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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崩人设驰骋霸总文学
作者：小熊蹦迪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越夏穿越了，还绑定了个倒霉系统。 【你现在身处一本古早言情霸总文中。】 【众所周知，古早霸总文的标配除了红眼摁墙，神奇医生和温柔男二外，最重要的就是炮灰女配而你，就是最重量级的一位。】 【你对男主爱而不得，逐渐扭曲，于是试图插足破坏二人感情，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你是主角绝美爱情的催化剂，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最后被联手整的身败名裂，销声匿迹。】 【你必须完成任务，促进剧情发展，否则抹杀。】 而现在的剧情正好进展到次日男主和白月光订婚，她必须马上前去大闹婚宴，抢婚失败，从此开启她颠沛流离的败犬人生。 越夏：女配也有人权的好吗！ 于是当天下午，男女主热闹非凡的订婚宴席中，越夏不负众望，毅然出现。 面对众人震惊的视线，和男主难掩嫌恶的眼神，越夏把嘴里的芥末咽了，瞬间潸然泪下：你真的已经完全忘了我？ 男主：你不要再纠缠 书瑶！越夏忽然转头，对一旁懵逼的白月光深情道：跟我走，好吗？ 白月光：呃，好。 众人麻着脸看新娘被一个陌生女子带走，一去不回。 从那以后，剧情一路脱缰野马般崩坏。 对此，某嫌疑人表示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沙雕女配罢了。 ※日更不坑沙雕文，逻辑升天，看文用到的IQ10，我先丢一个放大家脑子的筐在这里［筐］ ※LP，千错万错作者的错，读者之间不要吵架，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了我都会心疼的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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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窗外的蝉叫了第三声。
越夏在满眼晃动的碎光中醒来，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她一愣：“嗯？”
面前是超大的高清4K显示器，正播放着不知什么明星上的综艺，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钟的时针指向上午九点。
房间的装潢很陌生。
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她努力回忆自己睡前的动向时，“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个陌生青年走了进来。
利落的黑短发，眉眼冷锐，唇薄微抿。说是陌生，却不尽然，越夏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脸，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晚上没睡？真不怕猝死？”人如其面，青年一张嘴就是冷刃嗖嗖，抱臂道：“歇了你那点心思吧，爸说得对，之前就是对你太心软，现在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越夏完全听不懂：“？”
这人是谁？她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他。
见眼前人保持沉默，一张垂下的脸脆弱苍白，青年蹙眉，语气反而加重，“听见了吗？听见了就说话。”
正当越夏打算开口时，时空静止，“叮”一声，不知从哪来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001进入世界。我是您的搭档系统，隶属晋江文学城分部，初次见面，早上好。】
【您现在处于一本名为《白月光与红玫瑰》的小说，顾名思义，这是一本关于豪门爱情纠葛的狗血虐心文，但您不是白月光，也不是红玫瑰，您只是一个炮灰女配。】
越夏条件反射：【我穿书了？】
系统倒也不恼：【是的。但无需在意，晋江中穿书的女主大概有五位数。】
越夏：【……好喔。】
【在文中，男主角时青音与年少的初恋情人姜书瑶因故分离，痛彻心扉，而越夏趁虚而入，自愿充当替身，和他保持了几个月的暧昧关系。但偷来的总归是偷来的，姜书瑶完成学业后归国，时青音自然和她再续前缘，而越夏则因妒恨难忍，疯狂从中作梗，甚至做出了许多挑战道德底线的事情。】
越夏：【等等。】
系统：【请说。】
【挑战道德底线的是男主吧。】
越夏虚心发问：【出国而已，又不是去当战地记者，有什么联系不上？一边心心念念，一边还能和别人暧昧，他的心死了，他的嘴没死，可怕的很。】
系统：【……】
无力反驳，系统生硬转移话题：
【越家和时家原本交流密切，也乐见这一婚事，但没想到时青音一意孤行要和姜书瑶结婚，越夏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纠缠不清的疯女人。】
【姜书瑶和时青音结婚后，您又再次上门纠缠，导致二人短暂地分开了一段时间。经历了怀孕、流产等等一大堆接踵而来的狗血事件，而就在此时，时青音遇到了一个红玫瑰般热烈美好的女子……】
接下来的事情不必说了，越夏道：【我是个工具人?】
【不要这样说自己。】系统贴心安慰，【工具好歹经常使用，您这种情况要类比应该是一次性筷子。】
越夏：“？”
情商好高，真的有被安慰到，谢谢……
“越夏。”时间再次流动，面前青年沉默一瞬，像是说无可说，最后只冷凝道：“不止为你自己，不要再丢越家的脸了。”
如果按照书中内容推测，他应该是越夏的亲哥，越清。态度恶劣的缘由也能得知了——
毕竟此前越夏作出的乱摊子烂篓子都是由他来擦屁股。昨晚时青音的婚讯传来，越夏哭着喊着要跳河，越清一晚上来回把人捞了三次，途中被踹了两脚摔了五番扇了六巴掌，非常之凄惨。
越夏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只狂怒的护崽老母鸡。
……这样来看，他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真是很不容易，阿门。
“知道了。”越夏担心越清一言不合再次勃然大怒，道：“我不会了。”
她一开口差点把自己吓到。
要么是因为进了水，要么是乱吼乱叫搞坏了嗓子，她现在一张嘴就是十年摇滚嗓了，听上去私下里烟酒都来的样子。
“…”越清原本以为她又是沉默表示抵抗，结果突如其来这一句，当即讶异地微微睁眼，又很快沉寂下来，狐疑道：“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小动作吧。”
越夏拨浪鼓摇头。
越清怀疑的视线和她诚恳的眼对上，二人对视片刻，越清移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了没信，“等着。”
越夏：“喔。”
他回去拿了什么东西，走近，冻着脸道：“张嘴。”
越夏：“啊。”
唇齿一凉，薄荷香气漫开，越清往自己嘴里丢了颗喉糖，温润地包裹住发疼的部位，随后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越夏听见关门声后紧随着一声锁匙的碰撞音。
……这样算算，今天正好就是时青音的订婚宴。
越夏说：【系统，他走了。】
【资料加载中，稍后发布任务。】系统一丝不苟地询问，【您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的。】越夏感叹道：【都这么大了，竟然还把糖投喂到妹妹嘴里，看来这家人虽然是豪门，但是感情出乎意料的好啊。】
系统沉默：【。】
越夏天真地扑闪大眼：【系统？怎么了？】
电视的音量有点大了，越夏起身，正准备去拿遥控器，手腕却突兀一紧，整个身子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越夏：“？！”
她突然有种不妙的荒谬预感，低头一看，自己白皙的腕上正系着个拴在床柱上的手铐，银光闪闪，重量可观，绝对是个真家伙。
越夏：“………………”
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所以刚才才这样吗！！而且这样来看绝对是反锁了对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法治咖待遇吧！！！怎么回事啊！！！
系统却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红玫瑰与白月光》，完结评分6.8，高频词汇为“天雷滚滚”、“大盆狗血”、“全员降智”、“虐身虐心”。以发展的目光来看，其中的一些情节的确不合时宜。】
【宿主作为世界的变数，需要在推动剧情的同时，润色文章设定，提高文章水平，这是您和我的共同职责，请牢记。】
越夏不敢相信：“完结评分还能有6.8？”
结局里，偌大一个主角团拼起来凑不齐一副完整的器官，她甚至有点怀疑作者是不是觉得人长了两个肾就是为了挖的。
也不知道能看到完结的受众到底是哪些医学怪人群体……
系统冷酷的机械音继续道：
【按照您的设定，您对时青音痴心不改，几近疯魔。为了避免姜书瑶流产流产再流产的狗血剧情，现在发布第一个新手任务——】
越夏屏息。
【大闹订婚宴，抢婚。】
越夏：“？”
她听错了？？
系统：【现在开始计时。】
“我不理解。”越夏说：“如果是为了阻止白月光和他结婚，有其他很多不用出面的方式，为什么非得去大庭广众下抢婚？”
系统：【请宿主完成任务。】
越夏：“看这个手铐。我要是真去了以后会被怎么样我都不敢想了。】
【已解开手铐。】系统：【请宿主完成任务。】
越夏往下一躺，宛如咸鱼，十足坚定：“无论你怎么说我也是绝对不会去的。”
“滋”一声，手臂一疼，一股电流通过，她抖了抖：“？”
【检测到消极态度，启动惩罚程序。】系统一板一眼道：【请宿主完成任务。】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越夏英勇地冷哼一声，毅然决然道：“有本事你继续，我怕了算我输。”
“滋”一声，这下电流大了不止几倍，越夏被电的屁股都疼了。
系统：【请宿主完成任务。】
“………………”
“大女人能屈能伸，”越夏利索地从床上翻下来，揉揉屁股，开始估算自己从阳台上跳到草坪上会摔断哪条腿，不忘恶狠狠呲牙道：“系统，你会后悔的。”
系统全当没听到。
毕竟它还是和越夏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此人一向言出必行。
＞
十五分钟后，戴着口罩的越夏站在婚宴大厅门口。
不得不说，时青音真是相当接地气——她还在想这种豪门少爷订婚的地方怎能是闲杂人等能进入的，结果一看，连地方都不用多找，酒店门口的横幅就豪橫地挂着两人的大名，活活把五星级酒店拉低成了城乡结合部。
四处人声匆匆，热闹非凡。
“系统，”越夏谨慎地站在角落里，她想，越清可能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我没有请柬。要怎么进去？”
系统的回答也很简练：【你刚刚是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
越夏：“……”
她回忆起方才系统托管时飞檐走壁的自己，清风拂面，她沿着床单搓成的绳索从四楼阳台荡到草坪，又一个蹬墙起跳，利落地翻过围栏——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野人。
监控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她猿形毕露的全过程，越夏不敢想越清看到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相当精彩。
大厅前的通道上摆放着许多新人的照片，越夏端详着，一路靠近。
系统在给她传补充资料，终于舍得解释了：
【抢婚是最有效、最快速、最有力的措施。姜书瑶性格温软，善良如小白花，很容易被时青音的解释说服。】
【但如果您出现在婚宴现场，不必再多说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懂。以姜书瑶对感情的洁癖程度，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这样的人走入婚姻殿堂。】
越夏想象了一下到时的场景。替身和白月光同时出现，还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好像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件异常尴尬的事情……
脚趾头已经开始工作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
越夏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瞳孔微漾碎光，突然生出了些不易发现的狡黠。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新人合照上。
越夏：“…”
她极其突兀地沉默了一瞬，然后道：“系统，你认真的吗。”
时青音倒是没什么疑问，长的就一副无时不刻红着眼把人按在墙上亲的早期霸总模样，身旁依偎着的女子也十足清丽脱俗，楚楚可怜，但重点是，她和越夏从头到脚长的可以说是毫不相似。
这替个哪门子的身啊！出轨就出轨，装什么深情，诡计多端的烂男人。
【……】系统的机械音里也有三分勉强，【你们的耳垂长的一模一样。】
越夏：“？”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别出心裁的答案，只道：“系统，你好奇怪啊。”
系统唯有沉默。
越夏驻步思索片刻，想通了什么似的，唐突抬头，笃定：“系统，我有一个全新的想法，比抢婚好，100%保证能规避白月光流产剧情。”
系统好奇：【哦？您说。】
“我既然都能从四楼跳到楼下，不惊动任何人且毫发无伤，那么以这样非人的身体素质。”越夏安静地一字一句道：
“从通风管道里钻进去直接暗杀时青音，这不是一劳永逸吗。”
系统：【……………………？】
宿主。
我看你才是很奇怪吧！

第2章
系统没有采纳越夏的建议，并无情地把她塞进了偏门里。
比起大门的热闹，这儿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越夏一边躲，一边问：“现在去哪？”
【去工作室换VCR。】系统道：【彻底破坏婚宴。】
越夏迈步前进。她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订婚宴，竟然是以这种形式，不由叹气：“唉。”
系统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主动询问：【怎么了？】
越夏：“就是有点可惜。”
【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系统道：【宿主不必有心理负担，这只是……】
“从通风管道里从天而降比偷偷换VCR什么的要有气势多了。”越夏突发奇想，神情却认真，“然后帅气地一个滑铲，打歪时青音的狗头……”
系统：【？】
越夏动之以情：“你再考虑一下。”
系统唯有回答：【警察局的手铐我弄不开的。】
“……”算了，越夏脸一垮，灵活地拐进小房间里。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男人似有所感，向那儿看去，却只看见一截灵动的发尾。
“哥。”时青音把领结松松，问：“怎么了？谁啊？”
时云谏眼睫微顿，思索片刻，道：“没事。”
他一身没有任何点缀的黑色正装，扣子系到最上端，脖颈上一点浅色小痣，和时青音分明是兄弟，站在一起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极，清冷寡淡到甚至有些刻板。
“我大喜日子，哥你怎么还板着个脸啊。”时青音直接把领结丢开了，顺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昨晚还他妈做了个噩梦，梦到越夏那个疯女人来订婚宴上大闹一通，操，吓一身冷汗。”
时云谏没停步，只淡淡道：“就算她真的来了，也是你该受着的。”
“？”多少年没人敢跟时青音唱反调了，他眉一皱就要发作，却生生按下了火气，“不是，哥，你出国刚回来，不懂那女的有多……”
时云谏侧脸，平静地打断他：“你本来就欠她。”
时青音：“……”
他被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注视着，像是被从外通透看到了里，心虚感一阵一阵泛上，他咽了咽口水，暴躁道：“别说这个了行吗？！”
时云谏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将视线收回。
时青音暗骂一声操。
多少年了，还是见他哥跟见鬼一样，窝囊废。
……
越夏浑然不觉自己错过了一个文明观猴的机会，她正在文件库里找备份好的VCR。
这是一会儿仪式开始的时候要在宾众面前播放的，系统提前准备的替换内容是时青音的马赛克大礼包，越夏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剧情中的姜书瑶颇有古早文中小百合的风味，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异常心大，无论多离谱的话她都能信，而且相当吃卖惨这一套。用不好听的话说，就是圣母。
包括后期，她都已经被从身到心摧残成那样了，时青音为了追回她，跪在大雨里对瓶吹，豪华ICU床上住三夜，越夏本以为这只是个开头，但万万没想到这就是追妻火葬场的全部内容。
对，That’s All。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越夏正在艰难地东摸摸西戳戳，一人一统都没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对上了一双春水盈盈的美目，姜书瑶像是也不知作何反应，惊讶开口：“啊，你……”
照片果然还是和真人差距太大。姜书瑶站在那里，就自带美颜滤镜，好看到全无攻击性，越夏一愣，身子比脑子先动：“嘘。”
姜书瑶下意识闭紧了唇，眼神惶恐，惴惴不安。
“……”妹啊，你可多注意点吧，越夏正色向外一指：“看！”
姜书瑶向右看去，走廊空空如也，再回神一看，面前也空空如也。这个带着口罩的女孩风一样的从她身边刮过，速度直追博尔特。
她呆在了原地。
＞
时家订婚宴。
时青音虽然没有审美，但抵不住有钱，大厅内豪光四闪，一看就是下了大手笔，众人被引导着行至自己座位，候场中，不忘低声交流八卦。
“订婚就这么大排场，婚礼得多可怕啊。”
“时二少浪子回头，终于舍得结婚，对象到现在还捂的严严实实的，看来是遇到真爱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福气？那女人肯定不简单。”
一行人环视一周。
“不过，话说，越夏没来？”
“何止，你没发现越家的人一个都没来吗？”
“所以前段时间的流言是真的？隐隐约约好像有听说过越夏倒贴不成被甩，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笑死人了。平时装那么傲气给谁看。”
越夏听得一清二楚，无言道：【系统，你们也太省了，这群NPC能从民国用到21世纪。】
没等多久，时青音来到了宴厅，面上有些掩不住的阴霾。
……眼前的宾客依旧热闹，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
他视线转向别处。时云谏正垂眼站着，身边围了圈糟老头子，个个红光满面，却都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腔热情被冻了个透心凉。
这人分明站在角落，却好像在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中心。
时青音微不可见地咬了咬牙。
好在没多久，姜书瑶就从侧门里轻轻走了过来。不愧是贴心解语花，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时青音的不对，柔声道：“青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没事。”时青音望向恋人关切的脸，面色缓和几分，“你呢，紧张吗？”
姜书瑶原本还想和他说一下刚才的怪事，但看到他情绪不佳，想想还是罢了。
毕竟听声音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说不定只是走错了而已。
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时间结束，订婚仪式离开始的时间越发接近，时青音的心绪却越发焦躁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时云谏的缘故，他不合时宜地老是想到越夏。
他厌恶地蹙起了眉。
而此时的越夏还在专心致志跟系统扯皮。
【刚才跑的太快，】越夏小声说：【不知道拷了什么视频进去。】
系统：【任务失败会触发惩罚程序。】
越夏：【明明也有你的原因吧？那我现在去换。
系统：【待在这里。】
越夏装没听见，刚走两步，又被电的屁股一麻：“…………”
出乎系统意料，她这次竟然没骂骂咧咧，也没说什么“能屈能伸”，只是默默返回原地，面容极其安详。
系统也开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了。
终于，随着时针最后一次微弱的振动，时间到了，订婚宴会正式开始。时青音把心头那点残存的不必要情绪都彻底挥散，嘴角总算挂上笑意。灯光之中，瞩目之下，未语便掌声雷动，他春风得意地挽上身旁姜书瑶的腰，刚要开口——
“派大星，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身后的4K高清屏上，众人茫然视线投注之处，本该放着新人相识相恋经历的甜蜜VCR，现在却放着黄色海绵和粉色海星吵大架：“你背信弃义！你不是东西！”
姜书瑶也呆住了，主持人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以最快的速度更换碟片，就连一直没有声音的时云谏也微微抬起了眼，蹙眉望去。
他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在现场显得十足突兀的人影。
女孩穿着白色厨师服，不仅没有看向声源处，还火急火燎地正在吃什么东西……芥末？时云谏没来得及看清，只看清了那双灵动狡黠的眼。
下一秒，她掷地有声地走上前，平静道：“时青音。”
时青音猛地转头，眼底迅速积蓄起怒火，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越夏！！”
随着那个名字被喊出，大厅里瞬时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众人齐齐屏息着瞪大双眼。
这是……大瓜的气息！！！
早就听说越夏和时青音的传闻，但这还是第一次眼见为实，没想到那些小道消息竟然都是真的，越夏出现在这里……是来闹事了！
越夏顶天立地站在中间，相当理直气壮。
姜书瑶完全状态外，她辨认出这就是方才那个跑出残影的女孩，只弱弱道：“这是怎么了？”
“书瑶，你先回去。”时青音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人护在身后，冷道：“越夏，我本来以为我们能好聚好散，你这样不依不饶真的很难看。”
很好，系统想，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失误，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前进。
大闹婚宴，本质目的不是为了破坏这个表面上的订婚仪式，而是为了在姜书瑶这个白月光的心中埋下一颗猜疑的种子，以她的情感洁癖程度，绝不会像原来那样稀里糊涂和时青音结婚，借此顺利蝴蝶掉接下来的婚后流产剧情，直接快进到分开，和红玫瑰相遇。
而这段剧情也符合越夏恶毒炮灰女配的人设，接下来还能循环利用推动剧情，相当完美的部署。
宿主果然很争气，眨眨眼睛，立马变成了流泪猫猫头，哭腔说来就来：“你果然……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了吗？”
时青音怎么可能忘记。
毕竟越夏当时是掏心掏肺对他好，即使是个普通人，被人这么心尖尖上放着也会飘飘然的，更何况是他。
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特别是在姜书瑶的面前，越夏提起往事的意图不言而喻，时青音眉头都没皱一下，漠然道：“这很重要？”
什么嘛，又是这种老套狗血的戏码，但众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越夏丝毫没受到冷言冷语的影响，还是敬业地维持着表情，哽咽道：“我一直，一直都注视着你。从小到大，从未移开过视线。可你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我。”
时青音不耐道：“关我什么事。”
“还记得初中时我被老师批评，黯然神伤时，你递过来的那只手吗？” 越夏相当入戏，“你给我泡过红糖水，给我讲过题，帮我打过掩护给我加过被，从那时开始，你在我心中就像天使一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你说够了没有？”时青音皱眉。
…还有他什么时候给越夏泡过红糖水讲过题了？这女人失心疯了？
“我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有多难过！”越夏掷地有声，潸然泪下：“为了你，我竭尽全力接近可能知道你信息的人，可我等到的却是你和别人订婚的消息。你知不知道他背地里有多道德败坏？啊！我无法接受！”
“……”这下不止时青音，众人也懵逼了，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时青音怒道：“别再纠缠了！我——”
他话尚未说完，就被越夏的凌空一指打断。
“虽然一定会让你为难，但。”她一个熟练的以退为进，道：
“书瑶，不要跟他订婚，好吗？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哭腔全是感情毫无技巧，但在这震撼绝伦的蓝色生死恋剧情下，这点瑕疵已经没有人注意了。
系统：“？”
姜书瑶震惊地捂住了嘴：“？！”
时青音：“？！！”
在场的所有人：“？！！！”
刚匆匆赶到勃然大怒的越清：“？！！！！”
【警告！一级警告！剧情发生剧烈改变，请系统马上规避！警告！警告！！】
但一切还是晚了。
姜书瑶望着泪水涟涟，一副情绪不安定随时就要撞柱模样的越夏，虽然她真的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但她相信，如此纯粹的女孩，绝不会骗自己。
所以，在工作室里遇见她，也是因为她是来看自己的么？
比起自己的事情，显然面前人的精神状态更需重视。
姜书瑶的眼里逐渐泛起母亲般怜爱的光芒，她深呼吸一下，终于还是轻轻搭上了越夏的手——
她说：“好。”

第3章
“所以，”越清坐在沙发上，脸色僵硬如石膏，“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如说是当他从监控里看到越夏越狱全过程的时候，精神就已经第一次受到了伤害；而这份精神损伤在他看见越夏堂而皇之地在订婚宴上把人家老婆抢走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现场的情况告诉他并不是这样。
因为时青音正怒火冲天：
“你【哔——】知不知道今天有多重要，我早该知道你就【哔——】【哔——】，【哔——】！！！”
在系统的绿色过滤模式下，越夏的耳朵里全是哔哔的提示音，非常优美的一篇电报，很难想象它是由一只正在暴跳如雷的黑猩猩发出的。
气急败坏的时青音看了眼正转头死盯着自己的越清，强行咽下喉头的一口老血。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妈的，谁不知道越清这人护短不讲道理，赶过来也多半是为了把越夏捞回去的，他一时还真不敢把人怎么样。
……算了，跟一个女人计较也够跌份的，时青音刚勉力压下怒火，就听到越夏柔弱不堪的声音：
“书瑶，他好可怕。”少女把脸颊埋进身旁人温暖的胸口，颤抖睫毛有一种难言的破碎感：“他长的实在和我初中的班主任太像了，让我想起不好的回忆……”
时青音：“？”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姜书瑶想，她大概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阴影，低头拍拍她肩，柔声道：“没事，已经没事了。”
时青音：“……”
别他妈以为自己不记得她初中班主任是个人没到肚子先到了的地中海胖子啊！！！你怎么敢说的！！！
他没想到越夏此刻竟然还有心思双线程作业。
没错，越夏现在还在和系统扯皮——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统也有今天，它冷酷的机械音中甚至掺了点悲鸣：
【宿主你——！】
难怪它就觉得突然安静了那么反常！！！开篇剧情就巨大变动可是害它被抓去紧急会议威胁报废了啊！
越夏大仇得报，终于露出了核善的笑容，【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人逼着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系统笃定：【你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
【那又怎样？】越夏说：【你电了我五次，我可是都好好记着的。】
系统：【你在记事本上画正字就为记这个？！！】
【这还不值得记？】越夏理直气壮：【有本事你把我送回去。如果你任务失败了也无所谓的话~】
系统：【……】
越夏：【道歉。】
系统：【对不起Q-Q】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片混乱。这婚肯定是没法订了，时青音想起方才疏散宾客们时来自各方的同情视线，血压就突突往上升高，他咬着牙，道：“书瑶，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根本不认识你，她是……”
说到一半卡壳了。
要怎么说？越夏是他前女友？二人这点关系姜书瑶是不知道的，他也从来没打算让姜书瑶知道，毕竟是想要好好收心过日子的人，之前的糟心事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多说多错，时青音干脆望向越夏，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来。
他没想到，越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极其浮夸地颤抖了一下，又往姜书瑶的怀里挤了挤：“嘤。”
时青音：“？”你嘤个毛啊！！！！
“青音，她明明都那么害怕了，你怎么还这样？”姜书瑶蹙眉看向他，“你等会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青音：“……”你又擅自体谅个什么啊！！
“不是，”他深呼吸，道：“你跟我回去，订婚的事情过几天再办，这事情不能拖。”
“难道我们的婚事比她的状态还重要吗？”姜书瑶满脸不赞同，“至少这段时间，她需要我。”
“你管她干什么？！”时青音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恼火了，怒道：“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一直围观的越夏：“……”
说到点上了，至少现在，姜书瑶脑袋上确实顶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降智光环”。作为一个官方钦定的天使治愈系角色，还能安定地包容时青音这个酷似狂躁症患者的渣男这么久，越夏赌她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果然。
就算被人骂没脑子，姜书瑶也没生气，但她仍是坚持：“我会留下来。”
时青音：“你——”
他没法对姜书瑶发火，于是转向越夏，一个字还未出口，越清就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辞。”
时青音：“我刚才说什么了？？”
“不知道。”越清面不改色：“要么就别说了。”
时青音：“？？？”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要在这里英年早逝。
最终，还是赶来的时云谏终结了这一出闹剧。他不知平静地说了些什么，时青音满脸隐忍，青筋绽出，但最终还是离开，临走前，他盯着越夏，咬牙道：“你等着。”
演了一下午戏瘾大发的越夏终于用正眼瞧他了，随后面无表情道：“不要装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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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越夏还是被困在四楼的长发公主，而现在情况一转，她成了挟持公主的恶龙。
非常戏剧性。
姜书瑶被妥善地安置在家中客房——尽管越夏提出了如此不合常理的要求，“希望想看到你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你”之类的，但她还是答应了，收拾自己那箱小行李时还不忘叮嘱越夏，“随时可以叫我哦。”
所幸越家交通便利，正好离她的工作场所步行五分钟，越夏对利用了傻孩子的感情之愧疚减少了几分。
而系统明显比她憔悴多了。
【你把白月光就这样带走了，剧情怎么发展？他们没有矛盾产生，没有冲突爆发，男主就不会大受打击跑去买醉，不跑去买醉，就不会遇到红玫瑰……这样一来剧情全部乱套了！！】
预想的剧情中，越夏的抢婚只是一个适当的导火索。以姜书瑶的性格，外力是无法让她改变的，只有在相处中一次次的被伤害才能让她选择彻底离开。
越夏倒是看的很开，【让一个男人大受打击有很多方法。】
系统：【你怎么就知道……】
越夏乐观道：【你不信就查查看刚才时青音的血压有没有上一百八。】
系统：【……】
竟无力反驳。
系统闭嘴了，安置完姜书瑶，越夏和越清二人一路无言直上四楼，在看到床角那个被暴力摧残的手铐后，越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越夏其实有点害怕他让自己再表演一次荡下四楼，于是先发制人：“话说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把我锁起来吧。”
“不锁起来，等你去跳河去撞墙？”越清毫不含糊地凉凉奚落了回去，“不过今天倒是让我开了眼了。”
之前越夏对自己下再狠的手也不忍心动时青音的一根手指头，今天竟然都知道用这种方式曲线救国了？
越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她之前和姜书瑶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不知道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算了，对别人下手总比对自己下手好，越清把她凌乱的领口整整，叹气道：“等着，爸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越夏点头：“喔。”
越清转身下楼，带上了房门，屋子里寂静一片。从来到现在，越夏终于有时间到镜子前好好观察一番自己的脸——不出所料，就连脸颊上那颗颜色浅淡的小雀斑都对上了，严丝合缝，一模一样。
越夏若有所思。
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她正迅速地融入这个世界，像碎片回归拼图。
她拿出手机，难得主动召唤系统，“我之前有什么工作么？”
按理来说越夏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又没有考研计划，那有可能在实习。
【有的，但不是全职。】系统蔫了吧唧道：【她建立了一个自媒体账号，经常会在上面分享一些搭配美妆奢侈品之类的视频，播放量很高，但收益没多少，评价也不是很好。】
越夏顺利找到自己APP上的社交帐号，粉丝十万，不多不少，但十有八九是来看热闹的，最新一条视频在一个月前，评论多半是什么【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就想看看下期你还能怎么编】之类的攻击性言论。
她有些莫名地打开视频，然后逐渐理解了一切。
视频里的自己奢牌紫貂皮大衣搭配紧皮裤，再蹬一双流光溢彩的紫色过膝靴，明明浑身上下价值不菲，可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像是大润发里杀鱼的。
“不得不说，”越夏哽道：“在审美这一块儿上，我和时青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仅如此，越夏翻了一圈手机，发现自己的人缘也是相当差劲。
几乎没有朋友，唯一一次被主动邀请的宴会就在明天，以前从未有过，特意在原订婚宴的次日邀请，目的昭然若揭。
涉及到剧情，系统又冒头了：【明天的剧情发展是你在宴会上黯然神伤，大闹现场，然后在众人的嘲笑中灰溜溜离开。】
“？”越夏实在不太明白，“我是美猴王吗？天天闹这闹那的很奇怪啊。”
【炮灰女配是要和女主形成对照组的。】系统道：【宴会中会出现单恋女主的男二号，你因嫉妒女主而故意向他示好且惨遭拒绝，后期的剧情发展有一段是白月光得知他的忠贞不渝，决定放弃男主和他在一起——当然，他也是推动两人感情升温的工具人之一。】
越夏慷慨激昂：“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系统：【。】
越夏：“哦忘了，全世界都要开心，除了时青音。”
系统：【……】
虽然越夏承诺了自己会去，可系统还是惴惴不安，它打定主意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剧情再有崩坏的势头了。
折腾一下午，运动量又极大，越夏饥肠辘辘地下楼，发现越清正在吃什么，于是道：“哥，饿了。”
越清眼睛都不抬一下，“饿了就点外卖。”
越夏盯他。
过了半分钟，越清“啧”一声，口气明显恶化：“自己拿碗去。”
越夏屁颠颠去厨房取了个碗，坐下，在越清铁青的脸色中一筷子夹走三分之二的面，决定和他交流一下感情，“我已经放弃时青音了。”
越清挑眉：“哦？”
看上去非常不信的样子，越夏嗦口面，侃侃而谈，“以前小时候你和我说，要给我整个世界。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我到现在才醒悟，明明我这样的条件，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挂一棵歪脖子树。”
“你最好是真的这样想。”越清的神色缓和了些，道：“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找。”
越夏：“真的？”
越清：“骗你我有钱拿？整个世界不行，整个男人还不容易。”
“好。”越夏被这从未体会过的兄友妹恭抚的浑身踏实，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倾吐而出：
“肩宽腿长胸大腰细，身高183以上，体重不要超过150斤，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嗯，不能是撸铁的那种，太夸张，不喜欢。性格温和善良，有少年感的同时也要兼具成熟男人的魅力，阅经千帆却依旧纯粹干净——最重要的一点，他第一次还在。”
越清：“………………”
越夏天真眨眼：“怎么了？”
“身份证号码报一下。”越清转身去拿手机，“我们明天就出发。”
越夏：“啊？去哪？”
“还是给你整个世界吧。”越清面无表情道：“来，第一步，攻打美利坚。”

第4章
兄友妹恭未能实现，在越夏吃光了越清碗里的所有面后，两人不欢而散。
越清临走前，越想越不对劲，“你不会是还没放弃，现在拿这个搪塞我吧？”
说到底，要是越夏真有她表现的那么若无其事，就根本不会去订婚现场闹这一出了。
“当然不是。”越夏眼也不抬，“你不觉得我和他看上去有生殖隔离吗？”
越清：“……”
似乎是被亲妹的发言所震撼，他一言不发地僵着脸离开了。
越夏怪不满意地跟系统吐槽：“明明是他自己说的，现在又反悔。”
系统无言半晌，才道：【世界上没有那样的男人的。】
越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系统从她淡然的语气中惊恐地发现，这人竟然是认真的，而自己竟分不清她此话到底是褒是贬。
回到房间，越夏好好拾掇了一下杂乱的设备——差生文具多这句话相当真实，就越夏之前视频里那把人照成卤蛋的打光、比钻石还生硬的转场、以及底噪爆炸的收音，她的工作桌上竟然每一样设备都是顶配。
一个麦克风就比所有视频加起来的收益要贵的多了。
越夏道：“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能力。”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看着她打开电脑径直下载了LOL和Apex，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结果自然是空白账户，越夏“啧”了声，抿起了唇。
它真的快要崩溃了：【你现在应该关心一下男主在干什么啊！】
“喔。”越夏很配合，“时青音在干什么呢？”
系统给她隔空播放了一段录像——越夏真心觉得这个视角很像监控室老大爷，一人一统看着时青音被众人簇拥着，在灯红酒绿中黯然神伤，独自喝着闷酒；当然免不了霸总文的传统桥段，在他睡前床上突然多了个不知哪来的女人，他没有拒绝，然后在最后关头一个扫堂腿把人踹到床下，低喃着说出经典台词。
“为什么……”时青音痛苦扶额，“为什么不是你就不行……啊！”
越夏：“…………”
系统：“…………”
越夏冷静发问：“他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
【这种属性的男主长盛不衰啊。】系统虚弱解释，【好像是什么“渣苏”型男主，有这么个名词来着。】
越夏对此做出评价：“放我们村都没人要。”
系统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对了，”越夏捕捉到了盲点，“红玫瑰呢？她和时青音不就是在酒吧里遇见的吗？”
【尚未达成条件。】系统道：【一定要触发到男主角“万念俱灰”状态，才会在酒后和红玫瑰春风一度，两人的孽缘从此开始。】
“喔，懂了。”越夏面不改色地重复：“他人是万念俱灰了，他的O没有，还会春风一度，真是可怕的很……”
系统声嘶力竭嚎叫：【好了！你不要再玩这个梗了！！】
它是做了什么孽，统生的第一回 就遇上这么个宿主！！
“叮”一声，破天荒的，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越夏拿起手机，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自己给她的备注是一个绿茶emoji，相当简单粗暴，看来这两人关系不是很好。
【（茶emoji）】：我听说今天的事情了，大家真的都很担心你，你最后成功和时哥哥说上话了吗？
【（茶emoji）】：要不然明天的宴会你带书瑶一起来吧？我们好像还没有见过面。
越夏其实真的不知道她们每周开那么多宴会究竟是想干什么，但不回消息总归不太礼貌，她信手回了个“我没事”，对方的消息又追过来了：
【（茶emoji）】：你没事就好。书瑶人怎么样啊？性格肯定很好吧，不然时哥哥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越夏有点受不了这个称呼，“我上次到处认哥哥还是小学三年级。”
系统负责背景介绍：【对方是庄小寒，因为种种原因非常看不惯您。】
“种种原因，”越夏把备注改了，问道：“是什么原因？”
【您之前把她包括她姐妹团喜欢的男士都碰瓷了一遍。】系统说出了越夏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是，”越夏好疲惫，“你们不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吗？我对时青音痴心一片，都要死要活了，还有心思去到处碰瓷男人？”
【那，】系统心虚反驳：【男主都万念俱灰了，还能和别人春风一度呢。】
越夏回旋镖扎了自己一身：“？”
Fine。
对方虽然得不到回复，但孜孜不倦：
【庄小寒】：在吗？
【越夏】：欢送自己上线.jpg
【庄小寒】：明天你和书瑶什么时候来？
【越夏】：欢送自己下线.jpg
【庄小寒】：明天你什么时候来？
【越夏】：15：00
【庄小寒】：………………
对方没再回复，越夏洗漱完，把被子一拉，睡得昏天黑地，如同香猪。
她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个人包括一个统因为她如何辗转难眠。
＞
次日。
越夏神清气爽地起床，坐在底下安静地吃荷包蛋。
越家不太讲究排场，也不习惯家里太多人，只请了分别负责做饭和洒扫的工作人员，还不是住家员工，在各自的时间段才会过来。
家里的公司企业现在大部分由越清管理，越父越母前些日子正在北欧旅行，知道越夏的消息后昨天就赶紧订了机票，舟车劳顿，大概晚上才到。
越清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估计是工作去了，越夏一个人吃完早饭，突发奇想，“系统，我还是得搞搞事业的。”
【……】系统真是怕了她了，明明她肯完成任务它都要烧香祝贺，【在越家，你不会愁吃穿的。】
“啃老不好。”越夏蹙起眉，“而且，再怎么样父母也会有意见的吧，能不能做和愿不愿意去做是两回事。”
系统：【父母不会有意见的。】
越夏：“？”
为什么，这么笃定的口气……
她的疑惑在接到父母打来的视频电话时消失殆尽。
越德良和一家人的长相画风不是很契合，一张不怒自威的严肃脸庞，越夏和他在屏幕里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还以为是自己卡了，就在这时，对方终于开口了，浑厚的嗓音有些失常：“虽然人的性取向是自由的，但……”
越夏还以为他下一句是要建议自己去看一下医生，结果峰回路转，越德良沉稳道：“我和你妈妈已经预约好心理医生了，看完就回来。”
越夏：“？”
旁边的李美珠凑过来，说：“夏夏，没关系的，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越夏：“…………”
你们干嘛去看医生啊！！奇怪啊！！
……
去确认了一番姜书瑶的情况后，是时候前去宴会了。
越夏扒拉出来一套黑白灰色系的衣服，套上就走，因为太过于轻描淡写，导致系统在车行驶了五分钟后才发觉她竟然真打算就这么去：【你就穿这个？？】
前排的司机也不着痕迹地往后看了好几眼。
平日里的越夏几乎出门都是全妆，明艳异常，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素着个脸，白皙的脖颈掩在立领下，整张脸只有漆黑的眼是最浓烈的颜色，目视前方时，有一种以往没有的沉静意味。
和平时截然不同。难道是大受打击后真的看开了？
他不知道，沉静的表象下，又是一人一统在疯狂扯皮：
系统老是一惊一乍的，越夏好烦：【衣服这东西能蔽体就好了，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轻描淡写说出这种发言的。】系统不敢置信：【你是野人吗？】
越夏：【骂谁野人？】
系统：【。】
越夏：【你要实在觉得不行，我就回去把那大润发杀鱼套装给穿上再走。】
系统：【抱歉Q-Q】
其实越夏真的没想特意跟谁唱什么反调，是她觉得真的没必要。这次的宴会最初目的她还记得，登山都知道要穿轻便一点的衣服，她又何必给自己多加束缚。
最初她和系统反着干也不过是要给自己争取自主权。对她来说，完成任务和被逼着完成任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十五分钟后，车悄无声息地停泊在场地里，越夏揣着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和想象里的什么“觥筹交错”、“优雅从容”不太一样，大厅里没什么人真穿礼服，氛围轻松，水晶灯投射着柔和的光，人群聚散疏落着，窃窃私语声遍地，越夏晃了一圈，根本没人注意到她，毫无体验感，甚至觉得自己在赶集。
【统子。】越夏召唤系统，【男二呢？】
【……能别用这种问自家狗跑到哪里去了的语气吗。】系统虚弱吐槽，道：【东南三点钟方向。】
越夏循着方向看去。
可能霸总文学的标配除了红眼摁墙、神奇医生（随时和女主陪葬版）、恶毒女配（复数个）外，还有最重要的温柔男二。他通常长相、智商、家世，方方面面都不输男主角，性格还异常温润柔和，对女主掏心掏肺，忠贞不渝——但女主最后绝对不会选择他。
很多人说是因为男二好虽好矣，尚缺了点什么，越夏倒是觉得男二还好，主要是女主缺了点心眼儿。
俗话说，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越夏看着角落处站着的俊秀男子和他身边围着的莺莺燕燕，唇角微动。
系统适时配上介绍框：
【林纾，林家末子，年少时对姜书瑶一见钟情，从此痴心不改，不管她是否和人在交往，不管她是否已婚，只要姜书瑶愿意，他就会用一生一世将她供养。】
越夏：“……”
感觉像是个春风般的男子呢。
“我就说，她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
“有什么用？该不是她的还不是她的，忙这忙那，最后在别人眼里还是个笑话。”
“可是姜书瑶不是答应了吗？”
“你还真信啊！她肯定是被迫的。”
越夏：“！”
好像有瓜的气味，越夏竖起了耳朵。
正在说话的妹妹看上去年龄不大，也就高中年纪，正皱着眉头怒道：“她做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是就是！”
“谁都能碰瓷两下，怎么不敢去碰云谏哥？看来她明明也很懂得看人下菜啊。”
越夏后背被不断挨挨挤挤的女生们靠着，莫名其妙就混进了人堆里，鼻端充斥着各种不同的香味，她刚还想说是谁呢，就听到为首女生的一声怒斥：
“我是不会让越夏得逞的！”
越夏：“……”
哦豁！主角竟是我自己。
那么小女生就应该是庄小寒了。
庄小寒浑然不知痛斥的对象就在面前，娇纵地哼了声，放低了嗓子：“所以我今天特意邀请了她来。她不是很喜欢出风头吗？我要让、嗯，我要让她在大家面前出丑！我要让她恼羞成怒，让她当众失态，然后让……反正就是让她丢脸！然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回去！”
越夏：“。”
妹啊你小学生吧？我看你头上没有降智光环啊？
旁边心理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子们呱唧呱唧鼓掌，越夏在此时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茫然感。
【系统。】越夏茫然道：【你说这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系统深感赞同：【去找男二然后完成任务吧。】
越夏刚打算撅着屁股退出人群，突然，庄小寒开始一个个分配任务，直接凌空一指，道：“你，就负责等会越夏这个讨厌鬼来的时候通风报信，知道了吗？”
越夏本人：“……”
她的沉默让庄小寒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道：“诶，你谁啊？”
面生的很，感觉没有见过啊。
没办法，越夏抬头，对她扯扯嘴角：“啊，是我啦。”
庄小寒：“？！！！”
尴尬到抓紧脚趾的五秒寂静在这个角落里蔓延。
五秒后，庄小寒手上的小蛋糕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她白皙的脸迅速涨红，又羞又恼，血压直逼一百八：“你！！”
恼羞成怒。
“你什么时候来、不是，你听到多少、什么，不是——”庄小寒在众人汇聚过来的诧异视线中，吭吭哧哧甚至结巴起来：“你故意的吧？！！”
当众失态。
最后，她左右环顾，狠狠闭眼，捂着脸飞奔离开：“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又安静了。
越夏：“……………………”
系统：“……………………”
【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做哟。】越夏缓缓说。

第5章
庄小寒人跑了，小跟班们还在，现在正以震惊的目光看向越夏。
不怪别人没注意到她，她平时穿的就花里胡哨，身上颜色不超过四个都破天荒的人，今天竟然没蹬恨天高，而是裹着件普通的黑色薄外套，神情略显尴尬。
……鬼知道这种人竟然还会尴尬。
褪去了浮华的浓妆，越夏的眼皮干净清爽，杏眼黑白分明，长睫微翘，除了因为素唇颜色过于浅淡而显得稍微没气色外，倒透出了与平时不同的、符合年龄的蓬勃朝气感。
毕竟再怎么说也才大学刚毕业，又能要求她成熟到哪里去呢。
越夏看着庄小寒像个兔子似的窜没了影，油然而生一种胜之不武的错觉，【系统，我是不是得追上去啊。】
她本来以为对方好歹是个同龄人，这看上去就完全是个高中生啊。她自己知道自己高中时期比这熊多了，现在生都生不起气来。
系统马上就要奄奄一息了，【追上去更奇怪了吧！】
本来的剧情中，越夏因他人的嘲讽而恼羞成怒，原本就在情绪的峰值，又好巧不巧遇到了来这里找人的男二林纾。他对姜书瑶毫不掩饰的倾慕更让越夏怒火中烧，从而突然产生了一个离奇的想法——
你抢我男人，我就抢你男人！
当然，女配是无法如愿的。林纾不仅没有拿正眼看她，甚至还当面拒绝。
【……但她没有想到，这永远温和、对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男子，竟然对着她沉了脸色，声音坚定地打断她：“抱歉。”
越夏在这一刻被怒火蒙蔽了心智。凭什么，凭什么姜书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被这么多优秀的男人喜欢，而自己却要这样去苦求！这不公平！————《白月光与红玫瑰》第18章 节选】
越夏读完这一惊世巨著，不由感叹：【“你抢我男人我就抢你男人”……原来这还是个回合制游戏。
系统：【。】
【还有这个逻辑有点奇怪。】越夏沉思，【按理来说，我的目的是让姜书瑶和时青音分开，那我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鼓励林纾去和时青音抢人吧。看他们俩打起来不比现在好玩多了。】
系统：【主要是想要通过你来衬托林纾的纯洁品质。】
【这点倒是真的。】越夏难得对系统的话表示赞同，【男二比男主要守男德多了，勉强值得一夸。】
不过她也没打算真让男二上位。或许以观众角度来看，他和男主比起来要好太多了，但是越夏其实也没觉得这个能把人家用过的手帕纸巾真空包装收藏十年的人有好到哪里去……
变态吧，是变态吧啊。
扯皮完毕，越夏在众人的视线中淡定地咳嗽了声，道：“麻烦让让。”
小女生们下意识摩西分海般让开了一条道，茫然地目送越夏大摇大摆向宴厅的另一边走去，本来连夜演练准备好的那些尖酸刻薄台词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们莫名觉得，现在的越夏应该并不会很在乎这些。
她利落扎起的高马尾在原地一荡，越过拐角，轻快地迅速消失了。
……
和高中生们缠斗完毕，越夏终于来到了大人的世界。
这次的东道主庄家在圈里算交际花，人缘很不错，大家都愿意给点面子，就算再没怎么上心也会把自家的小辈叫来，在这边的青年们倒是终于有了所谓精英阶层的样子，钢琴的音符在安静的空间内跃动，交谈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越夏终于能体会到一点原剧情仅存的合理性了。
在这种场合吵吵嚷嚷，然后被这群人得体而又不失嫌弃的持续盯着看，虽然对方不会对你说一个字，但也足以是一种精神伤害。你会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像动物园里的猴儿。
她从托盘里端了杯热牛奶，一边啜一边冷静地观察四周。
此前她把姜书瑶带回家的事情估计大家都知道了，但按照刚才的状态，大部分人还是保持一种怀疑态度——
虽然不知道姜书瑶为什么会答应，但果然还是为了阻止时青音结婚才想出来的小把戏吧。
越夏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在古早霸总文里，这个逻辑简直无敌。
除了女主角外，每一个女角色都一定会对男主有非分之想。凑上去是馋他身子，不理不睬是欲擒故纵，厌恶是爱而生恨，就算你一出场是个铁女同性恋，也只是因为没有尝过男主的滋味。
再加上越夏之前确实单恋时青音，越夏想，她估计是很难把这个印象改变了。
系统倒是乐见其成：【这样比较适合推动剧情。
越夏没说话。
系统脆弱的CPU因她的沉默而开始剧烈颤抖，【你不会真喜欢女孩子吧？？】
【嗯？】越夏原本在想别的事，闻言莫名道：【没有啊。】
系统长舒一口气：【幸好。】
【也没什么幸好的。】越夏突然哲学：【性取向为男，也不代表一定喜欢男人，只是对傻O男的忍耐度要稍微高一点罢了。】
系统：【…………】
它默默缩了回去。
这是可以说的吗。
看风景的人也在被看着，越夏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几人的注视下，还在左顾右盼试图找到林纾在哪里。
沈俞辨认半天，终于迟疑道：“还真是越夏啊。”
“是她？不化妆还有点认不出了。”旁边一个寸头扯了扯嘴角，“最近可真是风云人物啊，大家都在猜她和时青音到底什么关系呢。”
“窦灰，你觉得？”沈俞碰了碰旁边安静的男子，对方眨眨眼，道：“没什么。”
“没什么？”寸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她明明还挺喜欢你的吧。”
“无所谓。”窦灰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拉开，平静道：“只要别再往我衣服上泼水就可以了。”
加起来已经被泼了三件了。定制款很麻烦。
其余几个人瞬间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说真的，”寸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安安静静站那儿不来到处碰瓷我反而有点不适应了。难道真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是因为知道那谁在现场所以不敢放肆？”
“话别说太早。”说话间，沈俞朝那边努了努嘴，了然道：“看。”
几人的视线下，越夏终于找到了目标，眼睛一亮，径直向一处走去。
……而那个地方，站着林纾。
系统紧张的不断叮嘱：【一定要触发拒绝情节才算任务完成，一定要有那句“抱歉”，知道吗？】
【知道，你说三遍了。】越夏目的明确，勇往直前，【我说话你还不放心吗。】
系统：【……】就是很不放心啊！！！
但它总抱有一些侥幸心理。越夏如此精通说话的艺术，那再怎么说向人示好总比得罪人容易，它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了震撼统生的一幕。
林纾没想到越夏就这么直奔自己过来，脸色几变，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主要是他不知道越夏现在到底算是什么身份，先不说可信度比较低的情敌关系，就按目前来看，那么越夏就喜欢他喜欢的人的喜欢的人……这是什么啊！
越夏和他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她直接自信：“嗨。”
林纾一怔，也笑起来：“嗨。”
二人对视，越夏镇定自若，首先抛出了第一个话题，“今天，天气很好啊。”
“啊，”林纾看了眼阳光灿烂的窗外，也谨慎地答：“是啊，是晴天呢。”
越夏点头，“嗯。”
沉默。
“你会不会有点热？”仿佛那泛着尴尬的沉默不存在似的，越夏紧接着抛出第二个话题，“今天温度还挺高的。”
“啊，”林纾开始坐立不安，“不，没关系的，正好。”
又是沉默。
“你刚刚吃饭了吗？”越夏偏头询问，“刚刚那个蛋糕很不错，要试试吗。”
“啊？”林纾微微张口，“呃，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不饿。”
越夏点头：“喔。”
……随即，又是一阵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在沉重的空气中，越夏若有所思，陡然召唤：【还有什么话题啊，我想不出来了。】
系统：【？】
你这不是完全不会说吗！！！！啊！！！
或许是第六感让林纾率先再度启唇，免得越夏接下来继续层层盘问户口，他深呼吸一下，笑容温和，“之前就有听说过越小姐，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比我想象的要更好相处呢。”
越夏：“你也是。”
林纾：“书瑶和你是高中同学？附大A中是我的母校。”
越夏：“我也是。”
林纾：“那时家的小少爷……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这个。嗯，我想你也知道，我是不会放弃书瑶的。”
越夏：“他也是。”
林纾：“……………………”
如果现在给他一个杠杆，他可以用脚趾凿起地球。
在这段如僵尸文学般的对话中，林纾相信越夏也并不比自己舒服多少，但面前这位仿佛失去了尴尬的知觉，面色八风不动，好像只有他还在苦苦支撑。
不远处的围观人群也有些傻眼。
……这怎么看上去，像是林纾一直在主动跟人搭话啊。
如果这样，那不如大家都干脆一点，林纾突然正色，单刀直入：“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书瑶真的和你是……那种关系吗？”
越夏摇头：“不是。”
“啊，也就是说，你只是不想让她订婚。”林纾忽然想通了。不论面前这人如何，但在这个目标上二人总算是盟友，他神色缓和些许，又道：“那我可以拜访您家去见见书瑶 ……”
越夏：“抱歉。”
林纾：“？”
越夏唐突抬头：“今天，天气不错啊。”
“啊，是挺好的，”林纾茫然道：“所以可以让我见见书瑶……”
越夏坚定地打断他，一别脑袋：“抱歉。”
在这窒息的氛围中，机械声突如其来天籁般响起：
【判定成功！阶段任务2完成。】
系统：【………………】
你他喵在这里婉拒个什么劲啊！！！反了吧！！！！还有总系统是什么人工弱智啊这也能判定任务成功！！！啊！！！疯了！！！！是不是疯了！！！！
系统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添上了最后一击。
后台里的林纾好感度条中，本该任务完成后显示着“厌恶”的对宿主印象条，现在正从“无感”——
缓缓变成了“有趣的女人”。

第6章
越夏这一趟出门，收获甚丰。
不仅以奇怪的方式完成了任务，还成功地扭转了自己在圈内给人留下的印象——从一个发疯的女人逐渐变成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女人，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进步。
到家时，越德良和李美珠已经在等候了。越夏和二人对视半晌，李美珠满脸心疼地上来捏她手臂，“夏夏，才几个月，怎么瘦成这样了？”
越清在一旁不冷不热道：“能荡下四楼的那种瘦吗。”
这样恐怖的核心力量，肌肉含量是否太超过了一点。
越夏被她无处安放的母爱捋遍全身，又和越德良炯炯的视线对上，互瞪三秒后，越德良才铿锵有力地开口，“必须好好补补。”
李美珠连忙转身：“我记得上次的鹿茸还没吃完……”
“喂。”越清看上去有点不爽，“是我在照顾啊，怎么可能让她哪里吃不好啊！”
无人理会。
有点惨，但越清看起来已然习惯。
父母风一般地不知到哪去找那倒霉鹿茸了，越夏和越清面面相觑，末了，越清才随便找了个话题，“去庄小寒那里了？”
“嗯。”越夏在推测这家人平时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方式，也顺口问道：“你认识？”
“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想记不住也难吧。”越清抱臂，居高临下地看越夏在玄关换自己的运动鞋，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她不是挺讨厌你么？”
这两天怎么都穿的这么……正常。之前订婚宴的时候他还以为越夏是气急攻心根本没心思折腾了，今天竟然去宴会也穿这身，太正常对越夏来说也够奇怪的。
越夏想起了庄小寒落跑时抖动的婴儿肥，勾了下嘴角，“怎么没听她叫我姐。”
“你想什么？”越清蹙眉，“她比你大啊。”
越夏：“…………”
蛤？？？
什么？？？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第一次的震惊中，没听到越清奚落的口吻，“不过你还真是敢去啊……明明一个熟人都没有。”
其实说是熟人都算委婉了，大概原来的意思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越夏终于消化完信息，闻言抬头：“嗯？”
“嗯什么嗯。”越清从倚着的墙上起身，站直，没好气道：“下次别去那种场合了，纯给自己添堵，到时候出什么事又要我来擦屁股。”
越夏应：“喔。”
“…”反应太过乖巧反倒让越清有些毛骨悚然了，“就‘喔’？”
“知道啦。”越夏面不改色地冲越清甜甜一笑，“毕竟妹妹一个人出去总是会让哥哥担心的嘛，下次一定会提早说的！”
越清：“？”
越夏沉重垂头：“让哥哥一个人在家寂寞了，抱歉。”
越清瞬间如遭雷击：“…………”
这什么谜之灵魂蜷缩般的恶心感……！！呃啊——！！救命——
越夏丢下遭受重击的越清，哼着小曲回房了。
房门一关，她开始召唤已经不在人世的系统，【统子，Are you OK？】
过了半晌，系统的机械音终于缓缓响起：【我已经……】
越夏只道：“是我的错。”
系统：“？”
它本来还想怒斥越夏一番的，被这么突兀认错，反倒一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于情于理，越夏主动去做任务了吗？去了，庄小寒又不是她赶跑的，林纾她也主动去示好了，所有都按照它说的去做了，只不过，只不过是有那么亿点点不会说话。这能怪她吗？不能。
……但是这能怪系统吗！！它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混蛋！！
就在系统怀疑统生的时候，越夏那一天没响过的手机竟然又开始振动了。
一般除了家人不会有人给她发消息，越夏稀奇地打开，发现发讯息来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名字。
【沈俞】：嘿，在吗？
【沈俞】：今天没看见我吗？我们在旁边还有点认不出来。
【沈俞】：林纾向我要了你微信号，你可以啊？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微信主页]
越夏被这扑面而来的自来熟气息熏的有点头疼，“统，这谁啊？”
系统：【男配小团体领头人，和时青音关系不错。】
“喔。”越夏道：“乌龟王八一窝揣，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货。”
系统：“……”
你这时候不挺会说的吗？！
【沈俞】：星期日晚上叶項清吧来不来？时青音也来，他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来安慰一下？
【沈俞】：地址发你了。到时候直接来包间101就行。
越夏点进他分享的地址，这酒吧看上去的确不太平凡，人均消费千元打底，门票还要靠抢，非常适合富家公子哥们搞特殊彰显逼格，制作精良的宣传页面上挂着活动详情，她的视线在其中一个板块上顿住了。
《一年一度男子钢管舞晚会！现招募观众，VIP席仅剩两位……》
系统：【嗯？】
越夏：“咦？”
系统：【你在看什么？】
越夏：“没有啊没有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更是重量级，庄小寒发消息来了。
【庄小寒】：这仇我记下了，你别给我得意！
【庄小寒】：你再怎么煞费苦心也得不到时哥哥的！姜书瑶比你好多了，你也只能使这些下三滥的技俩了！
“？”越夏大为震撼，“倒打一耙功力这么深厚，去年她家庄稼产量一定很高吧。”
系统：“…………”
它虚弱地想，哪怕越夏示好的说话艺术有她奚落人的一半，那现在两人也沦落不到如此境地。
越夏把人通通丢入屏蔽列表，终于有时间闲下来和系统好好掰扯掰扯之后的剧情走向了。
【我去查询了一下总系统判定任务完成的标准，发现其实判定条件很宽泛，有时候会出现误判但是非常少——毕竟大家之前都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情况。】
对一般人而言，完成任务是首要目标，攻略其他角色或是完善事业线都是难上加难的加分项，再加上系统有惩罚权利，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但没想到越夏如此具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才来几天，剧情就开始一路崩坏，已经快要妈不认了。
本来按照正常发展，现在姜书瑶正因越夏在和时青音闹矛盾，二人拉扯中，而越夏被林纾拒绝的消息传进姜书瑶耳中，加深了她对男二的印象，也更让她更加动摇——
但现在姜书瑶住在越家每日勤勤恳恳上班，时刻关注越夏心理健康，浑然不觉和时青音几天没见面；时青音反倒和姜书瑶闹起矛盾来，认为对方在订婚宴上的行为一点都不尊重他，正憋着一股气呢。
总而言之，就是一团混乱。
系统梳理完毕，道：【主世界会有推动剧情回归正规的不可抗力，之后应该会出现不断的巧合让你和主角会面。比如原作中就没有这段沈俞邀请你去酒吧的剧情，我猜测，就算你不打算去，最后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到达那里。】
“挺好。”越夏寻思，“那也不用我费力气去创造偶遇机会了。”
【阶段性任务可以暂且放放。】
系统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听着，宿主。再过两个月，就是本文的第一个关键情节，这是我们必须要达成的剧情！】
这是白月光对男主彻底寒心的起点。
原因很简单，在某一次聚会中，现场建筑非常巧的突然起火，众人纷纷逃出，但姜书瑶和越夏非常巧的被困在了同一个地方，又非常巧的都穿了白色的衣服，且当时非常巧的只有时青音一个人还在现场。
【烟雾缭绕，火光四溢，姜书瑶无助地躲在角落里，看着熟悉的伟岸身影冲到了眼前，面上全是毫无掩饰的焦急，“你在哪？！你在哪里！”
她眼里泛起水光，努力想要回应，但嗓子被熏的疼痛难忍，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叫——但下一刻，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抱起了紧闭双眼的越夏，然后，然后一去不回。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姜书瑶眼中的亮光逐渐熄灭，分明在这炙热无比的火场中，她却感到自己浑身发凉，颤抖不已，眼泪逐渐淹没了她刺痛的心。——《白月光与红玫瑰第46章 节选》】
越夏：“……”
系统：【当时可见度太差，时青音只是认错人了。】
“认错？”越夏沉默：“他认人用耳垂认的吗。”
系统：【。】
越夏感叹：“我可是比姜书瑶高了八厘米啊，八厘米。”
系统：【好了！别问了！你就当他突发恶疾了吧！】
再问汗都下来了，越姐！
【所以，】系统问：【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越夏没回答，而是望向窗外，已经快到黄昏，姜书瑶在底下给盆栽浇花，唇角弯弯，暖色倾倒在白裙边角，漾出柔和的微光，岁月静好。
……而确实，如果她没有遇见时青音，她会继续工作，升职，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到了最后身心俱疲，残破不堪。
系统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虽然现在看上去你说什么她都会听你的，但如果你想让她放弃男主，不可能。】
这一生只和这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从头到尾也只有这一个选择，由他碾碎又由他拼凑，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几句话可以轻易改变的。
“说得对。”越夏回神，扶着下巴沉思道：“有些时候，只动动嘴的确是没什么效果的。不论初心是不是为了她好，不论你有多苦口婆心多恨铁不成钢，但那是对方的选择，我们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去改变。”
系统：【你说的是。】
越夏：“比起指责她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我认为不如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让她有更多的选择，至少不要把目光只限制在一个人上。”
系统不能再赞同：【没错。】
越夏：“所以。”
系统：【所以？】
“《一年一度男子钢管舞大会》，”越夏镇定自若地掏出手机火速预订两张VIP门票，“Let’s Goooooo！！”
“……”
【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去看钢管舞吧？！啊！！！！】
＞
周日晚。
叶項清吧。
“那什么，时哥。”沈俞在卡座里，叫这两个字的语气都踟蹰不少，“怎么今天突然有空？”
上一分钟还喧闹无比的包厢此刻寂静无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公子哥们连坐姿都不自觉地谦虚了不少，挺直腰板，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一群难得挺拔的歹竹里，中间那位醉到瘫软的人就无比惹眼。
时青音浑身酒气，衣领敞乱，皱着眉，嘴里还在胡乱说着什么，“书瑶……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是不是，嗝，你是不是被越夏那个女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众人视线中央的男人上前一步，垂眼观察，时青音原本还下意识地挥手，想不耐烦地赶走些什么，结果在闻到酒味中的那点冷意时，瞬间清醒了不少：“嗯……哥？！”
时云谏道：“嗯。”
人在这，时青音胆再大也不敢造次，颇有些费力地坐起，扶着后脖颈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来。”时云谏侧了侧脸：“你已经一周没去公司了，父母很担心你。”
时青音烦躁道：“偶尔几次也没什么吧…！”
“如果不想处理可以不用处理。”时云谏的语气永远都是没什么起伏的，“移交给我就可以。”
时青音：“…………”
他再蠢也知道他哥这么说肯定不是真想帮他处理事情，意思大概是再懈怠下去屁股下面位置也别想要了。
时云谏直起身，视线落在周遭霓虹色的装饰上和衣着不整的宾客上，眉峰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虽然这只算是氛围浅淡的清吧，但他似乎仍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把话带到，他几乎毫无迟疑地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时青音恼火的声音，“你们懂个屁！书瑶胃口早被我养刁了，没我在她吃得下饭睡得着？肯定是越夏，是她逼——”
越过长廊，身后的杂音消失殆尽，时云谏在路过一个小小的舞台时，余光蓦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干净清爽的眼皮，只覆着一点灯光下微闪的亮片，睫毛长直浓密，杏眼的轮廓清晰得像是一笔画就，灵动的亮黑瞳孔，和他在订婚宴上看见的那双一模一样。
越夏。
时云谏侧头望去——就算是他也怔住了一秒。
两个女孩挨挨挤挤坐在视野最好的VIP席上，越夏身旁的黑裙女孩肉眼可见的局促脸红，紧紧握着越夏的手，眼神控制不住四处乱飘，但最后还是落在了舞台中央。
伴随着优雅且悠扬的背景音乐，有几个高挑的青年正在跳钢管舞，往这儿眼睛抽筋似的丢了几个wink。
时云谏：“…？”
他听见越夏雀跃的嗓音：“书瑶书瑶，你觉得哪个比较好诶？”
“啊？我，我觉得吗？”姜书瑶柔柔弱弱的声音有点迟疑地响起，“嗯……嗯……果然还是那个，粉红的那个……会……会好一点吧。”
越夏立马激动起来了：“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他跳的最好！！”
时云谏错眼望去。
嗯？
粉色？台上的几个舞者都没有穿粉色衣服……不如说都没有穿上衣，发色和裤子也并没有粉色，所以哪来的粉色。
时云谏将这充满哲学迷思的问题清醒地思索了三遍，然后得出了个让他后悔思考的答案：“…………”
咳、咳咳！

第7章
时间回到四小时之前。
因为越夏这段日子老是很忙的样子，来去匆匆的，所以当她敲开姜书瑶的房门时，对方还有些诧异，“怎么了吗？”
越夏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摇摇头，单刀直入：“出去玩不嘛？”
姜书瑶一愣：“啊？”
可能是因为越夏在订婚宴上的演技过于精湛，姜书瑶真的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虽然看她现在好像一副很有元气的样子，也不敢疏忽大意，只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今天心情很好吗？”
“好啊！”越夏蹦哒到她床边，笑嘻嘻的，“今天是大晴天诶。”
姜书瑶看她杏眼弯弯，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说起来，她最近的心情也很好呀。
本来以为住在越家是不得已的选择，还担心自己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但在这儿待的几天，反倒成为了她这段时间最轻松的日子。
越家在工作时间几乎是没什么人的。没有用白眼瞪她阴阳怪气的家政工，没有她做什么好像都入不了眼的对方的朋友家人，不需要每天想着该怎么表现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事帮忙浇浇花种种草，她一切的束手束脚都被解放。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和时青音见面。
……姜书瑶昨晚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其实并没有准备好呢，订婚的事情。还是之前被众人推着，就这么决定了，她的确没有去认真思考过自己想不想。
“想去哪里？”姜书瑶看越夏赖在床旁边没动弹，也跟着用小孩子的口吻温柔地问道：“我好像不太清楚这里有哪里比较好玩。”
越夏有点纳闷，见缝插针地问系统，【女主今年多大啊？】
系统缓缓上线：【二十五岁。】
越夏：【。】
这么年轻，也只比她大三岁，怎么感觉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孩子没什么区别。
越夏于是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姜书瑶看自己买的VIP票。这下得偿所愿，姜书瑶看她的眼神瞬间从看孩子变成了看熊孩子，瞳孔地震：“你……你要去这里？！”
越夏坦然点头：“嗯。”
姜书瑶惶恐万分：“女孩子…女孩子去这种地方不太好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这是清吧，”越夏煞有其事：“而且我想看钢管舞。”
“怎、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姜书瑶脸都红了，“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可是……”
她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啊！这可是酒吧，里面什么人都有。在她的认知范围里，只有一些不清不楚不三不四的人才会往里面钻，可现在越夏……
“如果我不能去看的话，”越夏立马开演，泫然欲泣道：“那我的一些，就是说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的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和美好的性格甚至灵魂都会被毁掉了。”
姜书瑶：“…………”
越夏：“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愿望。”
姜书瑶支吾：“那好，好吧。”
越夏：“耶！”
姜书瑶磨磨蹭蹭地去准备了，系统冷眼看宿主装嫩半天，多少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平时跟别人说话怎么都不这样。】
越夏：【哪样？】
系统努力组织语言：【就，突然变的善良了许多。】
【大概就是那种面对小猫小狗或者可爱小孩会情不自禁柔和声音的感觉吧。】越夏没有计较它诡谲的用词，而是叹口气道：【再说，我得找个机会跟她坦白了，老这样真是不好啊。】
前段时间姜书瑶还一脸担忧地旁敲侧击询问自己以前初中的事情，是真的想找出所谓的“症结所在”来帮忙的；但越夏哪来的什么阴影，向来都是她当别人阴影的份儿，于是只能每次都黯然神伤+垂头不语，一套组合拳下来，姜书瑶每每都能被糊弄过去。
越夏之前看那些古早文的时候老是被女主的迷惑操作气成脑血栓，但现在真的遇到这样的人，反倒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了。
“越夏，”门口传来姜书瑶的声音，越夏抬头望去，她换了身黑色的短裙——其实也不算特别短，盖在膝上一点，她惴惴不安道：“我穿这个去可以吗？”
越夏眨眨眼，没说话。
没得到回应，姜书瑶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委顿下来，“……也，也是啊，我穿这种衣服不好看吧。”
时青音喜欢她穿白色，不喜欢她穿膝盖以上的裙子，看到了会发火，素颜不化妆也最好，这件短裙被压在深处很久了，她就是突发奇想……
“没有啊。”越夏站起来绕了她一圈，点头：“好看。”
姜书瑶一呆：“啊？”
越夏像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又思索片刻，道：“虽然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哪里好，但是，好看的。”
她的腿型又长又直，脚踝纤细，黑色衬得皮肤更白，越夏明明对什么时尚什么审美的两眼一抓瞎，但是还是很自信地再重复了一遍：“我觉得很好！”
姜书瑶脸泛起点红，她在原地踟蹰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去把裙子换掉。
她对着化妆镜，匆匆抽出隔离霜，余光瞥见越夏没骨头似的顺势躺在飘窗上，掏出手机懒洋洋晒太阳，足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地面。静谧阳光把她的发丝镀上金光，宛如正打算休息的大型犬。
看起来没有一点要催促的意思。
姜书瑶的手慢了些，像是解释什么似的，匆匆忙忙说了一句：“因为没去过那里…”
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
感觉有点多余。
“嗯。”她看向越夏，对方听到了，囫囵翻了个身，随口应了声，感叹道：“这就是仪式感啊。”
姜书瑶分辨不出其中含义，就听到耳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越夏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身边，仰起脸，“到时候里面会有很多灯光。”
姜书瑶：“……嗯？”
越夏闭眼：“给我也整点亮片。”
姜书瑶：“？”
她木木地从眼影盘里蘸了点细碎的透明闪片，小心翼翼用指腹在越夏柔软的眼皮上抚过。
越夏缓缓睁眼，落日余晖洒下，在她方才触及到的地方缓缓漾出一道游鱼般的银河，“好闪——”
…姜书瑶看着对方露出的尖尖虎牙。明明本来是不情愿的，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开始突然雀跃起来了。
＞
或许是因为叶項的确是个正经酒吧，所以尽管是钢管舞这项高雅的运动，台子也被放置的比较里面，迷离灯光下，演员们正在做准备。
越夏从一进来就被姜书瑶揪得死紧，两人落座，她还在四处张望，没有平日里那么沉稳，“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越夏终于得以喘口气，“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我一直以为酒吧里面……”姜书瑶柔柔地放低了声音，“都是在做那什么事情的人。”
越夏也放低了声音，“那样犯法，会被拷走的。”
姜书瑶：“哦……”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被保护的很好，现在看哪哪都新奇，身上那股纯净的气质又十分出挑，越夏火速上个卫生间回来，她桌上就摆了两杯不知道从哪来的酒。
越夏追问：“你没喝吧？”
“没。”姜书瑶摇头，小声说：“之前有看到新闻说，有人在酒里面下药……”
越夏赞同：“确实不能不防。”
姜书瑶：“万一他把我绑走，割掉肾拿去卖就不好了。”
越夏：“……”意识很对但是方向错了吧！！这都多少年的假新闻了！！
况且她们现在可是在一本古早言情文里。不一定有割肾的，但一定有小傻蛋把饮料不小心泼在别人身上，开启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趁姜书瑶一脸严肃地鉴赏钢管舞的间隙，越夏把系统叫了出来，【现在时青音也在这里？】
【就在101包间借酒消愁，半小时后他的父亲会过来把人抓回去。】
系统现在也开始滥竽充数，已经懒得把原文片段调出来给越夏看了，【大意就是说什么“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这样真是丢尽时家脸面”之类的话。】
越夏有点好奇：【时青音的反应是？】
系统：【他反思了一晚上，觉得他爸说得很对。】
越夏：【……】
爷俩干脆一起收拾收拾打包发射上天吧，也算是给地球环境治理做出一点贡献了。
不得不说果然是一年一度的钢管舞大会，几位选手的实力相当过硬，他们都戴着相同制式的面具，没有穿上衣，黑色裤子，肌肉随着运动牵扯出优美的线条，越夏一打眼，台下座无虚席，就是好像男观众比女观众还要多一些……她跟姜书瑶说，“这个跳的好。”
“哪个？”姜书瑶顺着她的手望过去，有些困惑，下意识道：“褐色、那个吗？”
越夏：“？”
哪来的褐色？
系统又缓缓上线了：【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的确这个最醒目。】
越夏：“蛤？”
紧接着，她就看到视野里被系统圈起来的特殊部位，她沉默了：“……”
白月光，没想到你…好吧真的很醒目。
两人愉快地交流了一番舞蹈心得，就在这时，越夏听见系统奇怪的声音：【发现异常。】
越夏：【怎么了？】
【出差错了。】系统的机械音低沉起来，【剧情里本该是时父来的，现在来的是时云谏，时青音的大哥。】
【长兄如父，反正都差不多。】越夏皱眉：【没问题吧？】
系统：【我这里没有他的人物信息，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越夏端着牛奶发呆：【……？】
怎么还突然灵异了起来。
她还在发愣，背后的不远处却传来了时青音气喘吁吁不断逼近的声音：“哥，你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她下意识向后转去。身后走道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默地站了个高大的人影，越夏始料未及，手一抖，那杯热牛奶精准无比地泼到了那人的领口上，一滴不差。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傻蛋竟是她自己。
越夏懵里懵气地抬眼，和时云谏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五官和时青音有几分相似，更立体锋利些，瞳孔颜色很浅，质感冰冷，从这个角度居高临下注视着人时，颇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越夏又下意识地向下看，时云谏夏日依旧扣的齐整的衬衫被瞬间濡湿，透出底下掩着的精壮肉色来。
“咳。”
脑袋上传来刻意的轻咳声，越夏眨眨眼，眼睁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侧过脸，耳根处迅速泛起微红。
咦。
会脸红欸。
“越夏？！”时青音浑身酒气地过来了，眉头皱的死紧：“你怎么又在这里？！”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越夏丢给他一句“别管”，心想幸好姜书瑶现在去洗手间了，没想到时青音人喝的都七荤八素了，还有闲工夫逼逼叨，“你最近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有机会了？你和她不一样。书瑶她离不开我。”
越夏：“啊对对对。”
时青音：“不要再做无用功了，只会让人厌恶。”
越夏：“嗯是是是。”
她自动忽略掉背景音，有点烦恼地想，第一次被迫碰瓷没什么经验，自己这时候是说“赔你钱”、“衣服我负责干洗”还是“我帮你擦擦”才好些，反正还是先道歉吧：“抱歉啊。”
时云谏点点下巴，权当听见了。
两边片场步调有点不一致，时青音还在不知说些什么“我不在她肯定偷偷哭了”、“她一定比我还难受”云云，结果感伤到一半，就看到姜书瑶满脸开心地从洗手间出来，还甩了甩手。
时青音：“………………”
这什么，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僵硬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眼前一黑，往后退了几步，觉得自己在做梦，“我肯定是睡糊涂了…”
这边。
越夏：“你还好吗。”
时云谏：“嗯。”
越夏伸出罪恶的魔爪：“我先帮你擦擦……”
时云谏：“？！”
他喉结滚动一下，当机立断地拽起还在喃喃自语的时青音，沉稳脚步略显急促，“失陪。”
“等等，我还没说完，”时青音反应过来，刚想厉声质问，就被时云谏拽着向外移动，途中脑袋撞到装饰品，瞬间真切地陷入了物理沉眠：“…………”
越夏看着一人一狗在尽头迅速消失。
“…………”
【系统。】
她深沉地说，【这BUG长的还挺好看嘿。】

第8章
姜书瑶把手擦干落座，刚想和越夏说些什么，就发觉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越夏把视线收回，“没事。”
她和姜书瑶是没什么事，就是感觉系统会比较有事一点，但是谁在乎。
钢管舞比赛结束了，主办方还真煞有其事地开始打分颁奖，越夏重新点了杯养乐多，在脑内试图唤醒死机的系统三次未果，发觉姜书瑶正出神地望着那位冠军粉色男孩，道：“书瑶？”
“嗯？”姜书瑶回神，“怎么了？”
越夏：“在想什么吗，这么认真。”
“没什么。”姜书瑶的视线逐渐变得柔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青音。”
【叮。】久违的机械音自动上线，【补充旧事叙述，丰富人物形象，剧情合理度+1。】
越夏：“？”
为什么这种时候突然想起来了，难道是那根钢管看起来很适合爆锤他狗头？
其实是很普通的一个故事，被霸凌孤立的女孩遇上了保护她的白骑士，情窦初开，怦然心动，但两方都家教严苛，最后被棒打鸳鸯，姜书瑶选择出国，回来后再续前缘。
越夏听着姜书瑶絮絮叨叨，没舍得打断，强行把系统从emo里拎了出来，【所以不会又是那样吧？时青音他妈把五百万甩在桌上要她离开自己儿子？】
系统：【不是的。】
越夏：【那是什么？】
【不需要花钱。】系统平铺直叙，【对这样自信心低下又自尊心极高的女孩，只要丢几个嘲讽的眼神再问问她觉得自己配不配就足够了。】
越夏：“……”
恭喜时家火箭再添一员，择日不如撞日，必须马上打包放逐外太空！
【时青音现在这样也不是无迹可寻。】越夏给姜书瑶加了杯水，客观道：“不过他在学生时代至少还会保护人，这点值得嘉奖。】
系统：【霸凌小团伙是男主授意的，他对白月光一见钟情，想用英雄救美来博取好感。】
越夏瞬间翻脸：【他死不死啊！！】
“抱歉，听我讲这些很无聊吧。”姜书瑶发觉越夏的沉默，连忙道：“我知道你对他印象不太好，但那都是误会。他其实是很面冷心热的一个人，只要你用心花时间去了解他，你就会发现……”
越夏：“还不如别花。”
姜书瑶：“？”
旁边座位的人听这俩顾客在热辣钢管舞台前追忆了半天青春疼痛故事，本来就觉得够奇怪的了，又听到越夏这神来一嘴，顿时没绷住：“噗！”
不过姜书瑶的脾气一向是很好的，她倒也没生气，反倒很羡慕地看着越夏，突然道：“你的朋友很多吧。”
越夏还在忙着跟系统辱骂时青音，闻言转头：“嗯？”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这样说或许有点傲慢，但你的性格真的很好。”姜书瑶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一字一句带着诚挚，又好像有些苦恼，“对不喜欢的人可以直接表达不喜欢，对喜欢的人又真的很好…大家都会想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爱憎分明，直爽利落，和她一点都不一样。
越夏看着姜书瑶落寞的眼睛，心想你是不知道，你没朋友真的不是因为性格不好，是因为有时青音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从中作祟啊。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低沉了些，姜书瑶又连忙道歉：“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对陌生人友好客气，反而去不断伤害喜欢自己的人。”越夏用自己的小孩乐饮品碰了碰她的杯子，“对喜欢的人好，对不喜欢的人就不好，只是克服了这个错误，也只是稍微好那么一点罢了。”
姜书瑶一愣：“嗯？”
“反倒是如果能对所有人都温柔，那才是真的难得。”越夏在灯光下注视着她，就差指名道姓了，“这说明内心相当强大，还有可以对他人温柔的余裕——对吧？”
姜书瑶：“……”
她可以坦然地夸奖别人，却完全不习惯被夸，立马眼神乱飞，甚至坐立不安起来。
过了半晌，她才默默道：“我还可以在你家多住几天吗？”
越夏：“当然。”
都说狗嘴吐不出象牙，系统都快被这一刻的越夏给感动了，【你这不是挺会……】
【我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越夏在脑海里大松一口气，欢天喜地喊道：【鸡汤来啰————！】
系统：【…………】
吵死了啊！！！
＞
安置好姜书瑶，互道晚安后，越夏回到客厅，发觉越清和越德良的眼神越发奇怪。
越清：“你不会真的……”
越德良：“孩子，你高兴就好。”
“？”什么和什么啊，越夏面无表情道：“思想不要过于跃进好吗？我们只是朋友，Just Be friend。”
越清肯定不信：“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去哪了刚才？”
越夏一向是有事说事：“叶項。”
这地方越清肯定也是知道的，瞬间神情又不对了，蹙起眉来：“你又去找时青音了？还带姜书瑶去？”
“谁说去叶項就是为了时青音？”越夏道：“我们只是去看钢管舞了，一年一度男子决赛，你没看到活动预告吗？”
越清：“……”
越德良：“……”
“孩子，”越德良沉稳道：“还不如去找时青音。”
越夏装没听见，左顾右盼，问：“妈呢？”
“你在问麻将桌传奇？”越清倚在沙发背上，不冷不热地拿遥控器换台，“从中午打到现在了，说是要把身上的子都赢回来再回家。”
“不是吧？”越夏倒吸一口冷气，“玩这么大？”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越清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打的五毛钱一个子。”
越夏：“？”
懂了。赌的就是一个尊严。
反正系统还在开紧急会议，越夏干脆拿了几个橘子开啃，一边把手机掏出来看看最近形势，发现这世界还是同样纷纷扰扰，八卦论坛里关于自己的关键词要么是“倒贴”要么是“诡计多端”，自媒体账号下的评论从“又在做梦？”变成了“还不更新我笑话这块儿去哪补啊”，顺带一提，还有一个陌生号码语气愤怒的质问：
【你放我鸽子是什么意思？！还拉黑我？！】
感觉隔着屏幕都能被喷到口水的程度。
【越夏】：放鸽子的前提是我答应过。
【沈俞】：你以为我说时青音会来是在诓你？以前是有过，但我今天说的是真的，你自己错过了什么别后悔。还有你拉黑我又是什么意思？觉得攀上林纾了就开始了？
越夏：“……”
她真是快被这种觉得太阳都要围着他转的男人烦死了。
在把这个号码也拖进黑名单之前，她凉薄地一甩手：
【越夏】：那怎么办，这么大的事情，要不你报警吧。
【沈俞】：？？？？
一圈看下来，越夏深吸一口气，悲伤地觉得自己好像在和全世界逆行。
她一抬眼，发现越德良在炯炯盯着自己，眨了眨眼：“怎么了？”
越德良长了张看上去很严肃的脸，一旦没有表情看上去就有点可怕，他缓缓地开口，“那些时家小子和你的事情，都是真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越夏有点担心他要批评自己，“嗯。”
越德良：“…………”
沉寂的五秒后，越夏眼睁睁看着他站起铁塔般的身子，取下大厅背景墙上那看上去像是个装饰品的尚方宝剑，杀气腾腾地就要出门取时青音项上狗头，被越清一个滑步拦截：“爸，不可啊——”
越夏明白了。
就算全世界和自己逆行，越爸的尚方宝剑不会。
系统适时上线，“叮”一声，语气急促：【报！】
越夏：【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虽然从那个方面来看时云谏都像是BUG，但鉴定结果却是隐藏角色。】
系统看上去也蛮一头雾水的，道：【以前也没见过这种啊。不过这样看来我们的任务一直失败是有原因的，毕竟存在我们不清楚的变数，才会导致错误。】
越夏不太想戳穿它，【你只是不想承认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Shut up——！】系统无能狂怒：【明明要不是今晚他把男主拖走，矛盾冲突剧情就产生了啊！！】
越夏好嫌弃它，【你能不能有点系统样？】
得了，既然是书中角色，那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不定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找，越夏在网站上直接输入时云谏三个大字，然后被一长串内容洗涤了心灵。
不是她说，做人做到这种份上，有点过分了。
系统很不记仇地感叹道：【果然是隐藏角色的含金量啊。】
【霸总顶级版本。】越夏也感叹道：【感觉是那种学生时代要是敢在早餐摊上吃肠粉就会被世界意识即刻抹杀的程度。】
系统：【……】
为什么老是能想出这么多角度诡谲的比喻，它想不通。
【现在来播报一下宿主001号一周以来的任务成就。】系统道：【剧情完整度0，剧情合理度1，男女主进度条-20，虐心程度-10，诙谐程度+10……话说狗血文要什么诙谐程度啊！简直一塌糊涂！】
越夏：【怪我？】
【怪我，怪我不该电你。】系统卑微道：【今晚过后，时青音会因为你带姜书瑶去酒吧而迁怒于你，估计是剧情点高发期，咱们好好过，好吗？】
越夏：【明白。】
系统：【还有，这个隐藏角色……不知道底细，也要尽量谨慎一些。之前有被看出来任务者身份的，下场有点凄惨。】
越夏：【晓得。】
【不过时云谏不是和你之前说的外貌标准很契合吗。】系统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苦中作乐，【你觉得呢？】
【表面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越夏斩钉截铁道：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教出时青音，能是啥好货！】
……
同时刻的时家。
不是什么好货的时家两兄弟。
时青音被粗鲁地丢在木地板上，翻滚几圈，难受地抱着头哼起来：“呃……”
时云谏没有照顾醉鬼的爱好，他接过林姨匆匆递来的热毛巾，有点不适地蹙了蹙眉。
一路风吹，胸口被打湿的布料触感令人难受，他用毛巾吸干水分，就打算上楼洗澡换衣，又听到时青音嘟嘟囔囔的模糊声音：“越夏……你……”
突如其来的，时云谏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灵动的杏眼。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现在要他说五官具体如何也说不上来，只是最近见到的频率有点高，每次见到时她还似乎都在想着什么坏主意…也就这么记下了。
时青音还在嘀咕：“你完了……你……”
时云谏收回冷淡的视线，又打算上楼，这时，时青音迷蒙的视线对上了他，突然笑起来：“哟，哥，你也被泼了？”
时云谏脚步一顿。
也？
“她还真是永远都不会变啊，那点小心机来回用，笑死人。”时青音指着他胸口的濡湿，嗤笑道：“她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用的这招，说要帮我擦，一模一样。”
时云谏：“……”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时青音一愣：“哥？”
时云谏：“你让她擦了吗？”
时青音：“让、让了啊，这不是当然的嘛。”
时云谏：“嗯。”
时青音：“嗯？？”
“所以，”时云谏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的错。”
时青音：“……？”
蛤？？

第9章
出乎系统的意料，在明知道时青音不日就要来找事的前提下，越夏竟然次日又大清早地趴到姜书瑶门口，很有礼貌地敲敲门问：“醒了吗？”
姜书瑶今日调休，她衣着整齐地打开门，微微讶异：“怎么了？”
她是习惯性早起，但前几天越夏可都是不睡到十点不罢休的。
“你今天放假。”越夏面不改色道：“不如我们去玩吧！”
虽然昨天已经听过越夏这么说了，但姜书瑶真的很少从成年人口中不断听到“去玩”“去玩”这个词汇，越夏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还怪可爱的，她转过身，把人让进卧室，“想去哪呢？”
“拳击馆。”越夏精神满满地伸手，“怎么样！”
姜书瑶一呆：“……？”
【你到底想做什么？赶紧把事情挑明了然后把她丢给时青音制造矛盾不就好了。】
【事业线也没有进展。】
系统絮絮叨叨，【就算真的只是想出去玩，但小姐妹什么的去逛逛街买买衣服喝喝茶不就好了吗，怎么净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越夏：【就没有人投诉过你话很多吗，统子。】
【没有。】系统老实巴交，【你是我带的第一届宿主。】
【哦哦这样啊。】越夏得到了一些她想要的情报，于是开始面不改色地忽悠道：【你不懂，这是我的战略，先和白月光打好关系，这样最后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更容易让她对我和男主的愤恨达到峰值，从而快速推动剧情，引导合理发展，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系统迷糊了：【原来这样……吗？】
越夏：【骗你的哟~ ＞ v ＜☆】
系统：【？】
糊弄系统才用了不到半分钟，姜书瑶就已经快速从“这种地方？”进行自我建设到了“好吧一起去”，脸上略现烦恼：“我只带了裙子……”
越夏缓缓抬头，“你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
一小时后。
姜书瑶坐在车上，满脸窘迫地捂着领口， “我穿这个真的可以吗？”
越夏今天还是一副马上要去拾荒的野人装束，闻言转头：“有什么不行？”
其实也没有多夸张，只是换了套修身的运动服，黑色裤装利落妥帖地包裹住她匀称的腿部，一直披散的长发被绑高，越夏玩瑶瑶环游世界玩的兴起，甚至还给她带了副墨镜，姜书瑶站在镜子前的时候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虽然也知道去拳击馆不能穿裙子，再买一套也浪费，借越夏的衣服是最优解，但……
她就犹豫了区区三秒，越夏瞬间声泪俱下，“我懂，我明白的，你可以直接说没关系的。我的审美不好，我自己也知道，但我真的很用心了——”
姜书瑶吓得一抖，连忙扑过去：“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前面司机专注开车，对后头的动静充耳不闻。
……越小姐，又开始了呢。
越夏选的地方是个高级VIP制拳击馆，一天只开放几个小时给特定用户——当然，用的是越清的卡，专属教练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很热情地对姜书瑶的服装不吝称赞：“非常酷！很适合你！”
姜书瑶脸又红成西红柿，“啊，谢、不是，没有……”
越夏其实对拳击没多大兴趣，只是她记得有人说过，一个现代人总是需要一点情绪宣泄的。
她看了眼正用流利英语和教练交流的姜书瑶，想，这孩子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看别人的脸色，说不定来这种社交性没那么强的地方会自在些吧。
所以昨天以姜书瑶的薄脸皮，肯鼓起勇气主动说什么“能让我再多待几天吗”已经很了不得了。
真是的，越夏给自己戴上拳套，臭着脸心想，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再自我的人也会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啊！她昨天晚上就在反思一开始就把人带去清吧的确不太妥当！
不过越夏记仇可追溯到草履虫时期，反思却是七秒钟记忆，没过多久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和姜书瑶开始框框揍沙包。
虽然金鱼脑，但这样的人真的很快乐。
时间过得很快。
姜书瑶一开始很不适应，但很快渐入佳境，她感到汗水从脸颊边不断滑落，视野变得无比清晰，没有人说话，就连越夏也不知去了哪里，安静的空气里只有自己断续的呼吸声，似乎天地间只有这小小的一隅。
虽然身体在呼啸，但在重复单一的动作中，心境却开始沉静，乃至空明。
……明明离订婚宴那天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但她却好像体会了好多以前没有体会到的事情。
不是单纯的去了没去过的地方，也不是单纯的看了没看过的东西，是另一种，她现在还未能描述恰当的触觉。
她只能模糊的知道，这让她很平静且开心，并贪心地希望这段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
“书瑶！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压着怒火的熟悉声音响起，平静骤然碎裂，她慌张转头，时青音脸色难看地站在不远处，后面跟着沈俞和一众朋友，神态各异。
姜书瑶茫然地停下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我……”
她仿佛在这一瞬被扯回了现实。
【叮，注意！主要剧情人物处在同一现场，请抓紧机会推动任务完成！】
【为防止剧情偏斜，现破格给予阶段目标总结：】
【1.让姜书瑶得知宿主与时青音的关系。】
【2.让时青音对您的好感印象由“嫌恶”转变为“仇恨”。】
“我带她来的。”越夏从她后方走近，“怎么了吗？”
时青音的视线顿时能淬出火来。
……终于，时隔半月，好戏又要上演了。
＞
时青音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怒火了。
他本来宿醉未消，人还难受着，一听说越夏和姜书瑶来了这里，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结果没想到自己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昨天姜书瑶出现在酒吧已经让他无法接受了，现在竟然还穿这种贴身的衣服？谁教她的？
时青音对衣着的态度就是，不是他的女人那就穿的越少越好，是他的女人最好谁都别看。姜书瑶穿衣风格保守，一向不需要他多操心，现在才离开他视线多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罪魁祸首就是越夏。
“书瑶，过来。”时青音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可怕，道：“等会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你别生气。”姜书瑶下意识解释道：“衣服是我向越夏借的，是因为没有带运动服才……”
到现在了竟然还在帮越夏找借口，时青音不耐地打断她：“你不会去买？我什么时候缺你钱了？！”
姜书瑶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越夏看这狗东西不爽很久了，“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声带租来的头一次用？”
时青音转头：“关你什么事——”
“那关你什么事？”越夏也打断他，不就比谁音量大，气势汹汹：“我衣服穿你身上了？折损你一丝一毫阳刚之气还是看一眼克扣你阳寿了？”
时青音一时语塞：“……”
后面无端被卷入战局的沈俞一脸卧槽地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认识的越夏吗？跟时青音这样说话？
“书瑶。”时青音不想跟越夏再多说什么，沉声道：“走。”
越夏：“没看人家不愿意？”
“嗯？”时青音看向姜书瑶，问：“你不愿意？”
姜书瑶欲言又止，挣扎地握紧手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垂头看地面，竟然头一次表达了默认的态度。
时青音只觉得青筋突动，心火狂冒。
从前姜书瑶没有一次拒绝过他的要求。
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只是冷道：“之前的订婚宴因为一些‘突发事故’导致流产，很多人误会了，最近母亲那边有很多适龄人递过来的邀帖……”
姜书瑶簌地惶恐抬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想听到其他理由。”时青音说：“你不愿意跟我回去？还是你觉得这个跟你认识不到几天的人比我重要？嗯？”
姜书瑶急切道：“……我没有！”
越夏现在觉得自己的血压也快到一百八了。
【为什么这种傻O也能当男主？？我想打他狗头！】
她真的不理解，早知道该把爹顺便带过来的，【这才对话了五分钟，我的杀戮欲※望已经叠到八层了，除了可以帮助治疗低血压之外一无是处。】
【……宿主万万不可啊！】系统连忙安抚：【任务，任务重要。】
姜书瑶把拳套脱掉，交付给教练，临走前，她垂着眼捏了捏越夏的手背。
她的手是凉的，越夏的手是热的，但只短暂的一触，那些传递来的微小热度，也会很快消失。
姜书瑶突然有些难过，也有些难堪，“对不起”，她小声说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她没想到，越夏一下子反握住她，也小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是对不起谁呢？对不起自己吗？
她转身出门，留下时青音站在原地，视线转移到了越夏身上。
看来这次他真的发怒了，气氛低沉，像是风雨欲来，半晌，才缓缓警告似的道：“适可而止。”
他不担心越夏对姜书瑶说什么从前的事，回去之后随便扯几个谎就能糊弄过去——当然，这些是善意的谎言。但他不能容忍的是越夏竟然试图把人染黑，用这种无耻龌龊的方式。
“别白费力气了。”时青音又一次重复了那句话：“书瑶和你不一样。”
书瑶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玩玩的女孩，她值得用真心，而有些人不是。
越夏也看着他，抱着手臂道：“你好像胜券在握的样子啊。”
“我和她认识十年了。”时青音道：“她对我毫无秘密。”
越夏也道：“你倒是对她很多秘密啊。”
时青音坦然：“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比较好。”
“是吗？”越夏轻描淡写丢下一张王炸，“包括你学生时期为了什么‘英雄救美’搞的那些破事也是吗？”
时青音瞳孔一缩：“你……！”
正因为姜书瑶对他毫无秘密，所以他太清楚了，别的事情都可以盖过，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气氛一瞬间凝结，时青音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神态莫测，神情甚至看起来有些可怖。
系统怕越夏压力太大，贴心上线：【宿主不用害怕，设定框死了，男主不会对异性使用暴力。】
越夏忙着回瞪：【那太好了。】
把柄在人手上，时青音再蠢也知道见机行事，沉寂半晌，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之前的事情是我们的沟通出了差错，让你误会了。”
越夏：“哦？”
时青音：“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是开心的，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必要再强求，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不好么？”
门外阴影一动，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离开，系统提示音响了：
【阶段性任务1：让姜书瑶得知宿主与时青音的关系，完成。】
越夏眨了眨眼。
没得到对方想象中的回应，时青音有些不耐，但最后还是用惯常的方式结束，“是我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气也正常。那，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难道要打我一顿才行？”
越夏：“也不是不行。”
时青音扯了扯嘴角，道：“我无所谓。”
女人的气话，当不了真，难道越夏真的舍得打他？就算真打了，轻飘飘的一巴掌跟蚊子咬似的，能一笔勾销以后别再纠缠也挺值。
果然，越夏迟疑了：“你说真的？”
时青音摊手，“当然。”
越夏动摇了：“你确定？”
时青音：“我确定。”
越夏再三确认：“这可是你说的。”
时青音：“是我说的。”
【完成任务的机会来了。】越夏立马切换频道，对系统道：【统！速速帮我蓄力！】
上一秒，时青音还打算再说点场面话就走；下一秒，他的视角就突然变了。
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飞翔的陀螺。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沈俞望着时青音说着说着话就被越夏一巴掌严严实实抽出二里地，目瞪口呆到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啊。
啊？！！
时青音在地上翻滚了五圈，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眼冒金星的昏黑视线中，已经不能再看见什么，他恍惚之中，只听见越夏镇定自若的声音——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第10章
场面似乎静止了，寂静无声，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时青音，也不是呆滞的沈俞，而是那个一直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外国教练。
他并不是有多八卦，只是担忧两人起冲突会对可爱的小顾客不利——但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真的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沉闷的声响，那发力的速度，说没练几年咏春拳他是不信的，感觉对面人都快被打傻了。
但时青音不愧是男主，脸皮的厚度也是常人所不能及，他回过神，脑袋嗡嗡作响，不可置信道：“你她妈干什么？！”
越夏甩了甩发麻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你让我打你的吗？”
时青音脑袋都快充血了：“你下这么重的手？”
“不然？”越夏的表情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她向前迈了一步，站到时青音面前，居高临下道：“给你做个脸部SPA？”
时青音：“……”
沈俞这才从震惊中醒来，“操……”
女人被背叛之后会进化成这样的吗？！
【系统，】越夏还有闲工夫问，【姜书瑶在干什么呢。】
系统：【有点无法接受你和时青音的关系，现在正在车上边等边哭。】
【好的。】越夏在脑内比了个“OK”，【三分钟，马上就来。】
不得不说，她等这一巴掌等了好久了。她总是觉得，对于这种能心安理得让别人身心都受到伤害的人，系统给出的任务要求里的所谓对他的“惩罚”实在有点不够看了——完全是不痛不痒嘛。
对标剧情里时青音让姜书瑶流产三次，她至少也得把他的OO拆下来再重新组装三次才够本，这才哪到哪呢，开胃小菜都够不上。
“既然你说一笔勾销，那就一笔勾销。”越夏准备离开，“但你好像误会了，我想见姜书瑶只是因为姜书瑶本人，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室内的三人看着她说走就走，大门“咔”一声陡然关闭，高挑的身影消失。
时青音：“……”
沈俞：“……”
教练：“……”
“你他妈——”时青音恼羞成怒，一个挣动就要起来，却被教练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控制住了，“先生，这里禁止争吵，喝杯茶吧先生……”
噪音被隔绝在耳后，越夏飞快地溜向了那辆门口停着的黑车。
隔着车窗，她和眼睛红红的姜书瑶对上了视线，对方受惊似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别开头去。
姜书瑶现在很混乱，她不想也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实在五味杂陈，一心只想逃避。所以即使听到越夏轻轻敲了两下车窗，她也刻意将脸偏开。
车内一片寂静，就当她以为人都走了后，车窗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口酸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介意时青音和别人在一起过，还是介意越夏竟然骗她了，或难得这么不是滋味地望眼瞪去，想看看越夏到底要如何——
隔着一道隔音玻璃，越夏没有说话，只是顶着她委屈的视线，反手掏出了一个微信二维码。
越夏口型：“加我。”
姜书瑶：“？”
她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窗外，不明白越夏的意图。
越夏却误会了她的沉默，眨了眨眼，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她憨态可掬地鞠了个躬，然后摇晃了半天，比了个小人跪的手势，又用口型道：
“对、不、起。”
姜书瑶：“…………”
从前无论被人怎么说，她都不曾觉得自己这样的性格需要去改变，但现在，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任人搓圆捏扁。
即使越夏做了这样的事，即使她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即使她的目的很可能和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但对方只是这样道了歉，仅仅是道了歉，自己却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生气了。
唉。
姜书瑶指尖最终还是触上了手机。
……唉！
＞
姜书瑶被时青音带走，两人即将开始矛盾频频，两个阶段性任务都完成了，剧情进度终于前进了10%，眼看着就要步入正轨。
但越夏却不是很开心。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房，桌上还摆着几天前姜书瑶插的那一束鲜花，现在因为没有人细心照料，已经枯的枯死的死，不由得唱起歌来，“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
系统：【……】
越导，又开始了是不是。
一直忙于走剧情，越夏现在空闲下来，终于有时间把系统里里外外都摸索了一遍，发掘出来不少以前不知道的功能。
原来宿主完成任务之外，所取得的成就点可以额外换取金钱，以便剧情结束后本人的生活继续，比例大概是1：1000；原来自己看一些限制级的东西会被自动打马赛克，多说几次18+的词汇还会被惩罚……
【那这样说，】越夏一向是很具有求知若渴的精神的，【要是系统说了不当词汇，也有惩罚？】
系统声音紧绷绷的：【我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还有，你必须要开始准备之后的日程了，剧情中，在二人矛盾期间，您多次找机会到时家拜访，要成功地膈应到两个人，并且注意，时父时母也会初次登场，他们对你一向不是很满意……】
越夏在手机上打了个“火鸡味锅巴”，然后道：【读一下。】
系统：【火锅味鸡……啊！！！！！】
一声惨叫后，系统就被禁言了12小时，越夏私以为这是她最近发现的最好用的功能了。
离下一个剧情点开启至少还需要一周，越夏期间试着给姜书瑶发过信息，但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完全是正常的，尽管从越夏的角度上来看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不可否认的是，也的确有人因此被伤了心。
当然，有人被伤了心，有人就被伤了身——
【统子。】第三天时，越夏突然召唤：【时青音现在在干什么呢？】
系统：【……】
平时想不起来，殴打了对方后倒知道关心了，这就是人类的人道主义关怀吗。
越夏：【给我看看。】
系统于是乎把画面又调出来。两个监控室老大爷挨在一起观察，发现时青音正陷入了异常的焦头烂额中。
首先，作为一个正常男性，被当众扇巴掌这显然是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特别是被众人旁观着像个米其林轮胎一样翻滚出五圈，再怎么样也不是能轻易放过的，但问题出在了对象上。
以前越夏天天惦记着倒贴，毫无尊严，所以时青音从来不觉得拿捏她有什么难度；但现在蓦然回想，时家和越家来往密切，不乏商业合作，彼此面子上都挺融洽，也就是说，小打小闹可以，真闹上台面了是绝对不允许的。
而越夏是越家的二小姐，上头还有个时时刻刻勃然大怒的不讲理护短亲哥；再退一步讲，当时也是他自己要求的，越夏只是没跟他客气而已。
于是这个事情就诡异地卡在了“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但说不严重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位置上，时青音恶狠狠地思考了半天，得出了个完美的结论——
他好像还真不能把越夏怎么样。
本来就够烦了，这几天姜书瑶还破天荒地跟他冷战起来，好像意思是要他低头道歉，怎么可能！时青音被两个女人弄得灰头土脸，下巴都上火的长了几个燎泡。
有人悲有人喜，一人一统看着时青音那肿成馒头的俊脸，缺德无比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夏真笑不行了，“你看到了吗系统？这人坐床上脸能肿到门口……”
系统笑得像个打点计时器：“咯咯咯咯咯咯！”
但无论怎么说，剧情还是要过。
第五天，也就是越夏要登门时家的前一天，她换下了睡衣，坐上车，目标明确，一路直奔到了中古家具店，系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挑了半天花瓶，终于没忍住问了：【你干啥呢？】
越夏：【送人。】
【送人？】系统纳闷了，【送谁啊？】
他的CPU极速运算，分析起来。
花瓶，装饰，插花？爱好，需求，人物，呃，好像也只有姜书瑶了。
越夏静等了五秒，系统惊天动地的声音又嚷嚷起来了：“你想干嘛呢？！你不会真想让她原谅你吧？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
哪有几个女主是喜欢女配的，又有哪几个女主是需要去喜欢女配的！
【思想不要这么狭隘，格局打开，好吗？】越夏面不改色道：【我第一次登门拜访难道不要带伴手礼？这也太不礼貌了。再说了，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为是挑衅行为，要膈应就膈应到底，我这样做才能最快速地完成任务。】
系统又迟疑了：【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越夏：【骗你的哟~ = v＜★】
系统：【…………】
碳基生物，你为什么可以如此没有心理负担地说这种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有些突发事件就连系统都预测不了。
次日，就在时家的门口，越夏正准备按门铃的当下，她撞上了另一群不知是来慰问还是来添堵的人——
“哟，这不越夏吗。”寸头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语调莫名暧昧了不少，“来找时青音的吗？”
越夏今天穿了件西装裙，靴筒在脚踝之上，黑发披散在耳后，用发卡束好，全身上下只有唇是红的，其余素白浓黑，看上去冷静又热烈。
寸头以前没觉得她多好看过，现在猛地一看，还挺辣，他扯扯沈俞，刚想和对方调笑几句，却发现哥们儿的动作有点僵硬：“？”
沈俞对越夏冷清清看过来的视线扯了扯嘴角，“你、你也来了啊。”
“俞哥，她当然得来啊。”熟悉的娇俏声音在旁边响起，庄小寒刻意道：“书瑶刚和时哥哥和好，有人坐不住了咯。当然，我是没什么意见，勇敢追求爱情嘛，挺好的。”
“那今天上道了点，”寸头笑呵呵地开玩笑：“就是这裙子嘛还是有点长，不够聪明啊。”
这要是之前的越夏，那还真是痛点被戳了个遍，估计结果也是被人奚落到无地自容，但现在——
沈俞刚还在想别他妈说了再说汗都下来了，就醒神似的蓦然抬头，直面越夏漆黑的瞳孔，后颈汗毛炸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下一瞬间，他眼前一花，忽觉风声阵阵，越夏的掌风呼啸向他袭来，顿时瞳孔一缩，回想起了当日时青音那凄惨的模样，吓得简直魂飞魄散，下意识嘶哑地惨叫一声，就是一个熟练的抱头蹲防挪出五米——
“按个门铃。”越夏面不改色地戳了个数字，然后才看到地上的不明物体似的，施施然做作捂嘴，“啊，沈俞，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翻到地上去了？捡东西吃？”
沈俞：“…………”
寸头：“…………”
庄小寒：“…………”
世界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了。

第11章
尴尬到令人脚趾蜷缩的安静中，庄小寒难得善解人意地递了个台阶下来：
“俞哥，你怎么了，突然身体不舒服吗？”
沈俞：“…………”
他仍旧维持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姿势，苦涩地想，他真的不想这样的。
亲眼见到自己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被一巴掌抡飞的冲击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他前晚甚至做了噩梦，梦里越夏对他桀桀阴笑，第二天醒来还是很恍惚。
对自己真心爱过的人都能毫不犹豫下此狠手，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寸头丝毫读不懂气氛，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把人拉起，嘴还不停，“越夏，你也是来给青音过生日的？你胆子还真大啊，那个谁不是还在吗。”
越夏按完门铃，偏头盯着寸头，没应。
本来被美女盯着算是一件美事，但寸头被她看着看着，刚开始还嘻嘻笑笑的，五秒后就笑不出来了。
亚洲人的瞳孔大多数是清透的棕褐色，但越夏的瞳孔超乎寻常的黑，就这么不说话一错不错地盯着你，寸头咽了咽口水，后颈都开始发毛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不知道，其实越夏是在和系统说话。
【时青音今天过生日？】她纳闷道：【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呃？】
【你‘呃’个什么啊，】越夏无情鞭策它，【你可是系统，敬业一点好吗。】
系统羞愧地去调剧情查看，没过几秒就回来了，【他生日的确是在今天，但是往常都过的是阳历生日，今年生日宴会的地方都选好了，但是取消了。】
越夏：【蛤？】
【……你才是‘蛤？’个什么啊！】系统道：【他脸都那样了，早上刷牙都手抖，怎么可能还出席宴会。你多大劲你还不知道吗！】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越夏抽了他这一巴掌，估计能连带着把生日宴会当天晚上的那一段剧情也给蝴蝶掉。
原剧情中，时青音喝了许多酒，本就因为最近姜书瑶对他冷落而十分恼怒了，在宴会上又正好撞见了男二林纾和姜书瑶交谈，两人言笑晏晏，他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爆发，不顾姜书瑶的奋力抵抗，当众把人丢进了酒店房间里……
在原作者看来，这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小情趣，甚至算是一个消弭争吵的好方法，但是越夏觉得，这应该已经不属于民事范畴了，你丫给我快点进局子去踩缝纫机啊。
寸头被盯的发毛，刚想说些什么，门终于开了。
越夏于是把视线收回，东西抱好，向前走去。
和越家那种养养花种种草的独栋小别墅不太一样，时家处处透露出一股财大气粗的感觉，主建筑门口甚至还怼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流水喷泉，飞檐流光，专职整理植被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景观植物修剪，一行人走了两三分钟，终于到了大厅的门前。
途中，寸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小声问沈俞：“你说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说真只是帮人庆生也不太对，说专程来膈应人也不至于，她现在身份这么尴尬，又不动声色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俞恍惚道：“有些凶手会在事后返至现场回味……”
寸头：“？”
孩子你没事吧？
越夏上前一步，刚想敲门，冷硬质地的大门就缓缓打开了。
在看到门后站着的人时，众人顿时一愣。
男人穿着纯白色的家居服，锁骨轮廓深刻清晰，前发拢在耳后，随意却不杂乱，一双颜色清透的冷淡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光线，看见越夏的当下，他微微侧了侧脸，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来开门的不是家政工，也不是时青音，竟然是时云谏。
寸头再闹也不敢在他面前作妖，小鸡崽子似的问：“那个，青音他……？”
“他刚刚出去了。”时云谏侧身让他们进来，平淡道：“等等吧。”
寸头试探迈步：“哦好……”
其他两个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虽说按照年龄来看，时云谏的确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再怎么样也不到长辈的份儿上；但因为这人从小到大都是样本似的“别人家的孩子”，感觉从头到尾和自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加上性格冷淡寡言少与人交际，根本猜不透在想什么，久而久之，时云谏就成为了一只镇宅神兽。
具体表现在，无论场子里原来有多么热火朝天，但时云谏只要一出现，就会瞬间熄灭，冰冻全场，无一例外。
单从外貌上，越夏还是对他比较满意的，【系统，是隐藏角色耶。】
【我查查，】系统忙着查询别的东西，【总部投放他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加载表情编码了。】
“……”
系统浸淫许久，阴阳怪气技术也显著提高。
既然来了客人，还是得招待的，越夏一行人闭着嘴被带到了院子前，刚才时云谏似乎在泡茶，水池里锦鲤折射着斑斓光线，清风徐来，水光粼粼，场面十足高雅，却也十足老年。
越夏好不稳重地一屁股坐下来时，还在跟系统说小话，【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泼过他牛奶……】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觉时云谏在给她递茶杯时，非常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放远了至少半米。
越夏：“…………”
你小子，很谨慎嘛。
时云谏确实寡言，他给每个人斟了茶，道了句“自便”，就开始没什么表情地继续自己方才没做完的事；旁边的几个人如坐针毡，坐立不安，欲言又止，就这么安静地足足憋了半小时，风还是一样的清，几个人的脸已经比水还绿了。
越夏有点想笑，【系统，他和时青音性格差别还挺大的。】
【这就涉及到他们的身世了。】系统喋喋不休，【他和时青音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童年时期……】
其他人在憋，越夏在听有声书，系统一气呵成地说完，最后不忘感叹，【时青音也是个可怜人。童年的阴影造就了他的不幸，所以他才会在遇见白月光时那么迫切地需要救赎……】
【打住。】越夏面不改色道：【好人才配救赎，贱人只需要矫正。】
系统：【……】
好残酷的话语，好冰冷的心。
终于，在庄小寒都快坐不住的时候，院子西边传来了脚步声，时青音拉着姜书瑶进来，脸色相当难看，看来矛盾还在持续累积，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
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姜书瑶也没好多少，脸颊上湿漉漉的，眼圈红了一片，下唇都被咬出牙印了，看上去这几天没少难受，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灰暗的，甚至没有注意到这边。
寸头憋了半天，终于看到人了，当即道：“嘿！青音！”
时青音相当不愉地转头，在看见越夏时，更是一怔，随即眉头紧皱地看向了姜书瑶，生怕她又要受到什么刺激，但他万万没想到——
姜书瑶在看到越夏时，下意识的反应直接表现在脸上，眉毛上扬，眼睛睁大，唇角无意识地向上扬起，神情瞬间光亮起来，这表情时青音见过不少次，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喜悦的表情持续了半秒，姜书瑶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应该开心，愣了一下，这才慢慢把笑容收回，默然移开了视线。
时青音：“……？”
嗯？不太对啊……？你高兴什么……？
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
越夏时隔多天终于见到自己受苦的小白月光，心疼不已，跟系统哭诉：【看她都瘦成啥样了，我还得膈应她，实在不是人！】
系统已经开始学会忽视她说来就来的演技了，木道：【没事，你一定会完成得很好的。】
别的它不敢打包票，但是宿主在治疗低血压方面上很有一套的，这个绝对没问题。
时青音一见到越夏，除了愤怒之外，又感觉自己的右脸颊开始隐隐作痛。
……上头清晰无比地印了一个巴掌印，这让他连找个借口说伤到了都不行，报复又找不到方式和机会，现在新仇旧恨一齐涌上，他看着越夏今日精心打扮过的装束和手边那个礼物包装，冷嗤一声：“你觉得我会收你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滚出——”
“书瑶。”越夏屁颠颠把那个选了好久的花瓶递过去，道：“给你。”
姜书瑶没看她，也没说话，看起来有点自闭。
不收。
越夏选择性忽视系统罗里吧嗦的【你不是说伴手礼吗啊？！！】，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姜书瑶下意识想还回去，可越夏已经坐回位置上了，她呆呆攥着那个花瓶，最后还是没有再动弹。
叹了口气。
完全被当成背景板的时青音怒了：“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旁的时云谏蓦然抬头，冷道：“你自己说话先注意点。”
时青音闭嘴：“…………”
系统忙中查询了一下他的血压值，效果喜人，差点翻倍。
庄小寒在后面都快急死了。在看到越夏的那一刻，她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啊！吵起来打起来，无论怎样都行，但是现在时云谏坐在这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再怒火冲天也得强行熄灭，场面平和地甚至有些诡异了。
众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时云谏目光落到越夏身上，沉静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起身离开，道：“你们不是来庆生的么？”
沈俞茫然张口：“……啊？是。”
时云谏道：“那开始吧。”
众人：“…………”
你坐在这里和坐在同学聚会里硬是不走的家长有什么区别！这还庆什么生啊！
无奈，几人只能分别给时云谏交付了礼物，现场一片愁云惨淡，比起庆生，看上去更像是哀悼仪式。
姜书瑶在旁边不声不响地站着，她有些疲惫。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对时青音表示自己的不满，结局却和她想的相差甚远。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理解她的，理解她对被欺骗的不安和愤怒，但得到的只是一开始的敷衍，后来的恼羞成怒，以及对她小题大做的不解。
长久的拉锯战中，她甚至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不该这样追根究底。
而且，还有……
姜书瑶的目光不由向越夏看去，两人正好对上了视线，她看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
姜书瑶：“……”
她愤愤把脸挪开。你为什么那么高兴？自己可是很伤心的！
索性爱情已经被搅和成这样了，这庆生还是择日再过，但蛋糕定都定了，礼物送也送了，时云谏坐在旁边，时青音只想快点走个流程就算解决。
诡谲的氛围中，众人尴尬地和小学生一样乖乖唱了生日歌，时青音一门心思全在越夏身上，看她还真唱完了全程，不但没觉得轻松，右眼皮反而开始疯狂跳动。
庄小寒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开始大呼小叫，“时哥哥，你快许愿吧！”
就在这时，越夏也慢悠悠道：【系统，我开始了哦。】
“咳，嗯。”时青音只想快点结束，随口道：“这蛋糕挺好看的，上哪儿订的天鹅——”
越夏突兀打断，“你刚刚说了天鹅对吧？”
时青音：“啊？”
“说起天鹅，我就想到那次和你一起济州岛三日游的女孩子，”越夏一拍手，淡定道：“她的天鹅颈很漂亮呢。”
时青音：“？”
沈俞：“？”
庄小寒：“？”
姜书瑶猛地转头，不可置信：“？”
“不是，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时青音冷汗都快下来了，加快语速，“长大了一岁，我……”
“你刚才说了长大对吧？”越夏以迅雷不及掩耳跟上，“说到长大，那只你和琪琪一起养的小香猪长大了吗？听说已经到半个房子那么大了，你什么时候接它回家？”
姜书瑶眼睛瞪的更大了：“？？”
不是只有越夏……？
“你闭嘴行不行！我他妈什么时候和琪琪……”时青音汗湿额角，慌乱地看了眼姜书瑶，及时刹车，试图亡羊补牢，“我的意思是，新的一年，我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和爱人，所以，我的愿望很简单。”
这次越夏没打断他。
“新的一年，”时青音深吸一口气，深情地对上姜书瑶怔愣的脸：“我只希望你的所有烦恼都消失。”
语气恳切，真诚无比。
就好像他是真心这样想的，也会真心这样做，如同他们年少时光那般。
姜书瑶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动摇，就在这时，越夏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我说大喜日子，”越夏说，“就别这么咒自己了吧。”
时青音：“…………”
时云谏：“…………”
其他人：“…………”
时青音眼睁睁看着这几天来一个笑容都不肯给自己的姜书瑶，被逗的瞬间笑出了声：“噗嗤！”

第12章
时青音脸都紫了。
他就知道，越夏来这里没好事，但好死不死时云谏还不声不响坐在那里，他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只狠狠咬住了牙关，低吼：“越——夏——”
越夏左顾右盼：“谁家摩托车开了？”
时青音：“……”
最可怕的是，姜书瑶竟然又笑了，虽然这笑容只是转瞬即逝就收敛，但她的异常反应让时青音越发慌张。
难道她不应该相当愤怒吗？为什么还笑得出来？难道是没有把越夏的话当真？那样自然是最好了，也省的他之后再花心思解释。
场面的气氛又一下子冻结了。
沈俞还是日常恍惚，寸头瞪大双眼，庄小寒坐立不安，表面看似一派和谐，内心波澜汹涌。
卧槽！这针锋相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也就算了！针锋相对的对象错了吧！他们想看的不是这个，他们想看的是越夏和姜书瑶针锋相对，为什么现在却是时青音单方面挨打啊！
沉寂中，唯有善良的姜书瑶接了话，她看不出什么神情，只道：“愿望留给自己就好了。”
时青音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蹙眉：“什么意思？”
“连互相坦诚都做不到，”姜书瑶疲道：“怎么可以共度余生。”
她的语调其实相当平和，连一点戾气都没有，声音也很小，不注意听根本听不清，只像是一句轻轻的感慨，但时青音却像是被戳中了似的，皱眉道：“你又开始了？翻旧账没够？”
姜书瑶已经没了争吵的力气，垂眼：“没什么。”
“不是，”时青音气笑了，“我是亏待你什么了？你妈生病住院最好的医疗资源谁安排的？你工作谁推荐的？我为你的事情费心费力，从来没要过什么回报，你现在是怎么对我的？就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嗯？”
他似乎丝毫不觉得在众人面前这样说需要顾忌什么，姜书瑶脸一白，倔强道：“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这些我自己明明也可以……”
“你当个破美术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够我给你买的一件衣服吗？”时青音不耐地反问她，“我倒问你，我今天生日你有准备什么？你很在乎我的感受？”
姜书瑶嘴唇微动，接触到一旁人诧异的眼神，自耳根都涨红起来，低声道：“……抱歉。”
事情发生得太快，越夏第一次直面男女主掐架现场，人都傻了：【系统，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人家好歹发火还有理有据呢，他这是起承转合每个回合都在胡搅蛮缠，让人看着血压大升，很想上去让他物理闭嘴。
系统奋力吃瓜：【任务进度已经过半了，再吵再吵！打起来！】
“够了。”时青音还想说话，时云谏沉道：“闭嘴。”
或许是终于发现在场的其余几个客人神色尴尬，时青音“啧”了声，面上余怒未消，强行敷衍了几句，“谢谢啊，下次再约吧。”
他丢下这句话，又拉着姜书瑶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越夏一眼。
本该是很有威慑力的一眼，但配合着他脸上尚未消失的巴掌印，看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喜剧色彩，不知道别人笑没笑，反正越夏和系统都笑了。
沈俞三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逃命似的溜了，而越夏却始终端坐在亭内，八风不动。
时云谏被打扰了休息，还被迫看了场吵架戏码，心情想必不是很好，脸色微沉地转头，和她突兀对上视线：“？”
越夏微笑看他：“？”
流水潺潺，清风阵阵，小院子里只有两人，默然无语。
“你，”半晌后，时云谏才迟疑开口，“不走吗？”
“不走哦。”越夏坐姿乖巧，笑容可人，“我等等书瑶，和她有话要说。”
浑然不见方才煽风点火的恶魔姿态。
时云谏和她见面次数不多，堪堪也就三次，每一次都有突发事件，回回都印象深刻；但他疏于交际，更鲜少和异性※交流，此下更不知怎么招待，只微微点头，“好。”
越夏坐着，看他给自己换掉冷茶，又斟了杯热的推来。
白气袅袅，模糊了他清隽面孔。
【两个人都不说话，好像有点尴尬。】越夏跟系统说，【这个人是不是社恐啊。】
系统忙着监控任务进度：【那你主动说点什么就好。】
越夏欣然接受这个建议，张口便道：“上次我泼到你身上的牛奶，不会是烫的吧？”
时云谏持茶壶的手一顿：“？”
系统：【……】
宿主，你可真是聊天鬼才。
越夏盯他半天，才听到他微磁的声音，“不是。”
“哦，”越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系统撤回刚才的话，让她还是别说话算了，越夏看人耳根又开始红了，也觉得如此，于是公然摸鱼，命令系统打开WPS，在脑内唰唰填写起资料来。
系统：【你干嘛呢。】
越夏：【做pdf。】
系统好奇望去，这人密密麻麻地将时青音所有干过的渣事列出，条理清晰文字工整，再看页码，已经到了两位数。
【……】系统说：【果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时云谏不太习惯身旁有人，一点工作收不了尾，阖眼思考时，同屋檐下另一人的存在就无比清晰了起来。
女性发丝独有的花果清香，和清浅小小的呼吸声，他余光不禁往旁边看去，越夏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卷自己的发尾——来回几次，松开时，就带上了小小的涌动的波浪。
……很闷么？
和自己待在一起。
时云谏无甚神情地思索片刻，起身离开。
越夏pdf没做多久，就感到眼前一暗，时云谏表情平淡地给自己递了一包小颗粒，她满头雾水：“什么？”
“鱼食。”时云谏侧头，看向那边的一池锦鲤，用尽力不那么僵硬的语气道：“要喂鱼吗？”
越夏：“…也行？”
哄小孩呢这是？喂鱼算是娱乐活动吗？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隐藏角色了。
＞
天色将暗时，姜书瑶才出现。
后头没见时青音，不知去了哪里。
她似乎没想到越夏会一直在这等着，微微一怔，随即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是退才比较合适。
方才时青音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别人给了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晕头转向了？真以为她是什么好朋友？真是好朋友会故意带你去酒吧？”
“是，我是没告诉你，但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上次那个酒吧就是我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她主动撞上来的。她什么都知道，还来接近你，你还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女人之间勾心斗角什么都做的出来，谈什么友谊。你只是得到的太轻易，不明白有多少人觊觎你的位置。以前的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吗，我是要和你订婚的，你和她们不一样！知道吗？瑶瑶！”
越夏站在那里，也怪不是滋味。
【膈应完男主，轮到膈应女主了。】系统说，【按照剧情来说，他们应该快要和好了。】
越夏：【。】
最终还是姜书瑶走了过来，默然道：“……越夏。”
黄昏已至，残阳熹微，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姜书瑶看着她的脸，突然内心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你也听到了，他帮了我很多。”姜书瑶偏头，倚在了栏杆上，看花草在阴影交界处摇曳，“……我是该感谢他。”
“帮母亲看病、帮忙推荐工作，你的确要感谢，但不代表你需要像现在这样去回报。”越夏也趴到栏杆上去，只不过比起姜书瑶的唯美45℃仰望天空，她看起来更像一只随时要引颈长嚎的哈士奇，“一码归一码，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他刚才和我解释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短暂交往了几个人。”姜书瑶话题一变，语气低落不少，“所以，包括你，是吗？”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开诚布公说这件事，越夏没吭声，只当默认了。
这锅也只能背。
“我刚开始觉得，我无法接受。”姜书瑶蹙起了眉，她到现在仍是不解，“如果真是那样喜欢的话，为什么还可以和别的人在一起？”
因为对男人来说，这是可以分开的？还是别人都这样做，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但仍是无济于事。
越夏看她愁容满面，还是忍不住道：“算了吧。”
姜书瑶喃喃：“算了？”
“他做错了事反倒要你来反思，这什么破道理。”越夏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谈什么幸福。”
系统见缝插针：【好！好挑拨！】
越夏：【……我难得认真一次好吗！】
“幸福？”姜书瑶恍然道：“可是他平时真的对我很好……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会很幸福。”
订婚，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道路好像都在眼前铺开了，但自己却莫名其妙走上了岔路，姜书瑶忍不住卑弱地想，如果自己那天没有信越夏的话，如果自己没有跟越夏离开，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仍然会很幸福。
最开始的原因，都是因为……
越夏：“他骗你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姜书瑶：“…………”
越夏还在试图灌鸡汤：“明明你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最开始不也欺骗我了吗。”姜书瑶冷静地打断她的话，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头一次带上了警惕和不安的情绪，“……你现在又在以什么立场来对我说这些呢？”
你想要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
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时青音？
越夏没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看着她，好像有些失落。
你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姜书瑶压下五味杂陈的情绪，匆匆跑进，再出现时，手上拿着那个眼熟的、越夏选了一下午的漂亮花瓶——被拆过了好好珍惜摆放着的，现在又被取了出来，她没有看向对方的眼睛，而是原路塞了回去。
“礼物，谢谢。”
姜书瑶说：“但是还给你。”
【叮！阶段性任务120%超额完成，发放成就点100！】

第13章
越夏得了奖励，回去的路上却脚步沉重，一片愁云惨淡，风雨飘摇。
系统试图鼓舞她的士气，【宿主，难得超额完成任务，奖了成就点呢。】
【成就点有什么用？】越夏捂嘴痛哭：【我少的白月光这块儿谁给我补啊！】
系统：【……】
越导，你怎么又开始了。
越夏还真不是装，她真有点不开心的。
没有不尊重谁的意思，大概对比一下，就类似她静心饲养宠爱有加的可爱小白兔反手狠狠咬了她一口那样的感觉，这搁谁能不伤心啊。
系统真是不懂得碳基生物的思想了，【你在看全文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白月光后期连男主挖她的肾去救红玫瑰都能原谅，还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越夏老肾一疼。
有话好好说，别整这出。
【当然，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目的，规避掉这些剧情——所以拆CP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有些话系统没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王八绿豆看上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再怎么介入，能管的着一个大活人自己的选择么，人还嫌你管的宽。
况且越夏只是个女配，女主没跟她唇枪舌战互扯头花已经相当不错了，搁原剧情里这俩都扇八百回合耳光了，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站一起说话，不容易。
见越夏还是一副心情不太良好的模样，系统主动将剧情调出来看：
【接下来，男主和白月光和好后，他不敢随意再提起订婚的事情，决定先花时间修补二人这段时间生出的隔阂。而正巧，A中一百二十周年校庆，他想趁校庆大典的机会，与白月光一起追忆青春的美好时光，然而，气氛正好之时，男二林纾也在现场……】
存在感太过稀薄，越夏都快忘了还有林纾这号人了。
【这一段没有你的戏份。】系统憋着不笑，道：【你现在放假了，开心吗？】
越夏：【……】
失算了，她还想趁今夜月黑风高，潜行进时家把时青音的鸡儿扭成麻花呢。
越清在家里浇花，看越夏春风满面地出去，灰头土脸回来，大为诧异：“去哪了这是？”
他看今天越夏难得穿的像个人样，还以为跟朋友出去玩了，结果转念一想，越夏能有什么朋友，总不可能跑去找姜书瑶吧。
又不是脑子有泡。
越夏：“找书瑶去了。”
越清：“？”
他不可置信道：“你没事儿吧？”
他越来越不明白越夏的操作了，竟然能每一步都踩在他意想不到的点上。换句话说那不是就去找时青音了吗？没被乱棍打出来？
越夏现在不想和他扯皮，随便点了点头就要上楼。
“喂。”越清这下坐不住了，他走过来，蹙着眉垂头仔细看了看越夏的脸，语气沉了不少，“被欺负了？”
这话问的，系统差点出故障。
谁能欺负越夏啊，不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越夏还是道：“没有。”
她上楼了，越清百思不得其解，一翻朋友圈，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就在五分钟前，时青音很罕见地发了一条动态，配图照片是一双微红的水汪汪眼睛。
【时青音】：再也不会伤害你。
越清：“…………”
他抿着唇看向楼上，越夏的房门紧闭着，毫无声响，他叹口气。
果然，你还是……
＞
越夏蹭蹭上楼，顺手把房门关了。
之前系统就说过，成就点可以折算成社会货币，她还没试过这个功能，刚点下兑换，手机银行信息就送了过来，转款方是晋江文学城，十万。
也就这时候，越夏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有七位数。
原来她现在已经是个富婆了。
系统见她望着余额一声不响，多少有点害怕：【你想干嘛？任务结束后，只有你用成就点置换的财产才是属于你的。】
越夏打开电脑，道：“没事。”
忙活了来来回回快一个月，她还是第一次摸到键盘，越夏摸索半天，竟然在桌面上还找到了直播的软件。
她略过社交账户上满天飞的催更和阴阳怪气言论，点进自己的直播回放，然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穿着那身亮紫色大润发杀鱼套装正在自信地走台步——她果断手起刀落，把回放都给删除了。
……这种艺术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为时尚早了。
后台还有一个“悄悄关注”，里面躺着几个账户，越夏点进去第一个就是庄小寒。
不过比起越夏，她经营的就要好多了，经常做一些美妆测评和奢侈品开箱，粉丝将近三十万，底下一溜全是甜甜在喊老婆的。
对比一下自己的评论区，真是惨绝人寰，难怪越夏之前心理那么不平衡。
最后一个账户的头像是一支鲜艳火红的玫瑰，这更像是一个私人账户，资料空白，粉丝却有几千个，全是因为账户唯一上传的那个视频。
公路边界，四处荒芜，高挑女性戴着头盔护膝，腿部线条利落纤长，充满力量感，在驾着机车飞驰而过时，递来冰冷的一瞥。
风声鹤唳，她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亮色。
越夏想了想，还是没取关她，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关注太多，很快打开了FPS游戏。
系统一开始还担心玩游戏只会让血压越玩越高，但越夏一枪一个，大开杀戒，把低段位的鱼们炸的吱哇乱叫，打的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说谁谁到，正是存在感稀薄的林纾同学。
【林纾】：瑶瑶跟他和好了，你知道吗？[截图]
【越夏】：？你怎么知道的？时青音肯加你？
【林纾】：我有我的渠道。
【越夏】：……
偷窥人家就直说，还搞得这么大义凛然的。
林纾在她列表里躺的无声无息，现在这个时间突然跳出来，目的也是不言而喻，他急了。
越夏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有你受的，主角团里头谁的肾都不可以是完整的两个。
越夏不上他的套，林纾那头沉寂半晌，忍不住：
【林纾】：我真的很想知道书瑶现在的想法。她明明那么伤心，时青音竟然还敢把照片发出来，他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系统，】越夏对他有所改观，【原来古早霸总文里也会有相对正常一点的男性角色啊。】
【林纾】：所以我只将这张照片打印了一份。我不敢再看第二眼。
越夏：“…………”
变态，滚啊！枉你每天穿的跟马上要去教会参拜一样！
虽然人有不同的癖好很正常，但她还是想建议这个男二先去看一下医生，好像已经有点超脱普通人的范畴了喂。
越夏满心失语，不想再理会此人，但正好说到书瑶，她回到列表，想看看白月光在干什么呢，结果三秒后，她发现了不对。
姜书瑶的朋友圈，她看不了了。
越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发了个表情过去，迎接她的却是冰冷又鲜艳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将她无情拉黑了。
越夏：“……”
系统：【……】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何苦至此。”越夏恍惚放下手机，一步一泪：“我这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系统看她大受打击，窃喜的不行，还要装模作样地安慰：【人家郎才女貌，本来就不需要别人反对。】
从一开始，越夏就开始不服管制，四处骚操作，让它很是伤了一番脑筋，现在这个局面真是它最想看到的完美结果了。
算算时间，现在女主和男主应该马上就要和好了，任务完成，剧情回到正轨，女主女配反目，再过下一个矛盾点，就可以顺利进展到姜书瑶和时青音分手，红玫瑰就可以登场了。
前方之路，一片坦荡；任务世界自有引力，越夏想怎么掰都是徒劳。
真是神清气爽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系统穷！风水轮流转，你越夏也有今天！
【不要哄抬垃圾价格，好吗？】
越夏眼泪收放自如，面无表情道：【感觉时青音只有右脸上有巴掌印还是有点不对称呢，我有强迫症。】
【……强迫症是用在这方面的吗！】
系统实事求是，【这件事不可能。首先，你已经抡过他一次了，他虽然不会对你动手，但肯定会有所防备，不会让你轻易近身；其次，你的力气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大了，要扇出那种力透狗脸的效果，得和你一个等级才行。】
越夏：【。】
系统没憋住，还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就好好准备任务吧嗝——】
它笑着笑着，突然机箱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之前越夏和姜书瑶一起去拳击馆时，好像两个人……竟然能打的不相上下啊，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了，难道是越夏放水？
估计是。
系统这么想着，却蓦然生出了一种浓厚的不详预感，它刚想调到男女主的频道观察，就听到那个让统全身机油瞬间冰凉的熟悉提示音响起：
【警告！一级警告！剧情发生剧烈改变，请系统马上规避！警告！！警告！！！】
系统：“？！！！！”
草！！！
发生甚么事了？！！！
＞
同一时刻。
“拉黑了么？”时青音疏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书瑶悬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颤，始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越夏的头像是一只吐舌头金毛，憨态可掬地注视着镜头，姜书瑶轻轻咬住了嘴唇，抬眸，“大家以后还要见面，不用……”
“你以后还想和她见什么面？有什么好见的？”时青音眉间纹路渐深，道：“快点，别在这种事情上磨磨蹭蹭的，女孩子就爱心软。”
姜书瑶没再说话，屏住呼吸似的，继续垂头看着那只小金毛。
明明都把礼物还给她了，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但其实姜书瑶知道自己不想拉黑越夏，因为她觉得，好像这样做了，她以后和越夏就真的没有办法做朋友了。
“我说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加她。”时青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才和好，你又要在这种小事上跟我对着干？”
姜书瑶咬着嘴唇，在他过来拿自己手机之前迅速复制了号码，然后删除拉黑，“……好了。”
时青音满意地浅笑起来，轻轻揉了揉她低垂的脑袋，“乖。”
两人在时青音的房间里，刚才对方和自己说了很多，承诺了很多，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懒得分辨了，只觉得很累。
如果和好了的话，就不用这样了吧。
她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时青音的声音又响起来，“手机给我看看，没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说话吧。”
姜书瑶木木地把手机递过去。
时青音显然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嘴角噙着笑意，却在看到什么东西时立马阴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和林纾联系上了？”
姜书瑶一愣，抬头：“什么？”
“别装傻。”时青音颇有占有欲地逼问：“一直忘了问了，你们之前在国外有联系么？他跟越夏又是什么关系？你有背着我跟他见面？”
“没有背着，”姜书瑶解释道：“他是直系学弟，我们交谈也只是关于学业的内容，没有说其他的。”
“哦，学业。”时青音冷嗤一声，醋意大发：“也就你这种蠢女人会信，这理由我都用烂了。”
姜书瑶低头抿嘴：“……”
忍，再忍一会儿吧，他只不过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生气的。
“你在家里也少和我哥打交道。”时青音想说什么，又没说，岔开了话题，突然转头注视着她，意味深长，“我们很久没一起过夜了。”
姜书瑶下意识有些抗拒，“嗯，但是……”
不由分说，时青音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衣摆，姜书瑶往后挪，垂眼道：“我今天不太舒服。”
“有多不舒服？别闹了，过来。”动作又被躲开，时青音不耐地“啧”了声，微怒道：“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我只是不太想。”姜书瑶在解释，虽然她也开始迷茫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了，“没有闹。”
时青音忽略她的话，直接揽过了她的腰，“我想。”
平日里的温存此刻却变得难以忍受，姜书瑶忍耐了片刻，最后还是推开了他，只摇头，“改天吧。”
时青音的需求屡次被拒，已经开始恼怒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说不想？你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姜书瑶难得尖刻的声音打断：“我就是不想啊！我不想，没这个心情，为什么我就非得这样去满足你？！我难道就不可以不想吗？！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时青音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我想起你以前做过的那些……就不想。”姜书瑶喘着气，往后退了两步，偏开头，小声道：“你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吧。”
时青音怔愣片刻，第一反应却是冷笑起来，
“我以前做过哪些？这件事你还要提多久？好啊，你喜欢翻旧账，那我还不知道你出国那段时间有没有和别人谈过呢，我计较了吗？回国了还不和林纾断联，他也是你男友？还是前男友？”
姜书瑶的面色一下子惨白，她不敢相信：“我没有……”
气氛凝固住了，时青音注视着她颓丧的脸，慢慢放软了语气，将她拥进怀里，“我们都对彼此宽容一点，好吗。”
姜书瑶只能木然点头。
这次时青音再去碰触她，没有再被阻止，他轻笑一声，志得意满道：“我都说了，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就拿越夏来说吧，她那种人，脱光了我都不会多看一……”
他话还没说完，瞬间视野再度变换。
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飞翔的陀螺。
好，好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剧痛从左脸传来，冲击力雄浑无匹，比起拳击馆的空旷，这次要更惨烈些，时青音甚至不知道自己沿路撞上了多少家具，肋骨被狠狠怼到床沿时，只觉全身都散架了，他翻滚了几圈，捂着脸，呆滞地抬头。
旧脸又添新伤，右脸的巴掌印还没下去，左脸又多了一个，一左一右，对称和谐，相印成趣，和和美美，时青音在这一刻神智离体，觉得自己可能是电饼铛转世。
姜书瑶站在他七步之遥处，慢慢把手缩了回来，居高临下瞪着他，脸上是他头一次见到的、无可遏制的愤怒：
“她是骗了我。”姜书瑶咬牙道：“那你又凭什么这样说她？！！”

第14章
这边的越夏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听到一段急切的提示音，然后系统就不见了。
她游戏刚好排进，手起刀落把冲到脸上来的敌方给杀了，有些纳闷：“系统？”
系统悄无声息。
越夏又问了一遍：“系统，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过了半晌，越夏听到自己的脑袋里传来了类似windows操作系统关机一般的提示音，她头一次愣了。
“系统？系统你没事吧？”越夏相当不走心地喊道：“统，统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了无音讯。
三十分钟后，她确定系统要么是能源失效了，要么是被什么病毒攻击了，消失的这么彻底还真是头一回。
耳边的聒噪声音一下子没了，越夏还怪不习惯的。
她把这一局打完，退回到主界面，发现好友申请多出来了十几个小红点，多半是想组队打的，她没通过，而是先下了线。
之前系统说过，她任务完成之后可以支配的钱只能通过成就点兑换，或者是在此基础上自己赚的钱，这段时间没她戏份，越夏觉得自己该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事业了。
……当然，这个账户……
越夏看着评论区里满屏黑她都快黑出感情的无聊网友们，无语凝噎。
也就这时候，她发现就在刚刚，庄小寒更新了一条十分钟左右的长视频，这才不到五分钟，播放量就已经上千了，她戳进去，发现视频的标题起的相当浮夸：
【震惊！名媛圈子里那些事，啊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越夏：“……”
互联网算是给你玩会了。
她感觉这个标题大概和自己有点关系，果然，庄小寒在视频里没有指名道姓地说了不少名媛Y的事情：
“看到只要是条件稍微优秀点的异性都急着倒贴，还试图当过小三，结果没成功，被被人婉拒了还在不停作妖。”
“在圈子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优点，做什么什么失败。”
“最好笑的是，别人穿平价的衣服，也能穿出富家千金的贵味儿来，她就算全身顶配大牌，还是看上去廉价的要命，还自以为感觉良好……”
弹幕里一片附和声，要么在说“这种人真恶心”，要么就是“还是老婆你最好啦”，越夏心如止水地看完了她十分钟的生动表演，退出去一看，发现原来的悄悄关注，变成了双向关注。
也就是说，以庄小寒这个账户的粉丝密度，很快就能发现博主的关注列表有了变动，而且越夏的ID一直都是“越过夏天”，估计不到半天，就能发现视频里的“名媛Y”究竟是哪位。
越夏：“…………”
孩子，你至于不至于。
说实话，她来这里这么久，是真的没想和女孩子这样来来回回吵来吵去的，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任人搓圆捏扁。
现实中语言暴力还不够，现在试图上升到网络暴力，这样真的，不太合适。
系统不在，越夏没有可以吐槽的对象，寂寞如雪地给视频点了个踩，然后翩然欢送自己下线。
她虽然戏瘾大发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生动无比，但在这种时候却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窗外繁星满天，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吃饭，准备下楼觅食。
怎知一下楼，就被震在当场。
客厅里整整齐齐坐着一家三口，越清、越德良坐在一起，李美珠正气愤不已的样子，在纸上飞快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三人齐刷刷抬头，和越夏对上了视线。
然后齐刷刷露出了一种三分怜悯、四分恼怒，两分恨铁不成钢一分窃喜的神情。
“……”越夏无言道：“这是干什么呢。”
越清表情复杂：“你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而且，不止是他知道了，估计现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果然，还是因为时青音。都说女人陷入爱情之后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之前还真以为越夏变了。
李美珠一双美目满是不平，气的脸都要红了，
“是他瞎了眼！我们夏夏秀外慧中，开朗大方，人见人爱，为什么要受这么个死小子的气？！他多高贵么？！夏夏，两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三条腿的青蛙多的是，妈妈现在就给你找人相亲，下至18上至40，全城广发，直接登到报纸上去……”
“妈，冷静，你看你都胡言乱语了。”越清制止，“爸你快说句话啊。”
越德良如山一般沉默地坐着，自越夏下来，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三人就这么注视着他，他严肃的面孔绷得很紧，眉峰下压，隐约可见年轻时俊逸的轮廓，半晌后，终于开口，“又是因为他？”
越夏：“其实准确来说也不算……”
话未说完，越德良起身，又沉默地取下背景墙上悬挂的那柄木剑，就要出门去——被越夏拦住了，父母对视片刻，越德良沉稳道：“别拦我。”
“没拦你。”越夏指了指一旁的凳子，深情道：“爸，带这个比较好。”
正好一板凳下去把时青音砸成个植物人，然后姜书瑶每天拿着他的遗产潇潇洒洒，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越德良：“…………”
越清：“…………”
李美珠：“…………”
闹是闹完了，接下来还是得坐下来说正事。
越父越母这次回来是有理由的，周六有一个商业宴会，越夏虽然读的专业是管理专业，但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插手家里事务的意思，之前越德良给她安排了个职位，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还是干脆甩手不干了。
所以这种有关于商业人脉的宴会，一般都是越清出席的，但这次越德良却想把越夏带上。
他说这话时，眼神还是严肃的，“到时候会有一些相关的负责人……你不是之前说自媒体账户成绩不理想吗？”
越夏有些默然。
就她那个账户的发展程度，动用越家的人脉，把她带去这种地方，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了。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看来父母是真觉得她被伤透了心，心疼的不行，现在一个张罗她的事业，一个还真开始帮她物色起适龄的青年才俊来，“你看，这个沈俞，不是长的也挺精神吗？”
越夏：“精神？我看他倒是挺神经的。”
李美珠：“看这个寸头，多年轻多活泼啊。”
越夏：“看上去是70岁挂着尿瓶颤颤巍巍还要出轨住家保姆的样子。”
李美珠：“林家这个呢？脾气好点，跟你互补，不也挺好。”
越夏：“每天一身白，早上起来看见他都以为自己驾崩了。”
李美珠：“…………”
究竟何时，女儿的语言造诣竟变得如此精深。
“别惦记你那时青音了！”李美珠把名单一放，问：“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到底长成什么样才能入你的眼？”
只论长相的话，越夏倒还真有，“时云谏那样的。”
越清嗤笑，没当真：“你就和时家过不去了是吧。”
就越夏现在这样，还有时云谏那个宛如AI的性格，两个人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硬摁都摁不到一块儿，越清唯一能想到越夏接近时云谏的理由，就是想当时青音的大嫂，开启一段禁忌の豪门恋情。
怎料越德良和李美珠对视一眼，竟同时哑了声音。
越清察觉到不对，挑眉：“怎么了？”
“云谏……是个好孩子，但还是算了吧。”李美珠摇了摇头，语焉不详地说了声，就扯开了话题，“还有，夏夏。”
保养优渥且十足温软的手握上了越夏的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李美珠叹息一声，望着女儿的眼睛，头一次这样认真。
“妈妈只想让你自由的同时，能最快乐。但你是我们千娇万宠长大的，为什么要因为那样的人受苦。”李美珠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甚至有些冷，“时家的那人，你放弃吧。”
她才不管什么谁先谁后，谁欠谁，她只知道谁欺负了她的宝贝。
…但时青音逍遥了这么久，也该跌跌跟头了。
＞
直到次日下午，一直销声匿迹的系统终于再度出现了。
越夏一句“我想死你啦”还没出来，就被好几条系统提示叮叮当当劈头砸了一脸：
【检测到路径改变！任务失败！收回成就点x100！】
【总系统准备的原剧情从现在开始已经失去效用，请宿主自主发挥，尽快将剧情转移到正确路径，再重复一遍，请宿主尽快将剧情转移到正确路径！】
【女主降智光环强度3/5，奖励成就点x100！】
越夏：【……】
等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明明是没有起伏的声调，但越夏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疲惫，【宿主，你干的好啊。】
越夏察觉到了其中的阴阳怪气成分，“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昨天被抓去开了紧急会议，总系统重新估算了一下走向，现在全都乱套了。】
系统道：【本来男女主昨天的和好剧情没了，那也就算了，掰一掰说不定能掰回来，但是刚刚看了一下情况，肯定是不行了。】
越夏成功的从一堆话里抓到了重点：“他们没和好？”
系统模棱两可：【男主现在处于一个无可奈何的状态。】
越夏：“喔。”
那又关她什么事，反正人又没死，越夏毫不关心，只冷静地追问：“书瑶呢？”
系统：【以泪洗面中。】
越夏顿时心痛难忍，眼看就要嚎起来：“瑶瑶，我的瑶瑶，你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少演了！】系统现在整个就是在易燃易爆炸的边缘，它道：【事已至此，没法改变了。既然没法让男女主和好，那就让他们彻底分开吧，红玫瑰快出场了。】
越夏赞同：“这活我在行。”
【原剧情中，二人彻底分开的本质原因是姜书瑶通过林纾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自己天真地把恶龙当做了骑士，年少挥之不去的噩梦竟然是最亲近的人一手促成，她崩溃不已，主动、也是唯一一次提出了分手，态度决绝，无可更改。时青音挽回多次未果，只能借酒消愁，找寻新的慰籍。】
【你现在要让姜书瑶自己发现这个事实。】系统道：【你说，她肯定是不信的。】
越夏发现了盲点，“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她啊。”
昨天就被姜书瑶拉黑了，除了微信之外，手机号码也是处于关机状态，她就算想见也见不了。
而且姜书瑶一看就还在生她气的样子。
系统：【…………】
也不知系统是在犹豫什么，总之，十分钟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向越夏丢了个地址过来。
【姜书瑶在这里，】系统道：【去找她吧。】
……
半小时后，越夏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
这儿是个高级私家医院，来往的人很少，全都衣着讲究，交谈的音量也很小，越夏乘着电梯上去，忧心忡忡。
【书瑶不会是生病了吧，最近温度这么高，再生个气什么的不得中暑。】
越夏道：【我就说，跟那种倒霉男人待在一起，女人的运势都会被带衰。】
系统不太想理她。
高层是贵宾诊疗室，单间临湖，空气都是清新的，越夏看着显示屏上电梯层数一下一下跳动，突然觉得系统刚才说的话有点奇怪。
“时青音现在处于无可奈何的状态”，那是什么状态？以他的性格，别说是校庆大典了，他想去哪姜书瑶不都得一起去，毕竟这人的脑海里就从来没有把对方的意愿当做一回事。
高层微风阵阵，一层楼只有两间病房，中间还隔着很远，越夏余光略过身旁的病房，只看见一个打着石膏的重症病人，没发现姜书瑶。
她还在克制地张望，就看到姜书瑶从拐角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垂着头，挺沮丧的模样。
姜书瑶把手上的水擦干，心情难掩低落。
这段时间以来，也只有她在越家待的那短短的几天是最高兴的时候了，其他时段要么在生气要么在伤心，工作也恍恍惚惚的，她还为此特别不好意思，跟学校的领导请了假。
但领导竟然跟她说没关系，她的工资不是学校发的，是时青音给的。
本该是甜蜜的事情，但姜书瑶听到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她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明明是从国外的艺术学院深造回来的，却因为时青音觉得老师这个职业清闲稳定，有寒暑假，不耽误“事”，就稀里糊涂上岗了，拿着每个月几千块钱，她也认认真真尽心尽力地去教学了，以为这至少是她有创造价值的证明，结果现在发现也不是。
从前那些莫名高额的奖金和学校同事异样的目光，在此刻也有了答案。
高兴了就给她拨点奖金当奖励，不高兴了就让她别上班了有什么用，她就像是一只不知道自己被囚禁的金丝雀，浑身的用处就在观赏上，她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
姜书瑶心头一涩，又熟练地忍耐起来。
不可以哭。
不远处突然传来清亮的声音：“书瑶？”
她猛地抬头，越夏站在几步之外，一脸关切地看向她：“你怎么了？生病了？”
姜书瑶：“……”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那些很快能咽下去的负面情绪，现在却像幼儿园的孩子见到母亲一样，委屈瞬间几十倍地释放了出来，眼泪憋不住，扑拉拉掉了满脸。
越夏才叫了一声，还在想怎么解释自己知道她在这的呢，就看到对面的人眼泪光速喷射，吓得心一跳：【卧槽！统子！怎么了这是！】
系统平铺直叙：【哭了。】
越夏：【……】
谢谢啊，她的眼睛好像不是长在脸上为了喘气用的。
姜书瑶一边憋着，一边捏自己的手指，小声说：“对不起。”
她现在已经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越夏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是为了时青音……也无所谓了。
她没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在悄然挪移。
但是越夏还在生气吧？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姜书瑶眨眨眼，睫毛戳的有点疼，她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道歉，脑袋就被轻轻拍了下，越夏微微垂头，皱眉：“到底怎么了？”
语气自然亲昵，好像她们之间毫无芥蒂。
姜书瑶抽了抽鼻子，摇摇头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后悔了，想把花瓶要回来。但是他说，难道你比他要重要吗？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事情都非得做二选一，他是很重要，但我就要为了他什么都放弃吗……”
“他说了很多，我很累了，想着就这样吧。”
姜书瑶梨花带雨的，鼻头微红，清丽小脸实在楚楚可怜，隐去了一些可能让越夏不开心的内容，“但是他又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我没有办法接受的话，我好生气，就忍不住…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越夏耐心听完她的絮絮叨叨，松了口气。
害，这有啥。时青音脸那么厚，磨一磨也是好事一桩。而且难道就因为这件事他还恼火了？男子汉大丈夫被打个巴掌怎么了，连这个都无法忍受，还说什么爱她。
越夏：“没事吧？”
姜书瑶一愣：“他现在——”
“我没问他。”越夏问：“你手疼不疼？”
姜书瑶：“嗯……”
她悄悄观察了半天越夏的脸色，终于还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惴惴不安地拉了拉越夏的袖子，“你原谅我了吗？”
越夏都快笑了，“这是应该我问你的话吧，你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姜书瑶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两人一时之间没说话，微风吹拂，撩起二人漆黑发尾，气氛难得这样轻松愉快，越夏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初衷：“嗯？所以你没生病？那你来医院是做什么？”
姜书瑶神情一僵，黑白分明的眼珠心虚转动，答非所问：“嗯、就是，我当时真的特别生气，所以下手有一点点重。”
“你这么瘦，能重到哪去？还能抽死他不成？”越夏爽朗笑道：“时青音不会也在吧？”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姜书瑶还真点了点头，往病房门口一指：“嗯。”
越夏：“？”
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茫然地倒退了三步，走进那间方才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腿上吊着石膏，头上裹着纱布，就连双颊也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僵硬，看起来随时就要入土，那双死气茫茫的眼神在看见越夏时，骤然爆发出极大的怒火：“你还敢……唔唔唔！！”
很遗憾，他无能狂怒半天，最大的动作就是把脑袋抬高了十五厘米。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啊。
越夏吞咽一下，凝神看向那边的病历表，上头一排黑体字，她一眼看到：
【时青音，肋骨骨折。】
还没完，她继续往右看，这边更是重量级：
【三根。】
越夏：“………………”
她望着姜书瑶低垂的脑袋，那可爱可怜的小发旋，心想。
…的确是没抽死，不过看上去好像也差不多了。

第15章
时青音刚醒来就看到越夏旁若无人地进了病房，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他昨晚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就这么和怒气冲天的姜书瑶对视了几秒，对方像是才回神，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似的，整个人一颤，“抱歉……”
火开始从他抽痛的脸颊上一路延伸，时青音下意识就要发怒。
“不。”姜书瑶马上摇了摇头，还火上浇油地坚定道：“不抱歉。”
时青音：“？”
“你难道觉得你这样侮辱她我会开心吗？”姜书瑶明明都害怕地往后退了，还在为越夏据理力争，“她根本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时青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肋骨突然剧痛，无法呼吸，直接眼前一黑，下一秒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病床上了。
怎么说呢，很不幸，肋骨正好被床沿猛烈撞击，骨折，小腿骨裂，脸更是肿得没法看，整个裹得像木乃伊。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没摔到后脑，不然真就变成植物人了。
时青音：“……”
讲道理，这是他二十几年来受的最重的伤，竟然是姜书瑶给的。
对方以前甚至连对自己说一句重话都不肯，现在竟然下这么重的手……操所以她到底哪来的力气？！
越夏看着病床上那坨挣扎着的不明生物，也沉默了。
【系统。】她无言道：【难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本武侠小说吗。】
怎么一天不见男主就不成人样了？
难怪系统说“男主现在无可奈何”，可不是无可奈何吗！别说去校庆了，看这身残志坚的模样，说不定上厕所都得在用尿壶接。
姜书瑶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动粗，就坐上了救护车，实在愧疚的不行了，彻夜未眠陪护了一晚上，现在看时青音的模样，更是难掩着急，“青音，你好好休息，别动了……”
毕竟之前是个看见路上的狗被人随便踢一脚都觉得很生气的女孩，现在自己动了手，还让人下场这么惨，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时青音死命瞪着越夏，喘着粗气，缓缓放平了身子，这没动几下，肋骨连着全身就剧痛，他还没遭过这种罪，要是别人干的早就原样百倍回敬了。
可偏偏是姜书瑶。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姜书瑶为了她自己生气也就罢了，结果还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越夏。越夏和她认识才几天？！这两个人满打满算明明是对立关系吧，姜书瑶就因为这么个人动手？！凭什么？
越夏看姜书瑶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又开始逐渐低落，偏头道：“书瑶，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聊聊。”
“聊？”时青音冷笑一声，“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姜书瑶也还是有点不放心，“我……”
越夏还在想，她不会还是怀疑自己要跟时青音暗度陈仓勾勾搭搭吧，就听到姜书瑶嚅嗫的声音，“现在不能再打了。”
越夏：“？”
妹啊，你的脑回路好清奇啊。
时青音看着姜书瑶乖乖推门出去，心头一紧，颇有些戒备地望着越夏，冷道：“你想干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无非就是那些破事。想让他离开姜书瑶和自己在一起，最大不了就是拿高中的威胁——鬼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内幕的，但时青音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如果说刚开始他对越夏还有一点些微的愧疚，现在也完全没有了，这个女人心肠那么狠，还不知道以后要祸害他多久。
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风掠过窗户的轻响，时青音与越夏对视，二人眼神都不太友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越夏“噗”一声笑了出来。
爽朗的笑声在室内回荡，甚至还带着混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青音：“？！”
“你知道吗。”越夏深情凝视，“你现在特别像愤怒的小鸟里面那只最大的猪头。”
她也想好好放几句狠话的，但看着时青音现在比平时占地面积要大三倍的脸，感觉他整个人都展开了，实在忍不住想笑。
时青音：“……”
他真是怒火中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嘲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床上挣扎，气愤不已：“越、夏！！”
越夏捧腹，惨无人道地对他进行了全方面的嘲笑。
时青音肿着脸，深呼吸几下，肋骨传来一阵阵隐痛，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想。
不管越夏怎么离间，如何挑拨，自己都是不会放弃姜书瑶的，虽然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很生气，但这是自己和姜书瑶之间的家事，轮不到别人来挑拨。
“等等，”时青音蓦然抬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为藏家丑，他住院这个消息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就算瞒不住的，也会用不小心摔到了这个借口掩饰，越夏是怎么知道他的地址的？谁告诉她的？
越夏居高临下看着他，杏眼里满是戏谑，“你说呢。”
时青音顿时眼神一冷。
难道……不，也只能是姜书瑶了。
姜书瑶在外头吹冷风，还以为越夏要和时青音聊什么不想让她听到的内容，所以规规矩矩站的离病房很远，结果才不到五分钟，越夏就探出脑袋，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吧。”
她眼睛一亮，慢悠悠蹭过去了，“你们说完了吗？”
“嗯。”越夏说，“没说什么，就不小心嘲笑了他一下。”
姜书瑶有点别扭地揉了揉脸，“我没有想问你这个……”
但是越夏主动解释，还是让她有一点点被看重的感觉。
“青音。”姜书瑶看时青音脸红脖子粗的，靠过去了一点，还是难掩愧疚，“我不打扰你了，这几天给你煲骨头汤，好吗？”
时青音见她神色关切，心神一动，身残志坚地轻轻握住她的手，“书瑶，你不需要太放在心上。这件事只是意外，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任何改变……”
姜书瑶微微蹙眉，像是没想到时青音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可手刚伸出来，时青音就动作幅度极大地下意识向后一缩，差点连人带尿壶都翻下床。
气氛凝固了。
姜书瑶：“……”
时青音：“……”
越夏：“……”
好眼熟的场景，好眼熟的动作，只不过是人换了一个。
这可能，就是宿命吧。
＞
下楼时，姜书瑶还在碎碎念，“果然还是我不对……”
看来刚才那一幕对她的打击还是有点大，她又开始垂头丧气了。
越夏按了电梯按钮，道：“你还要回去吗？”
“没有。”姜书瑶抬头，有点苦涩，“青音他母亲……好像非常生气。”
在接到电话时，对方的语气还是很冷静，说自己明天就赶回来，但姜书瑶却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女人那双暗藏着不屑的眼，那瞬间的刺痛让她消化了许多年，到现在还是记忆鲜明。
“她应该不太想看到我。”姜书瑶道：“所以我想在附近租一个房间，这样照顾青音也容易一点。”
越夏：“……”
【糟了，系统。】越夏振振有词，【这是苦肉计啊。书瑶这种不小心打到别人都要道歉三百回的个性，时青音现在这样，她怎么可能离开。】
系统：【断了三根肋骨的苦肉计？】
越夏：【这叫将计就计，看来他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傻。】
系统：【没看到你俩走了他大松一口气么，再待下去说不定他妈就得过来给他收尸了。】
越夏：“？”
系统最近说话怎么这么叛逆？
反正来都来了，越夏又闲得慌，就跟着姜书瑶去看了一下她所谓租的房子，免得她一个女生不太安全，结果逛了一圈，发现这孩子是真的没有一点社会经验。
“公寓人流量太大了，一梯多少户啊，不安全。而且你看这个隔音。”越夏敲了敲墙面，这明显是隔断墙，隔壁放个屁这边都能听到响，“还有厨房，你不是说要煮汤么？这种地方味儿一天都散不掉。”
姜书瑶看那中介的脸都绿了，连忙道：“没事，没事，挺好的，我们再看看。”
“以那边的医疗条件，你不陪护也没什么的。”越夏不太赞同，“难不成你要真在这陪几个月啊。”
姜书瑶比较坚持，“毕竟是我让他这样的……”
“没办法。”越夏逛了一圈，实在对这地方不放心，“要不然住酒店吧？好歹条件好点。”
姜书瑶抿着唇半天，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工资不太高……有点负担不起。”
越夏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才想起来，原剧情中，姜书瑶的确是没有用时青音的钱的。
当年出国留学也是边工边读，她生性节俭，也不怎么看重物欲，每天吃饱穿暖就行，自己的工资完全够了。时青音送来的那些奢侈品都被束之高阁，好好地保存着，几乎没有拿出来用过，她有在特别注意分开两人的花用，也可能是为了维系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心吧。
她不用时青音的钱，就以为别人能把她和对方平等看待，觉得自己是独立的，明明在这段关系里没捞到什么好处，还损失了不少，却依旧被人当做攀高枝的，夸一声好福气。
…别人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就连时青音也是这样看她的。
越夏沉吟片刻，道：“不然，你还是来我家先住吧。”
姜书瑶想都没想：“不太好……”
“客房之前就收拾过，免得你搬东西了，我那边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离你上班的地方还近，不用特意请假。”越夏低头看她，黑白分明的杏眼线条舒展，“当然，你也得给我交房租。”
白住姜书瑶觉得不合适，要交房租倒觉得不是不可以了，她踌躇片刻，捂着自己的钱包，最后支支吾吾道：“如、如果不打扰你的话。”
……
越清在家里难得休息一天，看到越夏带了个谁回来，愣了半晌：“？”
为什么……为什么又把人带回来了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时青音疯了还是他疯了？
姜书瑶很少和同龄男性打交道，挺腼腆地和他握了个手充作招呼，就脚步匆匆地去客房了，越清看着面色一派坦然自若的越夏，木然道：“抢别人老婆还能上瘾是吧。”
越夏哼起了愉悦的小曲，浑身溢满了丰收般的喜悦。
越清锐利的目光从头扫到她的脚，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实在看不出越夏又要作什么妖，只能作罢，把人捏着后脖子转过来，道：“选完再走。”
越夏看过去，他手机里存了几张不同礼服的平铺图，什么款式都有，不由得神色诡异，“哥，我尊重你的爱好但……”
“想什么呢。”越清“啧”一声，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额头，看起来也是对这个差事很不情愿，“周六那个商宴，妈给你选了这几件，一直拿不定主意，让我看看。”
原来是这样，越夏看了几眼，随手指了个黑的，“就这个吧，保暖。”
越清：“……”
你穿礼服最在意的竟然是保不保暖吗，能不能有一点对时尚的尊重。
越夏快乐地上楼去了，他呼出口气，扶额。
其实，李美珠交给他的任务远远不止这个。应该是之前越夏要跳河的事情真的吓到两人了，所以现在越父越母对于越夏的心理健康状态之关心不亚于青春期，离越夏的生日周还有大半个月呢，就开始催他拟邀请名单了。
不是他说，以越夏的人缘，能请得到谁才怪。
当然，这话只能越清自己说，要是别人敢这么说，他是会生气的。
还有，姜书瑶……
越清担忧地看了眼上头毫无动静的房间。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一样简单。
楼上。
姜书瑶浑身就没多少东西是可以收拾的，铺完床后，就到越夏的房间里去晒太阳。
越夏的房间有一个特别宽敞的飘窗，外头就是摇曳的树冠，她端正地坐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又想起时青音，总觉得心乱如麻。
人要准确剖析自己的内心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和时青音少年相识，生命的大半轨迹里都有对方，特别是在目睹着身边人分分合合后，姜书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庆幸自己不会这样。
可现在。
越夏则打开社交平台，果不其然，和她预料的差不多，自己的账户评论区已经开始隐隐出现猜测的评论了，点开一看，都关注了庄小寒。
她挑了挑眉毛。
现在，删除是心虚，注销是逃避，她干脆什么也不做，就丢在那不管，静观其变。
“书瑶，”越夏把手机关了，打开电脑，问，“在想什么呢？”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看那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估计又在想时青音的破事。
果然，姜书瑶慢吞吞地说，“越夏，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越夏：“没有吧。”
姜书瑶：“他都那样了。”
越夏：“又没死。”
姜书瑶：“……”
【宿主，】系统不由感叹，【你实在太会聊天了。】
越夏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顺口问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姜书瑶眼神有些茫然，道：“不知道。”
越夏：“你先考虑你自己。”
“我？”姜书瑶更茫然了，“不知道。”
她自己有什么好考虑的呢？她好像连个真心喜欢的兴趣爱好都没有，永远的好学生，永远的乖乖女。
越夏看她脸色，明显还在耿耿于怀，干脆挑开了说，“你现在是很后悔自己揍他了？”
“不后悔。”这个问题姜书瑶答的无需思考。
“反正这几天你也没事，假都请了，就好好休息吧。”越夏笑了笑，往姜书瑶手里递了个操作柄，“平时玩游戏吗？”
姜书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赞同，“玩物丧志，不可以的。”
越夏终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点老师的威严，“试试嘛。”
“越夏。”姜书瑶微微蹙起眉，神情是百分之一百的认真忧虑，“现在青音他还重伤躺在床上，我真的没有心情去玩游戏，我也不能这样，这对他太不尊重了。”
越夏：“来嘛。”
姜书瑶义正言辞：“不了。真的不了。这是原则问题，而且我等会还要去给青音送汤。”
越夏：“走啦走啦。”
……
两小时后，越清终于联系好餐厅，又对着李美珠再三确定会保护好妹妹时，他路过偏厅，却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越清冷锐的眼骤然一压。
难道？！
他在奔上楼梯的同时，听见里头咬牙切齿的女声“你敢？！”“骑在我头上”，神经都紧绷起来了。
果然……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他几步抢上楼梯，“哐”一声把门推开，准备厉声制止：“你们在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开着暖色灯光的房间内，4K大屏上投影着清晰且激烈的游戏画面，越夏和姜书瑶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堆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狂按操作柄。
姜书瑶紧张的脸都红了，生平第一次发出了开水壶般不稳重的叫声：“越夏，有人打我有人打我啊啊啊啊！！！”
越夏飞快赶来，十分可靠：“没事，骑我头上来。”
激烈的缠斗中，越夏成功三杀，姜书瑶高兴地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突然一震：“…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她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越夏拍了她一下，“排进去了，快来。”
姜书瑶瞬间把思绪抛到九霄云外：“等我！”
越清：“………………”
这是在做什么。
他真的，这辈子都没这么迷茫过。

第16章
越夏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她正在专心教姜书瑶玩游戏。
对，没错，不是教她技巧，也不是教她手法，就是单纯地教她玩游戏。
按理来说，这种娱乐活动是不需要教的，但姜书瑶不太一样。
她始终还是拗不过越夏，下了游戏之后，一听到要对抗，紧张的不行，全程胆战心惊，越夏甚至得提醒她，“玩游戏其实是可以呼吸的。”
姜书瑶一抖：“差、差点忘了！”
为了不坑队友，越夏用的小号，两人刚进队伍，上头那个人就开始非常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辅助位给我。”
两个情侣皮肤相印成趣，越夏还没说什么呢，就看到姜书瑶嗖的一声把位置让了，不由一愣：“我刚才只教了你辅助。”
姜书瑶：“可是她说要……”
越夏：“她要你就给啊？”
姜书瑶：“嗯、嗯。”
这种段位的局越夏就是一通乱杀，下一把，两人还没选好呢，对面阴阳怪气的人又来了：
【哦？两个妹子？稳了稳了~】
姜书瑶懵懵地看向越夏，“他是什么意思？”
“欠收拾的意思。”越夏熟视无睹似的，点了开始，跟姜书瑶说：“来。”
姜书瑶做教案也就这么认真了，她慢吞吞坐到越夏头上，然后被急性子的越夏带着满场乱跑，眼睁睁看着她把对面莫名其妙嘲讽的人吊起来打，被连杀七次后，那人终于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人妖号和上分婊滚！！】
越夏镇定自若地站在他遗体前哀悼，顺便问姜书瑶，“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姜书瑶生气道：“我出去就举报他。”
“不止。”越夏摇头。
姜书瑶：“那……”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血压突崩。”
越夏在那人的尸体上跳了个舞，开始啪啪啪扣字，把这性别歧视的菜鸡骂的狗血淋头，“当场骂到，才是赚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一次，悔恨终生。”
姜书瑶微微张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如此……”
【？】系统真是忍不了了，【你在教什么奇怪东西啊！！】
越夏唇形天生上弯，不笑也似笑，平日里更是很少正形，现在认真扣字跟人对骂时，脸色倒严肃起来了。
姜书瑶莫名其妙被骂，还有点委屈，想起越夏刚才的话，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鼓起勇气，在公屏里跟了一条：
【瑶瑶公主】：你嘴巴可真坏！
【越过夏天】：……
【不重要的队友A】：？小学生？？
姜书瑶：“？”
“没事。”越夏表情复杂道：“你有出到气就好。”
姜书瑶小脸一红：“还好……”
后方的房门轻轻响动一声，像是被人关了起来，越夏视线往后挪，余光里没瞧见人影，也不是特别在意。
“玩了一晚上，饿了没？”越夏抬手取了个零食袋，“饿了就吃饭去。”
姜书瑶注意力这才从屏幕上移开，发现窗外天空已经黑沉下来了，她一怔。
时间过得好快。
“有一点饿。”姜书瑶抿着唇，道：“但是，都这个时间了，麻烦阿姨不太好……”
“没事。”越夏在满床玩偶里大海捞针似的捞自己的手机，笑笑，“我们家除了规定时间段以外，要么自己做，要么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姜书瑶这么好养活，自然是什么都可以。
外卖的速度很快，二人到了餐桌上，暖黄灯光萦绕着，越夏都吃一半了，见姜书瑶还在慢吞吞戳饭吃，问：“怎么了？”
姜书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在背那个技能顺序。”
越夏愣了一下，伸手过去，发现大夏天的开着冷气，这人玩个游戏能把自己整张脸连带脖子都紧张的滚烫，忍不住无声大笑。
姜书瑶脾气好，被她这么笑也没多大反应，只窘迫道：“我好怕拖别人后腿的。”
“不用那么在意，玩游戏是为了开心。”越夏偏头，问：“你今天开心吗？”
姜书瑶乖乖答：“嗯。”
越夏：“喜欢游戏？”
“很新奇……可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和你一起玩才开心，还是因为玩游戏开心。”
姜书瑶停下筷子，有点苦恼似的，“这样算是兴趣爱好吗？”
她也不知道。
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着，片刻后，她看着越夏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多试试就知道了。”
姜书瑶在临睡前，看向窗外。
客房的床具很软，轻柔地托举起她的脖颈，被子散发着清新的香气，空中星子一点一点，自己的长发铺散，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几乎祥和地裹在被窝里，觉得自己像是被轻飘飘的云朵包围，又暖又轻，困呼呼地想，越夏说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蝉叫了几声，夜空又被寂静吞没，姜书瑶发现自己在这个明明该算是陌生的地方，却忍不住期待起明天。
在坠入黑沉梦乡里的前一刻，她眉头骤然蹙紧。
嗯？
怎么好像……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话说汤呢？
＞
“小寒，窦灰他们真的会来这里吗？”
贵宾座上，女孩子们围了一圈，叽叽喳喳地交谈着，时不时探头看那边的靶场。
庄小寒在众人之间，不耐道：“当然啦！这地方我问了好久才问到的，他们每周四下午都会来，你们不信的话等一会不就知道了。”
这里是刚开不久的一家实枪射击俱乐部，经营者也是个不缺钱就为玩玩儿的二代，馆子选的地方临着郊区，装备绝对都是时下民营能搞到的最优解了，名声传的远了，就开始限制出入，一天只接待三十位顾客。
装备是弄得好了，装修却没有多上心，一溜铁青铜绿的冷硬风格，平日里人也少，突然来了群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还挺罕见。
别人不知道，但庄小寒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刚入场试了试，后坐力震的手臂疼，干脆连装样子都懒得装，直接在贵宾座上开起座谈会来。
庄家的人脉广不是说说而已，这里的女孩子们多半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千金，全身上下无一不精致，现在叽叽喳喳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很快就绕到了庄小寒的身上。
“小寒，你的新包颜色真的看着好舒服，这是新款吗？没在官网上看到。”
“这个啊。”庄小寒云淡风轻道：“还没发售呢，是Pr寄给我的，说是想让我在视频里稍微让它露露脸，也算是免费帮忙做广告了。”
问问题的女孩羡慕地张嘴：“真好……”
虽然她们也不缺买这几个包的钱，但毕竟还是不一样，看庄小寒这个说法，说不定她都已经和时尚界搭上关系了，这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又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呢。
庄小寒被夸的多少有点飘飘然了，开心的不行。
她一向是女孩子间话题的中心人物，还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好奇地问她，“小寒，你之前发的那个视频，到底是在说谁啊？我们认识吗？”
怎么圈子里还会有这么坏的人呢。
庄小寒终于等到别人开口问了，轻咳一声，道：“你们应该算认识吧。”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
她发的那个视频，就差指名道姓了，要是以前，越夏早就跳出来跟她互撕八百回合了，现在却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
越夏不可能没看到，那就是刻意忽略了。
庄小寒还在想，那她会不会来私聊自己，还准备了一大堆攻击性言论，确保字字能戳中对方痛点，但等了又等，越夏还是没有来。
那也就算了，庄小寒想假装发错信息跟越夏开启话题，却发现越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拉黑了。
……她凭什么拉黑自己！这怎么能忍！
果然，她一这么说，众人炯炯的眼神就望了过来，求知若渴：“谁啊？是谁啊？”
庄小寒抿了抿嘴，道：“越夏。”
女孩子们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茫然。
不怪她们，越夏前几年的所有心思都挂在时青音上面，追求追的风风火火，除此之外，其他的社交活动对她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以至于，大家只是知道越夏这个名字，除了几个庄小寒之前的小跟班之外，真见到过越夏本人的少之又少。
庄小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清了清嗓子，把越夏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她当然知道要怎么轻易激起女孩子们的愤怒，“她就是喜欢趁人之危，勾搭那种有女友的人，喜欢破坏当小三。有人还真因为她跟未婚妻闹得天翻地覆，就是因为她这么缺德，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
众人的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些许厌恶情绪。
“啊，她怎么这样啊……”
“未婚妻？人家都要结婚了。”
“好过分。脸皮真厚！她长什么样啊？”
庄小寒就等这句呢，赶紧把越夏账户里那些黑历史穿搭视频翻出来给众人翻阅。顿时一片笑声。
“她认真的吗？”
“好难看……能把GUCCI穿这么难看也少见了。”
“看底下都在骂她，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笑死人了。”
庄小寒嘴角笑意一深，小酒窝都快出来了，旁边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有未婚妻的人’，你说的是时青音吗？”
庄小寒神色一僵，看向声源处。
桃李无辜地眨眨眼，“可是那次订婚宴，我也在场啊。越夏带走的不是姜书瑶吗？”
她一双大眼睛，脸也圆润讨喜，看起来福娃一般可爱。
“你还真信啊。”庄小寒说，“姜书瑶早就看清了她这个人的真面目，和她绝交了，和时哥哥都和好了，越夏还要觍着脸凑上去搞破坏，我要是姜书瑶，早就一巴掌扇她了！”
桃李：“可一开始，你的时哥哥拒绝越夏，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呀。”
庄小寒气的快要跳起来：“那我还说越夏一开始别犯贱，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呢！！”
桃李丝毫没有反应，还是甜甜地笑，“你急什么呀，我说错了吗。”
旁边的女孩子们见势不好，立马一哄而上拉架：“别吵了，就这么一点点小事……”
其实说到这里，她们的心理也有点犯嘀咕。
庄小寒把时青音撇的那么干净，一直在说越夏如何越夏如何，主观感情也太重了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靶场大门发出摩擦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那里，空无一人的室内，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一位黑发披散，小脸雪白，穿着明显不太符合她尺码的小短裤，腰围处细细收了一圈，走着走着不忘小心翼翼地把短裤边边往下扯扯，还时不时要回头看另一个人——她工装裤马丁靴，这马丁靴鞋跟至少有个六七厘米，把原本就高挑的她拉到了一个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指尖上漫不经心地挂着两副护目镜，侧头道：“你先我先？”
姜书瑶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四处环视：“我就不打了，一会儿要去给青音送汤……”
越夏把呼之欲出的“别惦记你那时青音了！”给吞回去，笑容幅度不变：“试试嘛。”
姜书瑶摇头，很坚定：“我要是玩起来，就又忘记了。”
越夏逻辑无懈可击：“如果你能忘记，就说明他本来就不是很重要。”
姜书瑶竟无法反驳：“…………”
桃李在旁边，颇有些诧异地小声道：“啊，那不是越夏和书瑶吗？感情真好，工作日还一起开车到这里来。”
庄小寒的脸瞬间绿成了一条老黄瓜。
有事实在面前，她刚才说的那一堆言之凿凿的话就跟在放屁一样，真是尴尬到不能再尴尬了。
唯一幸运的是，众人现在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越夏身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桃李直接说出她的名字，她们一点也不会把眼前的这个人和庄小寒口中说的联系上。
照片、视频中的美女，隔着屏幕尚且还可以仔仔细细观察，分析她们五官的优缺点，哪里好看哪里不好看，但现实中看到这样的人，估计所有人脑子里都只会有破碎的几个词汇。
好，好高，好瘦，头发好多，好白，真好，好看。两个都是。
越夏在下头倒是看到她们了，但是放眼望去，除了脸色难看的庄小寒之外一个不认识，但其他女孩子们攒成一窝看着自己的场面有点可爱，她对着那窝随意挥了挥手。
然后收获了齐刷刷的招手。
姜书瑶昨晚因为自己忘记了时青音而有些辗转难眠，想说今天一定要去道歉来着，可越夏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没有办法，只能跟来了。
现在她对穿越夏的衣服这件事已经没什么抵触了，省点钱也好；但出门的时候，她看到越夏跃跃欲试地去勾那双马丁靴，还是忍不住道：“穿这个会不会太高了？”
越夏本来就高，再穿那个身高直奔一米八了。
越夏很迷糊，“怎么了？”
“太高的话，”姜书瑶说，“男生可能会很有压力。”
以前班上的老师都是这么说的。
“只是有压力吗？”越夏神清气爽地蹬上靴子，整个人拔地而起，阴恻恻道：“桀桀桀，我要让他们自惭形秽——”
姜书瑶无奈地看着她演：“好了……”
出门前，她看越夏一点要化妆的意思都没有，竟然也开始觉得化妆麻烦了，两个人清洁好脸，各自摸了摸，都觉得对方像剥了皮的白煮蛋，很满意，就这么溜达溜达出了门。
“她腿怎么这么长……”
“那个就是书瑶吗？两个人都好好看。”
“是来打靶的？还是来等人的啊？”
久经精致奢靡场所洗礼的女孩子们，精通社交礼仪的女孩子们，第一个反应竟然好多是：
“她们可以互相穿对方的衣服……好羡慕啊。”
庄小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越夏忽视过后又被朋友们完全忽视，气的咬着牙，眼眶瞬间通红，转身拎包就臭着脸离开了。
她走还要故意弄出老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生气了一样，众人回头看她气势汹汹离开，不由觉得莫名其妙。
她在那胡咧咧瞎造谣，大家给面子都没有当场戳穿了，现在还要生气，为什么啊。
那边，越夏就准备开始了。
她非常镇定自若地拿起装备，拆卸，手指动作极其流畅，虽然速度有些缓慢，但依旧相当赏心悦目，众人屏息，看她伸直手臂，瞄准，后坐力细微一震，漆黑发尾在空中漾出曲线——
一套动作下来，干脆利落，优美流畅，然后打了五个脱靶。
姜书瑶：“………………”
气氛一时有些尬住，但越夏是何许人也，她撩了撩头发，镇定道：“手有点生。”
姜书瑶：“嗯、嗯。”
越夏：“还是你来吧。”
姜书瑶：“好、好。”
姜书瑶哪忍心让她继续尬着，也只好接过器械，眨眼瞄准——
九环。九环。八环。七环。九环。
越夏：“…………”
两人对视片刻，姜书瑶的面色竟然比她更尬，越夏不禁由衷感慨，“你是不是背地里有在做什么兼职，比如潜入总统府之类的高危工作。”
姜书瑶试了一次，发现越夏给她处理好了弹夹，盛情难却，又试了一次，然后又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
台上的女孩子们还在互相推举。
“你去要联系方式！”
“你去你去，上次就是我去的。”
“我不敢啊……”
“庄小寒肯定有，找她要。”
“她以前那个账户是用来整活的吧……我先悄悄关注一下。”
……
沈俞一行人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是寸头先看到台上的人的，嗤笑一声，多少觉得有点烦：“这群女人又不打靶，吵得要死，成天在这里蹲你来了。”
他拍了拍一旁青年的肩。
窦灰把黑色卫衣的领口整理好，面无表情道：“无所谓。”
沈俞其实挺享受这种来自异性的注视的，刚想把外套脱了活动一下，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明明在这里，却好像透明人一样，根本就没有人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他再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瞳孔地震：“？！！”
卧槽。
越夏和姜书瑶怎么在这里——？！！
看来这个诡异组合震惊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寸头看过去的时候，也差点下巴掉到地上：“？！！”
窦灰看着两人神情夸张的脸，不怎么感兴趣地转头。
那张万年无表情的冰山脸上，也缓缓出现了一丝困惑：“？”
寸头找寻时青音未果，被迫接受了姜书瑶真的只是和越夏一起结伴来的事实，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这是做什么？大房二房和谐相处了？时哥牛逼啊！”
“怎么可能啊。”沈俞喃喃道：“越夏之前可是……”
把时青音抽成米其林轮胎的可怕人物啊！时青音疯了才答应她！寿命长了烫脑子吗？
窦灰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越夏本来想过来试试姜书瑶喜不喜欢射击的，结果发现她的运动天赋真的被点满了，正在思索下一次要不要再去进修一下拳击，正好可以让时青音感受一下何为power。
姜书瑶本能地感到这地方人含量上升，往越夏这边贴了点。
沈俞：“……”
寸头：“……”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沈俞茫然道：“青音呢？最近难道是去出差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寸头也茫然摇头，“不知道啊。”
＞
同一时刻。
时青音等姜书瑶的汤等了两天，苦苦期盼，结果什么也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一尊煞神。
时云谏进门时，带来一阵凉意，时青音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道：“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在这里躺了几天，虽然环境很好，也不缺人伺候，但难免觉得孤独寂寞。
呵……
时青音在内心里悄然讽笑。不笑谁，笑他自己。没想到这个时候，唯一来探望他的，竟然是这个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哥哥……
时云谏用有些莫名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取出一叠文件，“签字。”
时青音：“？”
他脸一疼——虽然本来就很疼，但还是强打精神坐起，看向文件，心头一落。
这是……又被夺权了。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的第二次了。
是父亲的意思吗？因为他这段时间愚蠢的作为？因为姜书瑶，因为越夏？就为一个女人而搅出这么大的风波，让他又失望了吗？
时云谏看来真只是过来处理事情的，收回文件，整理好，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等等！”时青音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心中的不忿一团火似的向上冒，但在对上时云谏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后，像劈头盖脸被泼了一捧雪，“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需要知道时云谏的确切态度。虽然因为那件事，他注定不会被得到重用，也永远不会得到父亲的关爱，自己的位置是稳固的，但……但，万一呢？
时云谏的脚步一顿：“想说的？”
时青音目光沉静：“是的。”
两人一热一冷的视线在这一瞬间交汇，时青音攥紧手指，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无法再集中——
“。”
时云谏的目光从他的脸颊一路扫到小腿，喉间发出了一声细微到难以听清的嘲讽闷笑，然后居高临下地轻轻拉长尾音，淡道：“活该。”
时青音：“？？？？”

第17章
越夏和姜书瑶离开时，发现原本在贵宾座上的那群陌生女孩子全堆堆挤挤在门口，看到自己出来，齐刷刷转头。
像极了一窝眼睛发亮的兔子。
她们盯着，但是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路瞩目过去，互相用手肘怼对方小肚子。
“你去呀！”
“不行不行……”
“就问一句有什么！”
“那你怎么不去？”
即使粗神经如越夏都能发现不对了，更何况心细如发的姜书瑶呢，她顿了顿，有点迟疑地向后看。
越夏正低头看手机呢，颇有些莫名地发现自己的账号多了十几个粉丝，还都是那些千粉万粉的大号，被姜书瑶轻轻一拽，也回过头去。
两方人马就这么对视了。
“……”
场面总要有人拯救，桃李在众人慌乱的视线中英雄一般走了出来，笑道：“是越夏和书瑶吗？之前有见过，但你可能没有什么印象。”
越夏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还真没什么印象，旁边姜书瑶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却响起来了，“是桃李吗？”
桃李显然也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你认得出我？”
“嗯。”姜书瑶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怕出错……所以宾客席上的客人全都记着的。”
三人在前面交谈，后面的人们在用眼神交流。
离得这么近，连眼睑上那颗淡色的小痣都看得清楚，更觉得二人气质很不一样。越夏的唇色浅淡，连毛孔都看不见一个，瞳孔漆黑，姜书瑶的脸看上去更是只有巴掌大……
最特别的还是两个人身上的味道。
王诗雅偷偷凑近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嗅了嗅，还是没闻出来这是当季哪一款的香水，有这么特别的香气，不呛人也不浓烈，清幽寡淡，却无法让人忽视。
越夏也有什么时尚界的朋友吗？说不定是什么尚未发售的新品。
越夏倒没想那么多，她明明出门前拿着花露水把自己和姜书瑶喷了个遍，结果现在姜书瑶穿着短裤，腿上清清爽爽一点痕迹没有，蚊子非要顶风作案，隔着工装裤把她叮出六个包。
【这不科学。】越夏悲愤地跟系统说：【凭什么就我挨叮！】
系统最近迷上了修身养性的金刚经，说话都淡雅随和不少：【活该。】
越夏：【……】
桃李和姜书瑶这边说着，她虽然看上去年纪小，情商却很高，尽管两人关系不尴不尬，但还是没让姜书瑶感到一丁点不自在，甚至笑眯眯地约了下次有空一定出来玩。
临走前，越夏对后头挨挨挤挤的小姑娘们挥了挥手，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头。
或许是天气炎热，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脸红了大半，还浑然不觉地炯炯盯着她，她一怔，下意识问：“你怎么脸红了？”
王诗雅被突然点名，吓了一大跳，这下真脸红了，仿佛一个发蔫的西红柿。
在越夏疑惑的视线中，她站的笔直，想着脸都丢了，干脆豁出去了：
“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
“现在的女孩子这么容易害羞的吗。”都上车了，越夏还在感叹，“就加个微信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拿枪崩我。”
她扫了对方的二维码，现在点进详情，发现对方人长的可爱，资料卡却相当狂野。
头像粉嫩，昵称却带着个马的表情符号，越夏发了好友请求，顺手点进朋友圈。
【南极娱乐你爹没了！一个破钥匙扣卖288，你去抢印钞机算了，没事吃点溜溜梅吧你[流汗黄豆]】
【每次看到电视上丑的鬼斧神工的男星，我就在思考把我家门卫收拾一下出道的可能性】
【L&P，这周保证不骂人了，姐妹们监督我】
【把烟圈吐别人脸上的傻O男的死不死啊！！！我给你一拳！！！】
越夏：“……”
怎么回事，现在都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吗。
好友请求被秒通过，对方迅速发了一个新的主页过来，礼貌中带着三分尴尬，解释说刚刚那是相册里的图不小心点错了，现在这个才是她的账号。
越夏又点进那个新主页，入眼第一条：
【有幸参加XXP品牌的时尚晚宴，它的设计理念我一直很喜欢，精致不是一切，你才是。】
附送九张精修美图。
越夏总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会不会被灭口啊。
姜书瑶还沉浸在刚才和别的女孩子顺利沟通的喜悦中，她坐在越夏右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那个沉重的保温壶，问了第三遍：“夏夏，我刚刚没有说不合适的话吧？”
越夏摇头，“没有啊，她不是还约我们下次一起出去玩么。”
虽然知道很有可能只是客套话，但姜书瑶还是忍不住开心，“那就好。”
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待在时青音的朋友圈里，有时候对方占有欲作祟，甚至不肯让她出现在朋友面前，偶尔能遇到的几个女孩子，都在他们频繁更换的女友行列内，露水一般短暂。
想起时青音，姜书瑶脸上的笑容一顿，又开始有些忧虑。
这两天，不知道他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她必须得承认，自己最近没有经常去看望他，而是跟越夏待在一起，不只是因为和越夏在一起很开心，其实还有一些……隐秘的原因。
姜书瑶抿了抿嘴唇，手指收紧了一些。
因为她不敢，她害怕一个人也在——
时青音的母亲，时父的第二任妻子，林婉。
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不到两个月，她就带着身孕成功入驻时家，成为了这个集团的女主人，在生下时青音后更是站稳了脚跟，尽管背后不少非议，但无可否认，她懂得看准时机，也对自己足够狠。
当时时青音坚持要和自己订婚时，林婉身在国外，迅速赶回国，两人争执的像是天都要塌了，姜书瑶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感受到林婉注视自己的视线。
冷漠且厌弃。
好像在看一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癞蛤蟆。
思绪逐渐染上阴霾，她深呼吸，试图抛却紧张的情绪。
越夏此刻又在和系统扯皮：【现在时青音在干什么。【终于想起他了？】系统道：【在工作。】
越夏在这方面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肋骨断了三根还坚持工作？太感动中国了吧。】
【他也不想。】系统慢悠悠道：【但再不抓紧时间的话，手上的事情又要交给时云谏了。】
越夏被这扑面而来的豪门阴谋气息扑了满脸。
【但是交给时云谏比较好吧。】越夏理性分析道：【时云谏长的看起来比他聪明多了。】
系统：【……】
明明只是你自己喜欢吧！！
她跟系统扯完皮，就歪着头去看姜书瑶，看见她小心翼翼抱着那个硕大的保温壶，有点好奇：“这是什么汤？”
从早上就文火炖着，感觉掀开盖子就能冒出热气，姜书瑶为了保持它的鲜味儿，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了半晌，几乎没怎么睡。
“乌鸡汤。”姜书瑶有点犹疑地往下看了看，小声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煲汤，不知道青音会不会喜欢。”
“其实，”越夏心想时青音你配吗，不由酸气四溢，“汤对于在养病的人来说效果不强的，里面的有效成分主要是油脂，对伤口的恢复没什么好处，所以不如让我……”
她话还没说完，姜书瑶轻轻掀开了保温壶。
里面传来了一种来自地狱的气息。
越夏的嘴皮子顺溜地拐了个弯：“……但是你的心意是无价的，所以我建议还是让时青音好好喝下去，一口也不能剩哦。”
青音。
你实在是有福了。
非工作日，医院的人流越发稀少，越夏和姜书瑶按了电梯，假模假样地问：“我这样上去，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吧。”
“怎么会。”姜书瑶皱起眉，“你是来看他的呀。”
越夏以退为进：“还是算了，要不我就在门口等你……”
姜书瑶晃了晃她的手，语气坚定：“他不会说什么的。”
目的达成，又能膈应到时青音，越夏通体舒畅，所以当系统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响起时，她竟然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注意！注意！！相关剧情人物出现，请宿主把握时机，抓准剧情方向。】
病房的长廊外，雍容美妇正神色平淡地虚靠在窗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递来一眼。
越夏的手一痛。
……姜书瑶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神色甚至将近惶恐不安。
有些时候，你越不希望什么事发生，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正如现在，她已经刻意去躲避了，却还是在此刻和林婉撞了个正着——又或许不是正好，对方是有意的。对方经常这样做，而这样的场景已经是第三次了。
＞
越夏也是第一次见到剧情中时青音的母亲。
她并没有排场大到随身带什么保镖，穿着也算不上奢侈华丽，低调的长裙，剪裁良好，皮肤白皙，看起来年轻的不像这个年纪，脖颈上那串珍珠双层项链泛着莹润的暗光。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僵住的姜书瑶，什么都没说，在偏头看见越夏时，眸光一动。
些许诧异。
“夏夏，”林婉保养良好的脸颊上得体地泛起微笑，看起来再真心不过，“你是来看青音的吗？”
好像一旁的姜书瑶是透明人一样，一丝一毫注意都不想给予。
原剧情中，林婉不满意姜书瑶的身家背景，反倒对越夏这个人相当满意，两个人亲昵无比，甚至都进展到了和越父越母互相称呼亲家的关系，但后来时青音闹得天翻地覆，两家人只好默契地先改回了称呼，装作这事情没有发生过。
越夏反捏住姜书瑶瞬间冰凉的手指，也轻松地晃回去，“不，我等我朋友一起回去。”
林婉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解，“朋友？你说小姜？”
越夏：“嗯，对。怎么了？”
“哦，”林婉瞥着姜书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什么，挺好的。”
看来这段时间，越夏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都懂得用这种方法了，不错，挺聪明。至少比以前聪明。
姜书瑶像是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气氛，垂着头道：“我进去看看就走……”
林婉笑道：“真不巧，青音前不久刚睡着了。”
“啊？啊，好。”姜书瑶抱着保温壶，有点愣：“那我把汤放进去就走。”
“……汤？”
林婉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像是看不懂事孩子那般露出点宠溺苦笑，“小姜，你觉得青音住三千一晚的病房，食材都是从各地空运过来的，需要你的汤么？当然，你是好心，但生活条件毕竟不一样。特殊时期，那么油的东西，扰乱了他的食谱就不好了。”
姜书瑶在她的视线下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嗫嚅道：“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越夏感觉自己血压开始爬坡：【系统，我本来以为霸总的母亲只需要拿着几百万让人离开她亲亲儿子，怎么说话还这么欠呢。】
系统：【这不是欠，这是成年人的滴水不漏。】
越夏：【我往你机箱里灌点水看看漏不漏。】
系统：【？】
呼吸急促，姜书瑶像是要逃跑似的，拉着越夏急匆匆说“那我们先走了”，又被一声温柔的嗓音叫了回来，“小姜，你那么急做什么？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书瑶背对着她，咬住了嘴唇。
“书瑶，”越夏侧脸看她，体贴地没有询问任何事情，只道：“我们走吧，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姜书瑶沉默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对越夏露出有些勉强的笑意来，“没事的，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就好。”
躲避，是躲不过的。
林婉满意地看着她慢慢挪到自己面前，刚想开口，就发现越夏没有走开，而是好整以暇地倚在栏杆上，一副“我就要听听你要怎么说”的模样。
“？”她笑容一僵，“夏夏，你不先回去么？”
“不用。”越夏潇洒挥手，“我正好今天没事，不急。”
林婉扯了扯嘴角：“我和小姜可能要谈挺久的，你站着多……”
越夏从工作间里拖出个小马扎，随地一放，笑容灿烂：“没事，我等。”
林婉：“………………”
这孩子最近抽的什么疯！
但反正她说的话越夏也不是不能听，甚至说不定挺爱听的，林婉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向姜书瑶。
对方像个被教训的小学生一样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看上去相当可怜。
她柔声道：“小姜。”
姜书瑶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和青音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林婉笑着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内容却无比尖锐，“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祸害他呢？算阿姨求你了。”
姜书瑶一震，惶然抬头：“抱歉，我……”
“你算算看，为了你，青音他有了多大的损失。”
林婉原本就没打算听她说话，轻轻道：“从高中开始，跟你早恋，学业都快荒废了，还因为你受了伤。当时我找你谈了一次，你还懂事一些选了出国，现在回来了，长大了，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订婚的事情，我并没有同意，不过是青音他以死相逼，我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婉看着她似乎想要反驳的神情，又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不要说你拒绝不了。一个女人真心想要拒绝男人，有千万个法子，说什么拒绝不了不过是借口而已。阿姨也是女人，还能不知道你？”
姜书瑶唯有沉默。
“现在看青音变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也能看出来，你和他确实不合适。”林婉说，“能抓住这样条件的男人确实不容易。我佩服你的勇气，但聪明人不能只有勇气。”
“林阿姨。”姜书瑶再抬头，眼眶已经红了，只有这一点，她要说明白，“我和青音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钱。我没有想要他的东西，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
林婉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姜书瑶说到后半句，也觉得没有意思，渐渐停了。
这个怎么解释的了呢。哪怕你现在没有图他的钱，说不定之后也会图，她努力去解释去证明自己，在别人眼里依旧是徒劳。
“不如这样。”林婉柔声说，“阿姨给你三百万，支持你继续出国深造好不好？学艺术挺好的，适合你，中国没什么发展前景，在那边更合适一些。”
姜书瑶下意识就要拒绝，“我不用。”
“三百万能让你在国外一辈子吃穿不愁了。”林婉道：“还是，你觉得少了？”
“阿姨。”姜书瑶开始频频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在期望时青音能出现，像以往那样，“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能拿您的钱……”
“是阿姨说少了，那就五百万吧。”
林婉再一次打断了她，走近了一步，自上而下扫视了她一遍，然后轻笑了声，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衣领，“就当这几年你照顾青音的酬劳吧，其实不算多，毕竟你年轻漂亮，还会画画，跟他的时候也是初恋。当然，要是这几年你有流产过，阿姨还可以再给你加点身体调养费。”
姜书瑶脑袋一片空白，说不出话，喉头仿佛堵了一团棉花，甚至快分辨不出来她话里话外满载的要溢出来的恶意。
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是出来卖的吗？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要这样侮辱她……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她听到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碾碎的声音，呼吸困难，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感受，仿佛噩梦在重演。
青音，你为什么还不来？快反驳她，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窒息的时候，耳旁突然出现了越夏的声音。
对方抓住了林婉的手腕，很不客气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您和您儿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玩的挺开心啊。”越夏藏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来了，“唱着唱着怎么还把自己的脸给丢了，你说你们俩还要脸吗？”
发怒，但丝毫不颤抖，不逃避，脊背挺直，像杆标枪。
姜书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越夏瞪她：“说你你不知道骂回去啊？？有谁罚站你了？”
“……”
她鼻头一酸，林婉倒是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什么意思——”
“对一个女孩子也能说这种混账话，您真不愧是长辈。”越夏转头，冷静漆黑的瞳孔里印出火光，她一字一句指着林婉道：“生了个儿子，就连自己也是女人都忘了？”

第18章
林婉像是完全意料不到越夏会这样，气的深呼吸两下，沉道：“夏夏，你现在给我道歉，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养尊处优惯了，也习惯了拿话刺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体验了。
越夏还在生气呢，差点被她这味儿太重的一句话逗笑：【系统，这霸总语录原来是他妈传给他的。】
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我信你个鬼！
系统没心思跟她扯皮，【你快想想下一句要叼她什么啊！！】
“哦。”越夏抱着手臂，进攻姿态浓厚，“那不好意思，您现在给书瑶道歉，也没用了。”
林婉气笑了，“越家就是这样的家教？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
“越家是什么样的家教我不知道，”越夏笑眯眯的，“但看您这样，我就知道时家应该从胎教开始就不怎么样了。”
能教出时青音这么一个惊天大脑瘫，可不是得从婴儿抓起么，哪怕晚两年都不能够。
两人夹枪带棒，越夏一口一个“您”，从东骂到西从天怼到地，接话甚至不用思考，阴阳怪气程度可称巅峰；林婉少见敢这么跟她对着干的人，碍于身份也不能说的太露骨，气势被节节压制，最后只咬牙道：“夏夏，你是不是太入戏了点？”
她的视线望向被越夏一巴掌搂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姜书瑶，意思不言而喻。
之前还觉得越夏变聪明了，现在看来还是真的蠢。要搞什么小动作最后不得还是要讨好自己？
张口结舌的姜书瑶终于找到能插嘴的机会了，“夏夏，我……”
“稍等，我还没说完。”越夏转头对她和颜悦色说了一句，然后转过来，脸又臭的不行，“林阿姨，刚刚那招很熟练嘛？帮时青音处理过多少这样的女孩子？流产了还给调理费，是不是要夸你一句很有人道主义色彩啊。”
话音落下，林婉和姜书瑶的脸都变得铁青。
越夏并非执意要戳姜书瑶痛处，她只是觉得，这两人实在没意思透了。
因为身处在阶层之上，就自顾自的把自己当做高等人，用视物的目光去看待一切；哪怕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林婉，现在挑剔姜书瑶时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同性的温情和怜悯。
姜书瑶学过艺术，对插花素描都很擅长，住在越家会每天给大家的房间里都放一束整理好的、自然落下的小花；因为怕打输游戏让别人不开心，每天都会偷偷去训练营当任务一样练习；很有运动天赋，做什么种类的运动都能轻松做的很好，体力也非常好，经常会帮学生们和办公室换水桶和搬重物；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比起自己更在乎别人的情绪。
她这些在生活中生动且鲜明的闪光点，在林婉的眼中全都压缩成千篇一律随处可见年轻美好的肉※体，被时青音藏在小小的房间里，除了不在乎这些的人，其他谁都看不到。
“为了钱……”越夏看她，“你也知道您儿子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是处了？”
林婉脸色难看，转身欲走。
姜书瑶吓呆了，“夏夏……”
“别急着走啊。”越夏把袖子拉起来，今天还真就要刺激到底了，“只有我们三个人多没意思，再叫一个人来。”
林婉：“？”
姜书瑶：“？”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夏一抬长腿，直接窜进时青音的房门：“给我起来！”
林婉：“…………”
姜书瑶：“………………”
二人面色一动，无声尖叫，然后迅速跑过去阻止：“别——”
她和林婉的矛盾一向都是暗流之下的。除了订婚宴，哪怕是出国之前的那次谈话她都没有告诉过时青音，怕对方夹在两个人之间为难。
但终究还是晚了。
越夏冲进去才发现林婉没骗人，时青音竟然还真在睡觉，顿时尬了一下，但很快就眼神坚定地把人整个往上一薅：“别睡了！起来对线！”
时青音刚处理完一堆工作，进入睡眠不到半小时，就听闻耳边一声雷霆巨响，纱布外幸存的头发差点被直接一波带走，疼得他瞬间清醒：“谁？！！”
越夏炯炯地看着他，旁边姜书瑶和林婉站着，面色难看。
时青音：“……”
这是什么梦幻组合。
他明明已经清醒了，却感觉自己还没清醒。
“妈，”时青音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
林婉就是过来蹲姜书瑶的，哪能让他知道，顿时笑容勉强，道：“没什么，我就想来看看你。”
她用眼神警告越夏，越夏却对她一笑，直截了当道：“时青音，你妈要给书瑶五百万让她出国这事儿你知道吗？”
时青音的脸色顿时变得比他妈还难看：“妈！你什么意思？！又来了是吗？！”
姜书瑶怕他俩吵起来，连忙道：“是这样的……”
“哦，还有。”越夏直接把人打断，“时家一年财务支出用在流产调理费上的预算到底是多少啊？好像很大方的样子。”
时青音不敢相信，气的肋骨疼：“妈？！！”
林婉：“……”
凭什么总是让两个女人吵来吵去？时青音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甚至是装作不知道呢，她懒得去猜测，但消灭矛盾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矛盾，果然，时青音沉着脸，跟林婉就这么争执起来了。
还是同样压抑的场景，充满火药味的言语，姜书瑶依旧是一个旁观者，她看着这对母子似乎是为了自己在激烈争执，但却没有了往常那样万分惶恐的情绪。
她有些不明白。
她从前总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最好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她真的非常害怕争吵和矛盾，所以为此，自己不开心也能接受。
但她的方式好像出了些问题。
手被攥了一下，越夏满脸轻松地看向她，“走吧，回去。”
时青音转头呵斥她：“你回哪里去？！”
姜书瑶第一次忽略了他的话，抱起那个保温壶，头也不回地跟着越夏离开了。
她想走，所以就走了。
＞
回到车上时，越夏才终于把胸口那股气捋顺。
【系统。】她问：【我刚刚的表现可以打几分。】
系统：【0分。】
越夏：【？为什么！】
【原本林婉是促使白月光和男主分手的重要人物之一，她一心想要扶你上位。】
系统慢吞吞道：【你现在可算是把她得罪透了，回去没扎你小人就不错了。】
越夏可受不了这委屈，【随便。反正我下次见到还要骂她，大不了她去越家告状。】
系统：【…………】
就越家这个情况，告你的状有什么用！
姜书瑶坐在旁边，还是抱着那个保温壶，期期艾艾看着越夏，却一直没敢说话。
“刚才吓到你了？”越夏从车厢里翻小零食，顺便递给她，“没事吧？”
“我没事的，谢谢你。”姜书瑶挣扎了半天，似乎想说点什么，想再认真道谢，又觉得惭愧，最后只垂头道：“对不起。”
越夏迷了：“？为什么道歉？”
“我很懦弱吧。”姜书瑶捏着自己的指尖，说，“我也想像你一样，能很快地反击回去，可我真的很不争气，每次到那种时候就脑袋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清楚自己的软弱在别人看来有多异样。
姜书瑶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下意识还是期望别人能来帮自己。从前是时青音，这次是越夏，以后谁会来帮她呢。
“我懂的。”越夏咔叽咔叽吃薯片，补充一下能量，不太在意的样子，“很正常的，我上课被老师提问也这样，脑袋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出来。”
姜书瑶被这突变的话题一愣：“？”
……这两个性质好像不太一样吧。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外向的人就肯定有内向的人。”越夏又开始趁机会熬鸡汤了，“有的人适合当场撒泼，有的人适合事后讲理，多正常的事情，没必要道歉。”
姜书瑶被她逗笑了：“你那明明不是撒泼。我还想让你教教我的。”
刚刚越夏一巴掌把她搂到后面的时候，她抬头看，简直觉得这个人脑袋上都在发光。
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教？”越夏被她噎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出来姜书瑶指着别人鼻子大骂的场景是得有多魔幻，只悻悻道：“那你得先学会生气才行。”
感觉这辈子是看不到这个场景了。
姜书瑶似是不太理解她的话，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柔柔地看着她，突然道：“越夏，认识你真好。”
越夏：“…………”
【宿主，】系统阴魂不散的冷静声音响起：【你脸红个鸡毛啊。】
【你懂个锤子！】越夏高攻低防的事实被发现，多少有点恼羞成怒，【再说话我把你禁言了。】
……
两人直到回到越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时青音的事情。
姜书瑶从前一直担忧，如果表面勉强维持的关系都被破坏了，那她之后要怎样才能继续下去，但现在木已成舟，担忧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反倒有了一种舒口气的感觉。
时青音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还发了短信，她每条都看了，但都没有回复。
那汤她抱回来，说是给越夏喝，越夏看她善良的卡姿兰大眼睛，一下子没法拒绝，然后转手送给了越清。
“这是鸡汤，”越夏道：“好喝的。”
越清将信将疑：“你没事献什么殷勤？又搞事了？”
越夏掀开盖子，说：“书瑶做的。”
越清：“……中药？”
他看姜书瑶应该很会做饭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气味奇异的药膳，然后喝了一口，差点当场物理飞升：“越夏，你故意的吧！”
不过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是客人的一份心意，越家四口人在餐桌上艰难地把汤分了，之后三天打嗝都是一股乌鸡味儿。
“妈，”越夏找到机会，问李美珠，“书瑶她没有自己能住的地方，最近可能会一直住在这儿，可以吗？”
李美珠虽然还是搞不懂她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但答应的很爽快，“这孩子招人疼，我们家又不缺客房，住多久都可以。”
她挺喜欢这姑娘的，又或者说，这样知书达礼又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有几个人能不喜欢呢。
老婆都这么说了，越德良自然也没有意见。
姜书瑶在周末时去看望了母亲。
比起之前，母亲的精神头要足了许多，在花园里慢吞吞地哂太阳，见她来，皱纹都展开了，“瑶瑶，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书瑶在她轮椅边蹲下来，看着母亲关切的神色，突然有点没来由的委屈，但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她抽抽鼻子，笑道：“没瘦呢，还胖了两斤，最近在朋友家住着吃太好了。”
母亲看上去诧异又开心：“在朋友家住着？女孩子吗？好，真好。还是头一回呢。那青音没意见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书瑶的嘴角一顿。
为了让母亲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养病，自己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但现在，她也有些迷茫了，“妈……”
母女俩坐在夏天的树荫下，慢悠悠把事情摊开揉碎了讲。
蝉鸣阵阵，两人从正午说到黄昏，姜书瑶说完后，看着母亲，她说的入神，对方也一直在倾听，现在注视着自己，眼里满是心疼。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妈这个病不如不治。”母亲向她道歉，“妈妈不知道……对不起。”
姜书瑶摇头。
临别前，对方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脸颊，手指上是儿时常闻到的雪花膏的香味。
“我知道你从小懂事，但现在看来，懂事不算是好词。”母亲看着她，道：“我就你一个女儿。瑶瑶，妈妈想让你用爱自己的余力去爱别人，我对你没有其他期望，只希望你健康幸福。”
姜书瑶回到房间后大哭了一场，眼泪浸湿枕头，繁星挂在天际，她红着眼，似乎决定了什么。
＞
轻松愉快的咸鱼日子没过多久，有人又来作妖了。
越夏看着自己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被爆破的评论区，跟系统淡淡说：【虽然我能想到这个结果，但是在原剧情里我后期好像和庄小寒没有什么矛盾吧。】
系统：【的确没有。】
越夏：【那她为什么非得搞事？我甚至都没有搭理她。】
系统：【她觉得您让她丢脸了。】
越夏：【…………】
全自动打脸机吗，你。
本就不能看的评论区，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小寒7号的视频说的就是她吧？小三恶不恶心啊，丑人多作怪】
【这穿搭笑死我了，一股土大款气息，只听说过别人把麻袋穿成奢侈品，真没见过把奢侈品穿成麻袋的】
【条件都对上了，肯定是她！看雪花勇闯天涯！
【网暴真可怕，幸好网暴的人是我.jpg】
【真是越家的人？就这也能当名媛，拼单的都比你真】
【她哥她爸妈知道她这么不要脸吗？】
庄小寒那里来的一众人马从她的第一个视频刷到最后一个视频，在所有地方落下自己的足迹，私信更是不能看了。
越夏倒是对这种污言秽语不很在意，但不在意不代表她可以被这样随意辱骂，眼神有点冷。
一而再再而三，她给过对方机会，但却好像让对方误以为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越夏的脾气一向不好，系统知道的。
她正打算点进庄小寒的账户，却发现自己的评论区里有一股微弱的声音在默默对抗：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随便骂人好吗，当时我朋友在场，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
【见过真人，跟土大款一点沾边都没有！】
【娱乐一下而已，不要当真好吗！】
【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
越夏挑眉，发现这些帮她说话的账户都是一堆几千粉的大号，她戳进去，看见了当时打靶场里那群小姑娘熟悉的脸蛋。
还有的和庄小寒原先关系不错，碍于面子没有回复，只是奋力把评论区翻到最底下，给所有反对的话都点了个赞。
越夏突发奇想，戳进了王诗雅的小号，她的昵称换成了“戒骂中”，结果朋友圈第一条又在吱哇大叫：
【有些人真的够无语的，拿别人当枪使，以为全世界就自己最聪明？踩着别人宣传自己，这么缺德建议去孔子学院进修一下再回来哈[流汗黄豆]】
【算了别有些人了，庄小寒说的就是你】
越夏：“……”
好、好骂！
庄小寒的账户首页倒是风平浪静，和和美美，她置顶了一条热度最高的活动作品。
是UP品牌的民间活动，用一条基础款的普通长裙如何穿出设计效果，按热度排名，活动的第一可以得到当季未发售的新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给一个品牌挚友的称号。
一般只有真正入圈的明星才能有这种待遇，这下美妆博主和时尚博主们可算是卯足了劲，话题参与度已经快到一亿了，庄小寒的那条在最上面。
比起其他人，她确实出彩许多，大刀阔斧地把一条原本挺保守的裙子改成了短款露肩，再加上滤镜打光，底下一片称赞：
【不愧是你，这下真的降维打击了】
【吃瓜来的，这就是那个帖子的女主人公吗？好漂亮，对比一下更觉得对面尴尬了】
【已经没有悬念了吧】
庄小寒可能也的确觉得没有悬念了，已经在首页和品牌官博旁若无人地互动起来了。
越夏：“……”
系统：【……】
一人一统沉默了一会儿，越夏冷静道：【系统，给我变。】
系统：【？】
这又不是它的业务范围！！哪有这么压榨统的！！！
越夏还在想要怎么把受的气还回去，突然发觉姜书瑶今早竟然没早早起来浇花，略觉奇怪。
这孩子每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今天竟然赖床了？
系统没说话。
越夏在下面眼巴巴等了半小时，她还想中午和书瑶一起去外边吃饭的，最后等到有点担忧了，还是没忍住，轻轻敲了敲客房的门。
好反常，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灯光还是亮着的，越夏在外头站了半分钟，又稍微加重了点力气，这才听到房间内姜书瑶像是被惊醒一样的声音：“啊，请进！”
越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书瑶，你今天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姜书瑶一直整洁的书桌上，现在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布料，甚至差点没地方下脚，面前平铺着一条眼熟的裙子。
为什么说是眼熟，因为越夏记得自己刚刚看过，但又好像不太确定，因为这条裙子长的实在有点不一样了。
它的后背连着腰线镂空出了花怒放的形态，生动鲜明，毫不僵硬；下摆改短，拼接了撞色绸缎布料，肩上也做同样的设计，颜色大胆浓烈，冲击力十足，甚至还点缀了轻薄的纱，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晕。
如果说庄小寒那条能算第一，这条就能直接上T台了。
姜书瑶抬起头，小脸上硕大两个黑眼圈，就差掉到地上。
基础衣服是自己偷偷买的，把工资卡里所有的钱都快用光了，最后只能买一些不太昂贵的布料来改；镂空是一笔一笔用刻刀划出来的，纱是一点一点缝上去的，设计图画了一张又一张，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合眼。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偶尔一次应该也没有什么。
…她只是，想为越夏做点什么，用自己仅有的那点才能。虽然不值一提，但她还是想这样去做。
“我学的不是服装设计……”姜书瑶有点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但好像，结果应该没有很差……吧？”
至少她觉得，越夏穿上去一定会很好看。
越夏倒退三步，捂住了嘴。
系统感觉狂风暴雨就要来临了。
【天。这不是相当好吗！这不是超级有天赋的吗！！这不是特别厉害吗！！！】
越夏真的要热泪盈眶了，不是因为裙子，而是因为姜书瑶本人，【瑶瑶，妈妈的好大女！！！】

第19章
姜书瑶看着越夏站在那儿，没有反应，不禁心头一重。
她知道，越夏肯定是不缺钱的，自然不缺人帮她设计，看上去也并不在乎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但她在看到那些言论的时候，却忍不住生气起来了。
这些人，凭什么那样说越夏？她是当事人，她都没有说什么，凭什么这群见都没见过越夏的人要骂她？
姜书瑶少见地气鼓鼓了一个晚上，次日顶着鸡窝头，觉得自己的气好像还没有消。
平时再生气，过一个晚上就消化的差不多了，但她现在却还是好恼火，特别是看到庄小寒那条热度极高的动态时，更是忍不住沉着脸。
什么嘛。
她看着那条被夸上天的裙子，小声且大逆不道的头一次背后唾弃了人家，“不、不也就那样子。”
甚至，自己说不定，都能做的比她好看呢。
姜书瑶就这么被这股陌生的恼火驱使，抱着一大堆布料和穷到响叮当的银行卡回来的时候，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而现在，越夏……
正当她都开始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状若虎啸猿啼一般的声音，她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姜书瑶眼前一花，越夏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飞了过来，小心地绕过她桌上的工具，唰一下把她的脑袋抱紧了，大声道：“书瑶，你真的太厉害了！！”
温暖柔软的躯体抵着她的额头，浅淡的香气漫来，姜书瑶被抱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顿时呆的像只鹅。
越夏还在跟系统炫耀：【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书瑶给我做的裙子。时青音都没有！】
系统又死机了：【…………】
时青音要是有才奇怪吧！！
它在五秒内翻遍了整本原书，都没有发现里面哪里有涉及到白月光关于服装设计的剧情。
不过想想也是，原书里也没有白月光一巴掌扇断男主三根肋骨的剧情啊，这么一想，它倒也释然了许多。
凑合过吧，还能咋的。
姜书瑶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赞扬，呆愣过后，脸就开始红了：“我、我只想尝试一下，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越夏都来不及等她说完，叠声道：“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别说裙子了。】越夏真是被感动到了，【就算她花一晚上给我编个麻袋我也喜欢啊。】
这可是姜书瑶第一次主动去做出改变，多珍贵啊，她真的没有想到。
系统锐评：【其实你平时穿的那些衣服也没有比麻袋好很多吧。】
越夏：【……】
统子，杀无赦。
姜书瑶的设计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的好，但越夏对于时尚这块极其匮乏的词汇量让她无法形容，只能悻悻绕着裙子转，一边老大爷转圈，一边一顿猛夸：
“看这颜色！好哇！”
“看这花纹，好哇！”
“看这剪裁！好到不能再好哇！”
她说一句，姜书瑶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都快成番茄了，“不用这样的，这真的很普通……”
她真的很少被这样毫不吝啬地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住口，不准说这个。”越夏霸道地一转身，“就要夸就要夸。”
姜书瑶乖乖住嘴了，眼睛却忍不住闪闪亮起来。
真的……有这么好吗？越夏真的很满意吗？
对一个作息几年如一日规律的人来说，强行打破自己的生物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通宵，两三点的时候困到下巴差点砸桌上，但还是坚持下去了。
越夏敲她门的时候，其实姜书瑶已经在快要昏睡过去的边缘了，但她还是抱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想让越夏第一眼就看到。
“书瑶，”越夏把裙子铺好，转身过来看她，蹙眉：“你做了多久啊？”
“没、没有很久。”姜书瑶抿了抿嘴，避重就轻道：“就是缝纱的时候比较繁琐一点，时间用的多一些。”
越夏：“多一些是多久？”
姜书瑶错开眼睛：“就，六七个小时……吧？”
越夏：“…………”
她越夏何德何能，有小白月光这样的垂青。
“哎，不要这么赶也没关系的…”越夏动手把她床上堆的东西也麻利地收拾掉，“你赶紧睡会先吧，这都快中午了。”
姜书瑶摇摇头，说：“现在不困。”
“不困？”越夏无情戳穿她的谎言，“伸手摸摸你下巴，摸到什么没有？”
姜书瑶真伸手去摸，懵懵的：“没有啊？空气？”
越夏：“你掉下来的黑眼圈。”
姜书瑶：“！”
她窘迫地跑去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还真是，站在旁边看着越夏给她铺好床，放好枕头，才默默道：“我就是想让你先试试……然后马上就睡觉，可以吗？”
越夏刚想说没门，必须赶紧睡觉，然后一低头，看到了一双可怜兮兮的卡姿兰大眼睛。
越夏：“。”
……
等越夏出来的时候，激动的就是姜书瑶了。
她一改平时稳重的模样，绕着越夏开始转圈，全方面盯着瞧，生怕漏掉一点细节，“哇啊……”
其实在设计的时候就想着越夏的气质设计的，张扬高调，如浓艳的骄阳，但她没想到会这么适合。越夏的肤色不是冷白，而是带着点暖调，锁骨很深，肩部线条优美，但最显眼的还是她的小腿，挺拔匀称，非常符合美学标准，整体看起来让人眼前瞬间一亮，可称惊艳。
“夏夏，你伸伸手，动一下，”姜书瑶专注地像只小蜜蜂，“有哪里不合适吗？”
越夏在原地蹲了个狂野的马步，然后恍道：“胸口和腰，有一点点紧。”
姜书瑶没问她尺码，那么肯定只能目测估量，她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不是有什么超模滤镜，胸口倒还好，感觉腰要被勒成千层饼了。
姜书瑶一摸，也发现了问题，燥得脸通红：“等你脱下来我马上就改……”
她这么说着，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动。
咦。
好软。
越夏：“…………”
她垂头，发现姜书瑶好像困傻了，竟然在不自觉地戳自己的小肚子，一下，两下。
【系统，】越夏不太明白，【她自己没有自己的肚子吗。】
干嘛不戳自己的，不都是肉肉。
系统很不屑：【女主怎么可以有小肚子。】
【懂了。】越夏表示明白，【还是这段时间吃的不够好，必须加大剂量调理一下。】
系统：【？】
可能是她在上面待的太久，越清听到动静，眉头蹙起，状似不经意地路过，在余光扫过越夏时，迟钝地眨了眨眼。
这谁啊？
可能是前段时间越夏的野人装束太过深入人心，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五秒后，才有几分不确定地缓缓道：“越夏？”
越夏看他傻站门口，立马逢人就开始炫耀：“好看吗？书瑶给我做的！”
她这个当模特的比设计者还自信，感觉恨不得立马光着脚出门给全世界观赏姜书瑶的新人大作。
姜书瑶在旁边害羞地攥着手手，没说话。
越清瞅她几眼，虽然哥总嫌妹丑，但还是要实话实说，很不情不愿地道：“是挺好看的。”
越夏扯扯嘴角，也礼貌回敬：“谢谢。”
一到说好话的时候就异常僵硬，好像有人拿枪顶着头逼他们一样，非常典型的一对兄妹。
但越清早已习惯。
“书瑶，”越夏又问书瑶，“好看吗？”
姜书瑶猛点头：“好看。”
“真的吗~~~！”越夏语调真诚了八百倍，笑开花了，“太好了太好了——”
越清：“？”
什么意思？
大周末的，越德良和李美珠都在家，也听到动静，疑惑地循声而来。
不算太宽敞的客房空间里顿时含人量剧烈上升，姜书瑶更紧张了，特别是看到越德良不怒自威的严肃脸庞时，心跳速度都忍不住加快几分，“叔、叔叔阿姨好……”
越德良对她点了点头，李美珠笑眯眯地回她，“早上好。”
打完招呼，越爸越妈的视线就落到了越夏身上。
越夏小孩子一样炫耀：“书瑶给我做的。”
二人没说话，只是沉默注视。
姜书瑶直捏自己手。怎么了，是因为露肤度太高了吗？还是风格不合适？觉得，觉得不行吗？
两秒后。
李美珠冲上去攥着越夏的手：“宝贝，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小姜，你太有天分了真的，哎哟，让妈妈看看……”
越德良无声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NICE！
瞬间喧闹的小房间里，姜书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却感到一股陌生的热潮涌上自己的心头，包裹着冰凉的四肢，逐渐全身都泛起暖意来。
在这热闹的时刻，她心头那些挥之不去的忧虑和阴霾仿佛短暂的一扫而空，没有时青音，没有林婉，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简短的念头不断回荡。
她好像可以做得好。
她应该……可以做得好。
李美珠还在叽叽喳喳，“看这小肚子多可爱。真好看，等会儿跟妈妈一起去拍照，书瑶也一起去。”
越德良：“我帮你们拍。”
姜书瑶有点受宠若惊地微张开嘴，“啊，好……”
这样和谐热闹的氛围，真好啊，好像一切都可以被包容。
姜书瑶刚这么想着，微笑转脸，余光突然出现了一个存在感非常低下，看起来和这房间格格不入的男人。
无人在意的越清默默站在房间的角落，试图插话却屡战屡败，表情逐渐平静，目光逐渐放空，仿佛马上就要离世出家，察觉到姜书瑶诧异的视线，缓缓递过来一个释然的苦笑。
哈哈。
已经，习惯了。
＞
周六晚。
商宴开始之前，越夏执意把越清让她选的那套黑色礼服换成了这件。
姜书瑶羞涩地连连拒绝，“不行不行，宴会上怎么可以穿这个。”
“怎么不行？”越夏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着，灵魂发问：“你还记得订婚宴当天我穿的什么吗？”
姜书瑶：“……”
好像是厨师服，为了混进来的时候更容易一点。
越夏：“时青音的生日那天，我穿的什么。”
姜书瑶：“……”
好像是西装裙子马丁靴，靴子上的铆钉感觉能扎死人。
当然，姜书瑶不知道还有一次越夏去宴会穿的是神似麻袋的黑白运动装，这对她来说已经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越夏都这么决定了，她还能怎么拒绝，只能说好。
不过，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隐隐的开心。
越德良和李美珠终于准备停当，准备下楼叫越夏时，发现她早就收拾好了，穿着礼服不知道在沙发上等了多久，睡得昏天黑地。
姜书瑶就坐在她旁边再给她悄咪咪加急改腰。
中央空调的冷气直直打下来，顺着灌进礼服敞开的大领口里，越夏缩了缩脖子，姜书瑶敏锐地注意到了，然后一脸严肃地回房间取了块花花绿绿的小布料，小心翼翼盖在越夏的胸口上，弄平。
精准投放。
然后继续拿着针线迅猛改腰。
李美珠在上头看着，都舍不得出声打扰到她，只是觉得面前这场景实在过于可爱，默默注视许久，回头看丈夫，小声道：“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
她并不是随口一说，到了这个身份，经常会被邀请出席一些品牌的秀场，眼睛早就被养叼了，但今天早晨看到越夏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衣衬人，人也衬衣，越夏的气质实在和那身衣服太契合了，这样有灵气的孩子，却……
她想到姜书瑶的经历，叹了一声。
越德良沉着脸，摇头，“可惜了。”
姜书瑶专注着自己的工作，甚至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手抖都不抖一下。
“不。”李美珠看着她，突然道：“不可惜。”
从现在开始，完全来得及，只要她愿意。
只要她有这个脱胎换骨的决心。
……
“庄小姐，看来我们这个合作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啊。”
中年男人礼貌微笑着，跟对方碰了个杯，“正好可以提前庆祝一下。”
庄小寒也回敬微笑。
最近她实在春风得意，眼角眉梢都泛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在这种场所，别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她身上，更让她十足自满起来。
之前那个原视频本来因为没有越夏的回应而逐渐热度下滑，她原本都想着算了，但正好看到UP的活动，心念一转，又把视频发放给了不少营销号和八卦小组。
这种你撕我我撕你的故事本来就受人喜欢，再加上她添油加醋了不少的戏剧性情节，马上讨论度就腾飞而上，许多人顺着链接跑来，在踩越夏的同时，又给她的事业添砖加瓦不少。
越夏到现在还是一声不吭，一副认命姿态，一石二鸟计划圆满完成，这又让她怎么不得意。
她现在身旁这位就是UP官方杂志的主编，活动桂冠落到她头上之后，就可以加大力度宣传，庄小寒都能想到越夏脸上铁青的表情了，她差点笑出声。
“您和越小姐的事，最近真是闹得沸沸扬扬啊。”那主编也是个八卦的，“我去越小姐的账户翻了一圈，看到王小姐解释说她的视频内容只是在娱乐大众？不得不说，不管是真是假，但效果很显著。”
“娱乐大众？”庄小寒嗤笑一声，“您是没见过她真人。”
素颜就敢出门，不化妆不打扮的，自信哪来的，难道觉得自己是天仙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闷笑起来，又轻轻碰了一次杯。
杯子尚未落下，门口就传来一阵细密的骚动。
那主编酒没咽下去，看到人的时候，差点喷了满地。
越家的人特征比较显著，想认都能认出来，但谁能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带了越夏，其他三个人都穿着稳重的黑色礼服，只有越夏独自在中间灿烂成了一朵太阳花。
很多人对于选模特的要求就是像个衣架，能最大的展示服装，对身材的要求自然是严苛到变态；但越夏抬眸环视的光彩照人模样，能让人完全忽略她身上小小的不服帖之处。
主编：“……”
这个衣服，怎么有点眼熟的。
这不是，他们家的那件基础款吗，为什么现在看上去进化成非常昂贵的形状了，发生了什么。
庄小寒的脸一下铁青，她攥住了手里的杯子，呼吸急促起来，能感到心跳在慢慢搏动，加速。
为什么她会来？
为什么她还敢来？？
她不觉得丢人吗？明明待在家里受大家唾弃就好了啊！
主编缓过神来，似乎是觉得她刚才的话非常正确，投来有些莫名的一眼，“确实，没见到真人的确不知道是这样的。”
就是这庄小姐缺心眼吧？
没事儿还帮竞争对手说话的？
越夏现在正在进行人生第一次认真的派对社交。
跟她寒暄的，她微笑以对，夸她衣服的，她狂递名片，对方不明所以地接过名片，还以为是她自己的，结果发现整张名片上只有硕大的一个名字：
【Designer：姜书瑶】
众人：“…………”
姐，你好奇怪啊姐。
没记错的话，姜书瑶是不是跟她抢男人那个，现在都这么一笑泯恩仇了吗？
还是说之前的小道消息出错了？现在果然是谣言满天飞啊……
庄小寒满脸苍白地垂头，看着她从不远处慢慢靠近，心脏狂跳。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越夏带着笑意从她身边走过，好像她是一团空气。
庄小寒瞬间松了口气，但又有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头滋生。
这么不把她当回事？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当过小三的人就是不一样，心理素质……
“你是不是以为我走了？”
越夏冷静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庄小寒心脏颤抖一下，吓得抬头。
她一直在说服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教训别人，却在这个时候发现，果然她还是心虚的。
越夏比她高半个头，垂眼看下来的时候，瞳孔漆黑，很冷。
“你有事吗？”庄小寒察觉到身边若有若无的视线，强撑道：“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就能这么泼脏水，”越夏慢吞吞道：“熟了你是不是得把我下油锅了？”
事不过三，越夏觉得大多数女孩子的本性都不坏，但不代表她可以无限度的忍让。
但这是最后一次，她不想再牵牵扯扯，搞得难看。
庄小寒：“我说的有错吗？要是想否认就自己澄清，你要是没做过你急什么？”
越夏没说话，只是幽幽看着她，半晌后，笑了一下。
“小三、勾引、倒贴、婊……”
越夏不紧不慢地重复道：“你的视频我看完了，从头到尾全是这种词，说来也奇怪，我想做这种事情也要有一个对象吧？那个人隐身了？”
庄小寒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你看不惯我的原因，开端大概是因为我‘倒贴’了别人，被别人拒绝了，反倒不以为耻，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入各种场合，在你看来，我就该在家里待着从此以泪洗面反省自己的罪过，才有资格立一个你心目中的好女人碑对吧。”
“后来呢？因为沈俞向你打听我？因为林纾看起来对我很有兴趣？还是因为寸头那些恶心话，你觉得那是对我的赞赏，我配不上？”
越夏的声音不高，语调也轻松，庄小寒却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似的，嗓音尖利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越夏注视着她，直到她狼狈地撇过眼去。
有些时候，她总是不太理解。
这种不值一提的所谓异性的‘喜欢’，带着轻视和不怀好意的潜含义，对谁都可以无差别释放，也对谁都可以被无差别引起的廉价到不能再廉价的玩意，却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为了追逐它们扭曲了自己，开始无休止的内耗和积攒戾气。
“我只能说，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越夏转身离开，丢下一句，“看着感觉真可怜。”
不等回答，或许是她并不在乎，直接利落地走了。
庄小寒咬着牙，脸涨得通红，指甲狠狠陷进掌心里，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
越夏很少见地怼完人，心情也不是很好，关心了一下时青音的现状：【统子，时青音现在在干嘛？
系统尽职尽责：【在艰难地用尿壶嘘嘘。】
男主真是治疗心情的法宝，越夏瞬间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
提前R.I.P。
青音，大家真的很担心你，住完院回来之后不会上厕所了。
原剧情里，这场商宴本来应该是他该出场的，作者还自以为很精妙地在这章里埋了个伏笔。
【……越过长廊，女人利落的下颚隐在灯光里，如玫瑰一般妖冶却暗藏危险。——《白月光与红玫瑰》】
也就是说，红玫瑰应该是在现场的。
越夏抬眼张望，但没什么用，她也不知道红玫瑰是什么样子，只能凭着书中的气质在人群中艰难搜寻。
【男主没来。】系统突兀道：【时云谏替他来了。】
越夏比较关心红玫瑰：【喔。】
系统：【就在你前面。】
越夏：【？】
前方正好是一个阻挡冷气的厚重挂帘，越夏看到了时云谏的背影，他还是一身西装，在走过挂帘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后方三米处的越夏。
这距离实在是有点尴尬，不能判定她到底要不要往这走，时云谏犹豫一下，还是面无表情地托住了帘子，等她过来。
越夏也的确要去找一下越清，她信步走了过去，穿过挂帘。
前方是单行道，两个人都要上电梯，时云谏一路无话，沉默的像尊冰雕，只有在站在电梯内时，垂眼问：“几楼？”
越夏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似乎是觉得说话不看着别人实在不礼貌，时云谏终于转过了他的头，问：“要去几楼？”
越夏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问自己，而是因为她发现对方的视线落点是自己的眼睛上方十公分处，一动不动。
坚若磐石。
她低头看了眼，姜书瑶给她改的是常规礼服式露肩，以这个角度和这个距离，就算不是刻意的，但时云谏如果对着自己的脸说话，余光就可能会不小心看到一些对他来说不够礼貌的东西。
wow。
越夏还没说什么呢，她低头打量自己的动作就被时云谏发现了，然后在接下来的二十秒中，她用观察生物的视角清晰无比地看见了时云谏瞳孔微震、睫毛颤动，急速眨眼，耳根处迅速泛起薄红，直到窜上脸颊的全过程。
系统：【…………】
越夏：【…………】
【统子，】越夏感叹道：【现在有句话特别恰如其分。】
系统：【是挺有男德的，你别吓到人家……】
越夏豪气万千：【直视我，崽种！】
系统：【？】
时云谏有些失措地迅速按了电梯开门键。
系统：【求你，别说。】
越夏：【喔。】

第20章
就在时云谏犹豫时，越夏说话了，“三楼。”
三楼。
正好和他一样。
时云谏收回了手，安静地站在了角落，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越夏总觉得他像一朵有点自闭的蘑菇。
还是顶端上时不时要带点粉那种。
【系统。】越夏闲得无聊，在观察他，【这BUG是不是有洁癖啊，就是那种每天回去都要消毒液洗五遍手的类型。】
看着也不像啊，上次在时家他还跟自己一起喂鱼呢。
就是整个过程也没说话，两个人各站池子对角线，遥遥相望，不仅越夏懵了，鱼也懵了——到底该吃哪边的？
这样想起来，他好像更自闭了。
系统：【没检测到他有洁癖啊。】
越夏好纳闷：【难道就是单纯恐人？】
系统：【……】
这个词用的好生精准，自己再带几年这个宿主可能也要恐人了。
越夏的好奇心很旺盛，【我试试。】
系统：【？】
等等，试试是什么意思？
宴会的地方不算太大，人流量又少，不会出现像写字楼那样一大堆人挤着上电梯的情况，所以电梯的空间也比较小，原本越夏安安分分站在旁边，两人之间还能勉强隔着半米的社交礼貌距离，现在她一个抱臂，非常自然地往中间挪了一点。
时云谏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点。
越夏再一个金鸡独立，交错换步，又往中间挪了一点。
时云谏继续跟着往角落里挪。
越夏耐心有点告罄，直接站到了他的前面。
时云谏：“………………”
【差不多得了。】
系统看不下去宿主的恶霸行径，出言制止：【你再挤下去他就要贴墙上去了。】
越夏余光看了眼，发现这人脸色没变，还是那副表情代码忘记加载的冷冰冰模样，却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小再缩小，压扁再压扁，看起来甚至像一只柔弱无助的英俊壁虎。
越夏乐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愉悦，默默道：【……你好坏啊。】
果然这人就是故意的吧，还什么试一试，就是想使坏。
三楼很快就到了，虽然时云谏一副想要立刻夺门而逃的样子，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等在后面，等越夏走后，迅速消失在了拐角。
越夏也没多在意，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同样的家庭，】她若有所思道：【为什么两个人性格差异这么大？】
系统：【所以我上次在生日宴跟你说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吧。】
越夏茫然：【啊？你说过？】
系统：【？】
它沉默了片刻，感到自己的机箱又被撑大了不少，胸怀被迫宽阔许多，【时父和第一任妻子是商业联姻，他并不喜欢对方，却被迫结合，对方产后抑郁去世，只留下时云谏。而两个月后，怀着身孕的林婉上了家门。】
时云谏从小就不是那个被喜欢的孩子，时父视他为自己耻辱的象征，在懂事后就把他送出了国，前几个月才回来。
越夏：【被迫？不结婚会被菜刀砍？】
系统：【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又要钱又要名声，又要真爱又要事业，什么都给他占了还叫委屈。】
越夏大气地翻了个白眼，【怪天怪地怪女人，就是怪不到自己，把他和时青音放一起，都不知道先给哪堆分类。 】
系统哪敢吱声。
算了，不说晦气的东西，越夏在三楼环视一圈，成功找到了越清。
越清在聊正事的时候还是比较正经的，面上带着客套疏离的商业性微笑，发现越夏站在不远处后，转头，用口型说了句“稍等”，然后迅速结束了对话。
“有何贵干？”人走了，越清就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欠揍的样子，嫌弃道：“刚进来人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爸妈找你半天。”
看越夏消失了半小时，越德良和李美珠就担心的要命，他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失联了两天两夜父母毫无知觉的事迹，人都不太好了。
“我又不是三岁，难道会跟人在下面打架？”越夏走近，道：“刚刚那个人有点眼熟。”
“嗯。”越清垂眼，给越夏拿了杯牛奶，“是UP官杂的主编。”
越夏一懵：“UP啥？”
“傻了？”越清敲她一下，真是怀疑她能记住什么，“你不是要参与那个活动吗？”
虽然表面不说，怕让越夏不自在，但是最近网上那些风波他和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时尚界这些东西和越家的企业毫不接轨，如果不是因为越夏，越清又为什么要和他交谈。
越夏这才想起来了。
不是她说，这些牌子都是英文名，长的还差不多，真的有点难记。
越清道：“对方的合作意愿挺积极的。”
何止是积极，都快直接暗示了。
越夏看上去貌似没有很高兴，只道：“喔。”
“…就‘喔’？”越清还以为她会相当扬眉吐气，结果反应竟然这么平淡，颇有些诧异地挑眉，“你不满意？”
“什么包啊什么挚友的，这些东西我不需要。”越夏一口把静心调配的饮品喝完，砸吧砸吧两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我想要那个主编和书瑶见一面。”
越清：“……”
夜风吹过，掠过窗帷，两人站着，越清默然半晌，终于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难免不解。
“我到底想干什么，”越夏也直白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越清肃然着脸，看她半天，发现自己的倒霉妹妹竟然是认真的。
算了。
“行。”越清把手上的酒喝光，臭着脸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早就看时青音不爽了，索性得罪就得罪个痛快，谁又怕谁。
……
次日周天，大清早的，越清就收到了昨天那个商宴的官方纪念留影。
照片很清晰，找的角度也很好，但越清看着那张照片，自己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越夏右侧身前，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莫名的怪异。
他拿去给李美珠看，李美珠爱不释手：“哎哟，这张拍的好啊！瞧这光线，看夏夏多漂亮！”
拿去给越德良看，越德良也同意李美珠的话：“你妈说得对。”
越清：“我呢？”
“啊？”李美珠一脸茫然：“你在哪呢？”
越清：“…………”
越夏打着哈欠下来了，后头跟着亦步亦趋的姜书瑶，凑过来一看，迅速而精确地解答了越清的困惑，“我把它命名为，《女明星和她不懂分寸的保镖》。”
姜书瑶的笑点应该是长越夏身上了，又忍不住笑出声：“噗！”
越清：“？”
这家里还能待？
越夏平时都是没到十点不起来的，今天起这么早，主要是姜书瑶想给她拍那张正式发布的照片。
说来也奇怪，明明被说的是越夏，结果忙来忙去全程包办的竟然是姜书瑶，越夏哪敢拒绝她的要求，今早起来的时候困的感觉快要灵魂出窍了，闭着眼让对方在脸上画来画去，又睡过去一回。
姜书瑶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化妆，特别紧张，时不时就要问：“会不会很痒？”“不舒服要说。”“你用这个会过敏吗？”，开始的时候还有回应，问着问着就没音儿了，垂眼一看，越夏微张着嘴，睡得像条小狗。
可称婴儿般纯净的睡眠质量。
姜书瑶：“……”
也、也挺好的。
几人互相问完早上好，李美珠笑眯眯地看着姜书瑶，“小姜，阿姨也可以一起吗？”
姜书瑶有点局促，但还是立马回应：“当然可以的！”
话是这样说，开始拍照的时候，姜书瑶觉得自己像参加了一个集体活动。
因为其他三个人都跟来了。
越德良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用那种不知道还以为在审犯人般的眼神炯炯注视着她们，在发现姜书瑶看着自己时，有点僵硬地扯出个微笑来。
越夏站在中间，丝毫不怯场地转了个圈，“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的。”姜书瑶摸索了一会儿，有些烦恼地轻轻蹙着眉，“如果有个三脚架就好了。”
越夏：“这不是有吗。”
姜书瑶：“哪呢？”
众人的眼神缓缓投向了一到集体活动就毫无存在感的越清身上。
越清：“……………………”
五分钟，越清臭着脸趴在地上帮人拍照，旁边三个人蹲着围观。
他的审美也没比越夏好到哪儿去，拍的惨不忍睹，姜书瑶在旁边指导：“往右边一点点，没错，再稍微抬一下，这里有一个黄金分割比例……”
越清只知道黄金脆皮炸鸡。
朽木不可雕也，越清怎么捣鼓，姜书瑶都不太满意，忍了又忍，小脸纠结的不行，越清感到后脑勺来自父母的视线逐渐灼热，一阵心虚：“要不还是换个人…？”
姜书瑶就等这句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摄像机，“我来。”
越清惨遭嫌弃，遗憾退场。
周日天气晴朗，光线明亮，花园里风景正好，五个人到最后已经完全偏离了初衷，莫名其妙地开始排列组合拍合照，姜书瑶开开心心跟着李美珠一起做五角星手势的时候，骤然醒悟，拔剑四顾心茫然。
咦……
怎么回事呢。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虽说越夏对她很有莫名的自信，但姜书瑶实在想不到，后面这组照片会引起这样一番剧烈的动荡。
她把成片交给越夏时，只叮嘱了对方记得勾选原图，结果十分钟后，她在那组图片的右下角都看见了自己名字的半透明水印。
每张打一个，确保别人绝对忽略不了。
图上无孔不入也就算了，文案还要刷存在感，越夏整组图片的潜台词几乎都要得瑟地冲破屏幕：
衣服，好看吧？
书瑶给我设计哒！
非常有她不管不顾的个人风格。
原本有关她的事件已经在网络上就要盖棺定论，热度也已经渐渐降低时，她这神来一招，瞬间让这个APP的访问量升到了一周内的峰值。
但闻讯而来的吃瓜网友们，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姜书瑶的名字，而是毫无例外地被照片本身吸引去了目光。
姜书瑶在构图美学上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后期还将光线处理成了相得益彰的微红色调，越夏张扬无比地站在花海面前，百花怒放，她却依旧是唯一浓烈的那抹艳色。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降维打击，逛话题的网友们看到，上下对比一下，人都傻了：
【如果不说这是UP的基础服装改的，我还以为是哪件新秀场出来的……】
【是否有点太美了，姐？】
【真没得说，彻彻底底的专业水准，这下冠军绝对被你内定】
【没有人发现她的ID才是华点吗……越过夏天，那不就是……？】
【设计、拍摄、后期全都是姜书瑶？？这名字也太眼熟了吧，认真的吗？？】
众人迅速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吃的瓜，多少有点不可置信。
抢男人？知三当三？倒贴？未婚妻？
这样的作品不是敷衍就可以做出来的，其中花费的心力能看出来绝对不少，如果庄小寒说的是真的，那姜书瑶脑袋被驴踢了也做不出这种事啊。
这条动态的热度飞速上涨，没过多久就压过了庄小寒的——其实也已经没有必要了，以正常的眼光都能看出来的胜负，何必还用这种东西来衡量。
庄小寒的粉丝还在上窜下跳时，桃李却率先转发了越夏的动态：
【桃子面包】：真美。^  ^
紧随其后的就是十几个大号，她们都转发了这条动态，一个叫做【腹有诗书气自雅】的账户突兀地刷了一排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后，就没声儿了。
这些账户之前是和庄小寒互相关注的，偶尔会互动一下，应该是现实中认识的人，但现在点进去查询，多半都解除了关系。
虽然都没有明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庄小寒在二十分钟后默不作声地删除了那条视频，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利用谎言驱动的那些如刃般的言论，最终还到了她自己身上，但庄小寒显然没有自己认为的可以淡然处之，被嘲讽淹没之后，很快就黑了头像，隐藏了所有内容。
但这还只是一切的开始。
如果UP杂志的主编转发还只是意料之中，那么其他原本没有参与的相关账户就是意外，这设计出自一个毫无名气也毫无经验的新人之手，实在太令人诧异，而最后一槌定音的，是UP总部的官博。
只有廖廖一句话。
【非常具有才华的新人艺术家，未来可期。[大拇指]】
自此，风云突变。
这段时间里，时青音或许还在和林婉处于冷战之中，劳心费力，没有时间与她沟通；姜书瑶突然沐浴在此生都没有感受过的、扑面而来的如潮赞誉声中，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除去初高中时期，其实在国外留学时，姜书瑶也经常能听到用异国语言对她热情洋溢的夸奖。但那时她的自信心被一次次摧毁，只觉得对方赞美是因为文化差异导致，从没有觉得自己的成绩有多优异；而归国后，更是鲜少能听到这样的夸奖声了。
当了教师，两点一线的生活忙碌有序，她在和恋人的拉扯中身心俱疲，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再拿起创作的笔。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有想到。
就连她在办公室里备课时，对面工位的年轻女教师偷偷看了她很久，还是忍不住主动递了话题，“那个，应该不是重名吧？你真的好厉害啊！”
姜书瑶有点无所适从，只笑了笑。
女教师是前段日子新招进来的，可能并不像其他老员工那样知道她和时青音的关系，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结束前，对方突然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不会冒犯到你。”
姜书瑶眨眨眼：“什么？”
“以你的履历，为什么要来当老师？”女教师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解，“当然，嗯，我没有说老师不好的意思。教书育人，我也喜欢我的工作，只是还是觉得……”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半晌才憋出词不达意的寥寥几个字：“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哪样的呢？
这段时间过的好像在云端之上，似乎很短，但又很长，直到接到UP总部的邀请信，坐上车，姜书瑶还是有些恍惚。
越夏在和被拉壮丁当司机的越清呱唧呱唧斗嘴，她靠在窗边，攥着手里的信函，看窗外飞速滑过的风景。
UP总部在城市的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就是商圈，四处穿着时尚的人匆匆走过，生活节奏快的可怕，越清缓缓停车，说：“到了。”
姜书瑶下车，仰头望着面前这幢恢宏的玻璃大楼。它反射着光线，耀目且冰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自己格格不入，她配不上。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萌然而生一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自己真的值得这样的赞美吗？应该只是凑巧，她碰上了运气，所以大家才会误会她有这样的能力。马上就会露馅，到时候大家肯定会失望……
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好。
还是算了吧。
姜书瑶深呼吸，刚想说“还是算了吧”，后腰就被指尖轻轻一推。
温润的触觉，像最亲昵不过的鼓励。
越夏轻快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书瑶，抬头，挺胸，向前看！”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顿时站的笔直，回头——
越夏岌岌可危地趴在车窗上，对她毫不吝啬地竖了个大拇指，拉长声调：
“你就是最、棒、的——！”
姜书瑶心头一颤，怔住了。
她的余光看向前排，越清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迟疑了一下，也僵硬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嗯。”
姜书瑶：“…………”
虽然说起来好像很夸张。
但，她好像在这一瞬，又重新有了向前迈步的勇气。

第21章
三小时后，姜书瑶自正门中走出，胸口处紧张到峰值的心跳终于逐渐平缓了下来。
这里……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因为要和陌生人见面，所以姜书瑶选择了她认为最得体正式的服装，但走进去的那一刻，大家富有新意和独特的穿着让她反而变得奇怪了起来——
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有明确的目标，步履匆匆，毫不茫然。
她很快见到了那位主动给自己发邀请函的设计师，出乎她的意料，对方竟然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女性，就已经成为了总部的副设计，姜书瑶第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对方的六个耳骨钉。
闪亮又锋锐。
这种大楼里的办公室，她还是第一次踏足，骄阳明媚地洒进室内，切割出明暗光影，她坐在待客椅上，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
“别紧张，”副设对她笑了笑，“是我邀请你的欸。”
谈话很顺利，对方语调轻松，不是上对下的检验，而是平等的交谈，只有在最后，姜书瑶将自己的履历和大学时期的作品递过去时，她的语气骤然加重了几分，有些不可置信：“回国当了初中教师，然后就订婚？”
“因为订婚的事情……”姜书瑶默默道：“耽搁了比较久。”
全身心都放在另一个人上面，思绪被琐碎又烦杂的事情填满，又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拿笔呢。
“恕我直言。”对方又专注地把那些以往作品又翻了一遍，笃定又可惜道：
“姜，你完全是在浪费你的才华。”
直到现在，姜书瑶脑袋里还回荡着这句话，她有些茫然地捏紧了包——里面静静躺着副设给的申请表，上面空白一片，还没来得及填写任何内容；她站在街头，只想漫无目的地到处走走。
“书瑶！”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姜书瑶一怔，发现越夏攥着个冰淇淋朝自己飞速跑过来，呼哧呼哧，眼睛发亮：“怎么样？”
“越夏，”姜书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接住她，“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不是回去了吗？
“应该不会聊太久吧。”越夏把剩下一点东西吃完，理所当然道：“就想来接你好了。”
【装什么装。】
系统冷不丁道：【坐在那里等的屁股都要烂掉了。】
越夏：“……”
系统最近真是越来越叛逆了，不收拾不行。
她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在上头打了“变老的大二”，亲切道：【统，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系统冷笑：【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不就是变大的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被禁言了12小时，空气一下子清净了许多，姜书瑶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越夏的到来而雀跃了不少，笑道：“谢谢你来接我。”
越夏把冰淇淋递给她一个，也没说马上回去，而是在这附近逛了起来。
最中心的商圈，即使是工作日也很热闹，姜书瑶被越夏带着在人流中穿梭而过，听着来自不同方向的笑语，眉心逐渐舒展开来，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机又微微振动了一下。
她冰凉的指尖微微勾着手机，余光看向屏幕，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但她知道对方是谁。
这是这段时间时青音的第36个未接电话。
从前只要他想联系到自己，就可以联系到，就算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只要半小时就能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上门来找，回去之后必定又是冷言冷语。
这次他行动受限，却没有派人来，很反常。姜书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安，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虽然她知道这段日子总归要结束，但至少可以……再长一点点的吧。
她在看口袋，越夏的脑袋突然从旁边探过来，“书瑶，你们说什么了吗？”
原本她只拿那个活动的榜首换了姜书瑶和主编的见面机会，但总部设计师的邀请函是自发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
“嗯…谈了一些有关莫娜流派的先驱性①……”
姜书瑶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越夏一脸懵逼的表情，忍俊不禁地把这些东西都省略掉，轻描淡写地丢出个重磅炸※弹，“她只是问我，想不想换一份工作。”
越夏吓了一跳，下意识道：【卧槽，统……】
哦忘了，系统现在正关在小黑屋里呢。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步能跨越的这么大。原剧情中，姜书瑶前期还能当教师，后期因为男主膨胀的占有欲，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学校里挂了个职称，最多一学期去办两次画展。
她不是不喜欢学校，姜书瑶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也很喜欢学生们，但底线只会越退越后，人只会越来越麻木，直到发觉的时候，已经画地为牢，再也走不出去了。
“然后？”越夏问：“你的回答是？”
姜书瑶移开视线，垂眼，轻轻摇了摇头。
她拒绝了。
她在等着越夏对自己失望的声音，就像当时的那位副设计师一样，但时光慢悠悠过了五秒，越夏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为什么呢？”
姜书瑶倏地抬头看她，对方直视着自己，偏了偏头。
只是单纯的疑惑，不掺带任何其他情感。
她抿了抿嘴唇，终于把自己纠结琐碎的心思和盘托出：“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总部的其他设计师都非常、非常厉害，我之前没有学过，都是野路子，如果下一次的水平，就达不到这这一次的效果，那该怎么办，越是这样想，越是心虚，所以我……所以我拒绝了。”
“这样啊。”越夏听完，只道：“没关系，之后还有机会。”
一路沉默。
她带着姜书瑶继续穿过人行道，准备到下一个路口时，身子却突然一重，她下意识回头——
“但是，但是。”
姜书瑶站在原地没动，拽住了越夏的手腕，没有看她，只是涨红着脸加快语速，“对不起，我还是觉得很不甘心，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就算是现在这个情况下也是，所以我拿了她给我的大赛申请表想着如果万一这一次也能有反响的话是不是就代表我其实也是可以做得好的对吗……”
“越夏，”她喘口气，抬头小声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两人对视，她还是第一次说这种大话，忐忑不安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心脏上涌去，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越夏就啪一声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温暖的热度瞬间传了过来。
“可以。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越夏豪气万千道：“不试一试，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她分明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说这话还怪理直气壮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姜书瑶怔怔的注视着她，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好。”
再试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那就，再试一次吧，在这一切都被收回之前。
＞
十分钟后。
“夏夏。”姜书瑶站在公交车站边上，轮到她懵了，“不是要回去吗？”
“嗯。”越夏还在费劲巴拉地研究那个线路，她说：“林司机今天有事请假了，坐公交车应该挺方便的。”
姜书瑶倒是没什么，就算让她走四十分钟回去都行，结果在看到越夏第三次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车厢丢下来后，哭笑不得地去接，“去地铁吧？”
正好两个人也不饿，于是又溜溜哒哒去了地铁站，但她们显然低估了市中心的人口密度，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脑袋，姜书瑶看越夏傻眼的样子，决定自告奋勇，“我去挤。”
越夏一伸手：“别。”
“嗯？”姜书瑶看她护在自己身前的手，不禁微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
越夏苦涩道：“我是有点担心别人。”
就姜书瑶一个能把一米八几大男人抽成陀螺的力气，这万一挤出什么事儿来真不好处理。
两人对视片刻，灰溜溜地又回了街口。
没办法，只能打车了。
然后，两个人看着软件上排到两位数的订单排序，双双懵逼：“…………”
“要不然，”姜书瑶摸了摸自己的小钱包，小心翼翼道：“我们先去吃饭吧？不急的。”
越夏：“你饿吗？”
姜书瑶：“不饿。”
越夏：“我也不饿。”
“那，”姜书瑶又小声道：“去逛逛？”
两个人刚才少说逛了四十分钟了，脚都酸了。
越夏抿嘴：“嗯…………”
姜书瑶也抿嘴：“嗯…………”
看来双方都不是很想的样子。
就在这小小尴尬的时刻，路口红绿灯处缓缓停下了一辆黑车。
对方司机相当尊纪守法，即使前方闪烁的绿灯看上去加速是可以通过的，但还是乖乖停在了白线前，车窗正好和路边齐平，越夏和姜书瑶下意识往那儿看去，突然对上了时云谏的眼睛。
他像是低头看文件看了很久，正侧头舒展颈椎，顿时一愣。
这世界上每天发生的巧合都有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有这么尴尬。
越夏：“……”
姜书瑶：“……”
时云谏：“……”
这下三个人都狠狠沉默了。
寂静的空气中，前方司机的手都在颤抖。
这不是，老板的弟媳和前弟媳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刚在拳王争霸赛里扯完头花准备中场休息？？
但更让他颤到帕金森的是，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缓缓开口了：“需要送你们一程吗？”
越夏：“好喔。”
……
体谅到姜书瑶可能对时云谏没什么印象，所以越夏把她塞进了副驾驶，自己坐到后排。
车辆开始行驶，除了一开始有点莫名的颠簸之外，异常稳重。
越夏坐在旁边，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条楚河汉界，她转头，时云谏正在垂眼看着什么资料，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没有回视，而是眨眼的频率猛地加速了不少。
越夏：“……”
好像那个什么含羞草啊。
这不是戳都没戳一下吗？
司机似乎也习惯了他老板一言不发的性格，全程闭紧嘴巴，车窗本来就是用的隔音玻璃，这下更显得整个车厢内安静无比，装饰又是黑白色调，众人板正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好似灵车。
感觉随时都会被四个黑人抬走。②
姜书瑶虽然在时家住了好一阵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青音在顾虑什么，她和时云谏见面的次数也相当少，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现在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越夏对这种气氛一向是免疫的，她十分钟不说话她就很难受，于是直接转头问：“可以说话吗？”
看他在做事的样子，还是提前问一下比较好。
车子又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时云谏顿了顿，回话时还是对上了她的眼睛，点头道：“可以。”
得了许可，越夏立马往前挨了挨，“书瑶，我有点想吃云上家的蛋糕……”
姜书瑶也微微侧头回看，“一会儿就去买。”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隔壁家的狗翻院子跑过来和我们家鹅打架，羽毛落了一地，好心疼。”
“啊？打输了吗？”
“那倒不是，隔壁的狗也被薅秃了。”
“……”
时云谏的视线原本专注在面前的白纸黑字上，以往任何的声音他都可以忽略，但这次不知为什么，注意力像是被蜂蜜引走的蚂蚁一样，一点一滴不受控制地往身旁叽叽喳喳的人身上飘。
他前几次见到越夏，都是在一些不太合适的场合，对方要么在凶人要么在使坏，很少有这么活跃的时刻，杏眼弯弯的，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越夏自己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个小习惯——
她在和喜欢的人说话时总会忍不住往人身上黏，对家人对朋友都是如此，比如现在，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个车座，她也要艰难地把脑袋探到前面去，就算够不到，至少手也要伸过去贴两下；姜书瑶倒是始终端正地坐着，脸上带着温柔而平和的笑意，时不时被逗得捂着嘴轻声笑，“这才刚拿到申请表，怎么就开始展望我拳打脚踢了？”
“还有半个月，到时候一定……”
时云谏在发现自己把她们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时，就知道自己现在看不进去东西了。
越夏的头发在阳光下带着点微棕，高马尾随着轻微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她没有换洗发水，上次在时家闻到的熟悉浅香漫了出来，时云谏干脆把文件放下，冷淡地注视着车窗，却还是在越夏跟姜书瑶哼哼唧唧耍宝的时候，唇角轻轻向上抬起——
“滴！！”
后方的车辆巨大的汽笛声响起。
时云谏：“？”
“老板。”司机在前面颤声道：“那个，越小姐和姜小姐已经下车三分钟了，我们……？”
时云谏：“…………走吧。”
＞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书瑶真的如她所说，把自己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准备大赛上。
她正好碰上了半年一次的新人设计师比赛，含金量可观，但时间紧，要求也繁琐，难度对一个半路出家的人来说的确不小；姜书瑶这段时间深居简出，过的活像个苦行僧。
连带着越家的气氛也诡谲了起来。
越清一回家，换鞋的声音稍微狂野了点，刚想跟家人畅聊一下自己一天的辛苦，结果抬头一看，唰唰三对谴责的眼睛。
越清：“？”
这是怎么了？
他犯下了换鞋声音太重之罪？杀无赦？
“小声点。”李美珠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正色道：“小姜在上面做事呢，你别吵到她。”
越夏：“就是就是。”
越德良：“嗯。”
越清：“…………”
姜书瑶住在三楼。
对别墅的隔音有这么不自信吗？？
他偏头看了眼餐桌，上头的花还是新鲜的，一贯的插法，姜书瑶就算忙的脚不沾地，也还是会维持这个习惯，每天更换花束。
“行，行行。”他投降了，也跟着轻手轻脚走进来，逛自家跟逛陌生人家似的，摇摇头，“时家那边现在在查，我本来想给拦了，结果还用不上我，奇了怪了。”
李美珠：“有没有想过是妈妈做的。”
越清：“啊？？”
他妈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现在还干这个？
“你不觉得，看着她这样勤奋努力，”李美珠握住双手，放在胸前，微笑着感叹道：“有一种看着自己女儿在成功道路上越攀越高的成就感……”
真女儿越夏在旁边咸鱼瘫着等越德良给她剥橘子吃。
越清听到这话，表情不自然一瞬，没等他说什么，李美珠就正色道：“当然，和你没关系，别想多了。”
越清：“………………”
他本来也没那意思好吗！！
半个月的时光说长也短，大赛前天傍晚，越夏终于小心翼翼叩开了姜书瑶的房门，在满地的图纸中窸窸窣窣捡起了一堆什么。
晚霞满天，温柔地洒在女孩带有倦意的侧脸。
姜书瑶趴在书桌前，气若游丝，依旧难掩欣喜：“夏夏……我好像……成了。”
她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设计图展示给越夏，越夏也把手里团成的头发球球展示给她，两人互相瞪着对方手里的东西。
然后，越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书瑶，”越夏恶狠狠说：“你变秃了，也变强了！！”
同一时刻。
另一边的高级病院。
寂寞的晚霞中，时云谏独自一人熄火，下车，登上电梯。
从高层中眺望，四处万家灯火，正是热闹的晚餐时刻。
他收回眼，继续向前走。
他一向都是这样独来独往，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天驱车前往的时候，不知怎么，总觉得身边的位置有些空旷，太安静了，有些憋闷。
时云谏头一次尝试开了车载音乐，司机的品位不太好，里面都是一些《酒醉的蝴蝶》、《香水有毒》之类的曲子，他蹙了蹙眉，关掉了。
行走在医院无人的长廊中，在把文件交给时青音，让他签字时，时云谏还在思索，自己为什么最近频频出现这种莫名的想法。
不是因为越夏这个人。
“哥，你在听吗？”时青音在病床上养了半个月，每天又痛又无聊还要和母亲吵架，现在终于抓到个大活人，怎么能克制得住喋喋不休，“你回国之后难道就没有和妈联系过？为什么她从来不找你？”
时云谏出神地想。
……不是因为越夏这个人。
或许只是，他本质上其实还是喜欢热闹而已。
“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我最近真的不方便，”时青音皱眉道：“书瑶她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她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查也查不出来，我真的很担心。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在哪里？要是能把人直接带回来更好了，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才能说的清。哥，你听见了吗，哥……”
“闭嘴。”时云谏冻着脸看向他：“你吵死了。”
时青音：“？”

第22章
随着大赛时间将近，姜书瑶也开始了最后紧锣密鼓的准备。
她虽然以前没有相关经验，但当过教师，谈吐清晰，表达能力强，只要能过了心理这一关，展示这一环节应该出不了大问题；唯一需要劳心费力的就是样品的制作，她没有人脉，也没有消息渠道，很多稀少材质的材料没法找到。
骄阳似火，越夏陪她在卖场里焦头烂额找了一天，脚就没停过，就算是精力旺盛如她也有点想一屁股坐地上了，“书瑶，休息会休息会……”
姜书瑶也不催她，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担忧道：“出了好多汗。”
越夏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不到五分钟，姜书瑶就回来了。
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小包，装着湿纸巾、降温贴、中暑药，然后把她带进了路边有冷气的咖啡厅，点好了蛋糕和饮料，然后拍拍她，“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
越夏点头。
姜书瑶笑了笑，就风驰电掣地继续一头扎进卖场里去了。
【统子。】越夏看着她娇娇小小的背影，真是叹为观止，【书瑶有这魄力体力，干什么不能成事啊。】
系统刚从小黑屋里出来，说话语气又冲又怂，【你就不能直接找了给她吗……不是，您。】
非常具有求生欲。
【我也想啊。】
越夏还怪委屈的，【可是这种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得到的，而且她根本不要我的钱。】
最近系统告诉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姜书瑶的降智光环降到了2/5，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好糊弄起来了。
姜书瑶之前还特意抽了个时间跟她谈了谈，小脸难得这么严肃，“夏夏，我住在你们家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这次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好吗？”
欠了这么多，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还了，又怎么好意思再受越家人的帮助。
况且，时青音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这不合常态，肯定是越父越母出了手，只是嘴上没有说而已。姜书瑶憋着这股劲，也根本无暇去考虑自己配不配得上了，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
姜书瑶一去不回头，越夏心里也知道，就她的认真劲儿，估计没三个小时下不来，索性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
她也不是非要黏人，去哪哪都得跟着，其实是担心姜书瑶会被时青音那边又妨碍到。
越夏之前还想过在时青音出院之后再雇个人把他肋骨打断三根，要是能让他在医院里欢度春节再好不过，但还是被系统制止了。
理由还是十分朴素，警察局的手铐它打不开。
盛夏的咖啡厅，逛累了商圈来避暑的人不少，背景音乐柔和地响着，正中间有一台壁挂式电视，不知道被谁调了台，正播放着地方频道的财经新闻。
越夏一边嘬奶茶，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大抵财经新闻里的常客都是些年过五六十的中年男人，头顶亮的苍蝇都打滑，越夏看着他们在那顶着个大肚子打官腔，觉得颇没意思，正打算移开视线时，却在余光瞥见了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只是一个在镜头前出现了不到三秒的女人，在众人的角落处堪堪露了半侧脸，乌发如瀑，鼻梁和眉弓的转折很深，瞳孔颜色浅淡，是相当冷艳疏离的长相。
她穿着和其他受访人员类似的正装，腰背笔直，眉眼含刃，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天生的傲气在。
越夏乍一看，眼睛像是突然被水洗了一遍，舒畅不少，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但很快，她就消失在了镜头中。
新闻的标题在下方依旧尽职尽责地滚动着：
【本市新锐企业家接受采访，目标是要做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中流砥柱……】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本来时青音也该去的。】
【现在也可以去啊。】越夏道：【以他的地位，不给一个大板块说不过去了吧，标题也起好了。】
系统：【什么？】
越夏笃定：【年过花甲依旧身残志坚：他与他倔强的尿壶。】
系统：【…………】
所以尿壶这个梗就是过不去了对吧。
说到时青音，越夏就想让系统把对方的画面调出来让自己乐呵乐呵，怎料旁边那一桌的两个青年突然开始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
“嘿，刚刚那个，你看到没有？”
“你说那女的？当然看到了，挺牛逼的啊，新锐企业家。”
“确实……”
两人凑一起没说两句，同时停顿，交换一下视线，顿时露出了“懂得都懂”的微妙笑容：
“这时候只能说恨自己不是女的，没那个职场优势。”
“话也不能这么说，还得看什么级别的。刚刚那个级别的，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爬爬。”
“爬哪？爬床？”
“哈哈哈哈哈……”
越夏：“？”
有病？
系统有点不敢吱声了：【息怒，息怒。】
那两个长舌夫背地里把人造完谣，看到成功人士的憋闷心情顿时舒缓不少，正想继续聊几句，就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视线。
二人转头，发现一个美女正盯着他们，还以为是要来搭讪，差点飘起来，连忙回了个微笑。
可对方还是死死盯着他们，瞳孔又黑又幽，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看起来甚至有些诡异。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两个人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饮料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小声骂，“这神经病吧……”
越夏跟着他们转头，看到落地窗外，其中一人骑上了共享单车，突兀道：【统子。】
系统有种不详的预感：【叫我干嘛。】
越夏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系统：【我不知道！】
越夏：【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系统：【…………】
你一生到底有多少个请求！！
一人一统无言拉扯着，最后，在越夏核善的视线中，系统只好屈辱地妥协道：【就这一次。以后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破例了。】
它话音刚落，原本好好的单车就突然失控，两个人狠狠相撞，弹开，尾椎骨重重坐到地上，当场就站不起来了，只痛的狂叫：
“你他么故意的吧？！！”
“我看你才是故意的吧？！不就背后打了你一次小报告么，至于吗你？！”
“草，你找死是不是——”
塑料兄弟情在此刻轰然破裂。
姜书瑶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越夏和咖啡厅里的人一起坐在位置上围观外面两头猩猩打架，看的入迷，一副恨不得冲出去帮他们加油助威的样子，好是无奈，“以后看到这种事情要离远一点啊，很可怕的。”
“嗯嗯。”越夏看她手上空空如也，“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吗？”
姜书瑶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一种可以勉强替代的，今天也断货了……只能回去再想想办法了。”
新人大赛的报名申请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她比别人少了将近一半的准备时间，自然要比别人花更多倍的努力。
姜书瑶拉着越夏回家，忧心忡忡的同时，不断鼓励自己。
没关系的，实在没办法，就再换一个，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不要气馁！不要气馁！
＞
但姜书瑶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以这个方式解决。
她和越夏在外头寻寻觅觅了一整天，一回家，就差点被客厅桌上铺着的豪华面料大礼包闪瞎眼睛：“？？？”
越德良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李美珠站在旁边，相当之浮夸地皱眉：“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挑这个时候往家里送啊，看这不前不后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都没地方放了！”
浮夸的甚至像一些九十年代的翻译腔国语配音。
越夏：“……”
姜书瑶：“……”
一旁的越清默默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扫帚，“妈，你的演技就值这个。”①
但或许是一脉相承的戏瘾大发，李美珠像是刚看到在门口的姜书瑶似的，惊讶地捂住嘴巴：“哦！看我这个坏记性，都忘了小姜好像还有用了？算了，那就迟几天再送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
这下越德良都受不了了：“老婆，可以了。”
越夏：“妈，可以了。”
李美珠终于肯收了神通，笑眯眯向呆在原地的姜书瑶招手，“来，小姜快看看，有什么你用的到的？”
姜书瑶站在门口，看着众人，结巴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酸涩。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了。
越家人和自己非亲非故，从她住进来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地照顾她。但是她却——
就在姜书瑶又要开始陷入“我配吗”“我不配”的终极漩涡时，越夏在后面掐了掐时间表，幽幽道：“还有36个小时，大赛就开始……”
姜书瑶飞也似的扑进了布料堆里：“呜呜谢谢！！！”
她扑，越夏也跟着扑，反正这么多布料放着也是放着，姜书瑶专心致志找她想要的材质，其他几个人绕着桌子翻来翻去，越夏突发奇想，拎起一道水蓝色布料：“这个蓝色好好看喔，拿去给我们家鹅做领结。”
越清对她的审美嗤之以鼻：“这好看？两只眼睛长那么大还……”
越德良：“嗯？”
越清肯定：“嘶，再一看，确实不错。”
李美珠看他们三个脑袋挨在一起，颇为感慨，忍不住回忆起往昔孩子们的幸福童年时光：
“小时候你们也喜欢这样，把布料披在身上当做长袍演宫斗剧，小清每次都被分到演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负责嚎着‘皇上不要啊’然后被拖走，五六次之后忍不住哭着过来跟我说被欺负了……”
越清一噎，恼羞成怒：“妈，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现在还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李美珠笑意暖融融的，像是沉浸在了那段幸福的回忆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影响了你，初中的时候学校演话剧，你被抽中演朱丽叶，那演的叫一个好，我在下面疯狂鼓掌，吓得林纾妈妈还过来问我是怎么了……唉，现在想想，真是怀念啊。”
越德良：“…………”
越清：“…………”
“嗯？”李美珠发现不对，“怎么了？”
“妈。”越清抿着嘴，道：“你有没有想过，演朱丽叶的那个其实是林纾。”
李美珠：“？”
半辈子大风大浪都过了，这瞬间小小的尴尬对李美珠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她面不改色，好像没听见似的迅速开启了下个话题：
“这就说到夏夏五岁的时候，别人过家家她非要爬树，结果摔了也一声不吭的，我晚上帮她洗澡的时候，一看满腿血，差点吓晕过去。”
“哪有！”越夏下意识反驳，“我那不是爬树，我是为了帮别人取羽毛球嘛。”
越德良：“从小就皮。”
越清：“就是就是。”
越夏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嗯？
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是为了取羽毛球？
……系统不是只给了她原书中男女主视角的剧情吗？
越夏蹙着眉，叫了几声系统，但对方可能又跑去开周例会了，没有回应。
算了，大概是BUG了……吧？
几人在旁边轻松愉快地聊起家常，姜书瑶的压力小了不少，急切的心情也逐渐开始平静。终于，在眼花缭乱的色彩中，她看到了最令她舒适的那一条。
她轻轻抱住布料，材质也是她满意的，顿时眼睛都在发光。
李美珠看似在闲聊，其实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立马询问，“找到了？”
“找到了！”姜书瑶点头。
“嗯，那就好。”李美珠向她笑笑，“快去吧，孩子。”
姜书瑶狠狠点头，抱着布料噔噔上了楼梯，却在中央处停了下来。
她有些迟疑地转身，给李美珠深深鞠了个躬，然后兔子似的窜进了门里。
嘴笨，说不出来什么，但她又不想什么都不说。
“哎哟，”李美珠吓了一跳，脸上却情不自禁泛起笑来，“哪至于这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之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
三楼的小缝纫机轻轻响了一晚，曙光破晓，晚夏微凉的空气漫进窗帷，姜书瑶一夜未眠，略带倦意的双眸在看到指向六点的时针后，睁大了些许。
正午，大赛开始。
从这里到大赛场地，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她蹑手蹑脚地收拾完桌面，尽量不惊醒任何人，洗漱完毕，又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端坐着看自己的样品。
织金改良旗袍在有些黯淡的日光下依旧泛着亮。
在她的脑海里，这件旗袍逐渐从平铺式样转移到了越夏的身上，严丝合缝，无比合适。
“叩叩”两声，姜书瑶立马回头，“怎么了，夏夏？”
越夏满脸困的要升天，慢悠悠地走进来，义正言辞道：“我来检查你的证件都带了没——”
姜书瑶当然知道她不是为了这个，估计是怕自己太紧张来陪一下，但还是配合着把包敞开，“你看。”
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一个个看，“身份证，带了，申请书，带了，介绍函，带了……”
一一核对完，越夏才道：“没问题了！”
姜书瑶对着她笑了笑，“你回去睡觉吧，这么困呢，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等会儿自己去就好。”
“没事。”越夏很豪气，“早睡早起身体好。”
两人炯炯对视了一会儿，姜书瑶又轻声道：“真的好谢谢你们。”
有时候对她好到她都茫然了，是为什么呢？
越夏也轻轻说：“记得加油。”
两个人到楼下吃早餐。
越家几口人上下，只有越德良是有健康作息的，现在正喝着豆浆看早间新闻，看到姜书瑶和越夏下来，点了点头回应招呼，“什么时候去？”
越夏道：“再过半小时吧。”
早点去比较好，到时候万一有个堵车什么的，也能及时赶到。
姜书瑶余光瞥到桌上的花瓶，“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花……”
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她竟然都忘记更换花束了。
“没事。”越德良道：“我已经换了。”
“啊？换了？”越夏大大咧咧的，“我还以为是咱家菜地里拔了串蔬菜呢。”
越德良：“……？”
爸爸真的受伤了。
“车已经叫好了。”成熟男人越德良可靠道：“一会儿到了时间就来。”
姜书瑶只能说：“真的很谢谢……”
她在这温和平静的氛围中慢慢吃完早餐，拿着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和趴在门口探头的越夏告别。
“我会早点回来的！”姜书瑶安抚道，“给你带蛋糕吃。”
越夏跳了跳：“好！”
林司机站在门口，帮她打开了车门，姜书瑶深呼吸几下，快步向前走去——
“书瑶。”熟悉到梦中都会出现的声音骤然在不远处响起，“你准备去哪里？”
在这一瞬间。
她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时青音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她看不懂的神情，冰冷又嘲讽，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去哪里？”
姜书瑶四肢发冷。
她早该知道的。
尽管她刻意忽略掉关于时青音的思绪，不去回应他任何的信息，但还是没有用，这里不是她姜书瑶的家，她又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回”。
“你……”久别重逢，姜书瑶的内心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恐惧，她颤着声音道：“你为什么知道……？”
时青音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昨天才想起来，还有这玩意。”
姜书瑶顺着看下去，在发现那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她脖颈处带着条小小的四叶草项链，是时青音在订婚前送给她的，说是价格不贵，只想让她讨个幸运的彩头，于是她收下了。
于是她戴上了。
越夏听到动静，立马窜了出来，在看到时青音的时候，狠狠皱起了眉头，紧急召唤系统：【统，他怎么找到的？还有，怎么这就出来了？！】
【GPS定位仪器，藏在姜书瑶的项链里。】
系统简短地解答完，对下一个问题倒不是很意外，【他身体素质也不差，说实话，当时你那个力度，他没有当场耳膜穿孔已经很非常人了。】
越夏：【……】
小强是吧？看她不一拖鞋——
“时青音，”姜书瑶内心的防线轰然崩塌，她像是一朝被打回原形的丑小鸭，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把这种东西用在我身上……我是你的宠物吗？！”
“如果不用这种东西，”时青音冷目道：“你故意断联我要怎么找到你？”
姜书瑶无话可说。
也不想再说。
自己就因为这样的人……就因为这样的人？！
“乖，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跑到别人家里算什么。”时青音朝她招招手，“回去再说。”
姜书瑶只是摇头。
越夏：“书瑶，你回来，我们等会儿再去。”
她回头看，越夏也在朝她招手，脸上满是严肃，她鼻头一酸，又被迫麻烦了别人的难过止也止不住。
时青音看着姜书瑶没理会自己，扭头就走，心头的急躁快要冒出来：“你去哪？！给我回来！”
他伸手去抓姜书瑶的手，却在碰触到的前一刻，生生停住了。
李美珠像薅小鸡似的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姜书瑶薅到自己身后，笑得亲切：“小时，这么早来我们家拜访，有什么事吗？”
时青音张口结舌：“呃，不是，李阿姨，我来找个人……”
怎么回事？！
不是只有越夏在瞒着吗？这又关她爸妈什么事？！
“你来找谁？”
越德良也挡在了前面，不怒自威道：“来找我们家的客人？”
他脸本就凶，现在沉下脸色，更是恐怖，时青音一怔，解释的话都支支吾吾：“不，就是，我来找我未婚妻……”
越夏在旁边看着，真感觉自己的脑袋鬼火冒。
系统又战术沉默了。
越夏：【统子。】
系统：【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你这次帮我，我保证再也不骂你了。】越夏打一鞭子给颗糖，【也再也不会坑你进小黑屋了。】
系统犹疑：【真的？】
【真的！】越夏道：【骗你我是小狗。】
系统：【……】
它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累累的违规记录，好像再加一道也无妨，终于默认了。
于是，就在下一刻，时青音还想说些什么，却像是突然被人从膝盖弯踹了一脚，整个人凌空而起，脸着地狠狠摔在地面上，牙齿碰撞出满口血腥味，他眼前一黑，发誓在这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刚养好的肋骨再次开裂的声音。
根本、站不、起来。
时青音一口凌空老血，和着半截门牙生生咽回肚里。
更火上加油的是，听到声音赶到的越清正好在他正前方，“嘶”了一声，异常嘲讽道：
“哟——”
越清拉长语调，自上而下斜着眼看着他，“这么——客、气、啊？”
八月就赶着来拜年了？

第23章
时青音这下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想说话，却连嘴都张不开，只觉得胸口处连着腹部剧痛无比，隐隐约约有点熟悉的感觉了——前段时间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他肿大的脸。
时青音忍着疼，抬头狠狠道：“姜书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越夏一脚绊到头，差点眼冒金星：“？”
“走吧走吧，怕时间来不及。”越夏熟视无睹地带着姜书瑶从他身边走过，顺便又踩了他胳膊两下，满脸疑惑，“这地上什么东西？”
时青音：“……”
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
最雪上加霜的是，他都这样了，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得上来关心两句吧，姜书瑶竟然真的可以当做没看见，闷头跟着越夏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愧疚地小声道歉：“对不起……”
还不是跟他道歉，是在跟越夏道歉。
其他越家人也站着往下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只有越德良尚存一丝人性，帮忙打了120。
时青音：“？”
车门一关，司机带着姜书瑶扬长而去，那条四叶草项链不知什么时候被直接丢到了地上，被越夏毫不客气一脚踢到了下水道里，他气急攻心，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后边跟着来的司机原本还觉得老板多大人了还平地摔有点好笑，现在看他半天没动静，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老板？老板你没事吧？！”
至少现在不能死啊！！
时青音气若游丝：“医院……”
“啊？老板你要吃芋圆？”那司机满脸不解，“不合适吧？呛到怎么办？”
时青音命如残烛：“快送……”
“可颂？”司机越发疑惑，“我马上去买吗？这附近没有面包店，大概要十五分钟哦。”
时青音：“…………”
越家人：“…………”
总感觉时青音哪天要是死了，估计会死在他司机手里。
救护车呼啸着警笛到来，时青音竖着过来，横着回去，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创下了史上最快回院传说。
越家四口人就这么目送他性命垂危地一路被抬上救护车，大家都沉默了。
半晌。
李美珠神色复杂，“夏夏，刚刚是你踹的他么？”
越夏心想哪里，是统踹的他，连忙摇头，“我没有。”
李美珠：“小清，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是我，我在他前面。”越清才是吓了一大跳，“突然给我行这么大个礼，还以为要认我做爹了。”
李美珠看向越德良……算了这个就不用问了，然后再排除自己，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时青音是自己把自己摔成那个狗样的。
嗯。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是总是觉得……
“确实。”越德良面无表情地做出总评，“相当诙谐。”
众人：“…………”
一片寂静。
三秒后，越家的小花园里爆发出一阵整整齐齐的大笑：“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
姜书瑶果然不负众望，作为越家村唯一一个美学的希望，成功闯过了初赛。
结果刚出来的时候她就慌慌张张地给越夏打视频电话，手都在抖：“夏夏，我是、我竟然是初赛第一名……”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
越夏眼睛才睁大，那边“哐当哐当”两声，李美珠的半张脸就迅速出现在了后头，“小姜真棒！！”
还有一根沉默的不知道是谁的大拇指。
“只是初赛，现在说好像有点太早了，”姜书瑶不好意思地悄悄把手机抬高，把耳根藏起来，只露出自己上半张脸：“但还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她之前在越家待的这段日子，发现对方家里的相处方式比较不同。
李美珠和越德良完全不吝啬她们对于孩子的赞扬，她之前看越夏给他们家宠物洗澡，李美珠就关于她抓大鹅脖子的手法能夸出十点不同的彩虹屁，每一条还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越夏听完，尾巴又差点翘到天上去。
“太棒啦！”越夏也挤过来，问：“那还有复赛吗？”
姜书瑶点点头：“嗯。”
通过初赛的人员要在这里的基地再住上一周，进行最后的复赛。她还没有在这样的场所和那么多陌生人朝夕相处过，大家看起来气场都好强大，姜书瑶难免有些忐忑，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她把自己的担忧絮絮叨叨和越夏说了，越夏向她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挂断电话之后，姜书瑶收到了越夏推荐给她的一个微信名片。
【A夏夏】：［腹有诗书气自雅］，这是王诗雅，她想认识你好久了，如果你怕说错话，可以去她朋友圈学一下，非常好用！！［大拇指］［大拇指］
原来是这样的吗？
姜书瑶一脸期待地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对每一个指手画脚我的人大声说：你寄吧谁？】
【管天管地爱管别人，教前教后不教自己，我管你喜欢什么，不服拿菜刀来我家砍我［吐舌］】
【如果一天之中没有跟朋友犯贱三次的话那么我这一天就是不完整的嘻嘻嘻】
【PUA男早日升天，我直接给你点蜡烛［蜡烛］［蜡烛］［蜡烛］】
……余下省略1231条……
姜书瑶瞳孔地震：“……？！！！”
在姜书瑶的世界观在不断被重塑时，越夏瘫在家里，都快无聊到发霉了。
晚夏已经逐渐有了秋的气息，清晨起来也微有了凉意，越夏前段时间还能跟着姜书瑶跑来跑去，现在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在外头独自打拼；越清最近也开始忙了，她没人欺负，像个空巢老人，寂寞如水。
【统子，好无聊啊，放一下海绵宝宝给我看。】
越夏躺在飘窗上晒自己，【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系统幽幽道：【你的自媒体账户已经二十万粉了。】
当初和庄小寒那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又以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把脸打了回去，完美契合了网友们想看热闹的心情，再来首页一看，那组图片拍的也实在是好，还真留下来了不少点了关注的粉丝。
越夏只道：【喔。】
系统：【你不高兴吗，你的事业马上就要像巨龙一样腾飞了。】
【不。】越夏在飘窗上翻了个身，感叹道：【只是我的心境已经淡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高兴了。】
系统：【时青音现在连尿壶都用不上，只能用尿袋了。】
越夏笑得差点当场滚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让系统把画面调出来，观赏了一下时青音气若游丝的英姿，发现对方还断了半截门牙，这下比看了一百集海绵宝宝还高兴：【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多是一件美事啊。】
系统总感觉她脑袋上有恶魔角角在摇，哪敢说什么，再看了眼时青音现在那完全和霸总沾不上关系，更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般的模样，坚若磐石的系统之心也忍不住产生了微微的怜悯。
怜悯1秒。
碰上越夏，算你倒霉。
……不过这话好像自己也可以用就是了。
系统说的也是，越夏觉得自己也总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于是久违地打开电脑，上了游戏。
她才刚登录没多久，王诗雅的消息就飞了过来：
【诗雅】：姐姐缺队友吗？我一打三，赢了你最强，输了我背锅，人美声甜，带我带我！！
越夏：“……”
这孩子的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越过夏天】：呔，什么妖怪，快现形来
【诗雅】：哎哟一开始总是要装一下的嘛＞///＜
她把王诗雅拉进队里，还有点奇怪，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上线了的。
【诗雅】：只要给你加了特别关注的都会收到登录通知的。不过姐姐你最好关一下陌生人可查看资料功能！
越夏这才发现自己没关，但好像已经晚了。
消息灵通的网友们手速极快，现在她85%的胜率和队友名字都被截图了，然后众人看着那个充满了小学鸡气息的队友ID，【瑶瑶公主】，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会是姜书瑶吧。
所以当时庄小寒到底是在瞎说个什么劲。
【统子。】越夏也在陷入沉思，【你说我要是直播游戏，会有人看吗？】
【直播没有那么简单的，你现在肯定有人看，但是不一定能转化成流量。】
系统正经帮她想办法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而且你得要有特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才能成功吸引到观众。可以先试试？】
越夏先抬手把之前的礼物设置给关了。
系统：【你干嘛。】
越夏：【什么我干嘛，不让送礼物啊。】
系统：【三瓜两枣也是钱。】
越夏清清嗓子：【感谢系统的三瓜两枣。】
系统：【……那你还是关了吧。】
等会要是这么感谢人家，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征求了王诗雅的意见之后，越夏开了直播间，这还是她风波之后第一次上线，很多人闻风而来，却在看到直播间里是游戏界面时一脸莫名其妙。
……这不是时尚博主吗？
怎么突然玩起游戏来了？
王诗雅翘首以盼这么多天，终于成功和越夏再搭上话，还在一个频道里，实在是心潮澎湃，甚至开始大放厥词：“我刚枪技术一流，跑路走位风骚，狙击百步穿杨，技能从不落空，你要玩什么游戏我都会！”
越夏沉思半天，道：“玩会糖豆人吧。”
王诗雅：“………………我先去下一个。”
遗憾退场。
越夏忽略了满屏幕的“？”“怎么回事？”“别人上号？”“怎么不露脸”的弹幕，非常高兴地点开了糖豆人。
系统总觉得她其实只是自己想玩。
新人起步总是不容易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越夏的体质原因，她简直就像是被节目效果选中的女人。
原本这些来看热闹的网友们都有点没耐心了，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队伍麦里传来了一个男子性感的气泡音：“宝贝errrrrr……”
然后紧随的就是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讨厌！还有这么多人呢！”
观众们：“？”
越夏：“？”
三个人一个小分队，请问她的名字叫“这么多人”吗。
但她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操纵着小粉人在混乱的战局中疯狂扭动，专心致志冲在最前面，期间，这对情侣一路飞洒油腻：
“都2个小时没见到你了，想你想你~”
“哎呀你就老是这么黏人~”
“今晚洗干净在家等我。”
“啊讨厌！还有别人呢！”
别人：“……”
她在玩游戏，弹幕里面血压已经在升高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微信吗？】
【拳头有点克制不住了……】
【主播能不能把游戏静音了？这多少有点妨碍游戏体验了吧】
但这还不是最重量级的，最后的关卡需要队友合作，越夏帮这对连体婴搭桥开门，正专心呢，对面小情侣的女方却突然又开了麦，气势汹汹道：“那个什么越过夏天，你什么意思啊？！”
越夏猝不及防被点名：“哈？”
麦克风收音很好，她那点讶异的气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嗓音山泉般清澈，不甜不冷，听着挺舒服的，还真是本人。
“从刚刚开始就是，一直粘着我老公，你自己不会过去吗？非要往人家身上爬，你恶不恶心呀你！”
女方现在说话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娇俏了，“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别老是盯着别人男朋友看，不是你的东西你别觊觎行吗？”
男方急着解释，气泡音差点没绷住：“宝贝别生气，你看我都没理她。”
越夏：“………………”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了重重的三下深呼吸，顿时笑成一片汪洋大海：
【好真实，关注了】
【谁本人？我本人】
【代入感很强，已经在砸鼠标了】
【主播脾气真好，这都能忍】
系统看到那条说越夏脾气好的，差点以为自己生活在另一个次元。
越夏没有回话，像是认了似的，那女方自觉赢得了爱情保卫战，耀武扬威完毕，回头一看，自己还活着，对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了，只能捏着鼻子和越夏继续往前走。
越走她越发现，越夏的技术还真是不错，就这么一路走到快终点，她都已经打算兴高采烈地截图了，却突然画面一黑。
就差两步到终点时，越夏直接一脚回旋踢把她踹了下去。
“？！”她猝不及防，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回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懂不懂？”
越夏也开了麦，痛心疾首地教育她：“老公死了你还能独活，还想着拿第一，你到底是不是好女人？”
对方张口结舌半天，还想说话，越夏直接淡定地把游戏静音了。
第一名，WIN。
【草】
【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进来，这博主什么分区的？】
【求你快点开下一局，我还想看】
系统开完会回来，就发现上头的人气比一开始的巅峰还翻了五倍，顿时默然：“？”
发生什么事了？？
……
“老板，要关了吗？”
前方日常堵车，相声的声音在车厢内不大不小的回荡，司机自己听得嘎嘎乐，想笑不敢笑，忍着往后视镜一看，发现时云谏还是表情淡淡地看着窗外，顿时一惊。
怎么会，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可以听着相声不想笑的人类吗？！
但时云谏有一点很好，就是他虽然不笑，他也不妨碍别人笑，“没事，开着吧。”
司机用揣测龙颜的力气想在他脸上看出真实想法，还是没能看出来什么，为了保险，还是把车载音响给关了。
车厢内顿时重归一片寂静。
他最近也觉得奇怪。上次他上车发现音响被开过了，吓得还以为自己的土嗨歌单被老板听到了，但也是那次开着开着，他突然听到时云谏在后头道：“换首歌吧。”
司机：“？”
时云谏说，“有点声音挺好的。”
司机：“……”
这是彗星碰撞地球了么。
从此之后，他就开始尝试各种频道，深夜电台、古典乐、天气预报、脱口秀，什么都试过了，但时云谏的反应都和刚才的如出一辙。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唯一一个看上去稍微好点的是古典乐，舒缓柔和，音量也不要太大，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下就把司机的胜负欲可给激起来了。
他老张就不信，猜不出你个年轻人的喜好！
手机振动一下，时云谏低头，还以为是工作消息，却发现是来自社交平台的推送：
【您的特别关注“越过夏天”正在直播，快点进入直播间支持TA吧！】
时云谏：“……”
他没什么表情地想，这已经是这几天的第三次推送了。
他没有用过这种账户，注册的时候填的是真名，第一次推送的时候他点进去，在线人数只有293人，他担心被越夏看到，造成什么没必要的误会，就马上退出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
时云谏抬眸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对方正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反正也没其他可看的。
就当是个背景音吧。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他，时云谏刚戳进去，就发现自己的ID被淹没在了浩荡大海里，他一看，在线人数4235：“？”
他好茫然。
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张司机本来还在考虑还有什么舒缓自然的频道可以选择的，就突然听到后方老板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右边山头上有三个，我蹲一下。”
司机浑然一惊：“？！”
这不是越夏的声音吗？！
他震惊地往后看去，发现时云谏正专注地注视着屏幕。
另一个甜甜的声音应了句“好呀”，司机听着又很耳熟。
怎么那么像王家的小姐？
两个人小喇叭似的，叽叽喳喳嘟嘟噜噜，闹的堪称鸡飞狗跳，司机都快被吵得耳鸣了，侧身一看，他终究还是沉默了。
时云谏竟然把手机放在旁边，双手交叠，长睫微颤，开始闭目养神。
司机差点滑到座椅下面：“…………”
真亏你睡得着啊！！！
还有你那是喜欢有声音吗？我都不想说你！你这个想法实在有点危险啊老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越夏以为姜书瑶在好好准备复赛，姜书瑶也以为越夏在家里乖乖撸鹅，她实在未曾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是这个状态。
时青音的电话见缝插针打进来的时候，姜书瑶正在楼梯间里争分夺秒地吃泡面，外头其他选手拿着咖啡走路都用跑的，她一头长发随意地用夹子夹起来，额发凌乱地翘着；看是陌生电话就直接接了，垂头道：“我马上就来哦，稍等两分钟就好，抱歉。”
“书瑶，”对面不是女声，反倒是时青音深沉的声音，“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吗。”
他刚手术完，休息了一阵子，就马上打了过来，他迫切地需要姜书瑶的一个说法。
姜书瑶想都没想：“啧！”
时青音：“？”
嗯？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为什么咂嘴？他听错了吧？
姜书瑶抬头，正好和同组的队友对上视线，两个大黑眼圈懵懵对视，对方也没比她好多少，脸上是浓浓的倦色，但还是对着她友善地笑了笑，“还有五分钟才集合，我在会议A等你。”
姜书瑶对她软软点了点头，对方蹬着坡跟鞋唰一声没了影。
她之前在UP大楼感受到的快节奏，在这里更是变本加厉：特殊情况，七天极限时间从设计到成品甚至T台都需要处理，这对她来说是不敢想象的内容了——毕竟那次她给越夏花了两天不眠不休改出来的衣服也是有着基础款设计的打底，但姜书瑶看着其他选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正式开始的第二天清晨，她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快节奏。
姜书瑶甚至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她会不会说错话——
这里的女孩子们说话只求简短快速对方能听懂，能说一个字就别说两个字，她唯一需要花时间的就是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以免分配工作时搞错组员，其他的事情一律不需要去想，每天只要从睁眼忙到闭眼，梦里都是各种设计图满天飞，别说时青音了，就连越夏她都没时间联系，只能在秒睡前迷迷糊糊的时候挣扎着给对方回一个小猫咪晚安表情包。
姜书瑶看了眼时间，她担心时青音打过来别人会占线，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问我有什么事？”
时青音说，“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不，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前几天不跟我回去。”
“时青音。”姜书瑶一边加快吃面速度一边含糊道：“麻烦这段时间不要打电话给我了好吗？可能会耽误事情。”
随时都有可能有电话进来，现在说清楚了总比之后错过事好。
时青音听到那边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差点气的肋骨疼：“我在跟你说话，你在那边吃饭？？姜书瑶，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尊重？！”
姜书瑶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快速收拾好包装袋，整理完丢进垃圾桶。
说实话，她现在全身心都在别的事情上面，对于时青音的事情就连愤怒都不太有了，就好像随着距离的变化，攀附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也豁然开朗，情绪被抽离，就连现在也是，她连生气这种会浪费时间和情绪的事情都不想做，最多觉得烦躁，“我要去工作了。”
“工作，你有什么工作？”时青音冷笑一声，不就是那个什么设计大赛么，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还那么认真，“你敢挂电话试试？”
姜书瑶礼貌道：“再见。”
时青音怒道：“姜书瑶——！！你去了趟越家就学会了这么跟我说话？！”
姜书瑶：“……”
她卡壳了一下，看着队友们正在匆匆往会议室奔去，有点着急，又有点懵，多日来连番运转超负荷工作的大脑已经对社交这块有点死机了，蓦然想起越夏之前教她的说话的艺术，于是决定学以致用。
于是姜书瑶木木地说：“不服你拿菜刀来我家砍我。”
时青音：“？！”
姜书瑶又礼貌道：“再见。”
“啪”一声，电话彻底挂断了。
时青音：“……………………”
他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巨大的茫然中。

第24章
【时尚区的那个越过夏天跑去开游戏直播了，有人知道为什么吗？】
周末，流量最大的平台论坛里悄无声息地开了这么个标题的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1L：是之前和庄撕起来的那位吗？
2L：不算撕起来吧，她全程没理对方啊，庄完全就是造谣被打脸而已。
3L：去看了眼，她首页那组图好美……是露脸直播？？
4L：没露脸，纯游戏直播，我好奇去跟过全程，节目效果拉满，完全可以当下饭综艺看
7L：这种也只能走综艺风格了吧，别坑队友就行呗
9L：楼上，你看着她的狙击对枪剪辑和胜率，看看自己青铜的段位，再说一遍坑队友？别看着是女玩家就开始阴阳怪气行不行
【……】
周末，大家都比较精力旺盛，这个帖子在首页蹦哒了半天，还是居高不下。
越夏自然也看到了，跟系统感叹道：【我才直播了几次，大家就这么记得我了。】
系统：【？】
还好意思说？？
它去开会之前，还特意跟越夏说，不要在直播里做一些妨碍形象的事情，越夏表面乖乖说好，结果它开完会回来，就看到对方脚底下又踩着一个倒霉孩子，远方的山头上，一个顶着【乌窦灰】昵称的玩家正默默举着小白旗摇晃。
还有一个ID是【沈小鱼】的，直接卡在原地撞墙，不知道是不是当场下线了。
系统再定睛一看，读取完资料，统傻了。
脚底下这个不是寸头么？
窦灰比它更傻。
其他二代们喜欢抽烟喝酒去夜店，泳池游艇开派对，他的爱好相比起来就比较格格不入了，人也寡淡不爱交际，投资了几个电竞俱乐部，平时经常和沈俞几个组队上线，成绩在业余选手里也算相当不错。
之前越夏似乎对他挺有兴趣，还找别人要了他游戏ID，所以窦灰在直面她的人物时，还微微蹙了蹙眉，以为她转移目标了——
结果下一秒就被毫不留情地击倒在地。
沈俞崩溃的声音在频道里出现了：“卧槽！她怎么在啊！我先下了拜拜！”
寸头之前也听沈俞说了越夏的事儿，虽然心理有点发虚，但还是将信将疑地道：“没那么夸张吧哈哈……”
然后他就被越夏吊着打了将近十次，整场游戏死去活来，毫无游戏体验，血压极速上升。
越夏踩着他，还不忘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指指点点，“你玩男性角色就玩，为什么穿这么紧的裤子？你有什么目的？想通过这个获取什么利益？游戏的名声都是被你们这群不检点的男玩家给败坏的！”
而越夏直播间里的观众画风也比较奇特：
【夏姐，算了算了】
【对面不是窦大神吗，怎么举了条小白内裤啊】
【窦神风评被害……】
【犯下了不守男德之罪，必须捉起来看打】
系统一回来天都变了：【…………】
一带越夏的名字，话题度就骤然飙升，那帖子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越夏叹口气，对系统唱道：【无敌是多~多么~寂寞~】
系统机箱压力极速升高，它自动给自己播放《心经》。
最近姜书瑶像是实在太忙了，一头扎进工作里出都出不来，越夏看她每天只有晚上有那么一点点时间，也不想打扰她休息了。
越夏凶凶地想。
希望时青音别不知好歹去妨碍她，不然系统的铁拳可不是好惹的！
系统前几天刚因为违规操作被罚了奖金，现在心头相当没有波澜，因为早就被扣精光了，也不能成负数，所以现在还有闲心给越夏出谋划策：【你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经纪公司签约了？】
虽然越夏现在在直播，但是她关了礼物，没有签约也没有能和广告商合作的机会，也就是现在没有任何收入渠道。
越夏倒是感觉良好，“不急。”
她不急，有的是人急，越夏次日就听到越德良虚心问老婆：“为什么这个礼物键一直都是灰色的？”
李美珠比他稍微懂一点，“夏夏不让送礼物啊。”
越夏：“……”
她默然走出去，发现越德良和李美珠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直播回放，正是鞭打寸头那一幕，顿时少见地感受到了何为尴尬：“爸妈，你们干啥呢。”
李美珠眨眨眼：“支持一下女儿的事业。”
“嗯。”越德良给予点赞，“枪打得很好，人推的很准。”
从后面半句能看出来，越夏一共就直播了没三个小时，他俩估计全看完了。
越夏又想起来，之前李美珠和越德良以为自己要做自媒体，还特意把自己带去那个商宴，顿时感受到了用心良苦，跟系统握拳道：【我不能再这样咸鱼下去了！】
系统还以为她又是间歇性雄心壮志，结果次日越夏还真早早起来了，准备了解一下各公司的优缺点。
现在主播这行业竞争也相当激烈，各方为了吸引眼球奇招百出，因为女性从业者多，所以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擦边球相关的营销，越夏蹙着眉一目十行地翻看，突然发现了里面的一股清流。
这是一家叫做饮冰的新兴企业，最近在本市挂上了重点项目，还颁了优惠税收政策，势头相当猛，越夏粗略翻阅了一下，它的分部签的女孩子不像其他公司一样千篇一律的肤白貌美，而是什么类型的都有。
有记录每日庄稼长势的农忙家庭，有换着花样给自己做饭的年轻北漂，有解压方式是扎各种气球人的都市白领，各有特色，美有不同。
越夏的鼠标停留在这个企业上多久，系统就沉默了多久。
但它的祈祷没有奏效，越夏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总负责人的三寸电子照片——熟悉的乌发红唇，冷锐眉眼，是她在咖啡厅的电视里看到的那位新锐企业家。
越夏的视线落在下方的介绍上，下意识跟着一字一句念：“洛、泽。”
她念完，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说不出的熟悉，但又突然小狗脑了，半天想不起来，求助系统，【我是不是认识她啊。】
系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实在有苦说不出：【你何止认识她，你之后还要和她互扇108个巴掌呢。】
越夏：“……”
她沉静地思考了三秒，恍然大悟：“是你！！红玫瑰！！！”
在原剧情中，和时青音势均力敌，巅峰对战的红玫瑰般危险的女人，原来就是她。
久违的自动机械音响起：
【警告，剧情重要人物出现！！请宿主将剧情引回正轨，完成任务。】
越夏：“你听到什么了吗？”
系统：【我没听到啊。】
一人一统把总系统的提示直接忽略，开始研究起红玫瑰的履历来。
这一看不得了，小镇务农家庭出身，保送清华，大二交换留学，回国投资积攒本钱，直接创业，一举成功，可以说人生从高中开始一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真正的天选之女。
“哪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越夏不太理解，“这样的能看上时青音？”
给路边一条狗穿个衣服都比他好不少吧。
系统提出了关键的问题：【之前看的上，现在不一定了。】
一人一统想起了现在躺在床上说话都漏风的时青音，沉默片刻，心想红玫瑰要不是有什么恋蠢癖，应该都不至于看上他。
“那这样来看，”越夏把资料全打印出来，笃定道：“我肯定是要去她那里了。”
【可是现在不是你们俩见面的时候，太早了。】系统苦口婆心：【况且人家要不要你都不知道。】
越夏：“你说什么？”
系统：【……我帮你写一下简历，马上投。】
系统麻溜帮越夏编简历去了，越夏看着空荡荡的客房，空荡荡的客厅，深深叹了口气。
没人陪她玩。
好无聊。
就在越夏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她垂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越夏：这次是认真的，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吧。——时青音】
越夏：“……”
系统编完简历回来，就瞧见她双眼发亮，敏锐的察觉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怎么了？】
越夏拎起自己的小包裹，云淡风轻：“时青音要我去看他。”
＞
病房中，时青音看着列表里最上面一位的号码，面色低沉，最后还是没有再拨出去。
现在该做的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另寻他法。
他不蠢，自然已经察觉到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出现了他掌控不了的意外，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姜书瑶的性格就被越夏给蓄意改变了。
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姜书瑶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怎么会说出那样粗鲁的话？
但越夏低估了他的决心。
性格歪了可以再掰，人他是绝不可能放手的。
时云谏在他两步之遥，冷着脸将文件收回，他现在看到这张没有表情的脸就心生憎恶——不，或许不是憎恶，甚至算得上带着恐惧。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他的父亲不会给他第三次机会，所以他必须要在夺回权力之前，尽快把姜书瑶的事情搞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越夏。
“哥。”看时云谏转身准备离开了，他扯了扯嘴角，“最近突然多了这么多事，你忙的过来吗？”
话里话外的刺意非常明晰。
但时云谏没说什么，依旧冷淡地转过身，把文件递给他：“那你忙？”
上厕所都麻烦的时青音瞬间遭受到了一百点暴击：“…………”
时云谏看他沉默，转身离开——
“我进来了？”越夏清爽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没在换尿袋吧？”
时青音：“？”
他眼睁睁看着时云谏原本打算迈出的腿生生收了回来。
越夏背着个书包进来了。
最近姜书瑶不在，没人管她，她的穿衣风格是越来越自由了，甚至称得上一句混沌，脸上也什么都没抹，光洁溜溜，随意绑了个高马尾。
怎么说呢，如果只看脖子以上部分，特别有学生气。
越夏没想到这病房里还有第二个人，神情略显警惕：【统子，他们不会要兄弟兵齐上阵吧！】
【就时青音现在这个行动能力。】
系统默然道：【齐上阵不太可能，时云谏骑着他上阵倒是有点可能。】
越夏：【……】
这小系统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时云谏看着她眼睛溜圆地在自己和时青音之间转来转去，想她可能误会了，解释道：“只是凑巧。”
越夏：“喔。”
话说完，两个人都等着时云谏离开，但对方不但没走，甚至还给越夏搬了个带靠背的小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下了，开始翻资料。
时青音：“？”
越夏：“？”
这是坐在病房里做什么？监工？不会是担心自己把时青音打死吧？
时青音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他现在看越夏跟看仇人无异，再也没有往昔的任何温情，冷厉道：“越夏，你真是厉害啊。处心积虑……”
“稍等一下，”他话没说完，越夏就伸手制止，一脸正色道：“差点忘了，我来看病人，肯定不是空手来的。”
时青音看着越夏伸手在她的书包里摸啊摸的，眼神一亮，“诶，正好带了这个。”
一分钟后，时青音看着自己桌板上摆着的十三香小龙虾、碳烤羊腿和剁椒鱼头，瞬间面如土色：“…………”
自从第一次住院开始，他就被迫养病，每天吃粥啃菜，一直没人提醒倒也不觉得如何，现在闻着满屋的辛辣香味，顿觉自己嘴里快淡出鸟来，抓心挠肝，异常难受。
“中午卖小龙虾的不多。”越夏催促他，“你快吃啊，我可是特意请人给你做的。”
时青音强忍着咬牙：“真是谢谢你啊……我怕你在里面下毒。”
“你怎么把人想的那么坏？”越夏正义地指责他，自己啃起了羊腿，“我怎么可能会往里面下毒？现在可以信了吧？”
时青音：“？”
他怒视着越夏，牙关咬的死紧，半晌后，越夏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哦忘了，你现在不方便吃。”她麻溜地把桌板上的东西端回去，又开始在小书包里摸啊摸，“正好我带了这个。”
又是漫长的一分钟。
时青音面前的桌板上丟了几个苹果，橘子，馒头，还有五根竖起来的火腿肠，长度被越夏精心选取，三长两短，配合着他脸上的幽幽绿光，除了人还暂时没死之外，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供桌。
越夏：“吃吧。”
“？”时青音想把桌板给掀了，却只能有气无力地把那个橘子扫落在地，勃然大怒道：“越夏，你他妈——”
时云谏抬头看他。
他又硬生生把脏话憋回去。
没好的伤口处生疼，他用余光瞥时云谏，发现这倒霉哥竟然在看越夏，越夏相当自在地在他的病房里吧唧吧唧啃羊腿，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看着看着，时云谏的神情柔和不少，甚至带着自己不自觉的笑意。
错觉吧？
这他妈怎么回事啊？胳膊肘往外拐？？
时青音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质问：“哥，你为什么不走啊？”
时云谏侧过脸，又是他见惯了的面无表情：“嗯？”
“你不是一会儿还得开会吗？”时青音已经快绷不住了，“快去吧，不然来不及了，待在这多无聊。”
“不急。”时云谏淡道：“这挺热闹的。”
“热、闹？是，是挺热闹的。”
时青音指着越夏愤道：“你没看到她就差在我病房门口放鞭炮了吗？！”
“巧了！”越夏一拍手，又惊又喜地从小书包里摸出了一长串红艳的大鞭炮，“我正好带了这个……”
时青音：“？”
你那是正好吗？！！啊！！！！
有谁会没事往包里塞鞭炮啊！！！！
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当场过去，昏黑的视线中，听到一声短促的气声。
从来没给过他好脸的时云谏握拳抵在唇侧，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弯，笑的如晴光初霁，雪色消融，端的是一派好风景。
时青音：“………………”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第25章
他的笑只有一瞬，就很快收敛，仿佛在面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幸好越夏两边动态视力没输过谁，还有功夫跟系统评价，【笑起来比没笑好看。】
系统觉得她说了句废话，【谁不是这样。】
越夏：【时青音不是。】
系统被她的敏捷思维击倒：【……你说得对。】
时青音都快气破音了：“哥，你？！”
时云谏似乎这才感受到自己站在这儿有点不合时宜，他转身，越夏的视线投在他身上，有些困惑的样子，他顿了顿，突兀询问：“你一个人来吗？”
“嗯。”虽然不明所以，但越夏还是顺口回答了，“地铁直达，很快的。”
她没有那个天天去哪都让司机载着的喜好，还是自己到处跑比较舒服一些。
时云谏脚步顿了顿，对她点头，“好。”
说完，他再次转头看了眼时青音，确认对方现在的确连个剥橘子的力气都没有，这才离开，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现在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说吧。”越夏对面色铁青的时青音点点下巴，“‘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想和我说什么？我还挺好奇的。”
“好奇？”时青音的回应是一声冷哼，“我想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还好奇什么？”
越夏：“好奇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时青音：“？”
【宿主。】系统幽幽道：【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趁他病要他命。】越夏也幽幽道：【气出肝火我如意。】
时青音看着越夏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那张曾经献媚的脸现在挂着的神情却无比陌生，就连姜书瑶也是如此，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超脱掌控的愤怒。
时至今日，他自然不会再觉得越夏的这一系列动作是为了挽回自己，而更像是一种拙劣的报复——
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
“那我就直说了。”时青音直视着她，道：“书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书瑶？”越夏似是不解，“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何谈我插手？”
“那种比赛，她如果实在有兴趣，玩玩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正事。”时青音漠然道：“比赛结束后我会把她接回时家，订婚拖了这么久也不用订了，直接去领证就好，这样她就能安心了吧。”
越夏：“你试试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时青音：“她愿不愿意不重要，之后总会愿意的。”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越夏对着他笑了笑，“你这是要强行到我家去抢人？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时青音：“她是我未婚妻。”
越夏：“她是你爹都不行。”
二人对视，颇有敌意，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时青音沉着脸，突然扯了扯嘴角。
他干脆连剩下唯一那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她能住你家两个月，那半年呢？一年？五年？能在你家住一辈子？我能和她一辈子长相厮守，你能和她做多久朋友？”
时青音冷笑道：“我和她十年前就认识了，你觉得你能比我更了解她？你又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去规划她的路？多管闲事。”
越夏：“那你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时青音说，“我只需要知道她最适合什么就行。”
他是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姜书瑶这样年轻美貌又没有背景的人，在社会上有多少人会觊觎，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只是在保护对方。
越夏点头赞同，“抛开内容不谈，你说的挺有道理。”
时青音不怒反笑：“你现在也只能动动嘴了。最终的结果不会是你想看见的。”
越夏针锋相对：“真正躺在床上只有嘴能动的好像是你吧。”
门口来换吊瓶的小护士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面，惊呼一声，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越夏朝她露出个安慰的浅笑，再转过头时，神情渐趋冰冷。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像你这种人，躺在病床上就是最适合的。”
越夏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傲慢自满，夜郎自大，除了皮囊和金钱外一点魅力也没有的人形垃圾，被抛弃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看来你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内心虚弱才会这么慌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可笑又可怜。”
时青音脸色一变：“你……”
“还有，虽然我不想像小学老师一样去科普常识，但是否了解一个人并不由时间来决定。”越夏并不想听他再胡乱放屁，一针见血：“你敢说，当初你见到姜书瑶第一面时她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剧情里的白月光虽然家境不算富裕，还是单亲家庭，但母亲从未在她的教育上欠缺，按着她的兴趣报了不少课外班。芭蕾、小提琴、绘画，她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时青音对她一见钟情，就是在开学典礼的表演上。
那时在无数视线下依旧骄傲盛放的白月光啊，被柴米油盐浸透，被自称为爱的阴霾攀爬，数年之后，变成了甚至不敢和陌生人对视的不安患者。
越夏从没有想要去改变她，越夏只是让她重回了原本的样子。
“你大可以按你说的去做。”越夏盯着哑口无言的时青音，慢慢道：“试试看，看结果到底是不是我想看见的那样。”
她说完，转身离开，连个多余的目光都不想再给时青音。
时青音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和不安交织，汇聚成了一种他未曾体验过的复杂情绪——这让他在看见护士一脸出神地目送越夏离开时更愤怒了，重重锤桌：“你的工作素养就这样？！”
一个个都着了什么魔？！！
护士转头，很是无语：“……”
小伙子，你很狂啊。
搞得跟谁想照顾你似的，赶紧投诉她换人吧。
时青音：“还不换？”
护士小圆脸笑了笑：“嗯嗯呢，马上来。”
时青音心中的火尚未散去，还在思索着些什么，手背上骤然一阵尖锐刺痛，差点身子弹起来：“你干什么？！”
“先生血管有点不好找。”
护士笑眯眯的，“最好还是不要动……哎哟，歪啦！不好意思，还得再来一次……咦？好像有点太浅了，再试一次……”
＞
越夏自电梯下去，也很无语：【统子，跟他说这么多话，感觉自己智商至少下跌50%。】
系统贴心安慰：【没事，反正也没有下降多少。】
越夏都走出去十步了才发现自己被骂了：【？】
还没等她怒斥系统，就发现路口停着辆熟悉的黑车，她下意识扫过去一眼，和时云谏对上了视线。
但这一次似乎不是意外。
越夏对这个BUG印象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很差：“有什么事吗？”
时云谏语气平淡，“可以送你一程吗？”
越夏望着他英俊的面孔，心里有点犯嘀咕。
【统子，他好奇怪啊，想干什么。】越夏问系统，【不会是要替弟报仇吧。】
系统巧妙地回避了她的前一个问题，【都说了他和时青音的关系不一定有你和时青音的关系好。】
而且越夏有什么好怕的，系统在，只有她让别人出事的份儿。
越夏权衡了一下，说：【也是。】
其实要是别人她不会理，但主要是上次她和姜书瑶强制蹭了一下对方的车，现在别人主动要送她，还真不太好拒绝。
越夏点了点头，坐进后座。
前头的司机好像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车子颤抖了一下，再次平稳地开动。
越夏在上头坐了五分钟，本来还以为时云谏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都想到是要联合自己把时青音赶出家门了，时云谏还是端正地坐在后座另一边闭目养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好像真是路过了随便一捎。
车内一片寂静，越夏别的感官不由敏锐起来，鼻端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她本来以为是车载香薰，嗅了半天，才发现是从身旁时云谏的身上传来的。
【……宿主。】系统看不下去了，【你这样好像变态。】
【香香的诶。】越夏说，【我要是问他是什么香水，他会不会告诉我？】
系统用行动制止她的言论，【云中月3号。】
在场没有熟人，越夏就当坐了个顺风车，一路上看似发呆，实际是在和系统疯狂扯皮，就在路程将近一半时，寂静的车厢内部终于传来了第二道声音。
“……越夏。”这还是时云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有些无所适从，他顿了顿，突然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很无聊吗？
越夏：“？”
前排的司机手一抖：“……”
老板，这真是个好问题，但是一般问出口的人不太多，你，做到了。
“我说话？”越夏果然有点懵：“没人和我说话，我也不能自言自语啊。”
她莫名其妙地说完，发现时云谏仍是看着自己，突然脑内灵光一闪！
原来，这就是他的作战计划。
对方是想使用怀柔策略，和自己打好关系，然后就可以联手一起对付时青音了。
越夏谨慎地评估着对方的条件，发现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帮手，于是道：“那，你想说什么。”
时云谏似乎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半晌，对方微微侧开视线，涩道：“天气，挺好的。”
越夏：“……”
越夏严阵以待：【这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啊！！】
系统已经不想说话了：【你说是就是吧。】
越夏：“是啊，挺好的，太阳很足。”
时云谏：“你饿了吗？”
越夏：“我不饿，我刚吃羊腿了，你呢？”
时云谏：“我也不饿。”
越夏：“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时云谏：“不热。你穿的……不，没事。”
一片寂静。
前排司机的脚趾已经快把油门撬起来了。
两人对视，也不知道是不是尴尬的，越夏又看着对方耳根微微泛红，默默移开了视线。
越夏：【统子。】
系统：【……这个时候别叫我好不好？】
越夏：【我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冲动，你能理解吗？】
系统：【我不能！！】
越夏把身子微微往前探了一些，偏头问：“你话这么少，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不太适应交流吗？”
随着她的靠近，时云谏稍微向后挪了挪，没什么表情地摇头，“不，我只是有一些……”
越夏：“有一些什么？”
时云谏顿住：“没什么。”
越夏再往前探探：“有一些什么？”
时云谏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没什么……咳，太近了。”
“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太清。”
越夏问：“所以是什么？”
时云谏：“………………”
他喉结滚动几下，平淡的神情开始裹上慌乱，在越夏逐步逼近的动作中，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立马道：“我到了。…下次见。”
“砰”一声，车门，关闭。
“唰”一声，人，消失。
世界，安静了。
越夏和他的司机二脸懵逼：“？？？”
“……越小姐，”好心的张司机在这寂静中，帮老板补充完了剩下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他大概是想说，他只是看见你有一些害羞。”
越夏：“喔。”
司机：“我送您回家吧。”
越夏：“他呢？”
司机一言不发地启动车辆。
让老板自己冷静一会儿吧，看刚才消失的时候脸都要红成大闸蟹了，小心被人捉走炖汤。
＞
日子一晃，时光如水，很快就到了大赛的决赛前夜。
已经时至凌晨，基地内还是一片灯火辉煌，鞋跟摩擦在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李决行走在混乱的人群中，众人的视线根本无暇放在她身上，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关头，生死时速。
她的视线落在了姜书瑶身上——对方正咬着针线，在冥思苦想什么，身旁人拍了她两次才抬头，异常专注。
身后的助理匆匆跟了上来，“李副设，时家那边有人发了信件……”
李决很轻地一蹙眉，转身去了办公室，“来这里说。”
小型办公室内的成员们也忙的头都不抬，只囫囵打了一个招呼，李决在自己办公桌前停下，抽出笔，习惯道：“是时太太么？跟她道个歉，说这次大赛的嘉宾席有点紧缺，如果能匀的话就匀一张递送给她……”
“不是。”小助理有点难以启齿似的，“是时家的二少爷，时青音。”
“他？”李决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颇有些纳闷，“他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小助理的脸更便秘了：“……对方的意思是，他可以投资比赛，用来换书瑶选手决赛第一名的位置……据他说他和他未婚妻的感情出了点问题，让我们通融一下，随便开价都行。”
李决：“…………”
众人：“…………”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沉默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用一句话同时看不起了姜书瑶、副设计师以及整个比赛的，这么会说话的人真是太少见了。
助理：“李副设？”
李决的笔动了，“让他去吃屎。”
助理：“好嘞。但是还有，时太太那边也发来了邮件。”
李决抬眸：“就按我刚才说的……”
“不，”小助理道：“对方的意思是，让书瑶选手拿倒数第一，最好压分压到一无是处，价格也随便开。”
李决继续低头写字，“母子俩一桌。”
小助理迅速转身离开：“好嘞。”
……
凌晨一点时，项目终于全部完成，姜书瑶洗漱完躺在床上，事情告一段落，心中却毫无倦意。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神色依旧清明，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取出来，按亮。
时青音这段时间没再打来电话。
姜书瑶轻车熟路地打开微信，点开越夏的对话框。
已经这么晚了，对方应该早就睡了吧。
但姜书瑶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和她说话的想法，怕发消息会吵到对方，只能憋着气，轻轻在吐舌头小金毛的头像上点了两下。
【你】拍了拍【A夏夏】。
她注视着屏幕，眼睛都干了，心里却隐隐仍在期待着什么。
突然，对方的昵称一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越夏还没有睡吗？为什么？
上一次两人的交谈还是在三天前，明明也只是三天，姜书瑶却有好多事情想和朋友分享，但手指在键盘上触来触去，删了又改，最后还是换成了简短又期待的四个字。
你会来吗？
她踟蹰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点发送。
算了，还是说点别的吧，姜书瑶把四个字再删除，换上“早点睡”，正打算发送时——
【A夏夏】：我会来的。
【A夏夏】：狗狗冲来.gif
姜书瑶：“……”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再次期待清晨的到来。
这次，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26章
大赛的时间定在周日, 出发之前，越家一片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妈, 你不至于吧？”越清看着换了第十套衣服的李美珠, 失语道：“你之前去大秀有这样吗？”
而且这换来换去不都是衣服吗？明明第一套就很好看了啊。
李美珠还在试自己的胸针是否足够璀璨, 没空理他，“男人懂什么, 一边去。”
越清无故被辱, 立马就要找一个一起下水的，“越夏不也……等等, 你穿的这是什么啊？”
越夏不懂什么是时尚, 但她至少懂得什么是醒目，整个人看起来金碧辉煌，闪得人快睁不开眼，还非常得意：“这样书瑶绝对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了。”
越清：“……”
李美珠：“……”
“你这是看比赛去了吗。”越清尖锐点评道：“你这是登基去了。”
“不能当朕的左膀右臂，让你很失落吧。”越夏并没有被攻击到，甚至适当地露出些许怜悯之色，低喝道：“小清子，不要嫉妒了！”
越德良在后头默默帮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独自一人被留在家里工作的越清：“……”
凭什么只有他不能去啊！
越夏在去之前, 还特意提前跟王诗雅说了一声。
对方本来一直盼着周日晚上能和她联机打游戏, 现在突闻噩耗, 伤心到嘤嘤哭泣，“若只是我也就罢了, 您直播间的贵人们也嗷嗷待哺着呢，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呐！”
越夏真信了，切出去看了眼自己最后一条动态下面的评论：
【主播人呢？不会跑路了吧？我晚上吃饭看啥？】
【果然，那年杏花微雨, 终究还是错付了……】
【啥时候跟窦灰联机，他那边那个寸头队友太菜了看的鬼火冒】
【干嘛？看不起小黄鹂是不是？臭男人滚开！】
【算我求你，千万不要露脸直播，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还能和你保持着纯洁的女女之情】
越夏有点疑问：“小黄鹂是谁？”
王诗雅还挺害羞：“是我。好像大家觉得我说话很悦耳的样子。”
越夏：“……也不能说错。”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掰扯几句，结束对话时，王诗雅突然甜滋滋来了一句：“那就周日晚上见啦。”
越夏一顿：“周日晚上？”
“其实早就知道了，书瑶她比赛你肯定要去的嘛。”
王诗雅在电话那头簌簌摆出来一张入场函，“桃李给我们提早报了名字，大家都会去捧场的。”
越夏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张讨喜的小圆脸。
“当然，庄小寒也会来。”王诗雅一转攻势，在对面阴恻恻道：“我今晚就开始活动眼球，争取到时候绝对不用正眼瞧她一眼！”
其实王诗雅不说，越夏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自从上次她注销了自己的账号后，就失去了任何消息，好像被打击的挺惨，在家里待着很久没出来。
对她这种人来说，被网络上的人攻击是完全无法忍受的一件事情，现在竟然破天荒地出席了这种场合，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作什么妖。
越夏没想太久，听着王诗雅在对面嘻嘻嘻地说什么“我和你坐一块儿”，笑道：“那就周日晚上见。”
挂了电话，越夏光着脚冲去衣柜里，难得这么用心的搭配衣服，争取成为现场里最闪亮的那颗星。
管她想干什么。
自己可是御驾亲征！
……
时间靠近，另一边的大赛场地也是风云变幻。
选手们在做最后的临场准备，把模特围着查看了不知道第多少遍，就连最小的一个纽扣都不能放过——她们可不想一会儿在展示环节出什么纰漏。
但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开了些，都有功夫聊上几句了。
“姜，你可真淡定。”黑短发的年轻女性看了眼身边正在有条不紊加固领口的姜书瑶，笑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么？”
姜书瑶侧眼看她，抿嘴轻笑，“怎么可能不紧张。”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比起紧张，她的心情越发镇定。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更要万无一失，她现在要做的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事件变得可控。
“羡慕你。”黑短发耸了耸肩，没什么其他意味地看了眼角落，“刘昨晚都没怎么睡，紧张到现在了，感觉看上去都快吐了。”
姜书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角落的饮水机旁蜷着个瘦弱的年轻女孩，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脊椎骨在轻薄服帖的衣服上非常醒目。
她有些担忧地蹙了蹙眉。
模特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姜，可以了么？”
“可以了。”姜书瑶收回视线，替对方将衣服理好，笑道：“麻烦稍微把手抬高一些……”
对方应了句好，姜书瑶抬头，看见了对方那双和越夏有一些相似的杏眼。
虽然隔着几道墙，但她还是遥遥往嘉宾席望了一眼。
来了吗？
“……”
但越夏还没到，场地里就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李啊，不用跟来的，我先自己参观一下也行。”
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背手在办公室区里踱步，毫无边界感的视线在众埋头的女工作者脸上扫过，啧啧赞叹，“不愧是时尚业，美女就是多。”
李决在他后方翻了个硕大无朋的白眼，小助理连忙上前灭火，轻声道：“赞助商，赞助商。”
李决的慈祥值暂时+1，忍道：“章总，我们这里是工作区域，不开放参观。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到B区的展览区观赏。”
“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好看的是谁穿着。”章总干笑两声，突然开了个自以为风趣幽默的玩笑，“当然，如果你们这儿有内衣专区的话。哈哈，哈哈哈！”
李决：“你能不能去死……”
小助理：“最大的赞助商。”
李决：“去室外商讨一下事情呢，今天来是突然有什么事么？”
不前不后的，一定要赶着大赛前来。
“哦，说到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章总站定，短短绕了几圈额头上就出了点虚汗，用袖口一抹，道：“你们这有个叫姜书瑶的选手没？”
李决：“…………”
小助理：“…………”
就这体型，你们仨一桌不太够吃了吧。
“我之前也查了一下哈，你们这次比赛也不是什么一年一次的金奖类型吧？我知道，含金量是不错，新人也就一次，但是你这半年就开一届，稍微换个排次也没什么吧。”
章总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杀意，侃侃而谈，“这么说吧，姜小姐呢她本身肯定不差，最主要的是她还是时二少的未婚妻——你们明白我意思么？”
“明白。”李决在调动自己剩下最后那点可怜的耐心，硬道：“但姜书瑶选手初赛就是第一名，以我的眼光来看，她并不需要别人这样的‘帮助’。”
更何况从这一周的观察来看，姜书瑶的耐心、毅力、专注力、心理素质都是顶尖级别，还需要人帮？
都不说对姜书瑶有没有一定的理解了，怕是连最基础的尊重都没有。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章总暧昧地笑了笑，“人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呢，要争的都不是谁先谁后，要的就是让姜小姐知道有人挂念她，这是时二少的意思。”
李决和他对视了三秒，一个突兀地深呼吸，面无表情道：“再劝我一下，快点。”
章总：“？你在跟我说话吗？”
小助理也麻麻的：“不劝了，好贱。”
章总：“？”
说自己？
“好。”李决向前一步，直视他，冷道：“我们真的不缺赞助商。你在侮辱谁呢？”
她和章总差不多高，现在离得近了，章总都能看见她眼角毫不掩饰的细纹和耳骨钉的花样，心头一个咯噔，但也没多放在心上，下意识打官腔道：“我知道，你们学艺术的是清高。清高嘛，把自己弄得出精神病的都不少……”
“你知道的挺多啊。”李决冷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精神病揍人不犯法啊？”
章总一愣：“啥意思？”
李决：“你还有三秒钟跑路时间的意思。”
章总：“…………”
三十秒后，办公室突然传来李决冷酷的声音：“我一个滑铲——”
重物落地，嘉宾入场，灯光亮起，背景音乐调高，万众瞩目之中，副设计师的贴身助理上前镇定地拿起了扬声器，“感谢各位的到来……”
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
越夏还没坐过这种小凳子，在上头歪来扭去，好不难受。
“夏夏，看。”王诗雅今天穿着粉色半身裙，看起来相当青春活力，眼神却非常灵活，斜着眼道：“庄小寒在那里。”
越夏望过去，对方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不远处，脸色是化妆品都盖不住的憔悴。
“其实道个歉不就好了嘛。”王诗雅真是不理解，“直接注销账户，把她那群粉丝脸都打肿了，我看着都尴尬。”
越夏拍拍她到处扭的脖子，“别看了别看了。”
或许多动症会传染，李美珠自从坐下来之后动作也没停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好纳闷：“林婉怎么没来？”
她平时这些能彰显所谓“贵妇”身份的场合都是能来就来的，尽管没什么人愿意跟她交心，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今天竟然没出席？
真是稀奇。
李美珠为了今天，还特意把越夏的直播录像又拿出来复习了一遍，自以为现在阴阳技术长进不少，结果到了现场发现人没到，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三个动来动去的女人旁边，越德良显得更加安详恬静——要是眼珠也能不动的话，看上去很像是李美珠自带的装饰物。
【统子，】越夏抽空问：【书瑶在干嘛呢？】
系统现在已经完全变成越夏狗腿子的形状了，【在后台准备中，想探脑袋看看你在不在，没敢。】
设计师肯定是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才会出场的，一般都在幕后。
越夏看着璀璨的T台，突然想到似的，又问：【那天司机把我载走了，时云谏怎么回去的？】
【公交车一站就到，宿主。】系统道：【上车厢的时候乘务员问了他三次需不需要帮助。】
越夏脑子里出现了画面：“……”
是不是脸皮都借给时青音了，现在才会这么薄。
BGM骤然一停，时间抵达准点，UP和它的设计师风格类似，都十分雷厉风行，抛却掉那些场面话，第一位设计师的作品穿戴在模特的身上，伴着切换的背景音乐迅速走出来。
越夏虽然不懂，但是她看的很专注。
这次新人大赛给的主题相当宽泛，只有两个字，【初阳】。而预备设计师们的实力也相当不错，越夏看的眼花缭乱，差点两只眼睛一个站岗一个放哨：“…………”
李美珠点点头，小声点评，“这个色彩用的大胆。夏夏，你比较中意哪个？”
越夏茫然：“好看好看都好看……”
李美珠：“……”
算了，还是不为难女儿了，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决赛的出场顺序是按照初赛的成绩倒序进行的，评委席的嘉宾们专注地低头记录，T台上不断有序地进行轮换，突然，进行到中间一半，模特的步伐突然变得些微慢起来。
外人看来只是微不可见的变化，但在她们看来，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
后台出问题了。
“怎么办，我真的找不到了，是不是掉到哪里去了？”刘诺都快急哭了，“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我还记得，我只是改了一下卡扣，那是我整个设计的亮点，我绝对不可能随便丢在哪里……”
后台里还在急匆匆最后检查的其他竞争对手们对视一眼，皱着眉围过来：
“你说什么？”
“是胸针吗？”
“我之前好像也看到了，长桌上有没有？”
“没有，没有，我都看过了！”压力太大，刘诺大脑一片空白，冰凉的手都在抖，“为什么就在最后这个时候，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果然我就是不行……”
从昨天开始就没睡着，到现在人是恍惚的，身边同伴的七嘴八舌都难以入耳，突然，她的后背被轻轻捋了一下，柔和的声音响起：
“别着急，深呼吸，着急没有用，先努力回想一下，你上次拿着它的场景。”有人蹲在她身边，用对待学生般的语调引导道：“你去的地方很少，茶水间、共用工具、房间，哪一个是你最后看见它的地方？放轻松，没关系，还有十二个人才轮到你。”
刘诺恍然抬头，看见了姜书瑶有些肃然的脸。
这是初赛的第一名，她一直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自己……
她顺着姜书瑶安抚的节奏，努力闭眼回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确定道：“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好像有人说怕我摔了，帮我放在了茶几上……”
话音未落，姜书瑶的背影就迅速消失了，脚步声坚定且稳重，奔跑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她的金属胸针，“是这个吗？”
刘诺一下子蹦了起来：“是，是这个！！”
情绪太激动，她克制不住的手抖，姜书瑶直接接过她的胸针，在模特的胸前迅速帮她做了一个固定。
“没事的。”姜书瑶对她匆匆笑了笑，然后马上离开，那边的模特出了点小状况，正在叫她，“姜——”
姜书瑶：“来了！”
刘诺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时间正好，她的模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向前迈去，她狂跳的心脏尚未镇定，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决站在了旁边，眼神复杂。
她一个激灵，抿着嘴垂头，却没有得到对方的斥责，而是肩头又被人轻轻拍了拍。
“没事。”李决随口道：“下次注意。”
……
决赛选手人数本就是筛选过一轮的，就算一件作品展示两遍，时长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越夏已经放弃鉴赏了，她偏着头，一脸盼星星盼月亮的神情，在潜心等待。
“表情这么傻。”李美珠都忍不住揉她的脸，“你又看不出来哪件是小姜做的。”
“怎么看不出来。”别的可以说，这个越夏就要反驳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了些微的哗然之声，又很快寂静，李美珠和越夏有了预感，立马转头，双双张大嘴。
这下可谓是傻到一块儿去了。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只要认真观察了都能发现其中的精巧匠心之处，那么现在的这件作品，如果要简单粗暴的评价，只能说一看就知道是压轴。
越夏发现这和当初姜书瑶初赛时的那件旗袍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褪去了那点谨慎微小又束手束脚的情绪，姜书瑶独树一帜的设计风格立马就出现了——
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大刀阔斧，下手大胆，个人特色浓厚的风格。
她的模特比标准的0号模特要略微丰满一些，但放在普通人中也是极瘦的身材了，几缕黑发不羁地撒落在描金的领口处，台步也张扬，这对本该求稳的新手来说是劣势，在这里却是相得益彰。
海上跃升，蓬勃意气，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它光芒万丈的初阳。
评委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了答案。
越夏和李美珠整个还在傻眼：“……”
“夏夏。”王诗雅傻眼过程中，还能注意到盲点，“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模特的眉眼和你有一点点像。”
“哟！”李美珠大惊失色：“还真是！”
王诗雅幽幽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莞莞类卿……”
越夏：“？”
嗯？她是卿？
压轴作品结束，灯光亮起，评委计分，登记结果。
本该是最紧张的时候，但越夏和李美珠却已经释然了。
因为在他们身边，除了纹丝不动的装饰品越德良，还有众人窃窃的私语声：
“最后一位的设计师是谁？”
“姜，就是那个…那个谁的未婚妻，我忘记了，什么青的。”
“啊？这么年轻就订婚？有点可惜啊。”
“我有点想请她。现在不下手就晚了，等着看大赛以后她一件礼服价格能飙多高吧。”
“想多了，你能请的动？这些人一个个老拽了……”
“……”
后台中，姜书瑶没能听到这些，她只是抿着唇，不着痕迹地深呼吸。
事情尘埃落定。
她到现在才感受到迟来的紧张像山一般压来。
她不是不紧张。何止是不紧张，空闲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好的念头见缝插针一般涌来。
会是什么结果？时青音会真的甘心吗？他会不会插手比赛？或者是已经插手过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
但她只是选择性地将这些念头全都强制封存在角落里，不提不看不想，只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一种鸵鸟心理，她自认为相当擅长。
比如现在……
她闭上眼，将一切繁杂的思绪都理清，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越夏在外面等她。
她的朋友，她单方面认定的挚友，就和她在同一个地方，等待着她的结果。
这样一想，似乎心情又平静了许多。
“请选手们出场。”
前台李决的声音传来，姜书瑶心神一震，握紧拳头，慢慢跟着大家走了出去。
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耀目的灯光中找到越夏在哪里——不，不用找，姜书瑶哭笑不得地看着灯光下像小灯泡一样醒目的越夏，对方正眼巴巴地自下而上看着自己；旁边坐的是……李阿姨？
李美珠和越德良对她浅浅微笑着，旁边的王诗雅在兴奋无比地挥手手，再旁边，那时射击靶场里的几个熟悉面孔也在，正张着嘴，一脸单纯为她高兴的模样。
姜书瑶怔住了。
随即鼻头一酸。
为什么大家都来了……
倒计时不断缩短，时间不断逼近，李决的声音却像雾里看花一样模糊不清，她听到有人小声欢呼，有人激动落泪，却心头只剩激烈的心跳声搏动，初次之外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最后一道声音降临在她耳边：
“姜书瑶选手，你的评分全场最高。”李决只道：“实至名归。”
姜书瑶懵懵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奖杯，在台中央站定，四周只有窃窃私语和稀稀拉拉的掌声，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自己……
是第一名？
这种大赛，能来参加的非富即贵，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热烈的反应，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李美珠刚开始只是一直鼓掌，然后，她“噌”一声，站了起来，继续鼓掌，满脸严肃且欣慰。
大家本来都准备散场了：“？”
嗯？？
这是在做什么？？？
但很快的，越德良也默默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陪着妻子一起鼓掌。
众人：“？？？”
这不是那谁……？
都说人是有从众性的，看他俩这样，别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鼓掌，掌声不断，甚至愈发热烈，一波跟着一波，毫不停歇。
姜书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越夏在底下长长地“wooooo”了一声，非常严肃地直接点名夸奖：“姜书瑶好棒——”
王诗雅也跟着乱叫：“牛牛牛牛牛——”
那群女孩子也跟着凑热闹：“哇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整个秀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李决看着底下这一群欢快扭动着的熊孩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路过的人还以为这里在放足球赛呢。”
姜书瑶看着她们，却没有应声。
一股陌生温热的心潮不断涌动，她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奖杯——只是新人大赛的第一名而已，自己却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样。
灯光耀目，人声如浪，向自己投来的全都是善意且赞赏的目光，她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只觉得想逃，却硬生生站在了原地。
她是今天的第一名。
她值得。
姜书瑶下意识求助似的向越夏看去，对方仍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咬着嘴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去，终于脸颊湿润，倏忽落下泪来。
滚烫。
“不需要考虑一切其他的因素。”李决拍了拍她的肩，又严肃地问了一遍当时的问题，“你现在考虑换一份职业吗？我相信总部会很欢迎你。”
这次，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眼泪沾湿衣领，姜书瑶转过身，向台下如风一般跑去，第一次没有着急隐藏自己通红的眼眶，颤道：“夏夏！”
越夏遥遥向她张开手。
只是因为她太高兴了。
……只是因为，这好像是她五年来，第一次不是为了悲伤而哭泣。

第27章
直到坐在回程的车上，姜书瑶还是有些怔愣。
褪却繁华，四周重归宁静，只有留下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金色奖杯显示着方才经历了什么，越夏正在和王诗雅正非常专注地捧着它研究，前头越德良无言开车，李美珠正在不断地接电话。
圈子里的消息流通比插了翅膀还快，有心人这就开始活络关系了。
前排是大人的空间，后排是小孩专座。
王诗雅言之凿凿：“我就说感觉它像是纯金的。多重啊！”
越夏持反对意见，“不啊，看上去像是镀金。”
两个人对着研究了半天，就差上嘴啃了，最后越夏决定求助于科学：
【统子。】越夏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纯金还是镀金？UP有这么财大气粗么。】
【首先，】系统冷静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黄铜。】
越夏：“……”
现代工艺真是精巧啊。
姜书瑶呆呆望着窗外，这一段时间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反倒适应不了，欣喜过后，便是休息不足的疲惫一层一层往上涌。
“书瑶。”越夏凑过去把她那边的遮光帘拉下来，问，“刚刚李设计师跟你说了什么？”
姜书瑶轻轻蜷了蜷手指，握住越夏温热的指尖，有些茫然，“她和我说，‘不用担心，你的成绩是你自己的’。”
越夏又不傻，当然听出了对方特意把姜书瑶留下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顿时蹙了蹙眉。
有的人，没入土就还是不安生，挂在墙上才能老实。
【时青音又干嘛了？】她问系统，【又想搞破坏？】
系统道：【他换策略了，想用钱给白月光买一个第一来证明自己对她的重视，可惜，主办方不吃他这套。】
还有的事情他没说。
剧情果然是越来越野马脱缰了，这种怀柔策略可是在原剧情中男主追妻火葬场阶段才会出现的，时青音现在这就用上了，很难不说一句图穷匕见。
【……】越夏真是被他的神奇脑回路弄得失语，【不止主办方不吃这套吧，这要是让书瑶知道了不得大耳刮子扇他，在侮辱谁呢？】
果然再离谱的操作，一看是时青音做的就合理了起来。
系统：【她已经知道了。】
越夏：【！】
就知道了？
她望向一旁的姜书瑶，对方的神色却看上去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在意，而是有点困地倚在窗边，昏昏欲睡的样子，卷翘的长睫一抖一抖，还在努力地听她们说话。
这七天每天睡眠时间大概还没有四个小时，现在可能躺在长椅上都能睡着了。
李美珠讲电话的空隙往后看了一眼，降低了声音，越德良把车载音乐稍微开起来一点，王诗雅也不说话了，越夏悄悄在她的脑袋下边垫了一个软软的抱枕。
伴着轻歌，一路无话。
……
次日，姜书瑶很难得地自己出了门，越夏看她把小奖杯珍惜地装在包包里，大概就知道她要去哪了。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越夏对玄关穿鞋的姜书瑶挥挥手，“还有，顺便帮我向阿姨问个好。”
姜书瑶笑得可开心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越夏得意道：“我就是知道。”
越清苦苦加了一周末的班，听到姜书瑶关门的声音，睡眼惺忪地趿拉着拖鞋从房间出来。
李美珠和越德良已经习惯家里有姜书瑶在了，可以穿着睡衣脸都不洗就到处溜达，但他仍倔强地背负着帅哥包袱，每次都要穿戴整齐再出门。
人出去了，他也放肆不少，叉着腰，头发乱翘，含着牙刷模模糊糊地斜眼道：“昨天还跟哪个野女人出去了，玩挺开心啊？”
肉眼可见的怨气冲天。
越夏却少见地没有马上反驳他，而是沉默了一瞬，道：“哥。”
越清：“嗯？”
越夏：“你猜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起？”
越清：“？”
他停滞一瞬，顺着越夏意有所指的视线缓慢转身。
早起来拜访的王诗雅正拘谨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对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早上好。”
越清：“………………”
他懵了，下意识问：“你是？”
王诗雅也下意识答：“野女人。”
三秒后，越清火速窜回自己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上之前还不忘给越夏甩了个嗖嗖的眼刀。
王诗雅：“你哥长的蛮乖的。”
越夏淡然喝了杯茶，“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王诗雅：“？”
为什么可以这么贴切……！
对于越夏最近天天往家里带朋友的事情，李美珠和越德良是相当欣慰的。
其实早些时候她的人缘一直都挺好的，但前两年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着迷上了时青音不说，人际关系也差不多都淡泊了。
反正越家客房多的是，再带一个足球队回来都行，睡得下，也热闹。
大赛过后，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工作日——但事实却总是和想象相反。
当晚，越夏终于记起了大明湖畔的直播间，爬上去还没开播呢，就发现自己的请假动态下面全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评论：
【越过夏天】：有正事要干，今晚鸽了。
【啥正事？说来听听】
【我这一周就盼一回相声你还不给我播，我真想一拳把自己打晕到下周日】
【现在周一了，大家懂了吗】
【懂了懂了】
【懂了懂了 1】
【正事→指看亲亲瑶瑶公主的比赛，你们闲杂人等通通给我闪开！】
越夏：“？”
她好迷茫。
新人设计大赛虽然含金量在业内被广泛认可，但毕竟不是综艺节目，也不是全国性知名度的比赛，甚至都没有多少媒体会专门报道，之前几届在网络上的讨论度并不高，只有在个人的履历上增光添彩的份儿，这群观众是怎么知道的？
她再乍一看，自己的粉丝数量一夜之间多了五万。
“……”越夏茫然道：“统子，指个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友情提醒她：【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越夏很大气：【没事，你说，我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系统给她发了个网址，越夏戳进去一看，发现系统说的是对的。
UP官博在昨天发了关于大赛的内容，第一张图就是姜书瑶的设计作品，后面陆陆续续又放了几张出彩作品，最后还有一张小彩蛋。
是官方摄影师抓拍的现场夺冠图片，姜书瑶垂着脸站在越夏身旁，专注且安静地看着她，越夏在中间乐的见牙不见眼——这也就算了，被转出两万条的主要是下头第一条热评的楼中楼。
【不重要的路人A】：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作品很棒[大拇指]就是看这孩子高兴的，喉咙眼儿都看见了，哈哈！
楼中楼：
【说得好，但是旁边那个才是冠军】
【中间是不是@越过夏天，好眼熟】
【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我都快被感染了……也以为她才是冠军……】
【终于能说了，我还在想这冠军设计的衣服这么好看怎么自己跟个灯泡似的】
【你们不要再@越过夏天了，这让@越过夏天怎么办，多尴尬啊，@越过夏天脸皮很薄的，你们不要再@越过夏天了】
【@越过灯泡】
越夏：“……………………”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紧急翻出自己的首页一看，果然，之前那组姜书瑶帮她拍的照片又被转起来了。
系统安慰道：【这样挺好的。】
越夏一想，说的也是。
从前被拘在家里，姜书瑶的社交网相当单薄，甚至求助无门；而现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越大，对方想要做什么小动作就会越来越投鼠忌器，严格来说的确算是一件好事。
……说到时青音。
越夏又蹙了蹙眉。
对方静悄悄的，好像真就没再打算做什么了，而姜书瑶也是，丝毫想要提起对方的意思都没有。
她难得有这样单纯高兴的时刻，越夏不想随便坏她心情，自然不提，王诗雅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心其实很细，自然也不提，于是事情就好像僵持在原地，被众人不动声色地掩埋而过，不约而同地丢进垃圾桶里。
但其实姜书瑶并没有逃避。
把奖杯交给母亲时，她看着对方瞬间光亮起来的神色，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想要和时青音分离关系的想法——甚至她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如此平静。
…毕竟，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认为，和时青音分开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方像缠绕着根茎的泥土，自己则是娇弱的花，选择离开只是自取灭亡。
但这样看来，她只是需要习惯。
“我想我努努力，完全可以负担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姜书瑶说，“我工作这几年攒了一点钱……或许可以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然后我和你搬出来，养一只小狗。金毛好不好？特别可爱，精力还旺盛，这样可以顺便锻炼身体……”
母亲只是看着她，摸了摸她最近因为劳累有点消瘦的脸：“妈妈等你。”
回去之后，姜书瑶连着失眠了三天。
这对她来说是件稀奇的事，对越夏来说也是。
那天晚上，她和王诗雅联机玩了好久恐怖游戏，两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正好时间也晚了，就合计干脆一起睡算了，于是在凌晨三四点，二人抱团取暖的时候，房间门被吱呀打开。
越夏和王诗雅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姜书瑶披散着长发默默蹑手蹑脚钻到自己单独的衣帽间里，开始把自己周一到周日的衣服全都搭配成一整套，然后再整套整套挂回去方便她直接穿，像个勤劳能干的田螺姑娘，神色逐渐从惊恐变成了懵逼：“……书瑶，你干嘛呢？”
姜书瑶反倒被吓了一跳：“呀啊！”
灯亮了，三个女孩子头发乱糟糟的对视着，越夏突然道：“你睡不着吗？”
姜书瑶缓慢地点了点头。
然后越夏的那张巨大席梦思上面就又多了一个人。
睡，是睡不着的，再过一两个小时，天边都要泛起鱼肚白了，干脆开会儿夜谈会吧。
越夏拿脚去蹭姜书瑶的，被冰的一激灵，悻悻缩了回去，“你有准备什么时候辞职吗？”
“前两天就去找主任了。”姜书瑶道：“他没说什么，挺支持我的，走完手续就正式离职了。”
王诗雅也在被子底下蹭蹭，小声道：“好耶。”
越夏：“那李决那边呢？”
姜书瑶又道：“也在办手续了。”
王诗雅：“好耶。”
沉默了一会儿，越夏都以为其他人睡着了，才听到姜书瑶慢吞吞道：“今天，林家的大小姐给我打了电话，说想约着见面聊一聊事情，问我有没有时间。”
王诗雅又精神了：“什么事情？不会是想让你设计礼服吧？”
“嗯。”姜书瑶苦恼地碎碎念道，“好像是订婚的时候，想多做几个备选方案用……然后她让我报价，我说不知道，她就朝我伸出来四根手指头。”
越夏：“四根手指头？”
“我说四千可以的，她说让我不要开玩笑，她是诚心的。”姜书瑶难得有点郁闷，“四百万，我怎么敢拿嘛……”
王诗雅：“哇！”
越夏：“哇！！”
“还是算了。”姜书瑶说完，用一种越夏没听过的幽幽语气，又道：“可是我忘记问了。”
越夏：“问什么？”
“四百万是税前还是税后？”姜书瑶纠结这事儿一宿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个应该要去国家税务局自己交吧，45%呢，可以交好多。”
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室内沉寂了一瞬间，然后越夏和王诗雅噗噗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月上枝头，华光如练，静谧地在少女们的睡脸上流淌。
＞
这段日子，越夏过的是相当之滋润。
没有碍眼的人作妖，没事儿和朋友打打游戏，闲着欺负欺负哥哥，唯一有点不顺利的就是，系统帮她投的简历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统子，】越夏觉得很有些委屈，【红玫瑰看不上我吗？】
【不是看不上。】系统一向在说真话方面是很直爽的，【她可能压根没看见。】
毕竟就越夏这三天晒鱼两天打网的德性，别人点进去十次直播间能有九次都在和观众激情互殴，约么也不急着签，营销么也不急着买，这样迷的女人，很难判断她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主播，未来又会有怎样的发展方向。
这样的简历估计根本用不着洛泽亲自看，早在下面几层就被筛掉了。
【可恶，不愧是红玫瑰，就是这么高不可攀。】
越夏已经长大了，自然不会提出让系统黑进别人公司的无理要求，而是恶狠狠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系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越夏震声道：【我要出卖我的色相！】
系统：【……】
真敢说啊你！
然后系统就被迫帮她黑进洛泽助理的系统，告诉她最近野生洛泽大概可以在哪里捕捉。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红玫瑰真不愧是工作狂人，一周行程表能比医学生的课表还密，各种带有商业性质的聚会都是能去就去。
她有蓬勃的野心，也迫切需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为此可以付出自己全部的精力。
但与此同时的，这样也加大了越夏想要碰见她的难度，在连续扑空了三次之后，越夏端着酒杯在觥筹交错的精致人群中彻底茫然了：【你刚刚不是说她在这里的吗？】
系统实话实说：【就在三分钟以前，确实是在的。】
越夏：【人呢？】
系统：【公司突然有急事，回去加班了。】
越夏：【……】
这工作强度才是真实的霸总吧，时青音那种虚假的玩意就不要来碰瓷了。
目标人物都走了，越夏也不想再多待了，正打算从大门处溜走，就很碰巧地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时云谏站在不远处，正垂眼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他的鼻梁很高，睫毛也长，看人的时候视线从眼尾扫落，这种时候看上去倒是非常高冷，生人勿近了。
【哟。】越夏跟系统说，【这不小BUG么。】
系统多少有点受不了：【不要用这种语气，你好流氓。】
越夏觉得自己偶然碰见他的次数有点太多了，所以并没有继续向前走。
她敏锐地观察到，不远处有一个清秀的小侍应生正端着托盘过来，眼看着就离时云谏越来越近，却突然被身旁的客人转移了注意力。
越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人见面就是泼了他一身牛奶，猜想道：【他是不是有那种光环，就是逢人必被泼。】
系统：【……哪有那种东西！】
虽然系统是这样说的，但是小侍应生在经过时云谏时，好像被一种东方的神秘力量所指引，原本走的好好的直线突然一拐，手上端着的鸡尾酒眼看就要泼对方一身——
越夏都已经准备好看含羞草害羞地抱住自己的全过程了，却眼前一花，眼睁睁看着时云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瞬间侧身避开，甚至还有余力扶住对方将要倾斜的托盘，鸡尾酒洒了一地板，只堪堪沾到他的一点鞋面。
非常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动作。
只能说。
熟练得让人心疼。
小侍应生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清秀的面孔上骤然涌上尴尬的红：“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
“不用。”时云谏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动作，面色平淡道：“去忙吧。”
“啊？”侍应生忧心道：“真的没关系吗？”
时云谏将手上的一点水渍拭掉，道：“嗯。”
对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如此不好惹的客人竟然脾气这么好，时云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全程下来别说脸红了，就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好像这一段对他来说甚至都算不上小插曲。
就在他处理完毕，打算转身时，余光却注视到了什么，步子一僵，又淡然地站在了原地，似乎突然打消了离开的意图。
越夏：“………………”
系统：【………………】
越夏：【在等谁。】
系统：【在等你。】
越夏：【那他为什么自己不过来？】
系统：【=///=】
仅仅一个颜表情，此时无声胜有声。
越夏无言迈步过去，对方这才倏的抬头，和她对上视线。
越夏：“好巧？”
“……嗯。”时云谏轻咳一声，视线飘忽，抿着唇道：“好巧。”

第28章
越夏直截了当地站在了时云谏身边。
她不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所谓，时云谏也没有后退，看她站定了目光还四处游移，垂眼道：“你来找越清吗？”
“啊？”越夏一愣：“越清也在？”
时云谏道：“嗯。”
【统子，】越夏感叹道：【没想到我哥竟然也是个交际花，人不可貌相啊。】
系统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用词了，【能来这的都是来谈生意的，你见过哪个是来交朋友的吗？】
越夏的逻辑无懈可击：【那时云谏等我干嘛。】
系统：【…………】
宿主。
你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上如此聪明。
“我不是来找他的。”越夏要找的人已经走了，但听对方这么说，干脆等越清一起回去也行。
两人着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又算不上熟悉，自然没多少话可讲，越夏站了一会儿，正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见到洛泽，这时，又听到耳旁传来时云谏的声音，他似乎很艰难地找到了话题，“大赛的事，恭喜。”
越夏抬头，有些不解：“嗯？”
“那张照片，我看见了。”时云谏一顿，道：“抓拍的很……传神。”
越夏有理由怀疑他原本想说的那两个字和传神没什么关系。
她眼神略不善地盯着时云谏，道：“你也觉得我像灯泡？”
很显然，这是一道送命题，时云谏端正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措，但还是很快道：“不像。”
越夏穷追不舍：“那像什么？”
时云谏对着她清澈的双眼，像是在极速思考，最后终于堪堪憋出来三个字，“小太阳。”
越夏：“…………”
系统：【…………】
这是可以说的吗。
看越夏无语凝噎，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开始忽闪眨眼，“抱歉。”
越夏无言道：【他认真的吗。】
系统安慰她，【想开点，他很有可能说的是冬天取暖用的那种小型家电，那确实挺写实的，开到最大档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越夏微恼：【臭机箱，你又比我多懂时尚！】
算了，还是不说这种话题了，人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杂，越夏拿着酒杯绕过喧闹人群往前走去，时云谏也像只高傲矜持的大猫似的，悄无声息地缀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越夏在间隙中转头询问他，“你认识洛泽吗？”
应该是没听清，时云谏微微低头，稍微靠近她，侧脸轻声反问：“嗯？”
在普通社交边界上的距离，从越夏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垂的眼睫下浅淡的瞳孔颜色，没表情时的确是淡漠疏离的，还有抿着的唇线，嘴唇看上去有些干燥，在车上时闻到的熟悉气味又渐渐染了过来，带着点衣领上些微的留香，她稍稍晃了下神。
远看就已经足够好看了，近看更是一点瑕疵都没有，越夏甚至想指控总系统是不是钻电脑偷了她模拟人生里面捏的小人数据，怎么能每一处都长的这么妥帖。
但女人向来理性，自然是不会轻易被美色所惑的，越夏也就晃了一下神，很快就想起了正事，“我刚刚问，你认识洛泽吗？”
既然直线无法达成，那就试试看还有没有别的途径。
出乎意料的，时云谏点了点头。
越夏立马正色道：“真的？”
时云谏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有合作过。”
越夏顺势问了下去，“你对她有什么了解？”
知此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了解？”时云谏思索了片刻，随后道：“合作过程顺利，程序处理紧密，对接人员专业，很具有发展前景……”
越夏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默默看着他。
时云谏：“怎么了？”
“谢谢，”越夏道：“但我想问的是她本人，不是她的公司。”
时云谏：“……哦。”
他也沉默了一瞬，最后在越夏炯炯的目光中抿唇道：“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
越夏：“？”
这不是完全不了解吗！
越夏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再说下去了。】
系统当然窃喜，【你俩频道对不上，多说无益。】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时云谏用肩微微挡了挡接踵而来的人流，“如果是投资上的事，我也可以帮你。”
越夏已经算是比较高挑的了，他还比越夏高了一截，肩背舒展宽阔，平时和其他人说话时冷着神色，不见弯腰，现在却低头垂眼，神情专注，不肯漏掉对方哪怕一个小小的语气词。
“不是。”越夏在众人诡异的神色中，余光瞧见了自己的倒霉哥哥越清，现在正不远不近地站着，脸泛绿光；转头道：“我先过去一下。”
时云谏乖乖点头，“好。”
越夏于是拎着裙摆没什么仪态地小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跟系统感叹，【这孩子虽然看上去不爱说话，但是心眼还是蛮好的，助人为乐。】
系统：【…………】
这是在说谁。
时云谏吗？
宿主不会真以为他是个爹不疼妈不爱还在给人勤勤恳恳打白工的小可怜吧？时青音伤好的那么快不止是因为姜书瑶，至少有80%的原因是因为他，时父说的是暂时转权管理，但谁都知道，到时云谏手上的东西就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了。
还助人为乐，时青音要是敢再躺几个月，估计家底都能被他抄空，只能光着屁股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了。
越夏这话是没让越清听到，不然他肯定会比现在更加沉默：“…………”
助理通风报信说看到越夏在这里，他匆匆过来，就看到刚才的那个场景，差点辨认了三次才确认旁边那个是时云谏本人。
越清不可置信。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拿出你竞标时候的气势来啊！不是很会针锋相对吗？现在在这里跟自己妹妹装乖！好生绿茶！
越夏扑过来，越清下意识用手接了一下，眉头又蹙起来了，“刚从动物园出来？冒冒失失的。来找谁？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越清深知自己的家庭地位，见他甚至都不配越夏洗个头，更别提现在还穿着裙子了。
他都准备好听到对方的答案了，越夏却道：“你认识洛泽吗？”
越清：“…………”
洛泽？这又是哪个野女人？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越夏眼睁睁看着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谴责，道：“你不认识？”
越清：“不认识。”
越夏往回走了。
越清：“？”
这孩子——
他也跟过去，视线和时云谏浮光掠影般对上一瞬，对方冲自己轻点下巴，他自然也冷着脸点回去，带刀侍卫似的站在越夏旁边等她收拾东西离开，期间很不幸地听到了以下对话：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啊？我怎么找你？总不能跑去时家。”
“发消息就可以。”
“还要提前跟你助理预约？”
“不……”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我先走了，谢谢喔。”
“我——”
越夏不懂，越清还能不懂，在旁边屏着气等他什么时候能开口直接说要联系方式，但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只等到时云谏看着越夏的眼神逐渐幽幽，当场差点爆笑出声：“哈！”
说老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诡谲的相处方式。
……只能说，挺好的，请继续保持。
＞
越夏没能找到洛泽，很是颓废，在家里翻滚半晌，突然惊觉一个事实：
【统子，】越夏震惊道：【我现在是不是在吃软饭？】
她来这几个月，忙好像是忙得很，这边拳打脚踢时青音，那边帮姜书瑶奔前跑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事情做的样子，但现在蓦然回首，她又好像啥也没干。
怎么会这样！
系统贴心安慰，【不要这么想，你还有爱你的几十万粉丝呀。】
越夏听完很是感动，准备登上账户看看粉丝们都在干什么：
【你上一次直播是在十个小时前，也就是说，你已经足足休息了十个小时了。我真的痛心了，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赶紧给我起来开播！】
【怎么还不签约？怎么还不接广告？想急死谁？故意的？】
【纯路人，想问问博主昨天穿的那件私服是什么牌子的呀？没见过呢，好好看，设计师真厉害】
【楼上先把你关注列表里面第一个瑶瑶公主取关一下再来】
【@越过夏天，花了一个晚上给你画了个头像，快来看，别太感动了】
越夏戳进去，发现这个粉丝发的图片就是一个金毛脑袋被简单粗暴P成了灯泡，亮度高的差点把她眼睛晃到：“………………”
“这群人真的爱我吗。”越夏无语凝噎，缓缓离开，准备奔向姜书瑶温暖的怀抱，“书瑶，书瑶你在干什么？”
姜书瑶才刚换好衣服，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有些讶异，“怎么了？”
她最近正在交接期，在UP总部刚试着上了几天班，逐渐熟悉了环境，现在做事说话都干脆利落不少，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唯独看着越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把尾调拉长，笑盈盈的，“刚刚不是在浇花吗？”
“嗯，被越清说了。”越夏道：“他说我闲着没事就去松松土，天天浇水把他那个仙人掌都快浇死了。”
“真过分。”姜书瑶说：“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松土。”
越夏：“就是就是！”
系统：【……】
小白花，你还在吗小白花？hello？
“你准备去哪？”越夏看了眼日历，今天是休息日，还是不前不后的时间，似乎猜到了什么，“要我一起去吗？”
姜书瑶看着她，摇了摇头，笑道：“不用。”
她跟越夏告了别，关好门的一瞬间，弯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神色变得认真许多。
十五分钟后，她再次到了那个病房前。
窗外阳光正好，时青音倚在床前望着窗外，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少年时期几分桀骜不驯的模样，但姜书瑶看着熟悉的这个人，心却再没有往日的那些波澜了。
“青音。”姜书瑶敲了敲门，道：“我进来了。”
时青音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转头，脸上满是欣喜，但在看见她波澜不惊的神色时，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坐。”时青音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来见我了。”
姜书瑶坐下，也轻声道：“我的确不想来，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时青音被子中的双手猛地握紧，嘴角有些僵硬：“你什么意思？”
病房中沉默了一瞬，姜书瑶像是完全没有犹豫似的，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青音，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时青音深吸一口气，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不同意。”
“分开只需要一个人同意。”姜书瑶并没有丝毫动摇，“如果你哪天想要分开，我也不会……”
“闭嘴。”时青音的声音骤然大了许多，带着些令人胆寒的暴怒：“我不同意！！”
姜书瑶：“……”
他望着对方那双翦水秋瞳，分明是柔弱不堪的形状，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仓惶躲开他的视线，而是不闪不避，甚至浮上了清晰的抗拒和厌恶。
她的沉默不因忍让，只是让他看起来像个无能的小丑。
时青音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之前早有预感，但没有比这一刻更能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姜书瑶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之前对你动手，是我的错，如果你想要我负法律责任，我会承担。”
姜书瑶道：“交往的时间里，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没有用，都存放在时家的客房里，如果你想要按照二手折旧价格赔偿，或者想要我把近几年的花费都还给你，可以把账单寄送给我，我最多三个月内就会全部还给你。还有我母亲的治疗费用，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明天她就会出院。”
时青音冷笑一声，“所以现在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姜书瑶：“我没有欠你什么。”
“没有欠我？姜书瑶，你真敢说啊。”
时青音忍痛道：“你中学的时候，如果没有我，早就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姜书瑶沉默片刻，无法否认。
时青音：“说话。”
“你帮了我，我很感谢。”她抬头道：“但这和现在的事情没有关系。如果你需要一些补偿……”
时青音剧烈咳嗽几声：“我缺你那点补偿？！你拿钱侮辱谁呢？！”
姜书瑶也少见地提高了声音：“原来你也知道是在侮辱人？！”
时青音一时语塞。
四周寂静，阳光仍是正好，但病房内一片冰冷，他死死咬着牙，最后，突兀地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看起来却有些可怖。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了？想去做你的大设计师？挺好的。”
“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分开一段时间。”
时青音对她温柔地笑笑，话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但话别说的那么绝，以后的路还长着，你好好考虑。毕竟……说不定，以后还有能用上我的时候，不是吗？”
姜书瑶在低头出门时，即使撞上了来探望的林婉，也没有心思去应对了，只匆匆下楼，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话。
……他是什么意思？
室内，林婉看着面色铁青的时青音，失望地皱眉道：“不就一个女人，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轻重缓急？”
时青音没有回话。
他冰冷地看向窗外，树丛上有一片蛛网，上头黏了只可怜的小虫，正濒死般挥舞着翅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出这窒息的禁锢。
从小，父亲的教育就是，时家的人，想要什么都必须主动去抓到手，不管是人还是物，只有真正成为私有物才算属于自己。
他目光一动，好像在那一瞬间决定了什么。
……他说过了，他是不会放手的。
＞
同一时刻。
张司机在车上哼着小曲儿，车载音乐播放着越夏的经典剪辑回放，她一边蹲在石头后边一枪一个小朋友，一边还愉快地哼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歌。
这段剪辑已经在视频网站的首页待了三四天了，热度还是越来越高，没有一点想要降下来的架势，连带着王诗雅和姜书瑶的账号关注者也跟着涨了不少。
司机敏锐地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却没有马上关闭，而只是将声音调小了一些。
三秒后。
时云谏打开门坐了进来，神色似乎有些冷意，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眉间蹙起了小小的纹路。
他戴着眼镜的小助理也训练有素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正唰唰翻着自己的备忘录，准备跟司机说下一个行程所在的地点。
时云谏仍是沉默着，嘴唇抿的平直。
虽然平时他就是这个表情，但司机却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现在去水榭花园23号，林总订的包厢，停车场在南门需要绕一下。”小助理一丝不苟地跟司机嘱咐完毕，又翻到下一页，突然问道：“时总，您是现在就想要联系她，还是稍缓放后？”
时云谏转回头，面色严肃道：“我没有想要联系她。只是交换联系方式之后交谈会更加便捷一些；我也没有主动想要，只是下一次碰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只是，我没有特别想要，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
司机：“…………”
助理：“…………”
“时总。”小助理战术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冷静道：“我说的是林总，您说的是谁。”
时云谏：“………………”
车厢里好像末日一般安静。
半晌后。
时云谏：“开车吧。”
张司机：“好嘞。”

第29章
时云谏在辗转反侧时，越夏却丝毫没有想起他。
这段时间，姜书瑶的事业节节高升——设计行业不比其他，多的是恃才傲物的人，她在新人大赛上夺冠的作品实在太惊人，本人的脾气又实在温和，以至于前来寻求合作的请求都快堆到天上，特别是见她没有答应的意图，竟然还开始莫名竞价起来了。
越夏前不久才把钱借给姜书瑶，对方这下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宁愿先向越夏借钱也要带母亲转院；她现在看着越来越夸张的价格，迷茫地跟系统说：【这些人是在干什么？】
她虽然不懂时尚，但是还是懂数数的，姜书瑶再怎么说也是个新人，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其他人又不是冤大头。】
系统耐心给她分析，【第一，看姜书瑶这个架势，以后肯定成就只高不低，趁她还是新人的时候还能扯上关系，以后再开口也好提了；第二，她和越、林、时三家关系都很好，花点钱结交一下人脉，只赚不亏。】
越夏：【可是书瑶好像都没有答应。】
系统：【你一句话她不就答应了。】
看姜书瑶操心的那个样，都恨不得越夏每天穿的衣服都自己做，接还是不接不就是越夏一句话的事儿。
越夏：“…………”
这话说的，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被霸总包养的小白花了，反了吧！
话虽如此，但越夏看着白月光最近越来越忙碌，也深觉自己不能被落下。
“洛泽不看我的简历，肯定还是因为里面没什么好写的成就。”
越夏翻去她签的那些博主那观察了很久，发现洛泽似乎更偏好有独特性、更新稳定的内容，像游戏主播这类可替代性较大的一个都没有，而且每一个的播放量都是自己的几倍，她陷入了沉思：“……我要针对性地制作一个企划。”
系统：【什么咯。】
越夏异想天开：【穿搭怎么样？】
系统：【提醒一下，你之前的那个大润发杀鱼套装的走秀视频到现在还被别人当做黑历史挂在网站上嘲笑呢，你确定吗？】
越夏：【那不是更好吗？】
系统：【？】
于是，越夏潜心搭配半个小时，精心制作好视频，试水似的发布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她的粉丝们原本还在苦苦蹲守开播，却刷到了这个仅仅只有一分半的视频，打开一看，懂时尚的和不懂时尚的都沉默了：
【怎么就回老本行了？】
【……是怎么做到单品看上去都很不错，但每一次搭配都踩在我意想不到的点上的】
【没那么夸张啊，其实还好吧，看上去有点要摇滚的感觉】
【这是要摇滚吗？这是要摇人了吧，我越夏马上就叫一车面包人来揍你.jpg】
【@瑶@雅，快把你家金毛带走】
【夏夏今天穿什么系列X瑶瑶今天不在家系列√】
网友们嘴巴上说着不好，身体却很诚实，播放量蹭蹭蹭地涨，都快追上她播放量最高的那个视频了，新来的人看她视频里和首页照片的反差，还以为又是在整什么新活。
晚上的时候，王诗雅也来拜访了——她家也在别墅区，过来最多十分钟，吃完饭叼着牙签就溜达过来了，看到盛装打扮的越夏，差点把牙签咽回去。
越夏：“我其实觉得还好，这个色彩运用的非常大胆啊。”
王诗雅静止半晌，道：“好看才能叫大胆，不好看的就叫放肆了。”
越夏：“？”
王诗雅捏捏她手：“等书瑶回来给你看看吧，可能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太前卫了。”
没过多久，姜书瑶也回来了。
她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抬头就看到一个锃亮的小灯泡站在楼梯上，抬头往下看：“书瑶，我今天穿的好看吗？”
姜书瑶：“……”
越夏：“书瑶？”
姜书瑶在此刻，尽显情商之高：“挺，挺好的。”
越夏：“好在哪里？”
姜书瑶：“好在很努力。”
王诗雅：“哈！”
越夏：“？”
到底还是没忍住，姜书瑶噗嗤一声笑出来，几步迈上去，“我仔细看看……”
她原本高强度工作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连动都不想动了，但看到越夏，就好像一天的疲劳全都瞬间清空了一般，还有心思叮嘱她，“日常出去的时候身上不要出现三个以上的颜色比较好……”
越夏：“红黄蓝。”
“不，没事。”姜书瑶面不改色地捋了一把她的脑袋，“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好了。”
反正穿的再好看出去也收不了其他人参观费。
还是越夏开心最重要。
但越夏向来就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性格，次日，她痛定思痛，准备一雪前耻，跟系统道：【我觉得其实这和我本人也有很大的关系。她们看见我，就自带了有色眼镜，当然没办法欣赏搭配之美。】
系统：【所以咯。】
于是三个小时后，越夏的社交平台上又更新了一个小视频。
她的观众们口是心非惯了，嘴上说着“你别过来啊”实际上狂点催更，越夏难得更新这么勤快，自然喜不自胜，点进去，又沉默了。
还是那个系列，但主角换了一个人——
【雅雅今天穿什么是吧？】
【小黄鹂，要是被绑架了你就呼吸】
【越夏衣柜出现人传人症状】
【我的评价是拿根棍子就可以准备去大闹天庭了】
【播会儿游戏吧，真别惦记你那时尚穿搭了，是不是想转型】
【别说她了！我就喜欢看这个！！我就爱看！！！请继续！！！！】
越夏：“………………”
系统：【………………】
【其实还是有进步的。】
系统贴心安慰她，【前一个视频七十六万播放量，现在这个视频也六十八万了，你要是把这个系列做大做强，洛泽肯定会被你这个有趣的女人吸引的。】
越夏：【怎么听起来好怪。】
她的动向，李美珠和越德良肯定是知道的，当天家庭晚餐时，一顿点名表扬，“我们夏夏真的太厉害了，昨天都上全站热门榜了呢。”
越德良默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越夏总觉得自己没有被夸到，有点心虚时，旁边的越清轻轻嗤了一下，很轻微的声音，但还是被目光如电的越夏很快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越德良在，越清哪敢说不好，但是又忍不住，硬邦邦道：“我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
越夏：“……”
她目光安详地用叉子啃了个鸡腿，她这么安静，越清反而开始害怕了：“你怎么不骂我。”
“我骂你做什么？我现在在想别的事情。”越夏把鸡腿放下，故作忧愁之状，“连续做了两期这样的内容，老是这样，观众们也会逐渐失去新意的吧……”
李美珠立马关切道：“不会的，我看大家反应都很热烈呀。”
越德良点点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越清：“不是，我觉得……”
“主要是，我也不好意思再找别人了。”越夏轻嘶一声，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之前还买了很多比较中性的衣服，一直没有用。”
李美珠：“啊？那也太可惜了。”
越德良：“得物尽其用才是。”
越清的生物本能在发出警告，他端着饭碗就准备逃离：“我吃饱了，先走……”
话还没说完，他的后领就一紧，越夏笑眯眯看着他，明明看似温柔，却好像恶魔在向他招手，“哥，明天是周末，你应该有空的吧？”
越清：“………………”
又是新的一天，越夏的社交平台破天荒地继续日更，观众们兴致勃勃地点进去，果不其然，新的一天，新的沉默：
【不懂就问，这位幸运男嘉宾是？】
【我百度回来了，越清，B市百大新兴企业家，目前任职于……算了不重要，来者皆是灯泡】
【哥，你是怎么能看上去又帅又丑的……】
【闪  耀  暖  暖】
【你们辛苦了，真心的】
【下一期幸运嘉宾可以报名吗？已经把简历照片发博主邮箱了】
几天下来，越夏早已忘记了自己发奋图强的初衷，甚至从中得到了海量的快乐：【统子，我觉得这就是我梦想的职业。】
系统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不知道红玫瑰能不能注意到你。】
越夏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怎么不会？】
系统：【那你下一期想请谁当嘉宾？珠珠今天穿什么？良良今天穿什么？】
【如果认真的说，】越夏扶着下巴思考，【大概是时云谏吧。】
自己以前玩模拟人生也喜欢给小人儿换各种衣服，就是感觉时云谏那么容易害羞，应该不会很配合的样子。
系统默默道：【你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越夏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忘记跟他交换联系方式了，但主要是看上去也似乎没什么联系的必要。而且他长的又高，除却今天越清穿的那些之外，也没有什么符合他尺码的衣服……
感觉对方的胸围是不是得有120啊。
咦，这个好像不能继续想了。
越想越歪，越夏把思绪拉回正轨，问系统：【时青音现在在干什么？】
自从三天前姜书瑶跟他见面后，这人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好像受打击颇大，一时半会没法缓过神来，但越夏总觉得他这种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又会搞一些小动作。
就像走下雨天的红砖地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溅到一裤腿脏水。
现在剧情和原剧情差别过大，宛如脱缰野马一般一去不回，系统也已经没有办法预测原男主接下来会做什么了，只能实时共享他的动向；时青音坐在病床上，正心无旁骛地写着什么，一副岁月静好，只想独自疗伤的安详模样。
【提醒宿主一下。】系统冷不丁道：【现在白月光的降智光环只剩1/5了，她在改变，原男主自然也在改变，在无法预测行动时，请您做好剧情突飞猛进的心理准备。】
越夏忍不住想到了原书后期的囚禁情节，又想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了。
看着时青音桌上摆着的那些文件，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回到管理者位置上了，竞争总是激烈的，时云谏那边估计也在争分夺秒，【时云谏呢？】
系统默默把画面切了过去。
时云谏的确在电脑前一脸冰冷的模样，屏幕上却在播放着越夏新投稿的视频。
他低头看会儿文件，抬头看一眼；再低头看会儿文件，再抬头看一眼。
越夏：“……”
系统：【……】
“云谏，你是个好人。”越夏好欣慰：“终于找到一个能够欣赏我审美的人了。”
系统不敢吱声：“……”
那估计不是因为这个吧！
＞
秋季悄然到临，姜书瑶最后一次将学校里的私人物品取干净，准备离开校门时，被自己的学生塞了小卡片。
学生塞完卡片，就闷着头害羞地跑走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
不是小小的纸质贺卡，更像是精品店里几十块钱的那一种立体卡片，翻开时纸片供出一个小房子的形状，藏着的八音盒还会叮咚叮咚地响。
孩子们的字迹一笔一划，在下面整整齐齐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祝姜老师前程似锦！”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几个字，姜书瑶却看了好久，在接母亲出院时，把贺卡放进了母亲的手里。
母亲也微笑着看了好久，最后轻轻拍了拍她扶着轮椅的手，“要向前看啊。”
她逐渐习惯了总部繁忙的工作生活，也结交到了不少朋友，这里的女性比较多，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她和时青音的事情，却在她解释自己已经分手时，没有唏嘘，也没有遗憾，而是不约而同道：
“分的好。”
“他配不上你吧。”
“之前有和林婉女士合作过一次，有生之年不想再有第二回 ，你能和她相处这么久，也是太厉害了。”
第二个月时，虽然时青音没有主动寄来账单，但她还是自己算好了支出，把钱打了回去。
扣费消息传到手机来时，她只感到轻松了许多。
也就是在第二个月，越夏知道了姜书瑶准备搬出去的消息。
虽然知道她总是要走的，但越夏还是很不舍：“你马上就要搬走了？”
越家虽然离学校近，但是和市中心还是有点距离，姜书瑶来回通勤算不上方便，选市中心也是情理之中。
姜书瑶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沮丧模样，耳朵都快垂下去了，忍不住笑起来：“嗯。”
相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越夏的性格实在非常鲜明。对不喜欢的人横眉冷对，丝毫不给面子，甚至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可爱刻薄，但对划入自己亲密范围内的人就恨不得成天赖在地上打滚耍赖，比如现在。
越夏没说什么，只是拖长声调，“好——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越夏还是帮忙收拾了行李，叫了车，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目送姜书瑶远去。
越夏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尾，深深叹了口气。
系统：【又是怎么了。】
越夏就差垂泪了：【女行千里母担忧啊……】
系统：【她都承诺每天回到家马上给你发信息报平安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越夏：【呜呜……】
她低落地回去含恨吃了两大包薯片，才过了一个小时，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敲门声，又轻又快，敲了两下就停，耐心地等着主人家反应，很有礼貌。
越夏：【！】
她有一种预感，却又不太敢相信，屁颠颠跑下去开门，果然，姜书瑶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对她笑着掏出手机，上面是导航界面。
“住在市中心虽然方便，可是离你太远了。”姜书瑶笑盈盈道，“你看，现在我骑十五分钟单车就到你家了。”
越夏：【……】
呜呜！！好大女！！！
系统看宿主热情似火地冲上去，逐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起来，白月光的恋爱脑虽然没了，但怎么越来越朋友脑了。
这事儿都做的出来，时青音有这待遇吗？
……
姜书瑶正式转正的那天，还收到了李决的小红包，说是奖励她在网络传播力方面给品牌做出的贡献，几个女孩子欢欢乐乐在越家开了场零食派对。
桃李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白天鹅造型的双层蛋糕，几个人围在蛋糕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舍得吃。
桃李笑眯眯的，“是想拍照吗？”
“不是。”王诗雅憋了半天，才道：“就是太好看了，有点舍不得吃。”
最后还是桃李用精湛的操刀技术，险险避开了白天鹅，把底下的蛋糕分给大家吃了，大家天南海北地乱聊一阵子，王诗雅又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小瓶果酒。
“喝不？”
喝，当然是喝的，但除了桃李之外，其他几个人都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没几口就开始面色泛红，晕晕乎乎了，再几口下去，后劲上来，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越夏瘫在沙发上，小声地说：“哼哼……我要把你……拧成麻花……”
王诗雅：“带我打游戏……我荣耀王者72星……”
姜书瑶喝醉了也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只是垂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桃李观察了半天，才发现好像是什么设计图：“……”
活该你升职拿奖金。
三个人刚开始还能嘟囔几句，后边就全睡得四仰八叉，你压我腿我踩你脚的，桃李怕她们互相压的呼吸不畅，只能含辛茹苦地把她们各自搬开放平，在扶上姜书瑶的肩时，骤然一顿。
对方眼角悬着一滴泪，静止着，像一颗透明的琥珀。
谁也没有发现。
桃李微微眨了眨眼，轻轻拂掉她不小心咬在嘴里的发尾，却似乎让对方察觉到了，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桃李低头去听：“不舒服吗？”
“不，太开心了……”姜书瑶闭着眼睛，轻轻抽了抽鼻子，“像梦一样……”
桃李怔住了，就在这时，家门打开，李美珠和越清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桃李错愕一瞬，迅速地抹掉姜书瑶的眼泪，对他点了点头。
“……”越清已经习惯于家里出现自己不认识的野女人了，也木然点了点头，开始帮桃李把越夏搬运回床上，板着对方脚弯时，还有余力躲过越夏反射性的强劲肘击，“别闹，我是你哥！”
李美珠站在原地絮絮叨叨，“哎哟，怎么醉成这样……刚刚有吐了没？”
桃李压低声音：“没喝多少，就是困了。”
“那就好。”李美珠接着说，“等会儿让越清送你回家，哎，都不知道你来了，夏夏喝醉很吵吧？……”
“没有……”
灯光昏黄，轻声絮语。
姜书瑶微微睁开眼，看着不远处尽量轻声的模糊身影，窗外月光似长河，皎皎悬在夜空，宁静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可她内心却始终有不为人知的阴霾纠缠，暗自滋生。
如果这是梦。
不知为什么，她莫名地希望明天不要到来。
但她也知道，对她来说，事与愿违才最常见。
……
次日，姜书瑶在清晨走进总部大楼时，察觉到了同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她有些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在二十分钟后，被小助理匆匆叫到了李决的办公室。
“李副设，”她轻轻掩上门，侧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决抬头看向她，神色有些复杂。
姜书瑶对上她的眼神，心跳莫名地开始骤然加快。
发生什么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了。
“姜，”李决深深呼出了口气，把笔记本的屏幕转向她，开门见山道：“总部在昨天凌晨收到了这样一封举报邮件，内容是关于你的。”
姜书瑶的视线投向屏幕，白纸黑字，她却怔愣到几乎辨认不出来上面的内容。
……自己的名字，后面为什么跟着抄袭的字眼？
她一瞬间连呼吸都冰凉了。
“姜，你听我说。”李决看上去也相当烦闷，“对方指控的是你的冠军作品抄袭了Selen院长年轻时的一幅作品……虽然你国外进修的学院并不是她的直系，但你应该是知道她的，对吗？”
姜书瑶机械地张嘴：“是。”
怎么会不知道呢，NMU的早期总设计，带着品牌起死回生的业内大前辈，在她读书的时候就已经隐退了，一般人根本没有渠道可以联系到她。
“抄袭一旦坐实，是对你毁灭性的打击。”李决皱眉道：“虽然以我的专业角度来看，这应该算是巧合的元素重合，但……”
姜书瑶脑袋一片空白，却还是缓慢地打断了她，“李副设，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越夏可以吗。”
李决一下子停了声音。
半晌后，这位副设计师眼里涌现出难过，“确实在我看来，专业水平上很难构成抄袭，我也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在普罗大众眼里，再加上一些偏向性描述，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抄袭。”
姜书瑶猛地抬起头。
“这封邮件不是从我的个人邮箱收到的。”李决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怕她难以接受，“姜，这是总部收到的第36封举报邮件……这已经算是舆论事件了，你明白吗？”
姜书瑶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电话在振动，她木然低头，发现是越夏打来的，又温柔地轻轻按掉。
“我会自己处理的，”她起身离开，向李决鞠了个躬，“谢谢您。”
……虽然，她现在真的已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第30章
这个时候，越夏正咕噜噜刷着牙，一边给姜书瑶打第五个电话，对方还是没接，她“呸”一声把泡沫漱了，对着镜子发出了人生中最为哲学的质问。
【统子，】越夏皱着眉道：【你说一个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她早上起来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觉起来惯性点开自己的社交平台，发现消息提醒不知道怎么的又炸了。
越夏还以为是自己的搭配冒犯到了品牌设计师被追杀了，结果一看，都在说姜书瑶的事情，吵吵嚷嚷，骂成一堆，她的粉丝们平时损她来劲，这个时候倒是老母鸡似的护着崽子了：
【你知道你朋友是个抄袭狗吗？物以类聚，来呸一口就走】
【哟，云法官又来判案啦？结果还没下来呢就抄袭喊上了，到时候要不是你会道歉吗？】
【吐了，还好意思高兴，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可耻】
【？这年头还流行上连坐了？网络暴力是自诉案件，嘴上积德】
【我就想她一个名不见经传还半路出家的新人凭什么马上就能夺冠，一看第二名是个男的，主办评委也是个男的，呵呵懂了～】
【……但凡点开一下官网就能知道李决明明是女性好吗……那点英文都看不懂……我到底是在跟什么人吵架啊……】
她瞬间清醒了。
系统也就懈怠了这么一小会儿，昨天跟同事嗑电子瓜嗑晕了，大早上就被越夏连环夺命叫醒：【系统！！！！】
三分钟后，越夏在快速的梳理下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一环扣一环，当初因为莫名的夺冠照片出圈，大众们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显著提高，以至于昨天晚上几十个带认证的账号联合发布投稿时，看到的人立马就回忆起了主人公是谁。
投稿的口吻很是震惊，完全是一副无意间发现的模样，把selen院长七年前私人账户上发布的一张涂鸦画稿和姜书瑶的冠军作品比对，还煞有其事地叠了个图，两人看上去都是描金的改良旗袍，还都巧合的带上了相同的元素，甚至裁剪都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之处。
只是随手一画的寥寥几笔，selen七年前的这张作品看上去笔触稚嫩，和她之前的作品不太相似，但这貌似是她第一次尝试中国风格设计，所以生疏也算合理。
但这些都无法让人完全信服。
最重大的证据是姜书瑶的学历，她曾经在国外进修过，还和当事人在一个大校，这样看来，完全有接触到这张设计图的机会。
投稿人义愤填膺地说自己是selen教授的多年忠实粉丝，看不得她的想法被人在大洋彼端如此冒用，姜书瑶盗走别人的思想，获得了不该属于她的荣耀和关注度，理应出来道歉，甚至引咎辞职。
越夏看完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时青音又来那一套是不是。”越夏真恼怒了，想现在立马开个叉车过去把他突突从中国一路叉到冰岛，“这辈子不会改了，这事儿也能干的出来？”
系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也没有想到……】
原来还有这么坏的碳基生物啊。
对设计师来说，被指控抄袭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这不是简单就可以过去的事，如果没能有力地澄清，那么她一辈子都要背着抄袭的污水，职业生涯刚开始就会被终结。
毁人前程，这已经是时青音做的第二回 了，只是这次显然急了，没以前那么自然，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了。
越夏纵使恼怒，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要联系到姜书瑶，【她现在在哪里？】
【不确定。】系统道：【坐标一直在移动。】
【没在睡觉？】越夏一顿，【就是不想接我电话？】
系统：【是的。】
越夏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姜书瑶原本就自信不足，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心，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说不定反而会回到以前的状态。
她连睡裤都没换，一路噔噔噔恨不得像成龙一样顺着栏杆滑下楼，然后和同样穿着睡裤的李美珠眼瞪眼。
“妈。”越夏道：“你干嘛呢。”
李美珠也同样忧心忡忡的样子，“给书瑶打电话呢。”
她和越德良24小时住在网上，知道的比越夏还早，早就开始行动了。
越夏道：“她心情不好，不会接的。”
“嗯？接了啊？”李美珠像是对她的话有点困惑，蹙眉道：“刚刚还说让我别担心，她自己会处理好的。唉，这孩子，这种事情要怎么证明没有啊……”
越夏：“……？”
【统子，】越夏也懵了，【所以书瑶只是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
系统并不理解人类的思维，【难道她觉得是您下的手？】
越夏沉默了一瞬，笃定道：【不可能的。】
姜书瑶怎么可能会怀疑自己。
她绝对只是不想自己担心而已。
系统不知道宿主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它切到了姜书瑶的视角，对方正坐在不知道哪路公交车上，把手机静音，然后认真地点开那些投稿去看，越夏急得恨不得拿头钻过去，“别看啊！”
热度高了什么人都有，现在评论区已经不堪入目了。
完全把她当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偷来辱骂，她的心血被踩的不值一提，还要制造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越夏看着她在最后一排上咬着嘴唇默默掉眼泪，怕影响到其他乘客，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又很快擦掉，开始抖着手找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想成为叉车司机的愿望又强烈了几分。
但现在就算是把时青音流放到宇宙也没有用了，网络上的舆论，如覆盆之水，对方只能决定它什么时候开始，其他一概未知，越夏冲上楼去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要往门外跑，李美珠在后头叫她，“夏夏，你去哪？”
越夏紧急刹车，“我要找渠道联系另一个人。”
李美珠：“你找什么渠道？”
越夏摇头。
李美珠：“这件事你帮不上忙，你先去找一下书瑶……”
越夏认真说：“我帮得上。”
李美珠一下子就顿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站在门口，一副强忍着怒气和委屈，马上就要整装待发去执行任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叹口气，“这边让我来，我和你爸爸去找机会联系，别着急好吗？”
唉。
她看着越夏风一样的背影，心想。
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
越夏出了门就直奔着王诗雅那边去了。
她们最近玩得好，连带着王诗雅也被风波席卷到，但对方还是往常那个样子，挺活泼的，“怎么这个表情？”
越夏道：“你没事吗？”
“我有什么事。”王诗雅阴恻恻拿出自己的小号，“我已经和这群人鏖战一个上午了！哼哼！全都不堪一击！”
她还发现，对方还真是一不做二不休，自己拿账号带一个关键词，就有几个像是机器的水军账号闻着味儿过来了，也不知道为了推波助澜往里面注了多少水分。
讨论度被一推再高，这才一个早上，UP的官博就被迫出来发声明，说自己正在调查中，但底下的评论还是不能看：
【不辞退不就是想包庇吗？】
【一个新人设计师值得这么保，跟高层有什么关系吧？】
【之前不就听说了么，时家二少的未婚妻……啧啧啧】
【现在还没确认抄袭吧，怎么好像都默认了】
【这还需要确认？这外行人一看都知道是抄了，除非你瞎了！】
越夏：“……”
王诗雅：“……”
对方默默递过来几片东西，道：“来，吃点降压药。”
越夏一口闷了，吧唧两下，才发现是奶片：“现在书瑶不知道在哪，也不接我电话。”
“你让她自己整理一下思路吧。”王诗雅担忧道：“但是是谁会这么整她呢……”
她实在想不到会有谁这样。就算是竞争对手，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吧，一旦清白的人被污蔑抄袭成功，后头这桶脏水还不是想往谁身上泼就往谁身上泼。
越夏道：“现在她就算出来解释也没有人会信。”
王诗雅跟着继续往下顺，“只能证明自己有，不能证明自己没有，不太好办。”
越夏：“消息的时效性也很短，一般一个消息的记忆性最多两天，如果两天内没能澄清，以后澄清也没有人去看了。”
王诗雅：“是的。”
越夏：“如果能联系到原作者是再好不过，就算一时半会没有，至少要有一些权威性的人替她发声。”
王诗雅：“可去年就有消息说selen前辈已经病重在疗养了……”
两个女孩子盘着腿冥思苦想，眉间都皱起了小小的“川”字。
终于，越夏起身，道：“我去找李决。”
“可是，她是书瑶的上司，这种事情上一般都是要避嫌的。”王诗雅攥着手，“能联系到她吗？”
说是有点不切实际，但越夏在出王家时，后头还是跟上了两个小尾巴。
桃李也跟着来了，“我想跟她见面的话，要方便一些。”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上了UP大楼，才发现李决的脸色也没比她们好多少。
李决本来性子就急躁，姜书瑶是她主动递的橄榄枝，又看着她一路的改变，当然知道对方的为人，又怎能让她不痛惜，她看着面前齐刷刷坐着的三个小姑娘，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下禁令了，让员工不要主动提起这个事件。”
越夏：“啊……”
王诗雅：“好吧……”
桃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李决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了今天早上姜书瑶出门时惨白的脸，还有那纤弱的肩膀，忍了半天，还是觉得有点不能忍，“但是它只说员工不能，不代表我私人的账户不能。”
越夏猛地抬头：“？”
呜？
半分钟后，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李决淡然自若地退出了2639个粉丝的工作账户，登录上了自己23万粉丝的小号，正准备搓着手迎接之后的孤军奋战，结果一刷新首页，人有点茫然。
触目可见的办公室里，大家没几个粉的工作账户都如同一潭死水，非常遵守纪律的一字不提，但私人账户上发言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说没抄你不信，她说没抄你也不信，专业的不可信，但是你说抄了就是抄了，你的双眼就是尺是吧？】
【懂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姜书瑶，就算是她朝夕相处的同事也一样】
【嚯，人家和越夏怎么你了？这么恨呐？你去她们俩家拜访的时候被豌豆打了？】
【她要是需要靠抄袭来赢比赛又何必天天帮别的竞争对手改这个改那个，当然你硬要说她就是知道自己能拿第一就当我没说，反正我有这能力第一时间得去买十注大乐透】
她茫然抬头，办公室内的姑娘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且井然有序，在感受到上司的视线时露出腼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李决：“…………”
平时没感觉大家能这么金句频出啊。
李决正式投入了战场，越夏一行人又下了楼，准备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系统适时地提醒她，【男二也开始下场了。】
越夏第一时间想起了那身白衣，【林纾？】
【是的。】系统道：【别的不提，在这种方面上，他肯定是百分之百相信姜书瑶的。】
越夏：“……喜欢打印别人照片和收集十年老手帕应该不能算在‘别的’里吧。”
系统一针见血：【他想要趁虚而入。】
不管是男主还是男二，做任何事情都有其目的。
【怎么可能。】越夏冷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书瑶都不理我，怎么可能理他！】
系统：【？】
什么小学生发言……
林纾的加入让这潭水变得更浑了，不到二十个小时，风向一变再变，虽然不能彻底改变舆论，但至少从清晨时的一边倒变成了争议话题，越夏还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势力正潜移默化地带动着话题往好的方向引，却不着痕迹，手段比时青音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系统没发现时青音作妖，现在有点愧疚，工作更是加倍努力，【是时云谏。】
越夏是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又做什么？】
系统没回答。
她忙活了一天，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看谁都不对劲，警惕道：【不会他也对姜书瑶……】
系统：【不是，没有，你放心。】
越夏：【喔。那谢谢他。】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刻，暮色侵染了天际，越夏三人忙的连一口水都没喝，跑来跑去，终于在夜幕将垂之际，接到了李美珠从家里打出来的电话。
“Selen的确在养病，但听到这次事件后，特地把自己的账户翻了一遍……”李美珠的话语里带着点微妙的诧异，还有点嘲讽，“她说，对方真的是她的忠实粉丝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连这幅作品不是出自她的手都看不出来？”
越夏一愣：“啊？”
“她说，这是很早之前别的学院过来交换活动时，有个东方美人画的。”李美珠想起对方都记不清今年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却依旧对那个所谓的大美人印象深刻，“‘金融系，黑长发，穿着温婉的异域服装，行为举止却总让人觉得反差’……”
Selen在病床上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位少女，好像浑身长满了刺，冷酷又锋锐，颠覆了她对东亚女人本质温顺的所有刻板印象，她头一次生起了想结合中式风格的想法。
一年一度的交换活动，其他金融系的学生娱乐为主，画的惨不忍睹，倒是从画中能看出一点性格的碎片；Selen走到她身边，不由好奇，为什么画纸上一片空白？
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凝着眸，在画纸上信手涂抹起来。
……说来奇怪，她分明看上去这么冷调，画出的作品色调却是极暖的，甚至有一点自学的美术功底在，但很可惜，一眼就能看出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Selen在她走后，仍是念念不忘，经过允许后将这幅作品在基础上修改了几笔，发布在了自己的账户上。
越夏听完，总觉得这个描述是不是有点太耳熟了：【统子，难道……】
统子也不知道啊：【原剧情里没有描述的内容我无法提取……啊！】
【叮。】久违的总系统机械音响起了，【补充旧事叙述，丰富人物形象，剧情合理度 3。】
与此同时，越夏的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怔了怔，接起来，对面传来了一个不熟悉的女声：“你好。越夏？”
清澈如冰的嗓音，低而不沉。
越夏：“！”
“你是……”她道：“洛泽吗？”
对方沉默了一瞬，道：“嗯。”
越夏：【统子！！红玫瑰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系统已经在掐人中了：【嗯嗯挺好……】
即使是这样突兀的来电，洛泽也似乎没有一丝不自在，而是直截了当道：“我这里有原文件说明和Selen院长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查收。”
越夏：“收到了，但是……”
“如果有用，就快点拿去用。”
洛泽看上去相当不喜欢寒暄和废话，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在匆匆忙忙说着什么，她应了声，下楼，鞋跟不轻不重敲击着地面，话语中带着些讽意，也不知在说谁，“……这么拙劣的手段，真是蠢到让人发笑。”
事情解决的太顺利，越夏大脑过载，突然问：“所以你是从我的简历里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吗？你看到了？”
系统：【？】
这是可以问的？
那边似乎也没想到越夏会这么问，顿了一下，声音离听筒近了一点，毫不客气道：“看到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主题模糊不清，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充满了偶然性的企划，仗着自己有点讨喜就随心所欲……嗯，我筛掉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越夏：“那你现在？”
“看不惯罢了，没别的意思。”洛泽撂下最后一句，道：“挂了。”
她说挂就挂，越夏茫然地把她的电话号码存了，看着邮箱里足够澄清的证据发愣。
王诗雅在旁边也愣，半晌才道：“洛泽是谁？”
桃李笑眯眯的：“嗯？我也想问。”
越夏还在宕机中，又收到了系统的最后一条通知：
【姜书瑶的位置确定了。】系统道：【她最后去了时青音的病房。】
越夏：“……”
完蛋了！
她一天连汗都来不及擦，把事情拜托给靠谱的桃李，然后拎起小包，风风火火地又窜了出去。
……别的都可以再说，最重要的还是姜书瑶啊！
＞
同一时刻。
病房。
姜书瑶是收到了时青音的信息才来的。
天色将暗，她收拾好神情，一进门，就对上了时青音毫不掩饰的担忧表情，“……书瑶，你还好吗？”
姜书瑶点头，“嗯。”
好吗？其实一点都不好，她坐完了一整条线路，连手机都不敢再打开。
她不想让越夏看到自己不好的表情，所以连着挂了对方好多个电话。
对方一定很生气吧？
“其实，按理来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该来打扰你。”时青音直起身子，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面上满是痛惜，像是不忍心提，“……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姜书瑶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块石头。
“我早就跟你说过，社会是很险恶的。当然不像学校里面那样单纯，我早就告诉过你，以你的性格，当老师就是最适合你的。”时青音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的就是怎么去解决。你有头绪吗？”
姜书瑶仍是注视着他。
时青音没来由的有些慌张，“你的天赋太招人嫉妒了，而你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它，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想，大概是你那些同事吧？要么，就是大赛时的竞争对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以为她们都是女孩子，就可以信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还少么？她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你。”
姜书瑶哭了一天，嗓子有点哑：“是吗。”
终于有反应了，时青音心中窃喜，表面却不露分毫，沉道：“不要紧。网上的事情让她们说说又不会掉一块肉，你如果实在觉得难受，我就花钱让这群人闭嘴。那职位工资能有多高？不要也就不要了。你在家里吃一顿饭都不止那个价钱，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
姜书瑶：“所以？”
“书瑶。”时青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小声道：“不要伤心了，你要知道，我无论如何都是相信你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夜风轻轻吹动，窗帷轻摇，他像年少时那样将无措颤抖的姜书瑶抱在怀中，承诺：“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世界沉寂了一瞬，正当时青音打算继续说话时，怀中的姜书瑶突然轻声道：“所以，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时青音一顿，眨眼：“嗯？什么意思？”
“我说。”一直没有动弹的姜书瑶伸手将他的食指掰开，脸色依旧温和，“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好像直接刺穿了他虚伪的假面，时青音额角渗汗，强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想啊想啊，不断地反思自己，为什么只有我会被那样排挤，为什么我就非得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不可，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从来不是别人。”姜书瑶轻声道：“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笨。为什么要怪我？”
时青音吞咽了一下。
“当时冬天凌晨把我关在外面泼冷水让我退学的人，我一直觉得很面熟，现在才想起来，订婚宴上貌似也见到过他。匆匆一面，他还对着我笑，似乎觉得自己促成了一桩好姻缘。”姜书瑶微笑起来，“那是你的朋友吧？”
时青音：“你怎么想那么多，我怎么舍得……”
“这次也是。想让我走投无路，回来找你？”姜书瑶问：“然后就可以继续摆着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把我关进笼子里？”
“够了！”时青音下意识反问：“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看得那么……”
他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姜书瑶看他的眼神，实在陌生。
那不是对情人的眼神，没有怨，没有爱，只有燃烧起的纯粹的恨与怒，那是对仇人的眼神，她甚至不想掩饰。
她不是来求和的。
时青音感到事情正在逐渐脱离掌控，他道：“我只是因为爱你……”
“爱我？”姜书瑶冷漠道：“你也配吗？”
想让她摇尾乞怜的爱？折断翅膀的爱？对待宠物的爱？
她曾经费尽心思要从这段关系中找寻时青音爱她的证明，为此可以忍受一切磋磨；五年过去，她只是短暂地在潮水中浮起来呼吸了一下，却发现了一个荒唐到极致的事实——
自己竭尽一切想得到的那点爱与尊重，能够无比轻易地从朋友之间拿到。从家人之间拿到。从同事之间拿到。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无法从爱人手中得到哪怕一点碎片。
时青音开始慌乱了，他看着面前的姜书瑶，甚至有一种她就算回到身边也无法重回过去的错觉，强装镇定，“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姜书瑶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一如往日：“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还敢让我来见你？”
时青音：“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姜书瑶缓慢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她柔柔地一字一句道：“你现在躺在这里，没办法动，我想让你毁了前程，很简单。”
时家再怎么样，不会让一个身体残疾的人继承家业。
时青音瞳孔紧缩一瞬。
他甚至快分辨不出来对方的意思——这是在威胁他？？玉石俱焚？？
眼前的人不止陌生，他甚至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害怕，对不对？”姜书瑶仍是站着，轻声道：“原来你也知道，和一个随时能毁掉自己的人共处一室，该有多害怕。”
而这就是她被粉饰为爱的日常。
时青音声音都发颤了，“你怎么敢？！”
“我的确不敢。”她摇了摇头，“但不是因为你。”
她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她还有朋友，她有家人，她有同事，她可以报复，但不可以毁掉自己。她生来傲骨，她本该俯视群巅，她不该被泥泞缠身，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时青音不可置信：“你想干什么？！”
姜书瑶低头看着他。
电梯的按钮被按亮，越夏风一般地从医院楼底冲上来，目标明确，神色坚定。
系统都怕了她了：【一会儿别把男主打死了，之后还要循环利用……你到底想干什么？】
隔着几道墙，分明看不见对方，二人却同时同刻抬起头。
越夏难得认真，甚至像是在许愿：【我想让她干干净净地回到职位上，不要再因为这些事情烦恼。】
姜书瑶：“我会干干净净地回到我该在的地方。”
越夏：【我想让她离开时青音，拥有更好的人生。】
姜书瑶：“我会拥有更好的人生。”
越夏冷了脸：【……最重要的是，我要时青音把他做过的事情，全都还回来。】
姜书瑶垂眼，道：“我会让你把对我做过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全部都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姜书瑶在这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身后时青音气喘吁吁，怒吼道：“姜书瑶！！没有我，有现在的你？！！”
姜书瑶转头，眼里是寂灭的恨火。
“如果没有你，”她道：“我早就是现在的我了。”
越夏风一般地扑过来，带着温暖熟悉的洗衣粉香味，“书瑶！！！”
她反手紧紧抱住了对方。
【恭喜宿主！成功为《白月光与红玫瑰》摘下了“大盆狗血”“虐身虐心”“全员降智”标签，发放成就点1000，请再接再厉！】
【剧情出现大幅偏转，登场人物混乱，这是第四次警告，累积扣除成就点1000，请宿主尽快将剧情拉回正轨】
【白月光降智光环归零，人物意识彻底觉醒。】
【……从这一刻起，她会拥有崭新的人生。】

第31章
越夏逮到人，赶紧前前后后把她观察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你没事吧？”
姜书瑶摇摇头，垂着眼道：“对不起，我不接你的电话是因为……”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想彻底地解决。
可看着越夏风尘仆仆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做了错事。
但越夏根本不在意这件小事，“这有什么，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把姜书瑶扯到后面，看着病房里的时青音一副狗脸煞白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是怒火冲天，【统子，他装什么装！】
系统：【？】
似乎是听到动静，隐隐约约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在往这里走，“那边有人吗？出什么事了？”
姜书瑶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越夏的体温很高，手心微微渗着薄汗，“我们走吧。”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不知道把我们白月光欺负成什么样了！】越夏还在跟系统控诉，【结果现在还在这里装受害人装的挺像！】
系统：【………………】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刚刚的交锋里，时青音确实是受害人呢。
系统见识少，没见过白月光对男主角进行这么直白的威胁的，它一路上来真的好担心姜书瑶真气头上把时青音给抡死了，现在看来，原男主虽然苟延残喘，但至少还保住了一条狗命。
系统欣慰地想，幸好之后还有的用。
越夏至少还想上去把他病床踹一脚，让他体验一下坐摇摇车的久违天伦之乐，腿还没迈出去，又被姜书瑶拉住了，“？”
指尖很凉，却带着些不容抗拒的力度。
“我们走。”姜书瑶对她轻轻道：“时间很紧，不要浪费。”
那个见过一面的小护士匆匆跑过来了，看到这个混乱的场面，又是一愣：“这是怎么了？”
时青音在里头死死看着姜书瑶，看她面不改色地对小护士微笑，“没什么，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病人，马上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像是厌弃至极，但在怒意中，时青音却徒生了些细微的恐惧。
……在姜书瑶说出刚才那一番话之后，他似乎，的确，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和她毫无芥蒂地相处了。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调换，金丝雀被摆上了同样的天平，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发觉，他已经成为了对方的敌人。
越夏被一人一统拉走，还很不情愿，恨不得冲上去咬空气。
【没事，统子。】越夏蓦然道：【之后还有的他好受。我告诉你，他完啦！】
同时被三方人马宣告了悲惨命运的时青音：“……”
小护士和那日一样，在病房门口目送着越夏远去。
她只想，越夏还真是不上镜啊。虽然镜头里那样胡乱穿衣服都已经够好看了，但和现实对比一下还是差了点意思。
特别是生气瞪人的时候，眼睛又圆又亮，像只小老虎——
“你又看什么看？医院是给你看热闹的？”时青音一心暴躁无处发泄，狠狠锤了一下床沿，“你就没点事情做吗？没事我给你找点？”
小护士：“…………”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脸上又带上无懈可击的微笑，“要不然我帮您换个吊瓶？”
刚刚时青音太用力，手上的插针都松了些，隐隐渗出血来，好不难受，自然也没有反驳，不耐道：“那就快点。”
小护士屁颠颠跑去准备了，时青音被她抬着手，还在想些什么，突然余光发现对方别在胸前的名牌。
她，姓容。
时青音倏地生出不妙的预感来，果然，下一秒，他就享受到了当年紫薇的同款待遇，痛叫出声：“操！！你能不能轻点？！”
“先生您刚才的针不太好取哦，请不要乱动……哎呀你看，这不就陷到肉里去了。”
“啊！！！”
“请稍微控制一下音量，医院不是看热闹的地方，隔壁还有别的病人在休息……”
＞
澄清进行得比越夏想象的还要顺利。
主要是，这件吵得翻天覆地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闹剧，投稿人自诩苦主的多年忠实粉丝，言语中多么激烈，一副要誓死守护艺术界纯洁的模样，结果却被苦主亲自出来否认，那幅作品根本不是出于自己之手。
多年忠实粉丝认不出画风，这就够嘲讽的了，再看着对方甚至在叠图上篡改了一部分的行为，火急火燎恨不得马上把抄袭帽子扣在姜书瑶头上的架势，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网友们又被当枪使了。
Selen院长的背书和姜书瑶随后发出的证据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李决和UP总部也很快发出了声明，但又引起了别的讨论思潮。
不能说始作俑者愚蠢，但却足够狠毒——
他或许不知道抄袭指控会被这么快地澄清，但他一定知道，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对于年轻有为的女性自然带着一种没来由的蔑视和恶意。
有了成就，就一定会被质疑，但这些仅针对女性的质疑中，往往带着些不怀好意的意味：
升职这么快，和上司是什么关系？比赛夺冠，评委似乎很青睐你？生活水平好，是哪来的收入？这些荣耀和桂冠，究竟属不属于你？
抄袭可以澄清，但这些是无法澄清的，藏在角落里，随时都可以作为最锋利的武器。
当天晚上，越夏少见地睡不着。
系统陪她熬到凌晨两三点，看着早上那些挥斥方遒的营销号们一个一个被迫把微博都删除干净，有的道歉了，有的仍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发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谣言，好像丝毫没受到影响，愈发觉得荒唐。
系统：【宿主，你怎么还不睡。】
越夏：【我睡不着。】
越夏在床上囫囵翻了个身，卷起被子，腿搭在上面，难得会想这么多，【统子，陪我聊聊天。】
系统今天本来约好要去开趴体的，看她这么说，也算了，【在想什么呢？】
也不是说它小题大做，只是越夏平日里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竟然想事情到睡不着，真是很反常。
窗外月光如练，秋天到了，夜风凉凉拂过窗帷，越夏看着窗外有些萧瑟的树冠，出神道：【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的吧？】
系统默不作声，半晌才道：【嗯。】
都相处这么久了，大概猜都能猜出来了。宿主绝对不会让时青音好过的，物理打击不可取，那就只剩精神了——
对方煽动网络暴力的同时，就从来没想过姜书瑶会有反击的可能性，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要论突破道德底线，他和林婉可是专业的，随便拎出来一件就足够震撼了。
越夏坐起身，少见地有些纠结，“可……”
她也能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事情的焦点应该又会聚焦在林婉身上。有女人骂女人，没女人骂没女人，对方努力洗刷当年自己第三者上位的事实，应该也是知道的。
很有可能的是，罪魁祸首时青音又在舆论中隐身了。
系统知道她在想什么，努力让自己的机械大脑更倾向于人的思维，半晌，才干巴巴道：【所以，您现在纠结的是该如何精准打击？】
越夏蹙着眉：“大概。”
【恕我直言，不可能。】
系统道：【像是今天，您、王诗雅、桃李，相关的账户都收到了非常多的攻击性言论，人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控制他人的情绪？】
“不。”越夏道：“我只是觉得该分一个轻重缓急。”
系统看她自己脑内跟自己搏斗，在床上把被子卷的乱七八糟，实在忍不住，提醒道：【其实除了家庭秘辛，您那里还有证据的。】
越夏一愣：“什么？”
系统默默打开了她的手机，越过一大坨表情包，径直翻到最后。
【这是当初抢婚现场你本来应该拷到DVD里的内容，我给你准备好的。】
系统多少有几分幽怨，【但是后面它们成了派大星和海绵宝宝。】
越夏打开一看，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睛贬值了：“……”
里面是时青音和各种女生的亲密照片，光线昏暗，应该大部分都是在酒吧甚至不同的房间里拍摄的，他那时身体尚好，肋骨还算齐全，没有用上尿壶，很是潇洒肆意，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拍照像是在集邮。
视频足足播放了一分半钟还多，里面有一些晋江文学城里不能看的内容，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模糊。
这是系统无声的爱之守护。
“……？”越夏熟练地给女孩子们的脸都给打上厚实的马赛克，一边道：“我明天先带书瑶去检查一下身体。”
这种脏男人，像是地上的烂菜叶，到底有谁要去捡！
系统看她蹲在沙发上折腾折腾半晌，好像突然坚定了许多，幽幽问：【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既然三个不知道打哪一个。】越夏道：【那就三个都打。】
【？】系统一懵：【哪来的三个？？】
越夏一笑，亮出自己的虎牙：【时朝啊。】
一家三口，就要整整齐齐，父子兵更是要齐上阵，她倒要看看，原书中这个最大的反派BOSS是什么德性。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越夏也不纠结了，正打算溜下楼去拿点水喝，却发现三楼的门缝处还亮着微微的光。
书瑶竟然还没睡？
今天李美珠担心姜书瑶状况不好，把人好说歹说硬是留在了家里，炖了不少东西，最后又拉着她开解了很久——越夏真的佩服她这个能力，自己安慰人只会发送猫猫狗狗贴贴表情包，要么就是自己亲身上去贴贴，但李美珠是真的能从里讲到外，语气柔和，说得又很有道理，旁边还有一个越德良负责捧哏。
越清去外地出差一天回来，在旁边更插不上嘴了，满脸茫然：“……？”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越夏拿了两瓶牛奶，蹑手蹑脚地上去，敲了敲姜书瑶的门。
和从前姜书瑶还住在她们家一样，门板内传来了轻轻穿拖鞋的声音和脚步声，姜书瑶披散着头发开了门，门还没开，先问了，“怎么还没睡？”
越夏探出脑袋：“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姜书瑶把她带进房间，“谁还会这么晚敲门。”
越夏坐在她的旁边，悄悄问：“你也睡不着吗？”
“嗯？”姜书瑶有点无奈地笑，“是睡不着……但不是因为别的，是吃太饱了。”
李美珠实在太关心她了，在饭桌上一直让她尝尝这个尝尝那个，盛情难却，姜书瑶当然埋头就吃，她平日里吃的清淡，一下子消化不了，到现在还撑着呢。
越夏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差点笑出声：“你有吃消食片吗？”
姜书瑶也小声答：“吃了，可还是……”
两个人齐刷刷低头。
姜书瑶平日里平坦的小腹现在微微鼓着，看上去确实是吃撑到不行，越夏没忍住自己犯罪的贼爪，偷偷戳了一下。
系统无言：【……之前人家戳你小肚子，你还吐槽人家。】
越夏只许州官放火：【戳一下怎么了！】
但姜书瑶就由着她戳，半晌后，突然道：“夏夏…今天的事，谢谢你。”
越夏抬头看她，对方表情很柔和，带着点清冷的笑意，和窗外氤氲的月光莫名相似，或许这才是白月光本该有的模样，“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我看到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真的很对不起。”姜书瑶道：“但我那时只觉得，不可以麻烦你……”
越夏想都没有想：“互相麻烦的才是朋友。”
姜书瑶看着她，笑了笑：“是吗？”
系统看着，不由感叹：【人和人的性格差别真大。】
但最奇妙的是，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人们，却还是可以成为契合的朋友，这样一想还真是了不得。
已经是深夜了，越夏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要把想做的事情跟姜书瑶先透个底，“书瑶，我想……”
她话刚出口，就发现姜书瑶也同时开口了，“夏夏，我有……”
两人同时开口，却也同时住口，互相对视一阵，什么也没说，默默掏出了自己准备的资料。
越夏的自然就是那些东西，她还担心姜书瑶看了泛恶心，但姜书瑶却面不改色地看完，紧接着缓缓掏出了一个她和系统都没想到的惊天炸※弹。
“可能是因为对我太放心了，”姜书瑶抿着唇，有些淡淡的讽意，“所以，他对我一直都没有任何防备呢。”
越夏：“………………”
系统：【………………】
【别的也就算了，但是这个偷税漏税和贿赂审查部门是认真的吗。】
越夏人傻了，【这都是怎么找出来的啊！这个要是坐实了时青音不会真要去踩缝纫机了吧！】
这和她的贵圈真乱资料不是一个等级的事件了吧！
系统：【应该不至于真的入狱。】
越夏：【可惜……】
系统：【但是这个篓子，目前他的能力完全处理不了。】
越夏：【所以。】
【我也预测不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罚单多了不粘身，系统已经逐渐被越夏同化，甚至开始好奇起来了：【拭目以待吧。】
＞
互联网上的热点更替极快，姜书瑶被污蔑抄袭的事件很快消失在热门上，取而代之的是明星八卦和各类爆料。
她也正式回到了平常的工作生活里，同事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相处模式和往常一模一样，只有李决偷偷又给她塞了个小红包。
姜书瑶有些迷茫，“最近不是发奖金的时候？”
“私人名义。”李决道：“压压惊。”
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像越夏那样直截了当地为自己相信的人奔前跑后，更多的人只能在自己有所余力的情况下伸出援手，但李决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发掘姜书瑶的老师，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是一件值得愧疚的事情。
姜书瑶拿着小小的红包，回到工位上，上面堆了好多下午茶小零食。
对面的同事对她眨眨眼。
姜书瑶：“……”
她抿着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对同事展露出笑颜。
她的烦恼将要落幕，而另一个人的烦恼才刚刚开始。
时青音是最早发现的人。
商人的嗅觉何其敏锐，彼时这个来拜访的合作对象前一秒还在和和气气地对他说些客套话，下一秒接到什么电话后，脸色就冷淡了几分，很快就找了借口离开，时青音看着他的背影，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心一沉。
莫名产生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很快，自己的联络用手机就响了起来，对面特助的声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老板，您快去看……”
时青音心跳开始剧烈加快，在他打开公司官博，看到评论区底下扑面而来的一万多条负面言论后又将近停止：
【大家都是来吃瓜的？对个暗号？上位之子？冷暴力？同父异母？】
【看到了，亲妈把原配逼死，自己还理直气壮地继承家业让兄弟自己打拼，真是一家人烂到一窝去了啊，你怎么好意思的】
【有人拿枪指着你爸结婚了？妻子明显的产后抑郁症还冷暴力不理不睬，害了对方无辜的母子两，跟杀人犯也没区别了，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虽然提起来可能会让她觉得很晦气，但是难怪姜早就说和他解除婚约了。一个出道就是巅峰的新人设计师，25岁之前竟然一直在家附近做美术老师，说话还那么唯唯诺诺的一副没信心的样子，明明那么有天赋……呵呵……】
【之前不是还有小道消息传越夏也喜欢他吗……到底是谁在那里胡说八道啊，这种人放垃圾堆都不知道怎么分类】
【真是父子俩一脉相承的恶心，吐了！抵制！】
【报，又有新消息了！偷税漏税 金钱贿赂，有没有人来管管？这是什么，B市地头蛇？现在还有这种企业？？】
时青音的手指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各种投稿扒皮号将他的信息直截了当贴在首页上，每一条下面的评论数和转发数都相当客观，但这些人像是泥鳅一样，根本抓不到尾巴，他就算叫人删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就无法湮灭，而最可悲的是这些人说的还都是事实。
他连澄清都没办法澄清。
时青音终于体会到了当时姜书瑶不到百分之一的感觉，但这还只是个开始，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歇斯底里地辱骂他：“你到底为了个女人还要拖累我到什么时候？！！！”
对于这种面子大过天的人，网络上把她竭尽全力去遮掩的陈年旧事全都扬到阳光底下，简直等同于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的不堪过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时青音挂了电话，强迫自己冷静。
他第一时间去联系网信部门，要求对方马上删除这些造谣内容，但对方打了半天太极，推三阻四，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又开始联系律师要告这些人侵犯名誉权，但律师也直言，这种情况相当棘手。
“你告了一个人，胜诉了，又怎么样？先不说需要半年甚至一年多的流程，难道你要把全部人都告了吗？”
“就算真的这样做了，开庭的时候你是不能撒谎的。”律师若有所指道：“你能确认，现在这些人说的全都是假的吗？”
时青音不能。
……因为他们说的全都是真的，只是他占尽了便宜太久，也“不经意”地忘记了这段往事。
时青音选择性地关闭了网络，以为随着时间过去事件就会平息，但次日，他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对方的口吻非常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问时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部门拟定明日九点左右来您的公司总部拜访，到时候可以到位么？”
时青音干涩地说了声“好”，再打电话给特助时，公司内部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段时间过于懈怠，以前的积留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如果审查部门真要像抽筋剥皮那样认真检查一遍，能查出多少东西是无法估计的。
听着对面慌乱的声音，时青音直接把手机砸了。
问他，都来问他。
他又怎么知道？！！他要是知道，还养这么一群废物干什么？！
时青音的胸膛剧烈起伏，像只痛楚狼狈的野兽，恐慌又在滋生。
……这些东西，只有姜书瑶知道。
她还想怎么样？！她想做到怎么样？！难道这么多年她就一点情分都不想留么？！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可最让人恐惧的不是这个。
时青音作威作福惯了，他想象不到，没有钱权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他甚至不敢去想。
……
就在时氏集团元气大伤，股价暴跌的前一天，越夏主动拜访了时云谏。
这是对方名下的企业，和时家并无关系，越夏站在透明电梯里，秋日的暖阳洒在她的毛绒小外套上，泛着浅浅的亮光。
系统：【你让我帮忙查的，查到了。】
越夏：【是时云谏吧？】
系统：【是他。】
如果只是曝光，远远达不到现在这个效果，有人又刻意引导了话题，先让大家的注意力投在基础的豪门贵乱八卦上，再突然和最近沸沸扬扬的社会新闻挂上钩，二者本质相同，然后在这件事的关注度达到最高点时，再将偷税漏税这种触犯到法律的事件覆盖掉道德事件的关注，可谓一石惊起千层浪，这样熟悉的手法，和姜书瑶那次很是相似。
其实不用系统说，越夏也知道，大概就是他了。
她联系对方助理的时候，还以为这种大忙人至少得预约个三天，但没想到，助理给她的回答是：
“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都可以。”助理道：“时总在等您。”
系统看她面色如常地接完电话，就出门了，现在马上就要到人家办公室，憋了半天还是憋不住：【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老这样帮你吗？】
越夏：【我知道啊。】
系统：【？你知道？？】
越夏直接自信：【我当然知道。】
戴着眼镜的小助理看到她，立马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时云谏的声音，“请进。”
越夏一踏步就进去了。
时云谏的办公室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就连办公桌的边角都不是圆润的，吊顶很高，唯一称得上柔和的地方就是落地窗旁那一排被养的绿绿胖胖的多肉盆栽，能看出来是主人精心饲养过的。
时云谏站在桌前等她，表情瞬间柔和不少，“请坐。”
他的眼尾投向越夏今天毛茸茸的小外套，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角。
……可爱。
越夏本来还以为两个人会是那种面试的坐法，时云谏坐在办公椅上，自己坐在对面，但没想到，时云谏给她安排的位置竟然是窗户旁边的软软小沙发，茶几上还有小零食和草莓蛋糕，阳光普照，比起谈正事，看上去更适合睡觉。
越夏坐在沙发上，时云谏在沙发的另一边落座。
开门见山，越夏道：“最近的事情，谢谢你了。”
时云谏也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越夏一向是没什么寒暄和废话的，直截了当道：“我今天来见你，就是为了这个。”
时云谏：“？！”
他一顿，眼睛眨动几下，手上的钢笔掉在了地毯上，滚进了茶几底。
看上去伸手就能够到，越夏虎头虎脑地就往茶几底下钻，伸手费劲地攥住钢笔，刚想抬头，就发现自己脑袋上一重。
她有点懵地抬头。
时云谏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动作，只是怕她脑袋磕到，也下意识地伸出手，什么都没想地轻轻覆住了越夏的头顶。
他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有些明显，手腕上只有腕表，没有别的装饰物，相当干净清爽。
指尖在越夏的目光下蜷了蜷。
越夏：“……”
她等了半天，这人还是没把手拿开，就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我要起来了。”
时云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唰”一声把手缩了回去，稍微偏开视线，“……抱歉。”
越夏有些莫名，难道这是不可以说的吗，明明都做的那么明显了，“你难道不是因为要和我一起对付时青音，才跟我见面的吗？”
时云谏：“…………”
越夏更奇怪了：“怎么了？不是吗？”
“不，没事。”时云谏轻咳了一声，抿住了嘴唇，“……嗯，是的。”

第32章
越夏把钢笔递还给时云谏。
他的钢笔看上去也相当普通，没有描金，也没有刻字，就是普普通通的钢笔，越夏扫了几眼，试图找出其高大上的地方，【这个喷漆还是很服帖的。】
系统：【外边精品店10块钱一把。】
越夏：【？】
【对他来说，能用就行。】系统阴阳道：【不像某些花里胡俏的小菜鸡……】
越夏：【……】
那好用的笔才能写出好看的字啊！
时云谏伸手接过，指尖非常克制地搭在另一端，没有触碰到越夏，然后把钢笔放进了笔筒里。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尴尬。
越夏本来想说正事儿几句话开门见山就完毕，但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招待客人的形式，一时半会还有点愧疚了，【我是不是也该带点东西来？】
系统：【他没让你带点东西走就不错了。】
“……”越夏总觉得系统滤镜有点深，在它眼里，时云谏活像一个热情洋溢的精神小伙。
越夏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地方和时家确实没有关系，是时云谏自己一手创立的，之前一直发展得不温不火，可最近得到了好处，越发惹眼，当然，越夏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时青音和林婉都是看不得别人好的，时云谏要是发展的太好他们反而会警惕不安，可现在时青音半死不活，时云谏闷声发大财半天，连装都懒得装了。
越夏看向时云谏的脸，对方注视着自己，似乎在等她说话。
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好，金灿灿地打在他脸侧，让这个神情寡淡的人看上去都温和了不少。
长的真好。
越夏还是不想打官腔，她直接道：“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时云谏：“嗯。”
小助理推推眼镜，识相地慢慢退出了办公室，顺便把门也掩上了。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准备做到什么地步？”如果可以的话，越夏自然是想把时青音细细地切做臊子，但时云谏毕竟和他有着那层关系，“提前说好比较好一点。”
时云谏给她倒好茶。
越夏其实挺眼馋那草莓小蛋糕的，但毕竟是在谈正事，吃蛋糕吃的满嘴奶油像什么话，喝口茶倒是可以——
越夏：“……”
是奶茶欸。香香。
时云谏甚至还给她插了根吸管，慢慢推过来，面不改色道：“按照你想做的就行。”
“按照我想做的就行？”越夏皱起鼻子，“你不会是以为我打算高高扬起轻轻放下吧？”
时云谏：“没有。”
“那，”越夏其实还不是很信他，只道：“到时候你不要来拦我。”
时云谏：“不会。”
越夏一噎：“嗯，那就好。”
话说到这里，事情大概就解决完了。
越夏本来还以为要进行一番唇枪舌战，针尖对麦芒，现在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就开始安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吃起小蛋糕来，莫名感到了一股淡淡的空虚：“…………”
虽然不说话也挺自在的，但还是……
【统子，】越夏道：【他怎么就这几句话啊，我还有好多想说的没说呢。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系统：【话多你不满意，话少你也不满意。你原本想的是什么样？】
越夏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发自丹田地哈士奇低吼：【我要搞你弟弟——】
系统：【……】
有点想查询一下宿主的精神状态了。
时云谏还坐在那边慢慢喝茶，越夏三两下口服完蛋糕，心情爽利许多，正准备再找几个话题就走，这时，办公室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时云谏：“进来。”
小助理进来了，在时云谏旁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但越夏的听力一向很敏锐，大致听了个七八分。
貌似是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来提醒一下。
越夏有点奇怪，怎么和人见面也不安排好时间的吗，还能和会议时间撞了，她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时云谏也跟着站起来，抿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越夏吃人嘴短，也站在那朝他偏头：“什么？”
她的发色在阳光下更显棕色，今天大概是别人帮她编的头发，用暖黄色的发带系着，整个人看着暖融融的，像是碰触一下都会发烫。
时云谏沉吟片刻，又说了和上次差不多的话，“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越夏：“嗯，好。那我先……”
时云谏：“其实不用联系我的助理。”
越夏：“我来这里会提前打电话的。”
时云谏：“不，我的意思是……”
“越小姐。”旁边的小助理蓦然出声，无缝衔接上了他老板又要悄然湮没下去的后半句，道：“老板的意思是，既然两个人要达成合作，那么交流紧密一些也是必要的，特别是共享消息这一块儿，时效性相当重要。所以，或许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比较利于合作？”
时云谏：“？”
越夏恍然大悟：“确实，我一直都忘了。”
时云谏：“！”
她调出二维码，对方机械地发送了好友请求，越夏通过，然后对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对方的指尖悬停在半空，泛着温润的色泽，时云谏注视着她肃然的脸，轻轻握上了她的指尖。
一触即分。
……确实很暖融融，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门被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越夏走了。
时云谏把她专属的餐具和小杯子收拾好，坐回了办公桌前——他本该在的地方，面前宽大的桌子上又是反复看不到尾的白纸黑字，他径直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走到窗边。
小多肉在迎着阳光舒展，他拿着水壶，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
越夏指尖的触感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时云谏不自觉捏紧了手上的器具，抬眼望向高楼下川流不息的人和车，办公楼视野独好，还能看见远方的大LED屏，上面正巧播放着严肃的时事新闻。
时云谏告诫自己。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
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他回过头，恢复往常的模样，继续原本就有的会议行程。
……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指尖还是克制不住地、在办公桌上雀跃地跳了两下。
＞
这段时间，时青音过的确实不好，舆论如大浪滔天，眼看着他的官博和私人账号都接连注销，还传出被税务部门抽检的事情，再结合一下最近的动态，大概都能知道，他这是自己倒霉撞风口上了，不严打才奇怪。
他那边风雨交加，越夏这边就是天晴灿烂。
她断更了好几天，粉丝们还真以为她被打击到了，气的在她评论区里拳打脚踢，连带着巡逻了一番姜书瑶和王诗雅的评论区，对着那些还来作妖的上去就是一套军体拳，然后在晚上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越夏姗姗来迟的第四个视频投稿。
还是熟悉的一分半钟，还是熟悉的令人沉默：
【瑶瑶公主，你其实真的可以拒绝的】
【……你就宠她吧！】
【别胡说好吗，看瑶瑶笑得多开心啊，她绝对是自愿的】
【谁把这个视频系列分到猎奇分类去的？网站管理员什么意思？有什么意图？我只能说干得漂亮】
【夏，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丑衣服，咱穿点好的吧】
【今天是什么风格？赛博古着？古风朋克？】
评论区里又开始熟悉地互相损，但彼此都默契地知道，看着视频中越夏和姜书瑶毫无阴霾的笑脸，心头的担忧仍是放下了许多。
至少，她们看上去没有受到那样大的影响。
被放到猎奇分类之后，这几个视频的播放量又进行了一次飙升，越夏满意地揣着数据，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向洛泽再次发起冲锋。
系统可是还记得对方当时的点评呢：【她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说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你的这些作品在她眼里根本不合格。】
其实这些点评已经算很温和了，红玫瑰本身就带着毒舌属性，原剧情中对着男主也照样喷洒毒汁，说这些估摸着也是看过越夏的视频了，说不出来什么太坏的话。
因为很多时候越夏看起来都像个快乐的可爱版二傻子。
越夏理直气壮：【可是她说我讨喜啊！】
系统：【…………】
你说的都对。
越夏以为对方当时打给自己的是私人号码，所以对面传来陌生的声音时，还有些困惑。
“你好，请问是越小姐吗？”对方的嗓音很利落干脆，大概是洛泽的贴身助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帮您转达。”
越夏噎了一下，“我想找洛泽。”
“不好意思啊，洛总现在正在开会，暂时没有办法联络。”对方又道：“如果您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告知我，我可以代为转达的。”
越夏：“嗯，也不是急事……算了，没什么，谢谢。”
电话挂断，越夏扑进被子里。
【为什么想要她一个联系方式就这么难？】越夏道：【我只是想多多了解她一点而已。】
系统：【风水轮流转……】
越夏：【？】
什么意思？
下一周的周末，姜书瑶将她的母亲正式接到自己的租房中，连带着瓶瓶罐罐和行李，她比较节俭，能用的东西都不会丢掉，所以来来回回搬了挺多次。
越夏又过来给她办了个乔迁聚会。
其实也不是真为了庆祝乔迁，她就是想找个理由过来玩。
姜书瑶的收入暂时还没有稳定，也没有很多积蓄，虽然不是选在市中心，可这地段价格也不低，租的面积不算特别大，几个女孩子团团窝在小客厅里，就显得有一些狭窄了。
“抱歉……”她半坐着给每个人端茶，有些窘迫，“这里很挤吧？”
王诗雅还挺高兴的：“挤着挺好的呀！”
桃李喝了口茶，笑道：“是。”
反正秋天，又不热，而且大家挤在一起挺好玩的。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姜书瑶的母亲。
能教养出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对方自然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虽然脸上带着些挥之不去的病气，却依旧折损不了她的气质，衣着整洁，头发挽的端正，就连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瑶瑶多亏你们照顾了。”
越夏拨浪鼓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次日是星期天，姜书瑶不用上班，几个人开着小电视一起看综艺节目，乐的笑个不停，王诗雅看着看着，又从自己的兜里悄悄掏出了一瓶什么东西。
桃李很快就注意到了，微微压低了声音：“不行——”
“这次，这次绝对不会吐的！”王诗雅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这个是我们家厨师自己酿的果酒，甜甜的，都没什么酒精味。”
越夏已经闻到桃子味道了：“好香。”
桃李和姜书瑶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果酒的度数也挺高的……”
算了，真正酒量差爱闹腾的两个人想喝，陪一陪也没什么。
几个人喝了一点，很快就感到脸颊上微微泛起热意。
秋风透过窗飘来，带着黄昏特有的气息，夜幕在悄然降临，天色昏暗，谁也没有去开灯，荧幕上的画面还在跳动，轻声笑语，半晌，王诗雅突然道：“我理想的老年生活就是这样的。”
越夏转头看她，“嗯？”
“吃饱了就来找朋友们玩，大家都住的可近可近，就当是饭后散步了。”王诗雅挺专注地构想着以后的生活，“最好是住在一起——当然，这个似乎有点不切实际。然后大家一起看节目，一起聊天，或者一起做做手工，甚至什么都不说，待在一起看书看报纸……”
越夏也跟着想，“还可以养狗狗猫猫。”
“嗯，都要一条。大型犬看家护院，小猫咪用来撒娇。到时候，大家都住在有太阳的房间……”王诗雅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失落，“我好像一点都不想结婚。”
婚姻对她来说好像是一场未知的，凶险异常的旅行——或许是她还太幼稚了，所有人听了她的想法都这么说，长大了就会好的，可她已经二十多岁了，依旧是这样想的。
她把脚丫搭在越夏的小腿上，越夏也蹭了蹭她，“不想就不想。”
姜书瑶柔柔道：“不想也没关系的。”
“就是！我就觉得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想的太少了。”王诗雅突然愤愤起来，“一想到要和那种人待在一起一辈子，就觉得人生都黑暗了！我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添堵！”
姜书瑶：“嗯嗯！”
桃李在昏暗的光线中，绝望地发现，自己身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三个醉鬼。
一直漫无目的地聊到月上枝头，大概是要告别的时候了。
桃李抱着些许歉意跟姜妈妈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准备再次召唤一下搬运工，打电话的间隙，她望向三个挨在一起的脑袋。
姜书瑶的神情比起上次要放松得太多了，嘴角噙着笑意。
越夏又是和之前一样，在嘟嘟囔囔，只不过换了句台词，“都给我细细切做臊子……”
王诗雅：“坑队友的拉粑粑没有调料包……”
桃李：“……”
什么东西啊。
把什么切成臊子，拉粑粑又为什么要调料包啊！
姜书瑶也在说着什么，她凑过去一听，终于彻底沉默了。
姜书瑶：“……拧成麻花……”
桃李：“？！”
她把几个人稍微分开放平，那边的电话也接通了，她轻咳道：“喂，是越清吗？过来接一下夏夏……”
那边的越清接了电话，跟越德良道：“越夏又醉了，我开车去接她。”
两人之前正在讨论公事，越德良戴着眼镜，眉毛一皱，“在哪？”
越清：“姜书瑶家，很近，就几分钟。”
“哦，找朋友玩去了啊。”越德良的眉毛马上展开了，“你开车的时候注意。”
越清：“没事，我会注意安全……”
越德良：“开慢点，别把你妹妹颠到了。”
越清：“？”
算了，被排挤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正在他准备拎着钥匙出门时，铃声又响了，他垂眼一看，动作微微滞住。
竟然是时青音。
不过确实，最近自己这边动作也挺明显的，就是不知道打电话来是什么目的了。
“喂。”越清接了电话，“有什么事吗？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那边传来的是时青音有些强压着愤怒的声音：“越清，你把那块地标了是什么意思？打算跟我抢？”
“……”越清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哪位啊”吞下去，面无表情地向后靠在墙上，“价高者得，怎么算抢？时总，说话注意点。”
时青音：“你他妈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
时青音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一开始以他的气魄，确实没人敢跟他“抢”，但现在股价大跌，元气大伤，这块地要是没拿到，资金链真有可能断裂，越清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时青音像是在顾忌着什么，忍了半天，又道：“如果你只是为了私怨，那我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言重了吧。”越清笑了声，眼中却没笑意，“在商言商，没有私怨这种东西，时总也想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故意针对你呢。”
时青音：“你就真打算一点情面也不给？？”
越清：“……”
跟这种人对话真的非常消耗精力，他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机举高，在底下“喂喂听得见吗”几句，才重新贴回耳际，无感情道：“这个月话费余额只剩两千，我先挂了，不好意思。”
时青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越夏……”
“少提她名字。”越清真是被他烦的不行，啧了声，最后一次警告对方，“再怎么样轮不到你欺负。”
“啪”一声，电话挂了。
越清和越德良面面相觑。
半晌，越德良推了推眼镜，做出了严谨的判断：“所以你平时有在欺负你妹妹？”
越清哪敢承认：“……爸，在外面总要留点面子……”
同一时刻。
时青音面色铁青地听着对面传来的盲音，甚至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爸。”
林婉的脸色也没比他好看到哪里去，深深低头。
病床旁站着个高大的中年人，大概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腰背却依旧是挺直的，鬓角略微霜白，鼻梁很挺，或许是因为年龄，脸颊和眼眶都有些凹陷，让他看上去有些迫人的阴翳。
面色冷然的中年人甚至眉毛都没抽动一下，就直接宣告了时青音最不想听到的结果，“既然你没有能力，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先转让给云谏，避避风头。”
时青音和林婉同时抬起头，不可置信道：“爸？！”
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明明知道——
“是，我知道。到时候拿不拿得回来，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总之不会让你饿死。”
“这么好的一副牌打成这样，只能说，蠢也是一门学问。”时朝看着母子俩相似的脸，厌烦道：“果然母亲的基因占决定权挺大。”
当初自己就不该让林婉生孩子。空有一张脸，满门心思都在后宅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果然也是个残次品。
林婉眨了眨眼，失态地狠狠咬住嘴唇。
时青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竭尽全力想去了解现在的情况，却只听得到自己仿佛窒息一般的呼吸声，惴惴不安。
没有钱。
没有权力。
那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生活？他必须得，必须得拿回来……
时朝转身离开，门口的时云谏看向他们，面色不改，时朝从他身边直接走过，他连余光都不曾偏移。
两个最陌生的父子，却在此刻显得如此相似。
病房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摔打东西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林婉红着眼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但看着这个仇人的儿子毫不在意地走过，平日里她根本不敢去招惹的，但现在心理的愤懑和恐惧却让她忍不住开口：“你以为越夏真的像她表面上那样？”
听到在意的名字，时云谏微微停了脚步，看向她。
林婉深呼吸，恶意地笑了笑：“她之前能这样对别人，之后也能这样对你。你还觉得她很好？小心之后被吃到骨头都不剩！”
时云谏淡淡看着她。
平日里，他也是不会去理会林婉的，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今日心情很好，又或许是厌恶自己方才和时朝相似的那一瞬，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少见地开口：
“就喜欢坏的。”
林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时云谏居高临下冷漠地重复了一遍，“就喜欢坏的。”

第33章
时青音正式开始狼狈地转让股份时，越夏在家里开了三瓶香槟。
系统：【…你干什么呢。又喝不了。】
【喝不了，但是得有仪式感。】越夏快乐地自己跟自己干了个杯，【开香槟咯！】
系统默默把自己收到的第321张违规罚单撕掉，它昨晚被总系统叫去，这次对方没有责骂它，两个机箱面面相觑，然后它听到对方重重叹了口气。
系统：“其实，现在的剧情大体还是没有崩的。”
它也不是特意要帮宿主说话，只不过阶段任务原本就是要白月光和男主彻底分开……
现在就是分的有点太彻底了，感觉不是原书那样进一次ICU就可以追回来的样子，毕竟满打满算时青音已经进过两次ICU了，到现在还活着，只能说人类的生命有时真的很顽强。
总系统：“男主角已经失去做男主角的资格了。”
系统：“为什么这样说？”
总系统：“他现在手上的权利已经被夺的七七八八了，手下虽然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公司，但已经泯然于众人也，只能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了。”
系统：“可如果他的男主角身份全是因为有钱有权，那可替代性太大了。”
“？”总系统质问：“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帮你的宿主开脱。”
系统镇定否认：“我没有啊。”
它只是说实话而已，有什么错。
总系统炯炯地盯着它好一会儿，才道：“不过确实，现在的他反而比以前更无法替代了，毕竟有钱有权的男主角晋江里有一打，但是用尿壶的估计不多见。”
系统：“…………”
感觉有被阴阳怪气到。
总系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强调要它快点把剧情拉回去了，只是默默地把资料又调出来看了一遍，系统在电子屏幕上看见越夏的大头照一闪而过，看起来特傻了吧唧。
“……难怪。”总系统莫名地摇了摇机箱，“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系统总觉得它的叹息声中别有隐情。
它从回忆里抽离，发现宿主又在那瞎乐，都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儿跟对方说了，【准备一下，应该很快就到新剧情了。】
越夏一抬头：【剧情？什么剧情？】
系统：【……】
它瞬间觉得为宿主默默负重前行的自己更傻。
【红玫瑰，你忘记了吗？】
系统忍气吞声道：【其实本来还有一个火场二选一剧情的，但是看这样子估计也是没有了，要是着火了男主角自己可能爬不出去；但心如死灰伤心买醉酒吧遇到红玫瑰这段还是可以做到的。】
【等等，】越夏察觉到不妙，【原剧情里……】
好像是两个人都醉了，然后，然后……
系统含蓄地轻咳了一声，【是的。】
越夏不可置信：【做不到吧？】
系统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可以的。】
古早文男主，肚子破个洞都能继续，区区断三根肋骨算什么。
越夏怔怔盯着天花板，然后一个轱辘起了身，打开电脑，事业心在此刻熊熊升起。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的猎奇系列热度还是挺高的，其实按照这样做下去也未尝不可，但越夏总觉得得做些改变。
虽然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越夏每天还就是很忙，她下午还陪姜书瑶去营业厅换了电话卡。
虽然姜书瑶没说具体是为了什么，但大概能想到，以时青音的偏执个性，肯定没少骚扰；姜书瑶把旧的电话卡取出来，换上新的，越夏炯炯看着她用了三四年屏幕都开裂的手机，最后还是把人拉进了专卖店，拍拍自己的肚皮，“选一个嘛。”
“啊？”姜书瑶很快就弄懂了她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开心，“这个还可以用的呀，没有坏。”
越夏：“内存都不够用了。”
“够用的。”姜书瑶：“而且，我不能收你那么贵重的礼物。”
越夏和她在门口僵持半晌，根本拽不动对方，看姜书瑶一脸坚定，使出了绝招：
“其实，”越夏搓搓手：“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晚上回去的时候，越夏也揣着个新手机，越清在沙发上看她一脸春风得意，忍不住就要多嘴，“干嘛去了？”
“给书瑶买新手机。”越夏说。
越清用下巴点点她兜里的新手机，“那这个？”
越夏喜滋滋：“书瑶给我买的。”
越清：“………………”
你们女孩子相处是这样一种模式的吗……这有什么意义？？那为什么不自己给自己买？钱放兜里烫手？
还没等他想明白，越夏又匆匆往自己房间里钻了，越清道：“你最近干什么呢，一天天的这么忙。”
越夏在楼梯上站住了。
兄妹对视。
越清有点心虚：“干嘛？”
“是不是最近爸妈去旅游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越夏不用猜测，只用直觉，就戳穿了越清的本质，“没事儿干就去浇浇花，你看你那仙人掌都快旱死了。”
越清被看穿了，恼羞成怒：“谁无聊了！”
尽管是这样恼羞成怒，但越夏在上面开了电脑，过了没十几分钟，他就晃晃悠悠穿着拖鞋上楼来了，面无表情，一副查房的正经样子，“在干嘛呢。”
越夏无言：“…………”
哥，你真的可以培养一些兴趣爱好的，比如钓鱼什么的。
她把手柄递给越清一只，两个人开始玩起糖豆人来。
不得不说，越清的技术比王诗雅还要菜出三个姜书瑶，且越夏对他的容忍度并没有姜书瑶那么高，就在自己即将被赶出房门的档口，越清非常机智地找到了新的话题，“你还没签约？”
其他的个人博主早就签了，越夏竟然拖到现在还没签约，很奇怪。
“嗯。”越夏说，“投了饮冰三次，都没过。”
“你就非得签这个公司？”越清都不太理解她了，“换一个不行吗？”
越夏：“不行。”
越清：“为什么？”
越夏专心致志盯着屏幕，说了句大实话，“因为我对老板有所图谋。”
越清：“？！”
屏幕上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但越清的下巴缓缓掉到了地上。
他缓缓转头，从头到尾地好好打量了一下越夏，对她的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天天家里出现不认识的女孩子也就罢了……姜书瑶和时青音的事情大家基本都知道了，这两人刚分，越夏下午才陪人家去逛街，晚上就说自己对别人有图谋，这是不是……
越夏抽空看他一眼，“干嘛？”
“不。”越清表情复杂地攥紧了手柄，回头，咬着牙道：“你要是实在想，我哪天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对方。”
“想多了。”越夏说，“她都不理我，怎么可能会理你。”
越清：“？”
越夏：“你不会觉得你比我可爱吧？”
越清：“…………”
他默默把越夏的小糖豆人扑通推了下去。
＞
等越夏更新的人越来越多，在没有更新的日子里，大家都在推测下一个受害者是谁，还有这个系列到底能做到第几期。
越夏担心的审美疲劳还早得很，但她一向不走寻常路，这次更新，还是简短的一分半钟，但底下的评论区却被深深震撼了：
【美女，你哪位……】
【请不要这样，我对你真的只怀有尊敬之情】
【我为之前骂你的衣服是丑衣服道歉，这样看来明明挺好看的，只是生不逢时】
【瑶瑶公主搭的吧？看到手了，手腕上有个银色小铃铛】
【说实话，之前一直觉得时尚和普通人没啥关系，现在看来，关系还是挺大的】
【再夸她又得瑟了，没看这人摆个POSS都坚持不住三秒吗】
【好美好美好美，把你亲秃】
其实衣服还是一样的衣服，但姜书瑶剪的剪改的改，放在一起对比差距就过于巨大了，越夏看着自己的新视频一路飞蹿上热门，一屁股坐上了当日榜首，幽幽叹了口气。
系统：【又怎么了。】
越夏：【我要是再努力一点，她，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系统：【？】
这明明是《白月光与红玫瑰》的片场，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霸总高冷：拒绝夏夏一百次》的画风。
姜书瑶帮她一起做视频，其实也只是抱着帮忙的念头，但没想到，阴差阳错又被发了奖金。
奖金还是其次，她目前是正式设计师，这才入职两三个月，竟然被破格升了职。
李决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笑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啊，近期品牌的舆论导向都是正向的，还在不断好转，你出了不少力……还有，你想到别的城市去看看吗？”
实不相瞒，这还是姜书瑶第一次被委任出差。
从前当老师的时候，一年也有两三次出差的机会，但永远轮不到她，现在想来，大概也能知道是原因了，她在B市待了好几年，竟然都快失去了踏入陌生地界的勇气了。
她第一时间跟越夏打了电话，越夏在那边不知道咕噜噜地煮什么东西吃，手忙脚乱地用脑袋夹着手机，“那不是挺好的吗？”
姜书瑶默默半晌，还是说了自己的真心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紧张。”
“紧张一两次就好了。以后你成了大设计师，可是要全球飞来飞去的。”越夏笑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阿姨的。”
姜妈妈最近在社区里报了成人大学，自己写写画画，和新朋友们相处得很好，姜书瑶的确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她还是说，“那你呢？”
“我？”越夏在那边磕了个蛋，很开心地说：“我可以陪你去啊。”
拍视频在哪不是拍，还能找找新素材。
其实姜书瑶完全没有想过真让越夏陪自己去的，但听到她这么说，却奇异地安下了心来。
但在临走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我得好好感谢一下洛泽。”
上次帮忙澄清的事情，对方本不用出头的，虽然洛泽说的仿佛只是一顺手的样子，但想找出那么多年前的材料本来就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越夏有点苦恼，“可是，她太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
谈生意的地方也捕捉不到，联系方式也没有，简历也都石沉大海。
姜书瑶在那边沉默了一阵子，才弱弱道：“我这边可能有她的联系方式。但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在用，不敢随便打扰。”
越夏手一下子停了：“啊？”
“其实，你一说是她，我就有一点印象了。”姜书瑶道：“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当时她在华人圈里很出名，在打工的地方也见过她一两次。但她似乎不太爱说话，我们只是点头之交，她应该不认识我才对。”
她说的委婉，但出名并不是正面意义的出名。
很多人在私下里讨论，对方大概是自己出国的，没有同家人商量过，刚过来时口语一塌糊涂，别人说话都听不太懂。
亚裔女性在国外会受到很多恶意的注目，好看的更是，好像默认她温顺可欺，谁都可以来咬一口。
洛泽只能用刺来武装自己，她似乎非常不愿意被遣送回国，什么活都接，寒天冻地去跑腿，送外卖，披萨店打工，每天忙的只睡几个小时，成绩却依旧在系里遥遥领先，后来经济宽裕了些，终于可以好好上学了。
姜书瑶还记得洛泽那时的样子，和现在截然不同——但她一直对对方抱有敬意。
在异国他乡，依旧像一棵坚韧的雪竹。
【叮。】久违的机械音自动上线，【补充旧事叙述，丰富人物形象，剧情合理度 5。】
【？】越夏差点把蛋都吓掉了，【统子，原文里有说过白月光认识红玫瑰吗？】
系统比她还怀疑统生：【……没有啊！！】
原书里这俩一见面就是天雷勾动地火，没互相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原来还是认识的吗？！
看姜书瑶这个样子，对洛泽的基础好感度肯定不低，为什么后来……所以洛泽果然忘记了姜书瑶？不太可能吧。好乱。太乱了！
越夏看着姜书瑶发过来的微信主页，对方的朋友圈是封闭的，头像全黑。
系统：【你怎么不加。】
【……】越夏顿了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只是觉得，她应该不希望别人以这种方式去接触她。】
她并不想让对方再触及一次不太美好的过去。
系统：【……你说的也是。】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一人一统围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另寻他法。
越夏往下划的时候，突然又在自己的列表看到了同款纯黑头像——
昵称是一个句号。
“？”越夏有点失忆了，“这是谁啊？”
系统：【时云谏。你忘记备注了。】
越夏：【帮我备注一下。】
系统：【？我是全宇宙最高科技的系统，你现在竟然让我帮你备注——】
二十秒后，越夏点进了时云谏的朋友圈。
不出所料，对方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没有开限时可见，就是从来都没有发，只有背景图片是一朵奇形怪状的云，像是自己拍的，看上去是一只小狗的形状。
越夏：【他怎么什么都不发。】
系统：【连朋友圈都是几天前刚开的。】
越夏刚想说又不发开来干嘛啦，就发现时云谏竟然给自己的每条动态都悄悄点了个赞。
虽然点赞，但从不评论。
之前没有备注，他低调的小句号被隐藏在女孩子大军里，越夏根本没有发现，现在懵了：“…………”
现在都这么亲民了吗？
还以为他一天24小时里面有20小时都在批文件。
但无论如何，这不是重点，越夏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上，必须想办法见到红玫瑰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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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让很多人困在了原地，叶項内却依旧灯红酒绿，像是一点也没有被这坏天气打扰到。
还是熟悉的101包厢，可往日坐的满满的位置，现在却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沈俞把时青音面前的酒给端了，“你才刚出院没多久，喝什么酒，不要命了？”
窦灰虽然也来了，但他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而是坐在角落看什么剪辑。
时青音坐在沙发里，神色难辨。
……从前，他以为自己有很多兄弟，可以在他落魄时也依旧两肋插刀，可他没想到，这些人可以这么现实。
像苍蝇一样闻着味儿过来，看没有好处可得又悻悻离开，往常他不用叫就抢着要跟来的“兄弟”们，现在人影儿都不见了。
他的伤其实还没有彻底好全，但为了维持剩下那点资产的运转，他必须得出院，第一次赔着笑脸跟合作方称兄道弟，天知道他在对方腆着个大肚子红光满面地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老哥面子”时多想把酒倒人头上。
从前向来没卡过他的各类手续也开始运行缓慢了起来，他去催，工作人员还给他甩脸色看……这他妈算什么？！认钱不认人？！
时青音看着自己那个“哥”踩着自己一路扶摇直上，更是恨得心头滴血。
因为他知道，至少现在，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青音灌了自己一杯酒。
……还有，姜书瑶……他现在都不想去想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了。
模糊的倒影中，他莫名有一种预感，在不远的将来，会有一个人不在意他的过去，不图他这些身外之物，只为了他这个人……
同一时间，叶項三十公里外。
越夏站在公交车站牌下，暴雨把她淋得像只落汤鸡，多少有点无言了：【统子，你一个宇宙最高精技术的聚合体，不会天气预报吗？】
走到一半就开始下雨，她一路狂奔才找到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在这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系统理亏，现在开始天气预报：【还有三个小时才停。】
越夏：【？】
谢谢你！
没办法，打不到车，司机还在家里，她看了眼地图，发现倒霉哥哥离这里似乎更近，还顺路，遂打电话通知：“哥。”
越清得了一种听到“哥”就会浑身发抖的毛病，“……你有事就直说，别吓我。”
“我被雨淋了。”越夏说，“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越清看了眼刚散场的会议，匆匆出门，“在哪？共享一下位置。”
越夏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只有几平米的地方可以走动，这可把她憋的不行了，掏出手机看远处一只青蛙在大雨中寂寞伫立，一人一蛙对视半天，青蛙朝她鼓了鼓嘴。
越夏看着它的大眼睛，诡异地感受到了一点萌意，拍了个视频放在朋友圈。
【没有雨伞的小青蛙。】
这下有了备注，时云谏的手速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越夏刚发出去他就点了个赞，但很快发现越夏也没有带伞，好像不是什么值得点赞的事情，又谨慎地取消了。
熟悉的车内，小助理坐在前排，突然听到后方传来老板的声音，“去一下临武道。”
司机一顿，确认了一遍，“现在掉头过去吗？”
“嗯。”时云谏垂眼看着屏幕，补充道：“现在顺路过去。”
司机：“……”
小助理：“……”
这怎么看都是相反方向吧！顺路个什么啊！
而此刻，越夏还在和青蛙对瞪。
似乎是感觉到了倦怠，小青蛙最后瞅她一眼，鼓了鼓嘴，直接跳走了，背影隐没在水洼里，方圆几百米之内只有越夏一个人，她感到有一些孤单，【统子，洛泽回我的简历了吗？】
系统：【没那么简单。】
越夏忍不住接着唱，【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
系统：【……】
你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远方突然有发动机的引擎声传来，大概是重型摩托的声音，骑手戴着黑色头盔，一路横冲直撞，迅速朝这里冲来，在经过越夏面前时，放慢了速度，像是怕水溅起来淋到她。
越夏很感谢，但其实淋不淋的已经没有什么所谓了。
她还在等小青蛙回来，但出乎意料的，半分钟之后，引擎声又响了起来，这次速度放慢了很多，径直停在她面前。
越夏怔住了。
骑手把面镜打开，里面露出了熟悉的凛冽眉眼，洛泽蹙眉看着她，说话口气不怎么好：“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越夏一惊，“忘了……”
难怪觉得那么熟悉。
原来当初自己悄悄关注的那个账户就是洛泽？！
洛泽的视线投向她。
越夏被淋的实在底儿掉了，头发都湿淋淋地贴在耳际，还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样，对她笑：“好巧！”
洛泽：“……”
她最不会应付这种女孩子。
越夏还想趁着见面跟她多说几句，就看着洛泽弯腰取了个什么东西，把第二个头盔向她轻轻抛来，看起来怪不耐烦的，“上来，送你回去。”
越夏抱着头盔，幸福来的太突然：“！！！”
不远处的车突然对二人闪了闪灯，越夏看过去，两辆黑车静静停在那里，有一辆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嗯？”洛泽也看过去，微微皱眉，“有人来接了吗？”
“……不。”越夏迅速戴上头盔，钻进洛泽对她敞开的雨衣里，喜滋滋抱住她纤细的腰，“谢谢谢谢你——”
对不起了哥，回去再请你吃冰淇淋。
洛泽确认了一下她坐好了，油门一重，机车载着两个女孩子风一般疾驰远去。
后方并排的两辆车：“……”
越清神情宛若便秘，看着越夏头也不回地远去，再侧头一看，时云谏也呆呆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迟迟没回过神，突然苦中作乐，感到了一些微妙的安慰。
“好巧，”越清明知故问，“你也是来看风景的？”
“……”时云谏答：“不，我顺路。”

第34章
雨下得还是很大，越夏裹在雨衣里，能听到雨滴砸在地面的嘀嗒声，还有下雨天独有的湿润气息。
洛泽似乎也没有想过要载人，雨衣有点小，不像是双人的，越夏往后头挪了点，悻悻地跟系统说：【我还是不要靠太近比较好。】
感觉洛泽是那种会不高兴了就把她一脚踹下去的性格。
系统从一开始就很沉默：【……】
越夏：【统子，你说句话呀。】
系统：【你知道洛泽本来要去干什么的吗？】
越夏：【不知道啊？】
系统：【她本来要去酒吧的。】
越夏：【！！！】
她心情雀跃，差点在后座起舞：【所以时青音也在？】
系统：【是的。】
现在还瘫在酒桌上不知死活呢，这下洛泽没去，不知道有谁会把他捞回去。
越夏这下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洛泽会过来，只是刚采购完用来拍视频的丑衣服大礼包，准备回家而已。
雨越下越大了，没有停歇的意图，越夏感到飞溅而来的雨滴沾湿了她的裤脚，有点不舒服地轻轻挪了挪，就听到前方传来洛泽隔着头盔的模糊声音，“坐进来点。”
越夏：“嗯？”
“我说，”洛泽道：“把你的腿收起来。你不冷？”
越夏：“有一点……”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越夏也就恭敬不如从命，稍稍往前面坐了点，她有注意到不要让自己的湿衣服沾到前方的人，但两个人的腿还是避免不了地轻轻碰在一起。
衣服冰凉，显得体温更热。
洛泽的身子一僵，好像很不适应，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越夏扶着她的腰，寂寞如雪，【统子，她是不是嫌弃我。】
系统：【……】
不，如果真的嫌弃你，大概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停车。
风雨交加内的小空间里，洛泽终于又开口了，“家在哪？”
越夏：“有一点点远的，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地铁站就好。”
洛泽：“地址。”
“喔。”越夏：“直走，然后第二个路口右拐，继续直走，左拐，左拐，右拐，就到了。”
洛泽：“……”
越夏：“我就说有点远……”
但洛泽的脾气显然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好不止一点，她还真按照越夏的指路一路把人送回了家门口，见越夏下了车，站在门口，就打算掉头离开。
“洛泽，”越夏刚把脑袋上的水甩干净，试图邀请，“要不要来我家坐一坐？”
洛泽转头看她，“不用。”
越夏：“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你。”
洛泽扭动引擎，“只是顺便。”
越夏伸出尔康手：“别走啊，加个微信！”
话语没来得及说完，视野里就只剩一个车尾，女人很快隐没在倾盆大雨中，像来时一般无踪无迹。
越夏：“……”
系统：【……宿主，没事的，下次再努力。】
系统看着她毫无留恋，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的背影，实在觉得红玫瑰的攻略难度要比白月光高太多了。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全身毫无破绽，就好像你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和她稍微亲近一点的缺口，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她不需要。
越夏看着人都走没了，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屋洗澡，一转头，看见越清站在那。
两人炯炯对视。
“哟，”越清怪声怪气道：“这是干嘛呢？”
越夏走过去，越清看她从头到尾水淋淋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竟然肯让你上车？”
看这一甩一地水的样子，坐上去座椅全都湿了吧。
“？”越夏不可置信，“我这样你就不让我上车了吗？”
“废话，我是你哥，她是你谁啊？”越清自己一说倒提醒了自己了，“对了，她是谁啊？”
越夏幽幽道：“洛泽。”
越清：“…………”
他沉默半晌，轻轻拍了拍越夏的脑袋，无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你果然……”
不过看刚才那无情的背影，想必人家也不是多待见越夏。
但越夏是何许人也，伤心细胞只存在二十分钟就是极限，她很快就重整精神，甚至给自己设了个目标，“下一次，一定要到联系方式。”
越清看她的眼神更怜悯了：“你现在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越夏：“你有？”
越清：“……我也没有。”
越夏：“那你说什么。”
越清：“那我又不想要！”
两人夹枪带棒一阵子，越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搓了搓鼻子，越清看她那小可怜样，“啧”了声，“赶紧洗澡去吧你，明天感冒了又挂俩大鼻涕。”
越夏懒得和他斗嘴，噔噔上楼，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放了他鸽子，突然有点间歇性理亏，沉思半晌：“你有没有生气啊。”
“啊？我没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还没说什么事。”
“钓鱼执法是吧？”
“玩不玩吃鸡，我带你飞。”
“你再不去洗澡我把你按水坑里了？”
“玩不玩？”
“……半小时之后来！”
＞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越夏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提醒你一下，】系统很有职业操守，【这已经是你第五次重复投简历了，小心洛泽烦的把你拉黑。】
【这不叫重复投简历。】越夏振振有词，【这叫每一次都让她看到进步的我。】
系统竟无力反驳。
姜书瑶人在外地出差，依旧心系越夏，听说她屡次没有通过，比她还急，连夜要了简历修改，越夏次日从她手里收到新版，只想用一个成语形容。
系统：【焕然一新。】
越夏：【蓬荜生辉。】
系统：【？】
但很残忍，对方仍是毫无动静。
越夏并没有气馁，细细分析了一番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终于得出了结论，“虽然播放量和评论数都达到了标准，但是还缺少一个具有含金量的奖项。”
系统：【比如？】
越夏哗啦啦翻资料。
洛泽签的这些，各有所长，要么是年度分区前十博主，要么就是在某次大赛中取得了名次，越夏突然想到自己那次UP品牌系列的改造大赛，肃然道：“那我也是第一名来着。”
【少来。】系统说，【你恨不得把姜书瑶的水印贴人家脸上了，最多算一个友情出镜。】
越夏：“嘤嘤……”
她独自落寞一会儿，又打起了精神，翻来翻去，试图找出一个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奖项，找来找去，也只能找到一个最近刚开始的双人CP感大赛。
这个TAG的热度挺高的，因为没有限定性别，所以点进去什么分组都有，越夏甚至看到了毛茸茸的半人半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越夏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干嘛？这个好麻烦的，谁会陪你弄。】
越夏：【我可以找越清……】
系统：【不行。】
越夏：【为什么不行？】
系统：【不是我不允许，是晋江文学城不允许。】
越夏：【……】
她把自己的列表翻了一圈，姜书瑶最近出差，忙的晚上都没时间睡觉，肯定是不行了；王诗雅和自己都不太靠谱，也不行；桃李……不太好意思麻烦人家，也不行；越清系统不让，这样一看，竟然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正当她有些郁卒时，自己的消息提示一响。
【时云谏】拍了拍【越过夏天】。
越夏：“？”
她切过去聊天界面，发现对方拍了拍之后就悄无声息，没有接下来的消息了，不太懂他想表达什么。
可能只是手滑了。
越夏去浇完花回来，发现又提示有一条新信息。
【时云谏】撤回了一条信息。
越夏：“…………”
【统子，我好不明白。】越夏真的不懂，【有什么话不可以直接说吗？】
系统：【对于内向人群来说，有话直接说确实比较难做到。】
不过越夏应该是无法理解的，就像当初姜书瑶回她信息的时候也是，她不知道对方回一条信息能删删打打十遍。
其实它能查到时云谏撤回了什么，不过也就是一个“你好”。
越夏很快拍了回去。
【越过夏天】拍了拍【时云谏】。
等了半分钟，时云谏那边看上去是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了，慢吞吞发了条斟酌许久用词的消息过来：
【时云谏】：最近心情不好吗？
【越过夏天】：还好。怎么了？
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说没有之前好。
对方又停滞了几分钟，半晌后，越夏突然收到了好多条他转发过来的新闻链接，她懵了懵，下意识依次戳进去：
《新锐企业家一夜破产？独家专访高层员工，让我们还原事情的真相……》
《惊！时家二少时青音深夜买醉大吐特吐被曝光，搂靓女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养胃还是阳※※痿？》
《当日意气风发，今日沦为小丑，为何拒绝采访，主持人已等您很久》
《肋骨断裂依旧艰难前行，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世风日下》
越夏：“…………”
系统：“…………”
三十秒后，屋顶差点被越夏的狂野笑声给掀翻：“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箱。
其实，宿主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时云谏】：心情有好一些吗？
【越过夏天】：好多了，谢谢你！！！
【时云谏】：那就好。[微笑]
【越过夏天】：感谢你，我亲爱的合作伙伴[握手][大拇指][大拇指]
【时云谏】：……
越夏没懂他这六个点什么意思，【统子，他干嘛呢。】
系统没回，心里默默想。
能干嘛，他想要你把合作伙伴这四个字去掉而已。
越夏又把那些新闻给回顾了一遍，也不知道这些狗仔是哪来的消息，有一篇报道那个镜头就差怼到时青音的喉咙里拍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明目张胆的偷拍，愤怒地像一只非洲雨林里的红脖子大猩猩，却无可奈何。
他得势的时候别说是偷拍了，就算是不小心拍到他别人都不敢往网上发，怕惹上事儿。但现在他的威慑力趋近于无，也逐渐变成都市白领们工作饭后的笑料一则了。
越夏做出点评，“舌苔有点发白，最近肝功能不是很好啊。”
系统弱弱：【哪方面的功能看上去都不是很好吧……】
越夏看完笑话，又开始琢磨自己的事儿。
CP感……她不太理解具体该怎么形容，但是把TAG里的视频翻了翻之后，倒是能稍微理解出来一点点其中的意思了。
能在热度前列的，拍摄者本身条件绝对不差，但即使全都是俊男美女，两个人的互动也能看出很大的区别。
有的组合互动自然，看起来就让人心情愉快，不由得嘴角上扬；有的组合就很僵硬，一副被强行按头包办的气氛，看起来就不那么舒适。
越夏觉得，人生如戏，还是需要演技啊。
她盘腿坐在飘窗上，外头逐渐金黄的叶子随着秋风簌簌地响，突然不由自主冒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感觉时云谏……
好像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人名，或许是因为刚才才和对方交谈过，但越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也不怎么出戏。
况且时云谏看上去挺好说话的，感觉拜托他摆摆姿势换换衣服什么的，他也不会拒绝。而且长的还好看。而且身材好。
越夏把这突发奇想告诉了系统。
系统：【……】
越夏：【你觉得如何？】
系统：【您，是怎么想的呢？】
越夏自觉荒唐：【……算了算了。】
系统看越夏说算了，还松了口气，以为她真的歇了这个心思，结果开完会回来一看，越夏的淘宝界面上关键词明晃晃摆着“胸围120”、“男装”，最离谱的还有个“男仆装”，差点机箱当场裂开：【宿主你……】
越夏理直气壮：【我就看看！还不让人看了吗？】
系统：【别惦记你那时云谏了！！！】
越夏担心系统压力过大，等会漏油怎么办，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把淘宝关了。
她想也是，现在直接去问，时云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毕竟对方脸皮那么薄。
等之后混熟了一点，说不定可以试着提提？
……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再找机会在洛泽面前刷刷存在感。
【统子。】越夏神情坚毅，【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这次一定！】
＞
又是倾盆大雨。
又是熟悉的天气。
又是熟悉的站台。
系统：【……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
越夏站在熟悉的位置，和熟悉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的小青蛙互瞪，道：【既然已经成功过一次，这次试试又如何。】
今天的天气比前一次更盛，越夏站着的地方都快有积水了，她看了眼自己饱经风霜的小伞，觉得非常有说服力。
系统说：【提醒你，洛泽可不是姜书瑶，性格没那么好。】
其实在原书中，红玫瑰这个角色也是令人感到非常矛盾的。按理来说，以她展现出的骄傲性格，不可能因为一次酒后误会就对男主角死心塌地，更不可能做出跟白月光争夺这种看上去非常掉份儿的事，她虽然做了，但表现却相当若即若离。
她看上去并不在乎时青音，从不表露出自己的情感需求，好像对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但每次却在对方的天平逐渐倒戈之前都会拉回来，用自己的方式。
最终，白月光和男主角互定终生，红玫瑰作为党争的失败者，结局是一走了之，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越夏的脑袋不能理解她的动机。
随着熟悉的轰鸣声响起，越夏立马敬业地开始摇摇欲坠，坐在长椅上耷拉着脑袋。
机车轰隆隆过去了。
机车轰隆隆又回来了。
洛泽掀起面镜，蹙着眉：“又？”
越夏抬头，对她眨眼：“啊？”
“你的伞呢？”洛泽问，“想在外面待多久？”
越夏掏出自己的五彩儿童小伞，“伞骨太脆了，一吹就反，我走不动。”
洛泽狐疑地朝她眯起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在说谎。
太巧合了。
对方生了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眉峰却微微下压，刻意消解了不少柔媚，只存英气，现在这样打量人的时候，还真有点让人心头惴惴。
但越夏的演技一向是浑然天成，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功夫失落地垂头，“没事，你走吧，我再等几个小时就回家，很快的。”
“……”什么几个小时，洛泽用问路边无家可归小狗一样的语气，“你爸妈呢？”
越夏：“旅游去了。”
洛泽：“你哥哥？”
越夏：“还没下班。”
洛泽：“司机呢？”
“我开玩笑说放假，他以为是真的了。”越夏一摸口袋，做作张口，“钥匙呢？咦？钥匙呢？刚刚还在的，怎么不见了？怎么办，我只能在外面等五个小时再回家……”
洛泽：“……………………”
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系统也受不了了，尴尬地想把自己从越夏的脑海里抠出去：【宿主，差不多可以了。】
越夏不知道尴尬是什么，【还好啦！】
洛泽深深出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道：“上来吧。”
越夏也不问她带自己去哪里，麻溜地钻进了洛泽的小雨衣里，一回生二回熟，扶好了她的腰，非常快乐：“走吧！”
车灯破开雨幕，又一次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掉头往回骑去。
五分钟后，越夏跟着洛泽到了单元门前。
说来奇怪，她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竟然住的是这种有些老的单元楼，几个保安加起来凑不够一副牙，下着暴雨，小区的室内大厅里还有阿姨们聚在一起喝茶嗑瓜子，小朋友被看着在旁边写作业，总的来说，生活气息很浓厚。
越夏一路跟着她上了楼，洛泽摸出钥匙，开门，神色看不出什么，甚至有些隐隐的僵，“换鞋再进来。”
越夏：“喔。”
听着玄关处窸窸窣窣的换鞋声音，洛泽抿着嘴唇，忍不住扶了扶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人就直接带到家里来了……之后麻烦事又一堆。
但总不能就让人在那等吧。
洛泽在越夏进来之前，绷着脸首先把桌上摆着的几个相框全都压了下去，环视一圈，还在紧张地快速确认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发现越夏到现在还没进来。
换个鞋子要这么久？
她蹙着眉走出去，发现越夏早就换好了室内拖鞋，却蹲在门口，直视前方，动都不动。
“？”洛泽越来越不懂她了，“你在干什么？”
越夏突然问：“我可以看吗？”
洛泽莫名：“看什么？”
越夏当着她的面，轻轻左右转了转眼。
“我知道，让我来家里肯定不是你之前就想过的。”越夏说完半句，就把眼睛紧紧闭了起来，像是在宣誓一般的语气，“如果不方便，我就不看了。这样说话完全没问题的。”
洛泽一怔：“………………”
越夏还真说到做到，摸索着找到沙发坐了，把手放在膝盖上，“这样就可以了。”
保护红玫瑰的隐私！要以身作则！
她等了半晌，才听到洛泽那边传来动静，手上突然被重重塞了个遥控器。
“自己找东西看。”洛泽语气僵硬地转身进了书房，“我要工作，没时间陪你聊天。”
越夏“啪”一声睁开眼：“？”
系统：【？】
越夏听这语气，有点紧张，【统子，她生气了吗？】
系统：【………………】
它看着后台里洛泽刚刚突然往上飙升了一截的好感度，觉得这世界太荒唐，【……没有哦。】

第35章
越夏听洛泽的意思，好像不在意她到底看是不看，于是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洛泽人不在，去书房了，不远处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哇。】越夏忍不住跟系统说，【她也太没有防备心了，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就这样留在外面。】
【不然？】系统有时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你还会在外面偷东西吗？】
越夏：“……”
好像确实不会。
她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睁开眼睛了。
说来奇怪，结合原书中对红玫瑰的描写，越夏都没有想到她的公寓会是这种风格——电视墙刷的是温馨的淡黄色，和沙发套是一个色系，茶几上面摆着猫爪形状的马克杯，还有小时候过年时家里桌子一定会摆一个的大果盘，上头有几个小橘子和散装的糖果巧克力，都没有吃，只是摆着，小橘子都有些蔫了。
越夏的视线掠过沙发上软软的淡色抱枕，看向阳台。
老小区的阳台自然不怎么大，装着防盗窗，里头一排郁郁葱葱的花盆，枝叶都茂密到快垂到地上，最近几天风急雨大，洛泽甚至还给它们做了个小小的雨棚，免得受吹打。
怎么说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独身公司老总会住的地方……看上去像是至少有一家三口住在这里。
【统子，】越夏问：【洛泽和她家人一起住的吗？】
系统：【不，她从国外留学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居住了。】
越夏越发觉得洛泽真是个谜一样的女人。
虽然对方没有介意她看，但越夏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再多观察了，只是视线在掠过那一堆被压下来的相框时，顿了顿。
雨大概还有四个小时才停。
越夏打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翻着电视看，怕吵到洛泽，音量放的很小，慢吞吞地想，自己这次不会还是要不到联系方式吧？
直接开口试试？
系统：【她要是问你为什么你该怎么回答啊。】
【直接说想交个朋友。】越夏都不需要思考，【拒绝我也没有办法了，要是可以就最好。】
系统最近沉迷于分析越夏和姜书瑶的性格差异：【姜书瑶大概是不会直接说的。】
【就是因为世界上有不会直接说的人，】越夏道：【才需要我这样直接说的来互补一下。】
系统：【你说得对。】
越夏：【嘿嘿。】
正当她思考该怎么找机会开口时，洛泽却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英气的眉毛仍是蹙着的，往沙发上瞥了一眼。
越夏张开嘴：“怎么啦？”
洛泽：“……没事。”
越夏寻求场外救援：【统子，她到底怎么了，我猜不出来。】
系统：【电视声音开的太小了，她一直没听到，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出来看一眼。】
越夏：【这样啊。】
洛泽似乎也不太适应家里有陌生人，行动都有点僵硬，半晌后，突然道：“吃晚饭了没？”
越夏摇摇头。
洛泽进了厨房，没多久，端了三明治出来，一人切了一半，递给越夏，“吃。”
“……”越夏被香的快晕过去，“谢谢！”
两人就这么氛围凝固地各自吃着晚饭，越夏吃着吃着，直接就问了：“我的简历你看到了吗？”
洛泽手一顿，“看到了。怎么了？”
越夏：“还是不可以吗？”
洛泽想都没想，“不可以。”
话刚出口，她就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或许有点太不客气，但也不擅长补救，停滞了一瞬，但越夏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又问道：“是哪里不可以？”
洛泽：“……”
她三两下把东西吃完，说到工作，语气就不自觉严肃了几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当做日常消遣，那么签不签约无所谓；如果是想当成主业，花的心思绝对不能只是现在这样。”
越夏还没反应过来呢，系统先反应过来了：【宿主！外面一万块钱一节的职业规划课！别吃了快听！】
越夏：“？”
她在那坐了半小时，洛泽说了半小时，越夏努力跟上，但还是越听越迷糊，洛泽说完，看她：“明白了吗？”
越夏：“嗯，明白了一点。”
洛泽：“一点是多少。”
越夏：“如果是想当成主业，花的心思不能是现在这样。”
世界都沉默了。
洛泽：“………………”
系统：“………………”
宿主，不要乱说话，小心真的被踹出去。
洛泽原本就耐性不佳，差点被越夏气到，但越夏显然比她擅长补救，说完连忙补了一句，“但是我会努力的。”
“……”洛泽轻嗤了一声，“空头支票。”
越夏：“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洛泽蹙眉：“加我微信干什么？”
越夏：“有不懂的可以问你。”
洛泽无情：“我一节课三万。”
【？】小财迷越夏在脑海中瞬间拉响了防空警报，【统子！！怎么会比你说的还贵啊！！！】
系统无言：【人家本来也没打算卖你……】
洛泽看她一脸天崩地裂，没忍住有点想笑，最后还是绷着脸扫了她的二维码。
越夏走之前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没事别找我。”洛泽说，“我很忙。”
直到回家，躺在床上打开好友列表，越夏才发现她的私人微信竟然就是当初姜书瑶推给她的那个。
黑色的头像，封闭的朋友圈。
温馨却孤独的家，被按下去的相框。
还有这么多年没有换过的手机号码和微信。
临睡前，越夏还在想这些事情的联系，却老是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翻滚半天没想起来，决定求助万能的系统：【统子，帮我想想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干。】
系统：【你忘记回姜书瑶的晚安信息。她很担心。】
越夏：【………………】
系统：【你真是个坏女人。】
越夏：【对不起！！！】
＞
或许是世界意识还在孜孜不倦地试图将剧情拉回正轨，总之，越夏又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偶遇了时青音。
她其实或多或少还是听进去了洛泽的话，想找一找更适合自己的道路，但是想不出来，非常恼怒，遂跟着王诗雅跑到了最近的电视台大楼去考察。
“好多摄影棚……”王诗雅难得穿得正经，看上去却有点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一丝不苟道：“标着‘使用中’的，应该里面都有人正在采访。”
她最近闲得发慌，被安排到了这个职位，工资不高，每天打打杂递递水，但好处是经常能见到来接受采访的各路大小明星，偶尔还有企业家艺术家等等，做的也很尽心尽力。
越夏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时青音的。
或许人的境遇也会改变他的脸，也不算很久不见，但时青音已经和以前目中无人的形象差别有些大了——至少和别人说话时开始懂得微微缩着脖子，也逐渐学会商业性微笑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现实，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改邪归正一些。
越夏本来还想和系统叹一句，真是世事无常，但时青音转过头，看到她，脸上又瞬间堆叠起毫不掩饰的怒火。
越夏：“……”
系统：“……”
越夏引颈高歌：【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
系统最近真是恼怒死了，【你不要老是突然唱歌！！】
谁知道它发现自己待机的时候脑内竟开始自动循环这些歌曲时有多恐惧。
王诗雅把她带进来，帮她申请了来访证，之后就匆匆工作去了，越夏看着时青音往这边走过来，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还有闲心问系统：【他是过来干什么的？】
系统：【他最近拼死拼活用了人脉才申请到了这个采访位，给自己以后公司发展铺路。】
时家家大业大，虽然现在大部分都在时云谏手下，但剩下的那点微末也够时青音吃穿不愁了，只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落差像是从山巅到海底，又怎能不让人心态失衡。
时青音果然过来了，第一句问的是姜书瑶：“你帮她换电话卡了？”
越夏并不想理他。
时青音：“她现在搬到哪里去了？”
越夏淡定地好像面前是一团呛人的空气。
时青音深呼吸，额角青筋突起，“你说话啊！”
越夏现学现卖，“我一句话三万。”
时青音：“……”
他靠着近日磨练出来的脾气，强行咽下了恼怒。
“听着，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和书瑶之间还没有彻底画下句号。她没有说分手，我也没有同意，”时青音盯着她，用笃定地口吻说：“她是去出差了吧？去哪个城市？”
越夏：“？”
时青音：“你的回答？”
越夏觉得自己因为他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三分钟。
越夏：“关你什么事？你哪位？”
时青音：“我……”
“百度百科点进去，书瑶都有单独一个词条了，你呢？”
越夏打断，斜睨着他，“不要以为伺候了别人几年就可以自抬身价，呵告诉你，姜女士现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高攀上的，男人也就那几年青春宝贵一点，实在不行我给你五百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时青音：“………………”
看他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段话相当荒唐，太违反常理，竟不知道一时半会要如何回应。
越夏：【统子，我学林婉学的像不像，可以给几分？】
系统：【明天可以报名百变大咖秀了。但是他要是真向你拿五百万怎么办？】
越夏：【马上烧给他。】
越夏把人怼完，心情舒畅不少，一踩小皮鞋就要走，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回来补了一句。
“我昨晚夜观星象，发现你最近和姓洛的人八字相冲，”越夏幽幽道：“要慎重啊。”
时青音呆滞的身影被撂在后面。
说实话，越夏总觉得以对方的智商，很快就会连自己手上剩下的那点财产也保不住，到时候自有以前被他得罪过的人抢着收拾，秋后蚂蚱无需挂心，但看着他这么能蹦哒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系统，】越夏再次确认了一遍，【洛泽会爱上这样的人？】
为什么呢？
她甚至无法从时青音身上找到任何闪光点。
系统没否认，但也没承认：【或许洛泽并不真正爱他。】
不爱又是为什么呢？越夏暂时还不懂。
【人的感情很复杂。】系统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越夏走出门，夜空初降，零散几颗星缀在空中，初秋带来些不可遏制的凉意，她轻轻缩了缩脑袋，【我今年二十二岁了。】
系统今天好像特别哲学：【你有喜欢过哪个人吗？】
越夏下意识道：【没有。你呢？】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对从前没有什么清晰的记忆。
系统很老实：【我也不懂。但或许不久之后你就会懂了。】
越夏停在路边，准备打车。
大晚上的，越清说不定刚加完班，也不是司机叔叔的工作时间，她看着屏幕中间的小白圈转啊转啊，还没匹配到司机，就看到熟悉的车辆又缓缓停到了自己身边。
或许是因为路灯光线的关系，时云谏的眼睛看起来很亮，“越夏。”
越夏：“？”
又是你？
系统在她狐疑之前，及时澄清时云谏摇摇欲坠的风评，【这次真的是巧合。他也是来接受采访的，这才刚下班。】
越夏：“喔……”
“你也在这里啊。”反正车还没来，越夏微微弯下腰，对上他的视线，“好巧。”
时云谏只答：“嗯。”
他前排的助理和张司机已经开始默默擦汗了。
……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看见的，隔着十几米远一眼就看出来是越小姐，两只眼睛没5.2说不过去了吧，那平时看文件还戴什么眼镜。
时云谏顿了顿，又面无表情道：“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越夏被他这仿佛还有商有量的口吻逗到了，“不用，你不顺路吧？”
时云谏面不改色：“顺路。”
越夏无情戳穿：“前面导航还开着，我看得见。”
张司机手忙脚乱：“额咳咳咳——”
小助理喉咙突痒：“咳嗯嗯嗯——”
时云谏：“………………”
他缓缓移开了视线，好像突然觉得附近的风景很好看。
越夏真的很少见这样的闷葫芦，坏心大起，不由道：【统子……】
系统已经到了她没说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的地步了，【好了你随便！】
她又稍微垂低了一点脑袋，看向时云谏，笑眯眯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时云谏一怔：“嗯？”
“你的话一直都这么少吗？”越夏是真心实意发问的，歪着头，“可是都见了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紧张？”
时云谏：“……”
可是，他也不知道。
越夏：“怎么不理我？”
时云谏：“没有不理你。”
“那你说。”越夏又凑近了一点点，“为什么老是不说话？”
时云谏又把嘴唇紧紧抿起来了，耳根泛红：“…………”
夜风掠过越夏的发丝，她凑的有点近，把灯光都挡住了，时云谏半张脸藏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前方的助理和司机脸朝前，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实际上急得恨不得冲上去帮他回答。
你倒是说啊！平时谈判的时候不挺会说吗！！
急死谁了啊！！
打车软件匹配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越夏看了眼，打算起身，“车到了，那下次再见——”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感到眼前阴影一动，时云谏直视着她，嗓音低沉，却像是会在风里飘走。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时云谏说，“抱歉。”
越夏还真把他严丝合缝的嘴给撬开了，闻言诧异地微微睁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对方继续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话刚说出口，时云谏似乎就察觉到了不妥，但还是迎着她的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随即，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生动的懊恼。
越夏：“…………”
【哟。】她跟沉默到仿佛去世的系统说，【这不挺可爱的嘛。】

第36章
越夏最终还是没有上时云谏的车。
订单取消太麻烦，再者两人也根本不同路，她看着时云谏，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时云谏点了点头。
越夏说，“不知道欸。看情况吧。”
时云谏：“……”
越夏看着他面色不动，但眉峰轻轻往下压了一点儿，竟然能从这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幅度看出对方的那点失落，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玩。
【统子，】越夏不由感叹，【现在这样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不多见了。】
系统看着时云谏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山脸，有点怀疑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蛤？？？
那边的网约车司机闪了一下灯，催促越夏快点上去。
“B市这么小，想遇到还是挺容易的。”越夏直起身子，对时云谏道：“而且，说不定之后我还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时云谏：“什么事？”
越夏朝他挥挥手：“现在暂时还不能说。”
她不说，时云谏也不问，只道了声“好”，然后看着越夏上车，余光记了一下车牌，目送着她远去。
秋夜寂静无声，唯有风卷簌簌。
半晌后，前排的小助理镇定自若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老板，现在还是回公司么。”
时云谏在后头闷闷：“嗯。”
司机：“……”
助理：“……”
只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不要不开心好吗！看这样子以后还有的是……
车辆启动，导航自动开启，张司机手忙脚乱把提示音按了，郑重承诺，“老板，下次我会记得把导航关掉的。”
时云谏：“没事。”
车厢内开起了暖黄的照明灯，时云谏表情浅淡地望向窗外，这一段路最近似乎在举办什么活动，路边的景观植物上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灯，时云谏视线扫过，又想起了方才越夏凑近时反射着自己的瞳孔和弯着的嘴角。
还有说话时若隐若现的虎牙。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蜷了起来，打开车窗。
风拂过仍存燥意的脸颊，时云谏面无表情地想。
……他应该，要再主动一些，才好。
＞
另一方的越夏并不知道远处有个纯情少男正为她辗转反侧。
她现在正在试图用心打动洛泽，但系统持有相反意见：【你这算是骚扰了吧。】
【怎么能算呢？】
越夏卡着点，迅速给洛泽发过去一条微信：
【越过夏天】：今天五点会有大暴雨，下班路上要注意！！
【越过夏天】：狗狗发射爱心.gif
系统对她的行为持相反意见：【……明明她说过没事不要找她。】
越夏：【这不是小事！万一她下班被淋了怎么办？我必须得提醒她。况且，她要是觉得我烦的话，她就不会回我了。】
系统不想跟她扯皮，果然，五分钟后，洛泽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洛泽】：你先注意好你自己吧。
【洛泽】：也不知道天天忘记带伞的人是谁。
越夏：“……”
系统：“……”
好美的一张脸，好冷的一颗心。
越夏：【她回我了。】
系统：【我提醒过你好多次，红玫瑰脾气不好，也没有耐心，你不要老是试图挑战她的底线。】
【话不能这么说。】越夏一向是非常乐观的，【不挑战一下，谁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系统：【？】
你是小狗吗？
不管剧情已经如何脱缰野马，全世界依旧只有世界意识在辛勤工作，越夏明明已经成功阻止了两次原剧情的发生，但洛泽还是会往那个酒吧去。
在原本的任务表上，这本就是开启红白玫瑰党争的一大重要剧情点，所以要阻止，除非越夏像抢婚当天那样彻底改变事件本质，否则还是有点不切实际的。
越夏之前还问过洛泽为什么要去那个酒吧，但洛泽的警惕心很重，也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隐私，越夏没得到什么答案，也就不问了。
“我懂了。”越夏瘫在家里的大沙发上，道：“只要我在工作方面上闪闪发光，她总有一天会注意到我。”
系统：“…………”
你现在已经很得到对方的注意了，你自己没点数吗？
傍晚的时候，姜书瑶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她在外地出差了将近一个月，本来这段时间就该回来了，但那场秀又出了点临时问题，只得留下来继续加班，越夏隔着屏幕看她，才一个月不见，她就变了好多。
虽然外形和穿着都没有很大的变化，但看起来就是干练坚定了许多，不像是当初刚从校园踏出、还尚存一丝茫然和懵懂的模样。
单纯的象牙塔和复杂的社会，她明明都可以很快地适应。
但视频一接通，姜书瑶看到越夏恨不得怼到镜头前面的大脸，忍不住温温柔柔地笑起来，这时候又和之前一模一样了，“夏夏，我都看到你脸上的小痣了。”
越夏浑然不觉，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还需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姜书瑶用笔撑在下巴上，用难得的闲暇时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越夏聊起来，“最近叔叔阿姨不在家，有好好吃饭吗？”
越夏被捋得浑身踏实，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越清在旁边又开始不阴不阳，“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小猪一样，担心什么都别担心这个。”
越夏：“？”
大胆！翠果，给我打烂他的嘴！
“书瑶别理他，他胡说八道。”越夏正色道：“我最近有在好好工作。”
姜书瑶：“真的？”
越夏：“真的真的。”
她之后又和王诗雅商量了一下，觉得游戏这块还是不要丢掉为好。
这年头主打技术流的主播已经比较少了，很多观众都是想放松的，娱乐整活向比较受欢迎，但从越夏仅仅几次的直播来看，她明明走的是技术流风格，却老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产生节目效果。
况且固定时间直播可以增加观众黏性，还能参加一些电竞比赛，唯一的缺点就是越夏这个多动症儿童很有可能坐不太住，但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越夏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跟姜书瑶汇报了一遍，甚至连想参加那个CP感大赛都说了，姜书瑶在那边微笑着听，一切都很良好，直到越夏说她想试试邀请时云谏。
姜书瑶那张柔美的小脸差点没绷住：“……”
越夏：“怎么了嘛？”
“其他的都很好，只是时云谏……”姜书瑶一副“不知我当说还是不当说”的复杂神情，从她仅剩不多的和对方相处的经验来看，小声道：“比起CP感，他好像更有CPU感一点……”
越夏：“………………”
系统：“………………”
书瑶，你从哪里学的骂人话，是怎么做到如此精确又带着点小缺德的。
姜书瑶说完也觉得不妥，连忙红着脸摆手，“抱歉，当我没有说就好。”
她表示自己一定提供服装支持，但挂断前，姜书瑶随口问了一句，“所以，最近你都在忙这些吗？”
越夏浑然不觉：“对啊。”
“这样啊，那就好。”姜书瑶噙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若有似无，“我还以为你在和谁聊天呢，最近总是很晚回我消息。”
每天晚上都在使劲浑身解数骚扰洛泽的越夏：“…………”
她光速眨眼，看着姜书瑶对她挥手说拜拜，视频挂断。
系统：【宿主你说句话呀。】
越夏：【……】
系统：【你直接说洛泽也没什么啊，不是姜书瑶说要感谢她的吗。】
越夏恼怒：【你懂个锤子！】
越清在旁边听半晌了，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不找我拍？虽然我日理万机，但是帮你拍个视频还是可以的。”
不找他也行，找时云谏干嘛？
这两人现在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密切了？
越夏摆摆手拒绝，“不行。”
越清不解：“为什么？我长的和你又不像。”
越夏大义凛然：“不太符合核心价值观。”
越清：“？”
越夏一天天的尽忙这些事情去了，还不忘孜孜不倦试探红玫瑰的底线在哪里。
之前越清下班回家正好看到蛋糕店出新品，给她打包回来不少东西，他对女孩子喜欢的甜品的所有理解就是粉红草莓，越夏看着一大包鼓鼓囊囊，选了一个最漂亮的草莓雪山泡芙，拍张照片给洛泽发了过去。
洛泽今天休息，很快就回复了一个问号。
【越过夏天】：好看吗？
【越过夏天】：我哥不小心给我买太多了，你现在饿吗？
洛泽看着那颜色鲜亮的小甜品，摇摇头。
果然还是小女孩心性。
而且难道她说想吃对方就能送过来？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听到敲门声发现越夏还真屁颠颠跑过来了的时候，她沉默了：“……”
越夏把东西递给她，眨眨眼。
“……”洛泽无言道：“你就为了这个特意跑一趟？”
“没有啊，正好在附近，过来就十分钟。”
越夏眼巴巴站在门口，眼睛都已经往里面散发着香气的厨房飘了，还在敬业地开演，“没关系的，你拿到就好，我马上就回去。不用，不用请我进去，虽然我也没有吃晚饭肚子很饿了，但是真的没关系的，我马上就吃、不是，我马上就走。”
洛泽：“？”
越夏：“拜拜。”
洛泽：“…………”
她深呼吸一下，把人拎进来放到餐桌前坐好，“不要捣乱，安静等着。”
越夏：“嘿嘿~”
这不是她第二次来洛泽家里了。
但还是觉得，洛泽的家普通得有点太异常了。她像所有人一样在橱柜里面囤积小零食——还出乎意料的有很多不健康但美味的膨化食品，每天都会清扫一次瓷砖地面，随着季节更替沙发上的垫子和凉席，给花花草草浇水松土，就算再忙，也会找时间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给自己做饭。
不是那种精致的料理，都是一些童年随处可见的家常菜，番茄炒鸡蛋，蒜苔炒肉，可乐鸡翅，而且都做的相当好吃。
电视机就算没人看，也总是开着，声音还不小，越夏一边啃鸡腿一边看上面的智勇大冲关，手被筷子轻轻敲了一下。
洛泽蹙着眉看她，“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电视，消化不好。”
越夏：“喔……”
饭后，两个人在沙发上分享小甜点，洛泽在越夏的盛情邀请下皱着眉吃了口草莓泡芙，就放下了叉子。
越夏：“怎么样？”
洛泽没说什么，“太甜了。”
越夏总觉得她说的话和她的神情有点差异，又求助系统，【统子，她到底觉得好吃不好吃啊。】
【她很喜欢，但是决定下次自己偷偷去买。】系统无情戳穿，【因为她觉得这是小女生才喜欢吃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
越夏不太能理解，刚才越清还哐哐干了一整个双层蛋糕呢。
吃完饭后甜点，越夏撑着又瘫到沙发上，电视被转到了本地财经新闻频道。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红玫瑰的地方，洛泽在一群中年男人里鹤立鸡群。
她看向洛泽——对方不知怎么的，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后，心情好像莫名低落不少。
越夏只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点破碎的片段。
“……十天前才刚给过……”
“他已经成年……”
“……没必要……这样说……”
“我没有不愿意！”
“……好，我懂了。”
那几个大相框还是躺着，好像没有被扶起来过，越夏不太明白，如果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收进去呢。
洛泽回来时，满脸寒霜，藏着些突如其来的疲惫，在看到越夏后，神色缓和了一点，拿起钥匙丢给越夏，“走，送你回去。”
越夏乖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钥匙，帮忙拿着，两人的指尖相碰。
就在这时，财经频道开始播放了最近的采访，上头时青音的脸一闪而过。
作为文章的男主角，再如何他也算是长相俊美的，为了上镜还好好打理过一番，在大屏幕上显得沉着稳重，正侃侃而谈着。
越夏敏锐地感到洛泽的手瞬间一紧，却又若无其事地很快放开了。
直到她被送回家，她还是没能理解这一瞬间本能的反应。
……这个时候，洛泽就认识时青音了吗？还是自己的错觉？
她好像和洛泽可以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分享饭食，但却依旧什么都不了解对方。
＞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越夏在越来越靠近洛泽时，也确实按着自己规划的路线去做了。
她多久没有直播游戏了，挂了通知之后，观众们久旱逢甘霖，狂喜到不能自已：
【我可想死你啦！！】
【别惦记你那糖豆人了行不行，想看你打枪】
【试试别的？感觉只要和人交流就一定会有节目效果】
【恐怖游戏？解压益智小游戏？】
【益智游戏对博主的智商来说应该只能增压吧……】
越夏还真想把全部的类型都尝试一遍，所以这次选择了社交性比较强的MMORPG网游，借的是王诗雅的账号，角色是个小短腿，蹦哒起来相当可爱。
她没有马上就开始直播，而是先试着琢磨了一下，觉得节目效果总不能只靠随机，自己也得做出一点改变。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给她发消息的人竟然是时云谏，内容更是离谱。
【统子，】越夏看着对面时云谏语气浅淡的消息，还是有点奇怪，【他说他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也想试着玩游戏释放一下压力？是这个意思吧？】
平时没见他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啊？最近金融压力这么大吗？
系统心想这人还真是装都不装了：【是的。】
越夏：【所以是想让我带他？】
系统：【是啊，好巧呢，正好选的游戏也是你最近在玩的。】
越夏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她带一个人两个人都是带，况且她还惦记着那个男仆装呢，说不定可以等价交换一下。
她把自己的地图和ID发给了时云谏，在原地一边拔草一边等对方过来。
说实话，她也想象不出来时云谏玩游戏是什么类型的，说玩得好吧，又有点奇怪，说玩不好吧，又不太可能，感觉这个人跟娱乐活动沾不上什么关系。
没等半分钟，地图那边就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一个顶着【谏云】ID的玩家正在飞速靠近，越夏站起身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啪叽一下直戳戳摔死在了自己面前。
越夏：“……”
系统：【……】
看出来是真的不会玩了，怎么还能摔死的。
对方很快就复活回了营地，这次过来谨慎了非常多，但是有一些太谨慎了——
越夏看着他连轻功都不用了，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一路在地上奔跑过来，越夏看着那个小黑点逐渐放大，然后站在自己面前，停住。
时云谏选择的是一个兽人角色，成年男子体型，穿得也很低调，两个人对视。
【谏云】：我来了。
越夏看他低头默默瞧自己，发了这条消息后又不说话了，实在有点手痒。
【越过夏天】：你选的是猫猫人，那你的耳朵呢？
【谏云】：……
这个门派是版本最强的门派，但少女或儿童体型顶着一对猫耳还称得上可爱，成年男子装个猫耳就有点怪异了，还会被人笑，所以很多这个门派的玩家都会刻意隐藏掉自己的猫耳，或者用帽子遮起来。
沉寂了半天，对方才慢吞吞打字：
【谏云】：隐藏掉了。
【越过夏天】：啊？为什么？挺可爱的啊？
【谏云】：不可爱。
【越过夏天】：我觉得挺可爱的。
【谏云】：……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老是见到他就这样！】
跟个恶霸一样。
但其实系统或多或少也觉得，这还是时云谏的错。越夏是那种没有兴趣就不会这样做的类型，他每次反应都那么别开生面，那越夏当然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啊。
这就是人之常情。
越夏逗完他，算是过了嘴瘾，准备招呼一下带他去做任务了，但就在这时，时云谏动了动身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猫耳又放出来了，高大的男性角色顶着对灰色的毛茸茸猫耳，站在原地，左右转了转视线。
【越过夏天】：？
似乎是理解错了越夏的意思，时云谏默默衡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上前一步，缓缓蹲了下来。
这下越夏的屏幕里全是他角色和他本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对不断颤动的猫耳朵了。
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谏云】：给你看。
【越过夏天】：看到了，走吧，我们去做任务。
【谏云】：好。
越夏看着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又默默地把那对惊鸿一瞥的猫耳朵收起来了，意思很明显。
只给她看，别人不给看。
越夏：“…………”
系统：“…………”
【我可能误解了什么。】越夏突然醒悟道：【其实我直接让他穿男仆装，他是不会拒绝的吧？】
系统：【……你真的快别欺负人家了！！】

第37章
时云谏的确不擅长玩游戏。
平日里的键盘不是这个用途，他用和平时一样专注锐利的眼神看着屏幕，跟在越夏的角色后面，她穿着一件灯笼裤，跑起来一抖一抖的。
他平常下班后到家，在洗漱之前继续提前处理第二天的事情，全天算下来能供休息的闲暇时间除了睡眠大概就只有乘车时。游戏本该是放松的，他仍是有些难言的紧绷。
但同时，分明两个人没有再交流，只是在同一个场景里，他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情绪上扬。
越夏带着他去做新手任务，他默默跟在后面，看着自己的经验条一直涨，逐渐平静下来，手指靠在书桌上，指尖轻点。
他本担心自己会玩物丧志。
但现在看来游戏似乎没有那么大的魔力。
手机一亮，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对方把文件分类整理了一下，询问他关于明日工作的意见，时云谏垂头。
【我不重要】：老板，关于竞标事项我已经整理好了，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我不重要】：专业团队.jpg
时云谏看着几百KB的大文件，默然眨眼。
他又抬头看屏幕，游戏画面里，越夏嫌他走的太慢，偷偷用小石头丢他。
时云谏：“……”
小助理殚精竭虑，终于在家里加完班把文件发过去，咕嘟嘟喝完一杯水，洗了个澡出来，才发现有点不对。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他要稳住贴身助理的位置拿高薪，就必须要跟上老总极速的节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以时云谏的工作反应速度，在收到的那一刻就会告诉你他收到了，再不济三十分钟之内就会给答复，但现在那边却悄声无息。
一潭死水。
嗯？
没看到吗？
小助理还以为自己网络出了问题，又试探着发送了一次，果然，这一次对面的回复像往常一般如期而至：
【老板（26岁绝赞暗恋中）】：非工作时间不要加班。
【老板（26岁绝赞暗恋中）】：去休息。
小助理：“………………”
蛤。
啊？？？
他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到了地毯上，震惊溢于言表。
老板，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这话你也说的出来？？
时云谏用三十秒钟回复完助理，把手机放好，屏幕朝下，又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着，啪嗒啪嗒追上了前方的越夏。
【越过夏天】：刚刚突然有事吗？怎么一下子不动了？
【谏云】：没有。
【越过夏天】：快来接任务！！！
【谏云】：马上！就来。
＞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越夏的进度还是在原地踏步。
之前系统说洛泽脾气没那么好，她倒觉得不然，洛泽虽然嘴上不客气，也没什么耐心，但明明脾气算得上是相当好了——
要是脾气不好，在看见她觍着脸第三次站在公交车站牌下面的时候，早该骑着摩托甩她一身水了。
也就是这样，直到快一个月之后，越夏才发现，自己对洛泽的了解还是0。
对方的警惕心和防备并不会浅显地表达在脸上，虽然是越夏总是贴上来，但每次的主导权依旧掌握在她的手里，这段时间，她连越夏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知道了，越夏仍是对她一问三不知。
她像是在自己的心外建了一道疏离的坚固城池，看得见，却咫尺天涯。
发现这点之后，越夏沉默了许久：“……”
系统：【怎么了？】
难道是察觉到自己被防着，所以不高兴了？
越夏感叹道：【不愧是成熟女人啊，真厉害。】
【……】系统：【我看你每天严防死守是没有出路的，不如就让剧情自由发展好了。】
拦得了一次，拦得了每一次吗？更何况洛泽一看就是不喜欢别人过问她行踪的类型，越夏要是每次都过去的话早晚会被她怀疑的。
而且洛泽和姜书瑶又不一样，她性格要强，什么都处理得很好，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宿主去帮她。
越夏愤愤：【不行！不行！！】
系统：【那你说怎么办。】
越夏沉吟了半天，眼睛一亮：【有了！】
系统：【说来听听？】
越夏阴恻恻：【不如还是去把时青音的鸡儿拧成麻花……
系统：【？】
它消失了五分钟后，回来跟越夏一本正经地科普：【生※殖※器功能丧失属五级伤残，故意伤害致人甲级五级伤残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越夏有些一筹莫展。
但无论如何，剧情还没有发生，日子还是得过，秋日的风吹着，很快就将近中秋节了。
要团聚的日子，在外旅游的李美珠和越德良也赶着前几天就回来了，李美珠看着越夏光着脚就跑出来迎接她们，恨不得上去把人亲秃：“哎哟！真的瘦了！”
越德良拎着大包小包和特产，在后头沉默地伫立着，像一株眼神坚定的圣诞树。
二人去的是一个热带小岛——李美珠一向不考虑季节或是避暑什么的，想去就去了，两个人都黑了一圈，看上去兴高采烈的，问：“你哥呢？”
越夏指了指小花园。
越清半蹲在不远处，似乎在专注地挖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动静。
背影有些难言的失落。
李美珠懵了，紧张道：“他怎么了？我们家鹅出事了吗？”
“没有。”越夏道：“他房间那颗仙人掌死掉了，正在埋呢。”
李美珠：“……”
越德良：“……”
这什么，黛玉葬花吗。
每家过中秋的习惯都不太一样，越家是坚持自己做月饼的，还会每次都做很多，然后用礼盒装好送给交好的人家，李美珠忙着把东西整理好，一边从楼上扯着嗓子问，“你们今年想吃什么口味的？”
越德良：“都好。”
越清埋完他可怜的小仙人掌，进来了，“不是五仁的就行。”
“确实。”越夏难得不跟他唱反调，“小时候那个五仁月饼的味道有点太先进了，今年做莲蓉蛋黄的吧！”
“什么小时候？别装嫩好不好。”越清下意识从她的零食袋里一抓就是半包，“不就四年前。”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吃，但是他看着越夏手里的零食就是很想抓，非常矛盾，但是他很快乐。
越夏：“……”
越清：“？”
越夏：“你刚刚洗手没？”
越清：“……”
他在越夏的死亡凝视中，感觉自己有点命不久矣了。
姜书瑶那边也在努力工作，肯定中秋节也是要回来和妈妈一起过的，到时候也要送；王诗雅那边肯定也要送；桃李早些日子就说会给自己这边送了；洛泽……洛泽好像没有什么表示，不知道她怎么过节，要不要回老家。
但是越夏其实也不知道她老家在哪里。
上头的李美珠也在商量和她一样的事情，“王家和庄家肯定都要送，书瑶不知道到时候过不过来？……时家，这次就不送了吧。”
她嘴上这样说，视线还是情不自禁投向越夏，像是在无声地寻求她的意见。
越夏当然觉得没什么要给时青音送的必要，扔臭水沟里都比给他吃好，但在点头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匆匆道：“我问问时云谏。”
她刚刚下楼急，鞋都没来得及穿，手机更是没带，又光着脚噔噔噔回房间里去了。
李美珠：“……”
越德良：“……”
越清：“……”
她走后，楼下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李美珠才神色僵硬道：“为什么要问云谏？”
越德良缓缓摇头：“不知道。”
在二人旅游的这些天里，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情吗。
越夏浑然不觉，她抓了手机，给时云谏发消息。
最近时云谏的游戏技术突飞猛进，但他好像比起竞争斗殴更喜欢后勤储备，不仅把自己点成了个纯治疗的角色，还把精力都拿去学了生活技能，越夏每次上线都能看见自己的邮箱里躺着一大堆一大堆的增益性药丸食品，全是时云谏用角色一个一个动手做出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没上线的时候他是不是尽蹲在角落里搓药丸去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越夏不是不懂回报的人，还是问问为好。
【越过夏天】：你平时吃月饼吗？
对方回复的相当快，快到越夏下一句还没打出来就回了：
【时云谏】：不吃，太甜了。
【越过夏天】：我们家今年要做莲蓉蛋黄月饼，你要吗？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越夏刚想说那就算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时云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回了上面的回复，镇定自若道：
【时云谏】：吃的。
越夏：“……”
系统：【……】
【越过夏天】：你不是说太甜了吗？
系统真是看不下去了：【……那人家都撤回了你就不能装作没看到吗。】
越夏：【不能！】
对面瞬间没了声音，越夏眼看着都能想象出他脸红红的样子了，终于，过了五分钟，他姗姗来迟地想出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时云谏】：蛋黄是咸的。
越夏差点笑得把手机丢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真觉得它管不了宿主了。
越夏不仅问了时云谏，还问了姜书瑶和洛泽，姜书瑶早就恨不得马上买机票飞回来了，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越夏才发现洛泽一直没有回复。
以往就算是很没有耐心了，洛泽也不会晾着她的消息不回的，哪怕只是回一个句号代表自己看到了。
【统子，】越夏有点担心，【洛泽怎么了？】
系统沉寂半晌，查询了一下后台的数值，发现虽然红玫瑰平日里的心情一直处于一个不怎么高涨的状态，但现在心情值却突兀地降低到了谷底。
它又查看了一下对方的坐标。
【宿主。】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在叶項。】
…
李美珠在楼下坐立不安，正想等越夏下来好好地询问一下，怎料眼前一花，只看到一个状似人形的身影风卷残云一般卷出了门，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风大的差点把越德良的眼镜都给刮歪。
“这是去哪了？？”
“不知道。”
“以我的经验，”越清在淘宝下单刚才越夏吃的小零食十份，头也不回地淡定道：“她上次跑这么快，还是去时青音订婚宴上把姜书瑶抢回来那次。”
做好准备吧。
“………………”
＞
昏暗的清吧内，驻场歌手唱着晦涩难懂的民谣，洛泽坐在角落的单独吧台里，神色冷着。
来的人多半成双成对，又或许在此的确容易找到伴侣，她一个人笔直地坐在这里，瞬间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更有的不怀好意，在她裸露出来的锁骨处晃荡。
洛泽抬眸，对上陌生男人毫不掩饰垂涎的眼神，对方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看来，立马慌张地转过脸去。
眼前阴影一动，穿着圆领衫的青年在她面前坐下，推来一杯饮料。
洛泽：“我不喝。”
“我知道你不爱喝酒，”对方笑的和煦，“所以给你点了咖啡。”
洛泽垂眼，面前的美式咖啡静静摆着，好像很是体贴。但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比起酒更讨厌苦味，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咖啡因过敏，喝了会心悸到凌晨无法入睡。
洛泽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推远了一些。
“姐。”洛望龙笑容一深，也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而是四处观察了一下这个对他来说太过灯红酒绿的地界，“你平时都来这种地方？厉害啊，有没有什么漂亮点的女孩子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洛泽冷淡道：“没有。”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洛望龙道：“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咱妈之前跟你提的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入职啊？我要是再没工作都要被我同学笑死了。”
“我不是说，这件事还要考虑吗？”洛泽蹙起眉，“她没跟你说？”
“啊？”洛望龙像是很不解，“你是老板还需要考虑什么啊？那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洛泽解释道：“现在空缺的岗位对学历都要求比较高。”
听到这两个字，洛望龙嘴角的笑意立马收敛了几分，然后沉了下来。
“哦，懂了。所以你意思是嫌弃我学历低是吧？”他笑了两声，道：“是，我不会读书，比不上你。但是这不代表我脑子转不动。不代表我就没有生意头脑了行吗？”
“……”洛泽也压下眉峰，冷道：“那你毕业后创业每次都失败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拿这个说事儿？！”洛望龙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如果不是你自己没事跑到国外去，那桩亲早就成了。彩礼钱都拿了还硬是给退回去，几十万啊！那什么概念？！要不是你我至于资金链断裂吗？！”
在这种地方，他这样激昂的声调太过突兀，隔壁桌的顾客讶异地看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个位置。
这样体面的处理方式，却让洛泽心头一沉，她道：“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冷静点？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洛望龙看着她脖颈上那条细细的颈链，他女朋友缠着他买同一品牌的首饰，那价格他想都不敢想，现在自己的亲姐姐却这么旁若无人地挂在身上，心头顿时蔓延起一股酸味，“下个月之前我要入职，你自己看着办吧。”
洛泽：“我说了我要考虑……”
“你就是还记恨以前家里的事吧。”洛望龙打断她，冷笑道：“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记这么久。爸妈都能原谅你一声不吭跑出国，你倒是能记仇，厉害。”
洛泽手指狠狠一攥，面色瞬间僵硬了不少。
“我是你亲弟，你反正之后都是要嫁人的。”洛望龙道：“都快三十了，你之后结婚生孩子公司得交给谁看？不可能你老公吧。”
洛泽抿着唇，只道：“我目前没有结婚的计划。”
“拉倒吧，还没计划呢，是该计划起来了。”
洛望龙看她语气缓和不少，也顺着台阶下来，把那杯咖啡继续往前推了推，用亲昵的口吻道：“怎么不喝啊？不过说起来，姐，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一个都没看上过吧？可得好好找我姐夫了，你这条件，身家上亿不过分吧。”
洛泽没回答，只是把面前的杯子又推了回去，有些隐隐的厌烦，“我不喝，谢谢。 ”
不知是对他的厌烦，还是对自己再一次让步了的厌烦，说不清辩不明，萦绕在心中，像坠着铁，难以呼吸。
……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洛望龙坚持道：“别的不喝，这必须得喝，操，这黑店跟抢钱一样，一杯破咖啡要他妈四十多块钱……”
洛泽：“我说了我不——”
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了时，突然，桌前咚一声，一只手拍在桌面上。
桌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随手一扎的高马尾，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运动服，杏眼圆瞪，来势汹汹。
“？”洛泽惊道：“越夏？你怎么在这里？？”
越夏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天降正义般，正气凛然地对洛望龙道：“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说了不喝，那就是不喝，你一直劝她酒什么意思？你想干嘛？听不懂别人说话吗？”
洛望龙迅速瞄了一眼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洛泽，赔笑道：“不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她是我……”
“她是你谁都不行！”越夏在旁边狗狗祟祟半天了，终于忍不住上前，恼道：“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目的？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洛泽：“越夏，我……”
越夏背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意思是稍安勿躁。
“如果你钱揣兜里烫手，非要请人喝一杯，”越夏面无表情地抓住杯子，朝他冷酷地一荡，“那这杯，我帮她喝了。”
洛泽：“！！等等……”
这可是没加糖没加奶的纯美式啊！比刷锅水还苦还酸啊！
但越夏显然不给她阻挠的机会，像所有酒量很浅的初学者那样，屏着气，一下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全干了，然后异常帅气地狠狠一抹嘴——
三秒后。
越夏惊天动地：“哕！”
洛泽：“………………”
洛望龙：“………………”
洛泽看着苦哈哈到快要当场淌口水的越夏，这几个月来都没笑这么大声过：“噗！”
“脸都皱成梅菜干了。”洛泽笑的眉头都蹙起来了，赶紧站起来帮她拍背，“笨蛋吗你……”
系统看着后台洛泽一遇到越夏又开始显著飙升的心情值，默然不语。
……嗯。
也不能说不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方法。

第38章
越夏在旁边盯着这里已经很久了。
其实她最开始还以为时青音趁她不备又来作妖，但没想到，洛泽对面坐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和自己相差不大，长相算得上清秀，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夏看着他总觉得有点不大舒服。
【统子，】越夏好困惑，【这人是谁啊。】
系统没法确定：【原书中没有这一段剧情。】
或许是有，但至少没有描述出来，连一笔带过都没有。
其实后期的红玫瑰更像是一个形象单薄的工具人，有些时候读者根本没办法揣测出来她行为的合理动机，但现在看起来，可以窥见小小的一丝端倪了。
越夏随便点了杯柠檬养乐多，就坐在那儿奋力观察，结果对面突然来了个人，径直坐到她对面。
越夏：“？”
对方头发半长不短，脸部轮廓深邃，有一些异域风情，对着她轻轻笑了笑，“你又来了。”
越夏：“……”
为什么她明明觉得这个人好眼熟，但是却又记得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他的脸。
系统现在已经不需要她问了，【你和姜书瑶来看钢管舞大赛那一晚的冠军粉色男孩。】
越夏恍然大悟：“是你啊！”
青年看她还记得自己，对着她暧昧地眨了眨眼，“你一个人吗？”
越夏：“嗯。”
青年：“那正好，我们喝一杯……”
“可以让开一下吗？”越夏正气凛然道：“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青年：“………………”
系统：【………………】
对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上去颇不敢置信，系统道：【他对你很感兴趣。】
【那怎么样。】越夏铁石心肠，【办正事呢，男人离我远点。】
系统：【？】
柳夏惠是吧？
被搅和了这一遭，旁边又有人在唱歌，越夏根本没法听清楚洛泽在和人说什么，但她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男人的神态变化，一开始似乎还想装的温良，到后来却越发克制不住，让人不适了。
越夏看着他三番五次试图劝酒，最后还是没忍住，拍桌而起！
……然后就有了方才的那神奇一幕。
她现在缩在洛泽旁边，少见地感受到了一丝尴尬，“哈，原来是你弟弟啊，我还以为呢。”
洛望龙对她露出有点勉强的笑，“没事没事，确实这种场合容易让人误会。”
越夏一来就气氛大变，洛泽看着桌面上一片狼藉，只觉无奈，“你一个小女孩子跑这里来干什么？”
“……”越夏道：“来看表演。”
那驻场歌手非常适时地破了个销魂的音。
【你不该用这个理由的。】系统突然道：【你唱的都比他好听。】
越夏警惕：【什么叫“都”？】
有外人在，洛望龙也不好在说那些什么七七八八的，只是视线定在越夏的脸上。
她急着出门，别说化妆了，连头发都绑的歪七扭八，洛泽实在看不下去，让她重新绑一下，越夏不太乐意，脸上有些郁卒。
看上去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但自有一番青春活力，看上去不太有心眼。
洛望龙的神色一动，突然又笑道：“你等会儿自己一个人回去吗？我有车，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
“没事。”越夏道：“司机叔叔等会儿来接。”
洛望龙：“哦，司机啊。行，挺好的。”
洛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略有些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越夏，什么时候看完表演？”她问：“看完就快点回去，天快黑了。”
越夏待在位置上就是不挪屁股：“嗯……不确定……”
接下来，洛望龙的对话重点就突然转移到了越夏的身上，一直在若有似无地套话，从她家境开始，再问她是否单身，最后甚至还问是不是独生女，都被洛泽不动声色地拦过去了，最后只道：“你们圈子里的男生应该都玩挺花的吧？”
越夏觉得这人跟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什么意思？”
“毕竟城市里的少爷，从小到大应该不缺女人吧。”洛望龙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我是不太理解那种，还是老实一点的比较适合做男友啊。不过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那样的？你呢？”
越夏：“…………”
她看着演技拙劣的洛望龙，不太明白同一对家庭出生的姐弟俩为什么会差别这么大。
快要浮出眼眶的市侩和精明，好像浑身上下都在打小算盘。和洛泽站在一起，仿佛淤泥和莲花。
洛望龙看她沉思，立马追问：“能知道你的择偶标准吗？”
洛泽已经听不下去了，起身，“越夏，我送你回去……”
“我的择偶标准？”这可就问到越夏了，她不假思索地将那段话脱口而出，“肩宽腿长胸大腰细，身高183以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性格温和善良，有少年感的同时也要兼具成熟男人的魅力，阅经千帆却依旧纯粹干净——”
洛泽震撼转头：“？”
洛望龙：“？”
“你有180吗？”越夏用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全盘打量回去，挑剔道：“嗯，应该是没有。”
洛望龙：“………………”
他真的感觉被狠狠冒犯到了，就连原先那点对越夏的兴趣也消失殆尽。
这种女人不适合当老婆。
谈话被这样打断，自然是无法再多说什么，洛望龙在越夏去洗手间时起身，准备离开，洛泽坐在位置上不动，“对我的朋友放尊重一点。”
“你的朋友？”洛望龙嗤了声，道：“姐，你知道吗，如果你没有我，你在别人眼里和她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下来一口。
洛泽没有再说话。
越夏回来时，发现对面的位置空了，甩甩手上的水。
洛泽问她，“你表演看完了？”
越夏：“嗯嗯。”
越夏说自己的演技好，但在洛泽眼里也照样错漏百出——她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女孩子是追着自己来的，但她并没有感到多么生气或是冒犯，仍只是无奈。
或者，还有一些潜藏着的无措。
“以后这个地方少来。”她拿起外套，道：“走吧。”
越夏跟在她身后，“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在谈工作上的事。”
“笨不笨？谈工作上的事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洛泽把头盔丢给越夏——这段时间它都像是越夏专属的了，骑上车，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越夏听到她轻轻说。
“这群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就是不把她当成女人。”
＞
中秋节当天上午，阔别已久的姜书瑶终于抵达了机场。
越夏去接她了，没有提前告知，姜书瑶行色匆匆地走出时，余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瞬间睁大了眼睛：“夏夏！”
越夏探过来帮她拿行李箱，“累不累？”
姜书瑶摇摇头，非但不累，还有些难言的激动，“终于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儿已经成了她栖息的港湾。
……特别是看到越夏依旧绑的歪七扭八的熟悉马尾时。
坐上车，姜书瑶把越夏的发带取下来，轻轻地给她绑好，途中想了想，从身上取出发卡，给她梳了辫子，卷了卷，看上去像两块搭在耳际的小棉花糖。
越夏就抬头看她在自己脑门上捣鼓，“出差完有放假吗？”
“嗯。”姜书瑶笑道：“李副社说连着中秋一起放五天。”
越夏惊叹：“哇！五天！”
姜书瑶也跟着重复：“五天！”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也像棉花糖似的粘在一块儿的女孩子们，忍不住老脸泛起涟漪。
越夏啰啰嗦嗦：“上个月中心街那儿开了家新的烧鸟店，我一直憋着没有去，就等你回来了。”
姜书瑶说，“明天就一起去。”
越夏：“还有新游戏也发售了，诗雅一直想找你玩三人联机。”
“可以呀。”姜书瑶柔柔笑道：“怎么不叫桃李？”
越夏：“桃李晕3D呢，会吐的那种。”
姜书瑶：“啊……”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李美珠和越德良早就开始准备装礼盒了——从早上就开始烤到现在，越清被强征了劳动力，现在累的宛如老狗，动都不想动一下：“接回来了？”
“嗯。”越夏把脑袋搭在李美珠肩膀上，闻：“好香！”
李美珠掰了点喂给她，越夏嚼嚼，竖起了大拇指。
看他们累了大半天，越夏也就自告奋勇接下了登门送礼的任务，像个背着书包的小报童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送手工月饼去了。
出乎意料的，庄家出来接的竟然是庄小寒，对方看见越夏，噎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拿着月饼就走了，临走前还是回过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越夏没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王家，王诗雅跑出来接了，“月饼！！真的好香，可是我最近在减肥……这个多少卡我看看？”
“别看了，手工的，没有成分表。”越夏说，“而且你减什么肥？这不是刚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在这瞬间懂了一切，异口同声道：“那没说就是零卡。”
王诗雅恨不得亲她一口，依依不舍地把她送走。
接下来就是姜书瑶家了，越夏过去的时候，姜妈妈慢腾腾打开了门，满脸笑意，“夏夏来啦？”
“阿姨好！”越夏把月饼递给她，探了探头，“书瑶呢？”
似乎是听到声音，姜书瑶从里头的厨房也把脑袋探出来，“啊——我在煮饭——”
越夏：“……”
难怪闻到味道有一点点不妙啊！
“没事的，别担心。”姜妈妈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家里还有好几袋方便面呢。”
出了姜家，剩下的就是——
虽然答应了时云谏，但越夏还在想自己去时家是不是会刺激到时青音脆弱的心灵，就在这个时候，时云谏发消息来了。
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自己马上就可以过来取。
【统子，】越夏感叹道：【现在月饼怎么还有自提的。】
系统：【……】
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越夏干脆就回了家再等。
很快，不到十分钟，熟悉的车就停在了越家外面，越夏连个拖鞋都懒得换，就这么出去了。
时云谏还是和往常一样，穿着一丝不苟，越夏把月饼递给他，发现对方沉着的视线悄悄落在了自己耳朵旁边的小啾啾上。
姜书瑶给梳的。
【他可能觉得很奇怪。】越夏跟系统振振有词，【但我是不可能拆的，这是书瑶给我梳了十五分钟的。】
系统无言：【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成奇怪的……】
这不是一看就觉得很可爱吗……
时云谏接过礼盒，礼貌道：“谢谢。”
“没事。”越夏还不忘逗他两下，“如果不爱吃甜的，还是少吃点，我尝过了，蛋黄不咸。”
时云谏：“………………”
系统：【………………】
宿主。
你就非得……
但时云谏这次很争气，只是短暂地脸红了一下，就冻着脸打开了后备箱，垂眼道：“回礼。”
越夏本来还以为也是什么礼盒果篮之类的，低头一看，最新款的曲面屏游戏显示器，“欸？”
“这个太贵重了，”人家大老远带过来，越夏也不至于拒绝，但还是摸着下巴道：“那我也得回礼吧。”
时云谏不假思索：“不需要。我……”
车内瞬间传来了小助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嗯嗯嗯嗯！！”
时云谏：“……”
越夏：“……”
时云谏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口。
“……不用回礼。”他有些局促地移开了视线，低声道：“哪天，一起吃饭吧。”
晚餐时，月亮终于悄悄爬升了上来，含羞带怯地露了脸。
今年中秋天气很好，月朗星稀，夜风微凉，众人举杯相庆，电视里播放着没人注意的剧情，灯火通亮，热闹非凡。
李美珠也难得小酌了几杯，本来以为越夏也会喝一点点，看她捧着橙汁，有点诧异，“不是说喜欢果酒吗？”
“喜欢。”越夏道：“只是等会儿还要出门。”
越德良：“叫你哥送你去。”
越清刚含了一口酒这就不知道当吞不当吞了，脸一绿：“……不早说！”
“没事，”越夏摆摆手，“我自己去就可以。”
夜幕微沉，她跟家人们说好马上回来，又拎了两盒月饼，坐上车，一路往洛泽家去。
正是家人团聚时，圆月挂在空中，四处灯火阑珊，系统不知怎么的，突然道：【洛泽一直没有回你消息吧。】
【嗯。】越夏是这么想的，【她可能回老家了，月饼还剩几盒，要是人不在，我就放在她家门口。】
老小区里的节日氛围更浓厚了，小孩儿们叽叽喳喳地在楼下跑来跑去，后头还跟着几个喂饭的老太太，社区临时设了一个活动棚，换了彩灯挂了横幅，一派温馨。
越夏在上楼时，还接到了姜书瑶的电话，对方难得有点懊恼，“夏夏，我做饭又失败了……”
“你做了什么啊？”
“宫保鸡丁。可是吃起来是酸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是按照菜谱做的呀？”
“那你现在吃什么？”
“妈妈炒了方便面给我……真的好惭愧……但是好香……”
越夏被她幽怨的语气逗笑，心里满是雀跃快活的因子，正准备安慰她什么，走过一个拐角——
话语却生生止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洛泽。
对方没有在家里，而是在空荡的走廊上。楼下还是那么热闹，楼道里却一片寂静，声控灯昏暗，映出她冷漠的侧脸和淡淡的红光，越夏这才发现她竟然抽烟。
烟雾一点一点绕上她清浅的鼻梁，烟快要燃到尽头，她的脸上仍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越夏站在原地，不知为什么，没有出声。
她在昏暗和明亮的光影交界处，窥见了一些她不该看到的证据。
……洛泽被头发遮挡住的右颊上有发红的印记，像是被盛怒之下无法控制地抽打过，甚至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指印。
【系统。】越夏茫然道：【她怎么了？】
系统也无法回答。
她怎么了？
为什么不在家里？这是中秋节，就算只是自己一个人过……又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越夏下意识觉得洛泽现在并不想见人，但她已经站在了那里，洛泽一转头，很快就发现了她。
以往越夏也有不请自来的时候，洛泽虽然嘴上说麻烦，但每次都会让她进去，可这次不一样了。
洛泽问：“你来干什么？”
“我家做了月饼……”越夏道：“想来送给你一些。”
洛泽看着她，然后垂头，把烟熄灭了，丢进垃圾桶里。
越夏朝她走近一步。
洛泽：“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越夏：“我……”
洛泽：“别过来。”
她毫无留恋地转头，在越夏面前把门关上了。
越夏站在原地，问：【系统。她在想什么呢？】
系统：【你觉得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越夏抱起了月饼礼盒，道：【不是她说的那样。】
系统沉默了几秒。
半晌后，越夏听到自己的脑内传来洛泽惘然又痛苦的声音。
【谁都好。】她说，【……来抱抱我吧。】

第39章
越夏站在原地等了好久，正当系统以为她都要走了时，她跺了跺脚。
年久失修不太灵敏的声控灯又昏沉沉亮起来了，越夏抱着礼盒，放在了洛泽的门口。
系统怕她伤心，帮洛泽解释：【她现在不想见人。】
所以才说那样重的话。
【我知道的。】越夏并没有生气，而是道：【那就不要见面好了。】
系统没明白她的意思。
不要见面？那为什么还不走？
越夏说：【只要让她见到我就好了。】
这时，越夏上前轻轻叩了叩洛泽紧闭的房门，小声叫道：“洛泽？”
隔着一扇门板，洛泽背对着门，手指微不可见地蜷缩了起来。
脸颊上的痛楚热烫难忍，可她并不怕疼，她怕的是这样狼狈软弱的自己又再次被暴露在空气中，她只想藏起来……
“不用开门的，我只是想来给你送东西而已。”
门板外清脆的少女声音和往常一样轻快，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她冷言冷语的影响，还在自顾自说一些有的没的，“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莲蓉蛋黄月饼，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甜的，都切成小块了，等会尝尝看。喔，对了，里面有蛋黄，还加了一点黄油和牛奶，如果有过敏的话就不要吃了……”
洛泽没有走开，但也没有回应。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门外的女孩子好像走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她直接按了关机，把手机丢到一边的沙发上。
客厅开着暖色调的灯，茶几上用夹子封好的半袋零食，阳台上枝繁叶茂的小盆栽，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温暖的家，但如果不开着电视，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地让人害怕。
洛泽突然有一些无法忍受，她转过身，手刚放在门把上——
“洛泽，”越夏的声音从外面又轻轻传来了，“你看得见我吗？”
洛泽一顿。
她慢慢地将眼睛贴在猫眼上。
圆形的视野中，越夏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地站在最中间，注视着猫眼，洛泽确定她看不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看着她，隔着一扇门，却好像一面单向的镜子。
“今天心情不好就早点睡觉吧。”尽管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但越夏还是努力把脑袋凑近了点，小声却希冀地问：“那明天可以见到你吗？”
洛泽：“………………”
她看着对方因为太凑近而变形了的、看上去甚至有些诙谐的脸蛋，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瞬，热得快要被灼伤。
她迅速移开了视线，咬住嘴唇。
越夏说完，把月饼再放好，就准备走了。
她似乎也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应，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演了一出没人注视的独角戏，临走之前，还真像有人在看似的，对着猫眼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明天见！”
直到她走下楼，那扇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明天也是中秋节假期。】系统冷不丁道：【但她的工作日程表上又是满的。】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越夏走到单元楼下，像是一瞬间进入了热闹的烟火间，老奶奶健步如飞地追在小女孩后头，用乡音恨铁不成钢地骂：“看你这个上山下海蹬乌龟的劲！以后哪个敢娶你！”
小女孩浑身脏兮兮地骑在树桠上，理直气壮顶嘴：“哪个不敢娶我是他孬！做什么都要怪我！”
别家小伙伴哈哈大笑起来，闹成一片。
越夏似有所觉，站在原地，回头望向楼道。
那扇孤独的门开了又关，洛泽的视线和她在半空中遥遥一触，又很快收回。
回到家，系统才突然道：【她觉得月饼很好吃。】
【是吗？】越夏想，【那就好。】
＞
理想和现实总是背道而驰，越夏还想着明天和洛泽一起去玩换换心情，却连着一周都没能见到她的人影。
“……”越夏深沉地站在空无一人的房前，问系统，【她是不是在躲我。】
系统总觉得这个问法非常怪异：【她只是很忙而已。】
【是，没错，她很忙。】越夏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那之前也不至于见不到面啊，你看这下班了家都不回。】
系统：【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
但洛泽真的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女人，她虽然不跟越夏单独见面，但她竟然终于松了口，把越夏的简历过了。
也就是说，越夏处心积虑这么久，终于成功和她的公司签了约。
收到HR联系信息的那天，越夏更加迷茫了：【统子，Why？】
系统：【你问我，我问谁。】
越夏：【你去问下你上司。】
系统：【按照使用年限来算，我大概还能活五千年，请你不要试图干涉我的寿命。】
越夏现在感觉洛泽就像是野外流浪的警惕猫咪，你没办法揣测她的动机，只要稍微一让她感觉到危险，她就会立马缩回自己不知道在哪的小窝里去。
签约之后，越夏也算是一个商业博主了，她还跟着HR去总公司晃了一圈。
洛泽的公司里女性员工偏多，上行下效，全都和她一般干练，说话做事带着一股脆劲，越夏逛了一圈，也没看到洛泽的一点影子。
系统：【老总哪有这么好见。】
忙的都不行了，没点特殊理由哪有那时间和精力来见你。
【谁说的？】越夏用例子合理反驳，【你看时云谏还天天晚上跟我打游戏呢。】
系统：【………………】
它有时候怀疑，越夏应该才是系统吧，怎么可以这么木？
他那是喜欢游戏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越夏在公司里还看见了那天晚上的洛望龙，他坐在一个小格子间里，一副厌烦的模样。
在一大堆井然有序的员工中，他那懒散的样子就显得极其突兀，越夏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越夏说，【那天晚上是他想让洛泽送他进公司吧。】
系统：【是的。】
越夏看着洛望龙。
她并没有多么会察言观色，但看人却自有一套标准在。同一个家庭，但洛望龙和洛泽完全不一样——
对方仿佛生来就有的自信是女性身上很少能看到的，那是从小就被人千娇万宠细细捧着的神情，那是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为他兜底的神态。没有闪躲的自卑，没有反省的内耗，好像全世界理应围着他们旋转。
明明只是一眼，但越夏却懂了很多并不会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又或许绝大部分女性都会明白。
【我不理解。】系统的机械音都透着困惑。
系统的世界观是朴素的弱肉强食，强者才理应受到重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洛泽的能力都比洛望龙要强出几个等级，但为什么？
越夏说：【我会让他把位置让出来的。】
这里的雇员，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上来的，一只草鸡挤进凤凰窝，这儿本就不是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系统很欣赏她的自信：【可是洛泽现在不理你。】
越夏：【……】
那又如何！
她就不信，再过十几天，洛泽还能忍得住！
她奋而在公司里瞎猫乱撞。
办公室。
“洛总，”助理临走前，道：“洛先生他的意思是，现在这个职位没办法发挥他的才能，希望能换一个部门让他来试试管理。”
洛泽头也没抬，“让他先干满一个月再说。”
“好。”助理又道：“越夏小姐来了，正在下面参观，她的意思是自己的能力可以签更高级别的合同，希望您换一下。”
洛泽手一顿。
助理：“洛总？”
洛泽：“…帮她换。”
“好，”助理继续翻页，“还有，科善那边的时总想和您进行一下初步接洽，大概时间点在周末前后，您有意向吗？”
洛泽的笔尖顿在纸上，渗漏出漆黑的墨点。
……时青音。
她心头一坠，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憎恨还是向往，回忆如潮般将她淹没，她沉默半晌，在助理耐心的等待中，道：“……安排吧。”
……
傍晚，殊不知自己被偷家的越夏还在对着镜子绑头发。
手机放在桌面上，里面传来姜书瑶的声音，“夏夏，我今天发奖金了，请你吃饭好不好？”
“吃饭？”明明人在对面，越夏还是忍不住朝屏幕那儿探头，“好啊！什么时候？”
姜书瑶似乎在走路，那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就今晚？”
“今晚……”越夏难得拒绝了她，“明天嘛。”
“嗯？”姜书瑶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柔了，像是要飘散在风里，“怎么了？今天晚上你和谁有约吗？”
系统：【……】
明明这么温柔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它是人，现在胳膊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越夏心比大海宽，坦然回答：“跟时云谏。”
姜书瑶顿了一下，马上道：“好。那就明天，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系统貌似听到了她松口气的声音。
她甚至懒得问一句为什么。
系统：【？】
干嘛？干嘛？
看不起时云谏是不是？
原本越夏和系统都以为时云谏说的“下次一起吃饭”和大部分人类一样是句客套话，但没想到对方好像真的把计划提上了日程，在周四晚上就给越夏发来了一大串本市美食清单。
发完，可能还觉得自己太突兀，再添上了一个生硬的黄豆小红脸。
越夏：“……”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自己要请他吃饭。
【统子，这样多好。】她对时云谏的行为大为赞扬，【这样自己点菜的比说“随便”的要省心多了。】
系统倒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它觉得时云谏对自己的地位摆的很正，换姜书瑶或者洛泽说“随便”，越夏会用心地去找她们喜欢吃什么，但是他要是说“随便”，越夏可能就会觉得这个人好麻烦。
【顺便再提醒一下宿主，】系统道：【最近洛泽就在忙和他一起合作的并购案。】
这下越夏不去也得去了。
姜书瑶不仅大度，甚至还给越夏发过来了一条信息，道：
【书瑶】：今天天气有点凉，你穿衣帽间里第一排第三件外套，里面加第二排下方柜子里的第五件毛衣，裤子穿什么都可以，鞋子穿柜子里左数过去第六双，这样刚刚好。
【书瑶】：猫咪发射爱心.gif
越夏：“……”
系统：【……】
姜书瑶都这么说了，那越夏肯定是按照她说的穿了，但那双鞋子实在是麻烦，越夏绑到第三条系带，本就没有多少的耐心更是雪上加霜：【统子，帮我一下。】
系统勃然大怒：【我一个全宇宙最高精技术的集合体……】
越夏穿着被系统绑得死紧的鞋子出门，时云谏就已经等在外面了。
当看到他的一瞬间，越夏眼睛差点被闪到。
……她本来以为自己为了出门还特意换身衣服已经够尊重人了，但是时云谏显然把这一次见面拔高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越夏的视线在他的黑风衣和腰带上掠过，换掉了正装，更显得他窄腰长腿，肩宽舒展，微微拱起的小臂肌肉线条优美，越夏走过去的时候，还注意到，时云谏甚至换了香水。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闻出了不同，比起之前的清冷味道，现在他身上的气息要更加热烈活泼一点。
“……”越夏少见地感到了心虚，【是不是太隆重了点啊！】
只是吃个饭而已。
时云谏原本垂着眼在路边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听到越夏的声音时，匆匆抬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时云谏对她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冰雪消融。
【统子，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越夏警惕道：【不会是觉得我没有很用心吧。虽然确实没有很用心，但是明明是他太……】
越夏现在的心理活动就像是穿着睡衣误入了礼服晚会。
系统看着后台属于时云谏的心理活动都快冒泡泡了，不由沉默：【……】
宿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越夏最后定的是最近开的新店。
她一向不是很在乎餐厅的价位如何，吃饭而已，好吃才最重要，但现在看着时云谏一副浑身发光的样子，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想过要带他去吃烧烤。
前排的司机开始往目的地前行，越夏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载导航改成了手机导航，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时云谏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手腕。
“你不冷吗？”越夏转头看他，一身薄薄的风衣，“等一下晚上气温会很低的。”
时云谏专注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冷。你呢？”
“我？”越夏把自己外套里的毛毛翻出来给他看，“很厚，不怕。”
时云谏用气音笑了笑。
他们预订的是傍晚的位置，越夏没到半路就开始饿了，但时又不巧，前方堵车，两人在大桥中间乌龟挪了得有十五分钟。
越夏肚子咕咕叫，骚扰系统：【统子，我好无聊。】
系统：【我放海绵宝宝给你看？】
【上次看过了。】越夏突发奇想，【算了，来玩一会儿时云谏吧。】
系统：【？】
你在说什么？！
但越夏说的玩只是字面意思，她余光觑着时云谏规规矩矩交叠在一起的修长手掌，发现对方的指甲长的很漂亮。
大小适中，甲盖圆润，微微透粉，整洁干净。
越夏看了眼自己的，她的指甲要稍微小且圆一点点。
时云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你的指甲，”越夏突兀感慨：“很适合涂指甲油欸。”
越看越觉得是，时云谏的手掌大且舒展，手指也很修长，骨节分明，青筋不太明显，左手食指的指腹处有一点淡色的小痣，没有疤痕，也没有凹凸的茧。
很好看的一双手。
前方的司机做梦也没想到对话能是这个走向：“………………”
但时云谏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迎着越夏的视线，有些犹豫地把手伸了出来，“是吗……”
“嗯。”越夏只是随口一说，她自己压根不会涂美甲，家里也没有相关的工具，“透明的就很好看了。”
时云谏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
“……嗯，”他道：“好。”
“好？”越夏从他的语气词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可以使坏的可能性：“你想试试吗？”
“我没有想过。”时云谏平铺直叙道：“但如果你想。”
越夏：“如果我想？”
时云谏：“我不会拒绝的。”
越夏：“哇！！”
她像得了新奇玩具一样，一点也不无聊了，伸手捉住时云谏冰凉的手指，垂头仔细观察。
这样凑近了一看，连一点小倒刺也没有，指缝和掌纹也都是清楚的，时云谏一点想要收回手的意思都没有，就由着她那样翻来覆去地看，越夏都在构想如果涂两个大红指甲那时云谏会不会生气了，就听到头上传来轻轻的笑声。
很轻，只有一瞬。
她有些莫名地抬头，发觉时云谏垂眼看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脸上尚未收回的那点纵容和无奈无比清晰，她发觉时云谏现在好像有点开心，但没明白具体的原因是什么：“笑什么？”
时云谏敛了笑意，睫毛微颤，定定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才发现。”他用一种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含着笑意的口吻缓缓道，“你原来是内双。”
越夏一顿。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已经立竿见影地开始迅速眨动了：“呃，我…………”
内双就内双，这有什么值得说的……
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她看着时云谏的脸，耳根莫名烫了一下。

第40章
越夏“唰”一声把他的手丢回去了。
系统还没搞明白她又在干什么，【你能不能轻点儿？】
说抓就抓，又说丢就丢，得亏人家时云谏脾气好，只是不言不语地把手又收了回去，和之前一样规矩地交叠好。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让越夏很陌生，她思索半天，把这归类为疑惑：【内双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吗？】
系统也才注意到。
主要是越夏的眼睛大，又生的很圆，眼睫的弧度弯弯，睫毛也很密，一般人注意不到她其实是单眼皮，但是凑近了看，眼尾那块儿又浅浅地叠出个小褶来，微微下垂。
一般下垂眼会让人看起来无辜可爱，但越夏在系统心中显然和这两个词没有一点关系。
【不懂。】系统合理揣测：【可能只是突然发现了。】
【那我该回什么？】越夏琢磨着，【难道也夸夸他的双眼皮？】
系统：【…………】
别这样啊，越来越奇怪了！眼皮不眼皮双不双的很重要吗！又不是小学生！
越夏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耳朵。
她兀自困惑，时云谏也在注视着她，对方今天穿着香芋紫的外套，有点苦恼地皱着眉，显得脸白生生的，因此耳根上那点红就比较明显。
时云谏：“……”
他也困惑地想，今天晚上有那么冷吗，他是不是应该把风衣脱下来给越夏穿。
道路终于畅通了，前方恍惚的司机一踩油门，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又或许打着米其林旗号的新店好吃的不足十之一二，总之这儿人是坐满了，门口还排了不少号，越夏看着面前号称“最新鲜的米”烩制成的、份量袖珍到过分的主食，竟然觉得还不如洛泽随手一炒的蛋炒饭香。
她死鱼眼看着对面的时云谏。
对方的袖口挽到小臂上，正有条不紊地进食着——越夏也不懂什么餐桌礼仪，但是看他的动作，忍不住寂寞如雪地跟系统聊天。
【统子。】越夏道：【这家店难吃到我还不如看他吃。】
【宿主。】系统道：【其实可以用一个成语来表达的。】
越夏：【？】
系统：【秀色可餐。】
越夏的文化水平再一次被人工智能深深蔑视：【……】
时云谏注意到她的视线，停下了动作，微微侧头：“怎么了？”
他似乎对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吃什么都是吃，但越夏现在还坐在这里的唯一动力就是不可以浪费，她看着半个拳头大的所谓“主食”，突发奇想：“你觉得我能不能一口把它吞下去？”
时云谏：“？”
系统：【？】
在餐厅干什么呢你？
时云谏的眼神有些凝滞，看了眼她再怎么样也称不上大的嘴，缓缓摇头：“应该……不行。”
越夏轻蔑地对他摇了摇手指，然后在时云谏怔然的注视下一口吞了整碗饭，“哼哼！”
小表情还挺得意。
时云谏：“…………”
系统：【…………】
【宿主。】系统甚至没来得及阻止，机箱上满是复杂，【我已经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
或许宿主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但更可怕的是，时云谏猜到了。
“不好吃吗？”时云谏敛眸，道：“不用勉强自己的。”
越夏还在忙着嚼。
“去吃别的吧。”时云谏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问：“你想吃什么？”
这餐厅一共十二道菜，加上主食都炒不满一锅饭，越夏刚才就吃了不会怎么出错的餐前甜品和一些小菜，他沉沉的目光在桌前顿了顿。
越夏倒也想去吃别的，“那太浪费了。”
时云谏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突兀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越夏歪头：“我不介意什么？”
然后一人一统就看着时云谏把他原封不动的小甜品推了过来，然后将越夏不喜欢吃的菜品拉到自己面前，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处理就好了。”
越夏：“……”
系统：【……】
越夏看着他用和刚才一样的表情和动作面不改色吃掉自己剩下的东西，突然发觉了盲点，【统子，他竟然用的是“处理”这个词。】
系统：【所以？】
越夏：【所以他应该也觉得不好吃吧。】
【……】
系统去查了一下后台，发现竟然还真让越夏说对了，但时云谏根本没在关注好吃不好吃，【没关系，我看他心情值不降反升呢。】
有时云谏的兜底，两人很快出了餐厅，但越夏也没胃口了，在桥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秋夜送凉，粼粼水波映着月光，正好是饭点后，桥上多的是散步消食的人们，时云谏原本走在她前面几步，垂头望她一眼，步子微不可见地停了下来，越夏没注意，一步跨到他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蹭了一下。
这种天气，就算不说话也挺舒服的。
或许是担心她无聊，时云谏谨慎地开头，“刚才跟你打招呼的人，有些眼熟。”
“嗯？”越夏抬头：“喔，你说他啊。你应该也见过吧？就是钢管舞大赛的冠军。”
时云谏真的刚开始只是想找个话题：“………………”
他嘴唇渐渐抿了起来，但还是道：“你们是朋友吗？”
“应该不算吧。”越夏也随口答：“上次我去叶項的时候他说想和我喝一杯，但是我有事情，就拒绝了。”
时云谏突然没声了。
越夏还以为他怎么了呢，结果半晌后，她听到身旁传来低低的声音，“那个职业，不太稳定。”
越夏：“啊？”
“在那个地方工作，没有保障，而且诱惑太大。”时云谏应该也是第一次这样背后说别人坏话，轻咳一声，耳根薄红地错开了越夏疑惑的视线，“不正经。”
越夏看他那一丝不苟的样，多半是不太喜欢这种技术工种的，也能理解：“别的不说，跳舞还是挺好看的。”
时云谏语塞：“……”
桥洞下面突然游过了一群咕哒咕哒的鸭子，众人惊呼，越夏忙着趴在桥上看，没有注意到后脑勺时云谏幽幽的视线，好开心：“笑死，鸭鸭！”
系统：【……………………】
云谏，你真的辛苦了。
走到一半，越夏又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问时云谏，“最近你在和洛泽合作吗？”
时云谏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是的。怎么了？”
“她最近很忙吗？”越夏只想知道她的工作是否顺利，不要再给她添烦心事了，“难道遇到麻烦了？”
“合作很顺利，她的能力很强。”时云谏道，“不出意外的话，会很快结束。”
“喔。”越夏说，“那就好。”
这个话题就像丢进了水里的石头一样，又悄无声息了，时云谏在旁边沉静半天，还是没忍住：“为什么你对洛泽那么感兴——”
对面新店的气球人正在鬼畜地迎风飘舞，越夏的注意力又被瞬间吸引过去了：“笑死，气球人！”
时云谏：“……………………”
系统觉得自己见了鬼。
它竟然也能从时云谏那张亘古不化的冰山脸上面瞅出三分委屈了。
最后，时云谏把越夏送回家，临走前，他又垂着眼道：“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这次说话就很流利了。
越夏当时应得爽快，到玄关了才发现不对。
【统子，我送他月饼，他回我显示器，我请他吃饭，他再请回来。然后我再请……】
越夏神色骤然凝重，【这算不算是一种左脚踩右脚飞上宇宙？】
系统被她的奇妙语言折服：【你其实可以拒绝的。】
就时云谏那个样子，别说生气了，就算被越夏拒绝一百次也只会偷偷在家咬着被角难过吧，这还担心什么。
【话是这么说……】
越夏站在玄关换了拖鞋，用自己的本能权衡了一下，发现没必要，镇定自若道：【和他待在一起还挺开心的。】
系统：【？】
它看着越夏一脸自然地飞扑进李美珠怀里，整个统都惊呆了。
……宿主。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啊！
＞
姜书瑶在得知越夏终于成功签约后，比越夏本人还高兴：“你太棒了！”
越夏在沙发上被揉着脸蛋，傻乐：“嘿嘿嘿……”
越清拎着公文包路过，和姜书瑶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越夏：“你几岁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越夏像那种花了几千块钱上学前班但还是只会坐下和握手的小狗，但因为每学会一个基础动作就会让家人大声喝彩，所以它坚强地认为自己很聪明，并且很快乐。
“快去加你的班！”越夏拿脚轻轻踹他屁股，冷酷道：“小心一点说话，不然我把你心爱的仙人掌刨出来挂着示众。”
越清：“？”
“夏夏，不要这样。”姜书瑶蹙着眉劝阻，“可能会扎到手的。”
越清：“………………”
做ATM机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心系小仙人掌，越清仓皇离开。
虽然越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但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姜书瑶看见了她之前从洛泽家里带回来的手工小零食，从而知道了近来发生的事情。
有些事关系到洛泽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私，所以越夏都选择性略过了。
出乎意料的，姜书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入神。
越夏问：“怎么了吗？”
姜书瑶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道：“……其实，当时被污蔑抄袭时她会出手帮我，我真的很意外。不，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重名了？”
“啊？”越夏皱眉：“为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过，在国外，有一段时间我是和她在同一家店打工的。”
同一所大学附近，华人开的店铺就那么几个，姜书瑶回忆起当年时，仍是有些困惑，“我确定，我和她之前并不相识。我确定，一点交际都没有，但是，我能感受的到……她不喜欢我。”
【叮。】总系统的机械音自动上线，【补充旧事叙述，丰富人物形象，剧情合理度 1。】
越夏立马竖起了耳朵。
“比起说不喜欢，还要更深一点，但说是厌恶，也不尽然。”
对姜书瑶这样敏感的女孩子来说，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并不难，况且当时的洛泽才刚出国，和现在的成熟冷静天差地别，几乎藏不住多少心情，“我想了很久……虽然可能很奇怪，那应该是羡慕。”
越夏：“……羡慕？”
以姜书瑶的话来说，是羡慕，但能听得出来，肯定带着负面的含义，比起羡慕，嫉妒应该更加精确。
可，嫉妒什么呢？
在姜书瑶的回忆里，洛泽经常会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默默望着自己，但从来不跟自己搭话，甚至路上看到会远离，她或许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姜书瑶每次都能发觉。
“我不知道。”姜书瑶摇摇头，困惑道：“留学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要和妈妈通电话。什么事情都说。有一年圣诞，很冷，上司给我们放了假，我本来想把妈寄来的饼干送给她，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
真的非常奇怪，洛泽做什么都很刻苦，打工也一向是最后一个关门的，那天却突然消失了。
姜书瑶对洛泽的印象只有这么多了，所以，当那次洛泽伸出援手时，她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的。
越夏：【系统？】
【洛泽确实不喜欢姜书瑶。原因尚未知。】系统已经查完数据回来了，【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越夏：【也对。】
再不喜欢一个女孩子，也不代表愿意看着她被这样轻易污蔑侮辱，洛泽是这样想的吗？
“想当面和她道谢，但又担心我的道谢她并不需要，甚至会让她觉得困扰，无法揣测她的心情，我该不该这样做？最后又会是什么结果？”姜书瑶烦恼地说着，蹙着眉，轻轻摩挲了一下越夏的脑袋。
该莽撞还是温柔，该前进还是等候，她总是忍不住想的太多，瞻前顾后，害怕伤害到任何人。
“加油。”姜书瑶笑着对越夏道：“全世界应该只有你最适合做这种事了。”
毕竟对太阳来说，温暖谁都只是它的本能。
……
越夏从姜书瑶那领取了任务，次日便整理心情，雄赳赳气昂昂地再度出发。
【统子，我现在可是有员工证的人了。】越夏拍了拍胸前的小卡片，【我可以自由进出公司了！】
有公司了就是不一样，越夏被安排了一个部门制作的专栏节目，从周末开始有专人拍摄，她今天正好去熟悉一下工作人员。
系统：【洛泽还是没理你。】
【没关系。】越夏道：【我自有锦囊妙计。】
系统：【……】
Hi，好久不见，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毕竟是新签约，大家还不熟悉她的性格风格，系统还以为在这种全是陌生人的场合越夏终于能收敛点了，结果开完会一回来，又看到熟悉的向日葵排列组合。
以越夏为中心，方圆半米为半径，一圈都是乐哈哈的工作人员们。
越夏探着脑袋问：“洛总呢？”
“嗯？怎么了？”主管姐姐笑的开心，“洛总很忙的啊，我最多一天只能在电梯门口见到她一次。”
说到老总，大家好像都有话想说。
“是了是了。”
“话说洛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比起说最近心情不好，不如说是前段时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最近又恢复到原样了比较贴切。”
“我上次汇报工作见到洛总素颜了。可以说的吗？”
“哦可以可以。”
“素颜竟然有点奶……鼻尖翘翘的，但还是冷着脸，好有反差，我忍不住一直盯着看，还被瞪了。”
“你真的胆子大，我都不敢抬头！”
越夏微张嘴巴在听。
【统子，】她问：【素颜真的很奶吗？我都没见到过。】
洛泽好像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熟悉的装束，红唇，眉峰压着，似乎这样会让自己更有威慑力。
系统真是服了：【你能不能抓到重点！】
在众人的角落，洛望龙不知不觉地凑了上来。
洛泽虽然如愿把他安排进了公司，却一点权力都没有，办公室里这群人还排挤他，一点事情都不让他做，他每天只能端端茶倒倒水，闲出鸟来。
他原本还想通过自己和洛泽的关系来扯个大旗，但洛泽又几番强调让他不要提任何有关信息，洛望龙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每天都憋闷得不行。
“越夏？”他奋力想挤进女人堆里，装作一副很熟稔的模样，“你怎么在这？”
果然，他一来，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冻结成冰，员工们对视一眼，四散回到自己座位上，有性子比较直接的甚至还翻了几个白眼。
越夏：“你又怎么在这？”
洛望龙指了指自己的员工证，“我在这工作啊。”
“这么快？”越夏道：“前几天不是还看你说找不到工作么，难道这里不用上岗培训？”
洛望龙脸上的笑意一僵。
系统已经提前为他默哀了：【……】
你说没事来找什么事呢，自从时青音壮烈牺牲之后，越夏都多久没阴阳怪气人了。
“这里的工作也没什么要培训的吧，呵呵。”洛望龙艰难地提了提嘴角，“反正也就做几个PPT打几个文档，没什么技术含量。”
员工们虽然看似在专心对着屏幕，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狠狠翻了几个白眼。
“确实。”越夏点头赞同，“一般都得要985211毕业的才能来这儿做PPT打文档，你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洛望龙被戳到痛处，又是一怒：“你……”
越夏微笑：“我？”
还有这么多人在呢，洛望龙不好发火，试图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火气这么大？我好像没得罪你吧？能不能心平气和聊点别的？”
“聊？聊什么？”越夏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话里意思很明显，和别的员工还能聊聊工作聊聊前景，和他就只能聊这个了。
洛望龙：“？”
偷听的员工们真的没忍住：“噗！”
洛望龙：“…………”
他的神色逐渐僵硬，似乎有隐隐的火气浮上。
“说起来，上次在酒吧遇见你，我们不是聊的挺好的吗？”他若有似无地加重了酒吧这两个字，笑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儿人太多了，别打扰她们工作。”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字会让别的女生对越夏产生恶感，但大家的神情竟然毫无波动。
越夏也不是很在意，“现在是午休时间，不打扰的。”
“是吗，”洛望龙放低了声音，意有所指，“但是这种地方，要是说到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还是不太方便吧……？”
越夏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敏感话题？”她蹙起眉，“你也要跟我讨论伊拉克形势和国际外交？”
洛望龙：“？”
楼梯口那边突然传来动静，越夏原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和他交谈上，视线瞬间移了过去，洛望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突然微微蹙眉，道：“我没有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洛望龙更迷惑了：“？！”
三秒后。
他桌前被文件重重一放，洛泽站在旁边，表情异常难看。
别的员工呆呆地转过头，注视着这一奇妙的场面：“？！”
“不想干了就滚出去。”洛泽刻意避开了越夏的视线，而是居高临下对着洛望龙，用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口吻道：“还有，离公司的女员工远一点。”

第41章
洛泽原本没想过要过来。
虽然不至于说得上“躲”，毕竟她最近确实很忙，但再加上之前的事，总觉得和越夏见面有些尴尬。
她真的只是这样想的，没有其他的任何意思，但看着越夏一直坚持给她发信息，还是没忍住，让人事部把越夏的简历捡了回来。
其实按照越夏的更新频率和商业性，放在平时洛泽的确会谨慎考虑，但她却莫名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既然塞洛望龙一个也是塞，那多加越夏一个又怎么了？越夏的能力不比他要好得多？
洛泽望着洛望龙不太敢相信的眼神，只觉得烦躁，在他下意识叫嚷起来前又冷着脸开口了，“自己到会议室去。”
唯一幸好的是洛望龙自恃文明人，还稍微要点脸皮，以后还想在公司混下去，二人僵持一瞬，他阴着脸起身，转头走了。
桌椅被狠狠撞出巨大的噪音以发泄他的不满，办公室其他的员工们视线都朝这里投来，洛泽在目光中心，余光瞥见越夏抬着头看自己，那双眼睛和那晚一样，亮得不可思议。
一点也没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洛泽知道自己又被骗了。但她还是没能生气，只是将视线收回，匆匆离开。
午休时间的办公室头一次这么安静，等到她高挑的背影彻底消失时，员工们才各自交换一下视线，窃窃私语起来。
系统彻底麻木了：【你怎么知道洛泽会过来？】
越夏没有叫住洛泽，而是慢慢看着她走开，道：【她肯定不会不管的。】
【我知道。】系统问：【我是问，你是怎么知道她不会不管的？】
越夏深思熟虑，给出了一个完美且理直气壮的答案：【可我就是感觉。】
系统：【…………】
或许越夏自己都不知道，对人下菜碟还不显事故圆滑是一种难得的社交天赋，她不知道，但她显然做的很好。
办公室中的那个不和谐因素终于走了，主管姐姐又过来，很亲切地问候越夏：“刚才有没有吓到？”
越夏摇摇头：“没有。”
“你还没见过洛总吧？”主管笑着道：“虽然她看上去好像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上人很好的。”
越夏没有反驳她，只是道：“洛望龙他……”
主管的笑容一敛，却只有一瞬，突然道：“我们其实能理解的。”
本来洛泽就很忙，很少来这个地方，但最近却是基本都不出现。洛望龙突然来公司上岗的后几天，她还闷不做声地提拔了几个女性员工，找了理由发了奖金，还时不时送来当季水果或者下午茶当做慰问品……她好像在补偿谁，又好像对员工们有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大家只是不说而已，都工作了这么久了，对老总神秘的家庭生活也有些了解，当看到那个“洛”姓，谁还会不懂呢。
“我们没有怪她。”主管回过神，笑道：“哎呀，说到哪里去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再讨论一下选题……”
有些话被她吞进了肚里。
说不公平，确实不公平，她们也早就习惯了不公平，但这样算来，被最不公平对待的大概是洛泽自己。毕竟看洛望龙这几天来的架势，他多半已经把这公司当成自己的了。
主管今年三十七岁了，至今未婚，自从六个月前跳槽到这里，她就没动过一丝想离开的念头。有时看洛泽像看妹妹，更有时觉得她像被坚冰包裹着的稚嫩花束。希望她能成长，又害怕她被伤害，期望她自立，又期望有个人能来帮帮她……个中滋味难以言明。
【统子，】越夏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跟系统说：【我还得加倍努力才行。】
＞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越夏还是没能捕捉到洛泽，对方好像铁了心地不想和她再进行私人联系，态度相当冷漠，但越夏又收到了公司那边对接人的通知，说越夏如果真的想参加那个CP感大赛，并且有了名次，那公司会给她发奖金。
五万。
越夏看着通知信息，陷入了沉思：【……】
【统子，】越夏道：【这肯定是洛泽给我拨的钱吧。还不如给我一张洛泽握手券。】
这种比赛别说奖金了，原本就是为了挣个流量来变现，只是过程都比较缓慢，哪有什么得了名次就发奖金的道理，又不是小学生作文大赛。
系统肯定了她的说法，【是的。】
越夏：【那她又不理我，又给我发钱，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而且哪有直接给你发钱，你怎么保证你肯定有名次？】
越夏：【我就是有！】
她和系统据理力争，思索半天未果，突发奇想：【这算不算是一种实质意义上的吃软饭……】
系统：【？】
好像的确……
说实话，自从签上了约之后，越夏又开始缓缓躺平了。但她的粉丝黏性比较高，每天看她不直播就提着刀在她账户里上窜下跳，广告商最喜欢这样的博主，对接人那边已经递了两三个广告过来了。
越夏看了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麦片、狗零食、项圈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衣物品牌给她递广告的？
越夏震惊：【难道是有人终于发觉了我的搭配之美？】
【不。】系统道：【大概是发觉了姜书瑶肯定不会让你随便乱搞的。】
越夏：【…………】
统子，你好大的胆！
但也总不可能一天天的不做事，越夏想说既然要拍视频，穿什么不是穿，干脆把广告标上去好了。
她特地提前几天就发了条动态，说自己要报名，现在上去一看，评论区里满屏裤衩：
【CP感？想暗示我就直说，你那点小花招我已经看透了】
【呵呵，姐也不是不可以勉强抽出一点时间，陪你们这种小年轻拍拍视频】
【终于接到广告了！！终于接到广告了！！！奔走相告！！】
【听姐一句劝，拍视频之前切记让瑶瑶公主帮你看一下，真的很担心广告费10万发完视频被品牌方索赔100万】
【已经把报名表发你邮箱了。不要不识抬举】
【找我拍（183）编导经验丰富（183）高度配合（183）】
越夏翻评论翻了半个钟头，愣是没找到几条语气萌一点的，刚想和系统说问问时云谏有没有空，就发现自己几百年没用的邮箱缓缓浮出了一条消息提示。
垃圾邮件？
越夏满脸莫名地戳进去，发现了一封命名为“报名表”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邮箱里。
她戳开，时云谏的照片躺在上面，剑眉星目，就连证件照也很好看。
越夏：“……………………”
系统：【……………………】
救命为什么有人真的会信啊！！这不是一看大家都在开玩笑吗！！哪来的报名表！！
【这叫什么。】越夏憋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往下翻，时云谏的简历写的非常清楚明晰，但是在看到特长那一栏后面认真写着“有丰富金融操盘经验”时，越夏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系统无言：【他好像真的很担心有人和他竞争。】
越夏不太明白为什么有联系方式还非得发申请表，她直接打开了对方微信的对话框，拍了拍时云谏的头像。
【时云谏】：我在
【越过夏天】：是你给我发的申请表吗？
【时云谏】：……
【时云谏】：是。
系统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着越夏把相册里存了好久的、姜书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帮忙设计了的服装平铺图发了过去。
标准的黑白色系搭配，胸口一圈经典优雅的蕾丝，但下摆被改成了利落的分片样式，好像男女都可以穿的样子，没有模特，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尺码。
【越过夏天】：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系统察觉到了不妙：【……你干嘛呢！】
越夏：【嘘！】
时云谏应该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很快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时云谏】：好看的。
【时云谏】：这是拍摄时的服装吗？
【越过夏天】：猜对了！你真棒
【时云谏】：[黄豆小红脸]
【越过夏天】：但你穿
【时云谏】：………………
那边似乎陷入了极大的震撼和恐慌中，越夏看着上头的“正在输入中……”明了又灭，灭了又明，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
系统：【……你还真问啊！】
越夏：【问问怎么了？不能问吗？】
【他毕竟是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上过财经报纸和电视台采访的，虽然他……】
系统生硬地拐开了话题，又道：【怎么可能会答应你，这不是为难人……】
【时云谏】：好。
系统：【？】
它的机箱一疼。
越夏还想说些什么，但时云谏发了“好”后，对话框上头还在不断地“正在输入中……”，她有点好奇：
【越过夏天】：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云谏那边沉默半天，最后用一种谨慎的口吻再度问道：
【时云谏】：里面……要穿衣服吗？
越夏：“……”
系统：【……】
姜书瑶的设计是里面还有一件衬衣的，本来他不问还好，谁也不会想多，但他这么一问，一人一统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些可能会被晋江文学城打满马赛克的画面：“……”
系统：【你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越夏没等他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道：
【越过夏天】：不穿。
【时云谏】：……
【越过夏天】：怎么啦？可是你之前都答应了OvO
系统：【？！】
宿主你……
之前时云谏答应了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还得寸进尺，这也太过分了，现在他能同意才是见了鬼——
【时云谏】：如果到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好。
系统：【………………】
怎么就“好”了。
怎么就“好”了？！
它想要仰天长啸。
小伙子，你的底线在哪里？！你的操守在哪里？！就这么没有原则？哪怕再坚持那么一秒呢？活该被人这么逮着欺负！
越夏笑眯眯地回他一个摸摸脑袋表情包，半晌后，时云谏又发来了消息：
【时云谏】：我说过不会拒绝你的。
【时云谏】：你还会找其他人吗？
【越过夏天】：不会了。
【时云谏】：[黄豆小红脸]
话题以他的这个小表情做结。
【统子。】越夏放下手机，表情凝重，沉沉望向窗外，问系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系统：【感到愧疚了？】
越夏感叹：【愉悦啊。】
系统：【…………】
坏女人！
越夏不由想起了之前和时云谏出门时，对方在车上回复信息的神情，和冰块一样的，又把结尾那个红脸的黄豆小表情和他的冷脸结合在一起，莫名感到更好笑了。
……
另一头。
小助理刚敲开办公室的门，准备汇报一下近日工作进度，垂头走到办公桌旁，刚抬头，就是一愣。
时云谏端正地坐在桌前，神情仍是寡淡的，但却从耳根连带着脖颈都鲜明地红成一片，甚至漫上了脸颊，手握成拳挡在唇边，眼神飘忽，桌上的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好像显示着微信界面。
助理眼镜射出一道诡异的光：“？”
这是在干什么？
“嗯。”时云谏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黄豆小红脸具象版，还冷着脸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小助理先捡着重要的说了，“六点左右越康的刘总会来，会议室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时云谏：“越总……不，嗯，我了解了。”
小助理：“？”
他忍住蠢蠢欲动要飞上天际的嘴角，大概已经知道老总刚才在干什么了。
他憋着笑，就有点放松警惕，把自己的手机投屏，给时云谏展示，“还有，这边……”
小助理的手骤然僵硬了。
一闪而过微信置顶的备注：
老板（26岁绝赞暗恋中）。
世界安静了。
时云谏：“………………”
小助理：“………………”
怎么办，感觉自己可能明天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而被开除。
＞
越夏把自己和时云谏的名字报给了公司，正紧锣密鼓地做准备事项时，猝不及防在公司里见到了时青音。
说实话，她都快把这个人抛到脑后了，但或许古早文男主的生命力就是这么顽强，时青音最近的事业有所起色，连带着气色都好了挺多，隐隐约约有了当时意气风发的一半模样。
越夏站在原地，凝重道：【统子，他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就刚刚。】
越夏：【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系统：【他并不认识洛泽，只是来谈生意的。】
时青音走出会议室，洛泽在其后，两人在门口一触即分地握了握手，洛泽的神情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是最普通的一次商业会面。
剧情在转动牵引，像是天意，红玫瑰最终还是和男主角见了面。
【时青音被洛泽所吸引了，】系统道：【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好感，并觉得自己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女性，有点兴趣。】
越夏的脸绷得很紧。
现在大家都很忙，主管姐姐看她蹲在角落里，过来给她塞了块饼干，一瞅吓一跳：“怎么啦？”
越夏摇头，“没事。”
好像马上要进行内部大会议了，这是饮冰公司的传统，想参加的都可以参加，畅所欲言，洛泽也会在；时青音被邀请参观，倒也顺水推舟，坐了下来。
自从姜书瑶的事件后，他难得空窗了这么久，对女人提不起兴趣来，但今天初见洛泽，倒突然心头一动。
平心而论，洛泽并不算在他的审美取向上，太锋利太冷酷，看上去没有一丝体贴小意，但时青音却总是对她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况且……
时青音突然看向洛泽，对方的视线顿了一下，刻意避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女强人好像对他感觉不错。
洛泽避开视线，深深呼出了口气。
和她想的一样。
时青音没有认出她。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像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不过也是。当时的光线那么昏暗，他又神志不清，连名字都能叫错。又怎么可能记得她。
洛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公事上，余光却瞥见会议室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钻进来了，高马尾一跳一跳的。
……是越夏。
洛泽心头一扬，抿住了嘴唇，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眼尾看着越夏坐到离自己挺远的位置上，想松口气，却又堵得慌。
也是。
自己晾了她那么久，又怎么有资格要求她依旧热情。
洛泽垂头看向眼前的文件，大屏幕上播放着公司的纪录幻灯片，四周有一些昏暗，半分钟后，她还是没忍住抬头，却骤然神色一凝。
……越夏刚才是坐在那里的吗？
为什么感觉……近了很多？
洛泽下意识想往旁边坐，又生生止住了。
老板躲员工是什么道理。
但越夏并没有给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的机会，洛泽眼睁睁看着她屁股一挪一挪的，飞速平移似的越过自己身边一大片无人区，直接坐到了自己身旁。
洛泽：“！”
她仓惶移开视线。
“洛泽。”越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这里人好多啊，我有点紧张。”
洛泽转头看她，对方眼睛亮亮的，哪有一丁点紧张的模样，“人哪里多了？”
“有二十几个人。”越夏眨眨眼，皱眉：“我要是工作做不好，她们会批评我吗？”
说句实话，表演气息相当浓厚，风格异常浮夸。
但洛泽明明知道，还就是吃她这一套，最终仍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轻斥道：“动来动去干什么……坐好。”
越夏把伸出去扒拉她的手缩回来了。
前方的时青音的确对这纪录片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留下来另有目的，正噙着笑意回头看向洛泽的方向，就瞬间瞳孔地震：“？！”
他在洛泽身边，看到了噩梦一般的人影。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越夏，又在这里？！！
越夏似有所感，转过头来，脸上还保持着方才对洛泽时装乖的神情，无比灿烂，但在和他对视时，嘴角仍是方才的弧度，眉峰却慢慢、慢慢地压了下来。
仅仅一个弧度的改变，却让她的整张脸布满了杀气。
时青音：“……………………”
他心头一颤，一个趔趄从凳子上狠狠地摔了下来。

第42章
那边角落里传出的声音没有让洛泽注意到，她余光瞥见时青音有点狼狈地坐起身来，匆匆出门了。
她垂下眼。
她和时青音满打满算只见过两面，还都是在自己尚未出国的时候，连二十岁都没有。有的人会把这归类为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优秀男性的悸动，虽然洛泽并不觉得程度有这么深——
但她冷漠惯了，也没心思结交新的朋友，对方的形象在陈旧记忆中一次一次被美化，终究会有些和旁人不同的特殊。
这是第一次和他正式会面，他似乎遭受了什么严重事态的打击，和以往的气质差别有些大，说来奇怪，洛泽心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波动，甚至在对方和自己握手时忍不住蹙起了眉。
最近她在和时云谏合作，合作过程中并不觉得有如何特殊，只觉得相当顺利且愉快；但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明明同样都是彰显友好的握手，这样对比，她却没法从时青音的动作和神态中感受到自己应有的尊重。
换句话说，她感到自己被凝视了。
在商场上，在这种本该平等的场合。
这是她最厌恶的事情。
但现在，洛泽全身心的注意力并不在什么时青音身上。越夏坐在她旁边吭吭哧哧的，这人好像做什么都要发出点动静，就不能端端正正坐着吗？
“别乱动。”洛泽终于忍不住了，转头道：“这是在开会。”
“我没有乱动啊。”越夏好无辜，“我刚才一直坐着呢。”
洛泽：“…………”
好像还真的是。
越夏真的很无辜：【统子，你帮我作证。我刚才真的没有乱动！】
【是没有。】系统道：【洛泽只是觉得你衣服摩擦的声音让她忽略不了。】
【有那么大声吗？】越夏咋舌，没想到洛泽的听力竟然可以如此敏锐：【那我不动好了。】
系统无言。
越夏端端正正坐着，还真不动了，乖乖巧巧的叠着手。洛泽垂头看手上的文件，白纸黑字，却像一个个跳跃着的音符，她压根看不进去，又感觉越夏身上的香味有点太浓，一直往自己鼻端里钻，“你今天喷香水了？”
“没有啊。”越夏把脑袋探过来跟她说话，“洗发水儿味很重吗？不好闻？”
洛泽：“……太香了。”
越夏：“喔……”
【统子，这要我怎么办。】越夏跟系统说，【我总不可能把头发揪了。】
系统：【她可能只是觉得你头发上的香味有点影响她思考了。】
越夏嘟囔：【可她自己身上也香香的……】
系统又是无言。
它看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宿主的原因。
瑰子。你的心乱了！
对面的主管姐姐刚做完笔记，正准备回头看看，突然看见自己公司的小新人和老总坐在一起，而且洛泽还一副神情很僵硬的样子，差点吓掉下巴：“？！”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怎么敢的啊！
她向还浑然不觉的越夏悄悄招招手，叫她快点过来，但越夏就是坐在那，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甚至还有功夫转头继续跟洛泽说话：“你最近好忙吗？”
洛泽没什么表情地应，“嗯，很忙。”
她本以为都市中正常人的交流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大家习惯了不会把真心话直接摆在台面上，但越夏一向是有话直说的：“忙到都没空理我了？”
洛泽：“………………”
系统：【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越夏：【她都已经够委婉了，我就得直接一点。】
“你几岁了？现在要紧的是工作，不是我理不理你。这根本无关紧要。”
洛泽飞速扯开话题，绷着脸道：“离上次更新已经有四天了，你的数据差不多下滑了20%，互联网行业是很容易流失流量，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要参加比赛，早就该开始筹备……”
越夏：“可是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洛泽没声音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越夏眼巴巴地看着她，然后说，“难道不是吗？”
洛泽抿着嘴唇，半晌，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开视线去。
声音小到像是蚊子叫，“我又没说不是。”
系统：【…………】
你哪怕再坚持一下……
【统子。】越夏一挥手，豪气万丈道：【这个洛泽铁定喜欢我啦！】
就像所有朋友之间一样，二人都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默契地将这一页揭过，但比起越夏的自然，洛泽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自在和别扭，以至于越夏在会议结束后兴高采烈地邀请她有时间去自家玩时，她下意识就拒绝了。
刚说出口洛泽就有些后悔。她想，自己之前无故把人晾了那么久，现在又拒绝，越夏再没脾气，也会不满的。
自己老是词不达意，说不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但越夏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好的神情，只是有些惋惜，“好吧。没关系，那就下次！”
洛泽看着她告别，转身离开，高马尾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和来的时候一样雀跃。
洛泽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身边传来轻轻的响动声，她下意识转头。
熟悉的主管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奇异的视线注视着她——洛泽没法分辨出全部，但隐约能看出一点欣慰和安心，她莫名有些脸热，像是小时候被家长看见交了新朋友了一样，“什么事？”
“是这样的，”主管把笑意收敛，小声道：“洛望龙在会议室等了您两个小时，刚才摔门出公司了，您看是不是……”
洛泽一顿：“？”
她无甚表情的面孔上骤然露出一抹少见的茫然。
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件事情。
主管：“洛总？”
“走就走了。”洛泽回过神，若无其事道：“把他今天的考勤记录抹了，该扣的工资就扣，该罚的奖金就罚。”
主管：“好。”
洛泽刚想离开，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脸，迎着主管莫名慈爱的眼神，硬着头皮道：“还有……越夏那个栏目，催的紧一点。她有点懒，总要人提醒……别说是我说的。”
主管笑盈盈：“好~”
＞
虽然成功挽回了洛泽的心，但越夏实在还是对她和时青音的好感度耿耿于怀。
“我真是不明白，”她趴在地板上整理衣柜，愤愤道：“那玩意究竟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要这么激动。】
系统安慰她一天了，【洛泽对他是有好感，但也只是比普通人要高上那么15点罢了，而且上次她们见面之后，还掉了5点。】
【我不能接受！！】越夏阴着脸，还是好生气：【不掉成负数有点看不起时青音了。】
系统：【可洛泽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比对他高多了啊。】
越夏：【真的？！】
系统：【骗你我是小狗。】
越夏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圈。
【现在看来，虽然大部分是酒精的原因，但原书中红玫瑰那么冷淡，在酒吧却没有拒绝原男主的原因就出现了。】
系统道：【她对时青音的原始好感度就是高的——至少比起其他男人来说。】
越夏说，“我总觉得，他们之前就见过面。”
系统补充，【而且只有洛泽记得。】
越夏是真的想不出来。
难道洛泽当初和时青音是一个学校？不可能，她的家庭条件不容许。
说到家庭，越夏又问系统，【洛泽那个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奇怪了，哪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姐姐给自己安排工作的？而且当时的那个态度……他好像笃定洛泽就是欠他什么。
系统去查询了，半晌后才回来，【我查询不到剧情，但是查询了一下洛望龙这个人——】
寂静的房间里，越夏听到系统的机械音说：【他已经被列入失信名单了，名下还有很多债务。高利贷已经被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网贷、信用卡还在不断新增。】
【……】越夏道：【都是洛泽还的吧。】
【准确来说。】系统解释道：【资金从洛泽手里流向父母，再从父母手里流向洛望龙。他已经习惯高消费了，公司给他开的实习期工资是八千，他昨天刚给新女友刷了一个一万八的奢侈品包包。】
越夏惊到了。
虽然她对消费没什么概念——毕竟越夏的恩格尔系数极高，每天花的钱几乎都在吃上，但她也知道这样超前消费是绝对不可取的。
没有偿还的能力，又怎么可以这样去借？
话题貌似就该这样戛然而止，但越夏的直觉让她继续追问了一句，【可以查到高利贷是什么时候放的吗？】
系统的机械音道：【七年前。】
七年前。
洛泽和姜书瑶刚刚成年，双双出国前的那个年龄段。
越夏好像察觉到了迷雾后恶心怪物那百分之一的原貌，她甚至有些不忍心再继续想。
窗外秋风瑟瑟，传来越清在花园里叫她吃饭的声音，“快下来——妈给你蒸了紫薯饭！”，大鹅嘎哒嘎哒叫，金黄的叶子飘落，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温度不高不低，系统看她垂着脑袋，忍不住叹。
【月光可以浮在水面上，】系统说：【可玫瑰本身就是扎根在土里的。】
总有一天她会愿意说的，但不是现在。
……
越夏近几日还莫名发现跟她对接的员工姐姐态度骤然严厉了许多。
说严厉，倒也不是语气上有多严厉，只是从前对方催促她的频率并算不上高，最近这段时间却已经逐渐和她的粉丝们催更时的画风重合了：
【山无棱，天地合，你什么时候来公司做一下规划？】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小懒娃中午十一点了还在睡觉吧？企划看完了吗？看完记得马上给我反馈一下哦】
【开门啊，开门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gif】
【就算被关在棺材里，我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视频干样！】
越夏被温柔的语气催的都快要良心不安了。
她匆匆下床洗漱，还要跟系统说，【统子，我真的好忙好忙。】
【……】系统道：【你跟我说说你每天都在忙什么。】
越夏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满嘴牙膏沫的自己，旁若无人地哼起小曲来：“嗯哼哼哼~”
系统：【？】
所以你根本就说不出来什么吧！！
洗漱过后，她就乘车去了公司分配的摄影棚。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
越夏只是租借了棚子，没有专业人员来拍摄，全靠自己，行行都需要钻研，拍视频看上去简单，实际上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越夏把那些打光板、补光灯全都嘿咻嘿咻搬了出来，然后把采景室的一角吭哧吭哧改成了像是古堡一样的效果，甚至还搬了一张道具椅子。
系统看她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道：【我来吧。】
它也不知道越夏到底想拍个什么东西，但是结合一下之前的服装事件，想必不会纯良到哪里去。
越夏之前就和时云谏约好了，周六下午，正好是休息日，在约定时间的前半个小时，摄影棚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越夏过去开了门，眼睛又被闪到：“……”
她开始怀疑时云谏是不是有什么偶像包袱了。换作是她，明知道等下要换衣服了，那当然随便穿穿就行，可时云谏还是上次那副浑身闪亮无处挑剔的状态，垂着眼，对她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腼腆意味的浅淡笑容，“下午好。”
嗯。
脸也还是毫无瑕疵。
越夏匆匆：“好。快进来吧。”
系统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都想吐槽了。
知不知道人家为了跟你见面勤勤恳恳收拾检查了多久啊！就差去冰点脱毛了好吗！你倒好，洗个脸就出门了……
时云谏走了进来，视线在那张哥特风格浓厚的背景椅上停留了一瞬。
就算他一开始比较难以接受，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现在两个人独处，他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心跳加速，手指微微蜷起，抿住了嘴唇。
越夏还在折腾她那破凳子，随手一指：“换衣间在那边。”
时云谏看她一眼，默默进去了。
越夏总感觉他那一眼好有内容，深思熟虑，问系统：【他又怎么了。想反悔吗？】
系统：【……】
它看了眼时云谏复杂到几秒一换的心理活动，大致总结了一下，发现现在时云谏主要想的是，怕越夏对他真的做什么，又怕越夏真的不对他做什么。
它又看了眼木头一样毫无知觉的越夏，正微张着嘴看天花板，不由叹息。
路漫漫啊……
但越夏显然只是嘴上逗一逗人，肯定没那么坏，真让时云谏里面不穿衣服，时云谏出来时，脸上还有半张花纹繁复的面具，嵌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更显得唇形优美，眼如点星。
他的动作有些局促——平日里几乎都是风衣正装，没穿过这种不太日常系的服装，惴惴站在越夏面前，张口，“……我好了。”
越夏闻言抬头，第一反应是：“哇！”
系统也：【哇！】
时云谏一看就有保持锻炼的习惯，腰身较窄，收束出两道利落的曲线，肩宽腿长，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由于脸长的足够精致，所以也能撑起这样繁复的服饰也不显赘余，不言不动时，就像是吸血鬼古堡里忠诚的人类管家。
越夏：“转过来看看？”
时云谏无言转身。
【哇。】越夏小声说，【翘翘。】
系统：【………………】
你真是够了没有！！
时云谏见她神色明亮，好像没有不满意，抿唇再次确定道：“可以吗？”
“可以！”越夏说：“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时云谏嘴角微扬。
【面具是你弄的？】系统还有点不敢相信，【不突兀，还很有设计感，真难得。】
越夏也不可能真让时云谏就这么大大咧咧露脸，道：【我说需要一个遮脸的东西，口罩就行。】
系统：【然后？】
越夏：【书瑶说不行，就给我做了这个。】
系统：【……】
书瑶，你也辛苦了。
越夏接下来又开始冥思苦想到时候的姿势和站位，一边想，一边把时云谏往场景里摆。
摆，是真的摆，时云谏就这么好脾气地任她摆弄，全程像一只温驯的黑豹，只用面具下有些湿润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她。
系统不忍：【你抬头看看他吧。】
越夏：【造型没乱啊？】
系统：【？】
【等我一举夺魁，必将夺得洛泽青眼相加。】越夏狠狠握拳，【奋斗三十天，我要让洛泽对我好感度满格！！冲啊啊啊啊！！】
系统：【……………………】
宿主你……
但时云谏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心情还有些难言的雀跃。
越夏就站在自己面前，手指搭着自己的领口，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穿着轻便衣着，毛衣运动裤，裤腿松松扎进鞋里，头发挽得很高，现在正皱着眉，看上去有些苦恼。
时云谏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她每一个自己没见过的表情都那么可爱。
越夏推着自己的腰往旁边站了站，他顺着力道走过去，站定，嗅到对方衣领上轻轻的香味，思绪不由飘荡。
这是。
独处。
只有两个人……
“夏夏，你在里面吗？”门外轻柔的声音伴随着两下短促的敲门声，“我还是不放心，想来看看……”
越夏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闪亮，好生惊喜：“书瑶！”
她一溜烟跑到门口开门去了。
时云谏：“？”
姜书瑶背着化妆包和工具包探头进来，脸上满是柔柔的笑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啊。”
她和时云谏的视线对上，一下子有点僵硬。
姜书瑶：“……”
时云谏：“……”
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难说算是朋友，但说不熟悉也算不上，再加上之前姜书瑶和时青音的事情闹得众人皆知，更让这份奇特的联系添上了几分尬意。
时云谏对她点了点头，姜书瑶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夏夏，我还以为你是来试妆和场景的。”姜书瑶轻声解释完，又轻飘飘看了眼时云谏，“原来你要我做的面具，是他用呀？”
“嗯。”越夏浑然不觉地向她展示，“效果是不是很好？”
时云谏唇角绷直了些，姜书瑶看着他，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非常好。”
姜书瑶一向是很安静的，到了之后把工具包放好，就开始帮越夏整理衣服和再改进一下场景的摆放，越夏于是又回到时云谏面前，继续刚才没完的事情。
时云谏抿着唇。
没关系。
只是三个人……
“越夏。”门口又被敲了几下，传来女人冷凝的声音，“开门。”
越夏抬头，这次真吓到了：“洛泽！”
姜书瑶：“？”
时云谏：“？？”
她顶着两人炯炯的眼神又一溜烟跑去门口开门了，高挑女人冷着脸走进，嘴里还在解释，“顺便路过，来看一下你的工作进度……嗯？”
她刚和时云谏默然对视完，又和后方蹲着的姜书瑶对视了。
洛泽：“…………”
姜书瑶：“……………”
时云谏：“……………”
这偌大的摄影棚，竟然无一人出声。
系统友情提示：【小心啰，看上去要扣好感度了喔。】
越夏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眼看着洛泽那张冷艳的脸上逐渐开始风起云涌，越夏张口结舌，下意识道：
“不要这样。”她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半晌后。
系统突然提示：【效果拔群！洛泽对你扣了0.041好感度。】

第43章
洛泽没想到再见姜书瑶是在这样的场合。
虽然她当时第一次给越夏打电话时就知道这两人私交甚笃，但毕竟没亲眼见过，就没什么实感；今日一睹，越夏的小书包还在姜书瑶手上，两人穿着样式类似的毛衣，却突然觉得让人不舒服起来。
……朋友之间有必要这样吗？
不嫌肉麻？
但这都是次要的。
洛泽的目光顿在时云谏身上，淡定如她都忍不住诧异了。
为什么会在这出现？而且还是这样的衣着……越夏就是和他一起拍摄？
合作期间洛泽看习惯了的冰山脸，现在却显得无比陌生起来，不，比起陌生，更像是魔幻。
洛泽现在就像是看到容嬷嬷突然出现在了海绵宝宝的片场。
有一瞬间她很想转身就走，但垂眼看到越夏紧张地看着自己，又紧张地看看别人，好像在顾虑什么似的，洛泽一转头，冷着脸直接坐了下来。
就不走。
凭什么她走？
姜书瑶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洛泽。
几年过去，她的变化像是翻天覆地，褪去了青涩阴沉的气质，彻底成长开来，现在锋锐毫无隐藏，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但姜书瑶看她神色不佳，大概也没多想见到自己，正准备体贴起身，就发现越夏背对着自己，正眼巴巴地看着洛泽，顿时眼神一凝。
时云谏看着姜书瑶本来都打算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轻轻一抚裙摆，再次坚定地坐了下来。
时云谏：“………………”
他面无表情地想，为什么。
难道要他走？
他多久才有这一次机会。
他也不走。
【统子。】越夏凝重地在跟系统说，【怎么没有人走啊。】
系统：【…………】
你说为什么没人走？
越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洛泽会生气，那可是足足0.041好感度啊，她感觉自己心痛地无法呼吸了：“你们要不要喝水？”
洛泽：“不渴。”
时云谏摇头。
“我也不渴。”姜书瑶问，“你渴了吗？我带了花茶给你，刚泡的。”
越夏莫名其妙地被投喂了一壶花茶，咬着吸管发愣：【……气氛好奇怪啊统子。】
【可以理解的吧。】系统道：【你小时候难道没有这样过吗，两个彼此之间陌生的朋友同时来找你，你必须两个人都理，还得兼顾端水，不然气氛会更尴尬。】
更何况陌生还好，洛泽和姜书瑶，姜书瑶和时云谏，时云谏和洛泽，这三个人两两甚至不能算是陌生，都能说是微妙了，气氛当然奇怪。
越夏错眼望去，这三个人处于一条平行线上，连视线都不曾交错。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有要走的意思。
越夏：【……】
系统为她少见的沉默而胆战心惊，【你想什么呢？】
越夏深思熟虑道：【那我走？】
系统：【？】
最终还是玲珑心思的姜书瑶率先打破了僵局，她帮越夏衣服的最后一点改好，针线收回工具包里，然后起身，把花茶稍稍倒了一杯，递给洛泽。
“这是养嗓子的，”姜书瑶微微笑道：“可以试试吗？”
洛泽抬头看她一眼，两人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空中交汇。
姜书瑶觉得她变化大，她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面前女人眼眸还是那样柔美，眉如柳梢，但神色却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不再像随风摇动的柳，更像是坚毅清秀的竹。
“……”洛泽绷着脸从她手上接过，“谢谢。”
姜书瑶对她笑了笑，又递给时云谏，时云谏没说什么，接了，道谢，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就此，好像三人达成了什么秘而不宣的共识，凝滞的气氛终于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越夏在旁边屏着呼吸看很久了：【统子，这样看来，洛泽也没有那么那么不喜欢书瑶的样子啊。】
【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不喜欢姜书瑶，】系统道：【她只是不喜欢你和别人待在一块儿。】
【怎么可能。】越夏对系统的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洛泽多成熟啊，又不是小孩子。】
系统：【……】
呵呵。
小宿主，你且等着，不听统子言，吃亏在眼前！
接下来，姜书瑶帮着越夏调整布景和光线构图，洛泽坐在不远处静静监工，时云谏站在越夏身边。
其实越夏的想法并不算什么创意，非常简单粗暴的中世纪吸血鬼女爵和人类管家，但是硬件条件无可指摘，越夏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跟系统满意地说：【我绝对相当霸气！】
姜书瑶把相机角度往下挪了一点，“夏夏，表情可以再沉着一点。”
越夏皱眉：“这样？”
姜书瑶摇摇头，“不是，还要再……”
越夏呲牙：“这样？”
姜书瑶：“……”
洛泽：“……”
时云谏：“……”
三个人出奇一致地都默默把嘴唇抿了起来。
【想在你旁边立个牌子。】系统悄然道：【恶犬注意。】
越夏：“？”
这系统现在说话可真是越来越歹毒了！
时云谏静谧地立在椅背旁，垂眼看越夏的脑袋——她连后脑勺也都是溜圆的，发质毛燥，艰难地穿越发圈的束缚往外探去，现在正和姜书瑶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俏皮话，把人逗的直捂着嘴笑。
时云谏心情有点低落。
不是生气……他没有什么立场生气，只是低落。
他也想和越夏说话。
哪怕只是多说那么几句。
他没有表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但分明背对着他的越夏却仍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对视了。
时云谏没能反应过来地眨眨眼：“……？”
越夏也学他，促狭地对着他眨了眨右眼，用气声道：“抱歉，我不知道她们会来。”
时云谏这种性格，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有人在场肯定是不自在的。
时云谏只觉得内心突然像棉花糖似的软了一片，喉结滚动两下，刚想说没关系，就听到越夏又轻轻说，“下个周末，你还会来吗？”
“嗯。”
“已经定好角度和布景了。”越夏保证道：“到时候，真的真的只有我在！”
时云谏晚上回去，洗漱完，伴着薄荷味上床时，一闭眼，想起的还是越夏当时认真的神情。
他很罕见地失眠了。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时云谏在黑夜中睁开眼，打开了手机。
不可能去打扰越夏，也没有其他消磨时间的手段，他只是漫无目的地积攒着睡意，直到他看到了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改的微信昵称。
【我不重要（26岁马上被开中）】
时云谏：“……………………”
他又想起了那个备注，耳根一烫，冷着脸啪叽一声把屏幕给熄了。
月光皎皎，落入窗帷，他闭眼抿唇，寂静半晌。
还是忍不住“唰”地睁开了眼。
……有那么明显吗？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越夏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撵着的感觉，
洛泽可不像姜书瑶那么好说话，今天犯懒没关系，人总是会这样的，休息几天无所谓，心情愉快最重要；她恨不得拿着小皮鞭追在越夏后头逼着她快点去工作。
就连越夏跑去她家蹭饭，吃得正欢的时候也要来一句：“进度怎么样了？”
越夏差点被骨头卡住：“……”
【统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洛泽不要催我了。】越夏苦不堪言，【我有在做的嘛！只是需要时间！】
系统在经历了和宿主长时间的线上快打之后，已经进化成了一种不得了的形状：【放什么噗噗，她不催你你会做？】
越夏：【那一天催一次就可以了。书瑶都心疼我太累，老是拿眼睛看屏幕。】
系统：【我寻思你平时玩电脑连续对着屏幕10小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
越夏：【……】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但洛泽当然也不是随便催的，她显然是洞悉了越夏的小懒狗本质，抽一步走一步的本能，才采取了正确的方式——果然，越夏一下子效率飞涨，终于在下一周的周三把视频发布了出来。
结果毫无悬念，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绝对的碾压局，投稿几乎从一开始就呈一种火箭发射的姿态，只用了一晚上就一屁股把原先的第一名坐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平时她看上去太散漫，现在突然认真了，评论区的老观众们比新看到的人还震惊：
【……这谁啊，我关注列表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人】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原来是因为瑶瑶公主给你拍的那组花海图才关注你的】
【旁边那位没有露脸的男士是谁？穿这么贴身真的可以吗？现在的年轻人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原则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氛围感真的牛……】
【可以说吗，旁边那位眼神不像演的】
【我二舅跟我二舅妈表白那天都没这么深情过】
【昨天晚上看还是四十三万粉丝怎么今天就变五十万了？新来的你们可别被骗了，主播平时不这样（咬牙切齿）】
越夏还在琢磨趁着人多该怎么把之前承诺的品牌广告视频拍了，就收到了公司给的奖金。
五万块。
“……”越夏其实觉得洛泽有时候真的蛮沉不住气的，【奖金这种东西，至少也得下个月发嘛。】
系统：【她就是想给你。】
虽然知道越夏不缺钱。
越夏转头就给时云谏转过去25000。
系统：【……你能不能选个吉利的数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他呢。】
时云谏没收，谨慎地探头发了个问号。
【越过夏天】：公司发的奖金，我们对半分。
【时云谏】：不用。
【越过夏天】：那多不好意思！
【时云谏】：可以请我吃饭吗？
【时云谏】：[黄豆小红脸]
越夏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熟的表情：
【越过夏天】：就按一顿饭250算，那得吃100顿，吃到猴年马月去了。
【时云谏】：那就100顿。
【统子，】越夏真是不理解了，【他是不是有点傻？】
系统：【……………………】
傻的人是谁啊！
最近，越夏去公司的频率也高了很多，有的时候还会等洛泽一起下班回家去蹭饭，甚至还会一起带上姜书瑶的小礼物，但出乎意料的，办公室里那个突兀的格子间仍是空着，自从那天之后，她没有再见过洛望龙。
对方好像真觉得自己被刺伤了自尊，决定自己去找工作了。
她在想这件事，洛泽轻车熟路地把头盔向她轻轻一丢，她连回头都没回头，也下意识地接住，稳稳地坐上了后座。
引擎轰鸣，载着二人往归处去。
之前越夏眼馋洛泽的机车，正好她有驾驶证，就试着在平坦的地方试着骑了一下，洛泽坐在她后头，看她满面凝重地把重型机车骑成了小电驴，甚至被神色诧异的共享单车超过，又好笑又无奈。
“别人都笑话我们呢。”洛泽说。
“笑就笑。”越夏手紧握把手，“安全第一！”
越夏也是在到洛泽家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洛泽已经很久没有开电视了。
她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按开，洛泽那时刚站上体重秤，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突然重了五斤，听到声响，转头，“现在要看什么节目？”
“没有，”越夏道：“我看你之前一直开着呢。”
“……”洛泽愣了一下，才无言道：“你在就够闹腾了，不需要再加个电视机。”
秋日的夜晚，越夏有时候会和她一起夜跑，美名其曰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安全，但跑到一半总会神秘消失，然后被洛泽在路边随便一个烧烤店或者小龙虾店揪出来，嘴上油都忘了擦：“我就是有点饿……”
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半个月，但洛泽有时候总会恍惚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过了，以至于她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本就该这样过。
进入深秋的第一天，她正在和越夏在茶几上玩拼图。越夏玩不过，还要远程指导，开着视频让姜书瑶帮忙，她和姜书瑶温柔的神色遥遥对上，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因为越夏，两人现在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但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多深入的交流。
越夏在场外救援下，马上把拼图拼好了，一脸自豪地向洛泽展示：“锵锵~”
洛泽：“……”
越夏：“嗯？”
“看得出来。”洛泽无言道：“你的力气很大。”
越夏：“？”
看对方一脸惊诧地把已经苟延残喘的拼图给抠出来，洛泽忍不住闷笑起来，“都变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无人造访的防盗门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越夏察觉到，才刚抬头，就发现洛泽的笑意一下子僵在面孔上，甚至看上去有点可怖。
她道：“是谁……”
“去房间，把门关上。”洛泽说，“你……随便听点音乐，我叫你你再出来。”
越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关门前，那用钥匙的人一偏身进入了她的余光，一个穿着红绿碎花袄的中年女人，后头跟着一个皮夹克的男人，耳朵上夹着根烟尾巴，两人像是夫妻。
越夏一顿，迅速把门掩上了。
中年女人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站着，居高临下看着洛泽，嘴角沉着。
洛泽在白炽灯有些刺眼的灯光下，抿唇道：“爸……妈。”
洛母低头看了眼桌上散乱的拼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刚刚有人在家？”
“嗯。”洛泽答道：“我一个朋友。”
“你一个朋友？”洛母扬起眉梢，立马追问，“男的女的？男的？不是吧？？”
洛泽：“是女孩子。”
洛母瞬间长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来了大城市就跟那群不清不楚的女孩子一个样了，到时候出嫁老公嫌弃你的。”
洛父没说什么，坐在沙发另一头，闷着头抽烟。
洛泽现在心如鼓擂，她不受控制地在想，这是老小区，房子的隔音不好，越夏进去的房间又近，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板，她是不是能听到外面在说什么？
……可她不想让越夏和自己的父母接触。就连匆匆一面也不允许。
空气又安静下来，洛母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一下丈夫，没有回应，只好和颜悦色道：“泽啊，最近生活怎么样？挺好的吧？”
洛泽说，“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你这孩子，没事妈还不能关心你两下吗？”洛母瞪她一眼，语气又柔和下来，“是这样的，最近几天你弟弟精神不太好，我们问他工作呢，这孩子也要强，什么都不说。明明信用卡的账单都已经寄到我们家来了……就，姐弟俩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呢？”
洛泽问：“多少钱？”
“最近龙龙他可能压力比较大。”洛母自己也心虚，报了个数字，“五十万。”
“五十万？”洛泽抬眼看她，慢慢道：“一个毕业之后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最高收入不超过五千的人，信用卡敢刷五十万，逾期不还？”
“其实还有零零散散的……大概加起来三百万左右。”洛母干咳几声，道：“这不是有我们在吗。”
洛泽又看了眼旁边的父亲，他仍是一言不发，沉默地吸烟。
父爱如山沉默，沉默地让人恶心。
洛泽停顿一瞬，道：“我不会帮他还的。”
这句话就像一条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本就暗潮涌动的氛围，洛母一下子站起身来，声音尖刻了不少：“不还？那你是看着你弟弟死了？”
“他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情要自己承担。”洛泽道：“就是你们一次次地帮他承担，他才会越来越不知收敛……这次是三百万，下次是多少？信用卡借不到了去借网贷，网贷也借不到了是不是要去借高利贷？几十万你还的了，几百万几千万你还的了吗？”
洛母：“可现在不就你动动手的事情吗？！！”
洛泽和她气急到有些狰狞的脸对视一瞬，垂下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帮他还，你们也不要帮他还，让他自己想办法。”
洛母张口就想斥骂，手臂却被另一边的洛父扯了一下，才勉强抑制住火气。
“泽啊，我知道你读多了洋书，现在思想是不一样了。”洛母道：“可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你怎么忍心看他那样？以后你嫁人了，公司肯定也是得给他的，你也别那么自私，早点让他熟悉一下岗位又有什么？”
洛泽不想说话了。
洛母见她垂着脸无动于衷，还是忍不住抬高声调，“你是我生出来的！”
洛泽还是不言不语。
洛母的火气终于爆发。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洛母扯了扯她的肩膀，气急败坏地重复第十遍：
“当年怀胎十月我为了你受了多少的苦，肚皮上面挨了几刀！你自己想想当年村里的女娃有几个能上学的？有几个有自行车的？还不是我们咬牙供你！寒冬腊月你发烧，你爹徒步把你背去医院，不然你现在还有这脑子？早烧坏了嫁瘸子去了！那年你被人贩子逮住，是不是你弟死活拽着你的手不放！是不是？！你敢说不是？！”
洛泽呼吸急促起来。
话语凝成锋利的剑，她想离开，她只想离开。
“真是忘恩负义，你背祖忘宗！”洛母上来就要扇她巴掌，“我真是生你不如没生过——”
洛泽下意识闭眼，却还是直愣愣站在原地，只听见门吱呀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
手被温暖的另一只手扣住，往别的方向一拉，洛泽仓惶睁开眼，看越夏匆匆扯过她，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奔出门，跑向楼下。
钥匙，引擎，洛泽接过被抛过来的头盔，木然坐上车，越夏带着她拧动油门，在夜晚无人的道路上疾驰狂奔。
风声呼啸，吹起发尾，隔绝掉一切声音，越夏沉默着，她也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世界上似乎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洛泽这才发现，她有自己的摩托，她理应可以去世界上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任何时候。
一路驶过跨江长桥，两人在一个小小的观景台上停了下来。
这地方严格来说并不算观景台——只是在大江岸边拦了个粗制滥造的木头围栏，夜晚的江水翻涌怒吼，低沉呼啸，风带着凉意，拂过二人的长发。
洛泽站在那儿，有些迷茫地看着一片漆黑的水域，月光莹莹点点，又转瞬即逝。
现在她该要说什么。
“早就想兜风了，正好现在没有人。”越夏歪在栏杆上面，问：“等会儿可以吃个夜宵再回去吗？”
洛泽看她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沉默。
半晌后，她才轻轻道：“越夏，我小学是建在镇上的，那时每天弟弟载我过去，在校门口买两个鸡蛋。他说他不饿，让我多吃，然后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回家——他为了我经常去和别人打架，有一次还差点伤到眼睛，我回去被爸妈打了一顿。”
越夏的声音混在江水声中，“嗯。”
“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可能是洛泽永远想不明白的东西。
洛泽顿了顿，又道：“那个时候，学校不让带课外书，但是每个人都会偷偷带一些连环画，然后互相换着看。我从那个时候，就很喜欢哪吒闹海那一版画。每次看到都会再翻一遍，好像永远不会腻。”
越夏：“嗯。”
“当时我只是觉得，削肉还母，剔骨还父，多冷静多果断……”
洛泽有些说不下去了。
生养之恩，如何偿还？以前不够，现在还是不够，耗尽心力还是不够，还，还要怎么还才够？要吃尽她的肉喝干她的血才至死方休？
洛泽说，“我只是……”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憎恨还是渴望了。
系统问：【为什么这样的亲情，她却死活不肯放手呢。】
越夏说，【那可能是她仅有的东西了。】
“……抱歉。”洛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淡淡道：“回去吧，外面很冷。”
越夏只是看着她。
“如果可以选。”她问，“你愿意出生在这个家庭吗？”
“我不愿意。”洛泽讽刺似的扯了扯唇角，“可这个假设根本就没有意义。”
越夏说：“可你现在也能这样做。”
洛泽怔愣住了，然后用力咬住了嘴唇。
茫茫江水静，无一人能辨明。
【虽然我一向不赞同宿主去管别人的家事。】潮声中，系统道：【但是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第44章
两人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江水，四处无人，仅有公路上偶然的引擎声阵阵。
洛泽本来就是个内敛的性子，刚才说了太多，现在垂着眼，心头又开始忍不住后悔。
对她来说，表露自己的悲伤是一种代表软弱的行为，越夏和自己非亲非故，交朋友也只为了开心，现在却卷入自己的家庭事故中，肯定觉得相当莫名吧……
她真的不懂该如何收拾这样的场面。
但洛泽很快就发现，她对越夏的担忧向来是毫不必要的。
“……你到底怎么了？”洛泽看着时不时就换一只脚站着的越夏，道：“腿抽筋了？”
刚开始还以为只是站着脚酸所以换一换，但后来的频率已经频繁到让人有点无法忽视了。
越夏并不想破坏气氛，神色坚定深沉地看向远方，角度十分唯美，“没事。”
洛泽：“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越夏甚至还淡定地指了指右边，“看，那边有小船。”
洛泽没有被她转移到注意力，视线往她的腿上看去——大秋天的，越夏刚才在她家里为了舒服换了小睡裤，跑出来的时候也没换，现在小腿上被虫子叮了五六个硕大的包，看上去痒得浑身刺挠。
也真亏她真能忍那么久。
洛泽：“……”
越夏：“……”
“你说这秋天怎么还有蚊子呢？”越夏眼看是瞒不住了，皱眉道：“而且光叮我不叮你？”
洛泽的手臂上一片光滑，一点痕迹都没有。
洛泽看她愁眉苦脸，忍不住笑意，“是不是你太香了。”
“不可能啊……”
越夏想，她昨天还偷懒没洗脑袋，怎么可能会香。
洛泽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吧，水旁边蚊虫多，回去记得拿药膏抹一下。”
“稍等。”越夏满脸严肃地抬手，对她道：“我先进行一下紧急处理。”
洛泽：“？”
什么紧急处理？
她就着夜色低头，然后发现越夏非常严谨地挨个在自己的蚊子包上掐满了“十”字，顿时默然：“…………”
越夏掐完，重振旗鼓：“走吧。”
洛泽：“我还以为你要再往上面涂点口水。”
越夏：“不行，现在手脏脏的。”
洛泽：“？这个理由？”
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刚才越夏骑了十五分钟的路程，洛泽五分钟就到了，还能顺便把人送回家，离开前，她看越夏满脸忧虑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担心什么，不由道：“……明天见。”
越夏眼睛一亮：“明天见！”
车灯划破黑暗，洛泽的背影逐渐消失。
越夏站在自己家门口，有点庆幸似的，跟系统说：【我还担心她回去又要不理我了。】
系统：【不会。】
十一点多了，越夏蹑手蹑脚进门开了灯，正好和下来喝水的越清撞上了，他的视线落在越夏的睡裤上，满脸疑问：“这是你新的时尚？”
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休闲渔网家居风。”越夏道：“爸妈睡了没？”
“还没。”越清从冰箱拿了饮料，“最近他俩沉迷钓鱼，估计现在还在观摩河鱼图鉴呢。”
越夏肃然起敬：“……好高雅的兴趣爱好……”
“你最近也早点回来。”越清上楼前看了她一眼，随口道：“太晚爸妈会担心。”
越夏：“知道了。”
回房之后，越夏还是不太明白，【统子，洛泽那边……】
【她其实有把备用金放在大伯那里，她父母想去借的话是可以借到的。】
系统话里有话，【洛泽不是在意帮弟弟还钱这件事本身。】
【我也觉得奇怪，一个普通人要欠三百万不容易。】越夏蹙眉思索，【难道他？】
【是的。】系统懂了她未尽之意，【赌※博。】
越夏：“………………”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洛泽的抗拒和抵触。
准确的数额可以判定，可以慢慢还，可这样的无底洞要怎么还？现在是三百万，尝到甜头之后几百万几千万，洛泽的公司也才刚起步上市，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资金链出了差错，那可能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越夏对着窗外的月亮冥思苦想半天，最后“啪”一声倒在被子上。
她幽幽叹了口气：“唉。”
系统被吓得不轻，【你叹什么气？】
她也有叹气的时候？
【之前的时青音，我还能扇他大嘴巴子让他离书瑶远点。】越夏道：【这样可怎么办？我总不可能过去把他手给剁了。】
【这倒不用费心。】系统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抖了个很冷的地狱笑话，【如果洛望龙再这样下去，放高利贷的公司会帮你把他手剁了的。】
越夏：“…………”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她坐起来，又躺下去，还是睡不着。
【统子，我好像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越夏怅然道：【说要帮，好像也不需要我插手，洛泽自己就能处理得很好。可就这样看着，我又好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都不做。
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事情，要是能被改变，早就被改变了。
【虽然我不想提醒你。】系统道：【但是宿主，你忘了吗，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推动剧情——暂且这样说吧。】
越夏：“嗯？”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现在姜书瑶正流产过后心如死灰，分手后逃到一个小城市当洗碗工，吃不饱睡不着，身体也越来越差。洛泽也早就在酒吧里和时青音春风一度，忍受着对方对自己的打压，甚至真的开始考虑把公司让渡，自己退居幕后去让林婉满意……】
系统絮絮叨叨说了这一大段，然后总结。
【宿主，站在你的角度上，】它说：【你已经很棒了。】
越夏下意识问：【那站在你的角度上？】
系统话锋一转：【哟！你还记得我啊？】
越夏：【……………………】
她不敢说话了。
统子，这些日子真的也辛苦你了。
月亮逐渐被掩在云层后，越夏偏头看窗外，凉风习习，她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再怎么样。
船到桥头自然直。
方法总比困难多！
＞
话虽如此，但次日因为没睡好，越夏仍是有些精神不振。
她是那种一定要睡满10个小时不然就等于没睡的类型，到姜书瑶楼底下等她一起吃饭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姜书瑶一下楼就看到越夏在等候区昏昏欲睡，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夏夏。”
越夏猛地睁开眼：“！”
“你不是七点才下班吗？”她迷迷糊糊拿出来手机瞧了眼，“这才六点半呢。”
“你在下面等我我怎么可能还加班。”姜书瑶盈盈道：“我跟李副设说了，她让我提早走一点没关系。”
越夏：“李决真好——”
姜书瑶：“对——”
两个人提早定好了位置。
越夏低头吃面时，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今年国庆放几天假？”
“可能没有放假了。”姜书瑶抬眼看她，轻轻擦了擦嘴角的痕迹，“最近有一个国际金奖开启报名了，我想试试，就投了简历，估计那时候就要开始准备了。”
越夏：“啊……”
姜书瑶轻轻：“你不是还有其他朋友吗？”
“可是，”越夏垂着脑袋，“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去。”
每个地方不一样，姜书瑶之前说过自己很喜欢大海，但是还没有真正看见过，她还暗搓搓谋划了好久，要趁小长假的时候和对方一起去呢。
姜书瑶看她有点失落的样子，眼睛弯了弯。
“还有机会的。”
话是这样说，但不知道机会在什么时候。
越夏寂寞如雪地嗦面，吃着吃着，突然听到姜书瑶说了个和她应该不怎么搭边的人名。
“洛望龙。”姜书瑶突然道：“是洛泽的弟弟吗？”
“嗯？”越夏一顿，“是。怎么了？”
“他前几天联系到这边，希望能私人订制礼服给他的女友，”姜书瑶道：“但是留的联系方式和付款方式都是洛泽的，总觉得很奇怪。”
“……”越夏真是受不了这个人了，【统子，这洛望龙就整天零元购是吧？】
谁都没他能抠！
姜书瑶看她神态莫测，又道：“当然，我拒绝了。”
“啊？”越夏道：“用什么理由？”
感觉这种人，自己没什么本事还自尊心极高，说不定被拒绝了又感觉自己的脸面受到了天大的冒犯。
“我说，”姜书瑶慢吞吞喝了口茶，“他的八字和我有点冲。”
越夏：“…………”
瑶瑶，你也是长大了。
说到这里，她就又忍不住想到了时青音。
上次在洛泽公司里看见他，越夏就一直耿耿于怀，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塞进井盖里，现在姜书瑶和他在同一个城市，看时青音那样，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最近时青音有来烦你吗？”
姜书瑶眨眨眼，“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越夏：“你都已经换了号码了，还……算了，然后呢？”
“我想说，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姜书瑶柔柔道：“如果他实在想见我一面，那就来好了。”
越夏瞪大眼睛：“那怎么能行——”
姜书瑶：“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不能带保镖。”
系统：【…………】
越夏：“…………”
沉默半晌后，系统突然开始模仿总系统的自动提示：
【注意！“姜书瑶”向“时青音”发起了SOLO对战邀请，“时青音”拒绝了邀请，并吓得给自己多装备了四张“保镖”工具卡，血条 10。】
越夏差点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了。”姜书瑶看着她憋到颤抖的脸颊，也笑起来，“我当时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
感觉自己和过去隔了一道牢固的纱，模模糊糊看得见轮廓，但无法触及。
她已经快忘记那段时间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越夏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怎么样才知道是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
像是小学生才会问的问题。
但姜书瑶还是很耐心地回想了，“大概是，期盼着和对方见面，只是见到就会很开心，在人群里也只能注意到对方一个……”
她只能想起这么多了，高中时是这样的。
越夏还是不理解，“我见到你也很开心啊。”
“是相似的，但是又有一点不一样……嗯……”
越夏是个木头，姜书瑶的情感经验也没有丰富到哪里去，两个人你画我猜了半天，还是不得其意，姜书瑶黔驴技穷，开始从虚拟作品里举例子，试图想让越夏明白，“就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看到对方，眼睛会马上‘啪’一声亮起来……”
越夏觉得自己的是眼睛，又不是灯泡，怎么可能说亮就亮。
两人炯炯对视。
半晌，姜书瑶才严肃地说了句非常正确的废话，“等你遇到了，你就懂啦。”
越夏：“喔。”
【可我没有喜欢谁。】临走前，越夏跟系统说，【也没有人喜欢我。】
系统：【……】
宿主你开心就好。
和姜书瑶吃完饭，越夏又接到了洛泽的电话，说自己正在附近的高尔夫球场，问她要不要一起来玩，越夏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了。
系统惊诧：【你会打高尔夫？】
【不会。】越夏道：【但总之把球弄进洞里就行了吧。】
【这话说的。】系统冷笑一声：【男足也以为把球踢进门里就行了。】
【……】越夏贴心叮嘱系统，【等一下我和洛泽见面的时候你就不要说话了，我怕我跟你吵起来。】
系统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在乘车时，越夏翻了翻自己的账户，自己之前发布的视频已经霸榜很久了，现在很多人都在猜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越夏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答应过时云谏一顿饭。
想到这里，她打开了自己和时云谏的对话框，上次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一天前：
【时云谏】：最近城郊新开办了室内滑雪场，看上去设备很完善，我想去试试。你呢？你对滑雪有兴趣吗？
【越过夏天】：有兴趣！那正好，你去了之后可以告诉我一下感想，如果好的话我下次看看能不能带书瑶一起去
【时云谏】：……好
1 day later
【时云谏】：星期日有科技展览会，主办方正巧送了我两张门票，但里面有双人项目，一人去有些浪费了。
【越过夏天】：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如果闲置的话可以问问附近大学城的情侣们要不要，他们好像怪喜欢去逛展览的
【时云谏】：……好
1 day later
【时云谏】：下雨了，我正好在你附近的银座商城，没法回去，就吃完饭再走吧。你呢？饿了吗？
【越过夏天】：别担心！我拜托跑腿小哥给你送伞去咯！
【时云谏】：……
【时云谏】：[黄豆小委屈]
越夏不太懂，【他为什么就不主动提呢？要不是我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就过去了。】
系统：【……】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但无论如何，现在也过了吃饭的时间点，时云谏那么忙，越夏决定等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再说这件事。
她心安理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找洛泽去了。
高尔夫球场占地面积还挺大，人造草皮郁郁葱葱的，越夏从大门进去左顾右盼走了五分钟没到，愈加不耐烦，开始疯跑起来，一边跑，一边还在想之前姜书瑶说的话。
她真是不明白。
“眼睛一亮”？这个形容实在太抽象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到底该是什么样的表现形态。
就这么径直跑了两三分钟，终于，越夏瞧见铁丝网里洛泽高挑的身影，她今天穿着运动装，没怎么化妆，看起来不凶了。
越夏凝神片刻，发现主管姐姐说得对，洛泽的鼻尖真的是翘翘的，看起来有点可爱。
旁边的屋檐下坐着许多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很多中老年企业家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喜欢在球场上谈生意，就是不喜欢正儿八经在会议室里谈生意，现在正谈笑风生，高谈阔论，吵的离奇。
越夏视线往那边一挪，却突然发现不远不近的角落里好像有个熟悉的侧影。
肩线舒展宽阔，运动装的拉索只扣到胸前，勾勒出肌理轮廓，时云谏神色淡漠地坐在那，好像正在深度思考手上一分钟几百万的大生意。
甚至看上去有点莫名的郁闷。
【统子，】越夏问：【他在干嘛呢？】
系统：【只是在发呆而已。】
顺便在忧郁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他在邀请你。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越夏确认自己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点声音，甚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时云谏在两秒内就马上捕捉到了她的存在，蓦然转头——
越夏目睹了他神情的全部变化。
从面无表情开始，眼睛微微睁大，不自觉眨动，眉峰也跟着扬起，薄唇微张，这一系列弧度微小的动作，却让他整张脸都瞬间明亮了起来。
如同晴光乍起，暮色驱散，海上莹月般的光辉，让他甚至称得上“惊喜”，但这一切都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又很快被主人妥善地收起，又很快归于平静。
时云谏站了起来，手指轻轻蜷进掌心，似乎在提醒自己是个成熟男人，不能像毛头小子一样把一切暴露在脸上，他镇定自若地清清嗓子，道：“越夏……好巧，我怎么也在这里。”
越夏：“？”
“！”时云谏脸上神情空白一瞬，改口：“不是，你怎么也在这里。”
越夏：“…………”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系统终于听见越夏略有些困惑的声音。
【好奇怪啊，统子。】越夏莫名道：【这个人是不是喜欢我呀？】

第45章
这惊雷似的突兀一问，差点让系统当场死机。
它一直以为，要是时云谏不说，想靠越夏自己醒悟至少也得等到下个世纪，但现在对方却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见自己迟迟没回答，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的。】越夏肯定道，【我就觉得他怎么那么奇怪呢。】
这样一来，之前时云谏那些举动就有了解释的理由。
她语气里除了刚开始时有些诧异，现在竟然只有淡淡的恍然大悟。
这样的语气，系统实在摸不清她的想法了：【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越夏对时云谏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洛泽隐隐约约的视线中对着她走了过去，【我觉得没有什么。】
【啊？？】系统脱口而出，【没有什么？？】
或许是它的统生还太短暂了，见过的人并不多，但是时云谏再怎么说，按照人类的择偶标准来看……不，甚至是按照越夏的择偶标准来看，都是非常优秀的一个异性。
绝大部分人，即使自己并没有对对方抱着恋慕之情，但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另眼相待的吧？
坏了。
难道越夏觉得被冒犯到了？其实也可以理解，确实有这种情况，觉得自己把对方当朋友，只是……
洛泽看到越夏，分明是她自己邀请的人，却还是有一些难言的别扭，“……你来了？”
“嗯。”越夏老实说，“可是我没有试过高尔夫。”
洛泽眉一蹙：“那你还来？”
她本意其实是如果越夏早说了她就可以换一个场所，但说出口又不是那个意味了，带着点呛。
但她还没来得及改口，越夏就笑眯眯道：“可我又不是冲着它来的。”
洛泽：“…………”
说什么呢！
系统还在疯狂思考越夏究竟是哪一种类型，就听到越夏理直气壮的声音。
【喜欢我，也没什么吧。】越夏深思熟虑道：【这又不是很罕见的事情。】
喜欢她的人好多的。
系统：【？】
当然，越夏也不是全然不在乎时云谏的想法：【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让他误会了才好。】
系统恍惚：【……】
它做梦也没想到越夏会是这个反应……
越夏说完，就撒欢似的跟洛泽在草坪上进行新手大破坏了。
时云谏站在不远处，看过来的眼神已可以堪称眼巴巴。
洛泽教越夏打球，但从越夏之前在打靶场里的水平可以管中窥豹，她虽然身体素质很强，但运动天赋并不算太好，于是尽管洛泽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内对她的耐心值已经续费了相当多，但三十分钟后还是禁不住青筋浮现，“你站好。”
越夏立正：“我站好了。”
“站直。”洛泽指导她，“就刚刚的那个姿势，你先停一会儿……”
越夏摇摇晃晃，“可以打了吗？”
洛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越夏一个反方向挥杆，小球疾飞而出，眼看着就要在斜后方休息处中年人的假发上筑巢栖息，半空中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截住，时云谏站在那儿，也不知道默默看了多久。
洛泽：“…………”
系统：【好快的棒球！】
越夏并没有感到气馁：【这种技巧性的东西不适合我。】
系统：【那你说，你适合什么。】
越夏：【格斗场上我无敌！】
时云谏走来了。
说来奇怪，洛泽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那就是多半他肯定是要过来的，现在倒也没有多意外，两人蜻蜓点水般互相打了个招呼，时云谏又开始默默往越夏身边凑了。
就是，单独看他的表情和动作，看不出来什么，但在别人看来，又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他的随身助理遥遥站在球场的另一边，正在和老狐狸们唇枪舌战，互打机锋，转眼一看老板没了，顿时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越夏看他往自己这边挪，又想起来刚才的聊天记录，开门见山道：“你等一下有空吗？”
时云谏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闻言一愣：“有。怎么了？”
“上次答应你要请你吃饭，结果不小心忘记了。”越夏把杆子撑在地面上，“你有想吃什么吗？”
就只是问了一句而已，时云谏的眼睛又开始微微发亮了。
其实就连越夏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现在观察时云谏是用一种崭新的、和别人不太一样的视角，她甚至有点莫名地想，要是时云谏有尾巴，现在可能都要摇成螺旋桨了吧。
有点可爱。
时云谏很快道：“我都可以。”
“都可以？”越夏说，“那就等下次，你想好了我们再……”
时云谏：“我想好了。”
越夏：“好。”
洛泽：“…………”
系统：【…………】
哪怕装一下……
越夏本来以为时云谏是看不过眼要来教自己怎么打球的，但对方却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两个人就站在绿茵茵的草坪边角，看洛泽姿势标准地挥杆，进球，今天天气尚好，白云悠悠，二人有一搭没一搭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视频，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有没有分享到家族群里？”
“……我……”
“游戏升级的怎么样了？我最近好像都没怎么上线。”
“你没有上线，我就没有上线。”
“下次试试别的。”
“好。”
“……”
临走前，时云谏洗完澡，换掉了运动衣，又恢复成之前有些刻板漠然的模样，正和那一群头顶锃亮的企业家们说着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午的温度有点高，他的外衣拢在臂弯里，只穿着件薄衬衣，似乎是为了便于户外活动，亦或是处理公务，他右臂上半段束着个纯黑色的臂环，固定住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肤色白皙却不显羸弱，看上去隐约有种沉沉的力量感。
越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配饰，挺好奇的：【这个不勒吗？】
系统：【……你又用不上这个，你担心人家勒不勒。】
越夏：【我就是想知道。】
系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等等，你别——】
另一边，双方会晤完成，各自内心都打着算盘，脸上却都一片洋溢，时云谏面无表情地和他们握手，告别，正准备转身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臂环被轻轻一勾。
越夏的指尖塞进他臂环和袖子之间，轻轻触着他的手臂，用试探性的力道十足好奇地向外扯扯，但或许是没掌握好力气，又或许是时云谏猝不及防，有点太过紧张，他整个人都被往越夏的方向带了一下，一下子没能保持住平衡——
两人差点匆匆撞到一起。
在肩膀互相碰触到的前一秒，时云谏终于紧急刹车，生生停在了很近的地方。
两个人似乎都能闻到对方的呼吸了。
越夏抬眼看他，这个距离，甚至都能在他颜色浅淡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还有时云谏方才淋浴过身上浅浅的清爽味道，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几秒，然后时云谏偏过头去，耳根立马开始往上泛红，“抱歉。”
他说完这两个字，脸颊也红了个彻底。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害羞图。
越夏：“………………”
系统：【………………】
【你每次不招他一下你就不开心是不是？】系统欲言又止，【你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你，你还……】
【不好意思，忘记了。下次一定。】越夏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坦然道：【可是好好玩喔！】
系统：【？】
宿主你……
天下第一坏女人！！！
＞
在国庆长假的前一天，越夏终于成功邀请了洛泽到自己家玩儿。
姜书瑶最终还是决定在大赛准备之前给自己放一天假，今晚就在这住了，最近去工作了的王诗雅也来了，愁眉苦脸，感觉有好多事要说。
五分钟前洛泽就说自己到了，越夏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人进来，于是出门一看，发现她站在门外探头，一副谨慎到不能再谨慎的模样。
越夏：“你怎么不进来？”
“我可以进来吗？”洛泽在门口严肃地踟蹰半晌，还是问了：“除了你说的两个人……还有其他人吗？”
她说完又后悔了。
这是对方的家，家人在或是不在都很正常，自己还特意问一嘴……
“当然没有啦！”越夏嘟嘟囔囔地去给她选小拖鞋，纠结了0.3秒，给她拿了双姜黄色的，“如果有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洛泽：“……”
她别扭的小心思被越夏很快抚平了，于是换了拖鞋，静悄悄走进去。
姜书瑶正在垂头看资料，王诗雅原本是背对着门口的，但这小姑娘仿佛装载有高精度美女雷达一样，洛泽刚走进去，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她就瞬间肃然转头：“谁来了！”
洛泽的视线在她软软的脸颊肉上顿了顿，道：“……我。”
“洛泽，”姜书瑶也放下手机，笑道：“你来了。”
洛泽：“嗯。”
王诗雅：“！！！！”
她举目四望，目光从越夏移到姜书瑶，再从姜书瑶移到洛泽，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包围了的莫大幸福感，差点飞起来。
“夏夏，”王诗雅已经把自己工作上那点鸡毛蒜皮的小屁事全忘干净了，严肃地跟越夏握手道：“认识你真好。”
越夏：“……”
为什么这么突然。
虽然提前就知道有其他两个人，但洛泽看着王诗雅那活力四射和越夏一起打游戏的样子，仍是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一些格格不入，她垂眼笔直地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唇。
“给你。”面前突然递来了饮料，姜书瑶坐到了她旁边，“今天秋老虎，还是挺热吧？降降火。”
洛泽伸手接过，道：“嗯……谢谢。”
她知道姜书瑶肯定记得自己，但对方好像洞察了她的心思，并没有提起过任何有关的事情，她对这份妥帖感到谢意，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她老是这样。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不想说的话却总是被迫着说。
姜书瑶蜷着腿坐着，笑盈盈地侧头看着两个人打游戏：“你们不要离太近了，对眼睛不好……”
洛泽余光看她。
姜书瑶眼神转过来，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洛泽：“！”
她立马偏开头，匆匆起身，想着自己总该找点事情做。
越夏一局打完，正想让洛泽也来试试，就发现她一脸肃然模样，正冷着脸把自己乱糟糟的室内都收拾了一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叠得整整齐齐，越收拾眉头蹙得越紧。
越夏突然心虚：“洛泽，不用收拾的，那样放着就好……”
洛泽正把她床上的抱枕玩偶分门别类放好，又开始收拾电脑桌，“你确定这样就好？”
那电脑桌上倒不是说脏乱，一点垃圾都没有，只是每个东西都恰巧放在了洛泽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她就想不到为什么电脑桌上会有晾衣架和鱼竿，还有一只在玻璃缸里畅游的小王八。
“这样刚好！”越夏都想把她按下来了，“我找东西都能找得到。”
洛泽：“那你告诉我牙膏在哪里？”
越夏：“你左手上面一点，机箱后面。”
洛泽：“……………………”
她的表情一下子有点空白。
姜书瑶也说：“没事的，放着就好。”
王诗雅：“收拾了反而找不到了，我懂的。”
洛泽坐下来重塑她的三观了，姜书瑶的手机一响，她也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就这么接了，开口道：“青音。”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都没有动，但耳朵都不同程度地竖了起来。
“你找好地方了是吗？”姜书瑶的声音仍是很温柔，“挺好的，等我有时间再说吧，这段时间比较忙。”
对面好像说了什么，姜书瑶看了眼，道：“不好意思，不太想听你说话了，我挂掉可以吗？”
洛泽：“？”
还能这样？？
姜书瑶嘴上这样说，话刚落就把来电挂断了。
越夏蹙眉道：“他怎么又来找你了？”
上次不是说放弃了吗？
“他说他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姜书瑶的神色并无波动，仍是噙着笑意，“但是见面的地点要由他来定。”
她把地图调出来，越夏和王诗雅凑过去看，两个人都沉默了。
时青音定的地方是刚开发的郊外商圈，市民们还在新鲜兴头上，就连晚上十一二点行人都不至于很少，咖啡厅落地窗，外面就是商场的警务亭和随时巡逻的保安大哥，出了大门一百米处就是医院，随时可以挂急诊；再往外走五百米有一个垃圾焚烧处理场，如果还想再往外走，一千米处的山上，还有一个小型墓园。
在那里可以享受永久的安宁。
越夏：“…………”
王诗雅：“……………”
【统子，】越夏深情道：【他实在太懂如何安排自己的一生。】
系统差点笑没油了。
洛泽消息闭塞，只知道姜书瑶和时青音分手，但并不太了解内情，在外围，脸上渐渐浮起困惑。
怎么好像。
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但就在她困惑之际，她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洛泽本想出门避开，但又看了眼齐刷刷望向自己的三人，总觉得似乎有点太刻意，也咳一声，接了：“你好，我……”
那边洛望龙的声音传过来了：“姐。”
洛泽手一顿。
“爸妈都跟我说了，说让我以后别轻易去烦你，说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和家里离心了。”洛望龙道：“我知道，这钱让你还是不对，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这么绝情。”
洛泽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不用找借口。”洛望龙道：“不就是想辞退我吗？想和我们一家撇清关系？”
洛泽：“你作为员工，十几天无故缺勤，被人事部辞退很正常。”
“人事部？你老总一句话她们敢辞我？”洛望龙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那些人好大的威风啊，有员工证还不让进公司？想想也是，你都做到这地步了，估计没忘跟前台说别放我进来吧？”
洛泽脸色冰冷下来：“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我今天压根不在公司。”
“你觉得我会信？”洛望龙道：“按你的性子，每天不加班到晚上你根本不会走，你跟我说今天你不在？笑话。”
“不管你怎么说。”洛泽道：“我真的不在。”
越夏在旁边听了半天，跟系统交流了一下读后感：【洛泽还是太善良了。】
系统：【这话怎讲。】
【她或许很懂怎么谈判，】越夏淡淡道：【但她一定不懂怎么吵架，更不懂怎么胡搅蛮缠。】
系统：【你是怎么一脸世外高人风范地讲出这种话的。】
越夏侃侃而谈：【吵架又不是讲理，有见过谁吵架把对方吵服了的吗？我发现好多女孩子就是这样，对方一说什么就急着辩解，急着证明自己不是，这就完全跟着对方走了，就会陷入卑劣之人的陷阱！比如现在。这要怎么证明呢？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系统：【所以？】
越夏笃定：【洛泽来我家，肯定是想从我越夏身上学到点什么。】
系统：【………………】
宿主你……
那边洛泽和洛望龙的争执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洛望龙还在咄咄逼人：“你说你不在公司，给证据啊？难道今天是什么不得了的日子？重要的让你可以把公事都先放下？”
洛泽：“我说过，我没有必要去故意为难你。”
洛望龙：“你还没回答我，你今天去干什么了？和男人约会了？今天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你弟弟这样在公司底下等四五个小时你也不肯出面？你说啊？”
洛泽：“我……”
她实在焦头烂额到烦躁，只想让对方快点闭嘴，但自己如何解释洛望龙都听不进去，还在咄咄逼人地继续吼叫，实在让人恼怒又疲惫，又不得解决之法，就在此时，对面的越夏对她满脸严肃地轻轻挥了挥手，然后举起一个IPAD，上头有一行字。
洛泽下意识眯着眼辨认跟读：“今天可是每周一度的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洛望龙：“？”
王诗雅：“？”
姜书瑶：“？”
对面瞬间安静了。
“没错。”越夏对那边的人理直气壮道：“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我们吃完鸡块再说，好吗？”
洛望龙怒气冲天地“啪”一声把电话撂了。
洛泽听着那边终于传来的盲音声，真切地茫然了：“咦？”
原来……可以这样？

第46章
那边轻易就挂了电话，屋子里的女孩子们又安静了。
洛泽看着她们炯炯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家那点破事打扰到了原本好好的气氛，想道歉，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抿着唇，就听到王诗雅道：“刚才那是谁？”
她似乎相当不避讳这些，问得理直气壮，洛泽也一愣：“我……我弟。”
王诗雅拊掌：“那正好！”
洛泽：“正好？”
“可不是正好吗。”越夏在旁边瞬间接上了她的脑回路，“你上大街随便抓一个人打，算是故意伤害；那要是你弟的话，就变成家暴了。”
姜书瑶也赞同：“嗯。”
洛泽：“…………”
“我们三个人都可以提供滴滴代打服务。”越夏指了指王诗雅，“一档。”又指了指自己，“二档。”最后指了指姜书瑶，“三档。”
洛泽知道她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她……嗯，书瑶最贵。”
越夏：“因为可能赔的医药费最多。”
洛泽：“？”
她的视线在微笑着的姜书瑶身上划过，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三观再一次得到了洗礼。
众人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开玩笑的啦！”
洛泽当然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
只是，洛望龙闹到公司来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公司里的员工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但大家都用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来对待，不仅不可能拿来开玩笑，甚至连话题都会刻意避开——
她明白大家是在保护她，可还是难免有点苦闷。
无人提起，自然也无人诉说。
王诗雅还在那边嘟嘟囔囔，“哪有这样跟姐姐说话的……”
洛泽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是这类人的通病，她们在说话前一定要再三斟酌，反复确认，可等到真正说出口时，可能话题早就过去了。洛泽道：“谢谢。”
轻轻的一声，淹没在游戏的音乐特效中，只有姜书瑶听到的，似有所觉地看向她。
洛泽还是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他有一天会落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她再厌烦，也不可能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落到那步田地。
洛泽本以为没人听见，但耳边传来了姜书瑶轻轻的声音：“可他都不担心，为什么你要担心呢。”
洛泽转头，和姜书瑶柔和的眼睛对上。
虽然相貌几乎没有改变，但洛泽想象不出来这是姜书瑶会说出来的话。
她以前明明那么……
“我也只是觉得，”姜书瑶不闪不避地迎着她的目光，“在这里，苛责我们的人已经够多了。”
洛泽：“我……”
姜书瑶：“所以，要多爱自己一些才可以平衡。”
洛泽不说话了。
“还有，”姜书瑶看着她，又道：“一直没有当面道谢……洛泽，但上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的眼睛泛着和越夏一样的光芒，是洛泽无法在自己身上看到的东西。
王诗雅在不远处叫：“书瑶！这一关是做披萨，你喜欢玩这个对吧？快来！”
越夏：“洛泽也来试试……哦洛泽不喜欢吃披萨……”
姜书瑶对洛泽笑了笑，起身离开，两人短暂的、甚至称不上交谈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说来奇怪，洛泽在鸡飞狗跳的聒噪背景音里，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在自己家中都无法获得的安心感。
这感觉太过陌生，却又让她有些沉溺，但洛泽很快就警醒过来。
于是她又开始默默收拾起了东西。
越夏一局游戏打完回头，发现自己那脆弱的小乌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洛泽端去换水了，顿时傻眼：“？？？”
【统子，】越夏好莫名，【洛泽是觉得没事情干才做家务的吗？我请她来又不是为了这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道：【是你的房间实在乱的太像狗窝，她看不下去了。】
越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狗窝怎么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而且她很想和洛泽说不要整理了，三天之内肯定会回到原样，多一天都不行。
但越夏看着洛泽在阳光下蹙着眉，拿着牙刷清理小乌龟，又觉得还是她高兴就好了。
对方手机似乎又有来电响起——
越夏看着洛泽伸手进衣兜里，瞥了眼来电提示，挂断，顺便开了静音，再丢回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可以说是学的非常快了。
越夏瞧她，她也察觉到越夏的视线，面无表情转头过来，朝她勾勾手。
越夏屁颠颠过去了：“什么事哇？”
“你怎么把枕套和袜子放在一起晒？”这孩子也太不讲究了，洛泽皱着眉：“袜子要分开，还有这里，洗衣液要看好用量，要是实在不会，就问我。”
“可是我那个袜子是新的没有穿过……”越夏挠挠头，“你之前加我的时候还说你很忙，没事别找你，我不敢问你。”
洛泽耳根一红，眉毛立马挑起来了，试图凶她：“你说什么？”
越夏：“我没说。”
洛泽：“……哼。”
在一片岁月静好中，系统突然道：【宿主，虽然现在不太像了，但你还是得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还是一本古早文。】
越夏：【所以？】
【古早文的刑法比较悬浮。】系统含蓄道：【欠了高利贷的处置方式，可能真的会有那种，“我剁你一根手指头抵10万”这种情节。】
所以洛父洛母那么紧张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说会被弄死显然不是夸张。
越夏的反应很淡定：【喔。】
系统：【就“喔”？】
【不然呢？】越夏说，【我最大的仁慈，就是不在那个时候给他争取一下第二根半价。】
系统：【………………】
感觉洛望龙再作死下去，都不是第二根半价了，越夏可能会直接让他买一送一。
希望人没事。
＞
国庆假期间，越夏哪都没去，在家里撩鹅逗草，拍拍视频打打游戏，闲的快发霉。
但有人比她还闲。
“……”越夏看着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的越清，问：“你就没有任何出行计划吗？”
越清：“你不也没有？”
“我本来是有的。”越夏说，“可是书瑶去参加比赛了，洛泽也正常上班，所以才没有了。”
越清给她丢了个橘子过来。
越夏接过，道：“你怎么不上班？”
越清：“姑奶奶，这是我挤了多久的年假啊，一年就放这十天呢，你就让我躺会儿吧。”
越夏：“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越清：“…………”
越夏把橘子吃了，擦擦手，在沙发上也找了个地方窝着，两个人呈对角线，各自相安无事地滑手机，电视开着没人看。
【统子。】越夏穷极无聊，开始骚扰系统，【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情做。】
她这两天把广告商的视频能拍的都拍了，还定下来了好几个计划，顺便连续直播了三天，越夏是个一向不亏待自己的性子，都工作这么久了必须得休息——
但是休息好像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系统说：【玩一下时云谏吧。】
越夏：【？】
上次好像她扯人家臂环太过分，把人搞害羞了，时云谏这两天都没怎么给她发消息，越夏越想越不对：【他这样是不是就是想让我给他主动发？】
系统：【人家哪有……】
越夏：【这或许是战略。】
系统：【他可能只是太忙了，所以没空而已，你想那么多干嘛？】
越夏不和系统论长短，把手机抽出来，给时云谏发了个表情：
【越过夏天】：[黄豆小可爱]
【时云谏】：[黄豆小红脸]
系统用它自带的秒表计算了一下，发现自时云谏收到这条信息开始，再扣除掉一些网络延迟，回复用时仅0.83秒。
系统机箱好痛：【……】
能不能矜持一点？
那边的时云谏没有发来新的消息，或许他还在等越夏的回复，但铁石心肠的越夏只是把手机放下了，突然看向越清。
越清本来看书看的好好的，被视线凝视：“……？”
越夏：“哥。”
“你别叫我哥，我害怕。”越清说，“你叫我二舅叫我三叔都行，别叫我哥。”
“你节假日都不出门，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没有女朋友？”越夏深思熟虑道：“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
越清：“？”
越夏：“你为什么不找呢？”
越清：“我不找是因为我不想找吗？”
越夏：“此话怎讲。”
“……”越清一副不想和妹妹分享这个话题的样子，但看越夏那样，还是勉强道：“就感觉，特意去找……怪不尊重别人的。”
越夏歪头：“不尊重？”
“遇到喜欢的自然就遇到了。为了找女朋友而找女朋友，啧。”越清也不知道怎么说，道：“总之我要是遇到一个因为想要男朋友才跟我在一起的，会很伤心的。”
越夏：“也是。那就没有人追你吗？”
“聊这些干嘛？”越清有点恼了，“半大不点小屁孩子。”
系统：【你最近为什么对喜欢问题这么感兴趣。】
越夏：【我想知道时云谏在想什么。】
系统：【对一个人的了解欲正是开始……】
越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系统：【？】
谁又跟你打战了？
越夏对越清做完调研，又躺下来，发现在自己聊天的间隙，时云谏实在等不住了，没话找话：
【时云谏】：今天天气很好。
【时云谏】：你在做什么呢？
【越过夏天】：躺着
【越过夏天】：你咧？
【时云谏】：在锻炼。
系统进行了一个远程赛博拆台：【他上次被你勾袖箍之后，疑心你是不是觉得他手臂肌肉不够好看，现在正在紧急练习。】
越夏差点笑出声：【我没有啊！】
挺好看的啊？
系统：【那你跟他说你没有。】
越夏：【好。】
系统看越夏嘴上这么答应着，然后神色如常地给对方回了一个：
【越过夏天】：我不信。
系统：【？】
时云谏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在那边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慢吞吞发送了一张照片过来——
原来他锻炼手臂肌肉用的是射箭的方式，背着箭筒，面色有些略窘迫地直视着镜头。想来他面皮薄确实是天生，脸颊泛红，脖颈修长，额角还停着些微汗。
越夏：“…………”
系统：【…………】
半晌后，系统：【有点色色。】
或许时云谏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非常谨慎地将上面那张照片撤回了，半分钟后，又发来一张脖子以下的照片，锁骨清晰可见。
系统做出锐评：【更色色了。】
越夏：【他是不是故意的？】
系统：【我拿我的机箱保证，他真的不是。】
【时云谏】：没有骗你。
【越过夏天】：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发这种照片
【时云谏】：我没有给别人发……我只给你一个人发过。
系统还在屏气等越夏要回什么呢，就看见越夏拍了拍两下时云谏的头像。
【……】系统问：【这是什么意思。】
越夏：【以示鼓励。】
系统无言地切过去看了眼，那边的时云谏被拍了两下，唇角都翘起来了，忍不住叹口气。
唉。
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但越夏驰骋半天，最后又在阴沟里翻了船。
案发时的晚上，她还在远程跟姜书瑶下飞行棋，下一步悔三步，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倒是下这啊！】
她开着直播间，上面的弹幕刷的几乎都要看不清游戏界面了。
之前找她的服装广告品牌显然非常谨慎，指定了上下装搭配甚至连鞋子穿什么都想好了，杜绝了一切越夏胡乱用衣服的可能，那条视频在首页转了两三圈，当天那个链接的销量就激增七千，又成功转化成了流量——
然后越夏就又开始打游戏了。
【刚来的，对面是瑶瑶公主吗？看上去比较像是博主的亲妈】
【越夏，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要是我早一巴掌上去……把桌子掀咯！】
【我就奇怪飞行棋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人看，原来是金毛下飞行棋啊，那难怪了】
【别教了别教了，再教真的狗脑过载了】
【夏夏！我好——喜欢你啊！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越夏在姜书瑶的开闸泄洪中，最终成功赢得了这场游戏。
她跟系统说：【怎么回事？】
系统：【什么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飞行棋玩的不好啊？】越夏好疑惑，【怎么跟谁玩都是我赢？】
跟洛泽玩，也是她赢。跟时云谏玩，也是她赢。就连跟李美珠玩，也是她赢。
难道她其实很强？
系统：【……】
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就在越夏跃跃欲试准备再来一把的时候，一人一统都没有想到，一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的提示音又再次响起了：
【警告！一级警告！剧情发生剧烈改变，请系统马上规避！警告！！警告！！！】
越夏：“？”
系统：【……】
上次听到这个提示音时，它身上粘着的的罚单还只有一层。
真是有些怀念啊。
越夏匆匆忙忙和大家告别，关了直播间，急急忙忙把裤子往自己腿上套：“洛泽那边怎么了？”
姜书瑶刚才在跟她下棋，肯定是一切正常的，那就只有洛泽那边……现在正好是晚上！
系统在她成龙一样滑下楼梯时，已经查询好了：【洛泽还是在酒吧遇见时青音了。】
“然后？”越夏攥着钥匙往外冲，“她喝醉了？还是他喝醉了？可这不是原本就有的剧情吗？”
【和原剧情不一样的是。】系统道：【这次，是洛望龙把洛泽介绍给时青音的。】
越夏恼怒：“看我过去就是一个滑铲——”
但人力无法胜天，她毕竟不是骑着扫把的小女巫，只能在龟速攀爬的网约车上拨打洛泽的电话。
对方没有接。
可能是因为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了。
又堵车了，越夏看着身边的小平衡车过去，探头问司机：“大哥，还要多久才到？”
司机大哥向她伸出来五个指头：“至少十五分钟要的。”
【怎么办！怎么办！！】越夏伤心欲绝：【十五分钟都够时青音五次了啊！！！】
系统：【……】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
越夏多了解它，立马从它的沉默中窥见了一点点可以钻的小空子，瞬间顺杆爬：【统子，你帮我一下撒。】
系统坚定拒绝：【不行，违反规定。】
越夏：【你我之间还讲什么规定不规定的，生分了。】
【废话。】系统无言道：【被开罚单的又不是你！】
越夏就差在后座上面打滚了：【快点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系统：【……………………】
唉！
越夏尚准备打滚，就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出现了一块数字屏幕，画面扭曲几下，浮现起了叶項内洛泽那张冷艳的脸。
她似乎不是因为谁而来的，也并不想见洛望龙，现在端着杯子，面色冷凝。
洛望龙最近被晾了许久，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恐慌，声音都软了不少，“姐，真巧啊。”
“巧？”洛泽顿了一下，像是在对话之前先默背了一下某人的语录，随即冷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洛望龙一惊：“不，我没有，真的只是……”
洛泽：“工作找到了？爸妈找大伯借的那三百万，你想好什么时候还了吗？”
洛望龙脸色一变：“姐你小声点……”
洛泽：“有闲情逸致来这里，为什么不去找工作？觉得我会帮你还？我凭什么帮你还？”
洛望龙没声了，只是眼神尚存狠意。
吧台的那边，烂醉如泥的时青音正醉醺醺地走过来，嘴里低喃，一副为情所困的痛苦模样：“书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
昏暗的光线中，那一袭色调火红的衣着十足浓烈，他醉眼迷蒙中，对上了洛泽冰凉的眼，又看到了旁边瞬间挂上讨好笑容的洛望龙。
哦。
时青音想起了之前洛望龙找他说的那些话，尽量睁开眼，看向洛泽。
这女人，果然看上去外在强硬，内里还是温柔小意……
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也总不好让这个痴心人伤心。
时青音收拾好自己的衣着，端杯向洛泽走去，“好巧。”
越夏的拳头已经捏紧了，这时，系统却突然发出了提示音：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2。】
越夏：“？”
洛泽微敛着眉峰，向面前这个男人点了点头：“好巧。”
时青音倚在吧台上，嘴角微扬，尽显风流倜傥：“你一个人？”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3。】
越夏：【停，统子，我想知道……】
系统压根就不用她说，很快，越夏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听见了属于洛泽心理活动的清冷声音，以及夹杂着的立竿见影的好感度减低提示音。
“明天还有合作案要处理，今晚还喝醉成这样，对工作真是毫无态度可言。”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5。】
“本以为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看来，眼神都一样令人恶心。”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7。】
“他看起来一点都配不上姜书瑶。”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9。】
“……刚才还听到有人说，他还伤害过越夏？”
【“洛泽”对“时青音”的好感度-100。】
“抱歉，我有事。”洛泽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先走了。”
时青音：“这么突然有什么事？”
洛泽：“吃鸡块。”
时青音：“？？？”
大门砰一声关闭了，洛泽扭头就走，毫无留恋，好像在酒吧里看到了一只巨型蟑螂。
越夏：“………………”
系统：【………………】
越夏：【那，现在多少了？】
【为维护角色自尊心。】系统说：【超过-10的负数不予显示。】

第47章
“到了。”司机在前头说完，见后方半天没动静，转头，发现这顾客的神情真可以说是瞬息万变，“怎么了这是？”
刚才不还急得恨不得钻天遁地么？
“没，没什么。”越夏心情复杂地把钱付了，呲溜一声下车，准备半途拦截。
叶項在一个比较隐秘的巷内，车开不进去，越夏一边健步如飞，一边听系统问她：【你怎么还去？】
虽然它早已习惯了剧情的离谱性，但现在一看就知道洛泽和时青音绝无可能了，越夏还跑过去干嘛。
越夏沉思道：【来都来了。】
系统：【……】
它发现这四个字真的很好用。
但前有狼后有虎，虽说巨型蟑螂没有出来，但越夏在看到洛泽时，她的对面站着洛望龙，两人相对而站，脸色各自都不是很好，像是在争论什么。
在这种没有第三人的场合，洛望龙的态度就硬气不少：“姐，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越夏没有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盯着。
夜色映在她微亮的瞳孔里，越夏深沉地思考了半天，系统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越夏笃定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系统：【……】
好精确的废话。
越夏：【统子，你觉得呢？】
系统有什么办法：【他怕从洛泽手上拿不到钱，所以想搭上时青音，撮合一下，让时青音成他姐夫，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从时青音手上拿钱了——大概是这么个思路。】
【嗯，教科书式的人口买卖。】越夏问，【可他就没有考虑过洛泽看不上时青音怎么办吗？】
系统：【在他眼里，原男主算是非常强大的同性了。】
【该学习的时候不学习，该工作的时候不工作，这种地方倒是很会钻空子。】
越夏道：【那要不收拾一下自己上吧。反正时青音认人用的是耳垂，男的女的差别不大。】
系统：【？】
这陈年老梗你也要拿出来玩——
虽说越夏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洛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着她模糊的身影眯了眯眼，还有些不确定，直到那人憨态可掬地朝自己挥手，才确定那是越夏。
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时青音……？
洛泽一向对这些事情都太迟钝了，又没有主动去了解过，所以刚才在得知越夏和时青音之前的事情后，很是胸闷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
这种人，他也配。
那边的洛望龙说着说着发现对面的人开始神游太虚，心不在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洛泽回神，“你刚说什么了？”
“我说，那三百万我们现在真的是负担不起。”洛望龙道：“你知道爸妈最近都出去打工了吗？一个月几千块的，杯水车薪，你忍心让他们……”
洛泽打断了他的话：“确认一下，导致父母一把年纪还去打工的人，是你吧？”
洛望龙一噎。
“钱不是我欠的，贷不是我背着，错当然也不是我的错。”洛泽冷着脸，道：“你要是觉得不妥，就把你那些奢侈品转手，还有父母之前给你买的婚房，卖了也够了。”
【啊？】越夏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婚房？】
系统：【二十五层楼高二百平方绝美江景房。】
越夏：【洛泽买的？】
系统：【是的。】
她自己还住那老小区呢，冬冷夏暖的。
越夏妒火中烧：【让出来给我住！！】
洛望龙不可置信：“那可是我结婚要用的房子！”
洛泽：“不结婚不会死。”
洛望龙看她人站在这里，视线都已经若有似无地往旁边飘了，再一看，越夏站在那边探头探脑，忍不住怒火中烧，最终只缓缓道：“姐，你变了。”
洛泽沉默一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辩解，只是最后道：“或许是我之前让你误解了，那就现在再开诚布公地说一遍，你已经成年很久了，应该自己承担责任——从现在开始，我除了会保障父母的生活用度之外，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
她的语气平淡，一如往常，但洛望龙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是认真的。
尽管这段日子已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他在这一瞬间终于产生了一种叫做恐慌的情绪。
“姐。”洛望龙道：“你真要放着我不管？”
“你不该需要别人来管你。”洛泽也很久没和他这么心平气和地讲话了，她一向不是多话的人，“我也管你管的够多了。”
洛望龙没再吭声，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是这样……
他回身看了一眼，时青音正在里头。
洛泽以为他听进去了：“就这样吧。”
越夏看着洛泽匆匆转身朝自己走来。
系统：【她好像总是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越夏：【是的。】
系统：【这下洛望龙终于能明白了吧。】
【不会的。】越夏向洛泽露出小虎牙，心却道：【道理他早就明白了。】
不过是揣着聪明当糊涂，装作自己不明白，这样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而已。
有的人，别的能力并没有多么出众，却在如何掠夺别人上无师自通，堪称天才。
洛泽过来还看她对自己傻笑，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这种地方？”
算上之前，在这儿撞到她不下三次了。
这儿虽然正规，但毕竟也是个酒吧，里面的人形形色色，要是自己不在，越夏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越夏装傻：“啊？我只是路过。”
洛泽挑眉：“路过？”
“嗯。”越夏跟着她一起往前走，看到了停在旁边的小摩托，条件反射般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了上去，“你看我都没进去。”
“……说谎的时候眼睛也要看好。”洛泽无言地把她抱下来，“这不是我的车，我今天开车来的。”
越夏：“唉呀！”
算了，她不说，那洛泽也不想多问，两人慢悠悠地走出长巷，没人说话，但各自都有话想说。
终于，在巷子的末端，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个人的名字：“时青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怔住了。
越夏指了指自己：“我？”
洛泽严肃点头：“嗯。”
“多少年之前的事儿了。”越夏轻松道：“那会儿白内障还没治好。”
洛泽：“……”
越夏：“那你？”
洛泽之前从来没说过，但现在看着她，就像是小刺猬终于放下了一些心防，虽然不至于翻身让揉肚子，但至少会小心翼翼不再扎到对方，她道：“……我出国前和他见过一面，就在这里。”
直到现在，洛泽还记得那天晚上，因为这里是父母带她来的。
彼时她还没成年，由于所谓的“婚事”和家人闹得相当僵硬，所以在父母主动递台阶时下得很快——弟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和父母一身土气地进了当时的叶項，看上去简直格格不入到一种突兀的地步。
洛泽甚至还记得那一张假的身份证。她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却一路畅通无阻。
母亲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对账单上的数字诧异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最低消费标准，三个人围着一杯柠檬红茶，洛泽全都喝了，嘴里全都是柠檬苦涩清香的味道。
然后，母亲说带她去找一下卫生间。她很困，眼前都快出现重影了，只想找个长椅或是躺在地上都能直接入睡，所以，母亲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洛泽很快就睡着了，被关门声惊醒时，她见到了时青音，一个陌生且高大的男人，满身酒气地倒在自己身上，她吓得思考不了，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还没有成年……我没有成年……”
在小镇姑娘朴素的价值观里，没有成年就代表着绝对不可以触碰这种事情，甚至连谈都不可以谈起。
时青音还在喃喃着些什么，手掌很热，洛泽只觉得想吐恶心，她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找附近的武器无果，只能积蓄起全部的力量，一把将时青音推到了地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使不了多大力气，只余心跳炸裂般跳动着，她实在太害怕了。
时青音的脑袋撞到了床头柜上，一声闷响，然后痛苦地蜷缩起来。
洛泽冲下床，发现门却开不了，她看着地上的时青音，正打算用绳子或是被子把他给绑起来，但又担心人撞出毛病了自己要坐牢，只能屏气去感受他的呼吸。
就在这时，她听到对方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书瑶、姜书瑶、瑶瑶……
声音温柔缱绻，却又带着难熬。
洛泽一下子顿住了。
时青音醒来了，看着她，模糊地蹙起眉：“你谁？”
“我……”洛泽本能地不想报出自己的名字，只是谨慎地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满是戒备：“你的头还好吗？需要我打120吗？”
时青音这才感受到自己闷闷的头疼，但反正喝酒和这个也没差，他挥了挥手，“不用，你走吧。”
洛泽：“锁坏了，我出不去。”
时青音试了一下，还真是，又晃晃悠悠倒在床上：“等明天早上八点，保洁来了就行。”
洛泽警惕地望着他。
时青音把她当空气，翻身睡了。
寂静中，洛泽努力瞪大双眼让自己保持清醒，空调有点冷，她甚至不敢绕到床头去拿遥控器。手机，手机没了，好像放在母亲那里……爸妈呢？她们找不到自己是不是很着急？可为什么没人来找她呢？她就在这里啊？
她的思想拐了个弯，却在进入不好的苗头时努力让自己回到正轨，可身上还是禁不住一阵一阵地发冷。不是因为空调，她咬住自己的指尖，窸窸窣窣地磨，开始细微颤抖起来。
床上的陌生男人翻了个身，他似乎在浅眠中也不得安宁，眉毛蹙了起来，“书瑶……”
又是这个名字。
“我不想和你分开，不想……你不要走……”
“你离不开我的……我也离不开你……”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找到你……”
洛泽在对方的呓语中，不知何时也睡去，直到次日被眼下满是青黑的焦急父母找到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薄毯，那个人已经走了。
她出神地攥住那条毯子，在此刻，莫名地对姜书瑶这个名字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羡慕之情。
原来……
人是可以被这样挂念着的。
【叮！】久违的机械音自动上线，【补充旧事叙述，丰富人物形象，剧情合理度 10。】
【红玫瑰“洛泽”，降智光环3/5，任务尚未成功，宿主仍需努力。】
越夏听完，有些沉默：【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无法断定。】系统道：【但可以知道，薄毯不是原男主盖的，是保洁阿姨怕她感冒。还有，时青音不对她下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只是因为，第一，洛泽当时还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第二，对他来说，被未成年讹上很麻烦。】
越夏：【意思是他还怕洛泽碰瓷？】
系统：【是这样的。】
越夏：【…………】
拳头，自作主张地抬起来了……！
她看着洛泽的侧脸。洛泽穿着有一点跟的鞋子，比她还要再高一点，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这种事情很无聊吧，本来就除了我，没有人记得。”
“怎么能说无聊？”越夏真情实感地感叹，“你当时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洛泽有点不好意思地抿起了唇。
她很少说这么多话，更少向别人吐露心事，但好像越夏总是能破她的例。
【我想是可以理解的。】越夏说，【心中有善意的人，很容易把别人的举动也理解成善意……更何况当时那个情况，她迫切需要一些好事来安慰自己。】
系统：【嗯。】
越夏：【现在有我就够了！】
系统：【对呀。】
“所以，”越夏抬脸继续问道：“你经常来这里，也是因为想碰见他吗？”
洛泽脸一僵，显然没想到越夏会想到这边来：“不是。”
越夏满脸天真：“那是为什么？”
洛泽：“小孩子家家别管那么多。”
越夏：“告诉我吧——”
“……”洛泽绷着脸看前方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越夏的眼神攻势，硬邦邦道：“叶項的老板……在后台其实有养一只拉布拉多。它是个女孩子，真的很……嗯，很可爱，而且很喜欢我，我和它认识好几个月了。”
越夏：“？”
洛泽：“每周我得给它带零食，再玩三十分钟……老板说它如果见不到我会伤心到拉不出来……所以，不是因为别人，你想太多了。”
越夏：“…………”
【统子，】越夏哭诉：【原来她背着我，还有其他的狗子！！】
系统无情暴击：【没事，拉布拉多和金毛也就长短毛的区别，但这次你可能是莞莞。】
越夏戏瘾大发：【啊！！我不能接受！！！】
洛泽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实在有点丢人，和形象完全不搭，转眼看旁边的越夏，发现越夏正炯炯看着自己，嘴角扬起，顿时有点恼羞成怒：“笑什么笑？”
越夏：“我没有笑啊。”
洛泽狠狠扯她脸蛋：“不许笑了——”
女孩子们的细语纠缠在夜风里，轻轻一吹，就飘到很远的地方去。
＞
国庆小长假的最后一天，越夏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醒消息。
【洛望龙又去找时青音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话，达成了共识，有可能要对洛泽的公司下手。】
系统简洁明了道：【他这段时间会假装认真工作，说服洛泽，回到公司岗位上，然后窃取一些资料甚至机密给时青音，这样和对方双赢。如果洛泽失势，这样时青音就会更好上手，现在计划已经在执行中。】
越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惊了：【统子，你透露这么详细给我是可以的吗？】
系统抖了抖身上已经快变成吉利服的罚单，选择性忽略了世界意识在系统频道里给它发来的刷屏短信。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家当傻子啊！”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家当傻子啊！”
“……”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家当傻子啊！”
“系统233，你给我等着”
本来世界意识是自动的，最近总系统好像是发现这里有点过于脱缰野马了，派遣了一个员工来这里负责手动掰回来，但很显然，效果不怎么好。
估计绩效都被扣光了吧。
系统已经淡然了。
本来是最后一天，越夏前几天像个小喇叭花一样筹划这筹划那，终于把几个朋友都约了全，一起去看叶項最近举办的男子健美操比赛——很显然这家酒吧的女老板非常懂得抓顾客们的喜好，消息刚发出来，票又卖光了。
系统：【你手速挺快的啊。】
它还以为越夏要拜托自己抢呢。
【没有。】越夏喜滋滋地说，【时云谏和老板认识，有一个单独的员工专享包间，他说让我去看没关系的，他不在意。一点都不。】
系统：【………………】
这不是看上去非常非常在意吗！！
系统：【那你说什么了？】
越夏：【我说谢谢。】
系统：【你就不问他要不要来？】
【时云谏不是喜欢女孩子吗？】越夏好莫名，【男子健美操他不想看的吧。】
系统：【他来那是看健美操的……算了，不说了，就这样挺好的。】
感觉时云谏最近晚上又要在家里偷偷咬着被角哭泣了。
时间已将近傍晚，本来的打算是再过半个小时就和姜书瑶王诗雅一起出门，但看了刚才系统的前线情报，越夏又有点恼怒了：【这个时青音还是长方形形态比较好一点。】
记吃不记打，看上去是放弃姜书瑶了，现在又和洛望龙狼狈为奸，妄图染指洛泽！
她越夏绝不能容忍！
系统：【所以你的决定？】
越夏拎起钥匙出门了，【先去看了再想。】
毕竟感觉洛望龙和时青音的智商加起来还没有降智光环五层的洛泽高。
系统：【……】
有活动，果然酒吧内热闹非凡，越夏和姜书瑶进去的时候，洛泽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正满脸僵硬地看着台上搔首弄姿的男人们。
越夏：【统子，洛泽是不是不爱看这个。】
【一直忘了跟你说。】系统道：【洛泽其实对所有男性的初始好感度都是很低的，现在唯一在她那里相处之后还能做到加分的只有时云谏选手，其他的要么负数要么个位数。】
越夏：【那我呢？】
系统：【初始50，随机开始指数倍增加。】
越夏：【耶！！】
姜书瑶给大家点好爱喝的东西，看向洛泽，确认道：“我帮你点鸳鸯奶绿可以吗？五分糖？”
洛泽一下子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家里的时候，你好像只有这个多喝了几口。”姜书瑶笑着侧头，“不是生理期的话我就点冰的了？”
洛泽抿起嘴唇，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嗯，谢谢。”
但系统和越夏都没想到，世界意识是真的会公报私仇，比如现在，她们竟然在这里偶遇了时青音。
两拨人都沉默了。
时青音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接受姜书瑶和越夏玩得好这个事实，现在看到洛泽竟然和姜书瑶好好坐在一起，中间还坐着越夏，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她们认识吗？？？
沈俞和窦灰看了眼台上的男人，再看了眼越夏，竟然已经觉得非常正常了。
时青音回过神来，神色痛苦地看向姜书瑶：“书瑶……”
“卫生间在那边。”姜书瑶温柔道：“不要勉强自己打招呼，人有三急，快去吧。”
时青音：“？”
越夏：“？”
洛泽：“？”
王诗雅：“此句妙绝！”
台上的男人们挥洒汗水，都很卖力，气氛相当不错，王诗雅在下边点评：“5号选手有点外扩了。”
姜书瑶：“啊？哪个五号呀？粉色那个吗？”
洛泽嫌弃：“感觉闻到汗臭味……”
但系统和越夏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正是历史性的时刻——白月光、红玫瑰、原恶毒女配、原男主全都在一张地图里，这要是放在原书里，高低不打个上下三章结束不了，系统感觉世界意识想搞事，但它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可出乎意料，直到比赛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开，一直都相安无事。
系统都怀疑自己是敏感过头了。
但果然，就在越夏洗完手，准备回到包间的这个瞬间——
她在拐角处匆忙瞥见了一簇橙黄的火光。
越夏：“………………”
系统：【………………】
【统子，不会是着火了吧。】越夏迷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系统正飞速回忆，很快就想起了这段早就被尘封在机箱里的原剧情：【你忘了吗，本来两个月前是该有一段火场剧情的，原男主把你认成白月光然后把你救出去了，白月光心如死灰……就是这一段。】
越夏：【完全忘记。】
系统恍然：【难怪它跟我说，“不发火就当人家是傻子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越夏：【？谁？】
越夏跟系统确认过，这种强行剧情不会有任何人员伤亡，其他同伴都不会有事，于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试图等到时机冲出去。
她发现自己踩出去一步，地上的火苗就绕着她的腿走，立马玩了起来。
【……】系统忍她很久了，【我说的没有伤亡是让你在原地乖乖等着，没让你在火场里面走太空步！】
这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啊！
越夏：【可是很好玩。】
系统：【那你等一下人走了再玩。】
【？】越夏说：【等一下时青音不会要把我救走吧，那我宁愿自己出去。书瑶在哪呢？】
系统：【就当走剧情这一回了，忍忍吧。书瑶就在附近找你呢，一会儿就来了。】
越夏叹了口气：【好吧。】
但接下来的剧情，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昏暗的火光中，时青音呛咳着匆匆跑来。他满心挂念着姜书瑶，尽管两人已经走到了这般田地，但是在这种时候，他果然还是无法放下。
现在姜书瑶在哪呢？受伤了吗？她爱哭鼻子，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瑟瑟发抖害怕到躲起来了吧。没关系，他马上就来——
也不知怎么的，越过拐角，时青音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那里的熟悉身影。白色衣服，长发，他松一口气，满目深情地冲了上去：“瑶瑶别怕！！！”
越夏看着这人很不协调地跑过来，突然又沉默了。
系统最怕她的沉默：【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越夏沉思道：【其实，在这种地方，脑袋被横梁啊木头啊什么的狠狠击打，也完全就是意外吧？毕竟着火了啊。】
【……】系统虚弱道：【虽然古早文的刑法很迷离，但你也不要老是想这些事情好不好！】
越夏：【就这样干。】
系统：【你别——】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洛泽焦急的声音：“夏夏你在哪里？咳咳咳……听到了就叫我一声，我看不见你！”
姜书瑶尽力压抑着情绪：“她刚刚是去洗手间了，往这里找……”
王诗雅声音里带着哭腔，但还是跟在后面：“我有点害怕……”
“别怕。”姜书瑶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躲起来……在这里！”
她满心满眼只有那团小小的身影，根本没注意到时青音，直接把人撞飞到了拐角，趴在地上不动了。
越夏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还以为姜书瑶会最先到，刚张开手，就发现三个人前面还有个人。
时云谏脸色很难看地冲过来，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越夏听到他的心跳比自己还要剧烈，呼吸很重，看上去都说不出话了。
他比自己要恐慌一百倍。
“你没事吧？”洛泽心终于放回了胸腔，“快点出去……”
“你别这样抱她，一个人不太好用力气。”姜书瑶冷静地指挥道：“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出去，抬起来比较好一点。”
越夏连忙道：“？我没事……”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四个人一下子抬了起来，整个人视野高度骤然变矮，顿时感觉空气都新鲜了不少，但是这个姿势……
【统子。】越夏无言道：【我现在像不像乌鸦坐飞机。】
系统：【…………像。】
越夏：【wooooo！！】
“等等……”越夏试图扭动一下，“我还没……”
还没给时青音最后一击啊！
但或许是命运的捉弄，时青音刚被姜书瑶撞的差点脑震荡，人还在地上刚抬头，就被根本没发现的洛泽直接绊到了头，眼前一黑，瞬间剧痛，又缓缓陷入了轻度昏迷。
洛泽今天穿的是小羊皮高跟，鞋底又厚又硬，这一脚过去，不夸张的说可以等同于被大锤小锤轮番殴打，差之毫厘就要马上物理飞升。
洛泽还以为自己绊到了什么障碍物，她根本无暇理会，还在让越夏别动了：“消防员和120马上来了，你先别说话！”
越夏就这么仙人下凡似的被抬了出去。
外面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个迷惑姿势，还以为人是快不行了，结果一看，越夏下来活蹦乱跳，更迷惑了。
……但最让他们迷惑的，是这个活蹦乱跳的人被四个人抬出来，然后就在五分钟后，英勇的消防员在不远处又扒拉出来一个人，判断一下情况，直接挥手示意——
时青音紧闭双眼，气若游丝，脸颊乌黑，整个人已然完全不成人样，又缓缓被抬上了救护车。
一行人雕塑似的站在外面，看他逐渐远去。
越夏：“……”
姜书瑶：“……”
洛泽：“……”
时云谏：“……”
系统：【………】
最终还是洛泽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这种意外是难免的，不用放在心上。”
“嗯。”姜书瑶只是心情有点复杂，“可这应该是他半年以来第三次进ICU了。”
洛泽震惊：“啊？？？”
越夏只是望着他远去，缓缓道：【古有周瑜偏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意挨。】
系统：【？】
越夏肃然：【今有青音三进ICU，一个敢死，一个真敢埋。】
系统：【…………】
越夏拊掌赞叹：【好诗啊好诗！】

第48章
嘈杂过后，看热闹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越夏甚至还看见了洛泽说的那只拉布拉多。
老板正在和消防员沟通，幸好火势蔓延的不大，还正在市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损失还在可承受范围内，那只拉布拉多毫发无伤地蹲在她旁边，哼哧哼哧流口水。
洛泽过去了，拉布拉多的尾巴差点摇成螺旋桨。
【呵。】越夏不阴不阳道：【也就那样，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系统：【人家是狗，你还要求人家会做奥数题？】
【我没要求。】越夏说：【因为我也不会。】
系统：【……】
宿主，你有时真的坦诚得有些过分了。
时云谏站在旁边，脸色看上去还是不太好，嘴唇都有些泛白。
王诗雅还以为他在挂念那远方ICU的弟弟，善解人意道：“抢救及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时云谏侧头，无言道：“……嗯，谢谢。”
看上去根本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了。
越夏也注意到他了，跟系统说：【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明明一直都不在，刚刚就像飞天小女警一样突然就到了自己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突然出现。】系统道：【他只是一直都在。】
越夏：【？】
系统阴阳怪气：【酸得柠檬茶都快喝不下了，生怕你被那小妖精勾走了魂魄。】
越夏：【……】
【可我看他们跳舞就是娱乐。】越夏说：【又不会和他们谈恋爱。】
系统：【你把这话跟时云谏说去，他今晚不睡觉能耕十亩地。】
越夏说干就干：“时云谏！”
时云谏猛地抬头，循着声儿走过来了，垂眼看越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越夏问他：“怎么啦？”
语气难得这么轻。
在她看来，有系统的火场的确不危险，但从时云谏的角度来看，就不一样了。
时云谏看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心跳还是没有缓和，说不太出话。
越夏看他半天，跟系统说：【蔫掉了。】
系统：【？】
越夏陈述事实：【时云谏蔫掉了。】
系统：【……那你倒是理理他。】
含羞草被火烤了的确会蔫，看现在这神思不属的样子，回去还得做噩梦吧。
越夏心想，她应该需要安慰安慰面前这个人。
可是该怎么安慰呢？
时云谏还在后怕，就看到越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自己冰凉的指尖，安抚意味浓厚地左右晃了晃。
他一怔，下意识也拢了回去，越夏温暖的手掌被他包裹着，有些不适应地微微动了一下；时云谏很快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准备道歉——
但他发现越夏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要把手收回去的意思，依旧看着他，侧了侧头：“你还是很紧张吗？”
时云谏看着她有些担忧的眼睛，缓缓道：“……嗯。”
越夏：“先休息会儿吧。”
等会儿说不定就好了。
但越夏没等到时云谏好，反倒越来越奇怪，她问：【系统，这手是不凉了，怎么还越来越热了啊？】
再捂捂都得出汗了吧。
系统糊弄她：【人体早晚温度差比较大。】
越夏：【喔。】
三分钟后，越夏警觉：【那脸怎么又开始红了？】
系统：【错觉，这个灯是暖色调的，照在人脸上显得红，其实没有呢。】
越夏：【喔。】
又是一个三分钟，越夏心想再怎么说也够了，试图抽了一下手，时云谏也没有不放，只是恋恋不舍地留了留她的尾指，抿着嘴唇，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旁边的越夏。
心虚到睫毛都颤了。
但是又肉眼可见的开心。
越夏再傻也明白了，无言道：【……我只是在安慰他。】
【帮你翻译一下时云谏在想什么。】系统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试图模仿时云谏：【喜欢的人主动牵我的手！】
越夏不理解，但越夏大受震撼。
那边在和警察描述完事情经过的姜书瑶终于匆匆回来了，她还是好担心越夏，把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你确定身上没有哪里受伤了吗？有哪里痛？”
“没有。”越夏乖乖张开手，“毫发无损。”
姜书瑶蹙着眉，抱住她的腰，心头堵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放下来了，话语中甚至有一些责备：“你都不知道我一开始有多担心……”
越夏热情似火地搂住她的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王诗雅也过来默不作声地叠了上去。
洛泽也回来了，不忘叮嘱：“你今天晚上洗澡的时候看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淤青或者伤口，赶紧用药膏抹一下，留着之后会很痛。平时就毛毛躁躁的，我说……”
越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洛泽嫌弃：“热死了。”
话虽如此，但她到底还是没放。
时云谏：“……”
系统：【………】
它看着四人结界之外的时云谏，对方本来还很雀跃的心情又再度沉寂了下来，现在正凝视着看上去在玩叠叠乐的女孩子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冷酷的面色中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发觉的委屈。
系统没忍住，切去后台看了看。
时云谏毕竟是个隐藏角色，系统没有权限直接调取他的心理活动，只能大致知道趋向，但或许是此刻他的心情过于怅然，没过多久，系统在他的面板里看到了两个对话小气泡一前一后默默浮了起来：
“我也想要……”
“抱抱。”
“我们先走啦。”越夏对时云谏远远地挥手：“你回去之后也记得要好好休息，今天真的谢谢你。”
时云谏站起身，无甚神情道：“我没事的。”
越夏：“再见！”
时云谏：“明天见。”
系统跟着越夏都走出去五十米了，才看到时云谏的面板又幽幽浮出了个小气泡：
“Q-Q”
系统：【…………】
小伙子，你真是有两幅面孔啊你。
＞
越夏去看一趟健美操，因祸得福，还顺便成功把原男主的寿命又减少了一些，现在正躺在床上，让系统给她放真人大电影。
主演人员：洛望龙、时青音、林婉、时朝。
不得不说，越夏之前的预感是对的，这些人的智商可以用洼地来形容了，洛望龙复工后，还以为自己能扶摇直上，一举夺得公司机密，卖出个好价钱，但在工位坐了一周，工作还是帮忙买咖啡跑跑腿。
毕竟这人眼高手低，连个PPT都做不好，员工们没让他麻溜滚出去不错了。
他这么被使唤了半个月，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非常严肃地拨打了合作伙伴的电话——
却得知现在时青音正在医院的消息。
洛望龙很疑惑。
明明前不久才刚见过，不是生龙活虎的吗？现在就住院了？难道去做痔疮手术了？
不管怎么说，为了表忠诚，他也得过去一趟。
但洛望龙没有想到，他过去的时候，见到的不是时青音，见到的是一位妇人，正在门外暗自垂泪，旁边站着一个像是她丈夫的高大中年男子，神色冷淡。
“我早就说……让他离那群女人远一点……”林婉已经憔悴得不行了，“人还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啊……”
她都不敢去细想了。
三次，每一次姜书瑶都在现场，还每一次都能正好卡在奄奄一息但是又能抢救回来的程度，时青音现在身体里的部件拆了换换了拆，已经不成人形了啊！
“你哭什么哭？”时朝显然很不耐烦：“医生不是说脱离危险期了吗？”
“是，是脱离危险期了。可以后怎么办？都用上多少人工材料了！”林婉崩溃地喊出来，泪如雨下：“他哪天要是出门了我都担心会被磁铁吸走！！”
现在的时青音都已经不是时青音了，他只能称作80%的时青音了啊！！
时朝唇角一顿：“…………”
他相当无语。
自己一向是唯物主义者，可是再这么下去他真的怀疑这个儿子最近是不是撞邪了，一个人再倒霉也不至于这样吧。
洛望龙：“？”
他刚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结果隔着玻璃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越夏差点笑翻到地上：【时青音现在怎么长这样啊！】
也不知是不是世界意识仍在负隅顽抗，时青音怕是全身毛都燎掉了，却还是维持着原男主的尊严，脸部依旧光洁溜溜，微微蹙眉，挂着氧气罩，却还是能看出他英挺的轮廓。
但是下边全是纱布，看上去很像被剃光了毛的猫。相当滑稽。
系统：【脸和钱是他唯二的优点了。】
越夏：【没事，现在增加了一个命硬。】
系统：【……】
什么类型的小说标签才会打“命硬型男主”啊！！
“不行，不行。”林婉对时青音有再多的不满都已经在看到现状时土崩瓦解了，“我一定要去庙里点个头香，我要去庙里……”
越夏进行评价：【确实得去庙里。】
系统：【？】
越夏：【赶紧去求子庙吧，再生一个还来得及。】
系统：【…………】
宿主说话越来越精美了。
洛望龙在看到时青音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两个人的计划肯定黄了。
他六神无主地回到楼下，一时半会竟有些茫然。
手机仍在震动，洛望龙划开屏幕，发现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没有接，也没有挂，只是等着对方拨打到自动挂断，手指有些颤抖。
对面的人挂完电话后，又发了十几条短信过来，他连开头都不敢看，直接闭着眼把手机关机了。
一定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机会……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这句话，精神暗示般安慰着自己，才叫车离开。
【好了。】系统把画面关掉，道：【你应该要开始工作了。】
越夏躺在床上，睁着眼问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次时青音能躺多久？】
系统：【两个月。】
越夏：【才两个月？】
【……】系统道：【知足点吧，他半年里面待在病床上的时间都快有四个月了，再躺下去可能肌肉都萎缩了。】
越夏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意。
但很快，她就振作了起来：【我还得再努力！】
系统：【努力什么？】
越夏：【努力让洛望龙也在床上躺两个月。】
系统：【？】
能不能想点遵纪守法的事情？
洛望龙的异常，洛泽也不是浑然不觉。长年累月的相处磨掉了她对这个亲弟弟原有的信任，现在看他这样，倒也不甚波动，甚至有一种冷眼旁观之感。
每个月的工资要偿还债务几乎算是杯水车薪，洛望龙和父母到现在还是没有打过房子的主意，就说明还是没有打定主意要自己还。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矫揉造作而已。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太愿意花过多时间去反思这个、反思那个，她生活中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她除了工作之外的闲暇时间，让她根本不想分心去思考不愉快的事情——
“走吧。”越夏向她递来一张金卡，严肃道：“今天星期日，我查过了，良辰吉日，利于交流。”
洛泽：“？”
什么东西？
她蹙着眉接过越夏手上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一看。
《狗狗咖啡厅！热辣哈士奇、馋嘴拉布拉多、疯狂叛逆比格、还有人类的好朋友金毛在这里等你！》
洛泽：“………………”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过复杂，旁边坐着的姜书瑶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洛泽咳了一声，有点后悔自己把拉布拉多的事情告诉越夏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特别喜欢狗，只是因为它很依赖我，我才不得不去。”
“真的吗？”越夏说：“我不信。”
每次跟洛泽出门，她都注意到，洛泽会向路过的每一只小狗行注目礼，只是不知道洛泽为什么不自己养一只。
可能是觉得工作太忙了，顾不上。
洛泽不愿意承认：“今天正好有会要开。”
“那真是可惜了。”姜书瑶在旁边轻轻道：“夏夏往里面一口气充了三千块钱，我劝她不要，可是……”
洛泽一下子僵住了：“三千？！”
越夏炯炯地看着她。
两人视线交汇，无声僵持。
终于，半晌后，洛泽移开了视线，咬着牙道：“……行。我去就是了。”
三千……不用完太可惜了。
临走之前，她在门口顿了顿，看姜书瑶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屏幕，一副娴静模样——最近李决干眼症犯了，难受得很，于是也甭管有没有用，大手一挥给全部人都配了副蓝光眼镜。
“……”洛泽不太自在地问：“那，你不去吗？”
姜书瑶循声望来，发现对方明明是在问她，视线却偏向了旁边，嘴角微弯：“我不去了。”
越夏在前面换鞋，还不忘风风火火地补充，“她毛毛过敏！”
洛泽：“哦……好吧。”
她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后面姜书瑶相当自然的轻声：“玩得开心~”
越夏：“马上回来~”
放在别人身上洛泽会觉得有点肉麻，但现在看起来……
又好像挺好的。
……
狗咖里头确实热闹，但几乎都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洛泽坐在那，又觉得有点别扭。
她总是拘泥于这点。
自己“看上去”很成熟，亦或是不得不“成熟”，就不太愿意在别人面前做出不符合形象的事情。
比如喜欢甜食不够成熟、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不够成熟、喜欢暖色调不够成熟、甚至来这个地方也不够成熟……
但洛泽在这坐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想象中的视线。
越夏正在对面跟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对瞪。
“……”洛泽忍不住道：“在这里就不要点东西吃了。”
越夏：“？为什么？”
洛泽看她，很难得的起了逗弄心思，“等会你就知道了。”
越夏不明所以，然后在蛋包饭上吃出了三根修长的狗毛：“…………”
有一只比格犬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洛泽旁边，看上去眼神有点不屑。
洛泽有点想摸它。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伸手触上了它的背，它一缩，然后转头对她翻了个硕大无朋的白眼。
很嘲讽，但没有躲开。
洛泽心头一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抬了起来。
“洛泽。”越夏在对面把嘴里的毛摘干净了，用闲话家常一样的口吻询问，“最近你弟弟还有来找你吗？”
洛泽道：“没有。”
越夏：“叔叔阿姨呢？”
洛泽也道：“没有。”
但是明里暗里发了不少短信，洛泽最新收到的一条，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希冀她能帮弟弟度过这次难关，他们会破例让宗里把洛泽的名字加进族谱里。
那族谱里从来没有过女人的名字，这可是几十年来头一回的大事。
“……”越夏不太明白：【进了族谱之后是有人罩她吗。】
系统：【我不太懂你们人类，但是以唯物价值观来看，这个仅有精神意义。】
【不以唯物价值观来看也没有用啊。】越夏实在忍不住了：【列祖列宗几辈子赚的钱加起来没有洛泽二十几年多，我要是他们早连夜把族谱烧了，丢不丢人。】
洛泽看她一脸震惊，无言道：“我拒绝了。”
当然，拒绝之后又是换汤不换药的撕扯，她看多了，感觉自己都能背了。
拉布拉多哼哼唧唧地凑到了洛泽旁边，洛泽把它抱到自己腿上，道：“不说这个了。”
越夏：“好。”
说完这个话题，越夏还以为接下来都是轻松愉快的撸狗时光了，但接下来洛泽给她公然开小灶，安排了一大堆工作，甚至下周星期二还要把她带去见合作方，说完就紧急会议来，事了拂衣去，徒留越夏一个人趴在桌上默默流泪。
系统：【你哭什么。】
【好忙。我感觉我好忙。】虽然每天好像什么都没做，但越夏还是精疲力尽，她怅然道：【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她原来是我的顶头上司。】
系统指指点点：【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越夏：【人家是谁？】
还没等系统回答，她脑海里又突兀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时云谏。
这几天他好像又很忙的样子。
时间有点晚了，越夏看了眼导航，这地方离家里大概步行半个小时，就当散步了。
夜风徐徐吹过她的小外套，越夏看到街边有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亲密地并排着走，还有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篮球服男孩，不由道：“青春啊。”
【你以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系统看着那男孩子一张桀骜臭脸，仍是好奇：【不如说，你喜欢什么类型？】
越夏：【没想过。】
系统：【现在想，能想得到吗？】
【嗯。】越夏说：【大概是想到他他就会马上出现的那种类型吧。】
系统：【人和哆啦A梦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
越夏：【哆啦A梦又怎么你了！同行相轻！】
她一边散步一边和系统吵嘴已成习惯，所以在后头时云谏的声音响起时，还真愣了一下。
熟悉的车辆缓缓在她身边停下，时云谏又从熟悉的位置仰望她，又叫了声：“越夏。”
【……】越夏道：【统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我个人信息泄露。】
【大人！我冤啊！】系统真的冤：【这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这巧合有些太多，但未必不是缘分。
越夏的视线落在车窗里的时云谏身上。
他似乎是刚下班，但不知为何没有穿往日的正装，而是换了件灰色外衣，看上去有点像是现买的，因为显然尺寸对他来说有点紧了。
时云谏注意到她的视线，明明没有问，却还是解释道：“不小心被新来的秘书泼到咖啡了。”
越夏：“可以理解。”
时云谏：“？”
越夏看向这件和他风格不太相契合的外衣，胸口的布料柔滑垂坠，像是记忆骤然回笼似的，她突然想起了前些天在火场里，时云谏抱住自己时那瞬间的触感。
两人的心跳似乎在那时逐渐同频，她甚至还想起了时云谏的头发蹭到自己脖颈上的微微痒意，和即使在当时的状况下，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冷淡却安定。
【统子。】越夏突兀皱眉：【话说他上次抱我干嘛？】
系统：【………………】
你这反射弧可以绕地球一圈了吧！！
时云谏见她蹙眉，抿了抿唇，道：“我送你回家好吗？”
这已经是越夏在同一位置、同一视角，听到他说第三次同样的话了。
“我打算走回去，就二十分钟的路程。”越夏道：“不用了，正好当散步。”
时云谏看了眼远处，路灯有点失灵，黑漆漆的，他蹙眉道：“路很黑。”
越夏侧头：“我不怕黑。”
时云谏：“……”
越夏：“怎么了？”
时云谏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我怕。”
前面的司机差点没稳住一脚踹到油门上。
越夏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你怕黑？”
“嗯。”时云谏微微向前，把手放在车窗上，神情略显窘迫，但还是道：“……所以，让我陪你走回去吧。”
这个角度，越夏看他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更显晶亮，顿了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系统：【？】
司机：“？？”
小助理：“？？？”
干什么干什么！！
干嘛要说出来啊啊啊啊——好不容易人家鼓起勇气了——！！！
时云谏一怔，感到耳根一烫。
在越夏笑眯眯的视线中，他却没有否认，而是就这样抿着唇，目光不偏不倚，轻声道：“是。”
越夏一愣：“？”
“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时云谏努力克制，可微颤句尾还是有些掩盖不住的紧张，“……不可以吗。”
越夏看着他，在系统发癫一样的警报声中，忍不住轻轻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可以啊。”越夏皱了皱鼻子，第一次主动移开了视线，轻松道：“那走吧？”
透过挡风玻璃，前座的司机和助理看着自己的老板和越夏一起走在夜晚昏黑的街道里，车灯打起追光，两人的肩膀轻蹭，若即若离，越夏看着前方，时云谏垂眼看着越夏，低低笑着，脚步逐渐趋向一致，就这样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可手背仍是始终克制地离着半尺的距离。
仅仅是这样短暂的相处，就已经让他开心到不知东南西北了。
司机：“………………”
小助理：“………………”
一片寂静。
半晌后。
司机突然开口：“感觉比刚才那几个还要更像高中生一点。”
小助理：“谁说不是。”
司机：“想把他俩手给我缝在一起，有没有懂的。”
小助理点烟：“懂。我懂。”

第49章
这条路的确不长，就算以越夏那样慢吞吞的速度也最多走个三十分钟，偶有车辆从旁边匆匆疾驰而过，车灯驱开黑暗，隐隐约约能听到不远处小区里的音乐声。
越夏没有开口说话，时云谏更是个闷葫芦，就这么径直走了两三分钟。
但其实，越夏现在是无暇分心：
系统：【你答应他干嘛？你答应他干嘛？】
越夏：【那人家都那么说了，我难道还拒绝吗？】
系统：【你拒绝的还少咯。】
【好吧。】越夏直言不讳，并不躲躲闪闪：【我承认，我觉得他刚才有一点可爱。】
【你完了，宿主，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心动的开始。】系统笃定道：【书上说的，肯定没错。】
越夏狐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系统的反应很奇怪了。
系统不说话了。
越夏语气中暗藏杀机：【统子，你说句话呀。】
系统眼看逃不过去，才缓缓道：【……我就是有点好奇，正常人应该怎么谈恋爱而已。】
它上任仅仅半年，第一届就带了越夏这么个说是不争气又太争气的宿主，接触到的碳基生物恋爱参考，目前只有时青音和姜书瑶。
怎么说呢。
还不如不参考。
系统对李美珠和越德良的相处状态好奇很久了，但二人生活很充实，又进入了老夫老妻状态，系统只能窥见正常人恋爱的完全体——它实在太好奇了，两个人会因为什么而对彼此产生感情呢？
对它来说，每一步都需要有一个节点。但现在时云谏已经在里头望眼欲穿了，越夏还在门口沾花惹草，晃晃悠悠，就是不肯一脚迈进去。
【你不懂。】越夏深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们女人做事很负责任的。我现在觉得他可爱，也觉得狗咖里的拉布拉多可爱，也觉得路边长歪了的小树苗可爱。没有到那种地步，就不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我越夏一向是非常有原……】
“越夏。”时云谏像是有些忐忑于这沉默，终于开口了，“现在叶項停业重新装修，很多钢、赛事都停办了。”
越夏诧异：“停业了？老板损失那么大？”
当时系统不是跟她说损失不大么？
时云谏道：“起火原因查清楚了，时青音违规在室内抽烟，损失由他承担。”
越夏：“……”
系统：【……】
世界意识，你干得好啊！！
时云谏看她无言，抿唇，最后还是追问道：“你……很不开心吗？”
没那些人可以看了？
他那天也在附近，看了全程。不带任何主观情绪地说，他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看的。好几个人的发力方式都是错误的，身形也不够优美，表情太过谄媚，动作还太露骨。
“也不至于不开心。”越夏只是有些许遗憾，“毕竟整座城市可能只有她那儿有这种表演了。”
时云谏蹙眉：“哪里算表演……”
越夏没听清：“嗯？”
时云谏：“没什么。”
越夏：“喔。”
时云谏：“……”
系统看着后台面板里，时云谏当真是好生委屈，“Q-Q”气泡冒来冒去，它深深迷惑了。
都这么委屈了怎么还天天黏着？难道BUG天生就喜欢坏的？
越夏和系统很自然地捡起来刚才没说完的话题，【我刚才没说完，我越夏一向是极有原则……】
“那，”时云谏轻咳一声，声音都快钻进地里去了，还依稀能听得出罕见的微恼，“我也可以啊。”
越夏：“？”
系统：【？】
越夏：【他什么意思？】
系统：【如果你需要的话……】
越夏：【他也给我跳？】
系统：【是的。】
越夏：“…………”
别拦她，她要马上给时云谏颁发好男人证书。
风轻轻吹，深秋已经有了入冬的萧条之意，越夏在寂静的夜色和泥土湿润的气息中，又嗅到了时云谏身上独特的气味。
她对一个人的气味比较敏感，早在没见几次面时就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让人舒适。
不冲不呛，也不太甜，是那种没什么侵略性也没有攻击性的浅淡味道，但却难以让人忽略。
闻香识人，她莫名觉得这种味道很契合她对时云谏的印象。
【那是。】系统沉沉道：【他每次见你之前都要沐浴焚香。】
越夏：【？】
她沉默道：【统子，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去数一下仿真电子羊，不要老是在我脑海里面蹦上蹦下好吗？】
道路再长也有尽头，直到视野内出现越家隐约的轮廓，越夏和时云谏准备告别。
临走前，她道：“下次见。”
时云谏顿了顿，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好像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更令人害臊的话也说出来了。再者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拒绝。
……他都被拒绝多少次了。
越夏也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说不知道是假的，肯定没过几天就又能见到了——就她这个百分百路遇时云谏的光环，要不是系统保证，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也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器了，怎么能每次都如此精确。
时云谏眼神黯了一瞬，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越夏和他告别，转身，上楼。
通过窗帷，她看见时云谏站在不远处，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肩背却依旧挺直，在寂静的秋夜里，像一棵笨拙却倔强的椰子树。
他又抬眼，确认越夏已经进门了之后，才转身，默默离开。
越夏尚存无几的良心突然一痛：“……”
怎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系统见她默然，又试图模仿时云谏：【所以下次是什么时……】
【明天！】越夏眼疾手快地打断它，【明天总行了吧？】
搞得好像她又欺负了谁一样……
＞
虽说如此，但当天晚上越夏还是睡得昏天黑地。
次日，她是被一大堆信息轰炸醒的。
越夏本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正打算好生批阅一下，结果一看，王诗雅一个人就给她“哈”了31条，顿时：“……”
什么这么好笑？
她带着这样疑惑的心思点进了王诗雅第一条转发给她的社会新闻，标题是：
《震惊！诡异！时家二少竟半年内连续生命垂危三次？甚至疑似高度截瘫，却依旧苟活》
小编的文学造诣看上去没有比越夏高多少，她刚开始还没明白王诗雅的笑点在哪里，结果一翻这新闻的小编配图，瞬间沉默了。
里头时青音的俊脸被横着打了一条模糊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马赛克，只遮住眼睛，似乎是在睡眠中被偷偷拍摄，嘴巴微微张开，看上去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果然能当编辑是有一定过人之处的，他可能不是很会写标题，但他一定能在几百张图中选出最丑的一张。
【……统子。】越夏深深道：【比起高位截瘫，他看起来更像脑瘫。】
社会新闻下边的评论什么都有，越夏粗略翻了一下，发现人各有不同，缺德倒是很统一：
【这不上次那个大孝子吗……他和他家人的帖子到现在还有遗迹呢，就几个月前的事情，不会以为大家都忘了吧？】
【天妒英才啊！痛心！】
【R.I.P[蜡烛]】
【旁边那个尿管感觉好方便的样子，想get同款了，敏感肌能用吗？】
【敏感肌能不能用不知道，敏感鸡应该是不能用】
系统笑漏油了：【啊啊啊啊啊！！！】
它看着越夏打开新闻界面，对时青音的照片满脸严肃地双手合十，闭目道：“接好运。”
【？】系统：【接什么好运？】
越夏：【接时青音马上被国家研究所抓去切片研究。】
系统：【……】
宿主你……
但时青音现在已经完全掀不起多少风浪来了，而且就算有，越夏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思再去锤他——
因为洛泽皱着眉看了她秋季那坑坑洼洼的出勤记录，下定心思要督促她好好工作了。
越夏就在她身边待了一天，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霸总的生活。
早七晚十，上下各不封顶，有时候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刚结束了这个会议，又要马上开始安排工作，越夏被洛泽栓在裤腰带上随行一天，整个奄奄一息：【不行……我不行了……】
系统表示同情：【哪怕你再多出勤一天，洛泽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宿主实在是有点太无法无天了，仗着大家喜欢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预告不发，假不请，天天啥事儿不干跑出去玩，姜书瑶稀罕惯她，洛泽这个工作狂性子就不一样了，看她这样浑身难受。
越夏默默流泪：【哪怕让我去跑一天圈我也不至于！】
系统：【哭吧，哭会儿等会换套衣服去开会了。】
【统子，我恨你。】越夏眼泪收放自如，眼里尚存恼怒：【可是再怎么样，洛泽也不能……】
系统：【还记恨她说你是笨蛋啊？那一看就是开玩笑——】
越夏：【也不能一天都让我动脑子吧！我不想写企划案了，我宁可去搬砖。】
系统：【……】
对自己显然有非常清楚的认知，但同时也有非常低下的自我管理能力。
被小皮鞭在后头抽着，越夏这个星期的产量相当喜人，活生生挤出了比往常一个月还多的量，她本以为粉丝们会在评论区里欢天喜地过大年，但画风却和她所想的不大一样：
【怎么了？咱家里经济出现危机了吗？】
【警告盗号的快点把账号密码还给越夏，不然我马上举报了】
【赌五毛这视频肯定不是你剪的】
【就这？就这样？就这样没了？】
【没事夏夏，瑶瑶捡垃圾养你】
越夏：“………………”
洛泽看着越夏皱着鼻子愤愤不已却仍蹲在工位上加班加点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弯。
主管也看着那边，笑盈盈道：“还是很努力的。”
“哪有。”洛泽轻笑道：“之前还在跟我生气……”
洛泽以前是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绝对客观的，但同样的事情，她好像就是对越夏会有更多的耐心。
主管看着她柔和的神情，但笑不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泽接到了来自母亲的信息。
最近的日子让她太过舒心，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总噙着笑意，所以当嘴角缓缓平直时，这一瞬间的转变就显得那样明显。
母亲发来了一长段文字，话语里带着忏悔，说无论如何也想和她再开诚布公谈一谈，希望能约定一个时间。
大伯家终究是大伯家，不是像洛泽一样可以心安理得地说赖就赖，这几天三人被债务折磨得焦头烂额，多少年来又一次尝到了紧巴巴的滋味，尽管母亲努力粉饰，洛泽却依旧在她的文字里看出了隐藏不住的些许怨怼。
但他们从来不会意识到，如果没有洛泽，一家人现在还住在村口自建的小平房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每天期盼明日不要下雨。
洛泽最终还是应了“好”。
可当她按照约定时间抵达餐厅时，却发现除了母亲之外，餐桌对面还坐着个看着挺斯文白净的男人，在看到洛泽时，镜片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亮了一瞬。
洛泽在不远处站定，母亲在看到她时，立马迎了上来，用一种难以挣脱的力度把她拉到了卡座里，“这是妈妈二姨家朋友的儿子，是做房地产的，一年挣老多哩！今天正好碰见了，你俩年龄差不大，有共同话题，试着聊聊？”
男人儒雅地笑着，摆手：“哪里哪里，十二岁一代沟，我和您女儿都有代沟了。”
洛泽没说话，她看着热火朝天交谈着的桌上，心头竟缓缓生出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慰感。
她就知道。
果然是这样。
……果然还是这样。
从小时候就开始，幼小的她不喜欢一个远方亲戚，每次所谓“家族聚餐”一定会避开，父亲和母亲也明知道她厌恶那个眼神总是莫名垂涎的亲戚，但每次还是会把她叫到那张桌上去。
因为要维持表面上的面子，要亲如一家。
后来她学会抗拒了，知道有那个人就不会去，于是母亲开始骗，开始拉，开始用各种方法罔顾她的意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时隔将近二十年，她已经长大了，母亲却还是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
“妈。”洛泽冷静地打断对话，“我不缺人，更不需要你帮我安排相亲。”
“不是相亲啊，就是大家互相了解一下，多条朋友多条路。”母亲笑意一僵，小声跟洛泽道：“我只是担心你不来。”
“因为知道我不会来，”洛泽道：“所以就骗我来？”
洛母：“这怎么能算骗？外人在呢，咱们知点礼数……”
对面的男性一愣，他还真的没想到：“你们之前没有沟通好？”
“知道礼数对我有什么好处？”洛泽站起身，向对方一点头，转身就走：“抱歉了。”
“诶诶诶——”
洛母迅速追了上去，徒留其余众人诧异的视线和一桌狼藉。
洛泽快步向外走去。
即使她不想承认，但来这里之前，尽管99%都是警惕，但依旧有那么微小到忽略不计的1%侥幸：
说不定是真的想通了？
说不定是真的觉得自己是重要的？
说不定是真的打算要修复关系？
但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泽，你做什么呢？”洛母扯住了她的肩膀，气急道：“你不要面子？当人面就这么走？？”
“他四十了吧。”洛泽转身，缓缓道：“你就给我介绍他？”
“四十岁怎么了？你看男人就看表面？”洛母气不打一处来，“人家房地产一年挣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要是能嫁过去，每天就是阔太生活，还用得着现在这样忙的脚底板打后脑勺？你傻不傻啊！”
“你要是愿意去你去。”洛泽生硬道：“我没兴趣。”
洛母：“你是真的不知好歹，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别怪我操心你，最近小龙他女朋友都吹了，婚事也黄了，惨的很，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
洛泽：“黄了也正常。不然留下来帮忙还债？”
洛母猝不及防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尖声道：“你说什么呢你？！”
人来人往的大街，过路人的眼神在面庞上逡巡，洛泽突然觉得好疲惫，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疲惫。
她道：“我走了，没有大事不要联系我。”
洛母咄咄逼人地又把她掰回来：“你说清楚——”
“妈。”洛泽只平静道：“你现在是在给女儿介绍婚事，还是在拉皮条？”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洛母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内心深处的恐慌一般，瞳孔瞬间缩小，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下贱东西了，啊？！你真是疯了你……”
她甚至对那个侮辱性的称呼羞于启齿，不屑提起，好像多说一句都会脏了自己的嘴。
“也别说的似乎我们有多高贵。”
洛泽注视着她，第一次选择用这样刻薄的话伤害彼此，“她们偶尔还能决定自己和谁在一起，你能吗？你又想我能吗？”
洛母目瞪口呆，颤抖着嘴唇，看她的眼神堪称陌生，逐渐变为不敢相信，痛心疾首。
在她眼里，女儿已经完全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了。
洛泽最后看她一眼，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她离开的姿态依旧不难看，丝毫不拖泥带水，可飞驰在城市的街道里，亦或是无人的公路上，洛泽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凝视橘黄色的天空，只觉心像空了块般茫然。
情绪像水一般泄露而出，蒸发解离，她把自己抛出世间，只感受到风的鼓动和耳边飒飒之音，直到晚霞满天，直到夜幕西垂。
她停下车，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到了越家附近，抬头就能看到二楼的露台，几个女孩子经常在那儿团着养花种草。
洛泽摘下头盔，扯了一下嘴角。
……可能是最近经常往这条路走，所以肢体也习惯了记忆。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越夏前不久给她发的消息，她没有看到：
【夏】：锵锵锵！重大晚间新闻！重大晚间新闻！请注意！
【夏】：已知：越夏拟在11月4号和瑶瑶和诗雅共进晚餐，11月5号和时云谏去看男子摔跤比赛！
【夏】：求：洛泽同学，什么时候才有空和我出去玩
【夏】：[小狗叼玫瑰.jpg]
洛泽看着那张呲牙咧嘴的小狗表情包，抿住了嘴唇。
她开始思考，如果以平时的语气，她是该回复什么……不，现在这么晚了，根本就不该回复了。越夏早就睡着了吧。
洛泽站在栅栏外，看着空荡荡的露台，有一支已经过了最佳开花期的红玫瑰，正蔫蔫地垂着枝干，看上去不日就要凋谢。
四周露水重重，凉意蔓延，她感到寒冷，却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露台上传来了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洛泽太熟悉了，越夏穿拖鞋不好好穿，老喜欢趿拉着走路，她顿时僵在原地，刚打算离开，就和露台上探出的脑袋撞了个眼对眼。
越夏满脸睡意，穿着睡衣，迷迷糊糊道：“洛泽？”
洛泽：“…………”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了。她刚刚是发出什么声音了吗？很像小偷？
【还真的在啊。】越夏困的时候说话就中听很多，跟系统道：【谢谢统子。】
她本来睡眠质量很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睡得很浅，中间还不知怎么的就醒了，拿着手机坐床上，发现洛泽破天荒地没回她信息。
就算是两人关系最冷淡的时候，洛泽也会回一个句号示意已读的。
【统子，】越夏有点担忧，【洛泽出什么事了？】
系统言简意赅：【现在去一下二楼露台。】
越夏趿拉着拖鞋下来，一探头，就看到了洛泽——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从越夏的角度来看，脸都快僵成一块石板了。
洛泽顿了顿，她只打算待一会就走的，“打扰到你了？”
“没有。”越夏把脑袋探出来了一点，“我本来就醒着，听到声音了，就想过来看看。”
洛泽：“……那就好。”
这场景实在诡异，两人相顾无言，洛泽抬头，只看见越夏平时总是高高束起的长发现在随着她的动作悬悬披散下来，月光在上头泛起柔和的光晕，像锦缎亦像长河。
“一个在高台上，一个在地面上。”越夏突如其来地指了指自己和洛泽，“是不是很像长发公主和王子？”
“……”洛泽因她这充满想象力的说法而不自觉唇角勾起，“反了，被拯救的才是公主，你应该才是王子。”
“不对，不对。”越夏严肃地对着她摇了摇手指，反驳：“公主不需要被王子拯救，公主才要去拯救别人——啊，我有点困糊涂了。”
这是在说什么呢。
洛泽笑了笑。
她没动，越夏也没动，将下巴搁在露台的栏杆上，只是望着她。
月明星河悬，风吹草木动，洛泽喉咙艰涩，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却了解对方一定什么都懂，最终只问了句废话：“怎么这么晚还醒着？”
“也不是都没有睡，只是在惦记着，有点担心。”越夏道：“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回。”
洛泽突然抿住了唇。
越夏：“先进来再说，外面好冷。”
“对不起。”洛泽垂眼道：“我只是心情有点不好。”
越夏面色如常：“那也先进来再心情不好……咦。”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差点笑出来。
“我偷偷下去给你开门。”越夏朝她比了个小声的手势，道：“要是被越清发现，他又要念叨十天。”
“不用，我只是心情不太好，现在已经没事了。”洛泽道：“我马上就回去，不打扰……”
“这位初来乍到的玫瑰公主，你不知道越家的规矩吗？”越夏并不听她说话，一本正经地胡诌道：“心情不好者，必须抱一下才能走。”
洛泽：“………………”
她看着越夏迅速消失在露台上，紧接着，传来拖鞋熟悉的趿拉声，还有越清小声的“谁啊？”，和越夏小声的“别管”，洛泽垂眼看向屏幕，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失落不久的笑意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好像方才的那些事全都不再能让她心间留下波澜。
洛泽好像明白了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原来。
自己也是可以被挂念着的吗。

第50章
当天晚上，洛泽第一次在越夏家留宿了。
尽管之前姜书瑶和王诗雅都快住习惯到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但洛泽还是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就算再晚也会离开。可这次她实在理亏，觉得打扰了对方，所以在越夏让她住下来时，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拒绝。
洛泽几乎是两手空空来的，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用给我找新的了，我明天再回去换衣服……”
“嗯？”越夏在衣柜里随便薅了一件长袖，蹙着眉把它放到脸前闻了两下，然后就大大咧咧递过来了，“这个没味道，你穿。”
洛泽：“……”
对自己就是只要不臭就行吗……
她竟然还莫名高兴了一下。
虽然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说臭，手上的衣服只有洗衣粉的淡淡味道，但洛泽还是觉得有点新奇。
穿别人的衣服。
越夏看她盯着自己水洗了不知道多少遍图案都快泛白的超级大T恤，还以为她介意这个，道：“虽然洗了很多遍，但是它真的很软很好穿。”
洛泽抬头：“？”
“你看，底下可以不用穿裤子，蹲下来的时候还能把下摆拉到脚腕上，很保暖，不冷。”越夏张开手证明，“我跟你穿一样的。”
洛泽：“……”
可以说吗，越夏穿这个大T恤还左摇右摆的样子活像一只飞鼠。
洗漱过后，她住在客房——说是客房，但好像更像是姜书瑶的房间。之前有很多东西并没有被搬走，而是原样保留着，洛泽躺在床上，偏头。
床头柜上是姜书瑶选的小夜灯，流线型的透明材质，泛出暖黄的灯光，似乎是知道越夏不会去每日更换花束，她还摆了束颜色柔和的满天星纸花，静谧地落在飘窗上。
夜深露重，洛泽的大脑已经在向她发出疲惫的信号，但洛泽还是坐起身，再次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对这里如此熟悉了。
因为飘窗的采光很好，所以越夏有时候会跑来这里睡觉，之前姜书瑶和王诗雅给飘窗上添了不少软垫枕头，还自己组装了个可以滑动的小桌子；手柄、显示器、机箱，各类数据线都被整整齐齐地理清，收纳好，放在李美珠友情贡献的针线盒里；旁边的迷你小冰柜上好像贴着什么便利贴，洛泽走过去一看：
【记住！这里放了4块蛋糕！2天内必须拿出来！瑶（青苹果）洛（草莓）雅（榴莲）11.31】
【明天必须拿出来！12.1】
【哈哈忘记啦＞v＜12.4】
洛泽：“…………”
她无言地打开小冰柜，发现里面本该有的四块小蛋糕变成了一块，越夏把快过期的三块全吃了，只剩下王诗雅的那块榴莲味道蛋糕没有动。
也不能说是没有动，边角那儿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牙印，能看出来越夏有努力尝试过，但还是最终遗憾败北。
之所以还留着估计是怕浪费，准备明天塞给越清吃。
洛泽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名字后面的括号备注上，目光微动，蜷了蜷手指。
洛泽一向不喜欢晚睡，因为独自一人的深夜会让她忍不住想起很多自己以为已遗忘掉的事情。
比如，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鱼，看到鱼头上浑浊的眼珠子、闻到鱼腥味就会忍不住想吐，这在小镇里可是了不得的“娇贵病”，母亲觉得丢人，逼着她吃，就连她长大了，偶尔回家吃几次饭，饭桌上还是每次都有鱼。
比如，每次生日都不会有家人主动发消息，公司里的女孩子们回回甚至都能发出花样，但她如果不主动说，那就算等到凌晨，也不会有任何音讯，哪怕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四个字。
弟弟的生日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这也正是他名字的由来……所有人都记得，包括她自己。
再比如。
洛泽看向不远处姜书瑶留下来的笔记本，封面上娟秀的字迹，让她想到了在北国时那个寒冷的圣诞节。
她那时下定决心要完成学业再回去，因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所以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要继续撑住，所幸她的生活终于安稳下来，奖学金也申请到了，于是看着圣诞气息逐渐浓郁，周围的人都发自内心期待着节日，她被这样热烈的气氛感染，第一次准备在那时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家里打一个电话。
华人老板很贴心地给她们早放了两个小时假，洛泽却还是在门店里工作到了往常的时间段。她既忐忑又期待，虽然是自己先斩后奏，但父母应该可以理解的吧？他们会问自己什么？什么时候回去？是不是安全？她是不是该把成绩单投递回去，又或者向他们解释自己其实生活没有那么艰辛。
姜书瑶离开了，洛泽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视线微顿。
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重名，但后来通过种种迹象可以推测出，姜书瑶就是当时她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一直挂念着的人。
洛泽观察她已经很久了。她很难和这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女生相处，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姜书瑶的确有令人在意的资本。
时间过得很快，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洛泽最终还是把店门关闭锁好，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拨打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心脏随着忙音而剧烈跳动。
第一次没有接。
第二次，那边接了，洛泽听到话筒里传来充满烟火气的熟悉声音，大冬天的，大家基本都在炕上，还有烤火噼啪和远处哗啦啦洗麻将的声音，母亲充满疑惑的声音传来：“谁啊？”
洛泽吞咽了一下，才道：“……是我，妈。”
那边沉寂了一瞬，洛泽刚深呼吸，准备解释，话筒里就传来劈头盖脸的尖刻声音：“你这贱皮子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洛泽一愣。
“机票钱攒的够久的啊，费尽苦心啊你。”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气：“咱家房子都卖了，现在五口人挤老屋，身上背一屁股债，你倒好，说跑就跑？”
洛泽：“我……”
“我给你准备的婚事你有哪里不满意？人家钱交了，人跑了，我们都快跪下来给人道歉了，你倒是舒心的很啊！”
“还有脸打电话？你准备一辈子不回来？”
没有一丝关切，全在发泄怒气。
好像她不是他们的女儿，是仇人。
下雪了，洛泽有些茫然地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垂着手，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地面和匆匆而过的人们，这附近不远就是华人街，一年四季都好像在过年，红红火火，还有那棵巨大无比的圣诞树，她视线漫无目的地转动，直到她看到了姜书瑶。
对方明明已经走了，现在却在原地站着，左顾右盼，手上还拎着一袋子饼干，似乎在找谁，秀丽的眉微微蹙起，最后还是没找到，拿起了手机，道：“妈，人不在……”
她们打的是视频电话，能看见对面屏幕里中年女性娴静的模糊身影，对方声音柔和：“瑶瑶，没人咱们就先回家吧？这外面雪大呢，妈看你手都冻红了。”
姜书瑶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只能作罢：“好吧……”
姜母道：“怎么在外面就这么急着打电话？”
“想你了。”姜书瑶有些腼腆地对着视频那头笑了笑，“今天是圣诞节，室友全部都回家了，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妈妈也想你了。”姜母在那头叹了口气，算道：“还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才能回来，日历都用掉两本了。”
“也只剩一年了。很快！妈最近身体有好一点吗？”
“一定要注意安全，妈这边一切都好，别担心。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
姜书瑶边说边走，即使在冷酷的风雪中，脸上仍全是掩饰不了的依赖和暖意，这是被爱养出的一张天真的脸，洛泽就这么呆呆看着她走远，然后在骤然寂静的风雪中，听到手边话筒里传来的一点气急败坏的漏音：
“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在这一刻，洛泽才发觉，原来，有些事情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跨越的。
能力、出身、背景、相貌……她只要够努力就至少可以攀到边沿，她足够有毅力，也足够坚强，即使刚开始来到这里几天几夜每天吃半块面包一瓶水，被房东驱赶地无家可归，她也全都熬过来了，她挺住了，她从未嫉妒过任何人，也从未流过一滴泪。
……但这个瞬间，她却嫉妒到克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寒风簌簌，洛泽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除去滚落下来的泪迹，谁也看不出来她在哭。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一路跨越过热闹，回到自己冷清的家里。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把窗外树冠吹得摇动，洛泽思绪回笼，冷静地把记忆锁进深处，藏好。
她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惶恐的女孩，也不再奢求什么。
洛泽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榴莲小蛋糕的那个牙印上，明明看过一次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笑，和越夏相处这么久，她都快能想象出对方浅尝辄止之后脸皱成包子的模样了。
人总会成长，可大人也有幻想。
比如，洛泽现在就忍不住在想——
如果她其实是越夏的姐姐，那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
次日，越清看到洛泽从客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诧异了。
“哥，”越夏问：“你怎么不问了？”
“有什么好问的？”越清木着脸道：“你哪天给那个客房多安几个上下铺吧，不然我怕不够睡。”
得亏越家隔音好，不然就越夏每天那个热闹劲，就差在家里蹦迪了。
“提的意见很好，我采纳了。”越夏大笔一挥，道：“允许你安。”
越清简直莫名其妙：“？凭什么我安？你自己安去。”
越夏放声大叫：“妈——爸——”
“别叫了！吵什么吵。”越清火急火燎捂她嘴，光速改口：“我安就我安！”
两人在这一言不合就激情扭打，洛泽洗漱完，正准备叫上越夏，就看到这个场景。
越清和她也就见过两面，印象就是一个冷，实在不熟：“……洛总，好巧。”
也不知道越夏是怎么把人带回家的，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他刚想伸出手，进行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会晤，就发现洛泽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善。
说不善好像有点过了，但总之没有之前那么友好，越清仔细辨认，却从她的眼神中辨认出了一种“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微妙意味，顿时傻了：“…………”
冤啊。
他又做了什么？
“越夏，走了。”洛泽在玄关换好鞋子，道：“还有三十分钟，再不去打卡就迟到了。”
越夏呲溜一声窜出去，差点把越清腰撞折：“来了来了！”
她喜滋滋坐上了洛泽的后座，风声呼呼，在新鲜的晨风中，越夏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早饭吃什么？”
洛泽的声音关在头盔里，有点闷闷的：“你想吃什么。”
越夏：“肠粉。”
洛泽：“？”
越夏：“公司旁边那家肠粉超好吃，就是可能要排队，不过我们可以打包去公司。”
洛泽艰难：“……好。”
【统子，】越夏深沉道：【看人家，霸总也照样吃肠粉。】
系统：【她平时都吃三明治的，小心让人家吃坏肚子了。】
【怎么会，那边很干净……】越夏正解释呢，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昨天晚上那么晚还在线上干嘛呢？】
平时晚上她睡觉，系统就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比如去开趴体，比如去和总系统扯皮，再比如随机切换每个角色视角观察，越夏起夜一般是联系不到它的。
越夏很理解，毕竟系统也要有自己的私生活。
系统淡然回答：【在研读一些书籍。】
【喔？】越夏问：【都是什么书？】
系统缓缓列出一大堆的书名。
《霸总娇妻：100日痴情索爱》、《穿越到星际后我靠美食博主爆红了[娱乐圈]》、《偏宠爱你》、《为你折腰》……
涉猎范围很广泛。
越夏明白系统最近对恋爱话题很感兴趣，好奇道：【那效果怎么样？】
系统沉默一瞬，开始毫无停顿地叭叭输出：【她，是公司新晋的人气博主。她，是高高在上的商场新贵。两人看似毫无交集，却在某一天的清晨，两人一同迈进公司。她对她桀骜一笑，道：“你的肠粉。”她也对她垂腰敛眸，道：“不，是你的肠粉。”顿时，整个公司都炸了！】
越夏：“…………”
她现在比较想把系统给炸了。
【我还研究了一番你和时云谏的进度，发现仍处于初级阶段。】系统不吝分享，【你们已经认识了大半年了，进展速度打败了全国0.1%人群，你真棒！】
越夏：【不是吧？你对阶段的划分是什么？】
系统按部就班道：【牵手、拥抱、亲脸颊、接吻。】
【啊？】越夏道：【到这里就结束了？】
系统意蕴深远：【之后的东西在晋江文学城不存在。】
它又道：【你们现在甚至都没有牵手。太慢了，太慢了。】
【上次不是牵了吗？】越夏真是对它的判定标准有点莫名，【再说了，手有什么好牵的，一会儿准出汗，黏黏糊糊多难受。】
系统：【你不懂罢了！】
越夏：“……”
前几天她跟时云谏去看摔跤比赛。说是摔跤比赛，更像是改良过的相扑，台下男女观众比例大概1：1，什么人都有，但有一点很一致——
那就是肯定不是来看相扑的。
两个穿着兜裆布的精壮肌肉男在台上摸爬滚打，台下喝彩声阵阵，越夏坐在豪华尊享VIP座，近到差点被选手们的汗甩到。
她看着时云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委屈，眨了眨眼。
……这是王诗雅送的票，她来之前还真以为是正经摔跤！
但来都来了，不看完就走怪可惜的。
她本来还理直气壮的，还等着用这个理由来安顿时云谏，但是在这坐了二十分钟，发现时云谏什么也不说。
他也不问，也跟着看，独自一人黯然失色，蔫成了狗尾巴草。
越夏：“…………”
突然，台上一个爆喝，观众们的声浪声瞬间增大，越夏还以为怎么了呢，立马转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落下，眼睛就被时云谏修长的手掌默默捂住了。
她眼前一片漆黑，鼻端是对方袖口处熟悉的清香味，然后听到时云谏有些闷闷的声音：“……别看了。”
越夏本来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场面，问了下系统，然后系统跟她说没什么，就是台上选手刚刚那个动作实在太危险，从她这个角度都能看见屁股沟了。
非常辣眼睛的场面。
对方反应也怪快的。
回去之后，时云谏像是又委屈到了，故技重施，开始像上次那样憋着等越夏给他发消息。
越夏觉得没事儿把人拐去看男人屁股沟确实挺缺德的，又觉得自己劣迹斑斑，怕是解释不清，又疑似有甩锅王诗雅的嫌疑，跟系统深沉道：【他这次肯定要生气了。】
系统：【怎么可能。】
越夏：【感觉他得不理我三天。】
系统：【要不你试试？】
说干就干，越夏给他发了个“喂喂”，这次果然不同凡响，时云谏回复她的用时从0.81秒缩短到了0.31秒，不知在手机那端蹲守多久，堪称光速：
【时云谏】：[黄豆小红脸]
越夏：“…………”
系统：【…………】
【这娃挺实诚的。】系统研习了恋爱经典，深谙推拉之道，点评道：【要是我，至少得放置个半小时。】
【还放置呢。】越夏天真眨眼：【除了总系统，有哪个机箱给你发过消息？】
系统：【？】
宿主你——
越夏自觉理亏，主动邀请：
【越过夏天】：洛泽说明天晚上有那个城市影响力峰会，好像被邀请的人挺多的，你要去吗？
【越过夏天】：我、书瑶、洛泽，都去
【越过夏天】：哦，还有一个越清
【时云谏】：去的。
【越过夏天】：那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进场。
【越过夏天】：小狗流鼻涕.gif
【时云谏】：怎么了？感冒了吗？
越夏：“……”
系统被这充满山顶洞人风味的反问笑到了：【哈哈哈哈哈！】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越夏这边，一边上班一边跟系统唇枪舌战，但另一边，又是不同的一副光景。
时云谏把手机放下，唇角也跟着放下，抬头，对上了小助理镇定自若却又暗含八卦的脸。
“……”时云谏抿唇道：“紧急信息……”
“没事，老板，没事。”小助理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我真的懂。”
安排完工作，他临走前，时云谏又冷淡道：“周六晚上的峰会，麻烦帮忙把原定的服装换掉，提前去把上次的烟灰色正装取回来，还有领带夹也配新的……”
“啊？”小助理脱口而出：“越小姐也来啊？”
空气又寂静了。
时云谏：“………………”
小助理汗都下来了：“………………”
让你管不住这破嘴！
时云谏没有追究，小助理迈着劫后余生的步伐踏出办公室，迎面就来了一个端着咖啡杯的一米九壮汉，他吓一大跳，赶紧把人拦住了：“你还端！三天把老板泼两次了，谋害亲板是吧？”
新秘书：“我说过了，当时真的不是我泼的。有一种神秘力量——”
“好了好了。”小助理把他的咖啡端走，叮嘱道：“现在还没事，记得周六那天千万、千万不要带着任何液体靠近时总，Understand？”
“为什么？”新秘书一脸茫然：“老板要去干什么吗？”
小助理微微一笑：“孔雀开屏。”
……
但，谁也没有想到。
当天晚上，时云谏穿着那套烟灰色正装和风衣，第六次检查了自己的着装有无差错。
今天已经算是初冬，这儿入冬的又快又急，特别现在又是晚上，寒风簌簌，实在非常冷，时云谏看了眼远处的红毯，默默把自己的风衣往上拉了一些。
其实本来是没有这件风衣的。
但是因为要走红毯，有些女孩子会因为造型而穿的不够暖和，他忧心越夏会冷，所以还是带上了，准备一会儿给她披上。
张司机道：“到了，老板。”
时云谏：“谢谢。”
他开门下车，感受到体温迅速被风卷走，逐渐流失。
时云谏走近约定的地点，刚开始脚步还算得上稳重从容，靠的越近，脚步就越轻快雀跃。
越夏就在前面——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三个包的紧紧的团子，和一个瑟瑟发抖的越清。
时云谏：“？”
洛泽的红裙子被越夏扣留，强行穿上了秋裤，现在嘴上嫌弃，但还是觉得暖暖的，“谁走红毯穿成这样……”
姜书瑶裹着米白色的围巾，笑盈盈道：“没关系呀，一个人是丢脸，三个人就是独特风格了。”
“对。”越夏也不是无法无天，她自有一套逻辑：“书瑶是设计师，没人敢说我们的。”
越清就穿着一件正装，冻到腿都快发抖了：“喂，有没有人匀一件衣服给我啊……”
“我刚刚让你穿秋裤你不穿？”越夏递给他几张暖宝宝，道：“拿去贴一下，不然等下镜头下流鼻涕不好看。”
越清：“抖抖抖抖抖！”
时云谏：“……………………”
他站在原地，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越夏很快就注意到他了，挥挥手：“时云谏！”
姜书瑶：“你好～”
洛泽：“时总，好巧。”
越清：“抖抖抖抖抖！！”
时云谏慢慢走过来，身上那件多余的风衣竟不知是当脱还是不当脱，最后，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把风衣脱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三个人都不需要，于是，他缓缓一甩手，披到了越清的身上。
姿态相当帅气从容。
小助理被他的操作惊掉下巴：“…………”
越夏：“…………”
姜书瑶：“…………”
洛泽：“…………”
“越夏。”时云谏给他披完，转过去垂眼跟越夏淡然邀功，“我把外套给他了。”
越夏拍拍：“你好贴心哦。”
时云谏：“嗯。”
“？？？”越清本就冻紫的脸顿时更紫了：“你他喵——”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第51章
越夏都不明白越清在气些什么。
让他好好穿衣服，他不穿，非说要维持形象，大冷的天就西装裤和黑袜，他不抖谁抖。
越清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他的骄傲让他不能接受，把风衣脱了递回去，硬声硬气道：“不用了，谢谢！”
“真不用？”越夏看着他，幸灾乐祸：“你再抖两下都快磁悬浮共振了。”
越清：“？”
不得不说这风衣还真挺暖和的，而且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如果时云谏非要给他，那他也……
“好吧。”
时云谏把风衣穿回去了。
越清：“…………”
时云谏接收到他含冤带怒的幽幽眼神，有些莫名：“？”
不是说不要吗？
【宿主。】系统围观完全程，发现自己对人类的观察又上了一个台阶，【越清觉得时云谏有点讨厌了。】
越夏正忙着捂姜书瑶的手呢，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了？给他衣服穿他还不满意？】
男人的心，真是海底针。
几人进场的时候，奇特的搭配赢得了全场瞩目。
但毕竟这是本地官方自己举办的小峰会，也不像是娱乐圈那么争奇斗艳，越清看着旁边一个大爷穿着军大衣就溜达进去了，悔恨到眉毛都在颤抖：“…………”
他看时云谏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忍不住道：“你不冷？”
看这穿的也没多厚啊。
“不冷。”时云谏面色不动：“你冷吗？”
越清保持他最后的倔强：“你不冷，那我也不冷。”
“少说点话吧，哥。”越夏在前边落座，慢吞吞道：“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美国都听到了。”
姜书瑶坐在她左边，洛泽坐在她右边，越清坐在她后面，四处包围，无懈可击，时云谏表情空白了一瞬，举目远望，发现远方的小助理正在朝他招手，示意官方安排的位置在那里。
时云谏：“……”
他把下摆整理好，无言坐到了越清的旁边。
越清：“？”
这人没事儿吧？
越夏还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集会，眼睛就没停下来过，左顾右盼，好像屁股底下装了钉子。
【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系统看不下去了，【学学人家洛泽，学学人家姜书瑶。】
洛泽正在和不断向她打招呼的人握手，交谈，行云流水，毫无破绽，越夏观察了半天，震惊：【她是怎么做到记得住每个人的姓的。】
系统意味深长：【人和人的差异很大。】
【机箱和机箱的差异也很大啊。】越夏无心一问：【话说你这半年的绩效和别的系统比起来如何啊？】
系统：【…………】
它再和宿主吵嘴它就是傻子。
姜书瑶在旁边安静坐着，她是被李决推荐作为代表来的，“夏夏，你的邀请函上写的是什么？”
越夏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最有潜力新生代……”
其实如果只是一般的网络主播，这种官方性质的集会是不会邀请的，但越夏之前在直播的时候吃小零食吃的很香，观众们多问了一嘴，说没见过，超市里也买不到，然后她才发现这种糖果竟然是本市的特产。
因为从小都有，她也习以为常了，还以为这是全国通货呢。
越夏就顺着做了个栏目，把本市的特产零食和饮料都摆出来介绍了一圈——别的她或许不太会，但这一块儿绝对是精通的，剪完视频丢上去就没怎么看了，时隔两天登录，发现账户又炸了：
【醒醒，三家网店都断货了，我买不到你怎么还睡得着】
【昨天问商家现在进度到哪里了，商家说马上在种了】
【可恶！！这么便宜大包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啊！！】
【本地人，是真的好吃，小时候路过那种小店都会揣一兜子走，很奇怪别的地方为什么没有】
【带动产业链的女人，这下有点高攀不起了】
越夏：“……？”
她一脸懵地搜了一下全过程，发现自己的原视频竟然被本地的官方新闻转发了。
原来A市作为一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外来人口占多，相应的文化象征这一块就比较薄弱，官方一直苦于这点，却在昨天发现网络上城市名称的搜索量剧烈上升，原本就没多少的本地网店库存也被一扫而空，还连带着衍生出了很多相关视频，顿时发觉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一通操作下来，越夏差点还以为自己成为了城市形象大使，走路上都有人多瞅两眼。
对此，李美珠表示：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她道：“我就说，我们家夏夏是最棒的！”
“之前有个主任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做深挖城市形象的内容栏目……”越夏挠挠脑袋，对姜书瑶道：“说是会有官方扶持补贴。”
“真的？！”姜书瑶惊讶地睁大眼，“太好了！”
这些人说话都说一半藏一半，但还是能听出话里话外藏着的意思。
如果越夏能继续做好，那她的工作性质显然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不再是以数据、热度为评价标准，更稳定，也更有意义。
洛泽终于和源源不断的人交际完，蹙眉转头，就听到姜书瑶在和越夏说这个，她一直礼貌微笑到有些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放松下来，拍了拍越夏的脑袋。
越夏警惕转身，怒斥越清：“你拍我干嘛？”
越清：“？？”
“是我。”洛泽哭笑不得，看着她骨碌碌转的眼睛，道：“真好。”
越夏对她傻笑，又问姜书瑶：“你呢？”
“我……”尽管性格坚定不少，但姜书瑶本质还是那样，不太会做任何像是自夸的事情，憋了半天，才道：“前几天，总部来了新人，跟你差不多大。”
越夏：“喔？”
“嗯，也是李副设选的，就和我当时一样。”姜书瑶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你们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被叫‘姜姐’……”
窗外的朝阳照在小新人们充满稚气和活力的眼睛上，好像对她有无限的信任和依赖，还有一些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憧憬——姜书瑶在业界内的口碑很好，她们甚至有不少人是因为她才来到这里的。
姜书瑶在这时，也了解到了李决当时的感受。
她一定要好好带着她们，看着她们成长，然后继续，循环……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她满是期待。
越夏也道：“真好！”
洛泽：“要加油。”
“你们也是呀。”姜书瑶难得露出一点懊恼模样：“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
越清去洗手间穿秋裤了，时云谏坐在后头，默默地听着，没有一点要和越夏搭话的意思。
他并不觉得寂寥。
不如说，他喜欢越夏和朋友们相处时的模样，尽管只是静静地待在身边，他也觉得这样的氛围让人放松，甚至不自觉的欢喜。
越夏和两人交流完近日工作进度，视线一移，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那边的新晋企业家专座上，空了三个位置，一个是洛泽，在自己旁边，一个是时云谏，在后面，还有一个，是时青音。
越夏：“……”
系统：【……】
【这是邀请他做什么。】越夏冷不丁道：【对A市医学做出巨大贡献么。】
系统：【前几天他就醒了，再养一个月可以下地了。】
【如此彪悍的体能，我觉得他不该开公司。】越夏真情实感建议道：【他应该去参加铁人三项。】
系统哪敢说话。
它怀疑世界意识又要发飙了，因为之前对方作妖失败，还把原男主直接搞下线一个多月，气急败坏，跟总系统打小报告，但是被自己驳回了。
【原剧情里，白月光姜书瑶是男主角时青音花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女人。】系统振振有词，【现在不也是这样么？】
就是现在时青音的一辈子可能有点短了，随时终结在下个瞬间。
世界意识：【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系统：【红玫瑰洛泽是男主角时青音花一辈子也没法得到的女人。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世界意识：【你胳膊肘往哪拐！往哪拐！往哪拐！】
系统：【我是机箱，没有胳膊肘，只有插电头。】
世界意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系统看着这俩机箱天天在自己面前扭打，旗下几万个系统，它现在对233这个编号无比眼熟，也已经想要放飞自我了：
【别吵了，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总系统慈祥道：【要打去外面打，晋江文学城禁止斗殴，不要带坏小机箱。】
系统一个激灵。
……不知道世界意识还得搞出什么事来，毕竟看上去对方小气多了，它可不想自己哪天看小说看到一半被越夏叫出来加班。
峰会结束，洛泽告别后，又匆匆赶去加班，姜书瑶想去选一下新的材料，越清穿完秋裤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对冤种妹妹都慈眉善目不少：“越夏，哪儿去了？我送你先回去——”
助理道：“跟时总走了，好像说饿了，两个人去吃夜宵。”
越清：“………………”
这下秋裤也无法抵御他内心的寒冷。
助理看他神色，终于把自己想说很久的话倾吐而出，“老板，您妹妹都那么大了，不用这么送来送去了吧？而且有时候还对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这要是我妹妹，我早就……”
“你想啥呢？你能有这福气？”越清打断，瞥他一眼，冷冽道：“我看你太年轻，还不懂幸福的真谛。”
呵呵！
等时云谏进门，看他不好好磋磨两下。等着！
＞
但事实说明，越清想的还是太远了些。
他那边都已经想到进门了，这边其实手都没牵。
洛泽最近说一定会好好监督越夏完成任务，越夏这段时间忙着东奔西走，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视频这么上心。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洛泽。
越夏之前有一次在一个街道的路边，看到原本平整的地方都被铺满了，好像正在晒什么原材料的样子，她有点好奇，就听到系统解释说：
【现在那个特产零食断货了，大家都在加班加点。】系统道：【有些人也懂制作方法，所以也找准机会开始尝试着做——这对农忙家庭来说算是一笔很高的收入了。】
越夏听完，竟然有点高兴，又有点羞，“喔，这样啊……”
但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最近公司底下老是有一个人在等洛泽。
是个戴眼镜的儒雅男人，看上去不年轻，但也绝对不算老气，三十多岁左右，笑起来如沐春风，举止很有分寸感。
这样的男人很懂人情世故，明白进退，也知道洛泽的脾气，明明很多次洛泽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却还是不太好拒绝。
越夏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统子，这谁啊？】
【洛泽的母亲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系统解释道：【现在正在追求洛泽中。】
越夏还没说什么，就听到系统又加了一句：【兼洛望龙的新合作对象。】
越夏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不是。
这人怎么就跟蟑螂似的赶也赶不走？
【那，】越夏连忙道：【现在洛泽对他的好感度和印象怎么样？】
【好感度低于-10不予显示。】系统棒读洛泽对他的印象气泡：【“事不过三，再来别逼我扇你”。】
越夏：“…………”
你可以永远相信洛泽。
越夏忙于工作，一不小心又冷落了时云谏，对方也很懂事，被拒绝了两次后，就没有再提了，只是默默地每天发一些有的没的试图刷存在感，越夏现在看着那一个个黄豆小红脸，都快能想出对方在屏幕后的样子了。
正好最近事情告一段落，姜书瑶又成功升职了，众人于是摩拳擦掌，决定要出去好好聚一聚。
王诗雅：“我可以多叫几个朋友来吗？就是你上次靶场里见过的，还有几个新认识的，男女都有。KTV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
姜书瑶：“可以呀。”
洛泽：“最近员工说想要团建，那我安排在隔壁包厢。”
姜书瑶：“可以呀。”
桃李：“我表哥是歌手，我让他过来暖场子。”
姜书瑶：“好。”
“你们都带人？”越夏灵机一动：“那我把时云谏叫过来？”
姜书瑶：“？”
洛泽：“？”
王诗雅：“？”
众人异常一致地开始想象起了时云谏坐在KTV里的画面，发现完全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到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来吗？”王诗雅不太确定，“他应该不喜欢这种比较吵的地方吧。”
系统插嘴：【会。】
别说KTV了，去livehouse听重金属摇滚都行，反正他也不听，他只想听越夏说话。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时云谏收到消息后，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时间，马上就答应了。
但之后，他就犯了难。
“……去KTV应该穿什么比较好？”助理陷入了悠长的迷思：“这种场合……首先排除正装。”
时云谏：“没有其他衣服了。”
“？”助理：“老板你……算了，如果你相信我的审美，那我斗胆帮你置办一下。”
时云谏冷淡的目光从他的黑框眼镜和西装上划过，一副不是很信任的模样。
助理一下子被这目光激起了胜负欲，拿出手机，道：“工作的时候当然要求就是规范，但是我日常的衣品可是众所周知……”
时云谏看着他怒翻自己的朋友圈以示证明，发现的确不错。
助理挺起胸膛：“老板你觉得呢？”
“挺好的。”时云谏淡淡道：“但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你的动态。”
这看上去平均一天要发个七八条。
助理：“………………”
他顿时冷汗如瀑。
善良的老板没有追究，小助理再次劫后余生，迈着虚软的步伐走出办公室，看到秘书再次迎面而来，见他神态自若，不由得有点酸：“你这天天把东西泼地上老板怎么都没说你？”
而且怎么看起来又高了？跟铁塔似的。
“说了。”秘书缓缓抬起脚，慢吞吞道：“老板说再摔倒就给我买双钉鞋，现在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
助理震撼：“…？”
时云谏，你是天才吧。
越夏没想到时云谏在自己面前如此有偶像包袱，所以当晚他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懵了。
虽说出来玩，肯定都不会像越夏那样随便抓了就穿，但也不至于像时云谏这样啊！
他的额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梳向后，而是自然地垂着，长度刚好落在眉上，挡不住朗星似的眼。风衣，同色系的围巾，越夏注意到他还破天荒穿了双偏休闲风的运动靴，明明看起来很随意，却像是每个地方都精心设计过的。
再加上时尚的完成度大部分靠脸，更显得他浑身发光，把旁边的几个男同志都衬托的活像窝瓜。
系统客观点评：【感觉年龄满26减6了。】
越夏的穿衣审美再一次被降维打击：【我不接受！！】
时云谏看到越夏，眼睛亮了一下，坐到了她的旁边。
越夏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他跟自己小声报备，“我来了。”
越夏：“……”
什么嘛，来就来了啊，她又不是没看到，有必要还多说一句吗。
王诗雅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不翼而飞：“？”
她本还想上去理论一番，但发现是时云谏，那……那还是算了。
现场气氛异常热烈，越夏也是第一次听见姜书瑶唱歌，音色像照着月光的溪流；洛泽不会唱歌，在旁边坐着认真听；王诗雅和朋友们划拳，热热闹闹叫了一大堆披萨零食；桃李在角落里笑眯眯喝酒，看上去还挺喜欢热闹。
都是熟人，越夏又尝了尝这里的酒精饮料，发现好像黄桃味的更好喝一点，她砸吧砸吧嘴，问姜书瑶：“瑶瑶喝不喝？”
“今天不喝了。”姜书瑶笑盈盈道：“等下要和妈妈去逛超市，下次陪你。”
洛泽明天还有工作，也不沾酒，蹙眉跟越夏道：“这个不要喝太多，等下醉了明天会头疼。”
越夏：“……哦……”
她在那寂寞入雪地喝了一会儿养乐多，还是觉得不要浪费，偷摸把整杯饮料喝完了。
只感觉到甜味。
系统在那边说：【宿主，你对你的酒量真是一点儿数没有。】
【就一小杯。】越夏忍痛道：【你知道这杯多少钱吗？98！喝了我可能会头疼，但不喝我绝对会心疼。】
系统：【……】
小抠门精是吧。
它就发现越夏对吃喝这方面相当抠门，能不浪费都不会浪费，像之前那三块蛋糕，她在快过期之前的2个小时也要塞进去，但是在别的地方花钱倒挺大方的，特别是给朋友花钱。
越夏喝完，把杯子偷偷推回去，发现时云谏一直在看自己，顿时莫名：“你也不喝吗？”
时云谏摇头。
“喔。”越夏道：“你明天也有工作对吧？”
“没有。”时云谏说，“但是我要送你回家。”
【……】越夏道：【统子，他什么意思啰。】
系统友情解释：【就是他开车来了的意思。】
越夏：【哦哦这样啊。】
才不是。
旁边桃李的那个歌手表哥正在忘我地飙高音，时云谏看着越夏在光线中忽暗忽明的侧脸。
人比较多，大家都坐在卡座上，也挨得比较紧，越夏的手搭在腿旁，他似乎伸手就可以触到越夏的手指。
时云谏望着两人指尖的距离，微不可见地往后退了退。
“对了，上次那个摔跤比赛。”越夏突然想起还有这么回事儿，在背景音乐中抬高嗓音道：“我去之前真不知道是那样的——”
时云谏又想起了当时的那番场景，一顿：“没事。”
越夏还挺不好意思，“让你看那种地方不太好。”
“我看没关系。”时云谏低低道：“……我只是不想你看。”
他垂着眼，睫毛微颤，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明明旁边人多的是，还吵得快翻了天，但这个小角落里，越夏却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笑道：“没事，我对男人的屁股也没什么兴趣……呃……”
时云谏只低低“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受气包似的。
越夏：“时云谏？”
时云谏：“嗯？”
越夏：“那边除了毛豆还有什么好看的吗，你干嘛不转过来。”
时云谏：“……”
越夏看他垂着眼的样子，轻咳一声，正经道：“好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去看就不让你知道了。”
时云谏猛地抬头：“？？”
越夏看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不去就不去，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时云谏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才道：“……好。”
系统：【你挺会哄人啊？】
越夏：【确实没有一个比时云谏好看。】
系统：【但是他们穿得少一点。】
越夏突发奇想：【时云谏也可以吧？】
【……】系统心想，宿主你的思想有点危险了。
时云谏获得准话，表情都松快不少，在旁边默默给越夏剥各种东西，直到三十分钟后，他突然发现旁边出现了一只昏昏欲睡的醉鬼。
时云谏：“……？”
怎么回事？
“哎，”姜书瑶蹙着眉过来了，摸了摸越夏有点发烫的脸，莫名道：“就这一小杯不会醉的啊？”
她早就看到越夏偷喝饮料了，但是知道这点酒精饮料不至于让人喝醉，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泽也皱眉过来了，看了一下，发现了罪魁祸首：“这花生是酒糟的，吃多少了？”
时云谏剥花生的手微微颤抖：“……”
他刚刚剥了多少，越夏就吃了多少。
“……抱歉。”时云谏真的没想到，他抿唇，“我不是故意的。”
这要换作是别的男人，洛泽早把他抡出去了，现在有点狐疑地看了时云谏一眼，姜书瑶倒是很了解越夏，“没事，你就算不帮她剥，她自己也能吃半斤。”
洛泽：“她喝醉会怎么样？会吐？”
“也不是怎么样……就是……”姜书瑶不知道如何形容，“有点难缠。”
所幸也快散场了，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姜书瑶和洛泽都没有喝酒，姜书瑶去帮忙其他人叫车和通知越清了，洛泽虎视眈眈守在旁边，却突然接到了紧急电话。
她一时有点进退两难，最后还是跟时云谏匆匆道：“我很快就回来。”
重音放在“很快”两个字上，时云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点点头：“嗯。”
洛泽很谨慎，门甚至都没有关，室内只剩两人，都能听见她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越夏睁开了眼。
她想说话，却感觉嗓子那有点疼。
越夏大叫：【宝娟，我的嗓子！】
【别嚷嚷了，你醉了。】系统也没想到她酒糟花生都能吃醉，无言道：【好好歇着吧你。】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越夏：【你知道我以后想要做什么吗？】
系统：【什么？】
越夏自信一笑：【我要当妈妈最喜欢的太空人，把时青音和洛望龙打包发射上卫星放逐宇宙！】
系统：【……】
这还没醉！
越夏努力把模糊的视线聚焦，然后看到了面前有些担忧的时云谏。
他轻轻用指尖触了触自己的脸颊，蹙眉道：“难受吗？”
除了头有点晕之外的确没什么，越夏摇摇头：“不难受。”
“等会越清会来接你。”时云谏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嘴角上的发丝轻轻拨开，还是有点自责：“我应该检查一下的。”
刚才实在太高兴了，有点飘飘然，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忘记做了。
但姜书瑶刚才说越夏喝醉了会有点难缠，现在看，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安静了不少。
越夏看着他暗光中微微拱起的眉峰，还有笔挺的鼻梁，突然向他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平摊着。
时云谏：“怎么了？想要什么？”
他把手机递过去，越夏摇头。
他把钥匙递过去，越夏也摇头。
最后，越夏才慢吞吞道：“下巴。”
时云谏：“？”
他不太明白越夏的意思，但还是谨慎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了越夏的手心上，对方温暖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搭在他的脸侧。
两人对视，越夏突然对他灿烂一笑，时云谏呼吸一滞。
越夏淡然跟系统说：【看，这里有一个时云谏。】
好像抓到了精灵宝可梦一样的语气。
系统感觉不妙：【……你在干什么，收手啊！】
时云谏抬眼看着她，目光虽疑惑却依旧湿润，神情寡淡也柔和，尽管脸上的轮廓依旧是冷淡强硬的，对着越夏却总有一种可以予取予求的意味。
越夏没说为什么，他也不问为什么，只是保持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但是被越夏盯的有点不自在了，别开眼，微微启唇：“怎么……”
“可爱。”越夏突然道：“来亲口。”
时云谏：“？！！”
他尚未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一暗，越夏的气息扑来，脸颊上被印上了一个重重的吻。
说是吻也不尽然，声音响亮，一触即离，比起是吻，明显更像是亲可爱小猫小狗的力度，但时云谏还是骤然停止了呼吸。
刚刚。
发生了什么。
越夏啵完，满意地打了个小嗝，继续睡了。
时云谏愣在当场。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迅速向耳根窜动，马上蔓延到脸颊，心如鼓擂，脸上湿润的触感无比鲜明，他屏着呼吸，甚至都以为方才的事情是幻觉了，确认似的小声道：“越夏？”
越夏：“呼……”
明知道她在睡觉，可时云谏头一次那么不稳重地轻轻摇了摇她，“越夏，越夏，越夏……”
指尖触在越夏的肩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越夏欺负完人，睡得心安理得，天昏地暗，甚至还觉得对方吵：“安静——”
时云谏闭嘴了。
他坐在越夏面前，抿着嘴唇，仅仅不到半秒的事，他回想了无数遍。脑海里像是在放礼炮，又像是有火在烧，混乱得无可救药。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无法克制自己，更无法冷静，有些焦躁，又不想吵醒对方，最后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慌乱甜蜜到溃不成军。
寂静的室内，洛泽冷静的声音还在隐约响起：“好，那就确定一下时间……”
时云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叹息一声，轻轻把自己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越夏的颈窝，怕对方看到自己不受控制的表情。
棕色的发丝扫在他的眼上，微痒。
越夏毫无察觉，睡得香香，甚至还打起了小鼾。
半晌，这里才传出时云谏郁闷到有些挫败的声音。
“你倒是睡了……”他闷闷道：“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第52章 捡个BUG当男友。
越夏醒来的时候，初冬的浅阳印在窗上，小花园里的大鹅正在引颈长啸：“嘎——”
她有点迷糊，头倒是不怎么疼，身子陷在软乎乎的蚕丝被里，连手都被塞进去了，整个人被裹得密不透风。
很暖和。
甚至有点热。
越夏望着天花板，然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你醒啦？】系统突然响起：【越清已经成功把美利坚打下来了。】
越夏：“……”
昨晚的记忆骤然回笼，越夏倒吸一口凉气，起身！
越清把她抱进来的，然后李美珠帮她换了睡衣，裹好，她被灯光一晃，还问了“怎么太阳那么大”，然后李美珠笑着说“那妈妈把太阳关掉”，然后她就一翻身……
不对，再之前。
越夏震惊：“啊！！”
【想起来了吗？】系统道：【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
它昨晚还急得要死，心想什么时候能牵上手，没想到宿主如此随心所欲，已经到达了一个常人所不能及的境界。
只能说幸好没亲人家嘴，不然真是说都说不清了。
越夏努力回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脑袋里却只有一团浆糊，最后只痛心疾首道：“美色惑人啊！”
但凡时云谏再难看那么一丁点儿，她都下不去嘴。
这能怪她吗？那时云谏为什么不躲。
【你喝醉喜欢亲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系统道：【上次王诗雅家养的狗都快被你亲烦了，你不记得？】
那只萨摩耶都眼泛泪花了。
“狗是狗，人是人，这能一样吗？”越夏后悔万分，连忙心虚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云谏有没有回去之后质问自己，却发现直到现在那个页面上还是一片空白：“……”
姜书瑶和洛泽倒是都发信息问她醒了没。
这都十二点了。
按照往常，时云谏早就开始转发早间新闻给她了。
现在却反常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系统：【好恐怖。】
越夏：【你把我话说了，我说什么。】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越夏强忍心虚，一骨碌站起身来，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下楼觅食，【不就亲了一下，他还能去起诉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不动我不动，她现在得先看看时云谏是什么反应。。
【可以起诉你偷窃罪。】系统小油一下，【起诉你偷走了他的心。】
越夏：“………………”
被油的午饭都不想吃了。
她穿着睡衣下楼，发现越清还在，听到她下台阶的声音，头也不回：“饭在微波炉里自己拿。”
“你怎么不在公司？”越夏道：“今天不是星期一吗。”
越清：“感冒了，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一天，但是看他前面的电脑，估计就是居家办公，越夏凉凉道：“让你那天不穿秋裤，感冒了吧。”
越清冷着脸：“你见过哪个二十几岁的人穿秋裤的？别人看到了怎么想我？”
越夏：“你有机会让别人看到？”
越清无力反驳：“……吃你的饭去！”
今天李美珠也在家，她的兴趣爱好终于从钓鱼转到了石雕，见越夏下来了，把手上的余粉洗掉，问：“头还疼吗？”
“不疼，那个度数不高。”越夏一边扒拉饭一边看电视，含糊道：“爸呢？”
“搬石头去了。”李美珠看她吃的急，问：“等会儿还要出门？”
“嗯。”越夏为了把那个栏目做好，还破天荒地列了个工作计划，“车约好了，要去蓝溪那边看看。”
李美珠心疼她跑来跑去：“最近会不会太累了？”
越夏：“不累~”
越清：“…………”
本地的财经新闻上，洛泽的身影又出现了，越夏的视线马上变得专注起来。
大数据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官方存着扶持的心思，自然不是坏事，可集体采访还好，轮到单独洛泽时，标题前缀又变成了独特的“美女企业家”。
采访人问别人的问题什么样的都有，可问洛泽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
“您是怎么平衡工作与家庭的？”
“哦，原来您还没有结婚，那能不能分享一下您的择偶标准？”
“您被网友戏称为‘万绿丛中一点红’，对此有什么看法？”
眼看着洛泽的神情越来越冷淡不耐，越夏吃饭的频率都慢下来了，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都问的什么啊？和企业有关系吗？
“这孩子……”李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之前聚会的时候有人提过，想让自己儿子跟她认识一下，被拒绝了，说她很有傲气呢。”
“洛泽才二十五。”越夏真是不理解了，“根本不急着结婚吧？”
李美珠有些诧异：“夏夏，你认识她？”
越清在旁边幽幽道：“上次洛泽还来我们家留宿了呢。”
李美珠震撼：“……”
自己女儿的交际能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妈就直说了。”李美珠若有所思道：“这孩子是个聪明人，应该也明白，凭她的能力，别说不急着结婚了，她根本不需要结婚。”
结婚只会让她现在自主的财产保障减弱，如果想要孩子，她拥有生育能力，也完全可以自己生，没必要给自己绑定一个不稳定因素。
但一直不结婚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不太现实，对她来说比较好的选择是让人入赘——那么问题来了，以洛泽这样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够优秀的异性她压根不会多看一眼，符合她标准的多半不会入赘，所以，两难。
随着年龄渐长，独身女性在喘不过气的社会压力下简直像一座孤岛，也难怪那些人会源源不断给她介绍人了，只赚不亏，有便宜谁不想占？
“对了，”李美珠问：“她父母什么态度？”
如果有父母支持，那就会好很多。
越夏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李美珠还能不明白，叹口气：“……唉。有时间叫她来家里多坐坐吧，多不容易。”
越夏往窗外看去，花园里的树叶子掉的差不多了，眼看到了月末，后天就是圣诞，前几天她在镇里采风的时候，还看到商户的玻璃橱窗前已经开始贴起了红红绿绿的节日贴纸。
她心里做了决定，道：“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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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后天，越夏心中的不详之感却与日俱增。
【统子，】越夏跟系统说：【我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系统道：【我也有。】
不过一人一统的重点不太一样。
越夏想着敌不动我不动，但没想到时云谏能这么沉得住气，竟然整整两天杳无音讯。
系统想着世界意识静悄悄两天了，按照往常刷屏的速度不应当啊，不会是又想要作妖吧。
一人一统各自把烦恼和对方交流了一下。
【你得跟人家道歉啊。】系统说：【你这样算是强吻了。】
【什么强吻不强吻的，说这么难听。】越夏思来想去，【这事儿不好提起来啊，万一人家想着这么揭过不提就好？】
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都非常有默契。
系统无情打破她的想法：【他揭过不提？他没拿这个借题发挥我把我机箱吃了。】
越夏：【…………】
对自己真的好狠。
【原剧情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了，时青音现在还在养病。】越夏道：【它再作妖能作妖到哪去？】
【你不懂。】系统道：【它现在的诉求已经不是把原剧情掰回去了，它就是想膈应你。】
越夏无言：【怎么系统也这么小气啊？】
【除了我，】系统机械音变得慈祥，【任何一个系统绩效被扣光都会生气的。】
越夏连忙找补：【统子，你真好。】
正好是圣诞节，越夏和洛泽约好了下班一起去姜书瑶家。
坐在洛泽的车后座上，越夏抱着她的腰，被风吹得有点冷，嘟囔道：“洛泽，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地方住啊？”
洛泽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离市中心挺远的，每次过来找她们都得好一会儿，最近附近还在修路，三天两头噪音还容易跳闸，按理说洛泽早该换了。
洛泽顿了一下，有点动摇：“嗯……”
她也想过换。
但当初父母说为了方便互相照顾，就住在她的对面那个小区，这样有事可以直接过来……
洛泽眼睫微垂，想起了自己前几天听到的洛望龙把房子挂售的消息，抿起了嘴唇。
“再说吧。”她道：“反正也能住。”
两人到的时候，姜书瑶和王诗雅已经在家里准备晚餐了。
越夏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自然轻车熟路，洛泽在门口探头探脑，还是有些别扭。
想起以前的事，她对姜书瑶的母亲感觉……不是不好，但还是有些微妙。
但她没想到，出来迎接的不是姜书瑶，竟然是姜母，笑盈盈的：“夏夏来啦？啊，这位是……”
越夏介绍道：“这是洛泽。”
洛泽垂头，没敢多看姜母的脸，也没察觉到对方有些惊讶的眼神，“……阿姨好。”
“你好。”姜母和姜书瑶相似的面孔上带着笑意，离开的时候，不自觉叹了句，“都长这么大了……”
说是圣诞节，但其实四个人只是找了个由头一起煮火锅。
烟雾缭绕的室内，窗户大开，王诗雅面色严肃：“书瑶，你就负责把东西放进去就可以了，知道吗？”
姜书瑶严阵以待：“先放什么？”
“萝卜熟的慢，先放萝卜……”
“咦？”
“是白萝卜，不是胡萝卜！算了洛泽来吧，书瑶你到沙发上歇会儿。”
“我来。”
一天比一天冷，气温急转直下，前几天还能穿毛衣小外套，这几天就是不穿羽绒服不行了。几个女孩子把外套脱了，只留一件薄的，把袖子卷起来，脸都被蒸汽熏得红扑扑。
姜书瑶注意到越夏的红绿色大花长袜子，表情空白了一瞬：“夏夏，你穿的这是……”
越夏骄傲：“圣诞主题穿搭，好看吗？”
王诗雅一边捞虾滑一边道：“好保暖。”
越夏：“……”
洛泽把她不安分的脚按下来，“好好吃饭。”
姜母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小铁盘，笑道：“吃饼干吗？”
她的手艺很精湛，铁盘上躺着一个个形态各异颜色丰富的小姜饼人，姜书瑶拿了，道：“谢谢妈。”
姜书瑶从小就喜欢这种口味的饼干，到了国外的那几年吃不到，所以每逢圣诞姜妈妈都会做了寄过去。
洛泽也有点迟疑地拿了一块。
咸甜味道，和她想的没有什么差别。
姜母也没事，于是也坐下来了，她最近心情好，连带着身体也养好了不少，从前总是带着点病气的面庞都红润了些，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我有准备过年之后买房子。”姜书瑶被辣的鼻尖透红，突然道：“一直租房住，搬来搬去不太方便。”
“真的吗？”越夏动了动腿，道：“有想好买在哪里吗？”
“嗯。”姜书瑶像是有点害羞似的挠了挠脸颊，道：“你家旁边的联排别墅，肯定是买不起的……但是这边过去也很快，房价合适，就想在这里住了。”
王诗雅也眨了眨眼：“这样一说，我也想把房子买到这里来了。”
越夏：“好啊！”
这样见面多方便啊。
洛泽在旁边默然地咬着饼干，却一直没有动，刚才的那个想法再一次出现，第二次动摇了她。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换个近一些的地方？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室内游移，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件屋子里只有女性的生活用品，好像一丁点男性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姜书瑶的父亲呢？
“吃这个。”姜书瑶给越夏和洛泽都夹了块年糕，发现她在发呆，问：“怎么了？洛泽？”
洛泽抬头：“怎么没看见你爸爸？”
“我爸？他一直都不在。”姜书瑶嗓音依旧轻快，“我妈检查出病那年就离婚走了，上个月还托人来联系过我，我没有理会。”
洛泽没想到：“啊？”
“很意想不到吗？”姜书瑶托着腮看她诧异的脸，柔柔道：“我那时第一件事就是把姓改了，不想和他有一点联系。所以现在跟我妈妈姓。”
洛泽真的没想到。
她一直以为姜书瑶和越夏一样，都是家庭幸福美满的孩子，现在启唇半天，也只说出有点苍白的一句话，“可他毕竟是你爸爸……”
真的。
能做到一点联系都没有吗？
“当爸不需要考试，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姜书瑶像是并不在意这个沉重的话题，又给她夹了块牛肉，“而且，是他先推开我们的。”
明明是有些孩子气的话，可它却一直在洛泽的脑海里回荡。
越夏浑然不觉，在一旁吃的脸红红，四个人互相夹来夹去，把对方的碗里全都堆成小山。
洛泽看着她侧脸，微微鼓起来的脸颊，那个想法又再次翻涌起来。
……如果住在这附近，好像真的挺好的。
她想见到越夏，就可以见到越夏，就和现在一样。
……
越夏吃饱饱了，心满意足地和姜书瑶姜母告别，腆着小肚子站在路边等洛泽把自己送回家。
【宿主，】系统真心赞叹，【难怪李美珠从来不催你去考驾照，反正都会有人把你送到家。】
越夏不能苟同：【可我会骑摩托车啊！】
夜晚的风有点大，洛泽拍拍她，“往里面缩一点。”
越夏差点在后座上练缩骨功。
洛泽：“……”
姜书瑶的家离这儿不要太近，三四分钟就到了，越夏笑眯眯跟洛泽告别，说注意安全，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然后一转头——
发现了家门口路灯下面委屈巴巴的时云谏。
风衣都有点皱了，四下无人，他也不给自己打电话发短信，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
【…统子。】越夏顶着他的视线，往他那儿悄悄移动，蹙眉道：【他为什么来了也不打电话？】
好歹发个短信啊？
系统：【你下班就跑没影，时云谏得到错误消息，还以为你又跑去看摔跤比赛了，憋的不行。】
系统这么一说，越夏顿时感觉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你还知道回来！”
越夏心虚地假咳两声，正经道：“你怎么来了。”
以时云谏的气度，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我要是不来。”时云谏道：“你就不打算理我了，对不对？”
越夏震惊：【统子他生气了啊！】
系统：【……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时云谏那晚回去一直睁眼到天明，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回。他无法揣测越夏的想法，却又不敢主动追问，担心让越夏觉得自己穷追不舍太过压迫她；又担心自己要是不问，那这件事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究竟算是什么。
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但他没想到，越夏竟然好像忘了。
眼看着越夏一直不给一点反应，时云谏甚至都希望她是忘了，这样总比想直接揭过这一页要好得多。
果然，越夏道：“没呢，我……就是忘了。”
系统：【好虚弱的借口。】
越夏：【那不然怎样！你现在魂穿我，你来。】
时云谏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蹙起了眉：“忘了？”
“嗯。”越夏笃定，“忘了。”
时云谏凑近一点：“什么都忘了？”
越夏说的自己都快信了：“忘了。”
两人视线交汇，时云谏的眼中好像有幽小的火苗在跳动，他眉峰微蹙，似乎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突然向前——
越夏下意识地一躲，却发现对方本来就没打算再靠近，只是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往她的脸颊处移了移，意思相当明显：“这个也忘了吗？”
越夏甚至都能闻到他领口的气味了。
她一顿，眨眼：“……”
时云谏看她一脸僵硬，都快气笑了：“你明明就没有忘。”
但越夏也岂非常人，她转进如风，立马一转攻势：“是，我是亲你了。亲一口怎么了？”
亲一口掉肉了？就亲就亲！
时云谏睁眼，不可置信：“你……”
“我当时喝醉了，这是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越夏振振有词，甚至还用行动来佐证自己的言语，“只是脸而已，我都没有碰到你其他的地方，你就不要那么在意了。”
她掐了掐时云谏的脸，示意道：“我就碰了这里。”
系统：【…………】
这是在做什么。
宿主你……是不是紧张到有点胡言乱语了啊！
但系统更没想到的是，时云谏还真就吃这一套，被掐着脸垂着眼睛，逐渐委屈到变形：“我……”
越夏大松一口气，乘胜追击：“你什么？”
时云谏低低说了声什么，声音太小，她都没听清：“什么？”
时云谏笃定却小声道：“我只给我女朋友亲。”
“？”越夏脸一烫，又道：“那我就是亲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时云谏轻轻捧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也很修长，围着她的整张脸，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根本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越夏甚至不用去挣脱。
时云谏的额头覆在了她的额头上，温润一片，越夏眼前被昏暗笼罩，只能窥见他黑暗中湿润的一双眼。
越夏一呆：“时云谏？”
时云谏只是看着她，像是做好了决定。
从一开始，他就忍不住目光追随着面前这个人。
就算只是看着她和别人相处，他也非常开心，会因为她的情绪而牵动情绪，会忍不住在意有关她的全部细节，也会努力增加和她相处的机会，一点一点靠近。
尽管在越夏心中有很多人，时云谏知道自己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可他却总是在越夏无心的举动中患得患失。
她对他有好感吗？对他是什么印象？会觉得他唐突吗？甚至觉得他烦人？
从未体验过的这种情感让他手足无措，狼狈到只能用本能来抵御。
“越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时云谏抿着嘴唇，蹙眉，像是叹息一般，既委屈又难过：“所以，不要再逗我了好不好……”
两人靠的也没有那么近，但越夏却觉得对方剧烈的心跳好像传达到了自己这里，她昏昏沉沉的，跟系统说：【哇，时云谏心跳好大声。】
【笨蛋宿主。】系统道：【那是你的心在跳。】
越夏：“……”
完蛋了，她感觉有点抗不住。
时云谏还是用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她：“越夏……？”
“好吧，我亲你了，对不起，我做了错事，我负责。”越夏干巴巴地道：“试用期三个月，持证上岗，行吗？”
这下越夏真的听到时云谏的心跳声了。
她被抱了个满怀，深思熟虑。
嗯。
而且，好像多个BUG当男朋友，也挺酷的。

第53章 她累了。
越夏最后赶了时云谏三次他才肯走。
都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他就穿一身薄薄的衣服，原本为了等越夏就不知道被吹了多久，现在还恋恋不舍地不愿意离开，“我不冷。”
他没想到越夏真的会答应，就像是大富翁游戏刚掷出骰子就直接飞到了终点，满心都是不敢相信，一直盯着越夏不放。
“你不冷？”越夏道：“我冷。”
时云谏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把风衣脱下来给她了，“你穿……”
“？”越夏拿出杀手锏：“你还不回去，那要不要跟我进屋里？”
时云谏立马闭嘴了，眼神却还是湿漉漉的。
越夏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只巨大的豹猫，看似疏离却粘人，恨不得把脑袋搁在自己颈窝里磨蹭一天。
“不行。”时云谏脸红了，抿唇坚定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越夏一顿：“什么准备？”
“嗯？”时云谏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茫然道：“见叔叔阿姨的准备。”
这么晚了，越夏的父母肯定都在家吧，他不能去打扰别人。
越夏：“…………”
怎么只有她独自变黄吗。
“那我……走了？”时云谏嘴上说走了，腿跟生根似的杵在越夏面前，垂眼问：“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越夏：“明天你不用上班？”
时云谏点头：“要。”
越夏：“那你怎么来找我？”
“我，”时云谏思索片刻，面无表情道：“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来找你。”
越夏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你不吃饭了？”
时云谏低声：“想和你一起。”
他鼓起勇气，终于勾住了越夏的手，指尖碰触到的时候，小心翼翼抬眼去看越夏的反应。
越夏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虽然她经常爪子闲不住去抓别人的手，但这么被裹着还是头一回——时云谏的手比她要凉很多，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连指尖都能看出来他的雀跃。
“我明天也有工作。”但越夏还是没动，只这么被轻轻牵着，道：“可能时间有点紧。”
时云谏的手指微微紧了些，道：“好……”
越夏：“下次吧。”
时云谏：“下次是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越夏深沉道：“不如就明天晚上吧。”
时云谏绷紧的嘴角终于又舒展开了，弯道：“好。”
夜风簌簌，两人就这么有点别扭地牵着手，半晌后，时云谏又沉吟道：“那我走了。”
越夏：“你都已经说第三遍了。”
时云谏还是闷闷道：“不想走……”
他好想黏着越夏一整天。
“不想走？”越夏觉得这话题都快产生循环了：“那你是想跟我睡？”
时云谏：“！”
他腰背一下子挺直了，耳根泛红，咳嗽了声，摇头：“没有。”
“没有就快点回去。”越夏赶人了：“走吧走吧。感冒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时云谏无法反驳，只能一步一回头地往自己车那儿走。
月明星稀，越夏站在原地朝他挥手告别，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又看着时云谏回头，匆匆几步跨到自己面前。
他垂着眼，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俯身。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扑来，越夏下意识闭眼，却感到自己的额头被温软地一吻，一触即离。
像水中泛起的涟漪，不带其他一丝过界的意味，珍重且爱惜。
越夏：“？”
时云谏给越夏也盖完戳儿，抿着唇，明明害羞到都有点不敢直视了，却还是努力肃然道：“那，明天见。”
越夏：“……明天见。”
车尾终于恋恋不舍地消失在越夏的视野中，越夏站在原地，和世界一起静默了三秒。
三秒后，一人一统同时出声：
越夏：【就这样？】
系统：【就这？】
可以说是非常默契的一对主统。
【我还以为他至少也亲个脸。】越夏好迷糊，【上次有人亲我额头还是妈哄我睡觉，也有十年了吧。】
【理解一下，处男是这样的。】系统去查了一下时云谏的后台，发现这孩子是真实诚，亲个额头就美到踩油门都差点飘了，【现在心情如何？】
【唉。】越夏怅然若失，甚至对自己被美色再次所惑有些后悔：【我感觉我夺走了一个准高中生的贞洁。】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竟然有种隐隐的负罪感。
【你都答应人家了。】系统警觉：【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那时云谏不得回去把被单咬烂啊。
这话问得好。
越夏关门，换鞋，回到自己房间，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然后发现，好像也绝对不至于说后悔。
“再说吧。”越夏有点困了，一边刷牙一边道：“试用期三个月呢，还早着——”
她洗漱完，扑进软被里，却还是觉得额头刚才被时云谏吻到的地方隐隐发烫，不明所以。
直到迷迷糊糊间，她看到窗外那一轮羞怯藏在云里的月，突然鼻端又像是闻到了那一瞬间时云谏身上的气味。
云中月3号，越夏熟悉了的味道。
越夏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个吻不只是嘴唇和额头的简单相触。
……她察觉到了内中被温柔倾注的真心。
＞
时云谏实习期上岗两天，越夏却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因为这两天她太忙了。
拍摄的素材已经准备好了，前几天她几乎把所有别人提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就连小山村也没有放过，素材是拍完了，可剪辑又让她好费心。
之前特产零食那个栏目，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平常视频那样随便剪剪，可现在毕竟是有任务在身，越夏认真了不少，也不待在家里了，天天就在洛泽给她安排的小工位面前缩着。
其实按理来说她这种公司签的自媒体博主没有必要来公司的，更别提工位了，但洛泽不仅给她安排了，还有意无意在旁边放了个小小的冰柜，里面全都是各种当季水果和饮料，当天吃当天补，每次打开都是满满当当的。
越夏之前还有点好奇，问系统：【这明明是公用的，为什么其他人从来不拿啊？】
【……】系统都不想说她了，【其实是别人都不爱吃水果啦。】
洛泽堂而皇之的开小灶行为并没有让员工们感到不平衡，甚至与之相反，员工姐姐们有事儿没事儿都会来这个小角落转一圈，累了就过来聊聊天摸摸脑袋，然后再回去，越夏一天被几波人参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统子。】越夏深沉道：【她们不会是把我当做充电站了吧。】
【其实。】系统也深沉道：【感觉更像是吉祥物。】
越夏：“？”
系统还有别的话没说。
它其实很想提醒宿主，洛泽给她安排的这个角落，正好从楼上自己的办公室可以直接看见她天天不安分动来动去的背影。
系统已经发现很多次洛泽工作中途会抬头确认一下越夏在不在了。
看来红玫瑰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楼上，洛泽的视线从越夏身上收回，被不远处播放着本地新闻的LED屏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
“对本市最近猖獗的黑恶势力勒索团伙重拳出击……”
她没有太在意，而是收回了目光。
主管站在她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
“……就是这样。”洛泽每次都对她的目光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轻咳一声，道：“还有什么事吗。”
“林助理刚刚有点事，让我帮忙跟您说一下。”主管道：“刚才郑先生发来讯息，说想和你商讨一下关于明天采访栏目的事情，问今晚可以赏脸吗？”
洛泽脑海里又浮现出郑执意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儒雅面孔，以及眼镜底下平静无波的眼神。
她蹙眉，“找个理由帮我拒了吧。”
其实一般洛泽并不会闲着没事去接受什么采访。早些时候她会去，认为这是给企业打开知名度的一条渠道，但每次在采访下的评论区，她看到的都不会是自己想看到的评论，甚至可以说是臭气熏天。
没有人在乎她是什么行业，也没有人在乎她的履历，各种毫无根据的揣测占据了评论区的前列，被点赞数高的让人恶心。
但这次是官方组织牵线的扶持栏目，上次就给了优惠政策，确实有很大的帮助，更何况，公司代表人的名誉形象也和股价息息相关，所以尽管洛泽不太喜欢这个形式，她还是会把这个当做工作去好好完成。
主管道：“好。”
她本来都打算走了，却破天荒听到洛泽咳嗽一声，主动在工作时间谈起了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我记得……你家是住在霖桑附近？”
“是的。”主管诧异道：“怎么了？”
“那你知道，最近附近有什么急着出手的房子么。”洛泽道：“价格高一点没关系，要马上就能住进去的。”
主管愣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霖桑的旁边一公里左右就是本市的别墅区，越夏应该就是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啊。
真好。
“洛总是打算搬家吗？”主管的笑意忍不住泛起来了，“我记得是有两个业主打算转手的，但是面积都不算特别大，大概一百二十平左右……”
洛泽：“够了。”
她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也就九十平。
“好。”主管笑道：“我等会儿把联系方式发来。”
“嗯。”洛泽垂眼道：“谢谢你。”
她的视线又漫无目的地向越夏那个角落里看去，主管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也跟着她一起看过去，突然感叹道：“关系真好啊。”
“……”洛泽脸一烫，道：“她有很多关系好的朋友，我不算什么。”
“怎么会呢？”主管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她，像是很认真在告知，“老板，她是真的也很看重你。”
洛泽抿着唇，道：“……是吗。”
她不觉得是这样。
她和越夏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她明白。
下班了，越夏小飞人一样的收拾东西，然后噔噔噔消失在了角落里，洛泽虽然人没动，但笔尖却在桌上轻轻地叩，倒数。
10，9，8，7……
在她数到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越夏在外面叫：“吃饭时间到——”
洛泽不着痕迹地弯起了嘴角，把人放了进来。
……
经过几天的刻苦努力，越夏终于把自己最后完成的视频放了出去。
【统子，】越夏死鱼眼看着屏幕，道：【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系统安慰她，【你以前那种搭配视频都能连续更新一周，你还有什么不能发的。】
越夏：“？”
呔！大胆！
她还没发出去多久，就看到姜书瑶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马上转发了。
底下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别人是港湾，瑶瑶才是你的家[爱心]】
【都十天半个月没上线了，上线就为了给金毛打广告是吧，好啊你】
【瑶你的新秀场款太美了T.T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个视频专业好多啊……也用心了好多，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慈祥.jpg】
【吾家好大女（复数）初长成，哭了】
最近她又出差了，得还要个两三天才能回来，越夏打开微信给她丢过去十几个黄豆小红脸，她回了个羞答答的猫咪发射爱心动图，越夏突然想到一件事：【统子，时云谏在干嘛呢？】
系统：【在斟酌措辞该怎么约你吃晚饭。】
【……】越夏：【我们已经连续吃了好多顿晚饭了，他不腻歪吗。】
系统：【可你除了晚饭又没有其他时间了。】
越夏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冥思苦想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相处很久的时候，【要不然让他来帮忙洛泽搬家吧！】
洛泽一向做事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也正好遇到了个同样不喜欢麻烦的业主，两个人一碰头，一交接，立马就把房子定了下来，择日就可以搬。
王诗雅本来还在慢悠悠选这个挑那个的，一没注意洛泽都已经打算搬了，吓得在四个人小群里尖叫：【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她也没注意到，自己之前喝醉时说的所谓理想生活，现在看似就要完成一半了。
越夏给时云谏发消息：
【越过夏天】：歪！
【时云谏】：[鸭鸭来了来了.gif]
之前越夏勒令他改掉了一害羞紧张就发省略号的聊天坏习惯，还自作主张给他手机里下载了不少表情包，现在时云谏已经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地熟练使用萌系表情了，就是系统很担心他要是哪天手滑发到工作群里会怎么样。
感觉有点社会性死亡了。
【越过夏天】：洛泽马上要搬家啦
【越过夏天】：我要去帮忙，你也一起来？
【时云谏】：好
【时云谏】：什么时候？
【越过夏天】：明天下午！
【时云谏】：好。
【时云谏】：最近公司旁边新开了甜品店，我买了好多芒果味道的，带给你。
【越过夏天】：[狗狗发射爱心.gif]
【时云谏】：=///=
系统被这充满小学生恋爱气息的聊天记录熏的差点摔一跟头：【……你们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东西。】
洛泽近日的心情也相当好。
不如说，越夏的心情总是可以感染到别人，而她在拿到钥匙的那时，也久违地感受到了雀跃，转头一看，越夏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比她还高兴：“哇！”
洛泽笑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以后见面就方便了。”越夏还看到了新房子里特别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和中间的大餐桌，都开始畅享之后的位置排布了，“你看，书瑶不会做饭，负责端碗，她就坐在最左边，诗雅怕被烫到，就在最右边，我呢，要看电视，就坐在后面……”
洛泽先声明：“吃饭不准看电视。”
越夏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下去：“你呢，要挡住我看电视，所以就坐在我对面……这样是不是刚好。”
洛泽被她堵的没话说。
“拿去。”她把一式两份的房门钥匙递给越夏一把，“书瑶什么时候回来？”
越夏接圣旨似的接过了钥匙，塞进口袋里放好，准备之后再复制两把，“明天还是后天？大概很快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弄乔迁礼。”
洛泽拍拍她脑袋，“走，回去搬东西。”
越夏一顿：“这么快？”
这不是刚拿到钥匙吗？
“反正不都要搬。”洛泽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很迫不及待，轻咳道：“早点挺好的。”
她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着明天的心情了。
想要快点搬离，想要快点住进来，想要和过去的那些划开界限，想要开始全新的、和往常不再一样的日子——
但她的运气一向不好，洛泽知道的。
手机没有响动，背得烂熟于心的号码也没有再亮起，她却在上楼时，感到内心突然传来一阵空泛的慌张。
越夏还是跟在她后面，蹙着眉思考等会儿夜宵吃什么，刚开口便怔住了：“我想吃黄金馒头……啊。”
老旧的防盗门内，许久不见的洛父洛母站在那里，洛母满脸泪痕，洛父仍是在闷头抽烟。
脚下落了一地的烟头和灰烬，不知道抽了多久。
在看到洛泽的一瞬间，洛母眼睛骤然爆亮，急忙上前，第一件事是先把门给关上——一声巨响，越夏被直接关在外面，洛泽只来得及看到她担忧的一双眼。
洛泽木然道：“什么事。”
“泽，妈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洛母是真的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不似作假，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抽噎道：“你弟弟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洛泽皱眉：“他怎么了？”
不是之前已经把婚房给卖掉了吗？还完债务，以他的工资完全可以负担起生活，还能出什么事？
洛母颤抖着手把照片调出来。
她甚至连智能手机都使用的很不熟练，粗糙的手指上满是伤痕，就这么颤抖着点出来，昏暗的镜头里，洛望龙熟悉的脸被打的青肿，头破血流，看上去人事不省，狼狈不堪。
环境模糊，看不出来具体在哪里。
洛泽瞬间呼吸一滞。
“本来说好的婚房卖了大不了回去住老屋……”
洛母带着哭腔道：“可你弟说他可以翻盘，卖都卖了，不如拿钱去投资还能挣一笔。我拦过，拦过好多回，他说这次绝对稳赚不赔，还往家里拿了不少钱，我以为真能成，就……今天突然找不到他了，刚才知道他钱全赔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边的人说不还钱就把人打死，大不了未成年能坐几年牢……”
洛泽去拿手机，语气冷静：“现在马上报警。”
这已经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了，这已经威胁到人身安全了，必须马上报警……
“不成！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洛母却反应极大地扑过来，哭喊着抓住她的手，“真报警了你弟弟也不要做人了！”
洛泽突然有一种可怖的想法：“说清楚，他到底去做什么‘稳赚不赔’的生意了。”
洛母满眼泪水地望着她的眼睛，嚅嗫道：“有路子说，投资新的器材，去做那什么‘邮票’，现在不会发现的……”
洛泽眼前一空，霎时天旋地转。
邮票……？
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
稳赚不赔？洛望龙把钱拿去投资制※毒的器材？他疯了？还是这一家子人都疯了？这是多大的罪，又怎么可以去包庇，又会祸及多少人，目光短浅愚蠢到可怕，她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只是冷静地把母亲的手拨开，“快点报警。”
“没有真的做！他们没有来得及去做！”洛母死死拦着她，说出了今晚唯一一个算得上好的消息，“没有真的卖邮票，龙龙他就是单纯被忽悠了，借了高利贷去投，然后现在人卷钱跑了，他也不敢报警，现在，现在……”
洛泽：“欠了多少。”
“一千五。”洛母像是也知道不堪，甚至不敢把那个单位说出来，颤抖着嘴唇低下头，“利率10%。”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要是给了，之后怎么办。”洛泽蜷紧了手，“如果再要，要更多，你给的出吗？我给的出？这是敲诈勒索，报警。”
“都说了不能报警！！这要坐牢的！！”洛母尖叫，猛地抬头，哭到声音将近嘶哑：“那我能看着他那么受罪吗？！”
洛泽和她对视，又从她和自己相似的眼中看出了熟悉的怨怼。
怨自己不肯付出。
怨自己太过自私。
“所以。”洛泽冷静道：“你还是觉得我会兜底的，对吗。”
“你弟现在都快死了！！你还在意钱不钱的问题？！！”洛母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怒吼着重重拍打洛泽的肩膀，“你有没有一点人性！！你是不是人？！！”
洛泽沉默着，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父亲。
他总是像局外人一般，注视着一切，总能从他人的崩溃和撕扯中不声不响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又可以每次都脱身离去，不用承担任何一丝谴责。
洛泽很痛，但她还是倔强地不动，她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些讽刺的叛逆心，端看看现在对方会怎么做。
洛父把最后一个烟头吸完，丢在地面上，用脚碾灭。
他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丽娟，别叫了。”
洛母喘息着停手，头发散乱，用看仇人一般的眼神注视着她。
洛父走向前，洛泽这才发觉他变矮了——不，只是不像记忆中那么高大了，佝偻了，脸上纹路也多了，步伐也没有那么稳健了，她轻声道：“爸。”
洛父走到她面前，不声不响地跪了下来。
洛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父亲的声音。
“泽，算爹求你了。”常年烟酒侵蚀的喉咙嘶哑难听，洛父看着她，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洛家就这条根了。”
洛泽茫然地想。
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难道就不是你唯一的女儿吗？
难道她就应该这样被索取践踏，就因为她不是洛家的根，所以做的再好也没有意义吗？
洛父沉沉叹息，最后道：“就当你还念着旧情……”
洛泽眼前一片空茫，感觉自己像是在用第三视角来看这滑稽到可笑的场面。洛母在声嘶力竭地喊，“你爸都给你跪下了！”“造孽啊……”，亲生父亲跪在自己面前。
前方是深渊，父亲那如山的脊梁没有承载着她，却向她缓缓压来。
明明如此吵闹，她忍着痛楚，清晰无比地听到铁门上传来轻轻的两声响。
“洛泽？”越夏什么都没有说，又紧张地叫了一声：“洛泽！”
在这一刻，她终于迟来地感受到委屈和鼻酸汹涌而来。
“我会帮的。”她麻木道：“所以你们可以从我家出去吗？”
她累了。
想休息了。

第54章 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不痛
越夏在被关在外面时就已经发觉到不对劲了。
这里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几个人又站在玄关，她依稀能听得见女人的哭声，立马皱起了眉头：【系统，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很快速地回她：【马上查。】
隔壁有邻居走过来，看越夏扒拉着门，表情有些奇怪，越夏往后退了点，心急如焚地在原地转圈圈。
很快，系统就给了她答复：【洛望龙被人卷钱跑了。】
怎么说呢，这一次这人的蠢还真是救了他一条命。没胆子好好工作从头开始，倒有胆子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三百万拿在手上嫌不够，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翻盘，又去借了高利贷一股脑儿全投了进去——从他的赌博心性就能看出，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想过后果，反正一定都会有人帮他承担。
但事实令人啼笑皆非，忽悠他投钱的人根本没这胆子真沾毒，像模像样地搞了几个器材，让洛望龙借钱往里面继续投，然后在某一天突然人间蒸发。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骗局，现在只留下他一个人背债，但有这个前提在，洛望龙怎么敢报警？
越夏听完，失语了：【……打死算了。】
一千五百万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拿出来的数字吗？钱拿去购置房产都算是值得，这一千五百万投下去连个水声都听不到，就算是洛泽，也绝对会元气大伤。
【我来报警。】越夏道：【暴力催收也是犯法的。】
【的确犯法。】系统道：【但是雇佣的全是未成年人，打他跟玩儿似的，一个进去了还有别的人顶上，威慑效用不大。】
恶人自有恶人磨，洛望龙没想过要承担责任，现在碰上了还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人，这下有苦难言了，被打的头破血流，连人影都找不到。
越夏：【……那我把他先送进去不行吗？】
系统：【犯罪未遂，需要证据，况且他现在本人还不知道……】
“轰”一声，紧闭的门被打开了，洛母和洛父走出来，脸色沉重，却在看到蹙着眉的越夏时神情有些瑟缩，洛母甚至对她露出了个有些谄意的笑。
富贵人家的小姐，他们肯定是不敢招惹的。
越夏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了后方的洛泽。
对方坐在阴影里，神色难辨。
“把你们老家的地和房子全都抵押了，凑够十分之一先给他们。”她的声音依旧冷静，让人信服，“把人捞出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谈。”
用的词是“你们”，不是“我们”。
洛父攥着烟头，洛母六神无主，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改变，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那，剩下的钱你会帮忙还的，对吧……？”
洛泽道：“我会让他安全的。”
得了准话，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彼此搀扶着离开了。
越夏站在门前，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洛泽看向她，强撑着笑了一下，道：“又让你看笑话了。”
“洛泽……”越夏试着往里面迈了一步，但洛泽很快就道：“今天不能搬家了，你先回去吧，抱歉。”
越夏：“你不要跟我道歉。”
“越夏，我很累，能拜托你先回去吗？”洛泽重复道：“我想休息了。”
她好像一朝又重回了刚开始时那浑身刺的冷漠模样，只想缩在一个人的角落里不再动弹，但又不想伤害到越夏，所以说话还带着些尽力的柔和：“谢谢你来帮我，对不起。”
越夏沉默地看着她，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屋外的光透进来，她的脸陷在明暗交界间，好像被割开了一道幽暗的间隙。
系统突然说：【走吧，宿主。】
越夏：【可是。】
【不用担心，她是洛泽。】系统含蓄道：【她没有妥协，她只是正在做决定。】
一个会撕扯她的人生，让她彻底改变的决定。
但系统也不知道这结局是好还是坏，它罕见地感到了迷茫，这不该是一个系统该有的感情。
“……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越夏掩上门前，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晚饭而已……”
门关了。
室内彻底陷入一片昏暗。
洛泽呆呆看着天花板，片刻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此后的三天，越夏都没能再跟洛泽说上过一句话。
她来去匆匆，甚至连带着整个公司的气氛都有些低沉，员工们对她的情绪变化一向很敏感，已经有好几波人来偷偷问越夏了：
“洛总最近怎么了？”
“跟你吵架了吗？”
“我有点担心……”
越夏知道洛泽不想自己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也只是摇摇头。
主管抿着嘴，说：“我之前好像看到洛望龙了，在公司底下。”
脸上的伤还没好，鼻青脸肿的，对洛泽倒是很殷勤，鞍前马后，像是心虚的很。
越夏气的一个蹬腿：【统子！！！】
她有时候也承认自己很任性，她不管洛望龙怎么样，她就是不想洛泽帮他还了！一分钱也不要！还要把之前那些钱全部都拿回来！
“唉，”主管也只能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2022年了，不让念经了。”越夏面无表情道：“都给我撕了！”
主管噗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按照之前就定好的工作排布，洛泽现在应该是去参加那个官方组织的企业家采访了，在总部电视台那里。她对工作一向是很负责的，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就影响到效率。
但越夏心情不好，跟时云谏说了，对面嘴笨不会安慰，开始试图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最后发现分析不出来，卡壳了，只能默默发过来一连串抱抱表情。
越夏都能想象出他在对面蹙起眉头的模样了。
她还正打算继续软磨硬泡让系统把洛望龙的证据发过来，却发现系统一直没有声响，觉得纳闷时，就听到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音：
【辛卯路017号鹿神咖啡厅。】系统简短道：【洛泽、洛望龙、她的父母以及郑执意都在那里。】
越夏立马背起包下楼，【郑执意？】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张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的儒雅面庞。
【是的，之前的相亲对象。】系统道：【但这次是洛泽主动要求的。】
越夏：“…………”
她皱着眉拦车，心中不好的预感浮现。
洛泽究竟想做什么？
……
“真罕见，你主动约我。”郑执意的目光在洛泽冷艳的脸上游移过，在对方发现之前又移回到眼前，礼貌微笑道：“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洛泽：“有。”
她刚从电视台出来，脸上的妆还未卸掉，上镜需要的妆容比日常生活要重些，这像在她本就冷漠的脸上又多施加了一层盔甲，看不透，猜不穿。
郑执意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他莫名地感到这一趟不会是他想象的艳遇。
高档咖啡厅的风铃轻轻响起，打开门，郑执意跟在洛泽后面进入，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僵。
洛父和洛母正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这里，旁边的洛望龙在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两人视线交汇，各自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之前的计划因为洛泽的油盐不进搁置，又因为洛望龙的意外彻底黄了，但那些窃取过来的资料到现在还躺在郑执意的办公桌上，等着下一个时机。
洛泽选了个位置坐下，对他道：“坐。”
郑执意撑着笑意，坐下了。洛母和他握了手，小心翼翼道：“泽啊，今天是怎么了？是想定下了？还是想再谈一谈？”
他们两人听了洛泽的，把那些宅基地、房子什么的都拿去抵押了，只留了一处最小的能住人的老屋，终于凑齐利息，好说歹说把洛望龙从那些人手里捞了出来，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逃出生天，什么叫做心有余悸。
至于剩下的本金，洛泽都说了会帮忙还的，他们就没再多挂念了。
但现在，为什么突然……
“要谈。”洛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丢下一个炸弹，“来谈谈你们的合作。”
洛望龙和郑执意的脸突然一僵，郑执意推了推眼镜，笑道：“说什么呢……”
“准备做的挺齐全的，除了一个洛望龙，还给我公司的几个员工发了邀请？高薪跳槽？”
洛泽打断他，直截了当地翻着最近收到的资料，语气也很平淡，“嗯，要一些关于我私生活的资料？准备散布谣言，最好在我采访栏目播出时把曝光量提到最大，企业形象受到影响，连带着股价也会跌，最好让上边那些人直接否定我，取消优惠政策，甚至打压……挺厉害啊，很会抓人痛点。”
“所以，找到了吗？可以供你们借题发挥的地方？”洛泽表情冷淡地把资料合上，看向郑执意，“你平时对其他竞争者也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郑执意的脸缓缓绷紧了。
“看来是没有找到。”洛泽的生活三点一线，以前还偶尔去酒吧，现在空闲时间几乎都和朋友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指摘，“还有，提醒你一下，我们公司入职超过一年的女孩子，除了正常工作调动，没有一个是因为挖人走的。”
这些人，把她们之间的情谊看得如此浅薄，这又是何等傲慢。
“洛望龙，你也出了不少力。”桌面上鸦雀无声，洛泽将纸面翻过，直接问道：“发过去了多少资料？”
洛望龙吞咽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之前你想偷偷进我办公室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洛泽冷笑一声，“你蠢，就觉得别人和你一样蠢？”
洛望龙骤然抬头：“我……”
洛泽：“只需要回答，拿了，还是没拿。”
洛望龙在她冰冷的视线中，觉得自己面皮都被刺穿，无地自容：“拿……了。”
“儿子！”洛母震惊地捂住了嘴：“你怎么……”
怎么会这么笨啊！
“郑先生，你也看到了。”洛泽看向表情已经难看起来的郑执意，面无表情道：“还有，顺便告诉你，他发给你的我司竞标最高价是假的——快点回去处理你的烂摊子吧，小心赔到裤子都没得穿。”
郑执意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那点轻浮荡然无存，只剩下忌惮和怒意，他瞪了一眼垂着头的洛望龙，风度全无地匆匆离开了。
桌上只剩下四个人。
洛母见儿子垂头不语，丈夫闷头咬着烟嘴，只好道：“泽啊，你弟弟还小，他没想过那么多……”
“小？”洛泽反问：“多大才算大？三十岁？四十岁？还是要等到他不会犯错那一天？”
洛母噎住。
她此时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前几天的洛泽还只是麻木，今天的她就像是带着隐隐的恨怒，像燃起的火，锋利而灼人。
咖啡厅不能抽烟，洛父烟瘾犯了，咬着烟嘴，嘶哑道：“你弟弟那钱还了么。”
“不急。”洛泽指尖点着桌面，道：“洛望龙。”
洛望龙心头快要呕出血来，奈何钱在人手上，只能抬头：“……姐。”
“我再问你一遍。”洛泽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投资是拿去干什么的？”
洛望龙一顿，偏开视线，狼狈否认：“不知道。”
“别移开眼睛。”洛泽平静道：“在我面前还想着撒谎吗。”
从小到大相处了多少年，连对方一个动作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分辨出对方有没有说真话轻而易举。
但洛泽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前这个弟弟连叫着“姐”的时候也全是虚情假意了。是谁改变了他？亦或是他自己？
洛泽现在的神情压迫感十足，洛望龙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谈判场时在她对面的慌乱感，他再次吞咽了一下，才避重就轻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具体什么时候？”洛泽问：“知道了以后你收手了吗？还是继续往里面追加了？”
洛望龙：“我都已经投进去了，总不能打水漂……”
洛泽：“所以，你是知道用途，还继续，对吗。”
“可是他们也没真做啊！”洛望龙慌乱道：“是他们给我看了那个器材，说是最新的，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也没有多少成瘾性，不会被发现，我……”
“你看到器材了？”洛泽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原材料呢？只有器材没有用吧。”
洛望龙：“他说是找城北的人那里可以进……”
洛泽：“‘他’是谁，有联系方式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也吸毒？还是你也跟着吸了？”
“我没有！！”洛望龙被问得快要躲无可躲，下意识道：“那种害人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往自己身上用啊！”
“嗯。”洛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所以这种害人的东西，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别人身上用，是吗。”
洛母插不进话，她大字不识几个，却本能地察觉到这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正想打断，就发觉洛泽一直盖在桌面上的手机闪着微弱的红光，瞬间头皮发麻，尖叫：“你别说了！！”
“所以不是没来得及做出来吗？！”洛望龙恼羞成怒道：“那人都跑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洛泽注视着他扭曲到陌生的脸，最后缓慢地眨了眨眼。
录音完成，自动保存，洛泽当着三个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拿起包，向外走去，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洛望龙和洛父呆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窒息感铺天盖地向二人涌来，最后，还是洛母率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去就要抢洛泽的手机，洛泽却对着她，一字一句道：“不想也被拘留的话，就别碰我。”
犯罪未遂，泄露机密，两项加起来足够让洛望龙进监狱待个几年了。
洛母本质上还是害怕的，她瑟缩了一下，质问：“你不是说你会保证他的安全吗？！！”
“监狱里不够安全吗。”洛泽望着她，像是没有感情一般，“在那里，不用担心他被催债的人打到头破血流，也不用担心他什么时候捅出更大的篓子，更不用担心他哪天突然传来不好的消息，断了你们洛家的根——不好吗？”
洛母哭了出来：“你疯了！！！他是你弟弟，你送他去坐牢？！！”
“不是我送他进去的。”洛泽道：“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她的神情依旧冷淡，手指却克制不住地颤抖，指甲陷进肉里，已察觉不到哪里痛。
洛望龙瘫软在椅上，不断喘着气，只觉得面前天旋地转。
他向来都被保护的很好，人生中吃到最大的苦头就是前几天的那顿打，自以为否极泰来，以后都是顺途，从来没想到洛泽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对待他，一想到之后可能要进入暗无天日的监牢，就吓得浑身颤抖。
“我求求你，算妈求求你，跟警察说你打错了好不好？”洛母嚎啕道：“他是你家人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洛泽沉默着，像是在看一出话剧一样，突然轻声问她。
“‘那天晚上我不在该在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冷静，却像是崩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就要断裂，“我该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洛母一下子噤了声，眼底透出惊恐。
洛泽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却在收到消息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她终于辗转联系上了当年那个和自己订下所谓婚事的男人，对方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告诉她：
“你妈说你可会读书了，又没人碰过，就是性子有点倔，磨磨就好了。当然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没成，我想也算了，你一个小女孩去国外镀镀金也好，没想到回来变成大美女了啊~”
被人丢弃在陌生房间里的恐惧，和陌生男人被迫共处一室的窒息感，惴惴不安一夜都不敢入睡的忐忑，空调吹在皮肤上的寒凉，全都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洛泽不寒而栗，颤抖起来。
“我该在哪里？”洛泽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脸上却还是那样冷淡的表情，“在你给我挑的人的床上？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结婚——给洛望龙还钱，是吗？”
洛母嘴唇微动，却难堪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泽想，真是奇怪。
这些人明明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理所当然到不得了，却在别人说出他们做的事时恼羞成怒，倒开始觉得羞愧了。
洛泽：“解释？你有苦衷吗？你迫不得已这样做？”
洛母：“……”
“如果不是没有证据。”洛泽冷漠道：“我真想把你们也一起送进去。”
远方的警笛声渐近了，洛母骤然抬头，连辩驳都说不出口，只虚弱道：“不要毁了他……”
“你们已经毁了我了。”洛泽讽笑道：“还差一个他？”
洛望龙和洛父一起出来了，洛母百口莫辩，心头绝望，对上洛父的眼神，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洛父沉默地抱住她和儿子，像一座遮风挡雨的堡垒，洛望龙咬着牙，视线朦胧：“爸妈，怎么办……”
洛母跟着哭泣，洛父道：“别怕，爸在。”
路边隐约有人往这里看来，因为警车，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洛泽站在三人对面，冷眼旁观。
这画面太讽刺。
她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敌人，罪人，永远不是家人。
“我会承担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每个月给你们支付生活费。”洛泽的指尖越攥越紧，她感觉不到痛楚，只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从今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说不出这句话，但现在真正说出口，却像是翻越了一座看似没有尽头的大山，穿过了一条如同看不到对岸的河流，她用尽全力推开这隐形的屏障，仿若松开了一直扼制在自己咽喉上的绳索——
洛母看着她决绝的神情，终于产生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从这一刻起，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这个女儿。
被押送着上警车的时候，她恍惚地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从什么时候结束的？
但，应该，是自己亲手推开她的。
警车离开，路人议论纷纷，洛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大获全胜，她摧枯拉朽，但她却依旧像个孤独的哀兵。
洛泽看向那些镜头，猜测着明天的标题会怎么写。
心狠手辣、亲情淡薄、最毒妇人心……
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她现在只想，只想快点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洛泽看见了不远处的越夏。
对方不知道看了多久，现在怔怔地注视着她，视线从她漠然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
洛泽瞬间把紧攥着的手松开了。
她第一次没有理会越夏，而是转身就走，步伐很快，不像离开，更像是在逃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走，但身后却也跟上熟悉的脚步声，越夏在叫她，声音焦急：“洛泽！”
洛泽没有停止，只是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旁人的视线，越夏没有上前来拉她，可是也没有离开，就这么执拗地跟着她，一前一后，终于，洛泽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
越夏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洛泽说完，就觉得自己好笑，“也是，这么热闹，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大家都知道了吧。”
越夏还是没有说话。
“你都看到了？”洛泽深吸口气，自嘲道：“你也觉得我优柔寡断是不是？明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还是一再纵容，现在还装的好像自己是受害者，说没脑子都算轻了，简直就是犯贱——”
越夏提高声音：“洛泽！”
洛泽闭上了嘴。
巷子里只剩两个人沉沉的呼吸声。
“那你又为什么要跟着我。”洛泽有些茫然地说，“你想干什么。”
她不明白越夏的想法。
为什么那副表情，对方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吗？为什么好像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明明根本就不懂。
她有时也根本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别人又怎么可能会懂。
越夏吸了吸鼻子，洛泽透过昏暗的天光，发现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洛泽像是被雷击打了一样，她突然生出了些微妙的怒火，冷静地质问对方。
“你哭什么。”洛泽问：“我都没有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越夏仍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该死的安静。
洛泽突然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茫然道：“我……付出了比那些人要多得多的努力，才能站在这里。”
怕被说走捷径，所以从来不和任何合作对象有超出界限的关系；怕被说女人果然就是不行，所以别人可以做到100分的事情她拼了命地也要做到150分；怕被说不够独立，所以一切一切再困难的事情也要自己搞定……
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了。
尽管是这样。
“可为什么……”洛泽的声音最终还是颤抖了，“我要费尽心力，才能得到他天生就有的东西？”
这是一个魔咒。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因为是个女孩而被厌恶，长大了之后，她也开始厌恶身为女性的自己。
渴望爱是一种软弱的行为，她不可以有，想要有人抛却一切外在条件来爱自己，却又觉得只有优秀的自己才配被爱，这样矛盾悲哀一团浆糊的人生，被粉饰上鲜艳的底色，本质上还是空虚，她飞蛾扑火般去追逐，最后还只是落到这步田地。
为什么这么可怜。
为什么这么可悲。
越夏蹙眉看着她，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眼泪。
自从认识她以来，洛泽总是见到她毫无阴霾的笑脸，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刚想扯出笑容说几句，才骤然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泪流满面，一塌糊涂。
或许她早就想哭泣了。只是憋的太久，都忘了哭是什么感觉。
四下无人，她没再克制，也不想再克制，任泪水打湿衣领，问：“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越夏狠狠摇头。
洛泽：“你为什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吗？”
越夏：“我……”
洛泽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不发一言地扑过来。
她的所有疑问和不甘，全都消弭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你能明白吗？”
“你能理解吗？”
“毕竟我和你如此不同。”
但在这一瞬间，面前的女孩和自己有着同样的躯体，同样的呼吸，两人密不可分地拥抱在一起，呼吸交错，她甚至能感到越夏那激烈的心跳，就好像那最后一道看不见的隔膜也在此刻消融。
但凡女子，相同命运，你不过是更加幸运的我，我也不过是历尽坎坷的你。
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不痛。
洛泽感受到越夏滚烫的眼泪滴进自己的领口里，小狗似的蹭来蹭去，她忍不住笑出来，揪住越夏皱成一团的脸：“别哭啦——”
只是，在这个瞬间。
……她感到自己内心深处那横陈已久的伤痕，终于被轻轻抚平了一点。

第55章 她们的故事。
本市的圈子本就不大，又随着洛泽本人的专访栏目在电视台里播放，曝光量显著提高，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
洛望龙被拘留，父母成天在警察局外面大呼小叫，造谣生事，还试图干涉司法进程，最后因为寻衅滋事也在局子里待满了十五天，出来之后再也不敢吭声，只是收拾了大包小包回老家去。
之前为了洛望龙，他们把家里那些洛泽从前添置的宅基地房产全都抵押了，现在自然是收不回来，只剩下当初生儿育女时最开始的那个老屋——
明明曾经什么都有，现在却又回到从前一无所有的样子，但后悔也没有用了。
洛泽一向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彻底决定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各种新闻和营销号都出现了洛泽的名字。
越夏才知道洛泽其实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之前也会偷偷搜索自己，于是当晚就整装待发，撸起袖子待在电脑前面，切出了自己的十个小号。
【宿主。】系统道：【你干嘛呢。】
【谁要是敢说她一句。】越夏的手放在键盘上面蠢蠢欲动，随时准备重拳出击：【看我不骂死他！】
系统：【…………】
越夏看系统不说话，还以为它唾弃自己的水军行为，结果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系统说：【我这能操作一百个。】
越夏：【？】
系统：【你骂他一句，我给你点一百个赞，用气势压倒他们。】
越夏感动：【统子，爱死你了~~~】
但越夏之后发现，和她想法一样的竟然大有人在。
果然，刚开始的各大新闻网站下面的评论都不太能看，可不到两个小时，这些评论立马就被覆盖过去了：
【不重要的网友A】：这女人长的好看，蛇蝎心肠！一个人毁了一个家庭！
【你没事儿吧？不懂什么叫大义灭亲的话可以多翻翻词典，看出来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了】
【前半句就当你在夸她了。蛇蝎心肠怎么了？蛇蛇那么可爱，女人就是要蛇蝎心肠】
【不重要的网友B】：真是够狠毒啊，如果是我，我至少不会自己亲自举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网警，这里有个包庇犯，举报有奖金吗】
【你列祖列宗加起来一堆牌位能回收几个钱啊，我太奶奶都知道丢人的是犯法的不是别人，什么活化石也能上网了？】
【不重要的网友C】：这么年轻就当CEO了？公司90%都是女的？懂得都懂
【但凡说话前能查一下她公司在业界内什么风评，也不至于说这么蠢的话……】
【在造谣别人之前把你那说想要傍富婆的动态删干净先，富婆图你啥？图你嘴巴臭图你不洗澡？图你金针菇图你就三秒？青蛙也配指指点点白天鹅，你谁啊你】
越夏和系统加起来一百一十个小号毫无用武之地：“…………”
“大家。”越夏沉沉道：“都很武德充沛嘛。”
她过了半天再去看，前排那些没道理的负面评论全都被刷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姐姐好棒！吾辈楷模！”“我梦想的公司了”“什么时候给我offer求求了”“加油加油撒花撒花”，突然又间断性地察觉到了这互联网的可爱之处。
苍蝇不会灭绝，还是一样的多，但鲜花开得愈发热烈，将那恼人嗡嗡声压的不易发觉。
洛泽这几天其实很少看网上这些东西，因为之前看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她正处于人生的剧变之中——变了，又好像没有变，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上班下班，忙忙碌碌，但终究她还是变了。
那么强的宣发力度，更别提私下里微信群的各种八卦流传了，除非刻意回避，不然没看到几乎是不可能的。公司里的员工们却也神色如常，没有一个人对她露出一点异样的表情，洛泽知道她们是在体谅自己，有些说不出的感激。
她和这些员工不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洛泽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互相扶持吧。
所以，在那个平淡如往日的傍晚，元旦的前一天，洛泽走出办公室准备宣布节日提早下班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女孩子难掩的紧张神情，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灯骤然熄灭了。
漆黑一片。
洛泽吓了一跳，刚想让大家不要怕估计是电闸问题，就突然看到角落里亮起几簇小小的火光。
越夏兴奋的脸映着光线，推着小推车就窜过来了：“生日快乐！！！”
以她的性格，让她在那蹲个一时半会不出声看来真的是难为了，洛泽怔了一下，连忙接住她，才发现小推车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双层草莓蛋糕。
粉红底色，最上面奶油做了一大片鲜艳的玫瑰，看起来就甜到快掉牙了，洛泽抬头，才发现姜书瑶和王诗雅也在，两人正站在越夏后面，笑眯眯看着自己。
“……你们不是说今天晚上要给朋友过生日吗？”洛泽真的没想到：“为什么在这里？”
“给你过生日啊。”王诗雅道：“我们在下面藏了好久。”
主管站在一旁，笑盈盈道：“腿都要蹲麻了，每隔十分钟就要问我一次你怎么还没下来。”
洛泽这才领会到主管刚才一直时不时催促自己的用意。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洛泽说到一半，终于看到了藏在玫瑰花丛里小巧精致的白巧克力牌子。
上面写着一个花体英文单词：
“Rebirth”
新生。
洛泽：“………………”
她抬眼，看向周围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人们，她们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就像是真的在注视一个第一次来到人世的孩子。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她是被祝福着的。
洛泽鼻子一酸，有点狼狈地别开脸，不太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么丢人的神情，但越夏很快就开始拍着手唱生日歌，嘈杂混乱的歌声热热闹闹，传出去好远好远。
之前买的房子交接手续终于做好了，几个女孩子匆匆忙忙地来回搬了几次，时云谏和越清被叫过来当劳动力，姜书瑶站在那边看着，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了越夏糟糕的家居审美：“主色调最好还是浅淡一点的，这样人会比较放松，我知道洛泽喜欢红色，但是不代表要把电视墙全都漆成红色……”
没想到王诗雅更是重量级：“我想把这玩意儿整成绿的！”
姜书瑶无言站立：“………………”
洛泽竟然从她娇小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凄凉。
搬完东西，几个人围着把时云谏带来的芒果甜品盒子给分了。
姜书瑶和王诗雅显然还不是很习惯自己身边老是杵着这么个冷气机，但后来发现时云谏的话很少，也没什么表情，虽然看上去很不好沟通，但出乎意料的非常靠谱；另一个人也很靠谱，但那嘴巴就没停过：“要养绿植我觉得还是仙人掌比较好点……”
“别惦记你那仙人掌了。”越夏道：“想养自己养去，怎么还想让洛泽帮你养？托儿所？”
越清被戳中痛点，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提个建议嘛。”
他承认他看洛泽老房子那一阳台养得活泼水灵的绿植，有点馋了。
时云谏缓缓道：“多肉比较好看。”
越夏：“就是。”
姜书瑶：“吊兰也可以。”
王诗雅：“我也觉得多肉好养还好看。”
洛泽：“都养一点，反正也没有那么容易死。”
越清受到二次伤害：“………………”
呜呜，他的小仙人掌！
吃饱喝足，越夏开始犯困了，跟大家挥一挥手，道：“我们去睡觉了。”
时云谏点点头。
姜书瑶：“……”
洛泽：“……”
越清：“……”
王诗雅：“……”
越夏看她们神色各异，补充说明道：“午觉，不是晚觉。”
姜书瑶：“刚吃饱最好不要睡觉喔。”
洛泽：“在这里睡就行。”
越清：“你去哪睡？”
“他办公室的那个飘窗真的很舒服。”越夏振振有词，“太阳很好，楼层很高，还有冷气，还有很多小零食。”
时云谏点点头。
越清：“我们家就没有吗？”
越夏：“别管。”
众人目送二人离去，表情都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很明显不能说是“白菜被别家猪拱了”，而更像是“我们家猪终于会拱别家白菜了”，一时感慨万千，不知说什么好。
洛泽把其他人都送走时，却发现姜书瑶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走向前去，“怎么了？”
姜书瑶递给她一袋子东西，轻轻道：“这是替我妈妈送的乔迁礼。”
洛泽下意识接过，垂眼，却发现那是一袋手工制作的姜饼人饼干，和印象里当年一模一样的包装，别无二致。
她愣了一下。
“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姜书瑶抿着唇，微微笑起来，“其实，当年我是在找你。我想和你交朋友，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怕惹你反感，又怕你根本不需要。我什么事都会和母亲说，她那时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很不容易，有些心疼，所以那年给我寄了两人份的饼干……”
洛泽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年的场景，大雪纷纷，她羡慕的女孩对着大洋彼岸的母亲撒娇，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慈爱的笑意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在她从未察觉到的角落，爱与被爱同时发生了。
洛泽接过饼干，道：“……谢谢。”
她真的，除了感谢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时小白菜正缠着越夏要亲亲。
经过越夏的千锤百炼，时云谏那薄面皮终于有了一些进步，至少不会什么都憋着不说了：“很想你。”
越夏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前几天不是都见面了吗？”
时云谏可都算着呢：“加起来只有三个小时。”
那次越夏因为洛泽的事情哭得哇哇，眼皮都肿了，他蹲在旁边心疼地要命，又不知所措，只能一直抽纸一直擦，最后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坐着，默默垂头道：“我也想哭了。”
“？”越夏马上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他真哭了没：“真假的？让我看看！”
她一好奇就忘记哭了。
时云谏成功学到了怎么哄她，那就是比她哭得还大声。
小助理本来还想进来的，看越夏在那里，身体自动向后转，在角落站起了军姿，最后还是决定换成信息汇报：
【我不重要】：老板，洛总问你晚上越夏跟谁吃饭？
【老板（老房子着火全新版本）】：跟她。
就在时云谏又面无表情地凑过来的时候，系统上线了，跟越夏汇报：【时青音已经准备重新投入工作了。】
越夏一闭眼睛，感觉温润的触觉印在自己睫毛上，她道：“你弟最近怎么样？”
时云谏表情空白了一瞬。
“？”越夏有点想笑，“你不会在想你弟弟是谁吧？”
时云谏被说中了，沉默：“…………”
越夏：“嗯？”
时云谏没说话，慢慢把唇移到了她的脸颊上。
亲亲。
蹭蹭。
啵唧啵唧。
越夏被他温温吞吞弄得好痒，直接一偏脸，用虎牙咬住了他的唇角，两人炯炯对视。
然后越夏满意的看到了久违的番茄大头。
……
第三天，洛泽终于在宴会上见到了时青音。
他终于重回岗位，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比当时病床上要健康不知多少，在看到洛泽时，眼睛一亮，笑道：“洛总，好巧啊。”
洛泽接收到熟悉的打量眼神，她居高临下看着时青音，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冒犯或是恼怒。
一点都没有。
她已经不在意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的人，也不在意这社会一如既往的视线，她穿着自己喜欢的红裙，意气风发，面上是不再掩饰的傲气和锋锐——
这是一场漫长又痛苦的挣扎，淤泥里生长出的红玫瑰终于瞥见了云层外柔和的月光。
时青音甚至为她的光彩而感到眩目，心中那点蠢蠢欲动再度出笼，“你今晚真美。”
“谢谢。”洛泽说着感谢，眼中却毫无谢意，她点点下巴，对时青音道：“还有，时总，有一件事情想提前告诉你。”
时青音：“什么事？如果想约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也差不多。”洛泽端起自己的高脚杯，面无表情地自上而下重重碰了碰时青音的杯口。
“你的公司不错。”洛泽对他笑了笑，“……可惜马上就是我的了。”
【恭喜宿主！成功为《白月光与红玫瑰》摘下了“毫无逻辑”“挖坑不填”“人物单薄”标签，至此为止，负面标签已全部摘除，发放“文荒可读”“尚能入眼”标签。恭喜！】
【剧情出现大幅偏转，登场人物混乱，这是第五次警告，警告，警告，剧情已无法再拉回正轨……】
【红玫瑰降智光环归零，人物意识彻底觉醒。】
【重新计算……重新计算……】
【主角栏发生变动，经计算改正为：越夏、姜书瑶、洛泽。】
【《白月光与红玫瑰》正式更名为……】
【《她们的故事》。】

第56章 正文完  这本就是你的故事，你有权利决……
【任务彻底失败了。】
系统对正襟危坐的越夏缓缓道。
越夏：【我想也是。】
其他人正在匆匆忙忙帮姜书瑶收拾东西，她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外总部的委派，任务重大时间很紧，含金量很高，这代表着业内对她极大的认可，而且最重要的是——
“夏夏，这次我可能要去半年。”姜书瑶轻轻问，“你会想我吗？”
越夏点头。
“别故意逗她了。”洛泽在旁边蹙着眉帮姜书瑶把那些文件整理好装到袋子里去，“从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就悲伤到现在了，能不想你吗。”
越夏立马苦瓜脸：“……半年……好久啊！”
深冬腊月快过去了，过了年就是春天，她这样掐指一算，她和姜书瑶认识也就快一年，现在对方出差都要出半年，这怎么能让人不悲伤！
姜书瑶笑道：“可以视频呀。”
越夏用幽怨的小眼神瞅她。
王诗雅最近也在这附近买了个小小的房子，就和洛泽挨着，用的是自己炒股挣的钱和工资，按揭首付，每月还贷，现在每天蹭饭，不亦乐乎，家里连米都没有。
洛泽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越夏做一个视频她用官号转发点赞评论三连，就怕没人看出来她偏心，现在越夏的评论区大概就是这么个画风：
【出息了，我女真的出息了】
【捷报！昨天这个视频在央视新闻上面短暂的出现了3秒！】
【现在已经变成赛级金毛了吗（复杂）】
【好的！瑶瑶选手率先转发！洛总小黄鹂紧随其后！下一个是谁呢！好的时总也来了！整个过程发生在两分钟内！非常迅猛！！】
越夏现在自己手头上工作一大把，忙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帮忙收拾完了，几个人和姜母告别。
她已经彻底把病养好了，比起从前总是拘在一方小角落里，现在也开始在外边跳跳广场舞，打打乒乓球，交了一大堆年纪相仿的朋友，还赶起了时髦，前些天第一次把头发染成了酒红色。
很适合她。
时云谏在旁边不声不响地拎起了最大的那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一行人往机场赶去。
路经大桥，湖面上阳光撒落，水波粼粼，鸥鸟蹁跹，光斑顺着车窗跃动，越夏看到在远远的山坡上建起了施工棚，工人们正在上上下下地忙碌着。
那儿本来是要建一个小学，但施工到一半还是停了，私立学院学费太高，生源不够，更何况那儿一片附近以小山村居多，很多人连学都上不起。
洛泽上半个月捐了钱，把这停滞的项目接过手了，唯一的改动就是让它变成了公益型的女子学院。
尽管规模不大，但也能承载个一两百人了。
在静谧的车内，系统的机械音又响起来了：【任务完全失败了。】
【统子，】越夏关切道：【Are you OK？】
这熟悉的问句让系统瞬间回想起了当时越夏刚把姜书瑶抢回来的那会儿，被宿主支配的恐惧：【…………】
【我记得。】系统突然幽幽道：【你当时跟我说，“系统，你会后悔的”。】
越夏：【有吗？】
系统：【有。】
越夏：【我为什么说这话来着？】
系统：【因为我电了你五次。】
越夏：【…………】
统子，你还真敢说啊。
【抱歉，宿主，我不该这么对你。】系统仍是用和当时别无二致的呆板机械音跟越夏道歉，又道：【……但说后悔，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后悔。】
系统没有发觉，它作为一个精确性极高的机箱，是不该用“好像”这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的。
【没事。】越夏很大度，【我原谅你了。】
窗外的微风仍在吹啊吹。
前方突然转了个方向，在阳光直接印在越夏眼前时，驾驶座上的时云谏替她拉了一下挡光板。
越夏看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路况的模样，那优越的侧脸，就想起来他昨天第一天去自己家里闹出的糗事。
李美珠得知自己和时云谏在一起的消息后，震惊地在原地石化了三秒，越德良倒是反应要平静很多，他说：“夏夏，你是不是拿住人家什么把柄了？”
直到时云谏真的被邀请来的时候，老两口才肯相信这个事情。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而试探性的会晤，直到时云谏面无表情地在茶几上摆出自己的财产公证书。
时青音现在已经完全销声匿迹了，时云谏也完全没有要提起他父亲的意思，只是开始礼貌而不失紧张地进行挨个介绍：“这是我母亲当年给我留下的遗物。这是我的资产证明，和持股证明，这是房产证明，还有……”
“打住，打住！”李美珠吓得捂住嘴：“小时，你这是要把自己卖了啊？！”
时云谏想来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紧张到脑袋短路，闻言，只侧头道：“好。”
李美珠：“……”
越德良：“……”
越夏：“……”
感觉就算现在让他直接随越夏姓他都不会拒绝。
【唉。】系统又一次重复道：【任务，完全失败了。】
越夏：【统子，你已经说了三遍了。总系统骂你了吗？】
系统：【没有。】
越夏：【扣你绩效了？】
系统：【没得可扣了。】
越夏：【那你为什么……】
【只是。】系统直觉自己不太想说出那两个字眼，【任务失败，到了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越夏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其实也隐隐约约有感觉到，但三百多个日夜，她早就习惯了系统在脑海里跟自己斗嘴，给自己放海绵宝宝，和自己一起看原男主用尿壶，一边嫌弃一边帮自己作弊了。
一行人下了机场，向登机口走去。
【宿主。】系统率先打破了这沉默，【虽然我的寿命有五千年，但我至少五百年都不会忘了你的。】
越夏：【我也只能活八十年哇。】
【好吧。】系统还是没忍住，跟越夏道：【我会回来看你的。】
它昨天跟总系统软磨硬泡到半夜三点，总系统终于松口肯给它这个随时过来的权限，但这种事情太丢系统的脸了，所以它是不会全部告诉越夏的。
越夏的心情马上好了不少：【真的吗？！】
系统：【骗你对我有好处？】
越夏差点把脸笑成迎春花。
登机口前，人流匆匆，姜书瑶最后回头，帮越夏梳理了一下到处乱翘的头发，柔柔道：“要好好吃饭，到那边联系。”
越夏：“好……”
姜书瑶和其他人依次告别，最后消失在登机口里。
虽然知道半年后她就会回来，但越夏还是有点怅然若失。
【好了。】系统道：【我也得先回去述职了。】
越夏机灵发问：【你啥时候退休？】
系统：【……我这零件都还是新的你问我啥时候退休？】
【算了。】系统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跟越夏得意洋洋道：【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它昨天趁总系统不注意，偷偷查询了一下宿主001的文件。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大跳，自己一直以为越夏是头一次穿书，但没想到，对方的死鱼眼证件照下面足足跟了十几条违规记录：
【宿主001第一次任务，扮演恶毒女配，负责系统：系统052，任务失败，打回更换……】
【宿主001第二次任务，抢回男主的心，负责系统：系统052，任务失败，打回更换……】
……
【宿主001第十次任务，死遁报复渣男，负责系统：系统052，任务失败，打回更换……】
……
【宿主001十次任务全部失败，最后一次尝试：遣返宿主原世界，如再失败，解绑宿主身份，滞留即可】
【来自内部的请求：】
【系统052自愿放逐，取消员工身份，抹去记忆，只求跟随宿主001投放至原始世界。】
【总系统意见：批准。】
【你还想的起来没穿书之前，是什么工作，在哪里上学吗？】系统又惊叹道：【时云谏和我竟然算是同行……】
难怪每次都能感觉到越夏在哪里呢。
搁它身上，能遇到这么个千年难遇的宿主，还一起经历了十个世界，应该比他还夸张。
越夏一愣，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
一旁的时云谏轻轻牵住她的手，微凉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目光温柔。
【看来失败是难免的。下次再见吧，夏夏。】
系统“叮”了一声，最后留下一句话：
【这本就是你的故事，你有权利决定它的结局。】
“想什么呢？”洛泽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道：“赶紧回去工作了，素材拍完了吗？”
王诗雅蹦哒起来：“说好了中午一起吃肥牛火锅……”
窗外突然一阵划破风声的响动。
越夏透过澄净的玻璃窗，看着那架载着姜书瑶的飞机迅猛地滑行，飞翔，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留下碧空上一条长长的弧线。
这本就是她的故事。
她有权利决定结局。
……但现在，属于她们的、新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好。”越夏灿烂地笑起来：“走吧！”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