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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三国2兴魏
作者：风之清扬
内容简介
 曹亮穿了，成为了曹魏宗室的曹三代。 相比于纵横捭阖的曹一代、守成有余的曹二代，曹三代实在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士家坐大，司马专权，曹魏的天下已是危如累卵存亡绝续。 是坐以待毙，还是奋起抗争？曹亮不甘随波逐流，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且看我如何步步为营，斗司马，兴曹魏，灭蜀破吴，执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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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莫名的穿越
“拜托，老曹同志，三马同槽，上天都给你托梦了，你咋就没把司马懿给喀嚓了，留着这么个祸胎把曹魏的江山给葬送了，不作不死啊！”
电视上正播着热剧大戏《军师联盟》，曹亮看着腹黑的司马懿就来气，郁闷地不行，一抬手，用遥控把电视给关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曹操是何等人，读过三国的人都知道，尽管被罗贯中给黑化了，但也绝不妨碍他的英雄本色。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死在曹操手下的人估计曹操自己都不一定能数得过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是曹操的处世哲学。
但曹操也犯过两次错误，一次是刘备，一次便是司马懿。
曹操的眼光贼毒，认为“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后来事实果然证明，曹刘在三分天下之中各有其一。
但那一次青梅煮酒曹操放过了刘备，而刘备则乘机逃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曹操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引为终生憾事。
而他更大的错误，却是放过了司马懿。
司马懿拥有着奥斯卡影帝级的演技，忽悠了曹家四代人，但曹操一生识人无数，也不是轻易就那么能糊弄的。
“司马懿鹰视狼顾，非人臣也，不可赋予兵权。”
这是曹操临终给曹丕的告诫，只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一手打下的天下最终会亡在司马氏的手中。
“如果曹操泉下有知，估计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曹亮摇头苦笑。
由于自己姓曹的缘故，曹亮对曹操抱着一种莫名的好感，都说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自己是曹操的后裔那也说不定啊——噢，这年代是隔得远了一些，可不止五百年，是整整一千八百多年！
曹亮，芸芸众生之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员，既非官二代，也非富二代，高富帅三个字连一个都沾不上边，纯纯的吊丝，三流大学毕业，混在一家小公司当销售，无房无车无爹可拼，自然连个女朋友也找不到。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玩游戏，尤其是三国类型的游戏，更是曹亮的最爱，那怕是地狱难度级别，他都可以做到轻松通关。
电视剧很无聊，曹亮看得郁闷，于是打开电脑，玩起了最新的《大军师》。
玩游戏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自嗨，在电脑屏幕之中，他就是王者，纵横驰骋，无所欲为，那怕是司马懿，一样被他杀得屁滚尿流。
窗外忽然响起了隆隆的雷声。
“都这个季节了，居然还打雷？”曹亮嘟囔一句，要知道，马上就要入冬了，居然还有雷电，这天气也太诡异了吧？
按常理，这个时候曹亮应该关掉电源，以防不测。
但他有些舍不得，因为这一关马上就要过了，只要自己再补上一刀，定然能把司马懿给斩了。
“好吧，过了这一关就关电脑。”曹亮暗暗地道。
雷击的事曹亮不是不清楚，但他还是心存一些侥幸，自己应该不会这么背吧？
曹亮十指如飞，疯狂地操作着键盘，眼着大Boss司马懿只剩一点的血皮了。
一道闪电划窗而过，曹亮扑倒在了键盘上。
靠！再补一刀就能干死司马懿了！
这是曹亮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怨念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亮悠悠地醒了过来。
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一样了，疼痛欲裂，而且在他的脑海深处，似乎平添了许多零碎的记忆片断，就如同是手机突然增加了一个内存卡似的，记忆中忽然多了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马丹，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些记忆的碎片几乎是海量的，也难怪曹亮会头痛不已，不过这些记忆碎片似乎并不完整，而且与他本身的记忆并不相融，他现在还很难完全懂读这些记忆。
“曹兄，曹兄……”耳旁响起了急切的呼喊声，曹亮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他。
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好奇怪，既不是普通话，也不象那儿的方言，感觉到很陌生，不过还好他还算是能听得懂。
曹亮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头上戴着的是那古装的头盔，身上穿的也是那种古装的铠甲。
他的身后，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前那汉白玉的台阶，又高又陡。
噢，这大概是某个古装电视剧的片场吧。
不过自己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的？
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还在家里玩电脑，这也太诡异了吧。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某是张统啊，”穿着铠甲的年轻人将他搀扶起来，“曹兄，看来你摔得真乃不轻。”
张统？没印象，自己从来也没有过一个名叫张统的朋友。
“这倒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拍的是什么电视剧？”
“电视剧？”张统满脸的莫名其妙，“曹兄，看来你的脑袋真是摔坏了，这里是皇宫，咱俩是守卫宫门的羽林郎，刚才你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接连滚了三十六个台阶，昏了过去，还好无甚大碍，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曹亮顿时是木若呆鸡。
皇宫？羽林郎？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大概是吧，这么荒诞不经的事除非是做梦，否则又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之中呢？
可是如果真是做梦的话，自己没有痛感才对，怎么现在自己浑身上下四肢百骸剧痛无比，尤其是脖子，疼得要命。
曹亮伸手去摸脖子，却发现自己也戴着和张统一下的头盔，估计也是这头盔的保护作用，否则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滚落下来，焉有命在。
曹亮注意到了，这头盔和身上的铠甲，完全是货真价实的盔甲，沉甸甸的，足有好几十斤重，绝对不是那种演电视剧所穿的道具盔甲。
如果这不是梦，又是什么呢？
张统看到曹亮一脸呆滞的表情，关切地道：“曹兄，要不去太医院看看，某与陈太医多少还有些交情……”
曹亮摆了摆手，道：“没事，容我缓缓就行。”
曹亮脑子几乎一刻未停，他一直在思考着，如果这一切不是一场梦的话，那么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他穿了。
在点娘网上看过无数穿越小说的曹亮对穿越这个事并不陌生，所以他脑洞大开地做出了一个最为大胆的推测：
他也步了那些无数前辈的后尘，幸运或者说是不幸地成为了一名穿越众。

第0002章 羽林郎
因为大脑之中那些记忆碎片逐渐融合的缘故，曹亮最终还是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
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也叫曹亮，这大概就是他魂穿到这具身体上的原因吧。
话说这个曹亮有些悲催，今天轮他和张统在嘉福门当值，因为刚下过小雪的原因，宫门前的台阶有些滑，曹亮一失足，从台阶上滚落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昏死了过去，结果被后世穿越过来的曹亮鸠占鹊巢，抢夺了这具身体。
至于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曹亮倒是一点也不陌生，三国时期的魏国，时间是景初三年——不过这个纪年的方式就比较蛋疼了，曹亮又不是历史学霸，鬼才知道景初三年是公元多少年。
不过还好知道现在的当朝皇帝是魏明帝曹叡，按他那个短命的尿性来说，也差不多该是快挂了吧？
魏明帝这个称呼，也就是曹亮自己心里嘀咕一下罢了，万万是不可以说出口的，因为明帝是谥号，曹叡死了之后才有的，想想些穿越到汉末的前辈，张口闭口就是献帝长短，曾经把曹亮看得尴尬癌都发作了。
曹亮的父亲是高陵亭侯曹演，祖父则是鼎鼎大名的虎豹骑统帅曹纯，曹纯和曹仁是亲哥俩，他们是曹操不出五服的族弟，跟随曹操南征北战，为曹魏的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
曹亮也算是躺在功劳薄上的一名“曹三代”，高陵侯府的小侯爷。
不管怎么说，这个光鲜亮丽的身份，至少能把以前的那个曹亮甩上八条街。
以前的曹亮无钱无势无爹可拼，现在不同了，不但可以拼爹，还可以拼爷爷，正因为有这一层的身份，刚刚年及弱冠的曹亮便以中上品入仕，担任了八品的羽林郎。
曹魏的九品中正制，确实是给士家门阀的子弟提供了进仕之途，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在这个出身决定一切的时代，再有才华和抱负，不及有一个好爹来得实在。
这个羽林郎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第八品官，如果搁在外郡，至少也是一个中等小县的县长或者将军参军、护军司马之类的官职了，而在这天子脚下，却只能是充当宫廷宿卫，给皇帝看门护院。
虽然羽林郎衔职较低，但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担任，汉代初设羽林郎的时候，便是优选凉州六郡良家子充任，而到了魏国之时，便是从宗室子弟或世家子弟之中选优而担任的。
按照九品中正的选举办法，初任官职八品的，必是中正九品的第四品即中上品者方可担任。
要知道第一品上上品一般不亲授，上中品和上下品已经堪称是拨尖的了，作为中上品的第四品，也算是佼佼者了。
其实在朝中，许多达官显贵的子弟都当过羽林郎，羽林郎也是一个比较优裕的职务，平时在宫中轮值当班，隔几天才当值一次，很是清闲。
而且做两年羽林郎之后，很快便可以得到提升，一般可以升任殿中监或者门下督，运气好的可以做到五军校尉或外放做护军、牙门将军，从此青步平云。
可见给天子看门护院，待遇也是极为优厚的。
就是这个张统，也不是一般的出身，他的爷爷，可是曹魏赫赫有名的五子良将之一的张辽，功勋卓著。
正当曹亮思绪万千，还没捉摸过味来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一声厉叱：“怎么回事？”
张统连忙道：“回禀邢将军，方才地上湿滑，曹亮不小心摔了一下。”
来人正是羽林左中郎将邢友，他正在宫内往来巡视，看到张统和曹亮在那儿拉拉扯扯，才沉声喝斥，听张统解释之后，目光倒也缓和一些，问道：“怎么样，没有摔伤吧？”
曹亮赶紧站了起来，道：“回禀将军，没有受伤。”
邢友表情严肃地道：“现在陛下龙体微恙，皇宫内更需戒备森严，你们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若是出一丝秕漏，小心你们的脑袋！”
“诺。”张统和曹亮拱手道。
邢友没再做停留，领着一队禁卫到别处巡视了。
曹亮心中一动，邢友虽然口称皇帝微恙，但皇帝生个小病，用得着这么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吗？
显然曹叡的病可不是什么“微恙”，曹亮记得曹叡只活了三十六岁就挂了，这一次莫不是曹叡的大限到了？
“张兄，陛下那边是什么情况？”曹亮只有去问张统了。
张统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某也是听陈太医说的，陛下这次的病很重，恐怕熬不了几天了。”
曹亮噢了一声，看来自己所料不错，曹叡很可能会龙驭宾天，自己居然穿越到了这一个历史的节点上。
虽然后三国时代的历史对大多数人来说比较陌生，但喜欢玩三国游戏的曹亮，显然对这段历史并不太生疏。
曹叡驾崩之后，曹魏的历史便进入了一个拐点，只有八岁的曹芳即位，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军国大政，朝政大权自然落到了顾命大臣的手中。
曹叡临崩之前，确实是搞了一个辅弼大臣的名单，清一色的曹氏宗亲，以燕王曹宇牵头，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四人为辅。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最终这个名单流产，曹宇等人被逐出宫，辅政大权最终落在了曹爽和司马懿的手中。
而更往后的历史便是尽人皆知了，草包一般的曹爽被司马懿玩弄于股掌之间，高平陵事变中，曹爽不仅掉了脑袋，还把曹操历尽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相让，最后司马纂位，天下易主。
一想到司马懿，曹亮便脊背发凉，司马懿可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他的一生，都象是一条蛰伏的眼镜王蛇，狡诈、凶残、阴鸷、狠毒，看起来人畜无害，所有的对手都被他给麻痹了，但真正露出他毒蛇獠牙的时候，世人才知其可怕之处。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大开杀戒，曹氏宗族及亲信七千多人，都被他斩尽杀绝，曹亮都有些怀疑，自己也是曹三代，会不会死在司马懿的屠刀之下？
这么一个凶残暴戾阴鸷狠毒的人，为什么曹家三代人都没有把他看穿，难不成曹操、曹丕、曹叡都眼瞎了不成？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司马懿的演技太出色了，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级的演技，确实是忽悠了所有的人。
曹亮顿时有些悲凉了，MMP，好死不活地居然穿越到这个时代，原本以为有一个光鲜亮丽的曹三代身份，至少可以让自己锦衣玉食优哉优哉地度上一生，可谁曾想会遇到司马懿这个凶残的大Boss，哎，前途一片灰暗啊！
“张兄，那陛下任命了顾命大臣了吗？”
张统笑了笑，道：“曹兄，你我不过是看门守户的羽林郎，位卑职低，顾命大臣这么高端机密的事，哪能轮得上我们知晓。”
曹亮想想也是，曹叡如果真的已经任命了顾命大臣的话，也仅仅只能是他们内部人知晓，事关朝廷机密，其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随后张统压低声音道：“不过，进出陛下寝宫的可没几个，今日午时，燕王和领军将军夏侯献等人离开嘉福殿的时候，皆有得色，或许他们得了诏命也未尝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曹亮便了然了，看来曹叡确实已经任命了辅政五人组，顾命大臣的名单已经是确定了，现在看来，还没到曹叡改变心迹的时候。
曹亮暗自揣度，想不到自己穿越而来，竟然是这么一个时间节点，如果能阻止司马懿上位，那岂不是就可以改变历史了吗？
不过很快曹亮就摇了摇头，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人微言轻，想要扭转乾坤，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司马懿是什么人，老谋深算，奸滑刁钻，他处心积虑地隐忍了数十年，不就是等着曹叡驾崩的这一刻么？
如此天赐良机，司马懿又怎会错过？
不过此刻司马懿并不在洛阳城中，他还在征讨辽东得胜还朝的路上。
但就算司马懿不在朝中，却未必不能左右朝政。
毕竟司马懿苦心孤诣的经营多年，朝中党羽林立，在皇帝身边早已布好了棋子，关键时刻，自然有人会为他出头露面。
就在曹亮暗暗思索之时，嘉福门外，忽然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

第0003章 软硬不吃
自从曹叡病重之后，寝宫周围就被列为了禁区，无论是内官还是外官，无诏一律不得觐见。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临，自然让曹亮和张统如临大敌。
“什么人？”张统沉声喝问道，同时右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长长的台阶下，显露出两张略显苍老的脸，两人俱是身着朝服，似乎是急着赶路，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
不过他二人对羽林郎的喝问显然浑不在意，神情倨傲地道：“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谒见陛下，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张统神情一滞，这二位爷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秘书心腹要员，三品大官，断然不是他们这些八品的羽林郎可以得罪的，张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来。
刘放孙资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位的尊卑自然让他们让不把守卫宫门的羽林郎放在眼里，也确实，他们作为天子的近侍之臣，往来皇宫内殿早已是家常便饭了，在他们的眼中，羽林郎不过是几条看门的狗而已，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挡驾。
方才张统高声地喝问，已经让刘放和孙资很是恼火了，放在平时，他们定然会斥责几句，但今天情况特殊，他们急着面圣，压根儿就没空理睬这些宿卫。
刘放和孙资虽然是中书省的官员，属于天子近臣，但再怎么说也是外臣，所以曹叡拟定下辅政大臣名单的时候，第一时间他们并不知情。
虽然刘放和孙资无法掌握第一手的机密，但多年混迹于朝堂，他们的嗅觉还是相当灵敏，更何况曹叡病重，值此非常时刻，任何的一点风吹草都会令他们警觉。
今天午时，夏侯献、曹肇、秦朗等三人相偕出宫，路过中书房的时候，完全是一付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神态，曹肇还指着大殿前一棵树上栖息的一只野雉借题发挥道：“这也太久了，看他们还能活几天！”
曹肇是大司马曹休之子，长得极帅，风度翩翩，深得曹叡的喜欢。
曹叡有龙阳之好，在宫帷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魏晋时代，这种风气极为盛行，上到天子，下到士大夫，许多人都有此癖好。
曹肇仗着他是皇帝的关系，在宫内是肆意妄为，经常与他用衣服赌输赢，就算输了也要耍无赖，将曹睿的衣服从寝宫拿走，在群臣面前显摆。这就是典故“赌衣弄帏”的由来。
皇帝此举本来也是无伤大雅的事，何况前朝汉代的皇帝就多此癖好，曹叡也不过是按“惯例”行事。
但是由此而导致子嗣不兴，那便是关乎社稷的大事了。
曹操精力旺盛，妻妾众多，一共有二十五个儿子，曹丕虽然逊色一点，但也生了十个，可到了曹叡这一辈，一共有过三个儿子，可惜全部夭折了，皇位的承继便出现了危机，只能是从宗族中过继了两个儿子：曹询和曹芳。
据此，身为中书监令的刘放和孙资不免会上书劝谏，曹叡听没听姑且不论，但二人却是实打实地得罪了曹肇。
今天曹肇等人的异常举动让刘放和孙资不禁为之警觉，看几人春风得意从宫里出来的模样，二人便暗暗揣测宫中一定有大事发生。
关键时刻，还是刘放缜密，他暗中差人向宫里的太监打探消息，花了不少钱帛，终于让他知晓了曹叡的托孤之事。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刘放和孙资顿时如一盆凉水浇头，面如死灰。
这五个辅政大臣里面，有三个便是他们的死敌，如果曹叡驾崩，他二人的日子恐怕就真得难过了，以曹肇秦朗等人睚眦必报的行径来看，自身的身家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呀。
心急如焚的老哥俩一合计，不能坐以待毙呀，死活也得去见见皇帝，劝谏曹叡改变心意。
尽管他们知道这事很难，但再难也得放手一搏。
所以两人才急匆匆地赶奔嘉福门而来，正好撞到了当值的张统和曹亮。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远不止差了一级，张统那怕再牛也得乖乖让路。
但曹亮却没让，反而是向前多迈了半步，将刘放孙资进宫的路线完全给封死了。
别人或许曹亮不知，但这两货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正是由于这两个家伙在曹叡耳边吹风，最终才让曹叡改变了主意，撤消了辅政五人组，改由曹爽和司马懿来辅政。
正是由于刘放和孙资的劝谏，才得以让司马懿上位，最终纂夺了曹魏的江山，否则，司马懿本事再大，他也翻不了天。
所以刘放孙资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曹魏江山失落的真正罪臣。
他们现在进宫的目的曹亮是一清二楚，所以曹亮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身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要不让他们进宫，那就能堵死司马懿上位的路。
拖过了今天，一切便大局已定。
“你——”
刘放和孙资勃然大怒，他们一向畅通无阻的皇宫大内，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羽林郎给挡住了，两人鼻子差点给气歪了。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羽林郎也敢挡本官的道，耽误了军机大事，你吃罪得起吗？滚，趁本官没有发怒之前，赶紧滚，否则本官稍后奏明圣上，要你的脑袋！”孙资怒不可遏地道。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统脸色陡然一变，暗暗地拉了拉曹亮的衣袖，示意他这两个人咱们可招惹不起。
但曹亮却是不为所动，呵呵一笑地道：“二位上官，息怒息怒，不是卑职想要挡您二位的道，而是职责所在，还请多多海涵。既然二位上官要进宫面圣，不知可有陛下的圣谕否？”
孙资为之一怔，圣谕？鬼才有那玩意，不过他嘴上依然硬气地道：“本官进宫是有紧急要务，事关社稷安危，十万火急，需要亲自面见圣上。”
“宫内自有宫内的规矩，”曹亮淡淡地道，“按宫律，无陛下圣谕，任何人不得入宫，擅闯宫闱者，视同谋逆，一律当诛！二位上官还是请回吧，有什么事等陛下上朝之后再奏不迟！”
上朝再奏？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现在皇帝病得这么重，还有上朝的机会吗？
孙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堂堂三品中书令，在朝中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却被平日连压根儿连正眼都瞧不上的羽林郎给挡了驾，而是这种关乎命运的时候。
“混账东西！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耽误了军机大事，就算是你长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孙资咆哮着。
曹亮平静地道：“实在抱歉的很，职责所在，责无旁贷，无圣谕传诏，任何人不得入宫，这是铁律，就算陛下怪罪下来，卑职也不敢徇私渎职。”
孙资怒火中烧，伸手去推曹亮：“本官今日就要进宫，看你如何能挡我？”
他也是瞧着曹亮身材单薄，倚老卖老，想强行地推开曹亮。
不过曹亮那怕再身板不硬，也不可能不及年过半百文弱书生样子的孙资，曹亮见他伸手，便敏捷地侧身一闪，孙资一掌推空，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曹亮趁着他身子往前栽的工夫，刷地将佩刀拨出半截来，锋利的刀刃直接就横在了孙资的脖子上，吓得他差点没尿了裤子。
刘放赶紧地拉了孙资一把，两人后退了几步，看着寒光闪烁的佩刀，孙资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脖子被压在刀下，那种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让他是不寒而栗，先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是荡然无存。
“你……你……”孙资用手点指着曹亮，气急败坏，“你敢用刀伤本官，本官要告你以下犯上！”
曹亮呵呵笑道：“上官言重了，卑职岂敢伤害上官，只不过刀剑无眼，上官如果硬闯宫禁的话，万一不留神，伤着了上官，那对谁也不好不是？”
刘放将孙资拉了回去，暗暗地低语了几句，满脸堆笑地上前道：“这位小兄弟，方才是我等孟浪了，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今日实是有关乎社稷之大事要面奏陛下，万万耽搁不得，还请小兄弟通融通融。”
说着，右手向曹亮伸了过去，袖笼之中，隐约可见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
曹亮暗暗冷笑，这刘放和孙资还真是贼心不死，硬的不成，便来软的，要拿一块玉佩来贿赂自己，只可惜，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曹亮瞄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哎哟，好东西呀。”
刘放一瞧有门，连忙道：“小兄弟一看就是识货的行家，这可是正经的和田玉，千金难求。小兄弟今日能通融一二，日后某必有厚报。”
曹亮咂咂嘴，故意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道：“东西是不错，不过在下的脑袋更要紧呀。二位上官，真是抱歉了，要不您二位还是回去等等，说不定一会儿陛下就会召见二位了。”
见曹亮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刘放孙资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悻悻而退。

第0004章 背后有人
“曹兄，你真厉害，连中书官的驾都敢挡！”张统冲着曹亮挑起了大姆指。
刘放可是三品大员，在朝中也是显贵人物，曹亮居然敢把刀子横在他的脖子上，换做是张统，打死他也没这个胆量。
这回张统对曹亮佩服地真是五体投地。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那有什么胆呀，不过是上头吩咐下来，没有圣谕一律不得进宫，我不过是依令行事罢了，换做平时，这二位爷，我躲还来不及呢。”
张统道：“曹兄，你过谦了，现在宫中，多是趋炎赴势之辈，像你这般能坚持原则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了。刚才刘中书那飞扬跋扈的劲，就算是邢将军在，恐怕也不敢得罪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象刘放孙资这般擅闯宫禁，那还要我们羽林郎何用？陛下的安危又将置于何地？”
张统摇头轻叹道：“话虽如此，但我们羽林郎位卑职微，又如何招惹得起这些朝中大员？子明兄，今日你算是得罪了刘放孙资二人，只怕将来他们会挟私报复，你可要小心提防才是。”
这一点曹亮不是没有考虑过，以刘放孙资这两个小人的尿性，事后肯定会寻机报复的。
不过曹亮完全顾不上这些，放刘放和孙资进宫，那就等于是给司马懿上位创造条件，这是曹亮最不原意看到的结果，所以就算是自己螳臂当车，也要不自量力一把。
至于结果如何，那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
在嘉福门吃了瘪，让孙资的肺都快气炸了，如果是三公三孤级别的高官，或许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去，但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居然敢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简直反了天了，如果传扬出去，他堂堂中书监的颜面何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路孙资忿忿不平的念叨着，这口气不出，实在是难泄他的心头之火。
“子弃，今晚在嘉福门当值的羽林郎是何人，如此狗胆包天，改日定要他好看！”孙资停下脚步，对刘放说道。子弃便是刘放的表字。
刘放则要平静的多，道：“彦龙，你难道没觉得今天的事有些蹊跷吗？”
孙资一怔，道：“这话怎讲？”
刘放道：“平时你我二人出入宫帷，何时曾见羽林郎拦阻过？今日守嘉福门的羽林郎不但不肯让路，而且居然敢拨刀相向，你不觉得诡异么？一个小小的羽林郎，那怕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恐怕也干不出这种事吧？事出反常即为妖！”
孙资神色一凛，道：“你的意思是——此人如此做作，幕后必有人支持。”
“正是，我猜此人背后必有靠山，否则断不会如此嚣张蛮横。”
“那幕后之人定然是——”
“燕王曹宇！”两人不约而同地道，皆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恐怕也是目前最为合理的一种解释了，羽林郎地位低下，敢这么怼他们，分明就是背后有很硬的靠山，这才有恃无恐，否则就凭那羽林郎拨刀相向，就可以治他个以下欺上的罪了。
燕王刚刚被封为大将军，首辅大臣，自然要严加防范，派心腹之人把守宫门，禁止他人接近天子，如此解释，便是合情合理了。
刘放和孙资虽然想通了这个“关节”，但很快又陷入到了愁云惨淡之中，他们进宫的目的，就是要劝谏皇帝更改辅政名单，可如今，他们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谈何进谏？
如果羽林郎强行拦阻，他们真是无计可施，只能等到皇帝召见之时，再行谨见。
可是曹叡已经病入膏盲，随时都可能挂掉，又怎么会上朝议事或召见大臣呢，刘放和孙资那就真没有什么机会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仇人上位，然后被仇人一脚踩死。
不甘心啊，他们真得是不甘心啊！
刘放眉头紧锁，背着双手，来回地踱着步，忽然他抬头道：“彦龙，你可知今天宫中当值的，是哪位将军吗？”
“武卫将军曹爽。”孙资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刘放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真乃天助我也！”
孙资不解地道：“子弃何出此言？曹爽亦是辅政五臣之一，如何能助我等？”
刘放呵呵一笑，道：“彦龙稍安勿躁，稍后你自然知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找曹爽。”
武卫将军乃第四品，虽然官职不高，但由于执掌中军宿卫禁军，所以格外重要，例来都是由曹氏宗室将领或者心腹亲信将领来担任。
曹爽是大都督曹真之子，也是曹魏皇室最为器重的人，所以武卫将军之职，还是当仁不让的。
今天也正好是轮到曹爽当值，不过他可不象其他羽林郎那样，在外面喝西北风，他的执值地点在九龙殿，舒适得很。
刘放和孙资急匆匆地赶到了九龙殿，外面自然有禁兵守着，刘放和孙资虽然比曹爽品秩高，但此时也不敢托大，恭恭敬敬地请求通传。
禁兵见是中书监和中书令来拜，也不敢怠慢，赶忙地去通报给曹爽。
此刻的曹爽，还真是爽翻了天，自从中午得知自己进入了辅政五人的名单之中，他的心情是格外的超好超爽。
按理说，朝中的大臣显贵者极多，那怕是曹氏宗族之中，地位在他之上的，也是不乏其人的，无论是按资排辈，还是论功谈勋，很难轮得上他。
但好运气来的时候，那是挡也挡不住的。
官衔只有四品的曹爽居然排进了辅政大臣的名单之中，而且是仅次于燕王曹宇和领军将军夏侯献排名在第三位，如此荣耀之事，让曹爽是受宠若惊。
曹爽既兴奋又激动，一整个下午都有些晕乎乎的，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真实，这平白的就降一大富贵在他身上，这仕途，还真是如梦如幻。
“曹将军，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求见。”禁兵进来向他禀报。
曹爽一怔，这刘放和孙资平素与他并没有什么往来，这个时候居然跑来求见，难不成他们也是听到了消息，要来抱自己的大腿？
可真要抱大腿那也不急于一时呀。
曹爽是一头雾水，挥手道：“有请！”

第0005章 游说
刘放和孙资很快就进来了，看到曹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席子上，心里略有一些不悦，但两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之色，双双揖礼道：“见过武卫将军。”
汉魏时代的坐姿是很有讲究的，在正式的场合，都必须要用跪坐的方式，双膝并拢，脚掌朝上，臀部坐于脚掌之上，称之为跽坐。跽坐是正坐，由此而引申出一整套的礼仪，是士大夫上层人氏必须遵守的，否则将被视为失礼。
象曹爽这样箕距（臀部着地，双腿分开的坐法）待客，不光是失礼，而且有傲慢之嫌。
但刘放和孙资是来求人，那怕曹爽再傲慢无礼，他们也不敢有丝毫不悦。
按理说曹爽是四品官，而刘放孙资是三品官，品秩上是要差了一级，但曹爽刚刚荣升顾命大臣，那自然是鲤鱼跃龙门，所以曹爽压根儿就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冲着二人道：“二位中书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刘放没吭声，孙资正想开口，刘放却暗暗地拉了他一把，孙资也就闭口不言了。
曹爽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这个时候的跑过来，是要表演哑剧么？
“二位中书这是何意？”曹爽有些不悦地道。
刘放轻咳了一声，道：“某今日造访，确有一事与曹将军商议，只是进殿之后，看曹将军的气色，还是不说为好。”
“我的气色？怎么了？”曹爽疑惑地道。
“某观将军印堂晦暗，似乌云盖顶，恐为不详之兆。”刘放一本正经地道。
曹爽一听，差别没发飙了，靠，你一个堂堂的中书监，居然跟街头的算命先生一个腔调，老子刚刚晋升为顾命大臣，正是人生最得意之时，你居然说老子印堂发黑，有不详之兆，去你大爷的！
“刘中书，你此来就是要给曹某相一面的么？”曹爽冷笑着道。
刘放呵呵一笑地道：“看来曹将军似乎对刘某的相术不太相信啊。”
曹爽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所谓相术，不过是虚妄之言，哗众取宠而已，刘中书若是只为相面来，恕曹某不送，请！”
刘放没有理会曹爽的逐客令，而是悠悠地道：“素闻曹子丹一代良将盖世英雄，想不到其子却如此不智，大祸临头犹不自知，尚在沾沾自喜，可悲可叹！”
曹爽这回真是怒了，刷地抽出剑来，直指刘放，厉声道：“刘子弃，你这三番五次，恶语中伤，莫以为曹某的剑真不敢伤你么？”
面对寒光闪闪的宝剑，孙资都有些慌了，连忙地给刘放使眼色，心道，老兄，咱们可是求人家来了，你一进门就把人家给得罪了，接下来这事还怎么办呀？
刘放却是一脸平静，神色如常，淡淡地道：“刘某今天敢来，自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可惜将军刚刚位列顾命大臣，未得富贵却要步刘某的后尘，岂不惜哉？”
曹爽面色阴睛未定，曹叡在几个时辰之前刚刚确定了辅政五大臣的名单，此本为绝密之事，没想到刘放孙资也竟然知晓了。
不过回头想想，宫中毕竟是鱼龙混杂，各方的耳目众多，想要把这种天大的事给瞒下去，恐怕很难。
可就算是刘放孙资知道了此事，巴结还恐怕来不及呢，可说的居然是什么印堂发黑，又是什么性命之忧的，一句好听的话也没有，这俩家伙，是成心来恶心自己的吗？
虽然他们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但往日无怨，近目无仇的，犯得着么？
“没想到刘中书消息到是灵通，此等宫中绝密之事也瞒不过刘中书的耳目。”曹爽自然也不笨，刘放既然知情，那此来必是别有目的，所以他言语之是也缓和一些，想要试探一下刘放孙资的真实意图。
刘放呵呵一笑道：“刘某好歹也算是天子近侍，不光知道曹将军被陛下任命为辅政大臣，而且还知道排在将军前面的还有两人，燕王曹宇和领军将军夏侯献，排在将军后面的，同样也是两人，屯骑校尉曹肇和骁骑将军秦朗。曹将军，不知刘某说得对不对？”
曹爽这回真不再怀疑刘放知道是一些皮毛了，这家伙不但对辅政五人全部知晓，就连排位都一清二楚，看来他知道得还是很详实的。
“既然刘中书知道某身为辅政大臣，那为何还要出言讥讽，说某有什么血光之灾，难不成刘中书认为某不配做这个辅政大臣么？”
“刘某怎么会有此意，这满朝文武，若论资格，非将军莫属！”
“那你……”
刘放哈哈大笑道：“曹将军，你莫不是以为跻身顾命大臣就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从此仕途青云，一生富贵？”
曹爽脸色阴沉，道：“那刘中书以为如何？”
刘放意味深长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生之事，本来就是祸福相倚，将军以为是大富大贵之事，未必不会是大祸临头之时。”
“愿闻其详！”曹爽一脸铁青，死死地盯着刘放。
这家伙，自打进门就没有一句好话，如果今天他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事绝对没完。
刘放反问道：“将军与燕王、夏侯献、曹肇、秦朗平素关系如何？”
“同殿为臣，各为社稷。”
刘放淡笑一声，道：“曹将军恐怕是言不由衷吧，据某所知，将军素来不齿曹肇秦朗所为，耻于为伍，二人与将军也是多有怨嫌，相处不睦。”
“那又怎样？某的顾命大臣，是陛下所任，某只需恪尽职守，与他们又有何涉？”
“将军可曾听闻一句：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曹肇秦朗与燕王、夏侯献交从过密，如果四人沆瀣一气，联手来对付将军的话，将军将会何以自处？朝堂之上，为权力，相互倾轧之事还少么？以将军一人之力，能敌得过同气连枝的四人吗？所以某才说将军自以为富贵将临平步青云之时，可能真的是有杀身之祸性命之忧啊。”
一席话，说得曹爽是冷汗涔涔，他慌忙起身，冲着刘放长揖一礼，神色恭敬地道：“中书之言，醍醐灌顶，爽受教矣，该当如何，愿中书教我！”

第0006章 拦阻不住
刘放此时却是微捻短须，在那儿沉吟不语。
曹爽有些急了，拱手道：“方才确实是怠慢中书了，爽在这儿给中书赔罪了，还望中书不吝赐教，爽感恩不尽。”
刘放沉声道：“某等身为社稷之臣，当忧社稷之事，先帝在世之日，便立有藩王不得干政之谕，燕王曹宇是为藩王，却任大将军首辅大臣，于律不符。夏侯献平庸无能，曹肇秦朗则为奸佞之辈，此数人辅政，皆非社稷之福。某虽不才，但为曹氏江山社稷，也断不能听之任之，愿拼死上谏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撤除曹宇等四人辅政之职，嗣皇年幼，顾命大臣非昭伯莫属。”
曹爽一听，暗暗窃喜，不过他还是面带忧色地道：“陛下才识明断，如此安排，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中书进谏，恐怕好难改陛下心意。”
“富贵险中求，成败之事只在今夕，难不成昭伯自甘认命，情愿坐以待毙？”
“某当然不——中书进谏，某自当鼎力相助，只是不知中书要我做什么？”
刘放道：“方才我欲进宫面圣，在嘉福门外，便遇到守宫门的羽林郎拦阻，疑是燕王安排，如果昭伯能调开宿卫，此事便成。”
曹爽再度抽剑，厉声道：“小小的羽林郎也敢如此张狂，他们敢阻拦，某必杀之！”
刘放一把按在了他握剑的手上，道：“昭伯勿要冲动，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节外生枝，因小失大。”
曹爽还剑归匣，豪气地道：“好，我这便护送二位中书进宫，好歹某现在还是武卫将军，就算是燕王的人，也归我调度，看他敢不让路。”
刘放大喜，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于是三人相偕离了九龙殿，直奔嘉福门而去。
九龙殿距离嘉福门并不太远，走路也就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曹亮虽然成功地阻挡了刘放和孙资，但曹亮觉得刘放孙资定然是贼心不死，一定会再想办法进宫的，毕竟这事关系到他们的仕途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他们肯定是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果然不出意料，隔了没有半个时辰，就瞧见远远地过来三条人影，正是刘放和孙资，在他们的身旁，还有一人，身着甲胄，曹亮却不识的。
张统却是神色一变，暗暗低呼道：“这下可糟糕了，他们搬来了武卫将军曹爽，这回子明你可是拦阻不得了。”
曹亮了然了，这曹爽定然是被刘放孙资忽悠了，所以才会出手相帮。
曹爽啊曹爽，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刘放和孙资这是把你往断头台上送啊，你还犹不自知，为虎作伥。可惜的是，曹操一世枭雄，打下的这铁桶江山，最终就是葬送在了你的手中！
来不及曹亮多做思量，曹爽与刘放孙资已经是来到了近前，曹爽手握剑柄，傲然地睥睨了曹亮张统一眼，道：“方才便是你二人拦阻二位中书进宫的？”
曹亮拱手道：“正是卑职。”
曹爽重重地哼一声，斥道：“好大的胆子，二位中书有急务在身，要进宫面圣，若是因此而耽搁了，你吃罪得起吗？”
曹亮不卑不亢地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卑职把守嘉福门，自然是依律行事，绝不敢徇私渎职，敢问武卫将军，卑职何错之有？”
曹爽不禁为之语塞，不奉诏不得入宫的规定那可是白纸黑字写在那儿的，曹亮如此做，并没有任何的错误，只是底下的人执行起来，未必能恪守规定。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曹亮。”
“曹亮？莫非你也是宗族之人？”曹氏宗族，发展到现在，早已是枝繁叶茂，旁支庶脉，多不胜数，饶是曹爽也不可能识得所有宗室之人。
“家父高陵亭侯曹演。”
曹爽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按辈份，他还得叫曹演一声族叔，虽然两家没有什么往来交集，但好歹也是同宗一族，些许情面还是要留的。
刘放急了，他本来拉曹爽来是要给他开道的，但没想到曹爽居然和那个羽林郎拉起了家常，要知道天子在那儿可是命悬一线，真要是这个时候挂了，他们就全白瞎了。
“曹将军，咱们还有急务在身，其他的事还是回头再叙吧。”
曹爽这才想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重重地咳了一声，冲着曹亮和张统道：“本将军现在要紧事之事面见圣上，尔等先行退下吧。”
看到曹爽出现曹亮就已经知道糟了，可是曹爽是武卫将军，不但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他是负责整个皇宫禁卫的，有权来调动羽林郎的司职，自己刚才阻拦刘放孙资的那一套说辞显然不可能用在曹爽身上。
曹亮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和权力再来拦阻曹爽等人了。
总不能告诉他，今天你踏进皇宫，十年后就会人头落地吧？
曹亮暗暗地苦笑了一声，俯身拱手道：“诺。”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道来。
曹爽没有再理会于他，径直向嘉福殿走去。
而刘放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曹亮一眼，面有得色，不过他也没多做停留，而是紧随曹爽，直奔嘉福殿。
曹亮目送三人进入了嘉福殿，轻轻地摇了摇头，地位低微的自己想要力挽狂澜逆天改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只有在小说中才出现的穿越人士虎躯一震，天下咸服，才是真正扯淡得不能再扯淡的事了。
事实上，历史的强大惯性，并不会由于自己的出现，而改变固有轨迹，自己这是沧海一粟，在这一片浩如烟海的世界之中，渺如沙粒，几乎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想要去改变这个世界，真可谓是试比登天。
曹叡要挂，司马懿要上位，这一切的一切，远不是自己可以阻止的，要和庞大的司马家族去斗，也远不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所谓的先知先觉就可以办到的。
摆在自己面前的路，任重而道远。

第0007章 曹叡
嘉福殿内，帷帐重重，只听得殿上有清脆的磁器碎裂之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着在大殿之上弥漫着。
“滚，全都给朕滚！”
一声厉叱，从龙榻之上传了出来，那些陪侍的太医和宫女太监一个个战战兢兢，脸色苍白，仓皇地退了下去，仿佛在这儿多呆上一刻的话，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呆在自己的脖子上都是一个问题。
曹爽等三人刚进大殿，就看到曹叡在那儿发飙，曹爽心中一阵打鼓，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上前了，万一触得龙颜大怒，曹叡还没死，自己就先给殉葬了。
刘放可没什么顾忌的，觐见曹叡恐怕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抢步上前，跪在了龙榻的前面，号陶大哭起来。
孙资亦紧跟着他跪下了，恸哭起来，只不过表情没有刘放那么夸张罢了。
帷帐之中的曹叡形容枯槁憔悴，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道：“原来是刘爱卿和孙爱卿啊，卿等有何事？”
刘放泣道：“陛下弃臣而去，臣等心中万般不舍。”
曹叡轻叹一声道：“天命如此，人力岂可违之，朕贵为天子，一样难逃生死轮回。”
刘放啜泣片刻，便立刻引入正题：“臣听闻陛下托孤燕王曹宇等人，臣以为万万不可。”
曹叡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爱卿何出此言？”
刘放道：“陛下难道忘却了先帝遗训吗？藩王不得辅政。”
曹叡默然不语，他老爹魏文帝曹丕在位之时，便下过诏敕，藩王一律不得辅政，参与朝廷政务。曹丕生性多疑，主要防范的就是陈思王曹植，唯恐动摇其皇室根本，所以对曹氏宗族大加限制。
“如今太子年幼，尚不得亲政，燕王拥兵自重，大权在握，如有异心的话，实为竖刁赵高也，如此以往，社稷危矣。”
刘放循循而言，他一面陈述利害，一面暗暗观察曹叡的反应，他知道，曹叡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托孤如此重大的事，曹叡又如何不经过深思熟虑，藩王不得辅政，难不成曹叡会不知道，他既然如此安排，也必定有他的想法。想要改变曹叡的决定，至少他得有杀手锏才行。
刘放是一个极为能察言观色的人，他看到曹叡微微有些心动，立即抛出了他准备良久的重磅炸弹：“陛下方病，曹肇、秦朗等人便在宫中与才人宫人言戏，如此作为，成何体统，陛下以这些人为顾命大臣，恐怕是有负社稷！”
曹叡的脸色陡然一变，曹肇秦朗等人也确实是太放肆了，仗着平时自己对他们的恩宠，居然敢在宫中与宫女侍妾打情骂俏，也太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任何男人，恐怕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戴绿帽子这件事了，那怕是行将就木，时日无多，也会视为奇耻大辱。
曹叡忍着一口气道：“刘爱卿，那你认为何人可任之？”
刘放揖首道：“燕王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等人皆庸碌无能之辈，断不可担得起社稷大任，唯武卫将军曹爽英明神武，乃首辅大臣不二之选。另外太尉司马懿，三朝元老，功勋卓著，可为曹爽将军臂膀，可摈除朝中异声。”
曹爽一直侍立在侧，就等着刘放向天子推荐自己，刘放倒是没有食言，只不过在推荐自己之后，又加上了司马懿。
这让曹爽很不爽，原来的剧本之中可没有司马懿呀，刘放擅做主张，其心可诛！
这也怪不得曹爽不爽，司马懿和曹爽的父亲曹真虽然同殿为臣，但一直是死敌，相互掣肘暗算，曹真之死与司马懿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一提司马懿，曹爽的怨念还是很大的。
不过在天子面前，曹爽也不敢造次，只好是老实本分地垂手而立。
曹叡呵呵地干笑两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停留在曹爽的脸上，冷喝道：“昭伯，这社稷大任，你可担得了吗？”
曹爽心底一颤，跪伏于地，磕头如捣蒜：“臣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曹叡长长地叹息一声，目光有些黯然，虚弱地道：“起来吧，朕知道你担不起，但舍此之外，朕又能托付于何人？罢了罢了，辟邪——”
内官辟邪上前揖首道：“奴婢在。”
曹叡有气无力地道：“拟旨，免去燕王曹宇大将军之职，免去夏侯献领军将军之职，免去曹肇屯骑校尉之职，免去秦朗骁骑将军之职，即刻出宫归第，不得停留省中。封曹爽为大将军，首辅大臣，即刻召太尉司马懿回宫，与曹爽共辅太子即位。”
“陛下圣明！”曹爽和刘放孙资皆叩拜道。
曹叡交待完，长吁了一口气，斜倚于龙榻上，挥挥手，道：“朕倦矣，尔等退下吧。”
曹爽三人不敢多做打扰，何况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已经是达到了，于是叩首而退，离开了嘉福殿。
一出殿门，刘放孙资便向曹爽齐声道贺：“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
曹爽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反而是阴沉着脸，道：“刘中书，你这是何意？”
“大将军指的是何事？”
“你少在这儿装胡涂，你为何要在圣上面前推荐司马老匹夫？先前在九龙殿之时，你可压根儿没提这事，合着你早就算计好了不是？”曹爽怒道。
“大将军冤枉啊，卑职岂敢算计大将军，在圣上面前推荐司马太尉，也不过是迫不得己耳。自古托孤辅政者，皆是二人以上，绝无一人之例，乃防独断擅权。卑职推荐司马太尉，盖是因为朝中诸臣论资望，也唯有司马太尉可当之。大将军虽与司马太尉有隙，但将来朝堂之上，乃以大将军为首辅，司马太尉次之，大将军又何愁不能压其一头？”刘放不慌不忙地道。
曹爽想想也是，将来自己可是首席的顾命大臣，压着司马懿一头，又何愁对付不了他。
于是曹爽又高兴了起来，晋升大将军，那可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呀。
嘉福殿内，顿时便清净了下来，曹叡望着偌大的空荡荡的宫殿，黯然地长叹一声，神情颓废之至。
辟邪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既然认为曹爽不足以当首辅，那为何……”
曹叡苦笑一声，道：“以曹爽之才，确实不足以担当首辅大臣之职，但宗族之内，舍此有又何人可以任之？朕本意用燕王辅政，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燕王性格温良恭顺，又固辞不受，偌大的曹氏宗族，居然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地步，可悲可叹乎！”
“那陛下既用曹爽，为何又用司马懿？太祖皇帝曾言司马懿鹰视狼顾，遗训先帝不可重用，陛下就不怕司马懿……”
曹叡神色凄惶，惨笑一声道：“朕又何尝不知司马懿乃鹰扬之臣，可这些年来，曹休曹真相继离世，宗族之内，早已是无人可用。西蜀寇边，东吴犯境，辽东公孙渊，亦是蠢蠢而动，除了司马懿，谁又能为朕去御敌？朕本以为，朕年少丰华，还熬不过他一个花甲之人么？只要有朕在，司马懿他就是龙，也得给朕盘着，他就是虎，也得给朕趴着，有朕在的一天，他司马懿就翻不了天！”
曹叡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嘶力竭，霸气浩然，仿佛用尽了平生的气力，然后不住地咳喘起来，面色更为地苍白了。
辟邪连忙捶背，泣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曹叡颓然地道：“可惜天命不佑，朕要死了，他司马懿还活得好好的，从此之后，恐怕无人能再制衡于他了。朕本意是用曹宇五人辅政，贬司马懿去关中守边，可惜事与愿违啊。你真以为只凭刘放三言两语就能改变朕的心意吗？刘放孙资的身后，是满朝的文武，是世家豪族，他们都站到了司马懿这边，那怕就算是朕现在杀了司马懿，亦是无力回天了，只能使朝中大乱，给逆蜀伪吴犯境的机会。”
曹叡一声长叹，化作了无尽的无奈，曾经意气纷发指点江山的少年皇帝，此时此刻，已经是垂垂濒死，他所掌控的一切，再也把握不住，悄然地从他的指缝间流逝而去。
辟邪在一旁是垂泪不止。
曹叡叹息良久，缓缓地道：“扶朕起来，朕想出宫看看。”
“陛下，你的身体……”
“无妨，趁朕还有些力气，朕要再看一眼朕的江山。”

第0008章 夕阳无限好
雪后初睛，偌大的皇宫全都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中，日影西斜，金黄色的光芒倾泻下来，仿佛将这一片的纯白镀上了一层金色，绚烂多彩。
曹叡穿了一领深色的裘袍，但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他那如枯槁一般的身躯还是簌簌发抖，辟邪心有不忍，竭力劝他回寝宫，但曹叡坚持前行，在辟邪的搀扶下，向嘉福门走去。
站在高台之上，极目远眺，洛阳城楼阁亭台，尽在眼底。
曹叡久久地凝望着，目光幽幽。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眺望他所统驭的土地，曾几何时，他便是这片万里江山的主宰，而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如浮云一般，他看得见，却再也抓不住了。
“多美的夕阳啊，绚烂如画，如诗如歌，只可惜逝者如斯，辉煌的背后，将会是永远止境的黑暗。”曹叡遥望夕阳落日，无限感慨地叹息着。
这夕阳就如同是他的生命，一点点地向着地平线坠落而去，那怕他贵为帝王之尊，也无力去阻挡黑暗死神的降临。
曹亮和张统此刻就站在曹叡的身后，紧张地侍立着，他们从来没有同皇帝距离这么近。
这时，曹叡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曹亮的身上，淡淡地道：“你就是曹亮？”
曹亮愕然一惊，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并不是什么朝廷大员，身为皇帝的曹叡日理万机，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来，这也委实太让人意外了吧？
“臣曹亮叩见陛下。”曹亮拜道。
曹叡示意辟邪等一干宫人退下，嘉福门前，仅剩下曹叡和曹亮。
曹亮不知曹叡何意，此刻心中倒是忐忑起来。
曹叡神色如常，古井无波地道：“以你羽林郎的身份，居然敢在嘉福门拦阻中书监刘放进宫，你的胆色倒是异于常人啊。”
曹亮想不到他拦阻刘放孙资的事，曹叡居然会知晓，不是说这位皇帝病入膏盲吗，怎么可能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明察秋毫，就算是他在宫中耳目众多，也用不着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吧？
“回禀陛下，臣不过是恪尽职守遵章行事罢了，就算有些胆量，那也是陛下您赐予的。”
曹叡直直地盯着他，淡淡地道：“刘放孙资进宫的目的，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很吧？”
曹亮悚然一惊，他从曹叡的如炬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的寒意，尽管曹叡病体残躯弱不禁风，但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曹亮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什么叫天子之威，大概就是这种吧。
更关键的是，曹叡似乎有一种洞察力，一眼就能看透到曹亮的内心深处，让曹亮有一种无所遁形之感。
“是。”曹亮老老实实地道，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那你是燕王的人，还是曹肇、秦朗派来的？”
“都不是，臣只是一名羽林郎，与燕王等并无半点交集。”
“那你和司马懿是有仇了？”
“没有，臣位卑职微，如何能与司马太尉交恶。”
“那朕就有些好奇了，你既不是燕王派来的，也与司马懿无怨无仇，为何会甘冒得罪大臣的风险，力阻刘放进宫？”
曹亮暗自感叹，整件事看得最透的，竟然是这位行将就木的当朝天子，慧眼如炬呀，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位卑未敢忘忧国，臣虽地位低微，但也知道曹氏的江山社稷来之不易，司马懿外表温良恭顺，内心险恶奸诈，如此佞臣，如果用来辅弼新君的话，主弱臣强，实非社稷之福，所以臣才斗胆拦阻刘放孙资，以绝其进谏之路。”曹亮如实禀道。
曹叡似笑非笑地道：“你如此诽谤大臣，就不怕朕治你的罪么？”
曹亮前世虽然是一个吊丝，但骨子里却也是傲气的很，现在面对帝王之尊，一样可以做到不卑不亢。
“陛下，臣不过是据实而言，绝无诽谤大臣之意，司马懿鹰扬之臣，如潜龙在渊，陛下在时，尚可弹压于他，若陛下不在，他定然会肆无忌惮，纂权谋位，做窃国之贼，臣以为陛下若为社稷着想，必不可托孤于他。”
曹叡面露异色，略有些欣慰地道：“你之言朕亦自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见识与胆色竟能远超朝中那些自命不凡的大臣。位卑未敢忘忧国，好，这句话说的很好。”
曹亮暗暗惭愧，这句话那是他说的，这是宋代诗人陆游的诗句，自己临时挪用了一下而已。
曹叡随后轻叹了一声，道：“不过朝中之事，却也不是你能真正明了的，有些事，朕明知不可为，却也不得不为之，你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诺。”曹亮拱手而退。
曹叡所说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显然说的就是司马懿，在任用司马懿为顾命大臣这件事上，曹叡肯定是有苦衷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曹亮或许还无法真正了解曹叡不得不为之的苦衷。
“陛下，天寒地冻，您还是回宫吧，保重龙体要紧。”辟邪过来劝道。
曹叡没有再坚持，轻轻地颔首，辟邪扶了他，往寝宫而去。
回到嘉福殿，曹叡忽然问道：“这个曹亮，是谁家的子弟？”
“回陛下，曹亮乃高陵亭侯曹演之子。”辟邪倒是门清，很快地回复道。
“噢，是曹演之子，曹纯之后啊，朕本以为曹氏三代子弟，皆是些纨绔浮华之辈，这个曹亮，倒是才识明断，胆色过人，算是吾家千里驹也。”
“那陛下以为他和曹爽相比如何？”
“曹爽不过是庸才耳，谨慎持重，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曹亮头脑敏锐，沉毅果决，有胆有识，只不过太年轻了，还没有经历过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不知道仕途的险恶，如果经过历练和积淀之后，倒也不失为肱股之臣。”
“如此说来，陛下是看好曹亮的将来了？”
曹叡轻轻地摇摇头，幽幽一叹道：“只可惜，朕是看不到了。辟邪，传朕旨意，任命曹演为骁骑将军，蒋济为领军将军，接替秦朗、夏侯献之职。”
“诺。”辟邪领旨道。
“今天晚了些，明日再宣旨吧。”
“诺。不过陛下既然很是欣赏曹亮，为何不晋升一下他的官职？”辟邪疑惑地道。
曹叡道：“曹亮目前不过是一个八品羽林郎，升他个一品两品的，并无多大用处，若是提升的太高，只怕会引起司马懿的警觉，遭到他的阴谋暗算，夭折的天才，永远也算不上天才。给他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或许这才是最为明智的。”
曹叡对司马懿太了解了，阴鸷腹黑，如果他将曹亮视做是潜在的对手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会不择手段地去除掉，如果自己现在只是提升曹亮的官职，只会引来司马懿的关注和警惕，没有自己的辟佑，反倒是让曹亮的仕途变得更为地艰难。
至于让曹演出任骁骑将军，这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曹演以前曾出任过领军将军，后因事免，现在重新启用，反而降了一品，朝中之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曹叡吩付辟邪取过笔墨来，亲自挥毫，写下了一封敕诏，然后放入了信封之中，让辟邪用火漆封好，沉声道：“你亲自出宫一趟，前往高陵侯府，将这封密诏交给曹演，传朕口谕，非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得打开密诏。”
辟邪心中一凛，但凡密诏，都是极其隐秘重大之事，辟邪接过这封密诏之时，顿感手上沉甸甸的，似有千钧之重。
“奴婢即刻前往，必不负陛下所托。”
曹叡郑重地道：“你需乔装而行，切不可让人知晓你的行踪。”
“诺。”辟邪还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使命，以前替皇帝传旨，那次不是大张旗鼓，唯独这次，不光是深夜潜行，还得乔装改扮，辟邪可知这封密诏的分量。
辟邪不敢耽搁，立刻告退，下去替下了宫中的衣饰，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殿外已是夜色苍苍，曹叡凝视着如漆的暗夜，默然低语：“虎豹骑，天下骁锐，希望曹演父子可以不负朕之所望！”

第0009章 高陵侯府
日落之后，曹亮张统便和前来接班的羽林郎完成了交班，离开了嘉福门。
“曹兄，明天见。”张统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这个时代羽林郎当值，可没有八小时工作制那么一说，这一个班从日出到日落，羽林郎得整整在外面站一天，相当地累人，难怪张统急匆匆地离去。
曹亮并没急着离去，而是慢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止车门。
洛阳皇宫气势恢宏，一点也不输给后世的北京故宫，那巍峨堂皇的太极殿，甚至要比故宫的太和殿还要高大气派，而雄奇壮观的阊阖门，更远远不是故宫午门可以相提并论的。
洛阳皇宫是曹丕称帝以后才重建的，原本的东汉皇宫，早在五十年前被董卓一把火给烧掉了，曹丕在位七年，洛阳皇宫并没有完全建成，一直到曹叡执政时期，才修筑完成，象规模最为浩大的太极殿、阊阖门、昭阳殿等，都是这个时期修建的。
不过阊阖门虽然是皇宫的正门，但平时却是不予通行的，也只有在举行帝王登基、接见四方朝贡者等重大活动的时候才会使用。
平时朝臣内官们进出皇宫，走得都是东面的司马门。
曹亮从止车门牵了马，步行出司马门。
在皇宫内，是禁止骑马的，别说曹亮是低级的羽林郎，就算是一品二品的朝廷大员，也必须在止车门下车，步行进宫。
出了司马门，离开了皇宫，也就没有限制了，曹亮骑了马，沿在洛阳城最宽阔的铜驼大街，缓缓地向南而行。
铜驼大街是洛阳城最为繁华最宽阔的街道，按后世的说法，就是双向四车道，中间的两条车道，只允许朝廷官员和禁军通行，普通百姓只能走两边的车道。
铜驼大街两边商铺林立，纵然是黄昏时分，也是人流如炽，熙熙攘攘，每当暮色茫茫，家家炊烟袅袅上升，犹如蒙蒙烟雨，纷纷扬扬，这就是人们赞不绝口的“铜驼暮雨”。
高陵侯府位于铜驼大街的南段，距离宣阳门不远。
确实应当感谢前身的这个曹亮所留下来的记忆，否则这么偌大的一个洛阳城，他非得迷路不可。
临近高陵侯府，曹亮的心莫名地忐忑起来，在这座府邸中，有他的“父亲”、“母亲”，有着一群对曹亮极为熟悉的人，他不知道他这个冒牌货，走进这个府邸之后，会不会被人拆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曹亮硬着头皮，翻身下马，准备先进府再说。
整个高陵侯府顿时变得忙碌起来，下人们给曹亮牵马的牵马，卸甲的卸甲，换衣的换衣，端水的端水，曹亮进府以后，愣是没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动手的，一大群下人丫鬟将他是服侍的妥妥贴贴。
在皇宫里，曹亮是地位低微的羽林郎，不光得站岗值哨，还得饱受上官的训斥，而回到侯府，这才能算是可以享受到小侯爷的舒适待遇。
我靠，这才能算是“曹三代”该真正享受的生活。
“亮儿，累了吧，娘给你炖了燕窝银耳汤，你先喝了汤再吃饭吧。”一位容貌端庄气质高雅的中年妇人满面含笑地迎接道。
她自然就是曹亮的“母亲”刘瑛。
曹亮坐到了几案旁的席子上，丫鬟端过了燕窝银耳汤来，他自然不好拂了母亲的心意，喝了起来。
燕窝可是大补品，价格昂贵，一般人可是消费不起，前世曹亮还真没吃过，看来这二世为人，真有天壤之别。
燕窝炖得很烂很软，味道嘛，抱歉，曹亮还真没尝出有什么好来。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浓眉重目，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不用说，这就是曹亮的便宜老爹高陵亭侯曹演了。
曹亮内心中略微咯登了一下，也许是前世之身对这位老爹很畏惧吧，让曹亮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这种反应。
“父亲。”曹亮放下碗，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曹演一脸冷峻之色，轻轻地哼了一声，显然对刘瑛如此宠溺曹亮有些不满，刚一进门，家里的仆人就是前呼后拥，服侍的周周全全。
在高陵侯府，能享受这样待遇的，恐怕只有曹亮一人了，连曹演这位侯爷，都未必能享受的上。
这倒不是曹演妒忌，而是担心妻子这般溺爱，最终把曹亮培养成一个纨绔子弟。
曹演虽然籍着父荫继承了高陵亭侯的爵位，但他却是实打实的行伍出身。父亲曹纯死得早，在赤壁之战后第三年就死了，那时曹演只有十来岁，长大后投身军旅，从虎豹骑的百人将，一直做到校尉、牙门将军，建安二十三年，曹休率虎豹骑下辨击破蜀将张飞时，曹演就曾随军出战。
直到后来魏国建立，作为野战部队的虎豹骑被编入了中军禁军，曹演被授越骑校尉，后升为游击将军，明帝时，成为中军的最高统领——领军将军。
中军的统领一般被称为中领军，只有资深者方可授领军将军，曹演的爵位是从父亲那儿继承的，但领军将军的衔职，却是自己实打实用军功换来的。
后因事免官，领军将军换成了夏侯献，如今曹演闲赋在家，倒也是无所事事。
武将出身的曹演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子承父业，但偏偏曹亮自幼多病，身子骨弱，刘瑛心疼儿子，不想他去当兵吃苦，所以在曹亮以中上品入仕之时，刘瑛想让曹亮担任文职的郎官。
在刘瑛看来，虽然边境偶有战争，但总体来讲，国泰民安是大趋势，这种情形下，文官肯定要比武官吃香，文官的前途也要比武官更好。
可曹演不同意，非要让曹亮当羽林郎，走武将一途，刘瑛拗不过他，只好让曹亮当了羽林郎。
可看到儿子每次从宫中当值回来，累得跟狗一样，刘瑛自然是格外的心疼，所以每次儿子回来，她都令下人殷勤地服侍着，又亲自下厨，炖好补品，给他补补身子。

第0010章 密诏
“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怕什么，为父还有你爷爷，一生戎马，风餐露宿，出生入死，马革裹尸，你现在不过是宫中当值，比起边关疆场来，不知道要舒适多少倍，等将来上了真正的战场，又如何能立足？”曹演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刘瑛不满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训儿子，你倒是出生入死地给朝廷打过仗，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靠边站，连个官职都被人家给削掉了，还让儿子学你，我看不学也罢。”
曹演脸色一变，刘瑛的话又戳到他的痛处，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妇人之见！”
刘瑛不希望曹亮从军，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刘瑛的父亲，不是旁人，正是蜀汉的开国皇帝刘备。
建安十三年，曹操率大军南征，刘备携民渡江南逃，曹纯率五千虎豹骑奉曹操之命追击，一天一夜追击了三百里，在当阳长坂坡追上了刘备。
长坂坡之战，被演义渲染出来的赵子龙单骑救主神勇盖世，但事实上压根儿就不是那一回事，刘备在虎豹骑的追击之下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赵云也仅仅只是保护甘夫人和幼主刘禅侥幸走脱，什么七进七出纯属子虚无有。
事实上，那一战真正大放异彩的是虎豹骑统帅曹纯，他不仅重创和击溃了刘备的军队，缴获大量人口和辎重，而且还俘获在刘备的两个女儿，凯旋而归。
这事让一向忠刘反曹的罗贯中都羞于启齿，在演义之中只字未提，同时还恼羞成怒地把曹纯塑造成一个连周瑜部将都打不过的窝囊废。
曹纯将刘备的两个女儿献给了曹操，不过当时此二女只有五六岁，一向只对人妻感兴趣的曹操自然对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萝莉不感冒，干脆把这两个小萝莉赏赐给了曹纯。
其中之一便是刘瑛，后来她嫁给了曹演，成为了高陵亭侯夫人。
而她的妹妹，则不幸早夭，未能成年。
刘瑛不希望曹亮从军，因为虽然她的父亲刘备已经过世了，可现在蜀汉国的皇帝，可是她的亲弟弟，刘瑛不希望将来曹亮与蜀主兵戎相见。
曹亮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个更加牛逼的身份，那就是他居然还是昭烈皇帝刘备的外孙，当今蜀国皇帝后主刘禅的外甥。
当然，这个身份也就是供曹亮自己YY一下，在魏蜀两国敌对的大环境之下，这个身份是没有半点卵用的，除非自己将来有机会去蜀国，或许还能沾沾娘舅的光，而现在，自己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曹三代”而已。
以曹操为首的曹一代，可谓是人才辈出，璀璨耀眼，纵横捭阖，四海盛名。曹操姑且就不说了，其他如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夏侯渊等，皆为世之名将，战功彪柄。
相比于辉煌耀眼的曹一代，曹丕、曹植、曹彰、曹真、曹休、夏侯尚这些人为首的曹二代只能算是进取不足，守成有余了。
他们没有父辈开缰拓土，纵横天下的能力，但也算是好歹守住了曹魏自家的这一亩三分地，没有让他人染指。
可惜穷不过五服，富不过三代，曹家到了第三代的时候，真的就已经是山穷水尽了，除了魏明帝曹叡还勉强能算一位明君之外——可惜曹叡寿短祚薄，三十六岁就英年早逝了——剩下的这一群曹三代，真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
现在曹叡已经熬不了多久了，八岁的幼子曹芳即将继位，顾命大臣也已经确定了下来，曹爽和司马懿辅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而曹爽作为一手遮天的托孤重臣，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被司马懿给算计了，最终身死灰灭，三族尽诛。
当然，这也是十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曹爽还会在首辅大臣的位置上逍遥快活上十年。
但十年之后呢？
想改变历史，真得就这么难么？
就在曹亮陷入沉思之时，府中管事何福进来禀报道：“启禀侯爷，有客求见。”
曹演微微一怔，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会有客人来拜访，太奇怪了。
“是何人前来，可有拜帖？”
何福禀道：“来人并无拜帖，只是口称自宫中而来，有要事求见侯爷。”
“宫中来人？”曹演更为地诧异了，这三更半夜的，宫里来人，所为何事？
“有请！”曹演虽然感到诧异，但却也不敢怠慢，让刘瑛及下人先行回避，大堂之上，只留下他自己和曹亮两个人，吩咐何福以礼相待，将客人迎到大堂上。
来得客人是孤身一人，穿了一件黑色的斗蓬，斗蓬的帽子，将他的大半个脸都遮挡住了，根本就看不清此人的面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曹演疑惑地拱手道：“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来人掀掉了帽子，呵呵一笑，道：“高陵侯爷，莫不是不识得咱家了？”
虽然大堂上的烛火不甚明亮，但曹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黄门侍郎辟邪。
曹演悚然一惊，论官职，辟邪不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五品官，但他却是皇帝的心腹宦官，曹叡身边的大红人。
“原来是大内官，某有失远迎，还请大内官恕罪。”曹演客客气气地道拱手施礼道。
曹亮也是深感莫名，因为他也认出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今天下午陪同在曹叡身边的那位太监，虽然他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从他和曹叡的关系来看，此人必是曹叡的心腹。
既是曹叡的贴身宦官，此刻不陪在曹叡的身边，却出现在了高陵侯府，这未免有些太怪异了吧？
而且此人并没有身穿插宫的服饰，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衣服，乔装改扮，那他究竟是意欲何为？
辟邪呵呵一笑，道：“侯爷客气了，咱家深夜造访，唐突得很，让侯爷受惊了。”
曹演道：“大内官到敝府，让寒舍是蓬壁生辉呀，何来受惊之事，大内官请上坐。”
辟邪道：“不必了，咱家今日乃是奉诏而来，高陵亭侯曹演，接旨。”
曹演心头一凛，立刻下跪道：“臣曹演接旨。”
曹亮亦在后面跪下。
辟邪取出那封密诏，神色郑重地道：“奉陛下口谕，赐高陵亭侯曹演密诏一封，至若社稷危亡之时，方能打开，不得有误！”
曹演接密诏在手，朗声地道：“臣曹演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第0011章 男人的担当
辟邪宣旨完毕，拱手道：“曹侯爷，陛下多方叮嘱，此密诏乃关乎社稷之大事，请侯爷万万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而且非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可打开，侯爷可否明白？”
曹演沉声道：“请大内官转告陛下，演便是肝脑涂地，亦不失陛下之望。”
辟邪点头道：“陛下知道侯爷乃忠直之士，所以才将密诏托付侯爷，咱家相信侯爷能不负陛下厚望。”
“大内官请放心，曹演人在密诏在，人亡密诏亡！”
辟邪含笑着点点头，显然是对曹演的承诺很满意，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曹亮，道：“这位可是令郎？”
曹演道：“正是犬子曹亮。”
辟邪微微颔首道：“虎父无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将来必为伟器。”
曹演呵呵一笑道：“大内官客气了，不肖子难成气候，让大内官见笑了。大内官还请上座，某令人略备薄酒，与君一醉方休。”
辟邪摇摇头道：“多谢侯爷盛情，只是陛下龙体微恙，咱家不敢耽搁，既然宣旨已毕，咱家便立刻回宫，请侯爷好自为之。”
曹演自是不敢强留，欲亲自将辟邪送出府去。
辟邪立刻阻拦道：“咱家此次前来，乔装改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曹侯爷就不必相送了。切记，咱家今日到府之事，断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说罢，辟邪拱了一下手，将斗蓬的帽子戴到了头上，飘然而去。
曹演愕然地立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通曹叡为何会在病重之际突然地想到自己，赐下密诏。
虽然密诏的内容曹演并不知晓，但既然曹叡派心腹宦官前来，又是如此机密行事，那足以证明这封密诏的分量是相当的重。
可是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闲赋在家的三等侯爵，并不是什么朝中地位显赫的大臣，曹叡为什么会选择将如此重要的密诏交给自己呢？
曹演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曹亮凑了过来，瞧瞧曹演手中用火漆封好的密诏，道：“父亲，这陛下所赐的密诏究竟是何内容？”
“为父如何能知晓？”
“那不简单，父亲你现在打开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曹亮撺唆道，关键是曹亮也想知道这封密诏里面到底是什么。
曹演瞪了他一眼，道：“陛下口谕之中再三强调，非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得打开密诏，你让为父现在打开密诏，岂不是欺君之罪。”
曹演有些光火，谁家的儿子会这么坑爹，随意打开皇帝再三交待不得打开的密诏，这不是杀头之罪是什么，保不齐还得株连三族。
曹演顺手把密诏塞到了怀里，省得曹亮再掂记着：“我告诉你，你少掂记密诏的事，这密诏可是关乎我们全家性命的东西，万万不容有失。”
密诏在手，曹演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反倒觉得这密诏象一个烫手的山芋，扔是不敢扔，留着也不是，仿佛他平静的生活，突然被这封密诏给拧得稀碎。
只是曹演始终没有想明白的是，天子为何会选择他？
曹亮也比较莫名，曹演作为一名闲赋在家的三等侯（一等为县侯，二等为乡侯，三等为亭侯），此前在朝中简直就是毫无存在感，曹叡在临终之前，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密诏赐给他呢，难不成与今天下午自己和曹叡的一段谈话有关？
想到这儿，曹亮暗暗地摇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今天下午短暂的接触，曹亮也能看得出曹叡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象密诏这般重大而绝密的东西，赐给何人，那肯定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断不会见了曹亮一面就临时起意，把密诏赐给曹演。
想不通的事，曹亮也就懒得去想了，不过他还真有心想瞧瞧这封密诏到底是什么内容，是一座大宝藏，还是什么敕命，抑或是别的东西？
但曹演把密诏当做宝贝一样，紧紧地藏在怀里，死活也不敢打开，曹亮也是没有奈何，只得由他去了。
曹演脸色严肃地吩咐道：“亮儿，这密诏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断不可向其他人道之，那怕是你的母亲，也务必不要让她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是生怕曹亮误会什么，又道：“其实，我也并非是有意瞒着你娘的，只是密诏之事，干系重大，甚至会牵连身家性命在其中，我不想让你母亲知道，也是怕她担惊受怕，有些事，有我们男人去担当，就足矣！”
说完，曹演重重地拍了拍曹亮的肩膀，眼神很凝重，却也饱含着信任的目光。
曹亮忽然间觉得有一股暖流在心头徜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是男人，就必须要有担当，也许在曹演的心目中，已经把刚刚及弱冠的儿子视做了真正的男子汉。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期待。
这封密诏，在曹亮的眼中，或许是财富，或许是权力，但饱经世故的曹演却可以看到更为深层的东西，是责任，更包含着一种危机，接受这封密诏，那就意味着曹演乃至曹演一家，都将肩负起一种使命。
因为曹叡说得很清楚，不到社稷危亡的时候，不可打开这封密诏，什么是社稷危亡的时候，那就是奸臣谋反，朝纲倾覆，国家形势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曹演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个时间的何时来临，他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去等待。
而曹亮不同，听到社稷危亡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脑海之中立刻便迸出了高平陵事变的记载。
难不成，曹叡在写下之封密诏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司马懿会谋反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曹叡确实不负才识明断，远见卓识之名，只可惜天命不佑，如此聪明的人却是如此短寿，否则的话，曹魏何至于会亡在司马氏的手中。
曹亮隐隐觉得，曹叡虽然不得已将司马懿推上了顾命大臣的位置，但曹叡还是留着后手来防范司马懿的，这封密诏，便是明证，这无疑也给自己在对抗司马懿父子的时候，平添了不小的筹码。

第0012章 穿越不适症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曹亮就起身了。
其实这一夜，他基本上是一夜无眠。
这到没什么好奇怪的，几乎所有穿越剧的主人公，都会在穿越的第一个夜晚失眠的。
紧张、焦虑、不安、烦躁、陌生、恐惧……所有这些，归根结底被称为穿越不适症。
这应该是一种很正常的反应，当一个人换了一个生活环境的时候，或多或少地会出一些不适应的现象，需要自己慢慢地做出调整。
而这还是基于处于一个大的社会圈子之中，同在一个时代之下，而曹亮现在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儿没有WiFi，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甚至连现代人最起码的生活所需——电，都没有。
那怕是曹亮适应能力再强，也会有穿越不适症的。
还好，曹亮多少年养成的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在这个时候帮了他的大忙，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无法改变这一个时代，那就让自己去适应这个时代。
最起码，在这儿他还有一个慈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看似严厉实则却是关怀倍至的父亲，这样的一个家庭，多少让身处陌生环境之中的曹亮带来几许慰藉。
过去的那个曹亮已经逝去了，现在的自己，必将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曹亮一宿无眠，一直瞪着房梁发呆，关于前世今生的事，他想了很多很多，不过大多是杂乱无章的。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如果说曹亮仅仅在一夜之间，就能做出一个完整的人生规划来，那纯粹是扯淡的事。
一夜之间就安排好一生的事，这个还真没有人能做到。
毕竟，人生总是充满着变数的，就算是你考虑的再周详，那也是计划敌不过变化。
现在曹亮就如同是一只过河的卒子，只能向前，不能后退，不过那怕是再不起眼的过河卒，也有将死老将的机会。
和司马家死磕到底，是曹亮的既定方针，身为曹家人，这也是他无法选择的，但真正想扳倒如日中天的司马懿，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马懿可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阴狠腹黑，手段叵测，不过他有一副伪善的面孔，大奸似忠，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司马懿骗过了。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礼贤下士时，倘若当时身便死，千古忠佞有谁知。司马懿如果死在高平陵事变之前，或许能博得一个忠直贤臣的美名，足以和诸葛亮齐名天下了。
但司马懿的生命线委实太强大了，曹家三代人都被他远远地甩到了身后，正因为有着上天的眷顾，司马懿才能够从容地游戏人生，为司马氏的天下谋划运筹。
曹亮身为曹家人，必然要成为司马家的天敌。
这恐怕是他永远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曹亮的血液有一种沸腾的感觉，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你们统统放马过来吧，小爷我好歹也是集两千年的智慧于一身，不相信就斗不过你们贼父子！
不能怂，就是干！
游戏之中，曹亮从来都是把司马懿视做最大的敌人，现在重生到后三国时代，真正去面对司马懿，又有何惧哉？
再不然，把它当做一场游戏也未尝不可，逆天改命，有我在，曹家的天下司马氏想要夺走，绝对不再是那么容易了！
二世为人，陪他司马父子好好玩玩，又如何？
曹亮起身的很早，如果是前世的话，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作为标准的宅男，如果不睡到日上三竿，还真对不起宅男这种称号。
不过今天可容不得曹亮去睡懒觉，卯时去宫中当值，误了时辰的话，那是要受责罚的。
按理说，羽林郎的职务可是比较清闲的，一般情况下，三五天才会轮值一次。
但这几天都是特殊情况，皇帝病重，整个皇宫及朝中大臣都是紧紧地绷着一根弦，羽林郎取消轮值，改为每日日夜倒班，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昨天才值完白班的曹亮紧接着又将在卯时接班，继续地在宫中当值。
比曹亮起得更早的是高陵侯府的那些仆人，曹亮起来的时候，他们早已弄好了早膳，侍候着曹亮吃完饭，又服侍着他穿上铠甲，让曹亮也过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三国时期的铠甲样式比较简单，前后两片，都是用那种较小的鱼鳞状的甲片编缀而成的，加上保护肩臂的护膊和保护腰胯的垂缘，称之为两当铠。
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国时代，铠和甲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铠是指铁制或青铜制的护具，而甲是指皮制的护具，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直到唐宋以后，才铠甲连称。
曹亮的这身两当铠，是羽林军的制式装备，做工极是精良，每一片甲叶都打磨的闪闪发亮，毕竟羽林军可是天子的近卫军队，代表着皇家的体面。
两当铠的穿戴比较简便，在肩部和肋下的位置各有两条皮制的系带，系带可长可短，方便身材胖瘦不等的人穿着。
所以两当铠比起筒袖铠、环锁铠、明光铠等铠甲来，还是比较轻便实用的，成为羽林军的制式装备，也就不奇怪了。
头盔不叫头盔，而叫兜鍪，也不是铁制的，而是青铜铸造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掌握融化铁水的技术，铁制的东西只能是通过高温锻打而无法进行整体铸造，所以铁制的头盔也是和铠甲一样，用铁片编缀而成的。
羽林军为了兼顾美观，所以选用的是青铜兜鍪，兜鍪的顶端插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羽毛，非常的漂亮。
曹亮很快地穿戴整齐，一身戎装的他倒也显得格外的英武。
管家何福亲自给曹亮牵过马来，曹亮翻身上马，离开了高陵侯府，向着皇宫方向奔驰而去。
清晨的洛阳街头，行人稀疏，廖若晨星，曹亮难得能放马驰骋，数里长的铜驼大街，须臾即过，曹亮很快就瞧见了大街尽头处那一对巨大的青铜骆驼。

第0013章 初见司马懿
这对铜驼已经有些历史年头了，相传是汉武帝为了纪念开通西域而铸造的，高达三米，做工精良，栩栩如生。
当然，铜驼最先摆放的位置并不是在洛阳，而是在长安，曹叡即位之后，大修洛阳城，所以这对铜驼才从长安搬家到了洛阳。
由于铜驼既高且重，光是一路上的运输，就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耗时达半年之久，堪称是劳命伤财。
铜驼移到洛阳之后，被安放在了阊阖门外，于是阊阖门到宣阳门的这条大街被称之为铜驼大街，是洛阳极尽繁华之所。
曹亮从司马门绕行入宫，将马拴在了止车门内的拴马处。
羽林郎每天守卫的宫殿也并不是固定的，点卯之后，曹亮被安排到了九龙前殿当值，不过很巧，今天和曹亮搭档的，依然还是羽林郎张统。
张统笑呵呵地和曹亮打招呼，休息了一晚，看起来张统的精神头还是不错的，张统的年纪和曹亮相当，也是二十刚出头，年轻人的精力确实很旺盛，那怕是值了一天的班，休息一晚就能恢复过来。
“听说昨晚上陛下的病情又加重了，太医们整夜都在嘉福殿外伺候着，战战兢兢，恐怕今天陛下是难逃大限了。”看看四下无人，张统压低声音对曹亮道。
这家伙，小道消息还真是特别的多，曹亮真是服了他了。
曹亮漫不经心地支应了他几句，脑子里还在想关于曹叡托孤的事，现在顾命大臣的班底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那就是以曹爽为首，司马懿为辅的二人辅政格局，原先曹叡定下的，以曹宇等五人的辅政班子，恐怕已经是黄了。
这恐怕就是刘放孙资昨天进宫进谏之后所催生的结果。
表面看来起确实如此，但曹亮昨天傍晚与曹叡相遇之后，却让他又萌发了另外的想法。
刘放和孙资真得能够说服曹叡吗？
对于这一点，曹亮是深表怀疑。
那怕只是短短的接触，曹亮已经对这个睿智的皇帝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曹叡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如果真得能被刘放孙资三言两语就忽悠了，那曹叡的谥号就该改改了，配不上明帝二字了。
曹亮相信，不管曹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都是曹叡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就算他最终决定用司马懿做辅臣，也必定是曹叡权衡再三的考量，有着不得已的原因，而绝不是心血来潮的举动。
现在司马懿又在何处呢？
史载司马懿接到诏命之后，乘追锋车昼夜兼行，从白屋到京城，四百多里，一夜而至。
敢情司马懿为了上位，也是足够拼的，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一夜狂行四百里，那把老骨头居然没有折腾散架了，还真是一个奇迹。
曹亮一边思索着，一边眼角的余光，始终地瞥向止车门方向。
“来了！”他看到止车门内车影人景晃动，暗暗地低语了一声。
“谁来了？”张统纳闷地道，他也顺着曹亮的目光向止车门那边望去。
“该来的人！”
张统更是一头雾水，什么叫该来的人，他感觉今天曹亮说话，怎么怪怪的，而且曹亮的表情也极为的冷峻，目光深邃，木无表情。
不多时，在刘放孙资蒋济等一干大臣的簇拥之下，一位一身戎装须发皆白的老将出现在了九龙前殿。
不用猜，他就是刚刚征辽得胜而还的太尉司马懿。
此次征伐辽东，司马懿一改在西线作战时的拖泥带水，以优势兵力用雷霆手段，一举击溃了公孙渊，还搞了个京观，威震天下，让人毛骨悚然。
何为京观？就是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
司马懿攻破襄平，斩杀掉公孙渊之后，并没有急于回师，而是屠杀掉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七千余人，堆集尸体，筑成京观。
这种暴戾的手段，倒是和司马懿一向低调的性格并不相符，按司马懿上奏朝廷的说法，是为了“震慑地方，彰显军威”，但司马懿想要真正震慑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曹亮第一次见到司马懿，尽管司马懿已经是花甲之年了，须发皆是花白，但精神矍烁，丝毫没有苍老之态。他的脸型很瘦，颧骨突起，脸部的线条如刀削斧刻一般，一种沧桑之感。
最让曹亮印象深刻的，是司马懿的那对眼睛，深沉如秋水，目光如寒潭，似鹰隼般锐利，那怕是一束不经意的目光扫过，都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按理说，赶了一夜的路，此刻应是疲态尽显，倦容满面，但司马懿虽然风尘仆仆，但却没有丝毫倦意，反而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此次回京的目的，司马懿显然是清楚的，他隐忍了一辈子，现在终于等到了出人头地的时候，人生的大场面才刚刚开始，兴奋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疲惫倦怠呢？
他的目光扫过曹亮和张统，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曹亮和张统顿感压力山大，不过还好司马懿很快地将目光漠然地移向了别处，或许在他的眼里，这些羽林郎不过是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此刻的司马懿，最迫切的就是想要见到曹叡，尽管他知道曹叡有着任命他为托孤大臣的计划，但一天没有拿到官方的认证，他一天就不会心安。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焦虑。
正因为如此，他才连夜疾行，一路狂奔了四百多里，赶回了洛阳，目的就是为了要见上曹叡最后一面，将曹叡准备好的权杖接过来。
张统暗暗地给曹亮使了个眼神，似乎在道，昨天你不是拦了中书监刘放和中书令孙资么，看你今天还有没有这个胆量，也把司马懿给拦阻下来？
曹亮不禁是暗暗叫苦，张统这货，简直是坑死人不偿命呀，昨天去怼刘放和孙资，能和对付司马懿一个方式么？
这么去对付手握重兵，权倾四野的司马懿，不就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吗？

第0014章 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虽然曹亮把司马懿视做了一生的假想敌，但他还远没有头脑一热，便敢拨刀相向，宰了司马懿的冲动。
毕竟自己不是刺客，就算是刺客，此时此刻，也绝对没有能刺杀掉司马懿的把握，光是司马懿那身从头到脚的铠甲，就让刺客无处下手。
更别说此刻司马懿身边还有不少的大臣，不远处还有往来巡查的禁卫，曹亮敢动手的话，分分钟可能被人剁成肉酱。
但凡刺客，那都是有着慷慨悲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舍死取义，杀身成仁。
而曹亮不管是前世今生，都不会有这样的觉悟，就算能杀了司马懿，把自己赔进去，怎么看都是血亏。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曹亮二世为人，还有大把的好前程摆在眼前，断不可能为了一腔义愤，就去出手刺杀司马懿吧。
所以曹亮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别的念头。
司马懿此番回朝，肯定是得了皇帝的诏命，自己若再去象拦阻刘放孙资那样去拦阻司马懿，不但是自讨没趣，还很可能有杀身之祸。
司马懿的狠辣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曹亮不可能不知道，高平陵之变，整个洛阳城中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司马懿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现在，司马懿在朝中却是盛名极响，肱股之臣，忠直之士，中流砥柱，功勋卓著，尽管有人在背后诋毁，但总的风评，还是誉多于毁。
司马懿的一生，似乎都如潜龙在渊，隐忍而不发。
年轻的时候，司马懿就是一个极有个性的人，曹操做司空的时候，听说司马懿有些才能，便下令征辟他到府中任职。司马懿不愿出仕，干脆在家里装病，说得了风痹之症，这一装，居然装了七年。
司马懿装病的缘由，例来是众说纷坛，说待价而沽也罢，说自视清高也好，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司马懿自己清楚。
但在曹操眼皮底下装病，也是风险极高的事，以曹亮喜怒无常动辄杀人的脾气，一旦被查实装病，很可能有性命之虞。
而事实上，以曹操多疑的性格，也不会轻信司马懿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得了风痹，多次派人去试探司马懿，还很不厚道地用针偷偷地扎过司马懿。
这里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演技了，针扎在腿上，他愣是一动不动，哼都没哼上一声，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七年，司马懿从二十二岁躺到了二十九岁，人生的大好年华就在病榻上这么蹉跎了。直到建安十三年，曹操做了丞相，这才又想起司马懿，一问左右，那个得了风痹的司马懿现在如何了？左右不敢隐瞒，遂答，他儿子都几个月大了。曹操勃然大怒，下令征辟司马懿为文学掾，再不上任，那就是不是用针扎他了，而是实实在在要砍掉他的脑袋。
于是，司马懿赶紧地从病榻上爬起来，乖乖就范，当了曹操的幕僚。
彼时曹操帐下谋臣如云猛将似雨，司马懿这个小字辈自然不显山露水，再上他为人低调，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过曹操的眼光贼毒，看他有鹰视狼顾之相，渐察觉有雄豪异志，便叮嘱曹丕，司马懿必是不甘于臣下的人，不可赋予兵权。
司马懿也必然是察觉到了曹操的猜忌，所以他的大尾巴一直夹得很紧，谦恭谨慎，恪尽职守，一直不给曹操杀人的机会。
司马懿的聪明更在于他的选择，政治上，站队往往是最重要的，站好队那就意味着青步平云，仕途一帆风顺，而站错队的代价，往往是会掉脑袋的，比如杨修。
司马懿选择了曹丕来进行政治投机，历史证明，他的选择睿智无比，凭着扶立之功，司马懿终于从幕后站到了前台，成为曹魏政权灸手可热的权势人物。
当然，在这其中，蜀汉丞相诸葛亮是功不可没的，他一次次挥师北伐，搞得曹魏关中陇右风声鹤唳，曹魏不得不将西线的军政大权委任给司马懿，由他来对付诸葛亮。
司马懿深谙“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政治哲学，所以在对付诸葛亮上面，尽管他掌握着绝对的优势兵力，但除了采用缩头乌龟一样的防御策略，对蜀作战的战绩，一向是乏善可陈的。
当然，司马懿在西线也不全是消极防御，他在排除异己，培植亲信上面，还是不遗余力的。张郃死在木门道死得稀里糊涂的，这位曹魏五子良将的最后一位恐怕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他究竟是死于诸葛亮的奇谋还是司马懿的暗算。
最后诸葛亮死在五丈原的时候，司马懿暗自扼腕而叹，政治的资本还没有捞够啊！
远征辽东，司马懿再无对阵诸葛亮的拖泥带水，金戈万里，气吞如虎，因为他不愿意在辽东这个偏僻之地耽搁太长的时间，尤其是得到曹叡病重的消息，他更是归心似箭，以雷霆手段消灭公孙渊之后，更是大开杀戒，筑京观以震慑辽东民心。
因为司马懿明白，那怕他在辽东拿下更大的功劳，也无法弥补曹叡驾崩时他不在身边的损失，他如果想尽快地分到一块政治蛋糕的话，就必须速战速决，回到洛阳。
而此刻，当他踏入宫门后，听到曹叡还未死的消息，终于是可以暗暗地松下一口气来了。
来得及，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辟邪匆匆地迎了上来，对着司马懿长揖一礼道：“太尉回来的正是时候，陛下在嘉福殿等候已久了。”
司马懿收起了冷傲睥睨的鹰眸之光，谦和地道：“大内官，不知陛下龙体如何？”
辟邪垂泪道：“陛下病势沉重，几近弥留……”
司马懿当场飙泪，泣道：“懿出征之时，陛下身体何其康健，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大内官，快快于我通传，某要见陛下。”
“陛下已经吩咐了，如太尉回朝，可直接觐见，不必通传，太尉请随某来。”辟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司马懿此刻身子变得佝偻起来，步履也蹒跚不稳起来，与先前进宫之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一步一洒泪，与辟邪相携进宫。
曹亮注视着司马懿近乎风烛残年的背影，不禁暗暗感叹，当世影帝，真是非司马懿莫属，特么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0015章 蝴蝶效应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不是曹亮可以耳闻目睹的了，别说九龙前殿距离嘉福殿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路，就算曹亮今天可以在嘉福殿当值，那也只能是站在宫门外，寝殿内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一个职位低微的羽林郎可以知晓的。
不过熟知这段历史的曹亮早已对最终的结果了然于胸。
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也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曹叡很快就会挂掉，他那过继而来的儿子曹芳会成为曹魏的新君，而曹爽和司马懿则是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辅政大臣。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懂得什么军国大事，朝中大权无疑会落到曹爽和司马懿的手中。
准确的说，是落到曹爽的手中。
曹爽成为首辅大臣，意气纷发，飞扬跋扈，排除异己，任人唯亲，自以为朝中大权，尽在其手。
而司马懿将会继续韬光养晦，隐忍克制，继续扮演“忍者神龟”的角色，然后，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重拳出击，干掉曹爽，给他的后辈儿孙坐拥天下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司马懿演了一辈子的戏，也迷惑了几乎所有的人，按常理推测，一个年逾六旬的老者，行将就木，又如何还有那份野心和壮志。
但司马懿的坚忍不拨却是异乎寻常的，那怕是到了古稀之年，一样壮志不减，雄心犹在，他隐忘了一辈子，等着的，就是属于他的一个机会，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雷霆风暴，铁血手腕，让他的政敌再没有还手的机会。
曹操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毒，勤勉低调任劳任怨的司马懿被许多人视做好好先生，忠贤楷模，但曹操却认为司马懿有虎狼之心，不甘屈于人下。
曹操还真没冤枉他，司马懿熬死了曹家三代帝王，等得就是他可以上位的这一天。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司马懿用一生去谋划的事，焉有不成功的道理？
虽然寝宫内的事情曹亮他们不得而知，但还是有一些明面的消息散布了出来，蒋济接替了夏侯献出任领军将军一职，曹演接替了秦朗出任骁骑将军一职。
这两个任命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夏侯献秦朗等人被免职之后，肯定会有人来接替他们的职务的。
蒋济此前担任的就是护军将军之职，此次升任领军将军，几乎是顺理成章的。
而此前曾担任过领军将军之职的曹演重新被起用，转任骁骑将军，虽然较之先前低了一品，但也没有出乎人们的预料。
官员的升升降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曹演毕竟有着领军将军的资历，谁也不会去质疑曹叡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或许还有人替曹演婉惜，这次居然没有能够官复原职。
不过在曹亮看来，曹演出任骁骑将军和昨夜曹叡赐下密诏，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就完全有些不同寻常了。
骁骑营是中军五营之一，和武卫、中坚、中垒、游击等四营并称为中军五大精锐部队，是曹魏诸军之中嫡系的王牌主力。
骁骑将军虽然只是四品武将，但绝对是手握兵权的实力派，曹叡将曹演放到这个位置上，再赐之以密诏，倚重之心不言而喻。
毕竟在史书上，曹叡驾崩之后，曹演并没有得到什么任用，至于密诏，那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曹亮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穿越所带来的变化。
不是有一种理论叫做“蝴蝶效应”吗？据说南美州亚马逊雨林中一只蝴蝶扇过翅膀，两周后便可能在北美得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蝴蝶效应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上却是合理存在的，一件原本看起来的微不足道的事，经过特定条件下一系列的变化与放大，最终很可能会出现极其巨大的差别。
曹亮就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小小的蝴蝶，不经意间闯入了三国这座迷林之中，尽管他微不足道，渺如尘粒，但他的到来，终究还是掀起了那怕是一丁点的微澜。
曹演出任骁骑将军便是最好的明证。
铁板一块的历史，还是因为曹亮的到来，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虽然这道裂痕还不起眼，远没有引起别人乃至政敌的注意，但裂痕终究是裂痕，曹亮深知千里之堤，都可能毁于蚁穴，这一道裂痕，将来未必不能扭转乾坤，改天换日。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起来，虽然距离引起一场飓风还很遥远的，但这些微小的改变，已经让曹亮平添了许多的信心，斗垮司马氏，看来也未必是遥不可及的，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曹亮相信，他一定会实现心中的夙愿。
既然这场风暴已经是无可避免，那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司马懿身居高位，似乎很难撼得动，但曹亮有着曹亮的优势，那就是司马懿在明处，他在暗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曹亮还有差不多十年的机会，来扳倒司马懿。
司马懿现在最大的对手，只能是曹爽一个人，显然，他也会把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付曹爽之中。
而就站在他身边的曹亮，司马懿似乎都没有正眼瞧过一下，毕竟一个小小的羽林郎，还入了位高权重的司马懿的眼。
地位的悬殊，是一种劣势，也是一种优势，曹亮可以用很长的时间去谋划，专门针对司马懿出准备，而司马懿对曹亮的漠然轻视，对待蝼蚁般的态度，注定他不会对曹亮有任何的戒心。
也许等将来司马懿蓦然发现曹亮已经成为他平生大敌的时候，已是悔之晚矣。
曹亮望向了嘉福殿的方向，重重殿宇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而此刻的皇宫之中，除了有几队的禁卫往来巡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走动。
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压抑的气氛弥漫着整个皇宫，庄严肃然。
就连平时最为话痨的张统此刻也是默不作声，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只是谁也不清楚，这个结果会何时降临。

第0016章 高平陵
“皇帝驾崩了！”
这道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回响在洛阳皇宫的上空。
曹叡带着他的不甘，带着他的怨愤，带着无穷的遗憾，终于是合上了双眼。
三十六岁，原本是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年纪，正可大展鸿图龙翔九天，但生命之花的黯然凋逝，让一切都幻化成空。
作为二十三岁就登上皇位的年青天子，曹叡是有着自己的抱负和理想的，父祖两辈都未曾实现的一统天下的夙愿，曹叡希望在自己的手中去实现它。
那怕再苛刻的史书，也承认曹叡是一代有作为的明君，在他在位的十三年间，魏国的国力鼎盛，国泰民安，对蜀对吴作战，都连番取得胜利，平定了辽东公孙渊的国中之国，暗杀掉了柯比能，分化了强悍的鲜卑和匈奴，曹魏的国力是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魏国实力的提升，让曹叡更加坚定了一统天下的信念，如果再给曹叡三二十年的时间，未必不能实现真正的四海一家。
但所有的一切梦想，随着曹叡的英年早逝，化为了灰烬。
洛阳皇宫里一片静谥，所有的禁卫及大臣、太监、宫女全部就地而跪，默默的哀悼这位逝去的天子。
曹叡的葬礼自然是新任的辅政大臣曹爽和司马懿来主持，刚刚被扶立为皇后的郭氏转眼就变成了郭太后，身份的转变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而刚刚登上皇位的曹芳更是懵懵懂懂，宛如同牵线木偶一般。
天子的葬礼自然不同于臣民，规格之高，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
正月二十七，曹叡驾崩的三七之日，平时历来紧闭的阊阖门巍巍大开，曹叡的灵枢在诸大臣和禁卫的护送之下，离开了洛阳皇宫，满城缟素，万人恸哭，整条铜驼大街，如白雪覆盖一般，一片白茫茫之色。
曹亮亦在护送天子灵枢的队伍之中，缓缓而行，出了宣阳门，往东南行九十里，便是曹叡灵枢的下葬地——高平陵。
高平陵位于洛阳城南半石山下，这一代林木繁茂，风光秀丽，是一片游猎的好场所。曹叡生前没有选择在他父皇曹丕所葬的首阳山，而是选择了半石山，盖是因曹叡究其一生，都对曹丕毒杀他的母亲文昭甄皇后耿耿于怀，死后各葬南北，九泉之下亦不愿再相见。
关于半石山，还有一段轶事，曹叡一次随曹丕狩猎，见到母子两鹿。文帝射杀了鹿母，命令曹叡射杀子鹿，曹叡不从，说：“陛下已经杀掉了母鹿，儿臣实在不忍心再杀掉它的孩子。”说完哭泣不已。曹丕于是放下弓箭，深感惊奇，本来他对立储之事犹豫不决，经此事之后，便确定了立曹叡为太子的心意。
或许正因为曹叡觉得半石山是他的福地吧，于是决定将他的陵寝安排在了这儿。
一般来说，天子登基之后，首先便会选择一块风水宝地作为陵寝，并开始修建，因为天子的陵墓工程浩大，往往几十年的时间都未必能修得完。
不过魏文帝曹丕崇尚简葬，他的首阳陵构造就极为简单，依山为体，不封不树，不与妻妾合葬，也不建陵寝园地，神道等，地表没有任何痕迹。陵中建筑毫不奢华，随葬品以瓦为主，以防后人掘盗。
曹操父子都是打汉末的乱世过来的，他们深知盗墓祸乎由厚葬，随葬品越昂贵，越会引来盗墓者的觑觎。
曹操便是干这事的行家里手，当初起家之时，为了扩充兵员补充粮饷，还曾特设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来干这盗墓的勾当。
那些达官显贵公卿王侯，以为陪葬越丰，来世便可以更显贵，殊不知结果却是陪葬被盗，尸骸曝于荒野，下场凄惨。
干多了亏心事，曹操自然不是不想厚葬而是不敢厚葬了，他的墓内“无藏金无珍宝”，立疑冢七十二，后人不知其实葬何处，自然没人能盗得了他的墓。
既然薄葬是曹魏的传统，所以曹叡也没把修陵寝当做一回事，虽然早就确定了陵墓的位置，但一直也迟迟未曾动工。
或许曹叡觉得自己年轻，还有的是时间，直到去年病重之后，才派人开始修筑高平陵，实际上，直到曹叡下葬之时，高平陵还尚未全部峻工。
毕竟是帝王的陵寝，那怕再简陋，也不可能象普通老百姓那样挖个坑就可能埋了，帝王的简葬只是意味着陪葬品少了，但其他的东西，却也是一样不能少的。
到达高平陵之后，曹亮的心情是于众不同的，别人或许仅仅只是将这儿视做明帝的陵寝，但曹亮的心却莫名的被刺痛了。
十年之后，就在这儿，会发生一件事关曹魏社稷存亡的大事件，司马懿乘着魏帝曹芳及大将军曹爽等一干人到高平陵祭祀的机会，悍然发动政变，一举控制了洛阳朝廷，并诛杀曹爽等曹氏宗族数千人，纂夺了曹魏的政权。
曹魏的江山易主，正是从高平陵开始，所以旁人没有异样的时候，曹亮的心情却是复杂而沉重的。
曹爽和司马懿同为主祭官，但由于司马懿年长得多，阅历和经验也丰富的多，所以这次天子的殡葬仪式，还是以司马懿为主。
司马懿倒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将曹叡的殡葬仪式做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在他的安排下，所有一切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或许，连他也不会知道，十年后的这里，将会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剧变。
世事沧桑，时移事易，今日之因，便可能是异日之果，高平陵被记载入史册，并不是因为这儿是魏明帝曹叡的陵寝，而是一场事关曹魏社稷存亡的变乱。
曹亮的重生，会改变这一切吗？
会让高平陵只是一座陵墓，会让曹叡真正得到安息吗？
曹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未来的一切，他不一定能掌控，但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改变这一切。
否则的话，自己的重生，就将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

第0017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曹亮而言，就变得平淡了许多。
随着曹叡的崩殂，皇宫的戒备等级也随之下调，羽林郎们的当值也不必再每天进行了，隔个三五日轮值一天，羽林郎们又变得悠闲起来。
但是朝中的态势，却是暗流汹涌。
曹芳即位之后，因为曹爽是首席的顾命大臣，所以封曹爽为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加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万二千户，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与司马懿各统精兵三千人，共执朝政。
曹爽表面上对司马懿很是恭敬，但内心中却是极端仇视和忌恨，亲信丁谧给他出主意，尊司马懿为太傅，明升暗降，乘机削夺司马懿的兵权。
这个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曹爽称陛下年幼，需德高望众学识渊博之人教导，而司马懿来当这个太傅，则是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懿升为太傅之后，原先他担任的太尉一职便空缺出来，曹爽又乘机上奏称领军将军蒋济德才兼备，理应升为太尉。
至于蒋济升迁后空缺出来的中领军职位，曹爽则任命他二弟曹羲来担任，同时曹爽将三弟曹训安插到了禁军武卫营之中，将自己原先担任的武卫将军一职由曹训来担任，而四弟曹彦则和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共同担任散骑常侍之职。
除了中护军由和司马懿有儿女亲家关系的王肃担任之外，整个禁军的控制权都掌握到了曹爽的手中。
当然，曹爽还并不满足仅仅对中军的控制，紧接着他又把手伸向了尚书省，在曹叡一朝被弃用的浮华一党，如今都摇身一变，成为曹爽的亲信和心腹，何晏出任吏部尚书，丁谧为度支尚书，邓飏为五兵尚书，尚书省五曹尚书之中，最为紧要的三个尚书职位皆被曹爽一系掌控。
曹爽还任用李胜为河南尹，毕轨为司隶校尉，彻底操控了京师内外的权柄。
相对而言，司马懿则是低调的多，甚至可以用逆来顺受形容，曹爽明升暗降，削夺了他的兵权，司马懿也表现的似乎毫不在意，从容地去上任，担任有名无实的太傅。
不仅是司马懿靠边站，就连司马懿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差事，司马师担任的是散骑常侍。
散骑常侍虽然是三品官，但却是没有实权的一类官职，入则规谏过失，备皇帝顾问，出则骑马散从，随驾侍从。
现在皇帝年幼，朝中大小政务皆归辅政大臣，散骑常侍随王伴驾，到更象是皇帝的保姆。
司马昭则做了典农中郎将，干脆去管理农业生产了。
曹爽显然对司马懿让权的态度相当的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司马懿明知道斗不过自己，主动地退让一步，肯息事宁人，曹爽也就没有再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了。
在他看来，司马懿年事已高，激流勇退，倒也在情理之中。
朝中诸大臣也认为司马懿确实老了，无力再与曹爽争权，于是这些大臣纷纷地倒下曹爽这边，曹爽府前门庭若市，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只有曹亮清楚，司马懿这是扮猪吃虎，隐忍不发，等待着一个机会而已。
司马懿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是他铁血一般的雷霆手段。
毒蛇也只有在露出獠牙的时候，才会让人知晓其可怕。
原本曹亮以为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突然接到任命，由八品的羽林郎提升为七品的期门督。
羽林郎作为皇宫的宿卫，是升职最快的武官，可升职再快，那也至少得满两年或者表现突出有重大功勋任职满一年的，才能获准提升。
曹亮刚刚入职羽林郎没有多长的时间，远还没有到升职的年限，而且在羽林郎的职位上，表现的一直中规中矩，也没有任何功勋可言，按理还真没到升职的时候。
但事情就这么的蹊跷，刚刚做了几个月羽林郎的曹亮直接被提升为期门督，让入职比曹亮还要早几个月的张统是一脸的艳羡。
“曹兄，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曹亮听出了张统话里的酸味，要说张统也是功臣之后，但比起曹氏宗室身份的曹亮来，确实是差了一大截子。
这些年来曹氏宗族式微，士家坐大，但此次明帝托孤，曹爽受到了重用，曹氏宗族之人也纷纷得到升迁，在这种大背景之下，曹亮由八品晋升七品，倒也不足为奇。
曹羲担任中领军之后，感到有些资望不足，为了能获得手下五军将军的支持，他还是有意来结好曹演这些老资格的将领的。
提升曹亮，不过是曹羲举手之劳的事情。
“这有什么呀，不过是升了一品，还不照样是在宫中当差么？”曹亮不以为然地道，一脸的云淡风轻。
说实话，曹亮还真没在乎过七品八品的芝麻官有什么区别，他的对手是高居一品的太傅司马懿，想要和司马懿斗，最起码得拉近他们之间的地位再说，以现在曹亮的地位，还真不够看。
张统撇撇嘴，道：“得了吧，你别在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才几个月就从羽林郎升到期门督了，以后还不是青步平云，大红大紫，我们这些人，就得熬年限熬资历了，混得好，说不定致仕的时候能混个杂号将军、骑督之类的官，混不好，六品七品就到头了。”
曹亮拍拍他的肩，煞有介事地道：“别灰心气馁，借你吉言，兄弟我将来发达了，肯定能提携你一把。”
张统眼前一亮，道：“真的？”
曹亮呵呵一笑道：“那还假得了，好歹咱们也是一起站过岗一起当过值的袍泽，有我肉吃，肯定少不了你汤喝。”
“多谢多谢。”张统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曹亮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这回自己算是抱上一条大腿了。
只是此时的张统压根儿没有意识到，他抱上的这条大腿，究竟有多粗。

第0018章 忆往昔 峥嵘岁月
意外升职，总得来说，曹亮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离开皇宫之后，他快马回府，准备将这个好消息禀报于父母。
刚一进家，就看到父亲曹演在陪着三位客人说话，曹亮一看到有客人在，便想把刚刚迈去的左脚给退回来。
但似乎有些迟了，曹演和三位客人听到了脚步声，齐刷刷地将目光集中到了曹亮的身上。
“子明，你回来了，来，见过三位叔伯。”曹演看到儿子回来，便向他招手道。
曹亮此刻再想退出去已经是没有可能了，他只好上前躬身施礼道：“曹亮见过三位叔伯。”
三位客人皆是目露惊异之色，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小侯爷，没想到几年不见，真是丰采如玉。”
曹亮注意到这三个人虽然都是峨冠博带深色汉服，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粗犷豪迈，明显是行伍之人的气质。
左边的那一位古铜色的脸膛，短髯竖眉，身材高大，自带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右边的那位五短身材，肤色黝黑，长得倒是十分的壮实；中间的那位则是白净脸膛，黑色长须，神态自然谦和。
曹演给曹亮介绍道：“子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钦文仲若，现任骁骑营左军校尉，你可以叫文伯父……这位是牵弘牵仲远，现任骁骑营右军校尉，你可以叫牵叔父……这位是刘靖刘文恭，现任骁骑营中军校尉，你可以叫刘伯父。”
曹亮顿时眼前为之一亮，原来那个古铜脸色的是文钦，黑脸的是牵弘，白脸的是刘靖，这三位，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将。
曹亮熟读三国，对三国各个时期的名将那是如数家珍，三人之中，名气最大的就是文钦，他可是反对司马氏的急先锋，淮南二叛和三叛他都参与其中。淮南二叛时，他和毋丘俭起兵对抗司马师，其子文鸯更是勇冠三军，单枪独马七进魏营，司马师受惊眼疮复发而亡。
不过文钦的下场也很悲惨，毋丘俭兵败身死之后，文钦父子走投无路，被迫降吴，后来诸葛诞在淮南叛乱，文钦奉吴国之命救援寿春，因与诸葛诞有旧怨，被杀，戎马一生，最后死在了疆场之上。
而牵弘是名将牵招之子，任陇西太守，为邓艾部下，参与灭蜀之战，有功，后任凉州刺史，勇而无谋，为北地胡人所杀，以果烈死事于边。
相比于文钦牵弘的骁勇悍猛，刘靖则可以被称之为儒将，他是汉末扬州刺史刘馥之子，饱读诗书，办事风格缜密琐碎，虑事周详，官至镇北将军，也是三人之中唯一得到善终之人。
不过三人的发迹全是在三国后期，景初年间，他们还只是官职低微的五军校督，又全部都在骁骑营任职，这回恐怕是听说曹演出任骁骑将军，所以特来拜会。
曹演虽然早就得到了骁骑将军的任命，但连日来一直忙于明帝出殡事宜，并未曾到城外的骁骑营履职。
曹亮一一见礼，伯父叔父一一叫过，态度恭敬。
刘靖拈须呵呵一笑道：“贤侄免礼，不知贤侄在何处高就？”
曹演道：“高就什么，不过是见充羽林郎，在宫中当值。”
曹亮拱手道：“孩儿还未回禀父亲，今天刚刚升为期门督。”
三人皆是面有异色，文钦道：“虎父果无犬子，子明年纪轻轻便升为七品武将，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曹演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若真是凭他的本事倒也罢了，只怕是籍着祖上的余荫，升职再快，将来也是一事无成。”
文钦道：“伯升兄恐怕过虑了，依某之见，子明沉毅有识度，将来必为大材。”
曹演摇头道：“现在的这些子弟，个个富贵加身玩物丧志，没有经过战场的历练，不是纨绔子弟就值得庆幸了。”
牵弘倒是心直口快：“伯升兄这话倒是在理，现在的这些官宦子弟，个个锦衣玉食，吃不得一丁点的苦，想当初，咱们几个并肩而战，随虎豹骑征凉伐蜀，那才是真正的金戈铁马，浴血疆场，不是从修罗场上厮杀出来的，断然不能算得上是武将。”
牵弘一席话，倒是引得曹演几人为之唏嘘而叹。曹演吩咐下人置酒筵招待文钦等三人，亦让曹亮作陪。
虽然曹演现在是他们的上官，但文钦等人并没有因此而拘束，毕竟他们此前都一起在虎豹骑中任职，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酒过三巡，气氛则变得更加地浓郁了，牵弘感叹地道：“当年下辨之战时，我们四人还都是虎豹骑的百人督，跟随大司马千里突进，跨越秦岭险阻，气势如虹，枭蜀将吴兰首级，号称万人敌的张飞亦是狼狈鼠窜，那一战，真是淋漓痛快。尤其是伯升兄，率部冲杀在前，所向披靡，不及弱冠，便已亲手斩敌将雷铜，真是年少英雄，吾辈楷模。”
曹演呵呵一笑道：“惭愧惭愧，下辨一战，如非仲若兄相救，某只怕早死于乱军之中了。来，这杯酒，我先敬仲若兄的救命之恩。”
文钦推辞道：“伯升兄客气了，当时敌军数倍于我军，情势相当危急，若非伯升兄胆略过人，断然地杀出一条血路，阵斩蜀将雷铜，逼得蜀军不战而溃，恐怕我们这几支人马，都有性命之忧啊。若是说到救命之恩，该是我们几个敬伯升兄一杯才是。”
刘靖道：“你们几个就不必敬来敬去了，想当年，虎豹骑天下骁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们有幸列身其中，驰骋天下，已是人生之幸事。只可惜，世上已再无虎豹骑，昨日荣光不复存在，我提议，这一杯我们共饮，祭逝去的虎豹骑！”
曹演、文钦、牵弘神色皆黯淡了下来，虎豹骑的编制撤消之后，他们确实是倍受打击，那些昨天的英雄胜迹豪情万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只留存在了记忆之中。
四人举杯同饮，皆是嗟然长叹。

第0019章 新的思路
他们四人说话，激情四溢，曹亮插不上句，只能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
下辨之战发生在建安二十三年，拿诸葛亮的话来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想当初，曹演、文钦、牵弘、刘靖恐怕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一些，都是十七八岁出头，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血气方刚，骁勇刚劲，年轻任性，在战场之上敢打敢拼，确实都有拼命三郎的架式。
现在的曹三代，比起他的上一代来，确实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优裕生活，享受尽了太平盛世的富贵荣华，再让他们去吃祖辈父辈的苦，再去让他们经历那些战火纷飞的铁血时代，对于这些曹三代而言，确实是力所不逮的。
穷不过五服，富不过三代，这话还真一点也不假，曹魏之所以覆灭的如此之快，与曹三代的整体衰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司马氏纂权夺位之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有能力的曹氏宗族子弟能站出来与之抗衡。
偌大的曹氏宗族，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曹操九泉之下如有知，恐怕棺材板也盖不住了吧。
不过今天对于曹亮的收获还是蛮大的，他本以为老爹曹演那怕当了骁骑将军，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没想到他还有如此三个性命之交的战友，而且这三位战友将来可都是威震一方的赫赫名将。
文钦就不用说了，他可是反对司马氏的急先锋，牵弘和刘靖虽然以后都臣服于司马氏，但那也不过是形势所迫，曹亮有理由相信，凭着自己老爹的这层关系，把文钦牵弘刘靖三个绑到自己这条船上，还是完全有把握的。
这下自己算是发达了。
本以为将来自己还要单枪匹马地去对付庞大的司马家族，眨眼之间，就得到了三个得力的干将，这个收获，可远比自己升了一级的芝麻绿豆官开心多了。
曹演四个人则是边喝边聊，回忆往事，交谈甚是欢娱，话没少说，酒更是没少喝。
三国时代的酒只是度数很低的米酒，而且很浑浊，善饮者甚至一顿能喝下一石酒（一石约等于二十七市斤），那怕度数再低，那也是海量了。
曹演四人虽然没有喝得那么夸张，但每人喝个两三坛子也问题不大，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最后四人皆是喝得酩酊大醉，还好此次文钦他们前来，都是带着下人来的，喝醉了也有人搀扶着回去。
曹亮扶着曹演往后堂走，曹演嘴里还嚷嚷：“兄弟们不要走……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刘瑛看到丈夫喝得不省人事，又恼又怜，数落道：“不能喝就别喝，喝这么多，不是遭罪么。”
一边她又吩咐丫鬟去煮醒酒汤，给曹演来服用。
曹亮没再扶曹演了，已经有两名家丁将曹演扶回了卧室。
刘瑛对曹亮道：“亮儿，你也累了吧，早点安歇去吧。”
曹亮拱手称诺，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榻上以后，曹亮倒是久久未眠。
虽然自己早已将司马氏列为了假想敌，在今后十年的时间内，将会和司马氏一决高下。
但这毕竟只是曹亮的一个宏伟计划，但具体如何实施，如何谋划，说实话，他心里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今天与文钦等人相见，到是给曹亮打开了一个思路，正面去刚司马懿的话，胜算不大，毕竟双方地位悬殊，而且司马懿这个老狐狸，诡诈多端，无论阳谋还是阴谋，都很难敌得过他。
至于支持曹爽去对付司马懿，曹亮不是没有想过，但关键的问题是曹亮如何才能赢得曹爽的信任和重用，现在曹爽身边亲信成堆，许多人挤破脑袋想成为曹爽的手下，甚至不惜相互倾轧。
在这种情形下，自己是很难接近曹爽的。
而且就算是接近了曹爽，也未必能让曹爽对自己言听计从，曹爽身边从来也不缺真正的谋士，比如桓范，连司马懿都服气地称其为“智囊”。
如果曹爽肯用桓范的计策，也不至于落个身死灰灭的下场。
只可惜曹爽一介草包，气得桓范直跺脚：“曹子丹一世英雄，却生你们兄弟犊耳！”
所以曹亮很快就放弃了辅佐曹爽的想法。
对付司马懿，还得靠自己。
但怎么来对付司马懿，曹亮一时之间还很难拿出一个万全的计划来。
今天的事，让他眼前豁然开朗，自己的优势其实就摆在面前，那就是凭着自己的对历史走向的认识，可以先知先觉地做很多事。
比如招揽人才。
司马懿一直是一个招揽人才的老手，他唯才是用，不察门第，许多文臣名将被他召集到了麾下，成为晋国的开国功臣。
而反观曹爽，任人唯亲，任用了一大堆的酒囊饭袋，关键的时刻，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其不败亡才怪。
而现在那些文臣名将大多蜇伏，有的只是身居低职，还未受到重用，有的干脆还是白身，未曾踏入仕途。
如果自己能抢先一步，将这些人才之中的一部分招揽到自己的麾下，一方面增加自己的实力，一方面可以消减司马懿的势力，此消彼长，将来自己的胜算焉能不大？
当然，曹亮也没指望能把司马懿的那些手下全抢过来，毕竟许多人出身门第就已经决定了他的政治立场，想要再争取过来，很难。
曹亮也万万没想到文钦、牵弘、刘靖居然是曹演的死党，这样自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拉拢过来。
这无疑让曹亮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有这么一个基础，也让曹亮是信心大增，接下来，他便已经规划好了一个全新的计划，那就是虎口拨牙，对那些有希望争取过来的目标抢先下手，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既能壮大自己，还能削弱对方，何乐而不为？
今天的收获真是沉甸甸的，曹亮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这一夜，他肯定会做一个好梦。

第0020章 骁骑营
前世的曹亮是相当慵懒的，每个休息日都会玩游戏到深夜，然后特么的就没早晨了，一觉醒来往往是午后。
而且就算是上班的时候，每天至少也要被手机闹铃给催上三遍才会睡意惺忪地爬起来，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他也是公司迟到次数最多的人。
但是穿越过来之后，曹亮发现自己居然一改生活恶习，成了早睡早起的模范。
究其原因，当然是这个时代的夜生活太贫乏了，漫漫长夜除了睡觉，似乎根本就没什么别的可干的。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生育率超高，晚上除了床上运动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乐子，而且不懂什么叫避孕，生娃自然是一串一串的。
曹亮没有成亲，而且曹家家教很严，虽然丫鬟众多，却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曹亮孤枕寒衾，除了和周公做伴，也没别的什么念想了。
按理说，曹亮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但以高陵侯府的身份地位，这个亲事也是马虎不得的，这个时代的人对婚姻之事非常看重，非门当户对不娶不嫁。
不光是要看门第的高低，还得考虑联姻之后的后果，在这个动辄诛连三族的时代，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所以娶妻有风险，嫁夫要谨慎。
早睡的结果自然是早起，一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每天睡上七八个小时就足够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曹亮穿越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庸庸碌碌毫无上进心的普通人，哥现在也是有着远大抱负和壮志雄心的有志青年，为斗垮司马氏而不懈奋斗矢志不移。
革命需要本钱，没有一副好的身体怎么能行？
现在曹亮的身体有些偏弱，别说是上阵打仗了，就是穿着盔甲在宫中当值一天，回来都能累成狗。
这种身体状况怎么能行，所以曹亮暗下决心，每天晨起锻炼半个时辰，跑跑步，练练剑，争取早点提升一下身体素质，以适应这个残酷的环境。
这种训练总体来说还是卓有成效的，最初的几天，曹亮在府里跑不上几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两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跑也跑不动了。
经过这几天的强化训练，曹亮已经可以比较轻快地跑上十来圈，而且步履也轻盈许多，在宫中当值一天，也不觉得太累了。
就在曹亮气息沉重地跑到第十二圈的时候，曹演忽然出现在了走廊上，背负着双手，冷眼打瞧着他。
曹亮停住了脚步，执礼道：“参见父亲。”
曹演微皱眉头，冷然地道：“你每天这么跑来跑去，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以为打仗的时候，跑得快的，就一定能逃得了性命吗？”
曹亮真有心给曹演普及一下运动的常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些后世的理论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讲，完全是天方夜谭——噢，这个时代还没有天方国，更没人知道天方夜谭是什么意思。
“父亲，您没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曹演眉毛一挑。
“春秋时，宋国有一对猎人上山打猎，不幸遇到了一只老虎，张三撒腿便跑，李四晒笑道：‘别傻了，你跑得再快，能跑得过老虎么？’张三边跑边道：‘我当然跑不过老虎，不过我跑得过你就行了。’”曹亮将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讲给曹演听。
曹演忽然感觉到牙有些疼，特么的自己问得是这个意思么，他怎么有一种被曹亮带歪了的感觉。
曹演顿了顿，沉声地道：“在战场上，一心只想着逃跑的士兵绝对不会成为能打胜仗的士兵，为将者，只有勇往直前，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所在。”
曹亮不禁有些蛋疼，他说这个笑话故事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曹演竟然没有半点的幽默细胞，而且跑步与战场上逃跑有毛的关系，难到就不能认为跑得快有利于追击敌人吗？
“孩儿知晓了，谨遵父亲教诲。”曹亮只得一本正经地道。
曹演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曹亮这话他爱听了。
“今日你在宫中当值吗？”
“今日轮休，不曾当值。”
“那好，为父今日要出城去骁骑营，你且陪我同去吧。”曹演淡淡地道。
曹亮不甚欣喜，颇感意外，曹演到骁骑营履职的事，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其实曹亮很是希望可以随同曹演去骁骑营见识一下，还在曹亮寻思着理由之时，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曹演主动地提出让他去，实在是出乎曹亮的意料。
“诺。”曹亮立刻便应允了。
尽管说曹亮属禁军武卫营的编制，但曹演身为骁骑将军，带几个亲信之人进入骁骑营，根本就不是个什么事。
曹演是刻意将曹亮往能征战疆场的武将上面培养，在宫中当值并非是他的初衷，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此番自己到骁骑营上任，让曹亮陪同他一起前往，也是让曹亮可以认识和接触一下真正的野战部队，为将来转职做一些准备。
父子俩吃过早饭之后，便带了四名家丁充做亲兵，骑马出城，望骁骑营而去。
中军五营除了武卫营担任禁军在洛阳城内部署之外，其余四营皆在城外驻扎，毕竟五营合计兵力在五万余人，如果全部驻防城内的话，并不适合。
更何况，中军五营虽然是内军，负责拱卫京师，但遇到军情紧急之时，中军五营很可能便会立刻调动，投入到战场之上。
太和二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魏国西北边备松驰，天水、南安、安定三郡沦陷，魏国朝野震动，曹叡派张郃率中军驰援陇右，张郃率军千里突进，一举攻破街亭，逼得诸葛亮不得不放弃陇西三郡，退回了汉中，蜀军的第一次北伐在魏国中军的果断出击之下最终无功而返。
骁骑营的驻地就在北邙山下，距离洛阳城很近，出了大夏门往北走五里即至，与金镛城遥遥相对。
曹演曹亮一行六人快马急疾，未到卯时，便已到达了骁骑营的辕门之外。

第0021章 虎豹余威
由于早就接到了通知，骁骑营的五位校尉一早就在辕门之外等候迎接了。
骁骑营五校督除了昨天到过高陵侯府的左军校尉文钦、右军校尉牵弘和中军校尉刘靖之外，尚还有前军校尉高俊和后军校尉荀闳。
前任骁骑将军是秦朗，在曹叡临崩前被撤职，由曹演来接任。由于天子驾崩之后朝中事务繁忙，曹演一直拖到现在，才上任报到。
曹演在辕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五位校尉一齐上前，齐刷刷地拱手道：“末将参见将军。”
曹演大手一挥，很有气度地道：“诸位免礼。”
要知道曹演可是做过领军将军的人，并在虎豹骑中服役多年，很有将军的威仪。
早有军士上前，将曹演等六人的马牵走了，曹演在诸校尉的簇拥之下，信步走入了中军帐中。
曹亮跟在曹演的身后，默不作声，这种场合自然也没有轮到他说话的份，今天他只是带着眼睛没带嘴巴来的。
第一天上任，曹演要处理的军务还是蛮多的，不过曹演在军中任职多年，那怕这几年闲赋在家，此番重得任用，处理起军务来，依然是得心应手，雷厉风行。
而骁骑营的前任将军秦朗为人怯懦贪财，醉心于朝堂，深得曹叡宠幸，蝇营狗苟，虽然挂着骁骑将军的名号，但很少来军营理事，骁骑营基本上处于半瘫痪的状态。
这十几年来，骁骑营只参与过一次讨伐鲜卑人步度根和轲比能的战斗，其余的时间，要么疏放于北邙山下，要么给天子出行充任骑兵护卫，基本上是无事可做。
曹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放下手中的卷宗，沉声地喝道：“整军，列阵，本将军要亲自检阅军队！”
“诺！”五军校督立刻下去，整点军队，到校场集合。
骁骑营由于是骑兵，在编制上是要少于其他中军四营的，按曹魏的兵制，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二伍为一什，设什长，五什为一队，设队率，二队为一屯，设都伯，五屯为一曲，设军侯，二曲为一部，正职为校尉，副职为司马。
一部为千人，一个校尉所掌之兵正好是一千人，骁骑营设五军校尉，共计五千人。
当然，这个数目所指的是战斗序列的人数，骁骑营还有辎重、马夫等辅兵若干，不在此列。
曹演一声令下，各部人马立刻是集结起来，到校场侯命。
骑兵不同于步兵，如果五千步兵列阵，规模不会显得太大，但五千骑兵就不同了，整个校场之内，人嘶马鸣，尘土飞扬，景象蔚为壮观。
曹亮在前世的时候倒也见过马骑过马，但象这般千骑万乘的壮观场面，则是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不由地是暗暗地惊奇。
在冷兵器时代，在平原地带作战，骑兵的战斗力是远远超过步兵的，一支战斗力强悍的优秀骑兵部队，可以轻易地击败数倍甚至于十几倍于己的步兵，所以长期以来，骑兵在战场上，一直是号称王者的存在，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力量。
相比于步兵，骑兵不光有着速度上的优势，灵活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冲击力，在战场上永远都是步兵梦魇的存在。
曹操正是拥有着强大的虎豹骑，南征北战，纵横天下而无敌手。
只是到了曹魏立国以后，战争的规模和等级下降，在西线和蜀国交战，大部是山地和丘陵，东线和吴国交战，则是江河密布的水乡，这两处战场，骑兵几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武之地。
更何况养骑兵确实是太烧钱了，养一个骑兵的费用，至少可以养十个步兵，所以规模庞大的虎豹骑，到了曹魏立国之后，反倒成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所以虎豹骑最终被撤裁，也是一个不得不做出的痛苦决定。
下辨之战，已经成为了虎豹骑最后的绝唱。
虽然在下辨，虎豹骑有着惊艳无比的战绩，但随着夏侯渊魂断定军山，曹军败走汉中，虎豹骑也是黯然离场，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中军新五营的确立，是曹魏兵制的最大变化，骁骑营虽然是由虎豹骑转化而来，但论及规模，骁骑营根本无法与虎豹骑相提并论。
不过在曹亮的眼中，这五千骑的规模，已经是相当地壮观了，浩浩荡荡，威风八面，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曹亮不禁为之心潮澎湃，有这么一支强悍的部队，关键还是他老爹的统领，那怕将来他要硬怼司马懿的时候，有骁骑营在后面给他撑腰，曹亮的胆气也能豪壮几许。
但在曹演的眼中，却流露出不满和失望的神色。
曾经的虎豹骑，是一支何等骄傲的部队，军纪森严，斗志昂扬，进退有度，而眼前的这支骁骑营，虽说依稀有几分当年虎豹骑的余威，但那不过是外行人的看法，在真正的虎豹骑人眼中，那可不是只差了一星半点。
曹演决定留下来，暂时不回高陵侯府，他计划要重新训练骑兵，将骁骑营训练成为真正的虎豹骑。
既然他接受诏命，就没有理由让骁骑营沉沦下去。
曹亮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于是曹演派两名亲兵将曹亮护送回城。
曹亮知道父亲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那绝对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于是他听从了父亲的话，拱手作别，离开了军营。
北邙山横亘于洛阳以北，绵延百里，山势险峻，风光秀丽。
看着时间尚早，曹亮并没有急着回城，而是在北邙山下一带优游起来。
时值早春时节，浅草才刚刚没过马蹄，正是踏春出游的好时间，曹亮穿越过来也有些日子了，他一直想着出来转转，只是苦无机会，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如何肯轻易放弃。
两位家兵本来是奉命护送小侯爷回府的，但奈何这位小侯爷丝毫没有立刻回府的念头，苦劝无果，拗不过他，他们也只得跟随在曹亮身后，须臾不敢离开半步，陪他四处游逛起来。

第0022章 北邙山
“一种山前路入秦，嵩山堪爱此伤神。魏明未死虚留意，庄叟虽生酌满巾。何必更寻无主骨，也知曾有弄权人。羡他缑岭吹箫客，闲访云头看俗尘。”
这是唐代诗人罗隐所写的《七律&#183;北邙山》，曹亮前世到北邙山游玩时，偶尔在山下的一座碑亭之中读过，回去后，还特意地翻过《全唐诗》，印象深刻。
此刻的北邙山，与后世的北邙山有着天壤之别，后世上山游玩的熙熙攘攘的人流早已将邙山的春景践踏无踪，除了后脑勺，真还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
而此时，寂寂空山渺无人烟，带着一股原始的粗犷的气息，山林初显绿意，生机盎然，小溪刚刚摆脱冰雪的束缚，欢快地在山石间流淌着，就连林中鸟儿的鸣叫，都是那样的清脆悦耳。
曹亮贪婪地呼吸着带着一股清香的空气，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他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舒坦。
后世几乎所有的风景区都沦陷在了人满为患之中，象曹亮这样一个人拥有一座名山大川，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没错，现在的曹亮感觉就如同他拥有整座北邙山似的，美丽的风景由他一人来独享，感觉真心不错。
这个时代的人尚不得温饱，劳作一日所求也不过是食果腹衣蔽体罢了，至于春游踏青，那不过是有钱人闲之人干的事，老百姓可没有半点的念想。
不过曹亮发生此地很快便不能由他专美了，身后的山间小路上，忽然驶来一辆马车，清脆的马铃声在山间回响着。
曹亮是来游山玩水的，所以骑着马走得很慢，而后面的那辆马车，似乎在赶路，快马急驰，马蹄声很是急骤，很快地便接近了曹亮他们三人。
这条小路并不宽阔，仅可容两骑并排而行，而一辆马车的宽度，大概占了一条路的三分之二，曹亮等三人挡在前面，马车自然是无法通过的。
“吁——”
马车夫见前面无法通行，只好紧急地拉住了缰绳。
一个急刹车，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曹亮很明显地听到了马车车厢内传来了咒骂声。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的声音。
而且看马车的装饰，也甚是奢华，想来也是富贵官宦人家的。
就在曹亮还寻思着谁家的女子竟在脾气这么大时，马车的马帘被掀了起来，一个年纪约摸十六七岁丫鬟打扮的女子跳下了马车，脸色铁青，冲着马车夫发怒道：“老秦头，有你这么驾车的么，刚才差点让小姐撞了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回去便让夫人打发了你！”
马车夫老秦头脸色煞白，佝偻着身体，弯腰向丫鬟讨饶道：“小琴姑娘，求你高抬贵手，小老儿家中还有几口人等着吃饭呢，倘若丢了这份差事，小老儿全家恐怕就得饿死了。”
小琴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屑地道：“老秦头，你们全家饿不饿死关我什么事，方才若是伤了小姐一根汗毛，你就是百死也难赎！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也不知道夫人留着你有什么用处？”
曹亮在一边听着，不禁微微一皱眉，那青衣丫鬟的态度和口吻完全是一付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神色，按理说，她和马车夫一样，都是下人，好歹那老者也是她爷爷一辈的人了，居然训孙子一样训着，真是太不客气了。
曹亮也些恼火了，如果说那丫鬟的身份是主子的话，训斥下人几句，倒也没什么，可偏偏丫鬟也是下人，居然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他很是不爽。
“小姑娘，难道没人教你要尊老爱幼么？”
小琴看向曹亮，今天曹亮并没有穿羽林郎的甲胄，而是穿了一身士子的衣服，加上他身体瘦弱，怎么看，都象一个游学的士子。
小琴瞅了一眼，确实把曹亮当成了一个外地来洛阳求学的士子了，冷冷地道：“我在教训我们家的奴才，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而且你把我们的路给挡了，还不快点让开，好狗不挡道！”
跟随在曹亮身边的家丁阿福和阿贵顿时怒了，这不知道是谁家的野丫头，居然敢骂自家的少爷是狗，这还了得？阿福阿贵立刻要扑上前去，给她点教训。
曹亮伸手将二人拦下，他倒没有发怒，只是好奇，这是谁家的丫鬟，这么牛B哄哄，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张嘴就骂，看来还是她主子给她不小的底气。
曹亮冷笑道：“你家的路？恕在下孤陋寡闻，没想到这北邙山也是贵府的地盘，只是这率土之滨，莫非王土，难不成贵府比天子还要大么？”
小琴满脸涨得通红，其实她说话纯属口误，我们的路应为我们要走的路，可她在府中向来跋扈惯了，又怎么肯轻易地低头。
“你算什么东西，管得宽么？识相的赶紧把路让开，否则报了官差，要你们的好看！”
曹亮轻轻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一个恶奴，狗仗人势，嚣张跋扈，本来好男不跟女斗，曹亮也懒得理会于她，没想到她居然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看来不给她点教训，还真改不了她的臭脾气。
就在此时，马车上的门帘一晃，跟着一道丽影袅袅而出，冲着小琴低叱道：“琴儿，不得无礼。”声音清脆，有如银铃般悦耳。
小琴一下子便老实了，乖乖地道：“诺，小姐。”
那小姐冲着曹亮道了一个万福，彬彬有礼地道：“适才下人奴婢多有得罪，还请公子海涵。”
不知是这位小姐生得漂亮还是态度温和，曹亮的火气顿时便少了一半，不过也是仅仅少了一半，那丫鬟如此刁毒，还不就是因为你这个主子纵容的缘故？方才她在外面不假言辞的骂人，你又不是听不见，这会儿才露面，是不是迟了点？
曹亮呵呵冷笑一声，道：“不敢当。尊府贵不可言，连这北邙山都是尊府所有，区区在下何德何能，值得小姐亲自赔罪。”

第0023章 小叩柴扉久不开
那小姐听了曹亮的暗讽之言，脸色有些苍白，讷讷地道：“方才确实是妾身的奴婢过分了，还请公子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妾身有急事要上山，还望公子可以行个方便。”
曹亮看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蹙，神色凄楚，眼角似乎有眼花在闪动，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人皆有恻隐之心，更何况人家已经反复地道过歉了，曹亮也不是那种得理就不让人的人，于是曹亮吩咐阿福阿贵将马牵离开山间小路，给马车腾也一条路来。
“谢谢公子。”那小姐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转身上了马车，望着半山而去。
曹亮注视着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心中却是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究竟是那家的小姐？如此行色匆匆，来往于空寂无人的北邙山，究意是所为何事？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暗暗笑了一声，不过是萍水相逢，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瞎操这份心干嘛。
“小侯爷，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府了，要不该让夫人担心了。”阿福劝他道。
曹亮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个时代也没个表什么的，就算有个日昝或刻漏，也不可能常带在身上，平时看时间全凭太阳了，根据太阳在天空的位置，大致地来判断时间。
现在日影居中，大概是午时左右，这也算时候不早了？曹亮难得出城一趟，还没有游玩地尽兴呢，这个时候又如何肯回去？
“还早着呢，着什么急？”曹亮不满地道，自打离开骁骑营之后，阿福阿贵一路就催着他回府了，让曹亮是好生心烦。
阿福和阿贵也是奉了侯爷的命令，要他们贴身保护小侯爷，这北邙山荒郊野岭的，指不定那儿暗藏着危险，只有回到洛阳城，回到高陵侯府，那才是最安全的。
曹亮不想回去，不过临近午时，他也有些饿了，但这北邙山除了坟茔众多，却是人迹罕至，别说是饭店了，就连户人家也难寻得到。
阿福道：“小侯爷，这都快晌午了，夫人肯定已经准备好午膳，就等着您回去吃饭呢，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夫人要着急了。”
曹亮瞪了他一眼，道：“吃，就知道个吃，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小爷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儿再说吧。”
曹亮嘴里虽然说不饿，但肚子里却叽里咕噜不争气的叫唤起来，引得阿福和阿贵暗暗窃笑，但却不敢笑出声来，使劲地在那儿憋着。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曹亮喝道：“小爷我有些渴了，去，找点水来！”
阿福和阿贵对望一眼，面面相觑，这荒山野岭的，到那儿找水呢？就算前面有个小溪山泉的，可他们也不带取水的工具呀。
还是阿贵眼尖，指着前面道：“小侯爷，前面好象有一道炊烟，应该是有人家的，小侯爷您不如去那儿，说不定不光有水喝，还有饭吃呢。”
曹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有一道炊烟袅袅升腾。
炊烟和别的烟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是烧荒点的火或自燃的山火，必然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的，而炊烟则是细细的一道，或直或弯，随风摇曳，袅袅而升。
既有炊烟，那必定是有人家的，于是曹亮骑马顺着山路向前行去，没走多远，就瞧见半山腰处有一座庄园。
庄园并不太大，大概也就是只有十几间房的样子，而且大多都是茅草屋，十分的简陋。
不过庄园之内桃红柳绿杏花白，倒是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
曹亮和阿福阿贵一齐下马，曹亮上前轻叩柴门，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这柴门还真是柴禾做成的，几根干枯的树枝绑在一起，勉强算是一道门了。
看样子，这家人也甚是贫寒，在这荒无人烟的北邙山上住着，也不怕狼虫虎豹来光顾么？
曹亮叫了半天，这才有个童子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隔着柴扉，用一双带着警惕目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曹亮一下，喝问道：“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曹亮道：“在下乃洛阳城人，今日来北邙山游历，有些口渴，想讨碗水喝，还请这位小兄弟行个方便。”
那童子并没有给曹亮开门，而是斜睨了他一眼，道：“口渴想要喝水？那山下自有许多的山泉溪流，那里还缺水喝，分明是别有用心。我家先生吩咐过了，恕不见客，公子还是请回吧！”
曹亮顿时是好生郁闷，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刚才被一个丫鬟骂了一通，现在又在一个门童这儿吃了个闭门羹，好歹自己也是小侯爷的身份，论官职，也是堂堂七品官，连番地被人鄙视，算怎么回事？
“你家先生是何人？”
门童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道：“你连我家先生都不知道，就敢来上门叨扰？”
曹亮哭笑不得，这门童也太自以为事了吧，你家主人难不成真是很有名气吗？
“我还真不知道贵府主人的高姓大名，不过是偶尔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解解渴的。”
门童犹豫了一下，道：“喝碗水倒算不了什么，只是你们真不是来找先生的？先生可是吩咐过，凡是京师来人，概不相见。”
曹亮还真是被他天真给打败了，无语地道：“这位小兄弟，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你家主人的名讳，又何谈什么拜访之事。这样吧，你端过三碗水来，我们喝过便走。”
门童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把柴门给打开了，道：“行，你们三个就站在这儿吧，我去给你们端水来。”说完便先下去了。
阿福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道：“小侯爷，这门童也太无礼了，您又何须如此礼敬，换作是我，早抽他两个大耳光子，顺带把他那个傲慢的主人也收拾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慢待您。”
曹亮轻笑一声道：“这好歹也是人家的地盘，再怎么说也不能受到慢待就去打人家一顿吧？不过我倒是好奇的很，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0024章 天下第一巧（上）
说话的工夫，门童已经端着一个木盘过来了，三只粗瓷大碗，盛满着水。
“喝吧，喝完快点走，我家主人不喜欢生人进来，如果被他看到了，我可又要挨骂了。”
门童虽然口气生硬，但心眼并不坏，曹亮笑了笑，接过了碗，喝起水来。
这水可是正宗的山泉水，甘甜爽口，沁人心脾，足以秒杀那些号称是什么大自然的搬运工的矿泉水了，什么叫纯天然无污染，大概也只有这个时代才会有吧。
就在这时，从庄里面走出两人来，一老一少，老者鹤发童颜，精神矍烁，少者身材挺拨，刚猛威仪，这一老一少，边走边谈，似乎相谈甚娱。
不过看到门口有人的时候，老者似乎神色不悦起来，喝道：“马林，我……我不是说了吗，不……不许外人进来，你好大胆子，竟……竟然阳奉阴违！”
老者说话有些结巴，很是生气，花白的胡须都一翘一翘的。
门童马林大骇，急忙地道：“老爷，他们只是过路的客人，进来讨碗水喝的，我这便撵他们走——”
转头埋怨曹亮道：“我说过主人不让人进来，你们偏不听，这回惹得主人发怒了，你们赶紧走吧。”
山野隐居多怪士，曹亮倒也不以为意，既然别人不待见生人，那自己也没有必要留在这儿讨人嫌不是，曹亮冲着门童拱了一下手，算是谢过他的赠水之谊：“多谢，讨扰了。”
至于那老者，曹亮理出没理，虽然曹亮也算是尊老爱幼模范青年，但那也得分什么人，总不至于拿自己的热脸蛋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不是。
就在曹亮转身而去的时候，老者身边的那位年轻人突然喊道：“兄台请留步。”
曹亮回头疑惑地道：“有事？”
那年轻人呵呵一笑，道：“兄台可是期门督曹亮曹子明么？”
曹亮微微地一怔，对方一语便道破他的身份，显然是认识他的，只是曹亮觉得对方很陌生，毕竟自己继承到的记忆很破碎，以前那个曹亮认识的人未必自己现在能认识。
而且自己由羽林郎升职到期门督也仅仅只是昨天的事，对方如此清楚自己的身份，显然是宫中禁军的身份。
“阁下是……”
“曹兄贵人多忘事，先前我们可是有数面之缘的，在下卫将军参军傅玄。”傅玄冲着曹亮拱手含笑道。
曹亮恍然大悟，这倒不是他记起事来，而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居然是西晋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傅玄。
在古代，能被冠之以思想家之称的，确实是屈指可数。傅玄虽然做官最高只到了九卿，未至三公，但其创立的唯物论思想，在这个时代，却是独树一帜的。
傅玄认为“元气”是构成自然界事物的基本元素，自然界的生成不是靠“造物主”、“神”、“天”等神秘力量，这是最朴素的唯物观，傅玄也被尊为“傅子”。
在古代，能称之为“子”的，莫不是一代思想大家，如孔子、孟子、墨子、老子、孙子、韩非子、朱子，傅玄被称为傅子，自然在思想领域，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当然现在傅玄只有二十多岁，声名不显，只是担任卫将军参军，属禁军一员，认识曹亮倒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傅参军，失礼失礼。”曹亮拱手回礼道。
傅玄道：“曹兄今日没有当值吗，如此有闲瑕出来游山玩水？”
曹亮呵呵一笑道：“今日无事出来踏踏青，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只是没想到却是吃了个闭门羹，比不傅兄座上客啊。”
傅玄连忙道：“曹兄别误会，这位马先生生性淡泊，不喜名利，故而才闭门谢客，非相熟之人不得见也。曹兄不是外人，我这便引荐给马先生。”
“别，在下就一俗人，象马先生这般清远高雅的世外高人，还是免了吧，毕竟在下高攀不上，相见不如不见。”说罢，曹亮拱手便欲告退。
傅玄连忙相拦，道：“曹兄误会了，马先生可不是什么清高自傲的人，他一生淡泊名利，钻研技艺，乃天下第一巧匠是也，只是为人木讷口吃，不善言谈，故而才闭门谢客，曹兄勿怪。”
曹亮心念一动，这老者姓马，又被傅玄称为天下第一巧匠，难不成他就是三国时期著名的发明家马钧？
想到这儿，曹亮便立刻追问道：“这位马先生可是给事中马钧马德衡先生？”
傅玄点头道：“不错，正是。不过马先生去年冬天已经是辞官致仕，归隐田园了……”
曹亮不等他说完，已经是一个箭步迈到了马钧的前面，躬身施礼道：“在下不知马先生在此，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说实话，前世的曹亮对后三国佩服的人并不太多，就算是大Boss司马懿，也没有让曹亮去敬佩。
不过这个马钧，却是曹亮真心钦佩的人。
马钧出生于扶风，扶风马家可是一个大世族，出过汉伏波将军马援，汉末经学大师马融，蜀汉骠骑将军马超等名人。
马钧年幼之时，家境贫寒，从小口吃，不善言谈，但他心灵手巧，聪慧过人，勤奋刻苦，肯动脑，善钻研，发明创造出了很多的东西。
也许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没有重视过科技发明的价值，但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曹亮却深知，马钧的诸多发明，才是推动人类进步的阶梯，从某种意义上讲，马钧比那些王侯将相更伟大。
单单是马钧发明的一个织布机，就可以将织布效率提高五六倍，减轻纺织劳动者强度的同时，对纺织手工业的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可惜马钧生不逢时，如果他能出生在工业大革命的那个时代，足可以秒杀爱迪生了，而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最璀璨的钻石也会蒙尘。
傅玄对马钧是推崇倍至，著有《马钧传》一书，书中不但记载了马钧的生平，还详细记载了马钧的三件异事，一直为后世人津津乐道。

第0025章 天下第一巧（下）
指南车是一件传说中的器物，相传在蛮荒时代，黄帝和蚩尤打仗，大雾迷漫，难辨方向，黄帝便令工匠造指南车，正是靠着指南车指引方向，黄帝才打败了蚩尤。
既是传说，那肯定是没有实物，也没有图纸的了。一次在朝堂之上，散骑常侍高堂隆就公然地宣称指南车乃子虚无有之事，不过是前人所编的神话传说而已。
马钧当朝就予以反驳，认为指南车巧则巧矣，却不是不可以造出来的。
骁骑将军秦朗还讥笑道，你先生名钧，字德衡，钧是器具的模型，衡能决定物品的轻重，如果轻重都没有一定的标准，就可以作模型吗？
几个人因为这，争论的不可开交，一直闹到了明帝驾前。曹叡没见实物，自然也是倾向于高堂隆和曹叡的。
马钧当殿表示，愿意造出实物，来平息这场争论。
后来马钧潜心研究，刻苦钻研，最终利用差动齿轮的结构原理，制造出了指南车。事实胜于雄辩，马钧用实实在在的成果，打了朝中某些大臣的脸。
马钧造出来的指南车，构造精巧，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车上的小木人手指的方向，皆是南方，始终不变。满朝文武皆是惊叹不已，从此天下皆服其巧也。
此为一异也。
翻车早在东汉末年就发明了，但其结构笨重，操作繁复，让翻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成为水利灌溉的利器。
马钧在朝中做给事中的时候，俸禄不多，闲瑕之余便辟园为地，种点粮种点菜贴补家用。
但马钧家的菜园子是一块高地，虽然毗邻洛水却无法灌溉，于是马钧做改进翻车，制成了龙骨水车，据史书载，马钧改制的龙骨水车车身用三块板拼成矩形长槽，槽两端各架一链轮，以龙骨叶板作链条，穿过长槽；车身斜置在水边，下链轮和长槽的一部分浸入水中，在岸上的链轮为主动轮；主动轮的轴较长，两端各带拐木四根；人靠在架上，踏动拐木，驱动上链轮，叶板沿槽刮水上升，到槽端将水排出，再沿长槽上方返回水中。如此循环，连续把水送到岸上。马钧所制的翻车，轻快省力，可让儿童运转，“其巧百倍于常”，洛阳百姓争相仿制，被广泛应用。
龙骨水车直到后世二十世纪还在乡村广泛的应用着，一项发明成果，可以应用近两千年，惠及亿万农民，马钧堪称是功不可没。
此为二异也。
有一次有人给明帝进献了一套木偶百戏，做工精良，栩栩如生，但唯一遗憾的是这套木偶是死的，不能动的，那怕做工再精湛，看几遍之后也就索然无味了。
曹叡于是问马钧能不能有办法让这套木偶活动起来，马钧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曹叡大悦，诏令马钧加以改造。
这么难的任务别人或许觉得不可思议，木头人本来就是死的，怎么会动呢？许多和马钧不睦的大臣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他被皇帝降罪。
但马钧又一次地打脸众人，他成功的制造出了水转百戏，他用木头制成原动轮，以水力推动，使其旋转，通过传动机构。这样，上层的所有陈设的木人都动起来了。有的击鼓，有的吹萧，有的跳舞，有的耍剑，有的骑马，有的在绳上倒立，还有百官行署，真是变化无穷。并且这些木人出入自由，动作极其复杂，巧妙程度是原来的百戏木偶无法比拟。
曹叡龙心大悦，给了马钧很多的赏赐，此为三异也。
马钧在机械发明这个领域，远远地走在了先人的前面，同时代的发明家，也只有蜀汉丞相诸葛亮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但让曹亮感到痛心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匠人是极为鄙视的，匠人的地位也是极为低下的，马钧一生最高也只做到了给事中，这只是一个五品的小官，等于是在尚书省中打杂的人员。
马钧有一身精湛的技艺，却无人重视，也没有在一个适合他任职的岗位，比如工部任职，一身的才华全被都被泯灭了。
马钧所做的龙骨水车、织布机算是惠及大众的发明，而指南车和水转百戏巧则巧矣，却不过是取悦帝王的玩乐之物，对社会进步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同时代的诸葛亮却可以把的发明创造应用到军事上，木牛流马解决了蜀道运粮的难题，而诸葛连弩这个大杀器更是提高了蜀军的作战能力，使得兵力上不占优势的蜀军一直能保持着进攻的势头。
诸葛连弩最有名的战绩就是射杀魏国大将张郃，这让诸葛连弩之名响誉天下。
不过马钧对此却不以为然，魏军有缴获的连弩，马钧看过之后，认为诸葛连弩虽然很是精巧，但却并不完善，如果让他来改进的话，至少可以提高五倍的威力。
但是魏国的当政者却无视马钧的提议，在他们的眼里，这些技艺不过是一些奇淫技巧，是不可能左右战争进程的。
这不能不说是马钧的一种悲哀，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没有半点的用武之地。
所以马钧也变得心灰意冷了，还未及花甲就主动致仕，归隐田园，并且闭门谢客，不与世俗之人往来。
唯有傅玄，对马钧的才华是赞不绝口，他也就成为少数能自由进出马钧山庄的人，所以别看马钧和傅玄年龄悬殊，却是一对忘年之交的挚交好友。
是以曹亮虽然态度诚恳地躬身施礼，马钧却依然是一脸的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傅玄忙陪着笑对马钧道：“曹子明乃高陵亭侯，骁骑将军曹演之子，素来仰慕先生，你二位多亲近亲近。”
马钧并没有因为曹亮的宗室身份而改变什么态度，反倒是更为地不屑了，他丝毫没有理会曹亮，反而是催促傅玄道：“这边的事情你……你就别管了，速拿图纸给大将军看，才……才是正事。”

第0026章 你这个发石机不咋地
这回曹亮有些尴尬了，如果在此之前不知道马钧的身份，或许曹亮并不会对这个脾气怪异的糟老头有什么好印象，也懒得理会于他。
曹亮也有个怪脾气，那就是从不趋炎附势，不会去主动地巴结迎奉，这也是他前世混得很惨的一个主要原因，毕竟傲骨是不能拿来当饭吃的。
但知道马钧的真实身份之后，曹亮到也有心来结交了，毕竟马钧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人异士能工巧匠，自己以后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到马钧的时候，今日偶遇，却是机缘巧合，如果错过了，只怕是平生憾事。
所以曹亮才很是恭敬地作揖行礼，但不知道马钧是生人勿近还是先前曹亮的话得罪了他，马钧对他是不理不睬。
这下曹亮是无计可施了，该行的礼也行了，该说的好话也说了，这老头就是油盐不进，爱搭不理的，真心无奈啊。
傅玄深知马钧的脾气，说他姓马，倒不如说他姓驴，纯属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到退的主，他那驴脾气要是上来了，谁说也没用。
马钧如果能处世圆滑一些，也不会得罪那么多的权中朝贵不是。
傅玄无奈地道：“诺。”
回头对曹亮道：“曹兄，真是抱歉，马先生今日心情不好，要不改天，在下做东，再聚如何？”
曹亮看傅玄的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样的东西，听马钧方才之言，是要送什么图纸给大将军曹爽的，于是问道：“傅兄所持何物，需得大将军过目？”
傅玄扬了扬手中的图纸，有些得色地道：“此乃马先生的心血之作，如果能装备到军队之中的话，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必然能成倍地提高我大魏军队的战力。”
曹亮已经大约猜到是什么东西了，心底里暗暗地冷笑一声，马钧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他这儿费尽心血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到了曹爽那儿，弃之如敝履，人家恐怕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马钧这是明珠暗投啊。
这老头，简直就是一个死脑筋，你在朝为官的时候，别人就对你的发明不屑一顾，现在都退休了，该在家里颐养天年，清闲清闲了，还在这儿一门心思地搞什么研究发明，有用吗？
曹亮故意惊讶地道：“竟有这种神器，到底是何物？”
傅玄道：“发石机。”
“发石机？”曹亮表情略显不屑地道，“傅兄欺我哉，区区发石机有何厉害，军队之中多有配备，威力虽猛，但笨重不堪，谈不上是什么利器吧？”
傅玄大笑道：“曹兄，你这便有所不知了，马先生所制的发石机可不同于军中的那些发石机，军中所用的发石机，都是单发，每一次装石抛石都需耗费大量时间，效率低下。马先生所做的发石机，又名‘连环霹雳车’，可以连续地抛射石块，让敌方防不胜防，首为攻城之利器。”
发石机也叫投石机，如果在底部安装车轮的话，又叫投石车。投石机是一种远程攻击重型武器，主要用于攻城作战，守城或野战时也有应用。
最初的投石机结构很简单，一根巨大的杠杆，长端是用皮套或是木筐装载的石块，短端系上几十根绳索，当命令下达时，数十人同时拉动绳索，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块抛出。
最早将投石机应用到战争之中是战国时期的楚国，秦将李信攻楚时，楚军准备了大量的投石车，就在秦军渡河之时，天上的石块如飞蝗而至，秦军大败。
东汉末年的官渡之战时，袁绍在曹营外筑起楼橹，堆土为山，用箭俯射曹营。谋士刘晔向曹操献计，设计出一种名为“霹雳车”的投石机，摧毁了袁军的楼橹，官渡的形势转危为安。
刘晔设计出来的霹雳车，已经是非常的先进了，可以抛射越大的石块，射程也比之前的投石机要远的多。
不过投石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体积笨重，机动性差，一次只能抛射一枚石块，如果想要达到较好的攻击效果，就必须同时准备数量众多的投石机。
而且攻城的时候，如果敌方事先有准备，在城墙上悬挂湿牛皮的话，可以瓦解投石机的进攻。
有鉴于此，马钧集毕生的所学，研究新式的投石机，他从诸葛连弩上面获得了启发，采用了轮式设计，在一个大木轮的上面，悬挂多个石块，在使用的时候，机械转动轮子，就可以将石块接连不断地发射出去了。
由于攻击密度的增加，便使得敌方的防御捉襟见肘，顾东顾不了西，可以将投石机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马钧在朝为官的时候，就曾向朝廷上书，建议改进军中目前使用的投石机，但朝廷对他的建议并没有采纳，这个计划最终也就搁置了。
等到明帝驾崩，曹芳即位，正是大将军曹爽主政之时，马钧虽然已经辞官致仕，但对改进投石机还是念念不忘，于是和傅玄商议，由傅玄带着图纸前去拜见曹爽，希望曹爽可以采纳这个建议。
曹亮呵呵一笑道：“傅兄，这个图纸可否借我一看？”
傅玄有些为难，毕竟这不是他的东西，在没有得到马钧许可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呢？
傅玄看向了马钧，马钧却是点头示意可以，但他的眼角，却露出不屑的目光，似乎觉得给曹亮看一下也没啥，这些官宦子弟，又如何能懂得机械。
于是傅玄将图纸递给了曹亮，曹亮让阿福阿贵左右执着将图纸展开，自己仔细地端详起来。
马钧轻轻地哼了一声，显然曹亮看图纸的方式让他很是不满，纯粹是在装模装样，不懂装懂，这种人，马钧可是见的多了。
傅玄则问道：“怎么样，曹兄，马先生的大作精妙否？”
他原本以为曹亮会说出一些赞美的话来，那知曹亮一出口，差点没把马钧给噎了半死。
“依我看，你这个发石机可不咋地！”

第0027章 怀疑人生
马钧满脸涨得通红，花白的须发都颤巍巍地在抖动，贬低他的发明创造就同于是在侮辱他的人格，这一点，马钧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马钧的脾气真是如同犟驴一样，当初在朝堂上敢和比自己官职要高的高堂隆和秦朗死磕，就是因为高秦二人一再否认他的技艺。
在马钧看来，当官不当官不要紧，自己的手艺断不能让人来侮辱的。
曹亮这句话简直就是要戳到他的心窝里了，这可是他半辈子研究来的心血，居然就换来了曹亮不咋地的评价。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啊！
“你……狂妄小子……信口雌黄！”马钧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怒目相视。
傅玄这个时候真有些后悔把图纸给曹亮看了，马钧的脾气他可清楚的很，一旦惹火了他，可是要记一辈子的仇的。
“曹兄，你真能看得懂这图纸么？就算看得懂，也无需如此诋毁马先生的成就，依我看来，这当世再没有比马先生设计得更好的发石车了。”傅玄埋怨道。
曹亮背负双手仰天呵呵而笑，道：“久闻马先生乃当世巧匠，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目光粗鄙，井底之蛙耳，真是相见不如不见，告辞了。”
马钧腾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曹亮的手腕，厉声地道：“小子，今天你……你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休……休想离开！”
曹亮奇道：“马先生先前不是恕不接待外人吗，怎么现在反倒要强留在下？”
马钧怒气冲冲地道：“少……少废话，你说我……我的发石车不行，你弄……弄出个好的来看看……”
马钧越生气，似乎越结巴的厉害，听得曹亮一阵好笑，也难怪朝堂上辩论马钧辩不过别人，就他这说话水平，茶壶里煮饺子，再也货那也倒不出来呀。
本来曹亮准备对马钧是以相待，以获得他的认可，但没想到这老家伙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好话说了一箩筐，居然还是爱搭不理的，所以曹亮心生一计，不按常理出牌，先给他挑挑刺。
对付这种脾气古怪的人，自然得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行。
尽管马钧的技艺在这个时代是无人可出其右的，但曹亮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随便拿出一点东西来，便可以轻松地将马钧甩上十条街了。
当然，曹亮懂得，也不过是一些皮毛的事，真让他现在造一辆投石车出来，那纯粹试比登天，不过曹亮倒不太担心，自己只需抛出一些理论上的东西来，就足够他马钧怀疑人生了。
曹亮不急不徐地道：“马先生，从您的这份图纸上来看，您所做出的连环霹雳车射程应该不超过一百二十步，需要牵拉的拽手至少也得二百四十人，而普通的弓箭有效射程是一百步，最大射程亦可达到一百二十步，床弩的有效射程则要超过一百五十步，连环霹雳车想要达到攻城的位置，必须要推进到城下百步以内。请问，如此庞大的目标如何规避对方弓箭和床弩的打击？”
马钧沉吟了一下，说实在的，马钧属于技术宅，研究机械武器在行，对于排兵布阵，熟练地动用各种器械武器其实并不在行，他在研究投石机的时候，考虑最多的，还是投石机本身的效率问题，至于战场应用，他考虑的自然少得多。
“可以利用……利用盾兵做掩护……”马钧含糊地道。
曹亮呵呵笑道：“马先生，攻城时我方是仰攻，敌方是俯攻，在这种角度下，盾兵就算将盾牌举过头顶，也不过能勉强自保而已，如何还有余力去护卫投石机？”
马钧皱了皱眉头，他平生并未参加过实战，自然对各个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不甚了解，单以投石机而言，如果暴露在敌方弓箭或重弩的威胁之下，被摧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那……那就减轻石块的重量，这样便……便可以提高射程了。”
连环霹雳车最大的抛射石块的重量为三十斤，此时的射程为一百二十步，如果将所抛射的石块减轻至二十斤时，射程可相应地增加三四十步，达到一百五十步以上，如果进一步地再减轻石块重量的话，投石的作战距离还能再次提高一些。
但抛射的石块越轻，射程越远，投石机的威力便会越下降，没有威力的投石机，在战场上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曹亮一针见血地道：“三十斤重的石块，勉强可以撼得动城墙，二十斤的重的石块，砸到城墙上，恐怕已经难有威力了，至下十几斤的石块，马先生，你确实不是要给城墙挠痒痒吗？”
马钧顿时为之语塞，这回还真不是他结巴所致的，而是曹亮的话切中要害，把投石机的短板暴露无异，让马钧是无话可说。
就连傅玄也大为震惊，原本以为曹亮对投石机是一窍不通，没想到曹亮居然说得头头是道，把马钧都问住了，傅玄表示太意外了。
曹亮冷笑两声，道：“马先生以为拿这么一幅图纸找大将军，说服大将军的几率有几成？依在下看来，大将军恐怕是弃之如敝履吧。”
马钧现在恐怕是真得有些怀疑人生了，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投石机，居然几句话就被别人给否定了。
他之前对自己的遭遇一直是愤愤不平的，以为自己发明创造不受别人重视，现在看来，也不全然是别人的因素，自己的东西还是有着很大的缺陷的。
“那如何……如何才能说服大将军？”马钧喃喃地道。
傅玄也道：“曹兄既然知道投石机的欠缺所在，想必也是有办法解决的，还望不吝赐教。”
曹亮这时便卖起了关子：“办法么，倒不是没有……只是说了半天话，口干舌燥的，而且也过了晌午，肚子也饿了，不如这样，在下先寻个地方解决一下口腹之欲，改天有空再研究如何？”

第0028章 配重式投石车（上）
傅玄这才意识到他们说了半天的话，还一直站在门口，连忙地道：“抱歉抱歉，真是慢待曹兄了，曹兄还请进屋吧，酒食俱备，吃过饭之后，咱们接着谈。”
这回马钧还真没再拒绝，他也很想知道改良投石机的办法。
曹亮当仁不让地进了屋。
马钧的房子从外面看，很简陋，进了屋里，曹亮才发现，更简陋了，别说是比普通的官宦人家，就是富足一些的平民百姓，恐怕都比他要强。
给事中是五品官，秩千石，而曹亮的期门督比他低两品，秩六百石。千石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月俸九十斛，半钱半谷，勉强可以养家糊口而已。
马钧和曹亮家不同，毕竟曹演除了俸禄之外，还有亭侯的食邑，而马钧则全指着那份微薄的傣禄养家了。
再加上马钧有点闲钱的话，都去搞发明研究了，这机械制造，可都是烧钱的玩意，几十年下来，马钧把大部分的俸禄都砸到了这里，所以才一贫如洗。
致仕之后，俸禄只有三分之一，日子便更难捱了，洛阳居不易，马钧干脆把洛阳城里的房子给卖了，在北邙山盖了十几间草屋，聊蔽风雨。
曹亮看看马钧家徒四壁，啧啧称奇，当官当到这个吊样，也真是没谁了。
至于马家的饭食，也同样粗鄙的很，糙米粥，腌咸菜，干得发硬的饼子，难得的是居然有酒，估计也是自家酿的米酒，喝起来有些发酸。
被后世美食宠坏的胃，让曹亮对这个时代的食物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好在高陵侯府的生活条件还算不错，也算慢慢地适应了。
可马钧家里的酒食，曹亮却实在不敢恭维，勉强地喝了小半碗的粥，他就不动筷子了，至于那酒，曹亮只抿了一口，那酸爽，打死他也不敢再碰了。
而马钧，却饮之甘之若饴，自顾自地喝了几大碗，满脸的陶醉状。
傅玄道：“马先生爱酒成痴，每日必饮酒数斗，只因家贫，买不起坊间好酒，乃自酿米酒饮之，曹兄恐怕是喝不惯。”
曹亮轻笑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在意，不过他的内心，却是深深地触动了。
象马钧这样的科技发明人才，到了后世，那简直就是国家的宝贝，而在这个时代，却被朝廷弃之如敝，生活地竟然如此的清贫。
好歹马钧也是做过几十年官的人，好歹马钧也是受到过皇帝赏识的人，尚且活得如此艰辛，而那些埋没于山野，混迹于市井怀才不遇的才能之士，更是惨淡无比。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的悲哀，有才能的人没有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最后只能是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且为了生存，那些本有着发明创造天赋的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转而削尖了脑袋往仕途上钻，象马钧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坚持自己的发明创造的人，已经是很少很少了。
曹亮若有所思，心情也略显得沉重了许多。
饭吃得很快，撤下了杯碗之后，马钧斜着眼睛看着曹亮，似乎在等着他的解释。
曹亮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马钧的那张图纸铺到了桌面上，道：“按照马先生的设计，石块的重量达到三十斤已经是理论极限了，对夯土城墙的破坏力度尚可，而现在一些重要关隘和大城，已经采用了更加坚固的砖石结构，而这种城墙结构，已经不是普通投石机可以撼得动的。”
投石车和城墙的关系，也可以用矛和盾的关系来解释，早期的投石车，体积小，投石轻，就算是夯土城墙也难以破坏。不过随着投石车技术的发展，投石的重量也在逐步提高，对城墙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马钧的连环霹雳车，虽然比现在魏军所使用的投石机要先进的多，可以实现连发，加大了攻击的密度，让守军疲于防守。
但是根本性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由于投石的重量有限，对城墙的破坏力度不够，这个连环霹雳车，很难称得上是攻城利器。
马钧沉吟良久，道：“提高投石……的重量，也不……不是不可能，但……但需要建更大的投石机，需要更……更多的人力……”
建造更高更大的投石机，之前人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体积庞大的投石机不但消耗的木材数量惊人，而且过于笨重，根本就无法移动，而且拽手人数至少也得再增加两到三倍，如此庞大的人群，如何能保证同时发力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体积越大的投石机操作的难度越大，射击的精度也很差，综合各方面的因素，目前军中所使用的投石机，最大为一钧，没有更大型号的了。
曹亮道：“更大的投石机必然存在更多的问题，拽手协调统一的问题，命中精度的问题，机身防护的问题，机动能力的问题等等，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那怕制做再大的投石机都是无用之功。”
马钧陷入了沉思之中，曹亮指出的这些问题都是大型投石机所面临的问题，单单一个命中精度的问题无法解决，这架投石机做出来就是废品。
“以君之见，该……该如何解决？”马钧态度诚恳地道。
曹亮淡然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而是拿起一支笔来，在马钧的图纸上修改起来。
傅玄大骇，这张图纸可是马钧的心血之作，曹亮随意地在上面涂改，那岂不将这张图纸改得面目全非，彻底地毁了，傅玄连忙地拦阻道：“曹兄，不可……”
马钧却伸手拉住了傅玄，示意他不要打断曹亮的动作。
或许在马钧看来，曹亮既然能指正出他设计图纸的错误，那必然有改正的办法，这张图纸既然有缺陷之处，自然也就算不上什么珍贵了。
马钧隐隐间还有几分期待，他穷极一生心血来设计投石机，自己都感觉进入了瓶颈，他真得很是期待曹亮能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第0029章 配重式投石车（下）
曹亮在图纸上涂涂改改，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修改完成了。
当然，这个修改只是很潦草的，只是一个让人可以看得明白的简图而已，如果按正规的机械图纸的要求来的话，曹亮修改的部分是完全不合格的。
而且曹亮也没学过什么绘图设计之类的，想要画出一幅真正的设计图纸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是将马钧原来图纸人力牵拉的前端部分划掉，增加了一个配重箱，也就是将马钧的人力牵引式投石机改为了配重式投石机。
配重式投石车也叫对重式投石机、平衡重锤投石机，它最早起源于中亚，大概是公元十一世纪的时候，到了十二世纪以后，已经广泛地应用于欧洲。在中国战场上的运用，最早则要追溯到蒙古军队攻打南宋襄阳时。
配重式投石车一经投入战场，就引起了最大的震憾，元军移破樊攻具以向襄阳，一炮中其谯楼，声如震雷，城中汹汹，宋军诸将多逾城降者。能让宋军为之胆寒的，必定是威力无比巨大的武器，这种投石机由于来自西域，所以又被称做是“回回炮”。
曹亮一直很奇怪，投石机问世至少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是采用比较笨重繁琐的人力牵拉方式，中国人就一直也没有发明出配重式的投石机来？
看到马钧的现状，曹亮才算是深有感触，不是说古代社会缺乏天才，而是缺乏培养和造就天才的土壤，许多有着发明天赋的天才，早早地就被这个功利而黑暗的社会所扼杀掉了，科技的进步需要的是代代传承，仅仅只依靠几个马钧，是无法让科技有质的飞跃。
曹亮很清楚，自己的这轻轻几笔，将会是跨越千年的神来之笔，由于他的穿越，本来只能在千年以后才出现的配重式投石车现在就跃然于纸上。
这将是一个划时代的突破，至少在兵器发展史上，将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傅玄看到曹亮在投石机的前端画了一个很大的箱子来取代那些牵拉绳，他不禁看得是一头雾水，道：“曹兄，你画这个箱子是何意，这又有何用处？”
曹亮笑而不语，这牵涉到了物理学的许多常识性学问，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他看向了马钧，希望他可以看得明白。
马钧盯着图纸也是端详了半天，忽然间神色大异，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曹亮面前，深揖一礼，郑重其事地道：“曹公子真奇才也，钧……受教了。”
“马先生看懂了？”
“懂了，钧枉活一生，不……不及曹公子廖廖几笔，曹公子为我解……解开了一生之惑呀。”马钧深有感触地道。
以马钧的学识和才能，象配重式这种原理，只需要稍稍点拨，他便立刻恍然明悟，恰如一个黑暗之中行走的人，给他一丝的光明，他便可以找到太阳。
曹亮道：“只这是一个草图，距离真正设计出配重式投石车来还远得很。”
“呵呵，无妨，有……有曹公子的神来之笔，剩下的……就交给老朽吧。”马钧拈花白的胡须，开心地笑着，很像一个老顽童。
傅玄虽然看不明白图纸，但看到马钧的心情大好，自然也很是为他高兴。
马钧恃才傲物，不畏强权，别人可以看不起他的为人，但绝不容许有人来侮辱他的发明，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不知道在朝中得罪了多少的权贵人物，以致于终身是怀才不遇。
没想到今天意外遇到的曹亮，竟然能与马钧惺惺相惜，真是难得。
曹亮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马家府邸，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想研究发明新式的投石车，单单有图纸可不行，最起码地搞出个样品来，还得反复改进，最终才能定型量产。
可如果依靠马钧的财力去办这个事情的话，那完全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马钧设计出来的连环霹雳车，想要做出样品，自己也搞不成，所以马钧才想到了去求大将军曹爽，希望可以在军中进行实验。
以曹爽的那个尿性，是断然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而建造体积更为庞大的配备式投石车，所需要的木材及辅料，更是多了好几倍，没有朝廷财力的支持，想搞成这件事，确实是万难。
“以马先生的条件，恐怕是无法搞出样品来吧？”
马钧神色一黯，确实，就算是生产一辆投石车，他也没有那个财力的啊。“等画完图纸，再……再找大将军未迟。”
曹亮摇了摇头，马钧想指望曹爽来帮助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是现在的那种连环霹雳车，还是将来搞出来的配重式投石车，曹爽根本就不感兴趣。
所以指望曹爽，那是指望不上的。
“马先生如果想得到大将军的资助，几无成功的可能。这样吧，我们高陵侯府在洛阳城东有块地，所需物资一应俱全，马先生绘出图纸之后，不妨前往该处，可轻松造出样品。”
曹家确实在洛阳城外有一块地，千亩有余，土地肥沃，佃户众多，不管是利用人力还是物力，都绰绰有余。
这份家当，还是曹亮爷爷曹纯挣回来的，想当初，曹纯跟随曹操转战南北，既是曹操的贴身警卫，也是善打关键之仗的猛将，战功彪柄，他死后，曹操念他的功劳，所以才特赐下洛阳城东的千亩良田归曹家所有。
否则，单凭他家一个小小的亭侯，如何能如此富足。
马钧大喜，再三地拜谢，今天曹亮可算是他的贵人了，曹亮不但给他解决了技术难题，还解决了困扰马钧多年的物资需求，真是一桩意外之喜呀。
曹亮则更是暗喜不已，能拉拢到马钧这般科技型人才，可算是他赚大发了，名将随时都有，但马钧在这个时代，才绝对算得上是稀缺人才。
今天这桩买卖，堪称是双赢！

第0030章 连弩图纸
谈妥了一些细节之后，曹亮便准备起身告辞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想起了一件事。
“马先生，听闻您当初对缴获的蜀国连弩很是赞赏，但同时也指出了它的一些不足，称可以改进此连弩，效率可提高五倍，是否确有其事？”
诸葛连弩可是一件大杀器，堪称是冷兵器时代的机关枪，投石车因为笨重，适用的场合并不多，但诸葛连弩不同，它可以在任何的作战场合下使用，无论进攻还是防御，都是不得多得的利器。
但让曹亮奇怪的是，三国之中，仅仅只有蜀军在使用，魏国和蜀国曾多次交战，肯定是会有缴获的，只要获得实物，仿制的难度并不太大。
可终魏一朝乃至后来的西晋军队，都没配备这样的武器，难不成魏晋的军事统帅真的就看不上诸葛连弩吗？
总之诸葛连弩随着蜀国的灭亡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后人只能凭借着简单的资料和臆想，试图来复原诸葛连弩，但鲜有成功者。
这个诸葛连弩究竟是怎么样的神器，曹亮还真有一睹的心思。
至于马钧所说的改进版连弩，是否真有原版五倍的效率，曹亮倒不在意，只要马钧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连弩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马钧倒是一言不发，而是转身奔墙角而去，在那个犄角旮旯翻腾了大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卷图纸，回过身递给了曹亮。
光看看上面落满的灰尘就知道这张图纸多少年没有动过了。
“曹公子喜欢，就送……送给你好了。”马钧毫不吝啬地道。
这个时代的发明也没有什么专利权之说，马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把自己发明设计出来的东西变成真正有用的实物，惠及大众，富国强兵。
就是这么无私的奉献，曹魏的那些当权者们，还是爱搭不理，就象这张连弩的设计图，马钧早就设计好了，几次上呈给朝廷，都被驳了回来，最终也没有采纳，只能被马钧扔到犄角旮旯里蒙灰。
就连理由，上位者都懒得给马钧一个，或许他们觉得大魏的军队已经是足够强大，根本就无需依靠这些奇淫技巧的小玩意来提升战斗力，更新换代军队之中的那些弓弩，似乎完全没必要，劳民伤财。
傅玄都曾经感慨地道，马钧所做的，都是国之精器，军之要用也，费上十寻之木，劳二人之力，便可检验对错与否，可惜上位者总以已之心度天下万物，无端责难，明明有利于国家之事却视而不见，难怪荆和所以抱璞而哭，马钧的遭遇，也大体相同。
而曹亮想说的是，MMP，官僚主义害死人。
曹亮双手恭敬地接过图纸，犹如接过稀世珍宝一般，不，对于曹亮而言，这张图纸可比任何珍宝都珍贵的多，珍宝再贵重，那也是有价的，而这张图纸，分明就是无价之宝啊。
曹亮小心翼翼地打开图纸，果然上面绘制的就是连弩的制作图，当初为了设计连弩，马钧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几易其稿，这张图纸，真得已经是做到了尽善尽美，工匠们只需依图纸制作，就可以制造出天下闻名的连弩来。
现在曹亮的心情莫名地激动了起来，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曹亮将图纸收好，与马钧傅玄拱手作别，离开了马家。
看着日影西斜，阿福赶紧劝曹亮回去：“小侯爷，时候真的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夫人要担心了。”
曹亮无可不可地点点头，今天这一趟出来，简直就是赚翻了，不光游山玩水爽歪歪，还意外收获了两件至宝，投石车和连弩，最关键的，和马钧拉上了关系，这样的顶级机械专家，搁在什么朝代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别人弃之如敝履，曹亮可算是捡到宝了。
既然收获满满，也确实该打道回府了。
北邙山的山势并不险峻，苍松翠柏，风光秀丽，山上野径纵横，虽不宽阔，但往来交通到是极为便利。
先前上山之时是从骁骑营的驻地而来的，此时直接回洛阳城，走得就不是来时的路了，转过前面的那道山梁之后，眼尖的阿福喊道：“小侯爷，前面那几人不就是上午咱们遇到的那几个人么？”
曹亮看了过去，前面是一座坟茔，跪坐在墓前祭拜的，不就是上午他们遇见的那位小姐吗，那位赶车的老车夫还有那个嘴巴特别刁毒的丫鬟在一旁侍立着，身后不远处，还有两名带刀的家丁护卫着。
曹亮顿时恍然了，原来那位小姐是上山祭扫先人的坟墓，怪不得急匆匆地赶路呢？
不过同时曹亮也有些纳闷，虽然说现在已到了二月，但距离清明时节还有些时候，这姑娘现在就来祭拜，是不是早了一些？
北邙山最不缺的就是坟茔，而且这儿并不是什么乱葬岗，没点身份的人，还是埋不到北邙山的。
北邙山光是帝王的陵寝，就有十几座，周代的王陵，东汉和曹魏的帝陵，都在北邙山，包括汉光武帝刘秀的原陵、汉灵帝刘宏的文陵、魏文帝曹丕的首阳陵。除此之外，这里还是名臣武将的埋骨之所，秦代吕不韦、汉代的樊哙、贾谊、班超等皆葬于此处，北邙山堪称是历代帝王将相的安魂之处。
“北邙山上列坟茔，万古千秋对洛城。城中日夕歌钟起，山上惟闻松柏声。”
“芒芒北邙山，高坟尽无主。惟有石麒麟，相向立秋雨。”
“一旦百岁后，相与还北邙。”
历代歌咏北邙山的诗词，简直多的不胜枚举，这块风水宝地，成为了多少人的魂牵梦萦之地。
曹亮感叹，马钧还真是心大，别人是死后葬在北邙山，他倒好，和这么多的王侯将相做邻居，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曹亮缓辔而行，路过那墓碑的时候，他特意地扫了一眼，想看看这座墓碑的主人究竟是谁。

第0031章 司马师的未婚妻
那面硕大肃穆的石碑上镌刻着几个大字：“故上党太守羊衜之墓。”
羊衜？
这个名字对于曹亮来说很陌生，不过朝中世家大族中姓羊的也唯有泰山羊家，想必这个羊衜定然也是泰山羊家的一员。
羊家可是屡仕二千石的名门望族，虽然他们不能和颖川荀氏、陈氏，清河崔氏，河内司马氏这样的豪族相提并论，但在朝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在晋代出了名将羊祜之后，羊家的地位更是直线上升，显赫一时。
也不知道这个羊衜和羊祜是什么关系？不过羊祜的发达是晋代魏之后的事，现在羊祜年纪尚轻，还未出仕，声名不显。
只是不知道这个在羊衜墓前掩面而哭的女子是何人？
曹亮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那姑娘梨花带雨，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苍白的脸上更是无一丝血色，让人看起来楚楚生怜。
本来曹亮是没打算说话的，大家萍水相逢，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但转念一想，这天都快黑了，这女子都没有要下山的意思，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些歹人，可就麻烦了。
于是曹亮冲着那女子道：“这位姑娘，天色将晚，还是早点下山吧，这山上可不太安全。”
一旁侍立的丫鬟小琴对曹亮是横眉竖目：“我们小姐的事，用得着你来管教吗？”
曹亮顿时无语了，我这是管教吗，马丹，我不过是善意的提醒，这丫头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曹亮没再理会她，正准备策马而行，就见那小姐抬起头，对小琴道：“小琴，不得无礼。”
又冲着曹亮道：“多谢公子。”
曹亮暗道，多温柔的妹子呀，知书答礼，娴静淑雅，偏生用这么一个恶丫鬟来侍候着，这一主一仆，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这荒山野岭的，或许有歹人出没，姑娘还是早些下山吧，以防不测。”
小琴扁着嘴，在那儿嘀咕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你才不像个好人。”
那小姐脸色一沉，道：“放肆，小琴，你若再胡言乱语的话，回去便让夫人将你出配，不必再跟我了。”
小琴脸色大变，急急地喊道：“不要，小姐。”
那小姐神色稍缓，道：“去，把东西收拾了，我们下山。”
小琴不敢违拗，赶忙上前去收拾东西。
那小姐缓步走到曹亮马前，施礼道：“我这丫鬟心慈嘴快，得罪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曹亮此时倒是不方便走了，微微一笑道：“无妨。不知姑娘祭拜的是何亲人？”
那小姐黯然地看了一眼墓碑，低声地道：“先父。”
这倒和曹亮猜想有差不多，如果不是她父亲的话，估计也不用哭得那么伤心了。
“原来是令尊，姑娘节哀，人死不能往生，逝者已矣，保重身体要紧。”曹亮宽慰她道。
“先父早几年便已过逝了，今日祭奠，不过是另有他事。”那小姐淡淡地道。
曹亮有些尴尬了，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只以为她是新丧亲人，没想到她祭扫的是旧坟，会错意了。曹亮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在下高陵侯府的曹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话一出口，曹亮便觉得有些唐突了，这又不是后世的那个时代，在大街上可以随意搭讪女子，就算汉魏时代男女礼教大防没有宋明时代那么严苛，但随便地问一个女子的姓名，确实不是什么礼貌的事。
那小姐稍有些愕然，但旋即恢复了平静，低声地道：“妾身羊徽瑜。”
我靠！曹亮差点没爆出粗口来，真没想到她就是羊徽瑜，司马师的第三任老婆，景献皇后。
知道她姓羊的时候曹亮脑子里就曾灵光一现，莫非她不就是羊徽瑜？
不过他也不敢肯定，毕竟羊姓的女子何其之多，会这么巧地就撞到她？
此时由羊徽瑜亲口说出，曹亮便没有任何的怀疑了，没想到居然会在北邙山阴差阳错地碰到司马师的老婆——不过看她的装束，还是云英未嫁，应该是他们还没有成婚。
不过应该已经是定了亲吧，按时间推算，羊徽瑜也差不多该是嫁入司马家了。
史载羊徽瑜嫁给司马师是二十一岁，按后世的观念，这个年纪嫁人有些早，可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大龄剩女了。
一般的女子，十五六岁嫁人的很普通，甚至十三四岁都不鲜见，豆蔻年华指得就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十五及笄，便是到了许婚的年龄。
象羊徽瑜二十一了都没嫁出去，绝逼的是“黄金剩斗士了”。
司马师将来可是要纂权夺国的，曹亮自然和司马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是曹亮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见到司马师，就先见到了他老婆，这世界还真奇妙。
曹亮很纳闷，按理说两个并不匹配，怎么就能走到一起的？
首先是年龄，司马师如今已经是三十出头了，整整要比羊徽瑜大上十岁，据说司马师的长女，都及笄了。
其次，司马师是二婚——不对，应该是三婚了，被他鸩杀的大老婆是夏侯徽，其后司马师还娶了吴质的女儿，又给休掉了，到羊徽瑜这儿，算是第三任了，进门就要给五个女儿当妈，也算是没谁了。
曹亮还真不明白，明摆着就是一大火坑，羊徽瑜就怎么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跳，难不成这天底下就没男人了吗？
没错，论家世条件，司马师也很不错，父亲司马懿是顾命大臣，当朝太傅，司马师做了散骑常侍，也算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但这个时候，司马家的野心还没有暴露出来，还没到他们权倾天下的时候，真要是羊家择婿的话，比司马师条件还要好的人多的是，选择谁也比选这个杀妻狂魔要强得多吧？
毕竟做司马师的老婆算一个高风险的职业了。
除非羊徽瑜真是看中了司马师这支潜力股，指着有朝一日可以母仪天下。

第0032章 一个唾沫一个钉
嗯，论相貌论气质，羊徽瑜倒是真有点母仪天下的资本。
曹亮是见识过不少美女的，不过后世的那些所谓美女大多数都是用化妆品堆出来的，据说许多买了苹果X的女生睡不着想玩个手机都得半夜起来化妆——人脸识别伤不起。
像羊徽瑜这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倾城姿色，大概也只有这个时代的女人才有吧。
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曹亮突然地有一种莫名的嫉妒，司马师这个王八蛋，运气居然这么好，三婚都能娶得这么漂亮的，老子好歹也是小侯爷的身份，咋就没有美人投怀送抱呢？
羊徽瑜看到曹亮表情变幻多端，甚是古怪，奇道：“曹公子想什么呢？”
曹亮回过神来，轻噢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在想羊小姐真是至亲至孝，这个时间来祭拜令尊，一跪便是一日，如此孝道，真是让人敬佩。”
羊徽瑜幽幽地道：“父亲在世之时，最是疼爱我，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如今父亲不在了，我……”话未说完，如秋水寒潭般的双眸又闪现晶莹的光芒。
女人什么时候最动人，大概就是哭泣的时候吧，那种哀怨凄婉娇弱无依的神态，那怕是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恻隐之心的。
看羊徽瑜的神情，分明有极大的委屈和心事，但毕竟曹亮是外人，她又不方便诉说，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小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回禀羊徽瑜道：“小姐，东西收拾好了，奴婢扶您上车吧。”
羊徽瑜点头应允了，对着曹亮道：“多谢曹公子。”言毕，登上了马车。
老秦头早已候着车上了，见小姐上车，便驾起马车来，向山下驶去，那两个家丁模样的护卫，则跟在马车的后面，紧紧相随。
阿福凑过半个脑袋来，笑嘻嘻地道：“小侯爷，这羊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漂亮。”
曹亮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道：“漂亮不漂亮，关你屁事！”
“哎唷！”阿福疼得叫了一声，曹亮这一手可没留情，他揉着脑袋，委屈地道：“小侯爷，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曹亮哼了一声，道：“谁让你胡言乱语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妄议良家女子，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阿福一脸坏笑地道：“既然非礼勿视，那小侯爷你干嘛停下马来，还和人家东扯西扯的，小的夸人家一句漂亮就成了登徒子，那小侯爷你也算不上是正人君子吧。”
阿福年纪和曹亮差不多大，虽然是家丁，但也算是玩伴，经常也会开开玩笑。
曹亮佯怒道：“你小子真是皮痒了，连小爷我你也敢调侃了。”说着，做势拿马鞭抽了过去。
阿福连忙地躲了过去，陪笑道：“别别别，小侯爷，我就是看着你们俩挺般配的，缘分的事，可是谁也说不准，保不齐我们将来会喊她一声少夫人呢？”
“缘分个屁，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废话少说，走喽。”曹亮朝着马屁股抽了一鞭子，坐骑飞快地奔驰起来。
他们说话的工夫，羊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这条路并不宽，仅可容一辆马车通行，前面的马车走不了，曹亮他们也没法走。
曹亮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就在他准备策马回城之时，却见羊徽瑜的马车又折返了回来。
曹亮很是纳闷，这天都快黑了，洛阳的城门也很快就要关闭了，羊徽瑜不急着回城，在这北邙山下兜圈子，是几个意思？
马车在路过曹亮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车帘掀起来，露出羊徽瑜那张略显着急的脸；“曹公子，不好意思，我把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落在坟茔上了，需要回去取一下。”
“很贵重吗？”
“并不贵重，但是它对我很重要。”
“可是这天都快黑了，再晚的话，可能都进不了城了。”
“不，我一定得把它取回来，曹公子如果着急的话，你就先回城吧。”羊徽瑜口气坚决地道。
遗落在坟茔上的是一块玉佩，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羊徽瑜平时珍藏得很紧，今天祭拜父亲的时候，她拿出来放在坟上，睹物思人，愈发哭得悲切了，结果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丫鬟小琴漏掉了那块玉佩，刚下山之后，羊徽瑜便想了起来，急催着老秦头赶车回去拿。
曹亮本来想说个好啊，各走各路，但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地说道：“我不急，在这儿等你吧，你们速去速回。”
“谢谢。”羊徽瑜脸颊上微微泛起一丝红云，她低低地道了声谢，放下了帘子，马车朝着山上急驰而去。
阿福贱笑道：“小侯爷，多好的机会呀，你应该说我陪你回去，羊小姐必然是感激涕零，以身相许都说不定，哎，这机会真是白瞎了。”
“闭嘴！”曹亮没好气地道。
说实话，曹亮为自己刚才的话还有些后悔呢，别人的老婆，用得着自己瞎几把操心吗，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该哭的也是司马师啊。
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居然有当护花使者的心情，而且是仇人的女人，真是操蛋啊！
要不是自己鬼使神差地说了那么一句，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回城了，泡个热水澡，喝杯温酒，用得着在这儿喝西北风吗？
但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那就是要算数的，既然说了这儿等，那就断然不能离开半步。
夜幕来临的很快，转眼的工夫，周围的一切就黑了下去，夜空苍穹，也变为了深邃的墨蓝色，繁星点点。曹亮左等右等，半晌也看不到有马车从北邙山上下来，心里不禁犯了嘀咕，难不成还真会出事？
就在此时，山顶上忽然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之声，在空谷之间回荡着，万籁俱寂，声音传得极远，曹亮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好，顾不得多想什么，快马向山上冲去。
阿福阿贵一愣神，被落下了一大截子，也赶忙策马追了上去。

第0033章 盗墓贼
那两声凄厉的惨叫，分明就是人濒死之时发出的惨呼，如果曹亮没有猜错的话，羊徽瑜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什么时候的太平盛世也没有绝对的太平，就算是法治健全的现代社会，照样犯罪率居高不下，更何况三国本来就是一个乱世。
曹亮一再提醒羊徽瑜早点下山，就是觉得北邙山太偏僻太荒凉，虽然这儿离帝都很近，不可能会有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但偶尔有心怀歹意的强人出没，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以羊徽瑜的条件，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都算得上是上上之选了。
这一刻曹亮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救人如救火，绝对是耽搁不得的。
至于别的心思，曹亮还真没有，那怕她将来会成为司马师的老婆，成为睚眦相对的仇人，但在这一刻，曹亮只把她视作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
自己算是英雄救美么？
曹亮苦笑着摇摇头，他还从来没有奢望自己可以去做什么英雄，但见死不救这种事，他还真做不出来，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准则，如果做不到，那他就不配称得上是一个男人。
这段山路并不太长，曹亮快马飞驰，势如疾风，不过片刻光景，就冲了上去。
不过刚上来，曹亮就暗叫一声不好，羊衜墓的四周，居然出现了十几个精壮的黑衣男子，凶恶彪悍，杀气腾腾。
要说他们是土匪山贼吧，可又不太像，那有土匪山贼出来打家劫舍还带镐锹锄头的，可说他们不是强盗，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就摆在面前，不是旁人，正是羊家的那两个护卫家丁。
而此刻丫鬟小琴和车夫老秦头早就吓傻了，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而羊徽瑜则被那个强盗头子拿刀逼住，那个强盗头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就十分地凶残，正满脸淫笑着，欲行不轨之事。
已经是万念俱灰的羊徽瑜看到曹亮赶了过来，眸中又闪起了希望的光芒，不过想到曹亮他们只有三个人的时候，羊徽瑜心又沉了下来，这帮悍匪有十几个人，曹亮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他们的。
曹亮的意外出现，打乱了这些强盗们动作，十几个人直愣愣地盯着曹亮，目光是杀气腾腾。
曹亮有些进退维谷了，听到山上出现意外，他想也没想就来救人，原以为只是几个流窜过来做案的小毛贼，但没想到居然是一大帮子的人，他们三个去对付十几个强悍的匪人，开曹亮用脚底板想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后退似乎来不及了，曹亮急中生智，倒也想出一个办法来。
这帮子人，未必就是正宗的山贼强盗，看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分明干得就是盗墓的勾当。
北邙山帝陵众多，官宦富人的坟茔多得数不胜数，自然会引来不少盗墓者的觎觑，不过经过汉末的乱世，尤其是曹操指派摸金校尉大肆发掘，许多的墓穴早就被偷盗一空了，他们这些后来者，所获自然不多。
古墓是指望不上了，曹丕的首阳陵有人看守，这些盗墓贼只能将目光盯在了那些年代不多的新墓上，羊衜的墓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这些盗墓贼正准备挖坟，谁知羊徽瑜折返了回来，羊徽瑜见有人挖她爹的坟，急得是心痛如绞，上前大声喝斥。
可这些盗墓贼都是凶残暴戾之辈，如何能被羊徽瑜吓住，两名家丁拨刀相向，立刻是惨遭横死。
贼首刀疤六看到羊徽瑜的倾城姿色，便是垂涎欲滴。
曹亮寻思，盗墓贼虽然也是贼，但他们干得是偷鸡摸狗的营生，终究是比不过那些明火持仗杀人如麻的强盗，自己用点计谋的话，或许有办法将羊徽瑜给救出来。
想到这儿，曹亮大大剌剌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冲着那贼首高声地道：“兄弟，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这一票兄弟我可盯了一天了，到头来反倒被你们给捷足先登了。”
刀疤六微微一怔，本以为曹亮是来救人的，没想到居然是同道中人，刀疤六沉声喝道：“阁下那条道上的？”
曹亮呵呵一笑道：“哪条道上的不重要，只是你们发丘摸金这一行的何时也干上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自从曹操委派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干过盗墓勾当之后，那些原本的盗墓贼也个个以发丘摸金自诩，听曹亮这么一说，刀疤六倒是嘿嘿一笑，道：“世道艰难，生计所迫，兄弟我也是逼于无奈也。”
曹亮道：“这桩买卖兄弟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再怎么你们也不能独吞了吧，按道上的规矩，二一添作五，如何？”
刀疤六看了看对方，虽然说对方只有三个人，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马疤六不禁有些犯嘀咕了，毕竟他平时干得可是偷坟掘墓的活，逼急了才偶尔干点杀人越货的事，说白了，除了盗墓之外，别的他还真不在行。
“行啊，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漂亮娘们，你先来，兄弟我后上，怎么样，够义气吧？”马疤六爽快地道。
“啊？”曹亮也是迫于无奈，准备在气势上唬住对方，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再另想办法，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爽快地同意，而且把尝鲜的机会让给了曹亮，这反倒是将了曹亮一军。
这刀疤脸的家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让自己尝鲜，他自个吃点残羹剩饭，尼玛的，这也不太合常理呀。
曹亮进退维谷之际，忽然瞥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些狡黠的神色，他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对方并没有全信他的话，故意引他上套，如果曹亮真是强盗的话，这么漂亮的美女肯定不会放过，如果曹亮推三阻四的话，那就证明曹亮并不是道上的人物。
刀疤六正是想通过这个方法来考验曹亮，如果曹亮确实是一路人，那么分他一杯羹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他不是一路人，那就别怪他刀疤六心狠手辣了！

第0034章 假戏真做
“好啊，那在下就先谢过兄台美意了。”曹亮露出淫邪的笑容，走上前去。
刀疤六收起了刀，缓缓地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曹亮，嘿嘿一笑道：“不用客气，兄弟我最喜欢看男欢女爱的好戏了，希望兄台别让兄弟我失望啊！”
马丹，你特娘的居然有这种癖好！曹亮恨不得唾他一脸。
不过现在曹亮可不能露了怯，那刀疤脸和一干的盗墓贼正直愣愣地盯着呢，如果曹亮一露马脚的话，很可能就会被乱刀砍死。
他大大剌剌地来到了羊徽瑜的面前，此刻的羊徽瑜发丝散乱，惊惶失措，也难为她了，原本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大迈的大家闺秀，如何见识过这种阵仗，早已是面容惨淡魂飞魄散了。
曹亮故意地露出一副色迷迷地样子，伸手去抚摸羊徽瑜的脸蛋，呵呵笑道：“小娘子模样挺俊的，放心吧，哥会好好疼你的。”
羊微瑜的肌肤雪腻柔滑，简直如羊脂凝玉一般，曹亮手往下一滑，直接探到了她的胸口，那丰硕和惊人的弹性，让曹亮也暗暗惊奇不已，看不出，羊徽的身子还真有料。
那帮盗墓贼个个眼光发直，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有人更是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刀疤六则是隐在人群之中，死死地盯着曹亮，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戾的冷笑。
羊徽瑜猝然一惊，羞愤地是满脸通红，身子往后一闪，想要躲过曹亮的“魔爪”。
曹亮则是出手如电，猿臂轻舒，一把就将她揽在了怀中，毫不犹豫地就吻了上去。
羊徽瑜被他抱着，挣脱不得，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嘴唇热烈地压在了她的唇上，她仿佛被雷电击中了，全身麻木。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初吻，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拥在怀里，她昏乱了，迷失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流泪了，泪水流到嘴里，咸咸的，湿湿的……
“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求你了……”她低低地呢喃着，自从落到这帮匪贼的手中，她早已是万念俱灰，只求一死来捍卫清白之躯。
曹亮紧紧地抱着她，装出一副色急的样子，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羊小姐，事急从权，多有得罪了……你听我的安排，一定能逃得出去。”
此刻，那帮盗墓贼看得个个是血脉贲涨，大声地哄笑起来，马疤脸也终于是露出了点笑意，戒备之心也淡了几分。
“小姐——”小琴则是看着羊徽瑜被侮辱被轻薄，痛不欲生地嘶叫着。
老秦头则是满脸泪流，唉声叹气。
“狠狠地扇我一耳光，然后拿簪子顶在脖子上，装做要自尽的样子……记住，千万别自杀，相信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曹亮低声地叮咛道。
羊徽瑜现在确实是很迷惘，但求生或许是人的本能，她自然不由自主地听从了曹亮的安排。
“叭！”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只见曹亮后退两步，捂着左脸，恼羞成怒地道：“臭娘们，你敢打我？”
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就把她打翻在地。
羊徽瑜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沁着鲜血，她伸手从头发上拨下金簪来，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毅然决然地道：“别过来，你们再往前的话，我就死给你们看！”
曹亮一看，行啊，这羊徽瑜倒还有些演戏的天赋，入戏挺快的嘛。
接下来的剧本就是羊徽瑜以死相挟，该曹亮和刀疤脸谈判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还是有转机的。
可还没等曹亮开口，刀疤六已经是哈哈大笑了：“居然敢以死来威胁老子，哈哈哈，你尽管去死吧，老子最喜欢的就是艳尸了，有你这样的美人，老子就是玩上七天七夜也不腻！”
众盗墓贼更是哄堂大笑，一个个急色的样子。
哇操！曹亮差点没爆出粗口来，老大，你的口味也太重了吧，居然连尸体也不放过！还七天七夜，尸体放上七天就全烂了，尼玛地要不要这么重口？
羊徽瑜彻底地绝望了，此刻她真是生无可恋，可是却也不敢死，这帮凶残的盗墓贼，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如果自己死后再被他们凌辱的话，自己真是死也不能瞑目呀。
刀疤六上前拍拍了曹亮的肩膀，道：“兄弟，没玩过生死交阴阳合吧？”
“没玩过。”曹亮一脸苦相地道。
刀疤六豪迈地大笑道：“这女人刚死之后，身体温热，柔若无骨，又不会反抗，随你摆弄，等会儿试试，保你爽上天。”
“这个……还是算了吧。”曹亮支唔着，脑子里则快速地盘算着，遇到这帮子畜生——不，连畜生也不如，寻常的招数看来是不管用的，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还没请教兄台的高姓大名？”
刀疤六呵呵一笑道：“在下刀疤六，兄弟们都喊我叫六爷。”
“六爷干的是发丘摸金的活，不知近来生意如何？”
一提生意，刀疤脸就是一脸的苦相，唉声叹气地道：“生意难做呀，这些天连挖了十几座坟，挖出来的全是碎瓷烂瓦片的，连个值钱玩意也没有，真他娘的晦气，这些墓主生前个个都是高官显贵，死后陪葬的全是一堆破烂，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曹亮呵呵暗笑，这可是曹操做的孽，他起家时穷得叮当响，全靠挖坟掘墓发死人财，这才拉起了一支队伍。结果搞得那些富贵人家死后，也不敢放好东西陪葬了，生怕被人盗墓，就连曹操父子也担心死后陵墓不安，崇尚简葬，其实咎其原因，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帝王都实行简葬，百官争相效仿，坟墓之内陪葬品只有不值钱的瓷哭瓦器，连点金银之物也没有，也难怪这些盗墓贼生意惨淡了。
“兄弟倒是有一条发财的门路，不知六爷有没有兴趣？”曹亮试探地问道。

第0035章 最好的逃跑机会
“当然有了！”刀疤六一听有发财的门路，顿时是两眼放光。
曹亮瞥了一眼羊徽瑜，道：“兄弟我盯梢这女人已经是有些时日了，她乃洛阳富商之女，家财万贯，兄弟我本来就是计划趁她今日上山扫墓之时将她绑票，然后向她家勒索百万钱。此富商爱女心切，必舍得花这个大价钱的。”
曹亮没敢提羊徽瑜是官宦人家之女，更没敢说她是司马师的未婚妻，毕竟官家对这些盗贼还是有相当大的威慑力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们绑得是当朝太傅的儿媳妇，估计他们可没胆要赎金，而是第一时间杀人灭口，然后跑路。
刀疤六犹豫了一下，道：“万一他们要是报官，怎么办？”
果然刀疤六和曹亮预想的一样，这些盗墓贼只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对官府有着天生的畏惧，和那些敢专门跟官兵对着干的土匪强盗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些家伙，注定是上不了台面的。
“怕什么，有人质在我们的手中，他们敢报官，我们就撕票。”曹亮怂恿道。
“好，干他娘的，捞了这票之后，老子也不在北邙山混了，这鬼地方，还真不是人呆的地！”
刀疤六虽然有些担心，但想想那赎金可是百万之巨，太让他心动了，现在在北邙山盗墓，累死累活的，也捞不到什么钱，如果能拿到如此一大笔的钱，这辈子也能逍遥快活了，还在北邙山呆什么。
曹亮暂时放下心来了，只要刀疤六答应要赎金，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那个女人，千万别给弄死了，如果死了，可就讨不来赎金了。”
刀疤六哈哈一笑道：“这个我自然晓得，等赎金到手，再动手不迟，到时候，第一个让你尝尝艳尸的滋味。”
曹亮心中一紧，果然这帮盗贼心狠手辣，就算拿到赎金，依然会撕票，而且别看他们现在称兄道弟的，等真正钱一到手，决计会黑吃黑。
刀疤六道：“接下来何以行事？”
曹亮撕下一截衣襟，在那边的尸体上沾了一些鲜血，写了一些字，大意就是你家女儿被我们绑票，交上一百万钱的赎金，便可以放还，否则撕票。
曹亮将血书让刀疤六看过，刀疤六大字不识几个，也就能看个大概。
曹亮将血书递给了老秦头，喝道：“你回去将这封信交给你们家老爷，就说你们家小姐在我们手中，让他赶紧地准备一百万钱，明日午时以前，将钱送到北邙山来，如若不然，就等着收尸吧。还有，如果你们胆敢报官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家小姐的祭日。滚吧！”
老秦头早已吓得是魂飞魄散，曹亮的话自然是不敢违拗，带着那封血书，屁滚尿流地下山去了。
曹亮冲着刀疤六道：“六爷，这富商决计舍不得丢下女儿，明天一早，您就静等着收钱吧。”
这些盗墓贼可真是穷惯了，每天拼死累活地挖坟掘墓，到头来经常是白受苦，连几文钱都捞不到，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有人送一百万钱上门，兴奋地他们不禁都欢呼起来，个个笑逐颜开，喜不自甚。
这苦逼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刀疤六的眼神则明显阴郁的很多，那狰狞可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与喜。他吩咐手下赶紧收拾，从这儿撤离，毕竟刚刚放走一人，如果那人回城之后报官的话，他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只要离开这儿，北邙山这么大，就算他们搜山的话，想要找到人，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刀疤六表面看起来凶恶粗莽，其实内心却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偷坟掘墓虽然不像打家劫舍那样罪大恶极，但如果被官府捉住的话，一样是砍头的死罪。
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干这一行，刀疤六自然不敢大意，他们平时出没于北邙山，都是趁着夜幕的掩护来行动，白天则蜇伏起来，不轻易地暴露行踪，而且就算是偷坟掘墓，从来也是小心翼翼，每挖开一座坟，偷盗完墓里的财宝，都要再按原样埋好，如果没有人特意来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这也是刀疤六他们混迹北邙山多年，都未曾失手的原因。
低调才是生存之道，北邙山紧邻洛阳，一旦被发现，分分钟就能被官兵给灭掉。
这次刀疤六受到曹亮的蛊惑，想要勒索赎金，但他干盗墓是行家里手，可干绑票勒索却是门外汉，为了那百万钱，他也算是铤儿走险了。
不过狡兔尚有三窟，刀疤六决定把羊徽瑜带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怕万一情况不妙，他也可以轻松地撕票然后远走高飞。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做事自然是谨慎异常的。
但曹亮却是暗暗地皱眉，不用猜，刀疤六也是要将他们带往了这些盗墓贼平时藏身的窝点。既然是窝点，必定是戒备森严的，如果到了那儿之后，再想脱身，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曹亮暗暗地打量了一下形势，虽然说刀疤六并没有完全消除对曹亮的戒心，但防备之心却要比在墓地时减轻了不少。
最有利的条件就是曹亮手中有剑，而阿福阿贵手中有刀，他们的武器被没有被缴。至于马，则被刀疤六给放弃了，在这山林之中，藏人容易，藏马则要困难许多。
这大概也是刀疤六暂时相信了曹亮的话，将曹亮视做了合作的盟友。
至于将来收到钱之后，还是不是能分赃，恐怕只有天知道。
曹亮注意到刀疤六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和阿福阿贵三个人，处在整个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而羊徽瑜和小琴则是被两名盗墓贼裹挟着，跟在曹亮的身后。
而最后断后的，是两个强壮一些盗墓贼，手里持着明晃晃的长刀。
由于路比较窄，近二十多人的队伍被拉成了长条，首尾相隔的比较远。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月光皎皎，树影斑驳，勉强可以看到路而已。
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逃跑机会了。

第0036章 杀人
曹亮对着阿福阿贵悄悄地使了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三个人同时放缓了脚步，刻意地将行进的速度压了下来。
前面的那些人则走得很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之间竟也拉大了不小的距离。
挟持着羊徽瑜的那两个人则有些恼火，喝道：“快走，别拖拉！”
阿福“哎呀”地叫唤了一声，蹲了下去，露出一副极为痛苦的表情。
“他娘的，又怎么啦？”左边的那个盗墓贼骂骂咧咧地道。
阿福反驳了一句道：“你没长眼么，没看见我的脚葳了吗？”
“真他娘的事多，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的路！”那盗墓贼继续地骂着。
曹亮暗暗给了阿福一个眼神，让他把路让出来，阿福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路边，算是勉强地让出一条路来。
不过这个过程他故意地拖延着，爬起来就用了很长的时间，挪到路边也费了不短的时间，磨磨蹭蹭的，如此一来，与前面队伍的间隔自然又拉长了。
前面的人很快就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大声地喊道：“后面怎么回事？”
那个盗墓贼有些急了，大声地喊了一声：“有个笨蛋把脚葳了！滚开！”后面的话却是对阿福说的，边说边伸手去推。
曹亮和阿贵抓往这个机会，飞快地拨出刀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刺向了挟持着羊徽瑜和小琴的那两个盗墓贼。
“扑哧！扑哧！”两声，那两名盗墓贼连最起码的反应没有做出，两柄刀剑就已经是透体而过了。
这是蓄谋已久的一次出手，阿福故意地做作受伤，完全将那两名盗墓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有防备到曹亮和阿贵会出手。
而曹亮拨剑出手几乎是一气呵成，一剑就刺穿了那个盗墓贼的腹部。
那个盗墓贼凄厉地惨叫了一声，用死鱼般的眼珠子瞪着曹亮，伸出一只手来，势图想要抓住曹亮。
但这一剑曹亮下手又快又狠，所刺的部位没有选择肋骨较多的心脏而是所择了柔软的腹部，很轻易地就刺了一个对穿，剑尖从他的身后都透了出来。
旋即曹亮刷地就将剑拨了出来，那个盗墓贼腹部血如泉涌，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仰面朝天地摔倒在了地上，登时便气绝身亡，不过那两只几乎快要努出眶外的眼睛还是直愣愣地朝天瞪着，仿佛是死不瞑目。
血溅到了羊徽瑜的身上，从来没有跟死人如此接近的她吓得是魂不附近，与小琴抱头相拥，浑身颤栗。
曹亮握着剑的手有些轻颤，与方才出剑时的刚毅果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杀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倒在了他的面前，亲手被他杀死，曹亮的内心之中还是一丝的悸动。
前世的曹亮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杀人的这一天的，但穿到三国这个乱世，他先前所有的观念都被颠覆了。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就倒在他的面前，如果曹亮没有任何的感触的话，那完全是假的，但他在杀人之前，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杀人是为了生存，那么他必然是别无选择。
没有时间来让曹亮多做什么思考，最后押阵的那两名盗墓贼已经是扑了上来。
事起仓促，跟在身后的那两名盗墓贼只看到眼前一晃，自己的两名同伴就已经被杀死了，他们如梦方醒，立刻举刀扑了上去，欲结果曹亮等人的性命。
曹亮出身于武将世家，从小就受到严格的训练，唯一欠缺的，恐怕只有实战的经验了。
但杀过一个人之后，曹亮的心态突然间变得沉稳了，在这乱世之中，为求自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无需为一个死人掉一滴同情的眼泪，同样别人在杀死你的时候，也不会有半点的怜悯之心。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想要生存下去，你就必须一路踏着对手的尸体和鲜血前行，义无反顾。
断后的盗墓贼凶狠地冲了上来，从体格上来看，这两名盗墓贼要比其他人强壮的多，也凶悍的多，刀疤六把们安排在队伍的后面断后，对他们的身手是有极大信心的。
这一刀，朝着曹亮的脑袋就劈了过去，刀道奇猛。
但曹亮举剑一封，生生地将这一刀给架住了。
那粗壮盗墓贼也有些奇怪，看曹亮的身体，单薄瘦弱，自己这一刀，怎么也有少说几百斤的力道，一般的人根本就招架不住，没想到曹亮居然生生地挡住了。
那壮汉举刀再劈，这一次他可是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暴喝了一声，明晃晃的长刀似如疾风，呼啸着劈了下去。
曹亮这一次没有硬接，而是灵活地向后退了两步，让那壮汉一刀劈空，趁着他刀势用老的机会，曹亮横剑反削，剑尖划喉而过，那壮汉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干脆利落，好歹曹亮也是练过武的，熟知剑法，那壮汉不过是自恃力大威猛，灵活上就欠缺许多，被曹亮轻描淡写地就杀死。
那边阿福和阿贵两个人配合，也和砍瓜切菜一样，将扑上来的那名盗墓贼给结果了。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眨眼之间曹亮他们就连杀了四个人，清理出一条后退逃跑的路线。
而处在前面的那些盗墓贼，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方面相隔的距离已经是不近了，由于夜里光线的缘故，他们很难在第一时间内就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听到了那几声的惨叫，才让他们觉得情况不妙，应该是后面出事了。
这些盗墓贼反应也是贼怪，蜂拥地朝这边扑了过来。
曹亮压根儿就不敢担耽，扶起羊微瑜，急急地喊道：“快逃！”
羊徽瑜何尝不知道这是绝处逢生，她此刻也顾不得一切了，跟着曹亮往山下逃去。
阿福阿贵及小琴也是撒腿就跑，紧跟着曹亮，一路狂奔。
双方一前一后，在这荒山野岭，展开了追逐。

第0037章 分路逃
如果单论身体素质，曹亮肯定是比不过这些经常卖苦力的盗墓贼的，但如果比跑步的话，曹亮至少能甩他们两条街。
毕竟曹亮每天晨跑锻炼，效果可不是盖的。
曹演对曹亮每天早晨起来跑步不屑一顾，认为这不过是当逃兵的把式，但曹亮却一直坚持，风雨无阻。
只不过连曹亮恐怕也没有想到，他的跑步技能居然会这么快地就派上了用场。
可是如果是曹亮独自逃跑的话，那逃掉是很轻松的。
只可惜他带着两个女人，想要逃脱掉，却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没有跑出多远，羊徽瑜就累得气喘喘吁吁，香汗涔涔了，虽然她还在咬牙坚持着，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刀疤六原本是处于在队伍的最前端，准备引领队伍前往一处秘密的窝点。
这个窝点在北邙山深处，那儿山高林密，极为隐秘，外人决计是寻不到那儿的，只要将人质关到那儿，刀疤六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等着收钱了。
至于收钱之后的事，那就简单地多了，为了不留后患，他准备一个活口也不留，包括曹亮他们三个人。
坐地分赃，门都没有！
刀疤六已经做好了吃独食的打算，都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百万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他刀疤六优哉优哉地活下半辈子了。
可正当他在前面盘算着小九九的时候，就听得后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刀疤六急问道：“怎么回事？”
由于队伍很长，等反馈回来消息，知道曹亮杀了他的手下夺路而逃的时候，刀疤六立刻怒了。
本来他就对曹亮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在巨大的金钱诱惑之下，刀疤六还是选择了暂时和他合作。
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半路反水，杀他的人跑了，这还了得，刀疤六恨得牙根直咬立刻是调头去追，同时吩咐所有的人都折返回去。
眼看着到手的钱就要不翼而飞了，刀疤六如何能不急？
不过就算是没有刀疤六的吩咐，排在队伍中间的那几名盗墓贼已经是追了上去，紧紧地咬着不放。
连续地跑出了几里路，非但没有甩掉对方，反而是被那些盗墓贼越追越近，双方之间的差距，也只不过剩下了几十丈远了。
羊徽瑜脸色发白，急急对着曹亮道：“曹公子，别……别管我了，我就是一个累赘，带着我你也逃不掉的。”
曹亮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腕，低沉地道：“别废话，你跟着我，保你没事。”
羊徽瑜早已力竭了，如果不是曹亮拉着她，她真心地跑不动了。
她已经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落到那帮盗墓贼的手中，如果真的逃不掉，她决计要寻一处悬崖去跳崖，死也要死得粉身碎骨，绝不能死后也被那些恶徒所凌辱。
听了曹亮的话，羊徽瑜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的暖意，论关系，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曹亮根本就没有帮她的义务，可就在这个生死关头，曹亮居然没有扔下她跑路，这不禁让她无比地感激。
曹亮虽然如此地答复她，但此时此刻，他却也是背负着很大的压力，敌众我寡，如果逃不掉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如果放弃掉这两个女人，曹亮几乎可以很轻松地就逃走了。
但这么做，他真得可以安心吗？
有些事，开弓便没有回头箭，既然曹亮选择了回头上山的路，那么就注定是这么一个结果了，否则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可追兵越来越近了，如何才能逃出生天，曹亮真没什么把握。
看到前面有一条岔路，曹亮冲着阿福阿贵喊道：“分开跑，你们走这条路！”
阿福急了，道：“小侯爷，分开走我们怎么保护你？”
曹亮吼道：“别废话，听我的安排，否则我们谁也逃不掉，记住，逃出去之后，赶紧去骁骑营找老爷帮忙，快走，别啰嗦！”
这儿可不是纠结的时候，稍微犹豫一下，对方就可以会追上来，曹亮不敢迟疑，强行地命令阿福阿贵分开走。
阿福阿贵也知情况危急，没办法，只得听从了曹亮的安排，含泪拉着小琴从那条岔道上走了。
曹亮也丝毫不敢耽搁，拉着羊徽瑜，顺着另一条道逃去。
那些盗墓贼看得真切，追到了三岔路口的时候，他们反倒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追下去。
刀疤六很快地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手下驻足不前，喝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在这儿？”
手下回禀道：“他们分路逃了，我们也不知道该追哪一路？”
刀疤六问道：“那混账小子和那个富家小姐逃得是那一路？”
手下指了指左边的那条路，告诉马疤六曹亮和羊徽瑜走得是这一边。
刀疤六对曹亮是恨之入骨，而且只有追回了羊徽瑜才能拿到那一百万钱的赎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亲自率队去追曹亮和羊徽瑜。
至于另外一路，他只安排了三四个手下去追，追到追不到，也就无所谓了。
羊徽瑜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怕有曹亮拉着她跑，她真心也跑不动了，看看身后越追越近的贼人，羊徽瑜真得绝望了，挣扎着想要让曹亮放开她，她不想再连累曹亮了。
曹亮也是极度地疲惫，那怕他经常地锻炼，但这么高强度地逃跑，还拖着一个女人，饶是他身体再强，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刀疤六已经追了上来，看到曹亮速度大减，不禁是大喜，远远地喊着：“跑啊，接着跑啊，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今天就算是插上翅膀，又能飞到哪儿？”
曹亮暗叹了一声，心道，罢了，他松开了羊徽瑜的手。
羊徽瑜挣了许久都不曾挣脱，就在她放弃挣扎的时候，曹亮却突然地放开了手，她松了一口气，但却似乎有些隐隐的失落。
“快走，你快走！”羊徽瑜喊道。
但曹亮没再走，而是横剑于胸前，站到了羊徽瑜的身前。

第0038章 毛骨耸然
羊徽瑜呆住了，一瞬间，她是内牛满面。
黑暗中，她看到的是曹亮的整个背影轮廓，也许他的肩膀并不宽阔，也许他的身形并不伟岸，但在这一刻，她感觉他竟然是无比的高大，就如同一把撑开的伞，为她的遮风挡雨。
在绝境的面前，任何女人的心都是柔弱的，羊徽瑜不知道今天她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但这个男人的形象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曹亮此刻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实话，如果知道这个结局是如此凶险的话，打死他也不会逞能了。
MMP，别人英雄救美轻松潇洒，怎么轮到自个还要把命给搭上。
哎，好人难做啊。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是说曹亮不想扔下羊徽瑜跑路，而是他也几乎耗尽了力气，跑不动了。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死杀他几个，反正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噢，貌似自己已经杀掉两个了，已经算是有得赚了，再杀几个全是利息。
虽然这么想，但曹亮的心情还是轻松不起来，尼玛的，哥可是准备要干大事的人，要和司马家的人死磕到底的，没想到却栽在几个盗墓的蟊贼手中，想一想就憋屈。
而且纠其原因，居然是为了司马师的老婆，这不禁让曹亮更加地郁闷了，他奶奶的，这算个什么事呀？
先前亲了羊徽瑜一口，勉强算点利息吧，可就这么一点好处，把自己的命搭上，值得么？
不作死，就会不死！
曹亮对这句话，现在还真是深有体会。
很快地，刀疤六就率着手下追了过来。
这一路狂追，也把刀疤六累得够呛，看到曹亮横剑立在那儿，他也把脚步放缓了，阴笑道：“跑啊，臭小子，你倒是跑啊，老子看你能不能跑到天上去！”
曹亮冷笑一声，道：“刀疤六，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富商之女，她可是泰山羊家的人，她爹是上党太守，她叔父是当朝太常，她公公更是当朝太傅司马懿，你有胆动她一根汗毛，定然让你九族伏诛，死无葬身之地。”
刀疤六闻言神色大变，他们这些草头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府中人，那怕是一个小小的衙差，都能让他们胆战心惊，曹亮提到的这些太守啊太傅啊，过于高大上了，刀疤六根本就接触不到。
但接触不到并不代表刀疤六不知道深浅轻重，既然这个女人身份如此尊贵，如果真要杀了她的话，后果肯定是很严重的。
一时之间，刀疤六竟然有些踌躇起来。
一个手下这时道：“六爷，反正咱们已经得罪他们了，如果放过他们的话，将来他们肯定也是不会放过咱们的，一不作二不休，把他们杀了，咱们再逃吧。”
刀疤六脸色凝重无比，杀不杀其实结果都一样，反正得罪了这些权贵人物，自己终究还是要被追杀的，索性把那男的杀了，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至于那女的，这么好的货色，自然不能浪费了。
“兄弟们，先把那男的给剁了，大卸八块，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至于那女的，就让你们爽上一个晚上，明天再活埋。”
这些盗墓贼们，立刻是欢呼雀跃起来。
刀疤六身为首领，自然考虑的要深远一些，而这些盗墓贼们，大字不识一个，都是得过且过，就算是明天掉了脑袋，今天该怎么乐呵还是怎么乐呵。
盗墓贼们个个两眼放光，有武器的拿着武器，没武器的拿着镐锄，围成了个半月形，缓缓地向曹亮逼了过来。
而刀疤六却站在了后面，他没有打头阵，是没有摸清曹亮的底细，万一曹亮武艺高强的话，一剑说不定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险他可不敢冒，于是鼓动一帮子的手下上前去围杀，在他看来，那怕曹亮有三头六臂，那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呀，蚁多还能咬死象，刀疤六不信他手下十来个人打不过曹亮一个。
刀疤六打的如意算盘是等手下把曹亮给打残了，自己再上前稳稳妥妥地割下他的脑袋来。
曹亮面沉似水，紧握着长剑，准备和这帮家伙拼了。
就在这时，山谷那边突然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之声。
本来已经将曹亮团团围住的众盗墓贼个个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纷纷地向后退去。
刀疤六眼看着就可以将曹亮和羊徽瑜手到擒来，但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让他也是面色大变，他心有不甘地看了曹亮和羊徽瑜一眼，打了一响指，一干人飞速地向撤，落荒而走。
那速度甚至要比他们方才追杀曹亮时还要更快，仿佛他们的身后，就有索命的无常，跑得慢上一步，就会有性命之忧。
曹亮皱了皱眉头，他也听到了那嚎叫声，应该是某种野生动物的叫声吧，不过看刀疤六他们这些盗墓贼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应该是一种很恐怖的野兽。
刀疤六他们长期夜里活动在北邙山，对北邙山的野兽肯定是很熟悉的，如果不是一种可以吃人的动物，想吓跑他们恐怕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这种野兽确实很可怕，吃过他们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跟性命比起来，其他的东西就变得无足轻重了，也难怪这家伙一听叫声，就仓皇逃窜，就连观望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是什么东西？”羊徽瑜也似乎被吓住了，有些毛骨耸然。
曹亮扶起她来，道：“不管是什么，我们也赶快离开这儿吧。”
曹亮和羊徽瑜沿着叫声的相反方向走去，前面是一条峡谷，荆棘遍地，几乎没有山路可以通行。
但身后的嚎叫声似乎变得越来越密集了，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
曹亮挥剑劈荆斩棘，试图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但这儿的荆棘太多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全被划破了，手臂上，腿上，都被划出了道道的血痕，生疼生疼的。
好不容易到达了谷底，羊徽瑜突然地发现前面居然出了几只闪着绿光的眼睛，她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第0039章 群狼来袭
狼！
而且不止一只！
曹亮本能地握紧了剑柄，虽然他前世只是在动物园里看到过圈养的狼，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野生的狼，但是并不妨碍曹亮对狼的了解。
狼是一种极为凶残而可怕的食肉动物，虽然它们没有老虎狮子金钱豹那样威名赫赫，但真正在野外捕食之中，狼才是第一流的王者，当狼群出没的地方，老虎都会退避三舍。
狼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除了那些被逐出领地的独狼之外，大部分的狼都是有着固定的领地和家族成员的，狞猎的时候，它们会集体行动，一般狼群在数量在七匹左右，即所谓的七匹狼，最多时也能达到三十多匹。
如果说什么动物最狡诈凶狠韧性十足，那么肯定是非狼莫属，狼群在捕猎时，很有团队精神，善于布置陷井，会设法将猎物驱赶到陷井之中。
曹亮在看到前面幽幽地闪着绿光的蛰伏已久的狼时，立刻便知道自己已经中了狼的圈套。
身后的狼用不停的嚎叫驱赶着他们，一步步地他们赶到了包围圈中，难不成，北邙山的狼群在帝都附近呆久了，也学会了人类的兵法三十六计了？
那几只蛰伏的狼终于是有所行动了，它们缓缓地从树丛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对曹亮和羊徽瑜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状态。
这几只狼体型巨大，籍着月光，曹亮可以看到它们的毛皮油光水滑，很显然，它们的伙食不错，没有以前曹亮见过的那些狼体形瘦小，瘦骨嶙峋的。
也难怪那些盗墓贼听到狼嚎之声就吓得魂飞魄散夺路而逃了，想必他们平时也吃足过这些狼群的苦头，知道狼群的厉害，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逃跑掉。
曹亮初来乍到，又如何能知道这些狼的狡诈和套路，掉进狼群的陷井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羊徽瑜浑身簌簌发抖，虽然此前她并没有见过狼，但并不妨碍她听说过狼的凶残，这一夜羊徽瑜也足够倒霉的了，才出虎口，又陷狼群，那些盗墓贼那怕再凶恶，也是人类，而面对狼群，想想自己将要成为狼嘴里的口粮，羊徽瑜就不寒栗。
狼群似乎并没有急于进攻的意思，或许它们也在忌惮曹亮手中的剑，或许它们在等待同伴的到来，然后再开始它们的饕殄盛宴。
曹亮也有些无计可施了，面对盗墓贼，他还可以使诈，可以忽悠，毕竟那是人类，有着共同的语言。
而狼群不同，被它们盯上的目标，是很难走得脱的，而且就算是曹亮巧舌如簧，现在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狼群听不懂人话，自然也不会被他给忽悠了。
对付一只狼，或许曹亮还有一拼的希望，但对付一群狼，如论如何，也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的。
毕竟狼群的可怕是天下闻名的，那怕是兽中之王的老虎，也不敢去轻易地招惹狼群。
怎么办？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逃得话，也几乎没有可能，被这群狼盯上之后，它们会一路穷追，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
曹亮暗暗地打量了一下地形，这里是一处峡谷的谷底，两边的山崖虽然不太高，但想要攀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狼群在这儿狼视眈眈，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不过曹亮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山洞时，不禁眼前一亮，如果他们有机会逃到那个山洞的话，生存的希望就会大大地增加了。
但那个山洞与他们现在的位置至少也是相隔了几十丈远，此刻想要突出狼群的包围，撤退到那个山洞，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曹亮低声地对羊徽瑜道：“看到那边的那山洞了吧，我们想办法逃过去，只要进了山洞，就有希望了。”
其实他说话压根儿就无需低声，反正狼群也能听不懂他的话。
羊徽瑜也看到了山洞，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求生的欲望是大于一切的，那怕羊徽瑜现在内心之中很恐惧。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听曹亮的安排。
曹亮并不敢主动地去进攻狼群，那样的话，只会死得更快，不过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掷石块，反正脚下遍地都是石块，只是不知道，投掷的石块能不能有效。
对付狗，投掷石块是最为有效的办法，大多数的狗对飞过来的石块有着一种本能的畏惧，利用石块，可以有效地驱赶恶狗。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点精准地向着离他最近的那只狼砸了过去。
那只狼非常灵活地闪了过去，石块擦身而过，没有伤到它分毫，不过它看向曹亮的眼神更为地凌厉碜人，如果狼有情绪的话，曹亮一定会认为这种情绪是带着怨毒的。
不过那只狼也仅仅只是闪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似乎它仍然在等待着头狼的命令，在头狼没有下达发起攻击命令之前，它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曹亮心念一动，暗想前面的这几只狼里面应该是没有头狼的，而狼群的所有行动，都是由头狼来指挥的，如果头狼没有赶到的话，这些狼应当是不会主动发起进攻的。
想到这里，曹亮试探着向左移动了几步，那几只狼倒是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曹亮移动了几步，双方仍旧保持着原先相对的位置。
只是那几双狼眼，愈发地雪亮，咄咄逼人。
曹亮心中倒是有底了，看来这些狼并没有得到头狼的进攻命令，所以暂时并不发起攻击。
捉住这个机会，曹亮拉上羊徽瑜，缓缓地向着那个山洞移过去。
在行动的时候，曹亮尽可能地将速度减缓一下，避免刺激到这些狼，同时他摒气凝神，全神贯注，紧紧地握着剑柄，注视着那些狼的一举一动。
这一段几十丈的距离，看似不远，抬腿就到，但曹亮却仿佛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手心里攥得全是汗，一刻也不敢放松。
眼看着，距离那个洞口是越来越近了。

第0040章 血战群狼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右侧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狼啸，那几只早就蹲在曹亮面前的狼瞬间一跃而起，恶狠狠地朝着曹亮和羊徽瑜扑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群狼的头狼赶来了，并发出了攻击的讯号。
这几只狼都是那种体型硕大彪悍的类型，曹亮没有见过狼，只能用寻常见过的狗来比较。
这些狼虽然比起藏獒这类大型犬要略瘦小一些，但至少比哈士奇要强壮的多，但要论凶恶程度，恐怕就连藏獒都望尘莫及了。
毕竟这些狼才是真正的食肉动物，捕食猎物是它们的天性，再厉害的狗也不过是宠物，没有生存的压力，那怕长得再凶猛也凶猛不起来。
那几只狼的速度简直就是快逾闪电，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扑到了近前。
曹亮顾不上其他，一把就将羊徽瑜推进了山洞之中。
这个时候，羊徽瑜就是一个累赘，面对狼群，她恐怕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如果曹亮不把她推进山洞里面，恐怕片刻工夫就会被狼群啃个干净了。
与此同时，一只灰狼已经扑到了曹亮的近前，它窜得非常的高，冲着曹亮的咽喉就咬了过去。
它张着血盆大口，曹亮甚至可以看到它的森森白牙，闻到一股子的腥味。
很显然，这只狼知道咽喉是猎物的弱点，只要咬住猎物的咽喉，在极短的时间内猎物就丧命，可以说，这是狼群首先发起的致命一击。
这显然是一只聪明的狼，或许在以往的狩猎之中，它就多次用这种手段捕食猎物，而且成功的比例很高。
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有愚蠢的时候，何况是一只狼。
这只狼这次犯下的一个愚蠢错误就是它把曹亮视做了普通的猎物，咬住猎物的咽喉固然可以致命，但它跃起腾空的时候，便是它防御能力最弱的时候。
曹亮没有把这个机会白白地浪费掉，他手中的长剑骤然挥起，一剑稳准地削在了那只狼的咽喉之上。
狼血如泉涌一般，那只狼矫健优美的动作被打断了，它恐怕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无往而不利的这一招怎么会在今天失手了呢？
曹亮怒斩一狼之后，还没等这具狼尸落地，就觉得左腿小腿处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另外一只狼扑上来咬住了他。
这只狼的动作显然要比刚才那只狼猥琐的多，那只狼高高的跃起，攻击的是上三路，不仅姿态优美，气势上也是压倒群狼的。
而另外这只狼专干偷袭之事，瞄着就是曹亮的三下路，完全是趁着曹亮不备的机会，一口咬在了曹亮的小腿上。
这只狼体型就比较瘦小一些了，而且它是贴地攻击，采用潜行的姿势，并没有张开大口，所以就算是它咬到了曹亮，也不过是皮外伤。
如果象先前那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的话，以灰狼的惊人咬合力，曹亮的这一腿起码是废了。
不过狼牙入肉，也让曹亮疼痛不已，他挥剑便斩了下去。
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名剑，但也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再加上曹亮恨及这只狼咬了自己，挥剑的时候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是以这一剑斩下去之后，正好砍在了狼颈之上，一剑就将狼头给斩了下来。
眨眼之间，曹亮就已经是连杀两只狼，气势沛然。
狼向来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动物，如果对手示弱，它们则是穷追猛打，绝不给对手任何的喘息之机。
但对手强大的时候，它们首先会认怂，不敢正面硬扛。
曹亮连杀两狼之后，确实是对狼群的一个震憾，原本跟在两只狼后面准备伺机发起攻击的另外几只狼，此刻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向后退去了。
曹亮这时才算是略微的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左腿的伤势，半条裤子都被撕烂了，小腿肚子上留下了两排窟窿，汩汩的流着血。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否则就惨了。
不过曹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狼会不会有狂犬病，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狂犬病疫苗的，一旦发病，绝死无疑。
但愿这些狼没那些病原体吧，否则自己没被狼给咬死，最终也会死于狼吻。
那几只狼后退了一些，但并没有逃走，依然蹲距在离曹亮只有数丈远的地方，虎视眈眈。
这时候，一只体型更大的灰狼出现在了曹亮的视线之中，双耳直立，四肢粗壮，目光凶狠，朝着曹亮是一阵咆哮。
其它的狼一见这只狼出现，个个将身体蜷缩起来，尾巴夹在胯部的两侧，呜呜低嚎，头部埋进臂弯，以示臣服。
显然这只狼就是这群狼的头领，这群狼的所有行动都是由他来统一指挥的。
头狼看到它的子民居然被曹亮斩杀了两只，变得异常愤怒起来，不过它很狡诈，并没有以身犯险，急于地向曹亮发起进攻，而是不停地发出低沉的狼嚎，召唤更多的狼前来，准备围杀曹亮。
头狼已经意识到这个人类并不象它们平时袭杀的人类好对付，它手下两只最善于冲锋的狼已经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中，那怕它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获胜。
头狼在狼群中的地位超然，具有绝对的领导权，在它的指挥下，原本已经畏战的那几只狼重新地燃起了斗志，缓缓地向着曹亮逼了过来。
更多的狼加入到了围剿，从各个方向将曹亮包围了起来。
曹亮缓步后退，已经是倚在了洞口处。
这个位置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如果再后退的话，狼群必然会跟着进入山洞，所以曹亮别无选择，只能是守着洞口。
不过好在洞口狭小，只能容一人通过，曹亮守在洞口，倒也不用担心四面受敌，倒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
不过外面的狼已经是越聚越多，显然这个狼群的数量是超过七匹狼的，至少有十几只狼围了过来。
曹亮压力很大，狼性凶残，不达目的誓不甘休，自己一个人想要挡住这一群狼，真是太困难了。
这时，羊徽瑜在里面喊道：“曹公子，快进洞里来！”

第0041章 绝处逢生
“不用，我顶得住！”曹亮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开玩笑，这个时候能回头吗，这些狼虎视眈眈，一个不留神，就会扑上来，任何一个疏忽大意都会丢掉性命。
再说了，这洞口就是最后的防线了，一旦轻易地放弃，被狼群冲进了山洞之中，他和她，一个也跑不掉。
羊徽瑜急急地道：“曹公子，山洞内有猎人对付狼群的机关，你就放心进来吧。”
曹亮顿时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山洞并非是普通的山洞，竟然是猎人的据点，北邙山既然有狼群出没，那么这些猎人临时藏身的据点必然有防狼手段，看来自己的运气可不是一点点的好。
想到这儿，曹亮毫不犹豫的闪身向山洞里面退去。
头狼本来还在等待时机，僵持之中如果曹亮稍松懈的时候便是它们最好的进攻机会。
不过等着等着，却看到曹亮主动地朝身后的山洞里面逃去，头狼当然不干了，一声低嚎，两只公狼便冲了上去，试图尾随曹亮，冲进山洞里面。
可等它们刚冲到山洞口的时候，忽然一道烈火从山洞里窜了出来，猛如火龙一般，狼天生便对火很畏惧，一看到烈火扑来，吓得它们便掉头而走。
但这火势来得太突然太迅猛了，那两只狼虽然逃了出去，但身上已经多处被灼伤，狼毛都被烧掉了一大片，可以闻到很浓的焦糊味。
两只狼逃回到头狼的面前，哀嚎不已。
洞口本来就不宽，这道天然的火障很快就将整个洞口覆盖了。
望着那猛烈的火势，头狼亦是无可奈何，狼群虽众，但没有一只狼胆敢穿越火障冲进山洞，可如此离开头狼又不甘心，于是它率着狼群固执地守在山洞外面，等待着火熄的那一刻。
曹亮看得比较真切，他刚退回到山洞内的时候，羊徽瑜便将一支火把扔到了他身后，顿时空无一物的洞口处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曹亮大奇，羊徽瑜莫不是还会变魔术不成，凭空就放了这么一把大火？
“是獾油，猎人们在山洞里存放了不少的獾油，点火用的。”原来羊徽瑜已经将獾油洒在了洞口处，等曹亮一进山洞，便将火把扔上去，将獾油点燃。
獾油是从獾子身上取下来的动物油脂，不但易燃，还有相当大的药用价值。
这个山洞是猎人们在山上打猎时临时的栖身之所，为了防备虎豹狼虫，猎人们在捕获獾子之后，杀獾取油，熬制成獾油，藏在这山洞之中，便是准备在关键之时点火封住洞口，以防备猛兽的袭击。
不管那种猛兽，天生都惧怕火，只要在洞口点燃一堆火，任何猛兽都无法接近山洞，这也是猎人们的一种自保手段。
羊徽瑜进入山洞之后，一团漆黑，幸好她身上带着火折子，点燃之后，发现山洞之内竟然各种器具具备，更是发现獾油罐子，不禁大喜，遂唤曹亮进洞。
曹亮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山洞洞口虽狭窄，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既宽且深，不禁是啧啧称奇。
他们的运气还真是好，在这荒郊野岭的遭遇到狼群，那绝对是九死一生，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跑到了一个猎人的居住的山洞里来，总算是能逃得了一条性命。
曹亮将一块巨大的片石移到洞口的位置，这么一来，那怕外面的火熄灭了，狼群也冲不进来，他们也就无需再为安全担心了。
狼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只在夜里活动，到了白天就会消声匿迹，曹亮倒不用太担心狼群将他们堵在外面出不去。
“哎呀，你受伤了？”羊徽瑜看到了曹亮腿上的伤势，惊呼道。
“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曹亮笑了笑，不在乎地道。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羊徽瑜扶着曹亮坐了下来，她左右瞧瞧，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包扎伤口的东西，于是将她的裙子上的布条撕下一块来，将獾油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将伤口仔细地包扎好。
早些在荆棘之中一路狂奔，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划破扯烂了，几近，羊徽瑜给曹亮包扎伤口的时候，是跪坐在地上的，俯着身子，那浑圆和饱满几乎是呼之欲出，春光乍现。
先前虽然说曹亮曾对羊徽瑜有过轻薄的举动，但那不过是情势所逼，逢场作戏，曹亮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而此时此刻，双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曹亮似乎都可以闻得到她身上如兰似麝的处子馨香，再加上那雪腻白皙的诱惑，曹亮不自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要命，真得是要命啊！
曹亮可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面对一个如此国色天香倾城绝世的美人，如果心里面没有半点的想法，那才是不正常的。
柳下惠可以坐怀不乱，但谁能证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即着，如果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那确实可以称得上圣人了。
羊徽瑜倒是心无旁鹜，耐心仔细地给他包扎好伤口，不过在她包扎完之后，一抬手，无意之间触到了她不该碰触的地方，顿时满脸红霞，羞得不可自抑。
虽然说羊徽瑜还是云英未嫁的处子之身，但她的这个年龄，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时候了，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那坚硬如铁的物什，她还是清楚是什么东西的。
此前一直被狼群所追赶，生死关头，她还真没有顾及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褴褛，此刻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春光泄露，她急急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羞愧得是无地自容。
曹亮见状，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穿的士子服脱了下来，扔给了羊徽瑜。
羊徽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尽管曹亮身上的衣服也烂得差不多了，但两件烂衣服加在一块儿，可以勉强把羊徽瑜身上的敏感部位给遮挡住，最起码可以让两个人相处，少一些尴尬。

第0042章 心事
不过这洞内的尴尬气氛，似乎短时间内很难消除掉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半晌，羊徽瑜道：“你觉得伤口好些了吗？用獾油涂在伤口上，是很有效果的。”
曹亮奇道：“你居然懂得医术？”
羊徽瑜轻轻地摇摇头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医术的，用獾油疗伤的方法，是父亲交给我的。”
曹亮道：“看得出，羊小姐对令尊的感情是很深的。”
羊徽瑜神色黯然地道：“可惜父亲去世的早，那时我还年幼，未能在膝前尽孝，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那羊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兄都已离世，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未及冠的弟弟相依为命。”
看来羊徽瑜提及的未及弱冠的弟弟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羊祜羊叔子了，羊徽瑜家中虽然是世家大族，但由于她父亲和兄长去世的早，家里没有顶梁柱，孤儿寡母的，想必日子也难捱。
“听闻羊小姐已经许配给了司马太傅的公子司马师，司马氏可是朝中显贵，多少人攀附不得，为何见羊小姐却是怏怏不乐？”
羊徽瑜一听此言，眉头不由地紧蹙起来，神色愈发地黯淡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反问上一句你怎么知道的，司马家和羊家订亲之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上流权贵的圈子就那么大，想要瞒人根本就瞒不住。
更何况司马家也没打算瞒人，所以这桩亲事虽然是刚刚下过聘礼，但在朝中已经是尽人皆知了。
曹亮是高陵侯府的，知道这种消息羊徽瑜倒没什么奇怪的。
她轻声地道：“人人皆道富贵好，却不知一入侯门深似海，深宅豪院里面的那些尔虞我诈，我见的多了，也打心里厌恶，宁可贫贱一生，安安稳稳过平凡的生活，也不愿去享受那种荣华富贵。”
曹亮奇道：“那令堂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
羊徽瑜苦笑着道：“这种世家大族的婚事，那里轮得到我们孤儿寡母来做主？族里的叔伯，一心想要攀附司马家，那里会考虑我们母女的感受。”
曹亮不禁沉默了，是啊，古代的女子是没有权利去主张自己的婚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什么人结婚，自己是做不了主的，那怕父母过世了，还有族中本家的叔叔伯伯来替你做主。
他们考虑联姻的对象，往往是从家族利益来出发的，至于这桩婚姻幸福与否，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羊微瑜本能的对这桩婚事是抵触的，其实不光是羊微瑜，任何一个女子都这种婚姻都是深恶痛绝的，试想一下只有在洞房花烛之夜才能一睹新郎官的尊容，又能奢谈什么爱情？
那些对爱情的憧憬，只能停留在卓文君当垆卖酒的传说之中，只能停留在关关雎鸠的诗词歌赋之中。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中的闺秀，她们婚姻往往与政治利益纠缠牵挂，想自由追逐爱情，无异于痴人说梦。
以羊徽瑜的身份和地位，很难对这桩婚姻表示任何的反对，但她心里的悲苦，却很想找人倾诉。
所以她才会上北邙山，才会来到父亲的坟前哭泣。
也许只有父亲活着，羊家的这些人才不会肆无忌惮地将她出卖，也许只有父亲活着，才会关心她爱护她，尊重她的意愿。
可惜逝者已逝，那个曾经溺爱她的父亲已经长眠在这里了，那怕她的泪水洒满冰冷的墓碑，再也无法换来半句应答。
沉默半晌，羊徽瑜才勉强地笑了笑，笑声之中，是抹不开的浓浓哀怨和无尽的落寞：“我还没有说声谢谢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异日有机会必当厚报。”
曹亮道：“羊小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但凡知礼知义之人，都会这么做的。”
羊徽瑜摇头道：“曹公子过谦了，世态炎凉，人心险似蛇蝎，人情薄如春冰，象公子这般舍身救人的义士，这世间又能有多少？大恩不敢言谢，那怕今生无法报答公子的恩情，小女子来世也必定衔草相还。”
曹亮劝慰道：“其实羊小姐也不必伤感，素闻司马子元俊采神驰沉毅大略，得如此佳婿，别人或许还羡慕不过来呢？”
羊徽瑜幽幽地道：“曹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
“羊小姐指得是什么？”曹亮没想到羊徽瑜会问得这么直接，所以他只好去做糊涂。
羊徽瑜不相信曹亮身为宗室之人，对坊间流传甚广的事会不知情，不过她却不好当面拆穿，自顾自地道：“坊间传言，司马师的原配夫人夏侯徽并非病死，而是被司马师鸩杀的，你认为这种连结发妻子都不放过的男人，会是良配？”
曹亮有些暗暗的吃惊，司马师鸩杀夏侯徽的事，应该是极为隐秘的事，知情人想必很少，否则的话，夏侯家的人岂能善罢甘休。
曹亮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史书所载，而史书是晋代以后的人写的，自然不会再避讳什么。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羊徽瑜都知道这件事，可想而知，在市井流言中，司马师被描绘成了怎么样的一个杀妻狂魔。
连结发妻子都不放过的男人，确实成了不了女人的心仪对象。
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事那怕司马家极尽遮掩，也难免也会泄露出一二的，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这并不妨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曹亮道：“既是传闻，那恐怕也做不得真，听说夏侯徽为司马师生了五个女儿，感情甚笃，司马师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杀，那和畜生又有何异？”
曹亮这话明着是为司马师辨白，但实则却是将他和畜生划上了等号。
说实话，通过接触，曹亮发现羊徽瑜心地纯善兰心慧质，恰如一块未蒙尘的白璧，想想如此佳人，却要嫁给阴鸷凉薄的司马师，确实不是什么幸事，曹亮打心眼里是不赞成这桩婚事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曹亮反对，有用吗？

第0043章 天亮了
羊徽瑜的婚事，她自己都无法做主，更何况是外人呢，那怕曹亮反对，他也是没有资格的。
羊徽瑜听曹亮将司马师比做了畜生，她却又沉默了下去。
不是说曹亮的比喻不恰当，而恰恰相反，羊徽瑜认为曹亮说的太对了，一个连发妻都下得去手的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但让羊徽瑜幽怨的是，自己又不得不尊从家族的意志，却嫁给这么一个畜生一般的人。
也许自己的后半生，真得就将在这种阴霾之中度过，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步前任的后尘，死于非命。
日日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难道说不是一种悲哀？
这时候洞口的火已经燃尽了，狼群顺着洞口往里冲，不过幸好曹亮已经搬过了一块巨石，堵在了洞口处，那些狼拼命地来撞击着巨石，发出低沉的嚎叫，似乎想要把巨石撞开。
本来已经平静的羊徽瑜又心悸起来，紧张地盯着洞口，生怕狼群会破石而入。
“别担心，”曹亮宽慰她道，“狼的力量有限，这么一大块石头，它们是撞不开的。”
狼的体重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公斤，体型最大的也鲜有超过四十公斤重的，体重决定力量，由于力量的短板，狼始终无法成为顶级的掠食者，所以它们只能依靠团体的协同作战能力来捕食。
可就算是群狼一起冲击，也难撼动那块重达两百多斤的石块，更何况此地洞口狭小，最多只能容两只狼同时靠近。
愤怒的头狼在咆哮着，这次的狩猎失败，让狼群不但没有获得食物，还白白损失了两只擅打头阵的公狼，赔大了。
狼群用爪子撕，用牙啃，但石头太坚硬了，它们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这一层防御。
曹亮见那块石头被狼群冲击，虽然无事但那块巨石还是有松动的迹象，于是他又在巨石的后面，顶上了一块稍微又小一点的石头。
这样一来，山洞就变得万无一失了，别说是狼，就算是最以力量擅长的黑熊，也无法撼得动洞口石头。
曹亮拍拍手，道：“这下就高枕无忧了。”
虽然说高枕无忧，但这种环境下，又如何能做到高枕无忧呢？
曹亮在洞口守了一夜，还好他有在宫中值夜班的习惯，所以那怕是一夜不合眼，他都不会泛困。
羊徽瑜就不一样了，这一天下来，又累又乏，又惊又惧的，虽然外面有狼群锲而不舍地攻击着山洞，但她还是和曹亮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她倚在了山洞的一面墙壁上，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着，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梦呓的声音，恰如一尊睡美人的雕塑。
曹亮暗暗地好笑，由缘际会，连他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处小小的山洞之中，与后来大晋的景献皇后共处一室，这个世间之事，还真是奇妙的很。
地位的尊崇就能代表幸福吗？
羊徽瑜的婚姻幸福与否，后人是无从得知晓的，不过从她和司马师结婚十几载却无一子半女的情况来看，很难说他们的婚姻是琴瑟合谐的。
你也可以说羊徽瑜或许没有生育能力，但你总不能说司马师娶的第二任妻子吴质的女儿也没有生育能力吧？
一个女人或许有问题，但两个女人同时都有问题，这样的概率简直是微乎其微的。
因为司马师无后（女儿不算），所以如果羊徽瑜真的不能生育的话，她肯定逃不脱被休的命运，就算不休，司马师也会三妻四妾，怎么也培养出一个后继者来吧，让司马昭父子一边歇菜去。
但事实上，夏侯徽死后，司马师便再也没有生育过一儿半女，在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社会，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之事。
这一切终究变成了千古之谜。
羊徽瑜不甘心屈从，于是才有了上北邙山向父亲坟茔哭诉的一幕，但她一个弱女子，真能和庞大的家族势力抗衡吗？
那怕她再一百个不情愿，最终恐怕还是不得不屈从于家族的安排，去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社会，悲剧的，又何止羊徽瑜一个人？
路遇盗贼，路遇恶狼，曹亮倒是可以伸之以援手，但在她的婚姻大事上，曹亮却无力去帮助她，不管是司马家，还是羊家，都不是现在曹亮可以轻易能去撼动的。
枯坐之中，天渐渐地亮了，山洞中的火把，早已经燃尽了，不过黎明的光线从石缝之中透了过来，还是可以照亮山洞的一部分，让山洞不是完全漆黑一片。
曹亮顺着石头的缝隙看了过去，狼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狼有着昼伏夜出的习性，天一亮，就到了狼群下班的时间了，那怕再心有不甘，头狼也会下达撤退的命令。
曹亮可以听得到那头狼的愤怒嚎叫，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山谷，怨愤之余，化做了不甘的哀鸣，直到最后无声无息地离去。
不过曹亮可不敢冒险，狼素来以狡诈凶残闻名，说不定它们就是依靠最后的机会，潜伏在洞外峡谷的草丛之中，伺机发起攻击。
但曹亮死活不出去，头狼就算埋伏地再隐蔽，也是无济于事的。
等到真正天光大亮，曹亮才把那两块石头移开，让那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光线很刺眼，尤其是身处暗室的人，一旦走出暗室，是很难适应这种强烈的光线的。
羊徵瑜似乎被晃眼的光线打扰到了，原本在沉睡之中的她猝然而醒，她的表情很愕然，似乎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中。
昨晚的经历，让她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即真实又虚幻。
“醒了？”曹亮率先和她打招呼道。
羊徽瑜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有呼喊声，纷至沓来。
“是我弟弟的声音。”羊徽瑜听了出来，略显兴奋地道。
曹亮寻思，应该是羊家收到了车夫老秦头的禀报，差人寻来了。
“我们出去看看。”

第0044章 饱以老拳
曹亮也显得很兴奋，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也有机会结识羊祜。
羊祜可是晋代的名将，晋灭吴的第一功臣，位列古今六十四位名将之列，是可以和前三国名将关羽、张辽、陆逊等人比肩而立的人物。
对于一心求贤若渴的曹亮来说，羊祜可是他最希望结交到的人物，虽然现在羊祜未及弱冠，还未出仕，但他绝对是一匹黑马，真正的潜力股。
如果被羊祜知道了自己是他姐姐的救命恩人，那还不感恩戴德，主动来交好么？
一想到这个，曹亮就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看来昨天自己救羊徽瑜的举动是何其的明智，虽然有些波折，而且差点就丢了小命，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有惊无险。
昨天救羊徽瑜的时候，曹亮还有些纠结，毕竟羊徽瑜可是司马师的老婆，自己拼了命地去救，到底值不值。
现在看来，简直是超值了，凭着一时的见义勇为，换来一代名将的长久友谊，再怎么看，都是一笔超划算的买卖。
此刻，曹亮在心底里已经是偷着乐了。
他急于见到羊祜，所以步履轻快，而羊徽瑜则比他更急，有什么还能在危难之后与亲人重逢更让人心焦的事。
所以两人很快地就出了山洞。
刚一出山洞，迎面就过来一群人，大多都是家丁打扮，急匆匆边走边喊，其中一人，赫然便昨天先回羊府送信的车夫老秦头。
而为首的，则是一位少年公子，一袭白衣胜雪，面如冠玉，身长七尺，英俊潇洒，如玉树临风，看其容貌，和羊徽瑜倒有几分相似，显然他便是羊祜羊叔子。
要说这一对姐弟，相貌都是那样非凡出众，羊徽瑜气质高雅，倾城绝代，羊祜风度翩翩，俊采飞扬，羊家的这一对儿女，典型的帅哥美女呀。
“公子，大小姐在那边。”眼尖的一个家丁看到了羊徽瑜，连忙地指给羊祜看。
羊祜大喜过望，也不顾道路崎岖，跌跌撞撞地一路狂奔过去。
“姊姊——”
“弟弟——”
羊徽瑜和羊祜是相拥而泣。
曹亮很是矜持地站在一边，负手而立，虽然看起来他的样子很惨，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从容的气度。
初次和羊祜见面，曹亮很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仪表什么的现在是没法讲究了，但最码得有一副居功不傲谦逊有礼的态度吧。
现在姐弟俩大难后重逢，自然有流不尽的泪水，曹亮自然不可能去打扰人家，只好在一边干站着，心中酝酿着和羊祜接下来的对话。
羊祜应该会说感激的话吧，按现在的礼数，大礼参拜也是有可能的，自己需不需要谦让一下，至少也不能摆出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吧？
曹亮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不提防，羊祜已经是向他看了过来，冷冷地道：“你就是曹亮？”
曹亮微微一怔，羊祜的这表情很冷漠啊，不过刚刚哭泣一番，似乎还没有恢复常态吧。
“不才，正是在下。”曹亮微笑着，道。
羊祜两眼冒出两道凶光，目眦欲裂，突地挥起拳头，奔着曹亮的脸上就砸了过去，怒不可遏地道：“你这个禽兽，我和你拼了！”
两个人所站的位置是很近的，羊祜突然发难，这一拳打的，真是猝不及防啊。
曹亮压根儿就没想到羊祜会出手，所以事先他没有半点的防备，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羊祜下手很重，几乎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打得曹亮登登登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口吐鲜血，半个脸都肿了起来。
马丹，这家伙是疯了吧，自己九生一生好不容易才把他姐姐给救出来，非但不予感谢，反而是饱以老拳，这特么的画风和自己想象的全然不对呀。
羊徽瑜也是大惊失色，赶紧地上前拉住羊祜的胳膊，急切地道：“叔子，你干什么呀？”
羊祜怒火冲天，那模样，把曹亮生吞了的心都有。
“姊，你别拦着我，这个畜生，我今天非把他的皮给剥了不可！”
曹亮挨了一拳，虽然很是窝火，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羊祜如此冲动和激愤，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事，看来这事还得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羊兄弟，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羊祜冷笑着，他可是亲眼看着曹亮和羊徽瑜从山洞之中走出来的，两人衣衫不整——不，何止是衣衫不整，简直就是衣不蔽体，羊徽瑜身上居然还披着男人的衣服，如果说昨天晚上两人之间没有发生点什么事的话，鬼都恐怕不信。
羊祜对姐姐自然是十分信任的，在他看来，那怕二人发生了苟且之事，也肯定是被曹亮强迫的。
更何况，羊祜还是有人证的，车夫老秦头逃回去的时候，亲口向羊祜讲述了羊徽瑜的遭遇，如何遇到的曹亮，又如何被盗墓贼掳掠，直到被曹亮轻薄强吻的事，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羊祜。
听到这事之后，羊祜对曹亮是恨意滔天，把他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现在本尊就出现在面前，再看他的模样，羊祜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记老拳相向，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羊祜点指着曹亮，怒火丝毫不减：“姓曹的，就算你是皇亲宗室，也休想无所欲为，你玷污我姊的清白，我绝不会和你善罢干休的！”
玷污？
曹亮这才算是恍然了，他想起昨天被迫“轻薄”羊徽瑜的那一幕，当时老秦头还在场，应该是看得真真切切，想必他回到羊家之后，把这个情况说给了羊祜，让羊祜误认为自己是淫贼了。
本来当时是情况所迫，为了迷惑那些盗墓贼，曹亮不得不演一场戏，为了演得逼真，曹亮又不得不假戏真做。
如果按真实的情况，曹亮也确实轻薄了羊徽瑜，这一拳他挨得并不冤枉。
可从救人的角度来讲，曹亮真是冤枉死了，比窦娥还要冤。

第0045章 司马师
此刻的曹亮，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辨。
因为老秦头说的确实是事实，曹亮也确实强吻了羊徽瑜，按此时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曹亮的举动也确实算是玷污了羊徽瑜的清白。
这就如同是救溺水的女子一样，不做人工呼吸她就会死，如果做人工呼吸她不会死，但清白却没有了。
是清白重要，还是命重要？
如果搁在后世，曹亮想也不用想，当然是后者。
但在这个时代，却是要斟酌斟酌的。
现在那怕是曹亮再怎么解释，羊祜都不可能相信了，曹亮只得看向羊徽瑜，希望她能站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羊徽瑜当然也不可能看着羊祜去殴打曹亮，她心里清楚的很，曹亮虽然有非礼的举动，但她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曹亮，自己早就被那帮盗墓贼污辱了，如果不是曹亮，她也许早已葬身狼口了。
这份恩情，羊徽瑜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反倒是让她弟弟把曹亮揍了一顿，如此以怨报德，让她心里着实不安。
“叔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羊祜打断她的话，道：“姊，别说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对了，司马公子也来了，他也会给你做主的。”
羊徽瑜一愣，司马公子，不就是他的未婚夫司马师么，他怎么也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羊祜话音刚落，司马师就率着一大帮子的人从另一边赶了过来。
昨天夜里车夫老秦头被放掉，不过等他回到洛阳城之时，已近亥时了，洛阳的城门早已关闭，老秦头进不了城，急得团团转。
羊徽瑜去北邙山祭奠，羊祜也是知晓的，可是等到天黑了，羊徽瑜还没有回来，让羊祜是心忧如焚，在家里坐不住，于是他便赶到了广莫门查探情况。
彼时城门已经关闭，羊祜出不得城，只能是上城楼上看。
正好老秦头被阻城门外，与羊祜城下城上相对，把羊徽瑜的遭遇一说，羊祜急得想要出城，到北邙山救他姐姐。
但守门的城门令却不肯打开城门，因为按大魏律，城门昼开夜闭，非有谕令者，不得半夜开门，非得等到鸡鸣破晓时分，方可打开。
羊祜救姐心切，如何能等到天明，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正好撞到了在宫中当值正欲回府的散骑常侍司马师。
司马师可不是外人，他可是羊徽瑜的未婚夫，于是羊祜便把情况向司马师说了，司马师一听，也是急了，正好城门校尉是司马家的门生，私自打开了城门，放司马师和羊祜出城。
半路上，羊祜才有机会向车夫老秦头问明详细的情况，当老秦头说出曹亮当着众人的面强吻轻薄羊徽瑜的事时，羊祜异常地愤怒，而司马师的脸当时就绿了。
虽然说司马师和羊徽瑜订亲不过才是几天的事，但在司马师的眼中，早已将羊徽瑜视为自己禁脔，又如何容别人染指。
他比羊祜更为地心焦，一到北邙山，便和羊祜兵分两路，漫山遍野地搜索起来。
不过北邙山何其之大，尤其是在黑夜，想找人的话，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不过羊祜和司马师并没有等待，而是摸黑上山，全力地搜寻起来。
搜索了大半个夜晚，羊祜才算是得见到了羊徽瑜的面，而司马师得讯之后，也急急地从别处赶了过来。
曹亮闻言便是一震，原来司马师也来了。
此前曹亮倒是和司马懿打过照面，但和司马师却是素未谋面，此刻司马师现身，不免让曹亮多看了几眼。
仅仅从外表上看，司马师和普通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无论身高还是姿容，皆泯然于众人。
但他一出场，一股逼人的杀气便笼罩在当场。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倒也一点不假，平凡而普通的司马师却长有一对目光犀利的眼睛，阴沉而冷峻，目光锋利如刀，曹亮可以感受到司马师眼里透出来的浓浓杀机。
没错，司马师确实对曹亮是动了杀机的，虽然羊徽瑜尚未过门，还不算他正式的妻子，但在这个时代，订亲便意味着名分已定，有人敢动自己的女人，那便要有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虽然曹亮是高陵侯府的小侯爷，但司马师却没把他放在眼里，如今他父亲司马懿贵为当朝太傅，又是顾命大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司马家的势力是盘根错节，而其声望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无人敢捋其虎须。
曹亮一个小小的亭侯之子，七品的期门督，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的女人，这口恶气，司马师如何能忍。
更何况，司马师看到曹亮和羊徽瑜二人衣衫不整，羊徽瑜更是穿了一件男人的外衣，不要说，这件衣服也是曹亮的，如此看来，二人之间必有奸情。
妒火在司马师的双目之中熊熊燃烧着，这可是天底下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那怕司马师再沉毅稳重，这个时候，也无法冷静了。
他紧握剑柄，大踏步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冷漠地看了羊徽瑜一眼，不过很快便将目光移开，最终死死地盯着曹亮，沉声地喝道：“来人，将这个勾结贼人的无耻之徒给我拿下！”
曹亮知道司马师来者不善，刚才挨了羊祜一拳他是没防备，但此刻如何还能没防备，看到司马师的手下从左右围了上来，曹亮立刻是拨剑在手，沉声地道：“司马师，你我俱是朝廷命官，就算你品秩比我高，但无有司之命，便是擅权行事，你想拿我，就不怕我告到朝廷，治你之罪么？”
司马师阴森森地道：“你既然身为朝廷命官，却胆敢勾结盗墓山贼，挟持良家女子，敲诈勒索，如此行径，罪大恶极，某替廷尉府行事，擒拿你这不法之徒，于律有何不符？”
曹亮呵呵一笑道：“你说我勾结贼人敲诈勒索，可有证据否？”

第0046章 人证
司马师面沉似水，冷哼一声，指着车夫老秦头道：“此人你不会不认识吧，向羊家勒索百万钱，可是你亲口跟他说的，而且这儿血书一封，也是你亲笔所书，难道你这也能抵赖得了吗？”
这封血书现在就在羊祜的手中，他愤然地一抖，喝道：“铁证在此，淫贼你还敢狡辩？”
曹亮暗皱了一下眉头，当初为了诳骗刀疤六，曹亮不得不假戏真做，亲手写了一封血书，向羊家勒索百万钱。为了演戏演的逼真，曹亮对老秦头是呼来喝去，不假颜色。
这么一来，曹亮倒是骗取了盗墓贼的相信，但车夫老秦头又如何能知晓曹亮的真实意图，见到羊祜和司马师之后，自然会把山上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他们，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曹亮暗道一声苦也，当时演得也太入戏了，光考虑怎么去忽悠盗墓贼了，压根儿就没有考虑别的，现在让羊祜和司马师误会，也属于正常的事。
不过曹亮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毕竟还有羊徽瑜在，有她出来证明，足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了。
曹亮淡笑一声道：“非也，非也，司马公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情况紧急，羊小姐为盗墓贼所掳，性命堪忧，在下写这封血书，不过是缓兵之计，以此来迷惑盗墓贼，以方便营救羊小姐。这事羊小姐可以做证，你们若是不信，问一下羊小姐便是。”
“一派胡言！”司马师怒喝了一声，他当然不会相信曹亮的鬼话，不过他也明白，这件事最为关键的证人还是羊徽瑜，他转头向羊徽瑜看去，神色自然也缓和了一些。
“徽瑜，让你担惊受怕了，你放心吧，有为夫在，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了，昨日情形如何，你只管具实道来。”
羊徽瑜神情淡漠地看向他，道：“司马公子，虽然你我有婚约，但尚未行礼，你这称呼欠妥当吧。方才曹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若非他和那些盗墓贼巧做周旋，若非他拼死相救，你们今日便已经见不到我羊徽瑜了。”
羊祜失色道：“姊姊，你怎么替这淫贼说话呢？老秦头先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他轻薄过你……”
羊祜话说了半截，却再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这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感觉不是味。
司马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目光也变得阴郁起来，看向曹亮的目光，狠戾之中，带着一丝的杀意。
羊徽瑜是否失贞，司马师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但先前曹亮强吻和轻薄她的事，那却是确之凿凿的事，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也否认不了。
而且两人是一同出现在山洞外的，毋庸置疑，昨天晚上两个人是在一起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天知地知，也只有他和她知了。
虽然司马师还有一些期冀，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尽管他也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两个人身上衣服破碎凌乱，羊徽瑜甚至都把曹亮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的幻想，或许羊徽瑜没有失贞。
可是羊徽瑜一番话，算是把司马师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击了个粉碎。
如果两人之间未曾发生过什么，羊徽瑜是不可能私心来回护曹亮的，羊徽瑜铁了心地站到了曹亮这边，那只有一种可能存在，那就是两个人奸情火热。
司马师甚至可以从羊徽瑜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可羊徽瑜看他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冷漠，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她看向曹亮的眼神，却截然相反，柔情似水，含情脉脉。
司马师觉得他心头压抑着的那座火山似乎要喷发了，这对狗男女，当着自己的面，居然就敢眉目传情，简直就视他为无物。
男人最大的耻辱，恐怕也就是莫过于此吧。
司马师现在把两人生撕了的心都有，不过在场这么多人，司马师还得顾及自己的颜面和身份，只能是强忍下一口气来，装作镇定的模样。
这时，一位管事模样的人匆匆来到司马师的近前，拱手道：“大公子，那几个绑架羊小姐的盗墓贼全部被擒获了，如何发落，请公子明示。”
司马师闻言顿时一振，心念一动，在那管家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大声地道：“带上来吧。”
管事的拱手称诺，转身又匆匆地下去了。
曹亮也听到了那管事的话，不禁是心中一动。
昨天晚上那些盗墓贼一路追杀自己，直到遭遇了狼群，才落荒而逃。至于他们逃往何处，曹亮自然是不得而知。
在这个时代，盗墓和杀人抢劫一样，都是重罪，一旦被官府擒获，那就是一个死罪。
这些盗墓贼既然是干着掉脑袋的买卖，那肯定是狡兔三窟，更何况他们在北邙山活动已久，对这里的地形山势都极为熟悉，就算官兵刻意地上山围剿，恐怕都不容易把人给逮着。
可没想到司马家的这些家丁居然会这么给力，这才几个时辰的光景，就把这伙盗墓贼给一网打尽了，真是牛B呀。
不过，曹亮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正常，就算司马家的家丁再悍勇，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盗墓贼一锅端了，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那个盗首刀疤六，鬼精鬼精的，完全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北邙山可是他的主场，想要在这儿把他给捉住，那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除非——
曹亮脑子里面灵光一现，除非是司马家有一支比这些盗墓贼更熟悉地形，武力值更为强悍的队伍，他们熟悉北邙山，对这一带了如指掌，那些盗墓贼自然是手到擒来。
熟知历史的曹亮自然不会忘记在高平陵政变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司马死士，正是凭借着这么一支悍勇无双的队伍，司马懿才一举翻盘，掌控了天下。
莫非擒获这些盗墓贼的，就是司马家的死士？

第0047章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权臣豢养死士，搁在那个朝代都是谋逆的死罪，一旦暴露，那就是诛灭三族。
前世的曹亮一直很奇怪，司马家豢养死士，就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洛阳就那么屁就大，这么多年来，朝廷就一直无从发现？
直至高平陵事变之时，司马家的死士横空出世，帮助司马懿控制了洛阳城，控制了朝廷的文武百官，可以说，没有这支三千人的死士队伍，司马懿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那怕他本事再大，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死士是高平陵事变之时，司马家手中掌握的一把利器，不客气的说，没有这支死士队，就不会有司马晋的江山社稷。
这些死士数量不小，想要藏身于洛阳城中，是很困难的事，因为死士每天要进行操练，以保持较高的战斗水准，如果以平民百姓的身份混迹于城中的时候，是无法保证训练质量的。
看来司马家的死士基地，是建立在洛阳城外的，而且距离洛阳不会太远，否则一旦有事，征调都征调不过来。
而山邙山绵延百里，山高林深，无疑是这些死士最佳的藏身地点。
如果司马师利用这些死士搜山缉盗的话，无疑是事半功倍的，个个身怀绝技的死士对付那些战五渣的盗墓贼，完全是轻轻松松的，全部生擒也不在话下。
对于曹亮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最大的发现。
那怕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但能知道北邙山是就是司马家的死士训练基地，便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掌握司马家豢养死士的证据，司马家恐怕连翻身的机会也不再有了。
曹亮心中暗暗地冷笑一声，司马师情急之下，暗中调动死士，终究还是露了些马脚的。
这一点，恐怕司马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他调动的死士数量有限，根本就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怀疑。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曹亮这个上知三千年，下知二千年的转世者，早就是洞若明烛，那怕他最谨小慎微的举动，曹亮都能探出些蛛丝马迹来。
少顷，管事和一些司马府中的家丁押解着那些盗墓贼上来了，个个被五花大绑着，神情萎靡。
最前面的便是贼首刀疤六，此刻他满脸的灰败之色，垂头丧气，全然已经没有了当初趾高气扬的模样。
刀疤六混迹于北邙山多年，干得就是挖坟绝户的事，他是出了名的狡诈，从来不轻易地招惹他惹不起的势力，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
所以别的盗墓贼死的死，逃的逃，唯有刀疤六他们一直活跃在北邙山上，未曾失手过。
但他们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地栽了，栽得刀疤六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家丁模样的高手个个武艺超绝，而且他们似乎比刀疤六更为地熟悉北邙山，搞得刀疤六就算是狡兔三窟，最终也没有能逃得出去。
究其原因，刀疤六最恨的人莫过是曹亮了，正是因为他听信了曹亮的蛊惑，才胆大包天地去敲诈所谓的洛阳富商。
仅仅是富商，刀疤六是不放在眼里的，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一回他完完全全地踢在了地板上，惹到了不能惹的存在。
要说天底下刀疤六最恨的人，莫过于曹亮了，因为曹亮，他们都可能将会被送上断头台，这仇恨，自然是比北邙山还高，比黄河水还深的。
刀疤六一眼就瞧见了曹亮，恨得他是牙根直咬。
不过他此刻绳捆索绑的，就算是想要和曹亮拼命，也是无能为力。
管事地将刀疤六等人带到了司马师的跟前，拱手道：“大公子，一共七名盗墓贼带到，其余盗墓贼，已被格杀。”
司马师冷漠地目光扫过刀疤六他们七个人的面上，缓缓地沉声喝道：“尔等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某的女人，今天全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刀疤六大声地呼喊道：“官爷饶命，我等草民岂敢冒犯官爷，实在是受人唆使，被人蒙骗，并非有意要得罪官爷呀。”
司马师沉声地道：“噢，原来你们是受人唆使为人所骗的，那好，你们可以将此人指证出来，本公子或许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刀疤六如蒙大赦，跪在地上，连连地叩头，道：“草民愿老实交待，求官爷开恩。此人先前草民也不识得，昨日他突然找到草民，许给草民不少的钱财，要草民等人配合他演一出戏。也是草民见钱眼开，猪油蒙心，便上山来挟持了一位扫墓的小姐，然后按约定他出现救走这位小姐。那知此厮心狠手辣，歹毒无比，连杀了我们四个兄弟，带着那小姐逃之夭夭了。草民绝无意得罪官爷，求官爷饶命啊。”
司马师偷瞥了一眼羊徽瑜，看她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地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道：“此人乃是何人，你可认得吗？”
刀疤六道：“他就是化成了灰，草民也识得。他自称是高陵侯府的曹公子，看上了一位羊家小姐，所以才找到草民，要草民配合他演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亮的身上，羊祜更是神情愤怒，活撕了曹亮的心都有。
就连羊徽瑜的表情，都有些阴睛不定了。
曹亮的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原本以为，有羊徽瑜出面给他证明，便可以把事情说清楚了，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司马师的阴鸷狠毒，低估了司马师的卑劣手段，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腹黑，为了置自己于死地，居然买通了刀疤六，栽赃诬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司马师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吩咐手下给刀疤六松绑，然后和颜悦色地道：“你可知道，诬陷一位侯爷可是要杀头的吗？”
刀疤六磕头如捣蒜：“草民句句实言，如有欺瞒，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那你可否指认一下，他是否在场？”司马师似笑非笑地道。
刀疤六指向了曹亮，咬牙切齿恨意滔天地道：“就是他！”

第0048章 欲加之罪
司马师悠然地冷笑道：“曹公子，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刀疤六本来和曹亮就有着极大的仇怨，别说是受司马师的胁迫，那怕就是司马师不威胁他，他也会有把曹亮拉下水的打算，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此刻场面的形势，对曹亮来说，则是极为的不利。
曹亮却不为所动，司马师找个污点证人来，就想坐实自己的罪名，天底下那有这么简单的事。
他冷冷地一笑，不卑不亢地道：“这种货色，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司马公子，一个盗墓贼的话你也能信，岂不是自降身份？”
司马师当然也不会认为仅仅买通一个盗墓贼就能让曹亮认罪，但他的目的并不在此，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羊徽瑜对曹亮产生反感，那怕他们两个之间确实已经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只要让羊徽瑜认为曹亮确实是在骗他，那么离间两人的关系，便是轻而易举了。
只要羊徽瑜不再给曹亮作证，曹亮就是百口莫辩，管你是不是曹氏宗族，只要坐实了和盗贼勾结的事实，谁也保不了他。
敢动我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徽瑜，你也听到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姓曹的接近你，就没安过好心，你千万别被他给蒙蔽了。”司马师没再理会曹亮，而是对羊徽瑜道。
羊徽瑜古井无波，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虽然说刀疤六一口咬定是曹亮指使的，但羊徽瑜有自己的思维，对刀疤六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她脑子里闪回过昨天的那一幕幕影像，虽然当时她惊惶失措，但却没有妨碍到她良好的记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清清楚楚。
羊徽瑜有一种过目不忘的天赋，这种天赋大概也是一种遗传吧，羊徽瑜的母亲蔡氏便是汉末一代大儒蔡邕的女儿，羊徽瑜的姨母便是著名的才女蔡琰蔡文姬。
蔡文姬一生才华横溢但却命运多舛，流落胡地十余载，后来才被曹操用重金从匈奴人手中赎了回来，曹操曾感叹蔡邕藏书无数却毁于乱世，蔡文姬当即表示可以默写出其中的四百篇来，曹操许之，蔡文姬果然默写了出来，而且无一处疏漏，曹操甚异之。
羊徽瑜虽然比不上蔡文姬那般的神通，但记忆力却是远胜于常人的，通过对比，她发现刀疤六的话里面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与事实并不相符。
而且，曹亮智斗盗墓贼，血战群狼，几乎都是在以命相搏，如果他只是在演戏的话，断然不会如此地拼命。
尤其是昨夜二人共处一室，曹亮并没有趁机占她的任何便宜，如此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又岂会是卑鄙无耻的龌龊小人？
所以那怕羊徽瑜没有完全去相信曹亮，但也不会因为刀疤六的话就全盘地否定了曹亮，她淡淡地对司马师道：“孰是孰非，现在还不能轻易定论，不过不管怎么说，曹公子都是我的恩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司马师真正地从心底里怒了，也彻底地对羊徽瑜失去了信心，本来他指使刀疤六嫁祸给曹亮，目的就是来考验羊徽瑜的态度，现在看来，那怕证据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依然铁了心的要去维护曹亮。
一对男女，如果没有什么关系的话，会这么无条件地去信任他吗？司马师算是彻底地看清了，这种破鞋，白给他都不稀罕。
司马师决意已经要放弃羊徽瑜了，经过今天的事之后，司马师的名誉恐怕已经是大损了，如果将这种失去了节操的女人娶进家门，那他司马师必然会沦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这是他司马师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就算羊徽瑜再貌若天仙，娶来当个侧室小妾倒还可以，若是正妻，绝然不配。
曹操一生阅女无数，更有收集人妻的癖好，但最多收来也不过是做个侍妾，正室的夫人，那可是名门淑媛，大家闺秀，在这一点上，没有那个有身份的人可以含糊的。
以现在司马家在朝中的地位，和羊家联姻已经算是低就了，如果不是司马师三婚的缘故，甚至司马家未必能看得上羊家。
现在搞出这么一大桩子的事来，司马师确实已经是萌了退婚的念头，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他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司马师逼视着曹亮，冷冷地道：“曹公子好手段，只可惜你蒙蔽了一人，却蒙蔽不了所有的人，今天这事，需得交廷尉府处置了，曹公子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司马师暗暗地给身边的家丁使了使眼色，要他们动手擒下曹亮，如果曹亮敢负隅顽抗的话，司马师可不介意痛下杀手，毕竟自己这边可有好几个人证，曹亮一死，更是百口莫辩，那怕将来高陵侯府兴师问罪，以他家太傅府的地位，根本就不怵高陵侯府。
曹亮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司马师既然能收买刀疤六，廷尉府那边自然更会是有所安排，自己真要是进了廷尉府的大牢，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吧？
他看到司马家的家丁亮出兵器，向他围了过来，他仗剑横于胸前，寸步不让，针锋相对，冷傲地冲着司马师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马公子好大的威风，一言便可定人生死，不过你想要曹某的命，那就先试试曹某的剑利否？”
曹亮以一敌众，丝毫不畏，气势凛然。
因为曹亮知道，现在这个世道，还不是他司马家可以一手遮天的时代，十年之后，才会是司马家真正君临天下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便可以肆意妄为无所欲为，随意地去践踏大魏的律法，想杀谁就杀谁。
而现在，还没到他们猖狂的时候。
司马师暗使眼色给家丁，让他快动手，现在可是擒拿曹亮的最好机会，只要他敢反抗，弄伤弄残都无所谓，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事后他最多不过是受点降职处分。
家丁们得令，不再有所顾虑，一起上前围杀而来。

第0049章 老爹很硬气（上）
羊祜也是恨极了曹亮，正想要上前协助司马师擒下他，不料羊徽瑜却暗暗地拉了拉他的手腕，低声地道：“叔子，不可冲动。”
“姊，姓曹的如此作恶多端，你为何还要如此护着他？”羊祜不解地道。
羊徽瑜知道现在想让羊祜去帮曹亮根本就不可能，但她还是能阻止羊祜去助纣为虐的：“叔子，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且静观其变吧，不可轻举妄动。”
羊祜无奈，只得听从了姊姊的话，作壁上观。
司马师见了，愈发地寒心，这件事本来就是因她羊家而起的，但现在羊徽瑜却丝毫没有站到司马家这一边，反而处处为曹亮着想，其所作所为，完全不配她司马家未过门的媳妇身份。
她越是如此，司马师就越相信他二人有染，越让司马师恨意滔天。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恐怕是一个人平生最大的仇怨了吧，今天这事，司马师决不会让它善了，曹亮那怕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就算羊家不出手，司马师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他带来的家丁可是有十数人之多，而曹亮孤身一人，他是插翅难逃。
眼看着双方冲突将起，就听远远地有人在大声喝道：“谁敢欺辱我儿？”
众人视之，从山顶上下来一彪人马，皆是穿盔带甲，手持刀枪，数路鱼贯而下，激起尘烟无数。
来得人速度很快，本来是骑着马的，不过此处多是陡坡，马不能行，那些士兵都弃马步行，片刻光景，便已经来到了近前。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骁骑将军曹演，而他所率的人马，自然全部是骁骑营的将士。
司马府的家丁个个面如土色，别看他们个个很难打的样子，但和真正的军队比起来，则是差了一大截子的，而且这支军队数量众多，漫山遍野而来，足可以轻易地碾压他们了。
阿福和阿贵跑得飞快，率先地来到了曹亮的身边，手持钢刀，一左一右护在了曹亮的左右，俨然一副舍身护主的模样。
老爷都来了，这可是他们最佳的表演机会了，断然不能让这些人伤了少主的一根汗毛。
曹亮其实一直也在挂念阿福阿贵他们，自从分路逃路之后，就一直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逃过盗墓贼的追击了吗，是不是也遭遇到了狼群的袭击，究竟他们的生死如何？
现在看到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曹亮也终于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毫毛！”阿福很有底气地朗声道。
司马家的家丁这回真蔫了，倒不是他们惧怕了阿福阿贵两个人，而是他俩身后的那一大彪骁骑营的兵士，这特么地谁能挡得住。
司马师脸色一变，他也没想到曹演会亲自带兵前来，本来他稳稳占据优势的场面瞬间就被逆转了过来。
曹演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接近黎明的时候了，阿福阿贵逃跑的这一路，盗墓贼只有几个人追杀着，阿福斩掉一人之后，其他的那几个便丧了胆，再也不敢追得太近了，阿福阿贵一路狂逃，总算是逃下了北邙山。
下了北邙山，那几个盗墓贼也就不敢再追了，于是他们返回去准备禀报刀疤六，山脚下只剩下阿福阿贵小琴他们三个。
还好他们没有遭遇到狼群，此刻狼群都被曹亮吸引去了。
本来他们还有心思去寻曹亮，但想想北邙山这么大，别说是黑夜了，就是大白天，那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很难寻得到。
所以两人一合计，决定去骁骑营找曹演求援，让老爷派兵去寻少爷，人多力量大不是。
如果仅仅是阿福阿贵，脚程自然要快得多，但身边多了一个拖油瓶小琴，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本来阿福阿贵对那个恶言恶语的小琴没什么好感，但少爷吩咐要护着这个女人，他们也只能是照办了。
小琴则早已吓得脸色煞白，一路上嘴闭得紧紧的，再不敢多说一句，那傲娇的脾气，早已经变得是荡然无存了。
他们赶到骁骑营的时候，骁骑营全体官兵还在梦乡之中，没有醒过来，阿福来到了辕门口，对守门的士兵说明来意，这才得以见到曹演。
阿福将曹亮遇险的事告知了曹演，曹演腾身而起，点了一曲兵马，火速地赶往北邙山上，一刻也不肯耽搁。
北邙山有强人出没，又有狼群作乱，实在是凶险无比，曹演就这么一个独子，自然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本来北邙山是极大的，想要寻人并不容易，不过这处山谷之中聚集了无数的人，等于是给曹演提供了坐标，曹演很快地便率兵赶到这座山谷，远远地看到有人正准备对儿子动手，曹演便大喝一声，然后率兵火速地赶了过来。
“亮儿，你没事吧？”虽然说平时曹演对曹亮极为严厉，但危急之时，他还是护犊情深的，一路下来，直接无视所有的人，径直到了曹亮的面前，看到曹亮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不禁大惊，关切地问道。
曹亮呵呵一笑道：“事倒是没事，只不过这位司马公子，想请我去廷尉府喝茶，我没答应，司马公子似乎想要强请。”
曹演脸色顿时冷峻了起来，廷尉府是什么地方，他自然是清楚不过了，主管刑狱，缉贼捕盗，非作奸犯科者，用不着去那儿，有人想要带儿子去那种地方，曹演又岂会答应。
曹演一回头，这才看到了司马师，同殿为官，他是认识司马师的。
尽管司马家在朝中地位超然，但曹演并没有象某些大臣去跪舔司马懿，曹氏宗族的人那怕地位不高，终究也是皇亲宗室，该有尊严还是要有的，就算司马懿贵为太傅，位极人臣，曹演也没有半点的巴结之心。
更何况司马师和曹亮在此争锋相对，曹演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原来是司马公子，却不知犬子所犯何事，居然要劳动司马公子？”曹演冷冷地道。

第0050章 老爹很硬气（下）
司马师暗皱了一下眉头，本来对付曹亮，他是稳操胜券的，但现在曹演突然出现，而且是带兵而来，形势陡然变化，让司马师有些始料未及。
论品秩，司马师还在曹演之上，但一个是皇帝身边的侍从，一个却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从实权上面来讲，司马师还是略差一筹的。
司马师拱手道：“原来是曹侯爷，羊小姐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昨日上山祭拜先父，不幸被山贼所掳，其中之事与令郎有些纠葛，所以在下才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令郎到廷尉府一趟，冰释误会。”
“误会？”曹演冷冷地道，“恐怕司马公子不单单认为是误会这么简单吧？何况廷尉府是什么地方，我儿行得正，坐得直，并无作奸犯科之事，用得着去廷尉府吗？”
老爹很硬气，敢怒怼司马师，这让曹亮很是欣慰，背靠大树好乘凉，曹亮此时有了靠山，自然放心了下来。
昨天是何情形，曹演已经问过阿福阿贵了，对儿子的莽撞，曹演很是生气，不过他更为挂念的是儿子的安危，这些盗墓的山贼那可是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曹亮孤身一人，如何能敌得过这么多的山贼。
所以曹演才会急匆匆赶来营救，没想到围住曹亮的，竟然不是盗墓山贼，而是太傅司马懿的公子司马师，这更让曹演为之恼火了。
曹亮昨天可是拼了性命，救了他司马家的人，司马师不但没有感激，反而是恩将仇报，想要治曹亮的罪，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司马师干笑了一声，道：“曹侯爷，在下当然相信令郎的人品，不过这个贼首一口咬定，此事与令郎有莫大的关系，为此在下也不得不谨慎对待，但绝无冒犯侯爷的意思。”
曹演冷笑道：“一个盗墓之贼，卑劣小人的话，居然也能让司马公子深信不疑？来来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信口雌黄，诬蔑我儿？”
他转头环视了一圈，很自然地把目光放在了刀疤六的身上，沉声地道：“你就是那个贼首？”
作为盗墓贼，官兵可是他们最大的天敌，如果说曹亮司马师这些身着便装的人，并没有给刀疤六带来太大的压力，那么眼前这位，盔明甲亮，威风凛凛，可是货真价实的将军，刀疤六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叩首道：“草民叩见将军。”
曹演斜睥了他一眼，道：“那你说说吧，我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刀疤六浑身战栗，别看他平时凶神恶煞一般，要多横有多横，但今天在曹演的面前，畏缩地象一只小山羊，战战兢兢，连裤子都快给吓尿了。
听到曹演的话，刀疤六斜眼看了司马师一眼，司马师暗暗地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照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刀疤六刚想开口，却见曹演锵地就将佩剑拨了出来，直接就横在了刀疤六的脖子上，沉声喝道：“想说什么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有一个字说错的话，就别怪我这把剑认不得人！”
刀疤六本来想把刚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可话到嘴边，牙齿打颤，吭哧了半天，说道：“我……我和曹公子并不相识，没……没任何关系……”
曹演冷笑一声，收回佩剑，对司马师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证人？”
司马师脸刷一下就白了，还以为这个刀疤六是一个什么草莽狠人，让他死死地咬住曹亮，那怕到了廷尉府的刑堂，挨上几板子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惜司马师真是错看他了，别说是大刑伺候，就是曹演一身戎装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面前，这家伙马上就怂了。
真他娘是个窝囊废！
司马师唯一指望的人证反了口，让司马师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司马师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讪笑一声，拱手揖礼道：“曹侯爷，真是非常抱歉，在下误听此贼人所言，误会令郎了，得罪之处，还请侯爷多多海涵。”
曹演并没有穷追狂打的意思，既然司马师已经服了软，并且赔礼道歉，见好就收的为官之道曹演还是深谙的，他淡淡一笑道：“若无其他之事，曹某便告辞了，请司马公子带话给司马太傅，他日有瑕，定当登门给太傅请安。”
司马师再没有强留曹亮的半点借口了，尽管他一肚子的憋屈，却也只能是唯唯诺诺地应了，拱手作别。
曹演没再理会于他，大步流星而去。
阿福阿贵一左一右护卫着曹亮，从司马师的身边经过，曹亮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羊小姐真是不错，司马公子千万可别辜负了她。”
曹亮故意地把真是不错四个字咬得很重，他说这话，完全是成心来恶心一下司马师的，真的不错一语双关，可以指羊徽瑜的性格人品真的不错，也可以说她的姿色身体真的不错，至于怎么理解，就完全在司马师了。
明显可以看到司马师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直了，曹亮原本一句很正常的话，在他听来，却全然不是滋味，是曹亮在暗示他已经尝过羊徽瑜的味道，所以才会说真的不错这话？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司马师恨得牙根直咬，但此刻他却拿曹亮没有半点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曹亮从容离去。
羊徽瑜没有理会司马师，只是对羊祜道：“叔子，我们也走吧。”
羊祜默然无言地跟在羊徽瑜的后面，离开山谷。
从始至终，羊徽瑜都没有再去看司马师一眼，仿佛司马师同她是陌路之人一样。
司马师脸色铁青，矗立在那儿，久久地都未曾移动一下。
他默默地注视着曹亮等人消失的背影，心头如在滴血一般，今天这样的耻辱，对于司马师而言，是平生都未曾有过的，他的脸上虽然没被人掴过，但却也是火辣辣的痛着。
他向来是天之骄子，是人人仰望的存在，而今天，却彻底地沦为了一个笑话。

第0051章 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等着，今日之辱，异日必加倍还之！”
司马师紧紧地攥着拳头，目光之中掠过一抹的狠戾之色，暗暗地低语着。
管事小心翼翼地向司马师问询道：“公子，这几个盗墓贼怎么处理？”
司马师两道精光直扫向了刀疤六，今天如果不是刀疤六临阵畏缩，误了大事，他司马师又怎么会一败涂地，这种鼠辈，居然也学人出来挖坟掘墓，简直就是一个最大的废物。
司马师本来对刀疤六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的，只要刀疤六一口咬死了，一切都是曹亮指使的，自己便可以稳稳立足不败之地。
可惜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自己的算计，最后画虎不成反类犬，丢人丢大发了。
刀疤六看到了司马师眼中的杀机，吓得浑身哆嗦，跪伏于地，连连叩首求饶道：“求官爷饶命！求官爷饶命！”
司马师冷笑了一声，刷地抽出了剑来，飞快地划出一道剑弧，直接就斩在了刀疤六的后颈之上。
司马师的这把剑相当的锋利，一剑斩下，毫无迟滞，将刀疤六的脑袋直接就削了下去，滴溜溜地滚落到了一边。
“没用的废物，留你做甚？”司马师脸色冷峻如常，杀刀疤六如屠狗宰鸡一般，神色没有任何的异常。
一个连自己同榻共枕相濡以沫十年的妻子都能杀的人，杀区区一个盗墓贼，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的区别。
杀人毕，司马师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而去。
“公子，这剩下的人怎么处理？”管事急急地追问道，除了刀疤六，还有好几个盗墓贼在那儿押着呢。
“全部活埋！”司马师大手一挥，信步而去。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在司马师的眼里，如同草芥。
在回城的路上，司马师一脸的阴郁，一言不发，随行的手下看着黑着脸的司马师，谁也不敢吭气。
回到太傅府，司马师跳下马来，扔掉马鞭，径直直奔书房而去。
司马懿高升为太傅之后，无所事事了，每日在书房练练字，反倒是成了他的日常。
司马师快步走进来的时候，司马懿正挥毫泼墨，在白纸上奋笔疾书。
结束了戎马生涯，司马懿才算有时间练练书法，这一段时间以来，司马懿的书法居然大有精进，直追当代书法名家手笔。
“父亲，我要休了羊徽瑜那贱人！”司马师一进门，就粗声地道。
司马懿似乎是充耳不闻，手中的狼毫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直到把这幅字全部写完，才搁下笔来，淡淡地道：“你昨夜一宿未归，就是为了这事？”
司马师便将昨晚及今天所发生的事大概说给司马懿听，末了道：“羊徽瑜与曹亮不清不楚，关系暧昧，定有奸情，如此不贞女子，嫁入我司马家，便是给我司马家抹黑的，孩儿肯求父亲准予休妻，以正家风。”
司马懿听到司马师的叙述，眉头一皱，问道：“师儿，你擒获那几个盗墓贼，可是动用了死士否？”
司马师其实讲得只是一个大概，并未提及是谁擒获了盗墓贼的，不过司马懿是何等的人，就算司马师不说，他也早已判断到了这个结果。
司马师没有否认，道：“不错正是，那些盗墓贼陷隐藏的极深，如果不能调用死士的话，决计是无法捉住这些盗墓贼的。”
“糊涂！”司马懿神色顿时变得严峻起来，叱道：“我们培养死士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去捉几个盗墓山贼的吗？豢养死士，那可是谋逆大罪，一旦被朝廷知晓发现，我们全家都可能横遭灭门之祸，三族无免！师儿，你的轻率之举，带来的可是无穷后患。”
“怎么可能，我派遣的死士早已乔装成了家丁，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更何况那些盗墓贼已经被我灭了口，死无对证，孩儿行事极为小心，绝无任何疏漏。”
司马懿冷哼一声，道：“师儿，你是很聪明，但有些时候，偏偏要自做聪明，偌大的北邙山，那些盗墓贼行踪诡秘，如果单单是从来没有上过山的家丁，又如何能熟悉地形，将盗墓贼一网打尽？如果是有心之人，必然会据此推断出我们司马家在北邙山藏有一支兵马，如果派兵大规模上山围剿搜山话，那些死士必然无所遁形，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司马师脸色刷地就变白了，死士的隐秘重要性不言而喻，司马师在平时的训练和管理上，是极为严格的，这次他也是怒极这些盗墓贼敢动他的女人，才会派出一小部分死士乔装擒拿，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事，没想到还是被他老爹看出了破绽。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事已至此，该如何补救？”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道：“曹演一介武夫，倒不足虑，不过，此事还得小心行事，千万不可让人捉住把柄，你通知死士队，这段时间要他们分散潜伏，乔装成猎户樵夫，只要朝廷不派大军搜山，谅他们心中有疑，却也拿不到实证。”
司马师拱手道：“父亲明鉴，孩儿这就下去安排，定当万无一失。”
司马懿神色略缓，道：“师儿，做什么事，都需得三思而后行，你今日为图一时爽快，几乎要陷司马家于万劫不复之中，记住，这种错误，以后绝不容许再犯！”
司马师神色一凛，道：“孩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司马懿道：“责罚你能挽回什么，那便罚你无妨，但此事既已发生，回天无力，只能是坐看结果了，罚你并无意义。还有方才你进门就大喊大嚷着要休了羊家姑娘，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其不贞之事么？”
“正是，羊徽瑜与别的男人行苟且之事，玷污我们司马家清誉，这种不贞之妇，孩儿娶来何用？不如趁早休之，以正门楣。”司马师正色凛然地道。
司马懿冷冷一笑，笑得司马师心里都直发毛。
“糊涂啊，我的儿！”

第0052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
司马师不敢吭气了，他最清楚老爹的脾气了，别看司马懿平时常是一副低调谦和温良敦厚凡事和稀泥的模样，但骨子里的那种锐气和精明，却是无人能及的。
司马懿如此喝斥，司马师不敢犟嘴半句，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听着。
“让你去娶羊家之女，是因为她貌美倾城？还是因为她贞节如玉？师儿，到现在你难道还看不清这桩婚的事的真正目的吗？泰山羊家，虽然不能和颖川荀氏陈氏，清河崔氏这些世家豪族相提并论，但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这次羊耽主动示好，我们便可以依靠这次联姻，将羊家绑到我们的战车上来，为我们所用。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只要你掌握真正的权势，天下美人，还不随你享用？”司马懿语重心长地道。
司马师闻之，冷汗涔涔，拱手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孩儿糊涂了，险些误了大事。”
司马懿微微颔首道：“为父这些年来，一直忙于征战，疏于对你们的管教，师儿，你已过而立之年，理当自省，难不成当年浮华一案，还不能让你有所警醒吗？”
司马懿提及浮华案时，司马师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当年的浮华案，可以说是司马师心中最大的隐痛，太和之初，明帝刚刚即位，以何晏、夏侯玄、诸葛诞等这些为首的青年才俊云集于京师，聚众交游，品评人物，清谈名理，号为“四聪八达三豫”，是当时京师洛阳上流贵族圈中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线。
司马师当时也参与其中，当时年少春衫薄，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扯皮，喝喝酒写写诗比比富，多么风雅多么有趣！
只可惜他们没有风光多久，曹叡一道禁令将这帮子青年俊才集体罢官，永不录用。
这次浮华案的打击对司马师是极为沉重的，本来他父亲司马懿已经升为大将军，高门子弟，必是前途无量，可一些禁令下来，司马师如冷水浇头，自己的仕途真就这么堵死了？
曹叡自己骄奢淫逸却要打击别人浮华，颇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这让司马师很是鄙视。
但鄙视归鄙视，真正让司马师忧虑的是仕途前程黯淡，夏侯玄和何晏是皇亲国戚，他们的仕途之路不会永远堵死，但司马师不同，虽然有司马懿做靠山，可司马懿充其量也是一个高级打工仔，多少年来沉沉浮浮，几起几落，仕途坎坷，司马师真指望老爹的话，不过是镜花水月。
浮华案带给司马师的人生反思是极厚重的，从此他和夏侯玄何晏这些浮华友渐行渐远，因为他相信，权力是自己主动争取的，依靠别人的施舍，永远不会长久。
招募死士，暗中培植势力，纵然有司马懿的背后支持，但真正操作这件事的，只有司马师一人，就连弟弟司马昭都一无所知。
夏侯徽为什么会被毒死，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不是司马师凉薄，而是为了他司马家全家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杀妻之后的司马师，从来不再在女人的房间留宿，好说梦话的他只能选择逃避，以致于他的第二段婚姻变得如此仓促而短暂。
司马懿接着道：“回头挑选一个吉日，把婚完了，免得夜长梦多。”
司马师没再说什么，恭恭敬敬地道：“诺，谨遵父亲之命。”
司马懿轻轻地他的肩头上拍了一把，轻叹了一声，道：“师儿，难为你了，其实换作常人，这样的事还真是接受不了。但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常人，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忍常人虽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方可成就大事！”
司马师坚毅地点头道：“父亲所言，孩儿时刻铭记于心。”
司马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重新地取过一张纸来，饱蘸墨汁，挥毫泼墨，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忍”字，然后搁笔道：“师儿，为父一生的处世准则，就在这个忍字之中，为父今天把这个字送给你，也足以让你受用一生了。”
司马师双手将那张纸接了过来，虽然轻若无物，但司马师却可以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这个字包含着司马懿一生的处事哲理，司马懿用他的谨小慎微低调隐忍，在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虽然是几经沉浮，但最终还能站在朝堂的最高之处。
司马师清楚，对于他们司马家而言，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主上年幼暗弱，曹爽擅权专横，不得人心，他们司马家只要捉住机会，成为这大魏国真正的主宰，并不是难事。
但越是这个关键时刻，便越不能出任何的差池，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司马懿之所看重和羊家的联姻，就是急欲培养朝中亲己的势力。
司马懿在外征战多年，在军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但在朝中，却显得人单势薄了一些。
不过好在曹爽很作，任人唯亲，大肆地培植亲信，排挤世家，搞得天怒人怨，这些世家大族方才能为司马家所用。
对于司马懿而言，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属于他的机会。
他隐忍了一生，也不差这几年了，曹爽越折腾，那些朝中的世家大族便越离心离德，形势便对司马家越有利。
羊家也好，荀家也好，陈家也好，这些世家豪族都是司马家潜在联盟对象，他们在朝中拥着盘根错节的势力，枝繁叶茂，曹爽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草包，他以为凭借着他一人之力，就能实现当年的魏武盛世。
事实上，他没有曹操的雄才大略，更没有曹操的治世手段，空有一腔的理想，不过是空谈主义。
司马懿就是等着曹爽引火焚身的那一刻。
对于只差一个台阶就可以登上权力的鼎峰的司马懿，现在是满怀着渴望，他坚信，自己一生的隐忍，终将会让司马家走向辉煌的巅峰。

第0053章 不速之客
“老爷，中黄门张当求见。”管家侯吉这时进来禀报道。
“张当？”司马师有些诧异地看向父亲，张当是宦官，平时和司马家并没有什么来往，这个时候突然拜访，让司马师有些莫名。
司马懿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惊奇，微微颔首道：“先迎至中堂，某少顷便往。”
侯吉率命而去。
司马师奇道：“父亲，这张当突然造访，却不知所为何事？”
张当为人谄佞，最善拍马溜须、阿臾奉承，在宫中是声名狼籍，为黄门侍郎辟邪所恶，终明帝一朝，也不为重用。
时曹芳即位，张当升任中黄门，正好主管宫女遣散事务。
魏明帝曹叡有好色之疾，他这个好色可不一般，男女通吃，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如云。
曹叡驾崩之后，按照宫律，这些宫娥没有子嗣的，一律被遣回原籍，不得再滞留宫中。
张当仗着权力，偷偷地将几名姿色出众的宫娥送给了曹爽。
辟邪闻讯之后，怒斥张当，认为张当此举有污先帝之名。
不过张当有曹爽做靠山，辟邪也奈何不了他，最终这事不了了之。
只是让司马师很奇怪，既然张当抱上了曹爽这条大腿，而且曹爽身为首辅大臣，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张当舍近求远地来到太傅府，又有何目的？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张当虽然声名不彰，但好歹也是宫里当差的，消息最是灵通，走，陪为父去瞧瞧，或许有些收获的。”
一进中堂，张当便一脸谄媚的笑容，冲着司马懿弯腰行礼，那姿态，活脱象一只熟透的大青虾。
“下官参见司马太傅。”
司马懿略作还礼，泰然地道：“不知张黄门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按朝廷的制度，外官和内官是不允许来往的，但制度归制度，实际上这项条例还是很难约束内臣外臣的，只是平时司马懿和张当并没有什么交情，所以司马懿对张当的态度就显得那么不咸不淡，最起码在清楚张当的来意之前，司马懿是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张当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谄笑道：“下官冒昧造访，乃是有一事要禀报司马太傅的。黄门侍郎辟邪仗着先帝恩宠，在宫内横行无忌，贪墨财物，收受贿赂，任人唯亲，先帝崩殂之后，依旧毫不收敛，甚至是变本加厉，以先帝老臣自居，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下官恳请司马太傅做主，摒除宫内奸佞，以彰圣听。”
张当和辟邪不和，司马懿也素有耳闻，曹叡在世之时，独宠辟邪，自然辟邪在宫中的地位无人能及，曹叡崩殂之后，张当投靠曹爽，在宫中的地位陡然上升，势必与辟邪产生摩擦。
不过辟邪在人宫人脉极广，虽没了皇帝的支持，但和太后关系也是不错，张当仅仅依靠曹爽，还是扳不倒辟邪的，所以才会来央求司马懿的支持。
司马懿可不愿意趟这浑水，淡淡地道：“某虽为太傅，但乃是外臣，外臣如何能干预宫内之事？六宫之内，当有太后做主，张黄门何不上奏太后，由她来定夺？”
张当如何不知宫内是太后主事，先前曹爽已经奏过太后，请求处置辟邪，太后没有应允，张当寻思，如果曹爽和司马懿两个辅政大臣都给太后施压的话，太后或许会应允，所以张当才登门来求见司马懿。
司马懿的态度张当早就想到了，人家和辟邪无怨无仇的，凭啥帮你，不过张当既然来，那就是准备着杀手锏的。
“司马太傅乃国之重臣，受先帝之命，托孤辅政，宫内之事，关乎社稷，陛下身边，又岂容奸佞之臣，所以下官才斗胆请求太傅上谏太后，清君之侧。”张当道，“下官还有一事需要禀知太傅，先帝临崩之前，曾密赐辟邪诏书一封，当夜辟邪曾乔装出宫，不知去向，此事或许与太傅有些干系，下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告知太傅为好。”
司马懿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密诏，曹叡居然在临死前留下密诏？这消息着实让司马懿有些震惊。
看来他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位英年早逝的魏明帝。
明面上，诏令曹爽和司马懿为辅政大臣，主持朝中政务，暗地里曹叡却是另有安排，很显然，曹叡对曹爽和司马懿并不放心，在托孤辅政上，做了明面暗里两手准备。
这个消息堪称是石破惊天，本来只把曹爽视为对手的司马懿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个潜藏着的对手。
而且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个潜藏的对手究竟是谁？
他一无所知。
别看曹爽如今大权独揽春风得意，司马懿有一百种方法能玩死他，但潜藏着暗处的对手，却让司马懿有一种无处发力的感觉。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看到司马懿略蹙的眉头，张当就知道今天绝对是不虚此行，曹叡有没有密诏，关他们这些小人物屁事，但顶着辅政大臣头衔的司马懿却是不同，张当压了一把宝，以这个绝密的消息来换取司马懿的支持，显然是成功的。
果然司马懿沉吟片刻，对张当道：“张黄门言之有理，容某和大将军商榷一下，改日进宫禀明太后，再行定夺。”
张当拜谢，欢喜地告辞离去了。
司马师愤愤不平地道：“曹叡这狗皇帝终究还是信不过父亲，临死还要防着一手！”
司马懿倒是泰然自若地道：“被他曹家防了这么多年，为父也早已习惯了，主疑臣臣必死，为父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幸事了。”
司马师忿恨地道：“父亲为他曹氏的江山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南征北战，东讨西杀，若无父亲，那曹芳小儿如何能稳坐皇位？我们司马家披肝沥胆赴汤蹈火，换来的却是疑心重重，防贼一样防着，真是憋屈死了！”
司马懿叹息一声道：“伴君如伴虎啊，朝堂之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步履为艰，稍有不慎，就是身死族灭之祸。”
“不行，这颗钉子，必须得挖出来！”司马师斩钉截铁地道。

第0054章 不要怂，就是干
离开北邙山的时候，曹演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丝毫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曹亮。
曹亮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恼火了，所以他只好乖乖地跟在后面，缓辔而行，也不敢开口。
本来曹演是准备要在骁骑营呆几天的，但出了这事之后，曹演便带着曹亮直接回了高陵侯府，哎，真不省心啊。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刘瑛焦急而憔悴的面容，曹亮一宿未归，刘瑛估计一夜也未曾合眼，看到曹亮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亮儿，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差点把为娘给急死了。”
曹亮偷瞄了曹演一眼，老爹倒现在还怒气未消呢，他也不敢开口，默不作声。
刘瑛奇道：“你们父子这是咋了，都黑着个脸，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曹演坐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问你的好儿子去！”
刘瑛摇头问曹亮道：“亮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惹得你父亲这么生气？”
曹亮一脸无辜状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路过北邙山的时候，正巧碰到几个盗墓的山贼劫掠一位姑娘，我出手帮了一下而已。”
曹演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几案之上，怒道：“帮了一下，还而已？你这逆子还不知道闯了多的祸！那些盗墓的山贼有多凶悍，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不是自己去送死吗？没死是你的运气，但因此而得罪了司马家的公子，你自己说值不值？”
刘瑛不满地道：“你有事说事，凶什么凶！亮儿见义勇为，侠义心肠，你不称赞他就算了，怎么还埋怨起来了，再说了，救人难不成还错了不成，怎么就得罪了司马家的公子呢？”
曹演没好气地道：“我没说他救人不对，只是救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吧，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着去救人，没把自己搭进去，算是便宜了。”
刘瑛一听紧张地道：“亮儿，你有没有受伤？这么凶险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曹亮出了北邙山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一身衣服，左腿上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故做轻松地道：“没什么事，就是那些个蟊贼人多了点，不过我也没出什么事，人也给救出来了。”
曹演哼了一声，道：“人是就出来了，可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说说吧，你的衣服怎么就穿到了那姑娘的身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曹亮立刻道：“父亲，我和羊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身上的衣服被荆棘给划烂了，所以我才脱下我的衣服来给她穿的，父亲，你要相信我呀，我什么也没做。”
曹演沉声地道：“我相信你没用，要人家司马公子相信你才有用。男女授受不亲，羊姑娘是司马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你说你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没看到司马公子的脸都绿了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曹亮小声地嘀咕地道：“我那不是权宜之计吗，不那样能糊弄得了那帮盗墓贼吗？再说了，我当时也是一门心思想着救人，那会去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那司马师我又没真绿了他，他不知道吃得那门子的闲醋。”
说实在的，曹亮还真没打算去招惹司马家的人，这纯粹是一场无妄之灾，羊徽瑜那时有性命之忧，自己正好在旁边，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这一出手，接下来的事就不在曹亮可以掌控的范围了，他也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才算保下自己和羊徽瑜的两条命来。
没有自己舍命相救，你司马家的这个媳妇可能就没了，或者被那帮盗墓贼给糟蹋了，再怎么说比起现在来都惨多了。
你司马师不感谢就算了，还拨刀相向，老子又没真绿了你，用得着这么急眼吗？
老子这次躺枪也够倒楣的，本来想着低调一些，不和司马家硬碰硬，等将来羽翼丰满之后，再收拾丫的。
可惜事与愿违，经过这事，算是和司马家杠上了，和司马师算是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不过，曹亮觉得也没有什么，面对司马师咄咄逼人的态度，曹亮没有什么可认怂的，反正现在当权的是曹爽，司马懿正在装孙子，还远没到他司马家一手遮天的时候，曹亮没有什么理由去惧怕。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的，那怕你规划的再好，但事情的发展，总会偏离轨道的，回避矛盾那是一种懦夫的行为，既然挑战摆在了面前，就要勇于去接受它，不要怂，就是干！
曹演也是没有办法，司马懿是当朝太傅，辅政大臣，比自己的地位高多了，得罪了司马家，显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可曹演护犊情深，那怕明知将来不利，也不可能让司马师带走儿子。
曹演叹了一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无可挽回，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斥责了曹亮几句，叮嘱他以后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曹亮唯唯诺诺地应了，飞也似地逃了。
笑话，不逃快点，难道还等着挨板子吗？
不过话说回了，这次曹亮还是看到了老爹硬气的一面，有理有利有节，噎得司马师没半点话说，到底还是骨肉相连，老爹护短护得很有一套。
刘瑛看着曹亮出去，便对曹演道：“夫君，亮儿已经及冠，我看是不是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作为女人，刘瑛敏感地察觉到了这次曹亮的异常，曹亮之所以会去救人，还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
汉魏时代男子大多都是在及冠之后才成婚的，曹亮今年正好二十，确实是到了该婚论嫁的“法定年龄”了。
曹演沉吟了一下，道：“嗯，成亲也好，至少也能让亮儿收收心，这事你就张罗一下吧，看上那家的姑娘了，回头和我说一下，我也好安排人去提亲。”
刘瑛喜孜孜地道：“放心吧，我定然给咱们亮儿寻一个最合适的姑娘。”

第0055章 保镖方布
曹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开始为他考虑终身大事了。
如果知道的话，曹亮肯定会觉得蛋疼，这个时代的婚姻也太那个了吧，后世别说是自由恋爱，就算是相亲，那也得男女方见个面，觉得合适再继续交往下去。
而这个时代婚姻的决定，基本上与当事人无关，很多人只有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才会见上第一面。
不管你愿意与否，基本上这辈子就这么注定了。
爱情神马的，就不用多想了，想谈恋爱，OK，也可以呀，结婚以后可以慢慢谈，合适的话皆大欢喜，不合适的话，那只能是凑合着过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对男女一辈子的幸福也许就在他人的一念之间吧。
不知怎么的，躺到榻上的曹亮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却是羊徽瑜那哀怨幽伤的样子，显然她并不满意于她和司马师的婚事，可是这个时代吃人的礼教，没有留给她任何选择的余地。
不管她愿意与否，都无法逃脱嫁入司马家的命运。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管羊徽瑜未来将如何，都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就如同两条无限延长的直线，偶尔的邂逅之后，便不再有任何交集的机会。
倒是司马师，作为自己的平生大敌，在未来的政治舞台上，甚至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战场上，将来不止一次的发生交集。
不是冤家不聚首，这么一天，或迟或早都会来临。
只是曹亮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会以这种方式来临。
不是说司马师沉毅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么，看来传言也未必属实，在他感觉到被“绿”的时候，一样也会有常人的愤怒，一样也会象常人去报复。
今天之后，曹亮和司马师注定将会成为一对不死不休的对手。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曹亮感到无所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好比玩单机游戏，简单的模式没有挑战性，玩起来兴趣索然，只有困难模式甚至是地狱模式，才会真正激发玩家的潜能。
曹亮早已把挑战司马家当成了一场游戏，就算是地狱难度，那又有何惧，只要玩得好，一样能通关。
两天一夜不眠不休，曹亮还真是累了，躺上床榻没多久，就鼾然入睡了，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糟了！
曹亮暗叫一声不好，今天可是他和马钧约定的日子，马钧要到城东的曹氏庄园去，这会儿工夫，马钧恐怕已经到了庄外了吧？
曹亮可不想做失信之人，尤其是像马钧这样百年不遇的技术人才，如果错过了，足以让曹亮是遗憾终身了。
以马钧那样的怪脾气，如果他认为是曹亮放了他鸽子的时候，还说不定从此不再理睬曹亮了呢。
曹亮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旁边服侍他的丫鬟想帮他穿衣，曹亮嫌她碍手碍脚，干脆打发走了。
穿好衣服，曹亮拿起枕边的剑，掀起门帘正要出去，母亲刘瑛笑嘻嘻地就进来了，道：“亮儿你醒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点过来尝尝吧。”
曹亮一心赶着出城，忙推托道：“娘，我不饿，回头再吃吧，我现在约了人，要急着出去。”
刘瑛道：“可你父亲吩咐了，这两天除了宫中当值，你那儿都不准去，省得你惹是生非。”
曹亮顿时头大了，没想到因为昨天的事，曹演竟然把他给禁足了。禁足事小，失约是大，如果马钧今天等不到他，估计会彻底地失望了，会把自己视为骗子，以后都恐怕没有再合作的机会了。
“娘，我真的有紧要的事情，和人家已经约好了，非得出去不可，娘你也不希望我做失信之人吧？”曹亮只得央求道。
刘瑛左右为难地道：“你父亲今天早起便赶去了城外军营，他走之前再三交待过，不准你出门，如果他回来被他知道你擅自出门的话，肯定要责罚你的。”
“娘您放心吧，今天我出去是要办正当事情，决不会再惹出什么事来的，而且天黑之前，我一定到家，决不会让您担心的。”
刘瑛被他缠得没了奈何，只好道：“那你快去快回，千万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听到了没？”
“谢谢娘。”曹亮道了一谢，一溜烟地冲着门口而去。
刚到门口，曹亮就见突得闪过一条身影，一个身材硕长略显削瘦的汉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把曹亮吓了一跳。
“参见小侯爷。”那人怀中抱着一把刀，弯腰给曹亮行礼，声音却是冷冰冰的，让人感觉寒意附体。
曹亮骤然一惊，他感觉对方怎么看都像一个杀手。
“你是什么人？”
“他叫方布，是你父亲从军中带回来的，说是给你做贴身护卫，以后他就会跟在你的身边，时刻保护你的安全。”刘瑛在后面说道。
曹亮顿时恍然了，看来老爹曹演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他是关怀倍至。
昨天的事情之后，曹演觉得曹亮身边的那两个跟班阿福和阿贵显然有些不靠谱，关键时候，根本就保护不了曹亮的安全。所以才特意地从骁骑营中调来一个高手，给曹亮做贴身保镖。
毕竟曹亮已经得罪了司马家，曹演此举，也是为了防范司马家有可能对曹亮有所不利，有方布这么一个高手保护曹亮，最起码他的安全系数也高得多。
曹亮打量了一下方布，虽然看起来他没有那么的彪悍强壮，孔武有力，但削瘦之中，却显得无比干练精悍，浑身上下，凛然一股子杀气逼人，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既然是父亲的安排，曹亮也没有不遵从的道理，更何况，昨天的事情之后，曹亮也确实感到自己身边缺个人手，如果昨天他就带上一个象方布这样的高手的话，肯定不会那么的狼狈和被动了。
“你叫方布是吧，好的，那你就跟我来吧！”

第0056章 姗姗来迟
洛阳城东偃师县的西南，紧邻洛水的那一块土地，就是曹演家的田庄。
这块土地大约有千亩之多，按理说以曹演家高陵亭侯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分封不到这么一大片土地的，但曹纯跟随曹操征战多年，战功卓著，曹纯病故之后，曹操极为伤心，除了让曹演袭爵高陵亭侯之外，还特意地将洛阳城东这块肥沃的千亩土地赏赐给了曹演。
现在正值春忙时节，佃户们正忙着春耕播种，一头头耕牛在阡陌之间纵横往来，很有一种田园诗意的感觉。
曹亮带着方布及阿福阿贵沿着洛水快马急驰，曹亮几乎没有来过几次田庄，根本就不知道田庄的方位，不过阿福阿贵倒是常来常往，对这一带熟悉的很，有他们带路，曹亮很快便来到了曹家田庄。
一路上曹亮还很担心马钧是不是提前到了，他此前并没有支会田庄的管事，万一让马钧吃了闭门羹，以那老家伙的脾气，还不得大发雷霆吗？
果然，刚到前面的路口，曹亮就瞧见一辆马车由东向西驶来，曹亮赶紧跳下了马，站到了路边，看一看是不是马家的车子。
马车是垂着帘子的，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人，看到有人拦路，马车夫拉住了缰绳，马车便缓了下来。
“敢问一下，车上坐的可是马给事中？”曹亮问道。
还没等马车夫回答，“啪”的一声，那车帘就已经是掀了起来，露出一张气呼呼的老脸，花白的胡须还一翘一翘的，瞪着大眼珠子盯着曹亮，不是马钧是谁呀？
“好……好小子，有……有你这么涮老夫的吗？”马钧很生气地道。
曹亮走了之后，马钧便立刻动手，绘制起配重式投石车的图纸来，仿佛是堵塞了多年的沟渠豁然通畅的缘故，马钧对曹亮的这份草图是爱不释手，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
尽管曹亮给他提供的是一种极简的草图，没有任何的细节可言，但这种配重式的结构，说穿了也就是一层窗户纸，凭借着马钧在机械领域多年的研究，几乎是一点就通。
马钧穷尽一生，对投石车进行了多方面的改进和研究，但由于时代的局限性，马钧的研究确实已经是进入了瓶颈。
曹亮的一个小小的提点，立刻让马钧是豁然开朗，算是解决了困扰他多年的难题。
马钧几乎是不眠不休，连着两天，便把配重式投石车的图纸给绘制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简单图纸，想真正建造出配重式投石车来，还需要进行实物研究，结合实际情况，对各部件的具体尺寸进行仔细量化，马钧深知，闭门造车是造不出真正的东西来的，只有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才有可能造出完美的机械来。
而这个研发是需要大量钱的，那怕就是到了后世，任何一个产品的研发都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有真正的量产之后，成本才会降下来。
马钧一贫如洗，建造这个投石车的样机，他是无能为力，也幸好曹亮家有钱，这才算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所以，一到了和曹亮约定的时间，马钧便迫不及待地拿着图纸兴冲冲地赶往了曹氏田庄。
但让马钧失望的是，曹亮并没有露面，而田庄的管事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多搭理于他。
脾气本来就不好的马钧甚为愤怒，觉得是曹亮戏耍了他，一怒之下，差点就把刚绘好的图纸给撕了。
不过，好在马钧想了想，还真没舍得撕，气鼓鼓地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此时撞到姗姗来迟的曹亮，马钧气不到一处来，结结巴巴地就喝骂起来。
曹亮知道自己理亏，又是作揖，又是赔礼，总算是把马钧哄得掉了头，和他一起来到了田庄内。
田庄的管事姓牛，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曹亮到来，非常殷切地上前施礼问安，态度极为地恭敬。
笑话，他一个田庄的管事，虽然手底下管着几百号的佃户，但终归还是曹家的奴才，曹亮可是少主人的身份，将来可是要承继高陵亭侯的，论地位，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他敢不巴结吗？
曹亮轻哼了一声，道：“牛管事，你好大的胆子，这位马先生可是我的贵客，而你居然让他吃了闭门羹，你够威风的呀。”
虽然马钧没说，但曹亮已经猜到了田庄管事对马钧的态度不好，如果田庄管事以礼相待，把马钧安顿好的话，他断然不会如此生气。
牛管事顿时傻了眼，方才一个青衣小帽衣着寒酸的老者来到了田庄，牛管事压根儿就没有放在眼里，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走了，这年头，招摇撞骗的多了去，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人冒充老爷或少爷的朋友，试图前来打秋风。
这个说话都不利索的老家伙，黄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居然还跟少爷攀交情，牛管事一脸的鄙夷，自然门都不会让他进。
可没想到，他还真是少爷请来的客人，牛管事冷汗涔涔，连忙诚惶诚恐地赔礼道歉。
马钧可是余怒未消，他出仕为官的时候，那也是堂堂的五品官，居然被曹家的一个奴才给鄙视了。
曹亮笑着打趣道：“马先生，您也别埋怨下人们狗眼看人低了，您出门好歹也换身衣服，把您的官服给穿上，保证没人敢小看您。”
马钧冷哼了一声，背负双手，撅着胡须，神情倨傲。
曹亮回头对牛管事道：“你们呀，千万不可以貌取人，这位马先生可是朝中五品的给事中，比我还要高上两个品阶。”
牛管事惊愕不已，这么一个衣饰寒酸样貌猥琐的老头，居然是朝廷的五品大官，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一再地赔罪，还好少爷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总算是暗暗地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过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地以貌取人了。

第0057章 先造几辆龙骨水车
对牛管事这种人曹亮也只是斥责几句，没有去追究。
毕竟此次曹亮到田庄来，还是有许多地方要依靠牛管事的，就算重新换一个管事的，许多事情也远不比牛管事要清楚。
更何况，这种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做奴才的地位也是有高有低的，俗话说宰相家奴七品官，地位高的奴才狗眼看人低也是常事。
曹亮吩咐牛管事道：“这位马先生是建造业的奇人，这次我请马先生过来，是想要打造几部龙骨水车，以方便灌溉之用。牛管事，你挑选十几个木匠、十来个铁匠石匠以及杂役十人交给马先生，听从马先生的调度。另外，马先生需要的一干原料，你也需负责给他购买，勿使之缺。”
牛管事立刻是眉头眼笑，原来他不曾看得起的那人居然是一位建造大师，洛阳周边，都有马钧制造的龙骨水车。
曹家的这块地，虽然也紧邻洛水，但由于洛水较低而田地较高，洛水的水很难利用的上。
这次少爷居然带人来建造龙骨水车，牛管家非常的高兴，如果成功的话，许多田地就可以改造成上好的水田，田庄的粮食再增产个三五成，都不是难事。
马钧一听曹亮居然带他来建造龙骨水车，顿时吃了一惊，不过有旁人在场，他也不好反驳曹亮，只是一昧地给曹亮递眼色，不过曹亮却是视而不见。
牛管事道：“小侯爷交待的事，奴婢自当全力去办，只是这些木匠石匠铁匠的，田庄虽然有些，但不足这些数量。”
“那就到外面去雇，只要手艺精湛，踏实肯干的，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诺。”有曹亮的吩咐，牛管事自然无条件的遵从，下去之后，立刻便安排人手。
同时，他也暗自高兴不已，以前不管是侯爷还是小侯爷，对田庄都懒得打理，几个月也难得来一趟，这次小侯爷特意请人过来做龙骨水车，对种田之地如此上心，实在是难得。
小侯爷既然如此重视田庄，那不就证明自己管事的地位在曹家有了明显提高了吗，说不定将来他还有机会调回到曹府做管事呢。
等牛管事离开之后，马钧黑着脸道：“我……我可没说要帮你造……龙骨水车。”
曹亮微微一笑，道：“此番请先生来，当然是为了打造投石车的，但投石车乃是军用器械，按律私人不准打造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对外谎称是请先生来打造龙骨水车的，以掩人耳目。”
马钧听了，也就不吭声了，曹亮说得到也是实情，象投石车这类大型的器械，那绝对是禁止民间私藏的，马钧设计出来连环霹雳车，第一时间也并不是想着给别人，而是给大将军曹爽递上去，也就是这个原因。
曹亮则想着除了建造投石车，先给马钧找点事做，搞几部龙骨水车，不用白不用。这样一来既可以掩人耳目，同时也给曹家的田庄带来实惠，确实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好在龙骨水车对于马钧来说是成熟的技术了，只需绘制出图纸来，交给工匠，就可以生产了。
最先调过来的是十名杂役和三五个木匠石匠，曹亮挑了一块建造场地，左右有两排杨树的一条通道，曹亮让牛管事带人将这片区域给临时扎上篱笆，禁止其他的闲杂人等靠近。
同时，曹亮要求众人众口一词，都说是请马钧来建造龙骨水车的，好在马钧有这方面的特长，别人不会怀疑什么。至于打造龙骨水车之外，建造的什么东西，曹亮要求所有人的都不得透露。
不过还好，只要曹亮和马钧不说，那怕是亲自参与建造的木匠铁匠，也未必识得是什么东西。
毕竟这个投石车是平民百姓不常见的器物，那么一个庞然大家伙建造出来，大家只会觉得古怪，不会把这东西和军事上用的投石机联系到一块。
曹亮之所以如此的谨慎，就是为了防备司马家的，他可不想让司马家的人发现自己在建造新式的武器。
尽管司马懿和曹爽他们对改良军械并不太感兴趣，认为器械对军队作战能力的提升有限，何况以现在大魏军队的实力，足可以碾压蜀吴的军队了，没必要在这个上面再浪费钱粮了。
这也正是马钧郁郁不得志的重要原因，上位者不支持，那怕马钧再穷尽智慧，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堆废纸而已。
而曹亮能给马钧提供一个建造试验的平台，马钧自然是趋之若鹜，至于军中是不是有这种不得民间私藏私建的规定，马钧则压根儿不去理会。
建造配重式投石车是一项极为繁浩的工程，曹亮也没指望在一天之内就能建造出来，毕竟马钧现在所绘制的，仅仅只是理论上的图纸，具体到各个部位的尺寸、比例，还得在实践建造过程之中进行改进，所以第一次建出来的东西，未必就会那么的合适。
只有在多次试验的情况之下，马钧才有可能设计出完全合格的投石车来。
曹亮给马钧安排好吃饭和住宿的地方，吩咐牛管事一定要让马钧吃好住好休息好，要餐餐有肉，顿顿有酒，保证他良好的生活条件。
虽然马钧对除了喝酒之外的饮食并不太讲究，但曹亮还是进行了细心的安排。
牛管事知道马钧的身份之后，又因为他是小侯爷的坐上宾，自然不敢有怠慢了，这食宿安排下来，算是田庄的最大档次了。
第一批所需的木材很快便运抵到了建造场地，马钧亲自绘制了一张龙骨水车的建造图纸，交给了这些木匠，让他们去打造龙骨水车。
这项技术已经是很成熟了，马钧提供了图纸之后，便由工匠们自行建造，他都懒得再去看一眼，而他自己，则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配重式投石车的研究之中，专心致志去搞研发。
这便让曹亮很是期待，这个世界第一辆的配重式投石车，将会是怎么一个模样？

第0058章 建造投石车
投石车的建造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这还得需要马钧反复的试验，甚至造到一半的时候，推倒重来。
马钧看起来脾气古怪，慵懒散漫，但真正做起事来的时候，却是聚精会神，废寝忘食，俨然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的那种专注程度，让曹亮是佩服不已。
马钧之所以在古代发明家之中位列前茅，除了天生的心思巧妙聪慧过人之外，后天的勤奋和努力也是密不可分的，搞发明研究，需要的就是耐心、毅力，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这条路无疑是布满荆棘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必须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发掘出一条路来，没有甘为天下先的勇气和桓心，是无论如何也趟不出这条路的。
曹亮作为现代人，坐享着现代科技文明的成果，对于古人的那些发明创造，甚至是怀有一种鄙夷的态度。
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古人创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的艰难？
是古代的人太笨了吗？
真正融入这个时代的时候，曹亮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那怕他知道配重式投石车的原理，但他能造得出来吗？他知道黄色炸药的化学名称和制造方法，但他能得造出来吗？
在这个生产力和科技水平低下的时代，任何一个发明创造都是伟大的，它们就象一个个踏板，筑起人类进步的台阶，它们是现代文明的基石，没有这些发明创造，现代文明就成为了空中楼阁或者是海市蜃楼。
看着马钧一丝不苟专注敬业的样子，曹亮突然之间是心生敬意，他们这些人一代代的薪火传承才是社会进步的真正动力，所谓的帝王将相，争权逐利，流血厮杀，并不能让社会为之进步，只有他们，才是文明的真正基石。
对于机械结构，曹亮所知基本上是等于零，那怕就是那些看起来极为简单的龙骨水车，每一个制造步骤和环节都是极为严谨的，任何一个零件要求都是极为严格的。
马钧虽然说对建造龙骨水车不感兴趣，但真正建造的时候，看到工匠们的错误，他又按捺不住，亲自动手指点，态度严厉。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按理说已经可以颐养天年，不理俗务了，但马钧不同，他简直就是发明狂人，对机械发明的执着，简直到了着魔的程度。
曹亮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宝，什么名臣猛将，真正和马钧比起来，真是弱爆了。也难怪曾经钱学森要回国时，美国人竭力阻挠，“无论他在哪里，都抵得上五个师”，而事实证明，钱学森又何止值五个师。
科学技术就是战斗力，马钧如果能研发出配重式投石车来，并且能装备军队的话，那完全可以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和攻坚能力。
还有那个大杀器连弩，同样也是重量级武器，这两样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作，对军队战斗力的提升那绝对是实打实的。
司马懿老谋深算，连诸葛亮也不得不佩服其睿智，但他的聪明才智，似乎都用到了官场的蝇营狗苟上面，对于马钧这样如同美玉般的人才，却当成了顽石，弃之如敝履。
这不知道是马钧的悲哀，还是司马懿的损失。
总之，招揽到马钧，绝对是曹亮最大最实惠的收获，再想想目前在父亲帐下任职的文钦、刘靖、牵弘，只要不出意外，将来都可能收入自己的帐下，这些人才，可都是将来曹亮对付司马家的利器。
这些利器，多多益善。
配重式投石车的建造和龙骨水车的建造是同步进行的，拉来的木头是堆集如山，由于曹亮派人在四周建起了蓠芭并派出了岗哨人员，所以外人是很难接近这里的。
而且本身曹氏田庄就是一个独立的田庄，除了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佃户之外，在田庄的四周，都设有障碍，其他的闲杂人等，一律都是禁止接近田庄的土地的。
因为田庄不仅种植粮草，还种植蔬菜以及饲养猪羊鸡鸭这些动物，为了防止不法之徒偷盗，平时牛管事对田庄的管理还是极为严格的，佃户们不得随意离开田庄，而外人不得许可，也禁止进入田庄。
也难怪马钧会吃闭门羹，或许牛管事把他视做了想进田庄混水摸鱼的不良之辈了。
总之曹亮巡视了一圈，觉得田庄还是比较安全的，就算有细作潜入进来，也很难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专业的人员，根本就分不清一堆木料之中，那个是建造投石车的材料，那个是建造龙骨水车的材料。
由于配重式投石车和人力牵拉式投石车有着本质的区别，只要不装载石块进行投射，这个时代恐怕很少有人能认出这是一种投石车。
曹亮在这方面确实很谨慎，他也知道司马懿的嗅觉很灵敏，有些东西想要逃过他的耳目，确实是比较困难，只能采取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或许才能瞒得过这只老狐狸。
而现在配重式投石车只在研发阶段，只需要研制成功，能绘出详细的图纸即可。
至于量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曹亮可不想在京城近郊制造出成千上百辆的投石车，如果被朝廷发现这么大规模的持有军械，肯定会订一个谋反的罪名。
这种罪名，可是曹亮承受不了的。
体积庞大的投石车藏不住，但小巧精致的连弩，却不妨事，曹家田庄占地千亩，建造着无数的地窖，藏匿一些连弩，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自从拿到连弩的设计图纸之后，曹亮就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很想造出几件实物来，一睹为快。
这种被誉为冷兵器时代的“机关枪”的武器早已失传，后人只闻其名，不见其物，曹亮有幸目睹它，真是感到无比的幸运。
更何况这是一种效率几乎有诸葛连弩几倍的连弩，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曹亮还真是很期待。
这次他多找了几名铁匠，目的就是为了打造连弩。

第0059章 石苞卖剑
建造投石车，用的最多的是木匠，投石车的主体结构，便是由木材构成了，其次是石匠，用来加工石料。
军队使用的投石机石料，大多采用分量大致相同的石块，而石块有圆有方，为不规则形。
所以这次曹亮提议让石匠把石块凿成直径相等的石球，石球和石块相比，比较容易掌握重量，重量一致的石弹，可以提高投石车的射程精度和稳定性。
曹亮提出这个方案之后，立刻获得了马钧的认可和赞赏，虽然把石块凿成石球，费时又费力，但对比效果，却是相当的惊人。
石弹还可以用在守城作战和野外作战，普通的石块有棱有角，砸在地面的时候，顶多可以砸死几个人，然后那块石头就会砸入地面。
而石弹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在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石弹可以进行长距离的滚动，如果坡度比较大的时候，这样滚圆的石弹，可以造成大面积的二次伤害。
可以设想一下，那巨大的石弹，呼啸着从天而降，顷刻间就将敌方的士兵砸成了肉泥，而且落地之后，石弹毫不停歇地滚动起来，所到之处，敌方士兵人仰马翻，难以招架。
一颗石弹就足以让敌方手麻脚乱的了，而成百上千颗石弹同时发射的话，那画面简直是不要太美了。
建造投石车，使用最多的是木匠和石匠，只有少部分地方会用到铁匠，而曹亮让牛管事一下子就寻来好几个铁匠，明显的有些浪费了。
就连马钧都明确地告诉多、他，用不着那么多的铁匠。
曹亮当然不会觉得浪费，真正的铁匠，他还是缺的太多。
但连弩这玩意，同样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而且连弩不同于投石车，在完成最后的组装之前，没有几个人能认识到这是投石车。
而连弩，识别度就很低了，那怕是一般的人，也会见识到这是一种弩，杀伤能力虽然未知，但从工艺上来讲，足以超越普通的弩了。
所以，打造铁器的铁匠，曹亮坚持使用本田庄信得过的铁匠，这样做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泄，一旦消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想要形成战斗力，连弩的数量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最起码也得装备几个百人队，才能在战场之上形成规模。
曹亮决定先建上一部分的连弩，毕竟这玩意造价不菲，全是精钢打造，就连箭簇也都是铁制的，耗铁量巨大。
在这个时代，盐铁都是专卖的，盐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活，而铁则是为了防止个人持有武器。
曹府虽然实力雄厚，但真要去不计成本地打造连弩的话，肯定也是捉襟见肘的，你没看到牛管事的脸都快绿了吗？
这让曹亮禁不住感叹，武器虽好，但也太能烧钱了，而这仅仅只是研制两种武器而已，真要是连数千人的队伍拉起来，那可不是烧钱那么简单了。
说实在的，曹亮还是挺佩服司马家的，论家世地位，司马家还是无法和颖川荀氏、陈氏以及清河崔氏相提并论，底蕴不厚实带来年后果就是财产不足，想要养活三千人的死士，单单靠司马懿的俸禄，是远远不足的。
培养死士，那可是一个特别烧钱的项目，死士们要吃要喝要训练，所用的武器铠甲必须精良，那一样都得花钱。
看来司马家是生财有道，最起码这么多死士养活真不容易，而且一养就是十几年，没有一个庞大的资金链来保证，分分钟会垮掉。
但司马家的财路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点曹亮还真不知道，只能是慢慢地去打听了。
如果能想办法截断司马家的财路，恐怕是对司马家最大的打击了。
天色将晚，曹亮安顿好马钧之后，便带着方布及阿福阿贵赶回了洛阳城。
虽然夕阳已至，天色将暮，但丝毫也不减如织的人流。
尤其是东大市和西大市，更是游人的天堂，这里的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致。
曹亮是从洛阳东面的青阳门出的城，回来的时候，亦走得是青阳门，此时正赶上大集，人潮如涌，他们快马无法急驰，只能是随着人流缓辔而行。
正慢慢地行着，忽然前面传来了喧哗之声，围观的人甚众，曹亮很是好奇，便下马挤进人群，准备看个究竟。
方布一言不发，也紧跟着曹亮，护其左右。阿福和阿贵各牵了两匹马，只能候在外面，进去不得。
曹亮挤进去一看，却是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大汉正摆着几把剑在那儿卖，他高声地吆喝道：“在下石苞，渤海人氏，流落京师，铸铁卖剑为生，今铸得一口宝剑，欲卖予识剑之人，各位父老乡亲，不知有意购剑否？”
石苞？
曹亮暗中沉吟了一声，他竟然和西晋开国功臣、征东大将军、大司马石苞同名？噢，不对，记得石苞出身微寒，年轻时就曾卖铁为生，后来才遇到了司马懿，赏识其才华，才步入仕途，从此青步平云，位极人臣。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石苞是一个人才，这是毫无质疑的，不过他在没有遇到司马懿之前，只能是流落在洛阳街头卖铁，无人赏识，如果没有司马懿的提携，或许石苞这一世只能注定做一个手艺高超的铁匠了，而西晋朝廷则会少一位开国大将军。
看来现在石苞还没有遇到他命中的伯乐司马懿，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曹亮如何能错过，他疾步上前，来到了石苞的摊前。
虽然石苞在那儿卖力地大声吆喝了，围观的人倒是不少，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肯掏钱买剑的。
石苞也很是无奈，如果今天还不能开张的话，他就交不起房租，会被房东给扫地出门，只能是露宿街头了。
不过石苞的剑都是刚刚打出来的，剑体乌黑，没有剑柄和装饰，品相和那些店铺里的宝剑相差甚远，自然是无人问津。

第0060章 我买不起吗？
不是石苞不想把剑装饰地华丽一些再出售，他实在是没有钱了，无论是打磨剑体还是装饰剑柄配剑鞘，都需要一笔不小的投资，对于现在囊中羞涩的石苞来讲，确实是有心无力。
石苞也在暗自懊悔，这次他几乎把所有钱都砸在剑坯的材料上，这次买回的剑坯，可都是上好的寒铁，加工和打造的难度都提升了好几倍，以致于把原先准备打磨和装饰剑体的费用也都花光了。
看着这把不伦不类的半成品，石苞真得是欲哭无泪。
如果将这把剑全部完成的话，以剑的品质而言，绝对是可以卖上一个高价的，但现在，石苞只能是为了生计，挥泪大甩卖。
曹亮拿起剑来，看了看，其实他也就是瞎看，剑的好赖他根本就分不清，如果是成品剑，或许还能试一试锋利与否，这个半成品怎么试？
“你这剑卖几钱？”曹亮随口问道。
石苞咬了咬牙，道：“实不敢多卖，一把剑五千钱。”
曹亮还没有开口，周围的人已经是爆发出哄堂的大笑了，有人讥笑道：“这小子是穷疯了吧，这么一把破剑，居然也敢卖五千钱？”
有人附和道：“就是，一品居里面卖的宝剑，装饰精美，才不过三千钱，这破剑居然值五千，这小子真疯了。”
“就是，这里哪里算是宝剑，我看就是一块废铁！”
石苞满脸涨得通红，急急地道：“此剑坯乃是上好寒铁，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锻打，方才炼成，若是打磨出来，乃是一把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剑，五千钱不过乃是本钱，若得宝剑，当值万钱。”
五千钱确实是石苞的成本价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石苞决计不会如此贱卖。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一人道：“五千钱是吧，我买了。”
众人都一齐地看了过去，准备看看是谁当这个冤大头。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个青衣人，拿着五贯钱放在了石苞的面前。
有人惊奇，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买这么一把破剑。
有人鄙视，看这人的打份，分明是那个富家公子的跟班，要不然凭他的打扮，又如何拿得出五千钱来？还不是那个富家公子心血来潮，才会想到买这把剑的。
不过其中有人眼尖，指着那青衣人道：“这不是一品居的管事吗？”
众人不吭声了，一品居是什么地方，洛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真正出入一品居的，非富即贵。
一品居位于洛阳城最繁华的铜驼大街中段，是一家专门经营各种顶级物品的商铺，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名贵香料、蜀锦绸缎、刀剑佩饰等等应有尽有，一品居的商品素来以价格高昂称著，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普通百姓则是望而却步。
人们可以看不起石苞和他的半成品剑，但绝对没人敢小觑一品居的人，那怕只是一品居身份不高的一个管事。
那青衣管事把钱扔给石苞之后，直接伸手就去拿那把剑。
而这把剑还在曹亮的手中，青衣管事眼光瞟都没有瞟曹亮一下，准备从曹亮手中直接就把剑抄走。
曹亮手微微地一抬，青衣管事便抓空了，这让他微感诧异，同时也有几分恼怒，冲着曹亮道：“剑我已经买下了，拿来。”
曹亮淡淡地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把剑我先看上的，再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一个奴才而已，说话行事居然这么霸道张狂，盛气凌人，看来他的主子身份不低呀，不过曹亮却没有动怒，一个奴才而已，真不值得他动气。
一个人被狗咬了，难道还咬回去不成？
青衣管事微微一怔，这把剑摆在这儿老半天了，不但品相差而且价格奇高，所以一直无人问津，青衣管事也是奉命来买的，他认为根本就不会有人和他抢，可没想到扔出钱去，居然有人说想要这把剑，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青衣管事冷嘲地道：“阁下既然要买，那只管买便是，光看不买也不怕耽误了别人做生意？”
曹亮平静地道：“那你是认为我买不起了？”
青衣管事上下打量了一下曹亮，今天曹亮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士子衣服，在青衣管事的眼里，曹亮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求学的士子而已。
五千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四百石的县令，月俸五十斛，合一千五百钱，五千钱就相当于一个县令三个半月的收入。
一个穷小子，那儿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钱来？
青衣管事一脸的鄙夷之色，他似乎就是等着看曹亮的笑话，想买剑，你得先拿出钱来吧？
曹亮当然不可能随身就带着五千枚铜钱，那玩意毕竟太沉了，曾经带上一沓钱币都些麻烦的曹亮，又怎么可能会把那沉甸甸的铜钱带在身上。
曹亮忍不住吐槽，还是现代社会好啊，移动支付多便利呀，这个时代全用铜钱来买卖，光是背钱就累死了。
其实曹亮想得还不准确，这个时代太平年月还好，若是在乱世年月，铜钱那也不济事，真正充当货币的，只有粮食，想买啥首先得背上一口袋粮食出门，以物易物。
青衣管事笃定曹亮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一脸的冷嘲之色。
曹亮对这把剑其实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卖剑的人——石苞，别看现在石苞沦落街头卖铁为生，混得很惨，但后来得到了司马懿的提携，却是飞黄腾达，鹏程万里。
西晋那个最有名的石崇斗富的故事，其主角石崇就是石苞的儿子，从街头卖铁的窘迫到富可敌国的奢华，石家几十年的跃迁，让世人都叹为观止。
不过石家奢侈不奢侈和曹亮没有多大的关系，世风由简入奢，那还不是司马家一窝子坏水给搞的？
曹亮现在最大的目的就是阻止石苞为司马懿所用，趁着现在石苞还在洛阳卖铁，赶紧地把他给“收编”了，不给司马懿认识他的机会，最起码也能剪除掉司马家的一个重要羽翼。
但问题是，曹亮现在没钱，怎么办？

第0061章 石苞的心思
曹家当然是不缺钱的，区区五千钱，对于高陵侯府而言，确实不过是毛毛雨，单是今天曹亮在田庄的花费，就不知道比这多了多少倍。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曹亮正好身无分文，回侯府去取，显然也是来不及了。
青衣管事脸色的嘲笑更浓了，似乎这笔买卖他赢定了。
周围一群吃瓜民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先前以为一把无人问津的破剑，居然会高价有人去抢，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石苞有些犹豫了，按理这剑是曹亮先问的价看的货，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曹亮是第一买主。
但曹亮只是询价并没有出钱，而后来的青衣人则把钱扔了过来，五千钱，足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了。
石苞忍了一下，决定看看，如果曹亮无法拿得出钱来的话，他再接这个钱也不迟。
就在曹亮踌躇之际，身后默不作声的方布却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扔在了石苞的摊子前，沉声地道：“这块金子，足抵五六千钱了，够买你这把剑了吧？”
三国时代，黄金和铜钱的兑换比率大概是一比一万，“黄金一斤，值万钱”，方布扔出来的这块黄金，大约也有五六两模样，足以抵得上五千钱了。
曹亮忍不住回头看了方布一眼，没想到这冷面保镖居然出手会这么阔绰，那知方布冲着曹亮点点头，似乎在道，不用急，咱这边钱多的是。
曹亮立刻心知肚明了，这想必是老妈的安排了，自从重生以后，曹亮就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兜里有钱，父母也好象没有给他钱的意思，自然曹亮也不好意思张口去要。
敢情是刘琼早就做了安排，既然让方布来当曹亮的保镖，那自然由他来负责曹亮的花销开支，不管是金银还是铜钱，沉甸甸的带在身上总是不方便的。
嗯，这个老妈还是挺贴心细致的。
石苞不再犹豫，立刻将那块金子抓在手中，含笑地对曹亮道：“多谢公子了。”同时转头向青衣管事道：“一物不能卖二主，实在抱歉了。”
青衣管事脸色比他的衣裳的颜色还重，悻悻然地将那五贯钱拾了起来，阴沉地扫了曹亮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才扬长而去。
曹亮回头看了一眼方布，后者一脸的无动于衷，仿佛除了刚才扔出一块金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之外，整个过程他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是说主辱臣死吗？青衣管事那般的飞扬跋扈，换作是一般的奴仆，就如阿福阿贵的话，早就要跟他拼命了。
但方布始终是一脸冷漠地站在那儿，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曹亮很是好奇，这个方布既然派来当自己的保镖，难不成非得等到自己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都摇着头纷纷散去了，有的人还议论纷纷，似乎觉得曹亮花这么大价钱买回一把破剑，真是不值。
石苞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曹亮花钱买剑，本来就志不在剑，看到石苞要走，立刻上前，拱手含笑道：“兄台请留步。”
石苞有些纳闷，按说这交易完成，陌路之人，各走各的，本是常理，难不成他后悔了？
“不知公子有何事？”
“不知这把剑可是石兄亲手打造的？”曹亮问道。
石苞道：“正是。”
“没想到石兄如此年纪，竟然也有如此高超精湛的手艺，在下钦佩之至。只是这把剑尚未完成，却不知是何缘故？”
石苞脸色微微一红，道：“在下家境贫寒，此番购得剑坯，已然耗尽家资，剑体铸成之时，已经是无力维持了，故而只得贱卖，让公子见笑了。”
曹亮道：“原来如此。这把剑终归只是半成之品，如果由其他工匠接手完成的话，不免有狗尾续貂之意，所以在下诚意邀请石兄前往敝府，将这把宝剑完成，所需工钱几何，在下如实付之。”
买剑只是一个幌子，曹亮的目的还是为了要拉拢石苞，就算不能为自己所用，这种人才也不能落到司马懿的手中，只要石苞同意去曹家，曹亮自然有后续的手段把他给留下来。
否则这把剑就买得没有任何的意义。
石苞却有些迟疑了，虽然说石苞打铁铸剑的手艺不错，但他显然志不在此，在这个时代，匠人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那怕就是达到了铸造大师的水准，依然还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
马钧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如果他不是担任给事中的职务，就算他再多发明创造，也终究没有任何的地位。
在三国之中，以匠人身份入仕的，估计也只有蜀国的蒲元了，蜀国丞相诸葛亮极为重视技术人才，任命蒲元为丞相府西曹掾，专事兵器打造，蒲元在斜谷为诸葛亮造刀三千口，他造的刀，能劈开装满铁珠的竹筒，被誉为神刀。
石苞虽然出身寒微，但却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小铁匠，一心想要踏入仕途。
他此前曾在冀州的一个小县担任给农司马，给农司马是一个连品秩都没有的官职，石苞当了几年，感觉不到出头之日，郁郁不得志。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石苞结识了时任吏部侍郎的许允，许允对石苞的才华大为赞赏，称其有远量，当为公辅。
石苞趁机向许允求取县官职务，而许允则道，公才远胜于我，若为县令，乃屈才也，当任职朝廷才是。
后来石苞便辞官不做，到洛阳谋求门路，想混个一官半职的。虽然说他和许允是旧识，但空手登门终归是不礼貌的事。所以石苞才准备将自己先前买的一块寒铁坯打造出一把好剑，卖个高价，也好给许允送份见面礼。
不巧的是，这块寒铁剑坯的打造难度超过了石苞的预期，而且洛阳物价贵，石苞的盘缠都用光了，石苞只能是低价出售此剑。
卖完剑后，石苞就准备着去许允府上了，对于曹亮的这个请求，他自然没了什么兴趣。

第0062章 许侍郎出事了
石苞拒绝地很干脆，在曹亮看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的留恋不舍，拒绝的直截了当，斩钉截铁。
这不禁让曹亮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把剑真的是石苞打造的吗？
任何一个匠人，都对自己的产品有一种依赖感，尤其是象寒铁剑这般的半成品，更是倾注了匠人的心血，就如同是匠人的孩子一般，分别之际，那是千般不舍万般留恋。
正是基于这一点，曹亮才果断出手，不惜重金购买下那把尚未完工的寒铁剑。
曹亮此前一直认为，只要把寒铁剑握在手中，就会很容易地吸引到石苞，只要给石苞重新打造寒铁剑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上钩。
没错，就是上钩，石苞是一条大鱼，而寒铁剑无疑便是钓饵。
但这一次曹亮似乎失算了，从石苞的眼神之中，看不出对这把寒铁剑有什么留恋之处，它的完成与否，好象和石苞没有半点关系。
这把寒铁剑，就如同是一个弃婴一般，被石苞弃之如敝履。
曹亮有些纳闷了，不少的匠人，比如象马钧，对待自己的作品，那何止是热爱，简直就是一生钟情，一件作品，不仅让他魂牵梦萦，废寝忘食，而且是那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是他无法容忍的。
但石苞却是截然相反，曹亮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留恋，反而是带着一种躲避瘟神的感觉，仿佛出脱了这件东西，石苞本人便可以摆脱枷锁。
这不科学呀！
曹亮有些摸不清石苞的心思了，看来石苞对打铁这一行并不感兴趣，仅仅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已，那怕这把剑打造地再好，石苞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想尽快地将剑出手，然后干点别的什么。
这么一想，曹亮便豁然开朗了，哎，受马钧的影响太深了，都以为天下的匠人都像马钧一样，钟情于自己的事业。
而石苞显然和马钧不一样，石苞打铁卖铁，实在是穷困潦倒下的无奈之举，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不想在这一行干一辈子。
曹亮嘴角微扬，笑了一笑，石苞想当官，想混入仕途，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于是曹亮微微一拱手，道：“看来石兄志不在此，想必石兄此来京师，是另有所图的？”
石苞倒也是爽快地道：“不瞒公子，在下此来洛阳，就是想谋一个好前程的，此番卖剑，也不过是想挣点投门子的钱，所以公子之所请，在下还真不能答应，请公子见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理解，理解，”曹亮微笑颔首道，“却不知道石兄此来京师，可有门路否？”
石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直爽地道：“吏部侍郎许允是某的旧识，在南皮时，许侍郎就曾邀某进京，只因家母过世，守孝三载，未得应约，今孝期已满，故而至洛阳欲投许侍郎。”
曹亮眉毛一扬，道：“原来石兄欲投之人便是许侍郎呀，难道石兄不知许侍郎出事了吗？”
本是曹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石苞听来，却宛如睛天霹雳一般，他所有的前途都押到了许允身上，如果许允真的出事了，那等于石苞的前途一片黑暗了。
“出了何事，请公子直言！”石苞急急地道，满脸煞白。
“就是去年的事，有人上谏许侍郎滥用职权，任人唯亲，选官多举同乡亲近之人，先帝为之震怒，将许侍郎革职下狱，幸得众官告免，才官复原职。不过听闻许侍郎经此事后，行举多有收敛，石苞此番前往，恐难如意。”
曹亮这话还真不是胡说，许允担任吏部郎的时候，大多任用他的同乡，魏明帝知道后，就派虎贲去逮捕他。其妻阮氏光着脚跟出来劝诫他道：“对英明的君主只可以用道理去取胜，很难用感情去求告。”押到后，魏明帝审查追究他。许允回答道：“孔子说‘提拔你所了解的人’，臣的同乡，就是臣所了解的人。陛下可以审查、核实他们是称职还是不称职，如果不称职，臣愿受应得的罪。”查验以后，知道各个职位都用人得当，于是就释放了他。
不过事实归事实，曹亮只说了一个大概，后面许允自辩和曹叡宽恕并赞赏的事没提，这无疑就给了石苞一个错觉，许允被皇帝追究过任人唯亲的罪责，以后肯定要避嫌的，自己此时投奔于他，恐怕很难再获得任用了。
这条路，算是彻彻底底地堵死了。
石苞后退了两步，抬头望天，两眼空洞，茫然而无助。
此番进京，石苞变卖了家里的产业，就是准备破釜沉舟，到洛阳谋一个锦绣前程的，不混出一个人样，绝不还乡。
可刚到洛阳，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让他是万念俱灰，心里拨凉拨凉的。
偌大的京城，他除了认识许允之外，还真没再认识谁，除了许允，他真是两眼一摸黑，求告无门走投无路了。
什么叫绝望的滋味，石苞还真是尝到了。
曹亮看石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觉得时机成熟了，便道：“说了这么多话，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曹亮，忝为期门督，家父高陵亭侯，官拜骁骑将军。”
石苞此刻心头是五味杂陈，看曹亮的年纪，不过方及弱冠，比自己小多了，但人家是什么出身，自己又是什么出身，人家可是含着金汤匙生出来的，一辈子官路亨通，自己都过了而立之年，却还是一事无成，怀才不遇呀！
石苞也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他不甘心屈从于自己的命运，一心想往上爬，但这种九品中正的门第制度下，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想出人头地，真的是很难很难。
“不知公子身份如此显贵，在下唐突了。”石苞弯腰行礼道。
曹亮呵呵一笑道：“相见即是缘份，我与石兄可是一见如故，既然石兄有心求仕，我倒是可以帮上一把。”
“真的？”石苞眼前顿时一亮，宛如看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第0063章 紫衣贵妇
“小事一桩耳，石兄如果是想求取个三公九卿那般的显贵职位，在下是爱莫能助，若是弄个八品九品的官当当，不过是易如反掌。”曹亮淡然一笑道。
石苞汗颜道：“在下何德何能，敢去求取三公九卿，若得公子相助，那怕是品外小吏，某也感恩不尽了。”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家父近日重整骁骑营，沙汰冗员，想必会空出一些职位，回头我去说说，定能为石兄谋个一官半职的。”
石苞感激涕零地拜谢道：“此番得公子提携，大恩不敢言谢，将来定当衔草相报。”
“石兄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曹亮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剑，有些惋惜地道：“只是可惜这把剑，终究还是一个半成之物。”
石苞大窘，忙道：“这把剑就交给在下吧，在下定当为公子做成一把绝世好剑。”
曹亮倒也不客气，呵呵一笑道：“那就有劳石兄了。”
这家伙，整一个官迷，一心想往仕途上钻，石苞生性贪婪，那可是史有明载的，他那个儿子石崇，更是贪中之贪，贪官中的战斗机，敛财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做贪官也就罢了，一般的贪官都比较低调，闷声发大财，但石崇不同，不仅挥霍张扬奢侈无度，而且敢和国舅爷斗富，并且把国舅王恺斗得是一败涂地。
不过树大招风，石崇最终也没落个好下场，被司马伦给诛杀了。
所以曹亮此番拉拢石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不想他被司马懿所用，至于拉拢到自己手下，是不是会重用，曹亮还得以观后效，对于石苞这种本性贪婪却有才能的人，即使要用，也必须要慎用。
最起码，还把他当做打铁的苦力用上一阵子再说。
能不能在骁骑营给石苞谋个一官半职曹亮心中还没底，毕竟这事还得通过曹演，曹亮说了不算。
而把石苞就这么地扔在洛阳城里的话，曹亮可不能保证那天就会被司马懿网罗了去，所以最保险的手段就是把石苞先留在他身边为最好。
曹亮吩咐阿福将马牵来，正准备上马回府，就瞧见先前和他争着买剑的那个青衣管家居然又折了回来，而且他的身后，竟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紧随其后。
“咦，那人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没买到剑不甘心，搬了人来抢不成？”阿福奇道。
本欲上马的曹亮干脆不走了，迎面负手而立，想抢？笑话，这可是京师重地，自己好歹也是禁军期门督，任他搬来什么救兵，动手试试看？
皇城门里，天子脚下，还没有王法了吗？
几个人神色肃穆，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吭声，都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青衣管事大摇大摆而来，显然是身后的那辆马车上的人给了他狐假虎威的资本，看向曹亮等人的眼神都有些睥睨无物的感觉。
不过他在距离曹亮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回过身，弯腰去掀帘子，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曹亮也很好奇车上到底是什么人，于是也顺着青衣管事掀起的帘子看了过去。
虽然隔了有十几步的距离，但车帘一掀起来的时候，曹亮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而且这种香味并非是普通的香气，而是产自西域的一种名贵香料所散发出来的香味。
高陵侯府也用过这种香料，价格极为昂贵，寻常百姓根本就用不起，一般的富贵人家也不过是用在内室，而对方居然在马车上就用这种香料，足见其身份不一般。
少顷，从车内跳下一个容貌清秀的丫鬟，伸手作搀扶状。
首先映入曹亮眼帘的是一只纤纤玉手，五指细长，宛如三月田里的青葱，嫩白如羊脂玉，指甲上涂着红红的豆蔻，鲜红与洁白的强烈反差，让人产生了无限的瑕想，更让人产生无限的期待，那只玉手的后面，将会是怎样的容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曹亮当然也不例外，这么漂亮的一双玉手，确实是平生少见，也确实是激起了曹亮的好奇心，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才拥有如此完美无瑕的一双手。
似乎是在吊人的胃口，那只玉手出现之后，却停顿在了那儿，等待那面容出现的时刻，似乎是那样的漫长。
不过就在众人略感失望的时候，一位身着紫色裙裾的丽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张近乎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眉如远黛，目似秋潭，鼻若瑶柱，齿如含贝，瓜子脸，锥下巴，如水般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整个脸上，完全找不到一点瑕疵之处，也许这张脸真的可以诠释什么叫完美二字。
其实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但眼前的女子，不光是漂亮，更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那种矜持，那种优雅，那种雍容华贵的气度，远不是一般漂亮女人所拥有的。
曹亮很难猜测出她的年龄，看她的样貌，似乎是双十年华，最多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但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成熟和妩媚，似乎与她的实际年龄又不相匹配。
如果单论容貌，她和羊徽瑜倒也是不相上下，都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但若论女人味，羊徽瑜就显得青涩了一些，远没有上眼前的这位紫衣贵妇风姿绰约。
紫衣贵妇下了车之后，款款而行，朝着曹亮走了过来。
虽然说汉服比不上旗袍，难以展现女人的曲线美，但曹亮发现，这说法有失偏颇，眼前的这位丽人身着紫色汉服，更有一种华贵大度的气场，令人惊艳无比。
紫衣贵妇看向了曹亮，不过她看的可不是曹亮的脸，而是曹亮手中的那把黝黑的剑。
看到这把剑之后，她的眉头轻蹙，弯弯的蛾眉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幽伤，对着这把剑，她似乎凝视了很久，半晌，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曹亮。

第0064章 转手十倍
“公子这把剑，可否借妾身一看？”紫衣贵妇轻启朱唇，柔柔地道，那声音似乎比夜莺鸟的叫声还好听。
曹亮倒没有犹豫，看对方的衣着打扮，非富即贵，想来也不是那种泼皮无赖，会贪墨这把剑，他立刻递了过去，同时道：“当然可以。”
“多谢公子。”紫衣贵妇接剑在手，仔细地端详起来，越看的仔细，眉宇之间的忧郁便加重几分，不觉划过一滴泪珠，滴落在了剑身之上。
曹亮不禁大为地好奇，看紫衣贵妇的神态，分明不似有假，难不成这把剑还有些故事不成？
不过这把剑是石苞刚刚打造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故事？
曹亮满腹疑惑：“夫人，你这是……”
紫衣贵妇轻拭了一下眼角，缓缓地道：“妾身睹物伤情，让公子见笑了。”
“莫非夫人识得此剑？”
紫衣贵妇轻轻地点了点头，幽幽地道：“家父生前便是爱剑之人，一生收藏宝剑无数，最让他钟爱的，便是一把寒铁剑，此剑坯乃是取至极北寒冰洞穴之中，为天外陨铁，经天外之火熔炼，又于寒冰之中深藏千年，故而至阳至阴，刚柔并济，打造出来的宝剑锋利无比。只是家父所得，不过是寒铁子剑，他曾言，若得寒铁母剑，方可称完璧。”
曹亮奇道：“夫人认为此剑便是寒铁母剑？”
“正是，寒铁子母剑坯本为一体，自天外陨落，失散一方，家父穷尽一生，想让子母剑合二为一，但天涯茫茫，又如何能轻易寻得寒铁母剑，所以直到父亲去世，也终未能完成这个夙愿。”紫衣贵妇幽幽轻叹着。
“想不到令尊倒是一位剑痴。”
紫衣贵妇道：“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割爱，将这把寒铁母剑转让给妾身，也算是完成先父遗愿。当然，价钱方面，妾身也绝不会让公子为难，妾身愿出双倍价钱，还望公子可以成全。”
紫衣贵妇看向曹亮的目光很是谨慎，她很清楚这把剑的真正价值，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曹亮既然看重了这把剑，会不会舍不得出售？
其实对于曹亮而言，什么寒铁子剑，寒铁母剑的，他通通不感兴趣，自秦汉时代始，剑已经不再是战场上的主流武器了，更多的成为了士人的玩赏之物，是一种显示逼格存在的装饰品。
之所以买这把剑，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要拉拢石苞，现在石苞已经是拉拢到了，这把剑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过，看得出，这把剑对这个女人很重要，那曹亮便可以待价而沽。
双倍价钱，听起来很诱人，不过既然这剑这么牛逼，还能和另一把剑配成一套，那就证明它远不止这个价，曹亮又不是傻子，被对方的美色所惑。
这点定力曹亮还是有的，女人长得再美，也不是自己的，抱着赏心悦目的态度看看罢了，该赚的钱曹亮是绝不会放过的。
“这把剑我确实是喜欢，才会买下的，夫人想买，确实也让我很为难……”曹亮咂咂嘴，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紫衣贵妇忙道：“只要公子肯割爱，价格的事好说，公子只管开价便是。”
“五万钱，不二价。”曹亮爽快地道。
青衣管事脸登时便绿了，恨恨地道：“你咋不去抢呢？”
石苞也是无语地看向曹亮，心道，这价钱可不是一般的黑，自己只讨要五千钱，买了一天都没卖出去，你倒好，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十倍的价，真狠！
曹亮悠然地道：“本公子本来是不准备卖的，架不住夫人这么恳求，若夫人觉得贵，那便罢了。”
看这女子的装束打扮，也不是没钱的主，区区五万钱，想必也难不住她，这个时候不多敲点还等待何时。
紫衣贵妇银牙一咬，道：“好，成交！”
爽快！曹亮眼前顿时一亮，难得这女子竟然如此爽快，要知道后世的女人，那个不是侃价的高手，说不二价，其实曹亮的心理价位是再少一半也成，没想到这女子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
也好，有这五万钱在手，曹亮又可以办不少的事了。
青衣管事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那紫衣贵妇严厉地扫了一眼，立刻是乖乖奉上五斤的黄金。
曹亮吩咐阿福把钱收了，剑一直就握在那女子的手中，这回倒是不用再交还给曹亮了。
紫衣贵妇嫣然一笑，道：“多谢公子成全，妾身拜谢了。”
曹亮则是心情大好，道：“令尊是爱剑之人，夫人心念令尊之遗愿，真乃至孝也，在下若再惜售，岂不是伤了夫人之心。”
众人皆是无语，曹亮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买乖，转手就是四万五千钱入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吗？
紫衣贵妇倒是浑不在意，或许以她的身份，区区五万钱，自不在话下，她转头看向石苞，柔声地道：“敢问这位壮士可是铸剑之师？”
石苞早就被她的美色所惑，有些心弛神往，听她问询，忙道：“正是在下，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紫衣贵妇浅浅一笑道：“能锻出子母寒铁的，皆是技艺高超的铁匠，匠师手艺，果然非凡，不知可愿意加入我一品居，至于酬劳方面，我一品居愿出高价，每年六百石如何？”
众人为之咋舌，到底是有钱人，气度果然不凡，要知道六百石的官至少也够七品了，一个区区铁匠，何德何能，能享受到七品官的待遇。
曹亮心中暗暗地冷笑，别看紫衣妇人开出了高价，但石苞志不在此，你出多少钱，这个墙角也挖不了。
果然，石苞道：“多谢夫人抬爱，不过在下已是另有安排，恕难从命。”石苞虽然也眼馋那六百石的薪酬，但和自己前程比起来，却是差了太多，石苞一心想要钻营仕途，改变自己的命运，又如何肯去重操旧业。
紫衣贵妇略感失望，不过她并没有再说什么，道一万福，袅袅而去。

第0065章 关键是钱
伊人已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淡淡的清香。
“一品居？”曹亮低声轻吟着，一品居是洛阳城内最有名的奢侈品店铺，不过曹亮并没有光临过，只是听闻那里面的东西，都贵得比较离谱，但仍有不少的达官显贵公子名流时常光顾，走得俨然是高端路线，引领着洛阳城的时尚风骚。
相比于汉末的乱世，自曹魏立国开始，中原已经算是尽享二十余年的太平时光了，安逸的日子久了，世风由俭入奢，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魏晋风流大抵也是始于这个年代。
这个女人是一品居的人，那出手阔绰也就毫不为奇了，曹亮今天回城的路上，居然就能小赚一笔，心情自然是很不错的。
就算是赚美女的钱，他一样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稍微遗憾的事，这么极品的女人曹亮居然也没问一下姓名，留一个联系方式，呸呸，真是想多了，这年月能有什么联系方式，既没微信，也没QQ的，真想联系，恐怕也只有鸿雁传书了。
不过让曹亮比较郁闷的是，但凡他遇到的美女，全是有夫之妇，哎，水灵灵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石苞显然比曹亮更要郁闷，话说那把剑可是自己售出的，赔本贴钱吐血大贱卖，好不容易才出了手，但没想到到了曹亮的手中，不过片刻光景，就卖出了十倍的高价，曹亮这和空手套白狼有啥区别？
哎，人比人能气死人！
不过石苞可没敢有半句怨言，毕竟他现在还得仰仗曹亮给他办事。
话说回来了，那个女人可真漂亮，尤其是那对眼睛，狐媚一般，勾人心魄，石苞差点就把持不住，答应了她的邀请。
按理说，那个女人给的工钱确实很诱人，一年六百石，都快赶上一个中等县县令的收入了。
但石苞委实不想在打铁了，做一个铁匠，那怕技艺再高超再精湛，终究也是低人一等的存在，想要真正的出人头地，光耀门楣，那就必须要走仕途这条路。
曹亮已经给自己打开了一扇门，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走回头路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缓辔而行，黄昏时分，回到了高陵侯府。
曹亮吩咐阿福将石苞带去客房安置，暂时先留住在高陵侯府。
毕竟给石苞安排职务的话，得跟曹演打招呼，而曹演今天留在了骁骑营中，并没有回家，所以这事还得缓缓，找个机会再和曹演说。
用肯定是要用的，石苞除了好色贪婪之外，其实还是极有才干的，否则司马家也不敢把整个东南防线的交给他来经营。
作为一任封疆大吏，石苞在淮南的表现可圈可点，要知道淮南可是反对司马家统治的基地，先后三次叛乱都发生在淮南，而作为抗击东吴的第一道防御线，淮南又是魏晋的军事重镇，能在这儿坐稳位置，没有点手腕和手段，肯定是不行的。
石苞能在这个风尖浪口上处惊不乱，游刃有余地执掌兵权达数年之久，回到朝中又位极三公，得以善终，确实证明石苞是一个极有本事的人。
这种人如果被司马懿网罗去的话，势必将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拦路虎，所以曹亮就算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想办法把石苞留下，截司马懿的胡，那怕将来石苞没有什么大用，也足矣。
如果真能用得上的话，无疑石苞将会成为对付司马懿的一把利器。
这两天的收获还真是相当的丰厚，结识了马钧，收拢了石苞，在潜移默化之中，自己和司马家的力量对比，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过这种变化是微乎其微的，司马懿就算少了一个石苞，但他依然有朝中各大世家豪族的支持，手中还握有三千死士，曹亮的力量和司马家相比，依然处于一种弱势的一方。
人才的积累赘如鸟之筑巢，一个个的人才就好比鸟巢的那些茅草材料，看起来毫不起眼，但真正少了其中一个的话，这个鸟巢便不再完美，如果这种情况一直发生下去的话，这个鸟巢必定是芨芨可危。
自己穿越过来这才几天呀，凭着穿越者的先天优势，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只要坚持下去，收获自然将会越来越大。
三千死士？
曹亮现在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司马家的这三千死士，他们是司马家抢班夺权的一个重要力量，如果现在能有机会将这三千死士给挖出来的话，便可以很轻易地颠覆司马家。
可惜，司马家对这支死士的管理，是极为慎重的，曹亮明知道有这么一支力量存在，但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北邙山如此之大，那怕藏兵十万，也决计是难觅踪迹的。
不过司马家的死士倒是提醒了曹亮，想要在未来的战争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从现在起，就必须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山雨欲来，也可谋求自保的能力。
但培植自己的力量，难度也是极大的，毕竟洛阳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不是什么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一旦泄露，那就是谋逆的铁证，不管动机如何，都是一个夷灭三族的死罪。
其次，培养死士绝对是一个烧钱的项目，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完全就是一句空话。
别看高陵侯府风风光光，但真正论起来，也并不是什么有钱的主，以目前高陵侯府的收入，保证一家人富足优裕的生活，自然是毫无压力的，但真正要去培养一支忠于自己的私人军队，无疑是天方夜谭。
现在曹亮在田庄搞点研发投石车和连弩的事，倒也算不上什么，但如果真正想要量产的话，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来支撑。
这是曹亮穿越后第一次感觉得钱不够用，看来想要办大事，首先要解决的还是经济问题。
只有自己拥有足够数量的金钱，才有可能办真正的大事，否则的话，所有一切设想，都只能是纸上谈兵。

第0066章 冤家路窄
但想挣到钱和能挣到钱，完全是两个概念，否则这个世上的人都是马云了，再也没什么贫富之分了。
挣钱可不是曹亮的什么强项，否则上一世也不会混得那么惨了。
就算是穿越重生，曹亮也觉得自己在挣钱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穿越的时候，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除了他的灵魂之外，别无二物。
曹亮不禁摇头轻叹，别人穿越带几个土豆啥得，就能改变整个时代的粮食产量，最不济，带上几张毛爷爷，也能卖上个古董的价。
可自己真的是一穷二白，想要发财致富，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压力山大呀！
曹亮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一个什么好办法来，直到后半夜，才算是沉沉睡去了。
五更天的时候，曹亮被人给拍醒了，曹亮不禁是大为光火，想睡个好觉，也这么难么？
方布不愠不火地道：“小侯爷，今天轮到你在宫中当值，不要误了点卯。”
曹亮这才腾地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当值日，于是他赶紧起身更衣，洗漱一番之后，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了，急匆匆地离开了高陵侯府，直奔皇宫而去。
方布则是如影随行，紧紧地跟在曹亮身后，寸步不离。
曹亮忍不住吐槽道：“今天我在宫中当值，你就不必跟来了吧？”
方布淡淡地道：“属下奉夫人之命，须臾得护在小侯爷的身侧，不敢轻易离开半步。”
曹亮呵呵一笑，道：“皇宫之内，可是由不得你随便进出的，我进宫当差，你能进得去吗？”
方布冷声道：“皇宫进不去，那我自然就会守在宫门外，等候小侯爷出来。”
曹亮大笑道：“得了吧，就你这模样，抱着刀冷着脸守在宫门外，知道的知你在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行刺天子呢。这样吧，你也别守在宫外了，要么你此刻便打道回府歇着去，要么前面不是有个酒楼么，你可点上一壶酒一个小菜，在那儿坐上一天，然后等我出来。”
曹亮本来只是调侃，没料到方布竟然是满口答应，皇宫他是进不去了，不过守着离曹亮最近的地方，总是没错的。
至于打道回府，则不在方布的考虑范围。
曹亮也没再管他，反正方布身上有的是钱，他自己安排就是了。
不过想一想方布抱着一把刀，在酒楼上一坐一天的画面，曹亮只能是替酒楼老板默哀了，别说能不能挣到方布的钱，光是方布阴森森一身杀气的坐在那儿，酒楼的客人就得跑掉大半。
这画面，曹亮都不忍直视了。
打发走了方布，曹亮直奔司马门而去。
进了宫城，到羽林中郎将邢友那儿点过卯，曹亮便带着四名宫廷宿卫，在宫里面巡视起来。
没错，从羽林郎升到期门督后，曹亮也就无需再站岗了，他的任务就是带着四名宿卫，在宫里面溜达上一圈，巡查一下各处的警卫，这一个上午就交待了。
其实宫里面戒备森严，每个岗位上都有人职守，正常的情况下，曹亮只是瞧瞧看看，走马观花，显然升职之后，曹亮更为轻松了，不象做羽林郎时，在某处宫门，一守便是一天。
今天是曹亮就任期门督之后第一次当值，那些昔日的同僚羽林郎们个个都是一脸的艳羡，都说羽林郎是升官最快的职务，但象曹亮这般只当了几个月的羽林郎就获得提拨，毕竟还真是少数。
知道曹亮身份的人便不以为奇了，宗室子弟的提升一般都是远高于普通士家子弟的，谁让人家是皇室宗亲呢，跟天子是本家，加官晋爵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转到太极殿的时候，正好遇着张统和另一个羽林郎杨建当值。
杨建和曹亮不熟，客客气气地执下官之礼，张统则不同，他和曹亮的关系一直很亲近，两个人以前也最常搭班。
“恭喜曹兄荣升期门督，你现在可轻松了，兄弟我却还得继续当这个苦差。”张统是一脸的艳羡。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不过升了个芝麻绿豆官期门督，就这么值得你羡慕嫉妒恨呀，将来我若是做了大将军，还不得把你给酸死？”
张统笑道：“哪能呢，我还提望着曹兄将来能提携一二呢，你做的官越大，小弟我希望才越大不是？”
曹亮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哥会罩着你的。”
虽然说张统在历史上籍籍无名，但他好歹也是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的孙子呀，他老爹张虎也是算是一位猛将，将门之后，再差能差到那儿去，曹亮现在手下是人才极度匮乏，将来把张统拉到自己这一边，多少也是一份助力。
和司马家斗，单枪匹马肯定是没戏的，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手下没点谋臣武将，怎么能和老奸巨猾的司马懿、阴鸷狠辣的司马师、腹黑险恶的司马昭三父子斗。
距离高平陵事变还有点时间，但并不意味着曹亮就可以高枕无忧，如果这十年以来曹亮没有积蓄一支属于自己的强悍力量，想在十年后和司马家一决雌雄，恐怕是很难的事。
别看现在曹爽春风得意，而司马懿一昧着装孙子，事实上司马家在底下的活动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也不难解释高平陵事变的时候，为什么曹爽会众叛亲离，几乎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无一例外地站到了司马家这边。
除了曹爽倒行逆施自作死之外，司马家这些年在暗地里的频繁活动，笼络世家，收买人心，才是真正的原因。
玩心计玩花样，蠢猪一样的曹爽又如何是老狐狸司马懿的对手。
历史的真相不能只去看表相，再平静的表面，底下一样是暗流汹涌，波云诡谲。
曹亮和张统闲聊了几句，便准备到别处去巡视，刚一转过身，就瞧见几个官员从太极殿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散骑常侍司马师。
他么的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0067章 赏脸喝杯喜酒
曹亮所站的位置正是大殿门口，而司马师打殿中而出，双方正好打了一个照面，曹亮就算想躲，也是避之不及了。
更何况，曹亮也没躲避的意思，这个时候认怂，可不是他的性格。
曹亮手按着刀柄，傲然而立，微微扬着下巴，目不斜视地瞧着迎面而来的司马师。
从目前来看，双方已经是水火难容了，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化解的仇怨。
在北邙山的时候，司马师便已经是怒不可遏，生撕了曹亮的心都有，毕竟曹亮践踏的，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司马师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曹亮倒不太担心，毕竟这儿是皇宫，司马师就算再怒火滔天，他也得有点分寸，不敢在皇宫里闹事。
否则的话，就算是司马懿出面，也保不了他。
司马师也没有想到在这儿会碰到曹亮，看到曹亮的时候，他明显的有一个发愣的表情，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脸色也微微一变。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司马师不想看见的人，那么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曹亮。
同行的几个官员本来是有说有笑的，但一出殿门，司马师就停住了脚步，他们几个也看到了曹亮，顿时场面变得有些冷场。
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北邙山的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洛阳的整个上流贵族圈子，搞得是尽人皆知了。
更有谣言说司马师在山洞之中撞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行苟且之事，细节都说得绘声绘色，反正一夜之间司马师被“绿”的传闻是满天飞，人们在私底下都议论纷纷，只是当着司马师的面，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罢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太极殿的门口，司马师居然会和诽闻对象撞个正着，那些官员一个个都不出声了，暗暗心道，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司马师定了定神，神色恢复正常，大踏步径直地向曹亮走了过去。
那些官员个个都瞪大了眼，我靠，这司马师是不顾一切地要和情敌拼命吗？
但这里可是皇宫呀，真要是发生什么斗殴事件、流血事件的话，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一向成熟稳重的司马师不会这么不理智吧？
很快司马师便走到了曹亮的跟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司马师非但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规规矩矩的揖首行礼。
这又是神马情况？
众官员个个三观尽毁，就算司马师没动手，但也用不着这么以礼相待吧？
曹亮也是一脸的愕然，原本司马师冲着他走过来的时候，曹亮已经是暗暗地戒备了，想打架，那好，我奉陪到底！
但司马师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是先揖了一礼，这算是先礼后兵吗？
曹亮并没有因为司马师的行礼举动而放松警惕，而是冷眼打瞧着，他想看一看，司马师究竟准备搞什么鬼？
司马师脸上异常的平静，拱手之后，态度很是诚恳地道：“曹兄，前日的事是在下鲁莽了，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曹兄多多担待。”
什么，司马师居然在道歉？
曹亮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昨晚的梦没有醒？
司马师居然会为前天的事道歉，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曹亮看到司马师走过来，设想了好几种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但这些结果之中，唯一没有的，就是司马师主动道歉这一种。
司马师见曹亮没有开口，便接着道：“前日之事，在下事后了解过了，确实是误会曹兄了，曹兄为救拙荆，舍生忘死，如此大恩，在下是感激不尽，先前冒犯之处，还请曹兄多多海涵。”
曹亮心念一动，难不成是羊徽瑜私底下给司马师解释过了？毕竟当天的事，只有曹亮和羊徽瑜两个人清楚，其他人只能知道一个大概，司马师想要了解详情，势必会和羊徽瑜交流。
但关键的问题是，就算羊徽瑜说过实情，司马师会无条件的相信吗？
而且，当晚发生的事，对于羊徽瑜而言，确实也有许多难以启齿之处，她又怎么可能会向司马师解释呢？
曹亮真的是一头雾水，当日司马师对他的态度，曹亮可是历历在目，那是一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怨恨，想要化解这种怨恨，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现在司马师的态度却极为地诚恳，脸色也平静如常，仿佛前日的交恶，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如果是换作一般的人，也许会相信司马师的道歉。
但曹亮却深知司马师可不是一般的人，阴鸷、凉薄、隐忍、冷血、残忍，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非常善于伪装和克制自己，等到机会来临，才会真正露出他的獠牙，对仇敌进行致命一击。
或许前日的司马师，突遭意外情况，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加以掩饰，而回到家中之后，痛定思痛，才给自己戴上了一副伪善的面孔。
前日的司马师，是性情流露的司马师，而今天的司马师，则是平素看到的带着面具的司马师。
无疑这个司马师，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吃人不吐骨头。
曹亮不相信司马师会真心道歉，他怀疑司马师回到家中挨了他老子司马懿的一顿训斥，才会违心地和自己来道歉。
毕竟现阶段司马懿还在装孙子，背地里积蓄力量，明面上对曹爽一系是一昧退让，曹演虽然和曹爽并非是一派的，但司马懿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曹氏宗族的人发生冲突。
对于当了一辈子忍者神龟的司马懿来说，赔个礼道个歉，还真算不了什么。
不过这笔账是不是已经记到了他们司马家的小册子上，将来会秋后算账疯狂报复，曹亮就不得而知。
“司马兄客气了，扶危济困救人危难，乃人之本分，何须言谢。”伸手不打笑脸人，曹亮也不得不虚于委蛇。
司马师含笑道：“下月二十六，是某的大婚之日，届时请曹兄到敝府喝杯喜酒，还望曹兄可以赏脸。”

第0068章 张统的劝告
曹亮心中莫名地一动，司马师居然这么快就准备要成亲了？
而且是发生了这种绯闻之后，司马家非但没有退婚的打算，居然准备立刻迎娶羊徽瑜。
看来他还真打算把绿公龟的名声，背到底。
现在洛阳城里的上流圈子，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对司马师以及司马家的名声无疑是大损的，但这个时候，司马家却做出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真得让人是大感意外。
曹亮拱手道：“那恭喜司马兄了，这杯喜酒在下定然不会错过。”
司马师没有多做停留，寒喧了几句，拱手告辞而去。
曹亮注视着司马师远去的背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司马师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确实让曹亮始料未及，看来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司马师的隐忍和虚伪，吃了这么大亏，还能淡然处之若无其事，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看来老缩头乌龟司马懿还真是教子有方。
“曹兄，借一步说话。”张统这时低声地对曹亮道。
曹亮看了看张统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他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其他人的面讲，于是曹亮同张统往前走了几十步，来到了太极殿的右侧，才停下了脚步，此处再无第三个人。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张统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在侧，这才低声地道：“曹兄，以小弟之见，这司马府上的婚宴，你可万万去不得。”
曹亮刚才和司马师也不过是随口应承，就以双方目前比较僵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司马家参加婚礼呢？
不过张统居然也会这么说，这到让曹亮有些好奇了，他故意地道：“这是为何？”
“曹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张统有些错愕地道。
“什么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就是你和羊小姐的事呀！现在早已传得是满城风雨了，司马师表面上不以为然，但内心中想必对你早已是恨之入骨了，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不放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仇敌宽宏大量？他肯邀请你参加他的婚礼，此中必有阴谋，所以，曹兄你一定要提防司马师，谨防他的暗中报复。”张统郑重其事的道。
张统好歹也是将门之后，算是洛阳上流圈子里的人了，自然对此刻在京城贵族圈内的消息是了如指掌，在张统看来，这事不管是谁，都绝逼不能忍的。
但司马师不但能忍，而且一副纯粹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不禁让张统有些怀疑其真实的用意，司马师杀妻之名，在私底下是尽人皆知的，只是众人畏于司马家的权势，人们不敢公开议论罢了。
就这么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不放过的人，又怎么会有一颗宽容大度的心呢？张统深表怀疑，故而在听到司马师邀请曹亮去司马府参加婚礼的话，不禁暗暗着急，所以才会在司马师走后，专门来提醒曹亮一下。
这个就算张统不提醒，曹亮也是心知肚明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了解司马师最深的人，恐怕是非曹亮莫属。
曹亮不但知道司马师的过去和现在，还知道司马师的将来，那得志后的猖狂，对付政敌的铁血手段，曹亮是一清二楚。
对于一个从里到外都看得透彻地不能再透彻的人，曹亮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为人呢？
不过，对于张统的好意，曹亮还是很感激的，以司马家的地位和权势，别人是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背后去说坏话，也就是张统真心把自己视做朋友，才会好意来提醒。
张统之所以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而是悄悄地在私底下说，就是怕隔墙有耳，万一这话传到司马家里的人耳中，张统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谢谢了，兄弟。”曹亮拍了拍了张统的肩。
张统很是欣慰，看得出曹亮还是相信了他的话，虽然说他没有同司马师接触过，但也知道司马师是一个狠人，曹亮得罪了他，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做兄弟的在这方面多提醒一下，也是应该的。
张统可不希望曹亮有什么意外，毕竟他跟司马家可扯不上什么关系，而和曹亮，却是实打实的朋友，将来曹亮如果真的飞黄腾达了，张统也好背靠大树来乘凉。
曹亮和张统告辞，继续地在宫里转悠。
洛阳的皇宫比起北京紫禁城来，大了数倍不止，如果曹亮把挨个宫殿都转一圈的话，一天的时间也走不完。
所以曹亮的巡查职责范围并不是整个皇宫，而是皇宫内西南部分，约占整个皇宫四分之一的区域。
其实期门督的这个职务很是轻闲，皇宫的警戒森严，每一处宫门都有羽林郎来把守，正常的情况下，借谁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皇宫里闹事，那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进了皇宫也得亦步亦趋谨言慎行。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整个皇宫内都是秩序井然，庄严肃穆的。
转了一圈之后，曹亮一个上午的工作便结束了，吃过饭，下午再溜达一圈，一天也就过去了。
交完班，离开了皇宫，刚到铜驼大街，就瞧见方布双手抱刀环于胸前，伫在那儿，曹亮不禁乐了。
自己一天好歹也有事做，忙乎忙乎一天就过去了，方布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干在这儿耗上一天，这特么的有多无聊啊！
不过看起来方布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那家伙就是一面瘫，曹亮似乎从来没有看过他有第二个表情，脸上的线条似乎从来也没有过变化一样。
他往街头一站，周围的人都绕着走，偶而有一两个路过他的身边，只要看上一眼，也赶紧躲得远远的。
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人有一种透骨的寒气，普通人那敢去招惹这样的怪人。
估计那酒楼的掌柜也快崩溃了，别说收他的钱，倒贴给他钱的心思都有，只要赶快走人，什么事都好说。
方布在酒楼上坐上一天，估计酒楼的顾客难少一大半，酒楼掌柜的心差不多在滴血了。
但这么一尊神，他要不肯走，谁敢撵呀？

第0069章 稍安勿躁
回到高陵侯府，阿福一看到曹亮回来，赶紧地迎了上去，殷勤地为曹亮摘盔卸甲，手脚极是勤快。
“府里有什么事吗？那个石苞怎么样，吃得住得还习惯吗？”曹亮解下腰间的环首佩刀，随口问道。
一听曹亮说起石苞，阿福立刻是大吐苦水：“小侯爷，您带回来的那个石苞也太烦人了，今天至少问了我十几遍您回来了没有，我都告诉他您天黑以后才能回来，他依然还是问个不休，真是烦死了。”
曹亮笑了笑，没想到这个石苞还真是一个急性子，问自己回来肯定是为了问询他当官的事，他也不想一想，想入仕途，有那么容易吗？
“行了，你把他叫到我屋里来吧。”曹亮吩咐道，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石苞就过来了，看到曹亮，先揖了一礼，道：“参见公子。”
曹亮呵呵一笑，让座道：“石兄，坐下来说话吧。”
石苞勉强地坐了下来，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支支唔唔欲言又止。
曹亮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不禁有些好笑，道：“石兄想是要问入仕的事吧？”
石苞眼睛顿时为之一亮，急急地道：“嗯嗯，不知办得如何了？”
曹亮轻笑道：“石兄你也太心急了吧，现在朝廷选拨人才，实施的是九品中正制，不光要中正官推举，还需吏部审核，就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三月半载的，能办成吗？更何况这是正常的流程，想要入仕，至少也得中正官品评在中中品以上，如果想在京城任职，那至少也得中上品。以石兄的出身，恐怕走九品中正这条路很难吧？”
石苞神色一暗，他出身寒微，如果真按朝廷的九品中正制度来衡量的话，就连中下品的门槛也达不到。
在这个出身决定一切的时代，那怕你再饱读诗书再才华横溢，那也是枉然，没爹可拼，那就意味着你很难有出头的机会。
石苞当过县里的给农司马，这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主官县里的农事，自然轮不到中正官的考评。
也就是石苞遇着了吏部侍郎许允，才萌发了到京师混个一官半职的想法，毕竟在三等小县做一个小吏，撑死也混不到县令的职位上，只有到了洛阳，才有他真正可以发挥的舞台。
可惜许允这条路断了，石苞倍受打击，幸好有曹亮给他承诺，才让他略感安慰。
虽然说曹亮信誓旦旦地表示没有任何问题，但石苞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曹亮能不能给他办成，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毕竟再怎么看，曹亮也太年轻了。
尽管住在高陵侯府，吃得好睡得软，但石苞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左寻思右合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整天没有看到曹亮回来，急得他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现在听曹亮如此一说，石苞心底一沉，脸色陡然地变白了，简直就是万念俱灰。
曹亮看到他的沮丧，便又安慰他道：“不过石兄放心，我曹亮答应你的事，就一定能给你办到，只是时间上我无法做出保证，还请石兄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石苞略感欣慰，道：“等些时日倒也无妨，只要公子实心于某办事，在下便是感激不尽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行告退，在城中客栈等侯公子佳音。只是在下平时做事惯了，如此闲赋，在贵府白吃白住，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到不如在下搬出去，在城里做些话计，顺便等候公子安排。”
曹亮微皱眉道：“石兄是嫌我府中食宿粗鄙，还是下人有所得罪？”
石苞连忙道：“公子盛情款待，某诚惶诚恐犹是不及，如何还敢抱怨？只是在下平时做事惯了，如此闲赋，在贵府白吃白住，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到不如在下搬出去，在城里做些话计，顺便等候公子安排。”
已经钓到的鱼还能让他脱钩了不成？曹亮可不希望石苞搬出去，万一被司马懿看中了捷足先登，自己后悔都没地哭去。
“石兄过虑了，你我一见如故，相交甚笃，些许衣食，又何足挂齿。如果石兄觉得闲来无事的话，倒不妨去田庄帮小弟个忙。”
石苞立刻道：“公子只管安排便是，只要是石某力所能及之事，必当效犬马之劳。”
曹亮道：“小事易耳，石兄今天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随我去田庄。”
石苞拱手称诺，起身告退。
曹亮嘿嘿一笑，田庄那边还缺几个铁匠，石苞可是打铁的好手，暂时把他安排到田庄那边，正好是物尽其用。
至于安排他进骁骑营的事，曹亮还没有来得及和父亲谈，等那天有了机会，亲自去问问父亲，尽可能的给石苞安排一个职位。
石苞是一个典型的官迷，一心要往仕途上钻，如果曹亮给安排不好的话，这家伙迟早也会投奔到司马懿帐下的，所以曹亮无论如何也要留住石苞，绝不能给他和司马懿见面机会。
既然他嫌府里住闷得慌，那打明天起，给石苞安排点干的，省得他整天胡思乱想的，同时也算是人尽其用。
次日清晨，曹亮洗漱完毕，昨天在宫里当值，没时间去田庄那边看看，所以曹亮今天一直挂念着这个事，也不知道马钧把配重式投石车发明出来了吗？
曹亮还真是挂念着这个事。
今天赶去田庄，曹亮也顾不得去吃早饭，吩咐阿福阿贵叫上石苞，准备出发。
至于那个方布，曹亮根本就无需理会他，曹亮一出府门，那家伙肯定就跟一个影子一样，紧紧地相随，曹亮连招呼都不用打，随时随地会出现在曹亮的身后。
很快石苞就到了，显然昨天曹亮的话对他有很大的安慰，应该是睡得不错，看起来精神头很足。
“走吧。”曹亮吩咐了一声，翻身上马，率先出了高陵侯府。
其他四人亦是紧紧相随，鱼贯而出，望洛阳的东门而去。

第0070章 威力惊人的投石车（上）
几十里的路程对于这几匹骏马来说，压根就不算个事，不过小半个时辰，曹亮一行就已经赶到了曹家田庄的地头。
他们这一路走得是洛水的河堤，洛水的河堤其实就是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刚进田庄的时候，曹亮一眼就瞧见了有两架龙骨水车已经建造完成投入使用了。
几位农夫卖力地踩踏着踏板，洛河的水被龙骨水车汲了出来，哗啦啦地流淌进了农田之中。
水对庄稼意味着什么，是每一个农夫都清楚不过的，在基本上靠天吃饭的时代，老天爷那洒下一片甘霖，那对农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但风调雨顺的年份毕竟是有限的，赶上个连月大旱，那就意味着田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
洛水虽然水量丰沛，但河低地高，仅靠人工担运，累死累活也运不了多少担的水。
但龙骨水车不同，只要有两个人不停地踩踏水车的踏板，河水便可以源源不断地被汲取上来，效率比人工担运简直提高了百倍不止，如果多造几辆龙骨水车的话，曹家田庄的上千亩地，都能改造成上好的水浇地。
有水就意味着有好收成，难怪这几个农夫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一点也不假，区区几辆龙骨水车就可以改变整个曹家田庄的生产效率，如果把龙骨水车推广到整个魏国全境，那怕适合应用龙骨水车的田地只有百分之一的话，其粮食增产的规模也是空前巨大的。
可惜，当权者的不作为，让马钧的发明创造只能局限在某些个别地方使用，对提高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并没有多少帮助。
看到曹亮等人的到来，田庄的牛管事远远地就迎了上来，笑逐颜开，对龙骨水车是赞不绝口。
曹亮简单地问询了一下马钧的情况，便立刻地赶往建造场了。
龙骨水车是曹亮顺手而为的东西，他真正关注的，却是配重式投石车的建造，他穿越到三国来，可不是为了要种田，与司马家争霸天下，才是他的任务。
建造场占地有四五亩之多，南北略窄，东西较宽，呈狭长状。南北两边的那两排杨树，已经绑上了木板，做成了围档，从外面看去，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在建造的外围，牛管事还安排了几名壮汉，手持棍棒，往来巡视，严禁其他无关人员靠近建造场。
曹亮对建造场的安全防护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偷偷摸摸地建造大型的军械，可不是什么能见得了光的事，不像你造几个弩做几把弓，还能推托说是出门打猎或者用来看家护院的。
这么体积庞大的投石车，你说它是用来打猎的，恐怕鬼都不会信。
曹亮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建造投石车，尤其是不想被司马家的人发现，所以才会以建造龙骨水车的为借口，来掩人耳目。
反正建造场的周围已经是全封闭了，外面的探子想潜入，也是很困难的事。
再说了，配重式投石车压根儿就没有实物可对比，在没有组装成型之前，就算是让人看到这些东西，也不会怀疑到什么。
总之，有龙骨水车来打掩护，使投石车的建造顺利了不少。
进入建造场，便可以立刻感受到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十名工匠在紧张地忙碌着，一辆高达三丈的巨型投石车已经是始露峥嵘。
虽然曹亮此前有过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辆巨型投石车实物原貌的时候，还是同样的感到震惊。
难怪回回炮被称为攻城利器，投石车中的巨无霸，光是这体积就足够吓人的了，现在军队之中使用的投石车，体型最大的需二百四十多名炮手来操作，而其大小，尚不及眼前投石车的一半之大。
雄伟壮观，气势逼人，无怪乎配重式投石车被称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作，尽管还只是雏形，就已经让人觉得震憾无比了。
没有装备投石臂的投石车更象一个木制的三角塔楼，连石苞看了都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曹亮造这么个玩意要干什么。
马钧在这一堆的匠人之中最为扎眼，别人都是安份守己的在原地做事，唯有他一个人，则是跑来跑去，前后穿梭，也难为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竟然是健步如飞，一点也不输于年轻壮小伙。
马钧形容有些憔悴，脸色发白，胡须散乱，显然是睡眠不好，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激情，从马钧的眼神之中，是那种极度亢奋近乎癫狂的神色，比那种守在产房外的男人都要兴奋。
没错，对于马钧而言，建造出这辆惊世绝伦的投石车，甚至比他老婆生孩子都要紧的多。
一个发明家，最兴奋的时刻，莫过于自己的作品问世，马钧集毕生的心血来研制投石车，梦想就要变为现实，确实是让他欣喜若狂。
“怎……怎么样？”马钧与曹亮并肩而立，昂首挺胸，洋溢着满满的自豪感。
“今天便可以完工吗？”曹亮问道。
“当然！”马钧信心十足地道。
曹亮看了他一眼，难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没有结巴，曹亮呵呵一笑道：“马先生真乃天下奇才，如此千无古人的器械竟然能在三日之内就造出来，真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马钧听了曹亮的赞扬，并没有飘飘然，而是很谦逊地道：“若无曹公子提……提点，老朽就算是穷……穷其一生，也未必能造出如……如此精妙绝伦的投石车来，此投石车出世，公子当……当为第一功也，老朽只……只能算是陪衬。”
曹亮道：“在下对机械本是一窍不通，只不过是偶尔灵光一现罢了，马先生才智绝世，技艺超群，若无先生，在下就算有这么一个点子，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
这可是曹亮的大实话，作为穿越者，曹亮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人知道的更多，但也仅仅只是皮毛而已，见过火车能造出火车吗，见过飞机能造出飞机来吗，仅仅知道原理，还是不够的，只有与马钧这样的机械专家合作，才有可能造出投石车。

第0071章 威力惊人的投石车（中）
距离投石车的最后完工还有一段时间，曹亮趁着这个空隙带石苞到了铁器工坊。
铁器工坊则是座落在田庄的一处庄院内，围墙很高，门口也安排着守卫，和投石车建造场一样，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铁器工坊的工匠明显要比建造场的人少，不过气氛却是一样的热烈，火红的炭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火星四溅的锻造间。
这个时代还没有普遍使用煤炭，打铁的炉子所烧的，都是上好的木炭，利用风箱，也可以让炉火达到很高的温度。
这无疑是石苞所熟悉的场景，那些铁匠们挥汗如雨，卖力地敲打着铁坯。
铁匠们打造的，正是由马钧改进过的连弩。
这一种钢臂弩，分量比起诸葛亮连弩来，要重上一些，同样是一发十矢，但经过马钧的巧妙改进，在射程和射速上，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曹亮没有见过诸葛连弩，但马钧却是见过的，所以马钧很自信地称，他造出来的连弩，效率可以比蜀国的连弩要担升五倍以上。
连弩和投石车不同，投石车体积庞大，很难存放，连弩只是单兵武器，体积小巧，那怕曹亮打造出数百具来，存贮也不是难事，只要不被人发现，万事OK。
曹亮把石苞留在了铁器工坊，由他来担任监工，负责监造马钧连弩。
石苞的打铁技艺远在这些普通的铁匠之上，毕竟天下能打造出寒铁剑的高手，屈指可数，由他来监造马钧连弩，质量上可以有更好的保证。
石苞没有推辞，一方面打铁确实是他的老本行，而且曹亮也没有让他亲自干苦力，只是让他当监工，为质量把关，这个工作挺轻松，考验的是石苞的眼力和监管能力。
另一方面，石苞还指望着曹亮给他搏一个好前程呢，所以他对曹亮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任何的不满，反而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职务。
看石苞肯留在铁匠工坊，曹亮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以石苞那个急脾气的尿性，如果把他扔在侯府无所事事的话，天天烦你都能把你给烦死了。
当时为了拉拢石苞，曹亮满口应承信誓旦旦，但回来一想，给他安排个官职，能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现在朝廷实施的是九品中正的选拨制，任何官吏的选拨和任免都是有一套成熟的流程，这就是所谓的游戏规则，以曹亮目前的身份地位，想要去改变这种游戏规则，试比登天。
就算是走曹演这一层关系，那也不是轻而易举的，曹演只是一个四品的骁骑将军，想要任命几个武官，那也必须要等合适的机会才行。
反正短时间内，曹亮觉得是不可能将石苞安插到骁骑营的，石苞愿意留在田庄监造连弩，倒是正合曹亮的心意。
简单的吃过午饭之后，曹亮又来到了建造场。
投石车的建造已经是临近尾声，按照曹亮的要求，许多外雇的工匠已经被清场，现在留在场内的，基本上都是田庄内部值得信赖的人员。
为了防止泄密，曹亮在这方面的安排还是煞费苦心的，为了弥补人手的不足，雇用外面的工匠也是迫不得已，但这些工匠仅仅参与到了投石车的前期建造过程，那个时候整架投石车还是一堆杂七杂八的零部件，没有组装完成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建造的将会是什么东西。
现在已经到了投石车最后的装配环节了，这些外雇的工匠必然要被清退，他们谁也无缘得见庐山真面目，就算是出去了，也无法向其他人说得清田庄里建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心无大错，曹亮一再地告诫自己，做任何事都必须要谨小慎微，最做坏的打算，不留下任何把柄给对手。
现在留场的为数不多的工匠，都是牛管事再三表示值得信赖的自己人，曹亮自然也就放心了。
更何况，曹亮还留着后手，就算是真的泄了密，别人也拿他无计可施。
最后的装配环节就是给巨型的投石车安装投臂。
投石车的投臂是一根长约五六丈碗口粗细的榉木，榉木具有木质重、坚固、韧性好、抗冲击等的优点，比较适合做投石车的投臂。
这一根榉木异常的沉重，至少十几个强壮的汉子才能抬得起来。
马钧神色冷峻，一丝不苟地指挥着工匠们进行着最后的安装，这是投石车最为重要的部分，马钧不允许它出现毫厘的偏差。
随着投臂的安装完成，整架投石车终于峻工了。
看着巍然矗立在那儿的投石车，曹亮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亲自走上前去，抚摸着这辆绝世无双的投石车。
不容易啊，这可是曹亮穿越之后利用自己前世的知识，创造出来的第一件器物，这让配重式投石车的问世，整整地提前了一千年的时间，实现跨越时代的一个大跃迁。
当然，没有马钧的配合，单凭曹亮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造得出这么庞大的投石车来的。
所以说，一个时代的任何发明创造，都是伟大的，就算你拥有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自以为高一人等的优越，但事实上，到了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所掌握的东西，都是一些皮毛，都是建立在现代科技水平的基础上的。
而一旦脱离了这个基础，一切都将变得举步维艰。
曹亮没有妄自尊大，更没有自以为是，这辆投石车的建造成功，完全是曹亮和马钧两个人的功劳，缺一不可。
至于谁排第一，谁排第二，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辆投石车终于问世了，这辆号称巨无霸的配重式投石车终于横空出世了。
这将是一项改变整个时代的发明创造，一项军事战争史上的重大突破，它的出现，影响着城池防御体系的建设，现有的所有城墙，都将簌簌发抖吧，因为在它的面前，任何号称最为坚固的城墙，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配重式投石车，将会是划时代的产物。

第0072章 威力惊人的投石车（下）
“恭……恭喜曹公子，投石车建……建造完成了。”马钧兴奋地道。
曹亮点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测试。
测试可是说是最后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环节，投石车成功与否，和测试结果紧密相关，如果测试失败的话，这辆庞大的投石车只能是一个花架子，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辆投石车的底部，安装着四个硕大的木制车轮，这就使得这辆投石车不再是原地固定的死物，而是可以进行前后左右移动，大大的增加了其机动能力。
马钧在车轮的设计上，也是颇费心思，极为精巧的，别看投石车高达数丈体积庞大，但只需要七八个人，就可以轻松地推动投石车，进入指定的攻击位置，而且也可以方便地调整射击的角度。
建造场面积很大，在前面几百步远的地方，马钧已经安排杂役们修起了一道石墙，石墙高有一丈之多，宽有一尺，十分的坚固，就算集几十个壮汉之力，也无法轻易撼动，更别说是推倒了。
马钧吩咐庄丁将投石车推进到距离石墙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百五十步，是弓箭所难以企及的距离，就算是一般的床弩，最远射程也很难达到一百五十步，所以在攻城作战之中，一百五十步可以算做是安全距离，投石车安放在这个位置上，城上的攻击手段是望尘莫及的。
以前普通的投石机，射程比较近，必须将投石机推进到城下百步距离之内，如此一来，投石机就会很轻易地暴露在敌方远程打击的范围之内，再加上投石机机动能力差，完全就是一个死靶子，很容易被对方所破坏。
而这辆配备式投石车，则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布置。
庄丁们推着手推小车运送石弹。
以前投石机所用的石头大多为不规则的块状，多为就地取材，优点在于方便快捷，但缺点也是显然易见的。
每次投掷的石块形状不一，大小不一，重量也就难以把握，射击的精度自然很难控制，抛出去的石块能不能砸中目标，除了依靠炮手的经验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运气。
运气好，一炮命中，运气不好，连投十几弹，边都挨不着。
曹亮主动地提出将石块凿成直径相等的圆球状，如此一来，每次投掷出去的石弹，分量都是相同的，这样就便于炮手进行操作和调整，以达到最佳的射击效果。
而且球状的物体飞行轨迹最为理想，空气阻力也最小，和不规则的石块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当然，制作石弹可是一项耗时费力的工程，一个石匠劳作一天，恐怕也只能凿造出三五个石弹来，而且这还是粗加工的，如果追求细致的纹路和完美的球体，恐怕一天连一个都造不出来。
有人就觉得制作石弹太过浪费了，石块也罢，石弹也罢，终归是扔出去砸人砸墙的，球状的石弹倒是美观好看，但制作起来费时费力，效率似乎差点。
但曹亮却坚持自己的做法，尽管制作石弹要费力一些，但对于提升投石车的射击精度，却是大有益处，比如说使用石块的话，十炮中一，而使用石弹的话，最起码也能达到三炮中一，攻击效率完全可以弥补制作效率。
而且同等分量同等规格的石弹方便炮手进行调整，往往前几炮的命中率不佳，但经过炮手的调整之后，命中率便可以大幅度的提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是难事。
而石块由于重量不一形状不一，炮手就算再调整，也很难提高命中率。
所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石弹必将成为配重式投石车的标配，而不规则的石块，最终将会被淘汰。
每个石弹的重量都是一致的，面盆大小，均为三石半重（约合52公斤）。
如此沉重的石弹，一个人抱起都是比较费力的。
石弹被安放在了投臂梢端的铁窝内，马钧下令两名庄丁摇动绞盘，将配重箱拉起来。
配重箱是整个投石车的核心部分，里面装有几吨重的石块，周围用粗大的铁链紧绑着。配重箱的提升是利用绞盘，只需两人操作，就可以将配重箱提升到所需的高度。
配重式投石车的发射原理就是利用配重箱的急坠下降所产生的杠杆力，使投臂上升，将投臂末端的石弹抛射出去。
配重箱越重，下坠时的速度便越快，产生的杠杆力便越大，抛射出去的石弹距离便越远。
整个投石车的操作炮手只需要廖廖数人，和以前那种人力牵拉式的投石机完全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以前需要几百人通力合作完成的任务，现在变得简单轻松了。
第一颗石弹呼啸而出，不过没有命中目标，它飞越过了石墙，在石墙后面几十步远的地方坠地，轰然作响，声势巨大。
众人不禁面露惋惜之色，不过曹亮和马钧均没有在意，第一弹没有命中是正常的。
经过紧张的调试，第二弹发射了出去，在距离石墙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落了下来。
虽然没有命中目标，但这次的调整还是非常的奏效的，它已经是很接近了。
再次调整之后，马钧挥动手势，石弹再一次呼啸而出，没有什么意外，石弹实实在在地砸在了石墙上面，巨大的冲击力让石弹碎裂成了几块，石屑横飞，轰隆之声有如雷鸣一般，石墙摇摇欲坠，上面的几块石头都被砸飞了，石弹命中的地方，明显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众人是瞠目惊舌，这投石车的威力，委实也太惊人了，那段几十人都无法撼动的石墙，居然一颗石弹就打得快要散架了。
投石车接连出手，连续两弹，全部精准地命中了先前砸中石墙的那个位置，尤其是最后一弹砸中石墙之后，长达数丈的石墙再也经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冲击，轰然倒塌。

第0073章 拆了吧
成功了！
这辆投石车终于大功告成了，马钧站在投石车上，涕泗横流，仰天而叹。
多年的梦想，今朝终于化为了现实，马钧的激动可想而知。
一页页的图纸，承载着是马钧毕生的愿望，但在这个浊世之中，马钧的理想和抱负始终没有实现的机会，他的许多发明创造，都沦为了帝王的玩物，本该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投石车和连弩，却淹没在一堆废纸之间。
年华似水而过，马钧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垂暮老者，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时日无多了，但他一直不甘心自己一生的心血就这样随他埋没在黄土之中，所以他还幻想着身居大将军高位的曹爽可以采纳他的发明创造。
遇到曹亮可以说是一个意外，初遇之时，马钧甚至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曾给他，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曹亮促成了马钧梦想的实现。
而且，这个梦想远比马钧先前构想的更为恢宏，配重式投石车，已经远远地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如果没有曹亮的提点，马钧是不可能克服时代的障碍的。
自己毕生的心血杰作如今真的摆在了眼前，马钧确实是能难掩激动的泪水，他平生不擅言辞，从来没有试图用花哨的言语来说服任何人，马钧最大的优点，就是埋头肯干，只要他认准的东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缓缓地从巨大的投石车上爬下来，有些步履蹒跚，不过他拒绝了庄丁的搀扶，费力地从投石车上下来，又从一边取过一卷的图纸来，走到了曹亮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将图纸递给了曹亮。
曹亮明白，这封图纸便是这辆配重式投石车的图纸，随着样品的建造成功，这份图纸也就最终定稿了，将来如果再想要建造投石车，只需安排工匠照着这张图纸建造即可。
所以，这份图纸，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曹亮郑重地双手接了过来，这是马钧智慧的结晶，也是马钧的毕生心血，这份图纸，珍贵无比。
阿福在一旁看着高耸矗立的投石车，惊叹之余，也为如何保存这么大个的东西犯愁：“这么大个物件，又如何来保存？”
曹亮听了，淡淡地道：“拆了吧。”
“拆了？”阿福大惊失色，花了这么大力气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建造的投石车，只发射了几枚石弹，曹亮居然就要把它给拆了，这怎么可能？
阿福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向曹亮看去，似乎等待曹亮的更正说法。
其他人也纷纷向曹亮望去，包括牛管事以及田庄内许多的工匠，他们都有些想不通，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小侯爷怎么可能说拆就拆呢，难道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吗，有钱人玩的就是这么潇洒？
同时，众人也把目光看向了马钧，马钧是这辆投石车的设计师，这几天来，为了建造出投石车来，简直就是废寝忘食，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的埋头苦干。
为了那怕一丁点的错误，马钧都会与人争执甚至发怒，如此一个暴脾气，如果有人真要把他的心血之作给毁了，估计他非得去拼命不可。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马钧并没有发怒，而是神情突得变得黯然起来，惆怅无比地道：“真……真的无法留下吗？”
“是的。”曹亮一脸平静地道。
马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得出，表情很是痛苦，缓缓地长叹了一声，幽幽地道：“那……那就拆了吧。”
如果说曹亮要拆投石车，那还好理解，毕竟作为年轻人，喜欢新奇倒也不稀罕，玩过之后，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但马钧不同，为了建造投石车，简直是耗尽了心血，就象他的一块心头肉，他又怎么可能会割舍？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众人不信，这也是彻底地颠覆了人们的三观，哎，只能这么说，这世界太疯狂了。
事实上，曹亮又如何不珍惜辛苦了几日才得到的成果，但珍惜是一回事，保存它又是一回事。
这辆投石车由于体积过于庞大，无论摆在那儿，也都是吸引人眼球的存在，如果不将其拆毁的话，不出几天，整个洛阳城就会尽人皆知，说高陵侯府的田庄内造出了先进的武器。
这种结果，无疑是曹亮所不想看到的，现在他一门心思地低调发展，掩人耳目，培养自己的力量。
而一旦被司马懿查觉到了，曹亮再想低调都很难了，就算司马懿不强行地拒为己有，可配重式投石车已经彻底曝光了，再无任何的瞒人之处，将来在战场上也不会起到奇兵的作用了。
所以那怕曹亮再万般不舍，现在也不是能够保留它存在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消失。
只要图纸在手，又何愁造不出配重式投石车来。
马钧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他比曹亮更为不舍，神情黯然也是必然的。
曹亮挥了挥手，对牛管事道：“吩咐工匠们将它拆了吧，拆下来的木料，还可以再建造几辆龙骨水车。”
牛管事一脸的懵逼，不过对他而言，小侯爷的话就是圣旨，无条件的遵守即可。
当下众工匠们一起动手，如疱丁解牛一般，将这辆投石车大卸八块。
在任何情况下，拆永远比建要快得多，只不过小半个时辰，投石车已经被拆得是面目全非，再也难觅先前的英姿了。
马钧率先离去，他实在是不忍目睹眼前的景象了。
他离去时步履蹒跚，背影显得无比萧索。
曹亮知道，这个结果似乎对这位老人显得有些残酷，毕竟马钧在它上面付出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要多。
可是他现在别无选择，连弩造出来或许还能藏着掖着，但投石车太庞大了，想要藏根本就藏不住。
何况，投石车想要发挥作用，必须要批量建造，只有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来。单个的投石车，在浩大的战场上，真是没有什么卵用。

第0074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在众人的一片唏嘘之中，威武雄壮的投石车最终化为了一堆散乱无章的木头堆，长短不一的木料堆得如同一座小山似的。
现在不管是谁站在这堆木头前，都无法将其再和投石车有半点的联系了。
曹亮吩咐牛管事安排工匠，照着龙骨水车的图纸，将这堆木料尽可能地全部利用掉，多造出几部龙骨水车来。
牛管事自然是俯首领命，相对于建造看起来毫无用处的投石车，牛管事还是倾向于多建几部龙骨水车的。
田庄内每多增加一部龙骨水车，便可增加几十亩可以灌溉的上等水田，这对于整个田庄的农业生产，可是有极大的利处的。
一辆投石车所耗费的木材，是何其的惊人，现在曹亮吩咐将其改造为龙骨水车，牛管事完全是欣然接受。
曹亮安排马车，吩咐阿福亲自将马钧送回北邙山住所，马钧劳累了这么些天，也是该好好歇歇了。
马钧的精神确实有些萎顿，一方面是连日劳累所致，另一方面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佳作化为了一堆废柴，让他不禁是黯然心伤。
不过他对曹亮的做法还是理解的，毕竟没有拿到官方的许可，私自建造如此大型的军事器械，真要被人奏一本的话，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以前在研制和设计投石车的时候，马钧也会做一些体积较小的模型，局限于他自己的财力，他是无法制造出真正的样机的。
此次曹亮算是帮助他圆了一个梦，让马钧的人生不再有所缺憾，带着一身的疲惫却有一种别样的轻松，马钧回到了他在北邙山的住所。
曹亮却暂时没有离开田庄的打算，虽然投石车的建造已经是告一段落了，但打造连弩的事却依然是紧锣密鼓。
以曹亮的计划，至少要造出两三百具连弩来，才可以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以目前的生产进度，显然与曹亮的计划相去甚远。
牛管事听到曹亮的计划，则是一脸的苦相，这次建造投石车和龙骨水车，田庄已经是花费巨大了，如果再打造两三百具连弩的话，整个田庄非得破产不可。
连弩的制作成本相当地高，无论弩身还是弩箭，都铁制的，而这个时代，朝廷对铁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不但售价奇高，而且货源奇缺，两三百具连弩所消耗的铁，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原本牛管事以为曹亮建造投石车和连弩只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投石车不就是建好之后又拆了吗？连弩的话牛管事以为曹亮也只是打造几具，出去打猎用的。
但没想到曹亮张口就是要打造两三百具，着实把牛管事给吓坏了。
这么一大笔的开支，别说是以现在田庄的经济能力拿不出来，就算是能够拿得出来，牛管事也不敢擅自做主呀。
乖乖我的祖宗呀，你这也玩得太大了吧？你这是不把曹家的家底给掏空了，誓不罢休呀！
不过这话牛管事可不敢当着曹亮的面说，高陵侯府就这么一个独子，夫人都把他给宠上天了，牛管事又怎么不清楚曹亮在侯府的地位呢？
“小侯爷，田庄虽薄有余资，但开支浩繁，每年节余所剩也不多，如果造十来具弓弩的话，尚可勉力为之，但真要造如此之多的弓弩，恐怕是力不从心呀。”
曹亮一挑眉毛，质疑道：“牛管事，这田庄好歹也有千亩良田，每年也能收获不少的粮食，怎么会节余不多呢？是不是你把田庄的钱给贪墨了？回头我得命人好好地查查账才是。”
牛管事一听，脸都绿了，虽然说牛管事一个人主理田庄的事务，多吃多占点倒也不为奇，但如果说贪墨田庄的钱粮，动账目的手脚，牛管事却是万万不敢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曹家的一个仆人，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在家主手里握着呢，主人一旦不高兴，直接把他给杀了，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吓得跪伏于地，连声地道：“田庄的钱粮小人万万不敢贪墨，求小侯爷明查。”
曹亮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起来吧，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牛管事你好歹也是在我家做了多年的管事，再怎么说，我也还是相信你的。”
牛管事从地上爬起来，拭了拭的额头的冷汗，道：“小侯爷您一句话可吓煞小人了。”
“以田庄现在的钱，还能造多少弓弩？”
“大概三四十具。”
曹亮皱了皱眉，这个数量显然与他的预期相去甚远。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牛管事一脸无奈地道。
曹亮也是无计可施了，牛管事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田庄能够拿出来的钱估计也就是这么多了，总不能卖地卖房去造这个连弩吧，别人不说，他老爹的这一关就过不去。
最终曹亮还是无奈地离开了田庄，看来这不管在那个时代，这没钱可办不了事，无论如何，曹亮得想办法搞点钱来。
但不论那个时代，赚钱可不是曹亮的强项，否则前世也不会混得那么惨淡了。
穿越到这个时代，上天其实对他还是不错的，最起码锦衣玉食，富贵无忧。
当然，这也仅仅只局限于曹亮不搞事情的前题下，凭着高陵侯府的地位，一辈子衣食无忧那是毫无问题的。
但曹亮可没想着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小侯爷，在他的前面，还有着宏伟的理想要去实现呢。
但在这个起步阶段，曹亮就已经感到压力山大了，光是建造几样新武器，就差不多可以让高陵侯府倾家荡产了，接下来曹亮还有更大的目标，可那一样不得花钱呀，没钱怎么搞事情，没钱怎么去斗司马？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呐！
真正要去赚钱，曹亮也是一阵阵的头疼，想赚钱就得去做生意，可这个时代，做什么生意好呢，做什么生意来钱快呢？
曹亮是一愁眉莫展，考虑了半天，也考虑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第0075章 责难
刚回到高陵侯府，就瞧见曹演一脸铁青的坐在堂上，曹亮见势不妙，揖了一礼就想开溜，曹演沉声地喝道：“站住！”
曹亮没有奈何，只好回过身来，笑嘻嘻地道：“不知父亲有何吩咐？”
曹演重重地哼了一声，将一本账册摔在了几案之上，沉声地道：“瞧瞧你干的好事，三天之内，居然在田庄挥霍了近百万钱，你说说，京师这么多的世家子弟，谁能有你这么败家的？”
刘瑛原本对丈夫的态度不满，还想替曹亮说话，但听到了近百万的钱，着实把她给吓了一跳，连忙地道：“亮儿，你父亲说的可是真的？你究竟干了些什么，会花费这么多？”
曹亮看了看那账册，估计是牛管事暗中向曹演禀报的，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次造投石车造龙骨水车造连弩，一口气也花了八九十万钱，这么一大笔的开支，牛管事肯定不敢隐瞒，一定会上报给曹演的。
“孩儿那日到田庄游玩，发现田庄的土地虽然紧邻洛水，但根本无法灌溉，今年春天久旱无雨，田地都无法耕种，正好几天前孩儿前往北邙山时认识了给事中马钧，马先生乃当世奇才，精通机械建造，故而请他到田庄，建造了几部龙骨水车，可以将洛河中的水汲到田庄的田地之中，如此一来，咱们的田地都可以改造成上等的水浇地，粮食产量至少也增加三四成，虽然现在多花点钱，但等到丰收之时，这些投资都是可以收回来的。”
刘瑛闻之，很是高兴，百万钱虽然是一个不小巧玲珑的数目，但只要不是让曹亮吃喝玩乐挥霍掉的，她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更何况曹亮拿钱是给田庄办正事，她更是举双手赞成。
“亮儿果然长大了，知道给家里分忧了，我说相公，你就别为难他了，亮儿办得也是正事，钱虽然花得多点，但只要不是挥霍浪费掉的就行。”
曹演冷笑一声，道：“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建几部龙骨水车能花费多少？你在田庄造投石车和弓弩，究竟是意欲何为？”
曹亮见瞒不住曹演，只得道：“父亲，借一步到书房说话如何？”
曹演没有吭声，因为曹亮在田庄建造的东西确实已经涉及到了军事之事，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当着妻了和家里的下人讲的。
于是曹演起身拂袖而去。
曹亮也欲跟着他去，刘瑛却将他拉着，低声道：“亮儿，有话好好地跟你父亲说，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曹亮道：“娘，您放心吧，我会好好说的。”
进了书房，曹演早已在那儿危襟正坐，一脸肃然，看到曹亮进来，沉声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曹亮看了看左右，书房确实很安静，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曹亮这才道：“父亲可曾记得密诏之事否？”
曹演正色地道：“先帝之所托，安敢忘却，时刻牢记于心间。只不过你在田庄搞的事，和密诏有何关系？”
曹亮心道，关系大了去了，先帝赐下密诏，要你对付的人就是司马懿，我现在搞这么些东西，还不是为了将来和司马家一争长短给你多点筹码吗？
不过这话曹亮暂时没法明说，说司马懿会反，曹演压根儿不会相信，反而会质问曹亮怎么知道的。
这事还真没解释！
所以曹亮现在完全不能跟曹演提这个事，他只得道：“兵者，利器也，马钧先生用当世奇才，设计出比现在军中所用的投石机效率高上数倍的投石车，设计出比蜀国的连弩威力更强的连弩，但却不为朝廷之所用，孩儿见过之后，甚为惊奇，所以才在田庄试验制造。父亲肩负先帝遗命，假如真如先帝所言，有大臣叛乱，社稷危亡之时，父亲将何以戡乱剿贼，匡扶社稷？”
曹演沉声地道：“真若到社稷危亡之时，为父自当率骁骑营效死以命，尽忠报国，绝不负先帝之遗命。”
曹亮道：“真若是到了乱臣贼子谋逆作乱社稷危亡之时，父亲以一营之众，数千兵马，安能抵得了叛贼席卷天下之势？所以孩儿才想着替父亲分忧，在田庄孩儿已经实验过了，新式的投石车，无坚不摧，就算是强如洛阳的城墙，也绝难抵挡。连弩更不必说了，父亲与蜀军交战多年，自然知道蜀国的连弩厉害，马先生制造出来的连弩，威力更是数倍于蜀弩，骁骑营若持此利器，何患叛贼作乱？”
曹演不禁沉吟起来，他久在军中，对投石车和弓弩这些东西并不陌生，虽然说打仗主要依靠的是士气，但先进的兵器还是不可或缺的，比如说蜀国的连弩，确实是一种厉害的兵器，就连名将张郃都死于蜀弩之下，那种漫天箭雨的恐怖，至今给曹演还是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只是魏国军方高层似乎对开发新式武器并不怎么感兴趣，象蜀国连弩这样的武器一直没有研发出来，更别说派发到军队之中了。
曹演没想到儿子如此年纪轻轻，所思所虑竟然远超常人，如果骁骑营人手配备一具连弩的话，那画面，曹演都不敢去想象了，绝对劲爆，绝对震憾。
“原来如此。只不过制造军械可不是儿戏，如果被人弹劾的话，恐有大祸。”曹演有些顾虑地道。
曹亮道：“所以孩儿才谨慎处置，所募工匠，多为可靠之人，而且所造的投石车，已经拆毁，所有木材都改建了龙骨水车，就算是有人追查，那也是死无对证。孩儿已经掌握了投石车的图纸，如果需要的话，只需要几天之内，便可以重新建造出来。至于连弩，孩儿已经吩咐人藏于地下密室，只算被人看到几具，那也无关打紧，假托为打猎器物，估计也无人去追究。”
曹演这才点点头，算是正常承认了曹亮的做法。
这让曹亮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事唯一绕不过去的人就是曹演，只要曹演肯同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好办多了。

第0076章 一品居
不过接下来的谈话，还是让曹亮有些失望。
本来他指望着能够得到父亲认可之后，可以让父亲暗中拨一些骁骑营的军饷来支持他打造尽可能多的连弩。
但曹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骁骑营的军饷，那是一个子也不能动的，而家里的积蓄，也就那么多，除去日常开支，断然满足不了曹亮的需要。
看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去挣钱才行。
同时，曹亮也试探着打听一下有没有把石苞安排进骁骑营的可能，曹演则称目前骁骑营正在整顿，暂时没有新增军官的计划。
看来石苞想要当官的梦想，还得无限期延长一下了。
曹演叮嘱曹亮，要小心谨慎，要量力而为，不可鲁莽从事。
曹亮一一听从，肚子里却是腹诽不止，曹演一心想着来摘果子，拿连弩投石车去装备他的骁骑营，可是却是一毛不拨，连一文钱都舍不得投入。
哎，别人是坑爹，到自己这儿，却变成了坑儿子，没钱还搞个屁。
不过曹亮却不肯放弃，老爹这儿既然拿不到支持，那只有曹亮自己去想办法了。
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当然是做达官富人的生意了。
虽然天下平民百姓多了去，但平民百姓消费能力有限，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过着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指望着从他们身上来赚钱，压根儿就不靠谱。
在京师洛阳，真正的消费主力军，还是那些达官贵人的们，曹亮想赚钱，自然得从他们身上来赚。
要说这方面最成功的，莫过于京师的一品居了，这家店铺一直走得就是高端路线，打造着奢侈品牌，那些达官贵人花钱如流水，一品居早赚得是盆满钵满了。
曹亮决定明天去一品居瞧瞧，偷点生意经。
说走就走，第二天上午，曹亮带着方布阿福二人，直奔一品居而去。
一品居座落在铜驼大街的中段，其实离高陵侯府并不太远，只不过曹亮此前从来没有光临过。
今天曹亮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前往，他还特意地换了一身锦衣，光鲜亮丽，活脱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一路上悠悠洒洒，不多时，便已到了一品居的门前。
一品居是一家三层楼的店铺，门脸的装潢的极是考究，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光是这门面，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的洛阳人望而却步了。
不过这里依然是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人相当的多，看穿衣打扮，自然是非富即贵。
门口倒是没有迎宾小姐，而是立着两个彪形大汉，不过他俩一副点头哈腰的奴才模样，实在是与他们的身形不匹配，只是偶尔有一两个穿着布衣不开眼的人路过门口时，那两个壮汉才算是露出一点壮汉的本色，目光凶恶，气势嚣张，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知难而退。
没有什么装逼打脸的情节出现，但凡到这儿来的客人，个个是锦衣玉带，风度翩翩，根本就不会出现让守门人狗眼看人低的情况发生。
想想都市小说中那些屡屡出现的装逼情节，那些个身份不凡，怀揣几十亿资产的猪脚，故意穿上一身廉价衣服，被人白眼之后再去打脸，曹亮就是一阵蛋疼，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的看脸时代，你自己要装孙子，不被人踩，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只能说那猪脚是猪脑子，智商下线而已。
曹亮这几天去田庄，常是一身的布衣，不过今天来一品居，反倒是换了一身锦衣，除非自己闲得蛋疼，才会专门穿布衣来装逼。
那两个壮汉一看曹亮到来，立刻是一脸的谄笑，本来比曹亮要高半个头的身子，弓得跟虾米一样，像曹亮这样的贵公子登门，他们就跟迎接财神爷一样。
那怕是曹亮身后穿着普通衣裳的方布阿福，他们也不敢怠慢半分，虽然他们也清楚方布阿福是仆人身份，但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若是因为怠慢了贵公子的下人，惹得贵公子不高兴，那才真正是得不偿失的。
曹亮兴步入内，一层大堂内装饰比外面的门脸更豪华，而所呈列的物品，则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瑕接。
一般的店铺，都是经营某一类商品的，比如玉器店、绸缎庄、兵器铺、香料店，金银首饰店等等，而一品居则更象一个杂货店，经营的种类繁多，货物其全。
但绝对不会有人把这儿当做是杂货店的，因为这儿的东西，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贵。
而且不是一般的贵，完全是贵的离谱。
不过论商品的品质，则是无可挑衅的，一品居向来只售精品，那些残次货物，根本就没有机会摆上一品居的货架。
比方一支金钗，在普通的金银首饰店里售价一般不超过一千钱，但在一品居，却是翻了十倍不止，售价高达万钱以上，远远超过金钗本身的价值。
不过尽管如此，这样的金钗还是热销货，购者甚众，同样是三两重的金钗，一品居的样式比起普通金银店的样式就要好看的多，自然让那些千金小姐是爱不释手。
一品居内的伙计，清一色的都是男的，估计这个时代，还没有让女人当售货员的习惯，女人抛头露面的场合，估计也只有青楼乐坊了，女人能做的生意，也只有皮肉生意了。
曹亮碰到了前几天曾遇到过的那位一品居的青衣管事，那家伙看到曹亮，也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恭维模样，丝毫没有前几日的那种倨傲，甚至完全忘记了此前发生的种种不快。
上门即是客，这一点一品居的个个恪守着，绝对没人敢得罪上门的客人，青衣管事虽然在一品居身份不低，但此时却也如同一个小伙计一样，热情地跟曹亮打招呼，盛情相待。
曹亮隐隐有些失望，看来他此行是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惊鸿绝艳的贵妇了，虽然她是一品居的人，但这种场合，她肯定不会抛头露面的。

第0077章 全是套路
一品居的生意确实做的很大，光是一层的商品，就已经是琳琅满目，个个价值不菲，曹亮暗暗地皱了皱眉，一品居虽然利润丰厚，但投资成本也是极为可观的，如果自己想要效仿一品居的经营模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来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启动资金，二来就算自己勉强支撑起一个摊子，在竞争力上面，也是和一品居相去甚远的，一品居现在的品牌价值，已经不亚于后世五百强的那些企业了，其在洛阳城独一无二的地位，几乎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曹亮相信，一品居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店铺，但如果没有世家大族在背后的支持，断然不可能将规模发展到如此庞大，其垄断型的经营地位，更是其他店铺所无法企及的。
但究竟哪家豪门是后台老板，曹亮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能支撑起这么一个大的摊子，绝非是普通的世家大族就可以办到的，至少也是魏国顶尖级别的大族，方才有这个实力。
当然，也不排除几家世族共同出资，搞股份制运营。
但不管是独资还是合资，都是现在的曹亮无法效仿的，就如同现代社会，明知道超市赚钱，但普通人哪有那个实力去开超市。
曹亮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今天确实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回，本欲想学学一品居的经营模式，自己开辟一条赚钱的路子，但到了这儿才发现，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没实力没资金没人脉，想要办成点事，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以现在曹亮手中的钱，小打小闹开个小店铺也不是没可能，但这种方式想要快速地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赚大钱，更加不可能。
不管那朝那代，商业经营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一夜暴富的神话不能说没有，但那种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那怕曹亮是穿越者，也不可能有这个狗屎运。
想想那些点娘穿越文中的主角，卖个肥皂卖个香水甚至卖几张人民币都能混得风声水起，自己咋就这么悲催呢，肥皂香水倒是知道，但配方神马的却是一窍不通。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惜前世自己数理化学得一塌胡涂，许多东西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知识真的是很贫乏，学到用时方恨少。
“小侯爷，那不是咱们卖出去的那把剑吗？”逛到二楼的时候，眼尖的阿福指着挂着那儿的一把剑道。
曹亮抬头看去，果然是前几天卖给紫衣贵妇的那把寒铁剑，只不过那把剑已经打磨好了，熠熠地闪着寒光，剑柄也装饰过了，镶着宝石，珠光宝气，档次显然跟石苞在街头卖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曹亮上前将剑拿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一位伙计立刻是殷勤地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极品寒铁锻造出来的绝世好剑，切金斩玉，削铁如泥，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售价几何？”曹亮淡淡地道。
“五十万钱。”
饶是曹亮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微微耸然，想当时自己狮子大开口，敲了那贵妇五万钱，可没想到人家买回来之后，经过一番装饰，居然就敢卖到十倍的高价，这年头，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阿福在一旁愤愤地道：“五十万钱，你们咋不去抢？”
伙计笑容可鞠地道：“这位客官，你有所不知，这寒铁剑本是千古稀有的寒铁剑坯所铸，非干将莫邪此等名剑不能相比，干将莫邪是何等的价值，纵然就是千万巨资，也买不到啊！这把寒铁剑你买回去，绝对是传世之宝，搁个几代，价值至少也能再翻几倍。”
曹亮心中暗暗地冷笑，这把寒铁剑，成本不过才五千钱而已，到了一品居，价格居然翻了一百倍，冤大头才会买你这把剑呢。
曹亮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忽然心念一动，道：“这把剑不是寒铁母剑吗，应该还有一把寒铁子剑的，你们为何没有放在一起卖，双剑合璧，价格至少也能再翻一倍。”
那伙计是一头雾水，懵然地道：“什么母剑子剑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曹亮这才算是恍然了，什么寒铁子剑母剑的，完全是那个女人编出来谎言，目的就是为了从自己手中买到这把剑，玛德，全是套路，自己真的被那个女人的眼泪给骗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如果说本年度最佳男演员奖的得主是司马懿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完全可以荣膺最佳女演员奖了。
什么她父亲是藏剑名家，为了一把寒铁母剑死不瞑目，特么的全是假的，这女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寒铁剑，继而放在一品阁卖上十倍的价钱。
曹亮已经觉得自己算一个黑心人了，但没有想到，这女人的心比他更黑，为了赚钱，真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曹亮将寒铁剑交到了伙计的手中，自嘲地一笑道：“太贵了，我们可买不起。”
那伙计笑吟吟地道：“公子如果嫌这把剑贵的话，一楼也是宝剑出售，价格从三千到一万不等，公子可到那边瞧瞧。”
一品居的伙计素质还真是没得挑，不论曹亮买不买这把剑，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和蔼亲切，彬彬有礼。
“好啊。”曹亮含笑应了一声，至于买不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曹亮一行正准备离开，旁边一位锦衣公忽然上前道：“伙计，你这把剑怎么卖？”
伙计还没有来得及把剑挂回原处，看到那锦衣公子，立刻含笑道：“原来是裴公子，这把寒铁剑四十万钱。”
“拿来我瞧瞧。”裴公子道。
那伙计立刻递了过去。
阿福一听火就大了，刚才那伙计要价分明是五十万钱，怎么换了个人来，就主动地降了十万钱，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你们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要价五十万钱吗，怎么眨眼就变成了四十万钱，欺负我们不买是吗？”

第0078章 裴秀
伙计笑意不减地道：“客官误会了，这位裴秀裴公子是我们一品居的贵宾客户，享有八折优惠的特权，所以他购买这把宝剑，只需花费四十万钱。”
阿福无言以对，没错，人家是贵宾客户，所以有特权，他们家公子平生第一次来一品居，而且还没有买过任何的东西，自然得不到任何的优惠。
优惠不优惠的曹亮倒是不在乎，就算他打个对折，曹亮也未必会去买这把剑，五万钱卖出去的，再花几倍的钱买回来，自己的脑子岂不是进水了？
不过这位锦衣公子居然是裴秀，倒不禁让曹亮多看了几眼，裴秀也是西晋的开国功臣之一，官拜司空，封钜鹿郡公，声名显赫。
不过此时的裴秀尚还年轻，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刚刚被曹爽招为大将军掾，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轻裘飘逸，意气纷发。
裴秀轻笑了一声，淡淡地道：“把剑包起来吧，我要了。”
曹亮不禁暗暗地吃惊，这个裴秀，出身于河东望族裴氏，父亲是光禄大夫裴潜，四十万钱，眼皮都不带眨的，果然是世家豪族，出手阔绰。
按理说，曹亮的家道也挺殷实的，否则也不会纵容他随意地挥霍百万钱，但对于曹亮本人而言，投资投石车投资连弩，那怕是再多的钱也舍得往里面扔，但如果让他来买一些昂贵的奢侈的没有多少实用性的东西，就算是只值三两千钱，曹亮都不一样舍得。
看着裴秀轻描淡写地一掷千金，曹亮不禁是暗暗腹诽，就算家业再多，也终有败光的一天。
但世风如此，却也不是曹亮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君不见一品居内，多少富家子弟挥金如土，裴秀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眼看着裴秀付完帐正准备离开，曹亮不失时机地上前一步，拱手含笑道：“兄台请留步。”
不管怎样，裴秀好歹也是一代名臣，在西晋开国诸臣之中，占有着一席之地，如此重要的人物，曹亮自然不愿失之交臂。
而裴秀最大的成就，却是一位地图学家，他提出的“制图六体”影响深远，沿用了千年之多，直到后来西方的投影式制图法传入中国之后，中国制图学才再一次革新。
或许有人认为，会画个地图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曹亮可不这么看，行军打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如果连地形地理都搞不清楚，还怎么来打仗？
一个优秀的将领，不但能够冲锋陷阵攻城拨寨，更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前提条件就是拥有一张详实正确的军事地图，何处是山峦，何处是河流，何处利于伏击，何处利于交锋，作为主将，必须做到心中有数，如果此时地图上出现那怕是只有一分的误差，很可能会导致满盘皆输，全军覆灭。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足可见地图的重要性。
有这么一位绘制地图的高手，曹亮如何能不尝试地结交一下。
裴秀微感愕然，回过头来一看，一扬眉，惊异地道：“你不就是高陵侯府的小侯爷曹亮曹子明么？”
曹亮有些出乎意外，没想到裴秀居然都认识自己，他拱手道：“正是。”
裴秀连忙拱手作揖道：“原来正是曹兄，失敬失敬。”
“裴兄缘何认识在下？”
裴秀哈哈一笑，道：“曹兄现在可是声名四播，这洛阳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说着，裴秀又凑到了曹亮的跟前，低声耳语道：“曹兄敢睡司马师的女人，兄弟我佩服地可是五体投地，谁都不服，就服你。”
曹亮顿时无语了，敢情北邙山的事竟然传得这么广了，估计在洛阳士子圈里面，是尽人皆知了，曹亮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他是替司马师默哀了，估计司马师的脊梁骨，都快被人给戳断了吧。
司马师每天出门，得承受多少异样的目光，这鸭梨未免有点大。
但关键的是，自己和羊徽瑜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司马师的这顶帽子，戴得有点冤。
“裴兄，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裴秀一挥手，嘿嘿一笑道：“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事实如何其实并不重用，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说实在的，兄弟我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笑得肚皮都疼了三天。走走走，难得今天与曹兄在此相见，相见即是缘分，今天兄弟我做东，咱们一醉方休如何？”
曹亮自然是有心结交裴秀的，听他如此说，便欣然同意，两人相携离开了一品居，来到了与一品居相邻的仙客来酒楼。
仙客来酒楼算得上是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能够在寸土寸金的铜驼大街上开店，都是极其有实力的。
仙客来酒楼装潢考究，富丽堂皇，往来的食客，也全是非富即贵，普通的平民百姓，恐怕连进入酒楼的资格都没有。
裴秀一看就是仙客来的常客，对这儿的情况门儿清，那些酒楼的伙计一见裴秀，态度十分地谦恭，笑容满面。
裴秀抬手就扔出去一块金子，当做是打赏的小费，吩咐伙计准备好一间上等的包间。
酒楼的伙计自然是满口应承，带裴秀等人上了二楼。
三国时代没有桌椅，不管是在家里还是酒楼，都是席地而坐，酒菜都是放在几案上的。
仙客来酒楼的席子可不是一般草席，而是用上等羊毛织成的毯子，就连几案，都是紫檀木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裴秀没有点菜，而是吩咐伙计照惯例上菜就行了。
看裴秀熟门熟路的模样，曹亮相信裴秀完全是把这儿当食堂了，看仙客来的环境档次，这一桌子酒菜肯定也少花不了钱，世风奢糜，挥霍无度，让曹亮不禁是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所谓魏晋风骨，不过是士人的骄奢淫逸，这似乎是一曲夕阳挽歌，在黑暗来临之前的最后的疯狂，几十年后，当那个黑暗时代笼罩中原大地的时候，人们才会真正体会的所谓的魏晋风骨不过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第0079章 五石散
酒菜上的很快，无一不是珍馐佳肴，酒更是美酒佳酿。
裴秀指着几案上的酒壶道：“换一壶温酒来。”
伙计当然是没有二话，立刻将冷酒取走，换过一壶温热的酒来。
曹亮有些奇怪，按理说冬天天寒地冻的，喝点温酒可以滋补养身，温经活络，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春暖花开，气候宜人，此时再喝温酒，也没那个必要了。
“原来裴兄喜欢喝温热一点的酒啊。”
裴秀奇道：“曹兄不服五石散吗？服过五石散，必饮温酒，方能发散药力，通经活络，百病消除。”
曹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裴秀一直在服用五石散，故而才喝不得冷酒。
五石散起源于汉代，在士人圈子之中广为流行，但真正盛行于世，有一人却是“功不可没”。
此人便是曹操的养子兼女婿何晏。
何晏在三国时代，确实是一个比较另类的人物。他是汉灵帝时大将军何进之孙，何进是一个糊涂蛋，为了对付擅权的十常侍，引狼入室地召来了董卓，结果董卓还没到，何进先被十常侍给干掉了，然后十常侍团灭，董卓进京，三国乱世的大幕由此而拉开。
何进死后，何家家道中落，有人妻之好的曹操看上了何晏之母尹氏，纳为妾，于是年幼的何晏当了拖油瓶，随母一同住进了曹府。
年幼的何晏极是聪慧，因为他不肯做曹操的继子，便在地上划了一个方框，坐在那不出来，旁人奇之，问之何故，何晏答曰，此何家宅也。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曹操，曹操也甚为惊异，于是派人将他送回了何府。不过长大之后，不知是迫于曹操的权势，还是贪慕富贵，何晏还是心甘情愿地投靠了曹操，心安理得地做了曹操的养子。
跟他同样处境的，还有秦朗，只不过何晏要远比秦朗更能讨曹操的喜欢，以至于后来曹操还把女儿金乡公主许配给了他。
虽然曹操喜欢，但曹丕却对其极为厌恶，每次看到何晏身穿世子的衣服招摇过世，便斥其为“假子”。
何晏容貌俊美，有“傅粉何郎”的美称，平时又喜欢打扮，脸蛋细腻洁白，就连女人都比不过他。曹叡疑心他擦了粉，专门在大热天请他吃热汤面，何晏吃得是大汗淋漓，只得用袖子去擦脸，反而脸更白了，曹叡这才相信他没擦粉。
魏晋南北朝时期，伴随着清谈之风的兴起和审美观念的变化，汉族的性格由先前的阳刚而变为阴柔，很多男子不再追求峨冠博带、端庄严肃的仪容，而是纷纷以修饰脸蛋、敷粉装扮为美，不再以展现阳刚气为荣，而是更追求于有类女子的阴柔美。
何晏为了保持自己的漂亮脸蛋，是煞费苦心，最终盯上了五石散。在何晏看来，五石散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正是自己急需的，同时五石散兼有助阳的功效，更是让纵情于声色的何晏不可自拨。
所以何晏便开始长年服用五石散，并对外宣称，五石散具有祛病强身并有神明开朗的功效。
何晏不仅是皇亲国戚，而且是清谈派玄学派的领袖人物，在他身体力行的带动下，京师士子圈内掀起了一股服用五石散的风潮，也难怪裴秀见曹亮不知五石散为何物时，一脸错愕的表情。
对于曹亮来说，五石散其实就相当于一种毒品，对于他这么一位来自末来社会的五好青年，又怎么可能会沾上这种不良嗜好呢？
裴秀是怎么死的，还不就是服用了五石散之后误饮了冷酒而送的命，死的时候，裴秀还不到五十岁。
五石散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者会上瘾，服用后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类似于迷幻药的幻觉反应，整个人神思恍惚，飘飘欲仙。
而这种效果，正是以何晏等为首的魏晋玄学清谈派所追求的，所以五石散才会大行其道。
凡是在街头看到那些士子身着轻裘薄衣穿着飘逸，一个个好似仙风道骨模样的，无不是服用了五石散。并不是说他们不喜欢穿得少，能抗冻御寒，而是服用了五石散之后，就必须多吃冷饭，故而五石散又称之为寒食散。
除了吃冷饭之外，还要注意多外出步行运动，称为行散。还要注意多喝热酒、好酒，每天饮数次，使身体薰薰有酒势，即处于微醉状态。如果饮冷酒或劣质酒就可能会送命。另外，服药后还要用冷水浴来将药的毒性和热力散发掉，并不能穿过多过暖的衣服。
五石散可谓是源远流长，不但魏晋时代的人趋之若鹜，直至唐宋明清，都有人服用五石散，直到近代，鸦片兴起之后，五石散才算是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千年的时间，服药者以数百万计，因此而丧命者，亦是不计其数。
但死的人再多，也难挡得住人们的尤其是上流贵族社会的服药热情，就如同现代社会，空虚的人往往需要毒品来麻醉自我，缓减压力。
人的劣根性，大抵如此，这也就五石散流传千年而不绝的缘故。
为了给曹亮瞧个仔细，裴秀从怀中掏出一包黄红色粉末状的东西来，并特意地声明，这包五石散正是从一品居买的，价格是市面上普通五石散的数倍。
尽管曹亮并没有购买五石散的意思，但裴秀还是极力地进行推荐。
何晏现在担任吏部尚书之职，许多人为了求取仕途，刻意地迎奉裴秀，而五石散一旦上瘾，也和毒品一样，是很难戒除的。
所以不管裴秀如何花言巧语，推崇倍至，曹亮丝毫没有去尝试服用五石散的念头，结果只能是裴秀悻悻然罢了。
士子圈里的人不服药的，确实是很少，裴秀自然对曹亮的行为感到诧异，不过各人喜好不同，裴秀也强迫不得，但道不同不相为谋，酒宴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酒宴之后，裴秀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再会，便告辞而去。

第0080章 灵机一动
这让曹亮有些郁闷，本来他是试图籍此机会交好裴秀的，但两个人的志趣不一，谈不拢也就没啥奇怪的。
现在上流社会的士子服药成风，曹亮却不敢苟同，自然也不愿意同流合污，毕竟服药有利于交好裴秀，但实打实地却是对自己身体是一种伤害。
别人不说，裴秀将来就是死于五石散，难道自己要和他一样殊途同归？
曹亮下了酒楼，等候在一楼的阿福和方布一脸莫名，小侯爷不就是上楼吃了一顿饭么，怎么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不过曹亮不吭气，他们也不敢去问，悄然地跟在曹亮的身后，径直回了高陵侯府。
今天曹亮特意地前往一品居，就是想踅摸一条发财致富的捷径，可是看了半天，曹亮才发现，一品居的经营模式根本就不适合他，一来投资成本太大，二来回报周期太长，想照搬一品居的经营模式，完全是死路一条。
可搞什么项目才是短平快的赚钱项目呢，曹亮搜索枯肠，也还是一愁莫展。
受到交通、物流、资金以及世俗观念等多方面条件的制约，三国时代的商业并不发达，曹亮本来以为凭着自己前世的混迹于商场搞销售的经验，随随便便就能赚钱发大财。
但事实上，离开了现代商业社会的那一片土壤，曹亮发现无论自己干什么，都是举步维艰的。
首先，是世俗的观念，如今社会士农工商的定位，将商人归入末等，商者乃是贱业，别说是像曹亮这般侯爵家庭身份的，就算是普通的士家子弟，那是不屑为之的。
其次，就是交通运输的困难，曹亮倒是设想着跨区域贸易，把蜀国知名的蜀锦，江南的茶叶，西域的玉石运到洛阳来卖，利用地域间的价位差赚钱。
但现实是，魏国和蜀吴连年交战，虽然有民间贸易私下进行，但风险奇高，搞不好人财两空。
而交通的不便利，也严重迟滞了贸易的发展，比如从洛阳出发，前往蜀国，往返一趟，没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根本就回不来。
别看洛阳城里商铺林立，一派繁荣之象，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商铺，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利润虽然不低，但是朝不保夕，每天关门倒闭的商铺比比皆是。
只有一品居是一个例外，因为它走得是高端路线，迎合了上流贵族群的消费需求，所以才能在洛阳城里独树一帜。
但一品居的成功几乎是不可复制的，没有庞大的资金投入，没有深厚的背景后台，没有树立起品牌信誉，那怕你砸进去再多的钱，也有可能血本无归。
这条路堵死之后，曹亮是计无所出，愁眉不展。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真是诸事不顺，到一品居没取到经不说，就连交好裴秀的机会都失之交臂了，运气真是衰到家了。
五石散！
就这么个害人的玩意，居然让魏晋的士子名流们是趋之若鹜，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念及此处，曹亮不禁是心中一动，对呀，魏晋这么多的士子名流都喜欢这玩意，自己何不投其所好，经营点五石散，一来可以赚钱，二来也可以结交名士，何乐而不为呢？
这确实是一条快捷致富的路径，曹亮知道，五石散故名思义，就是用五种矿石研磨成粉后按比例调配而成的，成本算下来并不昂贵，而售价奇高，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说实在的，让曹亮去卖五石散，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毕竟那是一种有害身体的毒品，但回过头来想一想，就算曹亮不去卖，那些士子名流们就不服用了吗？
他们还是照吃不误，只不过钱却是进了别人的口袋，与其让别人来赚这个钱，倒不如自己来赚，如果真有一天自己有机会执掌天下，也可以象林则徐那样来个虎门销烟，禁绝五石散，才算是真正帮了这些名流士子们。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了，曹亮又如何能想不通。
现在可不是自己当圣母婊的时候，掘不到人生的第一桶金，曹亮的理想和抱负就没法实现，就没法在那个风雨欲来的高平陵事变中和司马家一决雌雄。
曹亮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一旦想好的，立马就会付诸行动，比如建造投石车，或许别人还会去权衡一下利害得失，但曹亮不同，他说干就干，根本就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建造投石车或恐触犯朝廷律法，而生产销售五石散则全无这个禁忌，曹亮也无需去顾忌什么，完全可以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曹亮将阿福阿贵唤了进来，吩咐阿福去寻可以配制五石散的术士，那怕是高薪聘请，也在所不惜。
曹亮虽然知道五石散的五种药石，但配方比例却不甚了然，其实到了后代。五石散的配方早已失传，没有配方，根本就不可能造成出五石散来。
阿福领命而去，曹亮又吩咐阿贵去购买五石散的原料，即配制五石散的那五种药石。
其实五石散的配方有很多种，魏时多用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这五种药石来配制，后来不断改进，采用了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这五种药石，以后历代所用的五石散，大多都是由此五味药石构成。
曹亮吩咐阿贵去买的，就是这五种药石，每样先买回一百斤来。
药石倒是不缺，一般药店里都可以买得到，阿贵出去了两个时辰，便把曹亮交待的这五种药石全部都买了回来，价格果然也不太贵，五百斤的药石，只花费了不到一万钱。
阿福那边却显得不太顺利，会配制五石散的术士，大多被经营五石散的商号给养起来，比如一品居就雇用了四五个术士，专门研制五石散的配方，在京城洛阳售卖的五石散，也数一品居的品相最好。
尽管一品居的五石散卖价是其他商号的几倍之多，但由于质量上乘，购者甚众，其五石散的销量，一直独占洛阳市场的八成左右。

第0081章 辟邪被捉
而且一品居的掌柜，特别的会做生意，知道何晏是五石散的倡导者，干脆免费向何晏供应五石散，不管何晏服用多少，一律是分文不收。
连曹亮也不禁佩服一品居的商业头脑，何晏一个人的用量，尚能值几个钱，但他由此而带来的广告效应，却是千倍万倍的回报。
如果曹亮是何晏的话，才不会稀罕这点白送的五石散，至少一年要收一品居一百万钱的广告费才划算。
明星的广告价值，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法衡量出来。
何晏作为玄学派的领袖人物，他的一言一行，自然得到无数的拥趸效仿，他服用一品居的五石散，其他人也自然争先恐后地去买一品居的五石散，那怕价格比其他店铺要贵上几倍，也绝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
有何晏这个明星来做广告，一品居的五石散根本就不愁销量，独占洛阳的八成市场，也就毫不稀奇了。
懂五石散配方的术士本来就是凤毛麟角，此刻又都被各大商铺雇用，一时之间，阿福根本就无法找来术士。
曹亮也不敢随意瞎配，毕竟五石散是一种毒药，配比适当的话，服用的人只是慢性中毒，不致于一下子给毒倒了，如果配比失当的话，很可能服用的人一命呜呼了。
真要出了人命，尤其是毒死了那些地位显赫的士子名流，曹亮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儿戏。
曹亮叮嘱阿福：“这事急不来，可徐缓图之，你先想办法接近那些术士，设法与之交好，熟络之后，再试着能不能高薪挖过来，总之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大的代价，也要请一位会配五石散的术士过来。”
阿福拱手称诺，遵命行事。
次日又到了曹亮当值之日，曹亮只能是将手头的事情放心，大清早地便赶往皇宫。
巡视的时候，曹亮就发现皇宫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平时执勤守卫的那些羽林郎似乎都在窃窃私语，低声地谈论着一些事情。
不过看到曹亮过来，这些羽林郎便立刻噤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曹亮有些纳闷，看样子，昨晚皇宫之内肯定是有事发生了，只不过自己和这些羽林郎并不太熟，羽林郎们也不敢在上司面前乱嚼舌根子。
到了景阳殿的时候，碰到了张统，还没等曹亮问呢，张统就已经主动地向曹亮述说了，这家伙，还真是心里藏不住半点的事。
“曹兄，昨晚皇宫出大事了！”张统压低了声音道。
“出了什么事？”
“先帝身边的红人，黄门侍郎辟邪昨天晚上被捉了，罪名是贪渎皇帝的御用之物，据说是太后下的懿旨。”
辟邪？
辟邪可是先帝曹叡在世之时最为宠幸的太监，后宫第一红人，如果曹叡还活着，又有谁敢动辟邪一根汗毛。
人一走，茶就凉，失去了曹叡的辟护，辟邪自然什么也不是，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腩，估计辟邪曾经仗着曹叡的宠幸，在后宫内干过不少飞扬跋扈的事，遭人忌恨也就难免了。
如今先帝崩殂，宫内与辟邪不睦的势力难免会落井下石，所谓贪渎宫物，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就算找不到这个借口，随便再找个借口一点也不难。
曹亮见过辟邪一次，就是那天曹叡驾崩的，在曹叡驾崩之前，辟邪曾乔装改扮，潜入高陵侯府，将曹叡的密诏传达到了高陵侯府。
曹亮此前没有和辟邪有过其他的交集，不过那次仅有的见面，辟邪还是给曹亮留下了不少的印象。
辟邪沉稳内敛，深得曹叡的信任，否则密诏如此重大的事，曹叡也不会委托他来办。
想不到曹叡死了这才几天，居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辟邪风光了这么多年，最终也难逃被人算计的命运。
“噢，居然是他，不过贪渎宫物什么的，真是一个拙劣的借口。”曹亮淡淡地道，密诏可是不能轻易泄露出去的，故而曹亮也装做不认识辟邪的样子，淡淡地道。
“可不是咋的，听说中黄门张当和辟邪不睦，曾屡遭辟邪的训斥，一直怀恨在心，这次辟邪被查，肯定和张当脱离不了干系。”
张当是另一位太监，昔日曹叡在世之时，并不曾显山露水，曹叡死后，善于钻营的张当投靠曹爽，很快得势，不清理掉辟邪，张当又如何上位？
能得到太后的许可，看来这位张当能量非浅。
曹亮默然无语，宫廷内部的争斗，向来是血腥残酷的，作为给皇帝看门护院的羽林郎，自然是没权过问宫里的事。
只是不知道张当被捕下狱的话，会不会吐露出密诏之事，如果真相大白于天下，密诏也就算不是是密诏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就瞧见辟邪被两名廷尉府的官差押着，从后宫向前殿行来。
虽然没有绳捆索绑，但披头散发的辟邪一脸苍白，毫无血色。
曾经在宫中风光无二的辟邪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不禁让人们是纷纷地侧目，曹亮张统和其他羽林郎都看了过去。
辟邪面如死灰，神情木然，似乎对一切都已经是麻木了。
关押在宫中，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天明之时，将会连同证据一起移交给大理寺，将辟邪打入天牢。
在他们的身后，便是一辆小车装着无数的宫中之物，全都是皇帝陛下的御用之物，看来倒是实锤。
路过景阳殿的时候，辟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曹亮一眼，微微地冲着他颔首了一下，而后不等人查觉，很快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从曹亮的身边经过，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径直而去，再未回头。
曹亮一时没有明白过辟邪的意思，他轻轻颔首，绝对不止只是打招呼，他那警示性的目光，似乎想要告诉曹亮什么，但现场如此多的人，辟邪压根儿就不敢表露什么，匆匆而去，只留给曹亮无限的瑕思。

第0082章 打入天牢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幽暗深邃，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似乎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辟邪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皇宫里的，过惯了金碧辉煌锦衣玉食的生活，骤然间从人生的顶峰直接落到了阴暗的谷底，这种心理落差，确实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曹叡在世的时候，确实是辟邪一生中最为风光无限的好时候，在皇宫之内，不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差不了多少。
无数的太监宫女对他是毕恭毕敬巴结奉承，辟邪收礼都能收到手软。
其实作为一个太监，有再多的钱也没有什么用处，也没有什么子孙后代需要他留点遗产啥的，但辟邪就是喜欢那些金银珠宝，那怕他自己用不着，但堆满在整个屋里，看着珠光宝气就养眼。
作为天子的近侍之臣，又深得天子的宠幸，那么辟邪得到的赏赐就远比别人要多的多，有时候曹叡一时兴起，就会把自己把玩的一些宝物赏赐给他。
一般天子赏赐臣子宝物，宫内会有专人负责记录的，可问题是，曹叡赏赐给辟邪东西的时候，经常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无他人在场，自然也就没人去记录了。
曹叡赏得开心，辟邪拿的心安理得，可这些东西，最终却成了辟邪的催命符。
当然，辟邪却也明白的很，所以赃物，也不过是一个由头借口而已，就算这些东西来路明确，他们想要治你的罪，还找不到别的借口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年有曹叡罩着，辟邪在宫中可谓是横行无忌，得罪人肯定是难免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大树没了，辟邪再无依靠，被人秋后算账，也是难免的。
辟邪隐隐地有些后悔，早知道曹叡驾崩之时，自己一横心，跟着殉葬，也算是能搏个忠义两全的名声。
如今身陷囹圄，还不知要受多少的罪，吃多少的苦头，死的时候，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未尝可知。
很快地，辟邪被押解到了一间刑室之内，阴森昏暗的环境，沾满鲜血的可怕刑具，看得辟邪都有些胆战心惊了。
审讯辟邪的是大理丞王业，他在刑堂坐定，翻了翻辟邪的卷宗，便开始审理辟邪一案。
其实审案走的就是一个过场，王业很清楚，此次降罪辟邪，乃是中黄门张当所谋。张当素来与辟邪不睦，明帝在位时，张当一直受到打压，没有出头之日。明帝驾崩之后，张当内外勾结，让曹爽和司马懿两位顾命大臣给郭太后施加压力，迫使郭太后下懿旨缉办辟邪。
王业作为司马懿一派的人，担任本案的主审官，便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张当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扳倒辟邪，他要当皇宫的太监总管，而曹爽收受了张当的贿赂，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处置了。
一个小小的内官，还轮不到曹爽伤脑费神，何况张当这小子很用心，投其所好，将几个本应遣返乡里的宫娥暗中送给了曹爽，曹爽大爽之余，自然也就默许了张当的所作所为。
至于司马懿这边，张当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辟邪直接交给了司马懿来处置，至于司马懿能不能从辟邪身上挖到有价值的东西，那就不关他张当的事了。
王业装模作样地按程序开始审案，面对一堆“铁证”，辟邪自然是矢口否认，王业也不含糊墨迹，直接来了个大刑伺候，就那辟邪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刚挨了十几鞭子，就已经是熬刑不过，含恨认罪，签字画押了。
王业得意洋洋地收拾卷宗，就在此时，天牢刑房之内突然进来两个人，王业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傅司马懿和他的公子，散骑常侍司马师，王业连忙上前参拜。
司马懿却是一脸铁青，怒斥道：“辟邪服侍先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尔等却如此待他，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王业惶恐地将审讯笔录呈上，道：“回禀太傅，辟邪已然认罪，签字画押。”
司马懿接过了瞄了一眼，甩手扔在了一边，轻蔑地道：“这种屈打成招的东西，能做得了数吗？”
回头司马懿吩咐狱吏将辟邪搀扶起来，狱吏那十几鞭子打下去，辟邪早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了，其状惨不忍睹。
司马懿长揖一礼，道：“某来迟一步，让大内官受苦了。”
辟邪勉强地睁开血泪模糊的眼帘，凄然一笑道：“司马太傅还记得咱家，咱家死而无憾矣。”
司马懿喝退王业及众狱吏，亲自上前，将辟邪搀扶起来，道：“大内官放心，只要某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这些奸邪小人再伤大内官分毫。”
辟邪喘口气道：“司马太傅明鉴，凡此种种，都是中黄门张当陷害咱家的，所有御用之物，都是先帝亲赐的，咱家绝无半句谎言。”
“知了，知了，大内官深受先帝恩宠，所赐之物应有尽有，又何须去贪墨枉法，某也深信大内官的人品，绝无作奸犯科之事。某虽不理政事，但力保大内官无恙，他们还是会给些许颜面的。只是皇宫大内，只怕大内官以后是呆不住了。”
辟邪神色一黯，他年幼净身进宫，在这皇宫之中一呆就是二十年，从来没想过将来会有出宫的一天，但造化弄人，辟邪也知道经此一事之后，他再也没有可能呆在皇宫了，心情黯然如灰。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道：“某在温县尚有一套故居，大内官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处暂住些时日，此间所有物品，大内官也可以一并带去，敝宅虽比不得皇宫大内，但也住得宽敞舒适，不知大内官意下如何？”
辟邪点了点头，称谢道：“那就多谢司马太傅了。”
司马懿神色如常，淡淡地道：“某受先帝大恩，照拂一下大内官，也是应该的，如今洛阳事了，大内官临行之时，可有什么话还要交待吗？”

第0083章 同归于尽
辟邪是何等人，陪王伴驾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司马懿的莫名出现，本身就已经让辟邪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司马懿斥责王业也好，对辟邪嘘寒问暖也好，在辟邪看来，做戏的成分居多，毕竟这么多年来，辟邪对司马懿还是有很深的了解的，这头老狐狸，那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他和王业，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王业严刑逼供威逼恐吓屈打成招，而司马懿出场之后，和颜悦色关怀备至，甚至给辟邪都安排好了退路。
辟邪是冷眼观瞧，他清楚司马懿既然是在演戏，那必定会有露出他狐狸尾巴的时候，所以他干脆不动声色，想看看司马懿究竟有何意图。
果然，说到最后，司马懿的狐狸尾巴还是出现了。
辟邪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洛阳咱家自然是呆不下去了，不过先帝已去，咱家这等微末之人，还对洛阳皇宫有何留恋之处，也没有什么可交待的话了。”
司马懿眉毛轻微地耸动了一下，不过他依然是不动声色地道：“大内官离开洛阳，从此皇宫大内的事就无需大内官再操心了，有些事不妨告诉在下，也可以了了心中的牵挂。”
辟邪轻轻地摇摇头，道：“咱家还能有什么事，实在是不值一提，何须司马太傅劳心。”
司马懿淡淡地提醒他道：“不管大事小事，大内官皆可告知在下，比方说，先帝驾崩之日，听闻大内官曾经出宫，去了何处，倒也不妨说与某知道。”
辟邪心弦一颤，果然司马懿是别有所图，他显然没有耐心再虚以委蛇下去了，图穷匕现，直接来逼问密诏之事了。
本来密诏之事做的十分隐密，没想到居然还是让司马懿听到些许的风声，辟邪此刻心如明镜，原来这一切，都是司马懿在背后搞的鬼。
“司马太傅搞错吧，先帝驾崩之时，咱家一直在陪伴着先帝，并未出宫。”辟邪矢口否认道。
司马师一直站在司马懿的背后，听到辟邪如此说，不由地是剑眉倒竖，便欲上前，司马懿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不可冲动，而后和颜悦色地对辟邪道：“大内官年方而立，还有大好的时间享受荣华富贵，何苦这么想不开呢？先帝都已经故去了，不管先帝遗留下什么，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大内官是聪明人，何苦如此啊？”
司马懿似乎算定辟邪会屈服，在他看来，一个连十几鞭子都挨不下来的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硬骨头，只要自己恩威并施，不相信他不招供。
辟邪目光中带着冷意，仿佛他此刻不是阶下囚，依然还是皇帝身边的近侍，质问道：“司马太傅，先帝待你不薄，封你为顾命大臣，许你掌军政大权，为何你还要打听不属于你应该知道的事，你居心何在？”
司马懿微微一愕，显然没有想到辟邪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却没有动怒，平静地道：“先帝待我不薄？大内官，你是先帝的近侍，先帝如何行事你还不清楚吗，整天防贼一样的防着，就算是封某为顾命大臣，还不是一样不放心？否则，又何须另下密诏，试图制衡于某。大内官，刀悬在脖子上的滋味你没尝过吧？某并无不臣之心，但也绝不会容许旁人在背后觑觎！大内官，你们也是相交多年，今天某就推心置腹地和你谈一谈，如果你肯说出密诏的下落，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某全包了，如果你不肯说出的话，可绝不是十几鞭这么简单的刑罚了，看到这刑房的刑具了吧，每一样都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何去何处，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
辟邪沉默了，当司马懿彻底撕掉伪装之后，辟邪有恨不得杀掉他的冲动，看来先帝说的不错，司马懿鹰扬之臣，是不甘心屈于人下的，他现在不择手段地想要知道明帝将密诏赐给了谁，还不就是想除掉这个隐藏的危险吗？
还好，曹叡早就察觉出司马懿的异心，才会暗中密下诏书，等于是伏下了一枚暗子，而这枚暗子，只有曹叡本人和下达密诏的辟邪清楚。
也幸亏没密诏事的曹叡做得极其隐密，方使得现在司马懿狗急跳墙，想要挖出是谁执有的密诏。
辟邪暗暗地在庆幸，司马懿越是如此，证明密诏带给他的恐惧是无比深重的，也证明了曹叡的决断是何其的英明。
“大内官，你考虑的如何？”司马懿催促道。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稳操胜券的事，辟邪一辈子锦衣玉食，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他只需威胁利诱一番，定能让其说出实情。
只见辟邪微微点了一下头，嘴里咕囔了一句。
“什么？”司马懿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几分。
辟邪又说了一句，依然还是含混不清。
司马懿微微一皱眉，是辟邪受了伤说话不清楚还是自己年龄大了有些耳背，居然他说了两次自己都没有听清楚。
下意识的，司马懿已经靠得辟邪很近了，连他自己觉得都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自己的手段完美无缺，不相信辟邪不就范。
就在司马懿靠近到辟邪一尺之内的时候，辟邪突然地暴起，双手死死地扼住了司马懿的咽喉，咬牙切齿地道：“司马老贼，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事起仓促，司马懿全然无备，竟然被辟邪制住了要害。
再怎么说，司马懿也已经是垂暮老者，而辟邪正当壮年，司马懿挣了一下，想推开辟邪，但辟邪好象发了疯一样，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司马懿挣脱不得，气已经无法再喘上来了，满脸涨得通红。
跟随在后面的司马师此刻是大吃一惊，慌忙地拨出佩剑来，一剑刺向了辟邪的身体。
这一剑正好刺在了辟邪的心窝上，刺得又快又猛，直接就刺了个对穿，剑尖从后背都透了出来，辟邪惨叫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第0084章 密诏在何人手中
司马懿缓了一口气过来，喘息未定，他顾不上其他，连忙去看辟邪的伤势。
辟邪脸色惨白如纸，前胸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浸染了，气若游丝。
“大内官……大内官……”司马懿试图将他扶起来。
辟邪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很好……咱家终于可以去……去见先帝了……司马懿……谢谢你送我上路……”
言毕，头一歪，气绝身亡了。
司马懿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本来他以为控制了辟邪，便可以从辟邪嘴里掏出实情，知晓密诏的真正下落，但他似乎低估了辟邪对曹叡的忠心程度，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背叛曹叡。
司马师有些局促不安，方才那一剑他确实是下手急了些，只顾及要去解救父亲，没想到却因此而杀了辟邪。
“父亲，我……”
司马懿摆摆手，并没有一点怪罪司马师的意思，轻轻地长叹一声，道：“对于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就永远也不要指望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可是，方才王业刑讯逼供时，辟邪只挨了十几鞭子就抗刑不过，全部招供了，为何现在却宁死不屈？”司马师疑惑地道。
司马懿看了一眼辟邪的尸身，缓缓地道：“是我们低估了辟邪对明帝的忠心，先前他所招供的，不过是他个人的事，如今牵涉到了明帝，辟邪便是死也不肯招供的，所以，不管你杀不杀他，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司马师惋惜地道：“辟邪是密诏的唯一知情人，如今他死了，密诏落在何人的手中，我们便无从得知，这根刺不拨除，终究是寝食难安。”
司马懿此刻也是眉头紧蹙，本来是算无遗策的局，最后的结果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在司马懿看来，辟邪贪婪、胆怯，只要采用威胁利诱的手段，不相信他不会招供。
但辟邪再贪婪再懦弱，却有一颗忠诚护主的心，他和曹叡的情谊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主仆的概念，为了维护曹叡，辟邪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再顾及了。
曹叡的密诏究竟是什么？这个密诏究竟在何人的手中？
这密诏就如同梗在喉中的一根刺，让司马懿感到很不舒服，尽管他现在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胁，但这一纸密诏，终究是一个隐患，让他寝食难安。
司马懿很清楚，无论是曹操还是曹丕乃至曹叡，都没有真正地来信任过他，那怕是给他极高的位置，但却同样也是时刻提防着他。
这纸密诏，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明面上的对手，那怕再猖狂，司马懿都没有放在眼里，但暗中潜伏的对手，却让司马懿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不得安生。
看不见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本来这次借助于张当之手，可以从辟邪身上搞到有价值的线索，但由于辟邪宁死不屈，让司马懿最终是功亏一篑。
司马懿轻叹了一声，曹叡在世之时，才识明断，英明睿智，让他不敢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本以为曹叡挂得早，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总算是可以拨云见日，可以熬到出头之时了，但没想到，曹叡居然会布了后手，依然防范着他。
要说司马懿没有野心，鬼也不会相信，如果司马懿是一个忠直之臣的话，又为何会暗中豢养死士，网罗世家豪门，培植亲司马家的势力，凡此种种，只能证明司马懿是一个不甘平庸的人，他现在低调隐忍，只是为了等待一个属于他的机会。
曹爽自坐上大将军首席辅政大臣的位置之后，日益骄狂，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任人唯亲，独断专行，已经是引起了满朝文武大臣的不满。
如果曹爽就这么一条道走到黑的话，迟早会众叛亲离，到那时，收拾掉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明面上的对手好对付，暗中潜藏的这位，却让司马懿束手无策，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司马懿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那怕他浑身是力，却也无发力之处。
这时王业转了回来，瞧见了倒在地上的辟邪，暗暗地吃惊，惊问何故。
司马懿平淡地道：“辟邪自知罪责重大，现已畏罪之死，抬下去好生安葬吧。”
王业忍不住心里腹诽了一下，辟邪分明是剑伤，又怎么可能是畏罪自杀，从现场遗留下来的情况来看，辟邪分明是他杀。
不过王业可不敢出言去质疑司马懿，当下拱手称诺，派人收拾刑房，将辟邪的尸体给抬了去。
司马懿忽地道：“长绪，你且借一步说话。”
王业立刻停下脚步，拱手道：“不知太傅有何吩咐？”
“你派人查一下辟邪近期的出宫记录，他在何时出的宫，见过什么人，应该是所记录的吧？”
王业遵命，立刻便派人下去去查，不多时，便回来禀报给了王业。
王业立刻面见司马懿，道：“近期内辟邪并无任何出宫的记录，不过让人好奇地是，就在先帝驾崩的那个晚上，有人在铜驼大街的南段曾看到辟邪的身影。”
司马懿神色一凛，急急地追问道：“此事确实否？”
“千真万确，看到辟邪出现在铜驼南街的时候，是一位史部的官员，以前和辟邪打过交道，故而认得。”
司马懿和司马师对视了一眼，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本来他们已经是感到绝望了，谁知此事竟然会峰回路转，出现了意外的反转。
铜驼南大街！
既然辟邪在此停留过，那就证明曹叡的密诏，极有可能落在了居住在铜驼大街南断的某位大臣的手中。
很显然，比起原来的大海捞针，现在的范围可是缩小了不少。
司马师心念一动，面带激动之色，道：“父亲，高陵侯府就在铜驼南街上，而高陵亭侯曹演在明帝临死之前，忽然就晋升为骁骑将军，会不会密诏就落在他的手中？”

第0085章 无辜躺枪
司马懿面沉似水，重重地哼了一声，挥退王业之后，对司马师道：“师儿，你们兄弟几人之中，为父最为看重的就是你，希望你将来可以挑起司马家的大梁，真正成就一番不朽伟业，可你的表现，却让为父大失所望。一个男人，只沉浸在儿女私情个人恩怨之中，何以成就大事？”
司马师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孩儿蒙父亲教诲，早已摒弃私念，不再将与曹亮的个人恩怨，放在心上。孩儿觉得曹演拿到密诏的可能性很大，故而有此一说，不与曹亮有半点瓜葛。”
“那你对曹演有多了解，你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担负起江山社稷的人吗？”司马懿质问道。
司马师不禁为之语塞，说实在的，他对曹演并不太了解，仅仅知道他是荫父爵受封的高陵亭侯，以前做过领军将军后来被免官闲赋，直到明帝驾崩前才被重新起用，担任的骁骑将军。
司马懿缓缓地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曹演颇有乃父曹纯之风，骁勇善战，性格耿直，疏于谋略，如果是冲阵杀敌，倒也不失为一员猛将，但若运筹帷幄，谋划算计，却是相去甚远。师儿，你认为明帝会将社稷重任托付在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身上吗？”
司马师沉吟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象密诏这般牵涉到国家存亡绝续的大事，曹叡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一个只能称其为将才不能算不上帅才的人，肯定是入不了曹叡的法眼，看来司马懿分析得很正确，曹演绝对是没有能力担纲密诏如此重大责任的。
虽然曹演新进被任用为骁骑将军，但骁骑营也不过是中军五营之一，一个四品的将军，手里只握着几千号人马，何德何能会才为社稷重臣，看来这密诏得主，是另有其人了。
“那父亲认为谁最有可能持有密诏？”
司马懿眯着双眼，缓缓地道：“宗室之内，人才暗弱，否则明帝也不会让草包曹爽来当这个首辅大臣了，所以，明帝很可能会选择宗室之外的人赐予密诏，而这个人又住在铜驼南街，除了扬州都督、征东将军王凌之外，为父是想不到何人有此能力了。”
司马师心中一凛，如果说朝中谁还有能力和司马懿比肩的，确实只有征东将军王凌了。
和司马懿多年以来镇守西线防御蜀国相似，魏国的东线的镇国之柱便是王凌。
王凌先后担任兖州、青州、杨州和豫州刺史，可以说除了徐州，王凌几乎牧守了整个东南防线，在数次于东吴的较量之中，也是屡立战功，和司马懿一起成为东西防线上的两颗双子星。
王凌出身于太原祁县王氏宗族，宗族之中最为显要的，就是曾任大汉司徒的王允，王允诛杀董卓立有奇功，但后被董卓余部所杀，满门尽皆遇害。作为王允的侄儿，在那场战乱这中逃得性命，也确实是一个奇迹了。
王凌之所以应引起司马懿的警觉，就是因为王凌在朝中超然的地位，执掌着曹魏东南防线的要职，如果朝中还有谁能和司马相提并论的话，确实是非王凌莫属。
如果曹亮得知司马父子此刻谈论的事，估计睡着也能笑醒了，这事居然王凌成了背锅侠，还真是一个大大的意外，王凌这枪躺的，真是始料未及。
当然，这也不怪司马懿，在司马懿看来，曹叡这封密诏，目标就是要对付他的，而想要对付他，一个小小的骁骑将军，根本就和他司马懿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司马懿丝毫不把曹演放在眼里。
真正让司马懿忌惮的，恐怕也只有手握东线兵权，在东线势力盘根错节的王凌，而偏巧王凌的府邸，与高陵侯府也仅仅只是隔了一条街，而曹叡驾崩的时候，王凌也正好回京述职，所以司马懿有极大把握料定密诏就在王凌的手中。
王凌要是知情，肯定会骂上一句，麻卖批的，老子连密诏长啥也没见过。
此刻的王凌，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无意识之间，自己竟然会树下如此强敌，只怕自己此后的人生，再无宁字可言了。
……
辟邪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便在朝中传开了，不过作为一个过气的太监，他的生死也不再能够牵动人的神经了，只不过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当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给事黄门侍郎，取代了辟邪的位置，成为大内总管。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人们无尽的唏嘘之中，当年跟随先帝风光无限的辟邪就这样湮没无闻了。
曹亮却有些怀疑，辟邪居然会为了一些宫器畏罪自杀，这简直就是不可相信的事，辟邪之死的背后，似乎有一只幕后的推手，在主导着这一切。
曹亮隐隐觉得，辟邪之死，绝对不是官方说的那么简单，他的背后，必然有一段说不清的故事。
辟邪知道密诏的下落，自然会被某些人给盯紧，死得不明不白，也自然是不出意外的事。
只是曹亮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泄露，这一点才是他最为担心的，如果被司马懿知道了密诏的真实下落，必然会不择手段地阴谋图之，自己再想低调地在夹缝中生存下去，显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至于司马家会不会大开杀戒，曹亮倒是不要太担心，毕竟司马懿现在还被曹爽死死地压制着，整个朝廷上下，还轮不到他司马家颐气指使，想杀谁就杀谁？
不过司马懿使阴招的手段，那可是层出不穷的，曹亮不得不谨慎从事，还好自己身边有武艺高超的方布，足可以抵御无妄之灾了。
至于其他的，曹亮倒不用太担心了，辟邪如果没有招认就死去了，那就证明密诏之事，再无旁人可以得知的，就算司马懿有所怀疑，但再怎么说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顶上。

第0086章 首阳山
洛阳的局势一如既往的平静，那怕是辟邪的死去，都没有荡起多少的涟漪，毕竟他只是明帝身边的一个太监，或许明帝在世之时，他还有些许的影响力，如今明帝驾崩，辟邪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对时局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曹亮每隔两三天在宫中轮值一日，剩余的闲瑕时间倒是蛮多的，偶尔到田庄看看，牛管事告诉他打造连弩的材料差不多已经耗尽了，如果后续再买不回材料来，连弩的打造只能是暂停了。
而田庄这边已经是拿不出钱来了，建造投石车和龙骨水车花费巨大，再加上连弩的打造费用，已经把田庄内多年的积蓄消耗一空了。
此时正值春季，庄稼才刚刚种下，最起码半年之后才会有收成。
半年的时间曹亮可等不起。
而且田庄的收入有限，不但要保证田庄的正常运转，而且还负担着整个高陵侯府的开支，就算年底略有结余，也不足以应付曹亮的所需。
想办法赚钱是摆在曹亮面前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而且曹亮已经把宝全部押在了五石散上，所有的原材料已经购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缺一个会配制五石散的术士了。
何福奉曹亮的命令在洛阳城内寻找会配制五石散的术士，连日奔波，却是收效甚微，能制造五石散的术士本来就属于比较稀缺的人才，如今五石散盛行于世，这些术士还不是被当做宝贝一样供着，曹亮想挖墙角，何其之难。
不过阿福听从了曹亮的话，刻意地交好这些术士，倒是意外地打听到一个消息。
原来有一个名叫邱林的小术士在一品居做工，一次酒后向阿福透露道，他有一个师傅，名唤做紫云道人，是擅长做五石散的高人，邱林的技艺，便是得自他的真传。
只是紫云道人醉心于研制长生不老丹药，对制作五石散不太感兴趣，一品居曾多次开出高价，想聘请他来配制五石散，都被他婉拒了。
何福如获至宝，问清楚紫云道人居住在首阳山之后，便立刻禀报给了曹亮。
曹亮欣喜不甚，虽然说紫云道人有如闲云野鹤，不理俗世，但曹亮无论如何也要试试，于是立刻动身前往首阳山，去寻找紫云道人。
首阳山距离洛阳并不远，出洛阳往东北而行三十余里，便到了首阳山。首阳山是邙山主峰，因日出先照，故名首阳山。
首阳山有魏文帝曹丕的陵墓，而最让首阳山出名的，并不仅于此。相传伯夷叔齐二人都是商朝末年孤竹君的儿子，传说孤竹君临终前立叔齐为继承人，而叔齐却在孤竹君死后让位于伯夷，伯夷不肯接受，二人都争执不过对方，先后投奔到周国，后来武王伐纣，二人拦马劝谏未果，周朝建立后，伯夷叔齐都不愿食用周粟，逃往首阳山，采薇为食，直至饿死。
后人称赞伯夷叔齐的品格，在首阳山上立祠以祭奠。
不过在曹亮看来，伯夷叔齐简直就是迂腐不堪，有点缺心眼，纣王无道，武王伐之，代表的是天下民心，伯夷叔齐螳臂当车，想拦阻武王大军，简直是不自量力。而天下归周之后，自以为不食周粟就可以自守清白，殊不知天下一草一木，都是属周朝，就算他们呼吸的空气，也是大周朝的，就算他们身死之后，埋骨之地，一样是周朝的土地，举世茫茫，想要独善其身，完全是不可能的。
曹亮一行三人循着邱林给提供的地址，一路翻山越岭，直奔紫云道人的住所。
紫云道人所居之处是在首阳山的最高处紫云峰，此处终日云烟笼罩紫光飘渺，倒也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紫云道人隐居于此，遂以紫云为号，每日参仙悟道，采石炼丹，不与俗世之人往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曹亮他们才爬上了紫云峰，最后的这一段路极为险峻陡峭，马不能行，曹亮只得是弃马步行，一路攀爬，总算是来到了紫云道观前。
曹亮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阿福更是精疲力竭，气喘如牛，连半步都迈不开了，唯有方布神色如常，步履从容，看不出一点象是翻山越岭的感觉来。
高手果然是高手，曹亮也不禁是暗暗佩服，自己已经算是勤于锻炼了，可和方布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
紫云道观位于山顶之上，甚是简陋，不过想想能在这山巅绝顶上盖出几间房子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该上前敲门了，可曹亮瞧瞧阿福，早就累得跟一条狗似的，气都喘不上来了，指望他去敲门，肯定是不行的了。
而方布虽然气定神闲，但却是抱着刀在那儿一动不动，这货压根本只是来做曹亮的保镖的，其他事情，一概不出手。
没奈何，曹亮只得亲自上前去叫门，叩了好半天，那道观的门才吱呀地打开了，露出一个稚气未脱的小道童的脸，疑惑地上下打量了着曹亮，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曹亮拱手含笑道：“在下高陵侯府曹亮，久闻紫云仙长大名，今日冒昧造访，还请通传一下。”
小道童把脸一拉，道：“不见！”伸手便欲关门。
曹亮忙用手挡着，道：“在下远道而来，慕名造访，只为见紫云仙长之一面，勿拒。”
小道童关不上门，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了，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师傅说了，红尘俗客，一律不见，施主还是请回吧！”
阿福喘息了半天，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听小道童说话如此不客气，立刻上前怼道：“岂有此理，你一个小小的道童，也敢挡我们小侯爷的驾，叫你们主人出来！”
小道童不甘示弱：“你算那根葱，想见我家师傅，门都没有！”
两个人互不相让，吵在了一起。
曹亮是一头黑线，自己本来是登陆门求贤的，可到人家门口居然吵了起来，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第0087章 紫云道人
就在曹亮准备喝斥阿福让他退下之时，就听道观里面有人道：“无量天尊，清风，不得对客人无礼。”
小道童清风满脸委屈地道：“师傅，这些人好生无礼，弟子已经说师傅您恕不见客了，他们还是执意要往里面闯。”
“生亦不喜，死亦不悲，无为无相，与世无争，清风，为师告诫你多次了，万事皆顺其自然，客既来之，由无自有，顺时而来，何苦强阻之？”
清风不敢强辩，恭敬地行了一礼，退至一旁。
曹亮这才注意到门后说话的那一老道人，鹤发童颜，红光满面，想必他就是紫云道人了。
曹亮赶紧揖了一礼道：“末学曹亮拜见紫云仙长。”
紫云道人古井无波地道：“公子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过紫云乃世外之人，帮不了公子什么，公子还是请回吧，免得耽误了归程。”
曹亮奇了，自己压根儿还没提什么要求呢，紫云道人已经是一口回绝了，也就是说，不管自己有什么要求，他一律是不肯答应了。
“在下还什么也没说呢，难不成仙长已经知晓在下的来意了？”
紫云道人云淡风轻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贫道乃方外之人，早已不理红尘俗世，无论何事，皆帮不了公子，还请公子免开尊口。”
曹亮一路之上还想着用什么言辞来打动紫云道人，是晓以理动之以情还是投其所好，可没想到还没张嘴呢，就被紫云道人一口回绝了，人家压根儿就不理这个茬。
曹亮心念一动，道：“紫云仙长差矣，在下只是仰慕仙长之名，故而特来拜会，并未有什么所求，仙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能算是顺其自然吗？”
紫云道人微感诧异地看了一眼曹亮，这几年来，他看多了名流士子前来，莫不是求丹问药的，大多一掷千金，出手豪阔，不过紫云道人醉心于仙术，自然不会对黄白之物动心，久而久之，对这些来客便心生厌恶，是以未等曹亮提出要求，并首先一口回绝，但没想到曹亮竟然并非是求取丹药的，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公子此来何意？”
曹亮道：“久闻仙长乃是丹药大家，而在下于丹道也有一些研究，有些未解之处，想请教仙长一二。”
既是同道中人，紫云道人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拈须微微一笑道：“既然公子是同道中人，有何疑惑之处，但讲无妨。”
紫云道人在炼丹一道上，颇为自负，当世他称第二，绝不敢有人称第一，所谓五石散之类的，不过是他玩剩下的玩意，五石散最多也就是被祛病强身，增加某些方面的身体功能罢了，并无助于长生不老，成仙得道。
而紫云道人所求的，自然是千古以来让人梦寐以求的成仙之术，曹亮问及这方面的问题，倒是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曹亮道：“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古仙借金丹之名，以喻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也。此性在儒则名太极，在释则名圆觉，在道则名金丹。名虽分三，其实一物。儒修之则为圣，释修之则为佛，道修之则为仙。三教圣人皆以本来真性为成道之本也。愚人不知，或用五金八石煅炼成药为金丹者，非也；真性在大造炉中，经火煅炼成熟，与天地同长久，与日月同光明，岂凡世有质之物能成哉？”
中国古代的炼丹术，源远流长，帝王为了贪恋权势，个个都谋求长生不老之术，既然有需求，那么炼丹术便应运而生。
但是这世界上真有服用丹药就能长生不老的方法吗？答案是否定的，那怕现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人类寿命大大提高，但距离长生不老，还是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更别说愚昧无知的古代了。
道家炼丹有所谓的外丹和内丹区别，服用铅贡一类的金石之物所炼成的丹药，便为外丹派。
外丹派醉心研究仙丹妙药，希籍此走出一条长生不老的路来。
但金石本质上来讲，都是一种矿物，而且炼丹术士所用的金石，多为剧毒之物，不但求不到长生之道，反而是枉送了卿卿性命。
所以唐宋以后，外丹派渐式衰微，内丹派则是大行其道。
所谓的内丹派，就是把人体作炉鼎，以体内的精、气作药物用神烧炼凝聚可结成圣胎，即可脱胎换骨而成仙。
内丹派能不能成仙，曹亮倒是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可以拿这个钟吕学说来忽悠紫云道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紫云道人神色大变，对曹亮的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大改变，立刻将曹亮等人迎入道观，盛情款待。
多年以来，紫云道人一直参详精研炼丹术，虽是略有小成，但与他自己的述求相去甚远，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还差得很远。
而且，紫云道人的炼丹术已经到了瓶颈之处，再想寸进和提升，已经是试比登天了。
曹亮的一番话，让紫云道人顿时有一种明悟之感，将曹亮迎入观中，放低姿态，虚心求教。
这个时候，曹亮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稍稍卖个关子，紫云道人便将自己研究了多年的五石散配方拿了出来，并许诺可以派他的两个道童清风明月下山帮助曹亮配制五石散。
原本以为此行会大费周章的曹亮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心情大好之余，自然也就把自己前世所知的那些内丹修炼之法说给了紫云道人。
还好曹亮有所克制，只将唐宋元明时代的那些道家修炼学说讲了一下，没有把那些玄幻小说之中修炼大法说出来，真的全讲出来，恐怕是说上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那也讲不完。
更何况，曹亮已经觉得内丹学说不太靠谱，更遑论那些玄幻的修炼体系了，真要让紫云道人按此修炼，曹亮罪莫大焉。

第0088章 五石散出炉
紫云道人听得是如痴如醉，他感觉到自己这么些年简直是白活了，原来炼丹还可以这么炼，以身体为鼎炉，以精气做药物，来炼就真正的金丹。
虽然说曹亮所说的闻所未闻，当世从来没有人这么实践过，但理论之严谨，办法之详尽，并无前后矛盾之处，这种内丹法不禁让紫云道人是怦然心动。
实际上，曹亮心里最清楚，无论是外丹还是内丹，想要求一条长生不老之路，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但内丹法和外丹法对人体产生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外丹法所炼制的丹药，无一不是含有铅汞等重金属的东西，长期服用，对人体的危害甚大，唐太宗李世民英明神武，最后还不是死于丹毒？终唐一朝，竟有六位皇帝死于丹毒，可谓是前仆后继，在作死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唐代之后，外丹法渐趋没落，代之而兴起的，便是钟离权、吕洞宾（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八仙之二，不过史上确有其人）所创立的内丹法。内丹法从本质上来讲，是和外丹法截然不同的，虽然也有借助于药物和丹药，但更多的是依靠人自身的能力，修练的过程本身就是发掘人体的潜能，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曹亮倒也不藏私，把自己所知道的倾囊相授。
前世曹亮兴趣广泛，涉猎很多，喜欢看一些杂书，不过大多是浅尝辄止，百无一精，什么都懂得点，却没有一样精通的。
紫云道人却是惊诧不已，看不出曹亮年纪轻轻，在炼丹上却是有着高深的造诣，尤其是这种内丹法，让紫云道人困惑多年的难题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最后，曹亮带着五石散的配方和紫云道人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告辞下山。
清风似乎很不满，不想下山，紫云道人对他道：“曹公子乃奇人也，有夺天地造化之能，贫道年迈，力所不逮，否则真有心随曹公子游历红尘一番。你二人能追随曹公子，乃是此生的大机缘，且珍惜之。”
清风无奈，只好听从师傅的安排，跟着曹亮下了山。
曹亮并没有直接回洛阳，而是直奔田庄而去，首阳山本来就在偃师县，与曹家田庄相隔并不远，下了山，走个十来里，便到了。
曹亮把五石散的生产作坊也设在了田庄，毕竟高陵侯府就那么大，五石散的加工生产必然会产生大量有毒有害的气体，曹亮可不想损害家人的健康，田庄内场地宽阔，干什么都方便。
阿贵已经早一步差人将五石散的原料运到了田庄，曹亮带着配方和术士回来之后，立刻便可以开工了。
紫云道长对两个徒弟说跟随曹亮有大机缘，曹亮在一旁听了，不禁是暗暗地发笑，有屁的大机缘，从紫云道人那儿诳骗两个免费的术士来，是让他们当苦力的，所谓长生之道，那不过是哄鬼的，自己都从来没想过长生不老，又怎么可能教会别人长生之术。
接下来的几天，曹亮除了在宫中轮值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田庄。
有紫云道人提供的配方，有清风明月这两个小术士协助，五石散的配制极为的顺利，只用十天左右的时间，第一批的五石散就成功出炉了。
紫云道人的五石散配方，相比于市面上的配方，更为的先进，紫云道人在五石散之中，加入了一昧名为三分三的药物。
三分三别称大搜山虎、山茄子、山野烟，因为其有大毒，生服剂量不可超过三分三钱，否则会引起中毒，所以此药物被称之为三分三。
紫云道人以三分三为药引，使五石散的致幻作用更为明显，整体地提升了五石散的档次。
紫云道人在炼丹界堪称是大拿，他所配制的五石散，用料精确，药效明显，比起市面上粗制滥造的五石散，毒副作用小，利于服药者长期服用。
其实按成本来就，好的五石散和劣质五石散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最为关键的就是配方比例问题，那种药石多用，那种药石少用，那种药石先放，那种药石后放，这都是有讲究的，配比失当或放置错误，产生的毒副效果很可能就会成倍的增加。
服用劣质五石散当场暴毙的人都不在少数，所以那些有钱的名流士子，宁可多花钱买一品居的五石散，也不敢轻易地购买劣质五石散。
而现在曹亮出产的五石散，从品质上来讲，已经是远超一品居的五石散了。
但是知名度上，一品居的五石散，已经是垄断洛阳市场多年，有着庞大的消费群体，口碑相传，其他的五石散，根本就没竞争的实力。
产品是有了，该如何打开销路，这无疑是曹亮现在急待解决的。
普通的经营模式肯定是不行的，在洛阳城里租一间像样的店铺，租金装修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以曹亮现在的财力，根本就无法实现。
搞投石车和连弩，已经差不多把高陵侯府多年的积蓄给搞空了，所幸五石散的原料并不昂贵，否则的话曹亮就得负债度日了。
但现在租赁店铺曹亮可是租不起了，一些倚角旮旯的店铺倒是便宜，但实用性太差，铜驼大街上的店铺位置好，但却贵得离谱。
而且就算是店开起来了，凭什么去和一品居竞争？没有知名度，不被那些服药的士子们认可，在起步阶段，就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了。
不过前世的曹亮正经八百的就做过一件事，那就是干销售，那可是他的谋生手段，别的本事没有，搞销售的话，在如今这个时代，曹亮自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所以有了品质保证的产品，曹亮是信心十足，如何快速地将产品推销出去，覆盖到整个的洛阳市场，曹亮早已想好了办法。
他并没有在洛阳大街上去租赁店铺，也没有去坊间市集上摆地摊，在拿着成品返回洛阳城的第一时间，曹亮便首先前往裴府，去拜会裴秀。

第0089章 裴秀试散
河东裴氏算得上是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自古为三晋望族，也是中国历史上声势显赫的名门巨族。裴氏家族自秦汉以来，豪杰俊迈，名卿贤相，摩肩接踵，辉耀前史，茂郁如林，代有伟人，彪炳史册，公侯一门，冠裳不绝。
裴秀的祖父裴茂曾任尚书令，父亲裴潜现任光禄大夫，封清阳亭侯，门楣显赫，家境殷富，也难怪裴秀出手豪阔，有大家风范。
光看看裴府的门脸，就足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了，高陵侯府虽然沾着皇亲宗室的光，表面看起来地位超然，但论家族的底蕴，比起裴家这样的名门大族来，可是相去甚远。
曹亮令阿福递上拜帖，裴府的门人一看是高陵侯府的小侯爷，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回禀了裴秀。
裴秀也是一位小侯爷，新进刚刚出任大将军掾，算是大将军府上的新贵，所以裴府的门人，显然也要比普通世家的门人更牛逼一点。
裴秀正好今天在家，接到曹亮的拜帖，不禁有些奇怪，虽然说前几日他和曹亮在一品居偶遇，并一起在仙客来喝过酒，但言谈行止，明显不是一路人，裴秀显然并没有把曹亮视为一路人，所以曹亮今日前来拜访，让裴秀感到很突兀。
不过突兀归突兀，既然曹亮亲自登门拜访，裴秀下令门人将曹亮迎至中堂，自己亲自到中堂会客。
曹亮一看到裴秀，立刻是拱手道：“裴兄，幸会幸会，今天登门造府，有些唐突了，还请裴兄多多海涵。”
裴秀客气地道：“那里那里，曹兄能光临敝府，让寒舍是蓬壁生辉。请上座，来人，看茶。”
三国时代的坐和跪着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普通人家用的草席竹席，而富贵人家用的则是兽皮或羊毛毯子，奢华程度不同。
裴府的中堂，装潢地极是富丽堂皇，几案屏风都是高档的红木制成，而地上铺的地毯，更是由一块块的兽皮拼贴而成的，做工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
双方分宾主落座，自有下人送上茶来。
中国人饮茶的风俗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到神农氏，“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周武王伐纣之时，巴蜀的茶叶便已经成为贡品。
不过三国时代的茶叶产于巴蜀，由于转运代价昂贵，除了蜀汉之外，茶叶一直是上流贵族社会的专享之物，尚未普及到民间。
而且三国时代的饮茶习惯，与后世也大不相同，与其说是泡茶，倒不如说是煮茶，将茶叶和水一起倒入锅里，加入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等佐料烹煮，水开后，去沫喝汤。
曹亮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的饮茶方式，如果是在高陵侯府，他必定要求下人将茶叶拿来，自己拿开水来泡，自己泡出来的茶，自然是清香怡人。
不过在别人家里，曹亮只能是客随主便。
裴府的茶叶，毋庸置疑用的是最好的茶叶，产自益州的蒙顶茶，据说此茶与黄金等价，一两黄金一两茶叶，可谓是茶叶中的极品，一般人可买不起。
就算搁在后世，蒙顶甘露也号称是十大名茶之一，价格不菲。不过让曹亮可惜的是，这么好的茶叶，却被揉碎做成了茶饼，煮茶时更是添加了各种的佐料，画蛇添足，失去了茶叶原本的清香，可惜可惜。
曹亮勉强地喝了几口，满嘴的香料味，大煞风景，于是他弃杯不饮，和裴秀谈起了正事。
“前几日在洒楼，得知裴兄嗜服五石散，近日在下得了几服五石散，特意来送给裴秀品鉴一下。”
上次就是因为五石散，让裴秀和曹亮有些不欢而散，本来裴秀今天招待曹亮，难免还有些心结的，不过此时听曹亮说到五石散，顿时是精神一振，道：“曹兄是从何处得来的五石散，品相如何？”
曹亮冲着阿福示意了一下，侍立在一边的阿福立刻将一包五石散恭恭敬敬地放在裴秀面前的几案上。
五石散分为上品、中品和下品几个等级，分辨五石散的优劣，一般是观其色，闻其香，辨其形，品其味。
上品五石散色泽明亮，黄中带红，气味纯正，带有一种淡淡的清香，粉末细腻，颗粒均匀，味道苦而不涩。
而下品的五石散颜色赤红灰暗，气味呛鼻，粉末粗糙，颗粒大小不均匀，味道既苦且涩，难以下咽。
而鉴于上品和下品之间的五石散，可称之为中品。
这是五石散最简单的区分法，而真正的行家里手，则可以分辨出五石散各种药石的配比情况，上品的五石散，配比精准，药效明显，毒副作用小，而下品五石散，配比混乱，药效差不说，还会危及人的性命。
裴秀可谓是识货行家，一看到曹亮拿出来的五石散，便露出惊异的目光，这个五石散，无论是颜色、气味、细腻程度，都和一品居出售的上品五石散极为相似，同属一个等级的东西。
裴秀用小姆指的指尖挑了一点，放在口中，细细地品尝了一番，点头称赞道：“好散，好散，足以媲美一品居的五石散了，不知曹兄是从何处得来的此散，据在下所知，洛阳市面上恐怕不见此货？”
曹亮卖了关子，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此散药效如何，需服用后才可知晓，裴秀不如试服一剂，看看效果如何？”
五石散生产出来之后，曹亮在田庄内部已经多次找人进行了试验，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安全，这才投入的批量生产。
没有安全保证，那就是借曹亮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裴秀服用。
裴秀自然也能识别出好赖来，当下倒没有什么顾虑，点头称好，取出一剂用量来，和水服下。
不过片刻光景，裴秀的胗色变得一片潮红，目光有些涣散，额头上也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浑身燥热无比，顿时便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裴秀大呼道：“爽！真爽！真乃好散也！”

第0090章 售价几何
曹亮微微一笑，这可是当代炼丹大师紫云道长的的手笔，一般的术士能比得了么，别看这个五石散和一品居的五石散外观颜色相似，但只有真正服用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妙处。
因为紫云道人在五石散中添加了三分三作为药引，让五石散的致幻作用更加的明显，也更容易上瘾，服过这个五石服之后，其他的五石散等于是吃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三分三之所以被称之为三分三，因为剂量一旦超标，那便是剧毒之物，顷刻之间就能要人的命，之前也曾有人尝试过在五石散之中加入三分三，但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因为把握这个剂量是难点，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紫云道人浸淫丹药数十年，技艺高超，所谓艺高人胆大，所以他才敢以三分三入药，使所制出来的五石散品质更佳，无与伦比。
裴秀大呼：“快取热酒来，我要发散！”
五石散服用之后，浑身燥热无比，皮肤奇痒难耐，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发散，让药力排出体外，否则五毒攻心，一命呜呼。
而发散必须要饮温热的酒，而且必须是好酒，一旦服用冷酒或者劣酒，五石散的毒性发散不出去，便会危及生命。
所以名流士子们服用五石散，都有一整套的细微而繁琐流程，穿宽松的衣服，喝温酒，吃冷饭，泡冷水澡，散步，那一个步骤都不能少，别看这些名流士子们衣袂飘飘风度潇洒，实则他们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曹亮搞不懂裴秀长年服用五石散，为何会在四十八岁的时候误食冷酒而毒发身亡，也许正是应了那句常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的俗语，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到头来，一个失误，真就葬送了卿卿性命。
下人们很快就将热酒送了上来，裴秀连饮数杯，汗流浃背，随着汗液排出体外的，还有许多黑糊糊油腻腻的东西。
发散的过程就是排毒的过程，全然的否定五石散的功效那也是不科学的，五石散在排毒的同时，也可以将体内的垃圾和其他毒素一并排出体外，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百病祛除。
不过这种以毒攻毒的排毒方法，代价也是极大的，长期服用五石散，毒性残留在体内，积年累月，终究是会出大问题的。
裴秀冲着曹亮拱拱手，道：“曹兄少坐，某去去便回。”说罢，匆匆而去。
曹亮知道他要去泡冷水澡了，当下微微颔首，由他自去。
五石散是特定时代的特定产物，就如同现代社会的海洛因可卡因，许多人明知道毒品不能沾，还不照样是趋之若鹜。
在现代，贩毒吸毒是重罪，照样有人铤而走险，而在三国时代，五石散的生产销售那是堂而皇之的，没有任何禁忌，是上流社会的专享品。
所以说，在后世人的眼中，魏晋时代的人都是些疯子，一群服毒的狂人，不可理喻。
但一个时代必定有一个时代的烙印，有一个时代鲜明的特色，社会风气如此，想要改变何其之难。
就如同吸烟有害健康，但全世界照样有十几亿的烟民，难道这些人心里都没点B数吗，不知道吸烟会损害肝胆五脏吗，但禁烟的口号喊了几十年，成效大吗？
曹亮此刻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不管自己做与不做，五石散就在那儿，服用它的人，不会多也不会少，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反过来说，曹亮为这些服食者提供品质更佳的五石散，在一定的程度上帮助他们，优质的五石散配方精确，毒副作用相对较小，而劣质的五石散，那可是随时随地就会要人命的。
如果说服用五石散的人平均寿命有四十岁，那么服用曹亮的五石散，很可能将他们的平均寿命提升个三岁五岁，减少其暴毙的可能。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曹亮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着社会贡献的。
无法改变这个社会，那就尝试着融入这个社会，有句话怎么说的呢，生活就象被强奸，如果你不能反抗，倒不如静静地享受。
这句话说得有些过了，但话糙理不糙，如果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妨学着去接受。
裴秀去洗澡，没有点工夫怕是出不来，曹亮倒是不急，背负着双手，在裴府的中堂上来回慢慢地踱着步，悠悠哉哉的。
曹亮对自己的五石散很有自信，他相信象裴秀这样的“瘾君子”一旦接受这种五石散的话，其他五石散必定是弃之如敝履。
裴府的下人很是殷勤地为曹亮添上热茶，不过曹亮没有再喝，毕竟这样用各种佐料煮出来的茶实在是难以接受。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模样，裴秀终于是出现了，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经常服用五石散的人，皮肤远比其他人要白要嫩，这大概也就是五石散散发之时排毒的缘故吧，难怪以美男子著称的何晏极为推崇五石散。
“抱歉，抱歉，让曹兄久等了。”裴秀一进来就先含笑着陪礼道歉。
曹亮微笑道：“没关系，看裴兄的模样，容光焕发，想必这五石散比较适合裴兄？”
裴秀称赞道：“不错，这五石散真是不错，就算是一品居的五石散，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堪称是上上之品。不知曹兄这五石散得之何处，还有存货否？有的话，一定要均给小弟一些。”
曹亮道：“实不相瞒，这五石散便敝府所产，裴兄想要多少都成，量大管饱。”
裴秀微微惊异地道：“原来曹兄竟然也做起了五石散的生意，难得难得，只是不知这五石散售价几何？”

第0091章 昂贵的五石散
曹亮笑而不语，朝着裴秀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钱？”裴秀有些疑惑地道，一品居的五石散，售价是每副五百钱，而曹亮所带来的五石散，品质犹在一品居的之上，只卖一百钱，是不是太便宜了？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是一千钱。”
“啊？”饶是裴秀挥金如土，见过大场面的，也被曹亮的要价吃了一惊，一千钱，那可是一品居的双倍价钱，就算曹亮的五石散品质要稍高一些，贵个两三成，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曹亮一下子居然将价格提高了双倍之多，确实让裴秀有些难以接受。
一千钱，或许算不上什么昂贵，可五石散是日常消费品，和吃饭一样，是每天都要消耗的东西——甚至比吃饭还重要，对于长期服药的那些名流士子们来讲，饭或许可以不吃，但五石散却不能不服。
一天一千钱，一个月就是三万钱，一年三十六万，十年三百六十万，这么高额的花费，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曹亮含笑地道：“裴兄是否觉得贵了些？”
以裴秀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能说太贵了买不起的话，毕竟在裴秀世家豪族出身，一把剑四十万都能不皱眉地就买下来。
但裴秀出手豪阔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他肯买那把寒铁剑，是认为那把寒铁剑物有所值，而一千钱来买这个五石散，肯定是觉得不值的。
“曹兄的五石散，品质在一品居的之上，确实要比一品居的值钱，不过愚以为贵上一倍或许勉强可以接受，但真若是五倍之差价，或恐不值。”
“裴兄，这一文价值一文货，敝府的五石散乃是请当世名术师紫云道长亲自配制的，其配方乃紫云道人呕心沥血之作，较之于普通的五石散，添加了多味名贵药材，裴兄方才试过，想必也感受到了它的不凡之处。其实，论它的真正价值，远不止五倍之数，在下首次推出此散，只为赚个人气而已。”
“曹兄请来的制散术师，真是紫云道人？”裴秀很是震惊地道。
紫云道人是丹药界公认的高手，其制丹水准，举世无双，只是配制五石散这类低端一些的丹药，紫云道人很少出手。圈内传闻，一品居化极高的价钱想聘请紫云道人为术师，来配制五石散，都没有成功，没想到曹亮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得动这尊神。
如果真是紫云道人出手配制的五石散，那毫无疑问值这个价。至于效果，裴秀已经试服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曹亮呵呵一笑，道：“如假包换！不瞒裴兄，这五石散的配方，确实是出自紫云道人之手，如今他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就在敝府主持配制事务，裴兄如果不信的话，可亲自前往敝府查看。”
裴秀摆摆手道：“那倒不必了，方才某还在疑惑，曹兄这五石散品质一流，远超一品居的五石散，曹兄是如何做到的？原来是曹兄请来了紫云道人为术师，难怪品质竟然如此上佳，就冲这一点，先给小弟来上一百副吧。”
说着，裴秀便命人取过十万钱来。
曹亮淡淡一笑，道：“不急，今日在下登门拜访，并非只是想向裴兄推销五石散的，而是想和裴兄做一笔生意。”
“做生意？”裴秀疑惑地道，“曹兄抬爱，看得起小弟，让小弟是受宠若惊，只是小弟才疏学浅，哪里是做生意的料，曹兄错爱了。”
裴秀一听做生意，显然是没有多大兴趣，士农工商，自己士这一阶层，那可是居然社会首要地位的，而商者乃是贱业，裴秀不是不能为之，而是不耻为之。
曹亮不急不徐地道：“裴兄会错意了，在下此来，并不是想拉裴兄入伙去做生意的。裴兄既然服过此散，想必也认可它的品质，裴兄只需向周围的朋友介绍一下此散，只要有一位朋友购买，在下便可以给裴兄五成返利，如果有两位朋友购买的话，那裴兄的五石散，便可以免费享用了。当然，如果裴兄的交际圈子广阔，介绍过来的朋友众多，裴兄亦有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裴秀闻之，不禁对曹亮的提议怦然心动，说实话，裴秀交结的朋友，个个非富即贵，而且都是同道中人，嗜服五石散，说服两个人来购买五石散，简直轻松的不要不要了。
而只要介绍两个人购买曹亮的五石散，拿到的返利，就足够裴秀白白享用这极品五石散了。
一千钱一剂，一年就能省下三百六十万钱，那怕裴秀家世豪绰，也是一笔不菲的钱。
拉两个人购买，裴秀感到毫无压力，只要自己言传身教或者让他们试试此散，很轻易地就可以实现目标。
而且，曹亮提出的，可不仅仅只是两个，只要介绍一个人，他便可以每剂拿到五百钱的回扣，每年在一个人身上，就可以拿到一笔巨额的收入，如果真得介绍多人的话，裴秀都有些不敢想象了。
这画面简直是太美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搬过一座金山银山来。
“曹兄一下子拿出五成的利润来，不会亏本吗？”
曹亮呵呵一笑，道：“敝府的五石散没有租赁租金昂贵的店铺，也无需太多的人力成本，靠的就是口碑相传，朋友之间相互推荐，无论何人，除了自己所用的之外，只要能推荐朋友过来购买，都可以拿到五成的返利。而且，裴兄的朋友拉到的人，裴兄亦可拿到一成的额外奖励，裴兄的朋友的朋友拉到的人，裴兄还可以拿到半成的额外奖励，以此类推，只要下面拉到更多的人，裴兄始终都可以收钱的，真正做到不劳而获。”
别人或许一时半会难以理解曹亮所说的返利模式，但裴秀不同，他是精于术数的，很快地就可以理解到曹亮所言的这种营销模式的可怕之处，别看每多一级奖励幅度减半，但基数庞大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他的获利，恐怕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第0092章 全新的直销模式
如果只是采用普通的店铺销售模式的话，那怕曹亮的产品再好再优质，短期内也是无法覆盖市场的，是无法同一品居这样的老牌名店来竞争的。
那怕是曹亮使出浑身解数，用尽现代商业竞争的手段，也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才能把店铺做大做强。
而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慢慢发展显然是不行的，非常时期也只有采用非常手段了。
五石散的消费群体比较特殊，它仅限于上流贵族阶层，普通的庶民百姓完全被摒除在外，试想一下，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苦百姓，又怎么可能去消费价格昂贵，毫无用处的五石散呢？
这个上流的社会群体比较庞大，也比较集中，有消费需求的名流士子，九成左右都集中在京师洛阳。
这些人之间，关系熟络，来往频繁，有的是同窗，有的是故交，有的是姻亲，那怕双方彼此不认识，只要聊上几句，扯出几个关系人物来，七拐八绕地攀上一个亲戚，都不是难事。
特定的市场，不禁让曹亮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直销，不用去租赁店铺，不用去做广告宣传，利用亲戚朋友之间的口碑相传，来达到销售五石散的目的。
当然，没有一定的奖励机制，别人是没有义务来帮你宣传的，所以曹亮决定拿出产品销售五到七成的利润，作为返利，奖励给有业绩的顾客。
只要拉来两个朋友购买五石散，自己就可以不花一文钱白白享用五石散，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对于裴秀而言，拉两个朋友来买五石散，这简直就是太简单的事了，平时他结交的那些药友，个个非富即贵，没一个差钱的主，只要是好东西，那怕价钱贵点，根本就不在乎。
而他的那两个朋友，也是富亲贵友一大堆，各拉两个来，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但对于曹亮而言，意义就不同凡响了，假设裴秀拉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再拉来四个人，四个人拉来八个人，按照几何倍增学的原理，只要倍增十几次，整个洛阳城的人口恐怕就全覆盖进去了。
依靠这种直销模式，曹亮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五石散推广到整个洛阳的上流贵族圈之中，并依靠这个贵族圈，达到辐射天下的目的。
精通现代商业销售技巧的曹亮，对这种金字塔似的直销模式十分的娴熟，安利、纽崔莱公司的最大成功，就是依靠这种销售方式。
但这种直销模式往往和传销被混为一谈，传销的模式也是建立在金字塔销售理论上的，但传销和直销的目的不同，直销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销售产品，而传销的手段买空卖空或者依托于高价质次无实用性的商品，靠拉人头来赚钱。
曹亮的五石散，是优于洛阳市场上的任何五石散的，虽然价格昂贵，但绝对是物超所值，如果曹亮象一品居那样租用那么豪华的店铺，另外再雇用数量众多的伙计，那么销售价格绝对不会低于一千钱，甚至有可能更高。
而现在采用直销的方式，省去的店铺费和人工费以及宣传费，曹亮便可以以返利的名义，奖励给那些有销售业绩的顾客。
不管以那种方式，曹亮所赚到的钱是相同的，而得到实惠的是那些金字塔上层和中层的那些顾客，他们在免费享用五石散的同时，也能赚到数量不等的钱。
至于那些没有业绩，拉不到人的底层消费顾客，他们亏没亏？当然没亏，他们花真金白银买来的，是货真价实的产品，是他们最为需要的东西。就如同买其他的东西，明知道别人要赚钱，难不成就不买了吗？
这就和传销有着本质的区别，在传销中，那些金字塔底层的人，只能是血本无归，他们的钱财完全被上层的人所榨干了。
分辨是直销还是传销其实很简单，直销是以销售商品为最终目的，拉人头只是手段，传销是以销售商品为幌子，拉人头为最终目的。
所以说，金字塔销售计划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推销商品而量身打造的，但最终被一些别人用心的人利用，挖空心思来搞传销，诈骗钱财，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对于曹亮来说，不管直销也罢，传销也罢，毕竟这个时代传销也不犯法，自己没有任何的压力，自己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五石散推销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来覆盖市场，达到赚钱的目的。
其实如果没有五石散的话，曹亮甚至可能会玩一把“庞氏骗局”，空手套白狼，狠赚一把，反正这个时代的人对金融诈骗的防范意识都很淡薄，随个编个什么赚钱的幌子，在前期役资进去一点钱，就很有可能吸引到无数的投资者，赚他个盆满钵满。
当然，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需要跑路了，否则会被那些洛阳权贵给活撕了。
而推销五石散，则没有后顾之忧，价格是公开透明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于直销的前景，曹亮是抱着相当乐观的态度的，自己的五石散品质一流，质量那是杠杠的，对于洛阳的这些名流士子们来讲，多花点钱买好东西，完全是值得的，依靠贵族圈内的口碑相传，将五石散覆盖到整个上流社会之中，应该是可行的。
裴秀欣然地接受了曹亮的方法，花费十万钱购买了一百付五石散，然后跑出去推销，第二天的时候，很轻易地就拉来了四个人，用四十万钱买了四百付五石散。
裴秀推销这么顺利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这几个朋友试服了五石散之后，个个赞不绝口，效果太明显了，把一品居的五石散立马就给压下去了，其中的四个人毫不犹豫地就当场拍板，就要它！
裴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不但自己昨天花的十万钱回来了，还倒赚了十万钱，从来只知道花钱的裴秀居然也能赚到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

第0093章 傅玄的提醒
接下来的几天，五石散的销售果然成几何级数的增长，除了裴秀又拉来了两三个人之外，其他被裴秀拉来的人，也都有一到三五人不等的业绩，谁还没个亲朋好友不是。
别看曹亮的五石散售价为一品居的双倍，但卓越的品质，还是让这些名流士子舍得去掏腰包。
阿福和阿贵被曹亮安排送货收款，专门来负责五石散的销售事务。暂时的话他们两个人就足够忙得过来了，但如果五石散销售规模扩大之后，这点人手是远远不足的，后续曹亮必须规范销售体系，建立高效优质的营销队伍。
阿福和阿贵每天盘点堆集如小山一般的钱堆，惊讶地合不拢嘴巴。
五石散的原料是他们购进的，五石散的生产过程，他们也是参与过的，一份五石散，最多只有五钱的重量，售价可达千钱，就算是扣除最高七成的返利，每份五石散毛利达到三百钱，抛去微乎其微的成本，这五石散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连曹亮也不禁感叹这确实是一桩好买卖，怪不得现代社会那些制毒贩毒的人敢于铤而走险，冒着死刑的风险也在所不惜，暴利呀，十足的暴利！
而在这个时代，制售五石散不但是暴利，而且没有任何的风险，不受律法的约束，特么的天底下还真有这么来钱容易的生意。
起初曹亮对经商一道束手无策，后来结识裴秀之后，才灵光一现，决定去做五石散的生意，由于五石散消费群体的特殊性，曹亮决定采用直销的这种方式，迅速地打开了销售局面，现在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生意规模发展迅速，曹亮便急需一名账房先生主管账目，毕竟自己的事务繁杂，没有时间会下来管理账目，而且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曹亮必须要配备一名账房才行。
高陵侯府的管事倒是勉强可以一用，但曹亮需要在这儿配备一名才学卓越之士，作为主管，将账目经营的井井有条，才能让他放心。
就在曹亮苦思冥想用谁的时候，傅玄突然到曹府拜访。
因为马钧的关系，现在傅玄和曹亮走动的也比较近了，曹亮一拍大腿，这不是现成的账房先生吗，不容分说，就要拉着傅玄做事。
傅玄是深感莫名，他来曹府找曹亮，是想就马钧的一项新的机械发明和曹亮交换一下意见，没想到曹亮却让他去管账目。
卫将军参军只是一个八品官，比起曹亮的期门督来还差了一品，但不管官职高低，那也好歹是朝廷命官，曹亮居然让自己去当账房先生，傅玄多少也拉不下脸来，所以百般推辞。
曹亮可不愿放跑这么一个顶尖的人才，许之以重酬，而且保证不耽误傅玄的职事，傅玄这才勉强算是答应了下来。
傅玄以为曹亮也不过是经营一家小店铺，闲瑕之余干点小买卖，但经手账目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曹亮经营的可不是什么小买卖，每日的流水竟达百万之巨，妥妥的大生意。
傅玄家境贫寒，出身庶族，自然也没那个经济条件去服食五石散，不过身在京师，他对五石散也并不陌生，于是他对曹亮道：“曹兄想要在洛阳卖五石散，有一个人是绕不过去的，只要曹兄能交好于他，以曹兄的经营方式，足可以独占洛阳市场了。”
虽然说现在生意不错，但曹亮还是有些隐忧的，那就是后继乏力，仅靠裴秀这一系的人脉，想要垄断洛阳市场，是很难做的。
听傅玄如此说，曹亮连忙地追问道：“傅兄所言何人？”
傅玄道：“吏部尚书何晏。据在下所知，五石散自汉以来便流传于世，虽有人服用，但尚未形成气候。自何尚书之始，五石散才倍受推崇，盛行于世，在下听闻，一品居便是长年免费赠送何尚书五石散，故而其他人争相效仿，皆是服用一品居的五石散。曹兄的五石散，若能得何晏认可，何愁不在洛阳大卖？”
曹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何晏是玄学派的泰斗级人物，五石散发扬光大的标杆人物，现在洛阳城的服药士子们，大多都唯何晏马首是瞻，何晏服那家的五石散，其他人则是纷纷效仿。
一品居的聪明之处，就是捉住了何晏这个机会，免费提供五石散，其实何晕就算是把五石散当饭吃，他一个人又能吃得了多少，但由此而带来的明星效应，却让一品居赚了个盆满钵满。
曹亮此前也想走何晏的关系，但他和何晏素昧平生，没有什么交情，而现在何晏新进担任吏部尚书，是曹爽身边大红在紫的人物，想要和他拉关系，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结交何晏，我倒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我和何晏没什么交情，如此权贵人物，现在是门庭若市，恐怕见一面都不易呀。”
傅玄大笑道：“曹兄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品居可以免费送五石散给何尚书，曹兄何尝不去试试？某相信曹兄以高陵侯子的身份，进入何府未必是难事，至于见到了何尚书之后，曹兄还没有机会把五石散推荐给他吗？裴秀人脉不广，都能大赚特赚，以何尚书的地位，还能比裴秀赚得少吗？”
曹亮恍然地道：“多谢傅兄提点，明日我便前往何府，去拜会一下这位何尚书。”
自己先前总是强调困难了，其实正如傅玄所说的，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何晏可是推销五石散的一个关键人物，只要能把他给捉住了，何愁五石散卖不出去。
于是曹亮吩咐下人准备礼物，明天一早前往何府去拜会何晏。
其实礼物也很简单，就是一百份的五石散，不过是特意地进行了包装，看起来极为的精美。
不过简单归简单，却也价值不菲，按照市面上的价格，这一百份五石散，就是十万钱。
当然，这是拿市场价格来衡量的，对于曹亮而言，成本可没几个钱。

第0094章 何晏
曹亮是打听到了何晏今日在府的时候才去登门拜访的，现在的何晏可不是以前那个因浮华案被罢免闲赋在家无所事事的何晏了，如今何晏担任吏部尚书，又兼着侍中名头，在朝里朝外，都是大红人。
何晏在洛阳城属于名份极为特殊的一位，虽然他从来没招曹丕、曹叡两位皇帝待见，一直未受重用，但他身为曹操的继子，又娶了曹操的女儿金乡公主，以当朝驸马的身份，绝对没人敢小觑。
何晏虽然只是列侯，但府邸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县侯乡侯，而且一大清早的，何府门前就已经是车水马龙，往来之人络驿不绝。
现在曹亮的随从阿福阿贵已经各有差事在身了，所以曹亮出门，仅带着方布一人。
其实曹亮也想给方布安排个差事的，毕竟随着生意的扩张，人手很是不足，但方布不理不睬，除了给曹亮当保镖之外，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曹亮也是没奈何，毕竟这位爷是母亲安排来的，自己压根儿差遣不动。
到了何府门口，曹亮下马，递上了拜帖和礼单。
在何府门口负责迎客的，是一名中年的管事，扫了曹亮的礼单一眼，脸上露出鄙夷轻蔑之色，倨傲地道：“我家老爷此刻正在会客，无瑕接见，公子还是先回吧，稍后再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大人物的家奴，往往都是些刁钻刻薄之辈，曹亮懒得与他计较，问道：“不知何尚书何时有瑕，在下有要事相商。”
中年管事拿腔作调地道：“这个可真不好说，我家老爷每日会客数十人，皆称有要事，个个都耽误不得，公子想见，恐怕也只能是约了，或许三五日之后能有空闲。”
曹亮不动声色地拿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道：“在下有要紧之事，三五日真是等不得，还请管家通融通融，行个方便。”
中年管事一见金子，两眼放光，顺手接了过来，笼入袖中，满面堆笑地道：“公子真是豪爽之人，这样吧，此刻我家老爷正与邓尚书闲谈，我这便进去问问，看有没有余瑕接待公子。请公子稍候。”
有钱能使鬼推磨，别看那恶奴一脸嚣张跋扈的嘴脸，但只需一块金子甩出去，他立马就会跟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了。
以曹亮现在的身价，这么一点钱又算得了什么，买个路路通，比什么都实惠。
很快地，那中年管事便出来了，一脸笑容可鞠地道：“公子您真有福气，我家老爷今天心情很好，准许您进见，请随我来吧。”
曹亮拱手道：“那多谢管家了。”
“您甭客气，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就是伺候您这些公子爷的。不过话出回了，公子爷您对我们这些下人出手阔绰，为何给我们老爷的进见之礼如此薄，这五石散，我家老爷可不稀罕，人家一品居，一送就是一担，您的五石散，能比得过一品居的吗？”中年管家显然对曹亮的五石散很嫌弃。
曹亮晒然一笑，这家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今天自己来，就是要和何晏谈五石散的事的，不送五石散送什么？
曹亮没有理会于他，径直地跟随中年管事来到了后花园。
何府的面积极大，亭台楼榭，修筑的极是精致，美仑美奂，那九曲回廊，更是极具巧思，别具一格，整个亭院，奢华而不失清幽，富丽而不减宁静。
看得出，何晏是一个极懂品味又会享受生活的人。
曹亮见识过那些富丽堂皇的豪宅，上下充斥的除了铜臭味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但何晏的府邸，奢华之中，带着一种细腻的清新，让人赏心悦目。
何晏是魏晋玄学派的代表人物，无论是本人还是宅院，都带着那种洒脱不羁的风格，就连会客之所，都没有在中堂，而是放在了后花园。
春天的后花园，正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好时候，何府后花园之中种植的，皆是许多名贵的花种，姹紫嫣红，花香馥郁，让人疑心走入了神仙之境。
春日的阳光和熙，暖意融融，沐浴在阳光之下，无疑是最惬意不过的事了。
曹亮见到了轻袍缓带一脸慵懒的何晏。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何晏，传说中的何晏是洛阳第一美男子，尽管曹亮有些心理准备，但见到何晏的时候，还是挺震惊的，何晏确实长得太漂亮了，比那些绝世倾城的美女都要更美上几分，粉嫩雪腻的脸蛋，几乎是吹弹可破，凤目流转，蛾眉清秀，唇红齿白，身形秀长，如果不是他的唇边，留着寸许的短须，曹亮真的疑心自己看到了的是一个极尽妩媚的娇滴滴的大美女。
说实话，曹亮打心眼里对这种男生女相的特别地腻歪，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没有半点的阳刚之气，刮去他的那两撇八字胡须，特么不就是一个人妖么？
尽管曹亮对这种大吊萌妹没什么兴趣，但他此次前来，是求人办事的，自然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好恶行事，上前揖了一礼，正色地道：“高陵侯府曹亮，拜见何尚书。”
何晏之所以肯见曹亮，就是缘由曹亮宗室子弟的身份，何晏集皇亲贵戚身份于一身，与曹氏宗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看在骁骑将军曹演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拒绝曹亮的求见。
何晏冲着曹亮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世侄真是一表人才啊，后生可畏，伯升兄有此佳子，后继有人呐。”
曹亮没把何晏的话当回事，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他谦逊地道：“何尚书谬赞了，家父也时常提及，何尚书乃玄学之泰山北斗，独领风骚，乃吾辈之楷模。”
曹亮暗暗地心道，夸人，谁不会？只要不嫌肉麻，更好的话还多的是呢，曹亮至少准备了一萝筐。
何晏听了，却似乎极是受用，微微含笑着道：“不知世侄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第0095章 试用
曹亮双手将礼单奉上，道：“在下偶得一五石散的配方，炼制成五石散，闻何尚书对五石散情有独钟，是以送一些过来，想请何尚书品鉴一下。”
何晏一听，顿时是兴趣盎然，来了精神，五石散因为何晏而发扬光大，而五石散也成为了何晏的命根子，何晏服五石散成瘾，一天不服，就跟丢了魂似的。
谁家的五石散好，谁家的五石散差，何晏最有鉴别的权威，因为何晏把洛阳城里城外所有的五石散，都尝了遍，于是他认为，一品居的品质最佳，质量最好，所以一品居的五石散才得以独霸洛阳市场。
也有人说，是一品居的掌柜太精明，最先将五石散免费送给何晏，所以才换了的这个好评。
但其他店铺的掌柜也想送呀，不光是免费，贴钱都行，但人家何尚书拒收，声称只要最好的，其他次品一律不收，贴钱也不要，他们就算是拎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啊。
何晏一听有新的五石散，自然是大感兴趣，至于试用后的效果，那得跟一品居的来比较，如果效果差的话，打死何晏都不会再试第二遍。
“很好，呈上来让某试试。”
在一边侍立的中年管事立刻将曹亮带来的五石散呈了上去，不过他显然没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何晏嗜服五石散，而且是每种都尝，但长期服用的，似乎只有一品居的这一种，其他的都只是试过之后，就被打入了冷宫。
曹亮今天带来的五石散是经过了特意的包装的，每一份五石散包装都极为精致，有很好的视觉效果。
曹亮知道何晏是一个爱美之人，不但注重自己的容貌，而且对环境的苛求，都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属于典型的强迫症患者，将五石散包装的漂亮一些，自然能吸引何晏的注意力。
果然，何晏的目光盯在了那些精美的包装，露出嘉许之色，对一旁默不作声的邓飏道：“玄茂兄，你看这个五石散如何，光看这包装就知道我这世侄很是用心呐。”
邓飏瞥了一眼，轻蔑地道：“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邓飏是五兵尚书，而何晏是吏部尚书，二人和做度支尚书的丁谧都是曹爽的亲信，人们私底下称之为“台中三狗”，这台便是尚书台，还有一句谤语：“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默作疽囊。”这前两狗说的就是何晏和邓飏，后面所指的则是丁谧。
只不过何晏和邓飏交从过密，却和丁谧比较疏远。
作为曹爽身边的红人，邓飏根本就无须看人脸色行事，再加上他一向自傲，对曹亮自然是爱搭不理。
何晏知道这位老友的脾气，倒也不以为忤，打开包装，仔细地端详着曹亮呈上来的五石散。
何晏对五石散精于研究，是好是坏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收集各种五石散，可惜迄今为止，在洛阳市面上还没发现比一品居的五石散更好的五石散。
不过今天他只看了一眼，便微微地露出惊讶之色，从外表形状上来看，这五石散丝毫都不逊色于一品居的。
何晏迫不及待地用他春葱般的小姆指挑了一点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大喜过望，将五石散推给了邓飏，道：“玄茂兄，你也试试，绝对称得上是上品。”
邓飏将信将疑地也挑了一点粉末尝了尝，微微地点了点头，道：“是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一品居的好点。”
何晏笑道：“孰强孰弱，还得试试才知道。”
于是何晏和邓飏各取一份，和水吞服。
不一会工夫，两人便觉得身体躁热难耐，吩咐下人取过热酒来，各自饮了几杯，而后便退入林中，行散去了。
何晏为了每天行散方便，便在这后花园之中，建了一座竹林，在竹林深处，挖了一个很大的池子，用汉白玉砌成，引清泉入池，以方便他泡冷水澡。
青竹翠绿，白石如玉，泉水清澈，更有若干个美女在一旁服侍，何晏的这行散方式，简直是快活逍遥似神仙。
曹亮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地坐在凉亭之中等候着。
自己的五石散品质如何，曹亮心中是有底的，象何晏这种不管价钱高低，只求最佳品质的人，只能用产品的质量来打动他，曹亮绝对相信，何晏试服之后，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五石散了。
竹林很密，透过婆娑的竹叶，只能是隐约看到里面，不过竹林隔音效果却未必很好，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却是不绝于耳。
曹亮哑然失笑，何晏果然称得上是一代风流人物，行散的方式也和别人不同，别人不过是泡泡泠水澡，散散步，将体内的毒性发散出去。
而何晏则是在水中嬉戏，这种行散方式，一举两得。
何晏的放浪，在洛阳城那是出了名的，他老婆金乡公主，时不时地跑到何晏的母亲王太妃那儿哭诉，但何晏依然是我行我素。
而他服用五石散的最大的目的，一是为了美容驻颜，二就是为了行乐，人生得意须尽欢。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何晏和邓飏各自换了一套宽松的衣服，回到了凉亭之中。
看何晏的粉脸，此刻愈发变得细腻白嫩了，到是邓飏的黑脸膛，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二人的神情，似乎十分的愉悦，洋溢着一种满足感，可见曹亮的五石散，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不错，不错，世侄你的五石散确实不错，堪称上上之品，比起一品居的五石散来，有过之而不无不及。”何晏一入凉亭，便对着曹亮是赞不绝口。
就连先前一直认为一品居的更好的邓飏此刻也默不作声，默认了何晏所言。
曹亮含笑地道：“何尚书喜欢就好。”
何晏道：“这样吧，从下月起，你把五石散按量送到我府上即可，一品居的可以停掉了，从此就专用你的五石散。”

第0096章 只卖不送
曹亮微微欠身道：“抱歉，何尚书，在下的五石散只卖不送，一千钱一剂，不二价。”
何晏的脸色陡然地一变，阴沉了下来，在他看来，免费用谁家的五石散，完全就是抬举谁，君不见，洛阳多少家经销五石散的商铺，哭着喊着想求何晏免费用他们家的，何晏还是弃之如敝履，这几年来一直用的就是一品居的。
如今觉得曹亮的五石散不错，品质在一品居的之上，何晏本着只用最好的原则，决定换用曹亮的五石散，没想到曹亮却来了句只卖不送，让何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曹亮，还真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不抬举呀。
邓飏冷笑一声道：“别人哭着喊着免费相送，何尚书都不理不睬。以何尚书的名望和身份，用的五石散，完全是抬举你，有何尚书做示范，下面的人趋之若鹜，何愁没有销路，难道你以为何尚书真缺你这点钱吗？年轻人，还是目光短浅啊！”
何晏目光愈发地冷了，如果不是自恃身份的话，此刻恐怕就已经是下逐客令了。
曹亮轻笑了一声，不卑不亢地道：“何尚书，邓尚书，区区一两人份的五石散，在下并非不是送不起，而是经商自然有经商的规矩，这个游戏规则并不能因人而异。事实上，一品居每年送给何尚书的五石散也不过三百多份，价值有限，而何尚书从某这里购买五石散，在下不敢多做保证，但每年赚个百万千万，不过是小菜一碟。”
何晏微微一怔，说实话，他听得有些糊涂了，曹亮明明是要自己掏钱来买他的五石散，可居然却说自己每年能赚个百万千万钱，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邓飏冷笑道：“真是一派胡言，何尚书既然出钱购买你的五石散，他又不去做生意，如何能赚得了这百万千万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曹亮不愠不火地道：“在下所采用的销售方法与众不同，何尚书购买了五石散之后，可以推荐他的朋友来买，比如说是邓尚书，而邓尚书购买之后，何尚书就可以获得五成的返利，每份五石散，净赚五百钱。只要何尚书推荐的人数达到两人，他就等于是免费使用五石散，而推荐更多的人，则会有更丰厚的收入。凭何尚书的地位和身份，又何止能推荐到三五人，所以在下所说的百万千万，也不过才是最保守的估计。”
曹亮说的简单明了，何晏自然也听明白了，准确的说，就是何晏推荐人买曹亮的五石散，只要推荐一个，就给五成的回扣，推荐的越多，何晏赚得自然越多。
其实曾经有人跟何晏说过，如果何晏自己搞一个店，专卖五石散的话，以何晏的人脉，想赚点钱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何晏懒得去做，他本来只是一个喜好声色犬马，比较慵懒的人，而经营五石散，诸事繁杂，远不是自己能做得了的。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者乃是贱业，何晏自然是拉不下来脸，去操持这个贱业，所以何晏虽然有所心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今曹亮提出一个方法来，自己每介绍一个人来买五石散，便可以获利五成，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而且介绍一个人去买五石散，何晏纯粹只需动动嘴皮子，甚至嘴皮子都不用动，就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对于何晏来说，这简直就是躺着赚钱的方式，无比的轻松。
何晏差不钱？当然不差钱！光是公主的陪嫁，就堪比一座金山，还有何家本身就是大族，虽然被何进给折腾得人丁稀少，但房产田地这些不动产可一样没少，何晏光是凭着这些遗产，也足够享几世的富贵了。
何晏缺钱不？当然缺！再大的金山，再多的遗产，也架不住他无节制地挥霍呀，再大的金山也有挖空的时候，再多的遗产也有败光的时候。
所以何晏想要继续地享受他奢华无度的生活，就得在开源节流上想办法，否则过了不几年，他的家业必定会挥霍一空。
节流是不可能的了，别说何晏现在地位提高了，就算是没提高，咱堂堂驸马爷，基本的生活水平可不能变。现在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都喜欢讲排场、攀比富贵，以何晏的身份地位，又岂能是矮人一头。
但节源的话，何晏也是甚是头疼，虽然说当了吏部尚书，送礼的人自然是排着队来，但交际多了，应酬多了，开销自然也是成倍的增长，虽然收入不菲，但总体上却是入不敷出。
曹亮的提议让何晏眼前为之一亮，居然有这么轻松的生财之道啊。
要知道何晏在五石散界的地位，那可是一呼百应，引领着时代潮流的，要不然，那么多的五石散店家会争着抢着免费白送五石散给何晏了，拉人来买五石散，何晏压根儿就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此刻何晏心里已经是算计上了，一个人一天五百钱，一年可就是十几万钱，如果他能拉十个人来，那就是一百多万，拉一百个人来，那就是一千多万，如果有一千人的话，他的收入可就过亿了。
这么好的买卖，何晏又怎么能错过呢，他当即道：“世侄此生意做得妙啊，好，某今天便买十万钱的五石散。玄茂兄，你也买一份如何？”
邓飏自然不能驳了何晏的面子，何况他服用了曹亮的五石散之后，对其药效也是十分满意的，当即道：“好啊，某也买一份。”
何晏大笑道：“世侄，邓尚书买的便算是我的推荐吧？”
曹亮道：“当然算，明日我便差人将五石散送到二位尚书府上。”
何晏心情大好，转眼之间就有五万钱入帐了，看来自己的这条财路真得是金光大道啊。
邓飏却稍显郁闷，不过精明的他也明白此中的赚钱门道了，回去拉几个人来买五石散，不光能回本，而且保证有赚头，这笔买卖，可不能让何晏独享了。

第0097章 爆款五石散
有了何晏的助力，五石散的销售可谓是如火如荼，节节攀升。
尝到甜头的何晏在五石散的推销上面，绝对是不遗余力，因为每多拉一个人，何晏每年差不多就有十几万钱的收入，谁愿意和自己的荷包过不去呢？
何晏以前当一品居的品牌代言人，那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自己有免费的白吃白拿，至于别人买不买，和他半文钱的关系也没有，何晏虽然不避讳让人知道自己服的是一品居的五石散，但他从来没有主动地说起过这事，也没有向任何人推荐过。
但现在不同了，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何晏可不能象以前那样云淡风轻了，为了赚钱，他简直就是拼了，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朋友小聚之时，他都拼了命地推荐曹亮的五石散。
效果当然是立竿见影的，本身何晏就是五石散界的风向标，许多人都是跟风何晏的，何晏那家的五石散，那家的五石散必定是门庭若市，再加上何晏本人的倾力推荐，曹亮的五石散不想卖疯都难。
何晏换服五石散的事，极短的时间就传遍了洛阳上流贵族圈子。
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快便是尽人皆知，更何况象何晏这样的知名人士，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加上何晏又极是强调张扬，不想别人知道都很难。
但何晏换了那家的五石散，却无人知晓，因为本身曹亮就没有任何的店铺，而且这个销售环节是层层关联的，下一层只知道上一层的存在，却不知道上上层的存在，就算是有人打听到何晏换了五石散，但寻遍洛阳的市面上，也找不到这种五石散的店铺，自然也就买不到五石散。
这就是曹亮采用直销的高明之处，除了裴秀、何晏、邓飏等少数几人之外，购买到五石散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五石散出自于何处，他们只知道推荐自己购买五石散的人是谁之外，剩下的就是只需他们付钱之后，便会有人将五石散送到指定的地点。
市场上买不到这种五石散，自然便有人去打听如何才能买得到，何晏不光自己到处招人，而且还派出了不少的下人，四处招揽生意，所以在短短几天之内，何晏推荐的人数就达到了几百人之多。
而他们拿到五石散之后，同时也都获悉了这种赚钱方式，都开始进行疯狂地拉人活动，恨不得把自己所认识的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拉来购买五石散。
整个的洛阳市场因为五石散而变得疯狂起来，那些平素只知清谈的瘾君子们一见面不再是谈论玄而又玄的问题，而是相互询问，你换了五石散吗？一副恨不得将对方拉为下线的架式。
不过上流贵族圈子就那么大，也不见得人人都服五石散，所以这些人再疯狂，也是有限的，许多人因为拉不到下线，抓耳挠腮，计无所出。
曹亮将自己的五石散取名叫“逍遥五石散”，他深藏于幕后，不显山不露水，暗中却是推波助澜，搅动着洛阳五石散的市场。
因为傅玄提议，让逍遥五石散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大卖特卖，曹亮自然不可能亏待他，将傅玄的薪俸，提高了三倍，并一次性奖励给他二十万钱，当场兑现。
原本傅玄给曹亮管理帐薄还有点抵触情绪，毕竟自己也是朝廷官吏的身份，怎么能去干这种下九流的营生，但曹亮拿钱砸过来的时候，傅玄还是有些晕了。
毕竟傅玄家境贫寒，依靠朝廷的俸禄，勉强够个温饱而已，从来是家无余资，一下子拿到二十万钱在手里，傅玄都有一种发懵的感觉。
这辈子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于是傅玄也就放下了士子的架子，死心塌地地为曹亮服务了。
曹亮则是为之汗颜，傅玄是何等人物，那就是一代思想大家，那可是和孟子荀子朱子齐名的人物，却被自己拉来做了账房先生，真是大材小用啊！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曹亮不可能卖一辈子的五石散，傅玄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账房先生，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将来打基础，汉高祖刘邦起事之前，还不是一个卑微的小亭长么，本朝太祖皇帝，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干过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勾当么？
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曹亮根本就没有觉得经商是一种多么下贱多么卑微的事，赚钱只是一种手段，没有经济基础，干什么事都是畏手畏脚举步维艰，高陵侯府家境看着殷实吧，但仅仅只是造几把连弩，就已经是财力耗尽难以为继了。
如果曹亮大规模地去建造投石车，去招募私军的话（朝廷容不容许放在其次），就算是砸碎高陵侯府的骨髓，那也拿不出钱来，只能是望洋兴叹。
所以，曹亮才不会去在乎什么世俗的眼光，什么商业是贱业，经商是下等人干的营生，统统都见鬼去吧，老子不但要赚钱，而且要大赚特赚，用前无古人的手段去赚钱，至少也得攒够组建一支军队的本钱吧。
和司马家斗，那可不是磨磨嘴皮子，上两本奏折，就能把司马家扳倒的，那可是要真刀真枪要实干才行，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见血也那是不可能的。
司马家笼络世家，培植亲信，掌控军队，豢养死士，已经走在了谋朝纂位的不归之路上了，别说高平陵事变是什么意外，其实司马家早就拥有了动手的能力，别看曹爽似乎是大权独揽风光无限，只要把司马家给逼急了，立马就会在洛阳城掀起一场风暴来。
对于曹亮而言，形势确实是相当的紧迫，司马家已经是先行一步了，自己想要与之争锋，就必须要奋起直追才行，虽然说距离高平陵事变还有十年的时间，但历史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拐点，留给曹亮的时间，还真的有十年吗？

第0098章 第一桶金
当五石散的销售步入正规之后，曹亮也就变得清闲起来。
这就是直销的最大好处，在起步阶段，曹亮肯定必须要付出大量的心血和辛劳，而一旦进入正规之后，销售的终端便会自行地向前延伸，每一位购买了五石散的顾客都会成为潜在的销售员。
正因为推销五石散有着巨额的利润，所以那些平素对经商嗤之以鼻的名流士子们此刻再也经受不了诱惑，开始千方百计地推销起五石散来，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陌生路人，只是五石散消费的潜在客户，都成为了他们的争取目标。
在这些名流士子的潜意识之中，显然不会觉得他们的行为是在经商，经商嘛，至少也得有个店铺，有商品出售，他们的举动，充其量算是拉拉人头，和贱业经商扯不上半点关系。
所以这些名流士子们才会心安理得地拉人头拼命地推销五石散，拉两个够本，拉四个还能赚两个，为了自己能免费地享用逍遥五石散，这些名流士子也确实是很拼的。
有他们这些人不遗余力地拉人头，逍遥五石散的销售就如同是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只在短短的十几天内，就覆盖了整个的洛阳贵族圈子。
而逍遥五石散的名号，在这个贵族圈内，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大部分的服药士子，都把一品居的五石散换成了逍遥五石散。
很显然，何晏在逍遥五石散的推广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何晏作为五石散界的风向标，一直引领着服药界的潮流，之前因为何晏长年服用一品居的五石散，那些名流士子们争相效仿，几乎这个圈里八到九成的服药者，用的都是一品居的五石散。
如今何晏换了五石散，那些拥趸们自然也是发先恐后的效仿，纷纷地弃用一品居的五石散，而改服逍遥五石散。
如果说何晏低调一些，那么这些追随者换散的可能性就要低一些，或者说换散的过程会拖得比较长。
但何晏这回却是史无前例的大张旗鼓，不仅高调地宣称换用了逍遥五石散之外，而且还主动地四处拉人，不遗余力地推销逍遥五石散。
如此一来，逍遥五石散的销量暴增，也就毫不为奇了。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何晏如此卖力地推销五石散，自然与他的切身利益是息息相关的，逍遥五石散大卖特卖的同时，何晏也是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其实曹亮主动发展的下线，也只有裴秀和何晏两个，也就是说，一根主干，分出两条枝干来。
这两条枝干，明显地发育不均衡，裴秀这边瘦弱无力，而何晏那边却是枝繁叶茂，昌盛兴隆，而且何晏那边发展出来的分支，都远胜裴秀这边。
出现这种状况，显然与裴秀和何晏的人脉厚薄有着极大的关系，裴秀的交际圈子就是那么大，亲戚好友也就那么多，发展了几十人之后，也就没啥潜力可挖了。
而何晏不同，似乎何晏生来就带着吸引人的光环，让众多的服药者是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奔向他这里，纵然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光是何晏直接拉来的下线就达到了上百位之多，而下线之下线，发展地更为迅猛，据不完全估算，光是何晏这一条支系上，已经有千人之多了。
发展一个直系的下线拿百分之五十返利，下线的下线拿百分之十的返利，下线的下线的下线拿百分之五的，以此类推，虽然说层次越多，拿到了返利点越少，但胜在基数庞大，何晏躺着就能赚钱，估计睡觉时都能笑醒。
何晏赚到了不少的钱，邓飏以及那些百十来个直系的下线的也都各自发展了为数不等的下线，各自或多或少地也赚了一些钱，最不济的也能发展一两个下线，让自己可以白白享用五石散。
这无疑让许多人产生了错觉，买逍遥五石散完全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只要自己人脉广的话，发一笔横财也不是难事。
除非那些人品差到家的，连一个下线都拉不来的，只好是自认倒霉。
不过但凡购买五石散的名流士子，莫不是家底殷实非富即贵，逍遥五石散品质卓越，远在其他五石散之上，价格贵点，也无人抱怨。
一文钱一文货，这个道理谁也懂，凡是服过逍遥五石散的士子，让他们回头再去服别的五石散，还真觉得差太远了。
转眼就到了月底，傅玄将整理好的账目拿给曹亮过目。
当月共计出售逍遥五石散十五万三千八百份，多数是按一百份一包打包出售的，也有少数一次性购买几百份的，也有一次购买十份二十份的，总计购买人数达到了一千三百多人，扣除返利，净赚五千四百三十二万钱。
虽然说曹亮心里有一些计算，但五千多万钱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的心狠狠地震颤了一把，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曹亮就已经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五千万钱如果全部换成铜钱，那堆起来，至少也是一座小山啊，那怕全部换成金子，也可以铺满一间屋子了。
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傅玄每日掌管账目，对于每日暴增的数字都已经不再那么敏感了，但裴秀不同，当他看到这个数字之后，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裴秀发展了几十个下线之后，自己也赚了不少的钱，所以现在他和曹亮的关系很铁，隔三岔五的，必然要来高陵侯府一趟，那怕是无事可做，也要来转转。
曹亮当然是乐见其成的，相比于金钱，他更看重的是人才，裴秀和傅玄可都是将来司马家的肱股之臣，挖司马家的墙角，是曹亮最喜欢的干的事，通过五石散就把傅玄和裴秀笼络过来了，这才是曹亮真正的大赚之处。
裴秀小富即安，得意洋洋，但他看到曹亮月结账目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第0099章 始作甬者
夜幕降临，整个洛阳城都被黑暗所浸染，漫漫长夜，风雨飘摇。
而此刻的一品居，却是灯火通明，掌柜的和众伙计，都没有因为关门打烊而歇息下来，个个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几位掌柜噼哩叭拉地拨弄着算盘，神情严峻，个个一丝不苟，虽然春日的雨夜让气候变得无比的凉爽，甚至有一丝乍暖还寒的味道，但这几位掌柜的额头之上，都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他们时不时地用袖子去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右手中的算盘始终不敢停下来，而左手则是不停地翻着帐折，仔细地逐一核对着账目上的数字。
三国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线装本，那些记账的帐本自然不会是本子，而是象奏折那样折起来的帐折。
其实记账最初使用的是竹简，在竹简上记载，称之为帐卷，东汉的蔡伦改进了造纸术后，纸张的应用逐渐广泛起来，到三国中期之后，纸已经基本替代竹简，成为最主要的书写材料。
不过纸产生之后，使用方法上一直沿续着竹简的用法，竹简笨重无比，使用时展开，存放时则需要卷起来。
纸虽然很轻便，但在人们的惯性思维之下，还是习惯将纸裁成很长的样式，存放时将纸卷起来。
但纸卷太长的时候，却又不便于打开，所以人们在实用之中，发明了折纸法，将卷纸每隔一段折起来，将文字记录在折纸上，这样便省去了将整卷纸打开的麻烦。
一品居的生意繁杂，所有的账目都堆放在这儿，堆得就如同一座小山似的，掌柜的为了核算清楚具体的账目，已经是连续地奋战了几个时辰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遍复核了，但结果依然是让人心寒，几位掌柜的不冒虚汗才怪。
“夫人驾到！”随着一声高亢的呼喊，几位掌柜如坐针毡一般，立刻地跳了起来，齐刷刷地欲起身到门外迎接。
不过还未等他们出门，一位紫衣贵妇已经是迈步入堂，高高倌起的发髻上还沾着些许的雨滴，她的神情冷漠，虽然是美艳的不可方物，但那高贵逼人的气息，却让这几个一品居的掌柜管事不敢生出半分的非分之想，皆跪伏于地，口称：“奴婢参见夫人。”
紫衣贵妇轻轻地挥挥手，朱唇轻启，道：“起来吧，本月的账目算得如何了？”
几位掌柜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大掌柜的道：“启禀夫人，本月的账目已经是核算清楚了，收支相抵之后，结余二百四十五万四千八百六十三钱。”
紫衣贵妇大为诧异：“怎么回事，以前一品居每月净利润至少也有一千万钱，最不济时也有七八百万钱，为何这个月会如此惨淡？”
大掌柜的一脸苦相，道：“禀夫人，五石散一直是本店的主打货品，至少占到销售额的七成以上，本月以来，五石散大量滞销，销量较之以前暴跌了八成以上，若非是其他货品支撑，恐怕仅五石散一项，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紫衣贵妇柳眉紧蹙，道：“我们的五石散，乃是洛阳城最好的五石散，销量一直不错，为何这个月会如此暴跌？”
“回夫人，盖是因为市场上如今出现一种名为逍遥五石散的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是风靡洛阳，购者甚众，所以我们的五石散，销量才会如此暴跌。”
“逍遥五石散？”紫衣贵妇喃喃自语，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牌子，一个不知名的牌子，怎么能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面地占有洛阳市场，无疑让她是深感莫名，百思难解，“这怎能么可能，任何的东西，刚出来的时候都举步维艰，想要独占市场，何其之难？你倒是说说，这家店铺在何处，我倒要亲自来见识一下！”
大掌柜苦笑着道：“禀夫人，这种五石散并没有经营的店铺，而是私下进行传卖的。”
“私下传卖？”紫衣贵妇更为地不解了，象他们一品居这么大的门面，居然竞争不过连一个店铺都没有的小货郎么？
“是的，夫人，他们把五石散的价钱提到了我们的五石散的双倍，然后将五成的钱再返到那些传卖者的手中，那些传卖者为了获利，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推销那种五石散。”
紫衣贵妇目光变得冷洌起来，幽幽地道：“价钱提高一倍，然后再返五成的利，如此算来，他们的五石散，利润与我们的完全相同，看来这个传卖者真的是居心叵测，手段高深啊。查到没有，究竟是何人在幕后指使？”
大管家迟疑了一下，道：“由于他们是私下传卖，很难知道究竟谁是源头，不过就奴婢掌握的情况来看，驸马何晏疑似主谋，许多五石散便是从何府流出的？”
紫衣贵妇目光幽冷，冷哼一声道：“这个何晏，居然敢吃里扒外，这么多年来，他吃了我们一品居的多少五石散，竟然不思感恩，暗中居然和我们作对。这个月的五石散，送到何府没有？”
“送是送过去了，可是何府没收，又给退回来了，莫不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紫衣贵妇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何晏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浮华奢侈，喜好面子，商者乃是贱业，象他这么自视清高的人，又怎么可能主动地贩卖东西呢，这幕后定然有人唆使，你们可曾细查过吗？”
大掌柜压根儿就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俯首而立，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引得夫人震怒。
虽然夫人不常来一品居，但一品居所有的经营活动，她却是了如指掌的，大掌柜半句谎话也不敢说。
“奴婢……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查。”
紫衣贵妇这次倒没有动怒，不过她冷冰冰的话语里，却带着一丝狠戾的味道：“那就立刻派人去查，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清楚地了解这一切的事实真相，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这个始作甬者来！”

第0100章 未雨绸缪
曹亮手头有了钱，许多事情便可以放开手去做了。
不过在打造连弩上，曹亮还是比较谨小慎微的，田庄那边封闭很严，外人一般是进不去的，但是频繁地往田庄里面运铁锭的话，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毕竟打造连弩，耗铁量极为巨大，一个田庄，平时虽然需要打造一些犁镐锄头之类的农具，但耗铁有限。
铁是朝廷专卖的，如果田庄购买的铁锭太多的话，肯定会引起有心人注意的。
所以尽管现在不差钱，曹亮还是没有大张旗鼓的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依然还是采用手工作坊的模式，控制连弩的产量，将每月的耗铁量控制在一定数量之内。
同时，曹亮暗中派人到邺城、青州一带小批量多批次地购买铁锭，减少在洛阳市场上购买的量。
如此一来，购买铁锭的成本必然会增加不少，但曹亮现在根本就无需考虑钱的问题，怎么安全怎么来吧。
另外，连弩是造出来了，但必须有人会操作使用连弩才行，否则堆在仓库里，就是一堆死物，等真正要用到的时候，才会发现毫无用处。
培养一个弓弩手，至少也得两到三年的时间，何况这仅仅只是普通的弓弩，而操作复杂的连弩，更需要长的时间。
所以在打造连弩的同时，曹亮已经生出了培养一批连弩手的想法了。
曹家田庄里倒是有不少的佃户，但抽调出几百个人来专门去训练连弩，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曹家的上千亩地给撂荒了，老爹那一关可真过不了。
招募的话不是不行，但鉴于这是一支私军，人员的忠诚度必须要有保证，如果一旦泄密的话，那可是要玩死自己的。
曹亮考虑了一下，这事得缓一缓再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建立和完善五石散的直销体系，不能因为已经赚到了第一笔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直销方法之所以发展迅猛，就是因为可以发掘下线，每个人希望自己不是最后一个，都希望自己可以拉来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
但现实是残酷的，当所有的人陷入兴奋和盲动之中的时候，只有曹亮是最清醒的，直销在初期肯定是发展迅速的，但到了中后期之后，由于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直销必然会面临后劲不足的问题。
直销之中，金字塔底层是永远也无法回避的问题，那怕中上层发展的再迅猛，底层永远将会存在，而且由于中上层无限扩张，势必将导致底层的基数更为的庞大。
尽管五石散的直销不是那种买空卖空靠拉人头来榨下线血肉的传销，但丧失了可以赚钱的优势之后，购买者的热情必然会削减，毕竟逍遥五石散的价格昂贵是不争的事实，有人可以无视它的昂贵，但也有人会因此望而却步。
现在曹亮需要做的就是未雨绸缪，别看现在五石散的销售异常的火爆，但终归是会衰败的，不过到那时，曹亮手里已经握有足够的财力了，将直销模式改为店铺销售模式，也是很轻松简单的是。
何况逍遥五石散在洛阳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口碑，这些名流士子对逍遥五石散的依赖程度已经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销售模式的改变，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但如果改变销售模式，肯定会触动那些即得利益人群的利益，比如何晏，曹亮估算了一下，这个月光是他一个人的返利，就足以达到一千万钱了。
如果现在曹亮说撤了直销模式，那么何晏必然是急红了眼，要跳出来和曹亮拼命了。
什么时候才能动这块奶酪呢？
曹亮也不能轻易地确定，最起码地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能有下手的机会。
总之，曹亮对五石散是深恶痛绝的，现在他制售五石散，是尽可能地减轻劣质五石散对人伤害程度，虽然逍遥五石散一样有毒副作用，但毒副作用明显地要小于那些劣质五石散。
现在以曹亮的能力，是无法去左右人们服不服用五石散，但他却在竭尽所能地挽救一些生命，让这些瘾君子们可以活得更长久一些，比如裴秀，曹亮肯定要保证他不会在四十八岁的时候中毒身亡。
缓解五石散的毒性只是一种权宜之计，曹亮真正的愿望还是要实现消灭五石散，消灭这个传承了千年的顽疾。
而想实现这个愿望，曹亮就必须要登上权力的巅峰，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没有什么是权力干不了的事，比如禁绝五石散，只需要皇帝的一道诏书，就可以办得到，纵然无法铲除干净，但至少五石散不会再象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市集中，进入王侯贵族的家中，甚至进入皇宫大内之中。
历代朝廷的不作为，甚至是皇帝大臣带头服用，才会导致五石散泛滥成灾，为祸了上千年。
据不完全统计，从魏晋以来至唐末，服用五石散的人高达数百万之多，至少也有十几万因此而毙命，恐怖如斯。
好在五石散漫长的历史只是开了一个头，如果曹亮将来把它掐死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能拯救十几万条生命不是。
尽管现在曹亮制售五石散有可能会让后人为之诟病，但曹亮却没有因此而后悔，一生毁谤自有后人评说，曹亮能做到问心无愧便足矣。
不经历阵痛，又焉知生命的可贵？
处理完这些琐事，曹亮决定去首阳山走一趟，毕竟自己这条财路是人家紫云道长给的，曹亮也不是一个忘本的人，该去说一声谢谢，那就必须要去。
说实话，紫云道长还真不赖，他所配制的五石散足以秒杀市面上其他五石散了，曹亮的成功里面至少也有紫云道长一半的功劳。
只是不知道，此刻紫云道长参悟自己给他提供的内丹修炼法修炼的怎么样了，说实话，曹亮也只知道个皮毛，更何况所谓的成仙得道，事实证明皆是虚妄之言，以紫云道长对成仙的痴迷程度，不要走火入魔才好。

第0101章 原来是他
“夫人，查清楚了，幕后贩卖五石散者，正是高陵亭侯、骁骑将军曹演之子曹亮。”大掌柜如实地向紫衣贵妇禀报了查探的结果。
其实得到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困难，尽管对于大多数的购买者来说，真的是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但只要有心去查，顺藤摸瓜，很快就可以查一个水落石出的。
一品居的大掌柜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何晏的身上，因为从目前流传出来的五石散，大多是出自何晏之手。
当然，一品居的人没胆量亲自去询问何晏，而是采用迂回的办法，花钱贿赂了何府的下人，于是便打听到了正是曹亮把五石散卖给的何晏。
至于曹亮上面是不是还有人，一品居的掌柜就无法确定了，因为他探听到的消息，也就仅限于这个层次，再往深里面探究便是力所不逮。
其实他们也无法再探究下去了，因为曹亮就是他们所认定的那个始作甬者，逍遥五石散的幕后老板。
“曹亮？”紫衣贵妇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那个卖剑的年轻人形象，虽然说当时曹亮并没有通报姓名，但是作为最精明的生意人，又怎么可能不去打听对方的身份呢？
当时为了把曹亮手中的寒铁剑忽悠到手，紫衣贵妇还很煸情地演了一把苦情戏，虽然说代价不菲，但总算是把寒铁剑给弄到手了。
对于一品居来说，没有什么不可承受的东西，即使成本很高的东西，一样能卖得出更高的价钱。
不过曹亮留给紫衣贵妇的印象也很深刻，沉着冷静，狡黠精明，并没有因为紫衣贵妇声泪俱下的煸情表演而大发善心，最终是狠狠敲了她一笔，让她的心痛之余，也暗暗记住了曹亮这个人。
原本以为那一次的邂逅之后，便会和他不再有什么交集，但没想到这才刚刚过了数十日，居然因为逍遥五石散的事，将他牵扯了进来。
“没想到这逍遥五石散，竟然会是出自于他的手？”紫衣贵妇暗自沉思。
这个结果对她而言，确实是比较意外的，之前她比较怀疑的是那些财大势雄的世家豪族，她认为只有那些大世家才有深厚的背景和实力，方有和一品居一较长短的可能。
但没想到最终浮出水面的，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高陵侯府也远不是那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仅仅是曹氏宗室的一个旁支庶脉而已，紫衣贵妇再怎么想，也不会把五石散联系到曹亮的身上。
紫衣贵妇沉声地道：“那逍遥五石散的样品，搞到了吗？”
大掌柜立刻将一包五石散呈上了上来，道：“奴婢早已差人买了几份五石散，请夫人过目。”
购买五石散倒是比打探消息更简单，只要肯出钱，随便找个上家，就可以买到五石散。
紫衣贵妇打开纸包，仔细地端详起来，不过她终究是不服五石散的，很难分辨出这个逍遥五石散和自家的五石散有多大的区别。
“这个五石散比我们店里的五石散功效如何？”
大掌柜不敢隐瞒，据实而言道：“禀夫人，奴婢已经试服过了，功效和品质确实是在我们的五石散之上。”
紫衣贵妇微微地皱了皱眉，五石散一向是一品居的支柱产品，为了垄断五石散的市场，紫衣贵妇也是煞费苦心，多方寻找高薪聘用五石散的配方术士，可以说洛阳一带最为顶尖的配方术士都集中在一品居。
正因为如此，一品居出产的五石散品质最佳功效最好，深得那些名流士子们的认可，一品居的五石散才得以在市场上独占鳌头。
而如今，曹亮所配制的五石散在品质上居然超越了一品居的五石散，不光是一品居的垄断地位被打破，而且很有可能后来居上，取代一品居先前的地位。
这当然是紫衣贵妇所不能容忍的。
“那这个逍遥五石散的配方，曹亮是得自于何处？”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奴婢也试着差人接近高陵侯府的人，但那些高陵侯府的人个个都很警惕，显然是得到过曹亮的关照，一点实情都没有能够套出来。”大掌柜一脸无奈地道。
其实他已经是用了不少的手段了，但始终却是一无所获。
紫衣贵妇一脸凝重地道：“必须要搞清楚曹亮的配方是如何得来的，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诺。”大掌柜不敢有半句怨言，躬身领命。
紫衣贵妇又道：“去，将那几个配药的术士找来，让他们按这个成品试着配药，看能不能配出一模一样的五石散来。”
大掌柜恍然大悟，还是夫人明白，面前摆的，不就是现成的五石散吗，把那些配药的术士们找来，让他们对比着这个五石散，还真不信就配不出一样品质的五石散来。
“夫人圣明，奴婢这就差人去唤。”
不多时，六名身着道袍的术士被召唤而来，为首的一位术士，年约七旬，白发银须，倒是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就是一品居首席配药术士公孙正。其余五人，也皆是道袍装束，年纪大小不等。
六名术士到了大堂之后，一齐弯腰给紫衣贵妇行礼：“参见夫人。”
紫衣贵妇微微颔首，矜持而高贵，缓缓地道：“公孙道长，此番请诸位前来，是想让诸位试着配制一副品质更高的五石散，样品在此，请诸位参详一下。”
紫衣贵妇挥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丫鬟上前将六份五石散用托盘送到了六名术士的面前。
公孙正打了一个揖首，方才去查看五石散的样品，他左瞧右看，又亲自品尝，神色很是凝重，看完之后，冲着紫衣贵妇道：“夫人，恕贫道无能，着实配制不出比这种五石散更好的五石散来。”
紫衣贵妇略有些失望地道：“公孙道长乃是五石散配制大师，整个洛阳城无人可出其右，以大师之能，竟然无法配制出这样的五石散来，真是令人失望啊。”

第0102章 再临首阳山
公孙正道：“夫人有所不知，这配制五石散，有如鸟之筑巢，每一个步骤都极为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纵然有样品在此，但在下不知此散配方，确实是有心无力。”
紫衣贵妇看向了另外那五位术士：“你们如何？”
那五人也是个个摇头，就连首席大师公孙正都配制不出来，他们哪个有那个本事。
紫衣贵妇微微有些失望，道：“诸位想必也尝过此散了，那么觉得此散与本店的五石散相比，又如何？”
公孙正率先道：“在下认为此散品质犹在本店五石散之上，洛阳城恐无人可及。”
其他五人也是纷纷点头，赞同公孙正的说法，以他们的水平，确实配制不出这种五石散。
紫衣贵妇倒是神色如常，如果这个逍遥五石散品质不如一品居的五石散，她又何苦劳师动众地把六位术士全都传唤过来。
“那你们认为，这配方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公孙正等人纷纷地摇头，这东西还真不好猜，虽然他们号称是配制五石散的高手，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又能断定民间乡野就没有比他们再杰出的术士了吗？
紫衣贵妇注意到排名最末的那一位术士邱林目光闪烁，便吩咐公孙正等五人先行退下，堂上唯留邱林一人。
“邱术士，你似乎知晓这配方？”紫衣贵妇目光如炬，逼视着他道。
邱林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直视紫衣贵妇的眼睛，神色略显惶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小的只是……只是有些怀疑，不敢断定。”
紫衣贵妇冲着大掌柜递了一个眼神，大掌柜心领神会，很快便差伙计端过一个大的托盘来，托盘上放在十贯铜钱，交给了大掌柜。大掌柜接过托盘，看了紫衣贵妇一眼，得到其默许之后，便将托盘递给了邱林，道：“这是夫人赏给你的。”
邱林脸色煞白，双手捧着托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紫衣贵妇的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小的无功不受禄，这么多的赏赐万万不敢接受。”
紫衣贵妇淡淡地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过我要听的可是真话，若有半句虚言，你自己清楚后果。”
邱林后脊梁有些发凉，冷汗嗖嗖，跪伏在地，惶恐地道：“诺，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个五石散，小的也只是似曾相识，以前小的师傅紫云道长就曾经配制过，颜色形状味道与此相近，不过也有一些差别，所以小的不敢断定此配方是不是出自师傅之手。”
“紫云道长？”紫衣贵妇眉头微蹙，道，“便是那位一品居数次高薪相聘都拒绝前来的紫衣道长？”
邱林头俯得更低了，颤声道：“正是家师。”
紫衣贵妇眼神变得冷削起来，冷哼了一声，道：“原本以为紫云道人乃世外清高之士，不愿理会红尘俗世，但却没想到会助曹亮一臂之力，专门来和一品居做对。看来是该去会会这位紫衣道人了！”
邱林有些不知所措，看得出夫人很生气，想必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他不禁暗暗有些懊悔，毕竟紫云道长是他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办的事，简直就是坑师啊。
但紫衣贵妇的气场摆在那儿，邱林就算不想说，也顶不住啊，更何况紫衣贵妇一出手赏赐就是一万钱，如果邱林不说实话的，下场如何，他可是比谁都清楚，因为邱林曾亲眼看见过一个做了错事的小人被剁碎了喂了狗，自己可不想落到那个下场。
紫衣贵妇轻轻地一挥手，道：“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邱林惶恐地爬起来，倒退着出去，冷汗涔涔而下。
紫衣贵妇扫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个托盘，淡淡地道：“把钱拿走，本夫人赏出去的钱，还没有拿回来的先例。”
她的声音虽然悦耳清脆，听起来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但邱林却是心头大骇，冷汗涔涔，忙不迭地上前将托盘取走。
紫衣贵妇冲着大掌柜道：“备车，我要亲自去首阳山一趟。”
……
首阳山别来无恙，只不过时入暮春，山间的草木愈发变得苍翠起来。
曹亮此次再临首阳山，心情显然与上次是大不相同的，上次登门拜求紫云道长，那时曹亮心里连半点谱都没有，完全是忐忑不安的。
而此番上山，曹亮再无半点紧张之意，人轻松了许多，觉得山间的景致也漂亮了许多了。
所以，曹亮并没有急着登山，而是一路悠哉悠哉，赏山玩水，缓辔而行。
在曹亮身后，紧紧相随，半步不离的，还是保镖护卫方布，和曹亮一脸轻松模样不同的是，方布表情冷漠，全神戒备，时刻没有放松警惕。
在曹亮的印象之中，方布的脸上就如同是带了一副面具一般，而且是那种不会变脸的脸谱面具，永远都是一种表情，冷如冰霜。
有时候曹亮都会逗他，和他开开玩笑什么的，但方布似乎天生的不会笑，那怕曹亮的笑话再逗，都没有让他有任何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这么绷着脸活着累不累。
接近紫云山的时候，忽然瞧见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从山上急驰而下，与曹亮擦身而过。
马车驶得很急，甚至在同曹亮打对面经过的时候，都没有半点的减速迹象，一路飞驰而去。
曹亮不禁有些纳闷，紫云山荒僻偏远，除了紫云观之外，少有人烟，而且紫云道长觉迷求仙之道，与世俗之人并无往来，又怎么会有其他人到来。
而且那马车装饰甚是华贵，显然乘车之人身份不低，他们来紫云山所为何事？
就在马车擦身而过的时候，曹亮的鼻端嗅到了一股幽香，如兰似麝，沁人心脾。
这种幽香十分的特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应该是在什么地方闻过，毕竟这种价格昂贵的西域香料，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能用得起的。
曹亮略一沉思，顿时恍然大悟。

第0103章 出事了
这种幽香，不正是上次从自己手中购走寒铁剑的那个紫衣女人一样的味道么？
一品居的女人！
曹亮可没忘就是这个女人摆了自己一道，大演苦情戏，从自己的手中诳走了寒铁剑——当然，主要还是曹亮对这把剑没多在的兴趣，如果真是曹亮爱不释手的话，那怕那女人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未必能得逞。
不过，曹亮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舒服，再怎么说，他也上当受骗了，那个女人从自己这儿花了十万钱买走了寒铁剑，转手四十万卖给了裴秀。
这事曹亮记住了，自然也记住了长着一副魅惑面孔有着魔鬼身材浑身散发着神秘幽香的那个绝色女人。
虽然她人在马车里，没有露出真容，但无疑身上的香味出卖了她，让曹亮很快就认出了她。
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出现在首阳山？
毫无疑问，她是为了五石散而来。
这一点，曹亮毫不怀疑。
自己卖五石散，最大的竞争对手自然是一品居，要知道，在曹亮的逍遥五石散问世之前，一品居的五石散要占到市场份额的八成左右。
五石散的市场就那么大，曹亮完全是虎口拨牙，硬生生地从一品居手里抢生意，抢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自己和一品居的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市场还得靠产品质量来说话，自己的五石散优于一品居的五石散，那是不争的事实，否则何晏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更换呢？
一品居独霸洛阳五石散市场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甘心自己的垄断地位被取代，不过想要和逍遥五石散来竞争，首先需要提高的，就是一品居五石散的品质，如果质量还是次于逍遥五石散的话，那么肯定是缺乏市场竞争力的。
显然一品居的那位紫衣贵妇到首阳山来，就是想从紫云道人手中拿到五石散的配方。
她是如何知道曹亮的五石散配方得自紫云道人的？
曹亮略一思索，便想到了，曹亮之所以能从紫云道长手中获得五石散的配方，最初是因为一品居的一位术士邱林，他是紫云道长的徒弟，从他的口中，曹亮才得知了紫云道长的存在。
如此说来，一品居显然也是邱林的口中，得到了紫云道长的消息。
曹亮心中一紧，暗叫一声糟糕，如果一品居也拿到紫衣道长的配方的话，那么逍遥五石散在品质上必然无法独占鳌头，双方的竞争势必将会又拉回到一条起跑线上。
虽然说，曹亮手中握有直销这个营销利器，但一品居经营多年，底蕴深厚，失去了品质优势之后，曹亮再想斗垮这个商业巨无霸，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曹亮眉头紧皱，游山玩水的心情顿时是荡然无存，立刻快马加鞭，赶往了紫云观。
紫云观一如往常的寂静，朱漆斑驳的观门紧闭着，除了在院墙里一株柳树上呱呱叫个不停的乌鸦之外，观内观外再无半点声音。
最后一段路马不能行，曹亮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上了山，径直来到了紫云观前，轻叩了几下观门。
不过观内毫无动静，也没有人出来开门，虽然说原先守门的清风明月已经随同曹亮下山，但曹亮记得紫云观内还是有几个小道童的，紫云观不并缺守门的人呀。
停了几息之后，曹亮加大了手劲，“蓬蓬蓬”，响声清脆，回荡在幽静的山谷之中。
但让曹亮纳闷的是，紫云观内还是没有人出来开门。
这是怎么回事？
紫云道人不喜红尘俗世，一般不轻易地接待外来之客，但再怎么说，也没有让人吃闭门羹吧？
“小侯爷，你闻到没有，道观内似乎有血腥味。”一直跟在曹亮身后几乎从来不开口的方布这时突然地道。
血腥味？
曹亮愣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似乎并没有闻到什么。
方布居然能闻到道观里面有血腥味，这家伙是属狗的吗？
曹亮倒是没有怀疑方布的话，毕竟自己敲了这么好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出来开门，潜意识里面曹亮也认为里面一定出了什么事。
于是曹亮抬脚去踹门，可别看紫云道观的门破烂不堪了，但却结实的很，曹亮使了不小的力气，连踹了好几脚，那扇破门居然是毫发无损。
曹亮不禁有些尴尬了，搁在电影电视剧里，再结实的门似乎一撞之下都能轻易地撞开，怎么搁到自己身上，这么一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观门撼都撼不动，真他么的郁闷。
曹亮无奈，只得回头去看方布，想问问他有没有破门而入的办法。
方布没有吭声，刷地一下把刀拨了出来，一刀便朝着大门劈了过去。
曹亮刚想喊一句别把门给人家弄坏了，方布的刀已经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门缝之内，锋利的刀刃如切豆腐败一样，将门闩一劈两段。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曹亮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方布已经是收刀归鞘了。
曹亮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说实在的，这还是曹亮第一次看到方布出刀，刀法快的不可思议，让人叹为观止，这仅仅是砍断门闩，如果砍在人的脖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效果。
画面震撼，曹亮不敢去多想。
而且曹亮也顾不上去多想，道观的门已经打开了，他赶紧地推门而入，去看看里面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出事了！果然出事了！
刚一推开门，曹亮就看到了倒在距门不远处的一具小道童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果然还是方布的鼻子够尖，隔着一道门便可以闻到血腥的味道。
而且在道观大殿的门口，还倒着一具尸体，也是一位小道童的。
凶手竟然在紫云道观连续地杀人，也不知道紫云道人是否安然无恙？
方布飞快地闪身而入，蹲下来仔细查验了一下道童的伤口，对曹亮道：“都是一刀致命，又快又准，下手的一定是一位使刀的高手。”
曹亮心头震怖，顾不得其他，立刻是奔大殿而去。

第0104章 诈尸
虽然曹亮心中还存有一丝的侥幸，但理智告诉他，这种侥幸是不可能存在的。
果然一进大殿，曹亮就看到了紫云道人的尸体已经倒在了三清祖师的神像前面，胸口被刺了一刀，正中心窝。
不过他的神态却十分的安详，表情丝毫没有那种将死之人的扭曲和恐怖，仿佛是睡着了一般，自然平和，如老僧入定。
方布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冲着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紫云道人已死，回天无术。
凶手的杀人方法极为地老道，完全是一刀制命，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紫云道人作为一个普通人，恐怕连半点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曹亮默默地望着紫云道人的遗容，不禁有些悲恸。
按理说，曹亮和紫云道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仅仅也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甚至于五石散都仅仅只是一笔交易，曹亮从紫云道人的手中拿到了五石散的配方，而紫云道人从曹亮的手中，拿到了内丹的修炼功法。
但是这场交易，却给紫云道人带来了杀身之祸。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也让曹亮对紫云道人的死，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紫云道人原本只是一个厌倦了红尘俗世，一心求仙问道不理尘世的方外之人，虽然他身居离洛阳不远的首阳山，但却过着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生活。
如果不是曹亮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这份宁静生活，紫云道人完全可以继续沿着他固有的生活轨迹继续悠悠哉哉地过着他神仙似的生活。
曹亮的眸中，涌起了一丝的愤怒之色，一品居的那个女人，果然是蛇蝎心肠，她所求的不过是五石散的配方而已，可是却要用杀人的手段来强取豪夺，这岂止是过分！
同时，曹亮心中也涌起了一阵的悲哀，这个世道，又哪有什么公理正义，强者恃强凌弱，杀人如草芥。
这个一品居行事如此地狠辣，看来它的背景绝对是不简单的。
曹亮轻叹了一声，逝者已矣，入土为安。
“方布，把紫衣道长和那两个小道童掩埋了吧，入土为安。”
方布没有吭气，这回他可没有拒绝曹亮的要求，毕竟死者为大，让他们暴尸山野，也绝不是妥当的事。
方布找来了一把锄头，便到紫云观大殿的后面，刨了三个很深的坑，这里当然没有棺材之类的东西了，方布便找来了几张草席，先将两个小道童的尸体裹了，放到坑中，进行了掩埋。
而后，他又回到了大殿，准备去搬紫云道人的尸体。
曹亮叹息了一声，对着紫云道人道：“紫云道长，真是对不住你了，没想到一张五石散的配方，竟然害得你为之丧命，求仙之途戛然而止。其实不妨告诉你，这世上，绝然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所谓得道成仙，也不过是人们的幻想而已。今日你就此踏上鬼门关，也算是了断了此生的念想，黄泉之路，一路走好吧！”
就在曹亮念着悼词的时候，紫云道人紧闭的双眼突然地睁了开来，双手一把揪住了曹亮的衣襟，怒嗔道：“好小子，你竟敢诳骗本道，本道与你不死不休！”
曹亮当时吓得是魂飞魄散，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可这也不太像呀，诈尸的话，最多也就是尸体能动一动，可如果开口说话，未免也太诡异了。
紫云道人说完这句话，神情一萎，又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不过他的呼吸却恢复了过来。
方布上前一步，探了探他的脉搏，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剂粉末状的药粉来，强行地塞入到了他的口中，又拿另一副的药粉，敷在了他前胸的伤口之上。
很显然，方布的处理是及时有效的，紫云道人的呼吸很快地变得平稳起来，惨白的脸色也渐趋红润了一些。
曹亮这才算是相信自己没撞见鬼，但对于紫云道人的死而复活，依然是好奇地很：“道长，你究竟是人是鬼？”
紫云道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贫道如果真是死了的话，又如何能与你说话？”
“那道长是如何死而复活的？难不成道长有什么仙术不成？”曹亮一脸疑惑地道，说实在的，曹亮还真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复活神术。
紫云道人轻叹了一口气，道：“贫道那里会什么仙术，不过是自幼习得一种闭气之术罢了，闭气之后，呼吸断绝，躯体渐冷僵直，与死尸别无二致，如此这般，才勉强算是能骗得过杀手。不过此假死之术最多也就能维持一个时辰而已。”
曹亮不禁是大为感叹，这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紫云道人居然懂得闭气之术，真是关键之时，还能救自己一命。
不过，曹亮心念一动，道：“道长，杀手的这一刀，可是刺在了你的心窝里，纵然你会闭气之术，但刺中心脏，万命难保啊？”
紫云道人面露些许笑容，道：“贫道的心，和旁人的心生的不同，寻常人心都长在左侧，唯贫道的心，是长在右侧的，杀手这一刀，虽然刺的又准又狠，但却没能要了贫道的命。”
曹亮惊呆了，这偏心的人，恐怕还真是万中无一，紫云道人的运气还真好，不但长了一个偏心眼，而且还懂得闭气之术，这两者可是缺一不可，如果他不会闭气之术，杀手一击未中，再补上一刀，就算是长个偏心眼，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就算他会闭气假死之法，如果没个偏心眼的话，凶手这一刀，也不会留给他施法的机会。
总之，紫云道人能死里逃生，完全是侥幸之至的事，那怕出现一点点的偏差，他都是绝死无疑的。
看到紫云道人无恙，曹亮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下的毒手，真的是那位一品居的神秘女人吗？还是幕后另有真凶？
“紫云道长，究竟是什么人，能与你有这么大的怨仇，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第0105章 大大的意外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紫云道人的脸色变得铁青了起来：“臭小子，贫道恐怕是上辈子欠你的了，你拿根本就无用的所谓内丹功法诳骗走了贫道的五石散配方。这倒还罢了，你居然给贫道招来了杀身之祸，如果不是贫道有点法术的话，这回恐怕真被你给害惨了。”
曹亮自知理亏，忙不迭的道歉道：“紫云道长，真是对不住了，在下也没想到一品居的人居然会如此地丧心病狂，会对道长您下毒手，在下给您赔个不是。”
紫云道人长叹了一声，道：“其实这事也怨不得你，合该贫道命中有此一劫，罢了罢了，这紫云观贫道是住不下去了，洛阳一带也呆不住了，贫道就此云游天下，或许还有一番别的机缘也未可知。”
既然紫云道人假死逃生，自然在洛阳一带是隐藏不住了，如果被凶手知道紫云道人还活着，肯定会二次追杀的。
曹亮也不禁叹息，一张五石散的配方，最终逼得紫云道人不得不诈死远遁，这个结果，的确是曹亮未曾料想到的。
“洛阳确实已非道长的容身之地了，不过道长如此重伤，至少也需得将养数月，再动身未迟。”
紫云道人摆摆手，道：“无妨，贫道也略通歧黄之术，此许小伤，贫道并不放在眼里，紫云道观已非栈留之所，迟则生变矣。”
曹亮想想也是，既然一品居欲置紫云道人于死地，那么紫云道人多呆在首阳山一日，便多一份风险，曹亮可不希望出了一回事的紫云道人再出事。
曹亮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黄金，道：“这些金子，在下本来是想作为酬谢之金送给道长的，希望可以帮道长重修一下道观，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了，这些金子道长就作为盘缠吧，云游天下，无钱也是寸步难行。”
这回紫云道人倒是没有拒绝，确实，离开了紫云道观，他的衣食住行都成了大问题，这些年紫云道人不理俗事醉心于求仙视金钱如粪土，到头来真是一贫如洗。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紫云道人也不矫情，顺手接过金子来，“贫道云游天下，没点盘缠还真不行。你给贫道的内丹法全然不管用，贫道还得购买药石，重炼丹药才行。”
曹亮真的无语了，这牛鼻子还真是死性不改，都被人追杀要跑路了，居然还念念不忘修仙之道，他忙道：“紫云道长，外丹法有百害无一益，内丹法虽然并不能真正的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但长期修炼，却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我劝道长还是放弃外丹法，专修内丹法吧。”
紫云道人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又来忽悠贫道了，这回贫道说什么也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曹亮道：“在下绝无欺瞒道长之处，外丹法道长修炼多年，成与不成，道长心里自然比谁都有数，在下真的不希望道长继续地误入歧途……”
紫云道人呵呵一笑，挥手打断了曹亮的话：“贫道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此番种种，还需要你来提醒么？”
曹亮笑了笑，也就不再言语了。
紫云道人道：“哎，小子，你们得以相遇，乃是一种缘份，临别之时，贫道提醒你一句，千万要小心那个姓柏的女人，她从贫道这儿拿走的那份配方，不过是贫道几年前研制的配方，里面没有添加三分三，远不比上给你的那个配方。那女人配不出最好的五石散，将来只怕会去找你的麻烦。”
曹亮愣了一下，姓柏的女人，紫云道人难道说的是一品居的那个紫衣贵妇么？她姓柏，好生僻的姓氏啊。
攸然之间，曹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你说她姓柏，那么她便是司马懿的如夫人柏灵筠了？”
“你居然不知道她的身份？”紫云道人有些好奇地看着曹亮，随即恍然道：“也难怪，柏夫人一直潜藏在幕后，当年若非贫道曾应邀前往司马府，也断然不会识得柏夫人。”
曹亮半张了嘴，惊愕地无以加复，他绝对没有想到，那个神秘的紫衣女子就是司马懿的小妾柏灵筠。
原来一品居的幕后老板，居然就是司马懿这个大Boss啊！
不过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司马懿阴养死士三千人，那绝对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开支，死士可不是家奴，更不是可以产生经济效益的佃户，供养一个死士的开支，甚至是数倍于禁军士兵。
士为知己者死，能称得上死士的人，那个个都是赤胆忠心，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主人献上生命。
培养死士，除了要对其进行洗脑之外，疯狂地往里面砸钱，是必须的首要的条件，没有好的待遇条件，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慷然赴死，那是不可能的事。冯援客孟尝君的时候，还要求食有鱼、出有车，居有家，想让人死士为之卖命，金钱的投资是必不可少的。
司马懿爵封舞阳侯，食舞阳、昆阳二县，优厚的俸禄在整个曹魏也是无人能及的。但俸禄再多，充其量也只能让司马懿一家老小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去养活三千死士的话，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
曹亮一直比较疑惑司马懿是怎么处理这事的，难道他是把国库的钱贪为己用吗？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以司马懿低调隐忍的作风，断不会行如此险棋，军队和国库的钱粮那都是有数的，一旦东窗事发，司马懿半生的心血必将是毁于一旦，这种蠢事，谨慎持重的司马懿肯定是不会干的。
原来司马懿的生财之道就是一品居，什么经商乃是贱业，商人乃是贱民，司马懿为了捞钱去阴养死士，才不会愚蠢的做如此之想，什么办法来钱快，什么办法来钱多，司马懿就做什么。
柏灵筠是一品居幕后的话事人，将一品居打理地井井有条，司马家正是有了这么一个钱袋子，才得以源源不断地供给那支死士军队，为司马家培养谋反的本钱。
曹亮因为经营五石散才和一品居杠上了，没想到竟然会牵出司马家来，实在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第0106章 羊祜来访
紫云道人呵呵一笑，道：“贫道此番离开洛阳，算是置身事外了，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告辞了。”
说罢，紫云道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曹亮急走两步，上前扶住紫云道人，道：“道长，就你这身体，怎么能离开得了首阳山，到不如到我家府上将养几日，再走不迟。”
紫云道人摇摇头，道：“得罪了司马家，这偌大的洛阳城恐怕已再无贫道立锥之地了，放心吧，贫道的身体如何贫道心里清楚，曹公子，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吧。”
说着，挣开曹亮，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紫云道观。
曹亮默然了，确实，紫云道人上了司马家的黑名单之后，已经再也无法在洛阳立足了，紫云道人说的好听点是一个世外高士，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司马家想要杀他，比掐死一只蚂蚁不会难多少。
现在紫云道人凭着他的法术逃得了一命，但如果柏灵筠回去之后发现紫云道人给她的配方是假的，必定会再度上山，紫云道人如果此时不走，第二次还想逃得性命，那得有奇迹发生才行。
所以紫云道人选择离去，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曹亮随后也离开了紫云道观，本想为紫云道人立个衣冠冢的，用来迷惑一下杀手，但想到一品居的人来了，或许会挖坟刨墓，曹亮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出了紫云道观之后，曹亮吩咐方布放了一把火，把紫云道观给烧了，反正紫云道人已经离开，而他随身的那两个小道童，也已经是死于非命，偌大的紫云道观已是空无一人。
曹亮放火烧之，便可以起到毁尸灭迹，掩人耳目的目的，反正紫云道观再无人居住，烧了也就烧了。
等柏灵筠再来紫云道观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焦土，踪迹全无，她也就不会再怀疑紫云道人是诈死了，这也算是对紫云道人的一种保护吧。
不过回头想想柏灵筠这个女人，心肠歹毒，手段狠辣，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如果说此前曹亮并不知道一品居的后台老板是谁，才敢肆意地釜底抽薪，从一品居的手里把五石散的市场抢夺过去。
而此刻知道了一品居的后台是司马家的时候，曹亮顿感压力倍增。
这倒不是说曹亮惧怕司马家，自己穿越过来，就是准备刚司马家的，又怎么可能会认怂呢？
不过，曹亮也清楚地认识到，司马家是一个最为难缠最为可怕的对手，如果一品居真的是司马家的钱袋子的话，那么曹亮的商途还真是要变得坎坷起来。
这世上没人会嫌弃钱少，尤其是象司马家这样开支浩大的家族，那怕再多的钱，也难填满这个无底洞。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对于现在迫切需要钱来武装死士军队的时候，曹亮把一品居最大的一项生意给截流了，这种仇怨，算得上是不死不休了。
曹亮清楚，司马家在排除异己方面手段最为残酷狠辣，从下手诛杀紫云道人一事就可以看得出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敢和司马家做对的，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抹杀掉。
曹亮确实已经是站到了风尖浪口之上，本来因为羊家的事，已经和司马师结下了梁子，此番更是因为五石散的缘故，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头。
看来想和司马家达成表面的和解，已经是办不到的事情了，司马家将一品居视为他家的钱粮库，曹亮想要火中取栗，无异于与虎谋皮。
下了山，曹亮寻回自己的坐骑，与方布缓辔而行，一边走一边思考。
妥协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曹亮也急需用钱，用钱来生产打造马钧连弩，用钱来培植私人武装，这个时候认怂放弃和司马家的争斗，那么对自己刚刚培植起来的五石散经营模式，将会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知道一品居是司马家的产业之后，曹亮再妥协退让的话，无异于是一种资敌的行为，这显然更是曹亮所不能接受的。
现在自己和司马家的争斗，还未摆在桌面上，司马懿恐怕还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竞争的对手，他现在唯一要针对的目标，就是手握朝廷大权的曹爽。
这个时候，若是能尽大可能地削弱司马家的力量，无疑是曹亮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如果能在经济上掐住司马家的咽喉的话，至少也能拖慢司马家的造反步伐。
紫云道人面对死亡威胁，依然是摆了柏夫人一道，仅仅给了她一个过时的配方，这个配方无疑是没有市场竞争力的，一品居就算是制造出来新的五石散，也无法抗衡逍遥五石散。
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逍遥五石散的垄断地位，必将会继续地延伸下去，而且随着直销方式深入人心，一品居在五石散市场上的份额，只会是越来越小，越来越萎缩。
一品居虽然经营广泛，但最主要的赚钱手段还是五石散，如果一品居的五石散最终败下阵来的话，那么对司马家的财政，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过，一品居肯定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的，柏夫人杀害紫云道人，还不就是不想让配方流传给更多的人么，如果知道这个配方是假的的话，他们势必会将矛头对准曹亮。
可以预想到的是，此后曹亮和司马家的争斗，会变得越来越惨烈，商界也将是一个不见血的战场。
当然，曹亮是无惧的，他的这一生，注定要和司马家是不死不休，现在也好，将来也罢，司马氏必将是他一生的仇敌。
曹亮一路心事重重，匆匆地赶回了高陵侯府。
一进府门，阿福便递过一张拜帖来，称有人前来拜会曹亮。
曹亮打开了拜帖一看，不禁暗暗地笑了，这张拜帖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泰山羊家的羊祜。

第0107章 赴宴
羊祜的来访，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想想当初在北邙山时羊祜对曹亮是恨意滔天，恨不得生啖其肉，把曹亮撕碎了的心都有。
不过曹亮还是相信羊祜最终还是会听信羊徽瑜的解释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姐弟，羊徽瑜的话容不得他不信。
所以羊祜的到来曹亮没有太过惊讶，不过羊祜这个时候前来拜访，却让曹亮有些纳闷，究竟是所为何事？
羊祜拜访的时候正巧曹亮不在，羊祜也没有久留，而是留下了一封请柬，邀请曹亮明日午时到仙客来酒楼赴约，他亲自在仙客来设宴，宴请曹亮，同时告诉阿福，务必请曹亮一定光临。
象羊祜这样将来威震天下的名将，当然是曹亮的结交对象，就算这种顶尖的人才不为自己所用，也断然不能让他成为司马家的爪牙。
不用说，也肯定是羊徽瑜说服了羊祜，所以羊祜才会主动地示好，来宴请曹亮。
有人请客吃饭，曹亮当然不会拒绝，他也准备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好好地和羊祜亲近亲近，当初之所以舍身去救羊徽瑜，一多半的原因还不就是想拉近和羊祜的关系么。
可惜事与愿违，当时的局面既危急又混乱，许多情况与曹亮的初衷是大相径庭的，完全脱离了曹亮的掌控，至于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也曹亮所无法预料到的。
这次羊祜主动地来拜访并宴请曹亮，无疑是一个示好的信号，曹亮当然是欣然前往。
仙客来就在一品居的隔壁，曹亮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在一品居偶遇裴秀，裴秀就曾在仙客来请曹亮吃过饭。
午时左右，曹亮刚赶到仙客来的门口，羊祜就已经迎候在这儿了，彬彬有礼，态度谦恭，简直和上次相见之时判若两人。
进入预定好的包房，羊祜态度诚恳地给曹亮深揖一礼，道：“曹兄，上次的事，祜多有得罪，今日在此设宴，就是特意地向曹兄赔罪的，还望曹兄大人大量，原谅祜的冒失无礼。”
曹亮呵呵一笑，道：“羊兄客气了，这么一点小事早就翻篇了，羊兄又何须挂在心上。”
羊祜大喜，亲自为曹亮满斟一杯酒，敬道：“曹兄如此雅量，让小弟是钦佩不已。这一杯酒，权做陪罪，请曹兄满饮此杯。”
仙客来的酒，自然是整个洛阳城最上等的酒，酒香醇厚，甘绵适口。
一般普通人家饮用的酒都是米酒，酒液浑浊，而仙客来的酒，酒液清澈见底，与后世的白酒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很显然，这便是蒸馏过的酒。蒸馏酒起源于何时，一直是史学间众说纷坛的的难题，不过从出土的东汉青铜蒸馏器上看，应当在汉代末年的时候，蒸馏酒就已经问世了。
曹操曾下达过禁酒令，但阳奉阴违的人很多，人们在私底下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而这个清酒，指的就是蒸馏酒。
不过清酒价格昂贵，十倍于浊酒都不止，一般寻常人都是喝不起的，只有那些达官贵人，名流士子，才会常饮清酒。
服用五石散之后，要喝热酒温酒来行散，劣质的酒往往是致命的，必须要喝好酒才行，所以清酒几乎成为了五石散的标配。
羊祜虽然出身于泰山羊家这一大族，但父亲过世的早，家道中落，靠着几亩田产，勉强地维持一个温饱而已，如同裴秀那般出手就能买下价值四十万的宝剑，搁在羊祜这儿，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为了表示诚意，羊祜才特意地选了洛阳城最为高档的酒楼仙客来，其实这里不菲的价格已经让羊祜是肉痛不已了。
曹亮倒是没有什么局促不安的地方，当初和裴秀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曹亮还有些惊异，但时隔不久，曹亮已经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了，有钱就是腰杆倍硬，底气十足。
曹亮从容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相对于后世常饮的白酒，这个时代的清酒度数还是低了一些，不过入口绵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羊祜很快地再次举杯，道：“这第二杯酒，小弟谢过曹兄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曹兄舍身仗义相救，家姊恐怕已经是身遭不测了。曹兄如此义薄云天，小弟却是如此无礼之至，惭愧惭愧啊。”
曹亮淡然一笑道：“路见不平，拨刀相助，换作是羊兄，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羊祜诚恳地道：“曹兄高风亮节，当为我辈楷模。”
曹亮呵呵笑道：“羊兄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我虽然不是一见如故，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今后你我以兄弟相称如何？”
羊祜大喜道：“求之不得，那这第三杯酒，便贺我们的手足之谊。”
曹亮暗暗发笑，自己才真是求之不得呢，别看现在羊祜只是白身，并无官职，但将来可是大放异彩的一代名将，现在自己有机会能和他结交，也算是不枉当时舍身救羊徽瑜一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得是酒鼾耳热。
羊祜虽然看起来极尽殷勤，又是倒酒，又是挟菜，热情的很，但曹亮好歹也是酒场上混过来的角色，酒精（久经）锻炼，又焉能看不出羊祜那闪烁不定的眼神。
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事！
要说北邙山的事已经是有些时日了，羊徽瑜回家之后，自然不可能不把实情告诉羊祜，羊祜道歉也罢，感谢也罢，应该不会拖上这么长时间吧？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羊祜这样大费周章地设宴款待呢，曹亮边喝着酒，边暗暗地思忖。
距离羊徽瑜的大婚之期已经是没有多长时间了，羊家这个时候应该是张灯结彩，准备嫁女才是，羊祜在这个时候突然有闲情逸致来请客，本身就是有很大的问题。
宴无好宴，搞不好，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也说不定啊！
就算不是鸿门宴，看羊祜闪烁不定的眼神，绝对是另有文章的。

第0108章 不情之请
当然，曹亮不可能去主动地说破它，他平静地饮着酒，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羊祜便按捺不住了，犹豫了一下，道：“子明兄，小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曹亮微微一笑，果然，羊祜这一顿饭，绝对没有白请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我既然以兄弟相称，那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叔子你就不必客气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羊祜面露喜色，道：“子明兄如此仗义，那小弟就言无不尽了。是这样的，家姊自从北邙山回到家中之后，一直就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可就算是我去问她，她也不作答，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眼看她愁眉不展日渐憔悴的样子，我甚是着急，想来想去，这解铃还需系铃人，小弟想请子明兄见一见家姊，或许会让她心情好起来。”
曹亮顿时一头黑线，什么叫解铃还需系铃人，好象我把你姐怎么了似的，羊徽瑜不愿意嫁给司马师曹亮是知道的，但这桩婚姻是双方家长的事，曹亮怎么能去干涉和阻挠呢？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令姊的大婚之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六吧？”
羊祜点头道：“正是。”
曹亮面带难色地道：“令姊马上就要大婚了，这个时候我如果去见她的话，是不是于她的声名有碍呀？”
曹亮清楚，自己和羊徽瑜的事情，早就已经是满城风雨了，所以从北邙山回来之后，曹亮尽可能地保持低调，不再与羊徽瑜有任何的接触，刻意地淡化这件事。
但没想到羊祜却主动地来找他，让他去私会羊徽瑜，这特么的不是火上浇油吗，如果让司马师知道了，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羊祜苦笑道：“如果有别的办法，小弟怎么会来央求子明兄。这桩婚事，是几位叔父做的主，家姊不愿意但却也无力改变，只能是自己独自忧郁，我虽多方开解，亦无济于事，只怕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曹亮奇道：“那你怎么认为我就能开解得了令姊，说实话，我与令姊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如何比得上你们姐弟情深？”
羊祜脸色一沉，真想给他来句，能不能你心里就没点逼数么，我姊姊之所以魂不守舍，多半还不是因为你么？
虽然说女人心海底针，但羊祜和羊徽瑜嫡亲姐弟，一起长大，羊徽瑜纤细的心思就算她不说，羊祜也多半能猜得到，自从北邙山的事之后，羊徽瑜神思恍惚茶饭不思，羊祜便笃定与曹亮脱不了干系。
眼看着婚期临近，羊徽瑜却变得愈发消沉起来，完全没有半点要当新娘子的欣喜模样，羊祜害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一横心来找曹亮。
既然有求于人，羊祜自然是不敢翻脸的，只得好言道：“子明兄，无论如何这个忙你一定要帮，一定要劝劝家姊，我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曹亮沉默了，如果铁了心的拒绝羊祜的话，只怕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便毁于一旦了，能拉拢到一位名将重臣，已经是殊为不易的事了，如果让羊祜跟他彻底地翻脸，确实也算不上什么明智的事。
一想到羊徽瑜，曹亮不禁有一种怦然心动的莫名感觉，那绝世倾城的容颜，成熟丰腴的躯体，尤其是那香艳的一吻，还真是让曹亮颇为怀念。
但想想她是司马师的未婚妻，曹亮就止住了心中的绮念，倒不是说曹亮就怕了司马师怎么的，但如果再接触羊徽瑜的话，还不得把妒火中烧的司马师给逼疯了吗？
虽然说和司马家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但曹亮现阶段还是不想和司马家摊牌，不想把矛盾激化，只有自己真正拥有对抗司马家的实力的时候，才有可能挺着腰杆正面刚。
如今羊祜等于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北邙山的事、一品居的事，其实曹亮都是在被动的情况下和司马家结怨的，从一开始曹亮就压根儿没有想到要主动地去招惹司马家。
但许多的时候就是这么的阴差阳错，曹亮刻意地想低调一点，回避麻烦，但事与愿违，曹亮总是麻烦不断，救个人结果是无意间轻薄了司马师的未婚妻，卖个东西还要跟司马家起了冲突。
如果这一回他去私会羊徽瑜的话，就算是主动地和司马家开战了，接下来，恐怕就得承受司马家无尽的怒火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去见羊徽瑜，司马家就能够和他和平共处吗？
显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售卖五石散的事断了司马家的财路，曹亮已经算是走上了和司马家的决战的道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司马家和羊家联姻的目的，曹亮也是清楚的很，羊家作为朝中的世家大族之一，毫无疑问会才为司马懿拉拢的对象，司马懿想要上位，就离不开世家大族的支持，而联姻的方法，无疑是一种最为可靠的手段。
司马昭娶了王元姬，等于是把东海王家绑上了司马家的战车，如果此番司马师得以联姻羊家的话，就等于司马家平白又得到了一大助力。
事实上，司马懿正是通过联姻结谊这些手段，巩固了他在朝中的地位，高平陵事变爆发之后，那些世家大族无一例外地站到了司马家这一边，不是说曹爽有多无能，而是说司马懿这只老狐狸有多狡猾。
让司马家和羊家联姻，是曹亮最不愿意看的到的事，且不说现在羊家在朝中地位显赫，羊祜的叔伯羊秘和羊眈都身居要职，就是羊祜这支潜力股，曹亮也不希望他成为司马家的爪牙。
想到这儿，曹亮暗叹了一声，罢了，帮羊祜一个忙其实就是等于帮自己，先见一见羊徽瑜，其他的事，然后再计较不迟。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既如此，见见也无妨，只是前往贵府恐怕不太方便吧？”

第0109章 人约黄昏后
虽然说曹亮可以假借拜会羊祜的名义前往羊府，但之前他和羊徽瑜的绯闻已经传得是沸沸扬扬了，如果此时曹亮前往羊府的话，只能让人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再加上大婚之期临近，这么敏感的时候去羊府，曹亮不是自己找抽么？
羊祜见曹亮答应了，不禁是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好好，子明兄所虑极是，这样吧，今日酉时，濯龙园相见，如何？”
曹亮已经是无力吐槽了，酉时已经是临近黄昏了，这特么的不是人约黄昏吗，羊祜啊羊祜，有你这么上心的给你姐找幽会情人的吗？
如果被司马师知道背后是你搞的鬼，看他不收拾你才怪。
不过貌似历史上做小舅子的羊祜也没沾他大姐夫的当，羊祜发迹的时候，司马师已经挂了，司马昭主政的时候，羊祜也一直声名不显，直到司马炎纂魏立晋之后，羊祜才得以牧守荆州，位列三公。
曹亮点点头，算是应允，羊祜难掩兴奋之色，起身对着曹亮长揖一礼，道：“多谢子亮兄，小弟这便先行回去，准备准备，酉时濯龙园，我们不见不散。”
说罢，拱手告辞而去。
曹亮暗暗发笑，这个羊祜，还真是一个急性子，现在距离酉时还差了好几个时辰，急什么急。
不对，这小子怎么没付帐就走了？曹亮这时才幡然而悟，羊祜急匆匆而去，连帐都忘了付了，说好的他请客，到头来居然曹亮自己得花钱。
曹亮摇头苦笑了一下，不过好在曹亮现在压根儿就不差钱，他伸手叫过伙计来，把酒菜钱给结了，而后离开了仙客来。
方布一直守候在包房的门外，见曹亮出来便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相继离去。
羊祜确实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兴奋之余，把这茬给忘了，他急匆匆地往家里赶，盘算着怎么才能让羊徽瑜去濯龙园。
毕竟羊徽瑜自从回家之后，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羊祜又不能直接说约好曹亮的事，想劝羊徽瑜出门，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刚进家门，就瞧见他二叔羊眈正从里面出来，迈着四方步，神情严肃，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母亲蔡氏在侧相陪，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羊祜皱了皱眉头，叔父羊眈官居九卿，担任太常之职，在朝中也算是地位不低的高官，羊徽瑜的这桩婚事，便是羊眈做的主。
羊眈表面上口口声声为了羊微瑜好，但其真实的用意，却是为了攀附司马家，现在司马懿官居太傅，身为辅政顾命大臣，是朝中仅次于曹爽的二号人物，权势赫赫，羊眈意图用联姻的方法，交好司马家，进行政治投资，这一点，羊祜又怎么会不清楚。
达官显贵之间的婚姻，几乎没有不掺杂政治利益的，这一点羊祜倒是可以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司马师摆明了是一个坑，前两任妻子，不是被害就是被弃，下场都极惨，羊徽瑜嫁过去，能幸福吗？
羊徽瑜明显地对这桩婚事是抱着抵触情绪的，羊祜知道，姊姊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年过二十了还待字闺中。
羊祜清楚的记得，自打姊妹姊妹及笄之后，那些名门士家遣来的媒人，几乎要把他们家的门槛给踏破了，但无一例外地被姊姊给拒绝了。
那时母亲蔡氏每次都会同羊徽瑜商议，而这一次，羊眈根本就没有去听羊徽瑜的意见，仅仅只是支会了蔡氏一声，就算把这桩婚事给订下了。
“嫂子，女孩子家的婚事，须得由我们家长来作主，她们年幼尚轻，懂得什么利害，这司马家的大公子不但丰采非凡，而且官居三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徽瑜嫁过去，那便是司马家的长媳，如再生个长孙，地位何等尊崇。这事已然确定了，嫂子也需得多劝劝徽瑜，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羊祜依稀地听到羊眈的话。
蔡氏恭声地道：“听凭三叔安排便是。”
羊眈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羊祜一眼，道：“噢，叔子回来了。”
羊祜虽不情愿，但该有的礼数可不能缺了，他长揖一礼道：“拜见叔父。”
羊眈似乎很满意羊祜的态度，拈须微微一笑道：“孺子可教也，你姊妹姊能有你这一半的省心，就好了。”
羊祜没有吭气，只是垂首侍立，仿费在聆听羊眈的教诲。
羊眈又说了几句，不过内容离不开这桩婚事，叮咛了蔡氏几句，而后才扬长而去。
羊祜脸色稍缓了一些，对母亲道：“娘，三叔此来作甚？”
蔡氏轻轻叹了一声道：“你三叔过来不是安排二十六你姊姊出阁之事么，听闻你姊姊的态度，不愿多说了几句。”
羊祜不满地道：“他们攀权附贵，却要牺牲我姊姊，是何道理？”
蔡氏摇头道：“你父亲去世的早，这个家也多亏你伯父和三叔照应着，徽瑜的婚事，他们做主也是应当应份的，你回头去劝劝你姊姊，司马大公子的条件也是不错的很了，让她莫要再挑剔了。”
女大不中留，羊徽瑜都二十一了，早过了嫁人的黄金年龄了，祭氏为了她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羊祜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他当然清楚，没有父亲支撑的这个家，母亲是很难强势起来的，姊姊的婚姻大事，就这么地让他们草率地决定了，这无疑是姊姊最大的悲哀了。
羊祜径直地赶往了后堂，来到了羊徽瑜的闺房。
门是半掩的，羊祜来得惯熟了，也没有什么避讳之处，连门都未曾敲一下，直接便是推门而入，大声地喊了一句：“姊——”
羊徽瑜直怔怔地坐在铜镜之前发着呆，目光迷茫，花容憔悴，一张瓜子脸瘦得颧骨都明显地突了起来，那双明媚的大眼睛愈发显然更大了，听得羊祜进来，她亦是木无表情，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叔子回来了。”

第0110章 濯龙园
没等羊祜回应，她便又将目光移回到了铜镜之上，神情依然是那般的落寞消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羊祜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记得姊姊以前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明艳动人，而如今，因为这一桩婚事，她仿佛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有欢言笑语。
看着她一天天的消沉下去，羊祜莫名的心痛，他很想帮姊姊做点什么，可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身份，真的无力去改变什么。
所以羊祜才会主动地去找曹亮，想让曹亮出面来解决这事。
毕竟经历了北邙山的风波之后，曹亮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虽然说羊祜也无法肯定曹亮一定就能帮到姊姊，但好歹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曹亮留给羊祜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在这世上，敢正面怼司马家的人并没有几个，至少曹亮也能算得上一个。
羊祜没敢跟羊徽瑜实话实说，但如何骗她去濯龙园，羊祜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姊，你总这么闷在家里多不好，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今天下午濯龙园有个游园会，去那儿散散心如何？”
羊徽瑜愁眉未展，轻轻地摇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没心情。”
羊祜为之语塞，这次安排姊姊和曹亮见面，他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说动了曹亮，姊姊这边又掉了链子，怎么让他不心急。
羊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阿姊，其实今天是我想请你帮忙的，事关弟弟的终身大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呀。”
羊徽瑜这才回过神来，道：“什么终身大事，又要我帮什么忙？”
羊祜讪讪地道：“是这样的，前几日在陈留太守夏侯威府上，夏侯太守与我相谈甚娱，主动地提出将他兄长征西护军夏侯霸的女儿许配给我，我不好拒绝，只好推托说须得家里人商量再行答复。”
羊徽瑜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道：“这可是好事呀，听说夏侯护军之女美而贤，叔子你若能娶她，诚为幸事。”
羊祜撇了撇嘴，道：“道听途说的事多半是不靠谱的，夏侯家的小姐，我又没有亲眼见过，说不定长得跟母夜叉似的呢。听说她今天下午会去游园会，所以我才想请姊姊出面，偷瞧她几眼，给弟弟我把把关，如果姊姊你相看的上，回头我便应允了夏侯太守，如果姊姊看不上，我也好回绝了人家。”
羊祜为了忽悠羊徽瑜出门，确实也是够拼的，不过夏侯威许亲之事，倒不是假的，夏侯威见羊祜不但仪表不俗而且谈吐不凡，认为将来他必成大器，所以力主将其侄女许配给羊祜。
不过夏侯小姐去濯龙园的事，却是子虚无有的，完全是羊祜编出来的，唯有这样，才能让羊徽瑜产生出门的念头，否则的话，你就算是找来八匹马，也未必能拉得动她。
羊徽瑜自己的事情还烦着呢，可弟弟的终身大事毕竟也是事关羊家荣辱兴衰的大事，她只好是点头应允了。
汉魏时代，男女礼教大防并没有象后代那么严格，总的风俗还是比较开放的，在京师洛阳，时常会有一些游园会，让男女青年有相识的机会。
所以羊徽瑜并没有对羊祜的话产生什么怀疑，反而是有些期许起来，她也很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弟媳究竟是什么模样。
羊祜见姊姊答应了，暗自欣喜不已，当下立刻去准备，和曹亮是约在酉时的，不过羊祜决定早点动身，在申时前后，便赶到濯龙园。
羊徽瑜梳洗了一番，画了一个淡妆容，又换了一身衣服，吃过午饭之后，临近申时，便同羊祜一道乘车，前往濯龙园。
濯龙园是汉代的皇家园林，董卓之乱时同洛阳城一道毁于战火，后来曹魏立都于洛阳，大肆重建重修，濯龙园虽然恢复了大部的景观，但由于其并不在洛阳皇宫的范围之内，所以不再是只供皇帝游玩的御花园，而成为了众多青年士子名流们的集会游玩之地。
濯龙园虽然没有明文禁止普通平民百姓入内，但那儿的景致怡人，进场的价格已然不菲，普通的老百姓衣食都很困难，又怎么要能会有闲钱来游山玩水，所以能进入濯龙园的，大多是士家子弟的青年男女。
濯龙园的游园会，逢七举行，每月的初七、十七、二十七，许多的士子才女，便会聚集于此，品诗论道，谈玄说经，饮酒赋诗，曲水流觞，当然也不外乎心仪的青年男女，暗诉衷情，幽会往来。
羊祜和羊徽瑜到达濯龙园的时候，已是申时三刻，日影斜西，濯龙园内大部分的游客已经是尽兴而归了，所以偌大的濯龙园反倒显得有些空旷。
羊徽瑜似乎并不愿意去凑热闹，下了车后，只在人少的地方停留，毕竟这里难免会遇到一些熟人，生出些尴尬来。
“你和夏侯小姐约在何处见面的？”羊徽瑜看到濯龙园之中往来的多为士子，并不见有几个女眷，不禁是心生疑虑地道。
羊祜搔搔头，四处观望着，道：“夏侯太守说好了是在濯龙园的，奇怪，怎么没有瞧见呢？”
羊徽瑜问道：“那夏侯太守告诉你是在那个时辰的吗？”
羊祜摇头道：“这个还真不清楚，或许夏侯太守说了，我记不大清。”
羊徽瑜又气又好笑地道：“你真是个糊涂鬼，连几时都不确定，就和人约来此处，说不定夏侯小姐等你多时未果，负气而回了，我看你这门亲事，八成要吹的。”
羊祜见没有露馅，暗暗吃了颗定心丸，笑道：“姻缘天定，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今日没见着夏侯小姐，只能说我们的缘份未到，那些便罢了。”
羊徽瑜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回吧，呆在此处，徒留无益。”
一听羊徽瑜要打道回府，羊祜连忙阻拦道：“别呀，姊，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正好可以散散心，这濯龙园风景正好，你随处走走，说不定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第0111章 约会
羊徽瑜无可不可地应了一句，漫无目的地在濯龙园闲逛起来。
暮春时节天气已经变得炎热起来，这个季节的濯龙园，景致无疑是最美的，柳荫成行，遮阳蔽日，已经不再是二月春风刚刚裁出来的绿丝绦了，各式的花卉争奇斗艳，试图在退出春日的舞台前，吐尽最后的芳华，曲水流转，清澈透底，那些锦鳞在水中欢快地嬉戏着，荡起无数的涟漪。
春天可能是属于很多人的，但绝对不会属于羊徽瑜。
那怕置身于这个五彩缤纷姹紫嫣红的环境中，她的心境除了灰色，再无别的什么颜色了。
这一段时间，羊徽瑜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她甚至感受不到春天来了春天又去了，或许说她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了春天这个概念。
她一直低头而行，目光大多数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她是刻意地去回避面对这个世界，还是尽可能避免自己踩到那些小草小花。
这个时候，她的前面忽然地出现一条人影，羊徽瑜自然没有注意到，径直向前，顿时便撞了一个满怀。
“哎哟！”羊徽瑜吃了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但还没有等她栽倒，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将她给扶住了。
羊徽瑜满面羞红，连忙赔不是：“抱歉，真的很抱歉……咦，怎么是你？”
跟在她的一旁的羊祜可看的真切，曹亮故意地站在了羊徽的前进路线上，低着头走路的羊徽瑜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撞个满怀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玛德，这小子也太坏了，这种便宜也要占，不占便宜能死吗？
羊祜悻悻然地想着，不过曹亮可是他“请”来的，就算是曹亮故意地来占点便宜他也不能说什么。羊祜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失声道：“这么巧啊，曹公子，你也来游园的么？”
曹亮如玉树临风而立，含笑着道：“是啊，春风十里，美景无限，如何不让人流连驻足，贵姊弟难道不一样也是踏青赏春而来的么？”
羊徽瑜秀眉微颦，她可不是来游什么园赏什么春的，如果不是为了羊祜相亲之事，她压根儿就不会出门，可这事又怎么能和曹亮说得出口，故而踌躇未言。
倒是羊祜机敏地道：“那是当然，濯龙园美景当前，恰是踏春最好时节，闲来无事，正好出来走走。”
同时他向曹亮挤挤了眼，暗示道，老兄，该你上场表演了。
曹亮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很随意地道：“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同行如何？”
羊徽瑜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有婚约在身，而且马上就要过门了，和陌生的男子一同悠游，似乎不太妥当吧。
不过曹亮似乎算不上“陌生人”吧？
还没等她出口拒绝，羊祜已经是抢先地道：“好啊，想必曹公子也是濯龙园的常客，正好给我们指引一下路径。”
曹亮含笑着道：“乐意效劳。”
羊徽瑜也就没有再开口了，虽然说相行不便，但好歹其中有羊祜在，三人行倒也不算是尴尬，如果只有她和曹亮两个人，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濯龙园有一个很大的池子，叫做濯龙池，所有园林景致都是围绕着濯龙池而建的，竹林静谧，曲水环绕，亭台楼榭，别具一格。
此时日落西山，霞光满天，火红的夕阳映照在翠绿的竹林之中，更增添了几分幽静与雅致。
这个时候，濯龙园的游人已经是稀稀疏疏了，而曹亮则是刻意地把羊徽瑜往僻静之处带，行至一处竹间凉亭，这里已经是空寂无人。
羊徽瑜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走路，一路之上始终是默然无言，踏足到这片竹林之中，她感觉到寒意来袭，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发现羊祜早已没了身影。
她有些慌乱地道：“叔子呢？”
曹亮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注意：“噢，可能是看到心仪的姑娘了吧，我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如果羊祜在场，羊徽瑜或许还能平静一些，但此刻只有她和曹亮二人，而且这里空寂无人，她的心莫名的怦怦乱跳，脸色也变得一片绯红。
虽然说这并不是第一次来曹亮独处，但在北邙山的时候，那开启的是被动模式，生死危于一线，谁还会去在乎那个。
但这里不同，濯龙园安静清雅，倒更象是男女幽会的场所，此刻如果被人给看到了，羊徽瑜那就是百口莫辩。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羊徽瑜拧身便欲走。
曹亮伸手一拦，道：“羊小姐莫急，我还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羊徽瑜心如撞鹿一般地怦怦跳个不停，曹亮出人意料的举动把她给吓住了，这里空寂无人，如果曹亮真要是做一些不轨的事情，那她一个弱女子，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坦白的说，羊徽瑜对曹亮还是有着很大的好感的，最起码北邙山上，曹亮挺身而出，舍身相救，光是这一份恩情，也足够羊徽瑜铭记一生了。
但恩情归恩情，并不意味着曹亮可以对她乱来，从本质上来讲，羊徽瑜并不是一个随意的女人，她是有着自己严格的道德底线的，任何逾越底线的行为，她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现在曹亮的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她可以容忍的最大限度。
先前在北邙山的时候，曹亮事实已经是侵犯过她的，不过那个时候情势所迫，羊徽瑜也不会追究什么，但不能是有了一就会有二，如果此刻曹亮对她有所不轨的话，那么她肯定是不会原谅他的。
说实话，与曹亮只有一面之缘，羊徽瑜对曹亮的人品并不是那么的了解，也不会看在他的救命之恩的份上，就无条件地去相信他，京城里那些纨绔放荡的世家公子，她可见的多了。
一个女人，想寻找的是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而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羊徽瑜面如寒霜，冷冷地道：“曹公子，请你自重！”

第0112章 表白
曹亮感觉羊徽瑜有些误会自己了，不过，在这种天色昏暗幽静无人的角落，拦下一位单身的女人，想让人不误会还真难。
曹亮轻咳了一声，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讪讪地道：“羊小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羊徽瑜神色缓和了一些，默默地看着曹亮，没有开口，也没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曹亮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但真正面对羊徽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说辞似乎难以启口，索性他具实道来：“羊小姐，其实今天我本不想来，是令弟强拉我来的，他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特地地让我来开解一番。”
羊徽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觉得羊祜行事鬼鬼崇崇的，原来是这么一个情况，别人是坑爹，羊祜倒好，连姊都坑上了，看今天回去不收拾他才怪。
这是羊徽瑜心里的想法，她在曹亮的面前，可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来，听到曹亮的辩解，她心里虽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但却难掩微感失望的情绪，淡淡地道：“我一直以为曹公子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今日却为何如此盲从，其实你今天压根就不该来，我的心结，又岂是你能解开的？”
曹亮自嘲地道：“是啊，我确是不该来，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并没有什么能力去解决你的心理问题，但我真的不忍心拒绝你弟弟的肯求，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他不忍心看你伤心憔悴郁郁不乐的模样，为了让你能振作起来，他绞尽脑汁，就连这么笨的办法都想了，所以说，你有一个好弟弟，真的！”
羊徽瑜默然了，这些日子来，她日渐消沉心如死灰，羊祜是真正最着急的人，想尽一切办法来哄她开心，这一切羊徽瑜自然也看在眼里的，也感激羊祜为她所做的一切。
但哀莫大于心死，一个心都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笑容？
曹亮缓缓地道：“羊小姐，其实你根本就不必那么的悲观，虽然说自已的婚姻自己并不能做主，但是你也可以尝试地来接受它，或许你会发现，一切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有可能会超过你的预期。”
羊徽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曹亮，虽然她的神情依然是那般凄怨，但眸光却是宛如秋水寒潭般清澈透亮。
“你真得希望我嫁给司马师吗？”她声音平静，似乎不带丝毫的波澜。
但这句话，却把曹亮给问住了，让她嫁给司马师，曹亮当然是不希望的，不管是从个人角度还是利害关系上，曹亮都不会希望这么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就让什么给拱了。
但曹亮能直接回答不希望吗？
显然是不能的，因为这个时代可不是曹亮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如果在后世，羊徽瑜不想嫁给司马师的话，恐怕任何人都强迫不了她。
甚至曹亮可以直接去撩她，那怕从婚礼上把她抢走，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个年代，曹亮却有一种沧桑的无力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把一个女人的一生给决定了，不管她同意与否，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想要翻盘，试比登天。
就算曹亮说一句不希望，也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既然徒说无益，曹亮当然不会去说，他只有选择了沉默。
羊徽瑜似乎并不关心曹亮的答案，惨然地一笑，幽幽地道：“其实，当日上北邙山祭拜父亲，我已经准备认命了，准备在父亲的坟前哭诉一场，然后回去平平静静地准备嫁人。但我没想到会遇到你，更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就如同一匹白练，顷刻间浸染了无数的颜料，再也无法抹去了。”
曹亮愣住了，羊徽瑜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曹亮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确切的说，就算是她的表白，只是这表白来得是那么地突然，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虽然曹亮觉得那种一见钟情的好事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但之前在北邙山所经历过的一切，同过生死，共过患难，一个娇弱的女子，在那种环境中，是很容易对所依赖的男人产生情愫的。
也许在羊徽瑜的心中，天大地大，都无她的容身之所，只有曹亮那有力的臂弯，才给了她些许的温暖。
女人是坚强的，有时候她们会心如铁石，甚至是不惧生死。
但女人同样是脆弱的，她们也希望得到呵护，得到关爱。
羊徽瑜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么的注定了，在一潭死水中度过自己平淡的一生，但遇到曹亮，却让她灰暗的人生突然地擦出了一抹亮光。
虽然说连羊徽瑜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再想回到那种平静无波的状况，已经是不可能了。
但羊徽瑜更知道，这份爱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只能是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和痛苦，如果今天不是被羊祜骗到这里来，她只会将这份心事压到心底，永远都不会对旁人提及。
可是再次遇到曹亮之后，她却无法淡定下来了，所有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那样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先前一直纠结着说与不说，现在说出来之后，反倒是无比的轻松。
曹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羊小姐，我真不知道……”
羊徽瑜淡然地一笑道：“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谢谢你肯听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我也可以卸去心里的包袱了，此生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好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告辞了，也许我们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说罢，羊徽瑜飘然而去，款款如凌波仙子。

第0113章 天下为敌
曹亮怔在了当场，慢慢咀嚼着羊徽瑜的话：“……此生再没有什么牵挂了……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猛然间，他的心头突地一震，这话怎么听得如此的碜人，什么叫了无牵挂了，什么叫再见不能了，羊徽瑜的话，就宛如是诀别赠言一样，难道她？
曹亮细思极恐，冷汗涔涔，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羊徽瑜的皓腕，失声地道：“徽瑜，你说清楚，什么叫了无牵挂？为什么再见不能？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
羊徽瑜回过头，向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天下群芳无颜色。她柔声地道：“当我心里装下一个人之后，再也容纳不了半点的东西，也许以前我会尝试着去接受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但是现在，抱歉我真的做不到睡着一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他们可以决定我的婚姻，却不可能决定我的归宿。今天，我把我最美的笑靥送给你，希望你可以永远记住我现在的模样。”
曹亮的心弦骤然地为之颤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一把将羊徽瑜拥入到了怀中，紧紧地抱着。
“不，徽瑜，我决不会容许你做任何的傻事！”
羊徽瑜没有挣扎，任由他紧紧地这样拥抱着，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了下来，她轻声地道：“我没有别的选择，这也许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不，你有，”曹亮松开了她，直视着她的眼睛，热烈地道，“最起码，你还有我，徽瑜，你放心吧，这一切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可是，司马家势力雄厚，你又怎么可能会斗得过他们？”
曹亮目光无比地坚毅和炽热，沉声地道：“当初我们身陷北邙山群狼之中的时候，生死悬于一线，我们尚且没有放弃，司马家势力雄厚，那又当如何？徽瑜，我决不会让你为我而牺牲的，就算是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是在所不惜！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羊徽瑜仰望着他，满脸的期冀之色，郑重地道：“好，我等你。”
曹亮俯视着她，眉如远黛，唇红欲滴，古人说红颜祸水，诚不欺我呀。
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容，羊徽瑜的款款深情，曹亮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根本就无法拒绝，而且他也绝不会容许羊徽瑜为爱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为了这份痴情，司马家算什么，举天下为敌，曹亮也是在所不辞的。
他情不自禁俯下头去，将自己生命中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到了一吻之中……
……
曹亮回到高陵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沉沉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傅玄和裴秀居然都在，而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应该各自回家的。
而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那就说明有事发生的。
果然，还没等曹亮开口，裴秀便抢先地道：“曹兄，你去了哪儿，这么回来的这么晚？”
曹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傅玄道：“这几日来，逍遥五石散的销量猛增，田庄那边的产量一直跟不上来，缺货严重。曹兄，你得想想办法才行，不解决这个配制瓶颈，销售那边将受到严重制约。”
别人的家的五石散是生产出来堆在那儿卖不掉，而曹亮这边却是供不应求，配制出来的五石散根本就不够卖。
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不过想要解决这个难题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五石散的配制工艺十分的繁琐，只有精通此法的术士才能够配制出来，如果整个田庄内，也只有紫云道人的两个徒弟青风和明月擅长此术，能够准确无误的配制出逍遥五石散来。
但是两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所以就算是起早贪黑地工作，配制出来的五石散也是有限的，根本就无法满足日益扩张的市场需求。
这种直销方式，其实销售业绩是倍增的，如果条件容许的话，这种业绩的增长将会是极为恐怖的。
销售暴增而产量却跟不上去，势必将会形成一种瓶颈，严重地制约逍遥五石散后期的发展。
所以，产量这块，一直是曹亮最为关注的所在。
清风和明月的待遇曹亮给的极高，就算是一品居，也未必舍得出这么一大笔。
清风和明月可不象紫云道人那么清新脱俗视金钱如粪土——不过话说紫云道人落魄跑路的时候，照样对金钱是来者不拒——在高薪酬劳下，二人已经是很卖力了，一个至少得工作七八个时辰。
但尽管如此，五石散的产量还是跟不上销量，这段时间销量更是出现井喷似增涨，断货已经成为了常态。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曹亮已经是专门让清风明月培养新人了，但再心灵手巧的新手，想要成为熟练的术士，都需要一个过程，短时间内这种缺货的状况是无法扭转过来的。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先限售吧，每人每月限购三十份，这样可以暂时缓解一下配制的压力。”
逍遥五石散销售初期是无限量供应的，大多人一次的购买量都在一百份甚至更多，现在销售火爆，货源紧缺，曹亮只能是采用限售的手段来缓解压力。
傅玄道：“此法虽然一定程度上有效，但也是治标不治本，想要根本解决问题，还得在配制那边下工夫。”
曹亮揉揉太阳穴，这事确实比较头疼，当初刚产出五石散的时候，曹亮还得为销路发愁，现在销路有了，反过来得为生产发愁，哎，做生意，难呐。
刚才曹亮一进门，裴秀就瞧着曹亮的神色不对，满面春风，他特意地往曹亮身边靠了靠，果然嗅到了女人身上才有的幽香，裴秀哈哈大笑，象捉住曹亮把柄似地道：“曹兄，老实交待，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幽会去了？”

第0114章 私奔？
曹亮白了他一眼，道：“你那只眼睛看我去幽会了？”
裴秀哈哈大笑，道：“曹兄，若论这风月场上的勾当，你可比不过兄弟我呀，你沾了女人的一身脂粉味回来，你干过什么事，可瞒不过我。不对，这味道可不是教乐坊那些庸脂俗粉，淡雅而清香，定然是良家之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幽会的可是羊家的那位小姐？”
曹亮为之一骇，这家伙，眼光也太毒了吧，仅仅凭着一些脂粉的味道，就能猜测到羊徽瑜的身上。
不过想想也不难猜，整个洛阳城中，和曹亮有绯闻关系的只有羊徽瑜，如果曹亮真的出去幽会的话，估计对象出只有她了吧。
曹亮刚想开口，裴秀抬手就打断了他：“哎，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曹亮洒脱地道：“我承认，还不行吗？”
裴秀围着曹亮转了一圈，啧啧地道：“曹兄，小弟对你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什么样的女人也敢碰，你的胆可真够肥的！说说吧，你是想怎么个死法？”
傅玄也道：“子明，司马家可不是能轻易招惹的，这事你可得三思而后行，不可引火烧身呐。”
曹亮呵呵一笑道：“可不单单是这一件事，就连弄五石散，也已经把司马家给招惹上了。你们可知道，这一品居的后台主事的是谁？”
“谁？”裴秀和傅玄齐声地道。
“司马懿的如夫人柏灵筠，所以说，其实这一品居就是司马家的产业。”
裴秀和傅玄面面相觑，这个结果真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司马懿何等身份，当朝太傅、顾命大臣，居然也甘心从事末流的贱业，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曹亮晒然一笑道：“所以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成为了司马家的死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和司马家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再多个羊家小姐，也已经是无所谓了。这事怎么办，我想听听二位的高见？”
曹亮不想藏掖着，索性和盘托出，就是想向裴秀和傅玄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有没有羊徽瑜这档子事，他曹亮和司马家已经是杠上了，想苟，不可能的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不是，曹亮虽然答应了羊徽瑜，但左右思量，却也是无计可施，以司马家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曹亮想和他们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想来想去，曹亮索性和裴秀傅玄摊了牌，要知道，这二位主可是博学多才的大家，肚子里真有货，尤其是裴秀，他可是后来司马昭智囊团里鼎鼎有名的一位，为司马氏代魏立晋出谋划策，功勋卓著。
让他们给自己好好谋划一下，说不定也能寻出一个办法来不是。
可惜裴秀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这事可不好办呐，曹兄，你要知道，司马师和羊小姐的大婚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婚礼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宾客的请柬也都发放出去了，如果这婚礼要是砸了，司马家的脸可就丢大发了，你说司马太傅能干吗？”
傅玄亦道：“子明，以司马家的权势，我们还真是惹不起，羊家小姐再好，那也终究是别人的妻子。子明，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争一个女人，和司马家大动干戈，殊为不智。话出回来了，你和羊小姐那是私情，人家司马家，那是明媒正娶，你凭什么和人家去争？”
曹亮不禁有些气馁，自己找他们两个是让他们想办法的，而不是来泼冷水，他当然知道司马家是明媒正娶，自己和司马家斗，一点胜算都没有。
裴秀呵呵一笑，道：“其实这事也简单，那就看曹兄你舍得舍不得放弃这富贵生活，如果你和羊小姐真的两情相悦，何不效仿司马相如卓文君私奔出逃，天涯海角，任尔逍遥。”
私奔？
曹亮不是没想过，但是以司马家的权势，他们能逃得过吗，捉回来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而且，曹亮壮志未酬，为了一个女人而私奔，恐怕要成为穿越史上最荒唐的一位了。
“不妥不妥，”傅玄摇头道，“这普天之下，皆为王土，司马家有滔天的权势，只怕子明是逃不掉的。”
裴秀一脸坏笑道：“那也未必，要知道，曹兄可是蜀主的外甥，曹兄如果逃到蜀国，司马家那可就是鞭长莫及了，有当舅舅的皇帝罩着，说不定曹兄到了那边，一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曹亮的母亲是刘备的女儿，那是朝中尽人皆知的事。当年曹纯在当阳掳获了刘备的两个小萝莉，还是曹操亲赐给曹纯的，后来刘瑛许配给了曹演，生下了曹亮，也自然是无人不知之事。
当然，曹亮的这种身份也不会被别人认为有什么通敌的嫌疑，在这个时代，女人通常会成为战利品，将敌人的女人或女儿纳为己用，反带是极为荣耀的事，曹丕还不就是纳了袁绍的儿媳么？
裴秀这么说，其实也就是调笑的成份居多，鬼才知道曹亮逃到了蜀国，蜀主刘禅会不会认这个外甥，说不定会以为是魏国派来的奸细，喀嚓一下把脑袋砍掉了也保不齐。
裴秀在这儿开玩笑，傅玄则是一本正经地道：“逃往蜀国，那就更不妥了，且不说洛阳与魏地相隔千山万水，没等你们逃到边境，只怕已经被司马家的追兵给拿下了。就算你们逃到蜀国，一切都是前途未卜，为一个女人冒如此风险，不值的，不值的。”
傅玄是连连摇头，显然他是不赞同曹亮为一个女人做不智之事的，男人么，自然要干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伟业来，这才配得上大丈夫的所为，那些惺惺儿女之态，断然不可为之。
两人一唱一和，惹得曹亮怒火上涌，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让你们给我出个主意，结果却消遣起我来了，平日里号称是饱读诗书学贯今古，自认有通天的本事，临到头却是百无一用！”

第0115章 陈年旧案
裴秀和傅玄不禁脸都一红，虽然说他们和曹亮的私交不错，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给曹亮打工的，这么调侃老板是不是有些不尊重？
裴秀讪讪地道：“办法么，不是没有，但是难度太大，恐怕是不好办。”
曹亮没好气地道：“好办不好办你倒是说说呀。”
“杀了司马师或者想办法把他打入天牢，总之能把这桩婚事给搅黄了，你的目的就达到了。”裴秀脸色掠过一抹的狠色。
这条计策确实够狠，不过实施起来的难度却不低，司马家的人例来都是算计别人的人，想要派刺客暗杀掉司马师，难度肯定是非常之大的。
更何况，以司马师的家世地位，如果他横遭不测的话，势必会在洛阳城掀起轩然大波，司马懿必定会疯狂报复，宁可错杀，那绝对不会放过，曹亮想要置身事外，恐怕几无可能，并很可能会殃及池鱼，连累到自己的亲人。
如果想要治司马师的罪将其打入天牢，难度恐怕还会高于暗杀掉他。
治他的罪首先需要理由，需要给他罗织一个罪名，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而言的，而曹亮想要扳倒司马师，就必须要有实锤，要铁证如山才行。
其实司马家是有着谋反的意图的，单凭豢养死士这一条，就足够满门抄斩了。
但司马懿做事十分地谨慎，绝不可能轻易地让别人来掌握把柄，纵然曹亮知道司马家阴养死士，而且甚至知道这些死士就藏身在北邙山中，但北邙山何其之大，茫茫数百里，想要找出这些死士来，比登天还难。
没有证据，那绝对是告不倒司马家的，而且还有可能会被反咬一口，治你个诬陷之罪。
拿不到证据之前，曹亮肯定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最终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较为妥当的办法来，裴秀和傅玄二人告辞离去，只留下曹亮回到房间苦思冥想。
卿以生死相许，吾今生必不相负。
曹亮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倾心于自己的红颜就此陨落，所以他必须要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决不能让羊徽瑜嫁给司马师。
如果搁在后世，这压根儿就不是个事，那怕在婚礼现场拉走新娘，最多也就担担骂名罢了，甚至连骂名都不一定有，毕竟真爱至上。
但这个时代，森严的礼法制度让曹亮绝对不敢心存一丝的侥幸，在婚堂上去抢新娘，恐怕还没来得及走出司马家的大门，就已经被乱刃分尸了。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搅黄这桩婚事呢？
曹亮一夜辗转未眠，不停地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暗杀司马师的计划已经被他否决掉了，这个计划也太不靠谱了一点，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至于裴秀说的把司马师送入大牢，倒是让曹亮有些动心了。
现在看来，这恐怕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但关键的关键，是为司马师罗织一个怎样的罪名，才能把他送进去？
一般的贪赎及作奸犯科之类的罪名根本就不可能撼得动司马师，至少也得在谋反叛逆等方面想办法，可惜曹亮拿不到实锤，也自然是治不了司马师的罪。
想着想着，曹亮忽然之间灵机一动，司马师不是鸩杀过自己发妻夏侯徽么，为何这事最终却是不了了之？
按理说，夏侯徽的身份可不低贱，那怕嫁入司马家，那也不是可以随意就能处置了的。
夏侯徽是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的女儿，夏侯玄的亲妹妹，夏侯一族，终魏一朝都是皇亲国戚显赫大族，夏侯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难道夏侯家真得就无动于衷吗？
虽然这是一桩陈年旧案了，夏侯徽死于青龙二年，那就是诸葛亮死的那一年，距离现在，已经是六年了，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司马师的一个把柄，如果自己善加利用的话，或许可以收到奇效。
第二天本来是曹亮轮值，不过他没去宫中，而是托人请了个假，专门抽出时间来，打探这一桩陈年旧事。
一天下来，曹亮还真是小有收获，通过各个渠道，总算是了解到了这件事的始末。
当年夏侯徽暴毙之后，司马家对外宣称是她得了麻风恶疾，草草下葬，甚至连夏侯家的人都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由于此前司马师与她的感情甚笃，所以包括夏侯家的人在内都没有人怀疑夏侯徽的死因有异。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夏侯徽被毒杀的消息还是在洛阳城里流传开来，夏侯玄也曾当堂质问过司马师，这事一度也闹得很凶，夏侯玄和司马师这对好基友都为此翻了脸，但苦于没有证据，最后在明帝曹叡的调停之下，不了了之了。
夏侯徽被毒杀的这个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只能算是一桩无头公案。
曹亮了解到夏侯玄对此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因为这事，夏侯玄再也不同司马师往来，从此是形同陌路。
看来，想要对付司马师，就须得在夏侯玄身上动动脑筋，毕竟当年是因为曹叡出面，才息事宁人的，而如今曹叡已崩，朝中执掌大权的是大将军曹爽。
而曹爽可是夏侯玄的姑舅兄弟，夏侯玄夏侯徽兄妹的母亲德阳乡主，是曹爽的亲姑母，有这一层关系在，为夏侯徽翻案还是有机会的。
当然，首先得说服夏侯玄才行，只要他肯为妹妹的事出头，一切就都好办了。
打定了主意，曹亮立刻前往夏侯玄的府邸，却拜会夏侯玄。
由于和曹爽的表亲关系，夏侯玄目前刚刚从羽林监升任城门校尉，也算是曹爽集团的核心一员，权势不低。再加上夏侯玄的父亲夏侯尚死后，爵位由夏侯玄来继承，昌陵乡侯的爵位比曹演的高陵亭侯还要高上一等，目前夏侯玄在洛阳朝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不过曹亮持帖拜访时，夏侯玄倒没有端什么架子，门人通传之后，恭恭敬敬地将曹亮迎入了府中，曹亮很快就见到了夏侯玄。

第0116章 证据
夏侯玄刚过而立之年，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仪表出众，风度翩翩，在这个普遍看脸的时代，夏侯玄确实如鹤立鸡群，时人便称其为“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作为和何晏齐名的玄学派代表人物，夏侯玄同浑身脂粉气的何晏则是截然相反，一派阳刚之气，英俊之中不乏威武之相。
其实曹亮和夏侯玄倒不太陌生，此前曹亮是羽林郎，而夏侯玄担任的则是他的顶头上司羽林监，同在羽林军中效命，虽然地位悬殊，但好歹也是相识的。
夏侯玄将曹亮迎入中堂，以上宾之礼待之，这倒是让曹亮有些奇怪。
按理说现在夏侯玄是四品官，比曹亮要高出三品来，两人品秩相差悬殊，就算夏侯玄再没架子，也用不着这么谦恭吧？
两人客套地闲聊了几句，夏侯玄对曹亮的五石散是赞不绝口，这才让曹亮恍然大悟，原来夏侯玄也是一位瘾君子呀。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当朝的那些个玄学派人物，那个不是嗜服五石散的，出门聚个会，谈玄论道，没服过五石散，还真不好意思往好个圈子里凑。
夏侯玄知道一品居是司马家的产业，所以他一直拒服一品居的五石散，而其他的五石散质量低劣，让夏侯玄是苦不堪言。
这回逍遥五石散在洛阳上市之后，夏侯玄很快就成为了何晏的下线，服用过逍遥五石散之后，夏侯玄才知道以前的五石散有垃圾，对逍遥五石散是推崇倍至。
而且夏侯玄和何晏一样，是玄学界的领袖人物，手下的拥趸一捉一大把，夏侯玄都不用怎么去推销，就拉来了几十个下线，而这些下线，无疑给夏侯玄带来了大笔的收入。
不光能享用这么高档品质的五石散，而且还有钱赚，这绝逼是夏侯玄意想不到的，他从何晏那边，打听到曹亮竟然是逍遥五石散的东家，不禁大是感激，正有心那日得瑕，准备去高陵侯府拜访一下，没想到曹亮却主动前来，夏侯玄自然是礼让有加，待之甚厚。
曹亮此次前来找夏侯玄，可不是谈五石散的，所以聊了几句之后，他赶紧地岔开话题：“泰初兄，某此次前来拜会，是有几件疑惑之事，想请泰初兄解惑。”
夏侯玄大手一挥，爽快道：“子明有事只管相问，某知无不言。”
曹亮道：“素闻泰初兄与司马子元同龄仿岁自幼相交莫逆，为何现在却是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夏侯玄面色一凝，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过的神色，略感不悦地道：“你提这厮作甚？我与他早已是恩断义绝。”
曹亮连忙地道：“非是在下有意提起旧事，实是司马师大婚之期之临近，在下计无所出，不得以才登门求教。”
夏侯玄意味深长地看了曹亮一眼，道：“看来那市井传言，也未必为假。”
曹亮坦然地道：“不错，我与羊徽瑜两情相悦，私订终身，只是司马家倚仗着权势，威逼羊家，强娶硬纳，难道这世间，就无公理二字了吗？”
夏侯玄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子明，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也仅此而已，恕我爱莫能助。首先你与羊小姐私订终身，于礼不合，其二司马家权势滔天，你又如何能斗得过他们？”
曹亮苦笑一声，道：“是啊，在下位卑职微，和司马家斗，无异于以卵击石。许多人也劝我，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一女子而得罪司马家，不值。哎，罢了，世间常见新人笑，有谁听闻旧人哭，我也只是感叹，司马师纳新妻风光无限，只可惜令妹尸骨已寒，九泉之下闻之，又做如何感想？”
夏侯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腾得起身，拂袖怒道：“曹子明，某以上宾之礼待你，可你却如此恶言相对，简直是岂有此理！来人，送客！”
夏侯徽恐怕是夏侯玄的逆鳞了，一般人都不敢在夏侯玄面前提到夏侯徽，曹亮此刻提及，无疑是触痛了他心里的伤疤，让他勃然大怒，直接下了逐客令。
夏侯府的管家很快就站到了曹亮的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曹亮站了起来，但他却没有移步离开的意思，声色如常地道：“久闻夏侯泰初至情至性，才识明断，今日一见，不过尔尔，令人大失所望。”
夏侯玄怒目相对，喝道：“你到底是何来意？”
曹亮悠悠地道：“在下失望不要紧，只可惜令妹死得不明不白，她在九泉之下等你为他沉冤昭雪，足足等了你六年，恐怕才是真正的失望之极！”
夏侯玄闻言，脸色再度惨变，一屁股跌坐在地，神色凄惶，号陶而泣：“妹妹，是哥哥无能，没法替你报仇，你死得好冤呐！”
曹亮上前道：“泰初兄，令妹去世之后，你便一直与司马师交恶，不相往来，可见在你的心中，早已认定司马师是凶手。可惜就算你不答理司马师，人家过得还是一样无比滋润，妻妾换了一个又一个，你如此自怨自艾，只怕今生也无法替令妹昭雪。”
夏侯玄恨声地道：“某无时无刻想要取司马师的人头，但事隔多年，证据湮灭，只能看着司马师逍遥法外，此乃某之平生大恨也！”夏侯玄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他对司马师的恨意滔天，生撕了他的心都有。
夏侯玄和司马师那可是一对发小，穿开档裤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玩了，长大之后，更是相交莫逆，都昌位列在四聪八达列，后来夏侯徽嫁给司马师，两个关系更进一步。
但自从夏侯徽死得不明不白之后，夏侯玄就同司马师彻底地决裂了，只是以夏侯玄的身份，想要扳倒司马师，没有证据，那比登天还难。
曹亮悠然地道：“想要证据，这又有何难？”
夏侯玄顿时眼光发直，拉着了曹亮的手臂，急急地道：“你……你真得能找得到证据？”

第0117章 开棺验尸
曹亮问道：“令妹葬于何处？”
“温县司马家的祖坟。”夏侯玄回答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夏侯徽被司马师害死了，还得埋到他们家的祖坟之中。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生是司马家的人，死是司马家的鬼。
温县在河内郡，距离洛阳并不太远，骑马的话，一日可达。
这和曹亮想的完全没有差别，他淡然一笑道：“如此便简单了，你不是怀疑令妹被司马师毒杀的吗，只要开棺验一下尸，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夏侯玄面露犹豫之色，道：“这个不大合适吧……”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一旦埋入土中，不管是何原因都不会轻易地再将尸体刨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古人对盗墓者深恶痛绝并处以极刑的原因，至于那种死后还要被从坟墓里拖出来鞭尸的，更被视为严苛的刑罚。
所以夏侯玄听到曹亮要开棺验尸之后，便有些迟疑不决，毕竟死者为大，一旦开棺，必会将夏侯徽的骸骨暴露于天日，而验尸的忤作又全是男人，让他们去触碰夏侯徽的遗骨，似乎也不太合适。
曹亮淡然地道：“此事事关令妹的死因，能不能为她沉冤昭雪就在此一举了，如果泰初兄对令妹的死因存疑，那便打消这个念头吧。如果泰初兄相确信令妹是被司马师所害，那么开棺验尸便是唯一途径，就看泰初兄想不想为令妹报仇了？”
当初司马家声称夏侯徽是因为染上恶疾而死的，夏侯玄便对此存疑，认为司马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没事，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会染上恶疾的？所以当有消息传出来说夏侯徽是司马师毒杀的时候，夏侯玄仔细思量，妹妹的死因有诸多的疑点，夏侯玄便相信了这种传言，并去找司马师理论。
司马师当然是矢口否认，但夏侯玄却认为他是欲盖弥彰，只是由于当时夏侯徽已经下葬，夏侯玄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最终也奈何不了司马师。
如今曹亮提出开棺验尸，虽然这并不是夏侯玄情愿的，但只要能找出真凶，为妹妹报仇雪恨，夏侯玄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时隔六年，吾妹尸骨已寒，就算开棺，也未必能找出什么线索。”夏侯玄也是很担忧，开棺的话如果找出证据来，倒还罢了，如果找不出证据来，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曹亮虽然没当过法医，但那些刑侦的电视剧可看太多了，现代的古代的都有，验尸的程序也懂个大概。
在一堆森森白骨上摸索，曹亮想想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这个时代也有验尸的人（忤作），根本就用不着曹亮自己去动手。
“泰初兄无需担忧，如果令妹真的是被鸩杀的，那鸩毒入骨，那怕肉身腐烂，白骨之上，也必有乌青之色，只要能找得到令妹的遗骨，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笑话，武大郎都被毁尸灭迹了，武松都还能凭着半根发黑的遗骨为兄长报仇，汉魏时代还没有火葬的习俗，那怕司马师真的毒死了夏侯徽，也不会弃尸不顾，肯定会风光大葬的，只要能找得夏侯徽的遗骨，还怕找不出司马师的罪证来吗？
夏侯玄眉头紧锁，看得出他还在犹豫，毕竟挖坟掘墓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而这死者是他的亲妹妹，按当世的说法，打扰了死者的阴灵，很可以能会影响死者的往生。
不过貌似夏侯徽都死了多年了，如果真有投胎转世这一说，恐怕现在早已是二世为人了。
夏侯玄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权衡轻重，觉得还是为妹妹报仇更重要，这几年来，他和司马师的仇怨已经积累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就象一座随时都可能会喷发的火山，夏侯玄同司马师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
“唯！就听你之言，不过某希望子明可以同行，以做个见证。”夏侯玄终于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他提了一个额外的要求，那就是要曹亮和他同去，也算是做一个见证。
曹亮想也没想，爽快地点头道：“诺。”
夏侯玄目光凝重，沉声地道：“这事虽然定下了，但前往温县，一定要做得隐密才行，万万不可让司马家的人察觉。”
夏侯玄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既然决定要开棺验尸了，那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必须要悄悄地，趁司马家毫无防备之下，才好动手，如果让司马家有所警觉，提前来个毁尸灭迹，他们便是前功尽弃了。
曹亮深以为然，看来夏侯玄的想法和他是不谋而合的，司马家在洛阳耳目众多，如果夏侯玄大张旗鼓地前往温县，一定会被司马家有所察觉，所以干这事，必须要十分隐秘才行，偷偷地挖出夏侯徽的遗骨来，验明中毒于否，这样才能杀司马师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说史书上明确记载着夏侯徽是被司马师鸩杀的，但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曹亮也不敢百分百地保证史书记载就一定正确。
所以这事只有暗中行事，那怕夏侯徽真的不是被毒死的，他们只需将夏侯徽的遗骨悄悄地埋回去，做到人不知鬼不晓就行了。
如果没有证据就大闹一番，只能是被司马家反诬一口，被动无比。
接下来，曹亮和夏侯玄商议了出行的时间，司马师大婚之期已近，留给曹亮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所以这事必须要抓紧才行，所以他们定下了后天一早就动身，夏侯玄提前找好忤作，藏匿在夏侯府的下人之中，后天一早，夏侯玄即以打猎的名义出城，然后在黄河渡口与曹亮会合，一同前往温县。
商议妥当之后，曹亮立刻告辞，离开了夏侯府。

第0118章 新的五石散
“夫人，新配方的五石散已经配制出来了。”大管家恭恭敬敬地将最新配制的五石散递到了柏灵筠的面前，满脸都是难以掩盖的喜悦。
这一个月来一品居的大掌柜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五石散销售的全面下滑，也让一品居的效益大为锐减，现在重振一品居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这新配方的五石散上。
柏灵筠优雅的将五石散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着，又轻轻地嗅了一嗅。
从外观色泽上来讲，这个新配制出来的五石散显然要比一品居原来出产的五石散好，粉末细腻，色泽纯正，倒是和逍遥五石散几乎一致。
柏灵筠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从紫云道长手里拿到五石散的配方之后，柏灵筠也不能确保紫云道长拿出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经邱林的确认，这五石散配方确实是紫云道人亲自研制的。
为了以绝后患，柏灵筠下令杀掉了紫云道人。
在司马家生活了多年的柏灵筠自然也沾染了司马家那种阴鸷与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是人命为草芥。
柏灵筠下令杀死紫云道长及紫云道观所有人，也只不过是轻轻地优雅地挥挥了手而已，她的脸上，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些无足轻重的人在她的眼里，视同蝼蚁一般。
其实柏灵筠还微微有些懊悔，认为自己下手下得有些迟了，多年来紫云道长拒不合作，她就应该痛下决下，将其除掉，如果这样的话，就不会有曹亮拿到五石散的配方，让一品居陷入危机的状况了。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仁慈了，才会让曹亮钻了空子。
现在杀掉紫云道人虽然是亡羊补牢，但犹未晚矣，只要断绝曹亮再次与紫云道人合作的关系，一品居的五石散必然会重新夺回原来的市场份额。
柏灵筠其实承受着比大掌柜更大的压力，因为她清楚，一品居利润的真正用途，这些钱是唯系着司马家的前途和命运的，万万容不得有失，司马懿将这份偌大的产业交给她来打理，显然是对她的充分信任。如果一品居的经营上出现问题的话，司马家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配制出新的五石散，让柏灵筠确实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从外观上来看，新的五石散完全同逍遥五石散近似，剩下要试的，就是五石散的功效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五日后，一品居就可以售卖新配方的五石散了。
柏灵筠自己是不服五石散的，据说五石散只对男人有效，妇人服之，会导致天葵紊乱，气血亏损甚至难以生育，柏灵筠虽得司马懿的宠幸，但至今也无一儿半女，她又怎么敢轻易去尝试这种东西。
柏灵筠吩咐大掌柜拿十份新配方的五石散，拿下给底下的人试服，以检验药力。
过了两个时辰，大掌柜匆匆地返了回来，脸色比之前凝重了许多，试验的结果出来，他不敢对柏灵筠有丝毫的隐瞒，具实以告。
新配方的五石散，虽然药效比一品居之前的五石散提高了不少，但和逍遥五石散相比，依然还有不小的差距。
主要是体现在致幻方面，服用逍遥五石散，明显比一品居的五石散更爽更畅快，飘飘欲仙，浑然忘我。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就是紫云道人配制出来的最好的五石散了吗，为何还是不如逍遥五石散？”柏灵筠脸色大变，厉声地责问道。
一品居的五石散品质有没有提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和逍遥五石散达到一样的水准，这样才有足够的市场竞争力，否则的话，一品居所做的就是无用功。
邱林很快被传唤过来，当他听闻新配制出来的五石散药效比不上逍遥五石散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扑通一声就跪到了柏灵筠的面前。
先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现这绝对是他师傅的最好配方，然后就亲眼看到他师傅死在了他的面前。
当时邱林就已经是心胆俱裂了，柏夫人的手段之狠，是他们这些卑微的下人天生所畏惧的，此刻他做了错事，生怕步他师傅的后尘。
“夫人饶命，小的拿性命担保，这配方乃是师傅最好的配方，小的以前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夫人半句。”邱林惶恐不甚，生怕柏夫人一怒之下，要了他的性命。
柏灵筠平静地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这五石散与逍遥五石散不同？”
邱林脑袋顿时大了，这特么的能解释了得了吗，如果他真知道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不就能配出一样的五石散来了吗？
他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柏灵筠脸色阴沉一下，沉声地道：“既然不知道，那么本夫人养你们这些废物有又何用？拖出去，剁碎了做花肥。”
柏灵筠喜欢养花，她的养的花又红又艳，深得司马懿的喜欢，不过就连司马懿都不知道，柏灵筠养花有一个绝诀，那就是她从来不给花施什么粪尿之类的肥料，而是把那些犯了事的下人剁碎了当花肥，这些靠血肉滋养的花朵自然是妖艳无比。
邱林绝望地求饶着，但很快被那些护卫给拖了下去，原本他以为可以靠着出卖师傅搏个荣华富贵，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师傅前脚刚死，他后脚就步了后尘，甚至死得更惨。
大掌柜看着愠怒难止的柏灵筠，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奴婢这就亲自去一趟紫云观，纵然紫云道人死了，但说不定他的遗物之中，还会有五石散的最新配方。”
柏灵筠也无计可施了，现在紫云道人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晚了，这个天杀的邱林，真是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解恨了，正是因为他的误导，才让柏灵筠出手杀了紫云道人，现在再想得到最新的配方，恐怕难于登天了。
几个时辰之后，大掌柜从首阳山返了回来，满身尘土，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

第0119章 司马家的祖坟
“什么，你说紫云道观已经是一片焦土？”柏灵筠有些吃惊地道。
今天带给她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是的，奴婢赶到紫云观的时候，那里已经全被大火烧毁了，片瓦无存。”
柏灵筠秀眉微颦，她绝对不会认为这把火是一个意外，紫云道观地处偏僻的首阳山，人迹罕至，如果不是有人纵火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沦为一片焦土呢？
柏灵筠眼前闪过她离开首阳山时在山下遇到曹亮的那一幕，当时她坐在车上，曹亮是看不到她的，但柏灵筠却可以透过车上的帘子看到曹亮。
不用说，曹亮也是准备前往紫云道观的，当时柏灵筠在车上还是微微一笑，紫云道人及紫云道观所有的人都被她给灭了口，曹亮此行上山，恐怕只能是替紫云道人收尸了。
看来，这把火肯定是曹亮干的。
但他烧掉紫云道观，目的又是什么呢？
柏灵筠微微有些不解，曹亮已经得到了五石散的最新配方，为何还要毁掉紫云道观，这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但不管怎么说，紫云道长已经死了，紫云道观也已经毁了，柏灵筠再想得到五石散的最新配方，就必须要在曹亮身上想办法了。
但曹亮可不象紫云道人那样好对付，毕竟曹亮乃是宗室的身份，本人虽然官职不高，但他父亲却是高陵亭侯骁骑将军，想要用对付紫云道人这招来对付曹亮，显然是行不通的。
“夫人，唯今之计，也唯有在曹亮身上想办法了，奴婢以为，紫云道人或许提供的配方并没有什么错误，应该是曹亮在拿到紫云道人的配方之后，进行改进，才创出现在的逍遥五石散。”大管家谨慎地道。
柏灵筠倒是没有在意，不管这配方是紫云道人给的还是曹亮自己研究出来的，似乎都不太重要了，现在曹亮恐怕是逍遥五石散配方的唯一知情人，她想得到逍遥五石散的配方，曹亮肯定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曹亮……”柏灵筠低吟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
温县，西郊。
司马家的祖坟地就在这儿。
司马懿的高祖父司马钧为汉安帝时的征西将军，曾祖父司马量为豫章太守，祖父司马儁为颍川太守，父亲司马防为京兆尹，所以说司马家家世二千石，是河内的第一望族。
到了司马懿这一代，弟兄八个，表字里面都带有一个达字，号称司马八达，而司马懿位列太傅又顶着顾命大臣的头衔，显然是最为发达的一个。
天刚蒙蒙亮，守墓人何五就已经起来打扫墓园了，这是他多年的一个习惯，反正整个墓园除了他一个人常年这在里陪着这么一大堆的墓碑之外，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可见。
整个墓园，除了有人下葬和节日扫祭时会人满为患之外，平日里自然是冷冷清清，寂静地让人害怕。
但今天何五刚起来，就发现情况陡然不对了，墓园之内，突然地多了几十条人影，在忽明忽暗的晨曦之下，显得影影绰绰。
还没等何五问上一句，一把雪亮的环首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何五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老实巴交的守墓人，对方的动作吓得他是魂飞魄散。
难不成这伙人是盗贼？可自己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他们算是找错人了。
黑衣人阴沉沉地喝道：“司马师妻子夏侯氏的墓在哪里？”
何五恍然大悟，这些人压根儿不是强盗，而是盗墓贼呀，可为什么他们指名道姓地要找夏侯徽的墓？
“各位爷，你们可打错主意了，小的在这里守墓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些老爷夫人下葬的时候了陪葬过金银财物的，都净是些不值钱的瓦器瓷器，你们就算是打开了坟墓，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的。”何五央求这些“盗墓贼”道。
汉末魏初一直奉行薄葬，司马家虽然是望族，但也没有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盗墓猖獗，陪葬许多的金银反倒会让死者不得安宁。
黑衣人沉声喝道：“少废话，快说，否则我宰了你。”
何五明显地感到了压在脖子上的刀又重了几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赶紧指认出夏侯徽的坟墓。
其实就算他不指认，这帮人也会很快自己就能找着，因为夏侯徽的墓立着碑呢，只要不是眼瞎，不可能找不到。
一位锦衣公子模样的人抢步来到了夏侯徽的墓前，神色凄楚，手抚墓碑，淆然泪下，失声道：“妹妹，你死得好屈啊！”
另一位公子模样的人在一旁劝慰道：“泰初兄，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行动吧，不可节外生枝。”
不用说，来者正是夏侯玄和曹亮。夏侯玄打着去北邙山打猎的旗号，离开了洛阳城，而后便赶往黄河渡口，在那儿与先期到来的曹亮会合。
曹亮轻装简从，只带了方布一个护卫，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夏侯玄倒是带了一大堆的随从，除了乘马之外，还安排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拉着些什么东西。
他们会合之后，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黄河渡口暂时停留下来，直到傍晚时分，才乘渡船渡过了黄河，连夜赶路，天明时正好赶到了司马家的坟地。
早在一天之前，夏侯玄就已经派人前往温县，将司马家坟地的状况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司马家的祖坟位于温县西郊的西山，这里人烟稀少，极是偏僻，只有一个守墓人长年在这里打扫看守。
夏侯玄连夜赶路，目的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里偏僻之极，正合夏侯玄的心意，如此一来，确实方便他们开棺验尸，而不会被司马家的人察觉。
真正等司马家的人有所察觉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回到了洛阳城了。
夏侯玄寻到夏侯徽的坟前，这是他第一次前来，自然不免情难自己，失声恸哭。

第0120章 移花接木
听了曹亮的劝告，夏侯玄便止住了悲恸。
其实夏侯玄也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这次到温县，所有的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为了避开司马家的耳目，他采用昼伏夜行的手段，悄然地来到了温县，并在凌晨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司马家的祖坟地，从开始到现在，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乍见妹妹的坟墓，夏侯玄一时控制不住，伤心恸哭，但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吩咐下人们动手开挖。
挖坟的工具早就准备好了，就藏在那辆马车之内，夏侯玄一声令下，那些下人们自然是十分地卖力，不过几炷香的工夫，便挖到一副柳木薄棺，相隔数年，棺身早已是腐朽不堪了。
夏侯玄不禁是勃然大怒，虽然说这个时代的人奉行薄葬，但那也是陪葬的没有金银器皿罢了，按司马家的地位，正室的夫人去世，至少也得用一副好棺椁才是，可安葬夏侯徽的，居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柳木棺材，可见司马师的狠戾与凉薄。
曹亮劝阻了夏侯玄，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时候，想验明夏侯徽是不是被毒死的，必须要开棺见尸，才能查验清楚。
夏侯玄怒骂了司马师几句，这才下令打开了棺材。
棺材里夏侯徽的尸体早已经腐烂了，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令人泛体生寒。
夏侯玄见状，又是忍不住掉泪了。
这回曹亮也顾不上劝慰他了，直接将忤作唤了过来，让他到墓室里面去查看一番。
忤作见过的死尸和骷髅自然不少，也就不会有什么畏惧，他跳到墓室之中，仔细地查验起来。
过了许久，忤作站了起来，冲着夏侯玄和曹亮摇摇头，道：“启禀二位老爷，遗骨检查下来没有任何问题，不是中毒身亡的。”
夏侯玄和曹亮都愣住了，这次他们完全是满怀信心而来，他们相信，只要开棺验尸，就一定能拿到司马师毒害夏侯徽的证据，就一定能治司马师的死罪，为夏侯徽报仇雪恨。
但忤作报上这个结果的时候，让他们顿时是心灰意冷，如果夏侯徽不是中毒而亡的话，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无用之功，反而事情泄露的话，他们更会担上无数的骂名。
夏侯玄和司马师决裂多年，仇深似海，如果夏侯徽真的不是司马师毒害的，那么等于是夏侯玄平白无故地冤枉了司马师这么多年。
而曹亮更是一脸的懵然，这次开棺验尸，就是他扳倒司马师的最后机会，如果夏侯徽不是中毒而死的，那么曹亮也就丧失了阻止羊徽瑜嫁给司马师的机会，所有一切都成空，这个打击，对曹亮来说也极是沉重的。
夏侯玄面色僵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确定仔细看过了，没有任何错误吗？”
忤作道：“老爷，小人验尸多年，绝对不会搞错的，就算尸体已经腐烂，但毒一入骨，骨必发青，那怕是过上几十年，这附骨之毒都不会消失。”
夏侯玄神情黯然，仰天长叹，难道说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冤枉了司马师吗？
曹亮却在沉思，司马师毒杀夏侯徽，那是史书记载的，写晋书的是谁来着？
晋书是一本官修史书，成书于唐代，作者多达二十一人，其中著名的代表人物有房玄龄、褚遂良、许敬宗等，而主持编纂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应该说这是一本比较严谨的史书，又怎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错误呢？
虽然说晋书编写的时间距晋朝灭亡比较久远，但史书中的事件，都是在考据比较清晰的情况下才下的定论，如果司马师没有毒杀夏侯徽或者是存疑的话，房玄龄等人也断然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这一段写入史书之中。
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秕漏呢？
曹亮很快就得出一个大胆的推论，那就是这墓室里的遗体，或许根本就不是夏侯徽的，以司马懿奸诈多疑的性格，或许会担心夏侯家的人开棺验尸，所以干脆把夏侯徽的尸体给掉了包，来一个移花接木，未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但是推论终究是推论，没有真凭实据，曹亮也不敢确定这具遗骨就一定不是夏侯徽的。
毕竟现在也没有个DNA检测的手段，再经验丰富的忤作，最多也就能根据遗骨判断一下是男是女，大约身高是多少，其它的，恐怕就无法判断了。
如果真是司马家掉了包的话，那只能说明司马懿真是老奸巨猾到了极致，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不曾留给他们啊。
曹亮打量了一下旁边不远处被押着的守墓人何五，他佝偻着身子，似乎被这些人举动给吓坏了，神色凄凄，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喘。
没有物证，看来只有在人证上面想办法了。
曹亮走到何五的跟前，挥了挥手，示意拿刀架在何五脖子上的那个下人暂且退后，曹亮和颜悦色地对着何五道：“老伯在这墓园呆了多久了？”
何五战战兢兢地道：“有二十多年了。”
“那六年前夏侯夫人下葬的时候，你可曾亲眼看到过？”
“看到过。”
“那你确定那墓室之中埋葬的，就是夏侯夫人吗？”
“是的，那儿埋的，就是夏侯夫人。”
曹亮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喝道：“撒谎！那里面埋的，根本就不是夏侯夫人，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何五被吓住了，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公子饶命，小人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曹亮如同变戏法一样，从怀出掏出一个布袋，在何五的面前晃了一晃，然后掀起了口袋，将它倾倒在了何五面前的地上。
从布袋里面滚落出来的，是十几块大小相同的金块，每块大约寸余大小，一斤左右，十几块金子，就是十几斤啊。
对于曹亮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何五而来说，却是平生见所未见，他的眼睛盯着这些金子，都有些发直了。

第0121章 怎么办？
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守墓人，何五的收入是极其有限的，每月只能拿到一些勉强糊口的粮食和几枚数得见的铜钱，这么多的金子，别说是拿，就连见，他都没有见过。
何五只觉得喉头发干，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虽然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的光芒的，但他却不敢伸出手来，去捉住这些金子。
曹亮淡淡地道：“今天司马家的祖坟被挖了，你一个守墓人，难道就没半点的责任吗？司马家的人必定然迁怒于你，杀掉你来泄忿，你现在的处境，其实一只脚已经是踏进鬼门关了。拿上这些金子，离开这儿，隐姓埋名，足够你优裕地生活后半辈子，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那个拿刀的管事也在威胁何五：“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一刀砍掉你的脑袋。”
何五哭丧着脸，比死亲爹亲妈还难看，他虽然是司马家的家奴，但对司马家可没一点好感，守墓这种鬼差事，一般地位高的下人根本就不用做，只能是他们这些低等的家奴才会被差使到这儿来。
如果他真知道的话，为了这些金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的。
可惜他还真不知道，所以那怕就些金子再眼馋，他也不敢动半点心思。
“公子，小人绝无半句虚言，那墓中埋的确确实实是夏侯夫人，当日下葬，是小人亲眼所在的，小人如果说了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何五急急地发誓赌咒，生怕曹亮不相信他。
曹亮面色难看起来，看何五的情形，似乎不象是说谎的，他一个低贱的下人，应该做不到威胁利诱都不动心的地步。
难道这墓里面埋的，还真是夏侯徽不成？难道夏侯徽真是病死的，而不是司马师毒死的？
历史居然跟自己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夏侯玄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一样是难看无比，毕竟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又该如何收场呢？
“怎么办？”夏侯玄问曹亮道。
曹亮眉头紧锁，道：“我始终不相信令妹是病死的，司马老贼如此奸滑，或许将令妹的尸体抬到墓地之前，就已经调包了，这棺木之中的遗骨，根本就不是令妹的。”
夏侯玄也没有反驳，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坚信是司马师毒杀了夏侯徽，这种思想早已是根深蒂固，现在如果有人跟他说你误会司马师了，根本就没杀你妹，夏侯玄肯定要跟他急。
但是相信是一回事，证据是又一回事，现在坟也挖了，墓也掘了，找出一具白骨来，检查之后又没有任何的问题，夏侯玄一脸的发懵，真不知该如何办了。
曹亮现在也是头大无比，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司马懿的算计，恐怕天下真是无人能及，六年以前，他就已经堵死了别人妄图开棺验尸的路。
一具尸体，从埋葬到腐烂，最多也就十来天的事，司马懿只要能保证这十天之中无事，以后就万事大吉了。
这么特的就是死无对证啊！
曹亮顿时涌起一种无力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能拿司马家没辙。
等等，曹亮忽然地想到，如果这个墓里埋的不是夏侯徽，那么真正的夏侯徽的尸体已去哪儿了？
这个时代没有火葬的习俗，那怕就是在战场上杀死敌方的将士，也会采用掩埋的方式，司马家采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在夏侯徽的坟墓里面，埋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那么夏侯徽的尸体，也肯定不会被他们遗弃，而是埋葬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夏侯徽和司马师的感情，其实是很好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夏侯徽婚后九年的时间里面，就给司马师生了五个女儿。如此高的生产率，证明这九年之中，司马师的感情还是比较专一的，专宠夏侯徽一个人。
夏侯徽究竟因何而被毒死，这一直是史学界的一个谜，晋书上说得很含糊，“非魏之纯臣”，不是纯臣，必为反臣，显然是夏侯徽知晓了司马家一些隐秘的事，比如说阴养死士，所以司马师为了避免泄密，才鸩杀了夏侯徽。
但不管结局如何，司马师对夏侯徽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夏侯徽死了之后，司马师也就不用再担心泄露其谋反野心了，怎么安葬夏侯徽，曹亮感觉他应该不会那么过份地将夏侯徽弃尸荒野吧？
曹亮四处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时候天光早已大亮，旭日东升，将司马家的这片祖坟地照耀的是明光灿灿。
司马家的一片坟地很大，至少也有上百座的坟墓，古人的墓葬是极为讲究的，嫡系和旁系，那绝对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夏侯徽的坟墓比较特殊，处于整个墓园的中心位置，但却和周围的坟墓保持着不小的距离，在她坟墓的上首位置，是京兆尹司马防的墓，下面则预留着司马懿兄弟的位置，而夏侯徽将来肯定是要和司马师合葬的，那么就证明，这个位置也就是将来司马师的最终归宿之地。
不过曹亮注意到，在墓园比较边缘的位置上，有不少没有墓碑的坟墓，这些坟墓远没有那些中心区域的大墓修缮的整齐完好，许多的坟墓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土堆而已，估计连守墓人平时都难得去修缮一下，坟头的野草都长得很高了。
很显然，这些坟墓的主人生前地位就低等的多了，安全不能和墓园中心区域的大墓相提并论。
曹亮指着这些坟墓对何五道：“那些坟墓之中，埋葬的是何人？”
何五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的轻蔑神色，道：“那些坟墓，埋的都是些下等人，或者是犯了事被家族除名的一些庶支子弟，要不怎么会连墓碑都没有一块。”
曹亮点点头，又问道：“那这些坟墓之中，和夏侯夫人同期埋葬的，有哪些？”

第0122章 金丝楠木棺
何五思索了一下，道：“到是有一个，据说是夏侯夫人的一个婢女，夫人死后，她自杀殉葬，所以才有资格埋进家族墓地，不过她低位下贱，只能被埋在东南边上，而且不得立碑。”
大家族的墓地，一般是只有一些有功的家奴才能得以埋在这儿，而且非家族中人，是不得立碑的，立碑代表着身份，如果祖坟之地人人都可以立碑，那岂不就全乱套了？
曹亮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对何五道：“究竟是那一座，快点带我过去。”
何五不禁是好生奇怪，这些盗墓贼在夏侯夫人的坟墓里没有找到好东西，居然将目标盯上了那些无碑之墓，难不成这些下人的坟墓里还能埋些贵重的东西吗？
真是不可理喻。
不过何五也是暗暗地腹诽两句，别看曹亮跟他说话时和颜悦色，但何五清楚，这些一旦翻脸，那可个个都是凶神恶煞，说砍脑袋就砍脑袋，一点犹豫都不带的，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千万别招惹他们才是。
至于一个丫鬟的坟墓，也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指认给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五还真不相信这个丫鬟的坟墓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陪葬。
至于胡乱给指一个，何五也是不敢的，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活命就必须乖乖从命，耍小心眼的后果，很可能会误了自己的性命。
何五在这墓园之中呆了十几年了，对这里的状况是了如指掌，虽然那些无碑之墓很多，但何五对这个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所以他并不会记错，径直地带曹亮到了东南角，指着一个长满荒草的坟莹道：“公子，这是这个了。”
“你确定吗？”曹亮冷冷地威胁道，“如果搞错了，你今天也就不用从这个墓坑里出去了。”
何五亡魂直冒，刚刚还寻思着这帮人手段歹毒，我靠，这不就来了吗，这分明是要活埋他的节奏呀！
“小得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搞错的，我发誓，绝对不会搞错的！”何五急急地解释道。
曹亮回过头，对刚刚跟过来的夏侯玄道：“让他们挖开这座坟。”
夏侯玄略有些不满地道：“一个婢女的坟墓，就算挖开了，又能有什么价值？”
曹亮摇头道：“泰初兄，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个婢女和令妹几乎是同时下葬的，难道你真相信她是自杀殉葬的吗？”
夏侯玄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我真是糊涂啊，如果刚才那个墓里埋的是婢女的话，那么这个墓里埋的，很可能就是阿徽！来人，将它挖开！”
这座坟墓只是一座土坟，十几家丁一起动手，片刻工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来，很快就瞧见了埋在里面的棺椁。
金丝楠木？
夏侯玄和曹亮对望了一眼，皆是一脸的惊喜之色。
金丝楠木乃是一种极为贵重的木材，木质坚如铁石，流光溢彩且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一般只有皇帝或者是贵族死后，才有资格使用金丝楠木做的棺材。
方才曹亮还在纳闷，以司马家的地位和身份，再不济也不能让夏侯徽躺到一个柳木棺材之中吧，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果然还是被他给猜中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死后居然要用到只有皇帝贵族才能用到的金丝楠木棺材，骗谁呢？
恐怕骗鬼鬼也不信。
不用说，这就是被司马家掉了包的夏侯徽的真正棺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躺着的人，就是夏侯徽。
金丝楠木的棺椁质量真是没得说，埋到土里面六年时间，居然完好无损，就连一丁点儿的木料都没有腐烂，就连棺木边上雕刻的花纹都依旧是栩栩如生。
“开棺！”夏侯玄沉声地道。
十几个家丁费力地撬起了棺椁的盖板，一个胆大的家丁刚朝着棺里面瞄了一眼，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尖叫着后退道：“鬼呀！”
其他家丁看了一眼，也吓得是四散而逃。
曹亮和夏侯玄很是纳闷，一齐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夏侯玄这一看不打紧，顷刻间就崩溃了，泪如雨下，失声泣道：“妹妹，你死得好惨啊！”
曹亮也瞧着了，不禁是一阵的骇然，棺材里躺着的，竟然不是一具白骨，而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除了肤色微微发青之外，唇红齿白，面色如常，更为骇人的是，她双目圆睁，几乎要努出眶外，满脸的怨毒之色，仿佛是昨日刚刚死去一般。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死不瞑目啊！
不用说，这具尸体就是夏侯徽，但一个死了快六年的人，居然这么完好无损的躺在棺材里，也难怪那些家丁吓得要死了。
曹亮倒是没感到怎么害怕，别说是死了六年还保存完好的尸体，后代新闻报道之中，还常有保存几千年都未曾腐烂的尸体。
夏侯徽的尸体之所以能保存的这么完好，完全是因为这具金丝楠木棺材的功劳，看来司马师爱妻之心尚存，拿金丝楠木棺来厚葬夏侯徽。
但估计他也万万想不到，金丝楠木棺保存了夏侯徽的遗体，同样也保存了司马师的罪证。
夏侯徽整个脸色发青发黑，就算不用忤作来检查，明眼人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夏侯玄跪倒在了夏侯徽的棺木前，泣不成声地道：“妹妹呀，没想到你死了六年了，哥哥居然还能看到你呀……定是你怨魂不散，死不瞑目，所以才会如此……你放心吧，哥哥一定会手刃司马师，为你报仇！”
夏侯玄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夏侯徽。
还是曹亮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拉开了，同时吩咐那些家丁，将金丝楠木的棺盖重新盖好，并用钉子钉死。
“你干什么……”夏侯玄急火攻心，眼前发黑，差点就昏了过去，也顾不得其他了，冲着曹亮就急了眼，恨不得把棺材扒开，再看他妹妹一眼。

第0123章 黑色笑话
“不想令妹此刻就灰飞烟灭的话，你尽管去看！”曹亮大声地道。
夏侯徽的尸体之所以不腐不烂，完全是因为保存在金丝楠木棺内的缘故，因为金丝楠木的特殊功效，可以有效地隔绝了空气，防潮防腐防菌，所以夏侯徽的尸体才能完好无损。
现在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掉，如果夏侯玄用手去摸的话，他的手上沾满着细菌，一旦污染尸体，恐怕只能是加速腐烂。
现在想要扳倒司马师，音容笑貌尚存的夏侯徽是最有力的铁证，如果夏侯徽的遗体腐烂的面目全非的话，证据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夏侯玄也冷静了下来，他如此失态，是因为他做梦也想到不到时隔六年还能再一睹妹妹的容颜，曹亮的提醒，让他意识到妹妹其实早已不在人世了，他所应该做的，不是缅怀过去，而是如何去为妹妹报仇雪恨。
“现在怎么办？是否是要拉棺木回洛阳和司马师去对质？”
曹亮摇摇头道：“这个不急，距离司马师的大婚之日还有几天，恐怕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找到了被他毒死的前妻的遗体，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里恢复原貌，反正这里偏僻的很，很少有人到来。然后，我们回去洛阳，在司马师的大婚之日，给他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夏侯玄的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冷酷的笑容，这份大礼，也足够司马师“惊喜”了。
“那他怎么办，杀掉灭口算了。”夏侯玄指着何五道。
何五当即就跪了，连连磕头求饶，他真得不想死。
曹亮淡淡地道：“不必杀他，我们现在虽然有了物证，但还少一个人证，此人便可以作为一个人证，让司马师辩无可辩。”
何五作为守墓人，由他来证明这具尸体确实是从司马家的祖坟地里挖也来的，再合适不过了，总之证据越充分，司马师翻案的可能性越小。
就算有人发现何五失了踪，也不会疑心有他，反正距离司马师大婚之日已经没有几天了，温县这边断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守墓人失踪的事报到洛阳去，等他们四处寻找的工夫，洛阳那边差不多局面已定了。
金丝楠木棺相当的沉重，此次夏侯玄前来温县，知道要干的是苦力活，所以带的家奴几乎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饶是如此，十几个人也是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金丝楠木棺抬到了马车上，个个累得口吐白沫两眼泛白。
金丝楠木也分上中下几等，其价值与纹理是成正比的，纹路越漂亮和稀少，其价值就越高，普通的金丝楠木仅有金丝纹，而上等极品的金丝楠木却有着特殊的纹理，比如皇家专用的龙麟纹、龙胆纹。
这具金丝楠木棺呈现的纹路叫金玉满堂纹，也是极品之一，价值不菲。
守墓人何五如见了鬼一般，记得当时下葬之时，明明就是普通的柳木棺材，怎么出土的时候，却变成了珍稀少有的金丝楠木棺，真是喋喋怪事。
其实曹亮却是心知肚明的，司马师为了掩人耳目，在安葬夏侯徽时，还是费了一番的心思，在金丝楠木棺的外面，包裹了一层柳木的外皮，不管谁看到的也只是一具柳木棺，只不过比普通的棺木厚一点而已。
下葬数年，外表的柳木早已腐朽，所以现在挖出来的，只剩下了金光灿灿的金丝楠木棺。
曹亮暗暗地冷笑着，司马师虽然把夏侯徽的尸体掉了包，但他百年之后还想着要和夏侯徽合葬，所以才会用金丝楠木棺来安放夏侯徽的遗体，并且暂时安葬在了祖坟的外围，一堆无主坟墓之中。等到将来司马师离世之时，估计早已是尘埃落定，再挖出夏侯徽的棺木来与之合葬，也就无人再追究什么了。
司马家的人真是精于算计，已经谨慎到了极其慎微的地步，但是他们机关算尽，千算万算，却没有料算到夏侯徽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留下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给曹亮和夏侯玄。
本来曹亮只是试图找到夏侯徽的遗骨，从遗骨上来判断她是否是中毒而亡的。
但就算真的找到夏侯徽的遗骨，其证据也是苍白的，毕竟曹亮无法确切地证明这具遗骨就是夏侯徽的，司马家尚有狡辩的余地。
而现在找到的是夏侯徽的遗体，一如夏侯徽初死之时完好无损，这可是铁证如山，司马师再怎么狡辩，也无法逃脱他的罪责。
而这具遗体，却是司马师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真是一个极具讽刺效果的黑色笑话。
将金丝楠木棺放置在马车上之后，家奴们又将墓土恢复原状，看起来跟没有动过的也相差不大，不仔细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曹亮其实倒不太担心露出什么马脚，司马家的坟地比较偏僻，平时绝少有人到来，就算是有人发现墓被挖过，撑死也只会怀疑到盗墓贼的头上，不会怀疑有什么别的原因。
真正埋葬夏侯徽的坟，除了司马师之外，恐怕也绝少有人知道，一座婢女的棺木失踪了，估计也没有去关心其下落。
曹亮这次把守墓人何五带走，估计更会让司马老家的人一头雾水，他们压根儿就不会想到穷得叮当响的何五会成为绑票的对象，只会怀疑何五可能是自己逃跑了。
如此一来，温县司马老家的人最多也就是会在附近四处去找一找何五，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打紧的，一个低微的下人而已，他的失踪不会引起任何人的重视，更不会有人去通知洛阳的司马懿。
现在司马家大概正张灯结彩地准备着司马师的大婚之礼，已经没有闲瑕去顾及别的事情了，此番曹亮和夏侯玄秘密回京，带给司马家的，必然是一份出乎意料的“惊喜大礼”。
不过这份大礼拿出来之后，对于司马家而言，绝对是有惊无喜。

第0124章 准备好的大礼
不过这份“大礼”什么时候拿出来最为合适呢？
夏侯玄和曹亮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分歧，以夏侯玄的想法，恨不得现在就插翅回洛阳，当面去对质司马师，立刻将司马师绳之以法，为夏侯徽报仇雪恨。
但曹亮却是另有算计的。
首先现在登临司马府，等于是给司马师提前通了一个消息，震惊之余，司马师必定会想出对策，毕竟这事私底下是无法解决的，最终只能是对薄公堂，交给廷尉府去处理。
如果被司马家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以司马懿的诡计多端，定然会想出办法来给司马师脱罪，反倒会让夏侯玄陷入到不利局面之中。
所以，这件事只能是秘而不宣，最好是在司马师大婚之日宾客满堂之时，抬棺上门，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在司马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夏侯徽重返司马家。
这样不光彻底地把司马师的婚事给搅黄了，而且堂上那么多的人，个个可都算是见证，司马师就算是再想毁尸灭迹，也难逃干系。
还有想要对付司马家，显然夏侯玄和曹亮两个人加起来都显得力量单薄，所以这次想要搞死司马师，必须要请重量级的人物出场才行。
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当然非曹爽莫属，虽然体态丰盈的曹爽光体形就足以荣膺重量级的称号了，但曹亮这次要利用的，还是曹爽大将军和首辅大臣的权力。
毋庸置疑，司马懿是曹爽目前在洛阳的最大政敌，曹爽最想要除掉的人，就是司马懿。
但司马懿也是顾命大臣，而且手中还握有中坚中垒二营的领兵之权，这可是先帝临崩时赐给的，就算是大权独揽的曹爽到现在还一直是深深忌惮，加上司马懿是百官之首，诸多世家大族都唯其马首是瞻。
所以曹爽就算很想除掉司马懿，但也一直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夏侯玄给曹爽带来的可是一个天赐良机，曹爽正好可以籍着此事借题发挥，就算这次搞不垮司马家，能除掉司马师，也足以让司马家元气大伤了。
司马懿虽然有不少的儿子，但真正让司马懿看重并全力培养的，似乎也只有司马师一个人，就连此刻的司马昭，都未必是司马懿心仪的接班人，要不然司马懿怎么可能会给司马昭安排一个典农中郎将的官，远离政治权力争斗的核心。
怎么看，一个只会种田管地的典农官，也不可能是天下未来的接班人啊。
曹亮的最终目的，是把羊徽瑜从这桩不幸的婚约之中解救出来，但如果能给司马家一点苦头吃，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曹亮自然是毫不介意的。
现在不难想象夏侯徽的尸体出现在司马家婚礼大堂之上时众人的表情了，画面太美，曹亮都不敢再去多想。
曹亮相信，只要夏侯玄出面，这个忙曹爽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再怎么说夏侯徽也是曹爽的表妹，血浓于水，曹爽无论如何也愿意出头露面，给夏侯徽报仇雪恨的。
曹亮把自己方案娓娓向夏侯玄道来，夏侯玄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头脑发热地去做傻事，所以他很快就同意了曹亮的方案。
收拾妥当之后，他们一行人悄然地离开了司马家的祖坟地，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平了，就连守墓人何五也被他们带走了。
至于司马老家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祖坟地出现异常，曹亮就不再关心了，他们一行人依然采用昼伏夜行的方式，避开可能出现的任何耳目，悄然的回到了洛阳城。
……
距离大婚之日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了，司马师却显得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错，曹亮和羊徽瑜的事，就如同梗在他咽喉处的那根刺，就如同扎在他脊背上的那根芒，让他是寝食难安心情无比郁闷。
虽然有着司马懿的开解，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份心结，而且他也确实做到了，就算是面对曹亮之时，也能从容淡定若无其事。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是难以释怀的。
就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璧，上面出现了一点细微的瑕疵，就算是无损这块玉璧的价值，但司马师的心里，终究还是不舒服的。
或许司马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的内心深处，是容不得揉进半粒的沙子的。
太傅府很大，司马师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出去走走，排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也许只有这样，才方便他第二天继续地带上他的面具，虚于委蛇地跟其他人去打交道。
司马师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花园之中，忽然觉得香风拂面，传来轻轻地调笑之声：“子元不忙着做新郎官，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后花园游玩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司马师太熟悉了，而且他打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是深恶痛绝的，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人老珠黄的母亲张春花再也享受不到司马懿的宠爱，和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
这个可恶的女人，除了长着一脸的媚惑之外，司马师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就能把年过花甲的司马懿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受到司马懿的专宠，这个女人在司马府上，完全是横着走，就连他这个嫡子，都不敢轻易地去招惹她。
“见过姨娘。”司马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柏灵筠吃吃地一笑，月光下，她的侧脸半阴半亮，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尽乎完美的轮廓来，绝对是让每个男人都为之动心的倩影。
“看样子，我们的司马大公子似乎有点心事？”
司马师勉强地一笑道：“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柏灵筠直直地看着他，似乎那对如深潭般的眸子，能把他的心灵给看穿，她浅笑盈盈地道：“我不信，子元，从你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撒谎二字，你是很难骗得过我的。那我我猜猜，你的心事，应该与一个人有关。”

第0125章 请你帮忙
“谁？”司马师眉毛一挑。
柏灵筠轻笑一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姓曹名亮字子明，高陵亭侯曹演之子，现任期门督。”
“他？”司马师眼皮略微地跳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淡淡地道：“姨娘错矣，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我又再么能和他扯上关系？”
“真的么？”柏灵筠笑容很暧昧，“你真得能容忍一个偷了自己女人的男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吗？要知道新娘子你自己还碰都没碰，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这种屈辱，恐怕是个男人也无法接受吧？”
司马师脸色变得阴郁起来，右手紧握着拳头，在这宁静的黑夜之中，甚至可以听到他手上的关节在咯咯作响。
虽然曹亮和羊徽瑜的事在洛阳城中已经是尽人皆知了，但这恐怕还是有人第一次当着司马师的面来奚落他，如果换作是一般的人，司马师或许已经让他人头落地了。
但眼前的女人是他父亲的妾室，也是他的小妈，那怕司马师再愤怒，他也不敢造次。
司马师松开了拳头，眼帘下垂，淡淡地道：“大半夜的，姨娘怕不是专程来消遣师的吧？”
柏灵筠浅浅一笑道：“你看我有那个闲情逸致吗？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坦白地跟你说吧，一品居的生意出现了一些问题，我需要你来帮忙。”
在司马家的内部，各项事务也是分工明确的，司马师负责的是死士的训练和管理这一块，而柏灵筠则是负责一品居的经营，寻常的时候，那是井水不犯河水，柏灵筠不会插手死士的事务，司马师也不插手一品居的生意。
一品居赚来的钱，柏灵筠也不会直接交给司马师，而是所有的资金都会交给司马懿，然后由他再统一进行分配。
司马师瞟了一眼柏灵筠，暗道，这女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怪不得她会在这儿专门守候着，敢情是有事要求他办，司马师好整以瑕地道：“这事父亲有过明示，不允许我们插手一品居的生意，姨娘恐怕是找错人了吧？”
商者乃是贱业，那怕一品居做得再大再强，也是翻不了身的，所以司马懿是不允许司马师兄弟他们去碰触商业的。
但司马家的经营又绝对离不开一品居，没有一品居源源不断地提供大量的资金，司马家光是三千死士就养不活，更别说其他的地方同样也是花钱似流水。
为了保障司马家这个体系的正常运转，司马懿又不得依靠一品居这个金鸡来给他孵蛋。
司马懿本人是不可能去经营一品的，同样出于身份考虑，他的正妻和嫡子，也是不可能参与进来的，但一品居想要经营得有声有色，又必须要有一个手腕强硬头脑灵活的主事人，所以如夫人柏灵筠才成为了一品居的话事人。
不过就算如此，柏灵筠也是一直潜藏着幕后的，整个洛阳城中，知道一品居是司马家产业的人，几乎是廖廖无几。
所以，司马师拒绝了柏灵筠，而且拒绝地是理直气壮。
柏灵筠玉牙轻咬，这事如果能通过司马懿来解决，她又何须看司马师的脸色？
别看现在柏灵筠在司马府上地位尊崇，仗着司马懿的宠爱，甚至能力压司马懿的正妻张春华一头。但柏灵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仗着老头子的面子而已，如果没了司马懿，她屁都不是，司马师兄弟想要踩死她，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而已。
司马懿已经是年过花甲，尚无一儿半嗣的柏灵筠确实有自己的隐忧，自己受老头子宠爱，无意之中可是得罪了不少的人，如果有一天老头子撒手西去，她的下场注定是很惨的。
居安思危，柏灵筠可不想跟司马家未来的当家人有任何的冲突，所以柏灵筠和司马师的关系一直就比较微妙，似敌非敌，似友非友。
这次要对付的是曹亮，以司马懿谨慎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同意柏灵筠下死手的，所以柏灵筠才会找司马师来想办法，但平时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柏灵筠才故意地以言语相激，让司马师产生同仇敌忾的义愤，共同来对付曹亮。
可没想到司马师不上道，根本不接她的招，这让一向狡黠多智的柏灵筠有点玩不转的感觉。
司马师虽然不经手生意，但洛阳五石散市场上的风云变幻，他又焉能不知，尽管他本人是不服五石散的，但他的许多好友可是同道中人，早就在司马师的跟前吹嘘逍遥五石散如何如何了得了，司马师自然间接到知晓了五石散的事情。
五石散对于司马家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低成本高利润垄断的经营地位给司马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着盘根错节的司马家这棵大树的发展。
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司马师可不敢轻易地去触碰父亲的底线，所以一品居的事，还真不是他能管得着的。
柏灵筠幽幽地轻叹一声道：“既然子元不肯帮忙，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事，哎，其实你们司马家的事，又何须我一个下贱之人操心？司马家兴旺发达了，光耀门楣的，也是你们这些嫡子嫡孙，司马家破败衰亡了，自然也无须我来收拾残局。既然你们老的谨小慎微只想着息事宁人，小的事不关己只思吟风弄月，我一个妇道人家，操这么多闲心作甚，罢了罢了，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说罢，她轻抬莲步，便欲离开。
司马师皱了皱眉，道：“且慢！姨娘的意思是一品居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了？”
柏灵筠神色无比的幽怨，叹道：“何止是举步维艰，其实一品居已经到了存亡绝续之时，原本五石散的利润就占到了一品居全部利润的半数，如今惨遭打压，五石散全部滞销，如果不能在年内扭转这种局面，只怕一品居只能是关门大吉了。”

第0126章 杀机
“这么严重吗？”司马师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一品居是司马家的钱袋子，是维持司马家族这个庞大机器运转的基础，如果一品居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影响到了可不仅仅只是司马师负责的死士这一块。
不过司马师也觉得柏灵筠有些危言耸听了，一品居经营范围之广，涵盖着诸多的领域，珠宝玉器、金银首饰、蜀绵绸缎、名贵香料等等，单单就是一个五石散卖得不好，何止于会关门大吉？
但司马师也清楚，五石散对于一品居的重要性，确实如柏灵筠所言，维系着一品居的半壁江山，如果五石散滞销的话，对一品居的打击将是非常之大的，至少在他负责的这一块，拿不到足够多的资金，不仅是死士队伍的扩充无法进行，就连正常的维持训练都恐怕难以为继。
这支死士是司马家立身安命的本钱，现在司马家的势力遭到了曹爽的疯狂打压，司马懿手中握有的权力一再地萎缩，司马家想要翻盘，唯一的倚仗便是这一支死士队伍了，司马师自然不会允许它出现任何的差池。
柏灵筠神色也不再轻佻，道：“可能会比你想象的严重的多。”
司马师有些怀疑地道：“怎么可能，一品居在洛阳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曹亮才刚刚涉足五石散，就能撼得动一品居的地位？”
柏灵筠无奈地道：“说实话，开始也我不相信，但非常遗憾的是，这就是事实，曹亮仅仅在一个月之内，就抢走了我们七成左右的生意，而且很可能会在以后的几个月之内，抢光我们所有的生意，我们配制出来的五石散，很可能会一两也卖不出去。”
司马师虽然也听说了逍遥五石散销售火爆的事，但他毕竟不服那玩意，对此终归是不太了解的，按理说逍遥五石散就算再火爆，也架不住一品居是老字号，难不成一个月的时间，这些老主顾就全部倒戈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他的五石散会比我们的好太多吗？”
“确实是好一点，曹亮自己改进了紫云道人的配方，所配制的五石散功效是要优于我们一品居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曹亮采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售卖方法，不在洛阳城里开设店铺，而是依靠人传人的方法，任何人只能推销出去五石散，就可以得到五成的回报，所以那些买到五石散的人，也是疯狂推销，所以逍遥五石散才得以大卖特卖。”
“那我们就不能效仿吗？”
柏灵筠轻轻地摇摇头道：“这种方式是竭泽而渔，曹亮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市场，如果我们效仿的话，不仅吃不到骨头，甚至连汤都喝不上。”
“那依姨娘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
柏灵筠的脸上，掠过了一抹的戾色，她道：“很简单，要么从他手中夺下逍遥五石散的配方，要么——要他死！”
司马师眉头微蹙，沉声地道：“既然配方如此重要，曹亮想必视若珍宝，旁人肯定是无从知晓的，而想得到配方，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不可能办得到，而杀他？”
柏灵筠眉毛一挑，道：“怎么，连自己妻子都能下得去狠手的子元还会去顾及一个外人的生死吗？”
司马师听到柏灵筠提及夏侯徽，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发作，只是道：“杀他不过如土鸡瓦狗，只不过父亲再三叮嘱，凡是皇亲宗室中人，切不可轻动，以免打草惊蛇，妨碍我们司马家的大计。”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杀人有时候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但问题是杀谁了，杀一个无职无权的普通百姓，确实是如杀鸡屠狗一般，但要动的人是皇室宗亲，那么就是又一种考虑了。
曹亮的官衔虽然不高，但宗室的身份摆在那儿，还是让司马师有几分忌惮的，毕竟现在还不是他司马家呼风唤雨无所欲为的时候。
柏灵筠幽幽地道：“原本还以为子元是一个识大体知轻重的人，没想到还是同你父亲一样，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只知道一昧地忍让和退缩，你们越是忍辱负重，对手便越肆意猖狂，长此以住，不思反击，只怕司马家一退再退，最后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司马师脸色阴晴不定，沉声地道：“姨娘也无需激我，曹亮在我的眼中，早就是一个死人了，收取他的性命，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到底是迟还是早，何时才能动手？总不至于等到曹亮七老八十了，才会等到你动手吧？”
司马师轻轻地哼一声，道：“当然不会那么久，现在只需要一个时机而已，时机只要一成熟，我定取他的性命！”
“时机而已，我完全可以给你创造出来，我需要你做的，只是一击必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后患，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司马师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道：“你也太小瞧我手底下的人了，只要他们出手，那怕是十个曹亮，也焉有命在。只不过现在动手，会不会太过明显了，如果被曹爽察觉是咱们司马家的做的，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柏灵筠道：“现在形势已经是刻不容缓，如果再除不掉曹亮，任其发展，明年一品居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你难道愿意一个与你即将过门的妻子有染的男人还活着这个世上吗，让他在你的大婚之日来看你的笑话？就算做掉曹亮会带来一定的麻烦，但总比留着这么一个祸胎要好吧。更何况，死无对证，只要你做得干净利落，我就不信会查到你的头上。”
司马师迟疑了片刻，终于是咬了咬牙，道：“看来这个人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了，不知道姨娘有什么对付他的良策？”
柏灵筠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了司马师的近前，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司马师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目光中隐现几许杀机。

第0127章 刺杀
天色将晚，曹亮轮值完毕，离开了皇宫。
从温县回到洛阳之后，曹亮就不再和夏侯玄有任何的联系了，他按步就班地继续着他的自己的生活节奏，似乎对司马师的大婚之礼漠不关心。
因为曹亮清楚，自己可是被司马家重点关注的对象，自己在洛阳城内的一举一动，甚至都有人在盯梢，他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为了麻痹司马家的人。
其实曹亮和夏侯玄已经有了约定，接下来的事，就无需曹亮出手了，夏侯玄自然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曹亮所做的一切，夏侯玄其实已经是很感谢了，如果没有曹亮的建言和机智，恐怕夏侯玄还真一直被司马家蒙在鼓里，这次真相大白，妹妹的死因也确定了，该是和司马家算总帐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事，夏侯玄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来处理了，反正他和司马家的仇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到是没有必要把曹亮再卷进来了。
其实曹亮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和司马家已经是水火难容了，那怕再填上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了避免被司马家察觉一些蛛丝马迹，曹亮还是和夏侯玄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司马懿就算再精明，也决计料算不到已经有人在针对他了，所以为了杀司马家一个措手不及，曹亮还是刻意地疏远了夏侯玄，以方便夏侯玄接下来的操作。
曹亮则是该做生做生意，该当值当值，生活节奏并没有因为司马师婚礼的即将到来而被打乱。
刚出司马门，就瞧见一名家奴模样的下人拦在了他的马前，满脸堆笑地道：“曹公子，小的是羊府的下人，奉了我家小姐之命，特来请公子到濯龙园一会。”
又是濯龙园？
曹亮的嘴角，微微地露出一点笑意，他之前就是情定濯龙园，和羊徽瑜算是真正确定了关系。
此番羊徽瑜又约他在濯龙园见面，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羊徽瑜现在的心思，曹亮不难理解，眼看着大婚之期日益临近，而曹亮这边毫无动静，她自然是心忧如焚。
约见曹亮，想必也是要问个究竟的。
曹亮没有拒绝，吩咐那家奴带路，前往濯龙园。
曹亮在宫中当值的时候，方布是进不了皇宫的，只能一直守候在司马门外，此刻曹亮出宫，他很快便恢复了保镖的身份，紧紧相随。
至于曹亮要去哪儿，他并不关心，也从不主动地开口询问，总之，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曹亮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他不闻也不问。
濯龙园别来无恙，只是今天没有游园会，而且时近黄昏，所以濯龙园内一片寂静，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进了濯龙园，他们三人皆一起下马，踏步而行。
本来情人幽会，都会选择老地方，既方便又有情调，不过让曹亮奇怪的是，这家奴在前面带路，并没有前往上次他们相会的地方，而是走了濯龙池的东面。
这不禁让曹亮有些疑惑，同时也产生了一些警觉，如果真是羊徽瑜约他见面，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陌生的地点呢？
曹亮故意地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以前总是羊公子过来，为何今日羊公子没有露面？”
那家奴神情倒没什么变化，低着头答道：“我家公子事务繁忙，正在府中筹备婚事诸事，今日并不得闲，所以是小人陪羊小姐过来。”
羊祜会主动去干这些婚礼琐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羊祜压根儿就不赞成这桩婚事，现在明知道曹亮和她姊姊的事，又怎么可能去做这些。
曹亮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发冷，盯着那家奴道：“我看你有些面生啊，羊小姐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奴婢的？”
那家奴依然是不动声色地道：“小人久在羊府，一直服侍小姐，平时并不外人多见，故而曹公子不识小人。我家小姐就在前面，曹公子您请。”
曹亮没有移步，而是冷笑着道：“你究竟是何人？冒用羊府的名义，究竟意欲何为？”
这回那个家奴沉下了脸，而对曹亮的质问，冷声地道：“我就是要杀你的！”
话音刚落，那人手中突然地多了一把匕首，突地向曹亮的胸前激刺而去。
一路行来，那刺客一直和曹亮保持着比较相近的距离，等到事发之时，两个相隔才不过数尺，那刺客图穷匕现，突然地就痛下杀手。
估计那刺客还在郁闷之中呢，这一路行来，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半点的破绽，这人设，怎么说崩就崩呢？
对于那刺客的突然出手，曹亮似乎是早已准备，没有显得一线一毫的慌乱，站在原地，气定神闲，仿佛无视这个变故。
比那刺客出手更快的，自然是方布的刀，那刺客刚一亮出匕首，方布的刀就已经出鞘了，寒光一闪，朝着那刺客的手腕就斩了过去。
这一刀来得太快了，那刺客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更快出刀者，这一刀劈来，势如破竹，如果那刺客此刻再不停手的话，那只右手注定要和身体分离的。
毕竟这一刺能不能伤了曹亮的性命，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但方布这一刀，却是铁定要废了他的。
那刺客牙一咬，只能是选择后退，反正他们今天在濯龙园安排的极是妥当，曹亮想死里逃生，几乎是白日做梦。
丧失了机会，还可以再找，但如果被人斩去一条胳膊的话，那他作为一个死士的头领，可真是自毁武功了。
但他想躲得开，就能躲得开吗？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方布的刀，既然平时很少有出鞘，此刻一旦出鞘，不见点血又怎么可能会放回去。
那刺客身形暴缩，尽施平生之力，试图闪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而方布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这一刀以更快的速度闪电般地劈了过去，如影随行，那刺客后退数丈就连脚后跟都没站稳，方布的这一刀便斩断了他的咽喉。

第0128章 黄雀在后
这是曹亮第一次看到方布出刀，寻常方布总是抱刀而立，没有看到过他刀出鞘的样子。
方布留给曹亮的感觉，就如同日本武士一样，穿着宽松的衣服，抱着狭长的刀，沉默如金，冷漠如水，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得不说，方布的形象很酷，但是曹亮没看到过他出手，也自然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保镖是用来保命的，如果只会装酷的保镖，关键时刻那可是要掉链子的。
这个刺客的身手相当地了得，一息之前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动起手来，却是快如闪电，出其不意，几尺的距离，让曹亮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那把匕首就已经是刺到了曹亮的身前。
但方布的出手似乎更快，原本他一直站在距离曹亮身后三尺开外的地方，刺客突然出手，方布反应相当地敏捷，三尺长的刀“锵”地一声就拨了出来，朝着刺客的手腕就斩了下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因为曹亮穿了一身的铠甲，刺客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这一刺是否能奏效，所以他缩身后撤，想闪过方布的这一刀。
但他的动作似乎还是慢了半拍，方布的刀在空中一个变线，划出一道非常漂亮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切过了他的咽喉。
那刺客连喊都来不及喊上一声，就仰面朝天地栽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如同死鱼一般，恐怕他至死都没有看清楚，方布的这一刀是如何斩过来的。
方布飘然落地，收刀入鞘，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好快的刀法！
曹亮心中是暗暗地赞叹，如果不是方布出手，今天自己恐怕很有可能就交待在这儿了，刚才刺客的那一刀，快的不可思议，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想掩耳，而是反应不及啊。
而方布不但逼退了对手，而且乘趁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曹亮除得看得眼花缭乱之外，还真没瞧出方布的出刀手法。
快的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曹亮刚想称赞他几句，就见方布面色凝重，如临大敌，沉声地道：“少主小心，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有四个强敌，身手不凡。”
曹亮心中一紧，果然对手这次是有备而来，借托羊徽瑜邀请之名，将曹亮引入到刺客的埋伏圈之中，刚才方布杀掉的，应该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喽罗，真正的高手，还没有登场呢？
玛德，这是谁派来的杀手？
不过就算不用脑袋，用屁股想想，也绝对和司马家脱不了干系。
在洛阳城中，曹亮可没什么仇人，除了司马家之外。
现在曹亮和司马家结下的梁子，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不过现在还不是他司马家一手遮天的时候，曹亮似乎并不太担心司马家对他下黑手，因为性格决定一切，司马懿老谋深算，小心谨慎，没把他逼到绝路上的时候，他可不是会轻易动手的。
但现在看来，曹亮觉得自己想错了，看来司马家的人已经是狗急跳墙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自己性命。
曹亮已经来不及考虑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了，因为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之中，已经出现了四个黑衣蒙面人，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缓缓地逼了过来，连曹亮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向他迫来。
方布向来是云淡风轻，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的架式，但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却是无比的凝重，右手握在了刀柄之上，目光频频地移动着，注视着从四个方向前来的杀手。
方布很清楚，这四人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了，光是看他们的脚步，就足以看得出他们的实力来，随便那一个单拿出来，都有着不逊色于自己的武力，如果四人联手，方布恐怕都难以敌得过。
以方布的身手，就算这四个杀手联手的话，都未必能留得住他，但现在方布并非是独自一个人，他需要保护的目标是曹亮，而杀手的目标也正是曹亮，他对付一两个人或许绰绰有余，但他再厉害也是分身乏术，想要保护曹亮似乎很困难。
而这些杀手似乎早就计算好进攻的方法，他们也十分忌惮方布的武力，所以在前面那个冒充羊府家奴的杀手一击不中的情况下，潜伏在此处的另外四名杀手则一起出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试图想用两到三个来缠住方布，另外一人则对曹亮下手，这显然是他们已经演练好的套路，力求一击必中。
这四人可是司马家死士营之中的精锐，高手中的高手，专门被司马师安排来做暗杀任务的。
其实司马师可以派出的人很多，但人多也就意味着目标很大，所以这次暗杀曹亮，他总共派出了五人，在他看来，对付只有一名保镖的曹亮，这个阵容已经是足够强大了。
方布脸上显露出少有的紧张之色，四名杀手从四个方向围过了，完全堵死了他们的退路，这个时候，再想带着曹亮突围，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如果方布一个人想走，那怕对方再多一倍的人，也未必能拦得下他来，但此刻带了曹亮这个“累赘”，方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为了保护曹亮的安全，方布那怕牺牲掉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是今天之局，那怕就是自己死在这儿，恐怕也护不了曹亮周全啊。
方布目露精光，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四名杀手却是不急不躁，慢慢地收紧着包围圈，随时准备发起致命地一击。
就在此时，寂静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丝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的惨叫，一个黑衣杀手倒在了地上，寂然不动。
剩下的三名杀手悚然一惊，他们左右张望，试图想看到袭杀他们同伴的人，但四周除了沙沙作响的树叶之外，看不到半个人影。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又一声破空声传来，另一个杀手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0129章 暗中有人
曹亮顿时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原本以为今天是一个必死之局，曹亮也看得出来，仅凭方布一人的力，想保护自己真得很难，而自己的武力，稀松平常的很，纯属战五渣，和普通人过过招，或许还行，但面对这种恐怖的刺客，曹亮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
曹亮正在思索着如何来脱困，却见对方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一头雾水的同时，也是暗暗欣喜，不管怎么说，也是如有神助，四名杀手去了俩，剩下的自然也就不足担忧了。
这几个刺客本来是暗杀别人的，但却没想到遭到了别人的暗杀，这剧情反转的真是太快了！
从两名倒地的刺客身上来看，均是一支短弩箭射中太阳穴而死，一击致命，干脆利落。
这弩箭的速度，无疑要比普通的弩箭快的多，否则以这些刺客的身手，是很难做到一击必中的。
那么这弩手又是谁派来的呢？
曹亮甚为不解，如果说是老爹派来的，可也不象呀，毕竟老爹派来的保镖不可能不支会他一声。
可除此之外，还有谁会给他派来暗中的护卫呢？
两名刺客当场身亡，剩下的两名刺客显然就难以镇定了，他们的眼神之中透出一丝的慌乱，左顾右盼，紧盯着周围的环境，生怕再遭到短弩箭的袭杀。
其实那两名刺客的身亡，并非就是说这些弩手真的就那么厉害，可以做到百发百中，而是那几名刺客此前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曹亮和方布身上，所以才给了暗藏的弩手可乘之机。
此刻剩下的两名刺客为之警觉，弩手再想偷袭，自然也就很难了。
不过刺客的注意力转向了其他方向，无疑给方布提供了一个机会，他毫不迟疑地飞身上前，拨刀，斩敌，入鞘，动作一气呵成，就在方布足尖落地之时，那两名刺客已经被一刀封喉，栽倒在了地上。
高手过招往往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如果正面对战的话，就算方布再厉害，也做不到一击必杀，而此刻那两名刺客心乱了，才给了方布可乘之机，弹指挥间，便毙敌于刀下。
曹亮冲着前面的树林喊道：“朋友，多谢方才出手相救，可否赏脸见上一面？”
曹亮喊得是中气十足，可惜对面除了风吹树叶少沙沙作响之外，并无半点回音，仿佛那儿根本就没有人似的。
这更让曹亮是一头雾水，很显然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但这个人似乎又不愿意露面，这也委实太怪异了吧？
就在此时，一队巡城的禁军赶了过来，将这儿团团地围了起来。
曹亮立刻表明了身份，现在曹亮还穿着一身的铠甲，那是武卫军的制式装备，为首的什长立刻对曹亮是毕恭毕敬，同时立刻派人向上峰禀报。
不多时，夏侯玄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尸体，不禁是悚然地一惊，道：“子明，你没受伤吧？”
曹亮呵呵一笑道：“没事，这几个杀手习艺不精，居然也学人家当刺客，只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夏侯玄埋怨道：“子明，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这些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针对你，难不成前几天的事，被……发现了不成？”
曹亮将夏侯玄拉到一边，以免被其他人听到。
“这事确实无疑是司马家干的，不过温县的事应该不会泄露，这次司马家派杀手来，应该是旧怨了，不要因为这个打乱我们的计划。”
夏侯玄恨声地道：“司马家的人果然是睚眦必报，不过他们也太胆大妄为了，京师重地，就敢遣凶杀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曹亮看了一眼那五具蒙面尸体，道：“司马家敢这么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从这些刺客身上，是查不到任何线索的。”
夏侯玄沉声地道：“不行，这事我必须禀报表哥，让他派人去查上一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曹亮也没有反对，这事查一查也好，至少也让司马家有所忌惮，在后续的行动之中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既然司马家以自己存了必杀之心，那么一击未成，恐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终归是一个麻烦事。
夏侯玄拍拍曹亮的肩，道：“子明，这几天你要小心一些，司马家此番没有得手，肯定还有下一步的动作的，你要多加防备才是。”
曹亮问道：“泰初兄，你是不是派人暗中来保护我的？”
夏侯玄一头雾水，摇摇头道：“没有啊，咱们此前不是说好了吗，这几天各走各路，不要联系的吗？”
曹亮笑了笑道：“哦，那没事了，告辞。”
两个很快地拱手而别，在旁人看来，也不过象是例外公事那般。
夏侯玄吩咐那些禁军将现场收拾了一下，然后他匆匆赶往大将军府，去求见曹爽。
曹爽听闻有刺客暗杀曹亮之时，还是比较吃惊的，毕竟这事发生在洛阳城中，而洛阳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暗杀事件了，尤其是针对曹氏宗族的暗杀事件。
不过夏侯玄提出要彻查此事之时，曹爽却是不以为然的，一般刺杀案件大多都是无头公案，何况这些刺客已死，所谓死无对证，是很难找到破案线索的，那怕曹爽派人大肆搜查一番，估计也没有什么结果。
所以曹爽自然懒得去查了。
当然，这也跟曹亮的身份有关，毕竟曹亮位微职轻，一个小小的七品官，曹爽自然不可能为他而兴师动众。
如果换了天子或朝廷重臣遇刺的话，曹爽的态度断然不会如此。
曹爽道：“泰初啊，这查估计也查不到什么的，既然刺客也没有得手，这事暂且也就这样吧，你回头跟那个曹亮说一下，让他小心提防点就是了。”
夏侯玄有些失望，正欲退下，一旁的丁谧开口道：“大将军不可，这可是一个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第0130章 辞官不干了
丁谧担任的是度支尚书，主管着朝廷的财政大权，和何晏邓飏被时人贬称为“台中三狗”，是曹爽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一。
丁谧喜欢给曹爽出谋划策，常常以曹爽的智囊自居，不过他的主意一般是比较馊的，刁钻而歹毒，常常会引得众臣不满，就连何晏邓飏也瞧不起他，并不与之私下往来。
不过曹爽对他的计谋倒是比较赞赏，许多时候，对其是言听计从。
此刻丁谧一开口，曹爽顿时来了兴趣，道：“有何良机，彦靖不妨说来听听？”
丁谧拈须微微一笑道：“既然刺客敢在洛阳城中行凶，那定然是有恃无恐的，绝对不怕被查，大将军如果派人去查的话，必然是如竹篮打水一场空也。”
曹爽微感愕然，合着你说了半天，跟白说一样，曹爽当然也清楚这些刺客肯定是有背景的，想要查出来试比登天。
“那彦靖认为此事无需去查了吧？”
“查，为什么不查？不光要查，而且还要一查到底，问责到人！”丁谧斩钉截铁地道。
曹爽这回真是一头雾水了，就连夏侯玄也不明就里，两人一齐看向了丁谧，都想听听他的高见。
“彦靖，你这是何意？”
丁谧悠然地一笑，道：“大将军，这揖凶捕盗乃是廷尉府的份内之事，既然洛阳城内发生刺客刺杀皇亲宗室的恶劣事件，大将军可责成廷尉限期揖凶，如果廷尉能揪出真凶的话，再好也不过了，如果不能的话，大将军便可以渎职之罪，将其撤换。”
现任廷尉的王业是刚刚从大理寺卿升上来的，而王业是司马懿一系的人，因为提升王业的事，曹爽和司马懿还有过一些矛盾，不过为了让毕轨能顺利地就任司隶校尉，最终曹爽还是妥协了，让王业当了廷尉。
王业之所以升为廷尉，还有一段不为人知晓的内情，那就是在辟邪一案上，王业曾出力帮过司马懿，作为回报，司马懿肯定会帮助王业升职的。
所以，在其他的职位上，司马懿都放弃了与曹爽相争，唯独廷尉一职，司马懿始终不肯妥协，曹爽无奈，最终也只得同意了王业的任命。
不过，这件事让曹爽还是一直耿耿于怀，廷尉而九卿之一，掌管着天下刑狱，也算得上是一个要职，曹爽一直试图让他的亲信李胜来担任廷尉一职，但最终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踢掉王业，曹爽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丁谧的建议让曹爽是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正量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么，让王业去查这桩无头公案，倘若查得出来，岂不是正好，按刚才夏侯玄说的，此事极有可能是司马家做的，如果能捉住司马家的把柄，曹爽也正好可以往里死整司马懿。
如果王业查不出来，或者他根本就不去查，那也正中曹爽的下怀，借此机会把王业撤职查办，正好可能让李胜接掌廷尉一职。
“诺，彦靖此计甚妙！来人，传本大将军之令，令廷尉王业即刻去查办曹亮遇刺一案，务必要擒获真凶，不得有误！”
“唯！”中军官领命，立刻前往廷尉府传令。
一般的公干命令，至少也得在官员办公时间内传达，但这道命令是加急命令，所以传令的中军官根本就顾不得现在是不是半夜时分了，径直前往廷尉府传令。
那边王业刚刚脱衣歇下，就听到下人禀报大将军府来人了，他慌忙起身，昏暗的灯光之下，难免是忙中出错，就连裤子都穿反了，也幸亏旁边的下人提醒，王业才手忙脚乱地又把裤子脱下来重新穿好。
来到中堂，王业接见了中军官，中军官也向他传达了曹爽的命令。
王业顿时是一阵头大，象这种刺杀案件，绝大多数都是无头公案，想要缉查，难度很大。
但这是大将军亲自督办的事，而受害人又是皇室宗亲，王业职责所在，也不敢怠慢，于是下令将廷尉府的一干差官半夜都喊了起来。
廷尉府的这些差官大多也和王业一样睡下了，接到命令之后，个个忙不迭地起身，到廷尉府大堂会齐，忙乱之中，衣衫不整者有之，张冠李戴者有之，丢鞋少袜者有之，估计这也算是廷尉府最混乱的一次点名了。
王业率领着一干差官，火速地赶往了事发地点濯龙园。
当事人曹亮和方布早已离开了濯龙园，不过整个现场夏侯玄已经派禁军给保护起来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这儿。
五具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原地，保持着初死之时的状态，王业派忤作上前验过尸体，五具尸体之中，有三具是一刀斩断咽喉而死的，另外两具，则是被短弩箭射中太阳穴而亡的。
从五具尸体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当然，这一点出没有出乎王业的预料，毕竟刺客出来行凶，没有理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想要查到这五位刺客究竟是何来头，是受何人派遣，绝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王业在现场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下令将这五具尸体抬回廷尉府，天亮之后，王业又专程赶往高陵侯府，亲自去询问了一下当事人曹亮。
曹亮自然也不会给他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而且曹亮就连同刺客有可能是司马家派来的这种推测，都没有和王业来讲。
毕竟曹亮也清楚，王业是司马懿的人，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但王业也是一个精明的人，就算曹亮没有吐露详情，但他从其他渠道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是得到了一些的蛛丝马迹，刺杀事件，竟然跟司马家有着莫大的关连。
这无疑让王业陷入了纠结之中，如此查到底的话，势必会查到恩师司马懿的头上，而消极怠工，曹爽那边又交待不了，这次曹爽深夜给他下令督办此事，王业自然不会认为曹爽是无意而为的。
如果此次他侦办未果的好，很可能曹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随便给罗织个罪名，就能把他撤职查办甚至是打入天牢。
王业思来想去，干脆递上了一个辞官奏章，这官难做，干脆不做了。

第0131章 司马懿的震怒
“子元，谁允许你擅自派人去暗杀曹亮的？简直就是胡闹！”一向沉毅冷静的司马懿这次显然是动了大怒，脸色就得铁青，冲着司马师是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此刻的司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和司马懿的脸色，形成了完全鲜明的对比。
司马师垂手而立，神态略微显得有些沮丧，面对父亲的斥责，他耷着拉脑袋，不敢强辩半句。
这次出手刺杀曹亮，司马师派出了死士之中最好的五大高手，但是他绝然想不到，此次的刺杀行动居然会失败，五大高手无一生死，而曹亮却是安然无恙，这不禁让司马师是郁闷不已。
按理说，曹亮身边只有一名的护卫，司马师派出五个顶级高手，斩获曹亮的首级应该是易如反掌。
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折损了五名死士不说，连曹亮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而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则更让他始料未及，由于这次刺杀事件搞得动静挺大，连曹爽都责成廷尉连夜查案破案，逼得廷尉王业只能是主动辞职。
王业可是他司马家的嫡系势力，其廷尉一职目前也算是在曹爽的步步紧逼之下硕果仅存的几个重要职位之一了，却被司马师一手导演的刺杀案给“误伤”了。
也难怪司马懿会如此地大发雷霆了。
为了争取让王业当上廷尉，司马懿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而且和曹爽也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如此辛苦换来的职位，却因为司马师的一时不冷静而葬送掉，司马懿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关于曹亮的事，司马懿不是没有告诫过司马师，要他克制隐忍一下，女人嘛，最多也就算是一件衣服，破点烂点虽然不美观，但却是无伤大雅的，男人有男人的事业，有男人的大任，切不可为了那一点儿女私情因小失大。
可结果还是出了这样的事，司马懿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司马师嚅嚅地道：“孩儿没想到会失手，更没想到会连累到王廷尉……”
“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为父不止一次地告诉你，在这个非常时期，不要轻易地和曹家宗族的人结怨，你偏偏不听，还要动用死士却暗杀曹亮，你简直就是胆大妄为，利令智昏，真是气煞我也！”司马懿怒气郁胸，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柏灵筠赶忙轻轻地给司马懿捶捶背，宽慰道：“老爷息怒！子元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
柏灵筠一边给司马懿捶着背，一边暗暗地给司马师递眼神，示意他赶快地跟老爷子赔礼道歉，不要惹怒了老爷子。
司马师是哑巴吃黄连，有口不能言，这事如果不是柏灵筠在背后怂恿，单是他司马师，也决计不会犯下如此的错误。
现在柏灵筠却跟没事的人一样，而他却受到了老爹的责罚，这特么地也太不公平了吧，司马师此刻恨得是牙根直痒。
不过当着司马懿的面，司马师可没胆把小妈怎么样，他把头俯得更低了，恭声地道：“孩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柏灵筠毕竟心虚，这次司马师派刺客去暗杀曹亮，完全是她在背后撺唆的，司马懿不知内情，当然只是训斥司马师，而柏灵筠心里知道司马师肯定会怨恨自己的，于是她赶紧地打圆场道：“老爷，子元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这一回吧，下不为例如何？”
司马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下不为例？师儿，你可知道，如果在战场之上，你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葬送掉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项上人头！大丈夫欲成大事，就必须要学会隐忍，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句践能卧薪尝胆，这世上之事，还能什么能难得过此吗？为了一个女人，就不惜调动死士，来刺杀皇亲宗室，你就不动脑筋想一想，万一死士之事泄露，我们司马家很可能会有灭门之祸？”
司马师头俯地更低了，道：“孩儿事先已经做过安排，这几名死士都是极为忠诚可靠的，就算他们失手被擒，也断然不会做出卖给我们家利益之事。”
司马懿冷笑一声道：“怪不得你如此胆大妄为，究竟会做如此之想，这几年让你掌控死士，没想到你竟然会利用机会干出此等事来，真让为父大失所望。”
柏灵筠连忙道：“老爷，子元此番行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女人，曹亮贩卖五石散，已经让一品居的生意是一落千丈了，为了咱们家的利益，子元才不得不痛下杀手，其实子元考虑到非常周到，只是可惜这次没能除掉那个曹亮，功亏一篑。”
司马懿扫了柏灵筠一眼，一品居的事一直是由柏灵筠来负责的，如果司马师出手是和一品居的事有关，那么刺杀事件，柏灵筠显然也脱不了干系。
司马懿老谋深算，又岂不知此中道理，不过他现在专宠柏灵筠一人，闻言也不点破，只是神色略微地缓和了一些，道：“师儿，记住，凡事不可冲动，这件事就当做一个教训吧。你们须得记住，无论何时，都得小心谨慎，不给对手任何拿住把柄的机会。因为他们都在盯着我们司马家，等着我们犯错的机会，一个小小的疏忽大意，也许葬送掉的，就是我们全家数百口人的性命。”
司马师心中一凛，恭声地道：“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绝对不敢再犯错了。”
柏灵筠也知道司马懿敲打的可不止是司马师一人，她也赶忙地道：“妾身也记下了，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司马懿略为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道：“师儿，明天就是你的大婚之期了，记住，男人的婚姻，只是家族利益的一个部分，羊家是我们司马家必须要争取的一个家族，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差池，明白吗？”
“唯！”司马师恭声地道。

第0132章 疑是刺客
王业的意外落马让曹亮也深感意外，他本来对调查此次行刺案没有什么信心，司马家既然敢做，那肯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别说是死无对证，就算是拿下活口，也不可能有什么证据和把柄留下。
夏侯玄力主查案，在曹亮看来，最多也就是走走过场，威吓一下司马家而已，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不过结果却是真凶没有查到，主管刑狱的廷尉王业却下了岗，这在朝廷内部还是掀起了不少的波澜。
廷尉是九卿之一，是朝廷重臣，也是目前司马懿一系的人掌握的为数不多的重要职务之一，这次王业离职，对司马派系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对于曹亮而言，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个后果，绝对是司马家的人没有想到的，现在估计他们的肠子也该悔青了，不仅死了五个得力的手下，而且还丧失了廷尉这一个重要位置，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他们知道会产生如此不良后果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动手的。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司马家这一步走错，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更为糟糕的后果。
曹亮清楚，这牢狱之灾司马师这回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如果主管刑狱的廷尉还是王业的话，司马师多少也能受到庇护。
这回王业倒了，新任的廷尉李胜可是曹爽的人，如果司马师到了他的手中，不死恐怕也会脱层皮。
不作死，就不用死，看来司马家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而这个后果，是现在一心准备着婚礼庆典的司马家的人所不知晓的，等到司马师进了大牢，才会发现，他们之前的这个暗杀举动有多么的愚蠢。
看来曹爽的身边也不全是脓包，会借力使力，趁着这个机会，将曹爽一直觎觑的廷尉一职搞到手，让原本已经式衰的司马懿更加雪上加霜，形势困难。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打击到司马家势力的行为，曹亮都是喜闻乐见的。
想要扳倒司马家有多难，曹亮是有着清醒认识的，别看曹爽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限的风光，但只有曹亮清楚，曹爽不过是外强中干，等到司马家发起反击的时候，曹爽很快就会一败涂地。
现在搞掉了一个王业，最多算得上是切掉了司马家的一根小手指而已，远谈不上伤筋动骨，对于庞大的司马家的势力而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害。
真正想要打击到司马家的要害，就要看明天的行动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可以搅黄司马师的婚礼，而且可以将司马师绳之以法。
夏侯玄在对待司马师的态度上，那绝对是仇深似海的，为了给妹妹报仇，他肯定会死咬着司马师不放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这次真的能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司马师的话，那曹亮就是大获成功的。要知道，司马师可是司马懿每一顺位的继承人，历史上，虽然抢班夺权的是司马懿，但司马懿虚耗一生，虽然大权在握，但已经是垂垂老矣，没有几年的活头了。
真正奠定司马家江山地位的，便是司马师，他废帝重立，剪除异已，培植亲信，广树恩威，为司马家纂魏立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司马昭父子，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只要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司马师，就等于砍掉了司马懿的左膀右臂，司马家想要雄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司马懿绝对不会坐视司马师伏法的，只不仅仅是护犊之情，而是司马懿把司马师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别看司马懿儿子众多，真正让他上心的，恐怕也只有司马师一个。
就连次子司马昭，司马懿都没有把他往家族核心圈子里带，象司马家豢养死士这种机密的事情，司马懿都不曾让他知道。
至于其他儿子司马干、司马亮等人，现在最大的才八岁，还远没到司马懿值得培养的地步。
所以，司马师出事之后，司马懿必定会竭尽全力来营救的，以司马懿的能量，保下司马师一条性命的可能性很大。
曹亮暗暗地思索，究竟要怎样做才能置司马师于死地，彻底地将司马家打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就在此时，阿福进来禀报道：“小侯爷，小的在府外巡查之时，捉到一个鬼鬼崇崇的人，如何处置，请小侯爷明示。”
自从昨天曹亮遇刺之后，整个高陵侯府上下都震动了，尤其是刘瑛，急得是五内俱焚，拉着曹亮的手左瞧瞧右看看，在确定曹亮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这才算是稍稍地松了口气。
不过高陵侯府的戒备等级，似乎立刻被提升了一个档次，除了府里面一天十个时辰不停的有人轮值守卫之外，就连府外的邻近区域，刘瑛都派人四处查探，碰到那些身份不明行为异常的人，刘瑛吩咐下人一律地扣押下来，调查清楚之后再放行。
如果真有一些刺客胆敢接近高陵侯府意图不轨的话，刘夫人下令将其擒获交给廷尉府去处理，如果遇到反抗的话，那就格杀勿论。
阿福当然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夫人的命令，此刻天色将晚，附近的街道上行人稀少，阿福发现一个人影鬼鬼崇崇地在高陵侯府院墙外面活动，便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将其拿下。
不过让阿福奇怪的是，这人口口声声要见自家小侯爷，至于问其何事，他闭口不答。
万一这家伙是刺客呢，让他接近小侯爷岂不糟糕？阿福还是很有警觉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带他去见小侯爷。
不过如何处置，阿福可没这个权力，他只能是禀报老爷夫人或者是小侯爷，既然这家伙口口声声要见小侯爷，那么阿福便禀报给了曹亮。
曹亮倒不相信他会是什么刺客，如果真是刺客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地被阿福给拿下了。
“带进来吧，我亲自瞧瞧。”

第0133章 爱美人更爱江山
很快那疑是刺客的人就被带到了曹亮的面前。
曹亮打量了一眼，这人身材极是瘦小，穿着一身布衣，而且是那种身上破着几个洞的那种，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满脸抹着锅底灰，几乎看不清他的眉眼。
这活脱脱地就跟街头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高陵侯府来鬼鬼崇崇地探听，绝对不会是正常的乞丐所为。
曹亮也不会把他视作一个普通的乞丐，冷冷地道：“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那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曹亮，一声不吭。
阿福也厉声地喝问道：“我们小侯爷问你话呢，你最好老实交待，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那人谨慎地望着曹亮道：“你就是曹亮曹公子吗？”
曹亮点点头，道：“是我，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
那人看看了曹亮身后的方布和一边的阿福，欲言又止，眼神之中露出迟疑之色。
曹亮看在眼里，平静地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信心腹，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那人终于是开了口：“小人是夏侯公子派来的，夏侯公子不方便亲自前来，所以特别派小人乔装而来，想问询一下曹公子，是否一切都按原计划行事？”
曹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是夏侯玄派来的，不过曹亮没有见过此人，也不敢轻易地断定真伪，上一次还不是轻信了那刺客是羊府来人，结果在濯龙园中了刺客的埋伏。
吃一堑长一智，此刻曹亮肯定是多了一个心眼，平静地道：“你说你是夏侯公子派来的，可有凭据否？”
夏侯家奴显然是早有准备，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去，道：“这是我们公子的亲笔书信，请曹公子过目。”
阿福接过书信，转交给曹亮，曹亮拆而视之，果然是夏侯玄的亲笔书信，他点点头，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夏侯玄确实也足够谨慎，派来的人乔装改扮，想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当然，夏侯玄的谨慎是无可厚非的，出了这桩刺杀案之后，夏侯玄清楚，曹亮肯定是被司马家的人盯上了，如果他明目张胆地过来，岂不是主动地告诉司马家，自己和曹亮已经联了手。
这种事，必须要杀司马家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才能有很大的胜算，否则一旦让司马家有所察觉，提早做准备，就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本来按照曹亮和夏侯玄之间的约定，明日依计行事就行，但发了这么大的变故，廷尉易人，夏侯玄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但他不敢亲自前来和曹亮面谈，所以才派出一个得力的心腹下人，前来询问一下曹亮。
曹亮斟酌了一下，现在廷尉易人，其实是一个最大的利好，李胜是曹爽的心腹，对曹爽是言听计从，由他来担任廷尉审理这桩案子的时候，更有可能治司马师于死地。
至于明天的计划，曹亮没有改变的打算，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不过曹亮还是叮嘱道，要夏侯玄注意一下曹爽和李胜出场的时机，他们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出场，才能给司马家致命的一击。
这个就需要夏侯玄事先和曹爽打好招呼，确定一个比较好的切入时间。
夏侯家奴听得明白无误，立刻便告辞了。
他前脚刚走，阿福就进来禀报道：“小侯爷，羊公子求见。”
曹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羊祜会来，立刻吩咐人将羊祜请进来。
反正曹亮和羊家的关系早就摆在那儿了，羊祜自然不用和夏侯玄一样偷偷摸摸的，他是大明大亮地前来曹府。
“子明兄，你还好吧，没受什么伤吧？”一进门，羊祜就关切地问道。
曹亮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道：“没有，你不看我好好的么？”
羊祜松了一口气，道：“我姊听说你遇刺了，急得不行，所以专程让我过来瞧瞧，如果不是方便的话，我姊可能都会亲自来看你的。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回去告诉我姊，也可以让她安心。”
曹亮心头淌过一丝的暖意，羊徽瑜的关心让他很是欣慰，他笑着道：“怎么，没有你姊的交待，你就不会看我来了吗？”
羊祜脸微微一红，道：“不是，听到你遇刺，我当然也着急了，不过，谁也没有我姊更关心你。子明兄，明天就是我姊的婚期了，你真有办法阻止我姊嫁入司马家吗？”
曹亮笃定地道：“叔子，你回去告诉你姊，明天的事，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就让她踏踏实实地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千万不可冲动，不要做任何的傻事，不管什么情况下，一定然相信我！”
羊祜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我姊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善。”曹亮亲自将羊祜送出府去，拱手作别。
望着羊祜离去的背影，曹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将是和司马家决战的时刻，这将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这将是不用刀剑厮杀的决斗，成败输赢，或许将会决定未来与司马家战争的走势。
如果此次能重创司马家的话，未来曹亮的路或许会走得顺畅一些，但如果失败的话……
不，绝对不能失败！曹亮绝不会容许自己心仪的女人被司马师抢走，司马家已经是铁了心地想要取他的性命，现在的局面，他和司马家已经是不死不休，没有什么再可以顾虑的了。
一想到羊徽瑜那凄恻盈盈的眸光，曹亮的心弦就不禁会为之一颤，为女人也罢，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也罢，曹亮一定会全力以赴，谁说爱美人就不能爱江山了，这美人和江山并不矛盾，也不冲突。
曹亮是绝对不会让羊徽瑜失望的，所以明天这一场由他亲自来导演的大戏，一定要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夜深了，风寒露重，曹亮凝视着东边的方向，目光少有的坚定而刚毅。

第0134章 盛况空前
铜锣巷是洛阳城中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了，不过因为太傅司马懿的府邸就座落在铜锣巷，所以这条普通的小巷就又变得不普通起来。
司马家的这座宅邸还是曹叡在世时候亲赐的，那时候司马懿还是当朝的太尉，所以当时这座宅院被称为太尉府，如今司马懿晋升为太傅，自然这宅院便被称做太傅府。
而铜锣巷，则私底下被人称作为司马巷。
铜锣巷毗邻着铜驼大街，与宽阔繁华的铜驼大街相比，铜锣巷就显得狭窄冷清了许多，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司马懿对这座宅邸很是中意，因为这里比较低调内敛而又不失奢华，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静之间，相得益彰，与司马懿本人低调隐忍的风格很是相似。
司马家搬迁到铜锣巷，已经有十年的光景了。
虽然铜锣巷有着司马家这样的世家豪族，但平素的铜锣巷，却是安静而平淡的，和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大将军府，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今天清晨起来的人们，发现铜锣巷的那片宁静与安详已经完全被打破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马车几乎将铜锣巷的入口给堵塞了。
这些马车可不是普通的马车，个个装饰豪华，车厢不是用紫檀木做的，就是红木做的，就连车窗口挂着的帘子，也都是价格昂贵的蜀锦，那一匹匹拉车的马，也个个都是神骏非凡，不是大宛良驹就是塞外宝骥。
不用说，这些马车上的乘客，个个都是当朝显贵，身份尊崇。
铜锣巷巷口狭窄，那最豪华的驷马车都进不来，司马府的管事可有的忙碌了，只能是将这些马车安排停放在铜驼大街上。
现在铜驼大街上的车位也是极为紧缺的，来的早一些的宾客，至少还能停在距离铜锣巷不远的地方，来得远一些的宾客，也就只能是停在较远的地方了，下车步行到太傅府。
刚刚才到卯时，前往太傅府的宾客就已经是人潮如涌了，这些宾客个个都是峨冠博带，谈笑风声，能得到司马家的邀请来参加婚礼，他们无一不感到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虽然说司马师已经是三婚了，但这么隆重的婚礼，却是头一遭。
毕竟司马师第一次娶妻之时，司马懿的身份还不是那么的显贵，婚礼的规模也就不太大，而第二次娶吴质之女的时候，司马懿尚在陇西军中，忙着与诸葛亮做最后的周旋，根本就顾不上司马师的婚事，所以那场婚礼办得更是潦潦草草。
而此番司马师再度娶妻，情况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司马懿地位的提升，如今司马懿贵为太傅，列在三公之上，你甭管他有没有实权，但那尊贵的地位，却是实打实的。身为辅政顾命大臣，如今司马懿在朝中的地位，也就是仅次于大将军曹爽了，是众多文武百官需要仰望的存在。
有了这重身份，司马懿就是想要再低调一些，也是不可能的，就比如说这一次的宴请名单，就让司马懿很伤脑筋，请谁不请谁都得反复斟酌，原本只准备请三两百人，可最后却成了近千人的规模，实在是无奈之举。
除了自己的门生故吏，只要是没有怨隙的大臣，司马懿都不可能将其排除在外，毕竟司马懿玩的就是笼络人心，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婚礼来得罪一些人呢？
那怕这些人和司马家的关系并不密切，但出于礼节性的考虑，司马懿也不可能拒之门外。
所以，这段时间来，能拿到司马家的请柬，成为一种莫大的荣耀，那怕参加婚礼是要交份子钱的，但没人因为这个而抱怨。
反倒是那些没有拿到请柬的，整天黑着脸，仿佛谁欠了他几万贯没还似的，郁闷到了极点。
世家豪门之间的联姻，往往被人视为一种政治联盟，这一点人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司马家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是如日中天了，此番若再和羊家联姻的话，那势力更是无比庞大。
那些试图结好司马家和羊家的人，个个都是携带重礼来道贺的，金银珠宝堆集如山，倒也不失为司马家敛财的一个好机会。
尚书曹典事杨池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官，也非司马家的门生故吏，不过他这次也幸运地拿到了司马家的请柬，兴奋地几乎是一夜未眠，在他看来，能得到司马家的青睐，谁不定自己以后也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虽然说大将军曹爽更位高权重，但人家那儿的门槛太高，一般人想攀也攀不上啊，曹爽重用的，都他自己的亲信嫡系，普通的寒门庶族，连迈进人家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司马家的请柬给了杨池莫大的信心，他备上了一份厚礼，早早地就赶往了铜锣巷。
“杨兄，你来的可够早的啊。”
背后有人和他打招呼，杨池回头一看，原来是老相识了，秘书郎周谊。
周谊和他是同一年评的品，而且俱是位列中中品，除九品官，后来杨池升的快一些，未及三年，便升上了七品，而周谊到目前还是停留在八品。
虽然仅仅只是差了一个品级，但杨池在周谊面前，还是很一种优越感的，此番司马家给他请柬，让杨池是激动不已，认为自己从此可以鱼跃龙门，飞黄腾达。
但没想到不光是他拿到了请柬，就连品秩比他低上一级的周谊居然也能得到司马家的赏识，顿时杨池心里的那点优越感便荡然无存了，他讪讪地道：“原来是周兄，怎么，你也是司马太傅的座上客？”
周谊呵呵一笑道：“彼此彼此，今日司马公子大婚，大宴宾客，但凡朝中有品秩的官员，都接到了请柬，杨兄今天能见到的同僚可是不少的。”
杨池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敢情人家司马家并没有厚待于他，对朝中官员采用的是一视同仁的做法，并没有厚此薄彼，看来自己还真有些自做多情了。

第0135章 真敢来？
周谊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虽然说司马太傅几乎请了满朝的文武，不过还是恐怕会有一些人来不了啊。”
杨池奇道：“什么人敢不给司马太傅面子？”
周谊一副天下万事尽在其掌握的神态，悠然地一笑道：“大将军虽然与司马太傅同为辅政大臣，表面上一团和气，内里却是势同水火，这种私人的场合，想必大将军也不会出席。”
杨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大将军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因为后辈的一个婚礼纡尊降贵，屈尊枉驾，他不会出席也必然在情理之中。”
按理说司马懿和曹真算是一辈人，曹爽和司马懿差了一辈，应该和司马师算做一辈人，但现在曹爽官居大将军，首席辅政大臣，和司马懿平起平坐，甚至还压上司马懿一头，比他小上十来岁的司马师只能是降辈了。
如果说曹爽和司马懿关系莫逆，那么出席这场婚礼自然也就正常不过了，但现在两个人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已经是势同水火，貌合神离，这种情况下，曹爽肯定不会纡尊降贵来司马府参加婚礼。
周谊继续地道：“其实不来的人便是司马师的前妻夏侯氏的家人。”
“这又是何故，夏侯氏虽亡，但两家交情应该未泯吧，如此场合，夏侯家不来人，似乎有点说不过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坊间传闻，这司马师的前妻夏侯氏并不是因病而亡的，而是被司马师下药毒死的，因为这事，夏侯玄和司马师结下了大怨，数年来互不相见，如今司马师再度娶妻，夏侯玄又怎么可能来捧这个场？”
杨池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这个传闻在下也有所耳闻，不过这无凭无据的，只能是一些猜测之言，夏侯家与司马家交恶，夏侯玄不来，倒也是合乎情理的。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人再不来了吧？”
周谊诡秘地一笑，道：“还有一人，听说是司马师亲自邀请的，不过某认为，就算是借他天大的胆子，恐怕今天他也不敢来。”
杨池糊涂了，道：“能让司马师亲自邀请的，这人面子也真是足够大了，不过既然司马师亲自相邀，为何他却不敢来？”
周谊笑得异常暧昧，将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他两个才听得清楚：“他可是司马师新婚妻子的奸夫，你说他敢来吗？”
“啊……你是说……”杨池眉毛上扬，一副恍然顿悟的模样，接着他也笑了起来，笑容异常地猥琐：“你说的是他呀，他当然不敢来了，他若敢来，不被打死才怪。”
周谊哈哈大笑，不过他只笑了一半，脸色便陡然一变，宛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
杨池奇道：“周兄，你这是……”
周谊如见鬼魅般地看向门口，对杨池耳语道：“那个……那个奸夫居然来了……”
“哪个，哪个是？”杨池只是听过传闻，并没有亲眼见过本人，是以他十分好奇地张望着。
周谊指了指刚刚出现在司马府门口的曹亮，道：“那个小白脸便是。”
杨池目瞪口呆：“他……还真敢来呀？”
曹亮刚一迈进司马家的大门，就迎来了无数诧异的目光，其中有认识他的人，也有不认识他的人，许多人都是一脸的惊愕，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司马家的宾客几乎是人满为患，厅堂里自然是坐不下的，所以筵席都被安排在了院子里，除了中央的那条大道之外，两边厢廊下，都铺上了红色的席子，摆上了几案，几案之上，则是堆满了珍馐佳酿。
时间尚早，还不到婚礼开始的时候，客人们或坐或立，三五成群，大多在那儿高谈阔论，谈笑风声。
但曹亮的出场却让筵席的气氛陡然地一变，全场顿时是鸦雀无声。
不过曹亮却是一脸的坦然从容，对他而言，仿佛只是参加一个普通朋友的宴会而已，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司马昭此刻正在院子里招呼客人，曹亮的出现让筵席上的气氛一度冷场，司马昭似乎查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并不认识曹亮，所以在第一时间内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还是身边的一个家丁向他低语了几句，告诉他这人就是曹亮。
司马昭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步流星地就冲着曹亮走了过来。
曹亮和羊徽瑜的事，既然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司马昭又如何能不知道，所以司马昭对曹亮是恨意滔天，这个辱没司马家声誉的淫徒，居然还有脸敢出现在司马家，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司马昭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斥责羞辱一番，然后再将其逐出司马府，大哥的辱妻之仇，不可不报。
司马昭的妻子王元姬也在院内招呼客人，看到司马昭神色大变，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拉住了他，低声地道：“子上，你干嘛去？”
司马昭恨恨地道：“那个辱我大嫂的狂徒居然也敢来我们家，真是太放肆了，我这便撵他出去，以免污了我们家的门庭。”
王元姬听他如此一说，便知道此人便是曹亮了，不过她依然劝阻道：“子上，不可冲动，听说这个曹亮是大伯亲自邀请的客人，你撵他出去，岂不让人质疑我们司马家的待客之道。”
司马昭气愤地道：“难不成还要待他为座上之宾吗？你没看到这么多的客人，个个表情异样，一副嘲弄的表情，让这种狂徒呆在这儿，丢的岂不是我们司马家的脸？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会邀请这种人到场。”
王元姬道：“来者即是客，子上你万万不可做出失礼之事，这样吧，容我去通报柏姨娘，让她来处理好了。”
柏灵筠目前是司马府内的主事人，大小事务皆由她一手处置，王元姬自己没办法，又不想让司马昭冲动犯错，所以她径直去寻柏灵筠，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柏灵筠来处理。

第0136章 一脸黑线的裴秀
那边曹亮却是怡然自得，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远远地看到裴秀也在场，曹亮径直地来到了他的身边，跪坐了下来，端起几案上的酒樽，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司马太傅家的酒果然是好酒！”
裴秀混迹于人群之中，他早就看到了曹亮进来，但却没有和曹亮打招呼，想装做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但这货居然径直来到自己跟前，想躲也躲不过去，只得无奈地道：“曹兄，你还真敢来呀？”
曹亮悠然一笑道：“为何不敢来？司马公子亲自相邀，我得赏脸不是？”
裴秀已经是无力吐槽了，为什么不能来你自己心里就没一点逼数吗？
没看到司马家的那些人一个个目光不善，生吞了你的心都有吗？
就连满院的宾客，个个都是异样的眼光，莫名惊诧者有之，义愤填膺者有之，冷眼观瞧者有之，不嫌事大想看热闹者有之。
总之，曹亮就如同是一个异类，与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就连裴秀都真的不想认识他呀。
“曹兄，你既然敢来，那就想想怎么走出这个院子吧，说实话，我可没胆给你收尸。”裴秀低声地道。
曹亮晒然一笑道：“季彦，你多虑了，司马太傅什么身份的人，岂能做出什么无礼之事？我可是司马公子亲自相邀的贵客，来见证这场旷世婚礼的。”
裴秀顿时是一头黑线，你特么是来参加婚礼的吗，你完全是来搞事情的，有你在场，这场婚礼非搞砸了不可。
裴秀可清楚曹亮所图甚大，这回不光想要在婚礼现场抢走新娘，还想着怎么来狠狠地打司马家的脸，让司马家名誉扫地。
此前曹亮就跟裴秀商议着怎么对付司马家，不过当时裴秀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但裴秀清楚，曹亮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看他今天到场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裴秀就知道曹亮一定是谋划好了。
裴秀心中已经为司马师默哀了，人家已经是忍气吞声地去当绿龟公了，你曹亮居然还得势不饶人，想在婚礼上把新娘给抢走，这也太欺负人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这是准备和司马家不死不休的节奏呀！
曹亮怡然自得地自斟自饮，大吃大嚼，参加婚礼么，肯定是要空着肚子来才合算，要不然份子钱怎么能吃得回来呢？要知道，曹亮进门的时候，可是上了一份礼的，厚当然是不可能厚了，反正曹亮也没指望将来司马师能给他回礼。
看得出，司马家的筵席还真讲究，除了美酒之外，山珍海味，水陆毕呈，样样都是顶级食材，价值不菲，顶级疱厨的手艺，味道自然也是没得说。
曹亮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大快朵颐。
这份子钱差不多也能吃回来吧？
裴秀就差捂脸了，老大，这种场合你就不能矜持点么？没看到这四周的宾客个个仪态优雅，文质彬彬吗，有一位是你这种吃相吗？
丢脸呀！
裴秀都有些坐立不安了，曹亮平时也不是这种人呀，怎么今天这番的表现。
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吃喝归吃喝，曹亮的目光可没闲着，早就暗暗地将四处的情况打量了个遍。
那边阴沉着脸面容有几分与司马师酷似的人，想必就是司马昭了，虽然司马昭没有到他的近前，但看他那目眦欲裂的神情，把曹亮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
王元姬去而复返，在司马昭的耳边低语着什么。
“季彦，司马昭身边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是谁呀？”曹亮故意装出几分的醉意，对裴秀道。
裴秀此刻的脸，差不多全黑了，老兄，你掂记着司马师的新婚妻子倒也罢了，毕竟你们之间有那么一腿，你掂记司马昭的老婆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你这是要绿司马一家的节奏吗？
“不认识。”裴秀很干脆地道。
曹亮拍拍了他的肩，嘿嘿一笑道：“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欺负我不认识人吗，她既然和司马昭如此亲近，那毫无疑问她就是司马昭的夫人王元姬了，对不对？”
裴秀没好气地道：“既然你知道，又何须来问我？”
曹亮呵呵一笑，带着几分的醉意阑珊，道：“我不过是看看你说没说实话，果然你小子一点也不厚道，见色忘友！”
裴秀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什么叫见色忘友，你这家伙真是喝多了吧。
“曹子明，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休得再胡言乱语了。”
曹亮指着裴秀大笑道：“越掩饰越证明你心中有鬼，莫不是你和她有一腿？”
裴秀顿时吓得是魂飞魄散，这家伙，居然在这种场合口无遮拦，真是作死作到家了。
裴秀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低沉地喝道：“曹子明，你自己怎么作死我管不着，但你别拉我下水，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濯龙园的刺杀案裴秀也知晓了，虽然没有查出真凶，但裴秀认为，肯定和司马家脱不了干系，毕竟曹亮目前招惹到的仇家，整个洛阳仅此一家，不把人家逼到绝路上，人家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
裴秀可没有曹亮硬刚司马家的勇气，说到底他们裴家在洛阳门阀圈子里，只能算是一个小势力，主动地去招惹司马家，那不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么？
此刻裴秀还真有些后悔自己和曹亮坐到一块，指不定现在司马家的人已经把他视为曹亮一党了，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惨了。
不过貌似自己并没主动去找的曹亮，而是曹亮自己贴过来的。
真倒霉，要被这家伙给拖累死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曹公子大驾光临敝府，让敝府是蓬壁生辉啊。”
曹亮和裴秀一起转过头去，身后是一位衣饰华贵的妇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高高的云髻，秀发乌黑，眉不绣而黛，唇不点而红，容颜如玉，气质高雅。
不是柏灵筠还有谁？

第0137章 监视
柏灵筠脸色挂着动人的笑容，让人有一种如春风的感觉，绝世倾城的容颜加上明媚纯真的笑靥，很难不让人沉醉在她的笑容之中。
但曹亮却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清楚，两天之前想置他于死地的人，毫无疑问与柏灵筠脱不了关系。
最起码，紫云道人就是被她所害，差一点丢了性命。
如此蛇蝎美人，曹亮自然是敬而远之，更不会受其魅惑。
“原来是柏夫人，幸会幸会。”曹亮淡然地道。
虽然此前与柏灵筠有过一面之缘，但曹亮清楚，这些天的暗战，可都是跟这个毒蛇一般的女人在交手，她潜藏在幕后，却是无时无刻地谋划着一切，稍不留神，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对于这种女人，曹亮防备之心还是满满的，何况今天曹亮所谋甚大，可不想被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给搅了场。
柏灵筠浅浅一笑，道：“曹公子是贵客，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
“柏夫人客气了，这儿挺不错，有美酒，有佳肴，更有这么多漂亮的侍女，真的不错。”曹亮轻松洒脱地道。
柏灵筠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她实在摸不清曹亮的用意，按理说，这种场合曹亮是不可能出现的，可是他偏偏地来了，而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不，应该是有恃无恐。
柏灵筠从曹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焦虑的神情，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情人被别人抢走的那种焦灼之感，这似乎有点不正常。
虽然柏灵筠不相信有人会在司马师的婚礼上捣乱，但身为内府管事人，柏灵筠是不容许婚礼出现任何的差池的。
毕竟这场婚礼是司马家的颜面，如果被人恶意捣乱或破坏，那么对于司马家的名声，恐怕是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针对曹亮的刺杀失败了，老爷子罕见的动了怒，虽然司马师承担了大部分的责任，但柏灵筠更清楚，老爷子心如明镜，她玩的这点小把戏又岂能瞒过那双鹰一般的锐眼。
柏灵筠现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五石散的事就已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而这场盛大的婚礼，更是对她管家能力的一种考验。
仗着老爷子的恩宠她或许可以无所欲为，但如果每件事情都搞砸的话，老爷子也不一定能护得她周全。
在她看来，曹亮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得到王元姬禀报之后，柏灵筠第一时间便赶到了这儿，她试图从曹亮的言行之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不过可惜，曹亮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最起码从外表上来看，曹亮没有任何的异常。
“曹公子满意就好，今天宾客众多，就恕妾身不能多陪了，这两个侍女，是我贴身的丫鬟，就由她们来服侍公子吧。”柏灵筠对身后两个长得颇为清秀的侍女道，“桐灵、含香，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服侍曹公子吧，万万不可怠慢。”
曹亮暗暗冷笑，这是服侍？监视还差不多。不过曹亮浑不在意，柏灵筠专门派人来盯着他，以防发生什么变故，只是可惜，柏灵筠不知道，今天曹亮也只是幕后导演者，真正演戏的主角，现在还没出场呢。
“好啊，那就多谢柏夫人的美意了。”曹亮含笑道，一副来者不拒的神态。
柏灵筠确实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盯着曹亮，她是今天整个婚礼的主事人，许多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由她来处理，而曹亮这儿，她也瞧不出任何的问题来，只得留下两个贴身的侍女，在这儿监视着曹亮，那怕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曹亮一定是来者不善，虽然现在双方并没有挑明矛盾，但早已是心知肚明的事了，不是猛龙不过江，今天曹亮既然敢登门，那必定是有所图谋的。
至于他所谋何处，柏灵筠百思不得其解，唯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见招拆招。
不管怎么说，曹亮现在也是他们司马家的贵客，最起码在司马府上，是没人敢动他的一根汗毛的。
柏灵筠告辞一声袅袅而去，整个过程看得裴秀是目瞪口呆，这画风，明显的不对呀，曹亮可是他们司马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此刻受到的礼遇，却超过了那些三公九卿的高官，不光是司马懿的如夫人柏灵筠亲自招待，而且还派专人来服侍，这待遇，他裴秀比起来，天壤地别。
曹亮享受着的两位侍女的殷勤服侍，倒酒的倒酒，挟菜的挟菜，曹亮就差张嘴让人喂了。
“季彦，如何？”曹亮得意洋洋地道。
裴秀没好气地道：“你就得瑟吧，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曹亮哈哈一笑，继续地饮酒作乐。
虽然司马家的酒是好酒，但这个时代酒的蒸馏技术还停留在初始阶段，即使是清酒，度数也是很低的，对于曹亮而言，喝惯了五十度以上的白酒，喝这种只有十几二十度左右的清酒，完全可以做到百杯不醉。
曹亮注意到那两名侍女桐灵和含香，虽然服侍得他无可挑剔，但两女的神态之中，都带着一丝的戒备之色，而且曹亮注意到，这两个侍女可不是一般的丫鬟只会服侍人，她们至少是练过武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子的英气。
看来柏灵筠对他的防范还是极严的，专门安排出两个会武功的侍女来监视他，就怕他在婚礼上搞出事端来。
曹亮晒然一笑，柏灵筠还真以为就派两个会武的丫鬟来就能治住他，简直是一个笑话，真把他身后的方布当摆设了？
不过曹亮这回真的是准备安心地当一个宾客的，柏灵筠的安排纯属多余。
就在此时，司马府邸的门外传来了鼓乐齐鸣之声，所有的人都侧目向门口望去，翘首以盼。
不用说，也是司马师迎亲回来了。

第0138章 岿然不动
魏代的婚俗和汉代是一脉相承的，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娶亲当日，男方需到女方迎亲，然后乘车前往男方家中，完成婚礼的仪式。
汉魏时代的婚礼，是有着极为严格的一套流程的，拜堂、沃盥、对席、同牢、合卺、结发、执手，一共是七道程序，只有完成这七道程序，男女才算是礼成，结为合法的夫妻。
婚嫁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上至帝王君主，下至黎庶百姓，无一不对婚礼仪式极为地注重，只不过地位不同，婚礼的规模也不尽相同。
天子娶亲自不待言，那怕是王公贵族，婚礼的奢华程度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魏初之时，曹丕大力提倡节俭，所以婚葬嫁娶，都极为俭朴，但曹叡当了皇帝之后，大兴土木，奢侈无度，于是上行下效，整个世风由俭入奢，攀比之风盛行，整个上流社会的婚嫁都开始讲究排场起来。
司马懿乃当朝权贵，此次司马师娶亲，自然不能敷衍了事，不光是邀请的宾客如云，就连婚礼的规模和档次也是盛大空前的。
此次司马师带去羊府迎亲的车队，便是十几辆装饰豪华的驷乘马车，这种阵容，就好比后世迎亲时带上十几辆劳斯莱斯一样风光。
不过新娘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羊徽瑜面沉似水，虽然穿着一身纯衣纁袡的新婚服，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喜色，看得出，她丝毫不乐意嫁给司马师。
这个时代的新娘还不时兴那种红盖头，男方迎亲时，女方会乘坐上舆车，新婚男女挽手立于车上，一路接受人们的祝福。
羊徽瑜虽然登上了舆车，但拒绝与司马师牵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同他讲。
不过司马师并不在意，他要的也仅仅是这场婚礼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能同羊家联姻，至于这个和别的男人有染的女人，司马师打心眼里厌恶。
迎亲的车队从羊家浩浩荡荡出发，返回了司马府，一路之上，观者如潮，淤塞于路。
羊徽瑜一路之上闷闷不乐怏怏不快，她这个新娘子，做得一点也不称职，引得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坦白来讲，羊徽瑜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如果逼迫她嫁入司马家，她情愿以死抗争。
不过羊祜带回来的消息，让她稍稍的安心，曹亮信誓旦旦表示，让她放心，他会找到一个完美解决方案的。
恋爱中的女人最容易轻信的，就是爱人的话，不管曹亮的话靠不靠谱，羊徽瑜都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车队缓缓而行，比原定时间大约晚了一刻，才抵达了司马府。
安排婚礼的司仪这个时候是满头的大汗，结婚仪式是讲究吉时的，什么时间进门，什么时间拜堂，什么时间入洞房，那都是有讲究的，错过了吉时，就意味着婚姻不美满和谐。
眼看着吉时将过，司仪赶紧催促一对新人下车，好进行接下来的仪式。
不过羊徽瑜显然不愿意配合，下车的工夫磨磨蹭蹭，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而司马师亦是浑不在意，误不误吉时有什么关系，只要把婚礼仪式进行完了就行，毕竟这桩婚姻，早就跟完美神马滴无缘了。
他们下车走进府邸之后，满院的宾客为了表示尊重，几乎全都离席起身，站立恭迎。
毕竟那些真正有身份的贵客，是不会安排在院子里就席的，院子里的宾客，大多都是官微职轻或年轻后辈，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会给司马家面子，起立相迎。
当然，也有例外之人，那就是曹亮，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别人一个个恭身起立，唯独他依然在座，吃喝不误，完全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不，鹤卧鸡群还差不多。
周围的宾客大多对曹亮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如此狂放不羁的人自然没人愿意接近，除了裴秀之外，大多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和曹亮沾上什么关系似的。
周围空旷无人，众人皆立唯曹亮独坐，如此另类而怪异的画风自然不可能不引人注目，是以司马师和羊徽瑜一进大门，就瞧见了他。
司马师脸色微微的一变，说实在的，虽然他是亲自邀请了曹亮来参加婚礼，但他并没有认为曹亮就一定会出现在司马府，尤其是发生了那场心知肚明的刺杀案之后，司马师觉得曹亮更没可能出现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曹亮不仅来了，而且大模大样地坐在那儿大吃大喝，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如果说司马师最恨的人是谁，那恐怕是非曹亮莫属了，正是因为曹亮的存在，才让他司马师名誉扫地，几乎沦为了整个洛阳人的笑柄。
所以他才会听从了柏灵筠的计策，密谋除掉曹亮。
但事与愿违，原本十拿九稳的刺杀行动却失败了，司马师非但没有除掉心头大敌，反倒是受到了他老爹的责难，让他是郁闷不已。
此刻在婚礼现场看到曹亮，司马师的内心之中当然是不舒服了，不过这种场合，可不是他可以轻易发作的地方，那怕他心里再憋屈，那也得忍着受着，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他必须保持自己的风度。
这家伙如此做作，显然不就是为了能激怒自己吗，如果司马师此刻失态的话，岂不就是中了家伙的诡计了，司马师对此可有着清醒的认识，绝不能让仇人的阴谋得逞。
但这家伙故意如此，显然不光是来恶心自己的吧，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司马师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毫无疑问，曹亮是冲着他的婚礼来的，目的应该是很明确，就是想要从自己的手中，把新娘子给抢。
这家伙果然是歹毒无比，如果让他的阴谋得逞的话，那么身败名裂的，必然是他司马师。
但这家伙究竟会有怎样的阴谋呢？
司马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是曹亮如果没有图谋的话，司马师打赌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第0139章 不速之客
司马师脸色阴郁，但羊徽瑜却欣然地露出了微笑。
此前她一直不开心，但在见到曹亮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
风雨并肩，患难与共，曹亮的出现，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虽然此前羊祜传话回来，曹亮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会处理好一切，羊徽瑜虽然也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他，但在没看到人之前，她心里总觉的是空荡荡的。
此刻，曹亮就坐在了她的对面，笑意融融，让羊徽瑜那一颗近乎冰封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她笑了，这一刻，她的笑容灿若桃花，明艳动人。
就连曹亮也为之怦然心动，他知道，羊徽瑜的这倾城一笑，是送给自己的，既是奖赏，也是鞭策，更让他背负的责任有泰山一般的重。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羊徽瑜进门之前，冷若冰霜，满面阴霾，而此刻，却是笑容灿烂，盛世美颜，这变化，让所有的宾客都完全是莫名其妙，这新娘子的脸，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呀！
羊徽瑜很快地就将目光从曹亮身上移开了，她可不想被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惊鸿一瞥便已足够了。她的内心虽然又激动又欢愉，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她不知道曹亮有什么手段，但她清楚，成功的希望应该是很渺茫的。
不过她不在乎，此刻曹亮在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那怕今日是必死之局，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也值了。
别人或许不曾捕捉到羊徽瑜的眼神，但司马师却不可能没有察觉，看到羊徽瑜和曹亮默默生死相许的眼神，他的脸色愈发变得阴沉起来，牙关紧咬，拳头紧攥，手指间的关节咯咯作响。
如果有可能，他都想把这对狗男女撕成碎片，一雪压在自己头上的耻辱。
但为了司马家的大计，司马师不得不选择了忍辱负重，那怕作为男人的尊严一再地被践踏，他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因为和司马家的鸿图大业比起来，这么一点屈辱也就微不足道了。
所以，司马师对二人的眉来眼去也只能是选择了无视，脚步僵直地向大堂走去。
今天他需要完成的就是一个婚礼仪式，让身边的这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这辈子也甭想在一起了，落到我司马师的手中，自然会让你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司马师的嘴角，掠过一丝残忍的冷笑，这个背叛了婚姻的女人，她一定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大堂上，拜堂的仪式早已准备停当了，就等这一对新人上前，即可举行拜堂大礼，在众人目光的催促之下，两个缓步终于是迈过了门坎。
可就在此时，司马府邸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引得人人侧目。
柏灵筠微微地皱皱了眉，立刻吩咐身边的管事出去查看，这婚礼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难不成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司马府闹事不成。
自打曹亮出现在司马府之后，柏灵筠就感觉有些不好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很可能会有事发生，所以她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暗中调集了不少的家丁护卫，以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管事的很快地去而复返，禀报道：“启禀夫人，是……是昌陵侯爷前来贺喜……”
昌陵侯爷就是夏侯玄，这个爵位原本是夏侯玄父亲夏侯尚的，夏侯尚病故之后，夏侯玄便承继了爵位。
以司马家和夏侯家姻亲的关系，此时夏侯玄前来贺喜也算是正常的礼节往来，但是因为夏侯徽出世的缘故，夏侯家和司马家早已是仇深似海，互不往来了，所以司马家也就没有给夏侯玄发请柬。
但没想到夏侯玄却是不请自来，这无疑让司马家有些尴尬了。
司马师似乎听到了什么，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道：“门外何故喧哗？”
管事的据实以告，司马师闻听之后，微微一怔，夏侯玄此番前来，还真是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曾经他们手足莫逆，曾经他们堪比金兰，铁的不能再铁的关系，从穿开裆裤就攀上的交情，却因为夏侯徽之死，反目成仇，从此手足之情了断，形同陌路之人。
甚至比陌路之人更差得多，夏侯玄每次见到司马师，都是目眦欲裂，仇深似海，甚至在一些不重要的场合，夏侯玄都会拨刀相向，口口声声是为了妹妹报仇。
这种情况之下，司马师只能是退避三舍，惹不起咱躲得起，尽可能地避免和夏侯玄发生冲突。
说实话，司马师还是挺怀念那一段风光的，如果不是发生这档子事，司马师很可能会和大舅兄夏侯玄相交一辈子，吟谈风月，不问时事。
司马师其实对夏侯徽还是很有感情的，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的话，司马师又怎么可能会去亲手毒杀自己的爱妻。
事实上，当时司马师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如果夏侯徽告发的话，那么司马家就很有可能遭受到灭门惨祸。
一人死总好过全家死，司马师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就毒死了夏侯徽，把司马家从悬崖边上拯救了回来。
但司马师对夏侯徽的死，还是相当痛心的，所以对夏侯玄，还是有一丝歉意，只不过这种事，还真没法表达出来。
司马师只能将这种歉意埋藏在了心底。
但随着夏侯玄的一次次挑衅，把司马师也给整得太心烦了，所以司马师的歉意也就逐渐地变淡了，在他的心目中，夏侯徽的死是咎由自主，而夏侯玄得理不饶人，处处与司马家做对，怨家易结难解。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玄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此番夏侯玄前来，是敌是友，究竟有何图谋，司马师一时之间也无法猜得出来。
他快步流星地赶往大门口，去会见夏侯玄。

第0140章 贺礼
“你知道某是谁吗？”夏侯玄冷声地质问着门口的管事。
管事的汗如浆出，点头哈腰地道：“知道，知道，您是夏侯舅爷。”
夏侯玄冷傲地道：“既然识得某是谁，还不快点滚蛋，把路让开！”
管事的迟疑道：“夏侯舅爷，您没有请柬，暂时不能进去，容小的回去禀报一声，你稍候一下如何？”
夏侯玄怒喝道：“你一个狗奴才，也敢挡某的驾，真是不知死活！是不是看我妹妹死了，连一只看守狗都敢乱咬人了？”
管事的一脸苦逼相，他今天负责在这儿把门，事先得到过吩咐，没有在请客名单上的客人，一律是不得入内的，虽然夏侯玄是司马师的大舅哥，但因为这几年他们的关系交恶，夏侯玄并没有出现在司马家邀请的名单上，管事的当然不敢随便做主，将夏侯玄放进去。
可在夏侯玄看来，一个守门的奴才就敢如此对他不敬，分明是司马家的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不禁让夏侯玄无比的愤怒。
就在此时，司马师快步而出，看到夏侯玄正在那儿喝斥门人，赶紧地上前道：“泰初兄，抱歉抱歉，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失礼失礼。”
夏侯玄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们司马家门槛高，在下还真是高攀不上。”
司马师略显得有些尴尬，只好斥责那管事的道：“你也太放肆了，这位是夏侯舅爷，你难到不认识吗？让你在这儿迎接客人，居然敢对夏侯舅爷如此无礼，真是岂有此理，还不快向舅爷赔礼道歉。”
管事的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不过在主人的面前，他可不敢有任何不满的情绪，乖乖向夏侯玄赔礼道歉。
夏侯玄重重的冷哼一声，道：“不敢当。”
司马师赔笑道：“泰初兄，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你又何须和他一般见识。今日泰初兄大驾光临，让敝府是蓬壁生辉，来来来，里面请，小弟当自罚三杯，以敬贤兄。”
搁夏侯玄以前的脾气，受到如此冷遇，或许早就拂袖而去了，但今天情况特殊，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岂能因为这些小事而节外生枝，所以听了司马师的赔礼之言，夏侯玄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这倒让司马师有些意外了，这几年来，他和夏侯玄势同水火，两人见面，不是冷如冰霜不理不睬，就是相互掐架恶言相对，所以司马师这次大婚，夏侯玄根本就没有被列入宾客的名单之中。
这次夏侯玄不请自来，倒让司马师看到了他们重修旧好的希望，毕竟他们可是发小，交情莫逆，只是因为夏侯徽的事情，才反目成仇的。
既然夏侯玄这次肯放低姿态来参加他的婚礼，司马师当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能借此机会改善他们的关系，那则是再好也不过了。
两人相偕入内，众宾客看得真切，都感到诧异无比。
这几年来夏侯玄和司马师的关系如何众人可都是心如明镜，两人睚眦相对，这裂痕已经到了无可修复的地步。
但没想到两个居然还有比肩而立的一天，让众人是大跌眼镜。
司马师出门相迎，柏灵筠则站在了原地，夏侯玄这么一个不速之客的来临，让柏灵筠感到了一丝的忧虑。
原本曹亮的出现，已经让柏灵筠有所警觉了，为了防患于未然，她特意地派出自己身边的那两名会武功的贴身侍女去盯着曹亮，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搅乱了这场婚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柏灵筠刚刚安顿好了曹亮这边，夏侯玄的意外出现，又让她稍稍松懈的敏感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相比于曹亮，夏侯玄更是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他和司马家的仇怨更是不共戴天，难不成他会转性不成，在司马师的大婚之日，特意地赶来贺喜，捐弃前嫌，重修旧好？
柏灵筠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夏侯玄和司马师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除非夏侯徽能死而复生，如今夏侯徽尸骨已寒，而司马师新纳娇妻，本该是夏侯玄切齿痛恨之时，又怎么可能登门道贺？
事出反常必为妖，柏灵筠隐隐觉得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大的阴谋。
但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阴谋呢，那怕再狡黠多智的柏灵筠也无法猜得透，但她总感觉到曹亮和夏侯玄不约而同的前来，他们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然会有针对司马家的事发生。
夏侯玄踏足进入他从未进来过的太傅府，以前妹妹还在世的时候，司马家并不在这个府邸，而这个府邸，是司马懿耗死诸葛亮取得西线大捷之后曹叡赐给司马懿的，原先叫做太尉府，今年司马懿晋升为太傅之后，才被称之为太傅府。
这诺大宅院，在夏侯玄看来，阴森可怖，妹妹的惨死，让他心中永远也无法释怀，今天，就是新帐旧账一起算的时候，夏侯玄要为妹妹报仇雪恨，了结这段怨仇。
“来人，将贺礼给抬上来。”夏侯玄冲着身后的家奴道。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泰初兄，你太客气了，来了便好，你又何需准备什么礼物，如此就太见外了。”
夏侯玄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意味，呵呵笑了一声，道：“今天是子元你的大喜之日，这份贺礼自不能免，必须的！”
两个正在说话间，夏侯府的家奴十几个人抬着一件物什进了来，显然这件物什相当的沉重，方方正正的，十几个膀大腰圆体格健壮的家奴都明显的有些吃力。
好“大”的一份礼！好“重”的一份礼！
贺礼的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彩帛，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一件怎样的礼物，不过单论体积和重量，在场的任何一个宾客所赠送的礼物皆比不上。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聚集了这件贺礼的上面，都在暗自猜测，这究竟是一份怎么样的“厚礼”呢？

第014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多的宾客，都在议论纷纷，这么大的贺礼，还真是平生未见过的，那怕就是一块石头，想必也是价值连城。
夏侯家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只有曹亮清楚，那块彩帛的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看着众人个个一脸错愕的神情，暗暗地冷笑了一声。
只想问你们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侯玄快步上前，一把就攥住了彩帛的一角，用力地一扯，那幅轻而薄的彩帛就被他扯掉了，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巨大木箱。
夏侯玄此刻来司马家，当然不能直接就把金丝楠木棺给抬来，那怕上面覆盖着彩帛，但也无法掩盖棺材的外形轮廓，这么堂而皇之的抬来，只怕连司马府的大门都进不来就被拦下了。
所以夏侯玄派人用薄木板钉了一个箱子，方方正正地罩在金丝楠木棺的外面，如此一来，任何人恐怕都无法瞧得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果然，众人看到夏侯玄扯掉彩帛之时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礼物有何贵重之处，但他们瞧到里面是一个木箱的时候，便微微有些失望，还没到谜底揭晓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夏侯玄是准备将木箱直接交给司马家还是打开木箱，将里面的东西交给司马家。
人们还是很期待看到里面的东西的。
夏侯玄的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家丁将木箱打开。
木箱很薄，这些家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木箱给扒开了。
就在扒开木箱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木箱的里面，赫然竟是一具棺木！
而且不是一具普通的棺木，是一具价值相当昂贵的金丝楠木棺。
人家结婚，居然送棺材，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呀？
果然，夏侯玄并不是来送礼的，而是捣乱的，他们两人的仇怨，还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知道夏侯玄和司马师过节的人就对此不会有什么意外了，这么些年来，他们早就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了。
只不过，夏侯玄在司马师的大婚之日，送上一具棺材，是不是太过分了？
司马师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变成了惨人的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毕露着，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
“夏侯玄，你——欺人太甚！”司马师此刻再也不能容忍了，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棺材一直是一种比较忌讳的东西，那怕是价值极为昂贵的金丝楠木棺，也不可能成为送礼的东西，尤其是在别人的婚礼上送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晦气到家了。
今天是司马师的大婚之日，夏侯玄居然抬来一具棺木当贺礼，那怕司马师再有涵养，也不能忍啊。
当然，愤怒的远不止是司马师一个人，整个司马府的人都是群情激昂，怒不可遏，就连那些亲近司马家的宾客，也是愤慨之极。
一时间，夏侯玄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受到了无数的责难与谩骂。
司马昭比他哥哥司马师更愤怒，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礼仪了，率着一群家丁就冲了上去，想把那棺木给砸了，更想把夏侯玄给揍了。
夏侯玄敢来闹事，自然做好的充足的准备，司马昭带人执刀剑冲上来的时候，夏侯府的那些家丁也纷纷地亮出了家伙，争锋相对，一时间，现场是剑拨弩张，冲突之势一触即发。
这一场本来和谐平静进行着的婚礼，因为夏侯玄的到来，顷刻间便陷入了混乱之中，喊杀震天，鸡飞狗跳，乱作了一团。
柏灵筠眉头紧蹙，她也没想到夏侯玄会来这么一出，毕竟夏侯玄也被称之为儒学大学，和何晏并称为玄学派两大人物之一，那怕平素与司马家交恶，但也是知书达理，儒雅谦和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呢？
婚礼上送棺材，亏他能想得出这么一个损招。
这招虽然比较阴损，但是想要破坏司马师的婚礼，也不太可能，大不了恶心恶心人罢了，司马师的婚礼依然会进行下去，反倒是夏侯玄，他的声誉恐怕会因为这件事而大跌，真正得不偿失的反倒是他。
难道说仇恨真得蒙蔽了夏侯玄的心智了吗？就因为对司马师的仇恨让他干出这么疯狂而愚蠢的事吗？
柏灵筠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的简单，她回头看了一眼曹亮。
此刻曹亮依然坐在席间，悠哉悠哉地饮着酒，似乎对眼前混乱的局面视而不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柏灵筠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混乱局面，不把夏侯玄及他带来的棺材处理掉，这场婚礼显然是无法进行下去的。
就在柏灵筠正准备调集更多的人手，将夏侯玄等人逐出司马府的时候，突然大门外传来一声叫喝：“大将军到！”
须臾光景，就瞧见身宽体胖的曹爽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之下，迈着从容的官步，信步进来了。
他瞧了瞧眼前一片混乱的局面，略带着错愕神情道：“这不是司马太傅的府邸吗？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廷尉李胜陪侍在曹爽的身边，弯腰恭声地道：“启禀大将军，没有走错，此处正是司马太傅的府邸。”
“不会吧，今天正是司马太傅之子大婚之日，本大将军亲自前来道贺，可未见婚典，却瞧着一口棺材，难不成司马太傅家里有人亡故了不成？”曹爽愕然地道。
司马师强忍着愤怒，毕竟在大将军曹爽的面前，他也不敢再造次，上前冲着曹爽深揖一礼，道：“大将军在上，师有礼了。”
“你就是新郎官了，可这……又怎么回事？”曹爽指着那棺材道。
司马师深吸一口气，道：“启禀大将军，夏侯玄与在下有旧怨，今日趁在下大婚之时，抬一具棺木来，成心捣乱，破坏婚礼，如此昭彰恶迹，在场诸人皆可作证，大将军来得正好，师恭请大将军做主，惩治此狂徒！”

第0142章 恐怖如斯
夏侯玄也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曹爽的面前，声泪俱下地道：“司马师六年前毒杀舍妹，恳请大将军做主，为舍妹昭雪，惩处杀人凶手！”
夏侯玄一口认定夏侯徽是司马师毒死的，为此还曾经告过御状，只不过拿不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明帝曹叡自然也无法追究什么，碍于司马懿的面子，最终这事不了了之。
在司马家看来，此番夏侯玄在曹爽面前告状，也不过是老生常谈而矣，没有什么新意，那怕曹爽是夏侯玄的表哥，拿不出证据来，谁也治不了司马师的罪。
所以司马师对于夏侯玄的控诉毫不在意，拱手对曹爽道：“大将军，卑职冤枉，卑职与先妻伉俪情深，如何能存毒害之心？先妻不过是染病身亡，夏侯玄枉顾事实，听信小人谗言，数度诬陷卑职，肯请大将军为卑职洗刷冤屈。”
曹爽没有理会司马师的辩解之言，而是对李胜道：“是非曲直，本大将军一时也难决断，李廷尉，你既主管刑狱之事，那么此案便交给你来处理，希望你秉公办理，不可徇私舞弊。”
“唯！”李胜恭身领命。
司马师眉头紧皱，如果此时他还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局的话，那么他的智商确实可以下线了，夏侯玄和曹爽是姑舅兄弟，今天夏侯玄大闹婚礼，曹爽来得恰逢其时，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巧合，恐怕鬼也不会相信。
司马师方才主动地上前请求曹爽处置夏侯玄，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想看看曹爽此来究竟意欲何为，此刻曹爽安排廷尉李胜来处置此事，分明就是想翻六年前夏侯徽的旧案。
对于这一点，司马师倒是有恃无恐，当年夏侯家就因为夏侯徽之死一直不依不饶的，但此事司马师做的是天衣无缝，夏侯家没有证据，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事过境迁，夏侯徽尸骨已寒，那怕夏侯玄再怎么折腾，也是无济于事的，司马师不信他们就能翻了天。
不过李胜出面之后，司马师还是感到有些隐隐不快，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所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如果现在廷尉还是王业的话，自己人办起来来就方便多了，如今廷尉换成了曹爽的人，显然对自己是明显的不利。
司马师不禁深深为之懊悔，悔不该不听父亲之言，小不忍则乱大谋，结果曹亮活蹦乱跳的跟没事人一样，自己这边却丧失了一个重要的职位，损失惨重啊！
不过即便如此，司马师还是镇定自若，就算李胜是廷尉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要知道，这里可是司马太傅府的府邸，有父亲司马懿坐镇，就算是大将军曹爽亲至，没有证据，谁敢乱来？
李胜倒是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司马师和夏侯玄，冲着夏侯玄道：“夏侯玄，你既然状告司马师毒杀令妹，可有证据否？”
夏侯玄一脸悲愤地指着身后的棺木道：“证据就在那棺木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了那具金丝楠木棺的上面，敢情夏侯玄今天并不是抬棺来闹事的，而是有实锤的。
司马师心头一凛，方才便觉得这具金丝楠木棺有些眼熟，只不过场面混乱，司马师也顾不上细查，只以为金丝楠木棺大多是一个模样，此棺非彼棺。
此刻听夏侯玄之言，他心里顿时便是咯登了一下，难不成埋葬夏侯徽的棺材被他们挖出来了？
按理说不可能啊，在埋葬夏侯徽的时候，司马师为防意外，采用了移花接木之计，将一个婢女的尸体装殓入棺，安葬在了立有夏侯徽墓碑的坟墓之中，而将夏侯徽的尸体，埋在了乱葬岗之中，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为了防止泄密，司马师亲自安排了此事，知情人压根儿就没有几个，全部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之人，就连看守墓地的人都不知道详情，司马师自认为做的是天衣无缝。
但是这具金丝楠木棺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了他的面前，司马师脸色大变的同时，也在暗暗地思索，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秕漏？
当初依司马懿的想法，就是干脆来个毁尸灭迹，掉包的同时，将夏侯徽的尸体付之一炬，一了百了，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司马师舍不得，虽然他亲手毒杀了夏侯徽，但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毕竟他是爱过夏侯徽的，将来他百年之后，还是想和结发之妻埋在一起的。
所以司马师才煞费苦心地设计了这个掉包计，他信誓旦旦地向司马懿表示，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但百密终有一疏，司马师万万没想到夏侯玄会真得找到了夏侯徽的棺材并把它挖了出来。
看来夏侯玄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否则凭夏侯玄的本事，那绝对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不过，纵然是这样，那又能如何？
一具棺木而已，棺中只有一具枯骨，谁又能证明这具枯骨就是夏侯徽呢？
司马师暗暗地冷笑着，只要没法证明这是夏侯徽的遗骨，就算你们找着了，又能奈之我何？
李胜木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金丝楠木棺，沉声道：“来人，把棺木打开！”
廷尉府的差役立刻是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金丝楠木棺的棺盖给撬掉了。
棺盖虽然打开了，但由于棺身比较高，不到近前来，是无法看到棺材里面的状况的。
“棺木已经打开，请廷尉大人查验！”差役向李胜禀报道。
李胜背负着双手，缓步走到棺材旁，看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回头对司马师道：“司马师，你还有何话说？”
司马师不为所动，晒然一笑道：“一具枯骨，又能证明什么？”
李胜冷笑一声，道：“你且到近前瞧瞧再说。”
司马师亦走到了棺木前面，低头向里面瞧了一眼，顿时是如见鬼魅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点血色，眼睛直直地瞪着，满眼惊惧恐怖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0143章 人证物证俱在
司马师站在了棺木前，木立如死，那副表情，真如同撞见鬼一般。
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鬼不成？
就算是有鬼，那也不可能大白天的跑不出吧？
众宾客皆是一阵狐疑，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有曹亮悠然而坐，微微一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夏侯玄和曹爽这出戏演的的确不错，给了司马师一个大大的意外惊喜，也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好奇心重的宾客忍不住上前去偷窥一眼，想看看棺材里面究竟是什么，好在李胜也不禁止，谁想看随意便是。
只不过瞧瞧是可以的，想动手却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宾客也只瞧了一眼，顿时便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棺材里躺着的，根本就不是人们想象之中的一具骷髅，而是一具宛如刚刚去世的尸体，栩栩如生，认识夏侯徽的人，一眼就可以瞧得出，这就是夏侯徽本人无疑。
这消息如同炸了锅一般，在司马府内疯传着，不过片刻光景，整个司马府就已经传遍了，金丝楠木棺内躺着的，就是夏侯徽本人。
但一个已经死了六年的人，如何能遗体保存的如此完好，简直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人们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夏侯玄高声地道：“舍妹含冤而死，遗体六年不腐，就是为了等这讨还血债的一天，司马师，天理昭彰，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司马师双目失神，望着棺内静静躺着的夏侯徽，仿佛是时光溯流，又回到了六年之前的模样，夏侯徽服毒之后的绝望、怨愤、不甘、悲怆都凝固在了脸上，司马师神思一阵恍惚，伸出手去，试图想要摸一下夏侯徵的脸。
李胜冷笑一声，道：“你还想毁灭证据不成，来人，将他拦下了！”
廷尉府的差役将司马师挡了下来，禁止他接触到夏侯徽的遗体，不光是司马师，任何人试图想要接近遗体都会被阻拦，而上前观看的人则不在禁止之列。
李胜此刻前来，准备的是极为充分的，不但带足了廷尉府办案的差役，就连专业验尸的忤作都随同前来。
遵照李胜的吩咐，忤作上前验过尸体，向李胜禀报道：“李廷尉，夏侯夫人确系中毒身亡，所中之毒乃是鸩毒。”
李胜点点头，挥退忤作，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司马师，径直来到了曹爽的面前，拱手道：“启禀大将军，经过验尸，夏侯徽确系中毒身亡，司马师有重大杀人嫌疑，如此处置，请大将军示下。”
曹爽八风不动地道：“你是廷尉，本案就交由你全权处置，你只需秉公办理即可，不管涉及到何人，一律严查不贷，如若徇私枉法，纵容嫌犯，本大将军决不会轻恕于你！”
李胜立刻道：“大将军放心，卑职定当公事公办，公正处治，绝不敢徇私舞弊。”
李胜回过头来，沉声地道：“来人，将杀人嫌犯司马师拿下，带回廷尉府审讯。”
众差役奉令立刻上前，欲要擒拿司马师。
“且慢！”
突地传来一声娇喝，柏灵筠挡在了司马师的身前，道：“李廷尉，事情还未查清楚，就这么草率地拿人，这不大妥当吧？”
李胜呵呵一笑道：“如今夏侯徽的遗体就摆在这儿，中毒之症也查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柏夫人却认为本官行事草率，这是何意？”
柏灵筠也绝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夏侯徽的遗体死而不腐，真是令谁也绝然想不到的事，夏侯玄完全是有备而来，司马家没有任何的准备，这回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之中。
柏灵筠急中生智，道：“夏侯徽早已于六年前亡故，夏侯玄竟然能抬过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这岂不是喋喋怪事？天下相貌相同之人甚多，李廷尉仅仅凭着这么一具面目有几分相似的尸体就断定这是夏侯徽本人，继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拿人，这与草率何异？”
夏侯玄冷笑一声，道：“舍妹的遗体是从司马家温县的祖坟之中挖出来的，现有守墓人何五做证，人证物证俱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尔等如何狡辩，一样是难逃罪责。”
李胜道：“人证何在？”
夏侯玄立刻吩咐家丁将何五带上来，何五战战兢兢来到当场，脸色发白，他一生差不多大半的时间与死人坟墓作伴，这回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大活人，场面又是如此地热闹，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夏侯玄将何五的供词递了上去，李胜看过之后，又亲自质问何五。
何五早就拿了夏侯玄给的钱，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压力，只需他据实而言就行了，何况事先排练过，他对李胜的问询交待得很清楚。
其实这一切早已是安排好了的，李胜如此做作，也不过是做给司马家和在场的宾客看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柏灵筠再想质疑什么也显得苍白无力，夏侯徽是死在司马家的，又被葬在了司马家的祖坟之中，司马师想要洗刷清楚证明自己与夏侯徽的死无关，确实是很难。
“拿下司马师！”李胜再次喝令道。
廷尉府的差役是蠢蠢而动，司马昭急了眼，提剑率领着司马府的家丁就冲了上去，挡在了司马师的面前，高声地道：“想拿我兄长，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司马府的家丁可不是吃白饭的，个个身手不凡，如果被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把司马师给带走了，那么司马家的颜面何在。司马昭护兄心切，看到形势不利，顿时急红了眼，冲上前去，拼死护卫，不让廷尉府的带走司马师。
如今廷尉府已经是曹爽的势力了，司马师倘若被关在那儿，说黑便是黑，说白便是白，全凭人家一张嘴，到时候，严刑逼供，就算司马师骨头再硬，恐怕要也被打成个半残了。
面对司马府的人持械抵抗，曹爽和李胜对视一眼，反倒露出了欣喜之色。

第0144章 姜还是老的辣
司马家拒捕这个情况事先曹爽和谋士们事先就曾经考虑过，依丁谧的建议，如果司马家胆敢拒捕的话，那可是正中下怀，曹爽完全可以借籍着这个理由，血洗司马府，一劳永逸的解决司马家这个隐患。
所以曹爽看到司马昭带人冲上来的时候，不怒反喜，现在曹爽需要的就是一个口实，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司马府外面的禁军是一拥而入，将司马家的院子团团包围起来。
柏灵筠脸色大变，很显然，今日之事，便是曹爽一次有预谋的行动，一环套着一环，丝丝入扣，根本就不给司马家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司马家现在还执意要保司马师的话，那么曹爽很有可能痛下杀手，血洗司马府。
司马昭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对方调集了这么多的军队，显然就是有备而来，可是他现在后退的话，就无人保护司马师了。
司马昭和司马师兄弟情深，司马昭断然不能看着司马师琅铛入狱，然后被人给害死，所以面对刀枪森森的禁军，司马昭进退维谷，一时难以决断。
曹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司马府的人敢公然拒捕，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眼中掠过一抹的戾色，挥手下令道：“杀无赦！”
曹爽的话音刚落，就听中堂之中传来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且慢！”
虽然说这个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威严十足，极具震慑力，所有人都止住了步伐，朝着中堂门口望去。
这个时候，司马懿从中堂之中缓步而出，削瘦而清矍的面容之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花白色的须发显得他有些苍老，但那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却一如往常，震人心魄。
司马懿的出现让司马府的众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司马懿就是定海神针，那怕再大的风浪，只要有他，都可以平息掉。
人们个个鸦雀无声，默默地给司马懿让出一条道来。
曹亮放下了酒杯，眯起了眼睛，司马懿这个老狐狸，终于还是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恰当其事，就是在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司马懿仅仅只是出场亮个相，就震住了混乱不堪的现场，牛人，就是牛人啊！
司马懿缓步走到了曹爽的近前，微微揖了一礼，道：“大将军，能否卖老朽一个薄面，不妄动刀兵，可否？”
曹爽干笑了一声，道：“司马太傅德高望众，这点面子在下岂敢不给。只是令郎司马师牵涉一桩杀人命案，如今苦主追索，铁证如山，在下也不能无视，还望司马太傅能让令郎到廷尉府走一趟，协查此案。”
司马懿正色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犬子既然牵涉杀人命案，理当协助调查，子元，你且随李廷尉前往廷尉府协助查案。”
“唯！”司马师没有抗辩，拱手行礼，奉命从事，神情显得落寞无比。
司马昭有些急眼了，道：“父亲……”
司马懿轻挥其手，平静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兄长乎？放心吧，你兄长真是犯案杀人的话，那么杀人偿命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如果有人栽赃污陷，颠倒黑白，为父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决计不会让奸人得逞！”
司马昭欲言又止，只得退了下去。
眼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随着司马懿的出场，变得云淡风轻，顷刻间便化为了无有。
不过对于曹爽而言，也不是全无收获，这次他们兴师动众，目的就是为了擒拿司马师，司马懿肯许诺让司马师去廷尉府，曹爽的目的便已经算是达到了。
至于血洗司马府，那不过是在司马家的人拒不配合的情况下才会采取的极端手段，司马昭这些小年轻或许还犯这样的错误，但司马懿这么一个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中这个计。
所以曹爽见好就收，吩咐李胜将司马师收押了，然后与司马懿寒喧了几句，告辞而去。
夏侯玄目的达到，也不再闹事了，吩咐家丁将金丝楠木棺的棺盖盖上，把棺木抬走。
这可是要治司马师死罪的证据，夏侯玄这次并不需要抬回自己府中而是直接抬往了廷尉府。
曹爽一走，禁军也立马撤了，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司马大院，转瞬之间就变得空荡荡地了，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剩菜和一脸愕然的众多宾客，整个大院一片狼籍。
好好的一场盛大婚礼变成了这个模样，不禁让人唏嘘感叹。
司马懿冲着宾客们抱拳施礼道：“诸位，实在是抱歉了，今日家门不幸，发生了这档子事，让诸位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去，今日各位权且自去，改日老夫定当置酒，向各位赔罪。”
人家家里都闹出这么大的事了，婚礼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这些宾客自然也不好再呆在这儿了，听司马懿之言，便纷纷告辞。
在这一片叹息之中，终于是曲终人散。
司马懿对柏灵筠道：“新妇既已入门，便已是我司马家之人，吩咐下去，将新妇安顿于后堂，派人好生伺候着。”
“唯。”柏灵筠俯首领命，吩咐下人去安顿羊徽瑜。
但下人们寻遍整个司马府，都没有瞧见羊徽瑜的身影。
“糟糕！”柏灵筠眉头紧锁，暗叫了一声不好，刚才府里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关注到了司马师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羊徽瑜的存在。
现在空闲下来，这才赫然发现，羊徽瑜居然失踪了。
新郎官琅铛入狱，新娘子不翼而飞，司马家的这场婚礼，毫无疑问将彻底沦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司马家的声誉，也将蒙受极大的损害。
柏灵筠将目光投向了曹亮之前一直坐着的位子，此刻那儿，早已是空无一人了，那两名一直监视着曹亮的侍女，也被人敲昏在地。
“曹亮！”
柏灵筠银牙轻咬，眸中闪动着怨毒的光芒。

第0145章 趁乱而逃
曹亮是在场面最为混乱的时候，悄然地接近了羊徽瑜。
在这之前，方布出手敲昏了那两名柏灵筠派来监视曹亮的侍女，虽然她俩有一定的武功底子，但在方布面前，却是不堪一击的，方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两个侍女。
由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刚刚出场的司马懿以及曹爽身上，所以曹亮这边的小动作，丝毫没有人去关注。
距离曹亮最近的裴秀倒是看到了，不过他肯定不会吭声，不过脑子灵光的他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甚至提前一步溜了，比曹亮还撤得更早。
曹亮向羊徽瑜伸出手的时候，羊徽瑜笑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紧紧地握住了曹亮的手。
然后，曹亮就带着她跑路了。
这个时候，曹爽夏侯玄已经在撤离了，数百名的禁军和夏侯府的家丁离开时带来的一片混乱为曹亮提供了绝好的保护伞，让他们是从容地全身而退。
司马府的人因为司马师被拘一片哀鸿，确实没人再去注意羊徽瑜的去向，等他们回过神来再找羊徽瑜的时候，已经是沓无踪迹了。
虽然说今天的计划很成功，司马师被打入了天牢，进行了还不到一半的婚礼自然无以为继，但羊徽瑜终究是踏入了司马家的大门，如果司马懿坚持不取消这桩婚姻的话，羊家也是无可奈何，那怕司马师获罪被处死，羊徽瑜最多也只会成为望门寡。
所以曹亮不敢大意，提前劫走了羊徽瑜，那怕司马府乱成一锅粥，也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唯一要保证的，是羊徽瑜的绝对安全。
一个夏侯徽被毒死已经是足够了，曹亮可不敢再冒风险，把羊徽瑜搭进去。
尽管历史上羊徽瑜嫁给司马师一生并无波澜终得善终，但那只是历史，现在由于曹亮的穿越而来，已经把羊徽瑜的生活搅得是面目全非了，曹亮可不敢冒半点风险，把羊徽瑜还留在司马府上，谁知道阴戾狠辣的司马家会怎么来对付她。
如果司马家不肯放手的话，曹亮大不了以后就金屋藏娇，这天大地大的，曹亮就还不信藏不了一个人。
只不过这么一来，只能是委屈羊徽瑜了，至少要等到曹亮斗垮司马家最次也要拥有和司马家平起平坐的地位时，她才有机会去见光。
“我无所谓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羊徽瑜挽着曹亮的手臂，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边，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洛水河边，西面血红的夕阳将余晖投射下来，整条洛水似乎都被染红了。
马儿在河堤上悠闲地吃着草，方布抱刀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不过这儿距离洛阳城已经是很远了，那怕司马家倾尽全府之力，也未必会追到这儿，更何况，司马家现在一片狼籍，收拾还收拾不过来，未必会派来追。
“你是怎么找到夏侯徽的遗体的？你怎么知道夏侯徽死了六年遗体还没有腐烂的？”羊徽瑜心中似乎藏着十万个为什么，忍不住去问曹亮。
曹亮微微一笑，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夏侯徽的尸体六年不腐，这当然要得感谢司马师，他给夏侯徽准备了一口金丝楠木棺，金丝楠木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完整的保存遗体，别说是六年，上千年的尸体挖出来完好无损的，也比比皆是。其次，毒药可是最好的防腐剂，夏侯侯徽生前服用过超量的毒药，这些毒药进入她的五脏六腑，她浑身上下都是剧毒，那些啃食尸体的虫蚁，只要挨上就会被毒死了，所以夏侯徽遗体六年不腐一点也不奇怪。”
“司马师真是歹毒，结发妻子都能下这么毒手，难道他们相处这些年，就没有一点恩情在吗？”想想司马师的歹毒，羊徽瑜心头暗暗发悸，还好有曹亮，否则她真是跳入火坑了。
“司马家的人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为了争权逐利，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弃的，只要妨碍到他们的篡权大计，任何人都得死，绝无例外。”曹亮道。
羊徽瑜忧心冲冲地道：“子明，你这次为了我得罪了司马家，必然会遭到他们的疯狂报复，司马家势力庞大，如果他们要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曹亮淡然地道：“司马家的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尔尔。不过现在司马师琅铛入狱，司马家自顾不瑕，自然没有什么余力来对付我的，你就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现在司马家的势力，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不管有没有大闹婚礼这档子事，曹亮都和司马家结下了不死不休之仇，前几天司马家派刺客暗杀曹亮，双方已经算是彻底地结怨了，所以事情就闹得再大，曹亮也是一所所惧，反正司马家把他早视做眼中钉肉中刺了，只要有机会，肯定是会来对付他的。
不过现在曹亮好歹也算是有些靠山的，父亲曹演执掌着一营的兵马，也算是手握重兵的将领，这次交好夏侯玄，和夏侯玄攀上关系也就间接地和曹爽拉上了一定的关系，不管怎么说，曹爽目前是朝中第一人，地位超然，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地撼动得了。
尽管曹亮直接和曹爽说不上话，但有夏侯玄的这一层关系在，至少也能间接的办不少的事。
夏侯玄大仇得报，肯定第一个要感谢的是曹亮，最起码也要保证曹亮的安全，不再被司马家的人给暗算了。
现在曹亮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心，毕竟司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必然会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来力保司马师的性命，自顾不瑕的同时，又焉能有余力去对付曹亮？
所以，现在的曹亮，才是最为安全的，只是不知道一分安全感，会维持多久。
羊徽瑜道：“只是不知道这次廷尉府如何来办案，会不会杀司马师来给夏侯徽报仇？”

第0146章 名分
曹亮略微的沉思了一下，道：“决定司马师生死的，并不一定会是有没有人证物证，这场官司，终究会演变成了一场政治博弈，如果司马懿能拿出让曹爽心动的筹码来，或许司马师就能安然无恙的出狱，如果司马懿不肯付出太大的代价的话，司马师必然会人头落地。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爱子心切的司马懿或许会在权力上做出让步，以此来换回他儿子的一条性命，这种可能性估计最大了。”
曹亮当然希望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可以除掉司马师，这样一来，司马家的势力就会出现断档，已经渐趋年迈的司马懿已经没有几年的奔头了，而除了司马师之外，包括司马昭在内的司马诸子嗣，远还未到可以承继大业的时候。
司马师如果一死，对司马家必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个结果，肯定是司马懿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司马懿毫无疑问会倾尽全力来营救司马师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司马懿都会力保司马师。
希望是希望，可是曹亮也明白，他的计划做到这一步，能把司马师送进大牢，就已经是做到极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司马师的生死，曹亮并没有决定权。
不但没有决定权，参与的权力他都没有，现在能决定司马师生死的，恐怕只有曹爽一人了。
曹爽似乎对司马师的死活并不太看重，他唯一看重的，就是能从司马懿的手中，换取到多少的利益。
所以真正决定司马师生死的人，是司马懿，想救儿子的性命，他就必须要交出手中的权力，如果他舍不得交出权力的话，那么就得舍掉儿子的性命。
以曹亮对司马懿的了解，这只缩头老乌龟恐怕只会更把头缩到壳里，隐忍低调一直是司马懿的风格，儿子的命只有一次，手中权力却可以失而复得，所以司马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没有致司马师于死地或许曹亮还有些许的遗憾，但他很快就释然了，司马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有能取曹魏而代之的实力，自然足以证明司马家的强大，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又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被自己斗垮，与司马家的这场战斗，必将是一场持久战。
羊徽瑜没有再吭声，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对她而言，这个政治漩涡里的水太深，她完全看不懂。
不过，这一切似乎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能和心爱的人这样静静相依在一起，她已经满足了。
这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这个强健而有力的臂弯，无疑就是她可以依靠一生的港湾，让她不再孤独彷徨。
看着夕阳落尽，曹亮牵着羊徽瑜的手，回到了庄园之中。
一路之上，不断有佃户下人向曹亮恭身行礼，羊徽瑜脸色微红，几次想要挣开曹亮的手，但曹亮一直抓得很紧，她始终没能挣开，让她的脸色更加地绯红了。
“子明，放手啊，让人瞧见了多不好。”趁着没人的时候，羊徽瑜低声地央求道。
曹亮爽朗地大笑道：“怕什么，我就是要告诉世人，羊徽瑜是我曹亮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那怕来生，你也是属于我的！”
曹亮的话霸气而豪迈，更像是一种宣言，羊徽瑜满是红霞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吃过晚饭之后，曹亮给羊徽瑜安排好了住处，庄园的房子自然比不上府邸里面的那样奢华，但同样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曹亮道：“徽瑜，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能回羊府，暂时只能是委屈你住在这儿了，我会派人去打听消息的，一旦有新的情况，我会来通知你的。”
羊徽瑜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确实不适合回羊府了，虽然司马师下了大狱，但在未解除婚约之前，羊徽瑜还是他已过门未举行婚礼的未婚妻子。
曹亮把她安排在这儿，就是想看看羊家和司马家的态度，根据两家的态度再做安排，至于让羊徽瑜再回司马家，那是门都没有的事。
夜已深了，羊徽瑜见曹亮谈兴甚浓，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有些难为情了，虽然说她和曹亮两情相悦生死患难，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名分。
而在这个时代，名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重之又重的东西。
“子明，天太晚了，我也有些困了，要不，咱们明天再聊？”羊徽瑜婉拒道。
曹亮摸着她的柔荑，笑容有些暧昧地道：“徽瑜，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之夜，虽然前任已经琅铛入狱了，但也不能把洞房空着呀，要不，我就越俎代疱如何？”
羊徽瑜脸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羞愤地道：“子明，我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虽然我早心意属你，但没有名分之前，我……”
曹亮一看羊徽瑜真的急了，连忙道：“看把你急的，我和你开玩笑的。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
曹亮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暗暗地叫苦，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没机会再进一步，哎，这个时代，把个妹就这么困难吗？
曹亮还真有些怀念那个随便约炮的前世，那可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呀！
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羊徽瑜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地牵了他的手，温情脉脉地道：“子明，虽然我现在不能给你，但我的身子，这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此生此世，此情不渝。”
曹亮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模样，笑了一下，用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如瑶柱般挺立的小翘鼻，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我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办一场盛世婚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曹亮的妻子。”
羊徽瑜笑了，虽然她不明白七彩祥云是什么典故，但曹亮的承诺，真的让她很开心，她掂起了脚尖，主动地献上了她的香吻。

第0147章 何须向尔等解释
次日，曹亮没有回高陵侯府，而是直接从庄园到了皇宫。
昨天司马家发生的事，今天已经是传遍了整个的洛阳城，曹亮进宫之后便发现，许多的羽林郎在那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到曹亮过来，却又个个闭口不谈，眼神都比较怪异，和曹亮打招呼的时候都表情极不自然。
曹亮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和这些羽林郎交情一般，曹亮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直到遇到张统。
张统瞧见了曹亮，眼睛瞪得老圆了，一把拉着曹亮走到僻静之处，这才惊呼道：“我的哥哟，你都快把天给捅个窟窿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当值，真是服了你了！”
曹亮装傻充楞地道：“天就算塌了关我屁事，我不当差你给我发俸禄呀？”
张统嘿嘿一笑道：“装，你继续装！曹兄，你别告诉我昨天发生在司马府的事与你无关，司马师被关入了大牢，新娘子也不翼而飞，整个太傅府鸡飞狗跳一片狼籍，这些都应该是你的杰作吧？”
曹亮一脸严肃地道：“张统，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把司马师送进大牢、把新娘子拐跑的？熟归熟，你这样乱说话，当心我到廷尉府告你个诬蔑之罪。”
虽然曹亮板着面孔，但张统却是毫不在意，嘻嘻一笑道：“得了吧，曹兄，你说这事与你没关，可惜整个洛阳的人都不这样认为，如果真不是你干的，那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曹亮悠然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曹亮行事，又何须向尔等解释！”
张统一挑大姆指，道：“曹兄，兄弟我就佩服你这淡定从容的态度，纵然是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够不动声色，整个司马太傅府乱作了一团，整个洛阳城也都为之震动了，唯独你能这样悠闲如常，真服了你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天下的事咱可管不着，只能够独善其身了。”曹亮背负双手，飘然而去。
司马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司马师被关进了大牢，生死悬于一线，司马家的人不急才怪。
司马家的人急，关曹亮什么事，曹亮才懒得去关心，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和大将军曹爽去讨价还价，司马师的命，可金贵着呢，不让司马家付出一点伤筋动骨的代价，那是绝对不可能把司马师营救出来的。
中午的时候，傅玄告诉曹亮，羊祜有急事找他，此刻正在司马门外等着呢。
傅玄是卫将军参军，当然有资格进入皇宫，而羊祜此刻尚未出仕，还是一个白身，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到皇宫的，所以他只能在司马门外等着。
曹亮很清楚羊祜是挂念他姊姊的安危，才会特意地跑来找他的，曹亮立刻出宫，刚到司马门，就看到了一脸焦急之色的羊祜。
羊祜寻曹亮已经是整整一天了，他几次赶往高陵侯府，都被告知曹亮暂未回来，羊祜担忧姊姊的安危，这一夜几乎都未曾合眼，一大早就又赶到了高陵侯府，但还是没有看到曹亮的人影，羊祜都快急疯了。
还好碰到了傅玄，得知曹亮今天在宫中当值，所以才赶到了皇宫。
但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入皇宫的，傅玄也只得好人做到底，亲自入皇宫通知了曹亮。
看到曹亮出来，羊祜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拉住曹亮的胳膊，急切地道：“子明兄，我姊姊呢，她可安好？”
曹亮看了看四周，确信无人之后才道：“好着呢，你放心吧，一根头发丝也没掉。”
羊祜这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昨天得知羊徽瑜失踪的消息之后，羊祜第一个就是怀疑曹亮带走了她，因为昨天司马家的婚礼上，曹亮也曾出现过，而羊徽瑜失踪之时，曹亮也跟着不见了踪影，所以羊祜的第一反应就是曹亮劫走了她。
当然，不光是羊祜，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想法，毕竟和羊徽瑜有私情的人，只有曹亮，这种场合之中，劫走羊徽瑜的，也只有曹亮了。
就算知道曹亮不会加害羊徽瑜，但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羊祜还是难以平静，所以他才会发疯似的满洛阳城去找。
但洛阳这么大，想找出一两个人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羊祜四处碰壁之后，依然不肯死心，多次前往高陵侯府，想见上曹亮一面。
可惜曹亮根本就没有回高陵侯府，而且曹家的家丁一律是守口如瓶，事关曹亮的事，一概是一问三不知，羊祜虽然急得抓狂，却也没有办法。
此刻见到了曹亮，从他嘴里确定了羊徽瑜安全无恙，羊祜心头悬着的一声大石这才算是落了地。
“谢天谢地，姊姊总算是平安无事了。曹兄，这几天我姊暂时回不了家，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曹亮呵呵笑道：“这个自然，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定保你姊姊安然无恙。”
羊祜还是些担忧地道：“那司马家的人，会不会追查不放？”
羊徽瑜终究是嫁入司马家的，如果司马家穷追不舍的话，还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羊徽瑜虽然有曹亮来辟护，但他又怎么能敌得过势力庞大的司马家族呢？
曹亮不以为然地道：“司马家现在自顾不瑕，追回你姊姊也不过是为了挽回一点颜面罢了，现在他们的主要精力还放在怎么去营救司马师上面，断然不会有心思去顾及其他。”
羊祜点点头，怎么营救司马师出狱才是司马家的头等大事，在这种情形之下，显然他们是顾不上其他的事了，追查羊徽瑜的下落，并不是有多么的重要，最起码在司马师出狱之前，羊徽瑜的下落，还不是什么大事值得司马家去兴师动众。
尽管司马家那边构成不什么威胁，但羊家这边却也不是好相与，羊祜提醒曹亮道：“子明兄你要小心，我二位叔伯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第0148章 羊府来人
拐跑了人家的姑娘，人家肯定不会善干休的，前来兴师问罪曹亮也完全能考虑的到，所以他倒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意外，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羊祜道：“子明兄，我二位叔伯找你的时候，你干脆一口否认掉就行，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我姊的下落，你推个一干二净，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曹亮看了一眼羊祜，呵呵一笑，羊祜跟他两位叔伯关系看来真是不咋地，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不过曹亮心中却是早有计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羊家的那二位家主羊耽羊秘不来找他的话，曹亮可能还会去羊府登门拜访，既然他们要来，正好省事。
心里这般想的，嘴里却是敷衍道：“好，我晓得了。”
羊祜告辞而去，曹亮返回宫中继续当他的值。
羊耽和羊秘考虑的肯定和羊祜是不一样的，羊祜挂念的是姊姊的安危，而羊耽羊秘想的却是和司马家的关系。
羊家和司马家的联姻，羊耽和羊秘原本是最大的受益者，以为可以凭着姻亲这层关系攀上司马家的高枝，但没想到最终婚礼给搞砸了，羊徽瑜也被人劫走了，喜事变成了一场闹剧。
按理说，羊徽瑜是从司马家的丢失的，羊家想要兴师问罪，应该去找司马家，让司马家给个交待。
但羊耽和羊秘畏惧于司马懿的权势，压根儿就不敢去司马家要人，现在小道消息满天飞，毫无例外地一致认为羊徽瑜是曹亮劫走的，所以羊耽和羊秘合计了一下，要来找曹亮要人，只要找到羊徽瑜将其送回司马家，也许会平息一些司马家的怒火。
曹亮下午刚回到高陵侯府，就得到管事的禀报，羊府的人前来拜访。
曹亮暗笑了一声，想必羊耽羊秘早就曹府门外候着了，否则不可能曹亮前脚刚进门他们后脚就赶了过来，想想也真是难为他们了，一个是当朝太常，一个是京兆太守，居然能在高陵侯府门口等上很长的时间。
“有请！”曹亮把手一挥，在后堂之上卸掉铠甲，换了一身普通的士子服，还未出门，母亲刘瑛一把就把他给拉住了。
“亮儿，现在洛阳满城风雨都在说你的事，你究竟搞什么？”刘瑛忧心冲冲地道。
曹亮笑了笑，道：“娘，没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
刘瑛把眼一瞪，道：“还说没什么大事，大闹司马家的婚礼，把人家的新娘子都拐跑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呀？如果你想娶亲了，娘这就差媒人给你说合去，以咱们家的条件，什么样的名门闺媛找不到，非要和司马家去抢女人，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名门闺媛？曹亮表示只能是呵呵了，以现在他在洛阳城搞出这些风波，哪家的名门闺媛还敢嫁给他？
“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曹亮说完之后，一溜烟地就跑了，刘瑛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奈何曹亮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只能是欲言又止，轻轻地摇了摇头。
儿大不由娘啊！
曹亮步入中堂的时候，发现来客一共三个人，除了羊祜之外，另外两位年长的老者却是不认识，不过由于羊祜事先和他打过招呼，所以不用曹亮猜，想必这两位就是羊祜的伯父羊秘和叔父羊耽。
一进来的时候，羊祜暗暗地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露出了一脸的苦相，似乎说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拗不过二位叔伯，让曹亮依前计行事即可。
曹亮却是视而不见，装作一副不认识羊祜的模样，含笑地和羊秘羊耽拱手行礼。
互通姓名之后，曹亮便知晓了左边身着青衣略显高瘦的老者是京兆太守羊秘，而右边身着紫衣体形略胖的老者是太常羊耽，羊秘为长，羊耽为幼。
虽然说羊秘和羊耽为羊徽瑜的事很焦急，但为官多年，这点沉稳还是有的，所以双方相互见礼，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
落座之后，羊耽方道：“曹公子，今日冒昧前来造访，不为他事，只为舍侄女徽瑜失踪之事，有传言说舍侄女是曹公子带走的，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羊耽问话的时候，显得倒是很平和，并没有采用质问的语气，显然事先是和羊秘商量好的。
如果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们就很难保证曹亮会说实话，如果曹亮一开口就全部否认掉的话，他们便无计可施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事先羊耽和羊秘就合计盘算过，虽然众口一辞是曹亮所为，但毕竟这事没有任何的证据，谁也没有亲眼看到羊徽瑜是曹亮带走的，只要曹亮矢口否认，恐怕谁也没有办法。
总而言之，他们此番来高陵侯府，就是想试探一下曹亮的口风，看看羊徽瑜平安与否，回头也好有个交待给司马家。
曹亮只是微微地一笑，坦率地道：“不错，令侄女此刻便在某家，一切安好，二位敬请放心。”
羊秘和羊耽相互对望了一眼，意外之中带着几分的欣喜之色，似乎略微的松了一口气，曹亮承认地如此爽快，倒是完全有些出乎意料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他们费尽心机的盘问，接下来的事似乎就变得简单多了。
羊祜却是脸色大变，这件事他可是支会过曹亮的，先前曹亮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事到临头突然变卦了，难不成羊耽和羊秘到场吓住了他？
按理说应该是不会的，曹亮可是敢和司马家刚正面的人物，又岂会畏惧羊耽羊秘，他既然敢如此说，肯定是另有谋算的。
但如此轻易地就将羊徽瑜的行踪暴露，接下来的局面，肯定会变得十分被动，哎，也不知道曹亮是怎么想的，自己的话他居然没有听进去半句。
羊祜的脸色是一变再变，顿时紧张焦虑起来，他真的不知道，曹亮会怎么收场，毕竟自己的这两位叔伯，可是难对付的主。

第0149章 打个赌如何
曹亮倒是一脸的从容，他既然开口承认和羊徽瑜在一起，那么他就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羊秘和羊耽终究是羊徽瑜的家人，自己终归是要和羊徽瑜走到一起的，他两个可是羊徽瑜的长辈，将来也就是自己的长辈，曹亮也不想把关系搞僵，让以后大家见面为难。
尽管曹亮对羊秘和羊耽出于家族的利益考虑要把羊徽瑜嫁给司马师的行为表示不满，但站在对方的立场和角度上来讲，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以羊家的地位和条件，和司马家联姻也算是攀高枝了。
而且曹亮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想和司马家联姻的人是羊秘羊耽，俗话说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想真正解除这桩婚姻，还得羊秘羊耽出面。
如果曹亮矢口否认和羊徽瑜在一起，接下来曹亮就没有办法忽悠羊秘羊耽去司马家退婚了，所以曹亮干脆爽快地承认了，以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羊耽道：“徽瑜的父亲去世的早，所以徽瑜的婚事便由我们来张罗，虽然婚礼有些波折，但我们还是希望徽瑜能顾全大局，回到司马家，曹公子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想必不会做出有悖礼法之事，可否此刻便让徽瑜回家？”
曹亮淡淡地道：“羊太常难道不知道司马家的状况吗，这么急着将令侄女送回司马府，能不成是盼她做望门寡吗？”
羊耽脸色登时一变，冷哼一声道：“曹公子此话怎讲，难不成我还会把徽瑜推到火坑不成？”
曹亮呵呵一笑，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司马师涉嫌毒杀结发妻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想要脱罪，恐非易事，选一个将死之人来做羊小姐的夫婿，羊太常真得认为合适吗？”
羊耽顿时为之语塞，羊秘接口道：“曹公子此言差矣，司马公子虽然暂被收押，但司马太傅威服海内，位高权重，这点小事又岂能摆不平？某料定不出旬日，司马公子定然安然出狱，毫发无伤。微瑜既然已经嫁于司马府，那便是司马家的人，我们又如何能轻易地悔婚，让世人耻笑。”
曹亮暗暗冷笑，说到底，羊秘和羊耽还是想抱着司马家的粗腿不放，尽管这桩婚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司马师琅铛入狱，生死未卜，但羊秘和羊耽还是抱有幻想，认为司马师不会出事。
而且羊秘和羊耽这个时候如此敢去退婚，如果退婚的话，无疑是自决于司马家，把和司马家交好的路子给封死了。
羊徽瑜婚姻幸不幸福，并不是羊秘和羊耽所关心的，他们关心的，只是家族的利益，如何能让家族的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真正考虑的问题，牺牲掉羊徽瑜一个人而换来羊家的昌盛兴隆，在他们眼里自然是值得的。
曹亮自然清楚他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司马师是生是死，现在根本还没有定论，羊秘居然一口就断定十日之后司马师必然会出狱，难不成你权力比曹爽还要大？
“羊太守真的一口咬定司马师旬日之内即可出狱？要不我们打得赌如何，如果司马师旬日之内真的出来了，我自然将羊小姐送回羊府，如果司马师十天之后仍未出狱，羊太守便向司马家退婚如何？”
羊秘立刻支支唔唔起来，说司马师能在十天之内出狱，不过是他的信口之言罢了，他压根儿就不清楚这件案子的底细，又如何能知道司马师何时会出狱，所以曹亮的这个赌约，他根本就不敢接受。
曹亮捉住时机，道：“羊太常，羊太守，你们处心积虑地交好司马家，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羊耽和羊秘两个抢着道。
曹亮悠然一笑道：“司马师的发妻夏侯徽死了有些年了，这么多年来，夏侯玄矢志不移，为了给他妹妹报仇，都把状子告到了御前，但连先帝都没有办这事，只能是敷衍了事，不了了之。但此番为何夏侯玄一告，就能把司马师告到了大狱之中，你们难不成不知道里面的内情吗？”
羊耽沉声地道：“不就是大将军曹爽和夏侯玄是姑舅表亲吗，夏侯玄依仗着这一层关系，利用大将军的权力，将司马师给拿下来了，否则夏侯玄以一人之力，又岂能撼得动庞大的司马家族？”
曹亮冷笑一声道：“大将军曹爽固然是夏侯玄的表亲不假，但仅仅只是基于这层关系就认为曹爽肯为夏侯玄出面，恐怕有些太天真了吧？在朝中，大将军曹爽和太傅司马懿共为辅政大臣，有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如今朝中权力滔天的人，也只有大将军和太傅两人而已，此番大将军肯动司马太傅，就足以证明大将军那边早有剪除异己的计划。司马师被捕入狱，也只是一个前奏而已，真正的较量恐怕才拉开序幕。二位，这站错队的代价，你们应当比谁都清楚吧？”
一席话，听得羊耽和羊秘是冷汗涔涔，只要牵涉到家族利益荣辱兴衰的事情，那都不是小事，曹亮说的站错队，无异是提醒了羊耽和羊秘。
其实曹爽和司马懿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之事，早已是暗暗地在私底下传播，羊耽和羊秘虽然有所了解，但对司马家他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他们还是倾向于司马懿在斗争中占得先机的，所以还是准备和司马家联姻，以结秦晋之好。
但曹亮的一席话，却让羊耽和羊秘为之警觉，是啊，这场博弈到现在还是难解难分，如果一时不慎站错了队，那么这个后果就绝对不可能是是羊耽和羊秘所能承受了得。
他们肯和司马家联姻，就是看中了司马家族的雄厚实力，想要借此来提升羊家的名声和地位，但如果在这场博弈中司马家失败的话，羊家很有可能会被殃及池鱼，那倒是反受其害了。
羊耽小心谨慎地道：“那依曹公子之见，当如何？”

第0150章 忽悠，接着忽悠
曹亮微微一笑，道：“权势之争，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是惊涛骇浪，比起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残酷惨烈，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二位久在仕途，这种道理其实不用我讲，也比我看得更透彻。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已经渐趋明朗，大将军和司马太傅已然势同水火，大将军之所以敢对司马家下手，那就证明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孰强孰弱，孰成孰败，想必二位也心如明镜。如果羊家这次押错了宝，那么后果……呵呵……”
羊耽和羊秘对视了一眼，他们身在宦海之中，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仕途官场的凶险，虽然他们不可能登上权力的巅峰，但一样要面临选择站队的问题，这可是一道致命的选择题，多少盛极一时的世家豪族就是因为站错了队选错了人最终瓦解冰消灰飞烟灭。
而且这种站队，并不是说你不想选就不用选，政治的形势往往会逼迫着你做出选择，而且许多的时候是没有退路的，一步走错，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羊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决择，在曹爽和司马懿之间，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来，虽然事先他们是看好司马懿的，但曹亮如此一说，让羊耽和羊秘又变得犹豫起来了。
本来原先司马懿和曹爽在朝中的势力是势均力敌的，曹爽虽然占着首辅大臣的名头，但终究是根基尚浅，和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司马家难以相提并论，再加上曹爽出身于曹氏宗族，和世家大族有着天然的隔阂，所以羊家在最初的选择上，自然是倾向于司马家的。
但曹爽上位之后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的姿态却不得不让人侧目，连续地进行了抢班夺权，在中军和尚书省之中安插了不少的心腹亲信，逐渐地将朝中的军政大权揽到了自己的手中。
反观司马懿，却一昧采取隐忍避让的态度，本身司马懿出任太傅就是一个阴谋，太傅者，帝师也，虽名列三公之上，却无三公之实权，给一个八岁娃娃的皇帝当老师，能有什么权力？
曹爽遵司马懿为太傅，显然就是有架空司马懿的意图，而司马懿的步步退让，双方实力的此消彼长，隐隐然之间，曹爽已经压过司马懿一头了。
之前在朝堂上的争夺，也不过是暗地里的较量，虚以委蛇也罢，口蜜腹剑也罢，表面上最起码的还能维持一团和气。
但这次婚礼事件，却似乎在向人们传递着一个信号，那就是曹爽终于是要和司马懿撕破脸皮了，在大婚之日将新郎官拘走投入大牢，这不光是赤裸裸地来打司马家的脸，而且比较清晰地向人们传递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曹爽集团准备向司马家发起总攻了。
羊耽羊秘想到此关节，也是暗暗地惊出了一声的冷汗，也幸亏此次和司马家联姻未成，否则的话司马家的船翻了，羊家也无可幸免。
羊耽看向曹亮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缓声道：“曹公子，我二人虑事不周，险些酿成大祸，事到如今，不知还有周旋的余地否？”
曹亮轻笑一声道：“周旋的余地吗，当然还有的，不过二位世伯应该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现在大将军强势逼人，如果再斩杀掉司马师的话，就等于是斩掉了司马懿的一条胳膊，司马家的败亡，也许只在须臾之间，此时依附于司马家的势力早已是避之唯恐不及了，羊家想要撇清和司马家的关系，至少也应当退还聘礼解除婚约，向世人表明与司马家决裂的态度，划清界限，这样大将军那边我也可以说上话。”
曹亮此刻完全地信口开河，忽悠起羊耽和羊秘来了，好在曹爽此刻得势，而司马家遭到了全面打压，羊耽和羊秘对此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至于以后的结果，只有曹亮自己心里清楚，羊耽和羊秘又怎么可能知道一场高平陵事变，形势会陡然逆转？
“此话当真？”羊耽听到曹亮说他能帮着和曹爽说上话，不禁是面露喜色，要知道曹爽上台之后，只重用宗族和亲信之人，其他的世家大族，连拉拢的心思都没有，羊家就算是想巴结曹爽，那也是苦无机会。
若是曹亮真能帮羊家得到曹爽的重用，那么羊家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之事。
曹亮撇了撇嘴，不满地道：“在下和大将军好歹也是以兄弟相称的，羊太常以为在下官微职轻，就和大将军攀不上关系了吗？”
羊耽此前也确实有过这样的心思，毕竟曹亮只是一个小小的期门督，听曹亮这么一说，他倒有些脸红了，连忙道：“某并无此意，曹公子切莫误会。”
羊耽和羊秘此刻对曹亮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了，曹亮和曹爽按辈分来讲，确实算是一辈的，以兄弟相称并不为过，而且宗室之内的远近亲疏，他们也不甚了解，想想此番曹亮的作为，羊耽羊秘也就不会怀疑曹亮和曹爽的关系了。
羊秘道：“我二人回去合计一下，明日便向司马家退还聘礼，解除婚约。”
曹亮点点头，道：“此事宜速不宜迟，迟则生变矣。”
“诺。”羊耽羊秘拱手称诺，羊耽试探地向曹亮询问道：“既如此，曹公子可否让徽瑜回羊府，她若长时间呆在贵府，终究是于名声有碍的。”
虽然说现在的这种情况，羊耽和羊秘也认可了曹亮和羊徽瑜的事，但认可归认可，在没有行大礼之前，羊徽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曹府，确实对羊家的声誉有莫大的影响。
所以羊耽还是希望羊徽瑜可以回到羊家，至于退掉司马家的亲事之后，曹羊二人如何发展，那就是后话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洛阳的那些世家子弟，恐怕无人敢娶羊徽瑜了。
曹亮大手一挥道：“羊家退亲之日，便是徽瑜归家之期！”

第0151章 羊家退亲
羊家果然是雷厉风行，第二天羊耽便亲自前往司马家退还聘礼。
很显然羊耽和羊秘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曹亮的话，与司马家彻底的决裂，解除了这桩婚约。
羊耽和羊秘作为羊家的主事人，对羊家的基业是十分看重的，傍上哪条粗腿能给羊家带来巨大的利益，是他们首选的目标。现在曹爽和司马懿激斗正酣，曹亮明显地占据着上风，而司马懿则显得有些颓势，在这种情况下，羊耽和羊秘见风转舵，也自然在情理之中。
曹亮的忽悠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真正让羊耽羊秘改变主意的，还是当前的形势。
家族之间的联姻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羊家之所以想同司马家联姻，正是因为看中了司马家在朝中的权势，现在司马家摇摇欲坠，羊家此刻再踏上司马家的这条破船，那羊耽和羊秘脑子还真是进水了。
羊家的突然退亲，无疑让司马家是雪上加霜，让本来就已经是伤痕累累的伤口上，又撒下了一把盐，就连一向淡定从容的司马懿都不禁为之耸容。
和羊家联姻，本来就是司马懿为了巩固世家联盟的一个手段，虽然羊家只是一个中等的世家，但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忽视的，司马家通过联姻把羊家绑上自己的战车，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通过这种影响力，司马家可以和许多的中小世家建立联盟关系，形成铁板一块。
如今羊家撇手不干了，确实让司马懿有些措手不及，为了营救司马师出狱，司马懿已经是惮精竭虑，动用了各种的关系，忙得是焦头烂额了，此刻羊家突然来退亲，就等于是釜底抽薪，在其软肋上又挨了一刀。
但羊家的退亲司马懿又不得不答应，毕竟羊徽瑜虽然进了司马家的大门，但尚未行礼，并不能真正的算是司马家的媳妇，而且司马师琅铛入狱，生死未卜，司马家也不可能拒绝退亲。
最为关键的是，羊徽瑜此刻还不在司马府中，如果她在司马府中的话，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可在婚礼现场一片混乱的情况下，羊徽瑜被人给劫走了，最后造成了司马家极为被动的局面。
连人都丢了，司马家还有什么资格拒绝人家的退亲？
司马懿无奈地接受了羊家退还的聘礼，解除了司马师和羊徽瑜的婚约，虽然羊耽的态度极为地诚恳和谦恭，但司马懿清楚，从此之后羊家与他必然是背道而驰，再无联手的可能。
不过现在司马懿也无瑕顾及此事了，司马师的生死才是需要他重点关注的事，从廷尉府传来的消息，李胜已经做实了司马师的案子，司马师已经被关入了死囚牢，形势已经就得异常的严峻了。
为了营救司马师，司马懿确实已经是费尽了心思，动用了无数的关系，甚至不惜托人向曹爽求情，希望曹爽可以网开一面，放司马师一条生路。
但曹爽那边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这些登门的说客是不理不睬，有些关系的曹爽或许还会见上一面，那些关系疏远的，一进大将军府，就吃了闭门羹，连曹爽的面都见不上。
司马懿不禁为之疑惑了，难不成曹爽真想置司马师于死地？
夏侯玄和司马师有仇，当然想要报仇雪恨，但曹爽和司马师并没有什么仇怨，杀了司马师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让司马家与他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曹爽都没有杀死司马师的必要。
司马懿一生戎马半世飘泊，朝堂之上的这种手段又如何能瞒得过他，曹爽之所以兴师动众地将司马师关入大牢，其目的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势，逼得司马家不得不做出让步来。
司马懿如何猜不到曹爽的用心，这次曹爽借题发挥，显然是得到了高人在背后的指点，囚禁司马师，逼着司马懿做出让步来。
让步司马懿倒也不是不可以，为了营救司马师，司马懿甚至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司马师出来。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权力也不过是过眼烟云，这些司马懿倒是能放下，只要司马师平安无事，那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司马懿也是愿意的。
毕竟司马师的安危对司马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司马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来司马家兴复的担子，就压到了司马师的肩头之上，那怕司马懿拿自己的一命去换司马师的一命，他都是值得的。
不过值得归值得，如果这个时候司马懿把自己的底牌都透露给曹爽的话，恐怕反而会助长了曹爽的嚣张气焰。
政治的博弈本来就是极为凶险的战斗，司马懿如果轻易地放弃权力的话，只能让曹爽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所以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决定暂时的按兵不动，他想看看曹爽这伙人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司马懿真正拿出什么东西来，才能让曹爽得到满足。
如此一来，司马师难免会受到一些苦头，全府上下无一不为之担心，担心司马师拒不认罪，会遭到廷尉府的刑讯逼供。
但司马懿却无动于衷，作为一个真正的大丈夫，苦其心智劳其筋骨，没有真正的磨炼不可能成就一番伟业的——此次司马师入狱，也算得上是一次历练了。
他在等待，等待曹爽那边释放出信号来，他要看看，自己这边究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司马师从廷尉府的大牢里面捞出来。
司马懿对曹爽的为人是很了解的，这种小富即安的性格终究是成就不了什么大事的，这次如果不是有人在曹爽面前掏耳朵，如此歹毒的手段曹爽未必能想得出来。
其实曹爽背后藏匿的人，才是司马懿需要重点关注的人，有他们的存在，必将对司马家的大业产生严重的影响。
于是，局面暂时便这么僵了下去……

第0152章 暂别离
当羊祜眉飞色舞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曹亮的时候，曹亮依然是一脸的淡定。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曹亮自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只要羊家肯去退亲，司马家绝对是没有理由来拒绝的。
总而言之，这一次把司马家整得够戗，姻亲盟友倒戈而去，司马师也被下在了狱中，就算他能保不死，司马家也将会为之付出不菲的代价。
不过司马家树大根深，曹亮也没指望着一次行动就能撼动司马家的根基，但这次行动还是非常的给力，至少让司马家是伤筋动骨，这对曹亮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毕竟这是一头蛰伏的真正大Boss，想要在一夕之间就斗垮它绝无可能，对付司马家，就得有水滴穿石的磨劲，积小胜为大胜，最终真正将它给扳倒。
婚约解除了，羊徽瑜终于是恢复了自由之身，羊祜此来的目的，不光是要告诉曹亮这个好消息，更是准备要接羊徽瑜回去的，毕竟羊徽瑜长时间呆在曹亮这儿，实在是不太合适。
虽然说羊徽瑜和司马师解除了婚约，但曹亮这个时候就提亲的话，显然是不合适的，本来他们已经是绯闻不断了，如果这个风尖浪口上曹亮向羊家提亲的话，那便是火上浇油。
所以，这事只能是缓上一缓，两个人暂时分开。
当着羊祜的面，两人自然不能卿卿我我，不过从羊徽瑜温情脉脉的眼神之中，曹亮还是可以看到无限的柔情蜜意，曹亮笑了笑，郑重其事地道：“徽瑜，过段时间我会派人前往羊府提亲的，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羊徽瑜轻轻地点了点头，如秋水一般的明眸之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朱唇轻启，轻声地道：“妾今生必不负君，望君亦不相负。”
羊祜拱手告退，带着羊徽瑜匆匆而去。
此刻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丝，在这朦胧烟雨中，羊徽瑜的背影渐行渐远，曹亮的思绪也随之飘忽不定，曹亮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此情此景，一种离愁别绪还是涌上心头。
虽然他知道这只不过是短暂的离别，但再短暂的别离也是别离，对于两情相悦的人来说，不争天长地久，但求朝朝暮暮。
就在羊徽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雨雾之中的时候，她回过了头，向着曹亮站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嫣然一笑，虽然她的眉目已经变得模糊朦胧，但那倾城的一笑，还是留给曹亮无限的瑕思。
古人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曹亮顿时觉得，自己的所有付出，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羊徽瑜最终乘车而去，曹亮也整理思绪，回到了屋子里。
这时，牛管事急急而来，眉头拧得老紧，抱怨道：“小侯爷，您带来的那个石苞脾气也太大了一些吧，昨天砸坏了一个风箱，今天又碰烂了一个炉子，和别的工匠时不时地就大吵一顿，经常喝得是酩酊大醉，而且醉酒就闹事，搞得现在人人都躲着他。小侯爷，这种人实在是不太适合呆在这儿，要不然太影响工坊的生产了。”
曹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牛管事的抱怨了，自从石苞到了田庄之后，搞出来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人际关系颇为紧张。
其实曹亮清楚石苞志不在此，让他做一天两天的铁匠倒还罢了，时间一常，他肯定接受不了，郁闷之下，自然难免会做出一些出格之事。
石苞一心想混入仕途，此番来京师，就是想要谋一官半职的，但他人生地不熟的，原本指望着有一面之缘的许允能给他引荐引荐，但听了曹亮的话，石苞也就断了那门心思，把全部的宝都押到了曹亮的身上。
可是自打进入曹家，曹亮只把他当一个铁匠使唤，让石苞是窝着一肚子的火，这分明和他的初衷是相去甚远的。石苞不敢当着曹亮的面发脾气，只能是在工坊里面折腾了。
曹亮拍拍了额头，现在他一直忙着其他的事，忙得是焦头烂额，早就把石苞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曹亮在石苞面前虽然是夸下了海口，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为石苞解决“编制”问题，但真正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曹亮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只能是暂时地搁置了。
但是，这事再难解决也必须要解决掉，否则石苞一怒之下，离开了曹家庄园，很可能就会被司马懿给招揽走了，一旦让他成为司马家的悍将，无形之中就会成为自己潜在的对手。
不行，这可不行！
曹亮深思起来，石苞的耐心看来已经到达了最后的极限，曹亮必须地尽快想办法，给石苞谋一个一官半职的，否则真要坏事了。
“小侯爷，您是否去瞧瞧？”牛管事问道。
曹亮想了想，相见还是不如不见，现在他去找石苞，面对石苞的问询怎么回答，总不能每次的借口都一样，一拖再拖。
“算了吧，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去瞧他了。牛管事，不管石苞闹成那样，都由他随他，切记不可行逐客之令，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在庄园之内。”
牛管事是一头的雾水，虽然说这个石苞打铁的手艺不错，但脾气大，架子大，这种人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真不知道自己小侯爷究竟看上他那一点了，每天什么事情几乎都不用干，好吃好喝招待着，也不知道是招来一个工匠还是招来一位大爷？
不过牛管事对曹亮的命令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曹亮命他善待石苞，他就每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招呼着，就算石苞对庄园没有丁点儿的贡献，但牛管事还是不敢违拗曹亮的命令，连声地点头称是。
曹亮想了想，吩咐牛管事备马，准备前往骁骑营。
牛管事看看天气，正下着小雨，骑马便远不如乘车了，但曹亮并没有坐车的打算，临风沐雨，径直骑马而去。

第0153章 偶遇邓艾
从偃师洛水河畔的曹家庄园到北邙山骁骑营军营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返回洛阳城，从洛阳城的城东绕到城北，再前往骁骑军营，另一条则是从偃师向北，到首阳山再折向西行，沿北邙山南麓直抵骁骑军营。
这两条路从远近距离上来讲是洛阳那条路稍远的一点，但是道路宽阔平坦，平时曹亮一般会选择走洛阳这条路，而今天他却是心血来潮，向北而行。
蒙蒙细雨之中，道路显得很是泥泞，曹亮只得是缓辔而行，临行之前，他和方布一人披了一件蓑衣，聊可避风雨。
这条路虽然不太宽阔，但平时往来之人倒也是不少，车水马龙，络驿不绝，今天下雨，倒是行人稀少，很是空旷。
只是路况比较糟糕，泥泞不堪，就连曹亮骑的马都不停的打滑，根本就跑不起来。
这让曹亮很是怀念后世的那些柏油马路，平坦干净，那怕是下雨天，也一样是畅通无阻，那像现在，睛天扬灰路，雨天水泥路，坑坑洼洼，坎坷不平。
走出没多远，曹亮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抄近路，那走洛阳的那条官道了，这条小路路况也太烂了，帝都的近郊，也不说把路好好地修修。
不过已经走了十几里，此刻再回头，曹亮似乎也有些不甘心，所以索性一直往前，他想看看，再往前走，应该会变得好走一些吧。
不过事与愿违，随着雨越下越大，路况只能是变得更加地糟糕了，前面一辆马车便是陷入了泥坑，出也出不去了。
这是一辆比较简陋的马车，车箱是用普通的柳木制成的，油漆斑驳，有些陈旧的样子，马车夫正用力地挥舞着长鞭，抽打着那匹比较瘦弱的老马，想从泥坑里爬出来。
那匹老马发出悲切的嘶鸣之声，奋力地向前冲着，但后面左侧的车轮陷的很深，整个马车都严重地倾斜了，车轮打滑得厉害，那怕老马再努力，马车依然没有冲出去，反倒是越陷越深了。
这时，车厢里面的乘客跳下了车，约摸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衣着朴素，但却很是整洁干净，看了看泥泞的路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了车，一双黑色的皂鞋立刻是裹满了泥浆。
不过他此刻倒也再顾不得其他了，立刻是跑到了车尾，竭尽全力地去推车。
车轮陷的很深，大半个车轮都陷入到了泥坑之中，那怕中年人竭尽全力，也无法移动马车分毫。
雨下得很急也很密，很快那中年人浑身都湿透了，车轮不停地打滑飞转，溅起了无数泥点子，全都甩在了他的身上，狼狈不堪。
他拼命地推着车，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毕露着，满头的水，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显得很绝望。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双白净的手搭在了车厢之上，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子声音道：“来，我们一起推。”
中年男子有些愕然，他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年轻俊朗的笑脸，中年男子颇为有些感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呀。
“谢……谢谢。”中年男子有些结巴。
曹亮笑了笑，没有吭声，而是和那中年男子一同奋力地来推车。
有了曹亮和方布的帮忙，马车终于被推了出来，还是人多力量大。
“真……真是太……太感谢了！”中年男子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说话愈发显得结巴起来，不过可以看得出，他的谢意是真诚的，没有曹亮和方布两个人的帮忙，今天他很有可能就会被困在这儿了。
“举手之劳而已。”曹亮洒脱地挥挥手，不过在挥手的瞬间，袖口上的一大块泥片飞了出去。
这特么的真有些尴尬了，再看看自己浑身的泥水，整个人如同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风度全无。
助人为乐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却是曹亮有些始料未及的，看来不想回头也不行了，就现在的这一番模样，怎么去骁骑营？
中年男子看出曹亮在蓑衣的里面穿得是一件锦衣，再看看曹亮的举止，便断定曹亮是一位贵公子，贵公子能亲自跳下马来在泥坑之中帮忙推车，真是难能可贵。
中年男子满脸感激之色，盛情相邀曹亮到他的马车换件衣服。
曹亮寻思着这番模样确实也难以见人，所以便上车，替换了一下外衣。
中年男子虽然有引起结巴，但为人热情，曹亮不禁想到了马钧，马钧同样也是一个结巴，说话不利索，但是心灵手巧，堪称是天下第一巧匠。
闲聊之中，曹亮问起了中年男子的姓名，中年男子拱手执礼道：“在下姓……姓邓名艾，表字士……士载，不……不知公子如……如何称呼？”
曹亮为之一怔，哇靠，这好运来了挡不住呀，今天心血来潮地走了这么一条烂路，本来他还抱怨不已，但没想到无意之中，竟然撞到了邓艾，难不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安排？
邓艾何许人也，读过三国的人一定都不会陌生，他可是曹魏名将，灭蜀的第一功臣，虽然最终的下场有些惨烈，但却一点也无损于他的声名。
那跨越七百里阴平险径，千里奔袭成都，一举破蜀的辉煌壮举，被后世之人奋为偷袭战的经典战例。
也许有人会说邓艾的成功是偶然的，但偶然的背后，却是有着必然的因素，邓艾想常人之不敢想，谋常人之不敢谋，出奇制胜，方能成就不世之功。
这时的邓艾，还应当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官吧，曹亮没想到这么一次偶遇，竟然能撞到他。
如果曹亮不帮忙推车的话，只能是与邓艾擦肩而过。
还好曹亮看到邓艾遇到困难，跳下马帮了他一把，好心人终有好报啊！
曹亮不禁是感慨万千，这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与邓艾的相见，竟然是如此的有戏剧性。
人生处处有惊喜！

第0154章 署名
既然知道他是邓艾，曹亮又怎么可能放弃交往的机会，曹亮也是暗暗地庆幸，方才看到邓艾的马车陷在泥坑之中，邓艾费力地推车，自己心动恻隐，帮了他一把，如果自己刚才心硬一点，熟视无睹地策马而过，恐怕就和邓艾失之交臂了。
果然助人为乐是攒人品的事，曹亮表示以后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事一定要多做，指不定在那个犄角旮旯就能碰到一位名臣猛将。
邓艾虽然出身于南阳邓姓大族，但幼年丧父，家道中落，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建安十三年，曹操率大军南征，攻克了南阳新野，刘皇叔狼狈南逃，携民渡江，其中便有十岁的邓艾和他的母亲。
历史似乎和刘备开了一个玩笑，如果那一次刘备裹挟着新野百姓逃亡成功的话，那么五十多年后蜀汉亡国的一幕也许就不会上演了。
但危难关头，刘皇叔再次发扬他明哲保身抛妻弃子的一贯风格，独自跑路了，连娇妻弱子爱女都顾不上的刘皇叔，又怎么可能顾及到平民老百姓，邓艾母子在乱军之中得以苟全性命，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其实说起来曹亮还应当感谢刘备，如果刘备不这么跑得毅然决然，恐怕他还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邓艾母子成为了曹操的俘虏，被曹操强迁到了汝南，做屯田民。
东汉末年，战争连年不断，社会生产力遭到极大破坏，土地荒芜，人口锐减，粮食短缺，形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建安元年，曹操采纳枣祗、韩浩的建议，在许都附近进行屯田。屯田的土地是无主和荒芜的土地。劳动力、耕牛、农具是镇压黄巾起义中掳获的，有一部分劳动力号称为招募其实是被迫而来的。据说当年屯田收获谷物百万斛，缓解了社会矛盾。于是州郡列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并群贼，克平天下。曹魏屯田有民屯和军屯两种。民屯每50人为1屯，屯置司马，其上置典农都尉、典农校尉、典农中郎将，不隶郡县。收成与国家分成，使用官牛者，官6民4，使用私牛者，官民对分。屯田农民不得随便离开屯田。军屯以士兵屯田，60人为1营，一边戍守，一边屯田。
曹魏屯田对安置流民，开垦荒地，恢复农业生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为曹操统一北方创造了物质条件。但屯田制的剥削较重，屯田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身份不自由，屯田士兵则更加艰苦。曹魏后期，屯田剥削量日益加重，分配比例竟达官8民2的程度，引起了屯田民的逃亡和反抗。屯田土地又不断被门阀豪族所侵占，于是屯田制逐渐被破坏了。
邓艾就是这种环境之中成长起来的，不过他并没安贫认命，而是刻苦求学，决心通过奋斗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屯民之中，有才学的人很少，邓艾就被典农都尉提拨为典农学士，做了一个看守稻草的小吏，这一干，就是二十年。
邓艾畅读兵书，每见高山大川，都要在亲自勘测地理，指划军营住所，旁人每每嘲笑，都以为邓艾好高鹜远，不切实际，而邓艾则是不以为意，我行我素，依然如故。
此时邓艾已经被提升为典农功曹，此番到洛阳来，是向主管上司典农中郎将呈报兴修水利的公文。
“不知邓功曹有怎样的兴修水利计划？”曹亮饶有兴致地问道。
邓艾对曹亮并没有什么戒心，兴修水利的方案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不需要隐瞒什么，见曹亮对此很有兴趣，他当下便取过一卷公文来，交给曹亮观看。
曹亮可不是什么水利工程师，对水利这一块他其实不并不在行，但再不在行，曹亮懂得知识也比邓艾要多的多，所以曹亮还是很轻易地看出邓艾的水利方案之中的一些疏漏。
于是曹亮一一把邓艾方案中的错误给指了出来，并提出了相应的改进方法，他侃侃而谈，一口气就指出了十余处的错误。
邓艾惊讶的是无以加复，刚才互通过姓名，邓艾已经得知他是高陵侯府的小侯爷，现任七品期门督的禁军军官。
坦白来讲，邓艾很是羡慕曹亮这样的王侯子弟，年纪轻轻地就能出任比他还高的官职，而且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几乎不用努力就能飞黄腾达青云直上，而象邓艾这样出身贫寒的庶族子弟，想出人头地何其之难，他在典农小吏的职位上已经苦熬了近二十年，至今仍旧是一事无成。
不过对于满腹才华的邓艾来讲，又是有些看不起那些拼爹上位的士家子弟的，满身纨绔之气，胸无点墨，论真才实学，哪一个比得过他们这些勤学苦练的寒门子弟？
但曹亮知识的渊博却让邓艾为之震惊，要知道水利方面的事务，就算是那些高级的官吏也几乎无人能懂，邓艾自信自己搞出来的这个方案已经是近乎无缺，但曹亮只是瞥了一眼，就随口指出了十几处的错误，而且并非是那种不懂装懂信口开河，他说得是头头是道，让邓艾心服口服。
邓艾连忙用笔给记了下来，曹亮的这些指正，无疑让邓艾的方案更加地完善，邓艾极为感激。
雨一直下个不停，曹亮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栈，便建议邓艾一起前往避避雨，邓艾欣然同意，马车上颠簸不平，想好好修改一下文案也不行，到了客栈，一切就方便多了。
进了客栈，曹亮吩咐店家置酒，准备与邓艾痛饮一番。
邓艾则是忙着准备笔墨，一口气将先前曹亮提出来的错误一一更正掉，重新地写出一个方案来，并在方案的末尾，郑重其事地署上了他和曹亮两个人的名字。

第0155章 邓艾的前途
“这个有些不太妥当吧？”曹亮看到自己的名字列在了公文的末尾，有些意外地道。
邓艾在方案的后面署上了曹亮的名字，那就意味着这篇方案是两个人共同创作的。
说实话，这个水利方案可是邓艾的心血之作，也是他求取仕途的敲门砖，虽然曹亮给了他几条建议，但远不足以分润他的功劳。
“曹公子见……见地深远，慧眼如炬，补……补某之不足，这方案得以完善，曹公子功……功莫大焉。”邓艾很是诚恳地道。
在邓艾看来，曹亮给出的建议可以说是字字矶珠，整个方案完善了不少，比起原来的那个方案，几乎是脱胎换骨一般，署上曹亮的名字，不光是对曹亮建议的肯定，也是对曹亮的一种尊重，所以邓艾才毫不犹豫地在文案后面署上了曹亮的名字。
曹亮本欲婉拒，但心念一动，还是住了口。
邓艾是如何发迹的？曹亮记得很清楚，就是邓艾在一次进京述职之中，无意间与司马懿接触，司马懿慧眼识英才，将他辟为掾属，任用为尚书郎。
遇到司马懿，可以说是邓艾人生的一个转折，从此他是青步平云，凭着自己的才干，扎扎实实，埋头苦干，一步步地升到了征西将军的位置上，最终得以灭蜀成功，成就不世之功。
当然邓艾从人生巅峰到死亡的深渊，也就是仅仅一线之隔，灭蜀之后，被钟会诬陷下狱乃至身首异处，邓艾的遭遇让人扼腕而叹。
不过这是后话，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而现在，显然邓艾还没有遇到他人生之中的伯乐司马懿，也许此次前来洛阳，邓艾便是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才得以重用的，曹亮现在要做的就是截胡。
怎么截胡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邓艾见到司马懿，司马懿那怕再慧眼如炬，也不可能没见到邓艾之前就想要提拨他吧，除非司马懿能掐会算，算出邓艾是一个名将。
只要自己想法阻断邓艾和司马懿的相见之路，那么邓艾就不可能再为司马家效力了。
但阻止邓艾和司马懿相见，曹亮又不可能来硬得，总不至于把邓艾捉起来，不让他去见司马懿吧？
而且看邓艾兴冲冲拿着这份方案进京的样子，曹亮觉得忽悠他成功的几率并不大，不让他自己撞一撞南墙，他是不会死心的。
邓艾对这份方案信心十足，他精心准备了多年，极为重视此次的上报，如果上头能赏识的话，升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
如果曹亮劝阻他此刻不要进京，那显然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邓艾在方案上留下了曹亮的名字，让曹亮不禁是眼前一亮，这份方案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肯定会递到典农中郎将司马昭的面前，方案的内容会不会受到司马昭的青睐曹亮不得而知，但如果让司马昭看到方案后面有曹亮的署名之时，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别得不说，就凭曹亮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司马昭毙掉之份方案了。
曹亮很清楚自己此刻在司马家的人心头的位置，那绝对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邓艾拿着署了自己名字的方案，恐怕是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回了。
所以，本来想要推拒的曹亮思忖了一番，决定就按邓艾的意思去办吧，心中暗暗地冷笑了一声，邓艾此次定然会栽在这份方案上面。
像邓艾这样智勇双全的名将，曹亮遇不到那还罢了，现在遇到了，怎么也得想方设法来阻止他为司马懿效力，尽最大的能力将其招揽到自己的麾下，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减的问题，像邓艾这样重量级的将领，将来在和司马家的较量之中，必然可以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原本曹亮是准备赶往骁骑营的，现在遇到了邓艾，他反倒是不急了，父亲那边的事随时都可以办，而邓艾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今天错过了，那可能会引为终身的遗憾。
这时，店家的酒菜已经准备停当了，这些村野小店自然比不上洛阳城里的那些大酒楼，但野鸡野兔野猪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曹亮自不差钱，吩咐店家拿出最好的酒菜来，招待邓艾。
邓艾有些赦然，按理说今天是曹亮帮了他的忙，这顿饭该是他请才对，但曹亮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提前扔出了一块金子，把酒菜钱给付了。
其实曹亮也看出邓艾囊中羞涩，身为典农功曹这样的小官，压根儿就没有多少的俸禄可拿，一顿饭就花上他大半个月的禄米，让邓艾下半个月喝西北风呀？
曹亮有些结交邓艾，自然在花钱上面毫不吝啬。
邓艾道：“曹公子，这……这顿饭该某请才是。”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与士载兄一见如故，些许酒菜又算得了什么？来，这一杯酒敬士载兄，祝士载兄此番进京，鸿图大展，仕途高升。”
邓艾见曹亮如此豪爽，心中也甚是欢喜，道：“谢曹公子吉……吉言。”说罢是一饮而尽。
吃过饭之后，云收雨住，天气也转睛了，邓艾急着要赶往典农中郎将府，便和曹亮拱手作别。
曹亮也没有再挽留，只是说了些一帆风顺之类的话，看着邓艾满心欢喜地离去，其实曹亮心里已经为他在默哀了。
邓艾此去，注定是要失望而归的。
如果那份方案上没有署曹亮的名字，或许邓艾会受到司马昭的重视，继而推荐给司马懿，开启他一路平坦的仕途。
可现在正是因为多了曹亮这两个字，只会激怒司马昭，那怕邓艾的这个水利方案做的再出色，在司马昭的眼里，也只能是垃圾一堆。
如果换作是司马懿，邓艾还有可能有点希望，毕竟司马懿眼光贼毒，有识人慧，如果邓艾真得被他认为有才华，完全可以不计前嫌加以重用。
但换作是司马昭？曹亮表示呵呵了，司马昭的胸襟可比司马懿差得老远了，不把邓艾轰出来就算是客气了。

第0156章 典农中郎将
典农中郎将的官署并没有设在洛阳，而是设在距离洛阳几十里之外的偃师，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管理洛阳周边的屯田事务。
典农中郎将虽然是五品的官职，和郡守平级，但在管理权限上，却有着本质的不同，洛阳典农中郎将负责的是洛阳周边地区的屯田事务、农业生产、水利灌溉，并不参与地方政务的管理。
原先典农中郎将一直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职位，因为在曹操初设之时，天下纷攘，诸侯并起，战争连绵不断，曹操为了保证军粮的供应，所以才会强化屯田的权限，以保证军队的后勤供给。
但是到了曹魏后期的时候，屯田制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大量屯田被豪强兼并，屯民流失甚众，而且这个时期曹魏的国库殷实，赋税的征收已经可以满足军队所需，所以屯田制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历史上，也就是在晋代魏的前两年，魏国正式废除了屯田制，改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为太守，典农都尉为县令、长，典农中郎将也就彻底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司马昭担任这个夕阳职位的时候，自然是有着诸多的抵触情绪的，身为司马家的子弟，他自然是渴望着可以和父辈一样，驰骋战场，建功立业，用敌人的鲜血尽染征袍铠甲，成为一代旷世名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司马昭没想到他第一次出仕，老爹居然给他安排了一个管农事耕作的官，简直让他郁闷地想吐血。
如果说典农中郎将这个官职在十几年前还是比较吃香的职位，那么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鸡肋，食之无昧，弃之可惜。
毫无疑问，这和司马懿的低调隐忍有关，不是他不想为司马昭争取一个有实权地位显赫的职位，而是那种职位太过扎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懿不想司马昭刚刚出仕，就成为众多政敌来针对的出头鸟，选择这么一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职位，可以让他安然地度过新手期。
司马昭郁闷归郁闷，但天生就对老爹比较畏惧的他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地去上任了。
这回家里出事之后，司马昭本来是想请几天假的，但司马懿一声令下，他又不得不赶到偃师，处理起堆集了几天的公文。
典农中郎将虽然职位并不显赫，但事务却是相当地繁杂，涉及到屯田、水利、灌溉、耕作、屯民的诸多事项，司马昭几天没来，案牍便堆集如山了。
几名小吏小心翼翼地搬来籍册，毕竟司马昭阴沉着脸，神色极为的不善，他们可不想触这个霉头，一句话说错很可能会受到责罚。
司马昭确实是心情不好，自从司马师出事之后，司马昭一直就牵挂着这个事，不过他人微职轻，在这个事上，显然是帮不了什么忙的，而且父亲司马懿也不让他插手，司马昭虽然有心想为司马师做点什么，但却是无能为力。
这无疑让他很自卑，也很忿恨，恨自己没有能力去解救陷入大牢的兄长，恨自己担不起家族的重担，当有人来挑衅司马家的尊严时，他却无力来反抗。
司马昭漫不经心地翻动着公文籍册，心里却一直想着婚礼当天的事情，那一日，司马家可以谓是蒙受了奇耻大辱，曹爽、夏侯玄等人轮番地践踏着司马家的尊严，司马昭念及此处，恨得牙根直咬。
当然，他最气愤最怨恨的人，还是曹亮，虽然说曹亮在婚礼上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但最后羊徽瑜的失踪，用脚后跟想想，也是他的所为，这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司马昭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方可泄心头之恨。
“启禀将军，汝南典农功曹邓艾求见。”门下佐吏向司马昭禀报道。
“不见！”司马昭阴沉着脸，把手中的籍册重重地往案子上一摔，喝道，“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有资格来见本官？”
小吏一脸的苦相，典农功曹是典农都尉的助手，也算是九品官了，再怎么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何况典农功曹前来，很可能是典农校尉指派而来的，司马昭说不见就不见，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不过他刚转过身，想要出去告知邓艾，司马昭摆了摆手，道：“传进来吧。”
司马昭本来是没好气地想把邓艾拒之门个，但忽然之间想起了司马懿的叮嘱，要他事必躬亲，亲历亲为，把这段的任职当成是一场历练。
司马昭暗想此事如果传到父亲的耳中，必然会让他受到责罚，所以想了想，还是要见邓艾的，只能把其他的事押后处理。
邓艾匆匆进来，冲着司马昭揖了一礼，阐明其来意。
司马昭皱了皱眉，别的他能容忍，唯独像邓艾这种结巴，绝逼不能忍，听他们说话，简直是费了老劲了，司马昭暗暗地心道，连说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当官。
光是这一点，司马昭就对邓艾是轻视了几分。
面对邓艾呈上来的公文，司马昭首先便是有些慢怠之意了，心想，一个说话都费劲的人，又能写出什么高论的公文来。
那知他读了几行，顿时便为之大惊，无论是文章的字迹还是文章的条理，都十分的漂亮，当然，更主要的是文章的内容，邓艾洋洋洒洒数千言，无一不是切中时弊，并提出了改进的意见。
司马昭虽然不是水利专家，但上任典农中郎将来，还是对这方面有了颇多的了解，不至于拿着邓艾的方案如同看天书一般。
司马昭暗暗称奇，于是收敛起了漫不经心地态度，仔细地读了下去，平心而论，邓艾写的方案，确实是不错，如果官方能采纳他的意见的话，必将可以节省相当多的劳力，大幅提高每亩良田的单产效率。
司马昭细细地看了下去，边看边连连点头，只不过他最终目光落在文章末尾的署名处，顿时脸色了陡然地一变，如同吞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

第0157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司马昭看到的，赫然是曹亮的名字。
曹亮，这可是让司马昭最为切齿痛恨的人，司马昭看到这个名字，都有恨不得把这封公文给撕碎了的冲动。
不过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极多，司马昭认为此曹亮或许非彼曹亮，他终究还是按压下了冲动，想问个清楚再说。
“这个曹亮是何许人也，为何署名于此？”司马昭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禀将军，曹亮乃……乃禁军期门督也，今日与……与卑职偶遇，见此案牍，补……补遗拾缺十余处，令卑职的方案更……更为完善，卑职不……不敢埋没其功，故而署……署名其上。”邓艾如实禀道。
司马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光中闪过一抹的戾色，邓艾述说的过程他并不感兴趣，他唯一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个曹亮是不是那个让他最为痛恨的曹亮。
果然听到期门督的时候，司马昭已经确信这是同一个人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厉声道：“这份方案本官已经看过了，异想天开哗众取宠，如果真按你的方案实行的话，那得劳命伤财耗费多少的钱粮？”
邓艾不禁愣住了，方才在司马昭读这份方案的时候，还看到目露嘉许之色，怎么到最后翻脸比翻书还快，再说了，实施任何工程哪有不费钱的，这项水利工程的预算，其实邓艾已经是核算到最低了，而一旦建成之后，它产生的效益何止于十倍的投入，如此利国利民的方案，竟被司马昭斥责为异想天开哗众取宠，邓艾不禁是气郁于胸。
“禀将军，修筑这项工程自然是……是要耗费一些钱粮的，但建成之后，可以改……改造千顷良田，增产稻谷数……数百万斛，卑职先前有……有些疏漏之处，经曹公子补正之后，方案已……已然完善，绝……绝无哗众取宠之意。”
司马昭怒道：“你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也能搞出什么好方案来，我看你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之辈，想拿这个东西晋职升官，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说着，司马昭从案上拾起那份公文，刷刷刷地给撕了，似乎单纯的撕一下不解心头之恨，司马昭还特意地多撕了几次，撕成了细小的碎片，然后顺手朝邓艾扔了过去。
碎纸如雪片一般地在邓艾身上拂过，邓艾面如死灰，心拨凉拨凉的，这份方案可是他多年的心血之作，本以为呈给上官，能得到上官的赏识，但此刻司马昭弃之如敝履，邓艾一念成空，懵然无语。
司马昭喝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轰出去，永不得再入典农府！”
手下的小吏赶紧上前，连拖带拽将邓艾赶出了典农府。
司马昭轻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一丝畅快的感觉，这儿不知道打哪儿嘣过来的一个家伙，自以为是地署上曹亮的名字，想着攀权附贵，今天撞到自己，门也没有！
这几天来司马昭一直郁闷不己，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的恶气，心里畅快无比。
不过他的目光扫到地上在碎纸片，心中似乎隐隐约约地觉得错过了什么，回想到那份方案，平心而论，还是有许多的亮点的，可惜了，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曹亮署名在后面，说不定司马昭会采纳也有可能。
但他很快还是释然了，看看邓艾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这份方案是别人捉刀的可能性极大，现在的一些人，为了求取高升，挖空心思投机钻营的大有人在，这家伙显然不例外。
退一步讲，就算这家伙有点才能，但天底下有才能的人多了去了，错过一个半个的，又有何妨？
“和曹亮沾上关系，只能怨你自己倒楣了！”司马昭暗暗地嘀咕了一声，低头去翻看其他的公文，将邓艾之事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邓艾站到了大街上，失魂落魄，此次来京，他是信心满满，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让他失望透顶。
邓艾抬起头，天空中一片阴沉，原本已经停了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落了，邓艾不躲不闪，任由雨水淋湿他的头发。
这回邓艾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那份方案经过曹亮的修改，就算是摆在真正的水利行家那儿，也完全是无懈可击的。
司马昭只是草草地看了一遍，恐怕连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没理解清楚，就把方案给全盘否定了，甚至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邓艾。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邓艾这时才深深地体会到这些上位者的傲慢和盛气凌人，他们这些出身微寒的人，那怕纵然绝世的才学，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照旧是一文不值。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九品中正制就如同横亘在寒门庶族子弟面前的一道天堑，想要跨越他，不知道何其之难。
邓艾在汝南当一个守稻草的小吏，一干就是十几年，本来指望着这一次到洛阳来，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但随着他的心血之作划为了碎纸片子，他也彻底地绝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就与他擦肩而过。
邓艾对停在府署门口的马车视而不见，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神情木讷，步履迟缓，任凭风雨吹打，淋湿了他的衣衫。
这时，一把油纸伞罩在了他的头顶之上，为他挡住了风雨，邓艾抬起头，是曹亮含笑的脸。
曹亮一直守在典农府，看到邓艾出来也不躲雨，忙上前为他撑伞遮雨。
邓艾这时候不想说话，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身口吃的他平时就不善言辞，迫不得己的情况才和别人做言语的交流，平时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沉默寡言。
司马昭一直嘲笑他的口吃毛病，确实是很伤邓艾的自尊，能怕曹亮给他撑起一把伞，他都懒得去说一句谢谢。
看到邓艾情绪低落，曹亮拍拍他的肩，宽慰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0158章 冒雨前往
邓艾满脸写满了失望，这个结果，早就在曹亮的预料之中了，自从邓艾在那份方案上署上曹亮这个名字之后，这个结果就已经是不可逆转了。
邓艾没在洛阳呆过，自然不知道曹亮和司马家的恩恩怨怨，如果邓艾知晓的话，他是决计也不敢多写这个名字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邓艾的心血化为碎片，这些年的努力一夕成空，了的心有就彻底的凉了。
虽然曹亮安慰他的话说得很中听，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但邓艾只感到前路茫茫，知己难觅，想做到声名天下皆知，又何其之难？
“曹公子，让……让你费心了。”邓艾落寞地道。
曹亮道：“一份水利方案，毁就毁了呗，根本无足轻重。以士载兄的大才，干典农功曹这种芝麻绿豆的官确实是委屈了，不知士载兄可有意到军中任职？”
邓艾闻言眼前顿时为之一亮，不过很快就黯然下来了，或许他觉得曹亮是在安慰他，以曹亮的出身，目前才做到七品的期门督，他一个外郡管农事的小官，又怎么可能调到中军之中当军官，简直跟白日做梦一样。
看到邓艾将信将疑的模样，曹亮微微一笑道：“士载兄看来是有些怀疑在下的话了？”
邓艾忙道：“岂敢岂敢，只不过入……入职禁军可其之难，普通的官吏就算是削……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都不是一件容……容易的事。”
“容易与否就不在士载兄考虑的范围了，在下只问一句话，士载兄可愿意到军中任职？”曹亮呵呵一笑，追问道。
邓艾这才郑重其事地道：“某素……素爱军事，如能入职禁军，实为平……平生大愿也。”
“这不就结了吗，小事一桩，包在某的身上就行。”曹亮拍了拍胸膛，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邓艾犹豫了一下，确定曹亮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才道：“此……此话当真？”
曹亮道：“如假包换，只不过士载兄期望值不必太高了，在下也不过是一个七品左右的官，就算能给士载兄谋到一份军职，估计也不会高于在下的官职。”
邓艾原本已经失望的眼神此刻又变得热烈起来，道：“曹公子如能给在下谋……谋到一份军职，就如同是……是某的再生父母，如此大恩，某将来必……必厚报之。”
邓艾最为向往的，便是铁马金戈纵横驰骋，绝不是碌碌无为的做一个看守粮食管理耕作的官，至于军职的高低他到是无所谓，反正再低，也不可能低于现在九品的典农功曹吧。
军队之中的升迁，是最快的，只要有军功，升职就如同喝凉水一般简单，而不像地方官僚体系那样，论资排辈，品评等级，那些家世高贵的世家子弟，不管才学如何，不管政绩如何，升迁的速度比常人更快。
而寒门子弟，那怕你满腹才学，政绩卓著，升迁的机会依然是很渺茫。
曹亮呵呵一笑道：“士载兄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尔，你们相见就是缘份，能帮士载兄一把，是在下的荣幸。”
邓艾可不认为只是小事，对曹亮是千恩万谢，搞得曹亮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曹亮完全是在补偿邓艾，如果此番不是曹亮从中插手，说不定邓艾已经被司马昭举荐给了司马懿，从此青步平云，走向了仕途的巅峰。
自己本来是准备前往骁骑营，去给石苞请取一官半职的，正好遇到了邓艾，他暗自寻思，一个也是求，两个也是求，反正一事不烦二主，索性多向老爹要一个名额，一次性地解决两个难题。
石苞和邓艾，这两个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名将，曹亮无论如何地想办法将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将来自己纵横天下，当一个光杆司令可是不行的，至少手底下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名将，以石苞和邓艾的能力，则是完全可以胜任。
当下曹亮将邓艾安顿在了客栈，冒雨前往北邙山下的骁骑营。
这是曹亮第二次踏足骁骑营，临近骁骑营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了曹演在率领着一队骑兵冒雨进行操练，骁骑营的气象面貌，与前一次相见，竟然是大不相同，可见这段时间来曹演狠抓训练，成效卓著。
曹亮纵马向前，想和曹演打个招呼，谁知曹演竟然如同陌路人一般，丝毫未曾理睬曹亮，策马急驰而过，泥点子倒是溅了曹亮一身。
曹亮不禁有些愕然了，纵然是在操练之中，那也用不着这么六亲不认吧，你还算是我的亲爹吗？
铁骑隆隆，呼啸而过，仿佛视曹亮为无物。
倒是队伍末尾的左军校尉文钦看到了曹亮，笑嘻嘻地和曹亮打了一个招呼，道：“小侯爷来了，雨下得这么大，你居然冒雨前来，可有急事否？”
曹亮拱手道：“见过文伯父。这骁骑营每日都是这么训练吗，风雨无阻？”
文钦欣然地道：“这是自然，自从曹将军领骁骑营以来，严肃军纪，狠抓操练，每日风雨无阻，绝无中断。曹将军规定，操练之时，不得心有旁鹜，如实战一般无二，所以方才曹将军与小侯爷相见，根本就顾不及打招呼，请小侯爷勿怪。”
听了这番解释，曹亮当然不会去怪罪父亲，反倒觉得父亲像一个真正的军人，铁血无私，他在向骁骑营灌输一个理念，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全神贯注，因为在战场之上，敌人是不会给你任何疏忽大意的机会的。
“文伯父，全军都在训练，唯独你倒是轻闲的很？”曹亮调侃道。
文钦哈哈一笑，道：“这你可是错怪某了，前几日操练之时，某不慎受伤，曹将军才特批我押后观阵的。小侯爷，操练还得有些时候结束，你也不用在这儿淋雨，先到营房吧，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曹亮点点头，看这情形，操练一时半会还真完不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在这傻等着了，于是领着方布在文钦的陪同之下，进了军营。

第0159章 空缺的职位
进了营房之中，文钦立刻吩咐伙房的军士端过两大碗姜汤来，递给曹亮和方布。
姜汤可是好东西，这么湿冷的天，淋着雨很容易生病的，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感冒药，一次偶感风寒就有可能要了人的性命，喝碗姜汤，驱寒祛湿，风寒不侵。
曹亮倒是没有客气，先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而后捧着粗瓷大碗，一口气咕咚咚将微烫的姜汤喝了下了大半碗，味道辛辣刺激，曹亮顿时觉得身上暖意融融，湿冷的感觉全无了。
“多谢文世伯。”曹亮放下碗，客气地道。
文钦哈哈一笑，道：“客气什么，姜汤可多的是，要喝再让他们给你端两碗过来。”
在大雨天操练，姜汤可是伙房必备的，伙房每次都会熬上几大锅，等着被淋得全身都湿透的将士回来，每人一碗，祛除寒湿。
曹亮笑着道：“不必了，一碗足以矣。文世伯，向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小侯爷尽管直说，某知无不言。”
“前几天听家父说起要整饬军纪，裁撤冗员，不知道军职之中可有空缺？”
文钦道：“其实这番整顿，倒是空出了不少的职位，曹将军从下面提拨不少的骁猛之士，校尉都尉暂时没有空缺，倒是司马军侯还有几个位置空着。小侯爷为何问起这个，莫不是有什么人才向曹将军要推荐？”
曹亮笑道：“有两个朋友，才干不错，当文官屈才了，故而想改为武职。”
官场之中，托关系走后门的事屡见不鲜，文钦倒也没有在意，他道：“那你今天算是来着了，正好有两个别部司马的位置空缺着，曹将军一直对新晋的人选不太满意，你可以和他说说。”
曹亮眼前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别部司马可是八品的武职，位置只比校尉都尉低上一两级，用来安排石苞邓艾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文世伯了。”
文钦嘿嘿一笑，道：“这有什么可谢的，虽然有位子空着，不过你得有些心理准备才是，令尊可是铁面无私，如果你的朋友不能胜任的话，就算是父子情面，曹将军都不会给。”
曹演治军之严谨，在骁骑营中那是众所皆知，此次人员大调整，曹演可是下了大决心使了大力气的，在他这儿，可没有什么人情可言，能者上，庸者下，铁面无私，不管是谁的人情关系，在这儿都不好使。
曹亮拱手谢过，文钦还有事在身，告辞离去了，独留曹亮在曹演的主帐之中。
曹亮自穿越而来，和这个便宜老爹其实还真没有见上几面，曹演自担任骁骑将军之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军营之中，高陵侯府很少回去，曹亮自然一个月也见不上他几面。
在曹亮的印象之中，曹演为人严谨刻板，不苟言笑，威严持重，刚直不阿，很有那种军人的铮骨风范，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普通仕宦者的那种圆滑世故，文钦说他铁面无私，曹亮估计还真是假不了。
这次曹亮来骁骑营，确实是来走后门的，按石苞和邓艾的履历，是怎么也不可能提拨到骁骑营的，唯有通过曹演的这一层关系，才可能变为现实。
不过曹演肯不肯给他儿子这个面子，曹亮还真不好说，不过曹亮对石苞和邓艾还是有信心的，这可是两位旷世的名将，当一个小小的别部司马完全是屈才的。
天色还早，骁骑营的操练并没有结束，在曹演的统领下，现在骁骑营的面貌早已是大为改观，因为天气不好取消而操练，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按曹演的话来讲，到了真正的战场上之上，敌人并不会因为天气不好而放弃进攻，所以骁骑营的训练是全天候的，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那怕是下刀子，也照旧不能延误。
曹亮百无聊赖，坐在了曹演的几案前，翻动着上面的书籍。
曹演看的书可不是那种现在流行的纸质书，而是那种笨重的竹简，一卷卷地堆放在几案上和几案旁边，他看的书籍，多与兵法有关，什么《孙子兵法》、《吴起兵法》、《孙膑兵法》应有尽有，曹操的《孟德新书》也可以看到。
曹亮不禁有些疑惑，记得当年张松出使许都，为人恃才傲物，杨修想要为难他，故意拿曹操的兵书《孟德新书》给他看，张松晒笑道，此乃战国无名氏所著，蜀中小儿也能背诵，直言曹操不过是一个剽窃者。杨修不信，张松当场是倒背如流。杨修大惊，告诉了曹操。曹操对张松全无好感，这个时代确实是一个看脸的时代，而张松长得实在是太磕碜了，曹操宁可烧掉自己的兵书也不愿意承认张松有过目不忘的才能。
这只是一段野史，看来是不实之辞，否则的话，这《孟德新书》又怎么会摆在曹演的案头？
曹亮随手翻了翻，竹简的打开方式和书籍是不同的，每一块竹片都用皮绳穿着，连在一起，竹片上用墨写着字，这些字也不是现在通行的楷书，而是隶书，也幸亏是隶书，曹亮多少也能看得懂些，如果换了以前用的小篆，那真如同是看天书了。
楷书流传并没有太长的时间，楷书的发明者就是钟会的父亲钟繇，辞世还没有十年的时间，钟繇被称为楷书鼻祖，他死后的许多年，楷书才得以取代隶书的位置，才为通行的书写方式。
这本曹操时期的《孟德新书》用隶书来抄录，也就不足为奇了。
曹操一生戎马征战，对兵法的理解也达到了前人所未有的高度，他的这本《孟德新书》，完全称得上是他一生用兵的总结和概括，有许多比较精辟的理论，曹亮只是随手翻翻，便已感觉到奥秘无穷了，如果想要深入了解，至少得抽时间来详读一番。
天色渐黑，营帐之内已经看不见字了，亲兵过来点燃了一盏油灯，不过曹亮却放下了竹简，油灯昏暗，竹简本身比较暗，想看清上面的字迹，比较困难。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了脚步声，想必也是曹演回来了。

第0160章 开什么玩笑
果然没有出曹亮的意料，曹演大步流星地迈步入内。
这是他刚刚结束操练，特意地先回营帐来见曹亮。
其实曹演也是为人够刻板的，明知道儿子冒雨前来找他，肯定是有要事的，但曹演却没有提前结束操练，而是按步就班一如往常正常操练，直到结束之后他才顾不得去吃晚饭，径直来见儿子。
“父亲。”曹亮赶忙起身，恭身施了一礼。
“你怎么来了？”曹演语气倒是比较平淡。
曹亮道：“父亲多日未曾回府，儿有一事相求，故而才特地过来。”
曹演一挑眉毛道：“何事如此着急，不能等我回府之后再说吗？”
曹亮道：“听闻骁骑营中，有两个别部司马的职位空缺，不知是否属实？”
曹演一怔，骁骑营职位出现空缺的事只有骁骑营内部的人才知道，曹演又没跟家里人说，曹亮是如何知晓的？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之前文钦陪同过曹亮，想必也是他和曹亮提及的。
按理说骁骑营内部的事都属于军事机密，文钦向非骁骑营的人透露消息，等于是泄密行为，不过曹演并没有打算追究，只是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个文仲若，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不错，这个两职位暂时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亮儿你问这个何意？”
曹亮道：“我有两个朋友，才干非凡，非常适合担任此职务，所以特意向父亲举荐之。”
“噢？”曹演一听，倒是饶有兴致，这一段时间来，他一直整饬骁骑营的吏治，淘汰冗员，许多职位的人事都出现了变动，而这两个别部司马的位置，曹演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暂时空缺着。
曹演一直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宁可空着，也不轻易地委任不合格的人。而这两个别部司马，对骁骑营来说也是两个比较重要的职位，所以曹演更为地慎重。
听曹亮专程而来只为这两个位子，曹演倒是有了兴趣，举贤不避亲，如果曹亮推荐的人能力相当，曹演是不会介意任用的，但同样，如果曹亮准备滥竽充数，想走后门塞两个没能力的人进来，曹演是绝不会答应的。
“有履历吗？拿来我瞧瞧。”曹演问道。
曹亮来之前当然早就准备好了石苞和邓艾的履历，听到曹演索要，立刻便递了上去。
曹演坐到了席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光线，仔细打瞧起这两份履历来，不过才端详了片刻，曹亮就瞧见曹演的眉头紧锁到了一块，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啪地一声，将两份履历摔在了几案，沉声地喝道：“开什么玩笑，让两个种田管地的小官来我骁骑营当别部司马，亏你也能想得出！”
从履历上来看，邓艾和石苞确实还真是种田管地的官吏，邓艾是典农功曹，好歹也算是一个九品官，而石苞只当过给农司马，那纯粹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县属小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军旅经验，难怪曹演会生气了。
曹演为了这两个职位的人选，确实是煞费苦心，目前骁骑营中，不是说完全没人可用，而是提出来的人选，无论资历还是能力上，和曹演的要求还是差了一截的，曹演宁缺毋滥，所以才会空缺下来。
此刻曹亮居然会举荐两个完全没有军旅经验只担任农事一类官职的人来当别部司马，曹演差点没有给气晕了，也幸亏这是自己的儿子，换作别人的话，曹演说不定早就给轰出去了。
“父亲……”曹亮刚想解释一下，但曹演毫不容情地打断了他，严厉地道：“亮儿，我不知道你收了别人多少钱，但我这里不是高陵侯府，是军营！是军营，就必须要有军营的规矩，量才而用，是最起码的原则，我身为一营主将，更不能徇私枉律，你推荐两个只管过农事的官吏来，不管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想入骁骑营，断然不行！”
曹演说的是斩钉截铁，丝毫不给曹亮商量的余地。
曹亮不禁有些气急，这老爹也太武断了，凭什么说我收了人家的钱，你儿子我现在月入千万，是个差钱的主吗？再说了，会种地的就一辈子只能当农民吗，这石苞将来可是镇东将军，邓艾可是征西将军，那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名将？
曹亮不服地道：“父亲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就认为他们没有胜任别部司马的能力，跟你说句实话吧，这两个人随便那一个都是国之栋梁，将来必成大器，你现在不收，将来必定会后悔的。”
曹演冷笑道：“你还真不服气？那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明日正好有场考核，你可以叫你那两位农官前来，和另外几位军官一起比试，如果能胜出，这两个别部司马的位子就归他们，如果失利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鉴于这两个职位无合适人选，曹演思前想后，决定在全营下级军官之中，采用公开比试的方式来选拨，胜出者录用。
本来曹演没打算让骁骑营之外的人来参与这场选拨，但曹亮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他，于是他临时改了主意，让曹亮的那两个农官过来，和骁骑营的军官一起参与比试。
在曹演看来，曹亮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他们比试一场，也让他们见识一下骁骑营的真正实力，到时候自然让他们是知难而退。
曹演还真不信了，两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官，能比得上他久经训练的骁骑营将士，不要以为这两个职位无人胜任，只不过是曹演的要求有点高罢了。
“好啊，那明日便试试！”曹亮立刻傲气地应允道。
笑话，一个是固守东南对抗东吴使其不可越雷池半步的镇国大将，一个是征战陇西千里奔袭灭掉蜀汉建不世之功的旷世名将，还会惧怕参加你一个小小的别部司马选拨赛？
真要失败的话，他们两个也就不用在军队上混了。

第0161章 选拨比试
曹亮离开骁骑营之后，首先赶到了偃师的客栈，见到了邓艾。
这时候，已经是天交三更了，邓艾已经歇下了，听到曹亮打门，让他很意外，赶紧地穿衣起来给曹亮开了门。
曹亮没有和他寒喧，而是直截了当地道：“士载兄，请随我来。”
邓艾是一头雾水，这三更半夜的，曹亮这是要叫到去哪儿？邓艾原本以为曹亮办事，怎么也得三五天时间吧，没想到半天还没到，就来找他了，意外之余，让邓艾是颇为惊喜。
曹亮顾不上和他多做解释，和曹演约定的时间是明天卯时，离开骁骑营的时候，曹亮顿时无语了，邓艾和石苞一个在偃师，一个在曹家田庄，自己得赶紧通知他们，这一来一回，那可是二百多里的路程，这一宿别说是睡觉了，就连赶路都得上紧一些，否则误了卯时，连出场的资格也没有了。
哎，别人都是坑爹，这倒好，被爹给坑了。
曹演的军纪严格，点卯迟到那是要砍头的，虽然明天只是比试，就算迟到了也没有性命之忧，但曹演为人刻板，说卯时就卯时，延误一点都会取消比试资格。
曹亮没奈何，只能是连夜赶路，分别去通知邓艾和石苞，让他们赶紧赶往骁骑营。
叫上邓艾，又赶到了曹家田庄，把睡得正香的石苞叫起来，这一番折腾之后，东方已经破晓，天都快亮了。
耐心的解释肯定是没时间了，曹亮吩咐牛管事准备四匹快马，即刻启程，赶往骁骑军营。
在路上，曹亮和他们简单地说了一下比试的事，因为曹亮也不太清楚比试的内容，只能是含糊地告诉他们，骁骑营现在有两个别部司马的职位空缺，但邓艾和石苞他们两个想要获得这个职位，就必须要在比试之中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
简单地说，机会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能不能争取到，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邓艾和石苞顿时兴奋了起来，中军的地位比外军要高，中军骁骑营的别部司马，那可是八品的官衔，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机会。
邓艾和石苞可都是心有大志的人，虽然都是出身微寒，但都并不屈从于命运，他们都迫切地需要一个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自然都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皆向曹亮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赢得比试。
曹亮是一头的黑线，暗暗地道，你们两个，将来好歹也是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这么一个芝麻绿豆的官职就让你们屁颠屁颠的了，还能不能矜持一点？
赶到骁骑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接近卯时，曹亮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快马加鞭地向着营门口冲了过去。
此刻骁骑营的诸将及准备参加比试的军官早已在校场集合了，这场原定在骁骑营内部进行的比试因为突然要有两个外人的加入而变得特殊起来。
曹演在主席上危襟正坐，四军校尉皆在左右相陪，一个都不缺。
因为今天要进行别部司马的选拨比试，所以原定要进行的操练暂时取消，各部人马都呆在营房之中，只有少部分的将士可以观看这场比试。
“曹将军，卯时快要到了。”中军官看了看沙漏，向曹演提醒道。
曹演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双目微闭，做闭目养神状，如老僧入定一般。
底下的诸位军士却按捺不住了，窃窃私语起来。
有消息灵通者低声地道：“你们可知道今天要临时参加比试的人，可是曹将军的公子亲自举荐的，所以才有资格列入到比试之中，现在比试没有开始，就是在等曹公子他们到来。”
有人愕然地道：“不可能吧，曹将军一直是刚直不阿，公正无私的，又怎么可能会开这个后门？”
先前的人一脸鄙视地道：“正因为曹将军刚直不阿公正无私才会有这场比试的，否则曹公子举荐的人还用比试吗，直接录用不就得了。”
“那倒是，曹将军素以刚直严峻称著，这场选拨必然也是公平公正的，曹公子举荐的人了必须要比试获胜才有录用的机会。”旁边的人深以为然地道。
“拉倒吧，你们知道曹公子举荐的是什么人吗？我可是有内幕消息的。”消息灵通人士一脸得意地道。
“是什么样的的人？不是猛龙不过江，肯定也是武艺高强之辈吧？”边上的人一脸的好奇之色。
“什么猛龙，分明就是两只菜鸟，以前可是从未当过兵打过仗，听说都是些管农事的官，种地出身。”消息灵通之士嘲笑道。
“啊，管农事的官，居然也有胆量来参加咱们骁骑营的比试，那来不是找虐的吗，估计一上场就被揍个狗啃泥了。”好几个人都表示愕然。
“那是肯定的，也不看看咱们骁骑营参加比试的是什么人，陈军侯，路军侯，刘都伯，张都伯，那个个都是骁勇善战，身手不凡的好手，两个种地的泥腿子，也敢来相争，简直让人是笑掉大牙。这也是咱们曹将军给了曹公子一点薄面，让他知难而退，就不知这两人是不是不知好歹了？”
“应该是不敢来了吧，这都快到卯时了，要来早该来了，估计也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放弃了吧——”
他话刚说到半载，就攸然地住了口，只见四骑快马，如旋风一般地冲进了校场，激起阵阵的尘烟，也引得骁骑营的一干人众人人侧目。
曹亮、方布、邓艾和石苞跳下了马，自有军士过来将马牵走，他们打量了一下校场的环境，径直地来到了曹演所在的主台前，曹亮拱手道：“启禀将军，应试者邓艾、石苞带到！”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曹亮也不方便叫父亲，而是以官职相称。
曹演双目睁开，扫了一眼旁边的沙漏，正是卯时刚到，他环视了一下全场，沉声地喝道：“别部司马选拨比试，正式开始！”

第0162章 邓艾的弱项
参加选拨比试的，除了邓艾和石苞之外，还有骁骑营的十八名军官，这些军官的官职不是军侯就是都伯，都是下级军官之中的精英之士。
汉魏时代的军制是一脉相承的，并没有多少改变，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二伍为一什，设什长，五什为一队，设队率，二队为一屯，设都伯，五屯为一曲，设军侯，二曲为一部，主官为校尉，副官为司马，五部为一营，营官为中郎将或冠号将军。
军侯是曲长，一般大曲领五百人，小曲领二百人，都伯是屯长，是为百人将。不过军侯和都伯都是下级军官，如果能晋升校尉和司马的话，那就算是踏进了中级军官的门槛，所以这次的别部司马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
曹亮坐到了曹演的下首，在这个位置上，可以俯瞰到整个校场，二十位应试者好整以瑕，昂首列队等候着比试的开始。
曹演高声地宣布了比试的规则，比试共分为三项内容，第一项比的是骑术，骑马绕校场十圈，先到者优胜，后四位淘汰，前十六人晋级第二轮的比试。
其实第一轮比得就是速度赛马，考验的是比试者驾驭战马的能力，作为骁骑营的军官，如果不会骑马的话，自然是不合格的，所以这一项比试内容是无可厚非的。
但曹亮当即表示了不满，抗议道：“父亲，这不公平啊，你的人天天骑着战马训练，早已熟悉了战马的秉性，石苞和邓艾却是初来乍到，根本就没有骑过骁骑营的战马，如此比试，有失公允。”
曹演却是不以为然地道：“这世上那来绝对的公平，既然要参加我骁骑营的比试，就必须要遵守骁骑营的规矩，如果连战马都无法驾驭，那我还是劝你的人早点退出为好，省得排名垫底丢人现眼。”
文钦这时道：“曹将军，小侯爷说的也不无道理，既是比试，就应当公平公正，末将以为，这次比试，各位应试者不得骑乘自己的战马，从别营之中，挑选出二十匹体型相当的战马来，每人各选一匹，如此可好？”
曹演微微点头，同意了文钦的建议，吩咐中军官从别营之中挑选中二十匹健壮的战马来。
乘着选马的工夫，曹亮下了看台，将邓艾石苞换至跟前，道：“第一项比得是赛马，二十进十六，你们有信心和把握吗？”
石苞看了看那些竞争者，爽朗地一笑道：“曹公子放心，某自幼习武，骑术了得，区区几个兵崽子，自不在话下。”
石苞长年打铁，身体壮硕，孔武有力，曹亮并不太担心他，只是邓艾，看起来身体条件要比石苞差了许多，曹亮也不知道他以前练过骑马没有，现在第一项考得就是骑术，如果第一关也过不去的，邓艾再多的能耐也施展不开。
果然让曹亮比较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邓艾虽然以前骑过马，但并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和整天在马背上摸爬滚打的骁骑营将士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别的，邓艾比较迟疑的眼神让曹亮很是担心。
石苞和邓艾，可都是曹亮内定的麾下大将，此次将他们安插到骁骑营中培养，是曹亮谋划已久的计划，这两个后三国时代顶尖的将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给流失了，更不能让他们为司马家所用，才为自己的对手。
所以，今天的这场比试，是至关重要的，石苞和邓艾，两个必需要过关，一个都不能少。
但显然骑术是邓艾的弱项，想和骁骑营的这些骑士一较高下难度很大，邓艾能不能过关，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曹亮暗暗着急，只得对石苞道：“仲容兄，此番你二人出战，需得相互照拂才是，骁骑营的这些军官，平时较为熟络，肯定会联合一致的对付你们的，你们各自为战的话，肯定会被各个击破的，只有相互照应，才有胜出的机会。”
石苞立刻应允了，这次能得以参加骁骑营的选拨比试，曹亮是出了大力气的，否则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此刻继然曹亮开了口，石苞当然不可能拒绝。
曹亮略为地放心了一些，只要有石苞的照顾，邓艾闯过首轮关问题应该是不大的，不过曹亮返回看台之时，看到骁骑营的十八名应试者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不禁眉头又微皱了一下，心中多了一层隐忧。
曹亮可以安排石苞邓艾相互照应，但骁骑营的这些比试者又何尝没有相同的心思，而且平时他们都在一起操练，彼此之间很是熟悉，一旦他们联手对外的，石苞和邓艾想要突出重围，难度可不小。
不过曹亮现在也不帮到他们什么了，走上赛场，一切就只能是依靠他们自己了。
十八人里面军衔最高的陈军侯和路军侯，他们也是这次比试胜出的热门人选，本来以为两个别部司马的位置非他俩莫属，但半路杀出两个农官来，居然要抢他们内定的职位，这让陈军侯和路军侯非常的不爽。
他们两人立刻将其他的人召集起来，共同商议应对之策，路军侯提议大家暂停竞争，一致对外，在首轮赛马比试当中，将这两个外来者淘汰出局。
且不说陈军侯和路军侯的地位比较高，就这一提议，也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十六个晋级名额，排除掉这两个外来者，他们之中需要淘汰的，也只有两人而已。
如果各自为战的话，很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这两个外来者钻了空子，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不可能令骁骑营的人满意的，所以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控制赛局，将两个外来者压制出局，这样才符合骁骑营的利益。
很快地，二十匹战马被牵了过来，二十名应试分别挑选了一匹战马，在赛场上进行最后的热身。
十八名骁骑营的军官扎堆在一起，窃窃私语，而邓艾和石苞则孤零零地呆在另一边，双方的阵线是泾渭分明。

第0163章 弯道超越
中军官的令旗挥舞了起来，二十匹战马一字排开，进入预备出发状态。
与骁骑营的骑手井然有序相比，石苞和邓艾显得就有些手忙脚乱了，第一次驾驭骁骑营的战马，明显的力不从心，连战马都摇头晃脑，喷着白沫，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
看台上立刻是爆发出揄揶的笑声，有人在嘲笑道：“连马都不会骑，居然也敢来参加比试，真是笑死人了。”
曹亮的脸上，又多了一层的凝重之色，对于石苞和邓艾的能力，他是毫不怀疑的，如果今天曹演考的是兵棋推演和战阵指挥，估计没人是石苞和邓艾的对手，但一上来就考骑术，显然石邓二人和骁骑营那些久经训练的骑手是有着明显差距的。
但曹亮却又不能反驳，毕竟现在考核的职位是需要冲锋陷阵的别部司马，而不是运筹帷幄的中军大将，什么兵棋推演战阵指挥，别部司马这个层次上的军官根本就接触不到的，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比试之中呢？
曹演的铁面无私让曹亮真心很无语，正直或许是一种美德，但有些时候却无形之中成为障碍，比如现在，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办到的事，偏偏又要横生枝节，曹亮真得心很累。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有依靠石苞和邓艾个人的能力，只要他们不垫底后四名，一切就还有希望。
中军官的令旗刷地挥了下去，二十匹战马——不，严格来说是十八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起跑线，向前狂奔而去。
石苞和邓艾明显地慢了半拍，落在了后面，他们拼命地用马鞭抽打着马臀，奋力地追赶着。
这里可是骁骑营骑手的主场，他们对战马的掌控和对场地了解都到了很娴熟的地步，所以一切显得游刃有余。
陈军侯和路军侯冲在了最前面，不过他们并没有急于狂奔，在看清楚了石苞和邓艾落在最后面之后，他们也控制住了速度，按照先前设计好的计划，十八匹战马形成几路纵队，将几条向前的通道全部给堵死了，不给邓艾石苞突围的机会。
校场很大，一圈大概有三里多，比试共进行十圈，一共三十多里，既考验骑手的速度，也考验骑手的耐力。
所以在这种中长途的赛马比试中，合理地控制速度才是最为重要的，如果撒开欢儿一路狂奔的话，很可能跑到后半截战马就会累垮了。
陈军侯和路军侯很是聪明的采用了压制手法，将整体的速度降下来，把前进的路线全给封死了，石苞和邓艾想要超越，试比登天。
三圈过后，石苞和邓艾的驾驭开始变得熟练起来了，原本拉下去不少的距离现在也被他们给慢慢地追了回来，不过相对于整个队形而言，他们还是掉车尾，落在了最后。
石苞看到他们速度并不快，便尝试着发起超越，但对方人多马多，线路卡得很死，石苞几次想要超越，都没有成功。
石苞有些急了，对邓艾道：“这些家伙明显是沆瀣一气，联手想要压制住我们，如果照这样跑下去，我们非输不可。”
“那……那怎么办？”邓艾也有些急眼了，这可是改变他人生的一个极好机会，因为输了比赛而丧失了这个机会的话，他实在是心有不甘的。
石苞沉声地道：“现在只有全力拼一把了，前面的弯道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从内线，你从外线，我们两头下手，看他们还能不能防得住？”
邓艾立刻点点头，直道上速度太快，想要超越难度很大，只有在弯道之时，才是超越的最好时机，虽然他们协同作战，封死了前进的线路，但百密终有一疏，如果两个同时从内线和外线发起超越的话，对方顾此失彼，成功的机率会很大。
商量好之后，两人在长长的直道上采用了跟随战术，死死地追着对方的战马，进入弯道之后，石苞和邓艾立刻是兵分两路，快马奔进，一个直插对手的内线，一个试图从外线进行超越。
原本波澜不惊的赛马比试突然出现了紧张的变化，双方马头马尾相接，几乎要撞到了一起，看台上原本好整以瑕的观众此刻爆发出了惊呼之声，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谁都没想到两个被视为菜鸟的外来人居然不甘示弱，向骁骑营的骑手发起了挑战，场上的赛况立刻陷入了胶着之中。
石苞内线的冲击相当地有力，在转弯的一瞬间，几乎与对方那名内线的骑手是并驾齐驱。
不过那名内线的骑手还是咬牙顶了下来，死死地封住了自己路线，那怕拼着和石苞相撞的风险也不肯让步，最后在出弯道的时候，侥幸地压了石苞半个马头，守住了自己的线路，最终还是把石苞压在了身后。
虽然这一次的超越没有成功，但还是把那名骑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石苞在一瞬间暴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确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石苞倒也很从容，这一次的弯道超越对他而言，本来就只是一次尝试，现在从结果来看，他差一点就成功了，这无疑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一圈两个弯道，还有六七圈呢，机会总是有的。
在前面领跑的陈军侯和路军侯自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原本以为他们安排的战术很合理，但没想到对方选手竟然是如此地强悍，试图强行地从弯道上进行超越，如果一旦被他们得逞，自己安排好的计划很可能就会破产。
陈军侯和路军侯对自己的骑术是有相当大的信心的，石苞和邓艾实力再强，也威胁不到他俩。
可这项比赛是末四名淘汰，陈军侯路军侯自己进入下一轮自然没问题，但他们却无法保证其他人不掉链子，毕竟这十八人水平可是良莠不齐的，陈军侯和路军侯可不能保证在最后的关头被石苞和邓艾给超越了。
陈军侯和路军侯商量了一下，看来是必须要改变战术才行。

第0164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石苞和邓艾的一次强力超越，让骁骑营的诸骑手倍感压力，到现在赛程还未过半，石苞和邓艾的机会还有一大把，这次不行，他们下一次再发起冲击，或许就会成功了。
陈军侯和路军侯不禁是大皱眉头，开始以为石苞和邓艾是两块软豆腐，任由他们拿捏，但没想到才跑了这么几圈，石苞和邓艾熟悉战马和场地之后，居然表现出强劲的实力，对他们的领先地位发起挑战。
这十八人虽然都是骁骑营的精英，但十个指头伸出来，那也是有长短的，这十八人的骑术自然是有强有弱的，强者的水平或许石苞邓艾比不上，但超越几个实力一般的，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反正这第一轮比试也只是初赛，只要能排名进入前十六，就可能确保晋级，石苞和邓艾并不准备去超越陈军侯路军侯这样的强者，他们只需超过四个人就足以了。
以现在的局势看来，超过四个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只要石苞邓艾抓住每一个弯道机会，还是容易成功的。
陈军侯和路军侯压力大增，赛前他们就定了计划，要在第一轮就把这两个外来者给刷下去，但现在体用的压制战术似乎很难再奏效了。
于是陈军侯决定采用新的方案，那就是包夹战术，大部队仍采用压制卡位战术，将石苞和邓艾死死地卡在后面，另外派陈都伯和张都伯等四人，快马加鞭，绕到石苞和邓艾的身后，将他们包夹在中间，使其动弹不得。
这样一来，石苞和邓艾被裹挟在其中，虽然陈都伯和张都伯等四人落在他后面，但他们是领选了一圈的，也就是说排名最后的，依然还是石苞和邓艾。
于是陈都伯和张都伯等四骑突然发力，冲出了大部队，快马加鞭地冲向前方，而陈军侯和路军侯依然是不急不徐地维持着先前的节奏，并刻意地对路线进行封堵，不给石苞和邓艾超越的机会。
石苞也是竭尽全力地在每一个弯道处进行冲击，好几次都是只差了半个马头的位置，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
屡试失败让石苞显得有些急躁了，眼看着圈数越来越少了，整个赛程已经是临近尾声了，每丧失一次机会，他们就和别部司马的职位越来越远。
不行，必须要加大力度才行，石苞可不想把这个千金难买的机会给白白浪费掉，自己从小就有鸿鹄之志，立志要成为一个有作为的人，如果连这一次小小的比试的关都过不去的话，还谈什么鸿图大志，太丢人现眼了。
这一次他和邓艾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一下位置，由邓艾从内线进行超越，而他改为从外线进行超越。
这些骁骑营的骑手也看出来了，石苞的能力强悍，所以才特别地格外防备于他，第一次石苞从内线超越之时，差点儿就成功了，所以对手调换了一个人选，专门来针对石苞，封死他所有的前进线路，让他是无计可施。
所以石苞决定这一次从外道进行一下尝试，虽然说外道超越的难度要比内道还要高，但只要拥有强大的爆发力，这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的。
就在石苞准备在下一个弯道进行操作的时候，突然四骑从他俩的背后追了过来，由于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太快，这四骑飞快就追了上来，并保持着与他们并驾齐驱的样子。
并驾齐驱倒还罢了，陈都伯和张都伯并不善罢干休，一左一右将石苞和邓艾包夹起来，让他俩人几乎没有多少的活动空间，只能是跟在骁骑营大队的后面闻他们的马屁。
卑鄙！
曹亮不禁暗骂了一句，这显然已经不能再算是单纯的赛马了，分明变成了十八对二的战术较量，被套圈的石苞和邓艾处境越来越艰难，他们被夹在骁骑营从多战马之中，想要突出重围，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曹亮看了一眼曹演，曹演则是一脸的沉毅，似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没人规定赛马中不得使用战术，现在骁骑营的这些骑手似乎合理地利用了规则，死死的困住了石苞和邓艾。
曹亮虽然暗暗地焦急，但他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是默默地关注着比赛，很愀心地看着圈数将近，比赛临近尾声，他暗暗地在祈求，祈求奇迹的发生。
比赛进入到最后两圈，似乎再没有什么悬念了，所有的人紧绷的神经也稍微地放松下来，众人开始谈笑风声起来，以愉快的心情迎接比赛的结束。
但是，石苞和邓艾并没有放弃，他们暗暗地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准备发起最后一搏。
强突！石苞和邓艾就是采用强突的手段，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试图冲破对手的封锁。
陈都伯和张都伯一直压制在石苞和邓艾的两翼，但这一次石邓二人的强力突破，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都伯和张都伯是领先大队人马一圈的，也就是他们即将要冲线了，而大队人马还得再跑一圈。
眼看着胜利在望，陈都伯和张都伯都有些松懈了，他们没想珐石邓二人的求胜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径直向他们撞了过来，试图突出重围。
陈都伯和张都伯显然是不想丧失晋级的机会，石苞和邓艾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反应略微的迟疑了一下，本能地闪了一闪。
四马相撞，石苞和邓艾显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玩命似地撞过来，一点也不让，而陈都伯和张都伯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犹豫其实是致命的，陈都伯和张都伯既不愿意和对方撞到一起，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位置，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一犹豫，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四匹战马撞在一起，陈都伯和张都伯是身体失控，双双落马。

第0165章 冲刺
这一次的相撞，完全是有心算无心，石苞和邓艾被困在里面，眼看着比赛就要结束了，他们不拼命不行啊，石苞这边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对陈都伯是完全是碾压似的冲击。
而邓艾那边也毫不含糊，虽然邓艾体格没有石苞那么强悍，但他头脑灵活心思敏锐，捉住对方想避让的心理，以巧破力，摆了张都伯一道，后者闪了一闪，在马背上失去了平衡，直接就摔了下去。
这个时代的骑兵并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可以使用，单边的马镫倒是有，一般在马匹的左侧，悬挂着由两条绳索和一块木板组合而成的马镫，不过这个马镫的用途只是为了方便上下马，骑手骑到马背上之后，这个单边的马镫反倒是失去了作用。
骑手驾驭战马，完全是依靠自己腰腹和双腿的力量，这无疑对骑手的要求很高，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稍有疏忽，就有可能摔下去。
按理说陈都伯和张都伯都是久经训练的骑手，也是这次竞争别部司马的热门人选，但他们因为和石苞邓艾靠得太近，面对石苞和邓艾不顾一切地的冲撞，显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撞击之后失去平衡摔下马去，也属于正常的事。
从高速奔驰的战马上摔下去，就算是侥幸不死，那也就受不轻的伤，再想爬起来参加比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突然间的变生肘腋，让全场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处于领先地位的陈都伯和张都伯瞬间出局，令场上的形势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看台上观赛的后军校尉荀闳脸色大变，这陈都伯和张都伯可都是出自他们后军的人，本来有希望晋级最后的决赛，为后军增光添彩，但没想到首轮最先遭到淘汰的，竟然是他们两个，荀闳的颜面上便有些不好看了。
“曹将军，此二人违反规则，故意冲撞，致使陈都伯和张都伯二人落马，请曹将军取消二人的参赛资格。”荀闳向曹演建议道。
曹演还未开口，文钦先说道：“陈张二人先阻挡在前，相撞之时控制失当方才落马，如果说违反规则，他二人首当其冲，此番落马，也不过是技不如人，曹将军大可不必理会。”
曹演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荀闳也是无奈，只好默然接受了部下失利的事。
第一轮的赛马比试，是二十进十六，只有四个淘汰名额，现在陈都伯和张都伯惨遭淘汰之后，出局的名额只剩下了两个。
另外两个套圈领先的骑手一看陈都伯和张都伯落了马，他们也害怕了，放缓了马速，与石苞邓艾隔开了一段的距离。
反正他们已经领先了，进入下一轮是板上钉钉，何苦象陈都伯和张都伯那样去拼命地封堵石苞邓艾，万一一个小心，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这两个骑手后缩之后，给了石苞和邓艾极大的活动空间，他们捉住最后的冲刺机会，向着前面的大队人马发起了冲击。
进入到了最后一圈，骁骑营的诸骑手也不再有所保留了，所有的人都竭尽全力，向着终点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石苞和邓艾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一个在外线，一个在内线，发起了弯道超越。
十六匹战马（除了陈都伯和张都伯落马之外，另外两个套圈的骑手已经完成了比试，无需再进行最后的冲刺了）如闪电般地激驰着，马蹄隆隆，朝着最后的终点狂奔而去。
现场围观的人个个目不转睛，都在关注着最后的这一番较量。
进入到了最后的一个弯道了，石苞和邓艾的马速明显地加快了，原本落在后面的他们此刻已经与前面的骑手只相差不远的距离了。
进入弯道之后，内道的骑手肯定要占便宜，邓艾捉住机会，强行地从内道切了进去了，也许是受了陈都伯和张都伯落马的影响，前面的那名骑手显然是害怕相撞，就在邓艾毫不讲理地内切之后，那名骑手则没有再坚守自己的位置，而是迫于压力往里面让了一让。
结果这一让，使他丧失了领先的位置，就在冲出弯道的一瞬间，邓艾的马头已经明显地压了他半个。
这个时候那名骑手似乎有些慌了，想加快速度把失去的位置抢回来，但在这最后冲刺的关头，那怕是毫厘之间的差距，也是难以追赶的，邓艾抢到了前面，自然不可能再给对手反超的机会，他奋力地冲刺着，一点点地将差距给拉开了。
相对于邓艾内线的轻松超越，石苞从外线突出去，那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还好石苞体格硕壮，虽然狂奔了近十圈，但似乎他的体力还是满格的，这个时候石苞大喝了一声，全面地爆发了，纵马飞奔，快逾闪电。
外圈要比内圈大的多，石苞准备从外圈超越，那就必须要有比其他骑手更快的速度。
他真的做到了，在弯道的外圈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之后，进入了直道，而这个时候，他仅仅只比前面左边的骑手落后了小半个马头。
那名骑手显然不愿意在最后关头被对手超越，他拼了命地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臀，咬着牙和石苞拼下去。
但石苞的后劲是无人可以比拟的，他一点点地超超着，距离那名骑手也是越来越近了，几乎达到了并驾齐驱的地步。
这一刻，那名骑手真的很绝望，绝望的快要崩溃掉了，坚守了九圈多，居然在最后的关头被人家给绝杀了，郁闷恐怕他年内都不会再减少。
终点就在眼前了，但那名骑手似乎害怕了，他竭尽了全力，还是无力阻挡石苞的前劲势头，他好希望这段距离马上结束。
但最终他还是失望了，石苞一点点地追了上来，就在冲过终点的那最后一瞬，石苞明显地压了对手半个马头。
而内线的邓艾与对手在最后的关头展开了追逐战，死守着自己的位置，最终也是笑到了最后。

第0166章 骑射
第一轮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排在前两名的是之前一直套圈的骑手，陈军侯和路军侯排在第三名和第四名，邓艾和石苞则是排名第十五位和第十六位，幸运地挤进了第二轮的比试。
而赛前的大热门陈都伯和张都伯双双被淘汰，和另外的两名骑手一道无缘第二轮的比试。
陈都伯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张都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摔断了一条腿，恐怕得将养几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再跨上马背。
这一轮谁排名第一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何人被淘汰，石苞和邓艾虽然仅以最后两名晋级，胜得相当地惊险，但总算是过关了，也令曹亮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看得很惊险，但结果总算是好的，只要进入到下一轮之中，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陈军侯和路军侯虽然赢得了比赛，但却是脸色铁青，很显然比赛的结果让他们很是失望，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这晋级的十六个名额完全由他们骁骑营的人包揽，但没想到最后关头，被这两个外来者超越成功，抢走了最后两个宝贵的席位，看来，也只有在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之中，再决胜负了。
第二轮比得是骑射，这也是骁骑营的基本功之一。
在奔驰的马背上射箭，难度可想而知。由于没有马鞍和马镫，骑手们要必须一只手或双手紧紧地抓住缰绳或马鬃才能够保持平衡，所以骑兵的武器大多是单手的环首刀，而使用弓箭，则必须要双手才行。
所以骑射一直是少数最优秀的骑兵才拥有的技能，这次选拨别部司马，骑射被列为了第二项比试内容，目的就是要选拨出精英之士来。
曹亮得知了比试项目之后，顿感头疼，第一项赛马，邓艾石苞好歹也算是骑过马的人，虽然骑术未必有骁骑人的人精湛，但贵在他们努力，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关。
但第二项的骑射就真是勉为其难了，虽然说君子六艺将骑、射列入其中，但这个骑射可是分开的，骑马和射箭，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
原本就算是骁骑营普通的士兵，也是没有能力在马背上射箭的，真正能在马上骑射的人，可都是骑兵之中的精锐，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石苞和邓艾，真有些赶着鸭子上架的样子。
第二项的骑射每名骑手十支箭，五十步之外设有一个靶子，靶子的正中有一个大大的红心，只有射中红心者，这一箭方能得分，最后的结果为射中红心数最多的为优胜。
这项比赛为十六晋八，十六名骑手之中，八人晋级最后的决赛，剩余八人被淘汰。
相比于第一轮的淘汰率，这一轮的淘汰人数占到了一半，竞争自然要远比第一轮激烈。
曹亮没有机会上前去叮嘱他们，因为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首先出场的陈军侯，在众人的欢呼之中，他缓马而行，拈弓搭箭，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向着箭靶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正中红心。
顿时全场是欢声雷动，显然都在为陈军侯这出色的这一箭而喝采。
曹亮注意到，陈军侯的战马是稳稳当当，只是缓辔而行，甚至连一路小跑都未曾，这种骑射方式，自然是要比高速奔驰之中射箭来得要轻缓的多，如果这一项考得是高速骑射，很可能石苞和邓艾难以过关。
但这种骑射的方式，倒不是说曹亮就以为可以轻松过关，但最起码难度是要比高速骑射要少得少，就算石苞和邓艾从来没有练过骑射，也可以和其他对手一较高下了。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高速骑赛太难，往往是十不中一，到时候十几名骑手十支箭全部射完全部脱靶，这种成绩，恐怕连曹演都脸上无光吧。
所以，曹演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缓速骑射，最起码可以保证成绩斐然，只有前八名出色的骑手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十六名骑手轮流上阵，每次一支箭，总共进行十轮，以多射中红心者为优胜。
陈军侯射完之后，各位骑手的鱼贯而入，分别射出一箭。
由于是计靶不计分，只要射中红心者方可得分，所以在第二轮的比试之中，只要射中红心即可，无需要去考虑具体的中箭位置。
不过石苞和邓艾的首支箭，却是双双落空，不但没有射中红心，就连靶子都没有射中，直接射了一个三不沾。
这等低劣的射术，立刻是引起人们的哄堂大笑，嘲笑声此起彼伏。
石苞和邓艾皆是面面相觑，原本他们也算是射箭的好手，但在马背上射箭，平生也确实是头一遭，虽然说后面还有九支箭，但第一支箭的影响甚大，石苞和邓艾皆是无法保证后面的箭就可以射中。
第一轮很快就结束了，一共射出了十六支箭，八箭中的，到和出线的比例高度地吻合。
马背上射箭，还是要在移动之中完成，难度可想而知，纵然是经常训练的骑手，也未必能这么快熟悉环境，所以石苞和邓艾的表现虽然不佳，但未必说他们就一定会被淘汰。
其实，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石苞和邓艾相互鼓励，誓要冲过这一关。
毕竟石苞和邓艾虽然没有投身军旅，但却是有志之人，象射箭这样的全民技能，他们自然是不会落后别人太多的，虽然说骑射他们并不在行，但头脑灵活的人反应敏捷，那怕前面失误了，后面还是一样可以适应过来的。
在接下来的几轮之中，石苞和邓艾经过调整，越射越好，邓艾取得了七箭中六的好成绩，而石苞的成绩虽然差一点，但也是七箭中五，只比邓艾落后一箭。
八箭射完，邓艾已经可以跻身到前头了，而石苞也仅仅只是排名第十，落后两个名次，还保留着翻盘的希望。
随着比赛的进行，现场的空气也似乎变得凝重起来，究竟谁有资格进入到下一轮的决赛之中，两箭之后，将会揭晓答案！

第0167章 晋级决赛
关键时候，箭术的高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真正考验人的，是心理素质，关键时刻谁的抗压能力强，谁就有可能会胜出。
第九轮，邓艾和石苞手没有软，羽箭稳稳地射在了红心之上，邓艾继续地排名并列第六，而石苞则再进一步，排名到了第九的位置上。
最后一轮，邓艾和石苞同样射得精彩，邓艾射中了红心的正中，稳稳地拿到了晋级最后决赛的资格，而石苞则是打了擦边球，羽箭射中的是红心的边缘，有惊无险地排名并列第八，进入到了附加赛。
按照赛前的规定，前八名晋级最后的决赛，但如果第八名出现并列的情况，那就按照一箭决胜负的方法来决定晋级的最后名额。
除了石苞之外，同样取得十箭中七成绩的还有两人，他们和石苞一道，进入到了附加赛之中。
全场的人都摒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之最后的较量。
石苞第一个上场，此刻他的目光坚定，神态从容，原本他对骑射不熟，所失误的三箭，全都是在前面几箭之中，后面经过调整，一箭比一箭射得更好，如果单以后五箭来比的话，石苞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全中。
此刻再度上场，石苞自信而从容，但见他不急不徐地驾驭着战马缓步而行，拉弓似满月，大喝一声，箭似流星，正中靶心。
全场鸦雀无声，压力全都甩到了剩余的两名射手身上，附加赛可是一箭定胜负，如果他们这一箭射中了，那就得继续比下去，如果他们射不中，比赛就将结束。
可以看得出两名射手相当地紧张，脸色发白，就连紧握弓箭的双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完成射箭的石苞回过马来，等候在了一旁，看到那两名射手的神态，石苞微微地一笑，这个时候，已经比得不再是箭术的高低了，谁的心理更过硬，谁才有机会站上决赛的赛场，看这两人的状态，紧张的要命，能射中才有鬼。
果然，压力之下两名射手全崩溃了，第一个上场的射手将箭射到了靶子的边缘，没能射中红心，而第二个上场的射手，更是射了一个三不沾，箭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石苞抢到了最后一个晋级的名额。
曹亮兴奋地冲下看台，很想给邓艾石苞一个大大的拥抱，无论是赛马还是骑射，他们的表现也足够的惊艳了，毕竟这里可是骁骑营的地盘，对手又都是骁骑营的精锐，在强手如林的情况依然可以顺利地晋级决赛，太出人意料了。
不过这个时代并没时兴拥抱礼，曹亮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石苞和邓艾的肩膀，笑呵呵地道：“干得漂亮！”
石苞和邓艾都会心地报之以微笑，确实，这两场的较量，都是相当的惊险，石苞和邓艾虽然侥幸地完成了晋级，但过程绝对不能用轻松两个字来形容，实力是一方面的，但今天他们的运气都不错。
接下来第三轮的决赛便是将这八个人分为两组，每组四人，各组首先进行一场对决，获胜进入到最后的对决，胜者将会获得别部司马的职位。
比起第一轮赛马和第二轮骑射这样的单兵比试，第三轮所选择的项目，则是马上对战，毫无疑问，这也属于骑兵的基本技能，取对战的优胜者来出任别部司马，估计也能让大部分的人信服。
曹亮在分组的时候还有些担忧，惟恐石苞和邓艾会分到一个组，去竞争一个优胜的名额，这样无论石苞和邓艾表现再出彩，也只能有一个人晋升为别部司马。
不过分组的结果还是让曹亮比较满意的，最起码两个人都没有分到一起。
也就是说第三轮的决赛，要么是一荣俱荣，要么是一损俱损，不过既然比到了这个份上，曹亮还是相信石苞和邓艾的能力的。
决赛总共只有六场，第一场上场的是陈军侯和一位姓高的都伯。为了避免误伤，双方所使用的兵器都换成了木刀木枪，按照规定，在对战之中，只要击中对方的要害或者是将对方挑落马下，立刻判定胜负。
这完全是基于从实战的角度出发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对手是绝对不会给你两次机会的，一刀即可致命，你如何来得反击机会？所以这场对战比试，一招定输赢。
陈军侯的的武艺明显的在高都伯之上，战不过三合，陈军侯一枪便挑落对手于马下，轻松地获得了胜利。
邓艾便是和陈军侯分在一组的，陈军侯首先晋级决赛之后，接下来出场的就是邓艾和刘都伯了。
邓艾选了一条木枪做武器，而刘都伯选了一柄木制的大刀，双方各跨战马，进入了场内。
这场对战比试和战场上的斗将对战除了武器上有所不同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双方骑马面对面冲锋过来，二马错镫双方交手，是为一回合，遇到水平相当的对手，双方打个上百回合都有可能。
刘都伯生得高大魁梧，膂力惊人，属于猛将一类，他选了一把木制大刀，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很不满意，这木刀终究还是轻了些，远没有铁制大刀趁手好使。
不过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毕竟刀枪无眼，这种对战如果使用真刀真枪的话，难免会有伤亡出现，而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曹演所希望看到的。
木刀就木刀吧，刘都伯自信满满地跨上了战马，他可是本次晋选的热门人物，前两项比试都名列前茅，他压根儿就没把邓艾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么一个跌跌撞撞幸运挤进决赛圈的外来者，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不出三个回合，他定然可以将其斩落于马下，现在他早已在考虑决赛时怎么和陈军侯打了，毕竟那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刘都伯漫不经心地跨了战马，看着对手持枪而立，不禁晒笑一声，拍马向前，挥起了大刀，欲一刀斩邓艾于马下。

第0168章 最后的对战
刘都伯生得高大威猛，明显的要比邓艾高过一头，坐在战马上，志得意满，盛气凌人，斜眼轻蔑地扫了邓艾一下，呵呵地冷笑一声，在他看来，邓艾完全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以站到他的面前，不过今天碰到自己，他的好运也就该终结了。
刘都伯觉得只需一刀，就可以解决掉战斗，他快马向前，一刀“泰山压顶”，便朝着邓艾的头顶上砍了过去。
邓艾不慌不忙，自知和对手硬碰硬不行，非常灵活的一个闪避，堪堪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就在双方二马一错镫的工夫，邓艾手中的长枪矫如灵蛇，疾如闪电，刺向了刘都伯的胸口。
刘都伯用力过猛，一刀砍空之后都来不及撤刀，邓艾的长枪已经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刘都伯闷哼了一声，双方速度较快，饶是木头的枪尖，也撞得他胸口发闷，生疼生疼的。
当然也幸亏是木枪尖，如果换作是铁枪头，只怕他此刻身上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窟窿。
中军官木无表情地举旗指向了刘都伯，示意他出局。
刘都伯沮丧地离开了赛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就败了，对方那神出鬼没的一枪，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邓艾顺利地晋级，将来陈军侯来争夺一个别部司马的位子。
第三场对战没有出乎人们的意料，路军侯轻松地获胜，而石苞在第四场的对战之中，抢下了最后一个晋级的名额，他将和路军侯来争夺另一个别部司马的位子。
这个结果确实让骁骑营的一干将士深感意外，陈军侯和路军侯的晋级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人是这次别部司马竞争之中最为强力的人选，他们的晋级自然是众望所归。
但邓艾和石苞的晋级，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简直就是两匹黑马，而且是一黑到底。
从两人的晋级之路来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跌跌撞撞，第一轮赛马，他们名列最后两位，第二轮的射箭，石苞更是通过加赛才勉强晋级的，但没想到进入决赛轮，两人的表现却是十分地抢眼，都是很轻松地就淘汰掉了对手，昂首晋级了最后的决赛。
由于石苞和邓艾的强势晋级，也让最后的决赛充满了悬念，原本陈军侯和路军侯拿下别部司马是十拿九稳的，但现在看来，无疑也是充满了变数。
这也让即将到来的决赛，变得精采起来。
围观者窃窃私语道：“你们看，这比试还有悬念吗？”
“应该没有了吧，陈军侯和路军侯实力超群，别部司马的名额绝对是十拿九稳的。”
“我看不一定吧，这两个农官居然一路杀到决赛，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想必这最后的对决，也将是一番龙争虎斗。”
“那我们赌一把如何？”
“赌就赌，难不成某还怕你不成？”
“你们疯了吗，如果被曹将军知道你们私下赌博，还不得去挨那两百军棍！”有人劝说道，这两人赌兴方起，就被一盆凉水浇头，只好摇头作罢。
曹演治军严谨，军营内严禁赌博，一轻发现，严惩不贷，这次比试，原本就是一次大好的赌博机会，但在曹演的严苛军法之下，那些赌徒们虽然心痒难耐，但也不敢造次，毕竟谁也不想去挨那两百军棍。
或许是觉得时候不早了，或许是为了让比试更精彩纷呈，曹演宣布两场决赛同时进行，陈军侯和邓艾的这一场安排在了东赛场，路军侯和石苞的这一场院安排在了西赛场，同时开战。
众人立刻都兴奋起来，焦急地关注着赛场，等待着决赛的开始，两场决赛同时进行，精采纷呈，恐怕令人都目不暇接了。
中军官挥动着令旗，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四匹战马咆哮，飞快地向前奔驰而来。
陈军侯是一个心思谨慎的人，一路走到现在，一直是稳稳当当，虽然他早已视别部司马为囊中之物，但他始终没有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那怕是农官种地出身的邓艾。
在邓艾和石苞加入比试之后，陈军侯就将二人视为潜在的对手，毕竟骁骑营的人知根知底，而这两个人则完全陌生，一向谨慎的陈军侯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是菜鸟，敢来骁骑营参加比试，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绝对不应该被他们农官的身份给迷惑了。
所以陈军侯才力主在第一轮赛马的时候就除掉对方，他联合众人，采取压制和包夹的战术，竭力地阻止石邓二人晋级。
但事与愿违，邓艾石苞不但通过了第一轮的比试，而且连闯三关，一路杀入了最后的决赛，如此可怕强劲的对手，陈军侯如何还敢再大意，他凝神静气，全力以赴，与邓艾展开了厮杀。
双方的前几个回合，打得是不分胜负，陈军侯十分的小心谨慎，不轻易地冒然进攻，而是密不透风的采取守势，抵挡邓艾的攻击，并寻机找到邓艾的破绽。
而邓艾同样也是一位善于防守的人，坚持后发制人的打法，双方你来我往，却都有所保留，一时战势胶着，难分高下。
石苞那头却和路军侯打得是激昂热烈，双方都属于那种体形彪悍，脾气暴躁的类型，和那边陈军侯邓艾开打之后磨磨噌噌相互试探不同，两人直截了当，一出手就是狠招，你砍我杀，恨不得一招就置对方于死地。
这样火星四溅的对决，自然是更为地精彩好看，也吸引了大部分围观者的目光。
石苞依然还是手持木制大刀，大声地叫喝着，声震全场，威猛非凡，每一刀的劈出，都是势大力沉，虎虎生风，一把木制的兵器居然能耍出真大刀的风采，也真是没谁了。
石苞可是打铁的出身，或许别的本事没多少，但两把子力气却是足够，几十刀这么砍了下去，他丝毫气不喘力不亏，依然生猛无比，连战了十几回合之后，路军侯颇有些吃力的感觉，渐渐抵敌不住。

第0169章 眼光不错
不过这可是决赛场上，关乎着别部司马的位子之争，更关乎着骁骑营的颜面所在，所以那怕是格外的吃力，路军侯都不敢轻言放弃，只能咬牙坚持着。
石苞暴喝一声，大刀高高地抡起，劈头盖脑地朝着路军侯砍了过去，路军侯避无可避，只能举起枪杆接架，只听得“喀嚓”一声，寻常连铁刀都无法劈断的白蜡枪杆居然被石苞的木制大刀生生地劈断了。
围观的众人下巴都掉了一地，这么硬的枪杆被木刀给劈断了，这尼玛的多大力气才能办得到啊？
路军侯一脸懵然，这家伙也太猛了吧，现在他兵器都断了，接下来还能战得了吗？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石苞一刀斜劈了过来，直接就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之声，路军侯一声惨叫，被砍翻于马下。
这也就是一把木刀，否则路军侯已经不是骨折的问题了，很可能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这边胜负已分，石苞以绝对的令人信服的实力抢走了一个别部司马的名额。
那边陈军侯偷瞄了一眼，看到路军侯落败，不禁有些心中慌乱。
而邓艾则是捉住了他分神的机会，一枪斜刺而出，直挑陈军侯的腹部，陈军侯慌乱之中连忙用枪去格，而邓艾则是灵巧地一抖手腕，长枪一个变线，直接就横在了陈军侯的咽喉之处。
这个地方没有铠甲的防护，虽然邓艾使得是木制的枪头，但枪尖依然很尖锐，邓艾只要稍微的一用力，就可以穿透陈军侯的咽喉，取他的性命。
不过邓艾没有再发力，毕竟这只是一场比试，不是真正的以死相搏的战场，他没有必要下死手。
陈军侯也知道对方是手下留了情，他暗叹了一声，放弃了抵抗，黯然地道：“某输了！”
胜负立分，邓艾继石苞之后，也获得了别部司马的位子。
全场的人哑口无言，虽然说赛前或许已经有人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作为骁骑营的人，依然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骁骑营十八人出战，对别部司马的位子是志在必得，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被两个外来者捷足先登，生生地从他们手中抢走了晋升的名额，骁骑营十八人全军覆没，无一获胜。
荀闳忿忿不平地道：“曹将军，将别部司马的位子给了两个外人，这恐怕不妥当吧？”
曹演朗声道：“有什么不妥当的？公平竞争，谁胜出这两个位子就是谁的，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我骁骑营输不起吗？”
曹演快步走下看台，对中军官引领而来的石苞和邓艾道：“欢迎二位加入骁骑营！”
石苞和邓艾双双恭身施礼道：“多谢曹将军。”
曹演呵呵一笑道：“不必言谢，这是你们应得的。”曹演当即吩咐中军官为石苞邓艾两人注册军籍，发放铠甲军仗，正式地录用为骁骑营别部司马。
石苞此前早已辞官不做，所以进入骁骑营的手续相对简单一些，而邓艾是在任的典农功曹，至少也必须要通过吏部才行。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题，骁骑营要的人典农校尉那儿又岂敢拦着不放？最多也就是手续问题，谈不上有什么难度。
曹亮走到曹演的近前，微笑地道：“父亲，怎么样，这两个人还中意吗？”
曹演轻唔了一声，道：“这一次你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曹亮道：“何止不错，将来你会有更大的惊喜。”
开玩笑，别部司马这种小小的官职，对于邓艾石苞来讲，那绝对是屈才的，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曹亮能给他们提供的，也只是一个平台而已，以二人的才华，将来必定可以一飞冲天。
安顿好了石苞和邓艾，曹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骁骑营。
将他二人安插进了骁骑营，就等于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骁骑营有曹演在统领，那就是自己的人才培养基地，等他们适应了新的角色，逐渐成长起来之后，将来必为自己所用。
和司马家的争斗那将是一个旷日持久的战争，曹亮绝对没想到可以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扳倒司马家，光提升自己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有建立和培养起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拥有忠于自己的将领，方能在和司马家的对决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在经济上打垮司马家，在人才上多挖司马家的墙角，这样双方的实力才会此消彼长，曹亮才拥有和司马家对抗的资本。
现在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还远远的不够，司马家树大根生，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尤其是那些大的世家豪强，隐然都站在了司马家这一边，这股子力量，堪比洪水猛兽还有可怕，曹亮前面的路，任重而道远。
回到高陵侯府之后，曹亮将阿福阿贵叫过来，吩咐他们严密控制五石散生产和销售，将逍遥五石散做成垄断型的品牌，彻底地将一品居的五石散排挤出洛阳市场。
现在司马家忙着营救司马师，生意上的事自然是自顾不瑕了，趁你病，要你命，曹亮决定是趁胜而进，一举奠定五石散的垄断地位。
五石散可以为曹亮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有了这些钱，曹亮便可以做更多的事。
同时，曹亮要求阿福阿贵密切地注意司马家的动向，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通知他。
对于这只庞然大物，曹亮可不认为这一次的事能难得住司马懿，他始终要保持着清醒的认识，因为和司马懿这只老狐狸斗，曹亮必须要提十二个小心才行，一抬不慎，满盘皆输，曹爽的教训曹亮可是一直铭记在心的，曹爽阴沟里翻了船，被司马懿夷灭了三族，曹亮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更何况曹亮远没有曹爽的实力，小心使得万年船，自己已经站到了和司马家对抗的风尖浪口上，不谨慎可不行啊。
安排好一切，曹亮按步就班地去宫里当值，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

第0170章 司马师出狱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司马师婚礼上引发的轩然大波也逐渐的归于平淡，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变成了其他新鲜的话题，这件事自然也变得淡漠了许多。
但司马师还被关在廷尉府的大牢之中，曹爽和司马懿暗中较劲，双方的博弈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虽然夏侯玄累次地建言，要司马师杀人偿命，但曹爽没有答应，因为一个死的司马师对他而言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只要司马师活着，就有逼着司马懿让步的可能。
对曹爽来说，杀不杀司马师无足轻重，他看中的，是如何从司马懿手中抢夺更多的权力，这个时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曹爽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而司马懿的老奸巨猾，却不能让曹爽尽心如意。
虽然司马懿救子心切，但他表现出来的沉稳和平静，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司马懿很清楚，曹爽肯定在这件事上会狮子大开口，拿司马师的性命做要挟，甚至有逼着他致仕的可能。
这一点司马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他可以交出手中一部分的权力，但他决不会任人宰割，也决不会退出洛阳朝堂。
因为司马懿很清楚，一旦离开这个权力的核心，他所掌控的一切就会变成过眼的烟云，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他现在所需要做的，除了隐忍，就还是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有可能成就非凡之事。
司马懿也知道，曹爽扣着司马师不放，目的就是要和他谈条件，如果真是要为了给夏侯徽报仇的话，那早就把司马师给杀了，那还会有这么多废话。
所以司马懿也不太着急，虽然说司马师在大牢里吃点苦头也免不了的，但绝无性命之忧，司马懿也就这么和曹爽耗着，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放。
耗了这么几个月，从盛夏耗到了深秋，曹爽似乎没有了什么耐心，司马师就这么关着，杀不能杀，放又不能放，曹爽真的有些无奈了。
直接把司马师杀了曹爽倒不是不敢，可问题杀了司马师对曹爽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和司马懿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这显然是违背曹爽的初衷的。
曹爽原本计划着通过这事逼着司马懿致仕，撵他回老家，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有朝中的一干老臣支持着司马懿，曹爽就算真想动他，也绝非易事。
所以曹爽到了最后，也只得降低要求了，对着前来说和的大臣，曹爽暗示只要司马懿交出禁军的军权，他便可以放司马师一条生路。
司马懿估摸着这也是曹爽的底线了，想救司马师出来，自己一点代价都不付出显然也是不现实的，曹爽现在急欲控制中军五营，自以为只要把洛阳的所有军队都抓在手里，便可以大权独揽，为所欲为，那便趁他的心如他的意。
于是司马懿在一个适当时候，向朝廷提出了辞去中坚中垒两营统领的职务。
明帝曹叡在临终前将曹爽和司马懿安排为辅政大臣，为了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将中军五营的人马一分为二，武卫、游击、骁骑三营由曹爽统领，中坚、中垒二营由司马懿统领，等于是两人各掌一半的兵权。
曹爽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身居高位之后，渐渐地发现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司马懿功勋着著，威望甚高，虽然是次辅大臣，但在许多的人眼中，反倒比他这个首辅大臣还更得人心。
这让曹爽感觉很不爽，所以他才一再地设计，试图想要架空司马懿，独揽大权。
把司马懿抬到有名无实的太傅位子也好，在尚书省中军之中安插自己的亲信也罢，但真正让曹爽比较忌惮的，还是司马懿手中的握着的中坚中垒二营，司马懿手握兵权，让曹爽是寝食难安。
这回司马懿主动地放弃了中坚中垒二营的统领之权，接着王肃也辞去了中护军的职务，曹爽大喜，总算在司马师的案子上面松了口。
接下来的操作就是水到渠成了，李胜在审理司马师一案之时，“忽然”有人主动地来投案自首，承认当年毒杀夏侯徽是他所为。此人自称是司马府的家丁，因为偷窃府里的财物被夏侯徽发现斥责于他，于是怀恨在心，投毒报复，毒杀了夏侯徽。
对于这份漏洞百出的证词，李胜连详查都未详查，便予以采信。既然有人顶罪，司马师自然是被无罪释放，在初冬第一场雪的雪花飘飘洒洒之中，司马师离开了廷尉府的大牢。
对于司马师被无罪释放，最为不满的自然是夏侯玄了，他本来指望着这一次人证物证齐全，可以给妹妹报仇雪恨，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失望之余，他便跑去质问曹爽。
曹爽其实是挺尴尬的，本来这一次说好的是为表妹来报仇，但最终为了利益他食言了。
为了安慰夏侯玄，曹爽把王肃请辞的中护军的职位给了他。
夏侯玄也清楚这是权力博弈的结果，他想要的是司马师的命，而曹爽想要的却是司马懿手中的权，出现这样的结果自然是难以如他的心愿了。
郁闷之中的夏侯玄只好去找曹亮喝酒解闷，虽然得到了灸手可热的中护军的职务，但他却是怏怏不快。
曹亮却是看得很开，因为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一点都不意外，如果司马师被砍了头，那才算是意料之外的事。
曹亮劝慰夏侯玄不必想不开，有些事情是自己能力之外的，不是由自己所能掌控的，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尽心尽力了。
夏侯玄痛哭流涕，说他至死也不会忘记妹妹那无法瞑目的眼睛，他经常地会做噩梦，梦到妹妹幽怨凄楚的神情，这次没能给妹妹报仇，他心中有愧啊！他和司马师不共戴天，终有一天，他要亲自手刃仇人，为妹妹报仇雪恨。
这一夜，夏侯玄是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第0171章 改元正始
正月初一，魏帝曹芳下诏，改元正始，新的一年是为正始元年。
曹芳诏书曰：“烈祖明皇帝以正月弃背天下，臣子永惟忌日之哀，其复用夏正；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礼制所由变改也。又夏正于数为得天正，其以建寅之月为正始元年正月，以建丑月为后十二月。”
魏明帝曹叡是去年正月死的，曹芳即位之后并没有立刻改元，而是沿用了曹叡的年号，仍为景初三年，一直到来年才改元为正始。
曹亮屈指算算，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了，而这一年之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那怕就是曹亮自己，也是始料不及的。
历史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变化，比如说羊徽瑜并没有嫁给司马师，这辈子她估计都要和景献皇后这个称谓无缘了；再比如说一帆风顺的司马师却遭遇了牢狱之灾，虽然最终是捡了一条命回去，但其形容枯槁的模样与原本应该是意气纷发从容雅度的风采判若了两人。
其他方面的变化，也是显著的，原本正始七年才撤除的中坚中垒二营居然提前了景初三年，司马懿交出中坚中垒的控制权之后，曹爽干脆将中坚中垒二营的编制给撤消了，其所属军队都并入到了武卫军之中，由中领军曹羲来统领。
至于朝廷上官员的升迁变动，则是数不胜数。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除了曹亮心知肚明之外，其他的人全部是懵然无知的，在他们的思维之中，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诧异，所有一切，都正常不过，没有任何地方让人会感到诧异。
曹亮不禁暗暗感叹，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巨变，已经是悄然地改变了历史，对于自己而言，历史也将会进入到新的篇章，那些穿越者带来的先知先觉，也将随着历史进程的慢慢改变而丧失殆尽。
他将和所有的人一样，去面对一个全新的历史时刻。
唯一不同的，就是曹亮知道这将是已经改变的历史，而其他人则是懵然无知。
在这一年之间，曹亮已经完成了赚取第一桶金的任务，逍遥五石散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身价过亿的他已然位列洛阳城的富豪之列，当然曹亮的根基尚浅，和那些树大根深的世家豪族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的。
不过这并不是急切之下就可以办到的事，那些世家豪族依靠的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深厚积累，他们的底蕴之深，远不是曹亮搞上一两年五石散就可以超越的，想和这些世家豪族扳扳手腕，曹亮至少得有十来年的积累，而且不光是金钱的积累，在人才储备，在人脉积累方面，也得下很多工夫才是。
偌大的江山不可能依靠一个人的匹夫之力就能打下来，没有一帮子的谋臣勇将来辅佐，曹亮一个人那怕再厉害再无敌，也无济于事，终将是一事无成。
去招揽那些世家豪门的人才，曹亮并不抱什么希望，这些人才虽然很多，但为己所用的可能性却很小，毕竟以曹亮现在的地位，人家根本就不希罕和你结交。只有像邓艾石苞这样的寒门高士，才是曹亮可以招募到麾下的。
这就是穿越者的最大的福利，正是因为曹亮对这些潜龙在渊的旷世之才了如指掌，才可以有的放矢地去招揽他们，为自己的人才储备添砖加瓦。
兴曹魏斗司马，是曹亮责无旁贷的责任，曹爽当权的十年，也是曹氏宗族渐式衰微的十年，司马懿野心勃勃，谋定而后动，江山易主已经是大势所趋，曹亮想要力挽狂澜，就不得不要和司马家站到对立面上，如何来扼制司马家发展，如何能避免曹魏亡国，是摆在曹亮面前急待解决的问题。
总得来说这一年曹亮怼司马家还是怼得很成功，破坏了司马家和羊家的联姻企图，至少让司马家少了一个鼎力支持的势力，打击了司马家的财源，从一个侧面起到了扼制司马家势力的发展，将司马师投入了大牢之中，虽然他侥幸未死，但也足够让司马懿焦头烂额，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了。
虽然说这些举措并没有伤及到司马家的根基，但或多或少也够让司马懿头疼了，尤其是司马懿交出禁军的军权之后，在和曹爽的对抗中明显地处于了下风。
当然指望曹爽来扳倒司马懿，完全是不现实的，以曹爽那种小富即安的尿性，不敢对司马懿赶尽杀绝，迟早会被司马懿反攻倒算。
司马懿可没有曹爽这般的宽宏大量，能容忍政敌的存在，司马懿一旦上位之后，马上就会暴露其阴戾狠毒的面目，对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统治的势力一律是斩尽杀绝，毫不留情。
这样的对手，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司马家之所以派出杀手来暗杀曹亮，恐怕就是认为曹亮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
在洛阳城里杀人，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而司马家派出的杀手，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足以证明司马家是有恃无恐。
尽管这次的刺杀行动没有成功，但绝对让曹亮心生警惕，对司马家是多留一个心眼，毕竟上了司马家的黑名单，那就是随时准备着与阎王爷打交道了，不提防是不行的，司马家一计不成，必然会再生一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和司马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想要化解几乎没有什么可能，当然曹亮也不会想着去化解，新的一年，曹亮会和司马家继续地战斗下去，不死不休？那就不死不休！
曹亮对此是无所畏惧的，既然要和司马家死磕到底，这点的仇怨又算得了什么，接下来，曹亮会有更大的动作，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曹亮谋划着如何对付司马家的时候，从淮南传来的一则消息，震惊了朝野，也让曹亮深深地吃了一惊。

第0172章 东吴来犯
消息传来的时候，曹亮正好还在宫中当值，就看到尚书省的官员个个张惶失措，一路小跑地去禀报曹爽。
也难怪这些尚书省的官员会举止失当，他们这些被曹爽新晋提拨的官员，全是曹爽的一帮子亲信，吟风弄月清谈玄议还行，一涉及到军国大事，便是两眼一摸瞎，什么也搞不清了。
其实不光是这些亲信，就算是曹爽本人，经得过战场的历练吗？
曹真倒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深得曹操祖孙三代人的重用，成为一代赫赫有名的旷世名将，在西线抗击诸葛亮的入侵之中，曹真责无旁贷地挑起了大梁。
但曹真一世英雄，生出一堆儿子来，却未必是安天下的主，曹爽虽然晋升为大将军，但从未在战场上有过历练的他，自然对前线传递回来的军情有些发懵，连忙地召集一干心腹来商议对策。
而这消息也很快地传遍了朝里朝外。
东吴大将全琮率兵五万进攻淮南？曹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的感觉有些诧异，有没有搞错？历史上东吴发兵攻打淮南的事应该是发生在正始二年，这一点曹亮可没记错。
为何这次的进攻居然会提前了整整一年，曹亮有些不解，他的穿越，到目前为止，影响的也仅仅只是曹魏这一方，而且也局限在洛阳一带，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东吴的进攻居然也会提前，难道说他的影响力，真的已经扩大了江东吗？
或者说，真的是蝴蝶效应在起作用？
魏吴之间的战争频仍，自赤壁之战后，战事便是连绵不绝，无论是战争的规模还是次数，都是远超于魏蜀之间的战争的。
后人受三国演义的影响，认为魏蜀之间的战争是三国战争的主基调，其实那是大错特错了，在魏国人的眼中，一直把东吴视做心头大患，在荆州和淮南布以重兵，就是为了防备东吴的进攻。
而陇西一线，魏人甚为轻视，在诸葛亮北伐之前，整个长安以西的地区，都堪称是不设防的地带，以致于诸葛亮第一次兵出祁山，连克三郡，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后来诸葛亮连番进攻，魏国才对西北战线加以重视，派兵驻守，大修工事，但尽管如此，魏国对西北战线的重视程度，也是低于东南战线的。
相对于魏蜀之间屈指可数的几次战争，魏吴之间的战争密度可以说是相当地密集的，双方你来我往，从荆州打到淮南，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二三十次。
魏蜀之间横亘着一条秦岭，这道天然的屏障使双方大规模的军事进攻变得难度很大，在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之下，无论是蜀国攻魏还是魏国攻蜀，进攻的一方的难度要远比防守来得更大，所以别看诸葛亮号称六出祁山，但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司马懿都不用别的什么战术，一个拖字诀，就生生地把诸葛亮耗死了在了五丈原。
而魏吴之间的边界，不是江河就是平原，一望无垠，适合大兵团作战，是最为理想的用兵之地。
而双方争夺的焦点，则主要就是集中在淮南。
千古以来，这流传着这样一句军事名谚：“守江必守淮。”虽然长江号称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但长江防线也有着它的局限性，最为致命的一点就是缺乏战略纵深，一旦被敌方饮马长江之后，数千里的防线必然是顾此失彼，难以防范。
所以东吴自赤壁之后，天下鼎定，就一直谋求着夺取淮南来作为江东的屏障，孙权几次亲率大军围攻合肥，目的就是为此。
但魏国也把淮南视为自己的前进基地，如何肯轻易拱手让人，双方围绕着淮南，多少年都是不遗余力孜孜以求，战争的规模是越打越大，投入的兵力也是越来越多。
这次全琮率兵进攻淮南，自然是受了吴帝孙权的指派，魏明帝曹叡在位期间，吴国就曾几次发起进攻，最为著名的当推“石亭之战”。
石亭之战是吴国一次大胜仗，也是自赤壁之战后吴国的首次胜利，虽然事隔多年，至今还让魏人记忆犹新。那一次吴国鄱阳太守周舫设计诈降，魏国大都督曹休不听贾逵劝阻，率兵轻进，不幸中了陆逊的埋伏，那一役魏军折损万人，伤亡惨重，曹休如果不是被在夹石设疑兵接应的贾逵相救，恐怕连命都交待在了石亭。
如果说赤壁之战奠定了三国的基础，而石亭之战则是重新定义了三国，甚至主导了几十年后三国的走向。
孙权挟石亭之战的余威，于第二年悍然称帝，使三国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三个皇帝鼎立天下的格局。
诸葛亮也在这一年兵出祁山，并在其后连续的六年时间里几度北伐，将战火烧遍整个陇右。
而对曹魏而言，石亭这一战后，曹休因为背伤复发加上战败羞愤，没过多久就死了。曹休一死，对人才本来就已经凋零的曹氏宗族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来一个曹休守住东南，一个曹真守住西北，曹魏的军权不会旁落他人之手，但这回曹休一死，曹氏宗族再无可用之人，曹叡不得不任命满宠为淮南都督，将东南的军政大权交给世家豪族之人。
几年后曹真病故，曹叡也只好起用司马懿来对抗诸葛亮，曹氏宗族再无可战之将，兵权易手，江山易主自然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所以说石亭之战的影响力是极为深远的，此次东吴再度兴兵，自然是想再次复制石亭之战的辉煌，当然，孙权有着更大的野心，那就是吞并整个的淮南，将东吴的防线前推到淮河一线去，并在适当的时候，挥师北伐，进取中原。
孙权称帝已经有十年了，这位雄才大略的江东之主显然不想一辈子只在江东称帝称皇，一个偏安一隅的皇帝终究不是一个好皇帝，他一直渴望着可以挥师北进，问鼎中原。
曹叡的驾崩和曹魏朝中大臣的不和，似乎让孙权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会有这一次的淮南之战。

第0173章 求援
曹叡驾崩的消息传到了江东，孙权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认为机会来临了，但是进军需要的是准备，孙权那怕再心切，一时之间也无法筹备起足够的军队和粮草来，所以伐魏之事，只能暂时拖延下来。
主要是曹叡死得太突然了，年仅三十六岁就英年早逝了。曹叡在位其间，多次抵御了吴蜀的进攻，令好谋善断的孙权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吴魏之间的战争，最近的一次距现在也有六年多的时间了，吴嘉禾三年，魏青龙二年，也就是诸葛亮星殒五丈原的那一年，孙权曾亲率大军，想拨除魏国在淮南新立的那颗钉子合肥新城。
这也是吴国最大的一次用兵规模了，孙权率大军十余万亲征，除了一路主攻合肥新城之外，孙权还派出两路人马来牵制魏军，一路由陆逊、诸葛瑾统率一万余人进入江夏、沔口，进指襄阳；另一路由将军孙韶、张承率领进入淮河，直指广陵、淮阴。
魏明帝曹叡率师亲征，这也是魏吴两国的君主第一次在战场上交手，合肥新城城池坚固，防守严密，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也久攻不下，而且折了孙权的侄子孙泰，无奈之下，孙权只得撤兵，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次的北伐。
对于这次的北伐失利，孙权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其实这次北伐是东吴一次最好的机会了，诸葛亮六出祁山，在陇西拖住了魏国的主力，孙权想着趁虚而入，一举拿下淮南，与诸葛亮配合，共谋中原。
但魏国苦心经营多年的东南防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那怕是在西线战事最为紧张的时候，魏国都没有从东南战线上抽调一兵一卒，固若金汤的东南防线让孙权碰了一鼻子的灰，悻悻而返。
虽然说屡战屡败，但孙权进取中原之心一直未死，只是蜀国自从诸葛亮死了之后，休生养息，再无兴兵的念头了，吴国这边独木难支，没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叡的驾崩让孙权再一次看到了机会，而从潜入洛阳的细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更让孙权是兴奋不已，魏国辅政大臣曹爽和司马懿的不和，无疑让孙权看到了一线的曙光。
将相失和，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曹爽这种纨绔之子弟，孙权压根儿就没有放在眼里，他唯一忌惮的，恐怕只有司马懿了，毕竟他和司马懿是交过手的，深知司马懿的厉害。
这一次曹爽和司马懿相互倾轧，曹爽尽夺司马懿的兵权，无疑对孙权是一个利好的消息，也更加坚定了孙权的北伐之心。
此次派遣全琮进攻淮南，是孙权的第一步战略安排，全琮作为先遣部队，最主要的作用是试探一下魏国的反应，总之这次孙权所谋甚大，后续将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一石击起千层浪，吴国的进犯在洛阳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尉蒋济认为此次吴国大举进攻，魏国不可掉以轻心，应立刻调动中军南下，协助征东将军王凌、扬州刺史孙礼，击退来犯之敌。
而都督的人选，蒋济推荐的是司马懿，毕竟在朝诸将之中，谁也没有司马懿的资历高，西拒蜀国，南退东吴，北征辽东，司马懿是战功赫赫，论经验，无人可出其右。
丁谧当即反对，认为吴国进犯不过是癣疥之忧，根本就无需小题大作，单凭征东将军王凌和扬州刺史孙礼，就足以击退吴国的进攻了，又何需朝廷派兵前往。
丁谧的意思自然是曹爽的意思，这次通过司马师的入狱一事，已经迫使司马懿交出了禁军的兵权，如果这次让司马懿重掌兵权征讨吴国的话，那岂不是让曹爽之前努力都做了无用功么。
蒋济此举分明就是济公假私，为了帮助怀马懿再掌兵权，曹爽又怎么会上这个套呢？
所以曹爽这边的人压根儿就不赞成蒋济的主张，将退敌的重任交付给了王凌和孙礼自己解决。
王凌是东南战区的最高军政长官，征东将军兼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孙礼等于是他的副职。
王凌出身于太原王氏，是汉司徒王允的侄子，王允诛杀董卓之后为董卓余部所杀，全家几乎死绝，只有侄子王晨和王凌翻墙脱逃。王凌籍着王允的名声，在并州一带很有威望，被曹操征辟为掾属。
魏立国之后，王凌任散骑常侍，后迁充州刺史。黄初三年，曹丕伐吴，洞口之战中，王凌破吴将吕范，因功封宜城亭侯加建武将军。太和二年，王凌随同曹休出征，在夹石与吴军遭遇，魏军失利，王凌拼死突围，使曹休得以撤退。
后转任扬州刺史，辅佐满宠镇守东南防线。
王凌年长于司马懿，早年经历与司马懿也颇多相似之处，不过到了明帝一朝时，司马懿的升迁似乎要快于王凌，当司马懿取代曹真成为西线最高统帅之时，王凌还在扬州刺史的位置上苦熬着。司马懿耗死诸葛亮，大破公孙渊，功勋卓著，位极人臣，王凌依然还在东南战线上打秋风，其中一段时间还混到了豫州当刺史，在仕途上自然被司马懿狠狠地甩了一大截子。
对此王凌很是不服，颇多微词。
直到曹叡驾崩曹芳即位曹爽掌权之后，王凌这才被加以重用，提升为征东将军兼都督扬州诸军事，成为了东南战区的一把手。
王凌并非是司马懿一系的人，本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曹爽为了对抗司马懿，自然要拉拢王凌。
而孙礼却是司马懿的嫡系门生，是司马懿的死忠，王凌和司马懿有隙，自然和孙礼的关系不佳。
将帅不和，无疑给了前来进攻的全琮一个机会，全琮率军首先攻打芍陂。芍陂是寿春南面的一个湖泊，全琮率水陆两路大军北上，破坏了魏军在芍陂沿岸的屯田，斩杀了屯兵无数，王凌从寿春出兵，与全琮战于芍陂。
王凌兵少于全琮，战不利，只得屯兵于芍坡之北，等待孙礼从合肥来援。但孙礼却是姗姗来迟，被吴将张休阻于芍陂东。王凌等不到援兵，只好撤回寿春。全琮乘胜而进，围攻寿春，王凌只得向朝廷求援。

第0174章 曹亮从军
消息传到洛阳，朝廷之中立刻是一片哗然。
曹爽很是郁闷，刚刚任命王凌为征东将军、扬州都督，本来指望着他可以为自己抵敌一下吴军的攻势，没想到首战竟然会失利，被吴军进逼到了寿春城下。
寿春不但是扬州的州治，更是淮南防线之中的一座重镇，一旦有失，吴国的江淮防线就得宣告崩溃，如此重要时刻，曹爽不得不考虑增派援兵的问题了。
但由谁来领军，曹爽却有些犯愁了，他提拨起来了一干子亲信党羽，大多都是当年的浮华一党，何晏、李胜、丁谧等这些人，平时虽然个个都是口若悬河，但真正论及行军打仗，恐怕都是门外汉，曹爽真心指望不上。
让曹爽唯一比较信任的，只有中护军夏侯玄了，夏侯玄是征南大将军夏侯尚之子，在领军打仗方面，总算是有些遗传吧。
最主要的，还是夏侯玄是曹爽的嫡系，也只有夏侯玄领军出征，曹爽才比较放心。
很快夏侯玄被任命为征南将军，抽调中军诸营的兵马，组成征南兵团，前往寿春救援。
魏国的战争机器素来以高效快速称著，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魏国在陇右全无防备，连失三郡，朝野震动，关键时刻还是魏国的中军给力，曹叡即刻派张郃率中军步骑五万火速从洛阳驰援陇右，在街亭打了一个漂亮的关键仗，让诸葛亮是无功而返。
这次征南，中军诸营都将各自抽调出一部分的人马来，骁骑营也不例外，曹演作为骁骑将军不能离开，但他委派文钦、牵弘和刘靖率三千骑兵加入了征南兵团。
其他中军诸营也各有兵马加入，夏侯玄已经准备在三天后校场点兵，即刻出征了。
曹亮所在的羽林军此番并不在征调之列，毕竟战事就算是再紧急，羽林军也是护卫皇宫的，不可擅离职守。
但是曹亮却心动了，虽然说上战场有风险，但是一辈子窝在皇宫里又能有什么出息，不去真正的战场上历练一番，就不能真正称之为武将。
现在和司马家斗，玩得还是暗战商战，可将来终究会是面对面要在战场之上对决的，司马懿可是沙场老将了，半生戎马倥偬，自己倘若全无半点战场经验，只怕一开战就得一败涂地了。
这次的征吴之战，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曹亮见识一下什么叫冷兵器的战场，从而学到那些兵书典籍之中没有的东西。
曹亮对于这一次的从军之旅，还是很有期待的。
羽林军这边没有名额，曹亮干脆直接去找夏侯玄，要求将自己调入征南兵团之中。
夏侯玄很是诧异，中军诸营的将士大多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这次征调名单下来之后，许多“中奖”的子弟纷纷地是托关系走后门，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出征，曹亮倒好，主动请缨地来参战，还真是罕见之至。
“子明，战场之上凶险万分，指不定何时会有性命之虞，别人是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轮不上还主动要来凑热闹。”
曹亮淡然一笑道：“泰初兄，你还不是一样要挑这个大梁吗？朝中能征惯战的大将多的是，为何偏偏要选你出征？”
夏侯玄叹口气地道：“人在朝中，身不由己啊，你以为我真愿意领军出征吗，只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此次南征，倘若得胜而还，倒还罢了，倘若战败的话，恐怕……”
曹亮也知道，其实夏侯玄带兵出征，也是背负着很大的压力的。他虽然是征南大将军夏侯尚之子，但和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一样，纸上谈兵很在行，却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兵书读得再多，那和实战也不是一个概念。
此番夏侯玄若是胜了，声望必是大涨，加官晋爵不在话下，但如果败了，不光是他，恐怕就连曹爽也会受到人们的质疑，他中护军的位子也难保全了。
但曹爽身边实在是无人可用，夏侯玄如果这个时候畏缩的话，指不定兵权又要落在司马懿的手中了。
所以，夏侯玄不得不挺身而出，那怕就是为了反对司马家，他都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来。
曹亮正色地道：“国家有难，我辈岂可熟视无睹，泰初兄都肯挺身而出，在下又岂能袖手旁观，此番随军出战，还望泰初兄可以恩准。”
夏侯玄终究还是亏欠着曹亮一个人情的，他想了想，点头同意道：“好吧，我这边正缺几个参军，你要来的话，就当个行参军吧。”
参军是将军的僚属，全称是参某某将军事，是将军的参谋和帮手，亦为将军处理庶务杂事。参军的品秩不定，随将军的品秩高低变化而变化，比如诸大将军、持节都督的正行参军，多为第七品，三品四品将军的正行参军，多为第八品，五品将军的参军，多为第九品。
曹亮是七品的期门督，调任征南将军的参军，也是七品，属于平调，不过这个参军为行参军，行即为官缺未补，由其他官员来摄行，此次征战结束，曹亮还是要做回到他的期门督的。
曹亮见夏侯玄同意了，便是满心欢喜，现在出征之际，夏侯玄的权力还是蛮大的，可以随意抽调五品以下的官员，他一句话，基本上就是已经确定了曹亮的征调之事。
告辞离开夏侯府之后，曹亮径直回到了高陵侯府，到前线征战的事，曹亮再怎么说，也得跟父母说一声，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说是征求，其实也就是通知一下，他这边已经和夏侯玄说清楚了，夏侯玄已经是差人为他办理手续了，如果顺利的话，他明天就可以到征南军营里报道了。
今天正好曹演在家，曹亮一进门，揖了一礼，便向父母说了准备去征南军中的事。
刘瑛闻听之后，脸色登时大变，腾地就站了起来，断然地道：“不行，此事万万不成！”

第0175章 父亲的支持
当年在长阪坡噩梦一般的经历，让刘瑛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每一次梦回惊心，看到的都是兵荒马乱，铁蹄铮铮，让她对战争产生了格外的恐惧心理。
还好这么些年来跟着曹演，刘瑛一直享受着富贵安定的日子，也就让她逐渐淡忘了那可怕的过去，如果真让她再经历一场战争的话，肯定会立刻就崩溃的。
所以刘瑛一听到曹亮要去战场的时候，顿时脸色惨白，断然地加以阻止。
她就曹亮这么一个独子，战场之上凶险万分，如果真发生什么外的话，刘瑛如何能接受得来。
前段时间曹亮半路遇刺，就已经把刘瑛吓个半死了，这回前往淮南，那可是乱军之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说什么刘瑛也不同意曹亮去。
曹亮倒是对母亲的表态没有太大的意外，哪能个母亲不挂念儿子的安危，更何况刘瑛这种经历过父母姐弟离别之痛的人，所以刘瑛的态度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曹亮可不会因为母亲的拒绝就放弃了上战场的打算，这次难得的战场历练机会他怎么肯白白地放弃，曹亮转头看父亲曹演，希望可以得到他的支持。
曹演表情严肃，意味深长地看了曹亮一眼，沉声地道：“亮儿，你为何会有征战边关的念头？”
曹亮道：“父亲不是常说不经历战场搏杀的儿郎绝非是好儿郎吗，孩儿认为，此次机会难得，随同夏侯征南一道出征，可以学到排兵布阵的经验，也可以学到行军打仗的学问，孩儿既然入了军职，肯定会谋求一番作为的，希望父母大人可以恩准，以全孩儿的心愿。”
曹演露出嘉许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欣慰地道：“我儿能有如此之想，甚得我心！夫人呐，亮儿已然长大成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应该支持他。”
虽然说平时家里的大小事务皆是刘瑛做主，但在大事情上，还是曹演当家，曹演既然同意曹亮出征的事，刘瑛也不好再反驳，但她依然还是顾虑重重地道：“老爷，你的心思妾身也是懂的，你希望亮儿可以继承家风，做一位旷世名将，但是战场之上凶险万分，刀枪无眼，我们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怎么办？”
曹演爽朗地一笑道：“夫人多虑了，为夫久经战阵，戎马半生，不也一样安然无事么？此番南征，我大魏的军队占据绝对的优势，亮儿又是跟随夏侯将军做参军，不在阵前陷阵厮杀，能有多大的风险？更何况，此次骁骑营也派出了三千骑兵助战，文钦、牵弘、刘靖三位兄弟肯定会照拂亮儿的，你就无需担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瑛也就无话可说了，只好是点头同意。
曹亮见父母都同意了，甚为欣喜，他知道，父亲肯定会支持自己的想法的，而且在这个家里，曹演的态度才是第一位，虽然母亲有些担忧，但在父亲的劝说之下，这事也就圆满解决了。
吃过晚饭之后，曹亮正准备溜出去，曹演眼皮没抬，沉声地道：“亮儿，你随我到书房来。”
曹亮搞不清曹演还有什么事，但他还是不敢违拗，老老实实地跟在曹演的身后，进了书房。
曹演坐了下来，看着曹亮还侍立在一边，便指着旁边的座位道：“坐。”
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曹亮的三字经还算没白读，这套礼仪倒是守得中规中矩，得到父亲之命后，他才缓缓而坐，拱手道：“不知父亲有何吩咐？”
曹演沉声地道：“你这次主动请缨出征淮南，为父甚感欣慰，好男儿志在疆场，为国建功立业，所以为父是鼎力支持。”
曹亮道：“多谢父亲说服母亲，让孩儿无后顾之忧。”
曹演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有些沧桑：“你母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战场之上，那可是杀机重重，一时不慎，便有可能丢掉性命。为父亲历过战场，自然知道战场的险恶，一步一杀机，为父就曾几次经历生死攸关之时，所幸有贵人相助，才化险为夷。你此番出征，千万要小心谨慎，切不可立身险地，为父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智勇双全运筹帷幄的智将，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蛮将。这些年你读过的兵书也可以车载斗量了，但这次亲临战场，你会发现，战场之上军情讯息万变，再多的兵书也难以教会你怎样随机应变，许多的战斗经验，必须要在战场上亲身经历才会获得，这是你成长之中的一次难得机遇，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把握它，以后你会明白，这将是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曹亮重重地点点头，拱手道：“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严父慈母，这是这个家庭留给曹亮穿越后的第一印象，说真的，曹亮还真心有些畏惧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那怕平时说话，也是斥责多于鼓励，但此时此刻，曹亮看到的，只是一个推心置腹敦敦教诲的父亲。
想想他在北邙山上被司马师围困时曹演的护犊之情，曹亮眼角不禁有些润湿了，父亲严词峻言的背后，何尝不是一片望子成龙的拳拳赤心。
论到战场经验，曹演肯定是要比曹亮丰富的多，他也明白，那怕读再多的兵法兵法，学得再精通，窝在家里不出去，终究也只会成为赵括那般纸上谈兵的人物，想要成为智勇双全的名将，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之上历练，才会学到真的本领，舍此之外，别无它途。
所以曹亮的想法，曹演是极为赞成的，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告诫他一番，年轻人，冲动有时是好事，但有时却会变成坏事。
曹演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凝重，缓缓地道：“去吧，希望你此行，不会让为父失望。记住，活着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曹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地道：“一定！”

第0176章 奉姊之命
曹亮的调令办得相当的顺利，有征南将军夏侯玄亲自给他来督办，自然要快得很。
别看夏侯玄只是一行二品的将军，但大敌当前，他的地位似乎无限地拨高了，就连尚书省中书省的官员，都对他是迎奉巴结，笑脸相迎。
夏侯玄可是有靠山的人，这个靠山还不是一般的硬，所以没人敢驳夏侯玄的面子，何况曹亮只是一个小小的期门督，那怕羽林军有规定不得擅离职守，但夏侯玄要人，羽林监也不敢拒绝不是。
张统极为羡慕地道：“曹兄，这回你可是走大运了，当了夏侯征南的参军，去战场上镀镀金，回来便可以加官晋爵了，多美的差事呀。”
曹亮道：“你也可以啊，要不我和夏侯将军说说，替你也要个出征的名额如何？”
“当真？”张统眼里闪过一抹亮色。
曹亮白了他一眼，道：“这也算事吗？好歹人家夏侯将军位高权重，调你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参战还是一句话的事，你若真想去的话，我倒不妨给你说说。”
张统关键时候有些怂了，叹口气道：“算了吧，你和夏侯将军交情莫逆，可以呆在中军帐里安然无事地混军功，我们这些羽林郎，上了战场，最多也就能当个队率，撑死混个屯长，还不是冲锋陷阵的命，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说不好这回就交待在了淮南，我可是家中的独子，老爹老妈那一关恐怕就过不了。”
曹亮嘲笑道：“没种就是没种，找那么多理由干嘛，好歹你也是张文远的孙子，不觉得脸上臊得慌么？”
张统满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地道：“这次就算了吧，朝廷出兵也没有征调羽林军，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夏侯将军呢，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何必为咱这点小事上心。”
曹亮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人各有志，中军诸营之中的世家子弟凡是轮到证调的，无不在找门子托关系，尽力地想法留下来。
夏侯玄似乎也不太在意，反正他对这些纨绔子弟也看不上眼，他们不想去也正好，省得拖累部队的战斗力，去除掉这些纨绔子弟，留下的必然是精锐之士。
张统和曹亮一样，也是家里唯一的独子，张辽和张虎父子俩为国尽忠，征战一生，张虎希望唯一的子嗣平平安安，为张家保留一点血脉，这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象曹亮这样主动请缨出战的羽林军官，还真是绝无仅有，曹亮又怎么可能按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张统呢。
和张统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曹亮离开了皇宫，准备去城南的校场报到，正式加入征南的大军。
还没来得及出城，就听背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有人在高声喊着：“子明兄，留步。”
曹亮回头一看，原来是羊祜。
他身边还有一人，容貌甚伟，和他一样年轻帅气，曹亮却不识得。
“叔子唤我何事？”
羊祜埋怨地道：“子明兄调去南征之事也不和兄弟说一声，太不仗义了吧？”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这调令还没办完呢，你咋就知道了？”
羊祜道：“别人都是托关系走后门想留在洛阳，唯独子明兄主动请缨出战，这已然成为了洛阳城里的一段佳话，子明兄还不自知吗？”
曹亮还真没想到自己此举居然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本来再平常不过的事，却传得人人皆知，这还真是非曹亮之所愿。
曹亮拱手道：“我正准出城办理调令之事，有事回头再聊，叔子，你可要准备一桌饯行酒才是。”
羊祜呵呵一笑道：“饯行酒你恐怕是喝不成了。”
曹亮奇道：“一顿饯行酒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羊祜和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和杜元凯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征辟，被辟为从事中郎，随同征南将军出征，所以我们也是出城接受军令的，正好可以和子明兄相偕而行。”
曹亮一愣，按理说这个羊祜已经几次拒绝了朝廷的征辟，这次怎么会改了性，接受了朝廷征辟，而且是担任征南将军的从事中郎，真是喋喋怪事。
历史上羊祜出仕的比较晚，虽然朝廷几次征辟，他皆不应征，整个曹爽执政其间，他都游离于政权之外。直到司马师去世之后，司马昭执政其间，才官拜中书侍郎，从此青步平云，位列三公。
其实这确实是一件怪事，曹爽当政之时，就已经看中了羊祜的才能，几次征辟，或许羊祜看出了曹爽的无能，不是司马懿的对手，所以避祸拒绝出仕。
但司马师当政之时，司马家的势力已经是权倾四野了，羊祜作为司马师的小舅子，居然不走裙带关系，谋求个一官半职的，着实耐人寻味了。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羊祜怎么会主动应征，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改变了想法，曹亮还真是一头雾水。
“叔子你不是说无心仕途么，这么这一次就爽快地应征了呢，更何况是去淮南打仗，你就不怕你母亲和姊姊担心吗？”
羊祜诡秘地一笑道：“还不是你的缘故吗，有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特别让我陪同随行，也算有个照应不是？”
曹亮恍然大悟，敢情这里面有羊徽瑜的缘故，难不成是羊徽瑜听说了自己要出征的事，所以才会派她弟弟羊祜来保护自己的。
曹亮有些哭笑不得了，这羊徽瑜还真是一往情深，但这次明显是用错了情，羊祜是名将不假，但这个时候他还从来没有从军的经验，完全是个雏儿菜鸟，让他来保护自己，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而且这羊祜也太听话了吧，你姊姊叫你上战场你就上啊，她让你跳火坑是到底是跳还是不跳？
而且曹亮也注意到了羊祜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他叫什么来着？听羊祜刚才说起过，他好象叫杜元凯，难不成他也是被家里人忽悠着从军来的？

第0177章 杜武库
羊祜看到曹亮的目光看向杜元凯，连忙介绍道：“忘了介绍了，子明兄，这位是京兆杜家的杜预杜元凯；杜兄，这位就是我常提起了高陵侯府小侯爷曹亮曹子明，二位多亲近亲近。”
杜预立刻是含笑抱拳道：“久仰久仰。”
曹亮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杜元凯就是杜预呀，他忙拱手回礼道：“幸会幸会。”
这声幸会可不是普通的客套之辞敷衍之语，而是曹亮发自内心的话，杜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而是灭吴的功臣，和羊祜一起并列为武庙六十四名将之一。
这个排名可不是民间百姓按喜好排列的，而是经过正统王朝评定选拨出来的，配享与武成王庙，得到历代帝王祭祀的。
武成王即姜尚也，姜尚辅佐周武王灭商，在唐宋以前，姜太公被历代皇帝封为“武圣”，唐肃宗封姜太公为“武成王”，诏令京城及各州皆设太公庙，以张良、韩信、白起等七十四位历朝历代的名臣名将配享姜尚两侧。其中有十位被尊为“十哲”，其余六十四位被称为“武成王庙六十四将”。
这些都是官方认证的名将，是最为权威的，三国之中民间流传的一吕二赵三典韦，则是无人上榜。三国名臣名将之中地位最高的是诸葛亮，被尊为“武庙十哲”之一，而六十四名将三国则占据了十一位，分别是魏晋的张辽、邓艾、羊祜、杜预、王浚，蜀国的关羽、张飞，吴国的周瑜、吕蒙、陆逊、陆抗。
三国是一个群星璀璨名将辈出的时代，短短的几十年间，就涌现出了无数名将，无论其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其他朝代所无法比拟的。
现在这些名将之中活着的除了吴国的陆逊和陆抗之外，其他都在魏国，曹亮屈指算算，魏国后期的这四大名将，除了王浚之外，其他三位或多或少，都会自己攀上了交情，真是喜大普奔啊。
杜预出身于京兆杜家，京兆杜家可是关中的一大豪门望族，杜预的祖父杜畿是三国时期曹魏的名臣，担任河东太守十六年，因为与荀彧、耿纪关系密切，因此不受曹操的信任，直到曹丕即魏王位，才获封关内侯，入朝担任尚书。曹丕代汉称帝后，杜畿进封为亭侯。以尚书之职代理司隶校尉，直到黄初三年的十月，曹丕征吴，杜畿才升任尚书仆射，杜畿留守洛阳，并且受诏制造龙船，结果杜畿在孟津试船时遇难，追赠为太仆，谥号戴侯。
杜预的父亲杜恕在明帝时担任散骑常侍，为人忠义耿直，因弹劾大将军曹真的弟弟曹璠，被外派任职，随后称病在宜阳的一泉坞隐居。曹叡去世后，才得以担任河东太守。
由于杜恕和朝中权贵的关系紧张，杜预并没有什么机会早出仕，不过杜预可不象别的纨绔子弟那样，只知道声色犬马吃喝玩乐，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博览群书，研究兵法战阵，耽思经籍，博学多通，所以便得了一个“杜武库”的绰号。
不过由于杜预武艺不行，骑术不精，箭术更是一塌糊涂，所以时人也有嘲笑他的，认为杜预不过是一个书呆子，只知道死读书读死书，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也只有象羊祜这样的人才慧眼识才，将杜预引为知己，两人年纪相若，志趣相投，自然是交情莫逆。
这个时代的名士多秉承汉代名士的传统，往往无视朝廷的征辟，倒不是说他们不喜欢做官，而是没有合适的位置他们是不肯轻易地屈就的，一般刚刚通过九品中正制考核的这些士子，只能获得一些比较低微的职位，而这些职位，往往又不是自己心仪的，比如朝廷就曾征辟羊祜为上计吏。
羊祜心有大志，又怎么甘愿去当一个小小的会计，所以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谋求一份适合于自己又能快速升迁的的官职。
他的想法，和杜预是不谋而合，这次东吴进犯，夏侯玄出任征南将军，无疑让羊祜和杜预看到了出仕的希望。
于是羊祜跑去找夏侯玄，现在他已经和夏侯霸的女儿夏侯惠定了亲，也算是夏侯玄的堂妹夫了，希望可以为自己和杜预在夏侯玄的手下谋一份差事。
出征在即，夏侯玄缺的就是人手，当下便是爽快地答应了，录用羊祜和杜预为征南将军从事从中郎。
征南将军的掾属众多，府中官秩最高的为长史，算是征南将军的首席幕僚，其次便是参军，相当于参谋，再次便是从事中郎，虽然也算是幕僚身份，但更象是将军的副官和侍从。
羊祜和杜预此前从未担任过官职，所以这次除授从事中郎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羊祜和杜预倒是很满意，虽然从事中郎是九品低级官职，但此次跟随夏侯玄出征，只要能捞到军功，升迁那便是指日可待的事。
其实羊祜刚才和曹亮说什么奉姊之命出仕征战，不过是玩笑之言，真实的情况是羊徽瑜听到羊祜要出征的消息，反倒是担心不已，力劝羊祜不要从军参战，以免发生危险。
但羊祜主意已定，羊徽瑜怎么劝他也不听，反而告诉她曹亮此番也调任征南将军参军，也要一起出战了。
羊徽瑜闻听之下，沉默了。
羊祜和杜预急匆匆地赶往城南校场，由于杜预骑马不行，不敢骑得太快，所以羊祜远远地瞧见曹亮之后，大声地喊了一句，才喝住了曹亮。
曹亮听到羊祜杜预也要从军作战，很是高兴，羊祜自不必说了，自家的小舅子，那是没得跑了，但杜预和他却不是很熟，这次南征，再怎么地也要和杜预联络一下感情，这等旷古烁今的名将没遇着算是一种遗憾，遇着了争取不到，那才是平生最为懊恼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杜预失之交臂了。
三人寒喧片刻，一同出城，望城南的校场而去。

第0178章 征南军中
一路之上，曹亮是谈锋甚健，有说有笑，让初次相见的杜预没有半点的陌生感，觉得很是亲切。
从羊祜的口中，杜预自然知道了不少关于曹亮的事，不畏权贵，敢正面怼司马家的，曹亮可谓是普天下的第一人。
杜预的父亲杜恕便是刚正不阿的人，杜预受他的影响，或多或少在性格之中也有其直拗的一面，所以杜预对曹亮还是很欣赏的，甚至期盼着有机会能结识一下。
如今通过羊祜认识了曹亮，而且曹亮正好是同府为官高他们一极，为人谦和又没有架子，杜预是甚感欣慰，对曹亮自然是好感培增。
城南校场就在灵台的附近，原本这里就驻扎着中军的不少军队，夏侯玄将帅营选择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现在淮南的军情紧急如火，容不得夏侯玄在这儿多做耽搁，所以点兵和筹备粮草的事宜，用尽快地完成。
接近城南校场，已经可以看到连营座座，旌旗招展，整个征南大军已经是初见规模了。
各营各部的军队召集起来是很快的，就如同骁骑营一样，一下子就成建制地调走了三部人马，而其他各营的情况也相似，调走的军队都是成建制的。
不过调动虽然快速，但不同营的兵马集合在一起，统一协调上自然就差了一些，需要时间来磨合。但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夏侯玄来操练，只能是先出征，路上慢慢整合吧。
还好曹魏的中军曾多次接受调遣，久经善战，磨合阵形也不算是太困难的事，此去淮南，最快也得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边行军边整合，夏侯玄相信进入淮南战场之时，军队足够形成战斗力了。
曹亮、羊祜和杜预前往帅帐报到，夏侯玄没在，接待他们的是长史任览。长史是将军府的首席幕僚，相当于参谋长的地位，曹亮等诸参军和羊祜等从事中郎都受其节制。
任览是名臣任峻之子，为人宽厚谦和，丝毫没有上官的架子，亲自为曹亮等人办理完手续，又交待了各人衔职的职权范围，含笑着拱手道：“各位，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希望大家可以精诚合作，为夏侯将军署理好府中诸事。”
“诺。”曹亮等拱手称诺，看得出这个任览还是很好相处的。
征南将军是开府将军，府中设有掾属若干，除长史之外，设参军二人，丞二人，主薄一人，从事中郎四人，佐吏若干，长史作为首席幕僚，是将军府的主管，参军负责军事参谋事务，丞则负责行政事务，主薄负责管理帐薄，从事中郎则是将军的侍从官。
曹魏的官制经过几十年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官僚体系，各官吏各司其职，各谋其事，井然有序，那怕是征南将军这种临时搭起来的班子，也可以很快形成一套有效的运作机制。
今天只是报到的日子，曹亮等人也只是简单地熟悉一下军营内的事务，并非今天就要上任当值，任览告诉他们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回家处理一下，但明天点卯之时，不得延误，点卯不到，轻则挨军棍，重则是要杀头的。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这军规可不是儿戏，曹亮在羽林军中当值已久，自然是熟悉的，但羊祜和杜预初次入仕，任览则要着重地提醒一下，虽然他也知道这几个之所以进来，全都是因为夏侯玄的私人关系，不过饶是如此，该遵守的军规他们一样还得遵守，没有例外，否则夏侯玄何以治军？
有空闲的时候，曹亮特意地到了骁骑营的营房来转转，听曹演说过，此次骁骑营出征的三部人马分别是文钦、牵弘和刘靖，既然相随出征，战场之上自然还得相互照应，曹亮提前过来和文钦他们打个招呼，有备无患。
文钦、牵弘和刘靖，和曹演的关系非比寻常，自然是把曹亮视作子侄来对待，此次出征，他们也都得到了曹演的告诫，不管在任何危急的情况下，都要确保曹亮的安全。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又能保证不会出半点的事，那怕就是连自己的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不过文钦他们还是满口地应承了下来，他们知道曹演只有曹亮这么一个儿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曹演夫妇恐怕得心痛死，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何护曹亮的安危。
得知曹亮此刻进入征南军中并不是呆在先锋营时而是当了夏侯玄的参军，文钦他们顿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一定要说征南大军之中什么位置是最为安全的，恐怕毫无疑问的是征南将军的的中军帐，这是全军拱卫的核心位置，如果夏侯玄的中军大帐也被敌军要攻破的话，整支军队全军覆灭已经是不远了。
骁骑营作为主力部队之一，自然要承担战场上许多急难险重的任务，所以和曹亮所在的中军帐比起来，骁骑营才是真正的风险之地，曹亮去当夏侯玄的参军，至少比他们呆在骁骑营要安全的多。
文钦等人放心了下来，不免要和曹亮开开玩笑，在场的气氛很轻松。
“文世伯，我上次安排到骁骑营做别部司马的邓艾和石苞不知现在如何，他们此次是否随军前来？”曹亮前来骁骑军营，最主要的还是打听一下邓艾石苞是否随同出征。
自己已经是强行地改变了邓艾和石苞的人生轨迹，如果自己没有参与，邓艾恐怕现在已经在淮南兴修水利管理屯田了，而石苞也已经成为司马懿的掾属，大展鸿图指日可待。
名将的成长除了本人的资质之外，成长的环境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曹亮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强行改变邓艾石苞的人生轨迹而让他们的成长道路产生变化，从而影响他们的成就。
这次的伐吴南征，不光是对自己的成长有益，对邓艾石苞也是机会难得，曹亮就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会随同出征，如果没有，他也会向曹演来争取两个名额的。

第0179章 曹演的安排
文钦闻听之后，含笑不语，冲着身边的一名军士耳语了几句，那名军士匆匆离去，须臾光景，就见邓艾和石苞急急地赶了过来，刚欲拜见文钦，便瞧见了文钦身边的曹亮，皆是为之一怔。
曹亮调任征南参军的事二人还不知晓，只以为曹亮来此是为文钦等人送行的，他二人拱手施礼道：“见过曹公子、文校尉。”
那怕文钦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二人还是发自内心地将曹亮排在前面。
看着曹亮一脸疑惑的模样，文钦笑着解释道：“邓司马和石司马乃别部司马，隶属于曹将军统辖，平时并不归我们几个校尉管，昨天接到调令之后，骁骑营共调出三部人马，邓司马和石司马并不在此列。今天曹将军亲自吩咐将邓司马石司马调至某的麾下，随同出征。某还在纳闷，此前可没有这般的先例，现在看来，想必是曹将军为小侯爷做出的安排了。”
别领营属者被称为别部司马，虽然地位品秩和军司马假司马相当，但正因为别领营属，所以平时不受本部校尉的节制，而直接受骁骑将军的统领。
此番调动的三部人马，分别是左军校尉文钦、右军校尉牵弘和中军校尉刘靖的人马，而邓艾和石苞并不在此列。
只是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接到了曹演的命令，要他们暂归左军校尉文钦的麾下，随同大军出征。
有战事才有机会获得军功，邓艾石苞初闻骁骑营调动人马加入征南军的事之后还有些小激动，但他们很快便失望了，因为此次出动的并不是骁骑营的全部人马，而仅仅是左中右三部，他们所统领的别部营，并不在此次调动的范围之内。
眼看着别营的将士有机会建功立业，邓艾和石苞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可是积攒军功的最好时机，居然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
但是军令如山，已经在骁骑营呆了有一段时间的邓艾和石苞对军规是熟悉之至，他们无权抗辩，只得接受了这种安排，默默地看着其他营的将士缓缓离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接到了曹演的军令，将他二人调到文钦的麾下，两人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很快地遵令行事，赶来城南校场报到。
其实邓艾和石苞也就比曹亮早来一点点的时间，听到文钦的召唤，立刻便赶了过来，他们看到曹亮也在场的时候，便恍然大悟，敢情这一切是小侯爷安排的，怪不得曹将军会突然安排他们前往征南军中。
虽然说打仗有风险，但却是获取军功的不二途径，对于邓艾和石苞这样的寒门庶士来讲，想要升迁，那就必须要有军功，否则一辈子苦熬，也不见得能熬上去，只有斩获军功，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文钦识趣地道：“某还有些事要办，你们聊吧。”说罢，拱手而退。
邓艾和石苞再一次地拱手而拜，道：“多谢曹公子成全。”
曹亮含笑道：“不必相谢，此次南征，我们当风雨同行，砥励前行。”
石苞诧异地道：“曹公子也调入了征南军吗？”
曹亮道：“区区不才，现为征南将军参军。”
邓艾和石苞以为曹亮这次来是送行的，但没有想到曹亮也加入到了征南军中，两人俱是一喜，这次可以和曹亮并肩作战，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曹亮也是相当地满意，没想到看起来严肃冷酷的老爹也有贴心的一面，这次还没等他开口要求，曹演就已经为他办得妥妥当当了。
这次曹演刻意地安排邓艾和石苞到征南军中，首先也是为曹亮考虑，邓艾和石苞的本事都不错，上一次别部司马的考核，两人能够力压骁骑营诸强而拨得头筹，足可见一斑。
将他们两个安排到曹亮的身边，曹演也就可以放心不少，乱军之中，虽然曹亮有方布的贴身保护，但也是远远不够的，能多一份助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私底下，曹演也曾交待过文钦等人，要他们尽力保护曹亮的安全，有骁骑营的这三千兵马，曹亮想出事都难。
虽然说曹演对曹亮加入征南中是极为支持的，但战场的风险有多大，曹演比谁都有体会，不过因噎废食这种事，曹演肯定是不会干的，想把曹亮培养成为真正的将才，这样的战场历练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曹亮主动请缨出征，曹演完全是鼎力支持的，不过他在暗中布了多手的棋，就是为了保证曹亮的安全，历练虽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殒落的英才永远都不能真正成材，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可能最终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和邓艾石苞聊了一会儿，曹亮便告辞离去了。
将他们安排到征南军中，曹亮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就无需曹亮再去操心了，毕竟这只是一场历练，曹亮所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历练的舞台，如何去表演，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曹亮不想干预，也无需去干预，名将之路，必须要由他们自己去摸索，自己去探寻。
曹亮相信，以邓艾和石苞的能力，他们自然可以处理好一切，相信这一番的战场经历，会对他们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
离开了征南军营，曹亮返回了高陵侯府，刘瑛已经在为曹亮打点行装了，心中虽然是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但此刻也不好再劝阻他了，只是默默地为曹亮打点好一切，只是希望他在军营之中，不要吃苦。
曹亮宽慰了母亲几句，刘瑛的情绪这才变得稍好了一些。
回到了房间，曹亮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方布，道：“这封信，立刻送往羊府，亲手交给羊徽瑜小姐。”
方布点点头，没有片刻的迟疑，立刻是飞身而去。

第0180章 再约黄昏后
濯龙园，风景依旧。
曹亮赶到濯龙园的时候，正好最后的一抹夕阳洒落濯龙池的时候，如血的残阳将一池的春水染成了血墨色，恰如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引人入胜。
寒冬刚过，二月的春风带着一股乍暖还寒的味道，日暮时分，伫立湖边，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凛冽的寒意。
这个时候的濯龙园，游人已经很少了，曹亮远远地就看到濯龙池边，伫立着一道纤秀的人影，在夕阳光线的勾勒下，婀娜如池边的垂柳。
不是旁人，正是羊徽瑜，曹亮和她约好的时间是日落时分，没想到她居然早来了，也不知道她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中站了多久。
曹亮不禁有些心疼，加快了脚步，飞奔了上前。
羊徽瑜看到曹亮出现，眸中顿时闪现过一抹亮色，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迎了上去。
曹亮看到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不禁心疼地道：“徽瑜，不是说了好日落之时吗，你这么早过来，岂不要冻坏了？”
羊徽瑜浅浅一笑道：“我早点过来，不就可以在你来的第一刻就看到了你了吗。”
曹亮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她的手好冰好冰，仿佛快要冻僵了，曹亮轻叹一声道：“你呀，真傻！”
曹亮之所以把约会的时间定在黄昏时分，实在是因为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明天就要离开洛阳出征了，许多的事情还要他亲自来处理和安排。
他把阿福和阿贵叫来，将五石散的事务交给他们，好在五石散的销售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良性循环的轨道，无需曹亮亲自打理，阿福他们也可以处理地井井有条。
曹亮交待阿福，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如果生意上的事发生什么问题，可以找裴秀和傅玄商议，此前他已经支会过裴秀和傅玄了，要他们多帮衬着一些。
销售方面，有何晏，曹亮根本就无需担心，毕竟销售量越大，何晏分到的利润便越多，看在钱面子上，何晏自然也会鼎力相助的。
曹亮比较担心的是五石散的配方问题，柏灵筠一直觎觑着五石散的配方，此番曹亮离开洛阳，难保柏灵筠不会动心思要抢夺配方。
对于五石散的配方，曹亮一直持着严谨的态度，虽然紫云道长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一直负责五石散的配制生产，但是最为核心的技术曹亮却没有告知他们，清风明月所掌握的，其实也就是紫云道长先前的配方，至于添加了三分三的配方，他们也是并不知晓的。
紫云道人在将新配方交给曹亮的时候，就暗中叮嘱不可将配方泄露，那怕是他的弟子，也不得轻传，所以三分三这剂药物，曹亮是秘密差人在外面加工的，除了阿福知情之外，再无旁人知晓。
阿福的忠心曹亮是比较放心的，柏灵筠就算是诡计再多，也是枉费心机。
至于连弩的生产，曹亮吩咐牛管事，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连弩的生产先暂停了，反正这大半年的时间，已经生产了不少的连弩，曹家田庄的地下密室之中，已经是堆放满了。
将连弩的生产停掉，也是防止落人口实，毕竟这种武器不同于一般的刀剑，如果被有心人咬着不放，会担上意图叛谋的罪名。
处理好这些事，曹亮才匆匆地赶到了濯龙园，本以为自己来得不迟不早刚刚正好，但没想到羊徽瑜早就到了，也不知在寒风中伫立了多久。
分别在即，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曹亮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默默地牵了羊徽瑜的手，沿着濯龙池边缓缓而行。
最终，还是羊徽瑜打破了沉默，她轻声地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出征打仗？”
曹亮停住了脚步，正色地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徽瑜，你也不希望自己将来的丈夫做一个混吃等死，只知道享受荣华富贵的废人吧？此次出征，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成就一番功名事业，非得要在战场上获得功勋不可，徽瑜，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羊徽瑜莞尔一笑道：“子明，你看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么？放心吧，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我都会支持你的。”
曹亮握紧了她的手，深深地道：“徽瑜，谢谢你，本来答应过你，过年后就去羊家提亲的，但现在，只能原谅我食言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回来，就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羊徽瑜脸色微微泛红，道：“没羞没臊的，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你了？”
曹亮很是霸气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想法？上天已经注定你是我曹亮的女人，你不嫁我还想嫁谁？”
羊徽瑜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略有些羞涩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佯怒道：“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的霸道，我的名节，全都有让你给毁了。”
曹亮哈哈大笑道：“这是上天安排的姻缘，上天安排的，自然最大了，现在就算你想后悔，也是晚了。”
羊徽瑜敛去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道：“能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如何会有后悔一说。子明，此去征战，你需得万般小心，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管你走多远，走多久，我都会日日夜夜等着你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既然承诺给你一场盛世婚礼，我就绝不会食言的。”
“此番叔子也要出征，我实在是放心不行，拜托你多加照顾才是。”
曹亮愣了一下道：“不是说你让他从军来照应我的吗，怎么反倒成了我去照顾他了，我们俩这是该谁照顾谁呀？”
羊徽瑜一听，顿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了，道：“你别听叔子瞎说，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去从军的，是他自己哭着喊着要去，我拦都拦不住。”
曹亮这才恍然了，感情羊祜是在忽悠自己，这小子，看来你后该多敲打才是，得拿出点当姊夫的威严来，要不还不让他反了天。

第0181章 祭旗
一直到天色渐暗，夜幕降临之时，曹亮才把羊徽瑜送上了马车，目视着马车缓缓地离去，曹亮心头泛起了一丝离愁别绪。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不过很快曹亮的这种情绪就消失殆尽了，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只困囿于儿女私情之中，离别虽然使人愁，但没有离别，又怎么知道相逢的可贵？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曹亮心有鲲鹏之志，此番征南，正是他施展抱负与理想的时候，又怎么能为一点儿女私情所拖累。
展望即将到来的战争，曹亮只觉得血管之中的血液在加速的流淌，冷兵器战场上的血腥和残酷，以前曹亮只有在电影电视剧之中才会看到，而且那一看就是假的，即将踏足的淮南战场，将会是曹亮生平的第一仗。
前路茫茫，一切都充满着未知之数，但正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曹亮心中才充满着憧憬和渴望，如何真正地融入这个时代，一直是曹亮默默地思考的一个问题，既然战争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那么曹亮的王霸之路，就从这场淮南之战开始吧。
第二天清晨，曹亮习惯性地早起，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一切，在刘瑛的泪目之中，换好了一身戎装的曹亮带着方布，离开了高陵侯府，直奔城南校场而去。
军队的点卯是一项极为严格的纪律，可不像后世的上班一族，打卡迟到了罚点款了事，军纪森严的军队，点卯迟误，那就是二话不说，直接拉出去砍了，连个辩解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卯时之前，是军营最为热闹的时刻，各路人马络绎不绝，蜂拥而入，整个校场人嘶马鸣，摩肩接踵。
曹亮点过卯，看到羊祜和杜预双双赶了过来，两人都换好一身的甲胄，年轻的脸庞虽显有些稚气，但铠甲加身，一样是英气勃勃。
尤其是羊祜，原本就是唇红齿白，俊朗非凡，不管搁在那个时代，都是颜值高得绝伦，此刻换了一身的戎装，更添了几分的英武之气，意然与主帅夏候玄，有不遑多让之感。
今天的夏侯玄，可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刚刚过了而立之年的夏侯玄如今便身兼中护军、征南将军二职，统率三万征南大军，意气纷发，风采飞扬。
夏侯玄少时便是薄有声名，身为玄学派的领袖，与何晏有着平起平坐的地位，位列“四聪八达”之首几位，只是由于明帝禁浮华，才让他的仕途黯淡，再加之为人高傲，于毛皇后之弟毛曾同坐之时，认为是玉树倚着芦苇，降低了他的身份，从而面露不悦之色。此事为明帝忌恨，夏侯玄被贬为羽林监，一直到明帝驾崩，都没有再受到重用。
此番曹爽当权，夏侯玄如沐春风，不但一跃而高升为中护军，此番更是执掌征南大军的兵权，担负着讨伐吴国的重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夏侯玄要崛起的前奏，讨伐吴国并非什么太大的难度，历数魏吴之间的战争，魏国是胜多败少，尤其是吴国挑起的战争，除了石亭之战外，吴国鲜有胜果。
别看现在淮南防线好象是芨芨可危，但事实上，魏国在淮南防线上投入非常的大，寿春、合肥、六安等几座坚城，个个固若金汤、坚如磐石，善长打水仗而不擅长攻坚的吴军，那怕前期再打得多么风光无限，但一进入到攻坚阶段，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攻不下来。
所以夏侯玄此次片南，更多的给人感觉好象是去捞取功勋，换取声望的，司马懿为什么在朝中有很高的威望，那还不是一刀一枪换来的，无论是南征北讨还是东挡西杀，他所获得的军功积重如山，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光是辽东那几万颗人头筑就的京观，就足以震撼人心了。
功勋越大，威望便越大，在朝中的地位便越发牢固，那怕曹爽对司马懿再忌恨，也得徐缓图之，毕竟司马懿在朝中有着很高的人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曹爽那怕权力再大，也不敢与满朝文武为敌。
曹爽想要扳倒司马懿，就必须自己培养可以取而代之的人物，但曹爽目前的亲信之中，何晏、丁谧、毕轨、李胜之流，逞逞口舌之能倒是不错，但真正能担负千军万马的统帅之能，却是万万不及的。
在曹爽的眼中，唯一合适的人选，估计只有夏侯玄了，夏侯玄文武双全，又是将门虎子，如果他真能在军中挑起大梁的话，曹爽有就有了取代司马懿的念头了。
想要在军中站住脚跟，可不光是一纸诏书就能起作用的，没有足够的资望，那怕是身居要职，也会让许多的下属鄙视，口服心不服。
而获得资望唯一的途径，那就是军功，在军人的眼里，只有闪闪发光的功勋，才是唯一让他折服的东西。
所以曹爽这次力主让夏侯玄征南，就是为了他能在军功薄上，重重地记下一笔，为以后的执掌军权，打下一个夯实的基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这次南征，曹爽整整地调动了三万精锐的中军力量，夏侯玄有这么大的助力，想打败仗都难。
夏侯玄本人更是信心满满，这次南征，可算是他翘首以盼的机会了，他渴望着扬鞭策马，饮马长江，继承其父征南大将军的辉煌功绩。
校场之上，如今三军聚齐，人马雄壮，旌旗如云，遮天蔽日。
夏侯玄登临高台，举行出征前的祭旗仪式。
祭旗仪式是大军出征之前一项必不可少的仪式，目的是激励士气，为大军壮行，祭旗时所斩杀的祭品有活人，也有牲畜，活人一般是敌方的人，现在仗还没开打，也没个俘虏可供夏侯玄来斩杀，所以夏侯玄选择了一头鹿来作为祭品。
刀斧手一刀砍了下去，斩断了鹿头，鲜血喷溅出来，洒在了帅旗之上。
全场是欢声雷动，夏侯玄缓缓地站了起来，拨出了佩剑。
众将士都在等待着他宣布出征的那一刻。

第0182章 突发意外
祭旗仪式结束的那一刻，整个校场的气氛都被调动了起来，站在高台的之侧的曹亮也可以感受到那种热血沸腾的澎湃之感，让人血脉贲涨，充满着战斗的欲望。
不得不说祭旗是一种激励士气的绝佳手段，当鲜血洒满帅旗的时候，让人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地流淌，那怕再怯懦的战士，在这一刻，也会变得坚强起来，勇而无畏。
夏侯玄一脸的凝重之色，他站在了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手中的宝剑熠熠生辉，他的目光坚定，举止从容，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他等待这一刻其实已经是等待了很久，他现在终于可以执掌数万大军，意气纷发地去征伐敌国了，人生的理想即将变为现实，内心之中早已是激动如潮了。
就在他准备下达出征军令的时候，突然中军官匆匆地上了高台，来到了夏侯玄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夏侯玄脸色微微地一变，他没有再下达军令，而是撤回了宝剑，随着中军官下了高台。
本来众人是翘首以盼，就等着夏侯玄宣布出征的军令了，但谁也没想到，会突发情况，夏侯玄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高台，留下众将士是满腹的狐疑，都在那儿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太突然了，突然地让人措手不及，本来众将士的情绪都已经高涨起来，就等着出征的军令了，但军令没下达，主将也不见了踪影，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曹亮也是皱了皱眉，他距离夏侯玄比较近，可以明显地看到夏侯玄脸色的变化，本来夏侯玄态度相当的坚决果毅，镇定自若，但接到了中军官的禀报之后，神色立刻是大变，脸色发青，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感到意外的事，否则以夏侯玄的气度，断然不会如此的失态。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曹亮也是一头雾水，看来只有夏侯玄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时候，才会有答案分晓。
站在一边的羊祜往曹亮这边靠了靠，低声地道：“子明兄，怎么回事？”
曹亮一脸无辜状：“我怎么会知道？夏侯将军匆匆离去，显然是有要事的，等着呗，很快便会知道的。”
羊祜满脸笃定地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夏侯将军只差一句就要宣布出征了，在这节骨眼上，能有什么要紧事而耽误出征大事的，必定是与出征的事务有关，依我之见，这次出征之事，多半要黄。”
杜预连忙地道：“叔子兄，在军中千万不敢胡言妄语，小心治你个惑乱军心之罪。”
羊祜不在意地道：“我不过是私底下说说而已，也就我们几个知道，怎么能算是惑乱军心呢？”
曹亮道：“叔子，你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片刻，应该便会有结果的。”
羊祜也就不再开口了，等就等呗，就当是练站姿了。
不过事情显然并不是那么的简单，曹亮说片刻，可经过了多少个片刻之后，夏侯玄依然没有露面，这让征南大军渐渐变得躁动起来。
这士气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来祭旗的仪式已经将全军将士的情绪给调动了起来，但夏侯玄的突然离场，让全军的士气明显地跌落了下来，远没有初时那么的高涨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士气下降的程度越来越快，虽然没有人敢高声地喧哗，但私底下的交谈却是无法避免的，人们都在猜测着夏侯玄离开的真正原因，都急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夏侯玄又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全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三万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夏侯玄的身上，都在等待着夏侯玄的军令。
夏侯玄的脸色，明显地变差了好多，先前意气纷发豪情万丈的神色此刻是荡然无存，满脸的颓唐之色，脸色灰败，恰如一只高昂的公鸡斗败之后，有些丧气的感觉。
他没有再拨出腰间的剑，而是用低沉地声音宣布：“出征之事暂时取消，各营兵马各自回营，等候命令。”
“为啥？”这条消息一宣布，全军如同炸了锅一般，人们心头似乎都有这个疑问，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夏侯玄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宣布完这一项军令之后，他颓然地扭过了身，缓缓地又离开了高台。
在曹亮看来，夏侯玄就如同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无精打彩，和先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曹亮不用怀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才会导致这一次的出征行动流产，从夏侯玄的表情上来看，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地大。
其实曹亮也不难体会夏侯玄现在的心情，本来是志得意满，意气纷发，准备率领大军挥师南下，大展鸿图，可到头来却是撤消出征，回归到原先的状态，这样的打击确实让人很难受。
各营的校尉司马已经在指挥各部人马撤离校场了，魏军的军纪森严，尽管是发生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但军队的纪律性还是有的，并没有变成一锅乱粥。
曹亮快步向前，在高台的后侧截住了刚刚从高台上下来的夏侯玄，他径直上前，拱手道：“夏侯将军，出了何事，为何要撤消出征军令？”
夏侯玄满脸的无奈之色，轻叹了一声道：“军情有变，刚刚接到淮南和荆州的急报，吴伪帝孙权尽起二十万大军，兵分四路，大举进犯，所以大将军才紧急下令，撤消出征。”
曹亮恍然了，敢情是前方的战事升级了，怪不得曹爽会下令暂停出征，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不顾军情，强行让夏侯玄三万人马救援淮南，那不就是白送死么。
拿三万人去抵敌吴军二十万大军，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别说是夏侯玄第一次掌兵出征，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未必能打得出这么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仗来。

第0183章 横冲直撞
虽然明白利害的所在，但夏侯玄的心情却依然是糟透了，你说这孙权早不出兵晚不出兵的，偏偏在夏侯玄刚刚祭旗准备出征的时候，突然间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这让踌躇满志的夏侯玄情何以堪。
曹亮心中则是暗暗地思量，虽然说这一次东吴的进攻比历史上要提前了整整的一年，但从规模上来讲，却并没有什么减少，先前全琮率领着五万军队进攻寿春，应该是孙权的试探性举动，他在后面想必是憋着大招呢。
其实综吴国的军事实力，撑死也就最高二十五万左右的军队，这一次一下子调动二十万的军队投入战争，孙权还真是孤注一掷，几乎倾尽了全国的军力。
魏国在南线的常备军，基本上保持在十万左右，其中淮南五万，荆州五万，这样的守备规模，应对一般的战争，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次吴国倾尽全国兵力来攻，情况就不一样了，整个南线的形势陡然间变得严峻起来，那怕是夏侯玄玄三万中军前去增援，亦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是去送人头。
魏国势必要进行军事调整，增派更多的军队，方可抵敌吴国的进攻。
以魏国的军力来看，吴蜀两国合起来，也未必有魏国的数量多，据史载，蜀亡时有军队十万余人，吴亡时有军队二十三万人，那怕就算是高峰时期，蜀国的兵力不可能超过十五万，吴国的兵力也不可能超过二十八万，而魏国的常备兵，中军和外军以及州郡兵加起来，至少也能保持在四五十万的规模。
不过魏国辐员辽阔，地域宽广，不仅要在蜀吴的边境驻扎大量的军队，而且北方的游牧民族也丝毫不敢让他们掉以轻心，在幽州和并州，也是驻防着大量的军队，以防备胡人作乱。
所以，那怕魏国维持着四五十万的常备兵力，看起来数量庞大，但每到用兵之时，无不是捉襟见肘，窘迫的很。
外军之中，南线的十万军队和西线的六七万军队，那是基本盘，根本就不能动，十万中军担负着拱卫京师的任务，一下子全调空了也根本就不现实，而幽州和并州的边防兵，更是不能轻动。
而州郡兵，论战斗力则要比中军外军低一个档次，用起来也难以让人放心。
所以这次吴国的大举进犯，其实对魏国来说也是一种考验，单单派夏侯玄率三万兵马救援淮南，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至少也得派出数量相当的军队来，才能抗衡吴国。
曹亮问道：“那现在将军当如何？”
夏侯玄一脸不甘地道：“某此刻便立刻去面见大将军，请他增派兵马，择日再度出征。”
本来这次出征，他非常的高调，就是急欲向世人证明他的能力，但现在突发状况，原定的出征计划突然地取消了，夏侯玄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带三万兵马出征显然是不现实的，但倘若曹爽能再给他调派几万军队来，夏侯玄还是完全可以重装上阵，再度出征的。
夏侯玄将几个副将和长史任览、参军高原召来，连同曹亮在内，紧急地开了一个碰头会，向他们传达了大将军刚刚送达的军令。
大将军曹爽明确要求征南大军暂停出征，原地驻扎候命。
这个军令只是要求大军原地候命，并没有要求大军原地解散，等于是传递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信号，那就是征南大军并不会取消出征计划，而是计划有变，夏侯玄要求各营各部的人马，保持最高的战备状态，等候命令，随时开拨。
本来经过祭旗誓师，征南大军的士气已经到达了顶点，但出征计划临时取消，让大军的士气明显地有所跌落，再加上情况不明，将士们的情绪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如何平复各营将士的情绪，显然是一个难题。
夏侯玄要求各营各部的将校统领要尽力地安抚士兵的情绪，尽可能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毕竟出征只是暂停，并不是彻底取消，而前线战况紧急，急待朝廷的援军支援，所以不出所料的话，几天之内应该便会有一个结果了。
交待完这一切之后，夏侯玄快马离开了城南校场，径直奔大将军府而去。
一般人到了大将军府，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一律是步行入内，以示尊敬。
但夏侯玄此刻根本就顾不得这些礼节，打马如飞，直接就冲进了大将军府，把几个守门的家兵惊得是面如土色。
这也太狂妄了吧，纵马横闯大将军府，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胆大的人？
有不识得夏侯玄的家丁正欲上前喝斥，却一把被身边的家丁给拖住了：“你疯了吗？你知道他是谁？”
那新来的家丁不解地道：“难不成他比咱们大将军位子还高？那不可能啊，咱们大将军可是皇位之下的第一人，有谁还能高过大将军？”那家丁倒也不糊涂，知道当朝皇帝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娃娃，而舍此之外，放眼整个天下，再无人可以和大将军比肩了，来人擅闯大将军府，飞扬跋扈，可他再怎么说，官职也不可能高过大将军。
旧家丁嘿嘿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人可是大将军的姑舅兄弟，是大将军面前的一大红人，看情形，他也是有急事欲见大将军的，才会如此放肆。但你就甭操心了，真要是拦了表少爷的马，到头来吃苦头的恐怕反倒是你。”
新家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幸亏贤兄提醒，否则在下可是闯了大祸了，看来这有些人，还真是得罪不起啊。”
那几名家丁在门口议论的时候，夏侯玄已经是心急火燎地快马飞奔到了曹爽的堂前，那几个小人物的言谈姑且他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是无心来理会，他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扔给了目瞪口呆的曹府管事，自己大步流星地迈步直奔大堂。

第0184章 何人取而代之
此刻大将军府的大堂上是济济一堂，曹爽一系的亲信大臣都在，听到外面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众人不由地都有些纳闷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将军府里横冲直撞？
曹爽的脸有些拉得长了，在别人的府邸里面纵马驰骋，本身就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现在他身居高位，任何人见了他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敢这么放肆地横冲直撞，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啊！
就在曹爽正准备吩咐下面的人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张狂放肆，夏侯玄已经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曹爽顿时住了口，干笑了一声，道：“某当是谁，原来是泰初啊，坐下说话。”
夏侯玄一身戎装根本就没来得及换，他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曹爽的一干谋士，拱手沉声地道：“大将军，末将已经奉令暂停出征，何时才能出征，请大将军示下。”
曹爽没有开口，倒是丁谧说道：“吴伪帝孙权出兵二十万，进犯淮南荆州之事，想必夏侯将军已经是知晓了吧，有鉴于此，大将军认为夏侯将军暂不宜出兵，至于何时出兵，值得商榷。”
夏侯玄转头看向了丁谧，道：“此事某已经知晓了，不过前线军情既然如此紧急，更应当火速增援才是，末将此来，就是欲和大将军商议此事，既然吴国增派了军队，我军理应也得增加兵员，以此来对抗吴国。”
丁谧神情有些不自然，支唔道：“这个自然，吴国此次倾举国之兵力大犯我国边境，伪帝孙权更是亲征出战，如果仅是夏侯将军的三万兵马前往增援的话，不过是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所以……”
夏侯玄是何等的聪明，从丁谧的神色之中，他便可以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看看曹爽这些亲信的架式，分明早已在此商议良久了，如此长的时间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来，那不尽是扯淡吗？
或者说，他们已经有方案了，只不过这个方案对自己来说可能并不太友好，所以丁谧才支唔其声，夏侯玄就已经瞧出一些端睨来了，他沉声地道：“丁尚书显然有话未说，请言无不尽。”
丁谧轻轻地干咳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曹爽一眼，似乎向曹爽求取帮助，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足以打发掉夏侯玄了，但没想到夏侯玄是如此地咄咄逼人，让丁谧很是被动。
曹爽也看了出来，他连忙地道：“泰初啊，这次吴国大兴兵马，大举来犯，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谨慎应对才是，决不可掉以轻心。”
“那大将军认为怎样才算是谨慎应对，前方战事紧张，更应该火速增援，我们这边议来议去，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方案，恐怕前方早已是丢城陷地，损失惨重了。所以末将以为，此为头等要务，必须尽快地拿出方案来，尽快出兵，方为上策。”
“方案么，又怎么会没有，大家议来议去，已然达成了共识，在准备付诸实行了。”
夏侯玄为之一怔，自己身为征南军的主将，居然连讨论征南军队事务的权利也没有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这无疑也证明，曹爽已经是准备更换主将了。
虽然说夏侯玄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事情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心理失落落的，空空荡荡。
“末将知晓了，还请大将军尽快派人前来交割事务，前线军情如火，确实是耽搁不得。”夏侯玄嗓音发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确实，这次征南对于夏侯玄来说，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他现在身居显然官职，却是寸功未立，这无疑是很难服众的，这次征南之战，如果夏侯玄能击退吴国的军队，必然是功劳满满，声望和资质倒也可以达到顶点。
但事与愿违，夏侯玄的这方佩印，还没有来得及捂热，就要被别人取而代之了，这让夏侯玄很是难受。
曹爽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夏侯玄，劝道：“泰初，这是你第一次掌兵出征，如果仅仅是吴国全琮的一部人马，倒也无妨，以你之才，足以应付的过来。但此番情况不同了，吴伪帝孙权亲自带兵来攻，麾下大将如云，孙权本人亦是老谋深算，所以将你撤下来，实属无奈之举。”
其实曹爽此番安排夏侯玄出征，完全是为了让夏侯玄刷声望和功勋的，虽然夏侯玄第一次领兵出征，但论能力才干，当不输给东吴大将全琮。
可现在情况突变，吴国不但是兵分四路，大举进犯，而且孙权亲自御驾亲征，如果此时再让夏侯玄硬上的话，曹爽觉得很难有什么胜算。
毕竟孙权可不是什么善茬，多年征战，经验老到，以夏侯玄的能力，是很难匹敌的，与其战败受辱，倒还不如现在早做打算，另换经验老到的大将领兵出征，方为上策。
捞功勋固然重要，但和性命相比较，就无足轻重了，曹爽可不希望夏侯玄出什么事。
夏侯玄咬了咬牙，虽然他很是不甘心，但同时他也明白，以自己的资历，去对阵吴主孙权，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曹爽身为大将军，要统筹全局，这一仗，魏国可是输不起的，所以夏侯玄那怕再难受，也必须要接受这个结果。
不过让夏侯玄比较疑惑的是，曹爽手下亲信之中，并没有什么能征惯战之将，否则当初也不会让自己挂帅出征了，那么问题就来了，究竟谁可以取他而代之呢？
夏侯玄左搬右算，确实也想不出谁是合适的人选，因为和孙权可以匹敌的帅才，曹爽这边还真是无人可用，那怕就是大将军曹爽本人，也完全不足以抵挡啊。
夏侯玄是很清楚曹爽能力的，虽然出身于名将之后，但本人和自己一样，压根儿就没有打过仗，所以他很快就否定了曹爽亲征的可能性。
“敢问大将军，准备让何人代某之职？”夏侯玄问询道。

第0185章 驱虎吞狼
“太傅司马懿。”
“什么？”夏侯玄惊讶地差点没把下巴掉到地上，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曹爽的表弟兼亲信的夏侯玄太清楚了，司马懿是什么人，那可是曹爽在朝中的头号政敌，曹爽欲除之而后快，早就谋算着怎么除掉司马懿了。
去年借着妹妹夏侯徽之死一案，曹爽逼着司马懿让出了中坚中垒二营的兵权，算是给了司马懿重重的一击，可如今却是要将征南大军的兵权赋予司马懿，等于曹爽是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这可不象是曹爽的做事风格呀？
夏侯玄真心有些想不通了，改派别人或许他可以理解，但改派司马懿前来，这曹爽想得是哪一出啊？夏侯玄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显然是毫不可能的事啊。
“大将军，赋予司马懿兵权，万万不可啊，司马懿狼子野心，常怀不轨之心，绝非我大魏之纯臣，请大将军三思而后行。”夏侯玄看到在场的诸位皆是曹爽的心腹和亲信，所以也就不用顾及其他，直言不讳了。
曹爽自己也在摇头苦笑，夏侯玄所言他何尝不知，现在赋予司马懿兵权就等于是纵虎归山，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很可能就会付诸东流，可是如今大敌当前，曹爽扳着指头数，都没数出一个既忠于自己又有能力抗敌的领军大将来，满朝文武之中，曹爽骇然发现，除了司马懿，竟然无人可用。
这不禁让曹爽是郁闷不已，可郁闷归郁闷，退敌之事还得抓紧进行才行，前方告急的文书如雪片一般传来，军情是十万火急，身为大将军首辅大臣的曹爽再怎么也不能是熟视无睹。
若论真实的本事，或许曹爽不行，但身居高位的他还是知道要谋其位的，在其位便须谋其政，相比于自己和司马懿的予盾，吴国才是他真正的大敌。
这是一条“驱虎吞狼”之计，献计策的人正是丁谧。
丁谧看到曹爽一愁莫展，于是向曹爽进言，建议起用司马懿，来统帅征南大军，平定吴国的进攻。
这数年间，魏国的将星凋零，宗室的曹休曹真夏侯尚先后病故，能征善战的满宠、贾逵等人也相继离世，朝中有能力有经验的领兵者，已经是非司马懿莫属了。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条建议，曹爽很可能会大发雷霆甚至将提建议的人拖出去斩了，这摆明了是要重新起用司马懿啊，这还了得吗？
但提此建议的人是自己的心腹亲信丁谧，曹爽不得不去深思熟悉，因为他知道丁谧这个人头脑灵活，诡计多端，既然丁谧要献此妙计，想必是早有准备的。
丁谧清楚曹爽身边无人可派，唯一算得上领军大将的夏侯玄也只是一个战场雏儿，以夏侯玄的能力，若是对付一般的敌方大将和为数不多的敌军，或许可以胜任，但此番吴国大举来犯，伪帝孙权亲征，让夏侯玄一个根本就没带过兵的人打这么一个关键的仗，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如果夏侯玄吃了败仗，后果肯定是极为严重的，朝中许多大臣本来就对曹爽任命夏侯玄为主将的举动极为地不满，如果夏侯玄败了之后，无疑是落了许多人的口实，而用人不淑的曹爽也必然会承受许多压力。
算来算去，也恐怕只有司马懿有这个资历前往了，所以丁谧才推荐的司马懿。
看到曹爽欲言又止的模样，丁谧立刻对夏侯玄道：“夏侯将军此言差矣，现在大敌当前，大将军不用司马懿，何人能退敌？夏侯将军有这个把握吗？”
夏侯玄为之语塞，如果让他去对付全琮，充其量是困难模式，但如果让他去对付孙权，那就等于是开启了地狱模式，困难程度的对手或许可以一试，但地狱级别的对手夏侯玄恐怕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丁谧拈着他颔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微微一笑道：“夏侯将军担心的恐怕是一旦让司马懿执掌兵权，容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其实夏侯将军多虑了，此乃驱虎吞狼之计，狼性凶残，非虎不可擒之，所以在下认为，想克孙权，非司马懿莫属。”
夏侯玄疑惑地道：“就算让司马懿掌兵，又焉能知道他是否用心，要知道司马懿奸诈无比，此番必是要看大将军的笑话。”
丁谧晒然一笑道：“夏侯将军多虑了，如果司马懿敢不用心，故意吃败仗的话，那便是大将军趁势除去政敌的大好机会，籍此一点，就足以治司马懿的死罪了。”
夏侯玄顿时眼前为之一亮，想除掉司马懿，这倒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可以假借东吴之手，如果司马懿不幸打了败仗，他就算不死在东吴人的手里，也可以让曹爽找到治他死罪的借口。
不过想用这个机会除掉司马懿，难度委实也太大了一些，要知道司马懿功勋卓著，有常胜将军的的美名，无论是对战东吴还是西蜀，他都未尝败绩，别看孙权举全国兵力来攻，但对于司马懿而言，根本就视同无物。
“如果司马懿得胜了，那岂不又助长了他的声望，以后再想对付他岂不更难？”夏侯玄还是有些疑虑。
丁谧倒是信心满满，拈须笑道：“征南之军，原本就是临时拼凑之军，将来若得胜还朝，各营各部的兵马，依旧要回归本营本部，司马懿不过是一个光杆的都督，等征南之中尽数散去，其兵权便自行瓦解，何愁难以对付？”
夏侯玄暗暗掂量了一番，你别说，丁谧的这个“馊主意”看来还是有不少的可取之处。
首先司马懿是非胜不可，曹爽将兵马交付给司马懿，然后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等着司马懿犯错，便可以狠狠地补上一刀了。
其次就算是司马懿侥幸得胜，但长期保有这个军权也是不现实的，比竟各营各部人马都各有建制，得胜还朝之后，也是各爹归各爹，各妈归各妈，到头来司马懿只剩个光杆头衔，又能有什么用途？
所以曹爽考虑半天，还是接受了丁谧的建议。

第0186章 何喜之有
还是丁谧鬼计多，虽然在场的人一致同意由司马懿来担任平南大都督，统率目前已经是集结完毕的征南大军以及再征调的军队，但丁谧还是建议曹爽不要轻易下达命令，改在明日朝会之时，由司马懿或他的党羽主动提出来为最好。
曹爽对丁谧的这条计策是大加赞赏，自然是言听计从。
次日早朝之时，出人意料的是司马懿抱病称恙，没有上朝。
不过司马懿的那些党羽么依然还是很“给力”，在朝堂上力荐司马懿担任平南大都督，统率诸路兵马，平定吴国的来犯之敌。
司徒高柔、太尉蒋济，左右光禄大夫刘放孙资等人，皆是联名上奏，表示非司马懿不足以担此重任。
曹爽很快地就“顺应民意”了，由曹芳拟旨，任命司马懿为平南大都督，节制淮南、荆州诸路兵马，另外征调三河兵马及中军共计十万人，南下抵敌东吴的进攻。
三河兵马是指河南尹、河内郡、河东郡的郡兵，由于三河郡兵起到拱卫京师的作用，所以装备精良，战斗力要比其他一些州郡兵强悍一些。
当然，调三河兵马也是为了动作能迅速一点，在中军不足的情况，三河兵马一直是一个比较理想的选择，否则调动其他州郡的兵马，显然是远水难解近渴，等他们赶到洛阳再出兵，黄花菜估计也都凉了。
这个结果曹爽一系的人比较满意，而司马懿的党羽，则个个兴高采烈，认为吴国这次也太“帮忙”了，让最近比较失意的司马懿又复得意起来。
旨意还没有传达下来，消息就已经先传递到了太傅府。
此刻的司马懿，正在太傅府的后花园里从容地打着五禽戏，一招一式，舒展大方，动作规范。
已经六十有二的司马懿看起来红光满面，精神矍烁，丝毫没有一点苍老之态，更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之所以抱病称恙不上朝，是因为目前曹爽太过强势，司马懿不得不再行韬晦之计，以退为进，等待机会。
神医华陀亲传给司马懿的这套五禽戏他练习多年，早已是纯熟无比，一套五禽戏打下来，有如行云流水，有板有眼。
司马懿和毕陀可是有着不错的私交，这可惜这套禽戏之法虽然流传了下来，但其创造者却早已是墓草青青尸骨已寒。
司马懿收势住，轻叹了一声，自语道：“伴君如伴虎啊！”
这时，司马师从外面进来，他走得很急，却是满面春风，看到司马懿，远远地便道：“父亲，喜事了，有大喜事了！”
司马师自出狱后，经过调养，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如常了，只不过他散骑常侍的官职早被撤了，如今闲赋在家。
司马懿神色从容，古井无波地道：“有何喜事？”
司马师道：“东吴伪帝孙权亲率四路二十万大军进犯淮南、荆州诸地，本欲挂帅出征的征南将军夏侯玄被曹爽撤回，今日朝议之时，司徒高柔、太尉蒋济等人保荐父亲为平南大都督，征调中军及三河之士十万，南下伐吴。此消息是朝议之时有人透露出来的，诏书稍后即至。”
司马懿闻讯之后，淡淡地道：“何喜之有？”
司马师为之一怔，纳闷地道：“父亲因孩儿之故，痛失中坚中垒二营的兵权，此番如果能重新执掌征南大军的兵权，亦不失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难道还不算是喜事吗？”
司马懿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那曹爽态度如何？”
司马师道：“曹爽那边并无可征战之人，就连先前委任的征南将军夏侯玄，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勉强行事罢了，此番应对吴国的二十万大军，除了父亲这般久经善战的大将，何人可当之？曹爽那怕再不甘心，也得接受这个提议了。”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师儿，你还是太年轻，曹爽虽无谋略，但身边却是不乏多谋之士，那个丁谧就非善类，这个‘驱虎吞狼’之计，显然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驱虎吞狼？”司马师诧异地道。
司马懿道：“不错，当年荀文若就曾献计给太祖，令袁术、刘备、吕布三人自相兼并，先后覆亡，如今东吴兵锋强盛，朝中无人可挡，诏令为父挡之，如果侥幸得胜而还，倒还罢了，如果为父与东吴斗个两败俱伤，却是正中曹爽的下怀，也会给曹爽诛杀我司马氏一门的口实。”
司马师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道：“好歹毒的计策，这个丁谧，真是该死！那父亲您该怎么办，还是托病拒诏吗？”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道：“无妨，曹爽欲借吴人之手除掉我，可惜他们却不知，吴人只思守成，不思进取，别看他们二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其实内容不过是稀松一泡水。为父和吴人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他们的北伐之心，远没有诸葛亮那般坚定，不过是想着偷机取巧，谋点小利小惠罢了，只要我们能挫其锐气，吴人自会退兵罢战。二十万，那可是孙权的全部家当了，他如果把这些兵马全折损在淮南荆州，那么他这个皇帝也就当到头了。”
司马师喜道：“那父亲是准备接受诏令出征了？”
司马懿淡淡地道：“圣旨不可违，为父就算明知是计，也要给他们来一个将计就计，为父倒要看看，他们的这个如意算盘，又能打得如何？”
司马师拱手道：“此番出征，孩儿恳请父亲让孩儿随行吧。”司马师被削职之后，一直谋求着重新出仕，只是曹爽当权，他再想重整仕途之路，难度重重，所以这次司马懿挂帅出征，可是他出仕的一个最好机会了，若能再获得一些军功，那更是有机会青步平云的。
他老爹就是统兵大都督，只要能凯旋而归，均点军功出来给他，还是顺手的事。
以前司马懿可没带司马师玩过，不过这次不同了，司马懿郑重其事地道：“好，那你就做个参军吧。”

第0187章 决不退缩
征南大军的班子很快就确定了下来，由司马懿领衔挂帅，征南将军夏侯玄为其副手，除了已经征调的三万中军之外，朝廷此番又征调三河郡兵等七万余人，凑足了十万之数，克日出征。
曹爽的原意是想让夏侯玄退出，毕竟夏侯玄和司马家有仇怨在身，同军共事的话，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和冲突，而在前线军中，远不比洛阳城中，就算曹爽有心照应，那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曹爽并不建议夏侯玄随军出征。
不过夏侯玄却不肯轻易地退出，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征南将军的位子上，又怎么可能因为主帅是司马懿就轻易地退出呢。
自己和司马家有仇不假，但夏侯玄不相信司马懿就敢公然地暗算自己，毕竟在征南军中，自己作为司马懿的副手，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司马懿想要动他，没有一个合适正当的理由，绝对是不行的。
何况自己也并不是光杆将军，原先的三万中军，可都是他的部下，假如说司马懿心怀不轨，想要谋害于他时，夏侯玄完全有可能率部反抗，司马懿虽然持节，战时有权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但以夏侯玄的身份，却是他不能轻动的，就算夏侯玄有罪，也需得押送回洛阳，交由廷尉审理，那怕司马懿身为平南大都督，也是无权定夺他的生死。
何况大敌当前，夏侯玄认为司马懿也是一个知道深浅，懂得进退的人，所以此行只要自己小心从事，必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如果夏侯玄放弃这一次机会的话，不但是为人诟病，而且晋级之路也将要蒙尘受阻。
所以，夏侯玄要拼上一把，为自己的前程。
曹爽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其实司马懿出征，曹爽肯定是不会完全放心的，必然要在司马懿的身边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或为副手或为监军，坦白的说，就是来监视司马懿的，以防他有二心。
十万大军交在司马懿的手中，曹爽焉能安心？
夏侯玄坚持不肯退出，到让曹爽省得再找监视司马懿的人选了，由夏侯玄来做司马懿身边的这颗钉子，倒也再合适不过了。
曹爽给夏侯玄一道密令，如果司马懿有通敌叛国或自立之心的话，夏侯玄可以先斩后奏，不必通报朝廷。
夏侯玄高调地回到城南军营，召集诸将，宣布了朝廷的决定。
众将都为之沉默，这一转眼的工夫，夏侯玄就由主将变成了副将，虽然依旧统率诸营兵马，但主事之人却变成了司马懿，夏侯玄都得仰人鼻息，更何况是他们呢？
夏侯玄倒不以为意，这次出征，不管他是主将也好，副将也罢，总而言之都是为朝廷出力，为国效命，他要求诸将一如既往执行军令，保持高昂的斗志，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出征。
现在征南军中是小道消息满天飞，多数传言都在说夏侯玄将会被解职，不再担任征南将军一职。夏侯玄重返军营，则等于让诸将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让那些流言是戛然而止。
众将离开中军帐的时候，夏侯玄单独叫住了曹亮。
“子明，想必你也听说了司马懿将出任平南大都督之事吧？”夏侯玄首先提了此事。
曹亮点了点头，这消息也并不是什么隐秘事，早已在军中传开了。
夏侯玄道：“这样吧，我会安排你离开征南军中，并且保证无人敢追究你临阵脱逃之罪。”
现在曹亮的身份已经是征南将军参军，而不是羽林军期门督，如果曹亮不随同大军出征的话，那么很快就会被有司定为临阵脱逃之罪，按魏律，临阵脱逃可是重罪，一旦被捉获，那是要被处斩的。
曹亮和司马家的关系，夏侯玄比谁更清楚，此番司马懿执掌帅印，曹亮如果还留在军中，那么将会是非常的危险，夏侯玄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决定安排曹亮退出征南大军。
曹亮笑了一笑，道：“为什么？”
夏侯玄皱了一下眉头，曹亮这话显然有些明知故问了，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地道：“子明，你和司马家的矛盾已经是无法化解，此番司马懿担任平南大都督，执掌兵权，有生杀予夺之权，而且司马师也将随军出征，担任平南都督参军，以我对司马师的了解，他是睚眦必报，你若继续留在军中，或恐会受到司马家的迫害，所以有可能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及早离开军营，免受无妄之灾。”
曹亮无动于衷，淡然一笑道：“泰初兄，真正说起来，司马师最为记恨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那你为什么还要执意地呆在征南军营中，不思退路？”
夏侯玄为之语塞，不过他很快地道：“我虽然和司马师有些仇怨，但我好歹也挂着征南将军的名号，司马懿持节可以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却是奈何不了我。而你不同，只是一个比千石的参军，司马懿想要弄死你，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我相交一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在我这儿出事。”
夏侯玄的意思其实是很简单，由于他的地位足够高，司马懿持节杀人的权力并不会威胁到他，而曹亮由于职位较低，司马懿只要找一个借口，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轻易地治他死罪。夏侯玄现在是自顾不瑕，不敢让曹亮留在军营冒险。
曹亮当然也会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有夏侯玄的安排，退出征南军不受追究倒也不是难事，但从此之后，曹亮必然会蒙受一个临阵脱逃的骂名，甚至会被人耻笑为懦夫，在这个极重名声的时代，很可能会让曹亮一直抬不起头来。
这可不是曹亮所愿意看到的，如果自己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一看到司马家的人就退避三舍，那么以后还怎么来和司马家的人斗？
“不，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的！”曹亮斩钉截铁地道。

第0188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夏侯玄惊异于曹亮的态度，竟然是如此的毅然决然，一如自己面对曹爽时的表态，一时间夏侯玄竟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他轻叹了一声道：“你选择留下来，或许会付出性命代价的。”
曹亮呵呵一笑道：“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有些事终究还是必须要去面对的，一昧的退缩，只能是儒夫的行为。更何况，素闻司马太傅治军严谨，恩怨分明，又岂会无故斩杀下属？泰初兄怕是多虑了。”
夏侯玄看着曹亮有些天真的表情，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子明，你还是太年轻了。”
曹亮道：“泰初兄也不是一样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其实我若是真有事，相信泰初兄也会拼尽全力相救的，然否？”
“那当然，就冲咱们两个的交情，我岂能见死不救，只是司马家的人个个心机深机，手段叵测，子明你若是铁了心要留在军中，一定要多加防备才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夏侯敦敦教诲，提醒曹亮要加倍小心。
其实司马懿父子是何德行，曹亮比谁都更清楚，别看现在司马懿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低调的很，而一旦真正让他登上权力的巅峰，必然会露出他那可怕的獠牙。
曹亮之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看中了司马懿的性格，现在虽然司马懿重掌兵权，但还远没到肆意张狂无所欲为的时候，所以此次征南之役，司马懿多半还会继续地夹着尾巴做人，自己呆在军营之中，安全系数应该还是很高的。
最起码，司马懿不会干出无故斩杀下属的事来。
别看持节假节之类的特权是有临阵杀人的权力，但其实也是有着诸多的限制的，如果持节官员无故斩杀下属官吏的话，事后就会受到严厉的追究，甚至是一命抵一命。
这种赔本的买卖肯定是司马懿干不出来的，现在的曹亮，在司马懿的眼中，不过是癣疥之忧，不足一提，如果将他斩杀的话，后果是无可预估的。
司马懿隐忍了大半生，又怎么可能为了曹亮这种小人物而自毁前程，就算是动手的话，那也绝对是使用那种借刀杀人的把戏才行，断不会亲历为之，自己动手。
遇到那种不分青经皂白只凭意气用事的蛮将莽夫，那才会是让曹亮真正头疼的人，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怒之下取了你的脑袋，那怕是后果很严重，也只图一时之快。
遇到这种人曹亮就需要当心了，毕竟一不留神死在对方刀下，那才是真是冤枉死了，就算将来能治他的罪，也是白费枉然。
而反倒是司马懿这种深谋远虑，遇事考量极为周详的人，曹亮才敢放心大胆的留下来。
其实曹亮也是在赌博，赌司马懿不会轻举妄动，赌司马懿继续会隐忍克制。性格决定命运，现在还远远没到司马家翻牌的时候，相对而言，曹亮是安全的。
至于其他的手段，借刀杀人也罢，阴谋算计也罢，曹亮却是不惧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自然有应对的招数。
更何况，夏侯玄也肯定会照应一二的，作为军中的副帅，夏侯玄掌控着近三分之一的军队，司马懿投鼠忌器，也不敢轻易地有所行动。
曹亮虽然和夏侯玄话说之时，故做天真无知之状，但他的内心之中，早已把这一切计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如果没这个把握，他是断然不敢留在征南军中的。
声名这种东西，曹亮其实是看得很开，和卿卿性命比起来，声名再好，也有个屁用，名哲保身，才是最为重要的。
当然，在这个名哲保身的前提下，曹亮还要若干文章可做，出征淮南是曹亮成长之路上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迈好了，自然是前途一片光明，这一步迈得不好，前途便是一片黑暗。
和司马家斗，那是要有本钱和底子的，现在看来，形势逼人呐，曹亮不得不提早做出计划来，淮南之战，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征南大军在城南校场只等候了三天，便接到了司马懿的军令，立刻是拨营起寨，与其他各路大军汇合，准备出征。
在这三天之中，夏侯玄下令营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更不得与家人有所联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凝聚军心，保持旺盛的斗志。
司马懿也不是第一次调动三河兵马了，当年他驻守宛城，克日擒孟达，用的就是三河之兵，所以司马懿对这支军队还是比较了解的。
十万大军在鲁阳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司马懿下令，即刻开拨，望淮南而进。
淮南其实相距洛阳并不太远，只有十余日的路程，比起当年来出征辽东，百日行，百日回，百日战，几乎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那么艰苦卓绝的环境，司马懿都坚持了下来，相比于这么一段行军线路，简直就是轻松无比。
象曹亮这般从来没有踏足过战场的新人，整个大军之中比比皆是，包括征南将军夏侯玄，平南都督参军司马师，以及羊祜、杜预、邓艾、石苞等人，他们和曹亮一样，对大军的征进充满了好奇之感，同时又是热血沸腾，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着渴望。
由于隶属关系的不同，曹亮一直呆在征南将军营中，就连平南大都督司马懿的面，都未曾见上一见，更别说同样担任参军一职的司马师了。
和仇人两不相见，到让曹亮安心了不少。
为了加快行军的步伐，司马懿下令每日行进里程不得少于一百里，这可是正常行军速度的两倍，部队的疲乏便是在所难免。
救兵如救火，司马懿这样的操作，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司马懿多年征战，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合理化地安排军队的体力，在临近淮河之前，司马懿调整了行军的速度，让将士们保持着良好的体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第0189章 孙权的野望
吴军虽然是兵分四路，但进攻襄阳的那一路不过只有两万人，由朱然率领，显然目的只是在牵制魏军荆州的兵马，不使其向东增援淮南。
孙权将主攻目标，依然还是放在了淮南。
除了全琮进攻寿春的这一路人马之外，另外派遣诸葛瑾、步骘率兵攻打弋阳，诸葛恪率兵攻打六安，而孙权则是居夹石策应，总督诸路兵马。
这次孙权刻意地绕开了合肥新城，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合肥更接近于吴境，对吴国长江沿岸的威胁最大，但屡攻不克让孙权对合肥产生了一种畏惧，当年的逍遥津之战，孙权携赤壁之战的余威，倾起十万大军，剑指合肥，欲一举荡平淮南之地。
十万对七千，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让这场合肥之战变得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孙权志得意满，骄傲轻敌，结果被张辽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三百亲卫全部战死，就连侍卫大将陈武也葬身战场，如果不是孙权跨下有一匹宝马，很可能孙权本人也就此交待在了逍遥津。
逍遥津的噩梦多年以来一直萦绕在孙权的心头，这一战也成就了张辽的旷世之名，而其后东吴数度攻打合肥，在固若金汤的坚城面前，无一不是折戟沉沙，合肥也成为孙权一生都无法逾越的一道坎。
所以这一次孙权干脆放弃了进攻合肥，将主攻的方向，放在了魏国的腹地淮河一线，同时进攻寿春、弋阳和六安，只要在这三点之中，敲开任意的一点，吴国就可以摧毁魏国的淮河防线，进而窥探中原。
这也是吴国军事力量积蓄多年之后的一次大爆发，孙权这一次倾尽举国之兵，就是要意图有所斩获。
江东的基业开创于孙坚孙策，在世人的眼中，孙权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其能力完全不足以和父兄相提并论，孙权似乎对此很敏感，为了向世人展现自己的王霸之气，孙权不止一次地挑起吴魏战争，在绵延数千里的吴魏边界上，试图打开一个缺口，实现他进取中原的目的。
他急欲向天下人证明，他绝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守成者，也不是一个平庸无能的坐享者，他要把父兄留下来的这片基业发扬光大，甚至他还有更大的野心，想要逐鹿中原，问鼎天下。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孙权在位多年，除了玩阴招背后捅刀子从关羽手中抢下荆州之外，和曹魏对战，始终是未得寸土。
屡战屡败，却也不能磨灭孙权锲而不舍的精神，只要有机会，孙权就会发起进攻，合肥拿不下来，那就打寿春，寿春打不下来，那就攻荆州，总之绵延数千里的吴魏边境，总会有合适的地点成为孙权的目标。
而且孙权也属于那种机会主义者，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绝不会将军队陷入那种无休止的消耗战之中，说穿了，那也是东吴的家底薄啊，总共就那么一点军队，如果打一两次战役就给折腾光了，那么东吴的败亡也就不远了。
那么这一次的进攻也不例外，孙权就是趁着魏国新主年幼，辅政大臣不和，才敢发此大兴兵马，全力进攻的。
首先他派出全琮攻攻淮南，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魏国的虚实，芍阪一战，全琮大获全胜，这不禁让孙权是欣喜不已。
看来魏国内部权臣之间的倾轧，已经蔓延到了边关战地。扬州都督、征东将军王凌是曹爽一系的人，而扬州刺史孙礼，则是司马懿一派的，扬州将帅不和，明显地为吴军提供了机会，全琮在芍阪大败王凌，最大的功劳其实是孙礼，正因为他救援动作迟缓，未能及时地赶到芍阪，才给了全琮以可乘之机。
芍阪之战，让孙权看到了希望，立刻亲自御驾亲征，指挥水陆二十万大军，全面攻魏。
除了全琮的五万大军是先期一步出发的，芍阪之战后，其他十五万的军队皆是火速出发，诸葛恪从庐江郡出发，包围了六安，诸葛瑾和步鹫则从薪春郡出发，攻打弋阳，朱然则从江陵出发，佯攻襄阳，牵制魏国在荆州的兵力。
这次的进攻是孙权预谋已久的一次军事行动了，自从魏明帝曹叡驾崩之后，孙权就开始谋划这次进攻了，魏明帝曹叡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孙权打过一次交道，清楚的很，不过这家伙英年早逝，也让孙权窃喜不己，认为伐魏的最好机会来临了。
不过既然要玩一票大的，孙权就必须要凑足足够的军队才行，派几万人出征，那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没有多少意义，要玩就玩大点，这次彻底地拿下淮南，解除魏国对建业的威胁。
所以这次出兵，孙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召集到了国中近八成的军队，势如雷霆，进展神速，天下皆为之震动。
可以预见的是，魏国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定然会派出援兵，前来救援的，孙权对左右道：“只要不是司马懿带兵前来，孤无惧矣。”
这句话也暴露出了孙权的心虚之处，魏国满朝文武，孙权未必会都放在眼里，唯有司马懿，才是真正让他忌惮的人，所以只要司马懿不来，孙权就基本上是无所顾忌。
孙权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基于吴国强大的情报网，那些潜伏在洛阳城中的细作，早就把洛阳城里面的一切状况都搞得清清楚楚了，辅政大臣曹爽和司马懿斗得是不宜乐乎，孙权也可以等待机会做一只黄雀。
曹爽得势而司马懿失势，让孙权更为坚定了北伐之心，既然司马懿不可能出现在淮南，那么那怕曹爽亲自带兵来攻，孙权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但曹魏援兵出征的消息传达室到淮南之后，孙权知晓了主帅之人，顿时便呆住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魏国此番援兵的统帅，不是旁人，恰恰是孙权唯一畏惧的人——司马懿。

第0190章 虎头蛇尾
孙权得知魏军主帅是司马懿之后，心中是郁闷之极，看来自己这一次判断真的出了问题，这帮魏人的心思真让人捉摸不透，在洛阳城里为了争权夺利，斗得是你死我活，但一到关键时刻，却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难不成曹爽和司马懿就因为吴国的入侵就那么轻易地和解了？
孙权想不通，但事实上，曹爽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宽宏大量，高风亮节，之所以让司马懿领军，曹爽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宗室和亲信之中，能带兵打仗的廖廖无几，曹爽才不得不让司马懿领军，倘若现在宗室之中有曹真、曹休那样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司马懿恐怕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了。
连曹爽都认为想退东吴之敌非司马懿莫属，孙权对司马懿心生畏惧也自在情理之中，整个江东，唯一能与司马懿抗衡的，恐怕只有上大将军陆逊了。
而此刻的陆逊，正在兴修邾城，并没有随同孙权参与此次的北伐。
邾城在长江之北，与西都武昌隔江遥遥相对，三国初立时，此城归属于魏国，魏国兵马隔江可望武昌，陆逊深以为忧，吴赤乌二年，陆逊率军攻克邾城，大修重建，将邾城改造为江北的一座军事要塞，使魏人再不能轻易地饮马长江。
当时许多人对陆逊的举动不解，吴国拥有长江天险，又何苦辛辛苦苦地江北另立要塞，邾城背对长江，无险可御，似乎并没有多少战略价值。
但陆逊却坚持己见，认为邾城可以增加东吴的战略防御纵深，江北的土地虽然是易攻难守，但坐拥长江却未必就能高枕无忧，长江防线绵延数千里，百密终难免有一疏，而增设邾城要塞，则可以御魏人与长江之外，魏人连饮马长江的机会都没有，再想寻找长江防线的破绽自然是无从谈起。
陆逊的主张得到了孙权的支持，重修邾城加大武昌的防御纵深其实是和孙权一直秉承的守江必守淮的理念极为相似的，孙权为了拿下江淮之间的这片土地，数度用兵，锲而不舍，还不就是为了加大建业的防御纵深吗？
否则孙权在建业城歌舞升平，对岸魏军号鼓连天，这日子寝食难安啊。
陆逊在孙权大力支持下，重筑邾城，并以三万兵马戎守之，要知道终吴一国，都始终没有超过三十万兵马，陆逊以全国十分之一的兵力来驻守邾城，可谓是重镇之中的重镇，除了建业之外，恐怕没有第二座城池有这样的待遇了。
陆逊远在邾城，淮南这边的大将只剩下全琮、诸葛瑾、步鹫这几个了，孙权深知，以他们几个的能力，确实要比司马懿差了一截，真要交锋起来，恐怕谁也不是司马懿的对手。
一时之间，孙权便又萌生了退意。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孙权每次进攻的主基调了，每次北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稍微有些挫折困难，就草草收场了。
这样的战争，其实打得很无趣，虽然说吴军打了很多仗，几乎没有多大的损失，但总这么打，军心士气必然不振，许多士兵的心里，都是想着还没开战就要撤退了。
可说到撤退，孙权心里面又有些不甘心，毕竟这一次孙权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倾尽全国二十万的兵力，就想要玩一把大的，可到头来如果还是一样的虎头蛇尾草草收场，恐怕只会再次被天下人耻笑。
所以，孙权立刻召集众将来商议对策，想听听众将的意见，到底是该撤还是该战。
驸马朱据道：“寿春、六安、弋阳皆久攻不克，如今司马懿率军来援，若魏人里应外合，我军难以抵敌，不如暂且退兵，待再有时机时，再行出兵不迟。”
众将皆随声附和，认为朱据言之有理，都认为此时战况不利，不如撤兵罢战为好。
孙权一脸的阴沉，如果说这么些年来北伐一直难有建树，这些大臣的态度占据了很大因素，每次孙权起兵征讨，必有一堆大臣前找各种理由来劝谏，一旦战事不利，这些人又开始在孙权的耳边吹风，劝说孙权退兵罢战。
有这么一帮子人在扯后腿，孙权的壮志雄心又如何能实现得了？
长久以来，东吴的政治势力分为江东派和淮泗派两大派系，江东派以顾、陆、朱、张四大豪族为代表，而淮泗派则以张昭、周瑜、鲁肃、诸葛瑾、程普、吕蒙为代表，随着周瑜吕蒙等人的先后病逝，江东的政治格局明显改变了，虽然淮泗派还有诸葛瑾、步骘等一些重臣犹在，但随着顾雍担任丞相，陆逊拜为上大将军，文武枢首的位置皆为江东大族所执，江东派已然成一家独大之势。
孙权想要坐稳帝位，那就离不开江东世家大族的支持，而这些世家大族，对自己所得利益极为看重，所以并不支持孙权北伐，千方百计地要来扯孙权的后腿，显然此次出征也不例外，一听司马懿率兵前来，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
威北将军诸葛恪却有不同的意见：“陛下大举兴兵，敌未至则先退，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司马懿虽然厉害，但已经是耳顺之人了，黄土埋了半截，有何惧哉？今芍陂一战，王凌丧胆，我军气势正盛，断不可此时退兵，以丧士气民心。”
诸葛恪是诸葛瑾的长子，自幼聪慧过人，刚毅果劲，有神童之誉，在任左辅都尉的时候，就曾提出征讨丹阳山越人，征募其壮丁为兵。丹阳山越人民风彪悍，丹阳兵骁勇善战，天下闻名，众人皆以为不可，独诸葛恪坚持认为可行。孙权从之，拜为丹阳太守，诸葛恪用了三年的时间，扫荡了整个丹阳郡，得十万山越民众归附，诸葛恪择其精壮四万人编入军队，使吴军的战斗力大为提高。
孙权见状，面带喜色地道：“元逊可有良策否？”

第0191章 诸葛恪献策
诸葛恪不慌不忙地道：“我军虽然兵多，但由于兵分四路，反倒不及司马懿的十万大军，很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所以臣以为，唯今之计，并不是撤不撤军的问题，而是如何利用魏人劳师疲惫的弱点，一举将其歼灭。”
朱据一脸轻慢地道：“司马懿可是出了名的缩头乌龟，谨慎持重，当年蜀国丞相诸葛亮计智百出，都奈何不了他，你想一口吃掉司马懿的十万大军，谈何容易？”
诸葛恪坦然地道：“司马懿老道不假，但此次他率兵救援，总不至于看着城池陷落而无动于衷吧。现在我军同时攻击寿春、六安和弋阳，兵力分散，而对手守备坚固，故而难有进展，臣建议，暂撤围攻寿春、六安和弋阳之军，全力攻打安风。安风危急，必求救于司马懿，而司马懿也必挥军渡河，以援救安风。魏军自淮北渡河，必经飞鱼浦，我军可在飞鱼浦设伏，趁魏军半渡而击之，焉能不胜？”
目前吴军攻打的寿春和弋阳皆在淮河南岸，一东一西，相距甚远，而安风距离淮河远一些，在芍陂之南，在淮河上有渡口曰安风津，诸葛恪计划将围困寿春和弋阳的军队全部撤下来，在安风津设下埋伏，等到司马懿率军救援安风之时，半渡而击，杀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孙权则是闻之大喜，道：“元逊果然好计谋，司马懿一生所惧的就是令叔父，孔明之后，司马懿号称是天下无敌，不过他碰到了你这个小诸葛，又该他倒楣了。”
诸葛恪道：“家叔父之智谋，天下无人可出其右，只可惜他明珠暗投，蜀国暗弱，民疲兵乏，虽然有经世之才，奈何无回天之术，徒然累死于五丈原。倘若当年他肯与家父一道，投奔江东的话，定然可以建不世之功，定鼎中原。”
诸葛恪这话还真是说到孙权的心坎上了，吴国从来不缺文臣猛将，真正缺的，就是象诸葛亮这样的智慧型统帅人才，当年在赤壁之战时，孙权对诸葛亮就很欣赏，很想把诸葛亮收揽到帐下，只可惜诸葛亮一心辅佐刘备，孙权没有挖墙角的机会。
后来因为荆州之事和关羽之死，吴蜀反目，兵戎相见，孙权腹背受敌，懊悔不己。后来还是诸葛亮主动修好，吴蜀同盟才得以维持。如果吴蜀持续交恶的话，真正开心的人恐怕是曹丕了，孙权能不能坐稳江东，那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诸葛亮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的大智慧大谋略让孙权也是敬佩不已，常常暗自叹息，若得诸葛孔明，何愁天下不定。
江东虽然英才俊杰倍出，但时过境迁，随着周瑜、吕蒙、程普等人逝去，吴国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人才的断档，就连孙权一向倚重的陆逊，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陆逊之后，何人可以当之，这无疑是孙权思考最多的一个问题。
诸葛恪的出现，无疑让孙权是眼前一亮，他曾试探性地让诸葛恪去担任节度，主管粮草辎重，但诸葛恪显然不适合这项职务，就连诸葛亮闻之都亲自给陆逊写信，称诸葛恪性格疏漏，如此文书繁琐的工作并不适合。陆逊转告了孙权，孙权才让诸葛转为了军职，领兵征讨丹阳山越。
征讨山越无疑是诸葛恪最为出彩的事迹，不光为吴国解决了几十年来一直头疼不已的山越问题，而且征募到了四万丹阳兵。
丹阳兵在三国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军队，完全和虎豹骑、陷阵营、无当飞军可以相媲美，曹操凭着募来的几千丹阳兵就可以起家争天下，而陶谦凭着丹阳兵就可以硬抗曹操，刘备也是凭着陶谦留下来的丹阳兵班底，转战南北，最终立足于荆州，孙策就更不用说了，初入江东时带的就是五百丹阳兵。
虽然说三国的这三位大佬真正立国的本钱不一定是丹阳兵，但他们起家征途中，却都有着丹阳兵的影子，丹阳兵的骁勇善战，可见一斑。
诸葛恪一下子收编了四万丹阳兵，等于使吴军的战斗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了一个档次。
吴军强于水军而弱于步骑是天下皆知之事，此番突然增加了四万骁果悍勇的丹阳兵，无疑让吴军的陆战能力大大地提高了，正因为有这么一支强悍的生力军，孙权才动了大举北伐的念头。
既然诸葛恪有这么一个好的计划，孙权立刻表示同意，下令遵此计划行事，将围攻弋阳和寿春的军队暂时先撤下来，在安风津设下埋伏，单等吴军上钩，而安风方面，诸葛恪则率军由六安西进，强势攻击，给司马懿制造一股紧张的空气，逼着他快速南下，渡河救援。
既然大帝孙权有令，诸将莫敢不从，各自领命下去，各做安排。
……
安风是魏安丰郡郡治所在，是魏国淮南防御体系之中较为重要的一座战略重镇，一直以来深受魏吴双方的看重。
魏国的看重是如何守住这座城池，吴国对安风则是觎觑多年，欲夺之而后快，此次吴国派遣诸葛恪这支人马进攻安风，就是对安风志在必得。
诸葛恪的麾下，可是有着一万名悍勇骁果的丹阳兵，这些步战精锐虽然组织性纪律性要差一点，但论攻击能力，却是令任何军队都为之胆寒的，庆阳兵作战之勇猛，冲击力之强悍，确实是许多军队的逗号梦。
安丰太守王基就是深有体会。
自从得到吴军来犯的消息之后，王基立刻是紧闭城门，严令诸将谁也不准出城应战，安风城中，只有八千守军，而诸葛恪这一路人马，便有五万之众，如果野战的话，那纯粹是找虐，唯有坚守城池，才是不二的选择。
安风城虽然没有合肥新城那么宏大，但作为边境第一线上的军事重镇，也确实是坚固非凡，各种城防工事应有尽有，军械粮草的储备也是极为完善，坚守半年以上，丝毫没有问题。

第0192章 安风之战（上）
吴军调整了布署之后，诸葛恪很快地便挥师从六安北上，直指安风。
诸葛恪自从丹阳太守调任威北将军以来，一直驻守在长江北岸的庐江郡皖口，这里山险路崎，很是适合丹阳兵活动，诸葛恪轻兵突进，偷袭过舒县，掳获数千民众，魏军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诸葛恪名义上是奉旨在皖口屯田，但他到任之后，却从来不打理屯田之事，反倒是屡次出兵，倚仗着丹阳兵的机动灵活，不断地骚扰魏国边境，劫掠人口，破坏屯田，让魏国边境的将领和太守都是颇为头疼。
其实诸葛恪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小打小闹，滋扰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试探的过程，诸葛恪不断地出兵，就是想要摸清魏国在淮南一带的兵力布署，他还多次派出斥侯，打探寿春、合肥、安丰的情况，绘制比较详尽的地形图，并上书孙权，请求孙权同意他偷袭寿春的计划，只不过因为孙权担心太过冒险而没有实施。
此次吴军大举北伐，诸葛恪被孙权委以重任，单独指挥一路人马，进攻六安。熟知淮南地理军情的诸葛恪并不热衷于打六安，因为六安是魏军淮南前线的一座要塞，守备精良，吴军想要拿下，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足够的时间，是很难成功的。
这次诸葛恪统率五万大军，兵力上是足够的，但时间上却是仓促的，只有十几天的时间，根本就撼不动六安的城防，魏国的援兵就已经抵达了淮河北岸。
继续攻城的话吴军便有腹背受敌的可能，而且吴军目前分散在寿春、弋阳、六安三地，呈一个巨大的品字型，但三地之间相隔都在数百里，彼此难以照应，很容易被魏军各个击破。
所以诸葛恪建议孙权改变策略，将分散在三地的军队集合起来，攻打三地中间的安风。
安风也是淮南防线上的一座重镇，地位虽然不及寿春合肥，却和六安弋阳不相上下，尤其是安风城北连淮河渡口安风津，一旦攻陷的话，就等于是在魏国固若金汤似的淮南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东可直逼寿春，南可钳制合肥，西可直通荆州，向北更是可以进军汝南，威胁中原。
如此左右逢源之地此前一直不受重视，最主要的原因是安丰郡地势险要，道路崎岖，擅长打水战的吴军对这种山地并不精通，所以主攻的方向一直放在淮南东路上，就是合肥那边，那儿水网密布，地势平坦，有利于吴军行动。
不过随着诸葛恪带来四万丹阳兵入驻皖口，吴军山地作战能力大为提高，诸葛恪审时度势，将这次的主攻方向，放在了安风。
安丰太守王基以前并没有什么名气，所以诸葛恪丝毫没把他当一回事，诸葛恪根据斥侯的报告，知晓安风城的守军不过只有八千人左右，如此一座孤城，拿下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吴军可以顺利地攻克安风城的话，那必然会深深刺激到司马懿，司马懿肯定会立刻抢渡淮河，试图夺回安风的。
当然，就算吴军没有攻克安风，司马懿得知安风危急，也必定会倍道而行，救援安风的。
所以拿不拿得下安风，对于诸葛恪来说，都并不太重要，他真正的目标，是盯着司马懿的那十万大军的，小小的安风城，还没放在他的眼里。
诸葛恪将攻击安风的任务交给了副将唐咨和留赞，让他俩各率五千丹阳兵和五千吴军，围攻安风城，自己则率三万大军屯扎在安风以北，密切地注视着安风津方向，随时准备北上，参与在安风津对魏军的伏击。
唐咨和留赞得令，立刻率领两万吴军向安风城发起了攻击。
自从淮南战事打响，王基就下令安丰郡的所有军队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不管敌人是否前来进攻，安风城的城门一律紧闭，无他本人的将令，任何人一律不得出入城池。
虽然说战火尚未烧到安风城，但寿春、弋阳、六安那边的战况消息不断地传了过来，隔岸观火，王基时刻不敢掉以轻心，说不定那天风向一变，吴国军队就会转头来攻打安风了。
事实证明，王基的判断果然正确，进攻六安的吴军连攻十余日受挫之后，便放弃了再攻六安，转头北上，直扑安风而来。
唐咨和留赞想要诱使王基出战，他们率军攻打安风城下之时，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率三两千人到城下挑战叫阵，百般辱问。
王基手下的将校听了，怒不可遏，区区三两千吴兵，就敢这么滋意猖狂，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他们纷纷向王基请命，请求开城出战，杀一杀吴军的锐气。
王基摇头道：“听闻吴人此次大举来犯，大兴兵马二十余万，如何单单只有两三千人前来安风？此必有诈，切不可轻举妄动。”
于是王基下令封闭四门，不让任何人出城，调动城中所有的魏军，投入了城墙的防御作战之中，全员戒备，随时准备战斗。
吴军从清早就喊上了，但一直到午时，始终没有瞧见魏军有开城出战的迹象，很显然，这诱敌出城之计，已经是失败了，吴军死活不肯上钩。
于是唐咨和留赞将后面埋伏的精兵全部调到城下，架设云梯，开始强攻安风城。
安风城的将校看到吴军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这才始信王基之言，吴军果然在城外设有埋伏，一旦魏军出城，必然会落入到敌人的圈套之中。他们个个是冷汗涔涔，脑袋都快掉了还犹不自知，此时都佩服起王基来，还是王太守有卓识远见，方让他们勉遭厄难。
捡回一条性命的魏军将校，都在暗暗地庆幸，守城时自然是格外地卖力，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守城大战之中。
但见安风城下杀声阵阵，人影幢幢，绵延数十里，如乌云委地，双方都投入了重兵，你攻我守，展开了血腥而残酷的攻城战。

第0193章 安风之战（下）
丹阳兵的悍勇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次唐咨和留赞所率的兵马，丹阳兵就占了一半，他们在指挥攻城的时候，特意地将丹阳兵安排到了最前沿的位置上，丹阳兵果然是骁果非凡，战意凛然。
吴军在攻城器械上在准备的并不太完善，两万大军，攻城器械最多的，也只是云梯，其他的器械，只有很少很少，而被称之为“攻城之王”的投石车，则一个也没有。
不是说吴军缺乏这样的重型装备，而是诸葛恪所进军的这条路线，多以山地丘陵为主，道路崎岖狭隘，大型的攻城器械，很难运得进来，所以诸如攻城车，投石车，床弩车等等攻城利器，并没有装备于军中。
真正硬撼安风城池的，正是丹阳兵的血肉之躯。
丹阳兵人人身披一件皮甲，就连铁甲都很少看到，手挽木盾，手执短刃，动作如风，对着安风城墙，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强硬攻势。
城上是箭矢如雨，滚木檑石，呼啸而下，作为淮南防线的重镇，安风城的城防器械，准备也是极为充分的，面对吴军的猛攻，王基亲自冒着箭矢，登临于城头，指挥若定。
那怕城外的吴兵多如牛毛，王基也是一脸的从容之态，并没有因为吴军的兵势强胜而生出半点的畏惧之态，他平静地指挥守城的军队，与扑上来的吴军展开珠死的较量，决不让吴军踏上城头半步。
在王基的指挥之下，原本军心不稳的魏军变得众志成城，誓死而战，倚仗着城墙，魏军挡住了吴军如潮水一般的攻势。
王基很清楚，现在吴军的气势正盛，如果挡不住这一轮的攻击的话，安风城就会很快陷落。
同样，如果吴军进攻受挫之后，士气必然低落，再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守住安风城的希望反倒是变得最大。
所以王基认为，这场攻防战，最为关键的其实就是开头的几天，只要魏军能挺过吴军的这前几轮冲击波，接下来的战斗就会进入相持阶段，守城的难度会相当变得小一些。
城下吴军的尸体堆集如山，但这似乎并没有让后续攻上来的吴军望而生畏，他们目无表情地踏着袍泽的尸体，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似乎踏不破安风城头誓不罢休。
王基暗暗地心惊，吴军的战斗力其实他是早有耳闻的，而现在这支吴军表现出来的强悍攻击力，可是跟他先前听说过的截然相反，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疯了一般，不要命地进攻，吴军何时拥有了这么凶悍的军队？
丹阳兵的悍不畏死，其实背后是有着巨额奖励的刺激，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诸葛恪亲自承诺，斩杀一名敌兵，赏十亩良田，斩杀一名敌兵头目，赏耕牛一头，如果能斩杀掉敌人的主将，赏百户侯。
如此巨额的悬赏，如何令这些丹阳兵不动心，这些山越人世代居于深山，土地贫瘠，生活困苦，如今被朝廷收编，安置于平原地带，他们也渴望过上富足的生活，有田地有耕牛，便是他们最大期盼。而这一切其实并不太遥远，只要他们能在战场上斩敌立功，就能获得牛田，所以这些丹阳兵一上战场，个个生龙活虎，打起仗来，跟杀红了眼一样，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对面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一亩亩的田地，一头头的耕牛，不拼命行吗？
守城军队的伤亡也变得越来越大了，王基脸色也变得格外的凝重，吴军的强悍攻击力让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么不要命的打法，王基还是前所未见的。
“王太守，快向寿春合肥求援吧，再怎么打下去，安风肯定是守不住的。”都尉齐平左臂被箭给射穿了，顾不得医治，斩断了箭杆，箭头还留在肉里，血流如注，他急急地向王基道。
王基轻轻地摇摇头，道：“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派得出去信使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如今只有死守，别无他策了。”
王基下令各部，坚守城头阵地，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安风城。
丹阳兵的攻势虽猛，但守城军队有王基这个主心骨在，还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击退了丹阳兵的进攻，把守城池未失。
唐咨留赞也是一整天守在前沿阵地上督战，待到夕阳日暮之时，也未能拿下安风城，只得禀报于诸葛恪。
“王基？”诸葛恪微微有些诧异，先前他以为安风城不过是一块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硬茬，这倒让诸葛恪对这位守城的安丰太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没想到这个王基倒是有些本事的，既然如此，安风城倒也不必再强攻了，拿不下来也许更好，司马懿的大军已到汝南，距离淮河不远，如果他知道安风危在旦夕，定然倍道兼程前来救援，安风津这一仗，才是最为关键的一仗，等打完这一仗，回头再来取安风城吧。”
“唯。”唐咨留赞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拿不下安风来，他们十分害怕诸葛恪会责备，但此刻诸葛恪心情大好，显然没有要追究他们的意思，这让唐咨留赞心中暗称侥幸。
诸葛恪忽然问道：“你们攻城一日，可曾见城中派出求援的信使？”
唐咨留赞对视了一眼，皆摇头道：“没有，当时末将将安风城围困地水泄不通，别说他们派出信使，就算是一只鸟，也休想插翅而过。”
诸葛恪微微地皱了皱眉，王基派不出人来，司马懿那边定然不知道安风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上钩呢？
诸葛恪来回地背着手在地上踱着步，转来转去，看得唐咨和留赞头都晕了，他们擅长打仗，可不擅长智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是尴尬地站在那儿。
半晌，诸葛恪停住了脚步，眼睛为之一亮，自语道：“有了，需如此这般，还怕司马懿不肯就范么？”

第0194章 兵抵汝南
每日近百里的行军对步兵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光是铠甲军械这些东西就已经沉重不堪了，大都督司马懿规定，每名士兵还必须要携带七天的口粮，这样的负重，对于魏军步兵而言，简直就是如噩梦一般。
而且在行军途中，所携带的口粮并不是用来吃的，那是备用军粮，只有在战斗其间或者是后勤保障中断的情况下，才可以吃，平时正常行军的时候，则是有大锅灶，所以这个负重并不会逐日减少。
这样高强度的行军就是为了保证军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到淮南前线之中，由于从洛阳起兵，一路前往淮南，所途径的地区都是在魏国的腹地，根本就不用担心到遭遇敌人伏击的情况。
所以司马懿不恤军力，倍道而进，只用了十余天，就从洛阳赶到了汝南，距离淮河前线，已经是咫尺之遥了。
这已经不是司马懿第一玩倍道而行的计谋了，当年孟达在新城造反，司马懿闻讯之后，火速进军，倍道而行，原本孟达认为一个月后才能赶来的司马仲达，仅仅只用了八天时间，就已经是兵临城下了，猝不及防之下，孟达失手遭擒，全军覆灭。
司马懿在这方面可是经验老到，轻重缓急的火候掌握地炉火纯青，这次淮南事急，司马懿自然不敢有所耽搁，全力以赴，赶往救援。
不过到达汝南之后，司马懿立刻调低了行军的速度，这里已经距离前线不远了，为了防备吴军可能的偷袭，司马懿自然不敢再不恤军力，将士兵的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在行军途中，万一敌军夜袭，体力极度透支的魏军士兵恐怕连战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马懿是不会给敌军制造任何机会的。
不过对于曹亮而言，却没有任何负担，那怕是一天行军百里，跨下有战马，都不是个什么事，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是曹亮平生第一次出征，他所见所学的东西还真的很多，身为参军，他的主要的职责就是帮着征南将军夏侯玄处理各种公文和信件，不过由于夏侯玄的地位由主将变为了副将，相对而言他需要处理的公文就少得多了，曹亮一路行来，反倒是轻松惬意不少。
不过职务虽然轻闲，但曹亮却不让自己轻闲下来，每日行军之时，他都要观察军队的行军阵列及扎营驻军时的各个细节，这些都是需要他学习的地方，平心而论，司马懿在这些方面，做的是无可挑剔，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都是井井有条，颇有章法。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一位成功的名将，并不是说他平生取得过何等的功勋和殊荣，而是在点滴之间，都可以做到完美极致。
而在这方面，曹亮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需要走的路还很长，虽然他将司马懿视为平生之敌，但在某些方面，他却也不得不视司马懿为师，因为从司马懿的身上，他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
师敌长技以制敌，曹亮贪婪地学习着一切，所有一切有益的东西，对自己成长有所帮助的东西，曹亮皆不放过。
这次出征，还没有同敌人接触，曹亮就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真可以称得上是不虚此行。
到达汝南之后，即将投入到战场之上了，曹亮心中更多了一份期待，真正的战斗就要打响，这将会是他亲历的第一次战争。
大军未动，斥侯先行，司马懿还未抵达淮南前线，他派出去的斥侯就已经是活动频繁，不断地将前线的消息给传递回来。
斥侯就是大军的一双眼睛，可以洞悉前面发生的一切，一般领军者，斥侯的作用仅限于侦察，所侦察的范围为周围十至二十里的范围，以确定对方有没有在此区域内设伏，为大军的行进提供安全的信息。
但作为司马懿的斥侯，则要辛苦的多，他们所侦察的范围何止提高了十倍，司马懿还未曾抵达淮河，淮南的一切他就都已经可以明察秋毫，了如指掌。
大军在汝南扎营下寨，司马懿也很快拿到了斥侯带来的最新情报，吴军先前围攻寿春、六安和弋阳的军队，突然间全部撤离，不知所踪。
长史陈圭贺道：“太傅威名所至，吴逆不战而逃，恐怕此刻已经是鼠窜南回，太傅兵不血刃，便解了淮南三郡之围，可喜可贺。”
夏侯玄冷笑一声，道：“敌情未明，又怎知吴军是不战而逃？说不定这是吴人的阴谋呢？”
陈圭不服地道：“夏侯将军恐怕是第一次来淮南吧，吴人打仗多势利，三城攻而不克，我大军援兵又至，腹背受敌之下，焉能不逃？”
夏侯玄悠然地道：“这和某第一次来淮南有何关系？战场之上，讯息万变，吴人上次可以不战而逃，这次却是未必，战场之上，难不成还能凭猜测打仗的吗？吴军究竟何往，至少也得斥侯探明才是吧？”
护军将军牛金道：“斥侯也不是神，如果敌人有意躲藏或者是故布疑阵的时候，斥侯也很难探明其去向，就算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是真是假，还得甄别才行。”
牛金所说的倒是实情，斥侯神通再广，所探听到的情报也是有限的，如果对方刻意地隐瞒行藏或者是故布疑阵来迷惑对手的时候，斥侯要不很难得到情报或者拿到的情报严重掺杂水分，甚至会误导领军者的判断力。
这时候就要看领军者的火眼金睛了，如何去伪存真，在一大堆有用无用的信息之中，抽丝剥茧，拿到有价值的情报，那才是真正见功底的时候。
司马懿半眯着眼睛，缓缓地道：“夏侯将军、牛护军所言极是，在未得吴人确切消息之前，一切即不可定论。”
这时，督军胡遵匆匆入帐，上前拱手道：“启禀大都督，得到确切的消息，吴人撤围六安之兵，改攻安风城，战况激烈，安丰太守王基请求大都督立刻派兵增援。”

第0195章 何处设伏
司马懿微闭的双目突然地张了开来，双目精光灼灼，沉声道：“此消息可确切否？”
胡遵道：“此消息是安丰太守王基派人突围出来，专程送达的，十分可靠。”
司马懿微微颔首，既然是安丰太守派人送来的求援信息，那倒不会有假，毕竟安风城就摆在那儿，司马懿只需派人核实一下，便可知道这消息的真伪。
斥侯打探消息有一定的局限性，那就是对固定的目标可以探听的比较详细，而对于那些移动的或隐藏的目标，往往就很难掌握。
安风城是摆在那儿的，是否受到攻击其实很简单，只需派几名斥侯，渡过淮河前往侦察一下，就清楚不过了。
但吴军这次出征，可是有着二十万人马的，除去滋扰荆州的那两万人，吴军在淮南，可是整整集结着十八万的军队，用十八万的军队，去攻击一座只有八千守军的城池，再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
司马懿当然不相信吴军的全部主力会去攻击一座安风城，但是从寿春和弋阳撤下来的吴军呢，魏军的斥侯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仿佛这十多万的军队，凭空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司马懿缓缓地沉声道：“吴国不是有三路兵马么，除去攻打安风那一路，剩下的两路人马现在何处？”
胡遵面带难色，道：“攻打安风的是吴军诸葛恪部，其余两路诸葛瑾部和全琮部，暂未知下落，末将正遣人四处打探，相信很快便有结果。”
司马懿八风不动，淡然地道：“既然对方有意要隐藏行迹，如何肯轻易地让你们发现，看来此次孙权的胃口蛮大的，他所图的，可远不止淮南三郡，他这是想一口吞掉我这十万大军。”
众将皆为之愕然，吴国虽然出动了二十万的大军，但魏国在南线至少也驻扎着十余万的军队，加上这次增援而来的十万大军，双方的兵力基本上是持平的。
打仗么，互有胜负是很正常的事，但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想要全歼对方，几乎是异想天开的事，除非领军者智障了，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否则很难全军覆灭。
赤壁之战几乎是曹操败的最惨的一次，但曹军丢掉荆州，却是一年之后的事，此后魏吴两国多次交手，甚至好几次都是双方投入几十万人马的大战役，但是再未发生那种近乎全军覆灭的状况。
其中魏国输得最惨的那次石亭之战，也不过才折损了一万多人马，司马懿称孙权这次图谋甚大，想全歼魏军，众将听来，皆不以为然，以为孙权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胡遵道：“大都督，安风遭敌人重兵包围，危在旦夕，还请大都督即刻发兵，救援安风，迟则恐怕城陷矣。”
司马懿依然是不动声色地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吴军攻城者不过才五万，安风有守军八千，尚未有十倍之数，且安风坚城要塞，坚守些时日，定然不难。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吴军主力究竟在何处，和他们的真正图谋！”
司马懿在军中素有权威，这种权威并不是强加的，而是司马懿多年征战，算无遗策，众将心服口服的结果。
在司马懿看来，吴军突然撤出围攻寿春、六安和弋阳的军队，却单单围攻安风城，这似乎本身就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其背后肯定暗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未洞悉对手的计划之前，司马懿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拿地图来！”司马懿吩咐了一声。
中军官立刻将地图呈上来，平铺于案上，司马懿凝视着地图，端详了许久，挥手召诸将到近前，指着地图道：“诸位可看一看，此去安风可走哪条路？”
众将立刻都凑了过去，围观起地图来，在场的诸将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就是熟读兵法的饱学之士，对军事地图并不陌生，司马懿既然这么说，很显然就是想要考较一下众将的眼光。
看地图是为将者的一种基本技能，行军打仗最离不开的就是地图，山川河流，地形地貌，只有熟知地理，才能无往而不胜，而一个人的目力所限，根本就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所以看懂地图，熟悉地图，是为将者必须要掌握的。
一般情况下，司马懿这么问，肯定是有好几条道路可供选择，这些道路忽远忽近，忽平坦忽坎坷，而从中选出一条最为合适的道路来，那就考验的是看图者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张地图之中，从汝南通往安风，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并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众将为之疑惑，司马大都督这么问，难不成还有别的深意不成？
牛金最为直爽，首先便道：“大都督，依末将之见，此去安风，别无他途，只有从安风津渡淮河向南直抵安风城这一条路可走。”
司马懿微微一笑，向众将道：“那你们认为还有别的捷径可寻么？”
众将皆是纷纷地摇头，表示没有别的途径可走。
司马懿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此去安风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么孙权同样也会这么认为，而且不出预料的是，这条路，原本就是东吴给我们安排好的，他们急攻安风，就是想让我们从这条路南下去救援安风。”
牛金恍然大悟，道：“大都督的意思是吴人会在这条路上设下埋伏，准备伏击我们？”
一听牛金如此说，诸将也才明白过来，敢情司马懿的问话是别有玄机的。
司马懿淡然地道：“吴人既有如此计划，那么诸位再来看看，他们在何处设伏的可能性大些？”
这一次司马懿的问题便有一些深度了，从汝南到安风，有近两百里的路程，吴军如果想要在半路伏击魏军，必然会选取一个最为合适的地点。
而打伏击战最为理想的地点莫过于峡谷、关隘，山林、河流等险要地段，而从汝南到安风，地形复杂，似乎许多地方都适合打伏击，但究竟哪一处最为合适，这倒是有些难住众将了。

第0196章 半渡而击和里应外合
司马懿看向夏侯玄，面带微笑地道：“泰初，你怎么看？”
夏侯玄沉吟了一下，道：“半渡而击？末将认为，吴人在淮水安风渡设伏的可能性最大。”
司马懿既没否定也没肯定，只是微微一笑道：“何以见得？”
夏侯玄指着地图道：“淮水以北乃我们大魏之腹地，吴人不敢轻易地跨河而击，所以吴人能设伏的地段，也就只有安风渡到安风城这几十里的路段，据末将所知，安风城以北虽有丘陵，但地势不高，并没有什么特别适合伏地的险要地段。而安风渡附近的淮水宽阔，如果吴人在南岸设伏，等我军半渡之时，阵容不整，趁乱攻击，我军定然是首尾难顾，形势堪忧。”
司马懿闻之，抚掌大笑道：“泰初之见与某略同，某亦认为吴军在安风渡设伏可能性最大。”
胡遵道：“既如此，我军当如何破之？”
司马懿道：“此事易耳，吴人在安风渡南岸设伏，待我军半渡之时击之，我军可将计就计，大部继续按原计划从安风渡渡河，另遣精兵一路，从弋阳等处渡河，绕到吴军的背后，待吴军兵出之际，从背后掩杀之，与渡河之军里应外合，共破吴军。”
胡遵赞道：“大都督果然妙计，吴人想半渡而击，大都督却给他一个两面夹击，吴人腹背受敌，焉能不败。却不知大都督将派何人绕到安风渡的背后？”
司马懿尚未开口，夏侯玄抢先拱手道：“末将愿率部前往。”
牛金虽然比夏侯玄迟了一步，但也很快上前道：“末将也愿前往。”
夏侯玄不禁微微有些变色，这可是和吴军打得头一仗，夏侯玄急欲立功，所以抢先请命，其他人没有相争，倒是一向比较爽直莽撞的牛金不肯相让，也要来抢生意。
牛金咧着嘴大笑道：“夏侯将军，你可是第一次上战场，这背后偷袭可是高难度活计，可不适合你们这些书生来干，还是让我老牛来吧。”
夏侯玄也急了，道：“牛将军虽然战功卓著，但偷袭吴军乃是一件缜密之事，牛将军性格过于急躁，只怕不适合担任此职吧？”
牛金正要反驳，司马懿道：“牛护军此役另有安排，暂且退下吧。”
牛金无奈，只得拱手而退，夏侯玄不禁暗暗一喜，看来没人和他再竞争这个任务了，这个任务是非他莫属了。
司马懿看向夏侯玄，沉吟了一下道：“牛护军所言也有一定道理，泰初你初次领兵，如此重任恐不便当之，不如偷袭吴军之事另遣他人前往，泰初还是随同大军渡河而进吧。”
夏侯玄连忙道：“大傅多虑了，末将虽然初次领兵出征，但自幼熟读兵书，深知虚实进退之道，此战定不负太傅所望，还请太傅可以恩准。”
司马懿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一丝忧虑地道：“此任务事关重大，关系着我军是否能突破吴人的淮水防线，泰初你初次掌兵，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夏侯玄涨得满脸通红，急急地道：“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得胜，当受军法处治。”
这可是建功立勋的好机会，夏侯玄又怎么可能让它白白地溜走，所以一急，干脆说出要立军令状的话来。
司马懿道：“军令状？免了吧，无关紧要的东西，谈军令状多伤感情。既然泰初态度坚决，那偷袭之事便由泰初你来一手操办吧。不过你可需知，此事事干重大，我军能不能全数渡河大败敌军，全系泰初身上，绝不可轻敌。”
夏侯玄拱手道：“唯，末将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太傅之望。”
接下来，司马懿又和诸将商议了此役的诸多细节，和夏侯玄约定渡河出击的时间为后天午时，双方以狼烟为号，一同出击，共破吴军。
议罢，诸将各自拱手告辞离去，中军帐之中，独留司马懿一人。
司马懿正在整理案牍，不提防司马师已经是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幽幽地道：“父亲既已洞悉吴人诡计，为何还要把建功的机会留给夏侯玄？”
司马师只是一个参军，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么高等级的将领会议的，不过不能参与并不代表司马师不知情，其实他早已在帐外听得是一清二楚。
他和夏侯玄的隙怨本身就很深，去年自己锒铛入狱，还不就是拜夏侯玄所赐，虽然侥幸未死，但廷尉府的大牢，好进难出，司马师可是吃足了苦头，原本对夏侯玄还有些许的歉疚，这回便是荡然无存，司马师暗暗地发誓，他所受的苦难，必然要让他的仇人加倍地偿还回来。
他的仇人，当然不光是夏侯玄，更让他切齿痛恨的，是曹亮。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恐怕是人生之中最为难化解的仇怨了，说不共戴天，一点也不为过，司马师遭受人生的最大耻辱，此仇不报，誓示为人。
在洛阳，或许司马师真没有多少的机会，但这一次，却是阴差阳错的，夏侯玄和曹亮俱在征南军中，而他司马师也成为了他爹司马懿的参军，搭上了南征的末班车。
统兵大帅是他老爹是司马懿，这无疑给司马师的复仇平添了许多的机会，在这军旅之中，杀人如同草芥一样，只要罗织一个简单的罪名，拥有着先斩后奏权力的司马懿可以斩杀任何人。
司马师恨不得一离开洛阳就要取曹亮的性命，但司马懿知悉之后，反倒把司马师给痛斥了几句，杀一个小小的曹亮原本不是什么问题，但真正的问题是将来回到京师，如何向曹爽及众朝臣解释。
以司马懿今时的地位，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犯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司马懿老谋深算，自然不能跟司马师一个心思。
司马师很是无奈，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不过今天他在帐外偷听到，功劳偏偏要让夏侯玄抢了去，他很是心有不甘，见帐中无别人，故而才要跟司马懿问个明白。

第0197章 借刀杀人
司马懿没有抬头，而是慢悠悠地继续整理着案牍公文，半晌才道：“我儿还真以为这是一桩天大的功劳吗？”
司马师为之一怔，讷讷地道：“父亲的意思是？”
司马懿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司马师，嘴角挂着一丝令人玩味的笑容，他道：“这一仗如果打得好，自然不失为奇功一件，但如果打不好，别说是功劳了，就连身家性命能不能保得住，恐怕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司马师顿时明悟了，略带惊喜地道：“父亲的意思是……”
司马懿伸手阻拦住了他，沉声道：“噤声！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记住，无论在何时在何地，只都是天意，战场之上，讯息万变，有许多的事情，并不是为父可以左右了得，切记切记！”
司马师连忙拱手道：“孩儿谨尊父亲教诲。”
……
夏侯玄带着满脸的兴奋，回到了营中，正好就撞到了曹亮。
曹亮有些诧异，道：“泰初兄这是有喜事啊？”
夏侯玄呵呵笑道：“这征南的第一仗马上就要打响了，而这第一功马上也就要落在愚兄的头上了，可不是有喜事么。”
曹亮听得是一头雾水，这几天来他一直在处理各种公文，从各方面传递过来的消息称，吴军已经是闻风而动，未等到魏军援兵到来，就已经主动地撤出了围攻寿春、六安和弋阳的军队，现在吴军的主力踪迹全无，魏军还滞留在淮北，夏侯玄说仗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吴军已经不战而逃了吗，怎么还有仗要打？”
夏侯玄嘿嘿笑道：“谁说吴军不战而逃了，他们是主动地撤了下来，准备在安风渡伏击我军呢，今天满营诸将皆不解其意，唯独我的见地与大都督不谋而合，幸甚幸甚。”
安风渡？曹亮挑了挑眉毛，看来东吴果然是憋着大招呢，如果从战术的角度上考虑，安风渡确实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伏击地点，淮水虽然没有长江黄河那般宽阔雄奇，但也不失为一条大河，在这个时代，河流山川那都是天然的屏障如果吴军在淮水南岸设伏，等到魏军半渡之时，突然袭击的话，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什么样的计谋在识破之前，都是好计，一旦被识破，那就不能再称之为好计了，司马懿这么一只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上了别人的圈套，既然司马懿已经识破了吴人的计谋，那么想必他也早已有了破解之法。
“那司马大都督可有什么反制之计？”
“当然有啊，欲破吴人的伏击，我军只需派遣一支精兵，从别处绕过淮水，转而至吴军的背后，与主力大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可破吴人。”
“泰初兄不是想告诉我，这支精兵将会由你来率领吧？”
夏侯玄颇为自得地道：“不错，此计策乃是我提出的，自然要由我来执行，牛金还试图想和我抢功，真是不自量力。”
曹亮不禁是大皱眉头，这夏侯玄想功劳想疯了吧，绕到敌后去，说好听点叫里应外合，前后夹击，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孤军深入，一旦失去接应，必然会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夏侯玄的这计策，还真是火中取栗呀。
自从司马懿当上了平南大都督，曹亮对他的防备之心就一日不减，别人或许会被司马懿的外表所迷惑，但曹亮不会，司马懿的狠辣与刚决，他是历历在目，对待政治，司马懿可是从来也没有手软过，自己和夏侯玄可都是司马家的仇人，司马懿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里恐怕是恨极的，一旦有机会，司马懿又岂能放过？
曹亮未知详情，便追问夏侯玄当时的情形如何，夏侯玄得意之时，自然言无不尽，将中军帐内的经过详细地给曹亮说了一遍。
从表面上看，这完全是一次普通的军事会议，这个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的计策也确实是破解敌方半渡而击的最佳方案，而且这个任务还是夏侯玄主动申请来的，司马懿百般不同意，其间还有牛金来争，最后宁是夏侯玄欲以立军令状的方式才争下这个任务。
怎么看，也没毛病啊。
没有胁迫，也没有强行命令，甚至就连行动的计划，都是夏侯玄主动提出来的，如果说，这也算是司马懿陷害的话，打死也没人相信。
但曹亮却始终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司马懿老谋深算，奸滑歹毒，如果这真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司马懿真的肯将机会让给夏侯玄吗？
显不说司马家和夏侯玄之间有仇怨，就单单他是曹爽亲信的这一层身份，就不可能得到司马懿的重用。
这次南征，摆明了就是让夏侯玄来镀金的，挣一些功劳回去，就可以让夏侯玄的官职再往上升一升，因为没有资望和功勋的话，那怕夏侯玄真的掌了兵，也未必能让那些朝中重臣心服口服，只有真正有功勋在身，别人才不敢说什么闲话。
曹爽现在在军事上，所能倚靠的人不多，他把夏侯玄提拨起来，就是想要取代司马懿的位子，统领天下兵马。
如此强劲的政敌，司马懿欲除之而后快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他有立功的机会，除非司马懿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这种事。
那么排除了这种可能之后，就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司马懿必有阴谋。
从表面上看，这个任务是夏侯玄主动争取来的不假，但却是在司马懿循循善诱之下，头脑发热一心想要战功的夏侯玄才会主动上了套，至于牛金？曹亮晒然一笑，那不过是和司马懿演得一出双簧而已。
如此看来，夏侯玄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危险之中，司马懿这是要借刀杀人啊，借东吴的手，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真是好毒的计策啊！

第0198章 苦劝不得
“泰初兄，我建议你立刻找一个借口，辞去这次的任务。”曹亮郑重其事地道。
夏侯玄不解其意，道：“子明，这可是愚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别人还求之不得呢，你偏偏要我放弃，这是为何？”
曹亮语重心长地道：“泰初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就一定不要去冒险，功勋虽然重要，但却不值得拿命去搏，那怕这一次放弃了，下次还是会有机会的。”
夏侯玄死死地盯着曹亮，道：“子明，你这是话里有话啊，究竟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藏着掖着。”
曹亮还真不好把他心里的猜测说出来，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说出来夏侯玄也未必相信，反倒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泰初兄，我只是觉得此事过于冒险，孤军深入敌后，万一策应的大军不到，便会陷入敌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后果难以预料。”
夏侯玄晒然一笑道：“子明你多虑了，我率本部三万人绕到敌后，司马太傅便会率七万大军抢渡淮水，又怎么可能是孤军深入呢？如果你认为司马太傅会公报私仇，那你是对司马太傅太不了解了。没错，我与司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司马师一日不死，我一日不肯罢休。但私仇归私仇，在国家大义面前，我相信司马太傅绝不会因私废公的。”
曹亮暗暗地苦笑一声，夏侯玄居然把司马懿认做是秉公行事的忠良之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如果司马懿是大魏的忠良贤臣，那么曹魏的江山又何至于葬送在司马家的手中？
当然这话曹亮是没法对夏侯玄说的，其实这也怪不得夏侯玄，着实是司马懿伪装的太好了，几乎蒙蔽了所有的人，司马懿摆出一副忠而无私的面孔，确实是让别人相信他就是大魏的不二忠臣。
事实上，司马懿才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真正狠角色，虽然说曹亮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但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泰初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认为此事绝不可草率行事，需三思而后行。”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子明，对于你的头脑，我确实是佩服的很，但有些时候，你还是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这次与吴军交战，是建功的一个大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此次征南，恐怕再无机会了。”
曹亮为之语塞，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他的猜测，而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猜测往往是不靠谱的。
夏侯玄重重地拍了曹亮的肩膀一下，道：“子明，我知道你谨慎，但你也看到了，这可是三万人的性命，司马太傅就算是心胸再狭隘，也不可能枉顾三万子弟兵的性命吧。更何况，他虽然身为平南大都督，但一举一动也受朝廷监视，如果三万人全军覆灭的话，他如何向朝廷交待？”
曹亮欲言又止，夏侯玄呵呵一笑道：“子明，不必再纠结了，此事我意已决，传令本部兵马，即将出发。”
夏侯玄那可是要在司马懿面前立军令状的，如果转头出去，就要打退堂鼓，岂不让众将是笑掉大牙，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张脸，夏侯玄就丢不起。
而且，以夏侯玄对司马懿的了解，必然是以国事为重，断不会因为一点个人的恩怨，就将三万军队拿来陪葬，所以无论曹亮如何劝说，夏侯玄坚持己见，始终不肯放弃出兵的计划。
曹亮也很无奈，现在他确实拿不出真凭实据来，所以一门心思都放在建功立业的夏侯玄压根儿就听不进去。
曹亮只好去传达他的军令，因为对安风渡之敌的总攻会在后天午时打响，所以对夏侯玄所部来讲，时间还是很紧迫的，他们必须要绕道弋阳，从那儿渡过淮河，然后再迂回到安风渡。
整个的行军过程，又必须要求保密，必须要在吴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吴军的背后，这样才可以给吴军以致命一击。
曹亮进入大帐的时候，正巧羊祜和杜预两个人都在，他便将命令转达给他们，要他们向下传达。
羊祜和杜预闻听之后都有些按捺不住兴奋之色，离开洛阳之后，一路除了行军还是行军，枯燥无味，让羊祜和杜预都有些烦闷，这次终于要动真格得了，两人自然都是兴奋无比。
战斗就意味着立功的机会到了，只有获得足够的功勋，才有加官晋爵的可能，仕途才有可能节节高升，羊祜和杜预都是不甘平庸的人，他们都渴望在血与火的洗礼之下，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曹亮默然无语，但愿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愿这场战斗打响之后，自己的这些至亲好友都能平平安安。
在军令下达之后，征南军各部人马很快就拨营起寨，与大部队分道扬镳了，大部队在司马懿的率领之下，沿着东南大道，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向安风渡方向挺进。
而征南军则是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望西南方向而行，放在大路不走，专走偏僻小道，直奔弋阳而去。
抵达弋阳淮河北岸，夏侯玄并没有急于渡河，而是差人悄悄地渡过淮河，找到了弋阳太守方义，让他帮忙解决渡船的问题。
前一段时间吴军围攻弋阳时方义可是忙得焦头烂额，所幸在他率部坚守之下，弋阳城未曾陷落。方义当然清楚，如果不是朝廷的援军到来，吴军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撤退走，所以弋阳得以解围，援军的到来是关键，听闻大军要在弋阳渡河，方义立刻是组织人手，抽调渡船，帮助征南大军渡河。
有方义的帮忙，征南大军在渡过淮河时并没有耽搁多少的时间，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征南大军的三万人马运载过了淮河。
夏侯玄渡河之后，稍做休整，便在夜幕降临之时，踏上了征程。

第0199章 完美的作战计划
夏侯玄之所以选择在夜间行军，就是为了提高隐蔽性，抵达淮南之后，吴军的细作便是无处不在，就算夏侯玄刻意地派出特战队，去清除这些吴军斥侯，但百密难免一疏，夏侯玄根本就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夏侯玄还是选择了在夜间行军，反正从弋阳到安风渡的路并不太远，只有百十来里，魏军一路赶赶，在天明时分抵达安风渡的外围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
夜间行军最大的好处就是隐蔽性，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安风渡，杀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夏侯玄严令诸部人马不得举火，不得扰民，不得高声喧哗，就连马脖子底下的铃铛都一律摘下来，不得发出任何的声响，全军保持静默状态，全速行军，中途不得耽搁。
可以看得出，夏侯玄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治军之严谨，丝毫不亚于久经沙场的老将，队伍队列齐整，虽然是夜间行军，甚至没有灯火，但依然可以作到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整支队伍，除了听到一些沙沙的脚步声和一些嗒嗒作响低沉的马蹄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嘈杂声音。
天色微明之际，魏军已经赶到了距离安风渡只有十余里的地方，此处名曰长风林，虽然地势并不太高，但地形起伏变化多样，而且处处有树林相掩，算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隐蔽地点。
夏侯玄见状大喜，这里的地形十分适合军队的隐藏，自己的三万大军藏身于此，外界很难发现，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一般。
先前夏侯玄还担心安风渡附近的地形是否是一览无余的平原地带，如果是没遮没拦的平原，那特么就尴尬了，原本计划是奇袭，结果到了地头才发现，对方的军队就这么陈铺在眼前，一览无余。
到了长风林，夏侯玄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儿林木繁茂，丘陵起伏，别说是藏三万兵马了，就算是藏个十万人都绰绰有余。
夏侯玄下令各营各部立刻分散隐蔽，就地休息，长途奔波了一宿，全体将士都是又乏又累，急待休整。
距离和司马懿约定的总攻时间还有三个多时辰，征南军抓紧时间休息，时间还是挺充裕的。夏侯玄严令各部不得生火不得举炊，每人只能吃一点干粮，彻底地隐藏行迹，不让吴军发现。
这里距离安风渡已经很近了，夏侯玄连续地派出多路斥侯，打探吴军的状况，很快就得到了回报，征南军距离最近的吴军营地，已经是不足五里的路程了。
夏侯玄暗称一声侥幸，如果不是正好赶到长风林，看到地形合适潜伏起来，魏军很可能一头就和吴军撞上了，到那时，就不是偷袭战了，而成了遭遇战，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
据斥侯禀报，吴军连营数里，皆在山林隐秘处扎营，很显然吴军目的就是想在安风渡伏击魏军，斥侯未敢轻入，只是大概地数了一下吴军的营帐，至于营帐内藏匿着多少的吴军，还真是未知之数。
夏侯玄倒没有在意，现在去探究吴军的数量并没有多少意义，关键是掌握了吴军在此扎营的信息这就足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己方军队的隐藏，双方距离如此之近，魏军完全是在吴军的眼皮子底下打埋伏，如果一旦暴露的话，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
还好现在吴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安风渡，想必此刻司马懿已经率军抵达了安风渡北岸，并做好了渡河的准备，吴军想要半渡而击，自然要密切地注视着河对岸魏军的动向，至于身后这支悄悄潜入的魏军，他们还真是压根儿没有注意到。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是偷袭作战的先决条件，还好现在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夏侯玄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满，趁着全军将士正在休整的时候，将各营的主官都召集起来，布置行动计划。
中军帐自然是没有的，夏侯玄为了字全起见，下令全军不得搭帐蓬，不得建围栅，三万军队全部进入山林之中隐藏起来。
这次的作战会议，夏侯玄和诸将皆是席地而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面铺开了地图，大家围着地图，夏侯玄便开始布署进攻方案。
代表骁骑营参加会议的是文钦，其他各营也皆有中郎将或校尉参加，不过整个作战计划夏侯玄早已制定好了，也无需和诸将讨论，他指着地图分配兵力，某营处何处进攻，某营从何从策应，某营从何处截击，布置的是井井有条，诸将只需按令行事即可。
这个行动计划夏侯玄这两天就一直进行着谋划，所有的细节他都反复地斟酌过了，其间还参考过任览和曹亮等幕僚的意见，不过大主意还是夏侯玄自己拿的。
对于这份尽为详尽的作战计划，夏侯玄自己是相当地满意，在他看来，没有比这份计划再完美无缺的计划了，如果魏军能忠实地不折不扣地执行他这个计划的话，取胜的把握至少也在九成以上。
众将对夏侯玄的计划也都是相当地佩服，能把计划做得这么周详细致的人，必然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人，跟着这样的主将打仗，他们所需要做的，真是省心极了，只要冲锋陷阵和敌人厮杀即可，别的就无需他们考虑了。
众将听从夏侯玄的指挥，个个唯唯诺诺，拱手领命，没有半分的抗拒之意。
因为夏侯玄的计划确实也是过于的完美了，那怕是征战多年的老将，也觉得无可挑剔。
不过坐在最后面的曹亮却心底之中颇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也承认夏侯玄的这个作战计相当的完善，所有的细节都布置的井井有条，毫无破绽，夏侯玄为了制定这个计划，确实也已经是做到了极致，尽善尽美。
但战场之上，真的能够实施得了这个完美的作战计划吗？

第0200章 勘查地利
真正的战场，永远是危机四伏，计划跟不上变化，那怕是再完美的作战计划，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时，总是会出现一些偏差的。
所以真正的名将，都不会是一个完美计划的制定者，他们最大的能力，在于临机权变，根据战场上形势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调整。
计划越完善，就意味着调整的余地变得更小，一旦遇到紧急的情况，反倒是会束手束脚。
所以曹亮对于夏侯玄这个计划，其实是不太赞同的，只不过看到夏侯玄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实在是不想打击他罢了。
在昨天夏侯玄向他征询意见的时候，曹亮就曾隐晦地提出，再完美的计划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赵括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他可是理论派兵法的鼻祖，然而长平一战，四十万人全被白起给坑杀了，赵括本人也是万箭穿心，死于非命。
其实曹亮是想告诉夏侯玄计划虽然重要，但不必做到事无巨细，只要能把握大方向足矣，剩下的就需要在战场上随机应变，灵活掌握了。
但彼时夏侯玄沉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不可自拨，至于曹亮的善意提点，夏侯玄是故意疏漏还是无心理会，曹亮就不清楚了。
但从今天公布的作战计划来看，和昨天的那个是如出一辙，显然夏侯玄丝毫没有听进去曹亮的劝告。
曹亮心情稍稍有些郁闷，不过他自问没资格去生气，毕竟这支军队的主将是夏侯玄，自己也只是了的幕僚，幕僚的作用就是给主将来出谋划策，提供建议的，至于主将采纳不采纳，就不是幕僚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曹亮没有等会议结束，他就起身离开了。
因为今天的会议是布置作战任务的，接受龠令的，都是各营各部的主官，曹亮作为参军，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所以他早走一步和迟走一步，其实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方布一直就站在不远处，看到曹亮起身离开，他便快步跟了上去，问道：“少主，您这是要去哪儿？”
曹亮长吁了一口气，道：“心情有点闷，出去走走。”
方布便没有开口，紧跟着曹亮，须臾不离。
在洛阳之时，方布作为曹亮的贴身保镖，一直就是寸步不离的，而且方布很少开口，几乎从来不问曹亮要去哪儿，反正曹亮去那儿，他就跟到那儿，很少有离身的时候。
到了战场上之后，方布似乎变得更为的警惕，毕竟战场上的凶险要远远高于洛阳，不仅有敌人的明枪，还有来自暗处的冷箭，这一切都需要方布提出做出准确的预判。
在战场上，他更是时刻地关注着曹亮的动向，有时候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方布则会主动地来询问一番，反正危险之地方布是不允许曹亮踏足的，只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方布才会允许曹亮自由活动，当然，无论何处，方布也是寸步不离的。
自从上次在洛阳曹亮遭到刺客袭击之后，曹家对曹亮的安全护卫就极为的重视，方布也是承受了极大压力，此次出征，曹演将曹亮身边的护卫增加到了五人，除了方布继续作为曹亮的亲随贴身保护之外，另外四人则作为曹亮的亲卫，远距离暗中保护着曹亮的安全。
曹演夫妇为了曹亮的安全，可谓是煞费苦心的。
曹亮没有骑马，而是一路步行，沿着魏军的散驻地点转悠起来。
为将者不但要熟读兵法兵书，而且要熟知天时地利，所以每到一地，曹亮都会亲自登临，却观察山川地势，有时候还会对比地图，发现不足。
这个时候的地图，还没有经过裴秀的改制，简陋的很，有时候绘画的不完整，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却出现在了地图之上，有时候是比例尺不对，原本看地图两地之间是十里的距离，可真正到了实地，却远不止十里之遥，差得比较离谱。
看惯了后世那种精确的甚至带导航的地图，曹亮对这个时代的地图实在是无力吐槽了，简陋的无以加复，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真要是按这种地图打仗，打着打着自己也非得糊涂了不可。
原本地图上标注的是一道小山梁，可实战时却发现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隘，原本地图上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实战中却处处是坑。
哎，说多了都是泪呀。
自从曹亮发现这军事地图不靠谱之后，每到一地，他都会亲自去勘探地形，把地图上的错漏更正过来，到达安风渡之后，更是紧要的地段，曹亮如何能不察？所以他亲自登临各处，仔细查看，以备不时之需。
长风林这边的地势较高，可以隐约看到波光粼粼的淮水，那东北方向不远处应该就是安风渡了吧，大约两三个时辰之后，战斗就会打响，这次淮南之战魏吴两国的第一次战役即将要拉开帷幕。
夏侯玄憋着一口气，全军将士也都憋着一口气，这一仗魏军势必要打出魏军的气势来，打出魏军的威风来。
其实吴军又何尝不是？
此次吴人在安风渡设伏，准备对魏军半渡而击，也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计划，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站在这片高地之上，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吴军的营帐，这些营帐全部藏匿在密林之中，如果不仔细地分辨，是很难看得到的。
在营帐的周围，还可以隐约看到吴军的士兵在集结，刀枪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反射过来的光线甚至晃了曹亮的眼一下。
看来吴军也已经是在集结军队了，大战真得将要是一触即发。
好在魏军隐蔽工作做的极好，已经到达了吴军身后不远的地方，藏身于山林之中，吴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既然没有察觉，那就更谈不上什么防备了，这一战，似乎魏军已经是抢得了先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魏军必然会大获全胜。
也许，这一战还真应了夏侯玄的计划不成？

第0201章 邓艾的方案
“曹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身后有人惊喜地道。
一般而言，属于中军的参军多数时候是会留在帐中，为主将出谋划策，不会身临前线，而此刻曹亮出现在了阵地的最前沿，无疑让人感到吃惊。
曹亮回过头，笑了笑，说话的人正是石苞，而他身边一样身穿着铠甲的正是邓艾，这里是骁骑营的驻地，距离吴军营地最近，稍后发起冲锋时，骁骑营也将是当仁不让的先锋主力。
“我随便看看。”曹亮随口道，“怎么样，马上就要进入战斗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石苞咧嘴一笑道：“曹公子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给你脸上抹黑的。”
石苞期待这场战斗已经很久了，既然投身军旅，石苞就不再是那个只治农桑的小县吏了，战场就是他最为广阔的舞台，想要加官晋爵，混出一个人样来，那他就必须要在这场血与火的战斗中淬炼自己，他渴望着杀敌立功，同样也渴望着鱼跃龙门，步入人生的巅峰。
而他所憧憬的一切，并不再是镜花水月，只要自己努力，一切就都可以争取得到。
与石苞的激情满满不同，邓艾则表现的要沉稳的多，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坚定的眸光之中，曹亮一样可以看到他对这场战斗的渴望。
战场就是功名富贵的源泉，是步入成功的阶梯，如果没有战争，这些渴望着建功立业的将士将会变得籍籍无名，在庸碌之中度过平凡的一生，纵然是一代名将，最终也会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只有战争，他们才有机会大放异彩，才有机会扬名于世，生于乱世，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种不幸，但对于石苞和邓艾这样的旷世名将来说，却是幸甚之至，只有在这个时代，才会体现他们的价值。
曹亮对邓艾道：“士载，听说你每到一地，都喜欢勘测地利，指定军营处所，谋划行军路线，随我走走如何，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唯。”邓艾俯身称是。
邓艾有一个习惯，每次出门之时路经一地，总喜欢勘测地形，谋划军事，那儿适合扎营，那儿适合防守，那儿适合进攻，他都会指点一二，就连具体的行军路线，他经常都会在图纸上画出来。
为此，邓艾时常还会受到同行之人的嘲笑，认为他是不自量力，一个管屯田的官，却操着领军将领的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邓艾丝毫没有受到旁人的影响，始终是我行我素，不管经过哪儿，都会按照自己的习惯，亲自勘测规划，俨然就如同是一位领军的大将军一样。
曹亮带上邓艾，一路往前，在距离吴军营地只有两三里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所幸这儿丛林茂密，他们掩身在树丛的后面，对面往来巡弋的吴军士兵并没有发现。
不过曹亮不敢再往前走了，越接近吴军营地，便有越多的明岗暗哨，明岗还好说，远远地就可以瞧得见，也就能躲得开，但暗哨布置在隐秘处，很难发现，恐怕只有到了近前才能知晓，但到了近前的时候，只怕曹亮就已经是暴露了。
如果曹亮暴露了，那后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吴军便会察觉背后有魏军的活动，然后不遗余力地来搜查，那样夏侯玄的整个计划就会流产，魏军只能是由偷袭战改打遭遇战，结果难以想象。
所以曹亮呆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上之后，便不再往前走了，指着前面吴军的营地，对邓艾道：“如果你现在是领军主将，你会采用怎么的方式来进攻？”
邓艾跟随着曹亮一路前行，虽然一直是默不作声，但他的脑子却没有闲着，暗暗地在心里早已经是谋划好了，此刻听曹亮相问，邓艾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的心中所想道了出来。
曹亮不禁是暗暗称奇，邓艾的进军路线和方式几乎和夏侯玄的是一模一样，要知道夏侯玄的这份作战计划，可是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地搞了两天才搞出来的，而邓艾只是刚刚看了两眼，就随口而出，果真是一个军事奇才。
名将确实是名将，不服还真是不行，要知道，曹亮也仔细观察过地形地势，但如果让他拿得出同等质量的作战方案来，还真是勉为其难的事。
毕竟这是曹亮第一次亲历战争，纵然此前读过无数的兵法兵书，但曹亮明白，实战和兵书其实是两回事，战场之上，你可以决定开头，但你永远也无法决定结果。
曹亮对邓艾道：“士载，方才你规划的是进攻的路线，如果我军战况不利，遭遇敌军围困，又该当如何撤退？”
邓艾明显地为之一滞，别人制定计划，总是往好的一方面考虑，如何发起进攻，如何乘胜追击，而曹亮则是明显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仗还未打就考虑败退的事了，完全的与众不同啊。
不过，邓艾倒没有反驳，毕竟未雨绸谬也是深谋远虑的智者才会想到的，他沉吟了半晌，这才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撤退方案。
邓艾之所以会沉吟半晌，是因为此前邓艾还真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未进先考虑退，本身就是一件丧士气的事。
但邓艾思路敏捷，那怕此前没有考虑过，此刻默想片刻，还是能给出曹亮一个比较满意的方案来。
曹亮暗暗地点头，邓艾的这个方案虽然说不能尽善尽美，但却不失为一条好的退路，如果战斗不利的话，倒是完全可以采纳邓艾的这个方案，至少征南军不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曹亮没有完全否定夏侯玄的作战计划，不过夏侯玄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光考虑了如何去里应外合来破敌，没有考虑到一旦战事不利，整个征南军的三万人马将何处何从。
孤军深入敌后，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而一旦陷入敌军的围困之后，如何才能脱困，夏侯玄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一点。

第0202章 爽约
看看临近午时了，曹亮也不敢耽搁，于是和邓艾告辞，返回了中军。
这个时候全体征南军的将士已经休息完毕，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各营各部的军队已经是集结完成，就单等着夏侯玄最后的命令了。
曹魏的中军并不是一支养尊处优的贵族军队，而是真正的帝国精锐，他们曾多次参与对吴对蜀作战，每次都是在最为紧急最为关键的时候投入战场，力挽狂澜。
当年的街亭之战，魏国中军正是在张郃的率领之下，长途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利用蜀将马谡的扎营失误，一举攻克街亭要塞，让趁兴而来的诸葛亮是败兴而回，蜀国为之精心准备了数年的北伐，化为了无有。
曹魏的中军就如同是中流砥柱一般，每次在战况最为危急的时候，总会出现中军的身影，他们就如同是救火英雄一般，东线着了火救东线，西线着了火救西线，无往不胜。
此时到达淮南战场上的曹魏中军，不少的将士都参与过对蜀对吴作战，算得上是老兵了，大战在即，这些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不但没有半点的紧张情绪，反而是变得极为地亢奋起来，热血沸腾，激情四溢。
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难免会有一些紧张，但在这种情绪的调动之下，恐惧感很快就丧失殆尽了，代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曹亮在往回走的途中，就可以感受到这种浓烈的气氛，越是临近战时，这种气氛就越发浓重，整支军队的气势都处于一种高涨的状态，古人说一鼓作气，魏军此刻就算没有鼓声的激励，同样也是斗志昂扬，士气如虹。
回到了中军，曹亮看到夏侯玄正在对任览说着什么，大概是最后的一些布署吧，稍后的冲锋作战之中，中军的长史和参军这些人是不会参与到进攻之中，不过后勤诸多事务，还需得他们来处理，显然夏侯玄就是交待后勤事务的。
看到曹亮回来，夏侯玄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万事俱备，单等司马懿那边的信号了。
“子明，你去了哪儿？”
曹亮答道：“我随处看了看，吴军连营数里，想必驻扎着不少的军队，这一战想必定然是一场恶战。”
夏侯玄哈哈一笑道：“那倒是未必，只要我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吴军阵势必定大乱，再想组织有效抵抗，恐怕也是难事。”
夏侯玄对此战是志在必得，言谈举止之间颇有几分自信。
曹亮没有再说什么，此刻夏侯玄正在兴头上，曹亮也不想扫他的兴，更何况，曹亮也无法断定战斗的走向，现在说什么也是言之过早。
其实这场战斗的关键在司马懿，如果司马懿能玄兵抢渡淮河，拖住吴军的主力，夏侯玄再从背后插上吴军一刀，这场战斗恐怕很快就能结束了。
任览令人取过一根木棍来，插在了地上，用来确定时间。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准确的时间观念，计时大多是看太阳，日出而作，日落而歇，辅助的工具有日昝和漏刻，精准是谈不上的，但可以大致计算出时刻来。
还好今天日光明媚，插上一根木棍就可以根据木棍的影子长短来判断时间了，当木棍的影子达到最短的时候，就正是午时时分。
前方吴军的营地隐约传来军队集结的声音，偶尔还可以看到尘土飞扬，显然吴军也进入到了临战状态之中，但淮河对岸久久地没有传递过来消息，让夏侯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起来。
按照他和司马懿事先的约定，双方举狼烟为号，只要夏侯玄看到安风渡方向升起狼烟，征南军就可以发起袭击了。
但木棍的影子越来越短，但淮河对岸始终却是没有动静，夏侯玄的脸色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如果没有司马懿所率大军的接应，夏侯玄的这支军队完全就是孤军深入，以三万人面对吴军十几万的军队，谈何赢面，能不输个全军覆灭，就已经烧高香了。
其实夏侯玄所有作战计划，都是围绕着魏军主力来进行的，只要渡河的魏军主力吸引大部分吴军的注意力，夏侯玄才有成功的可能。
但现在司马懿那边是沓无音讯，这无疑让夏侯玄是踏入了左右维谷之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木棍的影子彻底地变为了最短，午时已至，但东北方向的天空中依然只是蓝天白云，丝毫看不到半点狼烟的影子。
夏侯玄眉头紧锁在了一起，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就连脸上的肌肉都轻微地发生了扭曲。
这恐怕是夏侯玄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了，整个征南军现在就单等着他的命令，可他偏偏无法下达这个命令。
任览宽慰夏侯玄道：“夏侯将军，勿要心急，说不定司马大都督那边有什么事给耽搁了，相信稍后会有结果的。”
夏侯玄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有他清楚不过司马懿大军的状况了，吴军此刻在淮南设伏，而淮水北岸，吴军根本就未曾踏足，所以司马懿在抵达安风渡之前，是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
难道说真的是司马懿企图公报私仇，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一想到这里，夏侯玄就感到不寒而栗，司马懿对付自己在情理之中，但拉上三万魏兵陪葬，这样的手段是否太过歹毒了？
夏侯玄以前一直不相信司马懿会这么做，那怕曹亮当时苦劝于他，他都充耳不闻，认为司马懿并不是那种假公济私，因私废公的人，他们之间的仇怨是私仇，而此刻所做的一切，是国家大事，司马懿那怕再有所图谋，也不应该枉顾三万魏军的性命吧？
可在事实的面前，一切的辨白都是苍白无力的，司马懿到现在还不肯出兵，那就足以证明，他是在报复，拿三万魏军士兵的性命来陪葬。

第0203章 狼烟
眼看着时间在一息一刻地流逝，诸将也都沉不住气了，不是说好的午时吗，怎么午时都快过了还没动静，他们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想要去问问夏侯玄，但看到夏侯玄黑着脸，只好都又憋了回去。
夏侯玄能不黑着脸吗，他费尽心血搞出来的作战计划临战之时因为友军的不配合面临夭折的可能，怎么不令他心痛如绞。
更糟糕的是，夏侯玄只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并没有备用的第二计划，也就是说在失去了司马懿大军的接应之下，孤军深入的征南军将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
这个后果几乎是灾难性的，虽然此刻征南军的行踪还没有被吴军所发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暴露那是肯定的事，只不过是迟或早的问题。
而征南军的行踪暴露之后，毫无疑问会遭到吴军的围剿攻击，打仗夏侯玄不怕，但面对数倍的敌军，夏侯玄心里终究还是没有底的。
最关键的是，征南军现在的粮草不足，为了起到偷袭效果，征南军几乎是轻装前行，抛却了一切辎重车辆，每名士兵身上，只带着七天的干粮，也就是说征南军最多可以支撑七天，如果七天之后不能摆脱吴军的围攻追击，首先自己就会崩溃掉。
夏侯玄看向了曹亮，想起了曹亮昨天对自己说的话，他不禁生出一丝的懊悔，如果早一些听曹亮的劝告，做好两手准备，那何致于现在这么被动？
夏侯玄正要和曹亮说话，就听任览激动地喊道：“夏侯将军，狼烟……狼烟！”
顺着任览手指的方向看去，东北方的天空中，一股黑烟冲天而起，似有直冲云霄之感。
夏侯玄激动地难以自抑，胸腔之中那一股的郁闷之气顿时是喷薄而出，他拨出了腰间的佩剑，斜指向前方，大声地喝道：“传我之令，冲！”
征南军等待这道军令已经是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如今军令一下，征南军如出林猛虎一般，向着吴军的营地冲杀而去。
狼烟升起来的时候，司马懿已经开始指挥大军强渡淮河了，之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主要是因为架设浮桥的时候出了一些小问题，不过这些小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处理，大军开始按照原计划向淮河南岸进发。
吴军在淮河南岸设伏的事，司马懿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一点都没有慌乱，反正吴军的计划是半渡而击，在魏军到达南岸的数量没有达到足够多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轻易发起攻击的，这倒是给了魏军渡河的一些便利。
魏军在淮河上同时架设了四座浮桥，数万大军成四路纵队，源源不断地从浮桥上通过，杀入到淮河南岸。
吴军从寿春和弋阳撤军之后，就赶到了安风渡设伏，其中东路撤下来的全琮部埋伏在了安风渡的东面，从西路撤下来的诸葛瑾部埋伏在了安风渡的西面，东西两路十几万大军，对安风渡是虎视眈眈。
按照诸葛恪所提出来的方案，吴军一路人马在安风围城诱敌，另外两路人马在安风渡扎好了口袋，就等魏军来钻了。
这个方案得到了孙权的首肯，所以吴军很快地就从寿春和弋阳撤了军，并进入到了伏击的阵地，等候魏军的到来。
安风渡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安风渡水流平缓，河面宽阔，比较适合渡河。
北岸相对来说地势平坦，一望无垠，吴军在南岸处的高地之上，便可以清楚地看到魏军动静，简直就是无遮无拦的。
而安风渡南岸，丘陵起伏，植被茂盛，那些成片的山林给吴军设伏创造成了极为隐蔽的条件。
总之，吴军藏身于淮河南岸的山林之中，魏军抵达前线之后，想从北岸窥探南岸的情况，几乎是一种奢望，因为从北岸去看南岸，除了一片郁郁葱葱之外，还真看不到什么。
这对吴军的伏击来说，自然是非常有利的，诸葛恪选择在安风渡设伏，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比较淮河沿岸的其他渡口，恐怕也只有安风渡最为合适了。
所以诸葛恪才会将三路大军全部撤下来，一路进攻安风城为饵，另外两路都去设埋伏，准备在野战之中，打魏国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诸葛恪之所以选择半渡而击的计划，就是因为这要可以有效地杀伤魏军，给魏军一次迎头痛击，如果吴军隔河而守的话，固然可以将魏军挡在淮河以北，给魏军强渡淮河增加无数的难度。
可这样一来，吴军杀伤魏军的人数就极为地有限了，而且魏军如果觉得安风渡不能轻易地渡过之后，肯定会暂时放弃掉安风渡，转而寻找其他的可以轻易渡河的渡口，比如说目前就被魏军所控制的寿春和弋阳，如果魏军从那儿渡河的话，则会轻松许多。
所以吴军尽可能地把安风渡伪装成无人防守的模样，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丝毫看不到吴军的身影，借此而迷惑魏军，然后待魏军半渡之时，一举杀出，重创魏军于淮河南岸。
吴人自以为计，殊不知司马懿一生征战，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不过是当年他所玩剩下的，所以司马懿一早就料算到了，吴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会白白地让开淮河这道天然的屏障，所以还没有等司马懿到达安风渡，就已经料算到了吴军可能采取的手段和花招。
而半渡而击，是诸多兵法阵形之中最为稳妥的办法，司马懿就早已料算到了吴军完全可能会在安风渡设伏，为此，司马懿还精心地设计反制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吴人自以为得计，想做一只隐藏在叶子后偷袭吴军的螳螂，可他却殊不知，自己早已被黄雀所盯上了。
角色的转换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只不过在角色转换的过程之中，当局者是懵然无知的，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0204章 势如破竹的骁骑营
司马懿经验老到，在释放狼烟时选择的时机完全是恰到好处的。
此刻魏军渡河成功的的部队已经有两万余人，在渡过淮河之后，便主动地在淮河南岸上排兵布阵，建立起防御阵形。
此时担负着右路军主将的诸葛瑾比较担忧，他很清楚，司马懿是怎么样的人，那怕自己弟弟诸葛亮这样的天纵奇才，碰到司马懿一样也无可奈何，自己的儿子诸葛恪比较托大，想实施一个半渡而击的计划，重创魏军于安风渡。
半渡而击顾名思议就是等敌军渡河渡了一半的时候，再行出击，趁着敌军立足未稳的机会，重创已渡河之敌。
诸葛瑾观察到魏军渡过淮河之后并没有欢呼庆祝，更没有得意忘形，而是非常务实地在淮河南岸构筑起简单而实有的防御阵形，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不能再等了！
诸葛瑾神色严峻，简单地和副将步骘商议了一下，认为如果按原计划，吴军等到魏军真正渡过一半人马的时候，恐怕魏军早已结成铁桶一般的阵形了，真正等到那个时候，吴军不得不去啃这个硬骨头，恐怕还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所以诸葛瑾计划提前发起攻击，不管现在魏军渡过河的有多少人马，趁魏军立足未稳之时，果断出手，将这支已渡河的军队给歼灭掉。
步骘很快地同意了诸葛瑾的计划，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和对面东路军的全琮来打一下招呼，没时间了！诸葛瑾果断地下令吴军行动，全面出击，拦腰斩向魏军的南岸军队。
这一切早已在司马懿的预料之中，所谓半渡而击也不过是一个战术名称而已，在实战之中，恐怕没有那个将领可以等到敌方的军队真正渡过一半时才发起攻击。
他微微地冷笑了一声，下令身边的亲兵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堆，一股浓而黑的狼烟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在通信欠发达的古代，狼烟一直是一种有效的通信手段，万里长城上的烽火台，就无时无刻地准备着引火之物，一旦遇到敌人入侵，便立刻点燃入狼烟示警，千百座的烽火台一一传递，其景象也是蔚为壮观的。
狼烟顾名思议是用狼粪来点燃的，但在实际的操作之中，狼粪的效果并不太明显，真正的狼烟是混合了干柴湿柴和油脂的材料点燃的，这样的狼烟黑且浓，能直冲天际，效果最为明显。
吴军的提前出击给了司马懿很大的压力，现在渡过淮河的魏军尚不足两万之数，很难承受吴军的大举反攻。
不过司马懿是留着后手的，尽管他不知道夏侯玄的军队现在赶到了那儿，但根据约定，只要狼烟一起，夏侯玄就会率军不顾一切地赶来增援，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杀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在长风林等候已久的夏侯玄早已是焦灼万分了，如果司马懿那边再不发信号，他都感觉自己真有些撑不住了，看到狼烟之后，夏侯玄顿时变得轻松了不少，立刻拨剑下令全军全部出击，痛击吴军。
骁骑营原本就处于最前沿的位置上，距离吴军的营地不过才四五里的距离，接到军令之后，文钦立刻下令，三千骁骑如铁骑洪流一般，浩荡而出，以不可阻遏之势，向着吴军营地扑了过去。
成建制的骑兵最大的倚仗就是速度，千骑万乘，呼啸而来，强大的冲击力完全可以摧垮一切，势不可挡。
吴军在此立营，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安风渡口上，以至于营地背后的防御，是极为地薄弱，连道像样的栅栏都没有，几根稀疏而细长的树枝就充当了防御工事。
这种防御工事，在骁骑营面前，简直就是形同虚设，骑兵很轻易地就突破了这层工事，杀入了吴军的阵地之中。
不光是防御工事的薄弱，就连守营士兵的状态都是浑浑噩噩的，全部吴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尤其是开打之后，所有的吴兵吴将无一不是目视前面，那怕没有参加战斗，关注点自然也是安风渡口上。
三千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狂砍猛杀，将吴军的营地捣了个稀烂，军营全毁，那些守营的吴兵更是只恨爹娘给少生了两条腿，想逃出去，几乎没有可能。
人的速度远远不及战马，那怕跑得再快的人，最多也就只能是跑着前面，面对身后如狼似虎的铁骑，真心让人感到绝望。
当三千以骁骑横扫整个吴军营地之时，征南军的步兵也冲了上来，面对一片狼籍的战场，征南军倒像是清道夫，而不是参与进攻的步兵。
魏军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杀来，让诸葛瑾顿时心凉了半截，作战时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腹背受敌。
现在吴军刚刚向魏军的滩头阵地发起攻击，双方也刚进入短兵相接的时刻，吴军的背后突然地杀出一支军队来，让诸葛瑾是措手不及。
看来魏军是早有准备，早就针对着吴军的伏击计划采取了反制的手段，什么时候如此强悍的一支军队竟然绕到了吴军的背后，诸葛瑾竟然是全无察觉，失职！严重的失职啊！
骁骑营的动作极快，不过是片刻的光景，就已经冲破了吴军的营地，斩敌无数，其后三千骁骑不待步兵跟上，便长驱直入，开始对吴军进攻的军队发起进攻。
吴军进攻的方向是安风渡口，而骁骑营的进攻方向也是安风渡口，双方是同向而行，骁骑营完全可以追着吴军的屁股来打。
军队打仗讲究阵法，排什么样的兵，布什么样的阵，事先就早做了安排，而骁骑营的突然出现，似乎打乱了吴军的布署，此刻吴军再想回头应战，整个军队的队形就无法再讲究了，变得凌乱不堪。
而混乱的阵势，则是骑兵最为喜欢的，他们可以有敌军阵中恣意往来驰骋，横冲直撞，简直就如同是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对手毫无抵抗之力。

第0205章 长枪结阵
骁骑营此次派往前线的是三部人马，左军校尉文钦暂代统领之职，率右军校尉牵弘和中军校尉刘靖一同参战，虽然人数只有三千人，绝对算得上是主力之中的主力，夏侯玄对骁骑营是极为倚重，此次进攻，自然是委以重任。
魏军的优势就在于拥有强悍的骑兵力量，而与之相反的是吴军却从来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所以在陆战对抗之中，魏军则占有着明显的优势，光是这一支骑兵力量，吴军就无可匹敌。
除了十二年前的那一次长驱奔袭街亭的战斗，骁骑营已经是久未曾历战阵了，长期疏于战阵并没有令骁骑营的将士畏惧战斗，反而是让他们长久以来被压抑的那种激情全面暴发了，在冲锋之时，皆是悍不畏死，玩命地向前冲着，不把吴军阵地踏个稀巴烂，誓不罢休。
此次骁骑营的骑兵是三路齐出，分别由文钦、牵弘和刘靖率领，这三路骑兵就如同是三把锋利的尖刀，直接刺向了吴军的要害。
而魏军步兵则是紧随其后，跟随着骑兵的步伐，也冲入了吴军的阵营之中。
魏军的冲锋彻底地打乱了吴军的进攻节奏，诸葛瑾是又惊又惧，急问道：“这一支的魏军是从哪儿杀出来的？派出去这么多的斥侯都是吃干饭的吗？”
步骘一头的雾水，诸葛瑾问他，他也不知道啊，这支魏军也太过诡异了，悄无声响地就出现在了吴军的背后，有如天降奇兵一般，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要真正探究他们从何处而来的，步骘还真不知道。
不光是步骘不知道，全体吴军也都感到莫名其妙，这一支的魏军看起来数量并不少，他们是如何突破吴军的防线，接近安风渡的？
诸葛瑾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现在他必须要挡住魏军的攻击，这样才能避免受到腹背之敌。
诸葛瑾立刻下令步骘整点兵马，前去迎敌，自己则指挥军队，协同全琮所部，继续围攻刚刚渡河而来的魏军。
魏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的架式，诸葛瑾又是如何看不出来，这背后的这一支魏军，早不杀出晚不杀生，偏偏就是在吴军刚刚出击的时候，他们杀了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破坏吴军进攻计划的。
那一股冲天的狼烟，诸葛瑾自然是看到了，起初他还有些不明白，魏军怎么会点起这玩意，等到魏军从背后杀来的时候，他这才明白，敢情这是魏军之间在传递信号呀，他们就是图谋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以打乱吴军的计划。
诸葛瑾当然不甘心自己这方面的计划就这么破产，要知道，这个计划可是他儿子诸葛恪亲自制定的，得到过孙权的认可，如果此役能大获全胜的话，诸葛恪可是第一功。
他诸葛瑾年老了，但他儿子诸葛恪却是正当壮年，官运蒸蒸日上，大有取代陆逊成为东吴第一大将的趋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诸葛瑾可不想拖他儿子的后腿。
诸葛瑾步骘所率的这一路人马，是四路军中兵力最多的一路，麾下整整的八万人，诸葛瑾分出一半的人马由步骘率领前去迎敌，剩余四万人，也足够对付司马懿的渡河大军了。
更何况，还有全琮的这一路人马参与围攻，所以诸葛瑾并没有太过担心，他令步骘率军先牵制住夏侯玄，只要击退了渡河的魏军，剩下的这支偷袭的魏军将会成为无根之水，无土之木，回过头来再去对付他们，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诸葛瑾一生都活在诸葛亮的光辉之下，其实若论能力，诸葛瑾并不会比诸葛亮差多少，但在名臣猛将如云的东吴，诸葛瑾终究还是要比周瑜吕蒙陆逊等名震天下的大都督逊色一些，只能算是二流人物，始终都无法成为独挡一面的封疆大吏。
所以诸葛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诸葛亮恪的身上，诸葛恪聪慧过人，有胆有识，只要给他足够的上升空间，诸葛恪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有发扬光大的时候，到时候光耀他诸葛家门楣的，可不止是诸葛亮一人了。
战场之上的情形迅息万变，虽然说诸葛恪的计划已经是相当的完美了，但终究还是会有一些变数的发生，就如同现在，突然从背后杀出的魏军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打乱了诸葛恪的布署。
绝不能让这一支魏军毁了他诸葛家的希望！
吴国兵分两路之后，混乱的局面才有所改观，虽然在骁骑营和其他诸营兵马有力地冲击之下，吴军折损了不少的人马，但毕竟吴军人数众多，此刻步骘将溃退的吴军重新集结整合起来之后，战场上的形势重新发生了变化。
虽然说吴军除了水战能略胜魏军一筹之外，陆战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最起码吴军步兵在对阵魏军骑兵之时，就显得十分吃力。
但吃力归吃力，并没有说魏军骑兵就拥有着碾压的实力，方才吴军被骁骑营打得抱头鼠窜，也不过是因为吴军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此乱局，真正整合起来之后，尚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否则的话，东吴的军队干脆就龟缩到长江之上，凭着水军的优势来苟延残喘，又何必一次次地兴师动众，大举北伐。
其实在长期的作战之中，吴军还是摸索出一条对付魏军骑兵的办法来，那就是采用长枪结阵的方式，扼制骑兵的冲击力。
长枪结阵之后，就可以在步兵方阵的外围，形成一道枪林，密密麻麻，如果魏军骑兵胆敢发动冲击，必然会被无数的长枪洞穿战马和骑士的身体。
长枪阵也是目前对付骑兵最为有效，最为机动灵活的阵型了，其他诸如采用辎重车拦截的方法，虽然有效，但机动能力太差，被骑兵迂回打击的话，就难以奏效了。
长枪结阵却可以不受地形地势的干扰，人数多少都可以，只不过人数越多，防御的面积就越大，被攻破的可能性就越小。

第0206章 形势困难
步骘领命之后，立刻率军前去迎击魏军，他策马边走边大声地喝道：“长枪结阵！长枪结阵！”
吴军大部分的士兵都是经历过数次吴魏之战的老兵，这个时候有人高喊长枪结阵，他们就如同条件反射后般，立刻结成了一个个的方阵。
当然，吴军也不可能全是长枪兵，所以结成了方阵也并非是纯粹的长枪兵，还包括弓箭兵和刀盾兵。
方阵形成之后，四面外围自然都是长枪兵，在长枪兵的间隙间，则是由刀盾兵来防护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方阵不受弓箭的攻击，而最里层的弓箭兵，在乱军之中，是为最为脆弱的一个兵种，如果一旦丧失保护的话，弓箭兵在近处，几乎是只有惨遭被蹂躏的份。
长枪方阵保护了弓箭兵，也使得弓箭兵有了用武之地，可以进行远程打击，就算敌军的骑兵再强悍，那也得面对弓箭兵的袭击，每一次的冲击，骑兵也必将会受到相应的损失。
吴军一个个方阵形成之后，都在缓慢地向前推进，其中较小的方阵会自行合并成较大的方阵。
长枪方阵也不是说越大越好，虽然说大的方阵可以增加防御面积，但相对而言，越大的方阵在协凋性方面就会越差，机动能力也会变小，所以方阵最为理想的配制一般为四五百人，三个兵种有机搭配，形成这样的长枪方阵，才是最为理想的。
吴军这一新的作战方式，对战场形势的改变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长枪方阵有效地扼制住了骑兵的冲击力，让骑兵不再那样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避免了吴军遭受更大的损失。
当然长枪方阵在扼制骑兵的作用上只是偏重于防御，极本谈不上反击，如果敌方骑兵不来进攻的话，长枪方阵最终也只能是一个摆设，不会对骑兵部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除非敌方骑兵依然要不顾一切地冲击，那么远程的弓箭兵和近程的长枪兵，就会杀伤骑兵，让敌方骑兵蒙受很大的损失。
所以文钦在看到吴军改变阵型之后，便下令骑兵随机应变，不得再采用强攻硬打的模式了，各部所属骑兵，皆采用迂回作战的方式，避免与吴军方阵硬碰硬，寻找吴军的薄弱环节，各个击破。
如此一来，和吴军交战的主力就变成了步兵，双方攻守平衡，战事陷入了胶着之中。
此刻诸葛瑾无瑕去顾及身后，魏军在淮河上架设了四座浮桥，通过浮桥，魏军正源源不断抵达南岸，随着时间的推移，渡过淮河的魏军是越来越多，再耽搁一个半个时辰的话，渡过河的魏军必然会翻倍，那时候诸葛瑾再想对付渡河之兵，显然就是变得困难的多。
现在趁着人少，正是吴军发挥其人数众多的优势，就地将已渡河的魏军歼灭，将正在渡河的魏军驱赶回北岸去。
所以诸葛瑾不顾后面的军队，而是将几乎全部能调动的兵力，都投入到了进攻之中，试图想要依靠进攻，摧垮魏军的渡河计划。
战斗很快就全面展开了，魏军渡河时构筑的临时防御之地很快就被吴军给突破了，双方立刻是陷入到了肉搏战之中，战况十分的惨烈，整个安风渡口如被血染了一般，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也分不清那一具是魏军的那一具是吴军的。
魏军在淮河南岸指挥战斗的正是大将牛金，当时和夏侯玄争执偷袭任务时，司马懿称对其另有重用，司马懿说话自然是有份量的，牛金便成为了南岸的最高指挥官，亲临一线，与吴军展开了激战。
诸葛瑾和全琮终于是碰了面，而东西两路军也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浩浩荡荡，其势极为地壮观。
全琮也早就注意到了西路军那边的变化，只是奈何双方相隔有一定的距离，全琮也摸不清状况，此时和诸葛瑾碰面之后，终于可以打听一二了。
诸葛瑾据实以告，称有一支人数大约在三万人左右的魏军从背后试图偷袭吴军，不过诸葛瑾已经让步骘就率兵去拦阻了，不会对吴军围攻魏军渡河军队产生什么影响。
全琮一听大皱眉头，道：“看来我军的半渡而击之计已经被司马懿给击破了，接下来该当如何？”
诸葛瑾不以为然地道：“战场之上，总会有意外之外的事，现在步将军已经率兵前去拖住这支魏兵了，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坚决地歼灭已过淮水的魏兵，回过头来再收拾那支魏兵不迟。”
诸葛瑾还是有着自己的底气的，这次他和全琮奉命前来安风渡，可是带着十三万大军的。在数量上，超过了司马懿的十万大军，而且还有距离安风渡不远的诸葛恪的五万大军，也可以随时增援。
有如此压倒性兵力的优势，诸葛瑾才不会在乎己方的计策是不是被敌方所识破，关键的时候，还是实力高于一切的。
诸葛瑾指挥大军，轮番地向渡口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诸葛瑾和全琮双双站在后面督战，凡是畏缩不前，气势低迷，妖言惑众者，一律就地正法斩无赦！
这种的铁血手段，显然是非常有效的，吴军将士没有退路，只能是奋力相前，与魏军厮杀在一起。
司马懿的手中，倒还是有着几万军队的，但浮桥并不宽阔，每次只能容一人通过，虽然四座浮桥连起来看似不少，但现在前面的战斗如此地惨烈，一次只能通过四五个人，效率上还是严重不足的，投入进去的兵力，远不止消耗掉的。魏军在安风渡南岸，始终处于兵力上的劣势，和数倍于自己的吴军作战，形势极为困难。
所以在安风渡南岸，魏军始终受到了压制，牛金虽然竭尽全力，指挥军队构筑防线，但奈何这次吴军的攻击力无比坚强，一点喘息的机会也没有，激战多时，牛金也渐渐不支，抵敌不住，魏军的形势变得芨芨可危。

第0207章 鸣金收兵
诸葛瑾的目标，自然是一口气想要吃掉牛金的这两万余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如果能全歼掉魏军的两万人，那么此役吴军就是大获全胜了，当年石亭之战，号称辉煌之战，吴军也不过才斩首万级而已。
吃掉魏军的两万人，无异对司马懿就是一次重创，让他不敢再轻易地渡河南下，淮南诸地的城池，还不是任取之？
当然，想要吃掉魏军的这两万多人，首先便是要切断那四座浮桥，只有把魏军的退路给封死了，这两万人才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所以，吴军的进攻首要的目标就是要摧毁浮桥，在进攻之中，吴军对着浮桥方向是展开了全力地猛攻。
牛金当然知道浮桥对魏军的重要性，浮桥既是前进的路，也是后退的话，失去了浮桥，已经渡过河的魏军就会身陷绝境，所以在防守中，牛金也是死命地护住浮桥，不让吴军接近浮桥。
但吴军涌上来的兵力实在是太多了，前仆后继，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四座浮桥又不是集中在一起，每座浮桥之间相隔了几十丈，凭牛金的这点兵力，想要守住四座浮桥勉为其难。
吴军的进攻越来越强悍，魏军难以力敌，最东面的那座浮桥首先失守了，吴军兴奋地冲上了浮桥，砍断了系着浮桥的粗大缆绳，然后又在浮桥上面放起火来，熊熊的烈火很快就把这座浮桥吞没了。
浮桥上原本还在向前推进的魏兵慌忙地向后逃去，但已经失去联结的浮桥已经彻底地垮了，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桥上的魏兵失去了平衡，纷纷地落水，水性好的或许还能逃过一劫，水性差的当场就被淹死了。
魏军绝大多数是北方人，都是旱鸭子，熟悉水性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这一落水，大多数的人都在水里折腾着喊救命，可惜淮河水又急又湍，水深不见底，落水的魏兵大多都被洪水给卷走了。
虽然魏军在浮桥之间还有一些船只负责救援，但落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救援的船只数量有限，落水者分布的又广，最后也只救起了少部分人，大部分落水者都遇难了。
司马师在对岸瞧着，脸色铁青，对着司马懿焦急地道：“父亲，浮桥可不容有失，如果全部被毁的话，那过河的军队就没有退路了。”
司马懿神色平静，下令道：“鸣金，退兵！”
牛金在前方听到了鸣金之时，不禁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闻鼓而进，闻金而退，是军队最起码的纪律，在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前，牛金那怕就是血战到底，也不能后退一步。
作为军人，牛金并不怕死，但是看着身边一个个的袍泽倒了下去，他还是心痛如绞，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斗，那怕再坚持下去，也只能是让更多的人送死。
但是军令如山，上峰没有让他们撤退，他们谁也不能后退半步，只有殊死而战。
一座浮桥的失守，让牛金等人心底里生出一丝的绝望，这四座浮桥就宛如是连接他们的性命的桥梁，失去一座浮桥，就等于失去一线的希望，按目前双方的攻守态势，四座浮桥的失守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四座浮桥全部失守，那么已经过河的魏军就会陷入到绝境之中去，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困守绝地，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可却始终听不到退兵的鸣金声，这种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魏军之中蔓延，象瘟疫一样，感染着每一个人，让魏军的战斗精神出现在了松懈。
还好鸣金之声及时地出现了，牛金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某来断后，尔等速退！”
那些早已心生绝望的魏兵此时如看到了生命的曙光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三座浮桥涌去。
其实在这个时候的魏军，是最困难的时候，在吴军的步步紧逼之下，魏军已经是趋于崩溃了，而此时一旦开始撤退，那就是完全要崩溃的节奏啊。
三座浮桥每座都只能是容许一列纵队通行，千军万马挤在一起过独木桥，还要面临吴军的追杀，这绝对是噩梦之中的噩梦。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象牛金这样的大将挺身而出去的话，魏军遭受到的重创只怕是更坏。
牛金久轻善战，自然知晓目前魏军面对的艰难处境，如果魏兵都想着赶紧撤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话，那结果就是谁也走不了。
关键的时刻，就得有人挺身而出，牛金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率领着一帮子的敢死队，冲上前去和吴军展开血战，掩护大部队撤退。
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事，但如果没有人去做的话，必然是十死无生。
牛金身为前线的最高将领，这个时候他没有主动地后撤后退，而是奋顾不身地来断后，就足以休现他的高风亮节了。
吴军听到了魏军的退兵声，丝毫没有降低追击的力度，反而是更加卖力地进行追杀，眼前的这一颗颗人头，可是他们晋级获奖的希望，如果被他们给逃了，岂不是白等了半天。
所以眼看着魏军要逃，这些吴军个个是心有不甘，奋力地冲了上去，都想试图在最后关头捞上一把。
牛金却率部继续地在坚守着，阻挡着吴军的进攻，似乎在向世人证明，有他牛金在，将是一道敌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嘶声大吼着，手中的那把大刀舞得如雪片一般，风雨不透，那些试图冲上来的吴兵，被他毫不留情地砍掉了脑袋，牛金浑身浴血，就连他的眼珠子也变成了血黑色。
诸葛瑾见状，不禁暗暗地点头，魏军之中，果然还是有如此悍不畏死的猛将啊，硬生生地以一己之力，阻挡了如潮水涌来的吴兵，果真是悍猛如斯。
诸葛瑾下令，停止追杀，让魏军残部退出战场。
牛金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其时魏军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他依然守护在最后，徐徐而退。

第0208章 老谋深算
全琮诧异地道：“子瑜难不成有惜才之心，看那魏将如此悍勇，故意放其一马？”
诸葛瑾摇头道：“困兽犹斗，想擒杀此人，我军必要付出数十人的代价，某非惜敌之才也，而是惜江东子弟之殒矣。何况敌大部已退，就算能杀其断后之部，亦得不偿失也，故而放其离去。如今淮北之患初平，正是回头对付淮南之敌之时。”
诸葛瑾遥指西面，神色凝重。
在他看来，牛金所率的残部消不消灭，其实已经是无关大局了，只要能将司马懿的军队逐出淮南，对于吴军而言，也算是一场大胜了。
牛金悍不畏死，拼尽全力而战，想要斩杀于他，必然要付出十倍的代价，除了陡增江东子弟的伤亡之外，对大局已无关系，所以诸葛瑾才下令放弃追杀。
其实诸葛瑾真正的心腹之患是在西面，步骘与之战斗的那支魏军。
如此神出鬼没的军队，才是诸葛瑾需要忌惮的，司马懿已经被他击退，挡在了淮河以北，暂时难以有所作为，所以诸葛瑾现在的大敌，恐怕只有夏侯玄的这一支人马了。
魏军既然已经退却了，吴军立刻便占据了整个的安风渡口，摧毁浮桥那是必不可少的，吴军开始放火焚烧，将剩下的三座浮桥尽数毁去，那怕司马懿就算想重新渡河，重新建桥便是首要的先决条件。
而吴军此时控制了淮河南岸，在不玩半渡而击的这些招数之后，吴军将与魏军隔河而峙，依仗淮河天险来阻击魏军，司马懿想要再次强渡淮河，难度就要比先前大的多了。
吴军的第一次半渡而击虽然没有取得事先理想的结果，但斩敌数千，击退了魏军的渡河行动，总的来讲，算得上是一场小胜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夏侯玄部的突然从背后杀出，给吴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既得抽调兵力去对付，还得担心魏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所以诸葛瑾在没有等到魏军真正半渡之时就发起了进攻，所以才所获有限。
如果说魏军真正达到总数的一半渡过淮河，那么吴军获胜的话，将会取得比现在更为辉煌的战绩，斩敌肯定会过万人了。
但更大的战绩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诸葛瑾不敢轻易地涉险，只要能确保小胜即可，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那就是全力围剿夏侯玄部。
现在魏军的主力已经退到了淮河以北，吴军只需调派少数的部队守住淮河防线，大部分的主力就可以参与到围剿夏侯玄的行动中。
诸葛瑾遥望着淮河北岸，魏军已经全部撤走了，河面上只剩下了被焚毁的浮桥，在水里半沉半浮，有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间或漂浮着一些魏军士兵的尸体，河面上一片狼籍。
这场胜利让吴军是欢欣鼓舞，兴高采烈，但诸葛瑾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总感觉到魏军未尽全力，完全不象司马懿的作战风格，司马懿经验老到，用兵持重，而这一仗魏军打得却是虎头蛇尾，狼狈不堪，根本就不象是司马懿在指挥战斗。
诸葛瑾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奥妙所在，不过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诸葛瑾自嘲地一笑，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未可知，毕竟司马懿也老了，廉颇老矣，早不复当年之勇了，打起仗来束手束脚，也是常有的事。
……
牛金浑身血污地站到了司马懿面前，一脸愧疚地道：“大都督，末将有辱使命，还请大都督以军法处之。”
司马懿轻轻挥了挥了袍袖，云淡风轻地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这次乃是吴人狡诈，牛将军以寡敌众，能够全师而退，已是大功一件了，何罪之有？来人，扶牛将军下去休息，好生伺候。”
左右立刻上前去搀扶浑身浴血重伤累累的牛金，牛金神色明显地一滞，如此惨烈的败仗，牛金侥幸逃回来的时候，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唯恐司马大都督按军法处治于他，没想到司马懿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是好言宽慰，牛金感激涕零，拱手道：“大都督不罪之恩，末将没齿难忘，愿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牛金退下去之后，司马师瞧着左右无人，上前低声地道：“父亲既然不准备打赢这场战斗，为何还有折损数千人的性命，这损失未免太大了吧？”
司马懿淡然一笑道：“做戏做得太假旁人岂不一眼即可识破，要做的天衣无缝，自然需下一些血本。倘若我们按兵不动，将来朝廷调查，必然是难辞其咎，如此惨烈一役，为父最多承担点指挥不当的责任，夏侯玄恐怕就得自求多福了。”
司马师会心地一笑，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钦佩不已，这次夏侯玄面对十数万的吴军，看他如何应对？”
司马懿这次料算的非常精确，狼烟一起，夏侯玄必定率兵来攻，隐藏的行踪就会完全暴露，而司马懿这边把兵马一撤，自然就逼得夏侯玄单独去面对十几万的吴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以三万人去抵敌十万人，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而且这一次司马懿把责任推卸的是一干二净，渡河作战不利，那是谁也没办法的事，魏军也是经过了浴血奋战，负责断后的牛金更是全身多处重伤，差一点就折在了淮河南岸，司马懿最终下令撤军，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吴军这次兵势强大，如果渡过河的那两万魏军不撤退，必然会全军覆灭，饶是如此，还有数千名的魏军葬身在了淮河南岸，再也回不来了。
司马师注视着对岸，暮色沉沉，喊杀之声却依然是不绝于耳，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夏侯玄和曹亮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已经是一个未知之数了。

第0209章 突围
“喀嚓！”
曹亮干脆利落地砍翻了一名吴兵，鲜血喷溅出来，洒了曹亮一头一脸，曹亮顺手抹了一把，手驻环首刀，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他亲手砍翻的第几个吴兵了，曹亮都记不过来了，反正他只记得这一路杀过来，除了血战，就是血战。
当司马懿的鸣金之声响起的时候，曹亮就知道夏侯玄已经被司马懿给卖了，没有了主力魏军的支援，夏侯玄的三万人马将单独地面对十几万的吴军，这几乎是一个难解的死局。
撤退已经是来不及了，征南军本来就和步骘的人马纠缠在一起，想退出战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吴军的动作极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全面地包抄过来，将征南军团团围困，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黑夜来临的话，曹亮所能看到的，只有人山人海了。
夏侯玄懵了，出现这种状况，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在他的作战计划之中，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状况，现在三万征南军被吴军团团包围，夏侯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没有可以凭险御守的要塞，没有足够的粮草辎重，没有援兵，在敌人的团团包围下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夏侯玄计无所出，其他诸将也是一脸的茫然。顺风仗谁都会打，而且说起来往往是头头是道，但象这种逆风仗，却不是谁都可以打得，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下，再整出一套详尽的作战计划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现在考验的，就是为将者的临机权变的能力，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如何带领这支军队杀出重围，才能证明为将的实力。
夏侯玄显然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虽然说夏侯玄学识才华皆有过人之处，但作为一个刚上战场的菜鸟，显然那些兵法兵书上学到的东西是不够用的，在老谋深算的司马懿面前，他终究只是一个雏儿。
从主动请缨领命出战的那一刻，夏侯玄就已经注定掉入了司马懿的算计之中，阴戾狠辣的司马懿为了消灭夏侯玄，早已把三万魏军视做了草芥，让他们为夏侯玄陪葬也在所不惜。
夏侯玄还口口声声称司马懿不会因私废公，不会因为私仇而耽误国家大计，事实证明，这只是夏侯玄一厢情愿的想法，在清除政敌方面，司马懿才不会有半点妇人之仁，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滴水不漏了无痕迹地将夏侯玄送上断头台。
“卑鄙！司马懿简直就是卑鄙透顶！”夏侯玄愤怒地拨出长剑，狠狠地劈掉了身边的一截树枝，他用这种方式，发泄着他心头的怒火。
但一切都于事无补了，夏侯玄的大意和轻信，让他包括手下三万将士身陷绝境，想破除这种死局，除非有奇迹发生。
曹亮上前道：“夏侯将军，困守此地，只能是坐以待毙，还是分路突围吧。”
夏侯玄眼中掠过一抹的亮色，事先就是曹亮提醒他要防备司马懿，没想到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了，夏侯玄对曹亮便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意思，此刻他献计突围，让夏侯玄生出一丝的希望，上前一把捉住曹亮的手，急切地道：“子明，如何分路突围，你可有计划否？”
曹亮之所以敢主动献计，正是因为他此前做过这方面的计划，和邓艾曾商讨过如果己方被数倍于我的敌人包围之后，该如何办的问题。
邓艾当时给出的办法就是分路突围，并根据地形地势，给出了详细的突围方案，曹亮当时便牢牢地记下了，此刻正好为之所用。
不得不说邓艾确实是一个军事奇才，他对山川地理的掌控已经远远超越常人，到达新的地方，邓艾只需要瞧上几眼，就可以制定出一整套行之有效的行军方案来。
也难怪他会在若干年之后，想常人之不敢想，走常人之不敢走的阴平小路，一举灭蜀，创下了不世之功。
没有平时的日常积累，没有锻炼出如炬的慧眼，邓艾是不可能立下如此奇功的，所以说在每一个成功的背后，看似偶然，却一样有着必然的因素。
曹亮拿出来的这一套突围方案，让夏侯玄顿时为之一喜，原本如一团乱麻的战局，顿时变得条理清晰了。
尽管说突围行动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总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要强吧，夏侯玄下令各营各部的人马遵照此方案行事，立刻行动。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一切，黑夜给突围行动增添了许多的不确定因素，但究竟是有利的，还是不利的，无人能够知晓，现在夏侯玄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次的突围行动中。
最初曹亮是和夏侯玄的中军一起行动的，他们沿着一条小径，向西南方向而走，刚走出没有多远，吴军的一股兵马就围杀过来，混战之中，曹亮和夏侯玄被分隔开了，夏侯玄在亲卫的保护护之下，望西边而走，而曹亮在方布等人的保护之下，继续向西南突围。
四野一片的漆黑，只有那稀疏的星光微微地照出一点前路的光景，为了生存而战，这便是曹亮此刻的信念。
一路之上，他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的吴兵，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是斑斑的血迹，身上也溅满了血污，有他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曹亮身上已经是多处受伤，所幸都是些轻伤，并不碍事。
他之所以能在乱军之中安然无恙，方布等人的护卫自然是功不可没，曹亮不禁暗暗感叹，如果没有方布的保护，他恐怕都不知道要死上几次了。
战争确实可以磨励人的意志，这是曹亮平生第一次踏足战场，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他已经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了，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的手还颤抖过，但在这个战场上，他早已变得麻木了，杀人就如同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因为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第0210章 夜战
现在曹亮的身边，除了方布等几人之外，还有上百名的追随者，这些魏兵除了一部分是一直跟随在曹亮身后的，还有一部分则是队伍被打散落了单的。
在突围之中，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落单了，落单的话就意味着一旦被敌军包围，十死无生，所以曹亮在突围途中，一旦遇到落了单的魏兵，不管他们是那个队伍的，都会将他们收容起来，编入自己的队伍。
当然，突围作战，并不是人越多越好，越是大规模的集团行动，越容易遭到敌人的重兵围剿，只有短小精悍的队伍，突出去的希望才更大。
整个安风渡的地形相当地复杂，有山坡，有丘陵，有河流，有沼泽，这么复杂的地形那怕是白天行军，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黑漆漆的夜里，难度更是无比巨大。
曹亮不敢点燃火把来照明，一旦点起火把，自己的位置不就全暴露了么，纯粹是找死的行为。
吴兵却是没有这么一层顾虑，他们肆无忌惮地点燃火把，漫山遍野地搜寻魏兵的踪迹。
吴军点燃火把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让他们不必在黑暗之中苦苦摸索，找寻一些道路或者河流也容易的多。
但弊端也是十分明显的，点亮火把不光是把吴军的位置暴露出来，就连吴军的数量魏军都可以数得一清二楚，如果吴军人数众多兵马强悍，魏军便可以绕着走，不与之发生冲突，但如果吴军数量比较少的话，魏军则可以强力狙杀之，夺路而走。
现在魏军这个分路突围的方法让吴军有些焦头烂额了，这么多的魏兵如星流云散，四面突围，让吴军是防不胜防，只好是来分头堵截。
黑夜之中行动自然也有好处，在黑暗的掩护之下，魏军的突围行动更为地从容一些，吴军顾此失彼，虽然截杀了不少的魏军，但多少人混水摸鱼突了出去，他们连一点底也没有。
曹亮在行军途中，遇到大队的吴军就绕道而走，遇到小股的吴军则毫不客气地斩尽杀绝，吴军点亮火把的行为确实是给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让他可以比较轻松地挑选对手。
但不是每一支吴军都会点亮火把的，曹亮在行军途中，就曾遭遇过两次吴军的暗中伏击，这些吴军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在黑暗之中突然袭击，让曹亮是防不胜防。
不过这些伏击的吴军终究只是一些小股部队，虽然能给曹亮的队伍带来一些伤亡，但却无法阻止曹亮前进的步伐。
连续地斩杀了几支吴军的小队之后，曹亮已经率军渡过一条不宽的河流，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此时已经是天交三更了，连续战斗了两三个时辰，曹亮的队伍是人困马乏，曹亮下令暂时在一片树林中休息一下，吃点干粮，喝点水，后半夜还有恶战等着他们，必须要在天明之前突围出去，否则就会突围失败。
曹亮估算了一下路程，距离他们的出发点已经是有十几里的路程了，但这个距离并不安全，远还没有走出吴军的包围圈，想真正地突围出去，至少还得再走十几里的路程。
曹亮坐在一棵树下，夜风习习，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黑暗之中，曹亮也瞅不清楚这究竟是一棵什么树。
他拎着皮袋，咕咚咚地连灌了几大口的凉水，又啃了几口干得发硬的面饼，战场之上，条件就是这么艰苦，曹亮也没啥可以抱怨的，在这里，生存是摆在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得一律靠边站。
曹亮瞟了一眼，方布就站在他身边三尺之内，抱臂而立，永远是刀不离身，虽然经历一场场的恶战，但他依然是平静淡漠，神色从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会令他动容。
“方布，你说我们今夜会死在这儿吗？”
“不知道。不过方布但有一息尚存，就会保护少主周全。”方布平静地道。
战场之上千军万马，一个人的武艺再高强，也是无济于事的，方布的职责就是保护曹亮，只要他没有倒下，就永远不会失职。
曹亮道：“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籍贯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
方布淡淡地道：“在下祖籍并州晋阳，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并州晋阳？”曹亮立刻是饶有兴致，因为穿越前他就是山西太原人氏，这么算来，方布和他算得上是老乡了，不过这个老乡隔得有点远，足足隔了一千八百年的时空。
“那你离开故乡多久了？”
“很久了，久到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你不准备回家去看看吗？”
“回家？”方布喃喃自语，或许在他的记忆之中，早就没有了家的概念。
曹亮正准备再问问，忽然前面左边方向传来了喊杀之色和兵器相撞的金鸣声，正在休息的队伍立刻是警觉起来，个个都操起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向那边张望过去。
黑暗之中，除了厮杀之声，看不到任何的情景。
不过这种情况一路之上也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了，肯定是有魏兵突围之时中了吴军埋伏。
曹亮没有冒险前往，而是派出斥侯前去打探一下。
如果遭遇到的是小股的吴军，那么曹亮并不介意去伸以援手，但如果他们遭遇到的是吴军的大队人马，曹亮自身难保，就不敢轻易暴露自己了。
派出去的这个斥侯可是专业的斥侯，他很快地就去而复返了，回来禀报曹亮，遭遇吴军伏击的是魏军一支大约两百多人的队伍，他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围攻他们的吴军，至少也有五六百人。
“五六百人？”曹亮有些踌躇了，自己的队伍不过才百十来号人，肯定是打不过这么多吴军的，而且周围的吴军如果得到消息，肯定会来增援的，自己如果去救援，救不下人来反倒可能会深陷包围之中。
不过斥侯接下来的话却让曹亮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领军的人好象是羊中郎和杜中郎。”

第0211章 伸以援手
曹亮腾地就站了起来，如果是不相熟的人，曹亮或许会怂一下，但是羊祜和杜预的话，他却是不能不救的，尤其是羊祜，如果他出事的话，曹亮怎么向羊徽瑜交待？
曹亮二话不说，提刀就直奔那个方向而去，方布及众将士也毫不迟疑，紧紧地跟随在曹亮的后面。
最初突围时，羊祜杜预和曹亮俱在中军，只不过后来被打散了，曹亮单走了一路，羊祜和杜预则是随同夏侯玄一起撤走的，此时在这里听到了羊祜和杜预的消息，曹亮一惊，莫不是夏侯玄也和他们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曹亮都不能袖手旁观，就算吴军人数再多，自己也得拼了老命去救援。
羊祜和杜预他们遇伏的地点和曹亮休息的地点相距也不过才一两里的距离，曹亮发足狂奔，很快便冲至了近前。
此时双方正在激战，吴军仗着人数众多，将羊祜杜预他们团团包围住了，羊祜和杜预这支队伍不满二百人，而且挂彩的甚多，此刻再被数倍的敌军围困，虽顽强抵抗，但形势十分危急。
曹亮冲至近前，手起刀落，砍翻了一名吴兵，高声喝道：“杀！”
经过短暂休息，曹亮的队伍体力皆有所恢复，此刻在曹亮的率领下，龙精虎猛，气势如虹，硬生生地冲出一个缺口来，和羊祜杜预会合在了一处。
羊祜乍见曹亮，又惊又喜：“子明兄，真的是你吗？”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一起杀出去！”曹亮奋力地挥刀格挡住吴兵刺过来的长枪，高声地道。
羊祜他们被吴军包围，死战不能得脱，本来已暗生绝望之心，此刻曹亮率部来援，让他们都是精神大振，皆奋力厮杀，顺着曹亮打开的缺口便冲了出去。
吴军领军的是一个司马，他率领着五六百人的队伍在此设伏，就是单等鱼儿上钩，好不容易逮住条大鱼，眼看着胜利在望，半路却杀出一个曹亮来，冲破了他的包围圈，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不禁是勃然大怒，下令吴兵全力追击，一个都不能放跑。
曹亮瞧见他便是吴军的指挥官，便向方布道：“干掉他！”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杀掉这个指挥官，剩下的吴兵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了。
方布点点头，对付这种小角色，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他飞身掠起，如苍鹰搏兔，踩着几名的吴兵的脑袋飞掠而过，从半空之中便向他袭去。
吴军司马亡魂大冒，方布就如同是飞人一般，直袭而来，这种本事，他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知不敌，扭身便想逃跑。
但以方布的速度，他如何能逃脱得了，吴军司马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几步，就觉得脖子微凉，低头一看时，只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很是眼熟，不正是自己的身体吗，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如曹亮所料想的，吴兵一看领军者阵亡，顿时便群龙无首，再无心恋战了，曹亮率兵一阵反攻，吴兵便狼狈而逃，作鸟兽散。
杀散了吴军之后，羊祜来到了曹亮的面前，兴奋地刚喊了声：“子明兄——”
曹亮直接就打断了他，道：“快走，此处非久留之地！”
那些溃逃的吴兵一旦遇到大股的吴军，肯定会把这边的情况上报的，现在滞留原地就等于自取灭亡。
羊祜自然知道此中利害，只不过是因为太兴奋的缘故，才会如此，听了曹亮的话，立刻是闭口不言，跟随着曹亮，向西南转移而去。
其他的人也是紧紧相随，受伤的人也在同伴的搀扶之下，尽快地离开了此地。
一口气奔出了两三里路程之后，曹亮才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信没有吴军的埋伏，这才下令众军士暂时休息一下。
羊祜两次想说话都被曹亮给打断了，这回终于是可以和曹亮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了。
“子明兄，你来得太及时了，这回没有来救，我们肯定就完了。”
杜预也是拱手称谢：“大恩不敢言谢，曹参军的救命之恩，某日后定当相报。”
曹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同为袍泽，理应守望相助，何足相谢？如果异地而处，相信你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杜预暗暗点头，曹亮的磊落胸怀让他更是钦佩不已。
曹亮又道：“先前你们不是同夏侯将军在一起的吗，为何不见他的人影？”
羊祜道：“和你分开之后不久，我们又遭遇到了一支吴军大队的人马，激战之后，我们也被冲散了，黑夜之中，也摸不清路径，只能是走一算一步，幸亏遇到子明兄，否则还不知道会死在什么地方。”
现在的形势，完全是犬牙交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根本就无法分辨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什么地方是危险的，曹亮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夏侯玄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知夏侯将军现在何处，可否安全？”曹亮问道，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想知道一点关于夏侯玄的下落。
羊祜摇摇头，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他了，夏侯玄的情况他真是一无所知。
“子明兄也不必担忧，夏侯将军身边有任长史保护，定然可保无虞。”羊祜也只得如此说了。
曹亮默然无语，他也清楚，敌众我寡之下，这场突围之战拼得就是运气，运气好的一点的，便可以从敌人的兵力薄弱之处突出去，运气不好的，撞到敌人大队兵马的铁板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夏侯玄虽然身边的护卫众多，但人数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吸引吴军的注意力，曹亮和羊祜他们被冲散的那两次，都是遭遇到了吴军的大队人马，都是经过一番的血战，才侥幸地逃离死地。
如果夏侯玄运气好点，或许此刻已经逃离了吴军的包围圈，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那后果还真是不可想象的。
但愿他能平安无事吧。

第0212章 步步杀机
现在考虑别人的生死于事无补，曹亮所需要做的，就是带领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如何杀出重围，这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幸亏今夜天气晴朗，虽然没有月亮，但是繁星点点，曹亮在天空中很快就找出了北极星的位置，确定了他们现在所处的方位。
白天靠太阳，晚上靠北极星，就已经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最简单实用的辨别方向的办法了，曹亮庆幸今晚的天气帮了他的大忙，否则绕来绕去，很可能会绕到最初的出发地点，那可真得就悲剧了。
有北极星指明方向，一切就变得顺利了许多，至少曹亮不会迷路。
但如果今天是阴天雨天呢？
军队中到是有司南，司南就是那种用天然磁铁矿石琢成一个杓形的东西，放在一个光滑的盘上，盘上刻着方位，利用磁铁指南的作用，可以辨别方向。
可司南体积笨重，不利于单兵携带，整个征南军中，也不过才有几个而已，曹亮现在根本就没有这玩意。
看来这次回到洛阳之后，还得找马钧研制点体积小巧的指南针，方便于单兵携带，这样再遇到这种情况，那怕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大雾大雨之中，也不会辨别错方向。
曹亮的突围方向是西南，确定了北方之后，很容易就辨识出西南来，稍做休整之后，曹亮便下令队伍出发，望西南方向继续前进。
这一路前进，一路战斗，队伍的减员非常的严重，最初曹亮带出来的时候，有两百多人，这还不包括一路之上收编的落单掉队的成员，经过数场血战，只剩下百十来号人了。
而羊祜那边损得得更为惨重，最初带出来三四百人，经过几战之后，也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尤其是最后一战，差一点就全军覆灭，饶是曹亮救援及时，可那一战他们还是损失了近一百人。
如此惨烈的伤亡比率，让曹亮都黯然而叹，这些逝去的生命，昨天或许还曾笑脸打过招呼，或许还在一个行军锅里吃过饭，但今天今夜，他们便都躺在了冰冷的大地上，血染异乡之土。
现在曹亮所带的这支队伍，存活率尚且十不足三，那么整个三万人的队伍，曹亮不知道现在还能尚存几何？
骁骑营是曹亮最为关心的，也不知道文钦邓艾石苞他们的情况如何了，骁骑营可是连人带马，动静极大，难免会引得来吴军的重兵围剿，但愿他们强悍的冲击力可以冲破吴军的重重围困，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
战场对人对锻炼无疑是最大的，羊祜和杜预尚未及冠，如果在洛阳城里混的话，完全是轻裘缓带年少轻狂的世家郎，如今亲身经历这血与火的战场，早已稚气不在，浑身浴满鲜血，目光却是坚定如铁。
也许他们杀第一个敌人的时候会感到恶心难受，但是这一路砍杀下来，反倒是热血澎湃，慷慨激昂，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生的可贵，如果在战场上你不想倒下，那就必须要让你的敌人倒下，这就是战场法则。
一场战斗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可以让懦弱者变得坚强，也可以让胆怯者变得无畏，还可以让人快速地成长起来。
因为这一场战斗，或许可以让羊祜和杜预的名将之路，起步得更早，走得更远。
再往前走，曹亮的运气显然不错，没有再遭遇到吴军的伏击，虽然一路之上还是碰到过几支吴军的人马，但吴军点燃着火把，将自己完全地暴露出来，曹亮只需要避开他们，就可以避免战斗。
这里已经属于了外围地段，喊杀声已经是渐趋平静了，吴军驻守的人马似乎也有些松懈，他们只驻守在一些大道隘口之上，封锁着交通要道，并没有再展开地毯似的搜索。
这无疑给曹亮的突围提供了便利，不过大道是没法走了，曹亮只能是率领着队伍迂回着从小路上前进，有的时候甚至没有路，只能是从荆棘满地的山坡上踏过去，只能从小溪河流中趟过去。
还好这一片的区域没有那种险峻崎岖的山峰，也没有那种宽阔湍急的河流，这边的丘陵比较低矮平缓，纵然有些起伏，但并不险峻，河流也多是淮河的一些支流，水深之处尚且不过顶，遇到横渡河流时，魏军只需要趟河而过即可。
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比及天明之时，曹亮一行已经到达了距离出发点大概二十多里的地方，此时可以看到的吴军队伍已经是越来越少了，曹亮预计他们距离突出重围，已经是不远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东边已经是微露曙光了，晨雾在林间弥散着，重重的雾霭影响了他们的前进方向，也影响了他们的视线。
这个时候，吴军也不用再点燃火把照明了，所以曹亮已经是很难远距离地发现吴军，只有走到近前数十丈的距离，才能看得到对面是否有人。
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一旦发现对方，对方也必然可以发现自己，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将不可避免。
如果对方只是一支小规模的吴军，那倒也无惧，只要将他们杀散即可，但如果遭遇到大队的吴军人马，那情况就会变得很糟。
曹亮还真是暗自庆幸，这一路上有吴军在帮助他们“照明”，所以他们才有机会走到这里，看来敌人的愚蠢还真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现在天快亮了，这个优势不在了，曹亮就更需要小心翼翼，他下令队伍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就连脚步声都尽可能地轻一些，不要发出任何的一点声响，以避惊动突然出现的敌人。
而曹亮更是竖起了耳朵，侧耳细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这个时候提前发现敌人尤为重要，浓雾虽然是最大的保护伞，可以逃避敌人的阻击。
但同样，浓雾着也潜藏着危险，杀机重重。

第0213章 发现一条大鱼
这时，在前面探路的斥侯折返了回来，低声地告诉曹亮，前面发现一条宽有十几丈的河流，水流甚急，恐怕难以泅渡，问曹亮是否绕道。
河流是东西走向的，如果绕道，还不知道会绕道哪儿去，只会距离曹亮原定的目标越来越远。
更何况，河流一带一直是吴兵防守的要点地带，顺着河堤走，只会面临更大的风险。
“带我去瞧瞧。”曹亮决定亲自去看看。
斥侯立刻引曹亮前往，一行人轻手轻脚地接近了那条河。
这条河显然要比曹亮他们之前渡过的那些河流明显要宽得多，水流也比较湍急，此刻河面上浓雾弥漫，只能隐约地看到对面河岸的树影，朦朦胧胧，也不知道河对岸是否藏有伏兵。
曹亮看了看河流的宽度，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十几丈的河面连中等的河流都算上，只不过水深水浅还不知道。
曹亮派两名水性好的魏兵去下河查探一下河水的深度，如果合适泅渡的话曹亮准备泅渡过去，如果水太深不适合泅渡的话，曹亮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两名水性好的魏兵很快地就跳进了河里，河水虽然很湍急，但却并不太深，大概只到了齐腰深的位置，曹亮见状大喜，这种水深一点都不影响渡河，他正准备招呼队伍下水，就听对岸有人在高声喊道：“什么人？擅闯者死！”
那两名已经达到了河心位置的魏兵不禁一慌，事先确实没有想到河对岸竟然会有人，听口音，乃是吴地的口音，确信是吴兵无疑，大概是他们下水的声音太大，惊动了河对岸吴军的巡兵。
两名魏兵不敢再动，也不敢开口，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浓重的北方话，想忽悠也没法忽悠。
两人不开口并不意味着没事，对方见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干脆就用弓箭来招呼了，数十支羽箭嗖嗖作响，穿过浓雾，向着河心位置疾射而来。
可怜那两名探路的魏兵躲无可躲，当场被乱箭射死，尸体顺流漂走。
突然出现这种状况，让正准备下水的曹亮连忙暂停了行动，浓雾之中，根本就无法分辨对面有多少的吴兵，单看射出箭支的数量，都不少于几十支，也就是说对方的人数是高于几十人的，甚至达到上百人也有可能，毕竟对方不可能全是弓箭兵，至少还应该有其他的兵种。
虽然说曹亮这边的人手不一定会弱于对方，但隔着一条河流做屏障，而且对方拥有弓箭兵这种远程兵种，还真是让曹亮是一愁莫展。
虽然现在浓雾重重难辨人影，但对方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这边渡河时产生的响动放箭攻击，人到了河中则是全无还手之力，那两名不幸遇难的魏兵就是前车之鉴。
但曹亮不想绕道而走，谁也不清楚这条河什么地方没有吴兵防守，而且太阳升起之后，浓雾就会消散，没有了大雾做掩护，隔着几里就会被敌人发现，突围必将会变得更为艰难。
曹亮眉头紧锁，苦苦地思索着办法，忽然他眼前一亮，冲着身后的人低声地道：“你们之中，有谁会说东吴话？”
众人皆是纷纷地摇头，魏军所有的士兵都是来自于北方各州，所讲的话自然都是北方各地的方言，大部分人一生都没有机会离开故土，就算是打仗出征，也是偶尔的短暂的时间，所以根本就没有能会讲东吴话。
就在曹亮感到失望之际，站在队伍最末尾的一个瘦小个子的老兵道：“曹参军，小的年幼之时跟随父亲经商，曾去过几年吴地，倒是会说几句东吴话。”
曹亮大喜，立刻将那小个子老兵叫至身旁，对他道：“好的很，你这样朝对面喊话，就说你是右将军全琮的部下，追击一路魏兵至此，还请准以渡河。”
小个子老兵立刻朝对岸喊话，将曹亮所交待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小个子老兵的东吴口音甚是标准，比东吴人说得还更流利，对方一听之下，倒也没有什么怀疑，只是道：“此处乃是大将军的驻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大将军？曹亮清楚，此时的吴国大将军可是诸葛瑾。
吴国的军制比较混乱，大将军可不象是曹魏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吴国的大将军却不是第一等的高官，大将军之上，还有上大将军，大司马、丞相等职。
不过大将军也算得上是重臣了，曹亮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摸到了诸葛瑾的营帐边上，乖乖，这可是条大鱼啊！
曹亮顿时是欣喜不已，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擒下诸葛瑾，说不定就可以扭转战况。
当然诸葛瑾身边护卫成群，人数之多恐怕不是曹亮所能应付得了的。
不过曹亮可不想就这么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吴军主将诸葛瑾的大营设在这儿，想必也不会调动太多的人来守卫，毕竟这里已经是边缘地带了，魏军很难杀到这里。
众将士也变得跃跃欲试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可不想放弃，这就好比一个赤贫已久的人，突然间拾到万贯之财，有些手足无措。
曹亮让那小个子老兵道：“左近不远发现魏军的渡河痕迹，让这些人渡河而过，势必会危及大将军的安全，你等阻拦某等过河追击魏军，莫非与魏人是相通的吗？”
一顶里通外国的大帽子扣上来，对方果然不敢再坚持了，紧张地防范起来，同时也同意了曹亮的渡河要求。
一旦涉及到主将的安全，这支队伍必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而曹亮则是捉住这个机会，少走一些弯路，趁机突围出去，突破吴军的包围圈，这才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采用调虎离山之计，将诸葛瑾周围设防的军队大部调走，这样曹亮便可以无所欲为了，渡过河去，擒杀掉诸葛瑾，那才是真正的首功一件。
曹亮不禁心思活络起来。

第0214章 乔装渡河
曹亮让羊祜和杜预带上五十个人，从左路迂回渡过河，在吴军营地的右侧故意地整出一些声响来，摇旗呐喊，假装厮杀，反正是动静越大越好，足够吸引吴军的注意力。
反正在大雾之中，无人可以辨别出魏军究竟有多少的人，五十个人故作疑兵，已经是足够了，只要能将守卫大营的吴兵调动出一部分去，那就足够了。
曹亮同时叮嘱羊祜和杜预，切不可与吴兵交战，他们在那儿鼓噪声势，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尽可能地将吴军越引越远。
羊祜和杜预知道这回曹亮要玩一票大的，皆是欣然领命，带五十人去打仗是不行的，但搞点动静出来，却是绰绰有余的。
送走羊祜和杜预之后，曹亮便开始安排渡河了，借着大雾，渡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一登岸之后，马上就会暴露了，所以曹亮找来了十几件吴军的军服，让方布等人换上，那个会说东吴话的小个子老兵，也给他穿了一件。
这些军服还是曹亮一路上顺手扒来的，按曹亮的计划，如果到了白天还实在是突围不出去的话，那就换上吴军的军服，这样乔装改扮的话，或许也有机会蒙混过关。
方布等十几个人先行渡河，渡河的时候，曹亮让小个子老兵不断地跟对岸喊话，迷惑他们的注意力。
果然吴兵没有什么防备，方布一行很快就上了岸。
吴兵见上岸的果然是“自己人”，原本有一些的防备之心也就荡然无存了，看到他们湿淋淋如落汤鸡一般，都忍不住嘲笑起来。
方布冷眼打瞧，这队吴兵大约有五十人左右，除了二十多个弓箭手之外，尚还有二十多个刀兵和枪兵，此刻他们都围拢了过来，并且毫无防备之心，这无疑给了方布他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方布暗暗地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神，他们十几个人如果要对付五十个人，那就每个人必须要杀掉三四个，方布带过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对付这五十个人不算什么难事。
难的是必须将这五十个人全部瞬杀才行，既不能让他们逃走一个，也不能让他们发出求救的信号。
小个子老兵用东吴话跟那些吴兵打着哈哈，方布等人已经是慢慢地靠了上去，十几个人分别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方布微微点了一下头，十几个人便同时出刀，快如闪电，一人首先便劈翻一个。
还没等吴兵反应过来，方布他们的第二刀又已经劈了过来，干脆利落地再次干翻一批，他们出手既凌厉又狠辣，刀刀皆中要害，都斩在对方的咽喉之上，吴兵就是想发出呼喊的声音都来不及。
方布的刀则是更快，别人砍翻两个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放倒四个了，刷刷刷，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离方布最近的四个吴兵已经是栽倒在了地上。
事起仓促，这些吴兵完全懵了，明明听声音看着装都是自己人，怎么一上来就是突下毒手，太让人意外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的吴兵倒在了地上，剩余的吴军有的刚要拨出兵器迎战，有的准备高声呼喊救兵。
但方布又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看到那些想张嘴叫喊的，方布飞身掠过去，一刀就劈在了他的喉头上，那吴兵刚吐出半个字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他瞪着死鱼般的眼睛，至死都无法瞑目，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有人会出刀这么快，快到连让他喊话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战斗只在几息之间就全部结束了，没有一个吴兵可以走脱，甚至连最基本的呼救都没有发出声来，这一仗打得是干脆漂亮。
解决掉吴军的巡哨之后，曹亮等人也很快地上了岸，斩杀了五十多人之后，又无疑多了五十多套吴军的军服，曹亮自己首先换了一身，又让其他的人全部换上，如此一来，近大半数的魏兵全都换上了吴军的军服。
魏军的军服是褚黄色的，按五行五德说，汉为火德，魏代汉，自然为土德，火为红色，土为黄色，所以魏国的国色为黄色，魏军的军服自然是土黄色的。
而孙权认为吴国为水德，所以吴军的军服为乌衣，戎守建业的军队驻地就叫乌衣营，那个地方后来成为王谢大族的居地，乌衣营也改为大名鼎鼎的乌衣巷。
此时已经是临近天明了，大雾渐渐消散，曹亮身处吴军的大营深处，自然是换上吴军的军服方便的多。
曹亮决定带着这一百多已换好装的魏兵潜入到吴军的军营之中，剩下五十多人没有换装的，则留在营外接应。
吴军的这座大营背河而设，营帐相连，看不到头，如此大的军营，也不知道驻守着多少的军队。
曹亮看了看，方才方布下手之时过于狠辣，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剥掉衣服之后，全部被方布他们扔到了河里，毁尸灭迹。
“应该是留个活口的，至少也能问一下大营里面的情况。”曹亮嘟囔了一句。
方布二话不说，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大雾之中，就在众人还在诧异之时，方布已经挟着一名吴兵返了回来，扔在了曹亮的脚下。
大雾简直就是给方布披了一身的隐身衣，他来去如风，恐怕吴兵还没发现怎么回事呢，自己身边就已经是少了一个人。
那名吴兵是惊魂未定，他只觉得脑袋上挨了一下，就失去了知觉，然后就来到了这儿，让他更纳闷的是，这些人明明身穿的都是吴军的军服，都是自己人，干嘛要挟持自己。
曹亮也不废话，直接就拨出刀来，把刀压在他的脖子，逼问他大营里面的情况。
那名吴兵再傻也看得出这帮人并不是自己人，肯定是敌人伪装的，为了活命，他只能是把大营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曹亮闻听之后大喜，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0215章 混入吴军大营
这里确实是吴军的指挥大营，大将军诸葛瑾此时就在营中，由于几乎所有的吴军都参与了围剿行动，所以此刻大营之中虽然营帐众多，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兵马，只剩下了大将军的亲卫营大概只有一千多人了。
因为这里已经是后方了，所以诸葛瑾也就没有在身边多留兵马，只留下亲卫营来守护大营，其他的各营各部人马，都投入了战斗之中。
这一次诸葛瑾所谋甚大，那就是要一口气全部吃掉夏侯玄的这三万人马，安风渡未能全歼司马懿的人马，诸葛瑾已经是很郁闷了，所以把这口气全撒在了夏侯玄的身上，他把能派的兵全部派了出去，自己则扎营在了浮水河南岸，运筹指挥。
曹亮听罢，是又喜又忧，喜得是诸葛瑾果然在营地之内，这无疑给自己提供了擒贼擒王的机会，忧得是那怕诸葛瑾身边兵马再少，却也有千人之众，凭自己手下这百十来号人，又如何来擒获诸葛瑾？
曹亮用刀背拍了拍那吴兵的肩膀，道：“既然你肯说实话，那我也不是失信之人，权且留你一条性命，不过此时却不可放你回去。”曹亮吩咐人将他给绑了，又在口中塞满了布条，谨防其说话。
绑好之后，寻一隐秘草丛，扔了进去，至于他将来的生死，也就听天由命了，如果能被人发现，那还有得救，如果几天之内都无人发觉，只剩下活活饿死的份了。
那吴兵是一脸的苦相，不过这可不由的他，曹亮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只能这么做了，换做了别人，早就一刀喀嚓了事。
吴军大营内有一千多人马，如果换作是旁人，早就绕道而走了，免得吃不上羊肉惹上一身的臊，引火烧身。
但曹亮却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那怕不谈功劳，单是传扬出去，都堪称是一段佳话了。
如果没有撞到这儿，那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却白白地放弃，曹亮如何能甘心。
人生难得几回搏，这次曹亮决定拼了。
不过就这么冒然地杀进去，肯定是不行的，曹亮手下的人那怕再悍勇，也不可能做到以一挡十的地步，更何况能身为大将军护卫的亲兵，肯定也是勇武非凡的猛士，所以此番只能是智取，绝不可强攻。
还好曹亮此前就已经布置了一步棋，让羊祜和杜预带领着五十个人迂回到吴军的侧翼，故意地造出声势，引诱吴军出营，这样一来，便可以给曹亮偷袭创造机会。
但曹亮也不敢指望太多，毕竟现在留在诸葛瑾身边的，都是其亲卫部队，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为了保护诸葛瑾，至于围剿匪魏军，那是可为不可为的事，所以指望着羊祜和杜预整出动静来吸引走大部分的吴兵，那是完全不现实的。
所以乔装改扮潜入吴营成为了曹亮的不二选择，只要能悄然接近到诸葛瑾身边，曹亮便有把握来狙杀他。
于是曹亮便接原定的计划，将手下一百多人分为两拨，自己亲自率领一百多已经换好了吴军军服的魏兵潜入到吴营之中，剩下七八十名没有换军装的魏兵则留在营外策应，一旦在营里面的行动受挫，就必须要里应外合，强行地突围出去。
布置停当后，曹亮立刻率领方布等一百多人向吴军的大营而去。
此刻浓雾已经是消散了不少，吴军在营的全貌也已经是渐渐地显露了出来，曹亮一行到达大营门口的时候，受到了门口守卫的严厉盘查。
曹亮他们所执的令牌都是那支巡逻部队的，全军会说东吴话的也只有小个子老兵一人，所以和守卫打交道的事，全部由他来处理。
在大营门口负责守卫的是一位军侯，他反复查看了那块令牌，令牌自然不会有假，不过那军侯一脸的疑惑之色：“你们几个，怎么都面生的很？”
诸葛瑾的亲卫营，总共只有一千来号人，那怕这一千号人不一定都能认得叫得上名字，但平时来来往往，都是一张熟面孔，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的陌生面孔，自然让那军侯起了疑心。
小个子老兵满脸堆笑地道：“这位军侯，我们几个都是从别营之中刚调动来的，所以您不认识，这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您不就认识了吗？”
“别营调来的？原先是哪个营的？”那军侯不依不饶地问道，疑惑之心未减。
小个子老兵不禁为之语塞，吴军大将军的麾下，究竟有几个营，具体都叫什么，他还真是一无所知，自然是答不上来。
如果答不上来，肯定就会露馅，所以曹亮暗暗地给方布使了个眼神，让他做好动手的准备。
还好这个时候大雾虽然有些消退，但远处依然看得不太真切，曹亮如果能够动手迅速，不露痕迹地除掉这几名守卫的话，还不一定会被营内的其他亲卫知晓。
方布的刀已经握在了手掌之中，随时准备出手，如果那个吴军军侯继续盘问地话，方布就会奉曹亮的命令动手了。
就在此时，吴军大营的西侧，突然响起了呐喊声厮杀声，而且伴有兵器相撞的金鸣声，声响极大，整个吴军大营都清晰可闻。
“有敌袭！”那军侯是悚然一惊，举头向西望去，迷雾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不知道来犯的魏军究竟有多少的人，那军侯有些慌乱了，再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下令打开营门，放曹亮等进营，并道：“立刻回营，做好战斗准备，保护大将军。”
小个子老兵立刻拱手称诺，领着众人进了大营。
这羊祜和杜预出现的还是正当其时，让他们这一闹，曹亮一行反而是很顺利地就进了吴军大营，省了一个动手的环节。
在营门口动手，那是迫不得已的下招，和在河岸上不同，曹亮根本就无法保证不被其他吴兵发现，如果强行动手，只怕是会功败垂成。

第0216章 谈一笔交易
羊祜和杜预的出现，给吴军大营带来了不小的混乱，别看他们只有五十多人，但在大雾之中造出来的声响，却不亚于几百人上千人。
因为事关主帅的安危，再加上大营之中吴军的兵力不足，守卫大营的吴兵便显得慌乱不已，生怕魏军会突然杀入营中。
曹亮见状大喜，这种混乱的局面可不正是他期盼的吗，混水才好摸鱼，只要现在找寻到诸葛瑾的所在，一击杀之，便可大功告成。
可这么多的营帐，诸葛瑾到底在哪座营帐之中，曹亮有些犯愁，总不能一座接一座地去找吧，这得找到何时？
可这也不能找人打听啊，随便找个人去问，人家马上就会怀疑你的企图。
更何况，非诸葛瑾贴身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诸葛瑾的去向。
就在曹亮犯愁的时候，只见前面不远处一座营帐的帘子掀起了起来，一群身披铠甲的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儒装的人走出了营帐。
看众人对那儒士的态度，毫无疑问，他就是诸葛瑾。
诸葛瑾已经是六十多岁了，年老体衰，自然穿不得沉重的盔甲，不过一身儒服，似乎是诸葛家的传统，儒雅从容，风度翩翩，诸葛瑾虽然仪容上比不上诸葛亮（脸长似驴），但一样气度非凡，温文大方，所以曹亮一眼便认定他是诸葛瑾。
看到营中诸将士一片慌乱，诸葛瑾淡然一笑地道：“闻此声乃魏军疑兵是也，不足为惧，各营将士俱回本营，恪守本职，不得擅动。”回身吩咐长史何济领一曲人马出营查探，然后闲庭信步地又回到了营帐之内。
既然大将军有令，诸营将士也不敢再在营中停留，各自返回驻地。
机会来了！
曹亮眼前顿时为之一亮，诸葛瑾派出去的何济乃是他身边的长史，带走的两百人更是他的亲卫部队，如此一来，诸葛瑾营帐旁的守卫人数必然是大大地减少，方便曹亮行事。
曹亮不敢再迟疑了，迟则生变，现在距离太阳升起来已经不远了，太阳一升，大雾散去，曹亮再想在吴军大营内随意活动就很难了，趁着这最后的机会，正是下手的良机，时不待我，曹亮决定是立刻动手。
趁着周围各营的吴兵各自回营的机会，曹亮大步流星地向诸葛瑾的大帐走去，刚走到帐门口，就听有人断喝道：“站住！此乃大将军营帐，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全部退下！”
出言之人毫无疑问是诸葛瑾的贴身亲卫，态度蛮横，傲慢无礼。
曹亮根本就不答话，依然如故地走上前去，同时暗暗地给方布等人递了个眼神。
亲卫怒了，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象曹亮这般胆大妄为的人，怒斥道：“你是何人，敢擅闯这里？再不停步，立斩无赦！”
曹亮冷沉似水，突地拨刀刺向了那亲卫的腹部，那亲卫猝不及防，环首刀透体而过，曹亮这才冷冷地道：“我是送你上路的人。”
曹亮动手的同时，方布等人也对余下的亲卫出手了，电光火石之间，那些自命不凡的亲卫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都气绝身亡了。
这些自然都是出自曹亮的安排，解决掉诸葛瑾身边的护卫，必须要稳准快，绝不能拖泥带水，不让声音传递出去。
也只有这样，曹亮才有成功的希望。
方布等人是干脆利落，此刻营外是喊杀声阵阵，这边杀人的动静，却连外面的声响都不如，所以没人注意到诸葛瑾营帐之边发生了什么状况。
方布等人不光是动手杀人，杀完之后，立刻将尸体掩藏起来，不让其他各营的人看到。
并且第一时间取代了这些吴兵亲卫的位置，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不会怀疑有他。
曹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原本以为接近诸葛瑾会很困难，但事实上，却是轻松无比的，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就控制了诸葛瑾的营帐，完全让诸葛瑾成为了瓮中之鳖。
曹亮叮嘱守在外面魏兵，一定要眼观六路，不给吴兵接近大帐的任何机会，那怕是吴国大将回来了，也一样不让他们进营帐。
布置完外面的一切之后，曹亮才率着方布等人闯入了营帐之内。
“什么人？”诸葛瑾的贴身亲卫大声喝叫着，由于这营帐是最为厚实的水牛皮制成的，隔光隔热隔声音，所以外面有动静，里面的人压根儿就没听到。
更何况曹亮的动作很快，那边刚刚处理完尸体，这边就已经是杀入了营帐，让吴军亲卫是措手不及。
曹亮也不答话，自有方布等人出手，一路从外往里，所有试图抵抗的亲卫都被方布是一刀斩杀，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转瞬之间，大帐之内除了诸葛瑾再无其他的人，曹亮站到了诸葛瑾的面前，四目相对，神情冷漠。
不过从始至终，诸葛瑾都没有显出半点的惊慌之色，他跪坐于席上，优雅而从容，淡然地道：“敢问足下何人？”
曹亮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大魏征南将军参军曹亮。”
诸葛瑾轻瞟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一条遑遑漏网之鱼，居然能潜入到这里来，你倒是确实有几分本事。只不过你虽然进得来，却也只怕出不去。”
“久闻子瑜公儒雅君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不过子瑜公担心恐怕是多余的，既然在下进得来，那自然也就出得去。”
“足下此来，只怕是为某首级而来，既如此，任尔取之吧。”诸葛瑾镇定自若，微闭双目，引颈待戮。
曹亮不禁暗暗佩服，诸葛瑾自知必死，却没有常人的恐惧和害怕，反倒是镇定自若视死如归，真有一种名士的风范。他淡然地一笑道：“子瑜公差矣，在下此来，并非要来取公之首级，而是有一笔交易要与公谈。”
诸葛瑾闻言，立刻是张开双目，目光凛然，沉声地道：“某即为阶下之囚，还有何好谈的？”

第0217章 自杀身亡
曹亮道：“只要子瑜公肯撤兵休战的话，在下以人格担保，绝不伤子瑜公一根汗毛，不知子瑜公意下如何？”
此前曹亮准备偷袭诸葛瑾的大营，确实没想太多，如果在混乱之中能取诸葛瑾的人头，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不过现在曹亮改变主意了，如果能用诸葛瑾的人头来换取征南魏军的全师而退，这笔买卖还是最划算的。
曹亮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只要诸葛瑾肯答应他的条件，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与万千魏军袍泽的性命相比，自己斩获敌方主将首级的这点功绩就显得微不足道。
诸葛瑾却是冷笑一声道：“谈交易是地位平等之人方可为之的，此时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情况下，非常抱歉，老夫拒绝与你谈任何交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干脆是再次微闭双目，对曹亮是不理不睬。
曹亮没想到诸葛瑾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地决绝，就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看来这事还真不好办。
方布低声道：“少主，此地不可久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潜入到敌方帅营，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现在又擒获了敌方的主将，这无疑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舍不得扔掉，却又无法握在手里。
现在的情况其实是十分的凶险，大营内的吴兵尚不知道主将被擒，如果一旦知晓的话，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来解救，到时候他们被上千人的敌军包围，想要走脱，将会是很困难的事。
而且这个消息泄露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因为诸葛瑾不可能一直呆在营帐之中不出去，也不和外面的人接触，一旦外面的人要见诸葛瑾，分分钟就得暴露。
所以方布劝说曹亮别跟诸葛瑾磨矶，咱们进来就是取敌方主将首级的，取了就赶紧地走，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但曹亮总觉得就这么简单地杀掉诸葛瑾似乎没有生擒诸葛瑾的价值大，诸葛瑾一人唯系着三万魏军将士的生死，如果曹亮轻易杀掉他的话，那就等于是暴殄天物了。
可是诸葛瑾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却让曹亮有些伤脑筋，如果诸葛瑾肯答应的话，曹亮那就省事了，只要一声令下，那就可以解救身陷重围的魏军。
曹亮想了想，对方布道：“将他押走，到了安全的地带，再想办法。”
方布有些愕然，带着一颗人头和带着一个大活人突围，这困难又岂是一个数量度极的，难度无远不止增加一倍。
诸葛瑾同样也无比震惊，他可不想成为魏国的俘虏，饱受屈辱，活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早已经是无欲无求了，活着并不是唯一的追求，屈辱的活着，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
方布有些无奈，在他看来，曹亮此举有些任性，但看着曹亮坚决的态度，方布也是没有奈何，只得上前伸手去拉诸葛瑾。
但一拉之下，才发现不对劲，诸葛瑾面容惨白如纸，目光涣散，已是濒死状态。细看之下，方布发现诸葛瑾的腹部，深深地扎入了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流了一大滩。
原来诸葛瑾不愿做魏国的俘虏，自杀身亡了，只不过他此前一直跪坐在席上，身前有一张几案，挡住了他人的视线，方布没有上前去拉扯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少主——”方布停下手，喊了曹亮一声。
曹亮本来已经走向了帐蓬口处，准备看看外面的情况，听方布这么一喊，回头去看，发现诸葛瑾已经是自杀身亡了。
诸葛瑾一刀刺入腹部，按理说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但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留下痛苦的神色，反倒是神态安详，从容不迫。
曹亮不禁为之耸容，没想到诸葛瑾一介儒士，却也竟然会如此刚毅果决，宁死也不愿意与他做交易，不愿做魏国的奴隶。
“你这是何苦哉呀？”曹亮叹息地道，其实诸葛瑾一代名士，曹亮也是极为尊重的，真要让曹亮就这么活生生地砍掉他的脑袋，曹亮还真有些办不到。
其实诸葛瑾只需要同意曹亮的交易，下令其他各营的兵马停止围剿，放弃进攻，他就可以安然无恙。
但诸葛瑾没有选择屈从，而是用死得方法，悍卫他一生的尊严。
曹亮肃然起敬，在心中为他默哀了三秒，这么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此时此刻，却更像一个斗士，视死如归，从容自尽，就算是一般人，也真是做不到。
既然诸葛瑾已死，曹亮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他正准备吩咐方布离开，却见方布手起刀落，将诸葛瑾的人头给砍了下来。
“你这是……”曹亮骇然，从尊重死者的角度，他还是准备给诸葛瑾留一个全尸的。
方布一边从地上将诸葛瑾的人头拾起来，一面又找来一块厚实一点的布，将诸葛瑾的人头，包裹了起来。
“少主，这颗人头可是你晋级的台阶，如此偌大的功劳，怎么可能放弃？”
曹亮没再吭声，方布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他没有去探究，如果从尊重死者的角度出发，给诸葛瑾留一具全尸倒无不可，可曹亮的功勋却没有了，在这个唯人头论的时代，只有砍下敌人的头颅，他才有功勋在身。
于是曹亮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方布已经将诸葛瑾的人头砍了下来，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他最后一眼看了下诸葛瑾的尸身，无头的尸体显得十分的可怖。
曹亮一行又悄然地出了营帐，正准备离开。
可刚一出帐口，就瞧见长史何济带着两百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直奔大将军的营帐，显然是冲着诸葛瑾来的。
而且他们来势其快，显然是有急事一般，眨眼就到了跟前，曹亮再想躲闪，亦是不及，与何济迎面相撞。
何济看到曹亮一张陌生的脸，顿时脸色瞬间大变，要知道诸葛瑾的身边，可是从来都不会有不明来历的外人，而此刻曹亮一行人全是陌生人，何济不禁断喝道：“尔等何人？”

第0218章 突出重围
曹亮知道这次再想蒙混过关完全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干脆杀出去好了，他沉声地下令道：“动手！”自己当先一刀，朝着何济就砍了过去。
何济看到曹亮等人全是陌生人之后，早已心生警惕了，拨刀在手，此时曹亮杀了过来，他倒一点也不意外，拿刀一格，和曹亮战在了一处。
曹亮一动手，方布他们自然也都动了手，双方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曹亮并没有和吴军一决生死的想法，他率兵是且战且退，想要尽快地杀出吴军大营去。
但是何济的手下有两百人，此刻全力追杀，急切之下，曹亮一时难以脱身。
更麻烦的是，这边厮杀起来之后，其他各处的吴军也纷纷赶了过来，虽然曹亮他们穿得也是吴军的军服，但何济却是无人不识，这些士兵肯定是相助何济的，纷纷参与到追杀的行列。
何济一面率军与魏军厮杀，一面挂念诸葛瑾的安危，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去大帐之内瞧瞧，诸葛瑾可曾安好？
手下冲了进去，很快地又冲了出来，哭丧着脸喊道：“大将军……大将军被贼人所杀了！”
何济顿时有如五雷轰顶，当他看到曹亮等人从帅帐之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好了，尤其是方布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布包下面隐约还有些血迹的时候，何济心里便是咯登了一下。
此时听到噩耗，何济顿时是声泪俱下，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大将军就已经是身遭不测了，失职啊，这绝对是自己的失职！
“这些贼人杀了大将军，一定不能让他们逃了，杀了他们！”何济嘶声力竭地大喊着，诸葛瑾身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军营。
整个的吴军军营顿时沸腾了，吴兵们个个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拼命地冲了上来，争着要为诸葛瑾报仇。
“杀了他们，为大将军报仇！”
“将他们碎尸万段，祭奠大将军之灵！”
几乎所有的吴兵都围了上来，将曹亮他们团团围住，而且个个都好似拼命三郎一样，悍不畏死地往上冲，争先恐后地要为大将军报仇。
曹亮不禁是为之头疼，想必诸葛瑾平时在军中甚得人心，这些士兵为了给他报仇，激发出了至少比平时高出三倍的斗志，个个都如同疯癫了一般，那怕他身边有着方布这样的高手，一时之间，也难以脱困。
就在危急之时，忽然吴军大营西面火起，营内原本都是些易燃之物，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很快整个大营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把火正是羊祜和杜预放的，他们原本在外围故意制造动静，吸引吴军出来，何济奉了诸葛瑾的命令，带人出营查探。羊祜和杜预兵少，自然不敢在一处逗留，喊上两声，折腾出一些动静，马上就换地方，何济扑了几次都扑了个空，最后只能是悻悻而退。
羊祜和杜预见吴兵退走，这才又放胆折了回来，想看看曹亮这边是何状况，却发现曹亮已经被吴兵团团包围了。
羊祜和杜预心急如焚，但他们手下只有五十来号人，就算是全部上去，也是难有作为，救不了曹亮，反倒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杜预心思活络，看到吴军大营四处无人，便率兵潜了进去，在上风口放起火来。
这把火确实救了曹亮一急，吴兵们看到大营火起，顿时便乱作了一团，曹亮精神一振，率兵冲杀了出去。
何济两眼发红，现在他眼里只有曹亮这个仇人，那顾得上什么起火，挥舞着长刀，拼了命地要斩杀曹亮。
方布看到曹亮被何济死缠着，连斩了两名吴兵之后，便赶去增援，一刀劈在了何济的后背上，结果了他。
何济一死，吴兵群龙无首，虽然是斗志不减，但没了主心骨，围攻的效率上自然是大打折扣。
这时留在营外策应的魏兵也杀了过来，和曹亮羊祜杜预一道，里应外合，总算是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摆脱了追兵之后，曹亮率领着队伍继续往西南而行，此时早已是日上三竿，大雾消散，登上一座山岗之后，发现吴军的追兵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前面一望无际的平原，再无半个敌军的身影。
曹亮傲立于山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突围而出了。
魏兵们也纷纷地卧倒在地，经过这一夜的恶战，众人皆是精疲力竭，此刻松懈下来，自然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下，能安然突围而出，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且曹亮不光是成功地实现了突围，还顺手捎带了吴军主将的首级，这绝对堪称是意外之喜了。
经历了一番生死之战，羊祜和杜预也是暗自庆幸，无数的魏军袍泽都没有活着看到太阳，他们经历九死一生，能够幸存下来，确实已经是幸事了。
战场的残酷，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谁都无法想象出来，这一夜的生死之战，必然会让他们受益良多，学得许多重要的东西。
曹亮让军士们原地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就算是突出了重围，谁也不知道战斗还会不会再次降临，所以保持战斗戒备状态不可有所松懈。
这里差不多已经是和夏侯玄以及其他诸将约定的会合地点，可是曹亮茫然四顾，发现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周围数里之内，竟然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曹亮心里突地一沉，难道夏侯玄他们真的没有突出来吗？三万魏军，就这么的全军覆灭了？
如果是这样，那绝对将是魏军史无前例的大惨败，就算自己侥幸斩杀了诸葛瑾，也无法挽回如此沉重的损失。
曹亮心有不甘，极目向四周眺望，希望可以看到夏侯玄或者是文钦、邓艾等人的身影。
这时候，地平线方向出现了一支军队的身影，原地休息的军士们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地拿起来武器，严阵以待。

第0219章 意外之喜
这支军队大约五六百人的样子，远远看去，倒是可以分辨出身着褚黄色的军服，应该是魏军的队伍了，那面残破的旗帜上，还可以看到大半个夏字，曹亮一眼便识得，那正是魏军主将夏侯玄的帅旗。
那面旗帜是代表夏侯玄的，只要那面旗帜不倒，就证明夏侯玄还活着。
曹亮激动了起来，上天保佑，夏侯玄终于是平安无事了。
曹亮立刻是率众迎了上去。
这支队伍确实是夏侯玄的亲卫部队，他们奋力地厮杀了一夜，终于是保着夏侯玄突出了重围，此刻早已是精疲力竭，就连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他们也看到了曹亮的队伍，不过远远地却分辨不出人来，只看到了许多身着黑色军服的士兵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个个惊得是面如土色，以现在队伍的状态，虽然看起来对方人比较少，但他们也打不过呀。
不过眼尖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这冲过来的可不止是身穿乌衣的吴兵，还有一部分是身穿黄衣的魏兵，夏侯玄的队伍真被搞糊涂了，这支队伍倒底是吴军还是魏军？
曹亮很快地就来到了近前，高声地喊道：“夏侯将军何在？”
队伍前列的士兵认出了曹亮，疑惑地道：“曹参军，你为何是这般打扮，莫非你降了吴人不成？”
曹亮早把换装的这事给忘了，生死亡命之间，谁还顾得上把衣服给换回来，此刻听士兵如此说，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己的这身衣服把他们给吓坏了，连忙地道：“误会，纯属误会，我换这身衣服，纯粹是为了突围时混入吴人军中方便一些。夏侯将军可安好？”
听曹亮如此解释，那些魏兵也就安心了下来，有人道：“夏侯将军受伤了，在后面的担架上呢。”
曹亮一听，立刻上前，拨开众人，扑到了夏侯玄的担架前。
夏侯玄在突围的时候，胸口中了一箭，所幸没有伤到心脏，性命倒是无忧，只是不能行动，只得由几名士兵用担架抬了，一路艰难前行。
在这种连番的厮杀激战的突围过程之中，手脚健全的人都不一定能活着突出去，躺在担架上，不能动弹，那就更需周围的士兵来保护，夏侯玄得以突围出来，可见这帮子亲卫是费了多少的力气，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知晓了曹亮的身份之后，亲卫军自然也不再了阻拦，甚至有些士兵直接引曹亮来到夏侯玄的近前。
夏侯玄伤得很重，只能是平躺在担架上，那怕是支起身子，胸口都会剧烈的疼痛，还好他神志清醒，性命无虞。
也得亏是夏侯玄命大，那支羽箭如果再偏上两寸，夏侯玄铁定是一箭穿心而死。
看到曹亮来到近前，夏侯玄欣喜地想要挣扎起来，曹亮连忙双手按住，不让他乱动。
“夏侯将军，您有伤在身，不可妄动，静心养伤最好。”曹亮道。
夏侯玄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幽幽地道：“假如当初早听子明之言，何致于有此一败？”
当初曹亮可是提醒过他，要谨防司马懿算计，当时立功心切的夏侯玄并没有对曹亮的话上心，想不到最终还是应了曹亮的话，失去了大军接应的征南军孤军深入，深陷敌军的围困之中，虽然夏侯玄侥幸地逃了出来，但更多的魏兵将士却没有那么的幸运，在突围途中，倒了下去，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朝阳。
曹亮宽慰他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夏侯将军何须挂怀，来日重整旗鼓，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
夏侯玄苦笑道：“重整旗鼓？这谈何容易，这次突围，我军损失惨重，恐怕是十不存一，元气大伤，能捡回一条性命，也已经是庆幸之至了。子明呀，此处非久留之地，还是早些撤退，免得吴人追兵赶来，走都走不脱了。”
曹亮淡然地道：“夏侯将军勿忧，此时吴人恐怕是无瑕顾及了，此地安全的很，就在此处歇息一下，也好收拢旧部人马。”
长史任览奇道：“这是为何？”
任览一路之上保护夏侯玄，经历过数次激战，杀敌无数，亦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曹亮让方布将诸葛瑾的人头呈上来，看着这颗白发苍苍的人头，众人皆是新奇，一路之上杀敌无数，大家也顾不得捡几颗人头，曹亮却拿来一颗老者的首级，他们皆不知何意。
“这是何人的首级？”任览奇道。
曹亮道：“吴国大将军诸葛瑾的首级。”
众人惊骇不已，就连担架上的夏侯玄也是为之耸容，诸葛瑾是何人，那可是吴国的重臣，统御十万兵马的大将军，居然会被曹亮给枭了首级，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
“子明是如何斩获诸葛瑾首级的？”夏侯玄问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曹亮的身上，都急切地等着曹亮说出这个答案。
曹亮不慌不忙地将自己如何发现诸葛瑾的大营，如何潜入，如何擒获，诸葛瑾是如何自杀的具实一一道来，听得众人如同是云里雾里，啧啧称奇，能斩杀敌国的统帅级大将，对于这支亡命之师来讲，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末了曹亮道：“现在吴军恐怕都忙着给诸葛瑾处理后事了，那里还顾得上前来追击，所以此地暂可无忧，大家可以放心歇息。”
夏侯玄听罢，惊喜地道：“子明真乃福将也，生死逃亡之时，都能有这般的好运气，今日斩了诸葛瑾，虽我军大败，亦可抵偿也。”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魏军此役虽然折损极大，但和吴军损失一位国之栋梁相比，魏军显然还是占了极大便宜的，士兵损失了还能再征募回来，国之栋梁折损了，却是无人可以替代。
阵斩吴军重将，这可是多年未有的胜绩，功劳甚至比攻陷一座城池还大，也难怪夏侯玄喜形于色了，曹亮立此奇功，足以抵消夏侯玄的这次惨败了。

第0220章 威武！骁骑营
诸葛瑾的死虽然不至于让吴军混乱不堪彻底崩溃，但要说不受一点影响也不可能，毕竟诸葛瑾是吴军四路大军之中人数最多的一路，他的突然死亡，对这一路人马的指挥还是会出现不少问题的。
所以在吴军重新确立这一路军主将之前，吴军的指挥必然出现短暂的瘫痪，群龙无首，自然不会对已经突围而出的魏军再造成什么伤害，呆在这儿，短时间内肯定是比较安全的。
而且这里是魏军所约定的会师地点，所有突围后的军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都会赶到这里进行会合。
夏侯玄伤重不能视事，所以军队的事务暂时由任览和曹亮代行，他们指挥残部人马原地休息，吃点干粮，补充和恢复体力。
等待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果然突围后的魏军陆陆续续赶到了这里，每一支队伍少则三五十人，多则四五百人，皆是伤兵累累，疲惫不堪。
能从敌人的包围圈之中突围出来，已经是幸运之至了，比起那些死在突围之途上的同伴，受点伤受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在这里，生命才是最为可贵的。
虽然说每支队伍人数不多，但这么几十几百的会集起来，也有好几千人的规模了，这无疑让夏侯玄感到欣慰，至少没有全军覆灭，最终还是有不少的队伍突出来了。
但归来的人越多，曹亮的脸色却变得更差，因为在这群人中，曹亮始终没有发现骁骑营的身影，别说是骁骑营的将领文钦、牵弘、刘靖他们，就连骁骑营的普通士兵，曹亮都没有看到一个。
能不成他们真的全军覆灭了吗？
曹亮心头，涌起了一丝的不祥之感，虽然说骁骑营的战斗力强悍，但在黑夜之中可是大打折扣的，由于骁骑营目标大动静大，肯定会遭来吴军主力部队的围剿，双拳难敌四手，骁骑营失利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这可是曹亮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骁骑营可是他们曹家父子的心头宝贝，是曹亮将来赖以对付司马家的先锋利器，如果全师折损在淮南之战中，那曹亮的损失就真得是无比巨大了。
眼看着日影渐短，却始终不见骁骑营的一人一马，曹亮坐卧针毡，忧心冲冲。
羊祜看到曹亮眉头紧皱上前道：“如今我们已逃出险地，子明兄为何还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曹亮叹了口气道：“骁骑营至现在不见一人一骑，也不知他们是否身遭不测了？”
羊祜道：“骁骑营战力天下无双，凭吴军实力，是很难挡得住他们的，或许他们有事耽搁了，反正我是不信他们会全军覆灭。”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就听得西北方向响起了隆隆的雷声，众人皆是纳闷，这么晌睛的天怎么会打雷？难道这世道还真变了不成？
疑惑的工夫，西北方向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隐隐可见黄色的尘烟飞天。
曹亮顿时舒了一口气，吴军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而魏军也仅此一支，所以这么多骑兵出现的时候，曹亮已经笃定是骁骑营了。
看其状，骁骑营损失恐怕不太大，不过现在曹亮并不是担心损失多少的问题，关键的关键是文钦他们以及邓艾石苞平安无事即可。
很快，骁骑营就出现在了曹亮的面前，曹亮发现，队伍之中不光有骑兵，还有数量众多的步兵，人马之多，蔚为壮观。
文钦、牵弘、刘靖俱在军中，三人来至近前，首先拜见了夏侯玄，而后又来到了曹亮的身边。
曹亮此刻已经和邓艾石苞在一起了，曹亮迫不及待地问询起骁骑营的战况和损失。
邓艾说话结巴不利索，基本上都是石苞向他讲述的。
和曹亮的想象不同，骁骑营此役并没有蒙受很大的损失，三千多人才折损了百十来骑而已，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怎么可能，你们战斗了一夜，为何只折损了百十人？”曹亮惊奇地问道。
石苞道：“骁骑营势不可挡，如果不是天黑路难行的话，这百十来人都是多损失的。”
与石苞邓艾的交谈中，曹亮对昨夜骁骑营的战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和别的部队一样，骁骑营也是担负着向外突围的重任，但战斗开始之后，骁骑营一路所向披靡，那怕吴军前后围追堵截的人并不少，但却根本就无法对骁骑营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这确实是一个奇迹，骁骑营的铁骑洪流几乎让吴军的防线形同如虚设，骁骑营沿着大路，横冲直撞，将吴军试图拦截的队伍冲了个七零八落，一路是斩杀无数，不到半夜，骁骑营就冲出了吴军的包围圈。
原本吴军还以为黑暗可以对魏军骑兵造成一定的困扰，但事实上，骁骑营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倒是吴军，因为黑暗，弓箭兵发挥的奇差，连目标都找不到，远程攻击大打折扣。
骁骑营一路势如破竹地就冲杀了出去，文钦突出重围之后，却发现其他部队压根儿没有突围出来，尤其是不见征南将军夏侯玄和参军曹亮的身影，所以文钦一声令下，骁骑营又折了回来，一路找寻夏侯玄和曹亮的下落。
但战场极大，在加上是黑夜，骁骑营一路找寻，也未能碰到夏侯玄和曹亮，反倒是帮助了不少被吴军围困的魏军队伍，将他们带出了吴军的包围圈。
虽然吴军人数众多，但其四面而围，兵力便有所限，加之骁骑营本身就是一把尖刀，可以轻易地撕裂敌军的阵形，所以骁骑营往来纵横驰骋，一夜之间，竟然杀了个三进三出，杀得后面，吴军竟然是主动地避让，不敢再与之争锋了，这一夜，死在骁骑营马蹄下的吴兵，多到不可计数。
而被骁骑营顺利接应出包围圈的魏军步兵，竟然高达七八千人，因为骁骑营的存在，这些原本需要通过血战才有可能突围甚至难以突围的军队，竟然也能做到全师而退，损失轻微。

第0221章 转投安风
骁骑营归队之后，整个征南军突围成功的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虽然还是有近半数的将士血染疆场，再也没能走出这片土地，但这个结果，对于夏侯玄来说，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原本在他的计算中，此次突围，魏军至少要损失七八成的兵力，毕竟吴军数量远超魏军，这种情况下，魏军没有全军覆灭已经算是幸事了。
但没想到骁骑营给他带来了无比的惊喜，不仅骁骑营全师而退，而且帮助近万人的魏军步兵突出了重围，这场惨烈的战斗，魏军最终能保留下近半数的兵马，实在是夏侯玄想都不敢想的事。
接下来魏军何去何从又将变成一个难题了，吴军围剿失败之后，定然会重整军队，再度进攻的。
何况曹亮斩杀了吴国大将军诸葛瑾，必然会引来吴军的疯狂报复，接下来的战斗，只怕会更加惨烈，更加血腥。
众将官此刻都围在了夏侯玄的担架前，共同商讨对策。
“此处非久留之地，依诸位之意，我军现在将去往何去，可保平安？”夏侯玄忍痛支着身子，问计于诸人。
任览道：“唯今之计，也恐怕只有暂且退回弋阳，再做打算了。”
征南军此番进军，就是绕道弋阳渡的淮河，如今前进无望，退守弋阳似乎成了不二的选择，众人听了任览的话，皆是纷纷点头，都是认为退兵弋阳是上上之策，以现在魏军的状态，只有依托坚城，才能够抵敌得住数量众多的吴军。
曹亮却有不同的意见：“退兵弋阳虽是上策，但此地距离弋阳尚有两百余里路程，我们可以想到撤兵弋阳，吴人未必想不到，如果现在吴军在半路设伏阻击的话，只怕我军危矣。”
战争之中，最怕的就是被敌方识破战略意图，既然魏军诸将都认为退守弋阳是唯一可行的计划，那么吴人也肯定可以料算到这一点，他们只需在前往弋阳的道路上设下埋伏，以逸待劳，便可以一举全歼魏军。
这个口袋，魏军无论如何不能钻。
“那依子明之见，我军该当如何？”夏侯玄很是诚恳地道。自从夏侯玄没有听从曹亮的建议提防司马懿导致吃了大亏之后，夏侯玄如今对曹亮是另眼相看，对曹亮是言听计从。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往西不可行，不如我军掉头往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将皆是大吃一惊，众所周知，再往南可就进入了吴国的边境，以现在魏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窘境，反袭敌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往南和送死也没多大区别。
面对众人的疑惑，曹亮极是沉稳地让羊祜拿过一份军事地图来，就地摊开，指着地图道：“此去安丰郡只有六七十里，如今安风城尚未失陷，我军完全可能暂奔此城，一来可获粮草补给，二来有坚城相守，纵然吴国十万大军来攻，也有栖身之地。”
安风城虽然遭到吴军的围攻，但在太守王基的坚守之下，尚未沦陷，也算是距离征南军最近的一座避风港了。
而且安风城距离此地只有六七十里的路程，魏军一日可达，那怕吴军知晓了魏军的动向，举兵来追的话，未等追兵赶来，恐怕魏军早已进了安风城了。
现在摆在征南军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粮草匮乏，此刻偷袭安风渡，征南军是轻装上阵，每日只带了七天的干粮，原先预估这场战役最多只打个五六天，这些干粮是绰绰有余的。
但没想到现在情况突变，断绝了后援的魏军几乎已经是陷入了绝地之中，如果几天之后再得不到粮草补给的话，未等吴军来攻，只怕魏军就先崩溃了。
而且战争打得是天时地利，此番突围，就是因为魏军没有占据地利，无法凭险据守，面对吴军的围剿，只能是被动地突围转移。
如果此时魏军有一座可以坚守的城池和充足的粮草，纵然吴军数量众多，也一样奈何不他们。
能退回弋阳自然是上上之选，弋阳扼守淮河，城池坚固，进可攻，退可守，魏军如果能撤回弋阳，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曹亮不得不考虑吴军半路设伏的可能，毕竟现在吴军领军的全琮、步骘、诸葛恪皆非庸才，自己这才能想到的吴军那边自然也想得到，如果他们设个口袋阵让魏军来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战场之上，必须要临机善变才行，只有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相对而言，现在安风城水深火热，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魏军征南军这支残部会奔安风城而去，所以说，这条路才是目前最为稳妥最为安全的路。
众将显然对曹亮提出的这个方案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莫衷一事。
反对的也有他们的道理，他们认为现在魏军新败，士气低落，淮南诸城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安风城座落在了敌后，孤城难守，魏军前往那儿，和魏军主力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能不能守得住安风城将会成为关键，如果按曹亮的建议将军队带往安风的话，魏军再无腾挪的机会，只有死守一途，协助王基守住安风城，否则的话，城破人亡，只会落到全军覆灭的地步。
众人的目光看向夏侯玄，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大主意还得由夏侯玄来拍板。
夏侯玄思虑了半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毕竟西去弋阳有太多的风险，以现在魏军的状况，只怕是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而前往安风，风险就要小的多，有安全的保障，夏侯玄自然是倾向于后者的。
而且，这个计策是曹亮提出来的，夏侯玄现在对曹亮是比较放心的，曹亮提出来的计策夏侯玄认为可行性比较高，所以最终还是采纳了曹亮的方案。
于是，魏军立刻调转枪头，往东南方向，直奔安风城而去。

第0222章 报仇心切
乘肥马而衣轻裘，诸葛恪沐浴在春风之中，心情舒畅，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急。
作为此次安风渡战役的总策划师，到目前未止，诸葛恪对于吴军取得的战绩还是相当满意的。
半渡而击，吴军成功地阻止了魏国大军的渡河行动，歼敌数千。虽然说歼敌数量并不能让人太满意，但成功地将魏国大军阻挡于淮水北岸，对于吴军而言，已经是一次了不起的胜利了。
之所以出现歼敌数量不多的情况，是因为吴军的伏击出现了一些意外，夏侯玄率领的一支魏军突然出现在了吴军的侧后翼，似图对吴军进行夹击，还是诸葛瑾沉稳应对，对没有让魏人的诡计得逞。
现在吴军的主要作战任务已经发生了变化，从阻击魏军渡河变为了全力围剿这支已过河的魏军，诸葛恪围攻安风的这个诱饵，已经是变得没什么太大作用了，所以诸葛恪干脆撤围安风，挥师北上，准备加入战团。
这次的淮南之战，诸葛恪是寄以厚望的，能不能从此登上吴国政坛的显赫位置，这一战是至关重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国的那些名臣宿将，大多已经是步入了迟暮之年，象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象顾雍、象陆逊，都早已过了当打之年，吴国的政坛，急需新鲜的血液来补充，吴国的军队，也需要新的领军人物。
纵观新一代的后起之秀，诸葛恪无疑是风头最健的人物，他也深得孙权的赏识，在处理内政，平定山越人这方面，诸葛恪表现的确实也是颇为抢眼。
这次的淮南之战，等于是吴帝孙权对诸葛恪的一次大考，如果他能够在对魏作战之中表现不俗的话，孙权很有可能会对他委以重任，接掌吴国的军政大权。
天生就聪明过人的诸葛恪又怎能不知此中的利害，所以此次战役，他表现的格外地卖力，当诸将畏惧魏军强援而建议退兵，孙权犹豫不决时，诸葛恪力排众议，主动献策，从而扭转了战局。
此次他果断北上，就是准备配合诸葛瑾、全琮部，全歼魏军夏侯玄部。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诸葛恪慧眼如炬，又岂能看不出魏军将帅之间的怨隙，司马懿渡河行动时看似十分卖力，但其中却深藏着猫腻，远在安风城外的诸葛恪一眼就看穿了。
这对于吴军而言，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司马懿送上的这一份大礼，他诸葛恪如何能不笑纳，所以诸葛恪急切地挥师北上，目标就是直指夏侯玄的这一支魏军的。
经过一夜的行军，天明之后，诸葛恪赶到了安风渡战场。
此刻的战场之上，完全是一片狼籍，到处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的尸体，残破的旗帜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这里完全是一片死寂之地，似乎看不到任何有气息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这确实不是诸葛恪喜欢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回头向中军官道：“立刻派出斥侯，去打探一下现在的战况，同时看看大将军在什么位置，即刻回来禀报。”
中军官领命，立刻派出斥侯前去打探消息。
诸葛恪也没有原地等候，他率军一路向前，想看看吴军围剿魏军战况倒底如何了？
正行间，一队吴兵匆匆而过，诸葛恪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领兵的正是他们家的家将来喜，便喝问道：“来喜，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来喜本来已经是眼睛都哭肿了，此时看到少爷，立刻是跪倒在诸葛恪的面前，号陶大哭起来。
诸葛恪脸一黑，沉声喝问其故，来喜悲怆地道：“少爷，老爷被魏人所害已然弃世，求少爷一定要给老爷报仇啊！”
诸葛恪顿时如五雷轰顶，惊得是面如白纸，急令来喜带他去见诸葛瑾的遗体。
吴军的大营已经被大火完全烧毁了，不过诸葛瑾的遗体还是被吴军抢救了出来，没有被火焚毁，诸葛恪赶到营地的时候，诸葛瑾的那具无头尸体就安放在临时搭建的帐蓬之内。
吴军的大将全琮步骘等人俱在，诸葛恪看到父亲遗体的时候，大叫一声，哭绝于地，昏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来，猛掐人中，半晌才悠悠转醒，接着又是恸哭不已，众人安慰了半天，这才算是止住了哭声。
“是谁下的毒手？”诸葛恪问道。
步骘道：“捉住几个魏军的俘虏，严刑拷问之下，他们招认杀害大将军的，正是魏国征南将军参军曹亮。”
“我父亲的首级呢？”
“估计是被曹亮拿去邀功请赏了。”
“曹亮！”诸葛恪双目血红，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嘶力竭地道：“某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全琮宽慰道：“少将军节哀，大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诸葛恪咬牙切齿地道：“曹亮何在，某誓将他碎尸万段！”
全琮道：“曹亮随同魏军突围而出，暂时未知去向，某已遣人四处打探，一有消息便禀报回来。某以为，魏军此败之后，定然会返回弋阳，某又派遣一支人马在去往弋阳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他们只要经过此地，决计不会走脱。”
诸葛恪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地叫道：“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前往，今日若斩不得曹亮首级，我誓不为人！”
步骘连忙地拉住诸葛恪，道：“少将军，现在还不知道魏军的确切下落，你又何须如此着急。报仇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大将军为国捐躯，此仇此恨，乃是我东吴所有将士之恨，你万不可因气急而伤了身子。”
冷风一吹，诸葛恪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没有再执意要去报仇，而是坐到了父亲无头的尸体旁，默然垂泪。
这时斥侯进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探得魏军动向。”
诸葛恪跳了起来，一把扯住斥侯，沉声喝道：“说，曹亮何在？”

第0223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那斥侯一脸的茫然，谁是曹亮？没听说魏军诸将之中有这号人物呀。本来斥侯想说不知曹亮是何许人也，但看看诸葛恪想要吃人的眼神，斥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支支唔唔地道：“想必是在魏军大队人马之中。”
“那魏军大队人马何在？”诸葛恪追问道。
“小人查探到，魏军夏侯玄所部已往安风方向而去。”斥侯禀报道。
全琮脸色陡然一变，追问道：“此消息可确切否？”
那斥侯道：“小的亲自查探，魏军确实已奔安风而去。”
全琮本来笃定魏军必返弋阳，所以在前往弋阳的路上布下了重兵，就等魏军来钻口袋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魏军并没有撤军弋阳，反而是不退而进，进军安风了，让自己的埋伏彻底地落了空。
全琮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作为在东吴军中的地位有资望的大将，全琮一向都很自负，这次他派遣重兵设伏在弋阳道上，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重创魏军，为诸葛大将军报仇。
但没想到魏军竟然识破了他的计谋，并没有撤返弋阳，而是前往了安风，现在由于诸葛恪的北上，吴军在安风一带并没有什么军队，如果魏军逃到安风，与安风守军汇合，反倒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魏军在淮南的几座城池，一座比一座坚固，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以吴军的攻坚能力，不管那座城池都是他们的噩梦。
不过诸葛恪却是腾身而起，吩咐手下，喝令其立刻重整军队，追击魏军。
本来诸葛恪行军北上，刚刚从安风城赶到了安风渡，连一刻也未曾歇息，此时便又马不停蹄地南下，重回安风，让人觉得诸葛恪似乎在做无用之功。
甚至连无用之功都算不上，原本诸葛恪包围着安风城，就算夏侯玄的魏军逃到了安风，也恐怕是无法突破吴军的封锁进入城中，但现在诸葛恪撤围之后，反倒让夏侯玄的军队轻松地与安风守军相会合了。
这显然是诸葛恪的一个重大失误，他的北上，非但没有让吴军受益，反而给了魏军可乘之机。
诸葛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连忙下令回师安风，尽可能追上魏军，将其全歼于安风城外。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诸葛亮恪急于报仇，父亲诸葛瑾的死，让他是悲愤欲绝，若不能亲手手刃曹亮，为父报仇，必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还有就是诸葛恪的怒火，可不光是指向曹亮一个人的，现在所有的魏兵，都成了他的仇人，诸葛恪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急待去发泄，杀人，只有淋漓酣畅地斩杀这些仇人，才能使他心头的怒火平息下去。
步骘和全琮也不好再劝说什么了，毕竟诸葛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情绪低落也属于正常，他急欲报仇之心，大家也都可以理解。
步骘和全琮送走诸葛恪之后，便立刻书写奏章，将这里的情况奏明吴帝孙权，另一方面，他们清理战场之后，也准备挥师南下，协同诸葛恪拿下安风城。
不过目前在淮北的司马懿部也不得不让步骘和全琮提防，虽然说司马懿第一次渡河失败，但这并不代表司马懿就会休兵罢战，再不犯境了。
相反的，司马懿一定会秣兵厉马，等候合适的机会，再度卷土重来。
所以别看吴军在此次战役中取得大捷，重创了魏军，先后歼敌达到了两万余人，但全琮和步骘清楚，以魏国这么庞大的国力军力，这点损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相信魏军卷土重来之时，又必将是一场恶战。
所以全琮和步骘暂时分了一下工，由全琮率部坚守安风渡，提防司马懿的再度来袭，是首要大事。
至于步骘这边，自然是要率军增援诸葛恪。
这支军队的主将是诸葛瑾，诸葛瑾死了之后，在朝廷新的任命没有下达之前，自然是由副将步骘领兵。
诸葛瑾的战死，似乎让这支吴军悲恸起来，主将身死，这支军队简直是蒙受了奇耻大辱，人人义愤填膺。个个报仇心切，纷纷地向步骘请命，请求加入战斗，为大将军报仇。
步骘和诸葛瑾可是过命的交情，两人在最初投奔孙权的时候，就已经是刎颈之交了，从年少轻狂的儒生变为了头发花白的老者，两个人同进共退，相交默契。
这次淮南之战，两人还是一样延续着传统，诸葛瑾为主将，步骘为副将，两人配合地行云流水，默契无间，包括出现了魏军在安风渡背后偷袭的意外情况，诸葛瑾和步骘一样处理地极为妥当，由步骘分兵去抵挡，想方设法地拖住魏军偷袭的人马，另一方面沉着应战，阻击了司马懿的渡河行动。
而接下来的围剿夏侯玄部的计划，还是由诸葛瑾步骘以及全琮共同来制定的，当时合围魏军的吴军兵分为三路，东路由全琮率领，西路由步骘率领，而南路则由诸葛瑾负责，三路兵马采用地毯似地搜索，妄图将魏军夏侯玄部就地全歼于安风渡。
但让步骘没有想到的是，昨夜一别，竟成永别，吴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会被魏军偷袭得手，折了主帅，也让吴军到手的胜利变得黯淡起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不光是诸葛恪的想法，恐怕诸葛瑾带过的这支人马，人人都渴望着可以为诸葛瑾雪恨。
所以，这一路全军南下，似乎是全军将士的心愿，他们将会以哀师的状态，投入到追击之中，让魏人是血债血偿。
随着夏侯玄的队伍向南而逃，吴军的主力也随之南进，整个战役的中心点，也将从安风渡转向了七十里之外的安风城，新的大战一触即发。
安风渡之战，双方可以说是打了一个平手，魏军损失了将近两万的人马，而吴军则失去了统兵大将，双方似乎又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只会是更为地残酷，更为的血腥。

第0224章 追兵来袭
魏军既然已经是确定了行军的方向，动作也是极快的，立刻是挥师南下，直奔安风城。
所幸他们所走的路，和诸葛恪率军北上走的不是一条，否则的话，又恐怕将是一场遭遇战了。
曹亮清楚，如果被诸葛恪知晓了诸葛瑾的死讯之后，必然会拼了命地来报仇，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不过血战是无可选择，但曹亮却可以选择比较适合的地点，魏军在安风渡已经是吃足地形不利的亏了，如果在弋阳道上再遭遇吴军的伏击，那特么地真就全完了。
所以曹亮才当机立断，建议改道前往安风。
从表面看来，这似乎是一招险棋，因为安风城深入敌后，乃是孤城一座，随时有沦陷的可能，魏军前往安风，简直就是去送死。
但是纵观整个战局，前往安风却成为了魏军绝地求生的唯一选择，司马懿的援兵是指望不上了，老谋深算的司马懿现在恐怕还在盘算着怎么利用吴军彻底地消灭夏侯玄；弋阳也是回不去的，吴军此刻正挖好的坑等着呢。
而现在魏军的真正大敌，却不是吴军，而是后勤补给的问题，军无粮自乱，现在魏军的粮草最多再支撑个三五天，一旦粮绝，那怕再顽强的百战雄师也会顷刻间崩溃掉。
所以不解决掉这个问题，那怕吴军不来进攻，魏军自己也支撑不了。
而安风城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魏国城池，作为前方要塞城池，自然有充足的粮草储备和坚固防御工事，这无疑成为曹亮选择前往安风城的重要理由。
但曹亮只是一个参军，出谋献策是他的职责，但他却没有决断的权力。
还好夏侯玄只是身体爱伤，脑子没事，对于曹亮的建议，他还是赞成和支持的，所以那怕诸将之中还是有不同的意见，但魏军还是很快地拨营起寨，前往了安风城。
一路之上，到是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一万五千多魏兵集结在一起，尤其是拥有三千骁骑的高端战力，魏军的战斗力依然还是很强悍的，一般小股的吴军那怕见着了，也是赶紧地绕道走，根本就没胆量与之交锋。
除非是吴军大队的人马，方有能力与之交锋，不过大队的人马都还有北面，唯一一支在南面的诸葛恪军，也连夜赶往了安风渡。
所以，在安风城的周围，并没有什么吴军成建制的部队，魏军的南下之旅，还是很顺畅的。
但是魏军的行军速度，还是让曹亮有些担忧，经过一夜的血战，魏军几乎是精疲力竭，而且许多的士兵身上都挂着彩，这种状况下，想要保持高速行军的状态，几乎是很困难的。
当然唯一例外的是骁骑营，虽然他们昨夜的突围之战要比别的魏兵多走了三倍的路程，但今天依旧是生龙活虎，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文钦还让每一个骑兵多载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伤员，避免因为伤号过多影响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
但尽管如此，整个魏军的行军速度还是不太快，至少比当初从洛阳出发前往汝南的时候速度慢得多。
曹亮很是担心吴军的追击，于是他派人不时在队伍后面打探敌情，一旦发现吴军追兵的消息，就立刻上报。
经过一路的行军，天色黄昏的时候，终于可以看到安风的城楼了，在沉沉的暮色之中，安风城的城楼显得特别的巍峨高大，傲然挺拨。
曹亮长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赶到了安风城下，只要进了城，他们就安全了，那怕是暂时的安全。
所有的魏兵也是欢喜不甚，这一路长途跋涉，总算是看到了盼头。
就在此时，在后面打探消息的斥侯急匆匆前来禀报道：“启禀曹参军，吴国的追兵已在十五里外，随时就会追来。”
曹亮还没有什么表情，周围的士兵就已经是一脸的骇然了，经历过昨夜的血战和今天的长途跋涉，魏军早已是疲惫不堪了，毫无战斗力可言，此刻听到吴军追兵的消息，皆是心胆俱寒。
不过曹亮显然并没有感到意外，一路行军，他不时地派人打探追兵的消息，就是担心吴兵会很快地追来，现在吴兵终于追来了，显然是在曹亮的意料之内。
如果吴军早一些追来的话，曹亮肯定会担心的，但此刻安风城就在眼前，只要进了城，那怕再多的吴军追来，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曹亮便和任览商议，要求魏军加快速度，尽快地进城，以躲避吴军的追兵。
夏侯玄伤重不能视事，中军事务皆由任览全权代表，不过此前由于曹亮的出色表现，此刻任览对曹亮很是尊重，和敬佩，凡事曹亮的意见，任览无不赞同，如此算来，曹亮倒也算是魏军的半个指挥官了。
听到追兵来袭的消息，任览也有些忧色，魏军现在的战斗力，根本就无法撑得起一场战斗，如果野战中遭遇吴军追兵的话，必败无疑。
此刻也只有进城，方可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以任览立刻下令，要全军加快速度，直奔安风城。
此时魏军距离安风城，也只有几里的路程了，任览一马当先，径直赶到安风城下，亮出夏侯玄的旗帜来，高声喊守军打开城门。
此刻天色已黑，城上的守军却依然是戒备森严，并没有因为天色将晚而松懈下来，看到城下突然地来了一彪人马，顿时如临大敌，全线戒备。
不过让守军奇怪的是，城下的这支军队并没有攻城的打算，而是径直冲到了城门楼下，唤出几个嗓门大的士兵，来到城下，扯着嗓子大声叫喊开门。
已经是连续作战了几天几夜的守军顿感莫名，难不成这是攻城的吴军搞出来的新花样？白天刚刚撤走，晚上又来突袭，这些吴人真是诡计百出，难以应付。
面对城下的喊门，守军既不敢答话，更不敢打开城门，他们立刻是差人去禀报安丰太守王基，请他来定夺。

第0225章 不得其门而入
吴军连续多日对安风城的攻击让王基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那怕是箭矢如雨，王基都坚守在城头上，半步不曾离开。
丹阳兵的悍勇给王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些家伙们就如同是亡命之徒一般，悍不畏死，攻城冲锋时的那股子凶悍劲，简直如发疯了似的。
他们给安风城的防守，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丹阳兵的每一次冲击，都会让守军的防守压力倍增，整个防线是芨芨可危。
吴军连续地强攻了几天，安风城的城池多处出现破损，防御体系也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如果不是王基坚守第一线督战，鼓舞士气，说不定安风城都已经陷落了。
援兵久等不到，守军日渐疲乏，就连王基都觉得难以守下去的时候，吴军却突然地撤军了。
这让王基是深感意外，按理说自己这方面也觉得快撑不住了，吴军主将诸葛恪不可能不察觉，在这个时候突然撤兵，难保不是诸葛恪的诡计。
不管诸葛恪有没有诡计，王基是绝对不会打开城门的，任你狡诈多智，我自岿然不动。
既然吴军已经退走，王基也就能放松一些了，这几日来人不卸甲连续作战，铁人也撑不住啊。
不过就算是下了城墙，王基也是忙不过来，伤员需要探视，粮草器械虽然查点，城内的百姓需要安抚，桩桩件件，忙得王基是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才忙完了，王基正准备小憩一下，忽有军士来报，称征南将军夏侯玄已到城外。
王基闻听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深感诧异，安风处于魏吴两国的边境，此番又被吴军包围多日，消息闭塞自在情理之中，所以朝廷派出平南大都督司马懿和征南将军夏侯玄前来淮南的事他这边并不知晓。
不过诧异归诧异，但王基还是第一时间赶往了城楼，如果真是朝廷的援兵到了，那王基还真就安心了。
不过他踏上城楼的那一刻，心底还是为之一沉，虽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依稀之间，还是可以看到这支军队的规模，大概是一万多人吧。
朝廷既然派出了援兵，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一万多人吧，相对于吴军的十几万人马，这一万多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啊。
而且瞧着对方旗帜残破军容不整的模样，王基顿时心中涌起一丝的狐疑，这真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吗，怎么看也不像啊，莫不是吴人派来诈城了？
吴军的突然撤围本来就让王基是满腹怀疑，吴军强攻不下，很可能憋着大招，没想到刚到天黑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如果真是朝廷的援军，这个时间也来得太巧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太阳落山黄昏时分就出现了，这个时候想远距离辨别，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王基暗暗地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诸葛恪还真是贼心不死，企图派人假扮魏军援兵来诈开城门，简直是痴心妄想。
任览在城下等候一会儿，有些焦急了，眼看着身后吴军的追兵越来越近了，可偏偏城门还没有打开，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的节奏呀。
“王太守到否？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还请速速通传。”任览高声喊道。
王基在城上不慌不忙地道：“敝人王基在此，尔等既称是朝廷援军，那征南将军夏侯玄将军何在？”
任览如实地道：“夏侯将军在安风渡一战之中，受了重伤，此刻在军中调养，不便前来，这里有夏侯将军的印绶，可为凭证。”
王基呵呵一笑，他已经基本上断定城下的这支军队是吴人假扮的了，既然夏侯玄领兵前来，如何可能不露面？
夏侯玄受伤了？还能找到比这更离谱的借口吗？至于印绶什么的，王基压根儿就懒得去看，所谓的印绶，不过是一方小小的印鉴和一条腰带而已。按征南将军的级别，应该是银印青绶，银制的印鉴和青色的绶带，这玩意假冒起来也太容易了，随便找个工匠，就能刻出来。
所以想拿印绶来糊弄，门都没有。
王基冲着城下冷笑道：“回去告诉诸葛元逊，这点雕虫小技就不用拿出来摆弄了，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见个真章，王某在此恭候着。”
任览一头雾水，这哪跟哪儿呀。
曹亮却是听得明白，低声对任览道：“人家把咱们当做了吴国的奸细了。”
任览这才恍然大悟，不是他脑子不好使，而是压根儿没往那儿想，他本来想把夏侯玄的印绶递上去，以好证明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王基压根儿就不理睬，这还真是让人头痛。
“王太守，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什么吴国的奸细，在下任览，征南将军长史，这里有夏侯将军的印绶为凭，王太守一看便知真假。”
王基冷笑道：“这样的印绶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须去看？想要证明你们不是吴国的奸细，那将拿出靠谱一点的凭证来，本太守得为城中数万将士和百姓安危负责，别以为穿上几件魏军的衣服，打上两面破旗，就可以诈开城门。”
任览不禁为之语塞，除了印绶之外，他还真拿不出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曹亮也是无语，其实王基做的，也并没有什么错，他身为一城太守，至少得为全城的数万军民考虑，一旦城破，那就是生灵涂炭百姓遭殃。这个时候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如果在没有确信这支军队真的是朝廷援兵的情况下，贸然开门，那后果真得挺严重。
可是自己这边真是等不及呀，吴军的追兵就在身后，转瞬即至，一旦被吴军堵在城下不得其门而入，那后果将会是糟糕无比的。
怎么才能向王基表明身份，证明自己确实是魏人不是吴人，曹亮还真是犯了愁，身边诸人之中，也没一个王基认识的呀，难不成还真要把伤重的夏侯玄抬来，让王基瞧个清楚？
不过就这光线，那怕夏侯玄和王基相识，也认不出来呀！

第0226章 你如何才能相信
就在曹亮踌躇之时，斥侯又来禀报：“启禀曹参军，吴军追兵已到达五里之外。”
五里，已经是一个相当近的距离了，转瞬即至。
可现在整个征南军被困于安风城下，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形势相当危急，如果再进不了城的话，征南军就真得很危险了。
任览此刻急得直跺脚，连忙对王基道：“王太守，我们千真万确是大魏的军队，绝无虚言，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任览是真急了，向王基发誓赌咒，只求王基可以打开城门。
但曹亮却不相信这么做会有用，拿不出铁一般的凭证，任你说破大天，王基也不可能开城门的，发誓赌咒，压根儿就没半点用，只会引来王基的嘲笑。
果然，王基在城上冷嘲道：“本太守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对天发誓？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就算你们费尽心机，今日也休想踏入安风城半步！”
任览几乎快哭出来了：“王太守，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夏侯将军就在军中，稍后我们将他抬来，你们相认即可。现在吴人追兵已至，我军情势危急，还望王王太守可以打开城门，先让我们进城，我们可以交出兵器，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王基根本就不为所动，那怕任览再声泪俱下，焦急万分，在王基的眼里，不过是如同看伶人唱戏罢了，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了，认定任览他们就是吴国的奸细，那么那怕任览说得再好听，也不可能改变王基的心意。
“你们不是朝廷的援兵吗？既然你们如此地惧怕吴国的军队，想逃入城中避难，那算是你们救援我们，还是我们救援你们？”
曹亮突然发现，这王基还真一个极具幽默感的人，只不过，这个黑色的笑话并不好笑，王基的漠然，很可能会置一万五千多人的魏军身陷绝境。
吴军的追兵确实已经是很近了，别说是后队了，就连曹亮所站的位置，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吴军的喊杀之声，曹亮相信，王基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相信很快，吴国的追兵将和魏军的后队人马进行接触，一场厮杀已经是无可避免了。
甚至就算此刻进城的话，曹亮也无法保证所有的魏兵都可以顺利地进入到城中，毕竟吴军的来势极快，一旦后队人马陷入混战之后再想脱身，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更何况，以王基现在的态度，魏军根本就无望入城。
就算此刻把夏侯玄抬来，也是来不及了。
曹亮平静地朝着城头上的王基道：“王太守，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们是大魏的军队？”
王基顿时愣住了，这个问题你别说，他还真没想过，他内心之中早已把这支军队视做了吴人的奸细，那怕对方再花言巧语，都无法博得他的信任。
此刻曹亮镇定自若地来问询他，反倒是让王基有些措手不及，是啊，怎么来证明呢？
王基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你们不是说身后有吴军的追兵吗，只要你们能杀退吴军的追兵，斩获敌将的首级，某便相信你们不是吴人的奸细。”
任览一听，简直要气疯了，王基不光要他们击退吴军的追兵，而且还要斩杀敌方的主将，如果他们真能做到的话，那还用进城干嘛。
他正要出言反驳，曹亮却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不让他开口。
“一言为定？”曹亮高声地道。
王基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答应他的要求，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一言为定。”王基被动地道。
不过他心中也暗暗有了计较，吴军就算是有心来诈取安风城，但也肯定不会自相残杀的，尤其是王基要求必须要斩获吴军主将的首级，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曹亮没有再言语，而是拉上任览离开了城下。
任览有些气急，道：“曹参军，你怎么能答应他的条件呢，这明明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曹亮淡淡地道：“不答应又如何？任长史已经是费尽口舌了，说得动他吗？”
任览只是摇头道：“没想到王基这个人如此食古不化，怎么说也没用，死活就是不开城门。可是曹参军，吴军兵多将广，你又如何能胜之，再说了，就算打退了吴军，怎么才能斩杀他们的主将？”
曹亮平静地道：“敌军主将的首级，我们已经有了。”
“啊，有了？”任览先是一惊，而后恍然大悟道：“曹参军是说诸葛瑾的首级？对对对，我们完全可以把诸葛瑾的首级拿出来呀，能杀诸葛瑾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吴国的奸细。”
曹亮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现在贸然地将诸葛瑾的人头拿出来，只怕对方更为生疑，认为人头是假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打这一仗，只要全部完成王基的两个条件，他才无话可说。”
“可是吴军兵马众多，如何才能打败他们？”任览真得发愁。
曹亮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马返回了军中，径直来到了文钦的面前，道：“文伯父，小侄有一事拜托，还望文伯父可以应允。”
文钦一愣，道：“贤侄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得到，责无旁贷。”
曹亮简单地把王基的要求说了一下，然后道：“现在我军被困安风城下，如果不能进城的话，很可能会面临全军覆灭之险，所以小侄才恳请文伯父率领骁骑营出击，击破敌军的先锋部队。”
现在想要退敌，就必须要依靠骁骑营了，别的部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他们出战的话，那就是去送人头的。
唯有骁骑营，才是曹亮的最大倚仗，现在吴军大举来袭，兵力分散，如果骁骑营捉住机会，进行一个反击的话，完全可以杀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基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击退吴军的进攻，曹亮所需要的也就是一场小胜而已，至于击败吴军的大队人马，曹亮想都不敢想。

第0227章 横扫碾压（上）
文钦也知道此时的情况十分的危急，如果骁骑营不出头的话，还真没有能出头的队伍了。
曹亮既然找到了骁骑营，那就证明他对骁骑营是有足够的信任的，如此急难险重的任务，真是非骁骑营莫属。
文钦拱手道：“骁骑营定然不负曹参军所托，效死以命！”
曹亮点点头，不管是那次战斗，骁骑营的表现都足够惊艳了，所以曹亮才会对骁骑营委以重任，相信这一次骁骑营也可以不负重托，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文钦说完之后，立刻去点兵，骁骑营原本就是随时候命的，此刻文钦的军令一下，整个骁骑营便立刻地行动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集结，而后调头转向，迎着吴军追击的人马就冲了上去。
……
担任吴军先锋的是唐咨和留赞，诸葛恪率军离开安风渡的时候，就曾下令，凡斩获曹亮人头者，重重有赏，而且这个赏格可不是一般的赏格，诸葛恪亲口许诺，不论何人，只要斩落曹亮的人头，诸葛家将会拿出其半数的家产来作为赏金并允诺向吴帝求取千户侯。
诸葛瑾可是东吴的重臣，多少年来，积累下丰厚的资产，虽然比之江东四大家族要稍逊一筹，但其半数的家产，已经足以让人们仰叹了。
而且不光如此，诸葛恪也会向孙权求取一个千户侯的爵位，以诸葛家的地位，想必吴帝孙权也不可能不答应。
如此巨额的悬赏，没人能不动心，诸路兵马是蜂拥而上，恨不得插翅飞到安风去。
唐咨和留赞作为吴军正副印的先锋官，自然是冲在了最前面，他们已经仿佛看到了那千户侯和亿贯钱财在向他们招手了，所以二人几乎是不恤军力，狂飙突进，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眼看着离安风城越来越近了，唐咨和留赞好不懊恼，狂追了近一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偏偏魏军已经赶到了安风城下，如果此刻魏军进了城的话，他们的这一番辛苦可就全白费了。
两人正哀叹运气不好的时候，前面探路的斥侯回来禀报，称夏侯玄的魏军虽然已经抵达了安风城下，但不知何故，城门并未打开，魏军现在汇集于安风城下，进退无路。
唐咨和留赞对望一眼，哈哈狂笑起来，唐咨喜道：“真乃天助我们也，没想到魏人相互猜忌，可是帮了我们的一个大忙。留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留赞道：“那是当然！所有将士听令，凡有斩获曹亮首级者，赏钱百万，良田百顷。”
诸葛恪的赏格，到了他这儿，已经不知道降了多少，不过这些普通的士兵听了之后，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百万钱百顷田，这可是他们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杀一个人就能办到，这简直就是天降福祗。
整个吴军先锋营都兴奋了起来，热血沸腾，精神亢奋，一路狂奔带来的疲惫感顷刻就烟消云散了，吴军士兵都挥舞起来刀枪，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寒气森森。
如此群情激愤，又怎么会没有士气来打仗，唐咨和留赞已经是在一边偷着笑了，今天不管是那个士兵斩获曹亮的人头，功劳也都会落到他们两个人头上，想想那天价的赏格，两人已经沉醉在金山银山的憧憬之中了。
此刻距离魏军的后队人马，已经是不足一箭之地了，唐咨和留赞立刻下令，发起全面的攻击，所有的魏兵，一律格杀勿论，不可放跑一人。
因为他们也不认识曹亮啊，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宁枉勿纵，只要将这些魏兵全部杀光，他们就不信曹亮还能跑得了？到时候再一个个地来辨认，保证万无一失。曹亮的人头也太值钱了，他们不得不他细一点。
吴军士兵呐喊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仿佛对面的并不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他们冲到魏军阵前只有几十丈远距离的时候，魏军阵中突然如黑色闪电一般，冲出了无数的战马，去势之疾，有如离弦之箭。
其实吴军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显然这样的情况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魏兵奔波了一天，亡命逃窜，应该也没什么战斗力了，虽然不能说毫无抵抗之力，但绝对是一触即溃。
可没想到魏军非但没有溃败，反而发起了强力的反冲锋，而且一出手动用的就是骑兵这个大杀器。
吴军士兵猝不及防，顷刻之间就被魏军骑兵横扫碾压。
骑兵的最大优势就在于它强悍的冲击力，千骑万乘齐出，就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
文钦准备好骑兵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击，而是藏身于后队阵营之中，就是等着吴军冲上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近的距离，吴军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更不用说有组织的长枪结阵来构筑防御阵地了，所以骁骑营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给了对手一记重击，将吴军的先头部队杀了个七零八落。
骁骑营的骑兵标配武器是一把刺枪，和一柄环首刀，刺枪要比寻常士兵所使用的长矛略长一些，枪头尖锐而狭长，在战马全速奔驰下，刺枪依靠惯性冲击力，可以刺穿最厚的铠甲。
更何况，大多的吴军士兵只有牛皮做的皮甲而没有那厚重的铁铠，刺枪穿透皮甲就如同穿过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就连吴军士兵的身体，都可以被轻易地刺穿。
在第一轮的冲击中，大部分的吴军士兵都被穿成了冰糖葫芦，另一部分的士兵则是被马蹄践踏，沦为了肉泥。
魏军骑兵冲了多远，这条血肉之路就有多远，整个战场上是一片狼籍，吴军的先头部队完全是被碾压过了，不管他们冲上来多少的人，都无一幸免，全部惨遭横扫。

第0228章 横扫碾压（下）
玩这种突袭作战文钦是最为拿手了，吴军这种一哄而上的散乱阵型根本就无法对骑兵构成任何的威胁，所以文钦在吴军发起冲击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等吴军冲到阵前时，才下令出击。
诸葛恪的军队，基本上是以丹阳兵为主，而丹阳兵素以骁果悍勇闻名天下，单兵作战能力天下第一。
不过相比于优点，丹阳兵的缺点也是同样的显著，组织性差，纪律性差，团队协作能力差，或许在厮杀混战之中，他们的缺点可以用优点来弥补，甚至于可以完全掩盖缺点。
但是，个人能力再强，应对铁骑洪流的时候，一样是力不从心。
散乱无章的队形无疑给魏军骑兵的进攻提供了绝好的机会，在这股强大的洪流面前，强悍如斯的丹阳兵也如同是蜉蚍一般，完全被横扫碾压，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怕是逃，也逃不掉啊，两条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那些原本冲上去梦想着百万钱财百顷良田的吴兵，这个时候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绝望，有的人木若呆鸡地站立在战场上，有的人试图挣扎抵抗，更多的人选择了逃跑。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幸免，魏军骑兵所到之处，就如同割韭菜一样，寸草不留，无情地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铁骑碾压之后，除了一地的残肢断臂血肉模糊之外，看不到任何的生命迹象存在。
吴军还在逃窜，但他们的速度和节奏还是远远落后于魏国骑兵的，那股铁骑洪流依然动力强劲，无情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在后面押阵的唐咨和留赞如同傻了眼一样，自从诸葛恪收服了丹阳山越人之后，他们麾下的士兵大多替换为了丹阳兵。
成为丹阳兵的统领之后，唐咨和留赞便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因为他们率领的，可是天下无双的丹阳兵啊，谁敢与之争锋，分分钟秒了他。
可今天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些让他们平素引以为傲的丹阳兵此刻是尽遭屠戮，如同蝼蚁一般，被人家横扫践踏，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骁勇善战天下无敌的丹阳兵成为了待宰的羔羊，也彻底地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从前丹阳兵号称天下无敌，而今天却有它的克星出现，那就是骁骑营。
骑兵对付步兵，本来就有着天然的优势，而丹阳兵的一盘散沙，更为骁骑营的攻击提供了便利，原本可以用单兵战力强悍来弥补阵形方面的弱点，但在骁骑营的强大冲击力面前，丹阳兵的悍勇却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丹阳兵被碾压横扫。
“结阵，快，结阵！”留赞愣了半天神，看到魏军骑兵朝这面冲了过来，这才惊醒过来，立刻下令长枪兵结枪，构筑防御阵形，来抵御魏军骑兵的进攻。
吴军每次与魏军交战，都要吃骑兵的亏，谁让他们没拥有成建制的骑兵，就算是有战马，东吴出产的马匹矮小瘦弱，跟魏国高大硕壮的西凉战马，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东吴倒是水军强大，可惜水军又上不了岸了，只要魏军不到江河湖海之中与之争锋，吴军的长处就无法发挥出来。
不过吃得亏多了，也能长一智不是，在应对魏国骑兵的时候，吴军还是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比如长枪结阵，战车拦截，虽然这些招法看起来陈旧一些，但却是对付骑兵的最为有效的手段。
长枪结阵，密如林的枪阵和围成弧线的辎重车确实可以有效地抵御骑兵的进攻，虽然机动性差一点，但总的来说，不至于因为全无还手之力，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但真正的长枪结阵不动如山是有着严格的要求，想构筑一道冲不垮打不烂的防线，各兵种之中的配合最为重要，而此刻吴军仓促之间组成的战阵，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更何况这是在黑夜之中，各种疏漏极为难免，所以虽然吴军结成了阵形，但能不能挡得住魏军骑兵，唐咨和留赞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文钦却有更深的一层考虑，毕竟夜晚作战不同于白天，骁骑兵们可以纵情地驰骋，黑夜之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吴军构筑的战阵那怕有诸多的破绽，此刻要想寻出来，也是不容易的。
那怕吴军的长枪阵再松散，骁骑营显然突破它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破阵毕竟不同于对付游兵散勇。
于是文钦下令改变攻击的模式，从横冲直撞式改为了迂回攻击式，但凡没有长枪阵的地方，骁骑兵就继续一如既往地攻击，一旦遇到对方的长枪结阵，就主动地避其锋芒，迂回到敌方的侧翼和后翼，从敌人的薄弱环节下手。
如果是一个完善的长枪阵，它的防御必然是铁桶一般的，无论骑兵从那个角度发起攻击，都难以突破它的防御。
可惜唐咨和留赞临时拼凑出来的长枪阵，完全不具备这样完善的条件，或许它的正面会强一些，可以抵挡一下骑兵的进攻，但它的侧翼和后翼，却是松散的，骁骑兵快速地迂回到了它的侧后翼，便可以轻易地撕裂吴军的整个防线。
唐咨和留赞见连长枪阵都无法抵敌魏军骑兵的攻势，便知大势已去，如果再战下去，恐怕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两人决定，果断跑路。
那荣华富贵虽然看着眼馋，但没命谁也享受不了，唐咨和留赞倒是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见势不妙，他们干脆放弃抵抗，全面败走。
而且吴军逃跑采用的是四散而逃的方式，魏军骑兵想要追赶，那也必须分头而追，以魏军骑兵的数量，显然想要一口吃掉吴军的全部人马，还是没有机会的，他们只能是择一路而追，其他的暂且放弃。
至于谁逃掉谁逃不掉，那就全凭运气好了。

第0229章 见好就收
王基一直在城头上目不转睛的关注着这场战斗，在他看来，识破了吴军“阴谋”之后，吴军肯定会恼羞成怒，连夜发起攻城作战。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两支军队竟然真得厮杀在了一起，虽然说天色已黑看不太真切，但吴军点着火把，蜿蜒如龙蛇，把远处的景象都照得一清二楚。
王基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就算是假戏真做，也用不着这么下血本吧？
难道说，先前抵达城下的那支军队，真的不是吴军的奸细，确实是征南将军夏侯玄的部众？
多有这一层的想法，王基观战时的心情也变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当骁骑兵横扫碾压吴军所向披靡的时候，王基不禁愣住了，且不说吴军不可能付得出这么大的伤亡代价来演这么一出戏，他们就算是想演，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战马啊。
吴军水军强悍步兵暗弱是天下皆知的事，成建制的骑兵更是闻所未闻，他们假扮魏军倒是可能，但这么多的战马又从何而来？
这一瞬间，王基的心理顿时动摇了，原来自己笃定的事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的可靠，这一场真刀真枪的厮杀，就足以证明他们真的是大魏的军队。
王基的心里，顿时是五味杂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
曹亮一看吴军溃败，便立下令鸣金收兵。
本来这一仗打得就是一个闪击战，趁着吴军立足未稳急于进攻阵形混乱的情况，让骁骑营突袭一下，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曹亮的这个想法获得了很大成功，骁骑营在危急关头，果然是不负众望，一举就击溃了吴军的先头部队。
曹亮要的就是一场胜仗而已，吴军先头部队人数并不太多，但后续赶来的部队数量肯定庞大，骁骑营搞搞突袭战没什么问题，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伤亡，但一旦陷入到敌人的重围之中，这仗可就不好到了。
所以曹亮见好就收，鸣金将骁骑营召了回来。
骁骑营倒是意犹未尽，这一仗打得实在是酣畅淋漓，痛快无比，不知不觉已杀出到了十里之外，吴军士兵漫山遍野落荒而走，如果骁骑营再一路追击，还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不过文钦却有着冷静的想法，听到中军之中鸣金声响起，立刻高声喊道：“穷寇莫追！”
这一点，文钦和曹亮是不谋而合的，虽然说骁骑营的突袭非常的成功，但是也仅限于吴军全然无备的情况下，而且吴军先头部队人数并不太多，所以这一仗才打得这么的顺利，如果后续吴军主力部队赶到时，骁骑营再想打得这么轻松，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着这么进城，只要进了安风城，征南军才会真正地安全了。
闻鼓必进，闻金必退，这是一支合格的军队所必须要有的素质，骁骑营的进攻很快就戛然而止。
黑色的铁骑洪流就如同潮水一般，上涨时迅猛快速，退潮之时亦是快速消逝，那些本来已经绝望的吴兵早已是闭目待死，可等了半天却没有了动静，再睁开眼时，却发现魏军骑兵已经悄然消失了。
唐咨和留赞满头的汗珠，如果魏军骑兵就这么一路狂追下来，他们今天绝对是必死之局，因为论跑，没有那个吴军士兵可以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打也不过不过，跑也跑不掉，除了等死，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还好魏军骑兵并没有赶尽杀绝，只追出了十来里，就收兵回去了，剩下这些吴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累趴了。
和战马玩竞速，还真不是人干的事。
唐咨和留赞收拢残兵，这一战吴军损失惨重，他们带来的五千兵马，至少也折损了一半以上，想想当初一路狂追的时候，吴军将士个个都是信心满满，觉得那巨额悬赏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宛如一盆凉水浇头，美梦破灭的同时，他们也不禁地哀叹，赏金虽好，但有命能拿才算啊。
唐咨留赞垂头丧气地集合起了残兵，现在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在敢往前走一步了，恐怕骁骑兵留给他的噩梦，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往前是不敢了，唐咨留赞只好率兵往回走，和诸葛恪的大队人马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诸葛恪率兵杀到的时候，恐怕又是一个态度了，这就不是唐咨和留赞所能决定的了。
这边吴军败逃而去，这边骁骑营则是顺利地回归了本营，曹亮远远地就迎了上去，文钦跳下了马，冲着曹亮拱手道：“末将幸不辱命！”
曹亮笑道：“文伯父，多亏了你们骁骑营，大军总算是转危为安了。”
现在征南军疲惫不堪，除了骁骑营有一战之力外，其他的部队真要参战的话，恐怕是损失惨重，现在骁骑营击退了吴军的先头部队，情况终于算是有所缓和了。
但曹亮可不敢大意，现在骁骑营击退的，仅仅只是吴军的先头部队而已，如果后续大军赶到，情况还会恶化，骁骑营就算是再猛，也恐怕只有自保之力，如果想要护征南军的话，还是力不从心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先进城再说。
先前和王基谈的两个条件，击退吴军曹亮算是办到了，斩杀敌将么，就只好拿诸葛瑾的人头来凑数了，但愿王基不会出尔反尔吧？
“任长史，带上诸葛瑾的人头，咱们再去会会这个王太守。”曹亮冲着任览喊道。
诸葛瑾的人头任览早已是取过来了，拿一块布包着，其实距离斩下人头时间也并不是太久，所以皮肉还新鲜着呢，颈部的断口还沁着暗红的血，把那布包濡湿了一大片。
听得曹亮吩咐，任览立刻是答应下来，紧紧地拎着那个布袋，随同曹亮，一起赶往了安风城下。

第0230章 首级
到了安风城下之时，看到安风城的城门依然紧闭，不过城头上燃着火把，曹亮看到王基依然还守在城头之上，于是曹亮道：“王太守，在下如约而至，方才击退吴军之事想必王太守已经是亲眼目睹了吧，至于敌将的首级，还请王太守过目。”
曹亮从任览的手中接过那个带血的布包，高举过顶，示意给王基看。
方才骁骑营击败吴军的一幕，王基看得确实很真切，只是他没有想到，曹亮居然会如约送来敌将的人头，这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战场之上，打败击退敌军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便可以办到，但斩杀敌将，尤其是敌方的主将，一般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具备绝对的实力之外，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要知道三国时代发生过那么多次的战争，斩杀敌方主将成功的例子却屈指可数。
王基不相信曹亮运气真的就这么好，黑漆麻乎的，居然就能斩了吴军的一个将军，他猜疑曹亮是在战场上随便找了一个人头来凑数，不过今天他们的表现确实已经是够出色了，王基也不再怀疑他们是吴人的奸细了。
“此乃何人的首级？”王基随口问道。
曹亮微微一笑，道：“王太守只需亲自查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城上悬下一个罗筐来，曹亮把布包放到了罗筐里，城上的士卒立刻将罗筐提了起来，取出布包，呈给了王基。
王基命人将布包打开，一颗人头立刻是呈现了出来，在场诸人都是经历过战场杀伐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惧怕的心理，大家都围拢了过来，借着火把的光，都想瞧瞧这究竟是何人的首级。
王基虽然诸葛瑾不曾相识，但作为边郡太守，又怎么可能不对敌方的大将有所了解？
魏国官方曾派出细作，将吴军政首脑人物的肖像描绘出来，分发给边郡的官员和将军们，让他们对对手有所了解。
所以说，王基没有见过诸葛瑾本人，但还是见过他的画像的。
而眼前的这颗人头，无疑与诸葛瑾的画像赫然相识，难道说，他真的就是吴国大将军诸葛瑾吗？
王基惊呆了，斩杀吴国的大将军，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诸葛瑾可是吴国的重臣，在吴国朝堂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啊，这样的显贵要员，身边的护卫如云，就算是在战场上，想要取得他的性命，那是何其之难。
可是，诸葛瑾的人头就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不容他不信。
“秦功曹，你曾经到过东吴，认识诸葛瑾，你且来瞧瞧，这个人头可是诸葛瑾本人的？”王基为了稳妥起见，便将以前去过江东的秦功曹叫过来，让他看个仔细。
秦功曹以前当过密探，在江东潜伏多年，自然是识得吴国那些重臣高官的，他上前端详了片刻，笃定地道：“诸葛瑾面相异于常人，脸长似驴，所以下官断定此首级必是诸葛瑾本人的。”
都尉齐平疑惑地道：“诸葛瑾是何等身份，又怎么会出现在吴军的先头部队之中，就算是吴军大败，想杀诸葛瑾也非易事。而某瞧这人头，砍下来已经是有些时候了，绝非刚刚斩首的，所以还请王太守谨慎一些，小心有诈。”
王基摆了摆手，道：“只要确信是诸葛瑾的人头，那就足够了，至于何时所斩，这并不重要。来人，立刻打开城门，迎候征南将军入城！”
王基以前因为怀疑他们的身份，所以不敢轻易地将他们放进城来，现在疑虑解除，王基如果再做刁难，朝廷那边追究下来，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城门隆隆地打了开来，曹亮和任览相互对视了一眼，为了开这个城门，还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如今城门一开，整个征南军终于算是转危为安了。
王基亲自出城相迎，冲着曹亮任览拱手道：“先前不知诸位身份，不得以才将诸位拒之门外，真是抱歉之至，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曹亮抱拳还礼道：“王太守职责在身，在下深表理解，说到底，终究还是一场误会，如今能冰释前嫌，再好不过了。”
其实曹亮也清楚，这事还真不怪王基，如果易地而处，让曹亮来守城，突然间冒出一支军队来，号称是友军，如果曹亮想也不想就打开城门放其入城，恐怕很有可能中了敌人的诡计。
战场之上，永远是充满着阴谋和诡计的，为了攻陷城池，敌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王基如此谨慎，自然也情理之中。
一旦麻痹大意，后果很可能是城毁人亡的下场。
所以说，王基做的并没有错，所幸征南军有骁骑营的存在，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总之到最后，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王基心里还存着一个巨大的疑问，客气地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现居何职？”
曹亮道：“在下曹亮，忝为征南将军参军。”
“原来是曹参军，失敬失敬。诸葛瑾贵为东吴大将军，却不知曹参军是如何斩获其首级的？”
事到如今，曹亮也无需隐瞒了，简单地把安风渡之战的情况说了一遍，让王基也大概清楚了征南军到来的前因后果。
王基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征南军在安风渡经历过如此一场的恶仗，难怪看起来这支军队军容不整。
任览暗暗着急，毕竟吴军虽然被击退了，但是后续的大队人马依然会很快赶来，魏军现在滞留在安风城外，一样情况危急，只有进入城中，才可以确保无虞。
于是任览道：“王太守，具体详情还是入城之后慢慢再谈吧，吴国大军随时可能杀到，还是先让军队入城为好。”
王基连忙地道：“好好好，入城要紧，入城要紧。”
守城的军士已经彻底地将城门打开了，让出了通道，任览下令，征南军立刻入城，大军是鱼贯而入，用不了小半个时辰，就全部进入了安风城中。

第0231章 不止是人头
诸葛恪率大军赶到安风的时候，正遇到了垂头丧气的唐咨和留赞，问明了情况，不禁是勃然大怒，喝令刀斧手将唐咨和留赞推出斩首。
别说唐咨和留赞一脸懵逼，就连军中诸将都大吃一惊，连忙劝谏，刀下留人。
诸葛恪虽然治军严谨，但对部下还是比较宽容的，唐咨和留赞作为帐下先锋，也曾多次立功，此番虽然打了败仗，但罪不至死。
不过诸葛恪自从诸葛瑾死后，性情大变，动辄就杀人泄忿，这一天来因为小事，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搞得他身边的人都战战兢兢，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
不过先前所杀之人，地位低微，也就没人在意了，但唐咨和留赞不同，他们可是军中大将，怎么可能说杀说杀呢？
众将纷纷地给唐咨和留赞求情告免，诸葛恪余怒未消，虽然没有要两个人的脑袋，但还是死罪恶可免，活罪难逃，一人打了一百军棍，以为惩罚。
诸葛恪的脾气本来是没有这么暴躁的，但在得知诸葛瑾的死讯之后，他整个人的性情为之大变，尤其是看到父亲的无头尸体之后，诸葛恪简直就要暴走了。
若真正论父子关系，其实诸葛瑾和诸葛恪并不太和睦，诸葛恪聪明归聪明，但在诸葛瑾看来，他是有些聪明过头了，所以诸葛瑾曾常常叹息，恪不大兴吾家，将大赤吾族也。
因为这个缘故，诸葛瑾时常不忘敲打诸葛恪，让他自敛一些，不可聪明外露，得意忘形。
诸葛瑾和诸葛恪的关系，属于那种严父慧子的情况，诸葛恪对父亲也极是尊重，在父亲面前，永远是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丝毫也不敢造次。
如今父亲突然死于曹亮之手，如何不让他悲愤欲绝，恨不得将曹亮碎尸万段，来解他的心头之恨。
所以刚听说魏军投奔安风而去，诸葛恪便是率军一路狂追，想要在半路之上追杀曹亮，并许下了巨额的悬赏。
诸葛家的一半资产加上千户侯的爵位，光是听听就让人垂涎三尺了，也难怪唐咨和留赞不顾一切地冲在最前面，想把这悬赏拿到手。
但结果却是令人出乎意料，唐咨和留赞非但没有斩获曹亮的人头，反而是吃了一个大败仗，灰头土脸地逃了回来，这怎么能不让诸葛恪生气。
唐咨和留赞折损的，可不止是一些兵马，而是整个吴军的士气，现在吴军给诸葛瑾报仇雪恨的呼声很高，激情激愤，斗志昂扬，结果唐咨和留赞这么一败，把吴军的士气都给丢光了。
打了两个各一百军棍，诸葛恪怒气犹为消减，传令吴军兵抵安风城下，连夜攻城，一刻也不停歇。
众将皆面有难色，这安风城他们又不是没有打过，刚刚还连续地攻了几天，这不才撤下来的吗？而且从安风城到安风渡又折回安风城，吴军根本就是连续行军，几乎没有休息过，现在正处于疲惫状态。
就算是全盛状态，想要拿下安风也不容易，更何况哪有连夜攻城的，黑漆麻乎的，只怕损失会更大。
可诸将皆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提，诸葛恪正在气头上，谁提谁倒霉。
偏将军吕据上前劝阻道：“诸葛将军休怒，我军连日赶路，军力疲惫，倘若连夜攻城的话，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末将知将军报仇心切，明日一早，末将便亲率大军攻城，誓取曹亮的人头，为大将军报仇。”
吕据是东吴名臣吕范之子，吕家和诸葛家交情不浅，所以吕据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诸葛恪思忖了一下，这连夜攻城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所以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下令诸军安营扎寨，明日再攻安风城。
……
魏军入城之后，王基总算是见到了躺在马车上的夏侯玄，夏侯玄不能起身，一脸惭愧地道：“王太守，敝人本是奉旨前来救援安风的，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副状况来见王太守，惭愧之至啊。”
王基宽慰道：“夏侯将军乃是为国而战，不幸身负伤，如今到了安风城中，夏侯将军只需安心养伤便是，退敌之事，就交由下官来办吧。”
以夏侯玄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已经是无力承担指挥之职了，他微微地点点头，本来他们逃到安风，就是寻求辟护的，现在恐怕也只能是依靠王基了。
王基令人将夏侯玄安顿在了太守府，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让夏侯玄住，又安排了家丁丫鬟尽心地服侍着。
他本人则同曹亮、任览登上了城头，调兵遣将，以防备吴军的连夜偷袭。
至于征南军，暂时被安置在了城内的民房之中，吃饭休息。
接下来肯定会有连番的恶战，王基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前几天吴军连续地攻城，已经让安风的守军疲于应付了，此番再度来袭，只怕攻势更胜以往，还好有一万五千征南军加入了防守，这让王基可以略微地松下一口气了。
城下不远处吴军已经安营下寨，连营数十里，灯火通明，光看看这阵势就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曹亮道：“王太守可要做好准备才是，吴军明日的进攻，恐怕会异常的猛烈。”
王基颇为自信地一笑道：“实不相瞒，前几日吴军早已几度攻打安风城，有本太过亲自督战，他们休想破城。”
曹亮道：“这次可不同以往，诸葛恪亲自领兵，王太守可不敢大意。”
王基疑惑地道：“前几次吴军来攻，也是诸葛恪领的兵，难道会有所不同么？”
曹亮微微一笑道：“死了爹和没死爹，能一样吗？”
王基这才想起那颗人头来，敢情这次诸葛恪是为报父仇而来，挟着私恨，肯定是要拼命啊，王基隐隐有些头疼，曹亮带的来可不止只是一个人头，带来的可是诸葛恪的满腔怒火，这仗还真有些不好打了。

第0232章 兵临城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样，这一战都势在难免，无论如何，王基都不容安风城有失，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还关系到安风城中数万军民的安危。
在与吴国接壤的边郡做太守，那无时无刻就得做好打仗的准备，吴魏之间的战争频仍，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战争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不管吴军何时来进攻，王基都不会感到意外，他需要的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守住城池，保护百姓即可。
夜已深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吴军是不会再来进攻了，但王基还是命令守城的士卒驻守原地，轮班休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时刻紧盯着城下，以防备吴军的偷袭。
曹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地点头，王基在魏晋时代虽然没有象邓艾羊祜杜预这些人一样赫赫有名，但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名将，他治军严谨，又极有谋略，今日一见，果然是不负其名。
虽然说王基在司马氏掌权之后，成为了司马氏麾下的得力悍将，鞍前马后，为平定淮南的三次叛乱立下过奇功，但此刻他却不是司马家的嫡系，王基最早是受到王凌提拨，做了青州别驾，曹爽当权之后，赏识其才华，又被委任为安丰太守。
可以说现在的王基和司马家还没有攀上什么关系，曹亮忍不住暗暗地盘算，这样的将才，可不是能被司马家给挖走了，自己看来要想别办法，将他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来，这无疑将会再多一份助力。
不过现在想要招揽王基，似乎难度有点大，因为他不象地位低微的邓艾石苞，也不象还没有出仕的羊祜杜预，现在的王基，已经做到了二千石的太守，而且很快就会得到提升，做个刺史或一方都督，都不是难事，而自己的官职要比他低的多，想要拉拢他，绝非易事。
所以曹亮并没有急于下手，而是与王基打好关系，笼络一下感情，等将来有机会再出手。
最起码曹亮留给王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临危不乱，关键时候手不软，一举击溃了吴军的先头部队，而且斩杀诸葛瑾这件事，让王基也是刮目相看，虽然说这其中有一些运气的成分，但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之首级，还真是一件可以值得大书特书的事。
英雄惜英雄，王基和曹亮倒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侃侃而谈，有相见恨晚之意，只可惜今宵无酒，否则两个倒是可以不醉不归。
不觉已是三更了，王基连忙地道：“时候不早了，曹参军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必有一场恶战，我们携手杀敌如何？”
“唯。”曹亮拱手应允了。
曹亮的住处，王基已经是给他安排好了，曹亮倒是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而王基却是人不卸甲，坚守在城头第一线上，最多也只能是靠着墙根打个盹。
还未到五更天，曹亮就被隆隆地鼓声给惊醒了，他赶忙起身，一问，才知道有敌袭，吴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曹亮折回身到屋里，把睡得正香的任览给叫醒了：“任长史，吴军开始攻城了，立刻召集军队迎战吧！”
任览又困又乏，这一觉睡得别提多沉了，曹亮告诉他有敌袭的时候，他顿时睡意全消，赶紧地爬起来，穿戴整齐，传令召集征南军的所有人马，准备战斗。
吴军的进攻确实要比想像之中的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对安风城发起了攻击。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诸葛恪彻夜未眠，那杀父之仇就如同是附骨之蛆之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是痛苦不堪，这个仇一天不报，仇人一天不得授首，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所以满营的吴兵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诸葛恪却是枯坐于营中，望着黑沉沉的安风城出神。
吴军缺乏攻坚的能力，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当年曹军赤壁败得那么惨，所有人认为荆州是唾手可得，但那时江东军整整打了一年，才拿下了南郡，而襄阳郡，至今也无法染指，吴军的攻坚能力，确实是可见一斑。
安风作为淮南的一座重要要塞，魏军是苦心经营多年，几天前诸葛恪想要依仗丹阳兵的骁勇悍猛，一举拿下安风城，但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连攻了几天，都无法突破安风城的防御，只能是望城兴叹。
当然，这和诸葛恪未尽全力有莫大的关系，围攻安风城，本来就只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魏军的援兵渡河，吴军的真正主战场是在安风渡，那时攻破安风城最好，攻不破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魏军援兵上钩的话，就足矣了。
这次再攻安风，诸葛恪的想法和心情俱是大变，这次他对安风城是志在必得，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安风城。
他不光要将曹亮从魏军之中揪出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而且安风城的所有人，都必须死，诸葛恪要砍下每一个人的人头，来祭奠亡父的在天之灵。
这将是诸葛恪赤裸裸地报复，魏人既然做得这么绝，连诸葛瑾的尸体都不放过，那他们就必须要承受诸葛恪的复仇之火，诸葛恪要斩尽安风城中所有人的首级，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一夜，诸葛恪觉得比一百年还要漫长，天刚微露曙光，他就下令全体集合，隆隆的战鼓声将睡梦之中的吴兵全部给惊醒了，忙不迭地集合起来。
诸葛恪阴沉着脸，发布了进攻的命令，同时再一次地重申了悬赏。
这一次的悬赏可是面对全军将士公布的，而不是像上一次只限在将校军官之间知晓，唐咨留赞他们再想欺上瞒下，已无可能。
一听悬赏，吴军士兵顿时便兴奋了起来，睡意全消，这么丰厚的赏格，很难不让人动心，吴兵个个大吼大叫着，喊杀声震耳欲聋，吴军很快就兵临城下，将安风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第0233章 血战安风（一）
天光还未大亮，吴军就已经是黑压压地压了上来。
曹亮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城头上，王基和守城的郡兵早已是严阵以待了，曹亮从城墙的垛口向下望去，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经历过了安风渡突围战，但那场战斗是在平地上作战，曹亮虽然知道吴军的人马众多，但究竟多到什么程度，却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如今站在城墙上，看到吴军黑压压的就如同是蝗虫过境，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如一股股黑色的熔岩，向着安风城缓缓地流淌而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洪流所到之处，仿佛如拉枯摧朽一般，可以吞没一切。
但王基却是一脸的镇定，吴军围城攻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吴军攻城的套路他已经是熟知了，所以那怕吴军派出再多的人马，王基也是沉着应对。
不光是王基，就连守城的郡兵也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他们紧握着刀枪弓箭，严阵以待，单等着王基的命令，开弓放箭。
另外，守城所用的滚木檑石，滚油沸水，都有着充足的准备，前几日毁损的城墙，经过两天的抢修，也已经是恢复了原貌。
曹亮不禁暗暗佩服王基的胆色，率领只有七八千的守军（这个数量是开战之前的数据，估计连战了数日，安风城早已没有那么多兵马了），就敢和数万敌军相抗衡，换作是其他的将领，光是瞧瞧敌人的阵仗，估计就已经是吓尿了。
而王基却是岿然不动，镇定自若，确实是有名将的风范。
“王太守，我们征南军何时可以投入战斗？”任览拱手问道。
虽然说征南将军的品秩是高于安丰太守的，但此刻王基是在地虎，熟知安风城的防务，所以任览主动地将指挥大权交给了王基，守城之时，征南军皆由他来调度。
王基却晒然一笑道：“征南军远道而来，暂且先休息吧，守城之事，就先交给敝军，等需要之时，再投入战斗不迟。”
王基对自己的人马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没有征南军，安风城还不得照样来守么，他现在充其量是将征南军当做预备队来用，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不会轻易动用征南军的。
这也是王基的一股傲气所在，安风城是他的地盘，他要向别人证明，就算没有援兵，他王基一样也能守得住安风城。
任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王基是主，他们是客，就算征南军兵马众多，实力要在安风郡兵之上，但喧宾夺主的事，他们还是干不出来的，既然王基有所安排，他们只需听令就是。
任览下城而去，征南军的诸多事务，需要他去协调，征南军虽然没有立刻参战，但至少也得做好应敌的准备，随时候命。
曹亮没有下城，而是带着他的亲卫留在城头一线阵地上。
参与战争本身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有些东西，永远是兵书上学不来的，只有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亲自体会，才能学到真正的东西。
曹亮经历过野战，打过突围战，但城池攻防战，这种冷兵器时代最为重要的战争方式，他却是第一次经历，所以曹亮留在城头上，更多的是为了学习。
王基没有拒绝，不过他也没有给曹亮分配任何的任务，似乎将曹亮当做了一个观摩者。
吴军攻城的器械并没有什么改观，数量最多的依旧还是那些简陋的云梯，这些云梯，大多是吴军从周围的山林之中伐了木材连夜赶制的，云梯的木料之上还残留着树皮，制作的极为粗糙。
萝卜快了不洗泥，这话还真一点也不假，诸葛恪为了赶制这一批云梯，几乎将军中所有的但凡有一点木匠手艺的士兵都调上去了，制作出来的云梯自然是良莠不齐。
不过诸葛恪并不在乎，这些云梯是用来攻城的，又不是拿来观赏的，只要凑乎着能用就行，反正这些云梯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打完这一仗就会扔掉。
攻城器械的不足，只能依靠士兵的悍勇来弥补了，不过诸葛恪对自己麾下的丹阳兵还是充满着信心，如果要论能征善战，天下诸兵恐怕难有敌得过丹阳兵者。
更何况，自己已经拿出巨额的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对丹阳兵是更为地有效。
丹阳兵来自丹阳郡的穷山僻壤，这里民风彪悍，骁勇无敌。
之所以这里的山越人十分厉害，关键就是丹阳郡山势险恶，土地贫瘠，这里的人想要生存，就必须与天斗，与地斗，与狼虫虎豹野兽斗，与其他的部落山民斗，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点也不假。
以前招募的丹阳兵，大多是来自丹阳郡边缘一带的山民，但就是这批山民，打出了丹阳兵的威名。
而诸葛恪自担任丹阳太守之后，深入丹阳深山之中，剿抚并用，恩威并施，最终使十余万山越人迁出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深山老林，诸葛恪更是择其精锐，挑选了四万精壮勇士，加入了吴军之中。
这些丹阳兵，常年居于深山老林之中，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生活极度贫困，恐怕他们毕生的理想，就是养几头耕牛，种上几顷好亩，生活衣食无忧就足矣。
在巨额的悬赏面前，这些丹阳兵又如何不会眼红，平时打仗丹阳就素以悍不畏死称著，现在恐怕更是红了眼，他们要是全部拼了命地冲杀的话，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黑色的洪流继续地朝着安风城下涌去，很快就就接近了安风城的城壕。
不是所有的城池都有护城河，挖掘护城河开支巨大，所以一般只有一些大城才会有护城河，许多中小城池，城池的周围，没有护城河，只有一些深达几丈的壕沟，用以阻挡敌人的进攻。
这些壕沟一般都不会太宽，最窄的地方，只有五六丈，就算最宽之处，也超不过十丈。
吴军一路喊杀而来，已经冲到了壕沟的面前。

第0234章 血战安风（二）
单凭壕沟，是很难阻挡敌军的攻势的，毕竟吴军人数众多，每人背上一袋土，顷刻间就足以垫出一条道路来。
其实作为城池的防御体系，壕沟正好处于城上弓前兵的射程之内，壕沟周围设着陷井，拒马和鹿角，吴军一旦逼近壕沟，首先就必须要清理掉这些障碍。
而进入到城上弓箭的射程之后，城上的魏军自然会毫不客气地手下留情，自会用猛烈的箭雨来袭击敌方，以迟滞敌军进攻。
王基一看吴军已经推进到了壕沟的前面，他坚毅沉着地大手一挥，下令道：“放箭！”
魏军立刻是援弓而射，箭似飞蝗，直接就朝着城下射去。
这个距离是刚刚好，完全是经过测算的，力道相同的弓前，正好可以射在壕沟的边上，而到达壕沟边的敌军，想要用弓箭反击的话，由于是仰射，除了特殊臂力的人，其他人都无法将箭射到城上。
所以魏军根本就无需担心吴军的反击，魏军的弓箭兵可以肆无忌惮地朝下面射箭，连续地射杀吴军士兵。
这第一波的射箭，就给吴军带来了不少的伤亡，吴军大多身披皮甲，这种皮甲除了轻便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魏军的箭矢，可以轻易地穿透他们的皮甲。
只有手执盾牌的吴兵，尚能勉强遮挡箭矢，逃过一劫。
但在吴军之中，盾兵的比例不并太高，所以这一波的箭雨，杀伤了不少的吴兵。
担任攻城指挥的偏将军吕据一看情况不妙，便下令吴军稍稍地后撤，撤出到魏军弓前的射程之外。
这道城壕，无疑是这两天魏兵趁着他们攻城的间隙抢修的，整个城壕不但加宽了也加深了，对吴军的跨越，还是产生了一个很大影响。
吕据当然是不甘心的，此刻他们调动了几乎全部的五万大军，投入到了进攻之中，这个兵力投入，和前几天的两万多人进攻，提高了一倍还不止，诸葛恪为了这次的进攻，几乎是倾尽血本。
主动请缨担任攻城指挥的吕据很清楚，如果他今天拿不出令诸葛恪满意的战绩战果来，只怕要承受比唐咨留赞还要更重的惩罚。
所以，这一战他必须要有所建树才行。
一道小小的壕沟，又岂能阻挡得了吴军前进的步伐。
吕据立刻是调整布署，将盾兵大量地派到前面来，头顶着密密的盾牌，完全可以抵御魏军的箭矢。
头顶着盾牌，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歇，一袋袋的沙土从底下传递过来，再投入到壕沟之中。
想要平填掉这长达数里宽有十丈的壕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怕吴军数量众多，但短时间内想要全面突破到城下，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所以吕据并没有准备一口气就全部来填完这数里的壕沟，而是有选择性地进行分段填埋，每一处只需填埋数十丈宽，可以供吴军顺利通行即可。
吕据的计划还是相当地奏效，吴军的进展十分顺利，依靠盾兵头顶盾牌进行保护，可以将吴军的伤亡减低到最小，这些盾牌形成了一道盾墙，让魏军的弓箭几乎丧失了优势。
王基一看吴军的盾墙，索性下令弓箭兵不再射击了，如此射过去，不能有效地杀伤敌人，就是白白地浪费箭支，得不偿失。
弓箭兵不再射击，并不意味着王基就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吴军攻到城下，他下令调投石车过来，利用投石打击吴军的盾牌阵。
安风城并没有配备太多的投石车，只有几十架，而且由于城墙上地方有限，只能是安置那种最小型号的投石车，只需要五六个人牵拉便可以完成投射。
不过，这种投石车表现依然很犀利，它可以投射重达二十斤的石块，二十斤的石块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高高抛起再重重砸落下来，那些木盾还真是难以承受，立刻四分五裂，就连底下的吴兵也是一命呜呼。
投石车命中精度率其实是很差的，但城底下的吴兵却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石头投射出去，虽然不能保证是百分百的命中，但是落在吴兵头顶上的概率却是无比的大，基本一石砸出去，大多都能砸中一到多名的吴兵。
在弓箭哑火的时候，投石车攻击还是可以收到奇效的。
曹亮看了，不禁暗暗地感叹，如同魏军都能按马钧的提议，把现有的投石车全部升级改造一下，那魏军的战斗力还能显著地提高不少，无论是马钧之前研制出来的连环发石车，还是和曹亮共同研发的配重式投石车，都可以在战场上大显神威。
只可惜魏国的当权者对此并不热衷，使得有机会改良的投石车依然还停留着四十年前官渡之战时的水平上。
几十架的投石车尽管每一次投射都可以取得战果，但面对数万之众的吴军，这点数量的投石车就好比是杯水车薪，无法真正左右战局的进行。
壕沟很快地被吴军填出一条条通道来，吴军顺着通道，蜂拥而上，直扑到了安风城下。
投石车不象弓箭那一样灵活，可以攻击远处的目标，也可以攻击近处的目标，投石车则只能是攻击较远一些目标，对于已经攻到城下的吴军，它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王基下令撤回投石车，将守城的兵卒全部安排到位，严阵以待。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城防攻击战，方才的那一番远程作战，只不过是热热身而已。
吴军兵临城下，一架架的云梯很快地竖了起来，这些云梯的高度显然是经过设计的，不高不低，正好地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下面一点。
云梯低了的话，就算攻城的士兵爬上梯子，登城也是一件困难的事，而云梯高了之后，又很容易遭到守城军队的破坏。
而这个云梯显然是按照安风城城墙高度量身打造的，高度正合适，吴军士兵若能爬到顶端，只需要跳跨上一步即可登城。

第0235章 血战安风（三）
吴军士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上了云梯，甚至为了争这第一个上梯的资格，相互之间还发生了冲撞，成功地第一个挤上云梯的，莫不是膀大腰圆力气很大的。
巨额悬赏就在眼前，这些丹阳兵没有一个愿意主动地放弃得到悬赏的机会，个个争先恐后，唯恐那悬赏被别人给抢走了。
一架云梯上，几乎爬满了吴军士兵，他们顶着盾牌，提着刀枪，飞快地向上攀爬着。
王基沉声下令魏兵发起攻击，顿时城上箭矢如雨，向着云梯上的吴兵射去。
尽管吴军个个都顶着盾牌，但那圆形的木头盾牌面积并不太大，举过头顶时，也仅仅只能防护到头顶上方这一片，而从侧翼射过来的箭，他们则无从招架。
魏兵守城作战经验丰富，对付云梯上的敌人，根本就不从正面射击，而是实施交叉射击，左面的射又右面的敌人，右面的射左面的敌人，吴军士兵连连中箭，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这些吴兵所受的箭伤未必都是致命的，但一旦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却是致命的，轻者断腿断脚，重则一命唔呼。
不过袍泽的伤亡似乎根本就动摇不了吴兵攻城的决心，吴军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有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整个城下，都挤满了吴军的士兵，云梯上爬不下，只好守在一边等着，一旦出现伤亡，他们便可以适时地顶上去。
魏军单凭弓箭已经是很难阻挡吴军的攻势了，毕竟守城的军队弓箭兵只占一部分的比例，而且每一箭的射出，不一定能射中目标，面对蝗虫似的吴军，弓箭兵的局限性很快地就暴露了出来。
射死一个吴兵，很快便会有另一个吴兵顶上来，这样周而复始源源不断的进攻给魏军的防守带来了不少的压力，单纯的射杀吴兵根本起不到遏制吴军进攻的作用，想要阻止吴军的进攻，还得从破坏攻城器械上入手。
看到吴军都快要爬上城头了，王基下令守军使用滚木檑石。
滚木檑石属于防御性的重型武器，每根滚木长约丈余，粗细则不等，从碗口粗细到磨盘粗细的皆有，越粗的滚木威力自然越大，一根滚木砸下去，根本就无视敌人的防御，云梯上的吴兵，无论是多长一串，都会被一撸到底，横扫干净。
檑石则是大小不等的石块，小的石块单兵就可以举得起来，大一占的石块，则需要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魏兵来抬。
檑石虽然没有滚木那样的横扫效果，但沉重的石头从天而降，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一旦被檑石砸中，脑袋立刻便会开花。
最大的檑石甚至有破坏云梯的作用，从高空坠落的石块如果正好砸到云梯的梯框上，便有可能砸断云梯。
当然对云梯破坏力最强的，却不是滚木檑石，而且火油。
这个时代的油脂，并没有后世的那种压榨植物油，可以在常温下保持液体的状态，这些油脂，大多是动物的脂肪，没有加熟之前，都是凝固成了一团。
所以城墙上在靠后的位置都是用柴禾烧那种吊锅，将油脂投入大锅之中融化，并烧到滚油的状态。
这种滚油，温度高达二三百度，热油浇下去的时候，会听到吴军士兵那种嘶心裂肺的惨叫声，被烧伤后，痛不欲生。
当然由于油脂的成本较高，守军不可能全部采用火油，许多的大锅内，烧得都是开水，如果论烫伤的效果，开水和滚油的作用几乎是相差不大的，都可以对攻城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不过火油有一项功能却是开水所无法企及的，那就是火油淋到云梯之上，守军可以扔下火把来，把油给点燃了，整架的云梯很快就会被焚毁，救都救不过来。
摧毁云梯比杀伤敌军士兵更能迟滞敌军的进攻，所以在火油攻击收到奇效之后，魏军自然大量地采用这种方法，一瓢瓢的热油浇下去，不但可以烫伤攻城的吴兵，还可以焚毁吴军的云梯。
由于吴军的数量远超于守城的魏兵，在进攻时，吴军完全不恤军力，那怕再大的伤亡他们都可以承受。
但攻城云梯的数量却制约着吴军的行动，如果有足够的云梯，他们甚至可以密密麻麻不离空隙地平铺于城墙上，可以让吴军士兵漫城墙地来进攻。
所以摧毁云梯变得十分重要，每多摧毁一架云梯，就可以减轻守军的不少压力。
使用火油来焚毁云梯成为目前对付云梯最为有效的一种手段，一时间，城墙上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许多云梯在烈火之中被焚毁，吴军不仅是伤亡惨重，而且丧失了许多云梯之后，进攻的势头明显地衰减了不少。
随着进攻力度减弱，吴军的气势也衰减了不少，原本对巨额悬赏志在必得的那些丹阳悍卒，此刻也稍稍有些气馁，毕竟吴军进攻的再猛烈，伤亡便越惨重，整个城下，躺满了吴军士兵的无数尸体，清理都清理不过来。
到处都是被焚毁的云梯残片，依然着那儿冒着轻烟，残肢断臂以及血肉模糊的尸体堆满了城下，一片狼籍，更多的是无数的伤兵，哀号悲鸣，其状甚惨。
第一波的进攻受挫让吕据是焦急万分，虽然说攻城作战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甚至经年累月的都有，但是今天吴军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倾尽全力发起攻击，一点成效都没有，岂不要让主将诸葛恪火冒三丈。
诸葛恪的怒气就如同是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而怒火冲天的诸葛恪，谁也不敢轻易地来招惹，吕据清楚，如果今天拿不出令诸葛恪满意的战绩来，很可能他就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吕据可不想着无辜受罚，所以在第一波进攻受挫之后，他立刻重新调动军队，增加新的云梯和攻城器械，再次对安风城发起猛烈的攻击。

第0236章 血战安风（四）
当然再次进攻吕据不可能重蹈覆辙，他认识到，第一次的进攻吴军太过于冒进了，只知道拼命地往前冲，缺乏应有的保护，让魏军的防守太轻松了。
倒不是说在第一轮的进攻之中，吴军没有弓箭兵在后面做掩护，但数量并不太多，不能给守军以足够的压力。
所以在第二次进攻之中，吕据调集了大量的弓箭兵赶到了城下，这个时候，城下的壕沟已经差不多都被填平了，除了沙袋土袋，还有吴兵的尸体，再宽的沟壑也难能填平。
如果说，第一轮的进攻还带有着试探的性质，那么第二轮的攻击，吴军在兵力的配置上，就要比较完善的多了，除了弓箭兵之外，床弩、攻城车、冲车这些重型武器也纷纷登场，吴军开始发力，试图一鼓作气地拿下安风城。
单单是最新调来的弓箭兵，就多达五千人，无疑这在火力压制方面，要远超过魏军了。
仰射的难度是要高于俯射的，但吴军出动了数倍于魏军弓箭兵的兵力，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轮的进攻，从双方的对射开始，正式地拉开了序幕。
魏军可以掩藏着城垛的后面，从垛口之间探出弓箭来射击，甚至直接从城垛的射击孔中进行射击。
而吴军则实施的是漫射，漫无目的地漫天射击，这种攻击方式简单省事，吴军弓箭兵几乎连瞄准都不用，只要认准大方向，抬弓就能射。
如果是单兵这样射箭，那根本就是毫无效果，但几千名的弓箭兵集中到了一起，反倒是卓有成效的，漫天的箭雨几乎是无闪避的空间，城上的魏军纷纷中箭，伤损了好大一部分人，剩余的人几乎不敢再露头了，只能躲在城根底下，看着头顶上的箭矢呼啸而过。
有人想探出头去看看情况，刚一露面，一支羽箭就便射穿了眼睛。
到不说吴军的箭就这么的准，而是这种漫天攻击之下，魏军就连头都没法现出来，只要将头伸到垛口上，保证会挨上一箭。
在吴军的压倒性箭雨掩护下，丹阳劲卒又一次地展开了攻击。
床弩配备着巨型的箭支，硕大的箭头，小臂粗细的箭杆，每一箭的射出，都是声如霹雳，呼啸而过。
这样的弩箭，无论是射程还有力度，远比普通的弓箭兵要凶悍的多。
吴军的重型装备比较少，全军才不过配置了几十部床弩，就算这些床弩再威力惊人，数量也是一个极大的缺限，不足以左右战争的进程。
但吕据不慌不忙，本来这些床弩就不是用来攻击城头的，他将这些床弩集中在了一处，将弩箭射向了城墙。
巨大的铁制箭头带着冲击力，稳稳地钉在了城墙上，夯土的城墙根本就无法抗得住如此大威力的箭支，全部的箭头都没入到了墙体内，只剩下大半截的箭杆露在外面。
几十部床弩同时投入使用，巨箭呼啸而出，嗖嗖嗖地都一齐钉在了墙上，钉得还比较齐，一箭紧挨一箭，形成了一个向上的坡度一字排列。
这样射出的箭，有一个名头，叫做“踏橛箭”。
踏橛箭就是将粗大的箭支钉入到夯土墙上，形成一个字坡度的排列，这样就方便攻城的步兵来踩踏。
踏橛箭可以弥补云梯的不足，在第一波进攻之中，吴军损失了不少的云梯，后来虽然补允了不少的云梯，但完全不足吴军的所用，所以吕据才调动床弩，制造踏橛箭，以方便吴军的登城。
和普通的云梯相比，踏橛箭除了死的不能移动之外，其他的功效不低于云梯，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牢固的箭杆不易被破坏，既结实又稳称。
趁着魏军没有缓过劲来，吴军的攻城兵已经是一拥而上，继续地对着安风城发起冲击。
在密集的箭雨之下，魏军很难抬起来头来，所以当吴军顺着云梯和踏橛箭扑上来的时候，魏军几乎还没有防备到位。
不过吴军的箭雨终归还是有停止的时候，当吴军冲上城头的时候，为了避免误伤，所有的弓箭便一律停止攻击。
魏军好不容易才在密集的箭雨下赢得了一口喘息之机，但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吴军就已经扑了上来。
魏军奋力地抵挡，继续使用多种手段，拼死地想将吴军挡在城墙之外。
但吴军的数量其实在太多了，东边不亮西边亮，终于在某些地段，吴军冲上了城头。
冲上城头的吴兵似乎很兴奋，在他们看来，巨额的悬赏已经是更近一步了。
但王基对发生这种状况却不慌不忙，守城之时，百密难免一疏，会有部分的地段冲上一些敌兵来，但只要敌兵的数量不太多，守军完全可以把他们斩杀在城头上，将敌兵刚刚升腾起来的信心再次给打掉。
所以在城头上，王基安排着短兵相接的精锐小队，他们并不参与防御，而是养精蓄锐，单等吴军冲上来。
可以说，他们完全是步战的精锐，是城池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他们也抵挡不住吴军最后的进攻，那么城池的防线也就彻底地崩溃了。
此刻吴军攻上了城头，那些精锐小队立刻是扑了上去，趁着吴军立足未稳，大肆砍杀起来。
毕竟攻上来的吴军是少数人，在绝对的兵力面前，这些士兵根本就抵敌不住魏军的冲杀。
本以为是距离悬赏更近了一步，但没想到却是距离黄泉路更近了一步，他们无可抵敌，很快就被魏军给斩杀干净了。
杀掉冲城成功的吴兵，对吴军士气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试想一下，本来胜利在望，但最终却发现，依然远得很，这样的情况恐怕只能是加深失望，进而对攻城的成功产生怀疑。
王基的守城经验十分的老道，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做到沉着应对，有条不紊，所以不管城头上的局面多少的紧张，甚至是险象环生，但到最后，总是能转危为安的。

第0237章 血战安风（五）
说实在的，曹亮还是真心佩服王基，敌军如此强大，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惶恐不已了，而他却是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畏惧之感，以五六千人马，硬撼近十倍的敌军，真没有点大无畏的勇气还真做不到。
其实曹亮不知道的是，王基是抱着与城共存亡的信念来守安风城的，敌军强大他何尝不清楚，但是王基他没有退路，身为一郡之守，他与安风城是休戚与共，荣辱相依的。
王基虽然是寒门出身，但自幼也是熟读经书，学行坚白，深知礼义节悌，那种贪生怕死献城投降的事，断然不可为之，人在城在，人亡城亡，是王基坚守的信念。
有这种视死如归的信念支撑，王基自然是无所畏惧的，那怕敌人再多，他一样也会坚守城池，决不轻言放弃，但凡有一口气在，他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吴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了，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丹阳兵号称天下之骁锐，果然也是不负其名，攻城战本来也是最为难打的一种战斗，一般的军队，久攻不克，都会产生的焦躁的情绪，士气也会低落下去。
但丹阳兵却好象一具永不停歇的机器，前面的士兵阵亡了，后面的士兵会立刻顶上去，前仆后继对他们而言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怕前面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对他们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这和山越人长期处于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有着莫大的关系，山越人久居穷山僻壤，生活极为困苦，生死往往在一线之间，别说是不相干的外人，就算是至亲骨肉，也可能随时离去，见多了生离死别，才让他们对周围人的死亡极度地漠视，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恐惧心理。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巨额悬赏，为了抢得那悬赏，他们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冲锋时，丹阳兵永远是一往无前的，无所畏惧。
最简陋的攻城器械，最原始的进攻武器，丹阳兵正是在燃烧着他们的热血，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强行撼动安风城那坚固的城防。
诸葛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斗，吴军大量的伤亡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其实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至于过程如何，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那怕死上再多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能为父亲报仇雪恨，手刃仇人，任何代价他都是可以承受的。
吴军这种不知疲惫轮番进攻的打法，确实给安风守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样的战争强度，他们此前可是从来都没有承受过的，眼看着日影偏西，天色将晚，但吴军的攻势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依然生猛无比。
但魏军守兵的体力却是近乎消耗殆尽了，经过这么一天的血战，那怕就是铁人也会累垮的。
吴兵人多，可以轮换着进攻，但守军人少，就必须全员齐上全力以赴，这么一种车轮大战，必然是守军最终会吃不消的。
激战了一整天，王基脸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可看着无休无止无穷无尽杀上来的吴兵，王基仍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继续咬牙坚持着。
曹亮看得出王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光是王基，包括他手下的那些郡兵，也确实拼到了极限，再战下去，非垮掉不可。
而此刻吴军的攻势，并没有因为时间已远而有减缓或者停止的迹象，很可能吴军会一直进攻下去，挑灯夜战。
显然诸葛恪也知道守军的顽强，但再顽强的守军他也得吃饭也得睡觉吧，攻城战打得就是持久战，比谁的耐心好，比谁的意志强，吴军人马众多，完全可以轮换着来打，诸葛恪不相信拖不垮魏军。
曹亮一把拉住了王基，道：“王太守，再这么打下去也不一个办法，吴军很可能会挑灯夜战，我们必须要做好夜战的准备，现在是该把征南军调上来的时候了。”
王基沉默了，当前的这种战况，他是无比清楚的，也许再多坚持一下魏军守兵还能顶一下，但如果吴军真的挑灯夜战的话，守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撑过这一夜的。
如果真要王基主动开口的话，那至少也要坚持到无可再守的地步，或许王基才有可能央求征南军出击的。
不过此时曹亮已经开了口，王基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确实再打下去，安风郡兵确实无力坚持了。
以五六千人来对付十倍之敌，王基之所以坚守下去，就是因为这一鼓而不泄，但吴军主将似乎吃透了守军的图谋，不停地以最强的进攻来拖垮魏军。
魏军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抵敌的住，已经打过一次安风的诸葛恪自然是清楚无比，他又怎么能肯给魏军休整的机会，既然强攻攻不下来，那就打消耗战累死他们。
反正诸葛恪等待着城破的那一刻，过程吧，他不在乎，打成什么样都由吕据来安排，总而言之，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必须要亲眼看到仇人的头颅，才肯罢休。
看到王基还在迟疑，曹亮连忙地道：“同是为国靖难，王太守又何须分什么彼此，如何能保住安风城，才是重之中之重的事。”
王基终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有劳曹参军了。”
听到王基答应下来，曹亮心中一喜，他也清楚，征南军在城下等候了一天，恐怕那才是真正的百爪挠心，明明战斗就在身边发生，他们却没有机会参与，对于这些热血战士而言，确实是一件比较难受的事。
但军队最讲究的就是纪律，没有指挥官的同意，任何军队都不可能擅自行动，而王基作为安风太守，安风守军的最高指挥官，他便是拥有指挥的权力，征南军作为预备队，能做的，就是等待命令。
曹亮命令即刻通知任览，率军登城作战。

第0238章 血战安风（六）
征南军经过一夜的休整，早已是疲态尽除，斗志昂扬。
进入了安风城，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安心地睡上一个囫囵觉，这对士兵们体力和精神的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从突围战开始，征南军真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吴军追着打撵着打，早就憋屈得一肚子闷气了，如果不是双方的兵力悬殊太大，征南军都恨不得掉过头去，狠狠地教训一下吴人。
这回到了安风城，吴军依然是穷追不舍，不过了有了城池的依托，征南军也就胆正了许多，等到吴军攻城之时，各营皆是纷纷请战，欲与吴军决一胜负。
征南将军夏侯玄伤重未出，军务便由长史任览代为处理，面对诸将的请战，任览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安风太守只把征南军当做了预备队，在这里，他也无权擅作主张，只能是吩咐诸将，安心等侍，随时侯命。
这一等居然等了一天，搞得诸营将士都颇有微词，议论纷纷，认为王基是厚此薄彼，纯粹是不给征南军杀敌立功的机会。
军队不等同于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看到战争，躲都还不及，哪里还敢往上凑，但军队不同，军队天生就是打仗的，如果看到战争就绕着走，畏首缩尾的，那肯定不是一支合格的军队。
安风渡之战虽然打得很惨烈，征南军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马，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征南军的士气，诸葛恪急着为他死去的老爹报仇，征南军也何尝不想为安风渡死难的弟兄雪恨，所以他们的求战欲望极为地强烈。
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似乎王基都不肯给，也难怪征南军会颇有怨言了。
任览也是无奈，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既然王基做了这样的安排，他们也只好遵命从事，面对众军的微词，任览也只好是尽量地予以安抚，关键时刻，军心还是最为重要的。
看到天色将晚，任览以为今天是没戏了，但没想到曹亮突然地派人前来，通知他们登城作战。
任览精神顿时为之一震，机会终于是来了。
不过传令兵还带了曹亮别的话，曹亮告诉任览，不要把征南军一次性全部投入到城墙上，毕竟安风城不是那种大城，城墙上容纳程度有限，一万五千名征南军全部登城的话，反倒是拥挤不堪，不利于作战。
所以曹亮建议将征南军分为三批，进行轮换作战，每一批五千人，一批登城作战，另一批等待侯命，还有一批则休息，养精蓄锐。
从今天吴军的攻势来看，曹亮认为这必将是一场持久大战，诸葛恪依仗兵多将广，便试图用车轮战的战术来拖垮魏军。
如果征南军也采用王基的那种打法，不恤军力，一直拼到精疲力竭才肯罢休，那打到后头，肯定是吃亏的，吴军的进攻永无竭止，守军一旦力竭，后果不堪设想。
象今天王基的郡兵连续作战了一天，基本上都累垮了，如果吴军夜晚停战的话，他们还有恢复的机会，但从现在看来，吴人根本就没有休战的念头，临近天黑了，攻势还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如果没有征南军这么一支预备队，安风城今天晚上就可能悬了。
所以曹亮一开始就不准备将征南军全部投入进去，而是分批换防，暂定作战时间为二到三个时辰，然后根据战斗情况再进行调整，这样就可以持续地保持军队的战斗力。
任览很快地便率领征南军登上了城墙，安风郡兵便开始撤离，将城池的防御交给了征南军。
王基一脸的疲惫，但他却没有下城的意思，曹亮对他道：“王太守，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有我曹亮在，绝不会让安风城有失的！”
王基得到了他的保证，终于是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城头。
吴军的进攻就没有停止过，所以征南军一登城马上就投入了战斗。
休息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征南军在处于体力和精力的巅峰状态，斗志昂扬，战力澎湃，本来吴军已经取得了一些优势，此刻又被生生地压了下去。
安风郡兵确实是疲惫之极了，体现在战斗之中，就是防守能力明显地有所下降，城下督战的吕据暗暗地窃喜，以为魏军已经不支，只要自己这边再加大一点力气，很快就可以拿下安风城了。
就在吕据调集精兵再度强攻的时候，却发现魏军的防守能力又瞬间满血了，就连射出来的箭不但密集而且力度颇大，先前吴军还能偶尔突破防御攻上城头，结果现在居然被压制地完全抬不起头来。
这是神马情况？
吕据一脸的懵然，没听说什么样的军队还有越打越精神的，这些魏兵难不成是打了鸡血不成吗？
眼看着胜利在望，但没想到魏军却状态回涌，破城恐怕又遥遥无期了，吕据的郁闷可想而知。
本来穿着厚厚的铠甲督战一天，吕据也是身疲力乏，本来指望着可以拿下安风城，也好去歇息，可以现在的情况，恐怕就是再打一夜，也是白搭。
一般的军队夜里都是不打仗的，尤其是攻城作战，不拿火把照明的话，根本就看不见，可是点燃火把之后，敌暗我明，城下的吴兵更是成了活靶子，夜晚攻城，难度至少要比白天高好几倍。
可是这是诸葛恪的命令，谁敢违抗？
就算再疲惫，吕据也得咬牙坚持了，蚁附攻城本来就是一个拼消耗的战斗，也就是吴军人数众多，可以不计伤亡代价地一昧强攻，若是兵力不足，这一天打下来的伤亡恐怕已经是承受不起了。
就算如此，吴军现在的士气也远没有初进攻时那么高昂了，虽然巨额的悬赏一样还是那么诱人，但再高的悬赏，当你看不到得到它的时候，便会产生懈怠的心理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的吴军，士气也确实到了衰竭的时候了。

第0239章 血战安风（七）
吴军的进攻确实是一整夜都没有停止，但进攻的效果却是差强人意的，白天的进攻吴军还能偶尔小范围地突破防线，冲上城头，但一整个夜里，都没有一个吴兵可以完成突破，大多数的吴兵在攀爬的过程之中就被射死射伤或被砸死砸伤，从整晚的战斗来看，吴军更像是来送人头的。
这首先和夜间攻城的难度有关，对于守城者而言，白天和黑夜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有一些差别，那也是微乎其微的，一点都不影响防御效果。
但攻城的就不一样了，漆黑一片，眼睛不能视物，前进途中那怕有些障碍和陷井也看不到，许多人因为这个而枉送了性命。
其实想要进攻，必须点起火把来照明，而照明之后，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魏军，躲藏在黑暗之中的魏军弓箭兵完全可以放冷箭偷袭，吴兵举着火把前行，等于是给人家竖个活靶子。
其次是吴军的士气大跌，再也没有先前进攻时的那般斗志昂扬了，丹阳兵再骁果勇猛，但他们也是人，并不是机器，总有疲惫乏力的时候。
诸葛恪刚愎自用，不恤军力，妄图用吴军士兵的血肉筑就一条复仇之路，但在坚固的安风城下，堆砌再多的吴军尸体也是枉然。
相比于吴军的萎靡，征南军的防守却是有条不紊滴水不漏，曹亮安排的“三班倒”的战术策略让征南军丝毫没有疲惫感，一整夜都以全盛的状态来作战，吴军在他们面前，讨不到半点的便宜。
当初在安风渡陷入包围之后，征南军那一仗打得特别的艰苦，为了突围，他们拼死而战，最终是伤亡泰半，许多熟悉的袍泽战友最终都没有能再走出那一片山林。
这一战，留给征南军的，是刻骨铭心的惨痛经历，所有的幸存者，都怀有一颗复仇的心，为死难的兄弟报仇，是他们最大夙愿。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心底之中的愿望，安风渡一战，征南军损失惨重，想要报仇，似乎变得很遥远了。
但没想到仅仅时隔两天，他们便有机会再和吴人相对垒，而且是依托城池，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对手。
这一仗征南军打得是酣畅淋漓，他们拉动弓弦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吴军士兵临时之前发出的惨叫之声在他们听来，却仿佛如同是最美妙的音律，可以告慰那些战死的战友灵魂。
曹亮也只熬了前半夜，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也困得不行了，毕竟白天的时候，曹亮可是和王基并肩作战的，丝毫也未曾休息。
不过征南军的战斗状态，让他很放心，那怕曹亮就是去睡觉，也能睡得很踏实，只要照着这个打法，吴军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攻破安风城。
离开城头的时候，曹亮特意地叮嘱任览，要他恪守三班倒的作战方案，每隔两三个时辰倒一次，让魏兵有充分的时间休整，始终保持充沛的体力和高昂的斗志。
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吴军的进攻不可能只是这一天一夜，在接下来的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吴军的进攻将会是连绵不绝的，魏军必须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曹亮记得，历史上打得最长的城池防御战，就是南宋时的钓鱼城，居然坚守了三十六年，直到南宋灭亡了，这座城池都还没有陷落，堪称是战争史上的奇迹。
不过安风之战不可能打那么长的时间，且不说淮北还有司马懿的援军，那怕他就算是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迫于朝廷方面的压力，司马懿最终也会跨过淮河，进击淮南的。
就算司马懿指望不上，曹亮也不相信吴军十几万大军能坚持很长的时间，毕竟作战所需庞大的后勤补给，也不是吴军可以长期承受得了的，军队的规模越大，作战的范围和时间就会越小，只要安风城能坚守一段时间，吴军屡攻不克，自然也就抗不下来了，最终会自行退走。
战争打得就是后勤，粮草辎重、军械给养，这些才是一支军队的根本，孙权为了谋划这次进攻，定然也是筹措了许久，以吴国的国力，短时间内支撑二十万大军的作战给养是没有问题，但时间一长，恐怕还真承受不了。
安风城则不一样，一般像安风这样的边郡重镇，粮草储备都是极为充足的，至少有半年以上的存粮，就算增加了征南军的一万五千多人，安风城保证两三个月的粮草供应是毫无压力的。
光是这么长的时间，就足以拖垮吴军了。
曹亮是和第一批登城的征南军一同离开的城头，接替他们作战的，是骁骑营和游击营的魏兵。
城池作战，自然是骑不得马的，骁骑营这时候弃马登城，战斗力方面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骁骑营的斗志并没有因为失去战马而有所懈怠，反而是士气高昂，在文钦的带领下，鱼贯登城，接手防务。
有文钦在，曹亮自然是更为地放心了，文钦素来以沉稳大度见长，指挥军队很有一手，由他来辅佐任览守城，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曹亮冲着文钦说了几句话，文钦立刻是点头称是，曹亮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征南军的驻地，曹亮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还真是睡得很踏实，那怕城头杀声震天，都没有影响他的好梦。
当清晨曹亮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城头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竟然消失了，变得寂静无声了，曹亮纳闷了，难不成诸葛恪改性了，居然会暂停攻城了，如此说来，诸葛恪那一天一夜下的工夫，岂不全白费了？
曹亮赶紧地起身，往城头赶去，半路之上，再好遇到了休息了一晚的王基，王基明显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容光焕发，他也是听到了城头的消息才赶过来的，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匆匆而行，相偕登上了城头。

第0240章 准备屠城
城头上果然是寂静一片，骁骑营和游击营的将士除了一部分继续戍守城池的第一线之外，大多的人都靠着城墙在那儿假寐，趁着战斗的间隙，做短暂的休整。
曹亮快步走到城墙边上，隔着垛口向城外望去，城下除了一地的吴兵尸体之外，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踪影，吴军的进攻果然是暂停了。
这倒让曹亮稍稍有些意外，按照诸葛恪不恤军力的疯狂打法，此刻天明之后，应该是吴军的进攻高潮才对，可没想到吴军的进攻居然会戛然而止，是诸葛恪知难而退，还是他憋着大招要使？
曹亮还真心猜不透。
任览赶了过来，向王基和曹亮说明了一下，其实吴军的进攻也是刚刚才停止的，就在黎明之时，吴军还曾发动过一次规模浩大的进攻，不过在魏军坚如磐石的防守面前，他们依旧是无功而返。
正是打退了那一次的进攻，才迫使吴军暂停了进攻。
这个清晨格外的宁静，让人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不过这应该只是大战之前的短暂平静，曹亮相信，诸葛恪对安风城是志在必得，所以昨天进攻受挫之后，今天肯定会再度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魏军应该捉住这个时机，进行防守上的调整。
骁骑营和游击营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该是他们下岗的时间了，按顺序，该是征南军第三批部队换防了。
不过王基这边的郡兵也经过了休整，拥有了再战之力，究竟派那支军队上，这事还得和王基商量一下。
曹亮提出的轮班换防法，王基也是极为赞成的，他之所以没法效仿，是因为安风郡兵兵力有限，别说是三班倒了，就是两班轮换，王基也是捉襟见肘，根本就无瑕分兵。
无瑕分兵的后果，只能是越打越疲劳，打到最后，往往是难以为继。
还好有征南军这支预备队，否则以吴军的进攻情况，安风城真得恐怕很难守得住。
看到征南军打了一夜，还那么游刃有余，王基对曹亮佩服的五体投地。昨天之所以不敢轻易地用征南军，并不是说王基有什么抢功的心思，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还谈什么军功？
正是因为安风城处于危急时刻，王基才不得不慎重起见，征南军虽然是朝廷中军，魏国的最强战力之一，但进攻和防守却是两回事，善攻者未必善守，王基不敢将安风城的安危寄托在征南军的身上，所以他宁可让安风郡兵多守些时候，也不敢轻易地让征南军来作战。
拼到最后王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谁也没想到诸葛恪会挑灯夜战，持续的攻城，王基的郡兵实在是打不动了，所以才把城防交给了征南军。
说实话，王基还有些忐忑，下城之后，他还派心腹暗中观察征南军的表现，结果征南军这一夜都打得十分漂亮，始终没有让吴人得逞，王基这才能安心歇息下来。
王基也清楚，吴军的进攻不会在一两日之内就停止，这场战斗，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魏军必须要做好连续作战的打算。
而曹亮的作战方案，无疑是一种最佳的战术方案，可以保证守城的军队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于是王基和曹亮商议着，将安风郡兵和征南军混编为三班，实施轮流作战，以保证魏军作战能力的可持续性。
……
吴军这边停止进攻并不是诸葛恪情愿的，按照诸葛恪原本的计划，就是要用连续不断地进攻来拖垮安风城的守军，让他们疲惫不堪，穷于应付，这样吴军便有机可乘，从而一举拿下安风城。
可没想到魏军没有被拖垮，反倒是吴军势头萎靡，士气大跌，屡攻不克让吴军产生了焦躁情绪，这种焦躁情绪在军营之中蔓延开来，产生了很多的负面影响。
不过步骘率军的到来让吴军的气象陡然一变，步骘所率的就是原先诸葛瑾为主将的那一路人马，这一路人马人数最多，那怕经过屡次大战，目前至少还有七万多人，加上诸葛恪军的四万多人马，吴军的人数陡然增加到了近十二万。
拿十二万大军来对付一座小小的安风城，简直就是牛刀小试。
不过为了给诸葛瑾报仇，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诸葛恪暂停了进攻，就是要和步骘商量一下，该怎么打。
既然有足够多的兵力，那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去堆，也足以堆死魏军了，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彻底地围死安风城，务必不使一人逃脱，尤其是不能让曹亮给逃了，这个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擒获才是。
以诸葛恪先前的兵力，攻城绰绰有余，但分出兵马来封锁魏军的退路，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步骘率大军赶来增援，诸葛恪便可以放手去做。
诸葛恪的目标就是屠城，杀他个鸡犬不留，只要攻破了安风城，这座城池已经没有在世上存在的必要了，诸葛恪会彻底地摧毁它，片瓦不存，寸草不留。
现在破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诸葛恪已经下令吴军做好屠城的准备，一旦破城之后，允许吴军大掠三天，财物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一道命令更让吴军是兴奋不已，虽然斩杀曹亮者有巨额的悬赏，但十万大军之中，恐怕也就那么一个幸运儿而已，绝大多数的人恐怕只有眼馋的份。
而破城大掠不同，那可是人人有份的事，谁抢在前头，金银财宝和漂亮女人那就是谁的，这样的奖赏，才是最实惠不过的，也最能让吴军士兵心动不已，不光是骁勇善战的丹阳兵，就算是其他各路吴军，也都暗暗地憋着一口气，想最先冲进安风城。
所以诸葛恪下达攻城命令之后，吴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向了安风城。

第0241章 火攻
短暂的平静之后，马上又迎来了吴军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势，今天吴军投入的攻城兵力更多，整个安风城下，密密麻麻，只能看到人头攒动，如蝗似蚁，铺天盖地。
曹亮看城头上看了，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很显然，吴军的兵力又增加了，而且增加的不是少数，从规模上看，至少增加了一倍有余。
如此庞大的兵力，对安风城的防守，确实是一个考验。
而且吴军不但兵力有所增加，投石车、床弩，攻城车，冲车这些重型的器械也出现在了吴军之中，数量明显比昨天增加了不少，尤其是投石车和攻城车，还是首次出现在吴军之中。
攻城车是一种大型的攻城器械，在它内部用绳或铁链悬挂在横梁上的一根粗大的圆木，原木后端有金属帽，前端有金属头，多制成羊头形，称为攻城槌。攻城时，依靠攻城车中的士兵合力抓住攻城槌向后运动后猛烈撞向城门，依靠惯性和动能来破坏城门或者门后的门闩结构。
城门往往是一座城池最为薄弱的环节，极易遭到破坏，攻城车的出现，就是专门来对付城门的，笨重的攻城车类似于尖屋顶的结构，可以承受滚木檑石的打击。
有经验的守军会用火箭进行攻击，不过攻城车很快就又进行了升级改造，在木头的外面，包上铁皮或铜皮，在车顶上，浇上浓稠的厚厚泥浆，如此一来，就算是火箭也拿它无可奈何了。
攻城车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对方步兵的破坏，不过在一般的进攻之中，攻城车的周围都会配备一定数量的步兵来做保护，敌方想要偷袭，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吴军这次动用大型的攻城车，目标直指安风的城门，巨大的攻城槌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城门一般是由厚重的木头制成的，包以铁皮，上下有十几道的门栓，关闭城门之后，还会使用粗大的圆木来做顶梁。
但在攻城车的冲击之下，如此厚重的城门还是出现摇摇晃晃的情形，守卫城门的军官面如土色，急忙禀报给了王基。
王基脸色顿时为之凝重起来，城门可万万不容有失，一旦失守，吴军便可以长驱而入，他们在城墙上的抵抗便变得毫无意义。
曹亮建议将安风城的四门全部封死，这样的话便可以避免城门失守。
不过封闭城门之后，安风城就会成为一座死城，进不来也出不去，魏军除了死守城池之外，再没有别的途径了，那怕是突围，都没有机会了。
王基深思熟虑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曹亮的建议，封死城门恐怕是现在最佳的办法了，如果不封闭的话，城门肯定是经不起攻城车反复撞击的。
换言之，封闭城门更是一种态度，没有退路的守军，只能是与城共存亡。
封闭城门其实很快，曹亮安排正在等候出战的那一班人马用石块和沙包进行封城门，几千士兵，每人般一块石头或一个沙包，就足以将四座城门全部封死了。
吴军的主攻的是北门，此刻因为攻城车的猛烈撞击，北门的城门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上千沙包和石块堵了上去，那怕是吴兵将城门给捶烂了，也无济于事。
步骘一计不成，又向诸葛恪献上一计，利用投石车向安风城内投掷火绳球。
吴军所用的投石车，体积都不太大，每部投石车只有十来名拽手，这种投石车，只能投掷较轻较小的石块，象安风城这样坚固的城池，这类投石车一般是破坏不了。
不过步骘却另有妙计，用浸过油的草绳缠成一个大大的草绳球，点燃之后，用投石车抛射到城头或城内，对安风城实施火攻。
火绳球虽然个头大，但却没有什么重量，比石块轻多了，投石车可以将它高高地抛起，直接抛入到安风城中。
步骘的目的，就是要把安风城便成一座火海，让魏军无立锥之地，到时还怕他们不投降？
诸葛恪眼前顿时为之一亮，步骘的这个办法好，吩咐手下立刻将所有的投石车都集中起来，结草为绳，浸过油后再缠成一个个草绳球，准备点火投射。
淮南地区广泛种植水稻，稻草自然是不缺的，数千吴兵一齐动手，结草为绳，缠绳为球，很快吴兵便获得了堆积如山的草绳球。
诸葛恪下令将投石车推进到距离城墙不远的位置上，点燃草绳球，用投石车投掷出去。
一个个火球冒着浓烟向安风城飞去，有的落在了城头之上，有的则直接落到了城里。
落在城头的倒没有什么危险，除非正好砸在魏军的油锅里，其他的地方都是砖石结构，防火，草绳球无法引起火来。
但落到城里面的，却是无比的糟糕，这个时代的屋顶，清一色的都是木制结构，还有许多的房子，甚至是用草做的屋顶，这些草木结构的屋子，最怕的就是火灾。
浸过油的火绳球燃烧得很快，一旦落地，立刻是滚动起来，火星四溅，着起火来。
落在屋顶上的，那就更容易引起火灾了，顿时城内是四处着火，城内百姓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王基显然也没想到吴兵会玩这么一手，火攻一般情况不会采用，倒不是敌人仁慈，而是火攻的破坏力甚大，持续不断的火攻，甚至可能将安风城沦为一片火海，那样就算破城的话，面对的也只是一座废墟而已。
王基不知道的是其实诸葛恪早已下令要屠城了，那怕他占领安风城，也会放火将安风城毁掉，现在放火，就当是提前行动了。
曹亮亲自下城指挥休息的两班人马在城内四处救火，以解决百姓的燃眉之急，必要时拆毁一些房屋做隔离带，避免火势向城内蔓延。
毕竟火绳球那怕投得再远，也不可能投到城中心去，只能是投到靠近城墙这边，影响的房屋毕竟有限，只要应对得当，还是可以避免全城沦为火海的。

第0242章 合格的救火队长
漫天盖地的火球给安风城的百姓带来了极大的恐慌，本身这些火绳球就是带着油的，很难扑灭，落地之后四处滚动，一遇到可燃物就会点燃，火势汹汹不可阻挡，百姓们都束手无策。
曹亮感觉到事态严重，亲自下城去指挥灭火，他知道，如果处置不当的话，整个安风城都有可能沦为火海，那么他们就将再无栖身之地了。
而且所有的辎重粮草给养都在城中，如果被火烧毁之后，就城也就守不住了。
曹亮赶到了城中，立刻调集正在休整的魏军前去灭火。
城内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木制结构，一旦被点燃，火势就很难受到控制。
曹亮当机立断，一面组织军队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另一面则派邓艾石苞率兵赶往下一个街区，赶在火势蔓延过来之前，将这一街区的房子全部拆除，制造出一条隔离带来，以保证城池中央的粮库、太守府等重要建筑的安全。
曹亮采用的这个方法就类似于森林救火，只有通过舍弃一部分的建筑，阻断火源，这样才能保证整座城池的安全。
被拆掉房子的老百姓当然不太满意了，不过曹亮很快地公布了安民措施，将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暂时都安置到学堂，校场和兵营之中，并给他们提供食宿，曹亮还承诺等到战争结束，将由官府出面重建房舍，安置失房百姓。
这些百姓很快也就接受安排，不再有怨言了。战争期间，是一个怎样的状况，老百姓也是心知肚明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生活在一个战争频仍之地，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现在曹亮为百姓着想，主动地给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安置条件，换作是别的将军，一言不合就把你的房子给扒了，屁补偿也没有，老百姓也是无可奈何的，这兵荒马乱的，能碰到一个说理的，已经是万幸之中的万幸了。
魏兵也是也选择的进行拆除，在火势蔓延的必经之路上，清理出一道十来丈宽的空白地带即可，拆下的砖石和木料，还能运到城墙上充当滚木檑石，一举两得。
吴军的火球源源不断地投射进来，紧挨城墙的那一片住宅已经是沦为了一片的火海，曹亮下令军队和百姓向后撤退，将这一片区域给放弃了。
吴军的火攻太猛了，这儿刚刚扑灭，那儿又引着了，火势滔天，救都救不过来，曹亮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后撤了。
隔留带已经清理完毕了，吴军的火球投射不到那儿，火势也无法蔓延过去，城中央暂时安全了。
至于挨城墙这一带，只能是让它烧着吧，反正木料等引火之物就那么多，烧光之后只剩下一堆的瓦砾，还能烧什么？
看到安风城中火势冲天，浓烟滚滚，诸葛恪和步骘都不禁为之欣喜，看来这火攻之计果然绝妙，只要将安风城付之一炬，看他守城的军队吃什么喝什么，再坚持个三两天肯定会主动投降的。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大火只烧了不过一个时辰火势就明显地衰减了，叔骘还以为是魏军在城内救火，把火给扑灭了。于是他下令投石车加大的投射的力度，将更多的火绳球投射到城里。
这回步骘满怀期望的看着，等待着火焰再度升腾起来。
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火球投射进去之后，就如同是泥牛入海，悄然无踪，先前城中还有不少的火势，此刻连火光都瞧不见了，只看到袅袅升起一股股的轻烟。
步骘完全是大惑不解，下令吴军竖起刁斗，派人爬上去，查看安风城中的情况。
刁斗上的士兵很快禀报称，大火只烧毁了离城墙近一些的房舍，城中央的建筑，皆是安然无恙，魏兵正在往城里的地面上浇水，那些火球落到地上的时候，很快地就熄灭了。
原来曹亮等到大火稍熄之后，就命士兵取水过来，浇于地面上。
安风城内有一个大水池子，名叫莲花池，水深数丈，占地有几十亩，魏兵取水到也不困难，只需排一长队，准备无数只木桶即可，一桶桶的水经过魏兵接力转运，很快就传递到了前方火场。
将地面全部浇湿浇透，吴兵的火绳球落下来就熄灭了，再没有起到什么的作用了。
曹亮化为身合格的救火队长，终于将吴军的火攻克制住了，安风城终于是终危为安了。
诸葛恪闻讯之后，则是一脸的懊丧，原本以为火攻之计就可以迫使魏军投降了，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虽然火攻烧毁了安风城内的不少房屋，但对于粮库、太守府这要的要害建筑却伤及不到，未对安风守军造成致命打击，等于是失败了。
无奈之下，诸葛恪只得下令撤除投石车，还是加强了攻城的力度，看来投机取巧的招数不行，想要拿下安风城，还得实打实地强攻硬取。
安风城的攻防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吴军倾尽全力，出动了几乎可以出动的全部兵力，对安风城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地猛烈攻势。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云梯或者是射满了踏橛箭，而身着黑色军服的吴兵则是挂满了城墙，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蚂蚁，正在努力地朝上攀爬着。
一根根滚木落下来，黑色的蚁群便会掉落一大片，这才能露出城墙的原本颜色。但很快，又会被乌黑的颜色所填充，蚁群不知疲倦地攀爬着，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魏军的防守则是相当地顽强，尽管吴军如蝗似蚁，斩之不绝，杀之不尽，但魏军却坚守在城池的防线上，永不退缩，死死卡在那儿，让吴军始终是无法越雷池半步。
第二天战斗在夕阳之中落下了帷幕，诸葛恪采纳了步骘的意见，没有坚持继续挑灯夜战，但他也决不会轻言放弃，第三天的清晨，吴军将会再一次结集兵力，发起轮番的强攻，不拿下安风城誓不罢休。

第0243章 吃人不吐骨头啊
寿春。
自从吴军退去之后，王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算是放下了。
芍陂之战失利之后，王凌被迫退守寿春，而吴军乘胜而进，整个淮南的局势变得芨芨可危。
王凌身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负责整个淮南的军政事务，表面上看他大权独揽，权势滔天，但由于扬州刺史孙礼的掣肘，让王凌有些放不开手脚。
此番芍陂之战，如果孙礼能给予支持和配合的话，王凌也不至少敌不过全琮，正是因为孙礼故意爽约，才让孤军深入的王凌大败于全琮，被迫撤回了寿春。
这也让王凌深恨不已。
原本王凌做征东将军驻守寿春，孙礼做扬州刺史驻守合肥，两人之间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微妙的政治关系，却让两人是貌合神离，在许多事务上，相互掣肘，让王凌这扬州都督做得很不顺心。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得从司马懿说起，司马懿这些年平步青云，籍着征战关陇和平定辽东的功劳，位列三公，明帝驾崩之后，更是成为辅政大臣之一。
司马懿的步步高升，让年龄比大，出身比他好，资历比他的高的王凌嫉妒不已，司马懿已经在朝中位极人臣了，而王凌只做到了一个封疆大吏，地位比司马懿要差了一大截子，王凌的不满自在情理之中。
王凌从来也没认为司马懿的水平和能力要比他高多少，司马懿之所升迁的快，是因为他运气不错，选择了蜀国和公孙渊做对手，这可比他独挡一面的吴国弱多了。
所以王凌暗暗地憋着一口气，想要在淮南有所作为，击退吴国的进攻，提升自己的资望和功绩。
但没想到初战即败，这也王凌郁闷不已。而导致他兵败的孙礼，正是司马懿的人，所以王凌都暗暗怀疑，是不是孙礼得到了司马懿的暗示，让他专门来拉王凌的后腿的？
寿春被围，让王凌是大为着急，如果寿春有失的话，他别说是想高升了，恐怕连现在的位子也保不住了。
所以王凌亲自布署寿春的防御，做好坚守寿春的准备。
但没想到吴军来如一片云，去似一阵风，还没等双方打起来呢，吴军就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不禁让王凌是疑惑重重，连续几天，他都派出斥侯前去探听吴军的消息，他想看看吴军的真实意图，他们的攻击目标，究竟是放在哪儿？
斥侯经过几天时间的打探，终于把情况给搞清楚了，立刻回报给了王凌。
朝廷派出司马懿为平南大都督来救援淮南，这事王凌是知晓的，他早已经得到了朝廷方面的通知。
其实王凌看到司马懿就很烦，很不想见他，这家伙，分明是来淮南抢功的。
不过该打探的消息，王凌却一点也不含糊，了解的一清二楚。
安风渡魏军援兵的大败，让王凌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司马懿吃了败仗，两人总处划扯平了。
不过让王凌有些费解的是，以司马懿的能力，这一仗应该不会输的，或者说至少不会输的这么惨，除非……
这一仗输的最惨的，自然是征南将军夏侯玄了，甚至差一点点，夏侯玄就全军覆灭了，王凌隐隐觉得，这件事司马懿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明面上司马懿做得无可挑剔，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王凌也是凭借着多年经验，才会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根据最新的情报，夏侯玄率部逃往了安风城，如今安风城遭遇到吴军诸葛恪部和步骘部两部人马的围攻，情势危急。
“父亲，安风城那边该怎么办，是否我们要派兵前去增援？如果征南将军出了事的话，谁也难逃罪责。”其子王金虎道。
王金虎的王凌的第三个儿子，王凌一共有四子，长子王广现在在朝中任职，二子王飞枭和三子王金虎俱在他的身边，四子王明山在书法上颇多造诣，喜欢舞文弄墨，不喜军事，故而也不在身边。
王金虎却是一员悍将，跟随王凌一直在淮南，多次与吴军交战，战功彪柄。
王凌也正纠结于此事，按理说他是扬州都督，负责整个淮南的防务，安丰郡也在他的治下，如果安风城有什么闪失的话，王凌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现在吴军的用兵，却有些让他看不透了，寿春兵马并不太多，如果倾巢而出的话，寿春就成了一座空城，如果吴人突然袭击的话，寿春如何抵敌？
但征南将军夏侯玄却是大将军曹爽的表弟，如果有什么意外，曹爽的怒火恐怕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
王凌现在刻意地和曹爽交好，在是想要朝中寻找一座靠山，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还真没什么错，想要制衡司马懿，现在朝中唯一能凌驾于司马懿头上的人，只有曹爽。
不管出于那一层的考虑，王凌觉得自己都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司马懿那边如何了？”王凌问道。
王金虎道：“司马懿自安风渡兵败之后，一直缩在淮北，收拾残兵，整饬军队，暂时应该没有渡河再战的打算。”
王凌呵呵冷笑，七万人马，安风渡之战中只损失了数千人，充其量只伤及个皮毛而已，就这还需要收拾残兵整饬军队，司马懿这只老狐狸，戏演得有些过了吧？
司马懿此举，明显有些做戏的成份，也许只有那些朝中从未打过仗的权贵人物不会怀疑，但王凌何许眼神，在淮南战场上混迹了多年，还不清楚战场上是怎么回事么？
如果折损个半数人马或者三分之一以上，那才算是伤亡惨重，不重整军队确实难以为继，但伤损兵力只有十分之一左右，对军队的建制完全没有影响，随时都可以再投入战斗。
安风渡之战时，王凌便有些怀疑司马懿使诈，现在看来，其中果然是有些猫腻的，本来是司马懿和夏侯玄两路人马前后夹击吴军，结果反倒成了夏侯玄深陷重围，这只老狐狸，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第0244章 王凌出兵
司马懿和曹爽之间的明争暗斗，王凌就算没有身在京城，一样也有所耳闻。
对于政客而言，权力的倾轧是无所不在的，夏侯玄是曹爽的人，那么注定和司马懿不是脚踏一条船，遭到司马懿的算计，也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偏偏这事司马懿做得又十分的隐秘，可以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司马懿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因为只要是战争，就必须要承担风险。
王凌吩咐道：“金虎，即刻下去点兵，准备出征安风。”
王金虎有些愕然地道：“父亲，围困安风城的吴军多达十二万人马，倾我们寿春之兵，也不过才四万人，此去安风，无异于以卵击石啊。更何况，司马懿的大军都按兵不动，我们又何苦出这个头呢？”
王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救与不救，那是态度问题，那怕最终救不了，摆出一个姿态来，那才是最重要的，大将军那边也可以有所交待了。更何况为父身为扬州都督，治下安丰郡为敌所困，如果不理不睬，也确实说不过去。”
王金虎恨恨地道：“司马懿老奸巨猾，他身为平南大都督，却在淮北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偏让我们来打这个头仗，真是居心险恶。”
寿春兵马不多，就算全调出去，也不过才四万人，以四万人对阵十二万，很难有胜算，一旦交锋，损兵折将势必难免，王家苦心经营淮南多年，损失的可全都是自己的力量啊！
王凌却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道：“放心吧，司马懿贼得很，他背后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再怎么也不敢肆意妄为，我们不动，司马懿也很有可能不动，我们一动，他必然会动。”
王金虎将信将疑，但他也不敢当面质疑，只得恭身称是，下去整点兵马。
寿春守军大约有四万多人，这也恐怕是淮南诸城之中兵力最为雄厚的了，不过王凌可不敢把人马全部带出去，他还是留下了一万多人来守城，自带三万大军离开了寿春，望安风方向而去。
……
“父亲，刚刚接到淮南方面的消息，夏侯玄和曹亮在安风渡之战中侥幸未死，现已逃往安风城。真是可恶，这帮吴人简直就是土鸡瓦狗，十几万人就连三万人也对付不了，而且还被曹亮反杀了吴国大将军诸葛瑾。曹亮这贼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不成？”
司马师忿忿不平地道，本来在他们的计划中，夏侯玄所部被吴军所困，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或死或被俘，不管那个结果，都是司马师可以接受的。
但万万没想到，夏侯玄和曹亮居然突出了重围，让他们的计划全落空了。
更可恶的是，曹亮居然在突围之中捡了个漏，反杀了吴国大将军诸葛瑾。
不管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如何，曹亮斩杀敌国大将军，这功劳肯定是没跑了，一想到这个，司马师不禁是胸口发堵，郁气塞胸。
司马懿却是泰然自若，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地颔首道：“曹亮这运气还真不错，能斩杀了诸葛瑾。诸葛瑾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虽然没有其弟诸葛亮的才华，但在东吴，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惜，就这么没了。”
司马师恨恨地道：“这么一个大功劳，居然让曹亮捡了去，这家伙的运气真就这么好么？”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者，绝非泛泛之辈，这个曹亮，还真有点过人之处。不过，吴军现在的领军者，可是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他肯定是要为父报仇的，曹亮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才算他是真正的气运加身。”
司马师面带喜色地道：“是啊，曹亮以为白捡了一个天大的功劳，但却无意中招惹了诸葛恪，诸葛恪现在统率丹阳精兵，恐怕是吴国最强的军队了，他要找曹亮报仇雪恨，曹亮必定是在劫难逃。”
诸葛恪报仇心切，必然会纠集重兵围攻安风城，丹阳兵的勇悍那可是天下闻名的，以安风的那点守兵加上征南军的残部，想要守住安风城不失恐怕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曹亮斩杀诸葛瑾倒是杀了个痛快，但殊不知却引来了诸葛恪的深仇大恨，还真是塞马失马，焉知非福，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逃得过此劫。
如果没有援兵的话，安风城根本就不可能久守，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援兵？那就得看他司马懿父子的心情了。
安风渡之战详情，司马懿已经是快马飞报给了朝廷，司马懿在奏章之中，主动地承担了兵败的责任，并向朝廷提出了辞呈，请求朝廷派出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位置。
司马懿很清楚，朝廷现在根本就派出什么得力的人来接替自己的职务，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选，曹爽断然不会让自己带兵出征。
所以司马懿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十分高段，他似乎在说，不是我不想救夏侯玄，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如今大军刚刚战败，军心不稳，急需休整，所以进军之事还得再缓缓。
其实司马懿玩得就是一个时间差，从淮北向朝廷递奏章，等朝廷再下旨过来，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好几天时间，如果诸葛恪发狠要报仇的话，这么几天的时间也足够拿下安风城了。
毫无疑问，朝廷那边肯定派不出其他的人来接替，所以只能是尽量地安抚司马懿，那么兵败之罪，也就掩饰而过了。
倒是朝廷那边肯定会下旨催促司马懿进军安风的，等接旨之后再出兵，那也不迟，至于何时才能抵达安风城下，对不住，这个还真没法回答得了，战争嘛，永远也存着不确实的因素，天才能知晓魏军能不能顺利渡过淮河，抵达安风城。

第0245章 姿态
就在此时，中军官进来禀报道：“启禀大都督，征东将军王凌自寿春起兵三万，往安风方向而去。”
司马懿闻言，原本淡定从容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他居然会抢先出兵了。”
司马师挥退中军官，小心翼翼地道：“父亲，王凌此时出兵，恐怕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司马懿眉头微蹙，沉声道：“不是恐怕，而是确确实实，我们的全盘计划，就因为王凌此举，全部毁于一旦了。”
司马师道：“应该不至于吧，王凌只有三万人，想要解安风之危，这点兵力应该是办不到吧？”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道：“师儿，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王凌出兵，并不是他真得要去救援安风，这仅仅只是一个姿态而已，而这个姿态，是做给朝廷看的。为父的奏章，怕是刚刚送达朝廷，这个时候王凌主动出兵，岂不是正合曹爽的心意，为父真担心曹爽会来个顺水推舟，将平南大都督之职授予王凌，如此岂不糟糕。”
“啊？！”司马师为之吃了一惊，这确实是他未曾料想过的。
司马懿此番上奏章，以退为进，本是一个高招，但王凌这一出兵，却把司马懿的步骤给打乱了。
先前朝廷没有重用王凌，是因为王凌刚刚在芍陂之战中吃了败仗，所以司马懿才有机会出任平南大都督。而这回司马懿在安风渡也吃了败仗，等于两个人扯平了，如果司马懿按兵不动，必令曹爽反感，而王凌主动进军，把姿态做足，必然可以取悦曹爽。
曹爽一高兴，让王凌来取代司马懿做平南大都督，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事。
难怪一向不动如山从容淡定的司马懿这回也不淡定了。
如果说朝中那位大臣能与司马懿相匹敌的话，司马懿恐怕认为只有王凌一人，论能力，论资望，王凌确实是司马懿的一个强劲对手，当初密诏事件泄露出来的时候，司马懿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王凌。
虽然说王凌的年纪还要比司马懿更大，但论出身条件或者是论资历水准，王凌未必就在他司马懿之下，王凌其实与司马懿相差的，也就是一点点的运气而已。
曾经司马懿镇守西线王凌镇守东线，被称为大魏王朝的双子星座，一西一东，同样耀眼夺目。
易地而处，如果让王凌和司马懿换一个位置，那么现在位高权重的，就不一定是司马懿了。
别说什么诸葛孔明盖世无双，天下无人可以匹敌的话，其实司马懿能够耗死诸葛亮，并不是证明司马懿比诸葛亮更有才华，而是魏蜀两国太过悬殊的国力决定了任凭诸葛亮如何折腾，也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以司马懿对付诸葛亮蹩脚的战术就可以看得出来，换一个沉稳一点的将领，同样采用坚守不出的乌龟战术，一样能拖死诸葛亮。
东线的吴国远远要比西线的蜀国难对付的多，所以王凌镇守东线多年，也没有撞到什么诸葛亮早死的好运气——吴国大帝孙权至今还活得活蹦乱跳的，所以没捞到什么功绩的王凌在这一点上，自然是输了司马懿不少。
司马懿和王凌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或许是司马懿瞧着王凌不顺眼，抑或是王凌对司马懿嫉妒不已，反正两个人貌合神离，相互算计，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
让孙礼出任扬州刺史，正是司马懿的主意，司马懿猜测到明帝遗诏很有可能落在王凌手上的时候，便对王凌起了深深的戒心，安排孙礼就任扬州刺史，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制衡王凌。
从目前来看，孙礼做的还很不错，最起码遏制住了王凌想独揽淮南的打算，芍陂兵败，也让王凌的声望大损，就连朝廷那边考虑这次平南大都督的人选，自然而然地就把王凌给排除在外了。
王凌当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才会这么做出高姿态，做给朝廷看，做给曹爽看。
其实明眼人那个不知道王凌的企图，拿三万人就想解十万大军的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事，王凌此刻出兵，还真是姿态大于目的。
可司马懿更清楚，曹爽好大喜功，偏偏就吃这一套，那边夏侯玄被围着，危在旦夕，这边司马懿按兵不动而王凌却是主动出战，高下立判呀。
再加上司马懿主动请辞，或许曹爽一看王凌行啊，干脆让王凌上位也有极大的可能，所以司马懿还真有一些慌乱。
原本十拿九稳的操作，现在看来，恐怕还是漏算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导致现在突然间变得被动起来。
司马懿如果再继续按兵不出话，肯定要受到曹爽和诸大臣的诘难，司马懿好不容易地握在手中的兵权，再次出现旁落的风险。
所以司马懿必须要有所改变才行，至少他得渡过淮河，就算是摆个姿态，也必须要摆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隔岸观火。
那怕司马懿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必须要改变策略了，否则军权易主，先前司马懿做的一切努力，很可能就会全部落空。
“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司马师忧心冲冲地问道。
司马懿有些无奈地道：“立刻整点兵马，准备过河，必须要抢在王凌的前头，到达安风城下。”
“可是，如此一来，夏侯玄和曹亮便绝处逢生，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司马师忍不住地叫道。
司马懿神色冷峻，目光如鹰一般犀利，他沉声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有机会，便趁机铲除掉他们，如果这次没机会，那么下次再找机会也不迟。师儿你一定要记住，成大事者，一定要学会审时度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莽夫所为，真正有胸襟的人，是决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的。”
司马师悚然一惊，拱手应道：“父亲所言，字字玑珠，孩儿当永远铭记在心！”

第0246章 全琮献计
司马懿的大军可以说是雷厉风行，说行动立刻行动，不过司马懿并没有直接从安风渡再渡淮河，而是选择了向西到弋阳，从那儿渡过淮河，以绕开对岸的吴军全琮部。
司马懿想要以最快地速度抵达安风城，当然是走直线从安风渡强渡淮河，但吴军全琮部在安风渡严密驻防，司马懿想要从这儿渡河，无疑将再次经历一场恶战。
魏军刚刚渡河失败，无论从士气上来讲还是心理上来讲，都不适合再战，而司马懿又不想在安风渡浪费时间，所以他选择了当初夏侯玄的进军路线，从弋阳绕道渡过淮河。
弋阳目前还控制在魏军的手中，所以从弋阳渡河，丝毫没有什么困难，司马懿率军渡过淮河之后，马不停蹄地挥师南下，奔赴安风。
由于魏军从东西两路直逼安风，使得整个淮南战局的状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驻守在安风渡的全琮部失去了驻守的必要，全琮率兵驻守在安风渡，就是为了防止司马懿从这儿渡河的，如今司马懿绕道弋阳渡过了淮河，防守安风渡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而且继续驻守安风渡的话，很可能会遭到魏军的东西两路夹击，反倒会陷入到不利的境地，所以全琮在接到司马懿大军绕道的消息之后，当机立断，主动地撤离了安风渡，向南前往安风，和诸葛恪、步骘的队伍相汇合。
集结在安风的吴军，如今已达到了十六七万之众，可偏偏就是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却始终攻不下安风城来，这让诸葛恪是郁闷不已。
凡是能试的手段诸葛恪都已经试过了，但魏军却是见招拆招，不管吴军采用什么样的手段，魏军都有破解之法，围攻安风城已经五六天了，攻城的队伍伤亡惨重，整个安风城下尸堆如山，可吴军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跨过那看似简单却怎么也攻不下来的安风城墙。
报仇心切的诸葛恪已经是几天都没有合眼了，阴郁的眼睛之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看起来十分地碜人。
诸葛恪脾气也变得十分的暴躁，动不动就杀人，临阵畏缩者，斩！怠慢军心者，斩！妄议军事者，斩！光是他下令斩首的，都数不胜数。搞得整个军中的士兵，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易地去触这个霉头。
虽然说诸葛恪开出的悬赏和发布的屠城令十分的诱人，但再高的赏格无人能拿到，时间长了，总会让人有所懈怠的，就如同那海市蜃楼一般，看得挺美，可惜摸不着，得不到，最终还是枉然。
这巨额的悬赏就有如空中阁楼一般，看起来挺诱人，但始终却无人能得到，时间久了，吸引力自然是大不如前了。
如今吴军的士气，和最初攻城时相比，已经是一落千丈了，就连号称天下骁果无双的丹阳兵，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进攻没了激情，没了士气，再打下去，就是机械一般到受到驱使，进攻的效率自然是可想而知。
而守城的魏军，却是越战越勇，尽管守军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加，但他们的意志却是越来越顽强，战斗也越来越英勇，以前吴军还偶尔有可能攻上城头，但打到后来，他们连城墙的垛口都摸不着了，不是在城底下就被射死，就是在云梯上被砸死，吴军距离攻克安风城，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了。
魏军没有任何的悬赏，也没有任何的奖励，但所有的人都明白，守住城池，他们才有生的希望，一旦城池被攻破，他们所有人，都将会和这座城一同埋葬掉。
所以求生的欲望迫使他们顽强地奋战着，和那巨额的悬赏相比，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源动力，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有生命才是最可贵的东西，丹阳兵再勇，也只能靠外在的一些诱惑来激励他们，等他们发现这些东西遥不可及的时候，懈怠自然是难免的。
而魏军身处危城之中，死亡的危急时刻笼罩在他们的头上，所以从始至终，没有人敢松懈半点，几乎都是在以命相搏。
斗志此消彼长，所以尽管吴军兵多将广，但几天下来，却是屡攻不克，急得诸葛恪恨不得亲自操刀上阵，杀他一个痛快。
全琮的到来让诸葛恪的兵力大涨，似乎攻城的筹划码更多了，但诸葛恪却一直是眉头紧锁，因为全琮的到来，确实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刚刚传来的消息，魏军王凌部三万余人从寿春出发，向西朝着安风而来，而司马懿绕道弋阳之后，更是一路急行军，向东也朝着安风杀了过来，魏军两路人马，合计也有十万之众。
吴军加起来的兵力虽然是超过魏军的，但目前吴军却处于一个并不有利的作战位置，安风城久攻未克，吴军只能是四面对安风进行了包围，如果遭到魏军里应外合的攻击，形势会变得很不利。
诸葛恪和步骘、全琮紧急地商讨对策，步骘和全琮都认为安风并非是和魏军交战的理想战场，稳妥起见的话，吴军应当暂时南撤夹石一带，依托夹石一带险要的地势阻击吴军，等待机会再反击。
但诸葛恪却舍不得放弃围攻安风，他始终坚信，守城的魏军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他再加一把力气，必然能攻克安风城。
更何况，被围的安风城中，有他的杀父仇敌曹亮，好不容易地将堵在了城里，只要城破，诸葛恪必然可以擒获曹亮，为父报仇。
如果这个时候撤围安风的话，就等于诸葛恪先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曹亮更是鱼入大海，诸葛恪再想报仇，试比登天。
所以说，诸葛恪踌躇再三，难下决断。
步骘有些着急地道：“元逊呐，知你报仇心切，不拿下安风城，不擒获杀父仇人誓不罢休，但事有轻重缓急，如今魏军援兵将至，我军腹背受敌，情势不利，不可再犹豫了！”
全琮晒然一笑道：“想要报仇，这有何难，某有一计，可令魏人乖乖交出凶手。”

第0247章 交出一人来
诸葛恪闻言大喜，连忙追问道：“计将安出？”
全琮轻笑一声，道：“杀害大将军者，乃魏军参军曹亮是也，元逊若得此人，便可为大将军报仇，攻不攻破安风城，其实倒是无足轻重的。”
诸葛恪点头道：“全将军所言即是，某所求者，乃是曹亮一人而已，攻下攻不下安风城，倒在其次。只不过曹亮乃是魏军参军，不破安风，焉能擒下曹亮？”
全琮道：“安风城被我军所围，水泄不通，魏军两路援兵到来的消息，想必城中是一无所知，所以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倾尽全力围城，围而不打，只需向城中喊话，让其交出曹亮，我们即刻便撤军。城中诸军为了活命，很有可能会交出曹亮，这样一来，元逊便可以手刃仇人，为父报仇，我军也可以快速撤离，免于敌战。”
步骘一拍大腿，叫道：“好办法呀，我们这么事先就没想到，舍一人而救安风城数万兵民，这笔买卖也太划算了，估计魏人会爽快答应的。”
诸葛恪却依然是眉头不展，真要是这么简单，他又何苦费心费力地来攻打安风城。诸葛恪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曹亮虽然只是一个参军，但却是皇室宗亲，高陵侯之子，地位显贵，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物，魏军显然不可能轻易地舍弃。
不过现在诸葛恪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吴军不撤退话，将会蒙受更为沉重的损失，如果消息传到一向惜兵如命的孙权那儿，他肯定逃不了干系。
所以诸葛恪死马当活马医，决定采用全琮的建议，逼迫魏军交出人来。
此前的攻城，诸葛恪都是分兵进行的，各营各部轮流为战，并没有一举全压上去，因为想要维持可持续进攻能力，就得合理分派兵力，否则很容易出现后继乏力的现象。
当然，这次的行动不同于以往，吴军撤兵在即，也就无需再保存什么实力了，所以诸葛恪也决定倾注全力再攻上那么一次，如果攻下来最好，攻不下来也可以籍此威势逼迫城中交人，一举两得。
诸葛恪筹划了一下，立刻便付诸实施，吴军三路大军，倾巢而出，直抵安风城下，同时对安风城的四座城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以往吴军的攻击，往往都是侧重于一个方向的，或东或西或南或北，那怕就是同时攻击几座城门，那也必定有主次之分，其中主攻的是一路，其他的都是辅攻。
而今天吴军突然地改变了进攻的方式，倾尽全力，同时对安风城的四座城门都发起了攻击，这下带给守军的压力就无比巨大了。
王基不敢掉以轻心，和曹亮商议了一下，立刻将预备队都调了上来，分别去守四门，以应对吴军的突然全面进攻。
吴军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安风城，不管从那个方向望去，都是黑压压漫无边际，如同黑云委地，浩浩荡荡，看得人是胆战心惊。那怕魏军守兵意志再坚定，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地阵仗，难免心中会忐忑不安。
难不成吴人是发疯了不成？
王基有些想不通，其实吴军的攻城器械有限，那怕派出再多的兵力来，也不可能全部参与到攻城之中，只能是前仆后继，等前面的士兵伤折完了，后面的才有机会顶上，轮番作战。
吴军倾巢而出，全军押上，更多的是一种威势，给守军造成一种心理影响，所以王基下令诸军坚守城池，奋力作战，不要被敌人的威势给吓倒了。
其实诸葛恪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果这个方法有效的话，他早就采用了，攻城作战不同于野外作战，有时候太多的兵力反倒是施展不开，只有持续不断地进攻，保持一种高压状态，才能给守军造成压力，继而找到守军的破绽，攻克城池。
诸葛恪看看气氛搞得也差不多了，立刻下令吴军暂缓进攻。
吴军得令，稍稍往后撤了一些，退到了原来的城壕之外，不过并没有完全撤军，依然保持着那种黑云压城的威势。
诸葛恪纵马向前，在一箭之地外停住了战马，在众将的簇拥之下，朝着城头高声地喊话：“在下诸葛恪，不知哪位是王基王太守？”
魏军诸将都深为纳闷，不知诸葛恪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打了这么多天的仗，偏偏这个时候出来喊话，难不成是要来谈判的？
王基冷笑了一声，诸葛恪亲自出面，无非是想招降罢了，仗打到这个份上，吴军虽然兵多势大，但在攻城作战中，却始终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自以为摆出这么多人马来，就能吓倒魏军守兵，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既然对方喊了话，王基自然不能怯了场，他从城头上探出半个身子，高声地道：“在下就是王基，不知诸葛将军呼某何事？”
诸葛恪道：“在下与王太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些天来围城，令贵军徒增伤亡，实属无奈之举，在下深表歉意。”
王基暗暗冷笑，道：“两国交兵，何来道歉一说？你我各为其主，理当尽人臣之事，诸葛将军乃是江东俊杰，某亦常闻其名，有缘与将军做对手，也算是平生快事。今日之战，你我各凭本事，胜败各安天命，如果诸葛将军想要劝降的话，某倒要劝将军免开尊口，你我还是战场上分高低吧！”
诸葛恪摇头道：“王太守坚贞不屈，素有威名，某如何不知，某绝无意来毁王太守的名节。只是大军交锋，殃及的却是黎民百姓，王太守镇守安丰多年，难不成就不替治下百姓想想，如何能免除之刀兵之祸？”
王基大笑道：“诸葛将军想做这仁人君子，倒也不难，只需一道军令，退兵即可，又何须多言！”
诸葛恪沉声道：“要某退兵，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王太守交出一人来，某便立刻退兵，从此秋毫无犯，不知王太守意下如何？”

第0248章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王基并不糊涂，诸葛恪话一出口，他已经清楚了其目的何在，不过王基并没有主动来挑明，而是故意地道：“怎么简单啊，那诸葛将军想要何人？不妨说来听听！”
诸葛恪道：“王太守何必明知故问，安风城中，与某有杀父之仇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征南将军参军曹亮。王太守只需交出此人，某以人格担保，即刻退兵，绝不再停留半刻，而且也绝不再伤贵城一兵一卒。”
此刻城上城下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王基身上，包括征南军的所有人，而且征南军的人目光都泛着冷意，方布更是将手握在了刀柄之上，如果说王基答应了诸葛恪的要求，方布的刀还指不定先削了他的脑袋。
诸人之中，唯独曹亮是一脸的轻松，以一人换一城，这诸葛恪开出的价码还真不低，安风城历经苦战，伤亡累累，而且沦陷的危机始终没有解除，一旦城破，那就是玉石俱焚，如果能以牺牲一人的方式就得以解决，不得不说，还是令人颇为心动的。
和自己有袍泽之谊的征南军当然不会同意，但安风守军却压根儿没有什么交情，许多人连曹亮是谁都没有听说过，拿一个路人来解救安风城数万人的性命，这样的交换条件许多人都会觉得很值。
王基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围的人，这里有安风的郡兵，也有征南军的人，王基可以感受到期盼的目光，也可以感受到逼人的寒意，不过王基丝毫没有为之所动，而是冲着诸葛恪大声道：“城中诸人，都是王某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参军曹亮更不例外，诸葛将军要王某交人，就犹如断王某之手足，诸葛将军觉得王某可能会答应吗？”
诸葛恪似乎对王基的态度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平静地道：“王太守既然视满城将士皆为兄弟，那为一人而死全城兄弟，王太守就不感到心痛吗？保一人而死全城，舍一人而保全城，孰轻孰重，想必王太守也惦量得清楚，机会无多，希望王太守不要自误！”
王基道：“诸葛将军此言差矣，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些死难的将士他们是为国捐躯，死得重于泰山，倘若王某出卖兄弟，那怕得以苟且偷生，那活着也是轻于鸿毛。”
王基环视左右，目光扫了一圈，在看向曹亮的时候，他多停留了一息的时间，而后对着众人高声地道：“我王基在此立誓，愿与诸弟兄同心协力，并力戮敌，守望相助，不离不弃，如违此誓，当如此箭！”
他抽出一支箭矢在手，高举过顶，双手猛地用力，一折两断。
众军士齐声高呼，群情激愤：“同心协力，并力戮敌，守望相助，不离不弃！”
王基走到了曹亮的面前，面色凝重，没有开口，但却向曹亮伸出一只手来，不是平伸过来，而是斜举于胸前。
曹亮笑了笑，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王基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一丝的温暖，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诸葛恪暗叹了一声，知道自己的攻心之策，完全地失败了，反倒是让魏军更同仇敌忾，成了铁板一块。
方布冷眼打瞧，看着诸葛恪抽身欲走，从旁边的兵士手中讨过弓箭来，掂弓搭箭，朝着诸葛恪便射了过去。
原本诸葛恪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普通的弓箭手根本就无法将箭射过这个位置。
但方布是何人，膂力又岂是普通的弓箭手可比，他弯弓似满月，一箭射出，箭如流星一般，不偏不倚，就奔着诸葛恪的后脑勺而去。
诸葛恪听得耳后风声正紧，心中一寒，慌忙低头俯身，那一箭正中他的头盔之上，把盔顶的红缨给射落了。
诸葛恪亡魂大冒，吓得赶紧拨马而走，再不敢停留片刻。
这一箭虽然没有伤及诸葛恪的性命，但射落其头顶上的红缨，使其狼狈而走，确实是让魏军大涨士气，安风城头，欢声雷动。
吴军随着诸葛恪的败退，也随之四散而走，围在城下原本黑压压的一片，不到一刻光景，竟然是撤了个干干净净。
城上的魏军顿感匪夷所思，难不成方布这一箭，不光是吓退了诸葛恪，就连十几万吴军都给吓跑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众将跃跃欲试，都想着下城去瞧个究竟，如果吴军真得败退，他们倒有心思前去追击。
这个时候，还是王基比较冷静，力阻道：“诸葛恪狡诈多端，此中或许有诈，不可轻出，尔等还是安守城池，静观其便吧。”
诸将闻言，只得老实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是等了很长的时间，都瞧不见吴军的下一步动作，而且极目远眺，吴军已经是撤退得无影无踪了，彻底地消失在了魏军的视线之中。
曹亮也是深感纳闷，如果诸葛恪耍什么阴谋手段，似乎也没有退兵的必要吧，想诱使魏军出城？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安风城的四门早已被沙石给封死了，想要打开城门，没一点时间根本就办不到。
难不成是吴军真的退兵了？
曹亮立刻派出斥侯兵前反叛打探消息，由于城门闭塞，斥侯兵也只能是用大萝筐装了，缒下城去。
骑马是不可能的了，这些斥侯兵只能是徒步而行，还好这些斥侯兵动作敏捷，行动如风，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将打探到的消息回报给了曹亮。
曹亮这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诸葛恪并不是什么被吓退的，而且魏军司马懿和王凌各率一支人马，前来救援安风，此刻距离安风城，也只有三五十里的距离了，怪不得诸葛恪会撤兵而走。
曹亮不禁暗暗地呵呵了，敢情诸葛恪已经是决定要退兵了，而退兵之前，他还是心有不甘，所以才会上演这么一出的闹剧。
如果心智不坚定者，说不定还会中了他的算计。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黑！

第0249章 吴兵退走
由于魏军围困在安风城中，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诸葛恪才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状况，企图诱使王基交出自己来。
其实王基交不交人，诸葛恪就都已经是做好了撤军的准备了。
也幸亏王基意志坚定，没有上诸葛恪的当，否则还真是追悔莫及。
话说回来了，这诸葛恪也忒特么的不是玩意了，凭真本事拿不下安风城，净想这些歪招阴招，也不觉得给诸葛家丢脸么？
就算是杀父之仇那又怎么着，且不说诸葛瑾是自己自杀的，就算真的是被曹亮所杀，那也无可厚非，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既然踏足其间，那就得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被诸葛恪杀死的人也有千千万，他们的亲人如果都要来找诸葛恪报仇的话，诸葛恪就算是长一万个脑袋，那也不够呀。
说实在的，曹亮总觉得诸葛恪为人心胸狭隘，鼠肚鸡肠，没什么容人之雅的气量，睚眦必报，得意忘形，也难怪将来会落个横尸街头，三族皆诛的下场。
摊上这么一个爹，他的儿女们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听到了吴军退兵的确切消息，整个安风城头沸腾了，安风郡兵和征南军一起欢呼雀跃，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许多的人扯着嗓着高声地呼喊，似乎在渲泻着他们的激情，欢呼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更多的人则是喜极而泣，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只经历了几天的厮杀，但魏军将士都有一种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感觉，这几天的战斗太过于惨烈了，许多的袍泽战友为国殉难，活着的人，其实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何时要死难袍泽的后尘。
因为谁也不知道战斗什么时候停止，谁也不知道吴人什么时候退兵，等待他们的，只有无休止的战斗。
现在，这一切的苦难终于是要结束了，盼星星盼月亮，他们终于是盼来了出头之日。
相比于欢腾的人群，王基却是一脸的凝重，他默然地走到了城墙边上，隔着垛口，凝望着远处苍茫的大地，久久地没有移动一下身形。
曹亮走到他的旁边，道：“吴兵退去了，安风城也算是转危为安了，难道王太守还有什么心思不成？”
王基没有回头，依然远眺着城外的风景，缓缓地道：“方才我也确实有些心动，差一点就答应了诸葛恪的条件。”
曹亮轻哦了一声，道：“那你为何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王基道：“诸葛恪的条件确实是很诱人，为了守住这座城池，安风的军队和百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果诸葛恪要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的话，也许我会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交出去。”
曹亮奇道：“王太守难道就没有想过，诸葛恪很可能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王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为了城中的百姓，我便是豁出去了，那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我去试一试，用我一人之血，救万千黎庶，值了！”
曹亮微微一笑道：“其实王太守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以换取安风城的安宁。”
王基轻轻地摇摇头，道：“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我早已将曹参军视为朋友，如此卖友求荣之事，却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那怕安风城真的得到了安宁，可这辈子我的心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得以安宁。”
曹亮赞道：“王太守真乃光明磊落的君子啊！”
如果王基不说，曹亮也许永远也无法知道王基曾经的小心思，其实私欲人人都有，但就看你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了，王基在关键时候，还是经受住了利与义的考验，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的，交出曹亮，也许可以换来安风城的安宁，但他一辈子恐怕都得生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
方才短短的一瞬之间，王基内心之中经历的挣扎，也许是旁人永远也无法知晓的。
听到曹亮的赞叹，王基有些惭愧地道：“曹参军，你切莫如此说，我愧不敢当啊。”
曹亮笑道：“就凭王太守坦荡如坻，直言不讳，就已经配得上磊落二字了，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希望将来你我还有携手同心，再战天下的机会。”
王基眼睛一亮，道：“曹参军此话当真？”
曹亮道：“如蒙不弃，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王基大喜道：“好啊，在下虚长几岁，妄自叫一声曹贤弟，以后如有机会，你我定当携手征战，为国效力。”
王基很是欢喜，曹亮则更是心中偷着乐，不管怎么说，又一员赫赫名将算是扯上了关系，这个年月，能以兄弟相称的，那都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将来有机会，一定把王基拉到自己的帐下。
相交虽然日短，但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的友谊却是不可磨灭的，这无疑为以后将王基归入自己的阵营创造了一个好的条件。
和司马家的对抗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这次他能侥幸地避开司马懿的暗算，但下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曹亮组建自己领军班子的计划，还得需要提前才行，才能和司马家来掰掰手腕子，要不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司马懿一计不成，很可能再施一计，招招致命啊。
自己只有真正能和司马家平起平坐的时候，才可以和司马家一较长短，时间紧迫，不容曹亮慢悠悠地来。
得知吴兵完全退走，魏军援兵即将到来之际，王基下令将四门重新挖开，打开城门，准备迎接司马懿和王凌的军队。
一个是当朝太傅，权势灸手可热，一个是王基的顶头上司，这两个人，显然那一个都不是王基可以轻视的，所以他们的到来，王基至少也得是恭敬有加。
当时封闭城池慌不着路，恨不得把城门完全给堵死了事，现在往开挖则是费力很多的力气，才将封门的土石清理一空。

第0250章 探视
司马懿率大军是倍道兼程，从弋阳一路狂飙突进，赶到了安风。
司马懿一生征战无数，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就让他练就了一身收放自如的本事，驻守淮北，按兵不动，他可以做到静若处子，长途奔袭安风，倍道兼程，他可以做到动若脱兔，该快则快，该慢则慢，从容不迫。
当年突袭孟达，司马懿用的这是一招，原本几十天的路途，硬是让司马懿八天就抵达了新城城下。
结果当然是可以想像的，孟达措手不及，就连城防工事都没有修筑完全，又如何能抵敌住攻到城下的司马懿，最终城破遭擒，被斩首于洛阳。
本来司马懿这次是坐山观虎斗，在淮北按兵不动，但没想到王凌抢先出兵，打乱了司马懿的布署，司马懿不得不连夜进军，倍道兼程，目的就是要抢在王凌之前，解安风之围。
虽然王凌距离安风要比司马懿近的多，但王凌兵少，不敢轻兵冒进，所以他采用步步为营的方式，谨慎地前行，速度上自然是比不过司马懿的，所以司马懿虽然绕了一个大圈，还是抢在王凌的前头，抵达了安风外围。
听闻吴军退兵的消息，胡遵牛金等诸将皆向司马懿道贺，大赞司马懿英明神武，兵锋所至，吴人丧胆，就连交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一听大都督兵马杀到，吴人是屁滚尿流而去。
司马懿微微一笑，他很清楚，吴人之所以撤退，是因为作战形势和地理条件对吴军不利，魏军东西两路夹攻，再加上安风城的兵马，随时可以里应外合，一旦交锋，吴军必然处于腹背受敌的危险之中。
这个时候的果断撤军，至少也显示了吴军主帅的魄力。
而对于司马懿来说，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安风之围，也算是功劳一件，虽然不足以抵消安风渡兵败的责任，但至少司马懿的地位是无忧了。
这一点，对于司马懿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他派出斥侯不时地打探东路王凌的动静，知道王凌至少要比他落后半天的路程，司马懿便安心了，他下令立刻兵抵安风城下，扎下营来，并传令安丰太守王基和征南将军夏侯玄前来面见。
司马懿是当朝太傅，此番更是总揽兵马大权的平南大都督，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前往安风城中去见他们，最起码这点谱还是要摆的。
王基此刻在正城里清理城门通道，堵得时候生怕不牢固，魏军一股儿地把石头和沙土全部地填入到城门甬道之中，将城门封得死死地，那怕吴军的攻城车再凶猛，也无法撼得动安风城的四门。
此时吴军退兵之后，魏军开始担沙运石，将这些石头沙土清理出去，由于封得太死，魏兵清理起来也是颇为费力，好不容易清理完毕，刚刚打开城门，就看到魏军传令兵快马疾驰而至，将大都督司马懿的军令传达给了王基。
王基知道司马懿率大军杀来，但没想到司马懿来得竟然是如此之快，听斥侯禀报，司马懿的大军尚在五六十里之外，按正常的情况，至少也得要半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安风城下。
可王基万没想到，司马懿进军速度堪称是神速，他这边刚清理完毕打开城门，司马懿就已经到了城外，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司马懿令王基和夏侯玄前往面见，王基有些犯愁了，自己前往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夏侯玄至今重伤未愈，下不了地，如何能前去见司马懿？
显然司马懿是不知道夏侯玄的情况的，所以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曹亮却不这么认为，夏侯玄突围时身负重伤，这消息他们也并没有隐瞒，就连吴人也知晓，司马懿老谋深算，在征南军中不可能没有耳目，所以夏侯玄受伤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此番他下令让王基和夏侯玄前往，就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让别人误以为他对夏侯玄受伤之事毫不知情，其心计之深，旁人真是难以揣测。
最终王基和代表夏侯玄的任览一同前往城外大营去面见司马懿。
司马懿对王基的守城战绩是赞不绝口，隐隐有些拉拢之意，不过王基并没有搭他的这个茬，双方也仅限于寒喧了片刻，多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到是任览的出场，似乎让司马懿有些意外，待问明情况之后，他道：“不知夏侯将军身负重伤，恕罪恕罪，这样吧，夏侯将军英勇而战，为国负伤，该是某前去拜会夏侯将军的才是。”
当下司马懿立刻安排进城去探望夏侯玄，就连司马师他都没带，只就带着他平时的十多名亲卫前往。
司马师闻之，阻拦道：“父亲只带几个亲卫入城，万一夏侯玄或曹亮有所图谋，父亲可就没有一点退路了。”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为父身为平南大都督，他们如果想要诛九族的话，就只管动手，为父还真不信他们有这么一个胆量！”
无论是夏侯玄还是曹亮，他们的家人都在洛阳，如果敢对司马懿有所不利的话，那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大家都是聪明人，虽然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但嘴上却是不会说出来的。
司马懿入城探望夏侯玄，更多的是一个姿态，毕竟征南将军夏侯玄是他的副手，就连副手重伤都不闻不问的话，与情与理也说不过去啊！
至于安全问题，司马懿还真没有半点担心，毕竟此时他们还未撕破脸皮，该虚以委蛇的地方还得走走过场，再怎么说征南军也是他司马懿麾下的人马，如果他身为大都督，检阅一下自己的人马还会出事情，那简直就是没有王法了！
所以司马懿没有听司马师的劝阻，执意前往，随同王基和任览一道回城。
王基当然不敢拒绝，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是缓辔而行，在前面给司马懿带路。
司马懿年事已高，骑不得马，此番乘坐的，还是那标志性的冲锋车，一路望安风城而来。

第0251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司马懿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街头的士兵只是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坐在冲锋车上的司马懿甚至可以感受到这些士兵目光中的冷意。
安风渡拼死突围，安风城浴血鏖战，许多的士兵葬身疆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马懿的大军救援来迟，虽然他们不知道缘由何在，但对司马懿的怨念，还是蛮大的。
不过司马懿对这些士兵的态度并不在意，他乘坐在冲锋车上，双目微闭，如老僧入定一般，在他的眼里，这些普通的士兵不过是像蝼蚁一般的存在，蝼蚁的态度，值得人去关注吗？
作为上位者，司马懿考虑的是永远是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说夏侯玄的感受，朝堂上曹爽的态度，这些才是司马懿需要去关注的东西，其作的人和事，司马懿会选择直接无视。
不过行至太守府的时候，司马懿下车之后，迎面见到一人，却令他再也不能无视了。
曹亮？！
他或许是司马懿从前都不曾正眼瞧过的人物，但这一年来司马家遭遇的风风雨雨，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关，司马懿如何能不正视于他。
司马懿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曹亮，虽然说他和曹亮从来没有正面相处过，也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话，但这并不妨碍司马懿认识曹亮，这次见面，算是司马懿第一次正面审视于他。
“你就是征南将军参军曹亮？”
曹亮没有半点畏惧之意，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道：“卑职参见大都督。”
司马懿苍老而略显清瘦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那怕曹亮曾经的所作所为，给司马家的名声带来过无可挽回的损失，也许司马懿的内心之中充满着恨意，但此时此刻，饱经世故的他却不曾流露出半点情绪来，从曹亮的眼中，看到的司马懿就如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平静无波。
但曹亮清楚，这平静无波的表情之下，恐怕却是惊涛骇浪，他和司马家的仇怨，已经达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此番司马懿暗使阴谋，欲置自己和夏侯玄于死地，便是明证。
不过直面司马懿，曹亮还是一无所惧的，那怕司马懿位高权重，声名显赫，那怕司马懿心计深沉，歹毒狡诈，曹亮都没有半点回避的念头。
这可是自己毕生的对手，是曹亮下定决心一定要战胜的人，那怕他再强大再无敌，也不可能令曹亮屈服。
司马懿微微颔首，道：“听闻曹参军阵前斩杀东吴大将军诸葛瑾，确实是奇功一件，可喜可贺，本督自会奏明朝廷，为曹参军请功。”
曹亮道：“大都督谬赞了，卑职能斩获诸葛瑾的首级，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司马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曹参军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希望曹参军能把这好运气一直保留下去，则是我大魏之幸啊。”
曹亮坦然地道：“一定，卑职也希望大魏社稷可以万古长存，天下一统。”
司马懿轻轻一笑，道：“曹参军真是好志向啊。”
曹亮不卑不亢地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卑职虽然人微职轻，但从不敢忘报效朝廷，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卑职自当尽人臣之事。”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回头对王基道：“夏侯将军何在？”
王基赶忙道：“夏侯将军正在敝府之中休养，大都督里面请。”
司马懿只是微微地颔了一下首，没有再理会曹亮，而是随同王基进了太守府。
曹亮注视着司马懿的背影，暗暗地道，这老家伙，可只是一只老狐狸，还真是胸有激雷却面如平湖，此番折节探视夏侯玄，姿态十足，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会被他给迷惑住，以为司马懿关心下属，亲近部下，只有曹亮知晓，这司马懿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
曹亮没有跟随他们进去，而是静静地在外面等候，不过他很清楚，司马懿在里面肯定也不会呆很长的时间，一方面夏侯玄伤情未愈，还需要静养，另一方面，司马懿只不过是来装装样子的，夏侯玄也未必就会有什么实心的话要和他说，两个见面，最多也就寒喧一下，司马懿应该会很快离开的。
果然不出曹亮的预料，司马懿进去之后还没有一炷香的光景，就已经出来了，还是在王基的陪同之下，走了出来。
不过出来的时候司马懿没有同曹亮再打招呼，神情冷漠，他很快地登上了冲锋车，离开了太守府。
曹亮则是折身进了夏侯玄的房间，看到夏侯玄半躺于榻上，便问道：“泰初兄，看司马懿走时一脸铁青，莫不是在你在碰了钉子？”
夏侯玄轻哼了一声，道：“这条老狗，假惺惺跑来探看，我又何需给他脸色。”夏侯玄此番差点丢了性命，心中对司马懿的恨意自然是不轻的，所以司马懿前来探视，他还真没有给司马懿什么好脸色。
曹亮道：“司马懿此番前来，恐怕是别有用心，此番安风渡算计不成，恐怕他是贼心不死，接下来泰初兄还得小心谨慎，提防中了他的道儿。”
夏侯玄有气无力地道：“我都已经成了这个模样了，就算是想提防，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曹亮想想也是，夏侯玄现在重伤未愈，卧榻不起，就算是司马懿真要耍什么阴招手段，他还真是有心无力。
似乎这次司马懿前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夏侯玄的伤情，司马懿可是玩装病的高手，如果夏侯玄故意装受伤的话，恐怕司马懿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司马懿想要对付夏侯玄，至少也是要用借刀杀人的手段才行，毕竟夏侯玄的背后靠山，可是朝中当权的曹爽，司马懿就算手段再阴险，他也得有所顾忌才是，曹亮认为，夏侯玄这回卧榻养伤，其实倒是比较安全的。
虽然加强提防的，反倒是自己这边，毕竟合兵一处之后，征南军的指挥权重归司马懿，自己得多留神才是。

第0252章 王凌兵至
果然，在第二天司马懿就下达了调令，令征南军撤出安风城，回归到魏军的大队人马之中。
不过夏侯玄并没有随军出城，而是继续地留在了安丰太守府，按司马懿的原话，夏侯玄此刻伤重未愈，不宜出征，暂且就留在安风城中养伤，等伤愈之后再归队不迟。
王基作为安丰太守，依然留守安风城，不与大军汇合。
军令如山，任览和曹亮不敢再多做停留，马上召集征南军，准备出城。
王基率军是列队相送，许多安丰郡兵的眼睛，都有些泛红，毕竟战斗之中结下的友谊，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
曹亮和王基也是依依惜别，并肩战斗的这几个昼夜，同生死共患难相濡以沫，两人之间的友情也是格外的深厚，此番别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两人皆是感叹不已。
曹亮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王兄请回吧，下次如有机会到洛阳，一定要去高陵侯府，小弟必当扫榻相迎。”
王基哈哈大笑道：“扫榻就不必了，咱一个行伍的粗人，没那么多的讲究，贤弟只需备好美酒就行，我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那是自然的，少什么也不能少了好酒。夏侯将军这边，就劳烦王兄照料了。”
“贤弟放心吧，夏侯将军就交给我吧，保证一个月后，还你个生龙活虎的夏侯将军。”
曹亮拱手称谢，两个人互道珍重，曹亮随军离开了安风城。
司马懿的大军就驻扎在安风城外十里之处，不过这个驻地是临时的，随着战事的改变，大军随时都可能更换扎营地点。
征南军回归大营，依然还是原来的编制，只不过这次回归之后，却与其他各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征南军系出中军诸营，和其他从三河征召过来的郡兵有所不同，征南军的地位优越感很强，毕竟他们是中军的部队，是天子身边的近卫军，论地位，确实是外军和郡兵所不能相比的。
此番征南军单独与吴军恶战数场，战斗减员犹为严重，到目前都不足半数之众，和建制大部齐全的其他部队相比，征南军一干人众不免有些落寞，与其他各军的的疏离感自然会更强了。
好在征南军依然还是独立扎为一营，与其他营人马没有混编，这倒是减少了不少的麻烦。
征南军撤出安风之后，王凌的军队终于是姗姗来迟，也赶到了安风城下。
这还是王凌听说了吴军已经撤军的消息之后，才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否则按他原来的行进速度，距离安风城还远得很。
王凌知道吴军是听闻魏军两路人马同时杀来的情况才退的兵，这让他是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率领人马，尽快地赶到安风城下来解围。
不至于象现在一样，被司马懿拨走了头筹。
而且是兵不血刃，司马懿几乎没有费半点的力气，就逼使吴军主动地撤围了安风，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的恶战，现在看来，完全是落空了。
让王凌耿耿于怀的是，这笔解围的功劳，自然是算在司马懿头上的。
这如何不令他郁闷？
按王凌的原计划，这笔功劳是算在他的头上的，毕竟王凌是抢先出兵，主动地来解安风之围的。
可惜司马懿的动作比他要快得多，虽然司马懿走了比王凌多一倍的路程，但他的果断进军，比起王凌小心谨慎，自然要快得多。
王凌其实也是有苦衷的，他麾下只有三万人，自然是不能跟拥兵七万之众的司马懿相比的，这么一点军队，可是他驻守淮南最大的本钱了，容不得半点有失。
功劳被抢去了，王凌虽然有些气馁，但一想想自己的编制未减，兵马未损，多少又有些心安，想想征南军此役损失过半，真是太惨了。
王凌抵达安风城下之后，也学着司马懿在安风城外驻扎，并没有急于入城，或者说他也压根儿不准备进城。
王凌将王基召来，详细地询问了一下安风城攻防战的详情。他是扬州都督，总揽淮南地区军政大权，王基作为他的部下，自然是要跑得勤快一些。
王基备述详情，将安风城攻防战的细节一一讲给王凌，基本上没有什么遗漏，王凌听了，连连地点头，这一役，安丰郡兵打得确实不错，在征南军的协助之下，数度粉碎了吴军的进攻。
安风郡兵力保安风城不失，王凌面上也略带喜色，至少这一部分的功劳，是不会被司马懿给抢走的，王基力保安风城不失，确实是立下功劳的，王凌立刻准备奏章，为王基请功。
安丰郡兵打得不错，至少王凌颜面上也是有光的，再怎么说，安丰郡也属于他的治下，治下的郡兵立下功劳，说明王凌他是“领导有方”。
王凌的寿春军驻扎在安风城的东郊，和西郊的司马懿大军隔着安风城遥遥相对，王凌刚刚送走王基，司马懿的军令就到了，召集包括征南军诸将和王凌在内的诸营将校，商讨退敌之良策。
此番吴军虽然退了兵，但主力部队尚存淮南，所以魏军必将会有一场与吴军的决战，先前王凌以为安风将会是主战场，双方围绕安风城，必将有一番激烈的战斗。
但没有想到吴军统帅头脑灵活，看到安风城的状况之后，果断地下令撤军，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如此一来，魏军东西两路人马等于是扑了个空，安风城下与吴军决战的计划也落空了，司马懿将包括王凌在内的诸将召集起来，就是商讨与吴军到底决战于何处的方案。
在这股子吴军最终彻底退回江东之前，司马懿是不会掉以轻心的，因为吴军虽退，但毫发无伤，仍旧具备着反击的能力，司马懿自然提防着，不会给吴军反击的机会。
不过更重要的是，司马懿必须寻机与吴军主力进行决战，以真正地解决淮南问题，否则双方一直这样呆着，谁也伤不起啊！

第0253章 新的镇北将军
战争打得就是后勤，拼得就是消耗，如果是规模小一点的部队，那情况还好点，一旦牵涉到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大军，那军队的给养消耗是相当惊人的，每天有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后勤上那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魏军虽然在淮南地区设有屯田，淮南的驻军粮草基本上可以实现自给，但司马懿十万大军——现在剩下八万左右了——的粮草供应，则全部要依赖于洛阳朝廷，八万多人马的粮草转运，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浩繁的事。
更何况军队的给养不光是粮草，军械营帐被服车马等等，这些物资样样都不可或缺，全部都得从洛阳转运。
吴军撤离安风之后，双方的战事转为了相持，吴军退到了夹石，凭险而据，以逸待劳，准备和魏军打相持战。
司马懿不禁有些诧异，毕竟他和东吴交手了数次，对吴人的作战风格很是了解，以前吴人每次进犯，总是得小利而自喜，一旦受挫，立马撤退，绝不拖泥带水，但这次却在夹石玩起了持久战，确实让司马懿有些意外。
这特么的也不太符合孙权的作战风格呀。
在司马懿的印象之中，孙权是一个持重而谨慎的人，他从来不把进攻寄托在冒险上面，打得赢就打，打不赢果断撤退，毕竟东吴的那点子家当，可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一旦损失过大，孙权可承受不起。
这一次安风之战，东吴方面还是有所获益的，仅仅安风渡一战之中，东吴就杀伤魏军两万余人，如此辉煌的战果，甚至超越了石亭之战，仅仅是逊色于赤壁之战，难怪孙权有些忘乎所以了。
不过接下来攻打安风，吴军损失较大而未有斩获，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战易告捷，再战却无力的虎头蛇尾的怪圈之中，尤其是被迫从安风城退下来的时候，孙权又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力阻退兵的，还是诸葛恪，杀父之仇还没有得报，诸葛恪又怎么肯轻易地退兵呢？
所以他上书孙权，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引经据典，言辞恳切，核心意思就是劝孙权不要轻易放弃，古代成大事者，那个不经历一番挫折，越王句践，卧薪尝胆，齐王韩信，忍辱负重，他们最终都成功了，所以现在吴军承受一点小小的挫折，甚至连败仗都算不上，就轻易地撤退，把之前取得了大好形势白白放弃，殊为可惜。
诸葛恪劝孙权重整旗鼓，与魏军决战到底，不要轻易放弃。
目前吴军主力退到了夹石至天柱山一线，这里可是大别山的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或许有人会说，吴军擅长水战，又不擅长山地战，要崇山峻岭也没用啊！
这次诸葛恪却要大声地说：不！
吴军不擅长山地战，那是过去式了，现在诸葛恪的手中，掌握着一支丹阳精兵，这些丹阳兵，自幼就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
如果说在安风攻城战之中丹阳兵并没有展现出他们应有的实力来，那么在夹石，丹阳兵会告诉天下人，谁才是真正的山地骄子。
有这么一支山地精锐部队，吴军还要惧怕山地作战，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孙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采纳了诸葛恪的建议，虽然孙权也知道诸葛恪为父报仇心切，但如果吴军可以在夹石打败魏军的话，便可以将整个淮南的形势彻底地改观过来，这也是孙权期盼多年的愿望。
于是孙权升任诸葛恪为镇北将军，都督各路吴军，指挥这次的夹石之战。
以前吴军打仗，喜欢分进合击，似乎兵马派出去的路数少不足以显示吴军兵多将广的优势，这次进攻魏国，孙权又是尽起四路大军，除了朱然攻打襄樊的那一路，其余三路都集中在淮南。
三路大军三个统帅，这就很容易形成各路人马各自为战，互不隶属的状况，如今大军退守夹石至天柱山一线，如果继续保持这种分兵的状态的话，反倒是不利于统一指挥统一作战的。
所以孙权便将三路人马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诸葛恪，既然诸葛恪要打，而且有一套成熟的方案，那么孙权便放手由他去做，他想看一看，诸葛恪能不能给他带来一个意外的惊喜。
从孙权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着可以开疆拓土，进取中原的，就算不能得到中原，最起码淮南这块土地，是他多少年梦寐以求的，孙权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孙吴的大旗，插遍淮南这片土地。
或许连孙权都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进攻淮南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孙权对这片土地的执着超乎寻常，一次次锲而不舍的进攻，那怕是寸土未得，寸功未建，也不能磨灭孙权的进取之心。
东吴的大将大多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这些世家豪族出身的将领，都不热衷于北伐，在他们看来，吴国能守住江东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已经很不错了，孙权屡次北伐，虚耗国力，已经是遭到了江东士家大族的联合抵制。
每次孙权要举兵出征，总有一些大臣来犯颜直谏，每到战事艰难之时，诸多将领又开始和风劲吹，鼓噪着要退兵。
孙权嘴上没说什么，但心底里却是厌恶之极，当皇帝时时有人掣肘，这个皇帝自然当得也不甚开心。
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替他排忧解难，孙权自然是对他大有好感。
这些年来，孙权对诸葛恪的赏识远胜于其他年轻将领，诸葛恪本身也挺争气的，在出任丹阳太守这段时间，诸葛恪的表现堪称完美。
要知道丹阳太守可是最为难当的一个差事，丹阳境内广布山越族人，民风彪悍，不服王化，历届的丹阳太守只能是以抚为主，尽量平息山越人的骚乱。
而诸葛恪在任其间，降山越人十余万，彻底解决了东吴的内患。

第0254章 正名之战
正因为如此，孙权才对诸葛恪是刮目相看，将其调往了江北，进入和魏国交战的第一战线，以考验其外战的能力。
此番四路大军伐魏，诸葛恪被孙权提升到了独自指挥一路人马的位置上来，和东吴重臣诸葛瑾、全琮、朱然等并驾齐驱，不可谓不位重。
而诸葛恪的表现也超乎孙权的想象，安风渡一战，正是出自诸葛恪的手笔。
当时听闻司马懿出兵来援，大多数的吴将是萌生了退意，唯有诸葛恪挺身而出，设定了一个半渡而击的计划。
这个计划执行下来，吴军果然是大败魏军，不但粉碎了司马懿的渡河企图，而且将魏军夏侯玄包围起来，予以重创，夏侯玄部总计三万余人，硬是被吴军斩杀和歼灭了近半数，可谓是战果辉煌。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未能擒获魏军的主将夏侯玄和杀父仇人曹亮，否则这一役是堪称完美。
但尽管如此，此次在安风渡之战斩杀敌军的数目，是远超其他各次进攻淮南的战果的，此次安风之战，一时令东吴上下为之沸腾，除了赤壁之战和石亭之战，还真没那次出征可以和这一次相提并论的。
经此一役，诸葛恪在孙权的眼里，又拨高了一位，孙权认为诸葛恪可以委以重任，甚至可以接替上大将军陆逊的位置。
不过此后的安风城之战，诸葛恪的表现则是略显急躁，损失虚耗了不少兵马，却始终未能拿下安风城来，让人颇多诟病。
孙权知道，这和诸葛瑾的意外身亡有着莫大的关系，诸葛恪为父报仇心切，做出一些急功尽利之事，也在所难免，这也反应了诸葛恪不成熟的一面，身为统兵大将，理应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显然诸葛恪做不到这一点。
诸葛恪终归还是年轻了些，稚嫩了些，不过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孙权还是明白的，毕竟象诸葛恪这样的年轻的一辈，还真没有什么人可以上得了台面，更别说统兵一方，对抗强魏了。
所以，此次孙权下令诸葛恪为都督，总揽征北诸军务，就是要看看诸葛恪究竟几斤几两，能不能挑起东吴未来的大旗。
诸葛恪接到圣旨之后，大喜过望，原本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他清楚，孙权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言出必行，别人很难改变他的心迹，如果孙权也铁了心要退兵的话，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劝谏了。
没想到这次孙权答应的竟然是如此地爽快，令诸葛恪喜出望外。如果一旦退兵，报仇之事将会变得遥遥无期，这让诸葛恪心底之中的那道坎很难迈得过去。
其次，诸葛恪想要出人头地，想要位极人臣，就必须要建功立业，拿功勋来打动孙权。
在江东，像他这样的官二代，那至少也是如过江之鲫，多的不可胜数，大多的官二代都是躺着父辈们的功劳薄上成长起来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真正有才华也有担当的人，却是廖廖无几。
诸葛恪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官二代，他就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来，这样才能真正赢得孙权的信任。
指挥打夹石之战，诸葛恪还是有充分的信心的，他在任丹阳太守其间，就一直是生活在崇山峻岭之间，所以对夹石一带的险峻的地势，诸葛恪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反而是变得更加的兴奋了。
丹阳兵最为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回到大别山，就等于是回到了丹阳兵的主场，这样的地理环境，丹阳兵完全可以发挥其特长，打出他们应有的风采来。
安风城一战可以说是丹阳兵最为窝囊的一战了，虽然丹阳兵打得十分的英勇，但奈何安风城的防守太过于坚固了，就算丹阳兵竭尽全力，也未能突破安风城的防御。
世间都例来都是以成败来论英雄的，丹阳兵背负着天下第一骁勇的名声，连战数日，却是折戟沉沙，以致于人们甚至都怀疑这么一支丹阳兵有些名不副实。
所以夹石之战，也成为了丹阳兵证明自己实力的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战打好了，才能恢复丹阳兵的声誉。
为了给自己证名，丹阳兵上下也是群情激愤，发誓要把在安风城丢掉的面子，在夹石给找回来。
对于诸葛恪来说，报仇是最为重要的，只要留在淮南，他才有报仇的机会，尤其是听到曹亮及征南军离开了安风城，重新加入到魏军战斗序列之后，诸葛恪更是急盼着与曹亮的再战机会。
如果不能手刃仇人，诸葛恪将何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当然为父报仇是极为重要的，但却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东西，真正排在第一位的，是诸葛恪的那一颗野心。
明珠蒙尘的事发生的太多了，再有才能的人，遇不到伯乐一般的相士，也终究会明珠蒙尘，难有出头之日。
诸葛恪已经得到了孙权的赏识，那么接下来诸葛恪的表现，将会是他在未来几年是否可以登上的吴国朝堂的关键，想走一步登天的捷径，那至少要获得拿得出手来的战绩和功勋。
既然这是一个以成败来论英雄的时代，那么想要获得成功，首先就必须要把握机会，用赫赫战功来征服天下之人。
其次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出机会了。
如今孙权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可以说这个机会就是诸葛恪自己争取得来的。
创造机会，不等于是把握机会，诸葛恪清楚，此番他面对的可不是那些有勇无谋的山越人，而是狡猾多智的司马懿，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他渴求一胜的机会并不太多，想要成功，就必须要付出比常人多的多的代价。
机遇已经摆在了面前，这一次不光是丹阳兵的正名之战，而且也将会是诸葛恪的扬名之战，只有打得好这一仗，诸葛恪才有机会能够像他的父亲和叔父那样真正地扬名于世。

第0255章 夹石
夹石是大别山东段一道最为险要的隘口。
大别山山势险峻，锦延数百里，是长江和淮河的天然分水岭，大别山的名称与众不同，在四书五经的《尚书》之中便有记载，不过让他名噪声于世的，还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
相传汉武帝祭旧南岳天柱山经过大别山，当他登上了大别山主峰后，观赏了南北二侧的景色不禁感叹道：“山之南山花烂漫，山之北白雪皑皑，此山之大果别于他山也！”
一提到夹石，留给魏人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败记忆。十二年前，吴国鄱阳太守周舫献诈降计，诱使魏国大司马曹休率兵十万南下，而陆逊早已率吴军在石亭设伏，就等曹休上钩。
吴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魏军不可能不查，事实上曹休在抵达石亭之前，就已经发现上了当，但恼羞成怒的他自恃兵精粮足，不肯退兵，一意孤行地继续进军，结果在石亭遭到陆逊、朱桓、全琮等九万吴军的袭击，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撤至夹石附近之是，前有吴军伏兵阻击，后有追兵不断，曹休军心大乱，幸亏此时贾逵率军赶到夹石，救下了曹休，使其免遭全军覆灭之厄。
尽管如此，魏军损失了上万的人马，车马粮草辎重全部失陷，石亭之战也成为了曹魏继赤壁之战后对吴作战的又一惨败。
诸葛恪退守夹石，也完全是看重这里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熟悉山地作战的丹阳来驻守夹石，诸葛恪自信夹石就如同一道天险，魏军别说有十万大军，就算是倾全国之兵来犯，那不可能攻破夹石天险。
晋升为镇北将军，都督诸路兵马之后，诸葛恪是踌躇满志，此前虽然诸葛恪也是单独地统帅一路兵马，但在这四路人马之中，他是年纪最小，职位最低，资历最浅的一位，无论是他老爹诸葛瑾，还是名将全琮、朱然，个个都是他的前辈，在他们面前，诸葛恪只能算是一个后生晚辈。
如今诸葛恪得到了大帝孙权的器重，一跃高升，凌驾到了全琮、步骘之上，很容易令全琮步骘这些大将有些不满。
不过极为聪明的诸葛恪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时却是游刃有余，虽然他现在的位置在全琮步骘之上，但他丝毫没有以上位者自居，而是谦恭有礼，对全琮和步骘极是尊敬，一口一个叔叔伯伯叫得亲热。
全琮和步骘虽然是心中有所不满，但这项任命出自孙权之手，他们也不敢去质疑，而且诸葛恪对他们很恭敬，二人也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诸葛恪一再表示，他虽为都督，但绝无擅权之念，只是为了能报父仇，可以便宜行事，他再三恳请全琮和步骘二人，要他们全力配合，擒杀曹亮，以慰诸葛瑾的在天之灵。
诸葛瑾乃忠厚长者，在东吴地位虽高，但却是与人为善，所以他的人缘极好，此番不幸遇害，东吴诸将都颇多伤感，全琮和步骘与诸葛瑾关系更为密切，此时就算诸葛恪不请求，他们也有为诸葛瑾报仇的念头，所以二人皆表示，愿意接受诸葛恪的调遣，配合他完成报仇之举。
诸葛恪令全琮去守天柱山，步骘去守挂车，与夹石形成犄角之势，单等魏军来犯。
……
司马懿率兵离开了安风，一路南下，很快便抵达了无强口。
无强口是进入大别山地区的第一道隘口，无强口往北，便是一马平川的淮河平原，而无强口往南，则是连绵起伏山势险峻的大别山。
司马懿心思缜密，用兵例来谨慎，进入山区，便令他回忆起在陇西的那些峥嵘岁月来，巍巍的秦岭，可比大别山更为险要，而他的对手诸葛亮，也远非诸葛恪之流可比。
望着旁边的嶙峋山石，乘坐在追锋车上的司马懿对车旁骑马而行的司马师道：“此情此景，到让为父怀念起在陇西的那些时光来，诸葛孔明真乃用兵奇才，这崇山峻岭之间，猱猿难渡，他却可以运筹谋划，挥洒自如，非千古名将，亦不能比也。”
司马师却是不以为然地道：“诸葛亮虽然厉害，但还不是一样屡败于父亲之手，数度北伐，无立寸功，我看他也不过尔尔。”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道：“诸葛孔明之所以不成功，非能力之不足，而是不识天时而已，天下大势，魏强而吴蜀弱，以弱击强，乃是有丧天和，故而诸葛孔明奇智百出，终也未能有所建树。”
正说话间，胡遵急马赶来，喘气吁吁地道：“启禀大都督，前面无强口发现有吴军驻守，是否立刻发起攻击？”
司马懿淡淡地道：“不必急于进攻，下令诸军立刻扎营，探明敌情之后再做行动。”
魏军立刻停止了行军，挑选地方扎营安寨。
其扎营安寨的地方，都是司马懿亲自查看过的，山区扎营，要比平川地区扎营更得谨慎才行，尽量选取远离险要山峰、河道河口的地方，而且地形要平整，那怕挑选不出一块完全平整的宿营地时，也要尽量避免在高低落差太大的地方宿营。
扎营之后，还有要营寨的四周挖出壕沟来，以防止敌军的偷袭。
山区不同于平原，平原之上，一望无际，敌军如果来偷袭，隔着很远就可能被发现了，而在这山里不同，很可能敌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都无法发现，当他们发起偷袭的时候，距离往往极短，很有可能守军来不及反应过来，敌人已经冲进了营寨之中。
极为擅长在山地宿营的司马懿到达了大别山，还是依葫芦画瓢，扎出和陇西大营一样的营寨来。
不光是在营寨的四周挖出一些深深的壕沟来，而且为了防止吴军前来袭营，还暗设了不少的陷井和鹿角，派出了大量的明岗暗哨，保证大营万无一失。

第0256章 凉拌呗
司马懿才不会犯诸葛瑾那样的错误，居然能被百十来号的人偷偷地混了进去，最终身为主帅的诸葛瑾疏于防备，被曹亮偷袭得手，连脑袋都掉了。
这种错误，谨慎小心的司马懿至死也不会犯，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这一切，整座大营是井井有条，错落有致。
就连对司马懿一直抱有成见的曹亮，对司马懿的立营扎寨很是欣赏。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司马懿一生戎马，征战多年，对行军打仗这一套还是相当地在行，单看这宿营的水准，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还真是做不出来。
征南军一直是作为一个独立的营种而存在于大军之中，就算扎营之时，都是各立一营，虽然也在大营寨之中，但与其他各营互不相通，有着极高的独立性。
对于司马懿的安排，长史任览一直是忧心冲冲，现在夏侯玄负伤示归队，整个征南军似乎是群龙无首，以他任览的资望，似乎又难孚众望。
在安风渡，征南军已经被算计过一次，差一点就全军覆灭了，每每回想起这来，任览都心有余悸，非常担心这一幕会重演。
现在征南军连一个主心骨也没有，如果司马懿对征南军不满的话，随便找着由头，便有可能让征南军去送死，而且司马懿持节执掌大权，征南军如果不遵令行事的话，那司马懿就敢直接拿他开刀。
遵令是死，不遵令也是个死，任览左右为难，愁眉不展。
现在他代理征南将军事，摆明了赶着鸭子上架，任览心力交瘁，觉得难以胜任，可是这差事再烫手，那也交不出去呀，有事他也只能是找曹亮来商议。
虽然征南将军帐下的参军不止曹亮一人，但其他人纯粹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任览觉得除了曹亮，他还真找不到什么商议的人了。
“子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刚刚扎营下寨之后，任览就把曹亮给找来了，急急地和他道。
“怎么办？凉拌呗！”曹亮则是一脸的轻松。
任览的脸一黑，道：“子明，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事关咱们征南军一万多人的身家性命，你可儿戏不得！”
曹亮呵呵一笑，道：“任长史，有这么严重吗？”
任览一脸正色地道：“最起码，比你想像的严重的多。现在咱们征南军只是一个残部，别说征南将军不在位，就连编制都只有出征时的一少半人了，安风渡的教训犹在，曹参军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万一大都督要是针对咱们有什么不利之事，我们该当如何，得早些有个谋划才是。”
曹亮笑呵呵地道：“任长史，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调兵遣将，是大都督的权力，至于怎么来安排，大都督那边自有决断，你又何须操心？”
其实任览和其他诸将，对安风渡的事情也只是一个猜测，只有曹亮和夏侯玄才是真正的心知肚明的，曹亮和夏侯玄为了避免军心不稳，他们刻意地把自己和司懿的私人恩怨隐瞒起来，尽量地不让众人知晓。
这次安风渡之战，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做的也是滴水不漏，尽管征南军之中颇多怨言，但谁也不清楚其中实质的东西，就连任览也是胡乱猜测，只是认为司马懿或许有针对征南军不利的举动。
不过接下来任览的担心，曹亮却认为是没必要的，司马懿做事缜密，绝不会轻易地落人口实的，安风渡之时，他刻意针对的就是夏侯玄，或许曹亮也只是一个稍带而已，如今夏侯玄不在军中，司马懿自然也没有去算计的必要了。
何况司马懿做事，肯定是不会留下什么破绽的，安风渡之战，事先是夏侯玄自己争取的，战时司马懿的大军也没有袖手旁观，而是表面上也竭尽了全力，至于征南军被围困，司马懿只能表示力所不及，爱莫能助了。
这件事只能是猜疑，就连给司马懿定罪都办不到，因为从各方面来看，司马懿做的是无懈可击，完全没有指责之处。
所以说，那怕司马懿再要有针对征南军的举动，他也只能是暗中进行，绝不会在明面有什么动作的，洛阳朝廷有那么多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呢，司马懿公然地把征南军往火坑里推，似乎他也没那个胆量。
如果是一个记仇且莽撞的人，那曹亮倒是不得不防了，那种人做事只凭好恶，从来不考虑后果，一意孤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司马懿明显不是那种人，他老谋深算，心机深沉，那怕是算计人，使得也是阴招，绝不会去怼正面的，只有他自己认为算无遗策的时候，才会来动手。
对于这种人，要谨惕的，是他的阴谋，而不是阳谋。
任览有些不信，道：“曹参军，你所言为真？”
曹亮呵呵一笑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如何？”
司马懿派出了大量的斥侯去探明无强口的情况，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拿到了最为确切的情报。
无强口驻守的吴军数量并不太多，大概只有两三千人，他们凭险而据，修筑工事，试图阻挡魏军的前进路线。
山区作战和平原作战最大的不同就是，平原上到处都是路，此处不通，可以绕道而行，从别处绕过去。
但山区道路狭隘，往往还没有别的路可走，如果绕道的话，很可能会多走上百里甚至几百里的路，所以有的隘口，是必须要拿下来的，才能保证大军顺利通行的。
牛金主动请命出战，司马懿同意了，牛金兴冲冲地带兵向无强口发起了攻击。
牛金也算是一个善打硬仗的猛将，安风渡一战之时，便展现出过他顽强的一面，他身先士卒，浴血而战，奋不顾身，大军都撤离了，他还不顾危险来断后，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挡住了吴军的进攻，让魏军避免受到更大的损失。
此番出战，牛金也是憋着一口气，主动出战，想要报安风渡的一箭之仇。

第0257章 押运粮草
无强口的战斗并没有想像之中那么激烈，牛金的攻势确实比较猛，但吴军似乎守得并没有那么太顽强，抵抗了一阵之后，便开始了溃败，把阵地让给了魏军。
无强口是淮河平原进入大别山区的第一道屏障，之所以叫无强口，确实地形也不太险要，谷口形如喇叭，谷底平坦宽阔，吴军把守的两侧高地，坡度也比较缓，这也是牛金可以轻松得手的原因。
拿下无强口之后，魏军等于是打开了通往夹石的通道。
其实夹石并不是一个特定地点的名称，这一条绵延几十里的谷口通道，都被称为夹石口，是南下庐江郡皖城的必由之路，魏军想要拿下皖城，就必须要占领夹石，攻破石亭。
魏军以牛金为先锋，携攻破无强口之势，迅速地向夹石挺进，意图快速地拿下夹石。
但是攻打夹石的难度可不是和攻打无强口可以相提并论的，诸葛恪在夹石布下了重兵，几乎是清一色的丹阳兵。丹阳兵至了夹石，就是如鱼得水，他们完全可以发挥出他们的最佳战力来。
悍勇骁果的丹阳兵确实给魏军的前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他们利用有利的地形阻击着魏军，甚至有时候会神出鬼没一般地出现在魏军的后面，对于魏军而言，这里已经是难以攀爬的险峻之地，累得气喘吁吁，而对于丹阳兵来说，翻山越岭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自若。
进入夹石，整个战斗的攻防节奏完全被吴军所掌握，魏军的进攻受到了极大的制约，魏军每前进一步，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战事一度地陷入了胶着之中。
如果换作是其他主将，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焦躁万分，这种战斗，简直就是泥泞战，陷入其中，便不可自拨。
而司马懿则是沉稳的多，那怕进攻再不利，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司马懿深沉的就如同是一潭秋水，深不见底。
这恐怕是以前长年来诸葛亮交战留下经验，什么叫八风不动？全军恐怕也只有司马懿能给出相应的答案来。
面对难有进展的进攻，司马懿似乎并不着急，他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夹石口的地形图，而他研究最为透彻的，也正是这儿的形势。
司马懿并不急于进攻，那怕战事再胶着，他也照样是不动如山，每天也只有夜晚在何处宿营，如何来宿营算得上是一道难题，司马懿必是亲力亲为地反复地看过宿营地，只要在他确认无误的情况下，魏军才会开始安营扎寨。
或许有的人很奇怪，一个常堂的魏军主帅，不去研究和操心怎么破敌，反倒是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心，真让人费解。
其实军旅无小事，那怕是这种宿营安寨的事，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大事，进入到了地形狭隘的山区，魏军再想象从前一样扎营安寨，似乎是很困难的事，因为在夹石口，想找出一片比较平整的土地来，都算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那么这片土地上扎营，就变得需要十分的谨慎了，如何防止吴军的夜袭，这是司马懿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丹阳兵的强悍，司马懿肯定是已经领教过了，这种作战能力，不光是白天能给魏军带来困扰，而且夜间，也绝不会让魏军安然入睡。
所以整个大营的防卫，就显得格外重要，老成持重的司马懿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每次宿营，他总要严格把关，绝对不露出半点的破绽来，让对手有机可乘。
前方的进攻受阻，战事便无限期地拖延了下去，司马懿又没有退兵的打算，所以战事就这么耗着，时间则是在日复一日之中消耗掉了。
现在最为困扰魏军的，就是粮草给养的问题，战线每向前推进一里，后勤补给线便会延长一里，脆弱的魏军补给线让司马懿都有些为之头疼，丹阳兵在一旁早已是虎视眈眈，如果没有得力的军队来护送粮草的话，很可能这条补给线会被吴军所破坏掉。
军无粮必乱，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懂的道理，诸葛恪当然更清楚，他在夹石口有计划地步步后撤，诱敌深入，就是等着一个机会，要给魏军致命地一击。
司马懿瞻前虑后，将押运粮草的任务交给了征南军。
经过安风渡和安风城的两场战斗，现在的征南军，充其量只能是算一支残部，战斗力较之前要锐减少，以前的征南军，那可是披坚执锐善打硬仗的先登部队，而如今，却只能是在战场之上打打酱油。
因为安风渡的事件，整个军中包括朝中都有人对司马懿是上颇多微词，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司马懿当然不可能再耍什么阴谋，把征南军摆到一个风尖浪口的位置上。
押运粮草这类的闲职，似乎挺合适征南军来做。
现在征南军唯一能保持着高端战力的队伍，恐怕只有骁骑营的三千骑兵了。
而骑兵，在夹石之战中，却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崎岖坎坷的山路，完全限制了骑兵的发挥。
但如果押运粮草的话，似乎这个任务骁骑营及征南军都很合适。
目前从洛阳转运来的粮草经过漕运，大多都堆集到了弋阳的码头之上，而从弋阳到夹石，尚有二三百里的路程，全部需要从陆路转运。
司马懿大军和王凌的寿春军，合起来有十一万多人，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是十分庞大的，二三百里的路程，一大半是平原，一少半是山地，如果没有一支得力的军队来护送，肯定是十分危险的。
粮道几乎是一支军队的生命线，一旦有失的话，必然会使前方的军队陷入到绝境之中，军中不可一日无粮，再战斗力强悍的部队，一旦陷入到粮荒之中，军心必乱，所以押粮运草，看似一个简单的任务，却是维护大军生命的存在，司马懿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将押运粮草的任务，交给了征南军来做。

第0258章 给我绑了
对于司马懿的这道命令，在征南军中还是掀起不小的波澜。
本身押粮运草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前在战场上充任押运粮草任务的，大多是老弱残兵的部队，司马懿的这项任命，让征南军的许多人都觉得深受侮辱，原本是冲锋陷阵的队伍，现在却要干后勤保障的活，太跌份了。
这不消息刚传开，其他诸营的将士看向征南军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了，嘲弄之中带着一丝的鄙夷的味道，有些人则是出言不逊，公然地奚落起来。
那些不甘受辱的征南军士兵立刻是拨刀相向，双方很快就起了冲突。
正好曹亮路过，看到此情景，立刻喝止住了，在军营之中私自斗械，那可是很严重的罪责，轻者挨两百鞭笞，重者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行伍之人大多是目不识丁的粗人，经历过战场的搏杀，个个都是宁折不弯的血性汉子，那些条条框框名目繁多的军法条例，其实懂得人并没有多少，就算是有人稍微懂点，如此场合之下，又有谁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曹亮不禁暗皱眉头，如果双方真的冲突起来，甚至伤及人命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征南军原本在魏军之中，就属于特立独行的一支队伍，中军的优裕地位，确实不是外军和郡兵所能比拟的，被羡慕嫉妒恨，自然也是在所难免。
而且征南军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被司马懿的亲信盯得死死的，他们巴不得征南军出事呢，只要捉到征南军的错处，司马懿那边很可能就会下黑手下死手。
“怎么回事？”曹亮沉声地喝问道。
征南军士愤愤不平地道：“曹参军，是他们主动挑衅的，他们说征南将军的属下都是些不中用的窝囊废，没胆冲锋陷阵，只配做赶车拉马的运粮兵，他们太欺负人了！”
曹亮抬头看向对面的魏兵，为首的几个一脸的痞相，并没有因为曹亮的到来而有所收敛，反而是用戏诌的神情看着曹亮，一副你能奈之我何的模样。
曹亮暗暗地冷笑一声，这几个兵痞显然是受人指使，故意地来挑事的，想必目的就是激怒征南军的将士，诱使其做出不理智的事来，然后就可以拿住他们的把柄，再处之以军法。
也幸亏曹亮碰到了，及时地制止了冲动的征南军士兵，避免了流血事件。
曹亮一脸的冷色，这几个小小的兵痞，居然也敢在中军头上耀武扬威，要知道，中军在洛阳那可是横着走的角色，就连一些权贵都得给点面子，今天在这儿却被外军所奚落，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都督一再强调，各营各部的将士必须同心同德，一致对敌，不得内讧，你们几个，真是狗胆包天，公然违抗大都督的军令，挑起纷争，该当何罪？来人，将他们几个绑了，交给大都督来处治！”曹亮一声地断喝，吩咐手下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兵痞给抓起来。
曹亮好歹也是七品武将，虽然他并不统领那些兵丁，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么一点权威还是有的，那几个兵痞顿时没了先前的飞扬跋扈，连声地道：“我们可是先锋营牛将军的人，你敢动我们？”
曹亮冷笑一声道：“本参军管你们是谁的人，违反军纪者，一视同仁，严惩不贷，有胆敢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那几个兵痞顿时蔫了，本以为搬出牛金来，能震慑得住曹亮，那知曹亮根本就不理这个茬。
而且他们也不敢反抗，军营之中，官大一级的就是上官，以下犯上，那就是死罪，如果他们敢公然持械抵抗的话，被曹亮砍了脑袋，也是枉死。
这几个兵痞被绑了起来，一脸的苦相，早知曹亮如此地厉害，打死他们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了。
曹亮正准备令人将这几个兵痞押住中军帐，交给司马懿手下专门的军法官来处治，就听得背后有人高声地喝道：“是谁，敢动老子的人？”
曹亮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护军将军牛金。
只见牛金怒气冲冲，两条浓墨一般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看到自己手下的兵士居然被绑了起来，那就等于是打了他的脸，平时为人高傲的牛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自然要上前理论一番。
曹亮淡淡地道：“原来是牛将军，原来这几个扰乱军营，破坏团结的兵痞是你的手下？”
牛金发现带头绑人的居然是曹亮时，神情一缓，倨然之气倒是消解了几分，不过他仍然不依不饶地道：“某当是谁，原来是曹参军，且不知我这几个不争气的手下如何得罪你，要将他们这般绳捆索绑？”
曹亮道：“这个几兵士公然地在军营之中故意挑衅闹事，挑起纷争，严重违反军纪，在下正准备将他交给军法司来处治。他们既然是牛将军的手下，为何敢公然违抗军令，是何道理？”
牛金本是怒气冲天而来，此刻看到曹亮，倒是气泄了几分，道：“这几个士兵都是某营中之兵，曹参军可否给某一个面子，放了他们？”
曹亮暗暗冷笑，这几个兵痞虽然胆大包天，但如果没人在背后唆使的话，借他们一百个胆子，恐怕也不敢在军营之中闹事了。既然他们有胆量出来闹事，那就得有伏法的觉悟，不把他们扭送到军司处，曹亮如何肯善罢甘休。
方才这几个兵痞闹事的时候，牛金没有出面，现在他们被绑了起来，牛金反倒是是跑出来说情，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牛将军，在下行事，向来秉公而为，这几个士兵所犯何事，该如何处置，军司的人，自然会处理的，牛将军只需前往军司处便可。”
牛金一听，怒眉倒竖，道：“如此说来，曹参军是不给某面子了？”
曹亮淡淡地道：“这几个兵士扰乱秩序，破坏安定，如果这么地就轻饶了他们，在下又如何向属下的这些士兵交待？”

第0259章 神操作
牛金这回真得发怒了，他可是堂堂的五品护军将军，曹亮不过是一个七品的参军而已，论地位，比自己可是差了一截子的，如果不是曹亮先前斩杀诸葛瑾，在军中颇有威名，自己恐怕正眼也瞧不上他几眼。
本来牛金以为自己出面，曹亮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予追究这些士兵的责任，没想到曹亮却是铁面无私，一点面情都不给，这如何不让牛金大动肝火。
牛金可是司马懿麾下一员最为得力的战将，冲锋陷阵，屡立功勋，所以便养成了一副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态度，军中诸人都知其脾气，大多时候，众人是退避三舍，尽量地不与其争执。
但曹亮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牛金怒道：“我倒也要看看，你怎么把他们带走？”
牛金摆明了就是和曹亮杠上了，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带走这几个士兵。
其实只不过是几个兵痞而已，按理说牛金也用不着这么大动肝火，但没想到牛金的态度是如此地强横，颇有点护犊的味道。
曹亮暗暗地思索了一下，牛金的为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比较直率豪爽，按理说这种性格的人，肚子里并没有多少花花肠子，这种阴谋算计的事，还真做不出来。
难不成是背后有人挑唆指使，牛金也不过是他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那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大营之中，和曹亮有仇怨的，也不过是司马父子而已，这事究竟是老司马做的，还是小司马所为，曹亮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不过这事铁定和他们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们利用牛金的耿直和护短，故意地导出了这么一场戏，目的就是要针对自己，如果曹亮不能为征南军的人出头做主，恐怕在征南军中，会威信丧失。
可曹亮硬要出头的话，牛金摆明了不会善罢干休，他们两个在这儿斗个你死我活，隐藏着暗处的人恐怕却是笑不拢嘴了。
按理说曹亮后退一步也无妨，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事情已经杠到这个程度了，再后退的话，就是认怂了，这种情况下，曹亮又怎么轻易地能认怂呢，后面还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牛金似乎更理直气壮了，瞪着大眼瞧着曹亮，似乎在道，你有种就从我面前把人给带走。
曹亮有些左右为难了，牛金摆明了是要和他硬刚到底的，自己如果硬要带人走，牛金这一关肯定过不了啊！
就在此时，任览从人群之中急急地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曹亮，道：“曹参军，原来你在这儿呀，到处找你也找不到，营中出了点急事，等着你回去处理呢，快走吧！”
随后任览冲着牛金道：“牛将军，对不住，营中还有些急事，你们有什么事，回头再办吧。”
曹亮正等着这个台阶呢，任览的出现让他算是松了口气，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径直地跟随任览离去了。
主角走了，围观的人也就看得索然无味了，四散而去。
在场唯独剩下牛金，本来他还准备铆足了劲和曹亮干上一场，今天的事本来也就只是个由头，此次出征，曹亮意外地斩杀了诸葛瑾，算是把头功给抢走了，这让一直争功心切的牛金是耿耿于怀。
毕竟牛金再能打，也是无缘去斩杀吴军大将的，曹亮杀诸葛瑾，这样的功劳已经是破天了，牛金那怕再努力，也不可能超过曹亮了。
所以今天牛金是借题发挥，准备和曹亮硬怼一场，但没想到任览突然出现，把曹亮给拉走了，反倒让牛金有一种无处发力的感觉。
那几个兵痞顿时如释重负，连忙地向牛金称谢道：“多谢牛将军相救。”
牛金瞪了他们一眼，沉声地喝道：“你们几个扰乱军营，寻衅滋事，真是把本将军的脸都给丢光了，来人，将这几个家伙送到军司去，交给军司的人处治。”
那几个兵痞顿时便凌乱了，还以为牛金是为了维护他们才怼的曹亮，没想到曹亮，他们也没幸免呀，还是要被送到军司去治罪。
既然如此，牛金将军又是何苦来哉？
牛金扫了一眼那几个害群之马，丝毫没有怜悯之色，他冷哼了一声，背负双手，悠然而去。
还有一些围观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还真有这种神操作啊？
……
“这牛金是有名的滚刀肉，浑不吝，曹参军你又何苦去招惹他？”任览拉着曹亮离开现场，到了僻静之处，任览埋怨道。
曹亮苦笑着道：“这事还真不赖我，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这几个兵痞子是牛金的部下，正要将他们交军司治罪，却跑出个牛金来，最后是骑虎难下，若不是任长史赶来，还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收场？”
任览道：“现在征南军的处境微妙，我们切不可意气用事，须得谨小慎微才是。”
曹亮轻叹了一声，现在征南军的地位很是尴尬，与其他各军各营是格格不入，再加上没有主将坐镇，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这时，有人匆匆地上前禀报，将他们离开后情形给说了一遍。
曹亮和任览不由地面面相觑，一脸愕然，牛金为了阻止曹亮把人带走，简直就是不遗余力，似乎他要硬把这几个人保下来。
可结果是曹亮放弃了，牛金反到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将那几名士兵交给了军司去治罪。
这算是几个意思啊？
曹亮真是哭笑不得，这个牛金，仅仅只是为了保自己的一点面子，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这种神操作，真是666，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
“任长史，多谢解围。”曹亮拱手称谢，不管怎么说，任览还是来得很及时，也算是把自己解救了出来。
任览道：“我可不是专程来给你解围的，营中之事，还等着你来商议呢，我们还是先回军营吧。”

第0260章 曹亮的办法
任览急着找曹亮，就是要商议军情的，两人匆匆地赶回了征南军营中军帐，文钦等一干校尉牙门将已经在中军帐候着了。
任览找众将来要商议的事，自然是押运粮草辎重的事。
虽然说押运粮草看起来是一桩简单的事，谁的野战军都不屑干这种差事，但后勤补给事关整个大军的命脉，却是万万疏忽不得的，所以任览一接到司马懿的军令，自然得找众将来商议。
由于东南战事连绵不绝，所以经营东南防线是曹魏的立国之本，构筑东南防线，不光是驻扎数量足够的军队就行了，而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涉及包括诸如屯田、驿站、后勤运输等等诸多的事务，其中保障后勤运输尤为关键。
虽然为了保证前线军队的粮草供应，魏国在淮南大兴屯田，但是由于淮南地区自然灾害较多，不是洪涝就是旱灾，再加上吴军不时地滋扰破坏，魏国想让屯田能满足淮南军民的粮草供给，也常常是勉为其难的事。
而且淮南的军队在数量上仅仅也只能满足一般的守备需求，一旦吴军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魏军就需要派洛阳的军队前往增援，这无疑会加重淮南后勤补给的负担。
所以为了保证淮南战局的稳定，魏国朝廷在后勤运输上可谓是煞费苦心，从洛阳到淮南前线，至少也有一千多里的路程，如此长距离的运输，单靠马拉骡驮，肯定是不行的，古人常云，千里不运粮，就是因为路途遥远，粮草运输的成本代价太大，不划算。
陆路行不通，只能是想水路的办法，为了保障洛阳至淮南的运输畅通无阻，魏国开通了漕运，漕运运输成本低，这样便方便将洛阳的粮草补给运到淮南。
但目前漕运只能保证将物资运送到弋阳或者是寿春，到不是说再往前送水路不通，而是再往前的话，就进入了吴国的地界，吴国水军的厉害自然是天下皆知的，魏军如果强行地开通漕运到吴境，恐怕只能是给人家送粮食了。
所以目前魏军所需的粮草辎重，都堆集在弋阳，而从弋阳到夹石，就必须从陆路转运了，征南军担任的，就是押运粮草辎重到夹石前线的任务。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约两百里左右，由于临近前线，极易遭到吴军的攻击，所以司马懿再三考虑，才让战斗力比较强悍的征南军来担任押运粮草的任务，以确保前线粮草供应无虞。
任鉴接令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乃召集众将前来，商议如何办好这件差事。
可无论那一次的战争，中军都毫无例外的是攻坚作战的主力，冲锋陷阵的先锋，什么时候干过押粮运草的任务，所以任览向众将询问时，个个皆是摇头，说实在的，他们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曹亮见诸将都不吭气，于是道：“押运粮草，比起冲锋陷阵来，倒是一个轻松的差事，不过看似轻松，实则却是责任重大，这粮草补给维系着整个前线大军的运转，一旦粮草补给出现了问题，军心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会垮掉。当年官渡之战时，太祖皇帝以寡敌众，形势危急，正是因为烧掉了乌巢的袁军粮草，袁绍的军队才崩溃掉，太祖皇帝才有机会灭掉袁绍，统一北方，建立了大魏的基业。诸葛恪自命不凡，自然不会死守夹石，肯定会想办法来偷袭我军的粮道，以断绝前线的粮草供给，逼着我军大军撤退，所以这个任务实则并不轻松。”
文钦道：“那依曹参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行事，才能保证粮道无忧？”
曹亮扫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道：“从弋阳到夹石，分两段路，一段便是从弋阳到无强口，另一段则是从无强口到夹石，这两段路，第一段越长，大约有一百八十里，但却是一路平原，只要有骁骑营在，吴军的偷袭成功率几乎为零。第二段路虽然只有几十里，但全是险峻的山路，地形复杂，如果吴军想要偷袭的话，就一定会选在这一段路上，成功的机会便大的多。”
任览连连点头，曹亮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人不信服，骁骑营别看只有三千人马，但论在平原上的战斗力，那就是十倍的吴军，他也近不了身，也就是说，吴军不可能选择从弋阳到无强口这一段路发起偷袭，吴军要想有所动作，肯定会选择只有几十里路的第二条道路。
“那曹参军有何良策，能确保粮草万无一失？”
曹亮胸有成竹地道：“想要确保这一点，并不难，吴军想在无强口一带设伏，至少得掌握我军的行踪才行，只要我军能控制平原地带，封锁道路，杜绝吴军斥侯的活动，这样吴军就无法知晓我们何时通过无强口，那他们就算有心来偷袭，也无力办到了。”
任览眼前顿时为之一亮，想要伏击，至少得掌握伏击对手的行踪吧，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掌握的话，那么伏击就无从谈起，总不至于派遣一条兵马，没日没夜地在无强口一带守着吧。
伏击作战往往是在敌后进行，想要达成目的，行动就必须要捉住时机，果断出手，不管这一击成与不成，撤退之时都必须要快，不可恋战，否则会遭到对方的反击。
所以曹亮提出的隐藏征南军的行踪还是一个比较恰当的办法，在平原地带封锁消息并不太困难，只要在从弋阳通往无强口的道路上，多设岗哨，严查吴军的奸细，便可以比较轻松地避免行踪外泄了。
拿不到征南军的行军路线图，想必诸葛恪也是不敢冒然从事的。
任览对曹亮的计划是绝不赞口，立刻下达了军令，令一部分的军队去封锁道路，多布岗哨，争取彻底地消灭吴国奸细的活动，将平原地带牢牢地控制在魏军的手中。
而主力部队，则立刻启程，奔赴弋阳。

第0261章 押运粮草（上）
征南军轻装简行，只用了三天时间，便从夹石赶到了弋阳。
如今弋阳已经成为了魏军粮草物资的转运中心，通过漕运，前线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军械给养源源不断地运抵了弋阳。
弋阳太守方义忙得是焦头烂额，这么多货物堆集如山地堆放在弋阳，让他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朝廷这次将弋阳设为物资转运点，方义盼望以久的机会终于是到来了，只要他能顺利地协助大军胜利的话，那可就算是大功一件了，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成功地抵御了吴军的进攻，方义是很有机会获得升迁的，那怕就算是平调，能调回到内地的郡国，也比在弋阳这个边郡当太守强太多了。
弋阳这样的边郡连年战事，人口锐减，经济惨淡，可以说一点油水都没有，弋阳一个郡，恐怕连司州一个县都比不上。
如果方义能调回到内地的郡国当太守，那可比这个地方当官强多了。
忧的是，这么多的粮草堆集在弋阳，一旦有所闪失，自己别说是想升迁了，能不受处治就已经是很幸运了，严重的话，人头都有可能落地。
因为方义也很清楚，这粮草是本军的命脉，也是敌人觎觑的目标，虽然说弋阳距离前线夹石尚有两百多里的路程，但这么长的路，也未必就是安全的，如果遇到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长途奔袭两百多里，也有可能会发生。
现在弋阳的守军并不太多，单单守住城池，倒也问题不大，但绝大多数的物资粮草，都集中在淮水码头上，这里距离城池稍远一点，数量极为庞大，就算方义有心转运到城里，也是有心无力，根本就办不到。
现在方义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司马懿派出精锐部队来，把粮草运走，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带走。
方义等了好多天，总算是把征南军盼来了。
征南军对于方义而言，并不陌生，前一段时间，抵达淮北的征南军，正是通过弋阳赶赴的安风渡，而随后，司马懿的大队人马也从弋阳进军，前往了安风城。
不过征南军在安风渡吃了败仗的事，方义也听说了，他也深深地替征南军惋惜，真是时运不济，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夏侯将军现在可安好？”方义向曹亮询问道。
曹亮道：“在安风渡突围的时候夏侯将军负了点伤，现在正在安风城休养，并无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方义连声感叹，安风渡突围战，征南军打得确实是很艰苦，连征南将军夏侯玄都身负重伤，可见其他将士的伤亡有多惨重，不过夏侯玄能保下一条命来，也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方太守，粮草是否准备妥当，可否立刻启运？”曹亮问道。
方义连忙道：“粮草辎重早已准备好了，只是押运粮草的队伍迟迟没有确定，所以没有启运，你们来的正好，稍时准备一下，便可启程。”
征南军的任务是押运护送粮草队伍，并不需要他们亲自手推肩扛，所有准备运往前线的粮草辎重都已经装入了辎重车中，上千辆的辎重车排成了一条巨龙，早己是等侯出发了。
之所以迟迟不敢启运，是因为这么庞大的一批物资，方义可保证不了它的安全，到夹石前线两百多里的路程，如果出现一点闪失，那可就是要命的事。
更何况，方义的职责只是负责在弋阳渡接受粮草辎重，运送粮草辎重到前线的事无他无关，所以那怕弋阳渡口的粮草堆集如山，方义也没有办法运出去。
但这么多的粮草，就这么堆集在弋阳渡，就如同是悬在方义头上的一把刀，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比如火灾什么的，那可就是他的责任了，所以方义现在急盼着将粮草运走，减轻他这边的压力。
任览负责清点辎重车的数量，清点完毕之后，便与方义告辞，准备出发了。
方义看到天色将晚，便劝任览歇息一晚再走不迟，任览摇摇头，婉拒了方义的好意，执意立刻出发，方义也不好再说什么，拱手而别，目送征南军押解粮草离去。
任览之所以急着赶路，是因为此去夹石，还有两百多里的路程，来时征南军轻装简行，速度较快，但也用了三天的时间，如果押解辎重车的话，速度自然是快不了，最起码也得五六天的时间才能返回到夹石，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装卸粮草，起码得将近十天的时间。
如此算来，征南军确实没有什么时间来歇息，毕竟司马懿那边是会有时间要求的，耽误了军情，谁也吃罪不起。
任览可不想有什么把柄落到司马懿的手中，征南军那怕再不愿意，但一旦接受了这个任务，就要把它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让司马懿无话可说。
离开弋阳的时候，已经是日影西斜了，运粮车队晃晃悠悠地只走出了五六里路，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任览只好下令扎营安寨，明日再行。
押运粮草的营寨自然和普通的营寨不尽相同，因为明天还要紧着赶路，所以征南军的大营扎得极是简单，为了防止辎重车发生意外，任览和曹亮商议后，采用了曹亮提出来的方法，将辎重车全部集中到营地的中央，征南军各部人马就宿营在周围。
而最精锐的骁骑营，则布署在营地的最外围，如果遇到敌袭，敌人至少得突破骁骑营和其他步兵营的防御，才有可能接触到运粮的辎重车。
想要突破骁骑营的防御，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至少偷袭的敌军必须要拥有强过骁骑营的战力，才有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这种铁桶型的双层防御体系，保证了粮车的绝对安全，虽然说这儿距离夹石前线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在这里遇到吴军伏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曹亮却不敢掉以轻心，他要征南军全体将士，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第0262章 押运粮草（下）
同时，曹亮也希望这种防备状态成为一种常态，不管是在距离吴军较远的弋阳，还是距离吴军较近的夹石，都始终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一刻也不能放松。
夜晚宿营时，往往是军队精力最为衰弱，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刻，这个时候，也是敌人发起偷袭的最佳时机，想要保证不发生任何的意外，时刻保持警惕是最起码的一个条件。
押运粮草不同于行军作战，如果是行军打仗，进可攻，退可守，真如果战事不利的话，还可以撤退，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押运粮草就不同了，不管在任何条件下，首先要保证的是这些粮草的安全，军队不能投入进攻，也不能轻易地放弃逃走，把押运粮草的辎重车拱手让人。
无论如何，粮草是排在这一位的东西，征南军习惯了冲杀在前的战场模式，第一次干这种差事，确实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曹亮此举就是为了扭转这种状况，他的这种特殊的宿营要求，就是要培养征南军养成一种以粮车为核心的思想，将他们的荣辱与共与这些粮草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时候时近四月，天气也渐渐地转暖了，春末的的气侯最为的怡人了，没有白天那种炎热的天气，春末的夜晚，和风习习，心香沁人心脾。
押解粮草，任务细致而繁琐，许多的将士对此深恶痛绝，都不愿意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但曹亮不同，他接受这个任务却是欣然的，行军打仗，押运粮草可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它让曹亮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
或许夏侯玄没有受伤的时候，曹亮很难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事，如今夏侯玄伤重未归，整个征南军全部由长史任览代管，而任览一介书生出身，管理军务往往力不从心，正因为如此，曹亮才有机会协助管理，成为征南军的幕后话事人，逐渐将曹亮培养和锻炼起来。
人生的每一笔经历都是一种财富，人生的阅历越多，学到的东西就越多，这次出征，曹亮真的是深有体会，从初入军中的懵然无知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曹亮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凌晨的时候，征南军就已经踏上了新的路程，辎重车一辆接着一辆，逶迤如一条长蛇，辎重车的速度确实快不了，尤其是上千辆的辎重车集中在一处，早晨出发的时候，都得按序而行，光是一个启程，就能足足地消耗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算是想急，都无法急起来。
征南军需要保证的，是粮草的安全，其次才是速度。
曹亮很清楚，吴军对魏军的这条粮道一直是虎视眈眈，司马懿对此有深刻的认识，才会派征南军来担负押运粮草的任务。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司马懿给征南军穿小鞋，大材小用，但其实司马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整个大军之中，恐怕唯有征南军最为适合这个任务。
大军进入到夹石山地之后，骑兵的优势就已经是完全地丧失了，许多的地段，战马无法通行，骑兵还不如步兵好使。
所以将征南军撤下来去押运粮草，司马懿最为看重的就是征南军的那支骑兵，从弋阳到夹石，大部分的地段是平原，而平原是骑兵最为理想的舞台，吴军如果试图想在这条路上打伏击的话，他们恐怕就得失望而归了，光是骑兵的这一道防线，对于吴兵而言，简直就是如噩梦一般。
白天行军之时，曹亮特意地将骁骑营布置在队伍的两侧，随同运粮的车队缓缓而行，如果车队受到敌军的围攻，那么骁骑营将会果断地予以出击，斩杀一切来犯之敌。
骁骑营强大的机动能力，保证了它们在作战的时候，有速度，有力量，不管敌军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骑兵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迎击敌人，绝对不会有让敌人靠近粮草的机会。
吴军之所以想要偷袭运粮车队，目标显然并不是为了杀伤押运粮草的队伍，而是想要破坏掉魏军的粮车，但有骁骑营在，吴军的这种企图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平原之王，绝不是浪得虚名。
白白的损耗兵马，诸葛恪肯定是不会干的，所以缺少机动能力的吴军，选择在平原地区袭击魏军粮道的可能性很小，他们选择的地点，毫无疑问会是在无强口通往夹石的这一段路上。
这一段的山路，骁骑营的优势也已经是不复存在了，狭隘险峻的道路，骑兵根本就没有可能展开作战，而笨重的粮车，通行起来也是无比困难，行进的速度会大大地减低，这一段看似不长的路，粮车需要通过的话，至少也得要一天多的时间。
所以进入到了无强口之后，曹亮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原本在平原地带，魏军就已经是广设岗哨，盘查来往行人，杜绝泄露运粮军的消息。真正到达无强口之后，吴军恐怕对魏军的行踪也是一无所知，仓促之间，他们是很难调集军队绕到魏军的身后进行伏击的。
经过最后一天的行军，征南军的第一次运粮任务于黄昏时分结束，他们顺利地赶到了驻扎在夹石口的魏军大营，交割完成之后，顺利地完成了押运粮草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整个过程平静无波，没有受到吴军的任何袭击，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任务，但实际上，却是曹亮等人付出无数的艰辛换来的，没有事先做大量细致而周密的准备工作，这个任务或许就会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按照前线大军的所需，征南军一次所押运的粮草，基本上可以满足大军半月所需，所以征南军此后每月都必须至少出两次任务，押运两次粮草。
所以短暂的休息了三五天之后，征南军再一次出发，前往弋阳，押运粮草。
不过和第一次相比，征南军倒是轻车熟路，习惯了不少。

第0263章 难以逾越的鬼愁涧
夹石口鬼愁涧。
这里夹石口最为险要的一段路，左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沟涧，婉蜒曲折的山路，就如一条盘山的玉带，镶嵌在千尺绝壁和万丈深渊之间，山路最窄之处，不过才数尺之宽，仅可容一人一马通过。
踏上这条路，足以令人心惊胆寒，头晕目眩，那深不见底的鬼愁涧，一旦落下去，足以摔得是粉身碎骨。
魏军在夹石口的推进速度并不算慢，前期的一个月，魏军连续地攻破吴军的数座营寨，向前推进了二十多里，但攻到鬼愁涧的时候，进攻明显地迟滞了下来，连续的半个多月，魏军受阻于鬼愁涧，毫无进展。
诸葛恪正是利用鬼愁涧的有利地势来阻击吴军，他将丹阳兵的精锐全部集中于鬼愁涧，以逸待劳，无论魏军发动如何猛烈的进攻，吴军都巍然不动，始终无法越过这道天险。
之前在无强口及夹石口的前段，诸葛恪只是派出了少部分的军队，对魏军进行梯次地阻击，不为坚守，只为迟滞魏军的进攻，虽然说吴军也付出了一些伤亡的代价，但却成功地拖延了魏军一月之久，让魏军是精疲力竭，士气大跌。
山地作战的艰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魏军初战之时气势很盛，但经过一个多月的作战，疲惫之态已经是显露了出来，再加上吴军在鬼愁涧顽强的防守，令魏军是寸步难行，士气低迷。
那怕是一向沉稳有度处乱不惊的司马懿这个时候都是皱眉不展，百思而不得其计，只得下令魏军发起强攻，尽快地拿下鬼愁涧，打通夹石口。
今日率军主攻的是裨将军秦源，他率军顶着盾牌，执着长枪，鱼贯地排成长队，努力地向前攻去。
身边就是悬崖万丈，而前面则是乱前如雨，那怕是有盾牌防护，也无法完全覆盖的住，间或有魏兵中箭之后，重心不稳，掉落于悬崖之下，其惨叫之声空谷传荡，余音久久不绝，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濒死之前的凄厉惨叫之声，听来确实让人头皮发麻，胆战心寒，这万丈的深渊，迄今为止，也不知埋葬了多少魏兵的尸体，落涧身亡者不计其数。
不光是普通的兵卒，就连领军者秦源也是心底里发颤，他偷偷在打量了脚底外只有一尺之远的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秦源脸色有些发白，他使劲地咽了一下唾沫，滋润了一下发干的喉咙，虽然说他已经心生胆怯，但是想想司马懿严苛的军法，他又不得不努力地向前发起冲锋，死在战场上，也总比死在军法刀下更好一点。
就在他们接近到吴军阵地前只有几十丈的距离，突然吴军杀了出来，魏军显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被吴军一阵冲杀，阵形大乱，秦源一看抵敌不住，只能是向后撤退而去。
发起反冲锋的，正是吴军的丹阳兵，悍猛骁勇，杀得魏兵是丢盔弃甲，狼狈溃散。
论单兵作战能力，丹阳兵确实是无可匹敌的，在这种狭隘的地方，丹阳兵的战力几乎可以发挥到极致，善于使用战阵的魏兵根本就没法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和丹阳兵单打独斗，只能是处于下风。
更何况丹阳兵在山顶上以逸待劳养精蓄锐，一旦出战，龙精虎猛，气势如虹，又岂能是精疲力竭的魏兵所能抵挡的。
山顶的战斗几乎是压倒性的，那怕魏兵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依然是溃不成军，被杀得尸横遍野，抱头鼠窜。
丹阳兵杀退魏军，倒也不曾追赶，冲着败退而去的魏兵是哈哈大笑，尽情地嘲弄魏军的无能。
魏军荒不择路，败退途中，又有多人掉落山崖，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懿在山下看了，一脸的铁青，窝囊的仗他不是没打过，但象这样一败涂地的进攻，确实是见所未见的。
“将领军的秦源带来见本督！”司马懿一甩袖子，掉头回到了前线临时的帐蓬之内。
秦源满脸是血地退了回来，他刚刚拿袍袖擦了一下血迹的时候，中军官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通知他立刻去面见大都督。
秦源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大帐，司马懿在那儿危襟正坐，诸将侍立在侧，秦源刚上前施了一礼，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司马懿便是一声断喝道：“来人，将秦源推出营门，斩首示众！”
秦源的脑袋嗡地就炸了，他看到司马懿铁青色的脸，就知道今天是难逃责罚的，但没想到司马懿的处罚竟然是如此地严厉，居然要砍自己的脑袋，秦源顿时魂飞魄散，瘫倒在地。
胡遵是秦源的上司，见状立刻上前道：“大都督，秦源虽然战败，大失军威，但也是事出有因，还请大都督饶他一命，许他阵前立功代过。”
诸将也是纷纷地为秦源求情。
司马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众将求情，今日定斩你这阵前鼠辈。不过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来人，将其拖出营门，鞭笞五十，以敬效尤。如果明天还拿不下鬼愁涧，二罪合一，定斩你的狗头！”
秦源跪地谢过大都督不杀之恩，两名如狼似虎的魏兵已经将他架了起来，拖出大帐，将他绑在了营门口的立柱之上。
行刑的是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秦源被扒光了皮甲，露出光光的脊背，行刑人拎着一条形似响尾蛇的长鞭，鞭稍因为常年浸染鲜血呈现出碜人的黑紫色，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近前，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秦源的背上。
鞭声异常的响亮，秦源疼得直咧嘴，不过他咬牙忍住了，没有发出声来。
显然这是一个专业的行刑手，三鞭子抽下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都落在同一个部位上。这三鞭同样有个名头：第一鞭叫皮开，第二鞭叫肉绽，第三鞭叫血流。三鞭为一组，每抽完三鞭，便换一块皮肉下鞭，绝不再重复，一般三十鞭下去，整个后背就已经无法找到一块完好的肉皮了。
这一番鞭笞，围观者甚众，其血腥的场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不过秦源倒是一条硬汉，整整地挨了五十鞭子，居然一声不吭。

第0264章 苦肉计
行刑完毕，胡遵命人将绳子解开，将秦源搀扶回了军营，并让军中的医匠给他敷上金疮药，这种皮外肉一般好的比较快，只要用上好的金创药敷过，基本上第二天就能好个五六成，只不过痛苦却是难免的。
秦源在帐蓬里躺到了半夜，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让他怎么也睡不着，他只能是在那儿爬着，爬久了，压得胸口都喘不过气来。
秦源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到外面去溜达溜达。
巡逻的魏兵认识他，所以也就没有盘问，秦源离开了宿营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鬼愁涧边，看着黑黝黝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秦源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恨不得就从这儿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受这么多的折磨。
何况司马懿已经下过令了，如果明日还攻不下鬼愁涧，那就要砍他的人头来问罪了。
以现在魏军的战斗力，想要拿下鬼愁涧何其之难，秦源觉得希望渺茫。
那么明天就是生死之战了，秦源自然不想死在司马懿的刀下，因为如果被司马懿斩首的话，那么他的家人就会受到牵连，不是流配千里，就是沦为奴婢，总之下场极为的悲惨。
但如果秦源是死于战场上的，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他的家人不但不会获罪，而且还会得到一笔优厚的怃恤，秦源也会由国家的罪臣成为殉国的烈士。
总之，今夜将会是秦源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夜了，他暗暗地决定，如果拿不下鬼愁涧的话，那么他就决不会象今天这样退下来，宁可战死在山顶，也绝不会再后退半步了。
秦源苦笑了一声，虽然说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生死难论，但象他这般早早就上了阎王生死薄的人，还真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这时，突地从身后传来了冷笑之声，有人道：“秦将军在这儿自怨自艾，莫不是对大都督责罚之事心存怨念？”
秦源悚然一惊，回头一看，皎皎月光之下，看得分外真切，来人长身玉立，风度卓然，正是司马懿的公子现任平南参军的司马师。
秦源连忙拱手参拜，低头道：“末将交战不利，有损军威，本已是死罪，幸得大都督宽宏大量，只略施惩戒，许末将明日戴罪立功，末将已是感恩不尽，如何还敢心存怨念。”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那秦将军明日将做何打算？”
秦源慷慨激昂地道：“明日末将必当效死以命，不拿下鬼愁涧，誓不罢休。”
司马师呵呵冷笑一声，道：“秦将军也无需表什么决心，发什么毒誓，这里也没有外人，平心而论，你觉得明日能攻得下鬼愁涧吗？”
秦源咬了咬牙道：“少将军既然如此说，末将也不交个实底吧，以现在我军的状况，想要拿下鬼愁涧，试比登天，不过末将已报必死之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拿不下鬼愁涧，末将宁死而绝不会后退半步！”
司马师悠然地道：“秦将军精神可嘉，不过却是愚蠢至极，如果你死于战场，那岂不白白浪费了大都督的一番苦心。”
秦源为之一愣，大都督的苦心？一时间他还是没有明白过来，一头的雾水。
司马师知道秦源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或许在战场他可以表现的很出色，悍不畏死，但若论计谋什么的，他可就差太多了。
司马师微微笑道：“鬼愁涧我军已经连续地强攻了半月之久，吃得败仗已经是数不胜数了，如果象今天这般，打一个败仗回来就斩一将的话，我军现在恐怕都无人可用了，秦将军难道就不想一想，大都督为何对其他吃了败仗的将领网开一面，唯独对秦将军要处于重罚？”
秦源怔住了，是啊，这些天来，吃败仗的可不止是他秦源一个，各营诸将那个没打过败仗，但他们个个却跟没事人一样，顶多被司马懿斥责几句，唯独自己，司马懿却是严厉的多，打了败仗回来，要打要杀的，一样的战绩两样的待遇，如何不令秦源郁闷。
“少将军，难道大都督……”
司马师会心地一笑道：“鬼愁涧易守难攻，我军连战半月，一直未有进展，所以鬼愁涧不可强攻，只可智取，只有调虎离山，才能有机可乘。”
“如何才能调虎离山？”秦源下意识地问道。
司马师淡然一笑道：“此事说难便难，说简单亦简单，只要设一诱饵，足以能让诸葛恪心动的，便可以让他离开鬼愁涧。目前诱饵倒是现成的，押运粮草的曹亮曹参军，正是诸葛恪的心心念念想要除掉的杀父仇人，而破坏我军的粮道，亦是诸葛恪的最大心愿，所以于公于私，诸葛恪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秦源更有些糊涂了，你们设诱饵也好，调虎离山也罢，似乎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呀，何苦自己白折地挨了五十鞭子，而且那可不是玩虚的，那可是真打，鞭鞭见血，皮开肉绽，你们这唱得是那一出啊？
司马师见秦源瞪大了眼睛，不明就里，于是细心地道：“现在诱饵是有了，独缺一个可以让诸葛恪信任的送信之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诸葛恪。而令其相信这个诱饵，必须选一可靠之人，使用苦肉计，然后假意投靠吴人，将这份征南军行军的线路交给诸葛恪即可。”
这回秦源终于是明白了，合着自己被司马懿毒打一顿，是有任务在身的，要自己潜入到吴军之中，把一个重要的消息传递给诸葛恪。
这和黄盖的苦肉计还真没有什么区别，当年赤壁之战时，正是黄盖挨了周瑜的一顿毒打，假意向曹操投降，才有火烧赤壁之事。
所不同的是，黄盖挨到那是他自己献的计策，正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自己挨了这五十鞭子，却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真是苦也！

第0265章 一石二鸟
司马师看到秦源的表情，便知其内心的想法了，连忙道：“秦将军不要误会，此事事先没有通知将军，是因为军营之中，难免会有吴人的奸细，如果事先让秦将军知道，便很难假戏真做了，故而事先有所隐瞒，还望将军不要介怀。”
秦源点点头，表示理解，话说回来了，如果事先真让秦源知道一切的话，反倒不会太自然，容易被潜藏着魏营之中的吴国奸细所识破。
现在这个情况被吴国奸细看在眼里，早就回报给吴军大营了，如果事先让他知情的话，很可能前功尽弃。
司马师道：“这次让秦将军受苦了，不过，此次如果成功，那秦将军就是大功一件，朝廷必有封赏。”
秦源立刻拱手道：“些许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末将能为大都督效劳，虽死不辞！”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大都督之所以挑中秦将军，就是看中秦将军的人品和头脑，此次深入吴军之中，殊为凶险，非对朝廷忠贞不二之人不可选，大都督认为，此事非秦将军莫属，你到吴营之后，需如此这般……”
司马师压低了声音，在秦源耳边吩咐道。
秦源俯首贴耳，连连点头，而后一脸激动的样子，拱手道：“大都督和少将军如此信任末将，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司马师拍拍他的肩，道：“秦将军只需依计行事即可，我这边有四名手下，皆是武艺高强之人，他们将扮作秦将军的随从，关键时刻，也可以保护秦将军的安全。”
说罢，司马师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四名护卫召了过来，他们皆身着魏兵的普通衣甲，司马师对四人道：“你们四个，即刻跟随秦将军上山，一切听从秦将军的吩咐，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之下，都要保证秦将军的安全。”
四人拱手称诺。
秦源看了一下，果然这四人十分干练，想必他们正是司马师的贴身护卫，身手不凡，秦源大是感激，道：“少将军放心，末将当幸不辱命。”
司马师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启程吧，秦将军，等凯旋之日，某当亲自设宴，为你庆功。”
秦源拱手作别，带着四个护卫朝着鬼愁涧吴军阵地方向而去。
司马师注视着秦源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地消退了，代之而来的，是一股子阴鸷狠戾的神色。
“曹亮，这一次看你还有没有好运气能再逃一劫！”司马师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
不知何时，司马师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并未穿魏军制式的衣甲，而是一袭华丽的锦衣，琳琅环佩，叮当作响，极是悦耳。
那人悠然地道：“这秦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一去，可就再没回头路可走了。”
司马师呵呵一笑道：“士季，这还不是你的妙计么？”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钟会钟士季，钟会未及弱冠，并没有入仕，此次只是因为和司马师私交不错，以私人的身份，见充司马懿的幕僚，随军出征的。
钟会微微一笑道：“少将军心心念念不忘报仇，在下自当为少将军分忧解难，此一石二鸟之计，少将军既可除掉仇人，又可杀敌立功，何乐而不为？至于这个秦源，少将军可是从来没见过此人，他投敌叛国，自然是人人可得而诛之。”
安风渡陷害曹亮未成，司马师心头早就是窝着一团火，思忖着怎么来对付他，偏偏司马懿又不许他轻举妄动，司马师只能是等待时机了。
今日魏军进攻未果，司马懿盛怒之下，鞭笞了秦源，钟会在一旁瞧着，顿时心生一计，回头就和司马师商量，正可以利用秦源做苦肉计，令他带着征南军押粮路线图前去投奔吴军，借诸葛恪之手，除掉曹亮。而且司马师也可以提前埋伏于一侧，等诸葛恪斩杀曹亮之后，再行出兵，击退吴军，倒也不失为功劳一件。
司马师听了钟会的这一石二鸟之计，顿时大感兴趣，连称妙计妙计。
诸葛恪肯定对魏军的粮道感兴趣，如果能破坏魏军的粮道，毁其粮草，必然可以逼着魏军退兵。
当然诸葛恪更感兴趣的是曹亮这个人，此人乃是他的杀父仇人，诸葛恪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只可惜没有机会而已，如今要是把曹亮的行踪告知了诸葛恪，诸葛恪很可能就算明知是计，也要冒险出兵。
等到诸葛恪除掉曹亮之后，司马师再率兵击退吴军，抢回粮草，如此功劳，岂不又白白地落到了他的头上，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这事对司马师来说一点也没有风险，倘若苦肉计被诸葛恪识破，牺牲的不过是秦源这一枚棋子罢了，最多再搭上他们司马家的四个死士，这点损失，和司马师将要获得利益，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秦源在司马师的眼中，早已是死人一个了，就算吴人不杀他，司马师安排好的死士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他除掉，绝不能让他再回到魏军营中。
秦源可是一个重要的人证，只有他知道司马师把曹亮当做诱饵，他多活一天，对司马师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秦源离开了魏军营地，就已经是踏上了不归之路。
而这个计划，司马师也暂时不准备告诉司马懿，第一，司马师知道司马懿太过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如果告诉了司马懿而司马懿要阻止他的行动，那司马师就前功尽弃了。第二，司马师这次准备自己单干，就是想要在司马懿面前证明自己，他要实打实地把功劳摆在司马懿的前面，他要告诉父亲，自己已经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了。
这次司马师是雄心勃勃，他和钟会反复地研究了整个计划的细节，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当然，这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人物还是秦源，这个苦肉计能不能成，就看秦源的表现了，只要他能获得诸葛恪的信任，那么这个计划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第0266章 老子当年玩剩下的
今天是望日，一轮满月挂于天空，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秦源一路往山顶而去，倒也不用担心看不清路。
虽然这条路秦源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但此刻他心中依然有些忐忑，毕竟和率军攻山不同，这回他是前去诈降的，能不能获得成功，他心里可没有半点底。
一路走，一路默默地消化着司马师交待给的话，司马师考虑的很周详，把如何应对的各种情形都讲给秦源，只要不发生太多的意外，相信他可以应付得来。不过说到底，还得依靠秦源本人的临机善变才行，一旦进入吴军营中，所有的一切都将变成未知之数。
半路上，可以看到许多魏兵的尸体，由于这里距离吴军的防线很近了，处于吴军弓箭的射程之内，魏军就算是想要收尸，也很困难，所以死在这儿的魏兵只能是就地晾着，以致于许多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秦源不得不掩鼻而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弯之后，前面突然地传来了一声断喝：“什么人？站住，再往前就开弓放箭了！”
秦源连忙道：“别放箭，在下乃是魏国的将军，前来向诸葛将军投诚的？”
“魏国的将军？真的假的？”对面的人疑惑地道，不过看了看秦源一行不过才四个人，便放心下来，一队吴兵手持刀枪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地围住。
为首的一个头目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源，认出了他，哈哈大笑道：“你不就是那个白天带队进攻的魏军将军么，白天抱头鼠窜而去，现在居然敢来？”
秦源忍受住了对方的奚落，耐着性子道：“在下有要事面见诸葛将军，麻烦这位军爷通报一声，不甚感谢。”
“就凭你，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能见诸葛将军？我看你还是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吧。”那头目不为所动，依然尽情地嘲弄着秦源。
秦源内心之中早就是怒火中烧了，看那头目的军衔，最多也就是一个都伯，如果在自己的军中，一个小小的都伯敢如此嘲弄于他，秦源早就一巴掌打翻在地了，可现在，秦源却不敢动手，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位军爷，在下真的有要紧之事面见诸葛将军，十万火急，如果耽搁了，让诸葛将军震怒，你我的的项上人头或许可都保不住了。”
那头目压根儿就不相信秦源的话，拿刀逼了过来，指着秦源的脑袋，冷笑着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本军爷，信不信我现在一刀就砍了你的脑袋。”
秦源内心真崩溃，还没见到诸葛恪，就被一个低阶的吴兵军官拦着不放行，阎王好见，这小鬼难缠，司马师给的剧本里根本就没这个东西呀，百般讨饶，那家伙居然是得理不饶人，秦源真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吴军的一个队率这时劝那头目道：“王都伯，算了，别为难他了，兴许他还真有军情向诸葛将军禀报呢，如果耽搁了，我们可都吃罪不起，还是将他们押到大营中，交给诸葛将军处治吧。”
那头目这才算罢手，命人将秦源等四人的武器给缴了，不过到没有绳捆索绑，而是由他们一行人押解着，来到了中军大营。
按级别，他们是没有资格去面见诸葛恪的，更何现在是半夜四更天，他们找到了巡夜的将军留赞，将秦源等人交给了留赞。
留赞问明情况，极为地慎重，可不象那都伯一般刁难秦源，客客气气地将秦源等安置在一座营房之内，并及时地禀报了诸葛恪。
因为留赞很清楚，如果秦源是真心归降的，而且有立功之举的话，那将来在东吴的官位，肯定不会比在魏国时低，在魏军时他是裨将军，到了吴国后，至少也能封个杂号将军甚至是名号将军，地位只在留赞之上不在留赞之下。
一直以来，东吴降魏者甚众，时不时地就会有镇守一方的大将投降魏国，而魏国为了笼络人心，对降魏的东吴将领，都给予了极高的待遇。
反之，东吴对降吴的魏将甚是优厚，只要是真心归降的，一般都会高升两三级，双方在拉拢人心方面，表现地都不遗余力。
留赞对吴国的政策可比那些小兵小卒了解的透彻，所以对秦源很是客气，也方便日后同朝为官好见面。
秦源见到诸葛恪的时候，已经是吴军点过卯了，中军帐内人头攒动，诸葛恪手下诸将都在帐中。
秦源头皮有些发麻，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就算是赶着鸭子上架那也得上啊，他硬着头皮，上前参拜道：“败将秦源参见诸葛将军。”
诸葛恪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秦将军可是魏军的先锋大将，数度犯我军地界，今日只身前来，却是何故？”
秦源脸上微微一红，知道诸葛恪是明知故问，但他还得老老实实地答道：“司马懿治军严酷，今日未有进展，便要以怠慢军心之罪处斩于某，幸得众将求情，死罪虽免，活罪难逃，罚了五十鞭子，而司马懿更是直言，明日若无法破阵，必二罪归一，要某的首级。某寻思左右是个死路，才上山投奔诸葛将军，还望将军可以收留。”
诸葛恪饶有兴致地道：“司马懿真打了你五十鞭子？”
秦源如实地道：“是的，将军，背伤犹在，将军可令人查验。”
诸葛恪微微一笑道：“那你脱下衣来本将军瞧瞧。”
大庭广众之下，秦源有些为难，不过他还是将衣服解开，露出脊背来，众将瞧之，果然其背上鞭痕犹在，纵横交错，体无完肤，倒是不假。
诸葛恪也亲眼瞧了，忽地脸色一沉，叭的一声，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几案之上，高声喝道：“好你个秦源，在本将军面前，也敢玩苦肉之计，须知此等计谋，不过是我东吴当年玩剩下的，司马老贼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第0267章 真假难辨
苦肉计古以有之，但真正把它发扬光大并且名扬天下的，莫过于当年赤壁之战时黄盖施苦肉计诈降于曹操，这才有了火烧赤壁这一段传世佳话。
所以诸葛恪看到秦源背后的鞭伤，便是冷笑三声，认定秦源也是想效仿黄盖，施苦肉计来诈降准备赚取鬼愁涧的，当场便直言喝破，同时诸葛恪冷眼观察秦源的反应，如果有异常的话，立刻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诸葛恪的反应自然是在秦源的意料之中，他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镇定自若地道：“久闻诸葛元逊聪慧过人，智谋无双，天下无几人能及，今日一见，却方知不过尔尔，世人之言，皆夸大其词，名不副实。”
唐咨在一旁怒斥道：“大胆！诸葛将军的名声，岂容你如此抵毁？”
诸葛恪却没有动怒，挥手将唐咨挥退，淡然地道：“如何名不副实，你且说来听听？”
秦源平静地道：“两国交兵，皆有降者，诸葛将军缘何一见伤痕，便断定是苦肉之计？当年黄盖诈降于曹，乃是所图谋，以火船偷袭曹军水寨，某如今只身前来，手无寸铁，贵军阵地，亦是一无所失，诸葛将军缘何知我不是真心归降？本来在魏营之中，司马懿便要取某之人头，某为避祸而来，想不到竟遭诸葛将军猜忌，也罢，横竖便是一个死字，有何惧哉，请诸葛将军即刻斩某首级，从此也算是断绝了北士归南之心。”
诸葛恪脸上阴睛未定，方才之言，他确实是有试探秦源之意，不过秦源对答如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而且说得句句在理，尤其是最后一句，断绝北士归南之心，更让诸葛恪为之耸然。
长期以来，魏强吴弱，吴国这边投敌叛国者，俯首即拾，而魏国降吴者，则是廖廖无几，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投降来的，却不问青红皂白给杀了，那后果可能是让那些准备降吴的魏国将领望而却步。
所以，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诸葛恪是不可能斩杀秦源的。
不过就凭秦源的这几句话，就让诸葛恪再无疑心，全部相信于他，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对待这类阵前的降者，诸葛恪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不能存一丝一毫的侥幸。
“只以为秦将军是一位冲锋陷阵的勇将，没想到还是一位能言善辩的学士，真是失敬失敬啊。”诸葛恪打着哈哈道，这个时候他也不提秦源是真降假降之事，反倒是称赞起秦源的学识来了。
秦源也算是世家子弟出身，也是识文断字的，不是一般的蛮士莽夫可比，他早已听出了诸葛恪的言外之意，显然诸葛恪对自己考验尚未结束，还好司马师给了他好几套的剧本，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还好现在的剧情发展，还没有跑出剧本的范围，秦源勉强还能应对得过来。
汉魏时代的武将可不象后代的武将那样和文官是泾渭分明的，这个时代的武将大多也是有也饱学之士，比如羊祜杜预，不仅是一代名将，更是一代文人，包括诸葛恪本人，也堪称是儒将。
所以那怕秦源对答如流，巧舌如簧，诸葛恪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反倒觉得秦源是一个人才，以其学识才华，在魏军之中只做到裨将军，简直是大大的屈才。
这时，中军官匆匆而来，在诸葛恪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诸葛恪边听边频频点头，还时不时瞧上秦源几眼。
秦源顿时了然了，这想必是吴军潜藏在魏军营中的细作将昨日的消息传了回来，正好，这也可以从一个侧面来证明秦源的话。
果然，在听了中军官的话之后，诸葛恪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道：“秦将军如果诚心归降我东吴，某必以国士待之，如果是诈降，妄图从中渔利，某必斩之，绝不留情！”
秦源立刻道：“末将归降东吴，绝无二心，如有异志，必遭天谴，万箭穿心而死。”
诸葛恪大手一挥，道：“来人，置酒，为秦将军接风压惊。”
吴兵立刻准备酒宴于偏帐，诸葛恪亲自携了秦源的手，自偏帐落座，诸将在侧作陪，酒宴海陆毕呈，堪称豪华。
“秦将军出身北地，却不知习惯不习惯江东的饮食？”诸葛恪指着满桌的鱼虾蟹鳖笑道。
秦源道：“还好，在下对饮食不甚挑剔，能裹腹即可。”
“就算不习惯也没办法了，以后秦将军可就吃不到中原的饭了，只能是慢慢来适应吧。来，这第一杯酒，我敬秦将军弃暗投明，以后你我同殿为臣，共为东吴效力。”诸葛恪端起酒杯来向秦源敬道。
秦源刻意地半躬了身子，满饮了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宴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诸葛恪热情四溢的频频敬酒，吴军诸将也是轮番把盏，让秦源有些招架不住。
看这阵式，秦源就明白了，这诸葛恪压根儿没全信自己呀，分明是想把他给灌醉了，让他来个酒后吐真言。
秦源暗叫一声不好，虽然他的酒量还可以，可酒量再好，那也架不住东吴诸将这么多人轮番敬酒啊，再这么喝下去，肯定会酩酊大醉的，醉的不省人事之后，秦源可没法保证自己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想到此处，秦源干脆装醉吧，连饮了几杯之后，故意摇摇晃晃地道：“诸葛将军……某……不胜酒力……不……不能再饮了……”
诸葛恪呵呵一笑道：“今日心情畅快，我们且不醉不归。”
举杯再劝，秦源只喝了半杯，便倒在了桌上，伏桌不起。
诸葛恪伸手推了推他，道：“秦将军，你这酒量可不行，来来来，再饮，再饮！”
秦源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瘫软如泥。
诸葛恪对着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道：“来人，将秦将军扶回帐中歇息。”
侍从立刻搀扶着秦源而去。
等到秦源一走，大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凝固了，诸葛恪环视众将，道：“诸位看看，这秦源是真降还是诈降？”

第0268章 各怀鬼胎
众将相顾而视，皆摇头，表示看不出来。
吕据道：“如果是诈降，那必有所图谋，但从目前看来，其并无所图，且此人为司马懿所迫，为求活命，或许真心归降亦未可知。不管是真降还是假降，都可以动摇魏人军心，将军何不利用之，以退魏兵。”
司马懿就如同是一块牛皮糖一样，死粘着不放，让诸葛恪是颇为头痛，虽然说夹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百密难免一疏，一直这么打下去，诸葛恪的防守压力也是很大的。
再说了，吴国的国力本来就弱于魏国，凡战都希望是速战速决，久拖不决，对吴国的后勤补给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诸葛恪也想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但司马懿经验老到，攻防两端都布置的十分严密，无懈可击，诸葛恪找不到魏军的破绽，也就不敢轻易地动手了。
此刻听了吕据之言，倒让诸葛恪生出一些想法来，若有所悟地道：“或许破敌之良策，真的能出自此人身上。”
坦白讲，诸葛恪对秦源一直是将信将疑，这么多年来，魏国降吴的将领不能说是没有，但那绝对是廖若晨星，尤其是阵前投降者，更是凤毛麟角，绝无仅有。
如今魏军屡攻不克，秦源这个时候前来投降，那怕是理由极为充分，但诸葛恪也未敢全信，认为这种巧合也太过巧了，事有反常即为妖。
诸葛恪姑且暂时将他留在营内，以观后效，同时令人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禀报。
魏军的进攻连日不停，今天一样也不例外，不过鬼愁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无论魏军怎么进攻，都很难获得成效。
诸葛恪有些心不在蔫，他一直在思索，如果秦源是来诈降的，那么他肯定是会有所图谋的，是里应外合拿下鬼愁涧吗？
这个猜测的结果连诸葛恪自己都在摇头，秦源只带了四个人上山，单凭他五个人，在吴军的严密注视下，想要掀起什么风浪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所以这种可能性几乎是等于零的。
难道说秦源是真降而不是诈降？
可诸葛恪觉得这也太过巧合了，巧得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总之无论如何，诸葛恪都不能对秦源掉以轻心，必须把他牢牢控制住，绝不能让他做出任何危害吴军的事来。
当然，诸葛恪更希望从秦源那儿，套出一些关于魏军的情报来，秦源作为魏军的中层将领，肯定要比吴军的细作能探听到更深层次的情报。
秦源一直睡到日暮之时才醒过来，装作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天他差不多都在装睡，那怕他是真困得不行，也暗暗咬牙坚持着，他生怕睡过去之后会说梦话露出什么破绽马脚的。
毕竟身边的那两个吴军侍从就一直在盯着，等着他酒后吐真言呢。
诸葛恪闻报之后，亲自赶过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秦源道：“在下不胜酒力，多有失态，让诸葛将军见笑了。”
诸葛恪呵呵一笑，道：“那里那里，秦将军倒是真性情，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随后诸葛恪又用随意闲聊的口吻问及秦源魏营中的事，不过这基本上都是些简单的事，比如魏军的安营情况，比如魏军各军的驻防情况，秦源不敢有所隐瞒，一一据实道来，听得诸葛恪是频频点头。
其实这些情况只要是吴军在魏营之中安插有细作，便可以轻松的掌握，秦源知道，诸葛恪依然还是在试探自己，显然直到现在，诸葛恪依然没有全信自己是真投降的。
为了获得诸葛恪的满盘信任，秦源在这方面一点也没有隐瞒，反正这些信息其实诸葛恪早已掌握的，全然当做考验秦源的试题了。
其实秦源还是有些犯愁，此番前来，他是怀有重大使命的，在他的怀中，揣着一张司马师交待给他的图纸，只有把这张图纸泄露给诸葛恪，才能算是圆满地完成司马师交待的任务。
可就这么直接地交给诸葛恪，那是完全不行的，毫无疑问，诸葛恪会将它视做是一个圈套——事实上，那确实就是一个圈套——秦源如果这么做，不但是前功尽弃，而且将会使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点信任顷刻间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图纸是要献，但关键是以哪种方式去献，既自然而又得获得诸葛恪的信任，不着痕迹，看来这还是一个技术活。
诸葛恪先前的这些问题，大多是来考验和测试秦源的，事实上，这其中重要的要的一部分东西秦源藏在怀中，反倒是不知如何交出来。
试探性地问询之后，诸葛恪终于是提到了魏军的粮草状况，当秦源告诉诸葛恪负责押运粮草的，是魏军征南军，而负责指挥的将领，则是征南军的长史任览和参军曹亮。
提及曹亮的时候，秦源看到诸葛恪的面色明显地发生了变化，目光中闪烁着戾色，一股子杀气毫不掩饰地显现出来。
诸葛恪急欲知道关于曹亮的一切事情，但他却又故意地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询起来。
这搞得秦源很是难受，这些消息，其实是秦源巴不得一下子全都告诉他的，反倒是因为诸葛恪的态度，秦源只能是一点一点地往外掏。
两个人各怀鬼胎，各自算计，都自认为得计，反倒是真的多此一举。
秦源费了好大的劲，才竹筒掉豆子一般将关于曹亮及魏军粮道的事说完，诸葛恪则如获至宝，立刻连夜召集诸将，商议军情。
对于诸葛恪而言，曹亮是一个让他永远也无法释怀的名字，只要能有机会，诸葛恪一定要杀他来报杀父之仇的，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绝对是不可能化解的，也不可能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被冲淡的，它是刻骨铭心的，诸葛恪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忘记这段仇恨。

第0269章 出兵无强口
诸葛恪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其实，很早之前，诸葛恪就有一个计划，一个破坏魏军粮道，逼使司马懿退兵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实施起来难度极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魏军在弋阳到夹石之间的道路隘口之处，设有大量的关卡，使得吴国细作的活动空间大为地缩减，吴军无法有效地掌握魏军运粮的时间和路线。
只知道粮道的存在而不知道运粮的时间和路线，那就等于是一场空，诸葛恪空有计划，却一直没有实施的方案。
现在魏军一路强攻夹石口，虽然受阻于鬼愁涧，但吴军却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为了扭转这个局面，诸葛恪甚至是思忖了不少办法，但都缺乏实施的条件，没有一个办法有具体的行动方案。
通过秦源了解到魏军的具体运粮时间和路线之后，诸葛恪难掩兴奋，连夜召集诸将商议军情，想研究出一套破袭魏军粮道的方案来。
“诸葛将军，这会不是魏人的一个圈套？司马懿老奸巨猾，经验老到，而粮道又是重中之重的事，如何能轻易地让我们得手？这其中恐怕有些蹊跷，望将军明查。”吕据立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吕据的看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司马懿是什么人，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料无遗算，象粮道这么重要的事，他又岂能枉顾之，必须保证百分百的安全，不能出现一丝的秕漏，如果真得能让吴军成功偷袭掉的话，那司马懿恐怕就不是司马懿了。
不过留赞的意见却和吕据不同，他道：“司马懿再厉害也老了，年老昏聩，所以才会干出逼反秦源的事来，魏军粮道绵延二三百里，他们也不可能处处设防，只要我军捉住一点，打他一个伏击，焚其粮草，便足可以制胜了。”
唐咨也附和道：“不错，末将也认为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否击破魏军，就在此一举了。”
虽然说诸将的意见不同，但诸葛恪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得知曹亮在魏军押粮的队伍之后，那就更加坚定了诸葛恪的想法，就算这是一次冒险，那也值得他放手来搏一次了。
或许仇恨可以真得让人失去理智，但诸葛恪却不那么认为，仇恨或许会让他变得冲动一些，但绝对不会丧失理智，那怕就是冒险，至少也会控制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不会是自杀性的行动。
诸葛恪对诸将道：“秦源那边，某已经是反复地试探过了，其言并无前后矛盾之处，所述之魏军的状况，也和我军细作查探到的大致相同，最起码从目前来看，秦源的归降还是值得信赖的。他所提供的关于魏军运粮的消息，对我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如果能捉住这次的机会，断其粮草，便可迫使魏军不战而退，所以这次的机会，我们不应当错过。但为了避免中了魏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的。”
诸葛恪旋即下令兵两路，五万大军留下一半来驻守鬼愁涧，由吕据率领，加强戒备，不给魏人以任何可乘之机。
以鬼愁涧的险要地势，守得守不住并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只要吴军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严防死守，那怕只有几千人，魏军想要逾越，都是不可能的事。
其余的二万五千人，则由诸葛恪亲自率领，留赞唐咨为先锋，由小路直奔无强口，在那儿设伏，来伏击魏军的粮队。
这一路，将由秦源为向导，由他引路而行。
吕据有些担忧，本来还想再劝劝诸葛恪，但诸葛恪已经是下定决心，一意孤行，整个吴军立刻是行动了起来，该留守的留守，该出征的出征。
秦源看到吴军在行动，暗暗地一拍大腿，成了！司马师的计划还真是顺利的很，诸葛恪果然上钩了，看来是自己该找个机会开溜了。
不过就算是开溜，那也必须要等到诸葛恪出兵之后才行，否则被诸葛恪发现自己失踪了，说不定会改变行动计划，前功尽弃。
就在秦源暗暗盘算什么时候开溜的时候，传令兵来到了他的面前，要他立刻去见诸葛恪。
秦源还认为事情败露了呢，脸色大变，不过他没别的办法，只好跟在传令兵的后面，老老实实地去见诸葛恪。
秦源他们一行只有五个人，那怕司马师表示那四名护卫并非是寻常士兵而是武艺高强之士，但武艺再高强，能敌得过万人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秦源果断地放弃了此刻跑路的想法，而是老实地来到了诸葛恪的面前，等候发落。
诸葛恪看到秦源之后，喜道：“秦将军，多谢你提供的消息，某决定亲自率军前往无强口，伏击魏军的粮队，还请秦将军代为领路。”
秦源这才恍然了，原来并不是诸葛恪发现了什么，而是诸葛恪要带他一齐出发，前往无强口。
秦源一肚子的憋屈，没地诉说，自己献的策，到头来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说秦源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诸葛恪的面前，依然还保持着沉稳的状态，不敢流露出一丝的不满情绪来，连忙地躬身领命。
秦源手中握有图纸，由他来带路，自然是合适不过了。
诸葛恪就是准备连夜出发，预计到达无强口的时间，应该正好是黎明时分。
这个时间段行军，魏军很难发现，所以比较安全。
而且根据秦源透露出来的消息，魏军大约每月运送两次粮草，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的话，那至少也要再等半个月了。
而诸葛恪，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了，更何况，世事难料，谁知道半个月之后，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恐怕得遗憾终身了。
大军很快地就集结完成了，诸葛恪一声令下，二万五千人的吴军队伍悄然离开了鬼愁涧，连夜地从小路赶往了无强口。

第0270章 轻车熟路
征南军数度往返于夹石和弋阳之间押运粮草，如今已经是轻车熟路，也就比较悠闲了。
本身运送粮草有后勤辎重营来负责，装卸运输粮草的繁重劳役自有临时招募来的民夫来做，征南军只负责护卫粮草辎重的的安全，其他的事务一概不管。
在没有敌袭的情况，押运粮草本身就是一件比较轻松的差事，尤其是从弋阳到无强口这一段路，全是平原坦途，宽阔的官道，走起来甚是平稳。
只有无强口到鬼愁涧这一段路，比较艰辛一些，道路险峻坎坷难行，不过这一段路只有几十里长，最多只用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魏军前线大营，路途短暂，那怕再不好走也不是什么事。
起初征南军因为被分配去押运粮草还颇多怨言，但这几趟下来，任务轻松惬意，比起其他各营的魏军在鬼愁涧浴血鏖战，这差事几乎舒服的要死，所以征南军将士们的怨言也就渐渐的少了。
那怕有时候遭到别营魏兵的白眼，也一样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应，押运粮草怎么了，没老子给你们送吃送喝，你们去喝西北风？
开始的时候，征南军每次押运都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全神戒备，时刻提防着敌袭，而且任览和曹亮对行军路线和时间都做了周密的布置安排，对粮道周边区域都实行了戒严，所有路口要隘之处，都派驻巡哨的兵马，将吴国细作暗探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了极小的地步。
吴军摸不清魏军运粮的路线和时间，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每次都平安无事之后，征南军的戒备之心就松懈了下来，都以为这片区域是魏军的后方，吴军根本没有胆量绕过魏军的主力部队来偷袭粮道。
但曹亮却没有丝毫的大意，粮草辎重事关重大，它的得失甚至会牵涉到战争的胜败，当年的官渡之战，曹操正是偷袭了袁绍的乌巢粮仓，才得以转败为胜，创造了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而曹操也正是凭借着这一场战役的胜利，统一了北方，从而奠定了曹魏江山的基础，换句话说，没有当年乌巢的那把火，现在也就不可能有大魏的这一片锦绣天下。
诸葛恪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其聪明才智却也是天下皆知的，虽然跟他二叔是没法相比的，但是诸葛恪的聪慧却也在一般的将领之上。
如何才能退敌，这显然是诸葛恪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现在吴军处于守势，进攻权在司马懿手中，退不退兵完全由司马懿来做决定，只要的兵马有粮草，司马懿完全有可能把一场速战速决的局部战争打成无休无止攻防战。
从国力上来讲，魏国是完全有能力支撑得起这么一场持久战的，再长的时间不敢说，打个一年半载的，则是毫无压力。
而吴国不同，如此浩大的军事开支，必然会拖垮吴国的经济，战役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对吴国不利，所以吴国一定然争取速战速决，不能把有限战争打成无限战争。
而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偷袭魏军粮道，掐断魏军的粮草供应，如此一来，就算是司马懿有心再战，也是无以为继的。
不过就算是诸葛恪的觎觑之心不死，但在他掌握征南军的确切动向之前，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等待机会。
等待机会和完全放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曹亮相信，一旦诸葛恪看到有机可乘，必然会前来偷袭的。
所以征南军必须常有一颗戒备之心，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以应对一切可能的突发状况。
有备无患是一支军队最起码的素质，曹亮看到征南军出现了松懈的苗头，便立刻整顿军治，要各营各部的人马，都必须保持戒备等级，不得放松警惕，玩忽职守。
那怕是从弋阳到无强口这一段平原路程，曹亮都要求各军做到时刻戒备，骁骑营更是防范的重点，往来巡弋，以确保征南军护送的整个粮队在遭遇到吴军偷袭而那够迅速地有力地组织起反攻之势来。
曹亮虽然只是一个参军，同高原职位一样，但在征南军诸将士心目中，曹亮却是权威渐重，有时候甚至曹亮的命令，比身为代行征南将军之职的长史任览还管用。
这当然和过往的战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征南军数度化险为夷，都和曹亮的计谋有着莫大的关系，无论是安风渡的突围战，还是安风城的防御战，征南军打得都十分的惊险，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曹亮出谋划策，稳定军心，或行这一支军队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些征南军的将士自然对曹亮是刮目相看，崇敬之心也油然而生，所以现在曹亮的每一道命令，人人都言听计从，无人违拗。
这一次的行程，突然出现了一些意外，本来是酷热难耐的天气，却突然之间变得阴雨连绵，道路难行。
气候变得凉爽了许多，但大雨却给大军行军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原本从弋阳到无强口，正常是四到五天的路程，因为连绵的大雨让道路变得泥泞无比，辎重车满载货物，一旦陷入泥坑之中，往往难以自拨，全能靠人拖马拉，才能走出泥潭。
这个时候征南军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虽然说运输粮草是民夫的事，但遇到如此的困难，单单依靠民夫是解决不了的，只能和征南军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因为这几天行军已经是耽误了原先的计划，曹亮也不敢让征南军扎营安寨等待开气好转，他只能吩咐征南军顶风冒雨地前进，争取早一些到达魏军前线大营，交割粮草。
在正常的情况下，魏军都备有七日的口粮，而七日一过，就必须要依赖于新近运来的粮草了，所以耽搁的越久，对魏军的士气有着莫大的影响。
在曹亮的催促之下，魏军运粮车队，缓慢而艰难地抵达了无强口。

第0271章 来了
此刻在吴强口埋伏的吴军已经是等待了三天之久，连绵的大雨让他们也是苦不堪言。
由于是要打伏击战，所以这次吴军的行动是悄然进行的，抵达无强口之后，只是在无强口的两边高地上进行了埋伏，既不敢安营扎寨，也不敢埋锅造饭，吴军此行每人只带了五天的干粮，轻装简行，一切笨重的辎重物资都没有。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隐蔽的需要，为了发动奇袭，吴军只能是风餐露宿，不能见一点炊烟，不能暴露一丝的行踪。
如果是晴天情况还好一点，但这连日的大雨把吴军士兵身上的衣服都淋透了，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片地方是干的，许多士兵冻得是簌簌发抖，到了夜里，更是一片哀嚎，许多士兵耐不住风寒，竟然得病死去了。
未战先减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诸葛恪也是愁眉不展。
按理说魏军的运粮车队，三天前就应该赶到无强口了，但吴军提前到达这里埋伏，却等了个空，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魏军的半个人影。
魏军的粮队，究竟会不会出现，谁心里都没底。
“把秦源叫过来！”诸葛恪沉声地吩咐道。
很快秦源就被传唤过来了，相比于吴兵，秦源更是叫苦不迭，普通人身上没伤没痛，淋个雨都受不了，秦源可是背上的鞭伤未愈，被雨一淋，伤口恶化，整个人都发烧起来，头脑晕晕乎乎的。
“怎么回事，不是说魏军的粮队三天前就会从这儿经过，为何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一见面，诸葛恪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有亲兵在后面为他撑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诸葛恪倒是没有被雨淋湿，但恶劣的天气，让诸葛恪还是郁闷不已，上次为了报仇攻打安风城，屡攻未克，这次打个伏击，居然在风雨中挨了三天，哎，报个仇咋就这么难呢？
秦源也是一脸的苦相，他所有的情报，都是司马师给的，他那里知道征南军什么时候会走无强口，何况这么糟糕的天气，征南军还不知道躲那儿避雨呢？
“粮队迟迟未到，或许是因为天气缘故耽搁了，再等等或许会出现的。”
诸葛恪默然无语了，其实他很清楚，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粮队的车两必定难行，耽误个三五天，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无强口是魏军的必由之路，所以只要魏军粮队出现，肯定是会经过这里的，这一点诸葛恪倒不怀疑。
只不过吴军所带的干粮已经消耗完毕，剩下的粮草只剩下回师途中所需的，所以吴军等得望眼欲穿，还是等不来魏军的消息，今天应该就是吴军等的最后的极限了，再等下去，吴军就将陷入到绝境之中。
雨好不容易停了，但天色还依然阴沉地厉害，看不出要放晴的迹象。
中军官向诸葛恪禀报了粮草的消耗情况，由于天气原因，吴军的干粮消耗是远大于预期的，现在每人手中平均都不到一天的口粮了，而回程则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就算吴军现在撤军的话，至少还得饿一天的肚皮才能返回鬼愁涧营地。
诸葛恪不禁是大皱眉头，本来偷袭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他们在此埋伏了三天，已经是大悖军事常识了，如果不是连降大雨的话，很可能这次行动就已经是暴露了。
所以，就算不是粮草的原因，吴军也不可能这么无限期地埋伏下去。
诸葛恪向北看了看苍茫的淮河平原，除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之外，他看不到任何有生机的东西。
诸葛恪长叹了一声，看来这次的行动是失败了，苍天不佑，奈之若何，他正准备下达撤军的命令，这时，负责巡哨的留赞急匆匆地跑来，带着满脸的兴奋之色，对诸葛恪道：“诸葛将军，无强口外发现魏军的运粮队伍，正朝着这边行来。”
“什么？魏军的粮队来了？”诸葛恪是喜出望外，他抬头望天，感觉他老爹的英魂还真是暗暗地在保佑着他，总算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等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诸葛恪再早一刻撤军的话，那么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必将是他终生遗憾的事。
诸葛恪立刻下令，全军按预定计划，进入战斗准备，单等他的一声号令，便发起进攻。
魏军的粮队确实是姗姗来迟了，滂沱的大雨和泥泞的道路，让运粮的辎重车行动缓慢。
诸葛恪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魏军的旗帜和车辆，不过他按捺住了心头的激动与兴奋，挥手示意吴军蜇伏起来，不要让魏军发现无强口有伏兵的存在，现在还只是魏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无强口，真正的大部队还落在后面，如果此刻吴军发起进攻的话，魏军最多只损失一点先头部队，主力队伍会立刻后撤，退往平原地带，吴军在平原地带和魏军交锋的话，肯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所以诸葛恪并没有草率地出兵，他藏身于一丛灌木的后面，密切地注视着魏军的运粮车队缓慢而行，次第通过无强山口。
这条路显然是魏军时常通行的，所以魏军丝毫没有怀疑这儿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更何况是这么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他们似乎也在催促着赶路，只不过辎重车笨重无比，路况又十分的糟糕，所以魏军的行动比较缓慢。
辎重车辆的左右，护卫着全副武装的魏军步兵，诸葛恪瞧来瞧去，不见魏军骑兵的踪影，把秦源唤过来一问，才知道由于山路崎岖难行，所以征南军一走到无强口，骁骑营的骑兵就留驻山外，剩下的最后一段路程，将会由征南军的步兵来押送。
说实话，诸葛恪对魏军骑兵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安风之战时，他就曾领教过骁骑营的厉害，此番在无强口，少了骁骑营这个劲敌，诸葛恪的信心更足了，曹亮只要踏足进无强口，保证他插翅难飞。

第0272章 捡个漏
诸葛恪对这次的伏击作战，是有着详尽的作战方案的，他利用无强口的地形地势，制定出了一套关门打狗的战术，那就是等魏军全部进入到伏击圈之后，派出吴军最为精锐的部队，掐断魏军的后路，利用无强口三面环山的地理特点，一举将魏军全歼于无强口内。
这里原本就是是吴国的地盘，诸葛恪驻守皖城之后，曾多次到无强口实地考察过，对这里的地形地势十分的熟悉，何处设伏，何处阻击，何处打援，诸葛恪都有着详尽的布置，这里就是诸葛恪的主场，利用天时地利，他可以发挥出最强的战力来。
诸葛恪之所以在无强口设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从弋阳到夹石的平原地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平原伏击的难度太大，而魏军又拥有强大的骑兵，吴军取胜的概率基本不大。
而接近鬼愁涧的地段，魏军的援兵随时可至，不利于打伏击。
所以考虑再三，诸葛恪还是将伏击的地点选择在了无强口，虽然说这里的山势并不十分险要，隘口的谷地也有些宽阔，但伏击作战，打得就是突然性和隐蔽性，只要吴军能把魏军的运粮队的人和车困在谷底，以丹阳兵强悍的近战能力，一两个时辰内就足以结束战斗了，别处的魏军就算是想救援，那也是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另外无强口地形条件一般，普通的人都不会考虑在此设伏，而魏军显然也没有担心会遭遇到伏击，他们专注于行军赶路，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是悄然地降临了。
诸葛恪很有耐心地等待着魏军全部进入到包围圈中，这才沉着地下令发起攻击。
最先动手的是埋伏在无强口里面的吴军，由唐咨负责指挥，接到军令之后，他便下令吴军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和滚木投放下去。
这些石块和滚木事先都放置在了斜坡之上，用粗大的绳索绑着，攻击的时候，只需将绳索砍断，那些石块和滚木就会顺着山势滚落下去。
由于山体坡度较陡，这些石块和滚木滚落下来的时候，速度奇快，并发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有山崩地裂之感，让人不是疑心地震就是山体滑坡。
无强口深处的隘口极为的狭窄，这些石块和滚木落下来的时候，眨眼之间便将魏军前进的方向给封死了，一辆粮车正好处于滚木和石块落下来的区域，还没等车夫反应过来呢，巨石和圆木已经滚落了下来，那辆粮车和车夫躲闪不及，直接就被压到了底下，粮车四分五裂，人也血肉模糊。
吴军的目的就是首先封锁魏军前进道路，这些滚木和石块堆集起来，简直就如同是一座小山似的，高达数丈，一下子就将前进道路完全给封死了。
事起仓促，魏军的先头部队惊得面无血色，急急地将情况报给了任览和曹亮。
这仅仅只是吴军发起的第一道进攻，就在前面投放石块和滚木的时候，后面的吴军，已经在留赞的率领之下，从山坡之上冲了下去，将魏军的后路给掐断了。
无强口呈巨大的喇叭形状，谷口附近，几乎宽达一里，而越往里走，谷地急剧收缩，就在吴军投放木石的地段，只有十几丈的宽度。
吴军掐头去尾，等于一下子就将进入无强口的一万多魏军封在了里头，象包了饺子一般。
吴军最先动手的就是这一头一尾，诸葛恪就是要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无强口的前后两条路给封死了，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把这只瓮中之鳖给拿下来，反正魏军被困到了山谷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诸葛恪有着足够的耐心，把这一万多的魏兵给分割蚕食。
同时他下令，对曹亮的悬赏依然有效，只要有擒获曹亮或斩获曹亮人头的，依然可以得到此前他所宣布的巨额悬赏。
整个吴军此刻都沸腾了，要知道上次曹亮可是躲在城垣坚固防守有如磐石一般的安风城中，就那样，吴军士兵还是奋勇当先锲而不舍地对安风城发起了一轮又一轮进攻，尸堆如山的情况下依然不放弃进攻，可见那巨额悬赏有多么的诱人。
而现在曹亮就被困在无强口的谷地之中，这里非但没有象安风城那样坚固的城墙，而且就连一条退路都没有，等于曹亮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毕竟这千军万马，能够擒获曹亮的，只有一人，所以吴军都眼红了，都想成为斩获曹亮人头的那一位，所以在进攻命令下达之后，吴军士兵争先恐后，一窝蜂地向山下冲去，都想争这份头功。
按理说，对付包围圈内的敌军，尤是居高临下的时候，进攻的一方完全可以利用地势，进行远程的攻击，这样即可以有效地射杀敌军，而且可以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同时也能瓦解敌军的斗志。
一开始就发起进攻进入到肉搏战，这样双方的机会是相等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肉搏战之中，谁能拼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诸葛恪事先的安排，也确实是准备在包围魏军之后，首先进行弓箭的远程打击，但军令一下，这些吴兵压根儿就没缓一下的念头，如同百米冲刺一下，一口气就冲了下去，直接就冲到了魏军的战阵之中。
搞得后面的吴军弓箭兵拈着弓搭着箭无所适从，自己这方面的人马都已经冲上去了，这个时候在射箭的话，岂不要误伤到自己人吗？
为了曹亮的这么一颗人头，至于这么拼命吗？
不过这些弓箭兵想一想，还是赶紧地收拾起弓箭，拿起刀枪，加入到进攻的行列之中，曹亮的那颗人头，就等于换来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荣华富贵，不但自己可以少奋斗半辈子，儿孙都享受不完呀。
虽然说现在出手有些迟了，但是这乱军之中，谁又能知道谁有机会，兴许落在后面的也能捡个漏呢？

第0273章 只为悬赏
在上面观阵的诸葛恪有些无语了，他之所以重提悬赏之事，就是要激励吴兵奋勇向前，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个激励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吴兵们岂止是奋勇向前，简直兴奋地如同打了鸡血似的，跟发了疯了没什么两样了。
原本他准备安排弓箭兵射上几轮箭，彻底瓦解掉魏军的斗志，但是这些吴兵都争着去抢曹亮的人头，生怕落后别人一步，这人头就被别人给抢去了。
如果乱箭射出去的话，一不留神把曹亮给射死了，箭上又没记号，天知道这是谁射死的？
更何况，这抢人头，往往是冲在前面的机会最大，所以吴军的热情似乎太高涨了，没有人肯甘于人后，一窝蜂地就冲了上去，与魏军厮杀在了一处。
乱军之中，想要找到曹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说诸葛恪为了悬赏，特意地画过曹亮的图像，许多人都记往了曹亮的模样，但是战场之上，乱军纷纷，想真正地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此刻曹亮也压根儿顾不上考虑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他的人头，无强口突然出现吴军的伏兵，确实是一个比较意外的情况，任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脸都白了，押粮运草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敌人的偷袭吗？
尤其是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魏军一旦陷入包围，再想脱困那就变得极为困难了。
“曹参军，怎么办？”任览无计可施，只得问计于曹亮。
曹亮也是眉头紧锁，这些日子以来，他日防夜防，就是时刻提防着吴军的伏击，那怕是征南军全员都有些松懈的时候，曹亮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刻不曾放松。
天天喊狼来了，总也不见狼来，征南军自然而然产生了一些松懈的思想，如今狼真的来了，而且这头狼凶恶无比，该是征南军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征南军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粮草的，而吴军显然就是冲着粮草而来，如何保护粮草不被吴军夺走或者毁坏，这个任务还是相当的艰巨的。
而从吴军目前采取的战术来看，他们的目标又岂止只是粮草，吴军掐头断尾，直接就将魏军整个粮队和护送粮草的征南军全部包围在了无强口之内，显然吴军的胃口很大，目标不光是魏军的粮草，而是连同征南军在内的所有魏军，准备一口全部吞掉。
在曹亮看来，这完全是吴军一次有预谋的伏击，绝不是一次偶然为之的行动，看状况，吴军至少在这里埋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显然是完全掌握了魏军粮队的情况，才会采取这种极为冒险的行动。
从围攻的吴军数量上来看，至少是超过两万人的，现在征南军深陷于吴军的重围之中，自身能不能保全都是一个难题，更别说保护粮草的安全了。
所以曹亮当机立断，下令征南军放弃粮草，向谷口方向突围。
任览一愣，道：“曹参军，我们的职责可是护卫粮草的，如果粮草丢了，如何向大都督交待？”
曹亮苦笑不得，这任览还真是迂腐之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护粮草，如今吴军势大，征南军能不能突出重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丢了粮草算什么，顶多受点司马懿的责罚罢了，而丢了性命，恐怕就什么也没有了。
“任长史，吴军势大，我军不可力敌，只能是寻机突围，保住性命要紧，至于粮草，只能是暂时放弃了，如果将来有机会，再夺回来未迟。”
没错，征南军的职责就是护送粮草，不过那也得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才值得去拼命吧，如果命没了，粮草自然也就丢了，到头来那是人货两空。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那么曹亮宁可要保全征南军而不会去保全什么粮草辎重，粮草辎重不过是一堆死物而已，比起征南军将士的性命，那是万万不及的。
所以在遭遇到袭击的第一刻，曹亮就立刻是审时度势，认为吴军这次伏击的力量太强大，以征南军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抵敌不过，所以干脆主动地放弃了粮草，下令征南军以及那些运粮的民夫迅速地向谷口方向撤离，先强行突围再说。
至于那些笨重的辎重车，曹亮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
吴军如潮水一般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本来他们以为会遭到魏军激烈的抵抗，但没想到的是，除了一些零星的尚未来得及撤退的魏军之外，整个山谷之中，除了横七竖八的停满了粮草辎重车之外，压根儿见不到魏军主力部队的身影。
原本他们可是冲着曹亮而来的，纵然是满地的粮草车亦不足以让他们心动，从山谷两侧冲下来汇合在一处的魏兵，都急切地寻找着，曹亮到哪儿去了？
有些眼尖的吴兵指着朝谷口方向奔袭而去的魏兵高声喊道：“快看，他们在那儿！”
这些吴兵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何况曹亮的那一颗价值连城的人头，如何不令人眼红耳馋，看到魏军朝着谷口方向奔去，他们也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无论如何，今天绝对是不让曹亮再脱逃了。
至于这些粮草辎重，吴兵压根儿就没有看在眼里，他们争先恐后地跳过粮车，然后继续朝着魏军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些零星的魏军队伍试图抵挡吴军的攻势，但吴军的这股子强悍冲击力，仿佛有天然的吞噬能力，可以挡在他们的任何东西，都将被他们的洪流所淹没，那些小股的魏军队伍一旦陷入到吴军的洪流之中后，顷刻间就会被淹没掉。
吴军的这一支队伍，几乎都怀有着同样的目的，他们众志成城，都跟杀了红了的一样，除了曹亮之外，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为了那巨额的悬赏，吴军确实是拼尽了全力。
因为那悬赏的价值，大于任何的东西，绝对是值得吴军用命去拼的。

第0274章 喋血无强口
曹亮看到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吴军，不禁是大皱眉头，他故意地放弃掉粮车，就是想引吴军去争抢，为征南军的的突围赢的时间。
但没想到吴军压根儿就志不在此，对被魏军遗弃的辎重车，连正眼去瞧都懒得，由于辎重车摆放的位置几乎是淤塞了吴军前进的方向，许多的吴军士兵爬上了辎重车，然后再毫无留恋地跳下去，仿佛如同是踩过一块石头或者踏脚板似的，没有觉得脚底下的东西，会有什么的价值，值得他们去争夺。
此次诸葛恪所率的军队，全部都有战斗力极强的丹阳劲卒，山险坡急的山路，他们都可以如履平地，行走如风，无强口的这么一点地势，对于丹阳兵来说，压根儿就不算什么，所以他们追击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和魏军的后队人马接触上了。
双方一旦接触，自然免不了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
吴军气势如虹，战斗力强悍，魏军则处于败退之中，气势上自然是要逊色一筹的，陷入到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中后，吴军立刻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魏军兵后队人马很难抵敌得住。
此刻魏军距离吴军谷口的封锁线已经不远了，但是后队人马的压力太大，完全抵挡不住吴军的冲击，如果照这个样子下去，等到魏军冲击吴军封锁线的时候，必然会受到吴军两面的夹击，情况恐怕是再糟糕不过了。
曹亮想过最困难的情况，但恐怕事先预计的困难比起现在的情况来看，要低上许多，如果照这么一个打法的话，魏军的突围行动势必会变得凶险万分，有全军覆灭的危机。
关键时刻，羊祜和杜预是挺身而出，愿意率领中军的精锐部队去抵抗吴军的追兵，为主力部队的突围赢得机会。
曹亮大受感动，谁都知道断后是极为凶险的任务，甚至是九死一生，羊祜杜预明知危险，却能挺身而出，足可以见其英雄气概。
本来曹亮是不想派他们两个去的，但现在自己的手下确实是无什么勇将可用，而吴军攻势强悍，如果没有强力的大将前去断后的话，是很难抵挡的。
曹亮重重地拍了拍羊祜的肩头，沉声地道：“叔子，我答应过你姊姊，要好好的照顾你的，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事，如果不能力敌的话，千万不可勉强，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羊祜咧嘴一笑，道：“姊夫，如果我这次没能活着回去，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姊。”说着，扭头就走，率兵而去。
这可是羊祜第一次喊曹亮姊夫，曹亮心里大不是滋味，他回头对方布道：“方布，你率人立刻跟着叔子和元凯，无论如何，也要保他们杀出乱军之中。”
方布没有从命，道：“少主，小人只是奉命守护少主的，战场之上，须臾不得离开。”
曹亮知道方布的死板，老爷和夫人让他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他就一直是寸步不离，如今战场之上凶险万分，方布当然更是不肯离开曹亮，那怕是曹亮板着面孔下令，他都不会遵命，搞得曹亮也丝毫没有办法。
没奈何，曹亮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把方布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其他四个护卫前去保护羊祜和杜预，并再三申明，这两个人对自己十分的重要，万万不容有失。
方布倒没有再特别的坚持，或许他认为只要有他一个人来保护曹亮，那怕是万军之中，也已经是足够了。
于是四名铁血护卫跟着羊祜和杜预去了。
此时魏军的后队，已经是溃不成军了，许多魏兵陈尸当场，更多的魏兵则是节节败退，节节抵抗，形势已经是极为不乐观了。
羊祜和杜预率军赶到之后，立刻是双双拨剑在手，大吼道：“今日不是功成之日，就是授首之时，众儿郎，给我杀！”
羊祜和杜预率领的军队并不太多，只有五六百人，不过这支军队可是征南军的核心精锐，那怕是吴军势如疯虎，他们也全然无惧，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手持刀枪，迎难而上，与吴军激战在一处。
原本吴军的进攻势如破竹，但羊祜和杜预杀到战场上后，处惊不变，立刻是率魏军精锐投入战斗，与敌厮杀起来。
刀光阵阵，双方杀得是天昏地暗，羊祜和杜预本来就没有畏惧之心，那怕是天下无双的丹阳精兵，在他们眼里，也不可能战不胜的，羊祜和杜预既然敢主动请命而来，自然是经过了深思熟悉，他两人并肩而立，指挥魏军作战之时，他们也亲自操剑上阵，劈翻了好几名的吴兵。
羊祜和杜预的加入，立刻是扭转了战场之上的形势，五六百人放到如此规模的战斗之中，根本就显不出什么，但他们带来的形势变化，却是相当显著的。
本来魏军就处于撤退之中，气势不足，如果难以抵敌住吴军的，很可能会被吴军杀个对穿。
战场之上，最凶险的就是莫过于被敌军分割包围，丝毫没有挣扎和反抗的余地，所以想要在战场上生存下去，就一定不能被敌人分割包围，成为待宰的羔羊。
羊祜和杜预的行动也激励着许多的魏兵，面对丹阳兵的强势，或许他们萌生了退意，但战场之上就是这么大，他们又能退到何处？
横竖是一死，或者窝窝囊囊地被吴军追杀而死，倒不如轰轰烈烈拼他个你死我活，许多败退下来的魏兵此刻受到羊祜杜预激励，又重新加入到了战斗之中，面对敌人而死，总是强于背对敌人而亡的。
曹亮看到吴军的追击之势被挡住了，知道羊祜和杜预的战斗起了作用，他心里暖意融融的，羊祜和杜预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现在曹亮必须要面对吴军的防线，杀出一条血路来，否则羊祜和杜预的努力，最终还是会成灰。
曹亮此刻没有任何的选择了，他大吼一声，拨出了佩刀，身先士卒地率领着魏军，向着吴军的封锁线冲了过去。

第0275章 踢到铁板上了
留赞率领的吴军似乎已经预料到魏军会向他们这边扑来，早已是严阵以待。
无强口的谷口比较宽阔，差不多有一里左右，吴军为了达到封锁谷口的目的，派出了大约八千人来参与到封锁行动中。
留赞所率领的军队是第一波发起进攻的吴军，目的就是为了切断无强口内外的联系，因为这将关系的能不能全歼魏军的问题，所以诸葛恪派出的这一拨人马，堪称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其实封锁谷口的任务还是相当的艰巨，且不说被困在谷内的魏军在求生欲望的催使下，会对这一条唯一的通道发起疯狂的反扑，就算是留在谷外的那一支魏军骑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对诸葛恪利好的消息是，魏军骁骑营驻扎的地方，并不是在无强口附近，他们距离无强口还有十几里的距离，那是一个小镇。
但十几里的距离对于步兵来讲得走好半天时间，但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事，诸葛恪派兵严密封锁无强谷口，就是想把谷内魏军和留守小镇的魏军骑兵隔绝开来，不让无强口的消息，传到那个小镇上去。
相隔十几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虽然诸葛恪也没指望着真的就能完全隔绝消息，但是只要魏军骑兵迟到一会儿，吴军或许就可以将包围在无强口山谷内的魏军全部歼灭了。
所以这首战极为关键，能不能将魏军全部堵死在无强口，首战是至关重要的。
留赞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条长矛，冷眼打瞧着向这边冲过来的魏军，这一次，可不像是在安风城下，留赞率领的吴军被魏军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狼狈逃窜，今天在这里，吴军将会是一道坚如磐石的大堤，抵御着一切的冲击。
留赞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魏军之中，似乎看到了曹亮的身影，顿时他极度地兴奋了起来，仿佛看到那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
原本被诸葛恪派来把守无强谷口，留赞还暗叹与那巨额悬赏将会擦肩而过，但没有想到，曹亮竟然会自动地送上门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撺长矛，大吼一声：“曹亮休走，留某在此！”他急不可耐地就率领着吴军冲了上去。
那些吴兵一听留赞高声喊叫曹亮的名字，顿时也都莫名变得亢奋起来，诸葛恪的巨额悬赏没有一个人不眼馋，如果能斩获曹亮的人头，那可是几辈子都享用不用的荣华富贵啊。
留赞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那些吴兵也紧紧跟在后面，他们和魏军的距离远本就没有多远，相对而行，褚黄色的洪流和黑色的洪流很快就撞击在了一起，双方陷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中。
这是一场殊死而血腥的战斗，魏兵是绝地求生，此刻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势不可挡，而吴兵则是为了那巨额的悬赏，个个如拼命三郎一般，争先恐后地想把曹亮从人群之中揪出来。
呐喊声、厮杀声、兵器的撞击声，濒死之际的惨叫声等等交织在一起，仿佛如同一曲战场交响乐，宏大澎湃，气势磅礴。
此刻立于山巅之上的诸葛恪更可以清楚而直观地看到交战的全貌，黄色的洪流和黑色洪流在不断地交汇融合，激烈地发生着碰撞，让诸葛恪感到欣慰的是，任凭那黄色的洪流四处扰动，由吴兵将士构成的黑色的铜墙铁壁，始终是岿然不动。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确实都在诸葛恪的计算之中，谷口外，至今还没有看到魏军骑兵来援的情形，这无疑让诸葛恪是信心大增，按照目前的战况，吴军很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可以结束掉战斗，到那时，就算魏军的骑兵赶来，也不过是收拾残局罢了。
“曹亮！”诸葛恪牙根紧咬着，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个名字，自从父亲遇难之后，诸葛恪为了报仇食不甘味，夜不能寝，他就是等待着这一复仇的时刻，今天，将会是夙愿得偿的一日，大仇得报，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此刻在无强谷口，留赞急得是团团乱转，本来在两军交锋之前，留赞是瞧见曹亮的，曹亮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非常的醒目，留赞瞅得真切，提着长矛就冲了上去。
眼看着冲到了近前，突然曹亮身前涌出了无数的魏兵，挡住了留赞的路，留赞奋力地厮杀，好不容易将这帮子魏兵给杀散了，可再回头时，已经是两军混战的激烈场面了，想在乱军之中找到曹亮，简直就同是大海捞针一般。
留赞非常的郁闷，这可是他和那亿万悬赏距离最为接近的机会，但此刻寻不到曹亮的踪迹，那巨额的悬赏似乎又变得遥远起来了。
与此同时，曹亮也是心情郁闷到极点，在他的鼓动之下，魏军的求生欲望极强，士气高昂，这种气势，杀出一条血路应该不是困难。
但吴军的防御顽强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尽管他也知道丹阳兵的厉害，但吴军的表现，还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个个就如同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异常，完全是拼了命的架式，魏军的进攻，就如同是踢在了铁板上，横竖突不破吴军防线。
这对曹亮而言，绝不是什么利好的消息，羊祜和杜预在后队顶着压力，顽强地抵抗着吴军的进攻，要知道，那可是数倍于魏军的力量，羊祜和杜预的坚持是有限的，如果他这边打不破僵局的话，征南军还真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现在曹亮已经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骁骑营的身上了，只有这支生力军的到来，才可能会挽救战局。
但是骁骑营驻扎在十几里之外的小镇上，似乎没有察觉到无强口这边的状况，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通知骁骑营，让他们紧急来援。
可现在吴军的防线针扎不透水泼不进，曹亮就算是想派人突出重围，也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
曹亮急中生智，暗叫一声，有了！

第0276章 狼烟起
丹阳兵的强悍此刻已经完全显示的淋漓尽致，无论魏军发起怎样有力的冲击，都始终攻不破这一道防线。
现在魏军的形势确实是极其险恶，前面打不开缺口，后面的追兵是步步紧逼，如此打下去，魏军是进退维谷，很有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
任览这时候真有些急了，他一介文人出身，手无缚鸡之力，此刻也是恨不得带兵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曹亮一把将他拉住了，就凭任览这身手，上去也是送死啊！
“任长史，别着急，会有办法突围的。”
任览急得两眼是泪，眼看着形势越来越危急了，再不想办法真得会困死在这儿了。“曹参军，得派人突围出去通知骁骑营，光凭咱们是杀不出去的。”
曹亮不动声色地道：“突围是没戏了，吴人防备的很严，现在恐怕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那怎么办？”任览环视周围，有些绝望了。
曹亮沉稳地道：“甭急，某自有办法。”
曹亮吩咐魏兵收拢一些易燃的杂物来，木头、皮甲、营帐、粮草、衣服甚至是战死士兵的尸体，全部都堆到一片空地上来，尽可能堆得高些，魏兵们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依令行事，几百上千号人一起动手，倒也很快地堆集起一座小山来。
看看差不多够了，曹亮下令魏兵把那杂物堆给点燃了，由于所堆之物，大多是易燃之物，很快大火渐起，熊熊地燃烧起来。
不过因为刚刚下过雨，空气中的温度很大，火光之中伴随着阵阵的浓烟，袅袅升腾。
曹亮嫌烟不够大，于是下令魏兵多收集一些潮湿的可燃物，七手八脚地扔到火里，熊熊的大火自然控制了下来，浓烟滚滚，呛得周围的士兵是不住地咳嗽。
在山顶上的诸葛恪瞧见了这一幕，开始还以为曹亮要用火攻呢，可怎么瞧着都不太像，诸葛恪暗暗地冷笑一声，看来曹亮自以为没有活路，准备点火自焚，连鞭尸的机会都不留给吴军。
不管怎样，只要能除掉曹亮，诸葛恪的杀父之仇就算可以了结了，而且曹亮尸骨无存的话，那诸葛恪还能省下一大笔的巨额赏金不是？
可诸葛恪瞧来瞧去，这曹亮也不像是要引火自焚啊，想要自焚，至少得把火烧旺一点才会，怎么看那火势，越来越弱，反倒是烟越来越大了。
看看直冲云霄的滚滚浓烟，诸葛恪猛然地惊觉，这特么不就是狼烟吗，魏军正用这法子，通知处于十里之外的魏军骑兵呢。
诸葛恪脸色顿时为之大变，他下令封死无强口，就是为了防止魏军向其骑兵报信，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可是他防前防后，就是漏防了一个天上，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诸葛恪提前想到了，那特么的天上也是没办法防范不是。
诸葛恪看到那滚滚的浓烟，想到十里之外的魏军骑兵也必然能看得到，他不禁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百密终有一疏啊，真是怕什么什么就来。
……
此刻骁骑营正在这个名叫青竹的小镇上悠闲地歇着身子，他们至少要比步兵少走两天的路，不，这一来一回，至少要走四天的路。
当然，这也不是骁骑营偷懒，而是山路崎岖的夹石口，根本就没适合骑兵的行进，曹亮和任览商议之后，决定把骁骑营留在无强口外，等大军到大营之中交割完粮草之后，折返回来再与骁骑营会合不迟。
所以骁骑营才被安置到了青竹镇，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一个不大的村庄，近三千骑兵一下子停留在这里，让青竹小镇顿时如临大敌。
文钦下令不得扰民，毕竟这里怎么也还算是大魏的领土，那么生活在这儿的，也同样是大魏的子民。
每次大军押送粮草走到无强口，骁骑营都会在青竹镇停留，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惯例，曹亮正是通过这种方法，保护了骁骑营的战马不必再受崎岖山路的折磨。
雨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天气还没有放晴，但文钦的心情却是很不错，别看骁骑营只多这么四天的休整时间，但对于骁骑营来讲，却是弥足珍贵的。
尤其是战马，多出这四天的时间来，这些战马也可以从长途跋涉的疲惫之中恢复过来，毕竟战马不能等同于人，它们不会说话，也不会理解人的意图，有劳有逸，才能让战马保持活力状态，否则到真正到了战事，占马疲惫不堪，很难打仗。
就在文钦盘算着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有一名亲兵眼尖，瞧见了无强口方向升腾起来的浓烟，便禀报给文钦道：“文校尉，那边好象有状况！”
文钦抬头一看，果然无强口的方向上，浓烟滚滚，虽然说天气阴沉，但那浓烟依然是清晰可见，文钦暗叫一声不好，征南军这个时候正是刚过无强口的时候，无强口突然升起浓烟，岂不是证明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么？
牵弘和刘靖也发现了无强口的异常状况，便赶了过来，和文钦共同商量一下怎么办。
牵弘率先地道：“这股浓烟太过蹊跷了，是不是我们派人过去查看一下出了什么状况？”
刘靖摇摇头，道：“这显然是出了什么状况，派人过去，一来一回尚需要不少时间，如果大军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就耽搁了，所以不管有没有事，我建议骁骑营全体立刻出击，有事救之，无事更好。”
文钦点点头，刘靖的话正合他的心意，如果征南军遭遇敌袭，那么必定是情况紧急，仅仅派个斥侯过去查探确实误事，还是立刻调兵前往，才是正途，有事救急，没事就当是溜马了。
文钦下令骁骑营紧急集合，不到半刻光景，骁骑营就已经全体完成了出战准备，文钦等三人皆跨上战马，朝着无强口方向急驰而去。

第0277章 新式投枪
奔驰出数里之后，文钦他们看到天空中的浓烟更盛了，而且无强口方向，隐约传来了喊杀之声，毫无疑问，前方正发生着激烈的战事，果然是征南军出事了。
文钦下令骁骑营快马加鞭地赶往无强口，救兵如救火，这个时候可不是考虑什么体力分配的时候，骁骑营能快一步赶到无强口，说不定就能多挽救几名魏兵的性命。
十几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讲，不过是须臾之事，更何况骁骑营此刻是全速前进，所以很快骁骑营就已经抵达了无强口外。
“可恶！”文钦看到无强谷口聚集着大量的黑衣军，飘扬着的也是东吴的旗帜，他不禁为之大怒，和征南军分别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竟然被吴人给钻了空子，真是太可恶了。
看这阵势，分明是吴军早在无强口设下了埋伏，单等征南军押运粮草进入无强口之后，吴军的伏兵尽出，将征南军连同粮草辎重车全部堵死在了无强口。
想必被围困的征南军处境极为艰难，否则他们也不会点狼烟来求援了，文钦下令骁骑营立刻排列成进攻的队型，准备发起攻击。
魏军骑兵的到来，留赞也很快得到了消息，本来封锁谷口的吴军就是一分为二的，对内要阻击魏军的突围，对外要防备魏军骑兵的攻击，这两项任务，一样的重，那个那不能松懈。
不过相对而言，还是对付骑兵要头疼一些，留赞在骁骑营手下，可是吃过苦头的，所以这次奉命封锁无强口，留赞唯一畏惧的，就是魏军骁骑营。
所以留赞刚一占据了无强口的时候，就专门地调派出了两千长枪兵，专门来对付魏军骑兵这个潜在的危险。
留赞一心想要在乱军之中找到曹亮，只可惜场面太过于混乱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斩杀了多名魏兵，最终也没看到曹亮的踪迹，不禁是悻悻然而退。
刚一退下来，就听到了魏军骑兵来袭的消息，留赞顿时想到了魏军所放的那把火和烟，敢情就是这玩意把魏军骑兵给招来的，只是令他有些想不通的是，魏军骑兵这也来得太快过了吧，这边才刚刚火起，那边骑兵没过多久就有如神兵天降，这些家伙怕不是乘风而来的吧？
不过留赞现在可没心思去仔细考虑这点，他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挡得住魏军骑兵的冲击，守住无强谷口这一道防线。
两千名长枪兵早已是严阵以待，在宽达一里的谷口上，排出了一道长枪阵，密密麻麻的枪尖，比刺猬的刺还要密集。
这一道枪林，给留赞平添了不少的底气，过留赞为了更保险起见，又调派了两千的弓箭兵和刀盾兵，给长枪兵做后盾，协助长枪兵守住这道防线，这也使得这道枪林不但锐度十足，又平添了不少的厚度。
骁骑营很快地排出了一个进攻性的纺锤阵型，比起一字型的攻击阵型来，纺锤阵类似于织布时的纺锤，头尾较细，中间略粗，这种阵型利用中央突破，也可以减少攻击时敌方弓箭兵的威胁。
处于锤头位置的，自然是战斗力最强，最擅于攻坚的部队，这次石苞和邓艾主动地请缨出战，文钦想了想，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所以骁骑营的先锋部队便由石苞和邓艾两位别部司马来担任。
文钦一声令下，骁骑营铁骑隆隆，开始向吴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战马起初的速度其实并不太快，奔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开始进入到了全速狂奔，石苞和邓艾挂念曹亮的安危，此刻更是打马如飞，恨不和胁生双翅，直接就飞到阵前。
骁骑营和吴军也只相隔了两三箭地的距离，对面的吴军长枪阵是清晰可见，如果战马这么高速奔驰过去，想要冲破吴军的枪阵，必然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至少处于最前排的人马，伤亡一定会很惨重。
邓艾和石苞既然主动领命来当这个先锋，自然不想以血肉之躯去硬撼吴军的长枪阵，这次进攻，他们为每位部下都准备了一面盾牌和三支投枪，盾牌是为了防备吴军的弓箭的，而投枪则是专门为了破坏敌军的长枪阵的。
这个骁骑营从来没有用过的“秘密武器”其实还是曹亮研究出来的，有一次曹亮和石苞邓艾讨论战阵的时候，石苞邓艾对骑兵攻破敌方的长枪阵一愁莫展。
本身长枪阵就是步兵为了克制骑兵而采用的一种防御阵型，这种阵型，在最大程度上可以保护步兵不受骑兵的冲击伤害，也是长期以来步兵对付骑兵为数不多的几种有效手段之一，石苞邓艾虽然熟读兵书，但对于破阵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于是曹亮提出了一种全新打法，那就是为骑兵配备专门的投枪，实施中距离投射，在接近到敌人长枪阵几十步远的地方，将手中的投枪投射向敌阵中。
长枪兵虽然可以防备骑兵的冲击，但是对付中远程的投射攻击防御力却是比较薄弱。其实对付长枪结阵，最为有效的手段就是骑射，不过在现阶段骑兵没有配备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情况下，骑兵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单手武器，另一只手需要去操控战马的缰绳，所以骑射根本就是不实现的，因为那将涉及到一个全新的兵种——弓骑兵。
所以曹亮折衷了一下，让骁骑兵配备投枪——一种比普通长矛又短又轻的矛，矛尖尽可能打造得锐利一些，枪柄采用细长的木柄，方便骑兵单手来握。
再轻的投枪也要比弓箭重，而枪头也要比箭头更大更锐利，所以投枪的破坏力将会比弓箭要高的多，当然射程则短的多。
一般的弓箭可以射到百步以上，不有一句成语叫百步穿杨吗，而投枪的距离大概只有五十步甚至更短一些，不过投枪带来的伤害植，就不是弓箭能比拟的了。
此番石苞和邓艾出战，带的正是由曹亮改良过的投枪。

第0278章 所向无敌
当然，投枪的使用，古以有之，那怕是原始社会，猎人打猎时都会使用木制的投枪来猎杀猎物，后来应用到军事之中，木制的石制的枪头逐渐为青铜枪头和铁制枪头所取代。
不过之前投枪的使用，大多是单兵的行为，而在骑兵之中，大范围大规模的应用，恐怕还没有先例，曹亮此举，也算是开了一代之先河。
骁骑营千骑奔腾，气势如虹，隆隆的马蹄声，有如惊雷一般，震得地动山摇，就连吴军脚底下的大地，都微微地在轻颤。
步兵面对汹涌扑来的铁骑洪流，本能地就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丹阳兵虽然号称是天下骁锐，但在如狼似虎的骁骑兵面前，他们的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一丝的恐惧之色，这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似乎一点都不受吴兵自己的情绪控制，就连紧握枪杆的双手就都有些颤抖了。
魏军骑兵来势极快，不过几个眨眼的光景，他们就已经进入到一箭之地的区域。
吴军已经开始放箭了，试图想用弓箭来阻挡魏军的攻势。
吴军的弓箭兵数量倒是不少，虽然说达不到齐射的标准，但那怕是零星的各射各的，上千支箭汇聚起来，也算是不可小觑。
这个时候，纺锤形的阵形优势便可以体现出来的，由于纺锤形的前端部位又尖又细，吴军这种漫无目的漫射，真正能落到魏军骑兵头顶上的，少之又少。
而石苞和邓艾此次完全带足了盾牌，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大多又射在了盾牌之上，原本被视为骑兵大敌的弓箭兵，这次却是战果廖廖。
纺锤形战阵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规避弓箭兵的打击，本身前端部分细长，而中间粗大，等中间部分进入到敌方弓箭兵的射程之内时，前端部分已经和敌军前沿接触上。
比起一字阵型来讲，纺锤战阵的防御能力大大地提高了，可以有效地减少骑兵的伤亡。
不过在进攻端，则是要考验到锤尖的锐利程度了，能不能敲开吴军的防线，锤头部分的锐度至关重要。
石苞和邓艾主动来请缨担纲先锋，绝不是他们心血来潮，一时激愤，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也想趁此机会，检验一下投枪的真正威力。
很快距离吴军的长枪阵越来越近了，魏军骑兵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枪尖上的冷光，寒意森森。
进入到最后的五十步，也就进入到了投枪的使用距离了，骁骑兵背缚着的三把长枪，是正好插在骁骑营背后特制的背包之内，枪尖统一朝上，使用时只需向后一伸手，就可以轻易地拨出一支来，然后大力地投掷出去。
五十步的距离对于骑兵而言，稍纵即失，正是因为这个背包设计精巧，很方便骑兵取用投枪，骑兵可以在投掷完第一轮之后，迅速地投掷出第二第三支投枪，丝毫没有停顿感。
数百把投枪一齐投掷出来，在强大的惯性力面前，这些投枪几乎是飞了起来，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向着吴军阵地激射而去。
石苞和邓艾有些忐忑，毕竟投枪这个项目，是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并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究竟能不能破坏掉吴军的阵地，这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刷刷刷，所有魏军先锋队的骑兵都把手中的投枪投掷了出去，对面立刻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声和哀号声，鬼哭神嚎。
正如曹亮预料地那般，吴军长枪阵对付直接冲阵的骑兵是有效的，但对方先来投枪这么一手，却是让他们有些始料不及，手中的长枪毕竟不是防御武器，想要抵挡密密麻麻投掷过来的投枪，显然是力不从心的。
近距离的投掷有近距离的好处，一方面敌人来不及出做防御，另一方面，如此近的距离，力量大，穿透力强，锐利的枪尖不但可以穿透最前面的吴军长枪兵，就连身后的刀盾兵和弓箭兵也难以幸免，有掷的力量大的投枪，直接就将吴兵给穿了糖葫芦。
由于纺锤阵是侧重于中央突破，而后利用战阵的宽度，一点点地蹭进去，继而瓦解掉吴军的整个战阵。
中间部位的长枪阵受到魏军如此规模的攻击，一时反应不过来，已经是死伤一大片了。
石苞和邓艾捉住这个机会，一马当先，直接就窜入到了吴军的阵中，而身后数千骑的魏军骑兵鱼贯而入，直捣战阵的后端。
一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五十步远，骑兵纵马，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眨几下眼，原本看起来固若金汤一般的防线，此刻竟然也崩溃掉了。
魏军骑兵的战斗力，果然是恐怖如斯，所向无敌！
文钦看到石苞和邓艾成功地完成了突破，顿时为之大喜，立刻下令骁骑营加快进攻的速度，顺着石苞和邓艾刚刚打开的这个缺口上冲进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小小的窟窿或破绽，就可以使固若金汤的大堤全部溃坏。
而吴军看似坚固无比的长枪阵，也不过才是眨眼的光景，就被魏军的投枪所洞穿了，如此大的窟窿，那怕就是留赞，想要再堵上，也是枉然了。
魏军骑兵冲上来的人数是越来越多，吴军虽然只被突破了中间，两面其实依然还是有着防御阵地的，但魏军顺着这个缺口，一点点地将吴军的阵地蚕食掉，等魏军纺锤型战阵最为粗壮的腰部冲上来的时候，吴军的长枪阵彻底地瓦解掉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完全成为了一边倒的战斗，没有阵形来做防御，吴军步兵根本就无法抵御骑兵的冲击，整个谷口，诸葛恪派出了至少八千精兵在此守卫，但从战阵被突破到吴军的全面崩溃，竟然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没有。
吴军的瓦解，甚至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完全的一败涂地。
留赞看到大势已去，再也无心来抵抗了，为了免遭魏军骑兵的屠戮，留赞只能是下令吴军全面撤退，逃离战场。

第0279章 救人要紧
远在山顶上观战的诸葛恪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为了筹备这一次的伏击，诸葛恪那可是在风雨中苦熬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本来以为熬不下去的时候，目标突然自动送进了伏击圈。
这几乎让诸葛恪是欣喜若狂，还真以为他老爹的英灵在上天之中冥冥地保佑着他，让他可以一偿心愿。
但结果却是……
这种神转折来得简直让人是欲仙欲死，诸葛恪是欲哭无泪。
本以为八千的丹阳劲卒可以为吴军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抵御得住魏军骑兵的冲击，那怕就算是防不住，最起码支撑一两个时辰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事实是，八千丹阳兵构筑的防线，竟然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魏军骑兵仅仅只发动了一次冲击，就打得吴军长枪阵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防线的瓦解就意味着这次吴军的伏击彻底的失败了，诸葛恪精心设计的计划也破产了，这仗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于是诸葛恪下令吴军撤退，不过撤退的时候，那些粮草却不能白白地丢弃，该拿的，还是要拿的，毕竟吴军在粮草供应上，也不富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当然，这么多的粮车，吴军是不可能全部带走的，诸葛恪下令将带不走的粮草全部焚烧掉，绝不能给魏军留下一粒粮一把草。
这次的伏击战，诸葛恪原本就是有两个目的，首要的目的那肯定是斩杀曹亮，报杀父之仇，次要的目的则是劫魏军的粮草，迫使司马懿因为粮荒而撤军。
第一个目的显然是落空了，看着魏军骑兵冲破了吴军的防线和被围困的魏军会师，诸葛恪就知道自己真的报仇无望了。
但丢了西瓜，芝麻却不能不要，如果再让魏军把这些粮草失而复得，那就是诸葛恪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吴军开始了撤退，边撤边四处点火，把带不走的粮车给烧掉，显然他们十分畏惧魏军骑兵，撤退的时候十分的仓皇，生怕魏军骑兵突然地冲过来，收割掉他们的性命。
不过似乎骁骑营的目的只在救人，对吴军焚烧粮车的举动并没有太在意，事实上，由于粮车大部分已经深入到了无强口内，山路狭隘而崎岖，再加上粮车本身就是堆放的横七竖八，这样的条件下，并不有利于骑兵作战。
所以骁骑营只管将被围困的任览曹亮及南征军诸营人马解救出来，对吴军劫粮烧粮的举动是听之任之，不予理会。
整个无强口谷内是烟火遍野，一片狼籍。
任览见状大为心痛，疾呼道：“快去救火，别让吴人把粮草全烧光了！”
曹亮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相比于粮草的损失，他更在乎的是人员的伤亡，现在征南军的大部队和骁骑营是汇合了，但仍有些一股的部队没有突围出来，他们仍在顽强地战斗，与围困他们的吴军殊死一搏。
还好吴军现在并无多少的战意，大部分的吴军已经在撤退中了，这也是这些小股的魏军得以存活下来的原因，否则吴军全力围攻的，他们这些几十人的小队，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
曹亮下令救人为先，只要是还有魏军被围，不管规模大小，一律火速赶往救援，那怕是只剩下一个活的，都不能放弃。
至于粮草，那就早顺手了，有条件的话就去救一下火，能抢下多少来算多少，反正救人和救粮，救人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曹亮看来，人才是最重要的，粮草没了，还可以再运，人没了，那就是真没了，这一战，征南军也承受了很大的损失，若非骁骑营救援及时，很可能损失会大于安风之战。
征南军经过历次的血战，伤亡达到了六成以上，当时肩并肩离开洛阳城的这些将士，一多半已经长眠在淮南的这片土地之上，再也回不去故乡了。
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曹亮不禁是感慨万千，战争永远是这么的残酷，不管你愿意与否，它都会夺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曹亮现在就等于是和死神抗争，他这边多努点力，也许就能从死神的手上，多挽救一条生命。
羊祜和杜预回到了曹亮的身边，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衣甲残破，满脸的疲态，显然他们拼尽了全力。
羊祜咧嘴笑道：“姊夫，这回没让你失望吧？”
曹亮大为感动，虽然说羊祜和杜预皆为一代名将，但他们都属于那种运筹帷幄的儒将，何时曾冲锋陷阵过，没想到此番随跟随自己出战，却是亲临战场，浴血厮杀，还真是够难为他俩的了。
曹亮拍拍他俩的肩膀，道：“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的，回头我一定为你们请功，先下去歇息吧，保重身体。”
这次羊祜和杜预打得十分顽强，与数倍于他们的吴军展开了浴血奋战，成功地阻挡了吴军的进攻，为曹亮这边大军的突围创造了机会，今天羊祜和杜预的表现极为的抢眼，功不可没。
石苞和邓艾则是奉了曹亮的命令在战场上四处营救被困的魏兵，骑马能赶到的地方，他们率兵第一时间便杀了过去，将吴军给杀散了，将被包围的魏军营救出来。
许多骑马无法达到的地方，石苞和邓艾也不放弃，他们弃马步行，攀山而上，只要在无强口内发现魏兵的踪迹，不管是多远，他们都会赶过去，将其解救下来。
至于粮车，石苞和邓艾自然是无瑕顾及，只能是交给后续赶到的魏兵。
还好刚下过雨，山谷内的气候潮湿，吴军退走时又烧得比较仓促，许多粮车上的火只烧了一半，就被后面赶来的魏兵给扑灭了，多少也能抢回一些粮食来。
至于那些喂马的干草，却是无法保住了，被大火烧了个精光。
吴军撤退的很快，而魏军忙着救人救火，也无瑕去追击，无强口的战斗，很快就进入到了尾声。

第0280章 黄雀在后
“什么？诸葛恪竟然撤退了？”司马师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和诸葛恪一样，司马师埋伏在这儿也已经是三天的时间了，经历了苦不堪言的凄风冷雨，司马师听到了诸葛恪撤兵的消息，心头顿时是五味杂陈。
为了这一次的计划，司马师可谓是煞费苦心，绞尽了脑汁，试图做到万无一失。
派秦源施苦肉计投降吴军，就是为了引诱诸葛恪可以上钩，这个计划司马师反复地考虑过，料无遗算。
果不其然，此计前半段还是实行的完美至极，别的不说，就光是曹亮行踪的这一条消息，就足够诸葛恪心动了。
诸葛恪出兵鬼愁涧，设伏于无强口，这一切让司马师是了解的清清楚楚，他跑去见司马懿，告诉司马懿在魏军的后方，发现一股身份不明的魏军，试图破坏魏军的粮道，司马师请求司马懿调派军队，加强粮道的保护。
司马师是故意地隐瞒了一些事情，他倒不是说对司马懿也不想讲真话，而是希望此役之后，能给司马懿一个惊喜，司马师认为，这件事自己完全可以处理的很好，就无需惊动司马懿了。
司马懿二话不说，立刻拨给了司马师两万兵马，由他来全权调度，负责搜寻吴军的下落，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不必支会于他。
显然司马懿对这条粮道还是极为看重的，绝不容许它有任何的闪失，尽管征南军一万五千人负责押运粮草，但司马懿知道，这点兵力维持平时的运粮所需只能是勉勉强强，如果遭遇到吴军大队人马的袭击，估计粮草会很难保得住。
所以司马懿毫不犹豫地就拨给了司马师两万大军，这让司马师是暗暗窃喜，有一个完善的计划，有一支数量足够的军队，这次司马师想不成功都难。
这次的计划，准确一点讲，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亮是蝉，诸葛恪是螳螂，他司马师便是黄雀。
所以司马师并不着急，他派出斥侯，掌握着吴军的一举一动，而他则率领魏军，隐藏在距离无强口十余里地的藏云岭，密切地监视着吴军的动静，只有诸葛恪和曹亮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司马师才会出来收拾残局。
但是天公不作美，司马师刚刚率军抵达藏云岭，就下起了滂沱大雨，而且一下就是连续的三天，魏军和吴军一样，不敢安营扎寨，不敢埋锅造饭，只能是淋着雨，吃一些干粮，在风雨中苦苦等待着。
诸葛恪苦苦等待的是曹亮的出现，而司马师苦苦等待的是两军交战的结果，其实两者是殊途同归的，只有征南军出现了，这一仗才有得打。
司马师和隐隐有些担心，因为天气不好，征南军比往常要迟到一段时间，不知道诸葛恪会不会放弃，如果曹亮始终没有出现，诸葛恪肯定是会退兵的，此刻司马师就已经是纠结万分了，如果诸葛恪退兵，他究竟是出击还是不出击呢？
这还真是一个比较难的决断，如果吴军在无损的情况下，兵力总数是要大于魏军的，何况诸葛恪所率的，大多都是丹阳兵，这些丹阳兵骁勇善战，熟悉山地，司马师如果阻击吴军的话，还真没法预料这个结果。
还好司马师纠结了两天，今天终于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曹亮率领征南军押运粮草抵达了无强口，并且与骁骑营分开，他将骁骑营安置到了距离无强口十几里之外的一座小镇上，其余的军队则是押解着粮车进入了山谷。
真是不作死就不用死，司马师闻讯之后，暗暗地冷笑，曹亮居然会舍弃了战斗力最强的骁骑营，那就等于是给自己判了死刑。
司马师一直密切地关注着无强口那边的战斗，他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准确地来讲，就是等着诸葛恪灭掉了曹亮之后，再行出兵。
司马师有些自鸣得意，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是妙得很，既可以借刀杀人，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又可以重创诸葛恪，为司马懿夺取鬼愁涧创造一个机会，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最新传来的消息却让司马师大失所望，骁骑营及时赶到，成功地营救了被围困的曹亮等人，诸葛恪见大势已去，悻悻然引兵撤退。
“废物！真是不中用的废物！什么狗屁的丹阳兵，就这么一点战斗力，还好意思叫天下骁锐？”司马师怒不可遏地道，脸色都发青了。
他本来对吴军丹阳兵是抱有厚望的，指望着他们可以为自己除掉仇人，但没想到他们根本就不是骁骑营的对手，一回合竟然被打得落花流水，也难怪司马师会来吐槽了。
钟会也是暗皱眉头，显然这个结果也出乎他的意料，先前他的计划进行地相当地顺利，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是功亏一篑。
“少将军，现在我们该当如何，是否按原计划阻击吴军？”既然出现了意外，钟会就需要征询一下司马师的意见，看一看是否还要按原方案执行。
司马师恨声地道：“当然地打，不要我们这几天，就白淋这雨了，诸葛恪的丹阳兵既然中看不中用，那也正是我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如果能擒获诸葛恪鬼愁涧便是唾手可得。”
失之东隅，再怎么也得收之桑榆，司马师原定的计划就是等他们双方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站出来好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现在虽然计划有些差错，但并不影响他对付诸葛恪。
更何况，诸葛恪如今战败而归，气势上肯定要比打了胜仗低迷的多，这不正是自己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吗？
司马师立刻下令，在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阻击吴军，司马师下令称，凡事斩获诸葛恪人头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万。
魏军立刻是行动起来，光是凭着这些赏格，就足以让他们心动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还真一点也不假。

第0281章 风水轮流转
既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么司马师也就早把黄雀的捕食计划给制定好了，从藏云岭出兵之后，魏军立刻赶往了飞马尖，这里是吴军撤退时的必经之路，封死了飞马尖，也就等于是掐断了诸葛恪的归途。
吴军撤离了无强口，迅速地往鬼愁涧方向奔行，虽然一直困扰吴军的粮草问题是解决了，但是由于吴军已经暴露了位置，这里已经不再是久留之地了，诸葛恪必须要尽快地折返回鬼愁涧，以免遭到魏军的前后堵截。
诸葛恪现在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无强口的这一战，他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回，损兵折将就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有把握住，只怕以后再想杀曹亮为父报仇，试比登天了。
杀父之仇，就如同梗在诸葛恪嗓子里的的一根刺，他三番五次地大兴兵马，就是想斩曹亮的人头，把这根心头之刺给拨除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任凭诸葛恪如何折腾，曹亮始终活得是活蹦乱跳的，报仇之事遥遥无期，令诸葛恪不住地哀叹，报个仇咋就这么难？
返程途中，诸葛恪是一路黑着脸，一言不发，旁人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谁也没有主动地和诸葛恪搭话，生怕一句话不小心，触碰到了诸葛恪的逆鳞，倒了大楣。
君不见，自从诸葛瑾死了之后，还不知有多少无缘无故地死在了诸葛恪的手中，大家对脾气暴躁阴睛不定的诸葛恪满是畏惧之心。
大军行至飞马尖，诸葛恪看到这里山势险恶，地形复杂，便问手下道：“此乃何处？”
有兵士答曰：“回禀将军，此乃飞马尖。”
诸葛恪眉头微蹙，熟知兵法的他自然知道这里地形险恶，却是打伏击的最好地方，诸葛恪立刻下令吴军快速前进，不可在飞马尖久留。
就在此时，山上突然呐喊声四起，一支人马自山上冲下，旌旗招展，兵强马壮，气势汹汹，将吴军的前进之路给封了个死死的，一员魏将立于道当口，持矛大喝道：“诸葛恪休走，留下命来！”
诸葛恪脸色大变，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看到飞马尖地势险恶，担心会有伏兵，结果是果不其然，一支魏军就埋伏在这儿，显然已经是等候他多时了。
中计了！
诸葛恪并不笨，更不蠢，他之所以兵行险棋，到无强口来伏击魏军的粮队，主要是因为曹亮的缘故，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也让他甘于冒险。
现在他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思忖，才发现，这件事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骗局，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秦源苦肉计诈降，有意无意地泄露了曹亮的行踪，利用诸葛恪报仇心切的冲动，来了一个请君入瓮。
唯一让诸葛恪有些不解的就是，在这个局里面，作为诱饵的曹亮似乎并不知情，想必设局者早有预谋，就是准备让曹亮和吴军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从中渔利。
不过魏国内部的尔虞我诈诸葛恪并不感兴趣，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冲破魏军的防线，平安地返回鬼愁涧。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战斗，诸葛恪立刻下令唐咨和留赞率军进攻魏军，打开一个缺口出来。
唐咨和留赞领命，立刻率领吴军向山谷口的魏军发起进攻。
先前向吴军喊话的魏将正是胡遵之子胡奋，此次出征胡奋担任破虏校尉之职，和司马师关系密切，故而被司马师调来参与此次的行动。
胡奋虽然年轻，但已经跟随其父胡遵多次出征，临战经验也算丰富，见吴军气势汹汹地逼来，他并没有与其在山口硬拼，而是避其锋芒，且战且退，将吴军引入到了魏军早已设好的伏击圈之内。
唐咨和留赞自然是穷追不舍，这一战事关吴军的生死存亡，他们不拼命也不行啊。
诸葛恪督帅后军，次第而进，他突然想起一事，左右打瞧了一下，竟然不见了降将秦源的身影，便喝令亲兵立刻将秦源找来。
结果亲兵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秦源，只得回禀诸葛恪，称秦源已经失踪了。
诸葛恪是勃然大怒，终日打雁，还是被雁啄了眼，现在已经毫无疑问确定秦源是诈降了，诸葛恪想把他找出来立刻就地处决，但秦源贼得很，还没等诸葛恪有所动作，他就已经玩了一把失踪，趁着吴军不备，悄然带着司马师派给他的四名护卫离开了吴军的队伍，不知去向。
现在诸葛恪想杀秦源出一出心头的恶气，都办不到了。
诸葛恪是恼羞成怒，平素他自诩聪明过人，才智不输给他二叔诸葛亮，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被魏人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好面子的诸葛恪还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喝令吴军加快进攻，力争在魏军援兵到来之前，杀出一条血路来。
魏军居高临下，凭险据守，吴军拼命地发起进攻，伤亡惨重。
仰攻的难度往往是最大的，尤其是这种在险要山地上的进攻，守军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进攻的一方，每前进一步都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还好吴军全是丹阳兵，山地作战是他们的强项，一般军队无法胜任的仰攻任务他们还能勉强地应付，只见丹阳兵上撺下跳，在险峻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他们灵活地闪避着魏军射出来的箭支和投掷下来的石块、滚木，竭尽全力地向山顶上攀爬着，拼命地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吴军这次还真没有退路，这条山路便是通住鬼愁涧的两条必经之路之一，而另外一条大道，则是驻守着司马懿的大军，穿过司马懿的大营返回鬼愁涧，诸葛恪想都不敢想，所以唯有一条路，才是吴军的生存之路，如果打不通这条路，吴军很可能会全军覆灭，葬送在这里。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吴军原本是前来打伏击的，要把征南军灭在无强口，但没想到这种窘境，却最终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第0282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攀上一座低矮的山峰，累得气喘吁吁的秦源双腿如灌满了铅字般，一点力气都不没有了，他坐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上面，喘息如牛，不住地摇头道：“不行了，真得再爬不动了，容我缓缓。”
秦源喘着长气，瞧了瞧身后，并无吴军的追兵，他这才算是微微地心定下来。
这次算他机智，眼瞅着前面出现了魏军的伏兵，秦源马上撒腿就开溜，因为他知道，再走的迟一点，那就再没有逃走的机会了，知道真相的诸葛恪岂能轻饶了他，零刀碎剐五马分尸都有可能。
本身他诈降打入吴军内部，就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一旦被识破，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秦源找机会一定要逃。
但这个逃却也得把握时机，不能逃早了，也不能逃迟了，逃早了没有完成怀马师的计划，回去之后还是要受到责罚的，而逃迟了，那更是插翅难飞。
诸葛恪自负聪明，和这种人打交道，秦源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提防才是，他知道诸葛恪一直以来就没有完全地信任于他，无论是在大营还是出来征战，诸葛恪都没有放松对秦源的警惕，一直派出两个人来盯梢着他，一旦秦源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举动，诸葛恪那边都会明确地知道。
所以秦源想要逃跑成功，就必须暗中除掉那两个盯稍的亲兵，这样才能为秦源赢得一点时间，不致于刚刚逃走，那边诸葛恪就得到了消息，想逃也逃不掉。
秦源把自己的计划和四个护卫说了，四个护卫只是点点头，并没吭声，但在行动的时候，他们出手却是极其地狠辣，轻轻地一扭，就扭断了那两名魏兵的颈椎，那两名魏兵也吭都没机会吭出一声，就魂飞黄泉路了。
那四名护卫不但杀人手法快，而且极为隐蔽，在纷纷攘攘的吴军之中，谁都没有意识到刚才会有人在队伍之中杀人。
处理好尸体之后，秦源总算是赢得了一些时间，毕竟只有这两名亲兵，是时刻来提防秦源的，一理秦源有什么异动，他们便会报给了诸葛恪。
而其他的人，则是要漠不关心的多，更何况现在吴军为了打开这条通道，竭尽全力发起进攻，那怕是那些没有参与到进攻之中的吴军，注意力也全部被吸引到了交战的地方，秦源等几个人悄然失踪，还真没有人去注意。
所以秦源他们的“出逃”很是顺利，瞅好了一个机会，便趁机溜出了大部队，沿着一条狭长的小路，一路狂奔而去。
逃到了半山之处，秦源回头看看，总算是身后没有任何的追兵，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瘫坐了一块山石上面，调整喘息。
而那四名护卫，却是站在他的身后，气定神闲，丝毫不见疲态，这让秦源不禁是好生奇怪，同样跑了这么长的山路，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累？
要知道秦源可是领兵打仗的武将，时常需要阵前冲锋厮杀，并不是那种只知吃喝玩乐，在军中混资历的纨绔子弟，秦源自信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在魏军之中，也算是平均水准之上的。
但没想到看起来毫不想眼的四个护卫，身手不凡就不用说了，光是这一路狂奔心不跳气不喘的，就远胜于一般的士兵。
司马家的护卫亲兵，果然是异于常人的，秦源暗暗点头，心底里十分地佩服。
秦源指了指前面的那条小路，对四人道：“翻过前面的那道山梁，咱们就可以回归队伍了。”
四人没有吭声，皆是一副听从其便的表情。
秦源内心之中是极为欢愉的，这次诈降于吴军，表面上看他镇定自若，随机应变，处理的滴水不漏，但实则他内心也是受着煎熬的，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被诸葛恪给识破了，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他急切地想要回到魏军营中，心情极为的迫切，那怕是在吴军之中多呆那怕是一刻的时间，都是一件痛苦不堪的事。
如今如鸟一般逃脱樊笼，秦源心中是轻快无比，这次任务完成的极为地顺利，回到魏军大营，肯定会受到司马懿的表扬和奖赏，至少也能在目前裨将军的位置上动一动了，升个杂号将军，似乎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带着欣喜的心情，秦源看向魏军目光都是那么的亲切，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即刻回归到魏军队伍之中去。
稍歇了片刻，秦源喘息渐定，于是他站了起来，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后心背微微地一凉，他低头一看，发现前胸之处居然会多出半截的刀尖来，雪亮雪亮的，更带着一丝寒体的气息。
他不可思议地扭过头，那还是四张冷漠的脸的。
“为什么要杀我？”秦源嘶声沙哑地道，胸前的鲜血已经是濡湿了胸口一大片，他感到头晕目眩，只觉得生机在快速地流逝着。
这次一名护卫非常稀罕的开了口，如果他们依然不说话的话，秦源兴许还会把这四个人当成哑巴。
“你知道的太多了。”护卫平静无波地道。
秦源哭丧着脸，连忙地道：“其实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杀错人了！”
那名护卫刷地抽出刀来，秦源扑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不过他还没有断气，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不过再想说什么，他也口不能言了。
那名护卫不为所动，一脚踹向了秦源，将他从半山之处踢入了悬崖。
几十丈高的悬崖，掉落下去就会粉身碎骨，秦源身负重伤，只剩下半口气吊着，坠崖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为首的那名护卫声色不动地道：“回去禀报大都督，裨将军秦源在返回大营途中，不慎坠落悬崖，尸骨无存。”
那剩下的三名护卫心领神会，皆拱手道：“唯，谨遵老大之令。”
为首的护卫冷漠地点点头，从地上拾起了秦源所用的刀，带着他们很快地消失在山间。

第0283章 狙杀
这是司马师第一次亲自指挥战斗，自幼他就在父亲的刻意培养下，熟读兵书战策，所以对战争他一向并不陌生，如今亲自指挥千军万马，看那波澜壮阔的战斗场面，司马师难免心潮澎湃，壮怀激烈。
是男人就有一颗昂扬战斗的雄心，更遑论一直以来都是野心勃勃的司马师了，虽然说司马家现在已经是名满天下，但这声名却是他老爹司马懿拼出来的，似乎和他司马师并没有多少关系。
所以司马师急切地渴望着建功立业，让他自己摆脱那种官二代的形象，而现在，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只要能擒杀东吴主将诸葛恪，他便有机会扬名于天下。
司马师对自己这一次的表现，还是相当自傲的，整个计划，都是他亲自设计的，利用被司马懿责罚的秦源施苦肉计诈降于吴军，将曹亮督运粮草的路线图泄露出去，最终成功的诱使诸葛恪上了钩。
虽然说这一石二鸟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诸葛恪并没有成功地除掉曹亮，为司马师拨掉这颗眼中钉，但是那逮到诸葛恪这条大鱼，其结果还是令司马师满意的。
至于曹亮，司马师有的是机会去对付他，只要他司马家一天没有大权旁落，曹亮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跑不了。
而诸葛恪不同，这位东吴刚刚兴起的军事天才政治明星，其地位在东吴如日中天，深得孙权的器重，好不容易地把他困在了夹石道上，如果让他此番遁去，再想擒拿之，那可就试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司马师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先擒下诸葛恪这条大鱼，这等唾手可得的功勋，司马师是绝不会轻易地放过。
此时的诸葛恪，真有些狗急跳墙的感觉，魏军死死地扼守着飞马尖，不给吴军任何突破的机会，而吴军更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此刻再退回去的话，那必将又会去面对魏军征南军，又将会面对噩梦一般存在的骁骑营。
所以打死他们，都不会再想回头了之事了，唯有冲破眼前的屏障，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吴军将士格外地卖力，对着飞马尖的山头，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丹阳兵果然是山地精英，那怕是这么高难度的仰攻作战，换作是其他的部队，早就望而生畏，主动放弃了，但丹阳兵却始终不屈不挠，前仆后继，连续地攻破了魏军好几道的防线，直逼山顶上的主防线。
面对如此生猛的丹阳兵，司马师有些坐不住了，先前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现在却是心急如焚，亲临山顶防线，指挥魏兵拼死抵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吴军的进攻。
司马师现在满肚子的疑惑，这就是那支和骁骑营交手，一触即溃的丹阳兵吗？而现在却是判若两军，龙精虎猛，骁勇异常，丝毫看不出败军之旅的模样。
司马师真怀疑先前和骑骁营交手的，是假的丹阳兵，要不然怎么来解释丹阳兵此刻的表现。
司马师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当时听到关于无强口战斗的报告，让司马师产生了丹阳兵也不过尔尔的想法，整个魏军上下，也产生了轻敌的情绪，认为丹阳兵好对付的很，根本就没有传达室说中那么玄乎，什么天下骁锐，在魏军骑兵面前，狗屁不是。
但他们忘了，他们并不是骁骑营，骁骑兵之所以可以轻易地击败丹阳兵，那是有着一个决定性的先决条件的，那就是在平原地带，骁骑营是绝对的王者之师，他们天生就是步兵的克星，那怕强如丹阳兵，一样无法抵御骁骑兵的进攻。
而现在，这里是山地，是丹阳兵的主场，虽然说魏军居高临下，抢占了有力的位置，但对于自幼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丹阳兵来讲，这点困难自然算不了什么，在这大山里面，他们如鱼得水，如鸟归林，可以尽情地施展他们的本事。
所以魏军表面上看似乎占据着优势，但事实上在丹阳兵屡屡进攻之下，魏军的阵地一损再损，眼着就连最后的一道防线都快守不住了。
司马师有些急眼了，这煮熟的鸭子，又怎么能让他再飞了呢，他亲自加入到了防线的战斗之中，在山顶上高声疾呼，调兵遣将，拼命地抵御着吴军的进攻。
诸葛恪虽然并不认识司马师，但看到他的神态举止，便可以断定是魏军的最高指挥官，心中暗道，如果除掉此人，想来魏军也会不攻而破。
于是诸葛恪将手底下的一个亲兵召了过来，这名亲兵最擅长的就是箭术，百步穿杨，例不虚发，正因为他射得一手好箭，才被诸葛恪召至帐下。
诸葛恪指着司马师对那名射手道：“给我射死那个魏军的将军。”
射手有些迟疑了，他能百步穿杨不假，但现在他和司马师的距离，可不止一百步，是要超过一箭之地的，普通的弓箭根本就无法射及，只有使用三石强弓，方能射中目标。
三石弓一般的人根本就拉不开，只有膂力非凡的人，才有可能拉得动如此强弓，那射手虽然可操三石弓，但在准度上，却是远远不及普通的一石弓的。
诸葛恪也知道这一箭的难度，他激励道：“你若能射得中那魏将，本将军立刻升为你为牙门将军，如何？”
一箭就能从普通亲兵跃升为牙门将军，如此飞一般的蹿升速度让那射手极为地渴望，他二话不说，立刻操起三石弓来，搭箭，开弓，他满脸涨得通红，才将弓弦拉到了满月，瞄准了司马师，略略地上抬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弓弦，“嗖”地一声，箭似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趄着司马师便疾射而去。
此刻的司马师，正在埋头指挥着魏兵奋力向前，抵御吴军的攻击，压根儿就没料到有人会偷袭狙杀他，当时只觉得寒意生生，刚一抬头之时，一箭凌空飞来，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眼。

第0284章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司马师惨叫一声，仰面朝天地就倒了下去。
钟会就在他的身后，一看司马师中箭，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扶起，看到一支羽箭正好射入到了司马师的眼球之中，鲜血迸裂，司马师痛得大叫：“痛死我也！”
钟会不懂医术，不敢乱拨箭矢，而司马师也没有夏侯惇那种拨矢啖睛的豪气，钟会只能让魏兵将司马师抬离山顶，急找医匠来医治。
司马师这一中箭倒地，魏军之中顿时便是一片荒乱，虽然有胡奋在指挥，但丹阳兵趁此机会，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击，魏军难以抵挡，整个防线芨芨可危。
那射手在重赏之下，完全是蒙了一箭，平时使用三石强弓，超过百步的射中率，不足两成，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握，而且他知道，只有一箭的机会，本来就只是趁其不备，狙杀偷袭，如果一箭刺空，对方有所警觉，就不会再给他射第二箭的机会了。
但没想到这一箭居然中的，直接就撂倒了那魏将，虽然生死未可知，但只要能重伤重创于他，必然可以瓦解魏军的军心，为吴军的突破创造良机。
诸葛恪兴奋地拍拍那射手的肩膀，道：“这一箭射得好，从此刻起，你就是牙门将军了！”
那射手嘴巴微张着，虽然他早听说诸葛恪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但没想到他还真能兑现承诺，直接将他一个小兵升任牙门将军。
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那射手是激动不已。
诸葛恪倒没有吝啬那个牙门将军的位子，更何况这一箭射中了魏军主将，对魏军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他立刻封那射手为牙门将军，而后下令吴军发起强攻，趁乱夺取飞马尖。
魏军的士气因为司马师的中箭而大损，此刻吴军又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强攻，所以防线很快地就宣告失守了。
诸葛恪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打开了一条通道之后，他下令吴军立刻突围，望鬼愁涧方向而走。
魏军无可奈何地望着吴军扬长而去，钟会胡奋只得收罗残军，抬着司马师，赶往大营。
……
曹亮在无强口收拾残军，掩埋尸体，同时整点了一下粮草。
粮草的损失颇为惨重，被吴军所抢的和被焚毁的粮草几乎占了总数的十之七八，余下只有两三成的数目。
剩余的粮草也得运送过去，去交卸任务，曹亮下令将残余的粮草收集起来，装在粮车之上，望魏军的前线大营而去。
原本从无强口到魏军的前线大营，只有两天的路程，但被吴军这么一伏击，行程肯定是耽搁了，曹亮率军赶到大营之时，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了。
一进大营，曹亮就感觉到大营之中的气氛十分的怪异，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哭声，曹亮比较纳闷，找人一打听，居然是司马师身亡的消息。
曹亮顿时就愣住了，这司马师先前还活蹦乱跳动的，无病无灾，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通过询问，曹亮这才知道了飞马尖的战事，原来诸葛恪兵败无强口之后，仓皇而走，逃至飞马尖时，遭遇到了司马师率军阻击，混战之中，司马师左眼为流矢所伤，因失血过多，回到大营之后不久便暴毙了。
曹亮一阵愕然，这司马师居然就这么挂了？
太出乎意外了！
没有了司马师，三国后期的进程必将会重写改写，毕竟司马懿已然年迈，撑不了几个年头了，作为他的预定的接班人司马师如果死了的话，司马懿就必然需要从司马家族之中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
也许会是司马昭，也许会是司马孚，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司马师的那种铁腕和狠辣刚决，司马晋能不能再取代曹魏，已经是一个未知之数了。
曹亮心底里微微地浮起一丝的笑意，不过他尽量地克制住了自己的神态，不让这种笑意浮现到脸上。
自作孽，不可活！
司马师出现在飞马尖，绝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行动，难怪征南军的行踪会遭到泄露，会在无强口遭遇到吴军的伏击，现在看来，毫无疑问是司马师所透露的。
按理说，司马师有意伏击诸葛恪，把曹亮及征南军当做诱饵，也并无不可，但关键是你得通知曹亮及征南军呀，让他们有所准备才行。
不过从过程来看，司马师何止是把曹亮及征南军当做诱饵，完完全全是当做弃子，司马师真正的意图是，借吴军之手，除掉曹亮及征南军，而且趁着吴军两败俱伤的机会，在飞马尖伏击吴军，准备收割胜利的果实。
但是事与愿违，征南军虽然损失不小，但依然没有垮掉，曹亮虽然身处危险，却是安然无恙。
反倒是司马师，居然会被不知从那儿射来的一支箭，就这么中箭而亡。
曹亮现在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不过曹亮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举营悲切，自己若是得意大笑，传到司马懿的耳朵里，那还不得气疯了。
一个刚刚经历晚年丧子之痛的人，或许会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来，曹亮可不想这个时候去触什么霉头。
交割粮草之时，军需官也没有责难什么，只是照单全收了。曹亮问及粮草短缺众多，是否需要连夜再次转运？
军需官摇头，低声地告诉曹亮，不必再运粮了，因为大都督已经暗中下令，准备撤兵了。
虽然说现在大营之中的粮草短缺，但再支撑个三五日是毫无难度的，但司马懿似乎因为丧子之痛，对征伐之事已经是兴趣全无。而且鬼愁涧已成为了魏军的拦路虎，连攻了多少天，都拿不下来，司马懿最终只能是放弃，干脆不打了。
果不其然，到了次日卯时，司马懿升帐点卯，当着诸将的面，宣布了撤兵的决定。

第0285章 一夜白头
几日不见，原本精神矍烁神采奕奕的司马懿突然之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身形也变得佝偻了许多，仿佛一下子从一个擎天立地的强者，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眼中，全是灰败消沉之色，宣布了撤军的决定之后，司马懿黯然地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可以退下了。
诸将皆神情肃然，拱手称唯。
现在司马懿的心情，众人都可以理解，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可谓是人生的三大不幸之事，更何况司马师是司马懿的嫡长子，是他最为看重的和着力培养的儿子，竟然横遭意外，客死异国他乡，司马懿一夜白头，心中的悲怆可想而知。
先前曹亮还有所怀疑，司马师未必是真死，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或许会利用此事做一做文章，但此刻看到司马懿那一头的银发苍苍，曹亮便又改变了想法。
悲伤表情对于老戏骨司马懿来说，自然可以做得惟妙惟肖，但这一夜白头，这个总做不了假吧？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那是愁的，人生若不遭逢大难大痛，是不会让白发一夜变白的。
而这个时代，也没个什么染发的技术，要是换到后世，别说是白发，就连红发绿发，都能给你染出来，此刻曹亮倒一点也没有怀疑司马懿能在白发上做假。
看来司马师还真有可能丧了命，如此看来，整个后三国的历史将会彻底地进行改写，尽管说少了司马师，司马家篡位的难度将会无限的增大，但司马懿多年来铺下的底子也不会轻易地放弃。
毕竟现在司马懿只是老了，还没有死去，这老贼向来老谋深算，司马师死了之后，他必然会调整战略布署，说不定提前发动政变都有可能。
所以曹亮并没有因为司马师的死而沾沾自喜，相反的，他更加地有所警惕了，毕竟司马师的死，将来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有些变化，将会出乎曹亮的预料，他必须要做出适当的应对才行。
比如此番魏军大撤退，就是因为司马师之死导致的，如果司马师没有死的话，司马懿未必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撤军，丧子之痛让他心绪难平，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以司马懿现有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不再适合领军作战了。
更何况鬼愁涧强攻不下，魏军在这里已经受阻快一个月了，除了撤军，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本当再坚持几天的，结果因为司马师的事，司马懿决定立刻撤军。
各军立刻行动了起来，拆除营帐，收拾行李，按照原定的计划，陆续地撤离了鬼愁涧营地，奔无强口而去，司马懿的计划是大军先撤至安风，然后根据形势，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一具棺木被抬上了一辆马车，随同中军一齐离开了大营。
战地条件有限，象金丝楠木、紫檀木之类的棺木自然是寻不到的，只能找来一副柳木的薄棺就将了。
司马家的亲兵家将个个披麻戴孝，围在灵车的四周痛哭号涕，引得魏军人人侧目。
很快地，魏军大营就已经是人去营空，只剩下了一片的狼籍。
……
诸葛恪顺利地返回了鬼愁涧，这才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这次中了魏人的奸计，诸葛恪差一点就回不来了，想想这一战的凶险，诸葛恪至现在还心有余悸。
战场之上，原本就是尔虞我诈，诸葛恪也是报仇心切，这才会中了魏人的苦肉诈降计。
所幸苍天辟佑，诸葛恪在飞马尖射死了魏军的领军之将，这才算是逃出生天，想想这一箭何其的至关重要，如果没有那名神射手一箭中的，只怕诸葛恪到现在还被困在飞马尖，寸步难行。
这一箭就换来一个牙门将军，许多人都觉得那射手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但诸葛恪却认为太值了，用一个不大的将军头衔，保得两万多人的平安归来，简直就是太划算了。
既然回到了鬼愁涧，诸葛恪也就放轻松了下来，他派人前去魏军那边打探，看来魏军的攻势如何，他也好加强鬼愁涧的防御。
很快从魏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让诸葛恪是惊呆了。
那个被射死的魏将，居然是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
诸葛恪做梦也不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司马懿竟然派他儿子上战场，结果无巧不巧，被吴国的神射手一箭给射死，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虽然这次出击没有能够擒杀曹亮报仇雪恨，但却意外地除掉了司马懿的儿子，还真是有失有得。
诸葛恪立刻将刚刚晋升为牙门将军的神射手左胜传至大帐，提升他为射声校尉。
众将不解，皆问何故。
要知道，左胜刚刚从一名小兵提升到了牙门将军，已经是飞箭一般的撺升速度了，提升就提升吧，谁让人家一箭救了两万大军的性命。
可这刚刚回到大营，左胜还未再立寸功，缘何诸葛恪还要再次封赏，这似乎不合规定吧？那怕他射死的是司马懿的儿子，按道理，同一项功劳是不可能被封赏多次的。
诸葛恪看到众将颇为不解，微微一笑道：“左胜一箭射死司马师，可是立下赫赫战功，某预料到，不日魏军即会退兵。”
众将都为之不解，按理说司马师死于吴军的箭下，为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司马懿肯定会寻机报仇的，诸葛亮恪却说，魏军将会很快退去，这似乎看起来不大可能。
但看诸葛恪信誓旦旦的模样，众将都是将信将疑。
诸葛恪笑而不语，事实胜于雄辩，他只需等待结果便行。
到了第三天，果然再次传来了魏军的消息，驻扎在鬼愁涧前面的魏军大营，此刻已经是人去营空，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了。
众将皆惊，看来还真是被诸葛恪说中了，他们皆赞诸葛恪料事如神。

第0286章 追击
诸葛恪微微一笑道：“此事如果换了别人，或许还会兴兵报仇，不死不休，但司马懿一个垂暮老者，经历此番晚年丧子之痛，心绪已乱，如何还会有精力来指挥作战，所以退兵之事，已经情理之中了。”
众将叹服。
唐咨道：“如今魏军撤退，走得很是仓促，不知诸葛将军将如何行事，是按兵不动，还是起兵追击，请诸葛将军示下。”
其实不用唐咨来提，诸葛恪已经在盘算在是否要去追击的事了。
按理说，吴军刚刚吃了魏人的苦头，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现在该是吴军养精蓄锐的时候，不能再轻易地出兵，再被魏军打一个伏击。
但诸葛恪心中却是不甘，这一次出击，虽然说吴军能够射杀司马师，算是勉强地挽回一点颜面，但事实上，这一点功绩也无法掩盖吴军所遭到的惨重损失。
这一战，吴军损失了近五千人马，也让素有小智囊之称的诸葛恪暗暗憋屈，这仇，一定得寻找机会给报了。
当然，不光是这次的损失，就连诸葛瑾的仇，诸葛恪都一直是铭记在心，时刻不曾忘记，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为诸葛瑾报仇。
其实诸葛恪看起来表面上豁达，内心之中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此番魏军大举撤退，正是吴军出击的最好时刻，不指望吴军可以全歼魏军，只要能斩获一些魏军的人头，诸葛恪就可以挽回点前几日丢掉的面子。
诸葛恪自幼聪慧过人，人人奇之，皆称诸葛恪有着诸葛亮的风范，这不禁让诸葛恪是沾沾自喜。
其实诸葛恪是看不起诸葛亮的，那怕诸葛亮再聪慧再有本事，但蜀国暗弱，兵力不足，想要北伐，总是虎头蛇尾，一次次损兵折将而回，白白辜负了天下盛名。
如果诸葛亮能归顺吴国的话，凭其才干，一定会被孙权所重用的，而吴国无论是兵力还是国力，皆是强于蜀国的，如果诸葛亮能率东吴之兵，说不定已经可以北伐中原，平定天下了。
诸葛亮英年早逝，对于从未和其谋面的诸葛恪来说，这多少也是一种遗憾。
诸葛恪的弟弟诸葛乔过继了诸葛亮，但诸葛乔死得更早，在诸葛亮死之前，他便已经去世了，这无疑更让诸葛恪对诸葛亮表示不满，认为他没有顾照好弟弟。
野心勃勃的诸葛恪想要证明他是比诸葛亮强的，那就需要他拿得出实打实令人信服的战绩来。
之前在安风之战时，诸葛恪就极欲想要表现自己，不过事与愿违，吴军并没能拿下安风城来，这让诸葛恪有一种很深的挫折感。
所以这次的无强口伏击，诸葛恪原本是寄以厚望的，但结果是诸葛恪非但没有能够擒下曹亮来，反而遭到了魏军的反伏击，损失惨重。
这让一向自负的诸葛恪很是觉得大失颜面，所以他急盼有个机会，来获得一场大胜，为自己挽回点颜面来。
显然这次魏军大撤退对于诸葛恪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虽然说司马懿老谋深算，就算是撤退，也不会给吴军留下什么太多的机会。
但这次诸葛恪总算得有机会一改以前的状况，他压根儿就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那怕这次的行动可能会有些风险，但诸葛恪不在乎，行军打仗能能没有风险，放弃掉这次的机会，魏军远遁而走，诸葛恪再想报仇，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诸葛恪还是比较赞同出击的，他对诸将道：“司马懿此番经历丧子之痛，必然是倍受打击，无心恋战，故而撤走。而这也将是我军一次绝佳的反击机会，某计划，出兵追击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吕据素来谨慎，道：“司马懿向来诡计多端，说不定还会利用这个机会谋取鬼愁涧呢，所以末将建议将军还是以观望为主，不宜兴兵，只要能守得住夹石，便是大功一件，将军何须再去冒险？”
但诸葛恪却似乎打定了出击的主意，诚然守住鬼愁涧，也算得上是功劳一件了，但这点小功，对于诸葛恪来讲，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他要捉住这次魏军的大撤退来做做文章，以挽回先前之败的颜面来。
诸葛恪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以书信的方式快马报之驻守在天柱山的全琮和驻守在挂车的步骘，想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当然，此次如果出兵追击的话，单凭诸葛恪一部人马是无法成事的，毕竟他这一路人马并不多，还得派兵留守鬼愁涧，这样下来能战之兵就更少了，所以诸葛恪这次下书，名为征询全琮和步骘的意见，实则是想看看他们和自己态度是否一致，如果全琮和步骘也有意出兵的话，那么三路兵马齐出，那怕就算是魏人有所防备，吴军也可以应付得过来。
很快全琮和步骘就给诸葛恪回复了，他二人皆同意诸葛恪的出兵之举，认为这是一次吴军的大好机会，不应当错过。
有了全琮和步骘的支持，本来还有些忧虑的诸葛恪这次真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地准备追击计划。
根据魏军此次的撤退速度，诸葛恪把追击的地点定在了夹石道双鱼峡，此地距离无强口不远，但还是属于比较狭隘的山地，至于平原作战，现在诸葛恪已经是完全地放弃了，毕竟骁骑营带给他的心理阴影，恐怕没个几年时间是无法消散的。
如果进入到平原地带，势必将会和骁骑营再对阵上，这样的战斗，可是诸葛恪永远也不想再经历的。
至于全琮和步骘的兵马，分别出天柱山和挂车，从左右两路迂回攻击魏军的侧翼，如此三路大军一齐攻击，诸葛恪就不相信司马懿能对付得了。
至于鬼愁涧，诸葛恪也没有完全就放弃防守，他还是派吕据带兵驻守，以防备魏军的偷袭，只不过此次兵力有限，诸葛恪只给吕据留下了三千人马，其余的军队，则全部随同诸葛恪出征。

第0287章 混乱的大撤退
魏军的这次撤退，并没有象以前一样，井然而有序，而是各营人马各行其事，原本并不宽阔的道路，显得更加拥挤不堪，为了抢道而行，魏军之间还多次发生摩擦，状况十分的混乱。
但大都督司马懿却如同失踪了一般，整个撤军途中，几乎连面都没露过几次，对这种混乱的状况熟视无睹，听之任之。
就是偶尔露面的时候，魏兵所看到的司马懿与平时也是大不相同的，神色恍惚，形同槁木，浑浊的眼球之中看不到丝毫的光彩，他似乎还沉浸在丧子之痛的悲怆之中。
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司马懿便是心如死水，万念俱灰，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各营的将军虽然都很努力地想指挥好军队，但各营之间并不相互隶属，出现一些混乱的状况实属难免。
越混乱便越影响行军的速度，整个魏军的撤退显得拖拖沓沓，从鬼愁涧通往无强口的夹石道上，军队、马匹和辎重车辆淤塞于路，行动迟缓。
征南军也夹在人流之中缓缓而行，羊祜看了看神龙不见首尾的魏军人流，抱怨地道：“这么乱糟糟的撤军，如果吴人此刻前来追击，岂不要出大事？”
曹亮亦是无可奈何，征南军他指挥得动，当其他各营的兵，可就不归他管了，曹亮就算是想管，那恐怕也是没人听他的。
说实话，曹亮也没想到魏军撤退时会出现这种状况，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各军各营各自行事，没有统一协调的指挥，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和司马懿的指挥风格可完全不同啊，按理说司马懿就算是遭遇丧子之痛，也不应该对魏军不管不顾吧，现在魏军撤退时混乱不堪，司马懿却始终无动于衷，这委实也太让人奇怪了。
曹亮虽然大惑不解，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涉及到十几万魏军，他一个小小的征南参军根本就插不上嘴，只能是随人流缓缓而行，遇到阻塞之时，也只能是等一等。
曹亮给征南军下达了命令，尽量地克制情绪，不与友军发生任何冲突，同时做好戒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按照目前魏军的行进速度，三四天估计都走不出夹石道，魏军拖得时间越久，越容易受到吴军的追击。
如果说魏军撤退时井然有序，有章有法，吴人也不敢轻易地来追击，如果魏军混乱不堪，行动拖沓，便很有可能让吴人觉得有可乘之机，很有可能会追杀过来。
做好战斗准备，才能有备无患，曹亮管不着其他的军队，但却不能让征南军也跟着了随波逐流，所以曹亮要求征南军保持着时刻的戒备状态，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战斗。
至于军队之间的小摩擦，这往往是难免的，这山路总共就那么宽，前面的人马和车辆不动了，后面的自然走不了，这个时候就要尽量地克制军队的情绪，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开撕根本就不值得。
到了夜晚宿营的时候，整个山谷之中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由于山谷之内地形所限，魏军也没办法像先前在鬼愁涧前面那样找一块空地扎一座大营，此时只好当道下寨，绵延十几，所扎着的营帐，也是十分的简陋。
这样的营寨，无遮无拦，无防无备，极易受到吴军的攻击。
但司马懿依然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任凭各营各行其事，到了晚上立营的时候，司马懿甚至连面都没有露一下，一直就呆在中军帐内没有出来。
只不过中军帐却是彻夜的灯火不熄，谁也不知道大帐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了第二天行军的时候，情况依然如旧，甚至发生了更为严重的拥堵，魏军士兵个个怨声载道，抱怨连天，不过这种混乱的状况始终没有得到更多的改善。
行至双鱼峡的时候，突然之间，杀声四起，吴军从两侧发起了攻击，魏军顿时大乱，自相践踏，伤亡不计其数。
双鱼峡距离无强口已经不足十里的路程了，魏军排成了十几里的长队，中军经过双鱼峡的时候，估计前锋部队已经出了无强口。
吴军的进攻十分的犀利，他们的作战目的很明确，就是试图拦腰将魏军一切两断，已经通过了双皇峡的魏军前部人马不管，倾尽全力将魏军的后队人马困在双鱼峡之内，围而歼之。
这次吴军进攻是由诸葛恪亲自指挥，攻势迅猛而凌厉，他们利用双鱼峡特有的险要地形，将魏军的长队人马一分为二。
对于诸葛恪而言，这确实已经算是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了，这两天来，他不断地接到魏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大都督司马懿因为丧子而不理军务，魏军撤退之时混乱不堪，行动拖沓。
这无疑更加地坚定了诸葛恪准备打伏击的决心，这样的天赐良机，如果不去争取而白白的浪费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吴军的突然袭击，给魏军造成了很大的混乱，虽然各营的将军都在组织本部人马进行抵抗，但是缺乏统一而有效的指挥，魏军的抵抗显得零乱不堪，在吴军强有力的攻势之下，魏军节节败退。
征南军由于曹亮事先下达过军令，所以戒备十分的充分，在吴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征南军全体立刻进入到了战斗准备之中。
之所以是战斗准备，是因为征南军所处的位置，和吴军相隔比较远，中间还有好几支魏军的队伍，就连司马懿所在的中军，位置都比征南军更靠前，所以征南军暂时只能处于戒备状态，还没办法进入到战斗之中。
到是前面的几支魏军抵达不住吴军的攻势，一路地败退下来，一直退到了司马懿的中军前面，许多人高呼：“大都督救命！大都督救命！”
许多的士兵，都把司马懿视做了救星，在这一刻，大家都希望司马懿可以站出来，率领着大军抵御吴人的进攻，似乎也只有司马懿，才能拯救魏军。

第0288章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但就是这般的呼叫，却也如泥牛入海，听不到半点的回音，司马懿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再露一下面。
魏兵们都有些绝望了，司马懿就如同是大军的主心骨，此时此刻，主心骨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吴军则是乘胜而进，诸葛恪得意洋洋地亲率大军截断双鱼峡，追击溃散的魏军。
诸葛恪此时一扫之前屡败的阴霾，踌躇满志，得意非凡，自从兴师北伐以来，诸葛恪就没有痛快地打过一仗，攻六安，六安未果，打安风，安风不克，好不容易在鬼愁涧挡住了魏军的进攻，却不慎中了魏人的奸计，伏击无强口的魏军粮队，差点儿就回不去了。
现在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如果这一次能擒获司马懿的话，诸葛恪更堪称是奇功一件。
别说没这个可能，看现在吴军的进攻势头，再看看魏军闻风丧胆的模样，诸葛恪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被截死在双鱼峡之中还有曹亮的话，那结果可就更完美了。
诸葛恪下令吴军步步紧逼，争取速战速决，将包围圈内的魏军一锅端掉，以免夜长梦多。
此刻败退下来的魏军都聚集到了司马懿的车前，许多跟随司马懿征战过的老兵竟然是放声大哭，曾几何时，他们打过这样的窝囊仗？
主将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失去主将的军队就如同是丢掉了灵魂，只剩下了行尸走肉，这样的军队，自然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了。
这时，车上的帘子突然地掀了起来，司马懿现身了！
与先前灰败颓废意志消沉的司马懿不同，此刻的司马懿，身形挺拔，目光明亮，炯炯有神，他环视着周围的魏军将士，朗声地道：“儿郎们，莫慌，本都督在此，管叫吴人再不敢前进半步！”
那个让人熟悉的司马懿又回来了，魏军众将士皆热泪盈眶，高声的欢呼起来：“大都督威武！”
司马懿回身道：“师儿，出来吧！”
一条人影应声而出，站到了司马懿的身边，长身玉立，气质非凡，只不过他的左眼上，却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白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的凶戾之色。
那不是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还能是谁？
众人一瞬间全都惊呆了，不是说司马师中箭身亡了吗，就连棺材不也准备好了吗，这会儿司马师又活生生地站到了众人的面前，能不成他还能死而复活不成？
对面正带着兵进攻的诸葛恪突然看到司马师的出现，他也呆住了。
司马懿环视众人，沉声道：“前日小儿负伤回营，左目为箭刺中，左眼不保，但性命却是无虞，某心痛之余，暗生一计，正可利用此诱使吴人出战，故而才有抬棺撤军之举。今吴人果然上钩，诸军可愿与本都督并力戮敌？”
听了司马懿简单的介绍，魏军诸将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师并没有死，而是司马懿设计诱使吴人出战，真是好计策，真是好谋算！
魏军将士明白过来之后，顿时是士气大涨，群情激愤，高举起武器，嘶声竭力地高喊着，斗志也变得昂扬起来。
诸葛恪则是面如死灰，看来自己又中计了，都是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这诸葛恪都栽了几次跟头了。
他和司马懿来斗，还真是差得太远了，司马懿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每一次都为他挖了一个很深的坑，而且坑坑相连，让他是防不胜防。
曹亮只能看到司马懿和司马师的背影，不过司马师一出现的时候，曹亮不禁大为感叹，奥斯卡欠司马懿一座小金人啊！
司马懿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把那老年丧子的形象演绎得是惟妙惟肖，司马懿几乎瞒过了所有的人，在他这般高超的演技下，求功心切的诸葛恪不上钩才怪。
司马懿悲痛欲绝的神情，万念俱灰的模样，真的迷惑住了几乎全部的人，很难让人相信，没有经历过丧失亲人的人，能把这种感觉，演得逼真之极。
曹亮暗自感叹，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树老成精，人才成怪，司马懿真是诡诈多端，用司马师的死讯，就能钓出诸葛恪这条大鱼来，看来以后和司马懿较量的话，还得多留一个心眼才是，否则一不留神，就很有可能着了他的道儿。
这次司马懿对付的是诸葛恪，倘若来对付自己话，还真是难以招架，虽然说曹亮事先也略微的有所怀疑，但是终究还是被司马懿的演技给蒙蔽了，相信了司马师的死讯。
司马懿的这一手，玩得套路真是深啊！
此刻魏军的士气陡然回升，先前军无主将，宛如一盘散沙，所以才会在吴军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此刻司马懿站了出来，魏军的士气顿时止跌回升，可见司马懿的人气是何其之高。
他的出现，给魏军吃了一颗定心丸，魏军立刻是重整旗鼓，在司马懿的统一指挥下，朝着吴军发起了反击。
反观吴军，明白中计之后，士气顿时变得低迷起来，面对魏军的反攻，他们反而是节节败退起来，战场上的形势，陡然地发生了变化。
此刻已经率军通过双鱼峡的王凌的寿春军，也折返了回来，对试图要截断双鱼峡的吴军发起了进攻。
吴军遭受到了两面的夹击，形势陡然变得不利起来，唐咨急劝诸葛恪道：“将军，我们中了魏人的埋伏了，还是赶紧地撤军吧，保住鬼愁涧要塞才是最重要的。”
诸葛恪却是心有不甘，为了此次的伏击作战，他可是精心准备过的，几乎调动了所有的吴军参战，就是想要有所斩获。
不管是司马懿的人头还是曹亮的人头，都是诸葛恪求之不得的。
但没想到最终还是中了司马懿的诡计，让他是深陷困境，诸葛恪可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服输的人，他下令吴军，咬牙再坚持一下，只要吴军东西两路的援军赶来，究竟鹿死谁手，还未确定。

第0289章 连夜撤军
不过诸葛恪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全琮和步骘的援兵，原来司马懿早就暗中派胡遵和牛金各率一路人马，在半路之上阻击吴军。
全琮率军从天柱山向东，步骘率军从挂车向西，按照诸葛恪的原定计划，三路人马将会会师于双鱼峡，围歼魏国军队。
但全琮还没有赶到双鱼峡，在半路之上，就遭到了魏将胡遵的伏击。胡遵率部凭险据守，将吴军的前进之路封得死死的，无论吴军发起怎么样的进攻，都无法突破魏军的这一道防线。
同样，在双鱼峡的东面，牛金也率军阻击了从挂车杀来的步骘部，步骘亲自操刀上阵，指挥吴军全力进攻，度图撕开魏军的防线，但牛金根本就不给他任何的机会，连续地打退了吴军的多次进攻，眼看着日影西斜，吴军始终是不得寸进，步骘也是无计可施。
诸葛恪在双鱼峡激战了几个时辰，等得是望眼欲穿，也等不来全琮和步骘的援兵，想必他们也是受到了魏军的阻击，看来这两路人马是指望不上了。
而魏军的攻势相当的猛烈，吴军渐渐不支，难以抵挡，唐咨和留赞都劝诸葛恪撤兵。
诸葛恪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兵。
不过双方的人马此刻都纠缠在一起，想要撤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吴军经过一番的血战，折损了不少的人马，总算才突出了重围。
诸葛恪回首望向双鱼峡，神情黯然，原本他对这一仗是抱有厚望的，连番的败仗已经让诸葛恪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想必那些朝中对他心怀不满的老臣，已经在向孙权进献谗言了，他现在极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他的声名和地位。
如果再失败的话，恐怕连孙权都会对他产生信任危机，诸葛恪想凭借着这一战登上吴国政坛顶峰的梦想就会破裂。
所以这一仗，对于诸葛恪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打得好了，名利双收，打得不好，身败名裂，就算能勉强地保住现在的地位，但再想更进一步的话，将会遭遇到重重的阻力。
这毕竟是一个以成败来论英雄的时代，没有显赫的战绩，没有彪柄的功勋，他如何能在朝堂上立足。
诸葛恪也深知，孙权对他是寄以厚望的，朝中的那些江东名宿，个个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他们宁可固守着江东的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愿兴师北伐中原，孙权数度北伐，每每关键的时候，这些老臣就会站出来拖他的后退，孙权烦都烦死了。
可孙权也不能拿这些江东大族怎么样，毕竟这些人都是东吴立国的基本，没有这些江东大族的支持，孙权的皇位都不一定能坐得稳。
孙权急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震撼这些江东的鸽派大佬，所以他对锐意进取锋芒毕露的鹰派人物诸葛恪才会委以重任，他希望诸葛恪这一次能带给他意外的惊喜，复制一下当年石亭之战的辉煌。
可惜急功近利的诸葛恪如何能是老谋深算的司马懿的对手，这次司马懿利用司马师的诈死，引蛇出洞，又狠狠地坑了诸葛恪一把。
损兵折将之余，诸葛恪的心里是哇凉哇凉的，他知道，这一战的失利，恐怕将再难翻得过身来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守住鬼愁涧，争取一个平局的结果。
一想到鬼愁涧，诸葛恪是猛然地惊觉，想想老道而狠辣的司马懿既然能在双鱼峡伏击吴军，又怎么不会对鬼愁涧动手呢？
这次诸葛恪出击，几乎带走了吴军的绝大部分兵力，只留下了三千人马来把守鬼愁涧，如此薄弱的兵力，就算是鬼愁涧再险要，那也难以守得住啊。
诸葛恪是心忧如焚，担心鬼愁涧会出事，他下令吴军全速前进，赶往鬼愁涧。
天色已经是黑了下来，但诸葛恪并没有让吴军扎营安寨，而是简单地吃过干粮之后，连夜地行军赶路，尽早地赶回鬼愁涧。
这一路之上，全是崇山峻岭，就算是白天，都极难行走，到了晚上，难度更是成倍的增加，就算是打着火把照明，许多吴兵由于脚下不慎，失足跌落悬崖的比比皆是。
那坠入深渊时发出的凄厉惨叫，让人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更让诸葛恪心急的是，魏军的追兵是如影随行，一直是穷追不舍，那怕吴军一再地加快行进的速度，也如终无法摆脱魏军的追击。
这对于吴军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吴军在双鱼峡经过一番苦战，已经是很疲惫了，再加上连夜的赶路，一刻也不得停歇，吴军的体力和精力都极度疲乏，根本就没有什么再战之力了，一旦被魏军追上，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诸葛恪始终警惕着后面的追兵，为此他还特意地派留赞率领一支精锐的部队来断后，这可是他此前一直都没有动用的预备队，是目前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队伍了。
但这支部队人数不多，只有千余人，单凭他们能不能抵得住魏军的攻击，诸葛恪一点底也没有，唯今之计，也只有尽快地赶回鬼愁涧，才有辟护之所。
比及天明之时，距离鬼愁涧只剩下了七八里的路程，诸葛恪这才略为的心安了一些，只要翻过前面的那一道山梁，就可以看到鬼愁涧的险要山路了。
诸葛恪看了看了身后，经过这一夜的奔波，似乎魏军的追兵有些掉队了，距离和吴军拉得比较远了一些，看来昨夜的强行军，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魏军没有能够跟得上吴军的节奏，被吴军甩开了不少。
诸葛恪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昨夜自己的坚持还是正确的，把魏军追兵甩在了身后，他们便全都安全了，只要回到鬼愁涧的营地，诸葛恪就没有什么再可怕的了。
就在诸葛恪下令吴军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支队伍，在隐约朦胧的晨雾之中，只看到隐隐约约的身影，无法分辨敌我，吴军众将士皆是大惊。

第0290章 鬼愁涧失守
这个时候如果魏军这此设下一支伏兵的话，那么他们可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吴军士兵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紧张地观望着对面的来军，尽管他们都已经疲惫之极了，但还是勉强地拿起了武器，准备战斗。
诸葛恪也是眉头紧锁，这里距离鬼愁涧已是不远，但事先诸葛恪交待过留守的吕据，要他时刻警惕魏军的偷袭，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地离开鬼愁涧大寨。
也就是说，对面出现的军队，有极大的可能并不是吴国的军队而是魏军的伏兵，如果司马懿精于算计的话，在鬼愁涧前面暗伏下一支军队，自己真的只有束手待擒的份了。
以司马懿谋深计诡的尿性，这恐怕还真是有可能的事。
诸葛恪下令吴军做好迎敌的准备，他也清楚吴军现在的状况，要体力没体力，要精力没精力，如果遭遇到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魏军伏兵的话，这一仗确实很难打。
但再难打也不能束手待毙啊，所以诸葛恪决心要誓死而战，无论如何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回归鬼愁涧。
就在吴军士兵列阵迎敌全神戒备之时，对面的人影越来越近，渐渐地可以分辨出士兵所穿的衣服来，俱是清一色的黑衣黑甲。
黑衣黑甲可是吴军的标配军服，毫无疑问这是自己人，吴军士兵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但诸葛恪可没有放松警惕，魏人也可以假扮吴军呀，他老爹不就是因为曹亮带人假扮吴军混入了大营之中被刺身亡的吗？
这一次他可没有掉以轻心，如果这些魏兵假扮吴兵的话，行至近前，就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诸葛恪下令喝止对方前进，并高声地喝问道：“来者何人？”
对面答道：“是诸葛将军吗？末将吕据，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听是吕据，吴军彻底地放了心下来，魏人可以穿一身黑衣黑甲来假扮，但吕据本人他们可是假扮不了的。
诸葛恪听说是吕据，不喜反忧，心中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刻命人将吕据传至近前，很快吕据策马而来，行至近前，跳下了战马，拱手而拜。
诸葛恪沉声地道：“世议，我命你把守鬼愁涧大营，须臾不得离开，你为何要擅离职守？”
吕据面带愧色地道：“回禀将军，末将无能，把鬼愁涧大营给丢了。”
众人闻之，皆惊的是面如土色，鬼愁涧大营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归路了，如果这条路断了的话，那可真是无路可走了。
诸葛恪喝问缘故，吕据一一如实道来。
原来自诸葛恪率兵而去之后，吕据奉命把守鬼愁涧，一刻也不敢有所松懈，连续多日，倒也是相安无事。
直到昨夜，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了鬼愁涧山前，皆着黑衣黑甲，打着吴军的旗号，守营的吴军问之，自称乃是留赞的部下。
吕据未辨真假，不敢轻易地放箭，只得让他们到大营近前，以验明真假。
谁知这支军队刚到营前，就突然地发难，向吴军大营发起了进攻，吕据率军仓促迎敌，怎奈寡不敌众，很快地就被魏军攻破了营寨。
这次魏军偷袭鬼愁涧，正是胡奋率领的人马，他们乔装改扮，谎称是留赞的部下，刚刚败退回来。
虽然凭着这一层身份，没有能够直接进入吴军大营，但却冲到了大营之外，把那段最为险要的山路给避开了。还没等吴军询问详情，胡奋就已经是发起了突袭，纷纷地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吴军营内，熊熊的大火将大营的栅栏都给烧毁了，也为魏军攻入大营创造了机会。
猝不及防之下，吕据虽然率军抵抗，但魏军源源不断地杀了上来，数倍于吴军的兵力，他们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不多时，整个大营都陷落了。
吕据没有办法，只得率领着残部拼死突出了重围，正准备去寻诸葛恪的大部队，正巧就撞上了。
诸葛恪看着衣甲残破一身血污的吕据，不禁仰天长叹道：“天亡我诸葛恪也！”
鬼愁涧大寨，可是目前诸葛恪的唯一指望了，只要能守得住鬼愁涧，吴军至少还有扳平的希望，可现在鬼愁涧失守了，诸葛恪完全是一败涂地。
更为糟糕的是，鬼愁涧是夹石道上的咽喉要冲，是通往皖城的唯一通道，如今鬼愁涧为魏军所得，等于是封死了诸葛恪南归的道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可不是身陷绝境吗，难怪诸葛恪仰天哀叹，天要亡我！
鬼愁涧失守的消息很快地在吴军之中传播开来，整个吴军之中是人人自危，个个一副绝望的神情。
这时，吕据对诸葛恪道：“诸葛将军，末将知道有一条隐密的山道，虽不能直通皖城，但却可以通往挂车，只要挂车未失，我军尚有一线生机。”
诸葛恪眼前一亮，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啊，他对吕据道：“世议，快在前面带路，立刻前往挂车。”
他们此刻在这儿驻留半天，听得身后魏军的追兵渐近，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走不成了，吕据既然知晓一条隐秘的小路，诸葛恪就等于是抓到了一条救命的稻草，如何敢再轻易地放弃，他立刻下令全军沿着这条小路赶往挂车。
挂车峡是夹石道东面另外一条通往皖城的峡谷，夹石勉强地能算一条道路，挂车峡压根儿就是一座原始的峡谷，基本上无路可走。
不过为了防范魏军从挂车峡偷渡，诸葛恪派步骘率兵驻守于此，只要挂车峡没有失守，那么诸葛恪的这一支吴军，还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吴军一路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终于是摆脱了魏军的追击，赶到了挂车。
步骘在双鱼峡外遭到的只是魏军的阻击，激战了一天之后，无法逾越，无奈之下，步骘只得退兵，返回了挂车。
还好司马懿所谋的只有鬼愁涧，并没有对挂车动兵，步骘刚刚返回挂车，诸葛恪就率军赶到了，两军会师，喜极而泣。

第0291章 临阵换帅
能够死里逃生，吴军将士是庆幸之至，不过诸葛恪却没工夫去欣喜，他必须重新来调整战略布署，以应对形势的变化。
鬼愁涧的失守，就意味着魏军彻底地打通了夹石道，只要司马懿愿意，他便可以挥师南下，经石亭，直取重镇皖城。
皖城可是东吴在江北的一座重镇，是庐江郡郡治所在，一旦皖城失守，那就是意味着东吴将尽失江北之地，魏军便可以饮马长江，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诸葛恪到达挂车之后，第一件思考的事便是如何守往皖城，这可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
先前孙权曾驾临皖城亲自督战，不过战线平推到夹石一线之后，诸葛恪力劝孙权返驾回了建业，因为这里距前线太近了，一旦夹石防线失守，孙权在皖城情势便危急的多。
事实证明，诸葛恪所虑还是极为正确的，如果孙权目前还在皖城的话，想必司马懿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必定会派轻骑突进，袭取皖城的。
而现在，司马懿考虑的则会多一点，刚刚拿下鬼愁涧，立足未稳，自然不可轻易地进军，毕竟他还得防备天柱山和挂车的两路吴军，一旦魏军深入吴境，被吴军掐断后路，同样是极其危险的。
当然，打通了夹石道，只要条件成熟，司马懿肯定会挥师南下直取皖城的。
所以，诸葛恪痛定思痛，将首要的精力放在了皖城的防御上。
原本派出全琮和步骘的两路人马，就是为了协防夹石道的，不给魏军从东西两路迂回进军的机会，但夹石失守之后，再驻守天柱山和挂车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诸葛恪和步骘商议之后，决定在挂车留守少量的军队，大部分的主力南下石亭，在石亭构筑一道防线，阻挡魏军南攻皖城的企图。
同时，也支会全琮，要他从天柱山撤军，回师龙逢，与石亭的魏军构成犄角之势，拱卫皖城。
这场战火从魏国境内绵延到了吴国境内，吴军也被迫地由攻转守，形势的变化让孙权很是恼火，自然难免会迁怒于诸葛恪，再加上朝中大臣多有弹劾诸葛恪的，孙权于是下旨免去诸葛恪的都督之职，而改由从荆州撤退回来的朱然担任江北都督。
不过孙权也并没有深究诸葛恪的责任，更没有完全弃用诸葛恪，让他移守柴桑，拜为江西都督。
也许从感情上来讲，诸葛瑾此番殁于王事，让孙权也不好意思对诸葛恪加重处罚。
其次，诸葛恪此番虽然战败，但一直以来是秉承孙权的意志行事的，如果完全否定诸葛恪的所作所为，那就等于是打了孙权自己的脸。
所以孙权的板子看似高高举起，却是轻轻地落下，处罚的不痛不痒。
但对于诸葛恪来说，却是深感痛心的，本来他是准备着大干一场的，但最后却是不得不带着壮志未酬的遗憾，离开了石亭，率军前往柴桑上任去了。
诸葛恪原本是对这场战争寄予厚望的，想在吴国的政坛上脱颖而出展露头角，就必须要在这场战争之中有所建树。
诸葛恪确实也是尽了他的全力，他努力地想要打好这一仗，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但奈何他遭逢的是司马懿这样久战沙场深谋远虑计智百出的老狐狸，和司马懿相比，诸葛恪终究还是嫩的多。
年轻是要付出代价的，是要交学费的，和司马懿的几次较量之中，诸葛恪还是完全地处于下风，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手的老辣和计谋，他确实是甘拜下风。
但诸葛恪服气吗？不，他一点儿也不服气，虽然在夹石道遭遇到了大败，可诸葛恪将兵力收缩到石亭和龙逢一线之后，还是摆出了一副誓于魏军决战的架式，从那儿跌倒的，就要从那儿爬起来，诸葛恪如何肯轻易地服输。
但是，孙权的一道圣旨，让诸葛恪的满腔热情化成了空。
虽然说诸葛恪对孙权的决定一点儿也不意外，经历了如此的大败，孙权没有把他革职查办而是另调别郡，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这或许是孙权念着诸葛瑾的旧情，才对诸葛恪没有实施重罚，同时孙权也是安抚那些朝中的鸽派老臣，要知道，因为此次的北伐失败，朝中弹劾诸葛恪的奏章堆集如山了，孙权再怎么也不能枉顾这些大臣的意见。
出于安抚的目的，孙权肯定必须对些江东老臣们有所交待，诸葛恪也自然清楚自己的命运了。
黯然地离开了石亭，回首北望，诸葛恪也是感慨万千，终有一天，他会回来的，而将来，也一定不是今日的这如此场面。
接替诸葛恪的，是车骑将军朱然，原本在这次北伐之战中，朱然充当的是打酱油的角色，他奉命率军两万进攻樊城，明眼一看，就知道朱然所率的不过是一部偏师，用来牵制在魏国在荆州的部队，使其不敢东顾。
虽然是偏师，但朱然打得一样是有声有色，朱然采纳了骑都尉朱异的计谋，在樊城的外围大破魏军，直逼樊城城下，引得天下震动。
荆州刺史胡质轻兵突进，紧急地增援了樊城，才使得樊城转危为安。
后来吴军在淮南方面战事不利，孙权就下令朱然放弃进攻樊城，而转守蕲春，随时准备增援淮南。
诸葛恪在夹石大败之后，朱然被孙权任命为江北都督，统领前线之兵。
朱然火速地从蕲春赶到了皖城，接任了江北都督的职务。
现在吴军面临的形势相当的严峻，夹石的失守，使得皖城丧失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处于魏军可以随时攻击的位置。
而石亭、龙逢虽然可以驻军，但其险要程度自然不如夹石，而且这两地距离皖城太近，使吴军完全丧失了战略纵深，如果魏军挥师南下进逼石亭的话，皖城也是芨芨可危。
如何守得住这江北第一重镇，现在担子完全搁在了朱然的肩上。

第0292章 朱然的命令
但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朱然上任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撤离石亭和龙逢的军队，将原来驻守这两地的军队撤往了皖城和皖口。
此命令一下，众皆哗然，这不是放弃防御，给魏人的进攻大开方便之门吗？
如此一来的话，江北重镇皖城岂不就直接暴露在魏国的铁蹄之下了，再无险可守，而一旦皖城失守，那对东吴就是一个重创。
人们对朱然的举动都大惑不解，诸葛恪在职的时候，在石亭和龙逢布下重兵，严防死守，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可朱然倒好，干脆放弃了这两个要地，谁也不知道朱然的真实战略意图何在。
但朱然对是胸有成竹，对自己的计划充满着信心。
朱然认为，双方经过了连月的大战，已经是疲惫之极，没有多少的再战之力了，从魏军攻克夹石之后，迟迟地按兵不动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司马懿的进攻欲望并不是那么的强烈，甚至看不到其进军的意图。
之所以司马懿没有退兵，就是因为双方一直僵持着对峙着，如果司马懿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兵的话，肯定会遭到吴军的反击的，所以双方干脆地僵在这儿了，你不动，我也不动。
朱然上任后这一件事就是撤兵，示敌以弱，不再前方战线上驻兵和对峙，尽量将军队往南撤，退回到吴国的腹地。
不过朱然也不是一昧地退缩，而是加强了皖城和皖口这两个军事重镇的防御，那怕吴人前来进攻，想要攻克这两座战备充分兵精粮足的城池，也试比登天。
当然，退守最大的好处就是解除了双方的前线对峙，让双方的军队得到了缓冲。吴军撤兵之后，由于远离了夹石前线，反攻的可能性也大大的降低了。
说实话，朱然也并没有反攻夺回夹石的意图，夹石道险峻天成，易守难攻，吴军如果强攻夹石的话，得不偿失。
现在朱然摆出一个防御示弱的姿态，就是有意无意地想与司马懿求和，只要双方各退一步，这场战争，也就算是划上一个句号了。
至于将来双方再起干戈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吴魏之间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已经成了一个惯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战争会在什么时候打响。
……
司马懿其实等得就是吴军发出来一个明确的罢战信号，之前诸葛恪退守石亭、龙逢，虽然是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式，但却是寓攻于守的阵势，一旦夹石方面有什么异动，诸葛恪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出兵，准备要夺回夹石。
面对诸葛恪的咄咄态势，司马懿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虽然魏吴双方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但保持高度的警惕却是时时刻刻所必须的。
其实拿下夹石之后，双方的战斗欲望就已经减弱了不少，这场战争已经是临近了尾声，只不过是诸葛恪心有不甘，一直摆出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司马懿自然也不肯退兵。
夹石是魏军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司马懿自然不会轻易地放弃，在驻守夹石的这几个月时间里，司马懿可没白歇着，而是派人重修了鬼愁涧，将吴军原先的大营改为了关隘，大大的提高了其防守能力。
原来的鬼愁涧，只是一个极为险要的山口，吴军在此临时驻防，就连营寨都是现扎的，也难怪胡奋乔装改扮成吴兵的模样，成功地接近吴军大营之后，便轻易地攻破了吴军的营寨。
这固然与吴军守备力量薄弱有关，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木栅结构的营寨和砖石夯土结构的城墙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吴军在鬼愁涧修筑一座关城的话，别说是三千人，就是只有一千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将魏军挡在关外。
但诸葛恪撤军到鬼愁涧时，十分的仓促，只能是勉强地扎营安寨，凭险据守，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条件来兴修一座关城。
而司马懿现在有的是时间，所以不急不徐地来打造夹石关，将夹石关兴建为御吴的第一道防线。
建造夹石关时，吴军就地取材，采大别山之石，以此来垒砌，省时省力省钱不说，石砌的城墙堪称是最为坚固的城墙，以目前双方的所使用的武器来看，那怕是最为厉害的武器投石车无法撼动其分毫。
夹石关就是在鬼愁涧的原址上兴建的，依托险要地势，关城坚固如铁，完全可以粉碎吴军的任何进攻。
司马懿之所以兴建夹石关，完全是把这里按照魏吴前线第一关口的标准来打造的，也就是说，司马懿并没有真正打算要去进攻皖城，夹石已经是魏军所抵达的最前沿防线了。
这次的战争是吴国挑起来的，魏国处于一个防御的状态，战争打到这个阶段，魏军已经收服了所有被吴国侵占的领土，而且夺取了夹石，等同于魏军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战争打到这个程度，或许就已经是该见好就收了，毕竟从魏军的各项准备来讲，根本就没有做好打一场无限战争的准备。
而将战火引入到吴国境内，这势必将会是扩大战争，将战争导向一个不可知的方向。
司马懿此次担负的任务也就是收复淮南之地，将吴军逐出淮南限可，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就没有准备乘胜而反攻的计划，如果司马懿现在改变计划的话，势必将会加重魏军的后勤供应的负担。
而整个的后勤供应体系，将会是一个庞大的系统的工程，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司马懿是不可能派兵进入吴境，去攻打吴国的重镇皖城的。
如果仅仅只是派一支小规模的队伍突袭一下皖城，这倒不太妨事，但如果是十几万大军全部向前推进，与吴军展开规模浩大的战争，这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在没有一个正常运转的后勤保障体系建立之前，司马懿是不会轻易发动南征的。

第0293章 饯行宴
原本在夹石道上还杀得难分难解的魏吴两军，进入到了对峙局面之后，却奇妙地停战了，各守阵地，互不进攻，一直维持着一个僵持的局面。
朱然接替诸葛恪之后，吴军很快地撤防石亭和龙逢，如此一来，双方最前沿的对峙都不存在了，司马懿便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这次出征，已经耗时达到了半年之久，司马懿远离朝堂也已经是半年了，这对于司马懿而言，确实已经是太久了，距离政治权力的中心越远，就越危险，司马懿可不甘心大权旁落，所以他向朝廷上表，陈述当前战况，请求朝廷准许其停战回师。
无论是对蜀作战、对吴作战还是平定辽东，这些都不过是为司马懿捞取政治资本的，那怕司马懿灭了吴国，最多也不过是获得一些功勋罢了，想在洛阳朝堂上站住脚跟，就不能离天子太远。
这一次司马懿出征的任务就是解淮南之围，击退吴国的来犯之敌，这个任务简单而且明确，并没有反攻吴国的计划，而现在魏军已经占领了原本处于吴魏交界原属于吴国的夹石，将吴军驱逐出了魏国的领土。
而朱然的这次撤军，隐约已经显露出吴国的态度，那就是已经放弃了这一次的北伐，除非魏国是志在乘胜而进，深入吴地作战，否则退兵已经是不二之选了。
司马懿显然有见好就收的打算，毕竟魏国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做好反攻吴国的准备，虽然皖城近在咫尺，但吴军防备甚严，又在皖城集结重兵，魏军想要拿下皖城，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依然是困难重重。
吴国每一次的进攻都是潦潦草草，虎头蛇尾，总想着速战速决，这一次能拖上半年，已经是实属罕见了。
很显然，吴国的国力是不足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的，而且，吴国每次进攻，也只是谋划着一个局部的有限战争，从来没有想把战争朝无限化方向发展。
这次主动地撤军避让，也代表着朱然向魏国发出停战的讯号。
司马懿对这个讯号还是比较欢迎的，因为司马懿也没有把战争朝无限化发现的想法，他现在归心似箭，急欲撤军回京。
奏章是递上去了，六百里加急，最多三四天即可送抵京师，但是回文却是姗姗来迟，从月初等到月尾，才算是等来了朝廷的诏书。
这次司马懿是真的要撤军回师了，经过几个月的修建，夹石关已经是新建完成，石砌的关墙巍峨挺拨。
司马懿在夹石关留驻了一千人马，凭着这座险要的关隘，吴军此后再想进攻淮南，就必须要走合肥平原那条东路了，再也难以威胁到六安、安丰、弋阳等诸郡了，就连扬州州治寿春，也相对地安全了，此后吴军想要进攻寿春，至少也得攻下合肥这座重镇，才有可能抵达寿春城下。
而且有了夹石关，魏军的撤退也变得顺利了许多，再也不用担心在撤退途中会遭到吴军的伏击了。
夹石关，成为了吴军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这次魏军的撤离，与上次的情形截然不同，井然而序，行军的速度也自然是大大的提高了，三日之后，便抵达了安风城。
夏侯玄的伤势虽然仍未痊愈，但伤情已无大碍，自然也就回归了征南军中，跟随大军，返回京师。
至于王凌，则要撤军回寿春，分别之时，司马懿在安风城中设宴，为其饯行，虽然说二人彼此心照不宣，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团和气，虚于委蛇。
几乎所有的将军校尉一级的军官都参加了此次的宴会，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场庆功宴了。
曹亮和夏侯玄以及征南军的其他将校坐在相邻近的位置上，大家把酒言欢，祝贺夏侯玄的回归。
夏侯玄则是感慨万千，此次征南，他身为征南将军，在第一次战役的时候便受了伤，以致于缺席了后面的诸多战斗，也没能赶得上对吴作战的大反攻，确实是一种遗憾。
而且这次出征，征南军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泰半的将士血洒疆场，长眠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可以看到能够活下来的人，是何其的幸运。
虽然司马懿对夏侯玄极是热情，邀请他到主位就坐，但夏侯玄神色淡然，平静地拒绝了司马懿的好意，他宁愿和征南军袍泽坐在一起，也不愿和面上和善心如蛇蝎的司马懿坐在一起。
安风渡一战，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夏侯玄捉不住司马懿的把柄，但是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司马懿究竟有没有陷害夏侯玄的主观意图？夏侯玄心里完全是有数的。
他现在纵然是拿司马懿没有办法，但普通的好恶之心自己还是可以做得了主的，那怕司马懿当着众人的面，把戏演得十分殷切热情，但夏侯玄就是不卖给他面子。
司马懿眼神之中闪现过一丝的怏怏不快，但他很快地掩饰了下去，今天的主角还是王凌，司马懿还是以招待王凌为主。
王凌在司马懿的心目之中，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对手，虽然没有确切的凭据，但司马懿还是认定王凌和曹叡的遗诏有着密切的关联，因为当夜前去传诏的辟邪就曾出现在王凌府邸的附近。
虽然说那条街上，住着不少的王公大臣，但是真正有实力有能力和司马懿叫板的，绝对没有几个，所以司马懿主观地认为，遗诏和王凌必然脱不了干系。
遗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司马懿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但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能吸引人的兴趣，司马懿自然很想知道曹叡临终之前的另一项安排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曹叡信任自己的话，那就根本不用搞什么遗诏出来，既然曹叡另有安排，那必定是针对自己的。
这无疑让司马懿是坐若针毡，遗诏的事情一天不解决，司马懿就难以真正的安心，这几乎快成了司马懿的一块心病了。

第0294章 独眼司马师
王凌比司马懿还要年长几岁，论出身论资历论战绩，王凌似乎并没有比司马懿要差多少，但论现在的地位，两人似乎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司马懿是顾命辅政大臣，当朝太傅，论在朝中的地位，也仅仅只次于首辅大臣大将军曹爽，位高权重，人人仰望。
而王凌的地位则要逊色许多，他只是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虽然说在淮南他有着总揽军政大事的权力，但这个权力却受限于朝廷，如果朝廷那边稍有不满意的话，就可以收回他的权力。
此番如果不是曹爽全力提拨于他，王凌还真不一定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那怕就是真坐到了这个位子，也恐怕难以保得住。
更别说，在淮南司马懿还安插着扬州刺史孙礼这根刺，让王凌的淮南都督，当得也是极为地不顺心。
所以，在这个宴会之上，司马懿和王凌是各怀心思，推杯换盏之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气融融，但实在却是各怀鬼胎，各自盘算。
就算是两人之间的谈话，也是些不咸不谈的套话，想从两人之间的谈话之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纯粹是枉费心机。
人老成精，树老成怪，司马懿和王凌的年纪加起来，都一百大几十了，活过了若干的岁月，阅尽了人间的炎凉，双方想要摸出对方的底来，那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酒宴的气氛倒是很热烈，赴宴者十之七八都是征战沙场的将领，大多性格直爽，豪气外露，这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一开，谁都拦不住。
行军打仗，第一要戒的，就是酒，所以这半年以来，把那些好喝酒的将领可算是憋坏了，如今战事结束，总算能开怀畅饮，许多人准备着就是一醉方休。
不过于热烈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独坐在边角之处的司马师。
司马师左眼中了一箭，虽然不致命，但左眼却是彻底的瞎了，回到大营之后，医匠们为他拨除了箭矢，但由于左眼内流血流脓不止，医匠只得将他的眼球给摘除了。
没有了左眼珠子的司马师彻底失去了英俊帅气的外表，变得面目可憎凶恶可怕，为了掩盖左眼的残疾，司马师只得配带上了一只黑色的眼罩，在曹亮看来，司马师倒还真有几分海盗船长的风范。
由于司马师的诈死，司马懿成功地算计了诸葛恪，攻破了夹石道。可以说，正是因为司马师的缘故，魏军才算是取得了一场大捷。
如果论功行赏的话，司马师倒是奇功一件。
只不过司马师情愿宁可不要这份功劳，也愿把他的眼珠子给换回来。
但可惜的是，这个想法充其量也只是想想，根本没法子办到，那怕这天下最好的神医，也再无法挽回他的这个左眼珠子。
司马师拒绝了许多的人邀请，独自坐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别人是淋漓畅快地痛饮，他则是借酒浇愁。
这次是司马师数月以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自从负伤之后，他就如同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将自己蜷缩到窝里，再也不想见世人的面。
伤虽然早就痊愈了，但由此而变得自卑的司马师却躲着不愿见人，他不想去面对人们怜悯或者是嘲笑的面容，情愿一个人独自藏起来，去舔舐伤口。
若不是司马懿的命令，今天司马师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人多的场合。
司马懿对司马师的日渐消沉很是担忧，虽然说司马师伤了一目，但却也不太影响他的视力，一只眼的视线虽然窄了一些，但一样可以看到该看的风景，司马懿不希望司马师的视野变窄了，心眼也变窄了。
所以司马懿特意吩咐手下将司马师给请出来，参与这个宴会，让他多和众人接触，重拾信心。
虽然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司马懿希望司马师可以尽快地振作起来，心病还需心药来医。
不过司马师却是离群索居，始终是郁郁寡欢。
他的目光，投在了不远处正和周围的人相谈甚欢的曹亮身上，一股子无名之火顿时在司马师的心中升腾了起来。
曹亮，这个让他切齿痛恨的人，自己使劲了百般的力气想要置他于死地，可结果他还是活得活蹦乱跳，一根头发都没伤着，而自己却是伤痕累累，搞得连眼都瞎了，这贼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司马师饮着苦涩的酒，所有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地在他的眼前闪回着，自从在北邙山遇到曹亮之后，司马师觉得他从前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此就转了舵，倒楣的事情接踵而至，一桩接着一桩。
在北邙山上，司马师就结结实实地被曹亮给扣了一顶崭新油亮的大绿帽，更让他郁闷的是，这顶子绿帽他还非戴不可。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咬牙忍了，但是曹亮却依然不依不饶，在他婚礼的当天，当众抢走了他的新娘，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
人生平最大的仇恨莫过于杀父之仇，其次就是夺妻之恨了，如果说司马师不恨曹亮，那纯粹是扯谈，这种不共戴天之仇，任谁也不可能放得下。
丢了新娘倒还罢了，司马师还饱受了牢狱之灾，如果说这事和曹亮没有关系的话，司马师敢打赌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基于对夏侯玄的了解，司马师认为这样的事情，夏侯玄是不可能办到的，他思来想去，只有曹亮才能干得出这种事，而且曹亮为了抢走羊徽瑜，完全是不择手段的，只有他有后面兴风作浪，自己才没能逃得过这一劫。
司马师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夏侯玄和曹亮落在了他的手中，一定要让他们尝尝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安风渡之战就是司马师设计出来的一招毒计，只可惜事与愿违，非但没有置曹亮于死地，反而让他侥幸杀了诸葛瑾，白白立了一件大功劳，这事司马师到现在想起来，都恨得牙根直痒痒，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心头之恨。

第0295章 命中煞星
司马师当然不甘心失败了，所以他和钟会合计，又精心的设下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当然，这个计策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曹亮，他就是要借诸葛恪的手，除掉曹亮，至于接下来收拾诸葛恪，那纯属打鱼捎鳖。
既想要借刀杀人，又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一点的痕迹，司马师还是费了一番苦心的。
想要取信于诸葛恪，就必须派一个合适的人选过去，这个人选相当的关键，如果无法赢得诸葛恪的信任那一切就都等于是空的。
就在司马师犹豫不决的时候，正好秦源因为进攻不利受到了司马懿的处罚，钟会立刻向司马师建议用苦肉计，让秦源前往吴营诈降，实施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司马师当即便同意了，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他特意地在秦源的身边安排了四名死士，秦源终归是不能活着回到魏营的。临行之前，司马师已经授意四名死士，事成之后，一定要除掉秦源，这个人证可是万万留不得的。
布署好这一切之后，司马师便稳会钓鱼台，单等鱼儿上钩了。
司马师知道，只要是事关于曹亮的消息，诸葛恪就一定会上钩的，毕竟诸葛恪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利令智昏，诸葛恪虽然聪明过人，但在曹亮这个问题上，却是他的一个短板，为了杀父之仇，诸葛恪很可能明知是套圈都不会放弃。
果然事情发展和司马师预计的别无二致，诸葛恪在得知曹亮的讯息之后，很快便出兵在无强口设伏，半路伏击征南军。
司马师亲手导演的这出好戏到目前为止，都进行的是顺风顺水，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司马师坐山观虎斗，就等诸葛恪诛杀曹亮，一泄自己的心头之恨了。
但计划进行到了这里，却发生了不小的偏差，司马师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骁骑营，正是因为骁骑营的火速增援，又一次让曹亮是死里逃生，诸葛恪的杀父之仇没能得报，司马师的夺妻之恨也失之交臂。
但更让司马师懊悔的却是，在阻击诸葛恪的时候，他竟然被吴军一箭射瞎了左眼，结果诸葛恪这只煮熟的鸭子最后也飞了，而司马师则是落下了一个终身的残疾，他的左眼，再也看不到光明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司马师的真实写照，但司马师会将这一切归咎到他自己身上吗，显然是不会的。
司马师觉得自己自从遇到了曹亮之后，就没有再顺心过，新娘被人抢了，自己身陷囹圄，到了最后，更是连眼睛都瞎了一只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曹亮脱不了关系，难不成他就是自己的命中煞星不成？
司马师左眼瞎了之后，更是将满腔的怒火都归咎到曹亮的身上，对曹亮的怨恨，更是与日俱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方解他的心头之恨。
但是错失了这两次的良机之后，再想置曹亮于死地，难度将变得越来越大了，毕竟司马懿虽然手握兵权，但他做事还得有所顾忌才行，那怕在军中，他也不能无所欲为，直接找个借口将曹亮除掉，根本就不现实。
唯有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惜不知是曹亮那家伙运气太好的缘故，还是吴人太菜，根本就指望不上，总之，曹亮到现在还没得好好的，而且吴军撤军之后，就连借刀杀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司马师现在除了借酒浇愁之外，还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曹亮也注意到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司马师，看到他一脸颓废的样子，曹亮心中不禁是暗暗地冷笑，历史每每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真实的历史之中，司马师也是一个独眼龙，最终还是死在眼疾上面。
虽然说，司马师的左眼，比起历史上来，要早瞎了十几年，但殊途同归，这辈子他是没法摆脱独眼龙的命运了。
司马师的阴戾与狠辣曹亮是见识过了，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司马师机关算尽，到头来反倒是瞎了他的一只狗眼，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啊。
和司马家斗，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曹亮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权了，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不管司马家再强大，自己都不会放弃，不管他们明刀明枪的来，还是阴谋暗箭的使，曹亮都不会心生畏惧。
所以曹亮面对司马师的目光是直直的，没有一丝的回避，反倒是司马师象躲避瘟神一样，避开了曹亮的目光。
曹亮不禁会心地一笑，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都没有直面司马家的勇气，毕竟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大佬，搅动历史的风云人物。
但随着曹亮融入到这个社会，他才发现，这些所谓的风云人物其实和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自己完全有能力和他们一较长短，去书定一段全新的历史。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由于司马懿也没禁止，许多人都是喝得酩酊大醉，甚至有些人酒性不好，喝醉之后还要耍一耍酒疯。
不过这些人很快地被司马懿的亲兵给清理出场了，司马懿显然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既然来喝酒，喝得尽兴一点没有关系，但在这里耍酒疯则是完全杜绝的，不管是真喝醉还是借酒装疯的，一律清理，绝不姑息。
宴会结束之后，王凌起身向司马懿拱手作别，态度不卑不亢，那怕司马懿再三劝酒，王凌也是适可而止，超过自己酒量范围的酒，他是坚决不再饮了。
司马懿也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个结果，所以他并不在意，呵呵笑着和王凌道别，就如同是几十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和气慈详，笑容可鞠。
王凌退下去之后，整点兵马，与次日清晨离开了安风，直奔寿春而去。
而司马懿的大军，也同样收拾完整，那些喝醉酒的将校，到了次日一样是精神抖擞，面貌焕然一新，司马懿大声地宣布回师的命令，大军即刻启程。

第0296章 班师回朝
安丰太守王基亲自出城相送，城中的百姓则是自发地扶老携幼，夹道焚香叩拜，场面甚为浩大。
司马懿乘坐在追锋车上，看安风的百姓倾城而出，又叩又拜，不禁微微颔首，司马懿野心勃勃，自然要笼络人心，眼瞅着安风城的百姓对自己是感恩戴德，他心中也是暗暗自得，对身边的胡遵道：“传令下去，让百姓们回城吧，他们这番的心意，本督业已接受。”
胡遵有些尴尬地道：“这些百姓口中念叨的，是征南参军曹亮的名字……”
司马懿：“……”
此刻司马懿心中真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他是三军的主帅，这么多的安风百姓出郭相送，竟然与他无关，这确实让他够郁闷的。
其实老百姓的心思最简单，谁对他们好，谁救过他们的命，他们自然会念叨谁，都说皇帝是天下之主，但天高皇帝远，老百姓对皇帝只有敬畏之心，并不会有什么感恩戴德的心思。
吴军围困安风的那些日子，正是曹亮率领着征南军浴血奋战，拼死抵抗，才保全了这座城池，保护了城中的百姓。
这一切老百姓自然是感激涕零，念念不忘，如今曹亮和征南军就要离开安风城了，城中的百姓奔走相告，皆出城夹道相送，焚香叩拜。
主帅司马懿的车驾经过之时，这些百姓无动于衷，他们压根儿不关心这车驾上坐的是谁，他们个个翘首以盼，等待着正主的出现。
曹亮和征南军出城的时候，城门口聚的百姓顿时都沸腾，他们欢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献上好准备好的美酒和猪羊，以致于大军的行军都受到了阻碍。
看到安风的百姓如此的热情，曹亮颇为有招架不住，他知道，安风城遭逢大难，小半个城都毁于大火，老百姓的生活别说是富足了，就连基本的生活恐怕都难以保证，他们拿出羊酒来馈赠，曹亮如何好意思地收。
“安风的父老乡亲，你们的心意我曹亮接受了，但这些礼物我真的不能收，曹亮拜谢诸位了。”曹亮一身的戎装，跳下马来，冲着百姓深深地一揖。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激动的地道：“曹参军，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安风百姓可都铭记在心啊，大恩不敢言谢，这些微薄之物只是我们的一些小小心意，请你务必地收下，否则我们无法心安啊！”
周围的百姓也是七嘴八舌地嚷道：“曹参军，大恩大德无以为谢，这些东西你们可不能不收啊。”
曹亮是左右为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王基在一旁看了，含笑道：“贤弟，既然百姓们如此盛情，你就不必辜负他们了，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至于如何安顿百姓，交给愚兄便是。”
王基到是善解人意，他看出了曹亮的为难之处，知道安风城的百姓生活困难，所以才替曹亮想办法，既满足了百姓的心愿，又不致于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
曹亮冲着王基点头，对众人道：“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受之有愧啊。”
百姓们看到曹亮答应了，皆是欢呼雀跃。
待到百姓散去，曹亮这才有机会和王基说话：“王兄在安丰太守之位上必不会久留，以兄之才，也远不止做一方郡守，将来若有机会回到京师洛阳，记得来找小弟，我们共图发展。”
“一定，一定！”王基拱手称诺，两人互道珍重。
大军离开了安丰城，王凌自引军东去，其余各军，则望北而行。
这次班师回朝，自然不用再绕道弋阳了，魏军可以堂而皇之地从安风渡渡过淮河，直抵汝南。
安风渡口别来无恙，魏军在淮河上又架起了浮桥，虽然只有一座，但没有任何干扰，通行顺畅，是以魏军过河的速度并不慢。
征南军是靠后一批过河的队伍，在等待过浮桥的时候，征南军全军静默，注视着西南方向，这里就是征南军死难将士的埋骨之地，征南军全体成员此刻肃立，为死去的袍泽默哀。
这里是征南军打过的第一仗，也是给征南军留下惨痛记忆的一仗，近半数的征南军将士长眠于此，今天路过此地，征南军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夏侯玄面色凝重，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的话，征南军是不会经受到这么惨重的损失的，夏侯玄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唏嘘长叹。
曹亮看在眼里，宽慰道：“逝者已矣，往事随风，泰初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更何况，这些将士的死难责不在你，如果有朝一日，你能为他们报仇雪恨，那便是告慰他们在天之灵的最好方法了。”
夏侯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是啊，如果不是司马懿阴谋诡计，征南军又何至于陷入这种死局之中，自己身负重伤侥幸未死，但是一万多名征南军的将士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倒在了司马懿的算计和吴人的屠刀之下，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故土，回到他们亲人的身边。这份仇，他夏侯玄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一定会为这些死难的将士报仇雪恨的。
现在，他是没有机会扳得倒司马懿的，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风水轮流转，谁知道十年以后，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总之，这份血仇，夏侯玄是记在了心里，终有一天，他会让司马家的人，连本带利地偿还回来的。
渡过淮河之后，进入到了豫州，这里更是魏军的腹里要地，自然不会遭受敌人的埋伏袭击，这一路而行，更是顺畅无比。
当初冬的第一场雪覆盖中原大地的时候，南征的大军终于是抵达了洛阳城外，望着白雪皑皑之下巍峨高耸的洛阳城墙，魏军将士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活着真好！
这是每一个站在了这里的魏军士兵内心之中最真切的心声，一场战争，打了将近快一年的时间，能够回到洛阳，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第0297章 就地解散
太尉蒋济和五兵尚书邓飏代表朝廷出城迎接大军的凯旋，不过按惯例，出征的军队是不入洛阳城的，只有领军之将才有资格觐见皇帝。
所以，大军暂时地留驻在了城南校场。曹爽似乎有些担忧，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立刻解散南征大军，各军各营的人马各归其位。
曹爽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本身司马懿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而他又是统率十万大军的主帅，兵权在握，如果他起了歹意的话，那绝对是十分危险的，虽然出征的大军进不了洛阳城，但如果司马懿实行兵变的话，洛阳危在旦夕。
所以曹爽听从了丁谧的意见，等到司马懿一回到京师，就把他手下的军队给遣散了，避免出现军队哗变的事。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士兵们的家人大多都在洛阳城中，他们归心似箭，急等着回家和亲人来团聚，又怎么可能会跟着造反作乱？
但再小的可能也是可能，曹爽不敢冒任何的风险，毕竟手握兵权的司马懿那就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让曹爽是寝食难安，只有削减掉司马懿手中的兵权，曹爽才可能会睡得踏实一些。
在接到这一命令的时候，众军士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回到了洛阳，立即解散队伍才是正招，大家都急等着回家和亲人团聚呢。
唯有司马懿脸上微微地露出一丝的不悦，不过很快地让他遮掩了下去。别人或许查觉不到这其中的意味，但司马懿又焉能不知曹爽的心思。
不过说实话，曹爽这纯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司马懿如果真有异心的话，那在淮南或中途别的什么地方就反了，何至于回到洛阳再动这个心思，带着一帮子归心似箭的中军和三河郡兵，司马懿又怎么可能会有别样的心思？
司马懿虽然身为平南大都督，三军统帅，但事实上这些军队并非是他的嫡系人马，只是临时拼凑到的一块儿的，如果司马懿真的有谋反的野心，又怎么可能会依靠这支与他并不同心的军队。
所以对于曹爽的命令，司马懿是晒然一笑，如果他真想送几个字给曹爽的话，那肯定是杞人忧天这四个字了。
解散就解散，司马懿本来也没有任何的想法，他立刻将军令传达到了各军各营，宣布南征大军立刻解散，各部队立刻返回原先营属。
命令一下，各部队立刻是行动了起来，场面自然难免有些混乱。
不过司马懿对此却是熟视无睹，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混乱局面，说不定司马懿会杀人来以正纪律，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懒得去管了，反正队伍解散之后，他这个平南大都督就是光杆司令了，此时再去严肃军纪，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各营的队伍各自集结起来，各回各营，各找各妈，不过小半时辰，偌大的校场已经是人去场空了。
邓飏见任务达成，便立刻告辞而去，唯有太尉蒋济还留在校场之上，看着一身寂廖的司马懿，苦笑道：“仲达公，真是抱歉，刚回京师就让你是孓然一身，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啊。”
蒋济似乎对曹爽的命令有些不满，在他看来，曹爽此举颇有些卸磨杀驴的味道，太过分了。
司马懿却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去的留也不住，随他去吧，我们进城！”
司马懿在司马师及为数不多的亲兵护送之下，由蒋济陪同着，返回了洛阳城。
而曹亮则是先行了一步，回家去了。
和文钦他们不同，曹亮之前的身份是羽林期门督，但这个差事在出征之前就已经交卸了，改任为征南将军参军，而文钦他们虽然参加了征南军，但其编制还是归属于骁骑营，官衔还是骁骑营校尉，所以他们要回骁骑营复命。
而曹亮只是跟夏侯玄打了一个招呼，直接就回了高陵侯府。
羊祜和杜预也是夏侯玄直接隶属的从事中郎，和夏侯玄告了个假，跟在曹亮的屁股后面，进了城。
南征大军今日回洛阳之事只有朝廷上层的人知道，普通的百姓自然是不会知晓这些军事机密的，所以曹亮他们一行几人进城的时候，洛阳城内一如既往，虽然是初冬时节，雪过天睛，道路上依然是人流熙攘，一派繁华之景。
离开洛阳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重新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曹亮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战场上呆久了，戎马倥偬，除了厮杀打仗，就没有别的了，重新回到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之中，曹亮乍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羊祜和杜预也在感慨，征战了疆场大半年时间，两人的气质都明显地改变了，已经完全没有了初入伍之时的青涩和稚气未脱，如今的他们一身戎装，沉稳内敛，英武非凡，就连肤色，都已经是晒成了古铜色，再也没人敢把他们和京城的那些官二代纨绔之弟划上等号了。
“子明兄，这洛阳城，还是老样子啊，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羊祜诧异地道。
“有什么不对，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你就是那只迷途的燕子。”曹亮笑道。
“等等……”羊祜对从曹亮嘴里突然蹦出来的两句诗词大感兴趣，“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子明兄，你这算诗吗？这是何人所作，只有这么两句吗？”
曹亮白了他一眼，道：“你见过有两句的诗吗？此乃战国无名氏所作，你涉猎不广，只知道死读经书典籍，自然是孤陋寡闻了。算了，这事完了再说，咱们还是各回家吧，改日再聚。”
反正曹亮时不时地会蹦出几句唐诗宋词来，他也懒得解释，如果别人刨根问底的话，那就由战国无名氏来背这个锅吧，反正他身上的锅已经是够多了。
曹亮说完，不再理会于他，打马如飞，直奔高陵侯府。

第0298章 回家真好
“小侯爷回来了！”
曹亮刚到府门口，阿福和阿贵就高声地嚷了起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内府之中，整个高陵侯府上下都震动了。
得，本来曹亮还准备给母亲一个惊喜呢，这下完全被这两小子给破坏了。
其实刘瑛早就得到了曹亮今天要回来的消息，只不过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罢了，所以才派阿福和阿贵在府门口等候着，看到曹亮回来，第一时间便禀报。
曹亮刚刚下马的时候，刘瑛已经是快步从府里迎了出来，一袭的紫色貂裘，雍容而华贵，曹亮喊了一声娘，纳头便拜。
刘瑛双手托了曹亮的臂膊，两眼之中，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地道：“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曹亮安慰她道：“娘，我这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你该高兴才是。”
刘瑛轻拭泪水，破涕为笑，道：“娘这是喜极而泣，亮儿，你回来就好，让娘好好地看看。”
曹亮摊着双手，转了一个圈，道：“娘，你看，我好着呢，没有缺胳膊少腿，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刘瑛仔细端详着曹亮，有些心疼的道：“亮儿，你黑了，也瘦了，这一去大半年，让你可吃了不少的苦啊。”
曹亮呵呵一笑，这行军打仗，自然是风吹日晒，不黑不瘦才怪。
“娘，吃点苦算什么，能征战疆场，杀敌报国，是孩儿最大的夙愿，今日凯旋而归，娘该为孩儿高兴才是。”
“娘当然高兴了，听说你在战场上斩杀了吴国的什么大将军，立了大功，娘听了之后，也很欢喜。”为人父母，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刘瑛当然也不例外，曹亮斩杀诸葛瑾的事传到洛阳，刘瑛着实也为儿子高兴了一把。
曹亮道：“其实，那诸葛瑾也不是儿子亲手杀的，是他自己自刎而死的，只不过这功劳自然是算在孩儿的头上的。”
刘瑛面有担忧之色，道：“那吴国的大将军身边自然是护卫成群，亮儿你既然能逼死于他，想必也是身赴险境，九死一生。”
曹亮笑了笑，正欲开口，阿福在一旁劝道：“夫人，小侯爷，外面天冷，还是回屋里说话吧。”
曹亮这才发现光顾着说话了，刘瑛的鼻尖都冻得通红，洛阳刚刚下过一场雪，天寒地冻的，外面还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连忙地道：“娘，我们还是先回屋吧，有趣的事情多着呢，回去后我慢慢说给您听。”
刘瑛含笑应了一声，由曹亮搀着，回到了屋里。
卧室之内，烧着一盆炭炉，木炭烧得通红，屋里面是暖意融融，曹亮脱去铠甲和征袍，换上了刘瑛为他准备的裘袍，也不知道是哪种动物的皮毛，触手倒是光滑柔顺，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穿在身上既轻薄又暖和。
现在还没到饭点，刘瑛命人烫了一壶热酒，又在桌上摆了八样的干果蜜饯，让曹亮先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娘，我父亲呢？”曹亮自进了府里，就没有瞧见曹演的身影，故而有此一问。
刘瑛道：“这不是骁骑营出征的人马回来了吗，你父亲一早就赶去了军营，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曹亮轻噢了一声，不错，今天正是骁骑营回归军营的日子，身为骁骑将军的曹演自然得去迎接。
饮着香甜温热的米酒，吃点核桃松子这些零食，曹亮周身被一种暖暖的温馨包围着，回家的感觉，真好！
刘瑛耐心地询问着曹亮出征的情况，曹亮则是不厌其烦地将自己的一些亲身经历讲给她听。当然，这些话曹亮都是有选择性的，为了避免让刘瑛担心，许多危险的经历曹亮直接就给省略了或者一言代过，饶是如此，刘瑛听来也是脸色发白，一脸的惊骇，担心的要死。
曹亮不说了吧，又不行，刘瑛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曹亮只好是避实就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大说特说，把一些性命攸关的事则是轻描淡写，既满足了刘瑛的好奇心，又不至于让她担心受怕。
其实曹亮就的倒是实情，并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无中生有，他知道，天底下最关心他的，便是母亲了，和母亲说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慌话说假话。
不知不觉已经是临近午时了，下人进来禀报，午饭已经是准备好了，请夫人和小侯爷前去用膳。
曹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刘瑛道：“好吧，亮儿，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听你讲守卫安风城的故事。”
曹亮不禁是大皱眉头，哎哟，我的娘呀，你还有没有完，再说下去，我可就词穷了，这故事恐怕圆都圆不回来了。
刘瑛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人，虽然她并没有亲历过战场，但但凡曹亮言语之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她都会抓着不放，反复地追问，搞得曹亮是狼狈不堪。
本以为到了饭点，他们的谈话也该终结了，但刘瑛说吃完饭继续，让曹亮是一阵头大。
今天的午餐相当的丰盛，几乎全是曹亮爱吃的菜，显然是刘瑛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曹亮是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吃得很舒服。
军营的饭菜例来很糟糕，色香味三个都没有一个沾边的，也就是只能用尚能裹腹来形容，不过曹亮从来也没有抱怨过，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往往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实在不能讲究太多。
如今回到了家里，享受着美食，曹亮还暗自地感叹，这世上，恐怕没有比家里更好的地方了。
刘瑛一个劲儿地给曹亮挟菜，曹亮的碗里，堆得如小山一样，曹亮无奈地拍了拍肚皮，表示自己真得已经吃饱了。
饭后，曹亮把方布找了来，将一封信递给了他，让他再充当一回信使，方布心领神会，立刻是飞身而去。
就在这时候，阿福进来禀报，裴秀和傅玄连袂而来，此刻正在中堂等候。
曹亮笑了笑，这两人来得正是时候，他终于不用再忍受母亲的“轰炸”了，他立刻前往中堂，去会见二人。

第0299章 这事免谈
裴秀和傅玄的消息很灵通，曹亮回到家的消息，他们很快便知道了，而且他们掐得点也很准，正是曹亮用过午膳之后，他们便赶来登门拜访。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蹭饭的习惯，而且打扰别人吃饭，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曹操在他的诗作里面，便有这样的诗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说的就是吃饭吃到一半时候，放下碗筷去迎接贤者。这也从一侧面证明，古人一般对吃饭是比较重视的，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最基本的礼仪，更别说半中间打扰别人用餐了。
曹亮一进中堂，裴秀和傅玄都站了起来，抱拳为礼道：“曹兄凯旋而归，可喜可贺呀！”
曹亮拱手还礼，呵呵一笑道：“不过是侥幸地捡了一条命回来罢了，何喜之有？”
裴秀道：“听闻前方传回来的战报，曹兄可是斩杀了逆吴大将军诸葛瑾，如此卓绝的战绩，只怕是大魏立国以来，都是绝无仅有的，籍此功勋，曹兄此番定能够加官晋爵，荣耀之至。”
确实裴秀说的可是大实话，自三国鼎立以来，还真没有象诸葛瑾这种级别的重臣殁于战事，此次曹亮斩杀诸葛瑾，的确是一件比较罕见的大功劳，肯定会得到朝廷的高规格赏赐的。
曹亮淡然地一笑道：“不过是我运气好一点罢了，在战场上捡回了这么一颗人头。阿福，给客人上茶，裴兄，傅兄，这次从淮南回来，别的没带，倒是带了些好茶叶，一起品品如何？”
淮南六安的瓜片可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此番曹亮到了淮南，收购了一些当地山区的茶叶，如获至宝，特意地带回了洛阳。
三国时代的饮茶习惯源于秦汉，这个时代，茶叶是一种比较奢侈的物品，非达官贵人不可享用，而且喝茶的方式和后世大相径庭，这个时代用的是煮茶法，把茶叶捣成粉末，加入盐和一些香料，熬煮成浓汤饮用。
由于茶叶具有解酒之功效，对于那些酩酊大醉者，喝点茶水，可以减轻宿醉的头痛症状。
不过曹亮可不习惯这种煮着喝的茶，不但苦涩难喝，而且把茶叶本身的清香给破坏掉了，所以曹亮喝茶时要求下人用开水直接冲泡，不要煮的。
此次从淮南带回的茶叶，可比洛阳市上所卖的茶叶珍贵的多，如果再用煮的方法，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下人们很快地将茶水端了上来，裴秀和傅玄是一脸的惊奇，一般煮出来茶茶汤浑浊，颜色发红发暗，曹家的茶却是茶汤清澈透亮，微微地泛着嫩黄之色，而且清香高爽，香气馥郁。
裴秀惊呼道：“曹兄，你的茶果然是不同凡响，淮南之地，还真有这等好茶？”
曹亮呵呵一笑，这世上并不缺好茶，而是缺好的制茶和泡茶方法，中国人的茶道技艺，那是几千年的传承和积淀，不断地改良之后才得以完善的，三国时代，仅仅只是饮茶的开始，远没有达到巅峰鼎盛的时期，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茶叶，难怪裴秀傅玄会惊艳了。
“怎么样，半年多未见，二位过得如何？”
裴秀自嘲地道：“还不是老样子，每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谈玄论道，喝酒品茶，无聊至极，那像曹兄这般，驰骋疆场，陷阵杀敌，快意人生。”
“那好办得很，下次大军出征之时，我定然举荐裴兄，随军出征。”
裴秀连忙地摆摆手，道：“别别别，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曹兄你千万别当真。”
傅玄笑道：“季彦过惯了肥马轻裘的日子，那军旅之苦，他可消受不了。”
裴秀可是典型的官二代出身，虽然才华横溢，但却是生活奢糜，每天吃着五石散，轻裘宽衣，逍遥自在，真要是把他扔到军中，恐怕连一天也捱不下去。
曹亮问道：“季彦，这五石散吃多了，对人身体不好，你以后尽量地少吃一些，能戒掉最好。”
裴秀奇道：“曹兄，你一个卖五石散的，居然劝人不要吃五石散，真是奇哉怪事，难不成你嫌钱赚得太多了？”
曹亮道：“正因为我做五石散，才知道五石散的危害，五石散其实就是一剂慢性毒药，吃得久了，就等于是慢性自杀，如果你嫌命长的话，直管去吃好了。”
裴秀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既然明知道是慢性毒药，偏偏还要卖给别人，曹子明，你居心何在？”
曹亮微微一笑，道：“在我买五石散之前，洛阳市面上，可有五石散乎？洛阳达官贵人，可服五石散乎？”
裴秀疑惑地道：“那自然是有的。”
曹亮道：“那不结了，我不卖五石散，照样有人要卖，我不做五石散，照样有人要吃。而且自从逍遥五石散问世以来，你可曾听说谁因吃逍遥五石散暴毙的？”
裴秀坦白地道：“那倒是还真没听说过，以前倒是常有人吃五石散出人命的，自从逍遥五石散问世以来，还真没出过问题。”
曹亮微微笑道：“逍遥五石散无论是原料还是配方，都是极为精确的，就算是慢性毒药，那也是所有五石散里面毒性最小的，也是最为安全的五石散，所以逍遥五石散问世以来，算是挽救了不少的生命，有功无过。不过是散三分毒，那怕逍遥五石散毒性最小，使用最安全，但长年累月的服用五石散，终不免有后遗之症，所以为身体健康考虑，我建议裴兄还是戒掉五石散。”
裴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一日不服散，毫无精神，二日不服散，浑身倦怠，若三日不服，似百爪挠心，曹兄你让我戒掉五石散，那不等于让我的命么，这事免谈！”
裴秀早已服散成瘾了，一天不服，就浑身不自在，那怕是五石散真的是慢性毒药，裴秀也不会去轻易戒掉。所以就算曹亮是谆谆告诫，裴秀也是置若罔闻，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第0300章 有人撬墙角
曹亮见一时说服不了他，也就暂时罢手了，毕竟裴秀服散成瘾，在没有切身的利害发生之时，他把曹亮的话只当做是危言耸听，根本就没有认识到五石散的危害性，所以真想劝服裴秀，还得再找机会才行。
曹亮其实对五石散是深恶痛绝的，但正如曹亮方才所言，如果他不做逍遥五石散，洛阳城中依然会有人去做，而且那些大量的质量低劣的五石散，带来的危害只会更多，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从一个侧面来讲，是曹亮的五石散来挽救了他的生命，那怕他们最终依然会死于五石散，正如裴秀一样，但多活几年终究比少活几年要好的多。
曹亮也不求谁对他感恩戴德，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尽量地减少劣质五石散对整个服药阶层带来的损害，虽然这也是下下之策，但总比不作为要好的多，在五石散全面禁绝之前，这也是唯一有效的方法了。
当然，曹亮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通过五石散来赚钱，五石散不仅让他掘得了第一桶金，而且按照这个发展势头，完全可以为曹亮打造一个金元帝国，将来想和司马家争雄天下，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一走大半年，曹亮根本无瑕去顾及五石散的制作和销售，此刻傅玄在场，曹亮自然要问询一下五石散的销售情况。
傅玄是负责管理帐薄的，所以对五石散的销售情况了如指掌，曹亮问询，傅玄是对答如流，将五石散的销售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
这大半年来，逍遥五石散的销量持续地走高，今年预计能比去年提高三成左右的销售额，形势喜人。
逍遥五石散在洛阳垄断性的经营地位已经是不容动摇了，那怕一品居等几家专营五石散的店铺联合起来，也无法撼得动五石散的地位。
尤其是五石散独特的营销方式，不仅给它带来了成千上万的消费者，而且带了数之不尽的营销人员，现在曹亮这边的人根本就用操心如何去推销五石散，他们只需要做好五石散的配制和配送即可。
这其中何晏是居功至伟，曹亮只发展了裴秀和何晏两名下线，而裴秀的成绩，恐怕连何晏的一个零头都抵不上，何晏这条线上，至少占据了五石散销量的九成以上。
正是因为何晏在五石散界无与伦比的地位，才会造就如今逍遥五石散的火爆，那些瘾君子们，无一不是唯何晏马首是瞻，何晏服用什么五石散，几乎就是五石散的风向标，那怕是何晏不主动介绍，买者都是趋之若鹜的。
便何况，何晏以前对其他五石散爱搭不理，但自从他服用逍遥五石散之后，对推广逍遥五石散是不遗余力。
当然，这和金钱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推销别的五石散，充其量是获得别家的免费使用的权利，但在曹亮这儿，虽然不能免费使用，但由此而产生巨额利润，却是让何晏目瞪口呆。
没有人不爱财的，便何况是何晏这样挥金如土的人，只需说一句话就能获得滚滚财源，何晏自然不吝言辞。
而且何晏成为了逍遥五石散的保护伞，逍遥五石散的爆红，让许多人眼睛发红，阴谋破坏有之，恶意诋毁者有之，但有何晏在前面挡着，这些破坏者造谣者自然都灰溜溜地走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想破坏逍遥五石散，那就是跟何晏过不去，何晏是谁，那可是曹爽身边的大红人，位高权重，谁敢捋其虎须，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逍遥五石散的销量持续地走高，何晏自然是功不可没的。傅玄预估，今年全年五石散的销量，必然突破去年，创造一个空前的记录。
曹亮对此很满意，他离开洛阳大半年的时间，五石散的销售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无疑证明，五石散的销售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正常的轨道上来，他只需要做好CEO，统领全局就行了，至于那些繁琐的事，则完全由下面的人来操作了。
曹亮把阿福和阿贵叫进来，想要问询一下五石散生产方面的事。
销售渠道火爆，那必须生产配制的跟得上，否则供不应求，常常断货的话，会给市场带来极为负面的影响。
曹亮还没有开口，就瞧着阿福一脸苦相地道：“小侯爷，出大事了。”
“出了何事？”曹亮一脸镇定地问道，五石散的销售良好，那就证明配制那边，并没有出什么影响大局的事，如果仅仅是粗枝末节的事，曹亮都懒得去管，由阿福和阿贵去处理。
这不过，这次曹亮却有些失算了……
“启禀小侯爷，配药的术士清风明月于两个月之前突然失踪，小的追查了多日，也没有找到。”阿福道。
清风明月是紫云道长的小徒弟，被紫云道人派往曹亮这里配制五石散，按理说二人不愁吃不愁穿，曹亮也是待之甚厚，他们没有理由来玩失踪呀？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要来撬他的墙角。
这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与一品居脱不了干系。
曹亮的眼前，浮现出柏灵筠的身影，看来她还真没有死心，找机会终于是挖走了清风明月。
曹亮暗暗地冷笑一声，柏灵筠自以为成功策反术士清风明月，就可以配制出和逍遥五石散一样的五石散来，那就是她大错特错了。
之前曹亮在获赠五石散秘方的时候，紫云道人就认为自己的这两个小徒弟并不太可靠，受不了红尘俗事的诱惑，所以紫云道人让曹亮把其中关于三分三的这个药引故意地隐去了，不为外人所知。
看来紫云道人是果有预料，他太清楚那两个小道童的性格了，只不过曹亮不清楚，当柏灵筠看到清风明月配制出的五石散之后，将会是何种有趣的表情？
“既然清风明月失踪，你是如何维持五石散的配制的，使其不受影响？”曹亮问道。

第0301章 久别重逢
“小侯爷忘了，我们以前可是培养了不少的人手，早就可以上手配制五石散了，就算清风明月离开了，一样不会影响到五石散的配制。”阿福笑嘻嘻地道。
曹亮点点头，关于五石散的生产，曹亮之前就有过安排，增派了不少的人手做学徒，毕竟只依靠清风和明月两个人，是很难满足迅速增长的需求的。
正是因为这一手，才使得清风明月离开之后，逍遥五石散的配制生产没有受到一点的影响。
曹亮估计，柏灵筠为了挖走清风明月，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尽管一直以来自己对清风明月不错，给他们的待遇也很高，但归底到底，他们也不是自己的人，只要柏灵筠给出的价钱足够的高，他们自然还是会跳槽的，毕竟人的贪焚是无止境的。
不过柏灵筠费尽心机，最终还是会失望的。逍遥五石散之中添加三分三这昧药，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绝密的事，清风明月根本就不知晓，曹亮特意地安排手下去收集三分三，研磨成粉，并将其混入到五石散的原料之中。
而且收集研磨三分三的人，也压根儿不知道这些药的用途。
所以那怕是清风明月按照原有的配方来配制五石散，也绝对不会配制出和逍遥五石散一模一样的五石散来，柏灵筠机关算尽，这一切恐怕她还是一样会失望的。
一品居的生意对司马家的财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别看其他的物品利润惊人，但在销量上，却是极少的，毕竟那些高端的消费品，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能承受了的。
就象裴秀买的那把剑，价值四十万，一品居净赚三十万，堪称是暴利，除了像裴秀这样的官二代公子，别人一般可拿不出手。
但裴秀花钱再奢侈，也不可能天天去买剑吧，所以这种一锤子的买卖，那怕一品居赚得再多，也终究是有限的。
唯有五石散这种消耗极快的物品才是一品居的主要收入来源，自从逍遥五石散大行于市之后，一品居的五石散根本就卖不动了，而减少了这项主要的收入，一品居的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
司马家豢养死士、网罗内外官员、培植门生故吏，那一个不是烧钱的营生，而且不是烧小钱，那可是烧大钱，虽然说司马家有两个县的封邑收入，但拿这些钱来添司马家的无底洞，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司马家才暗中经商，依靠一品居来敛钱聚财，以维持司马家庞大的地下势力的运转。
曹亮对自己选择五石散作为切入点感到十分的满意，五石散原本就是一个一本万利的项目，在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容易赚钱了。
而且自己的赚钱的同时，能给予司马家经济一个沉重的打击，那是再好也不过了，缺乏了一品居的输血能力，司马家地下势力的培养肯定会迟滞许多，实力此消彼长，相信用不了几年，自己还真有机会追上司马家。
现在五石散的生产和销售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良性的循环之中，曹亮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了，每年它可以为曹亮创造巨额的财富，现在曹亮的身家，恐怕在洛阳城中，也是屈指可数了。
有了钱就可以办大事，在曹亮的计划之中，这些钱可是大有用武之地的。
送走了裴秀和傅玄，方布走了进来，冲着曹亮点了点头，示意信已经送达。
曹亮看了看窗外，大概是申酉相交之时，初冬的日头很短，这个时候日影已经西斜，很快太阳就要落山了。
约定的时间就是日落时分，曹亮赶紧地换了衣服，披了一件貂皮的大衣，骑马离开了高陵侯府。
老时间，老地方，濯龙池畔，人约黄昏后。
由于天近日暮加上刚刚下过雪天气寒冷的缘故，洛阳街头上的行人很少，曹亮快马疾驰，也不用担心撞到人。
虽然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大半年都没见面了，这得隔了多少个秋天啊？
眼看着离濯龙园越来越近了，曹亮的嘴角浮现起一丝的笑意，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终于可以一诉离情衷肠，他的心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濯龙池平静的就象一面镜子，上面覆盖着柔软的雪，如果不是岸边的那些迎风摆动着细弱柳条的垂柳，已然分不清那边是湖，那边是岸。
濯龙园此刻早已是人迹罕至，偌大的园林空空荡荡，除了一片的苍白之色，似乎找不到别的颜色了。
不过，曹亮远远地就看到了濯龙池边一道红色的人影，如此的鲜艳，如此的亮丽，他纵马飞驰过去，停在了那道红色身影的面前。
娇靥如花一般盛开着，她的眉目之间，满是柔情蜜意的笑容。
和以往一样，她总是先到者，曹亮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提前多少时间到的这儿。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唯有这深情的一瞥，如惊鸿一般，在彼此的心头萦绕。
曹亮拉起了她的手，纤细而白嫩的手指冻得通红，曹亮握的她的柔荑，就如同握着一块冰似的，曹亮心疼地道：“不是约好了日落之时见吗，每次都来得这么早，你真傻，手都冻僵了。”曹亮紧握着她的双手，让自己手上的温暖去融化掉她的冰冷。
羊徽瑜浅浅地一笑，道：“没关系，知道你忙，我早来一点儿，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让你看到我了。”
曹亮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裘袍，非常的鲜艳，在曹亮印象之中，羊徽瑜总是喜欢穿浅一点颜色的衣服，纯白、浅紫、嫩黄，唯独不喜欢穿太过鲜艳的衣服，今天不知为何却穿了一件红的耀眼的衣服。
“我记得你不喜欢穿大红的衣服，今天为何会穿这件？”
羊徽瑜盈盈一笑道：“我若穿一件白衣服，你恐怕得找我大半天，我穿红色的，你便可以远远地就看到我，便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我的身边。”
曹亮心中一暖，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久久地不曾分开。

第0302章 我不同意！
曹亮回到高陵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洛阳城中，万簌俱寂，隐约只可见零星的灯火，照亮着漫漫冬夜的黑暗。
天确实很冷，呼一口气出去，都能结成白霜。
但曹亮的心里，却是暖意融融的，爱一个人的感觉和被人爱的感觉，同样是那么的美好，和羊徽瑜在一起，曹亮感觉很轻松，她不光聪明，而且善解人意，兰心慧质，人生若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曹亮曾答应过羊徽瑜，倘若他此次出征能平安归来，必定亲自上羊家提亲，娶她为妻。
现在他平安的归来了，也该是他兑诺言的时候了。
如果在后世，这事也就特么的简单，两个人一起去民政局，扯个证，就算把婚给结了。
但是在这个时代，结婚却不是两个人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都不能少，需要三茶六礼才算明媒正娶，无媒苟合，往往让世人所瞧不起。
曹亮想要给羊徽瑜一个名分地位，那就必然征得父母的同意，然后才能找人媒人到羊家去提亲，所以曹亮和羊徽瑜分别之后，立刻地赶回了家里。
高陵侯府此刻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曹演也是刚刚回府，在军营里忙碌了一天，他的脸上略显疲惫，一回到家，首先便问：“亮儿呢？”
刘瑛回答道：“他下午的时候骑马出去了。”
曹演脸色微沉，轻哼一声，道：“刚刚回家便又跑出去了，还是如此轻浮草率，这半年的战场历练，也没个长劲。”
刘瑛道：“估计是有什么事吧，他说过迟一点回来。侯爷，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要不先用膳吧。”
“不用，等亮儿回来一起吃吧。”曹演脱去了戎装，道。
就在此时，府门口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阿福阿贵赶忙上前去迎接，当先赶回来的正是曹亮，后面紧紧相随的，是方布。
曹亮跳下马，将缰绳扔给阿福，径直入堂，看到曹演正在堂上，便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道：“孩儿参见父亲。”
曹演背负着双手，微微颔首道：“听仲若说，这次出征，你表现不错，不但阵斩东吴大将军诸葛瑾，在守卫安风之战中亦有上佳的表现，到也没失为父所望。”
曹亮嘻嘻一笑道：“这还不是多蒙父亲的教诲吗，在战场之上，孩儿可是须臾也不敢忘，时刻把父亲的教诲铭记心头，这才蒙上天眷顾，把诸葛瑾的人头送到了孩儿的面前，要不然怎么能立下如此功劳？”
曹演轻哼一声道：“还贫？刚夸你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才是你人生的第一仗，以后还会经历无数的大战，记住刚则易折的道理，太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
曹亮笑嘻嘻地道：“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刘瑛此刻上前道：“你们父子二人不必聊了，还是先用膳吧，饭菜都快凉了。”
曹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与刘瑛曹亮一起来到了饭桌前，下人们早已准备好酒菜，中午的那一顿算是为曹亮接风的，晚上这一顿曹演也回来了，这才算是一顿正式的晚宴，要更丰盛一些。
虽然曹演表面上很严厉，但可以看得出他对曹亮还是相当的关心的，估计白天在军营，已经向文钦问过曹亮的情况了，如今回来之后，还是不厌其详地向曹亮询问起战场上的情形。
很显然，曹演可不是刘瑛那么好糊弄的，曹亮说啥刘瑛都相信，在曹演的面前，曹亮可打不了马虎眼，毕竟曹演出身军旅，知道军旅之中的事，曹亮再想避实就虚可不行。
更何况，此次骁骑营的文钦、牵弘和刘靖一同参与了南征，曹演估计已经向他们打听的差不多了，许多事情曹演已经是心知肚明。
所以，曹亮压根儿就不敢有所隐瞒，只要是曹演问及的，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明白，那怕是有凶险之处，都直言相告。
曹演听来，都眉头直皱，刘瑛更是听得花容失色，心惊肉跳，更是一阵的疑惑，这“版本”咋跟白天听到的不一样呢？
曹亮说的俱是实情，本身这一次出征，每一战打得都不轻松，尤其是安风渡突围的那一战，步步凶险，稍有差池，很可能就魂断疆场了。
也就是曹亮艺高人胆大，不但在吴军的包围之下巧妙周旋突出了重围，更是捉住了机会，乔装杀入了吴军的大营，逼死了吴国大将军诸葛瑾，收获了这意外之功。
曹演一直以来都希望曹亮可以投身军旅，做一个名震天下的名将，所以他对这次曹亮出征的事还是十分关心的，既希望他可以在阵前杀敌立功，更希望他能平安归来，毫发无伤。
所以他对曹亮的经历还是捏了一把的汗，虽然说曹亮斩杀诸葛瑾的功勋早已是天下皆知，人们对曹亮则是羡慕不已，万军之中斩获上将首级，这该是多么幸运的事。
但曹演的目光却和他们不同，他很清楚，曹亮斩敌主将的功勋背后，可是付出无比的艰辛和努力，甚至是死亡的威胁。
这次出征，骁骑营战绩非凡而损伤较小，但骁骑营的战绩不代表整个征南军，据曹演了解到的是，这次征南军的伤亡，可是相当的惊人，损失超过了半数，曹亮能在这种情况下，斩获敌方主将的人头，确实是相当不易的事。
还好曹演不像刘瑛，喜欢刨根问底，每件事只要问过一遍，就绝对不会再重复第二遍，所以相对而言，和曹演说话，还是比较省力的，饭局还没结束，曹亮已经把整个情况大致地讲了一遍。
曹亮说的很有耐心，不过他始终还是没忘那件事，等到吃饭快完的时候，曹亮将要和羊家提亲的事，在饭桌上主动地和父母提了出来。
饭局原本比较热烈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冷峻起来，曹演的脸色瞬间大变，阴沉了下来，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沉声喝道：“这事我不同意！”

第0303章 红颜祸水
曹演一言既出，现场气氛瞬间就冷场了。
曹亮原本也觉得这事在父母这边可能有些阻力，但没想到曹演的态度竟然是如此的决绝，又拍桌子又瞪眼，脸色极为地难看。
刘瑛连忙劝道：“不同意可以慢慢商量么，别吓坏了孩子。”
“孩子？”曹演冷笑着道，“他现在还算是孩子吗？就连终身大事都可以擅自做主了，那要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什么用？”
刘瑛见劝不动丈夫，便回头对曹亮道：“亮儿，其实你的婚姻大事，我和父亲也早就商量过了，尚书仆射卢毓有一女，年方十六，正值妙龄，品貌娴淑，与你十分般配。原本我和你父亲还商量着等你回来就向卢家提亲的，可你……”
卢毓是汉末大儒卢植的幼子，世代书香门第，明帝时曾任侍中、吏部尚书，典选举事，及曹芳即位，曹爽当权，多重用亲信，迁卢毓为尚书仆射，由何晏顶替他当吏部尚书。
卢毓家世清白，为人清廉正直，禀性贞固，而卢家女素有贤淑之名，品貌双全，刘瑛早就暗暗地相中了，与曹演合计，曹演自然也不反对，所以这门亲事就这么的内定了下来，就等曹亮出征归来，上门说亲了。
曹亮心里那个苦啊，什么卢家女，他压根儿就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父母就已经把他的婚事这么的定了，这万恶滔天的旧社会啊！还有没有点人性，还有没有点婚姻自由？
原本曹亮还以为自己的父母会通情达礼一些，但没想到全都是一丘之貉，什么婚姻自由，根本就不存在的！
但曹亮会退缩吗？会屈从于父母之命吗？
不！绝不可能！
他和羊徽瑜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终于有机会走到一起了，曹亮又怎么可能会屈从于父母的安排，去娶什么他从来都不认识的卢家女。
对于有着现代思想的曹亮来说，最不能接受的恐怕就是包办婚姻了，那怕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两年了，可以说差不多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但曹亮依然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种婚姻方式深恶痛绝。
婚姻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曹亮可不想到了洞房花烛夜才可以看到与自己相偕一生的女子的真容。
更何况，他和羊徽瑜两情相悦，彼此真心相爱，无论谁想要站出来拆散他们，曹亮都绝不会答应。
那怕是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也不行！
所以这桩婚事，曹亮是一定要抗争到底的，难不成从司马家婚礼抢回来的老婆，连父母这一关都过不了吧？
“父亲，母亲，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羊徽瑜有成见，难不成她不配做你们的儿媳妇吗？”
曹演神色冷峻地道：“我们高陵侯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望族，显赫世家，但在洛阳城中，多少也是有一些地位的，羊徽瑜既已许嫁司马师，自应从一而终，可结果呢，却弄得是满城风雨，这样的女人，我们曹家，可是高攀不上的！亮儿，你须记得，自古红颜多祸水，你和她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曹亮知道曹演的想法，在曹演的眼里，羊徽瑜既然曾嫁入司马家，那就不再是“清白之身”，而且经过那次的事件之后，弄得是满城风雨，羊徽瑜逃婚而走，司马师锒铛入狱，羊徽瑜自然会背上不贞之妇，红颜祸水的骂名。
这样的儿媳妇，曹演自然是看不上的，所以他才一口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曹亮知道自己不能后退，硬气地道：“父亲，这个中曲直你不太清楚，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但是，羊徽瑜之所以现在声名不佳，并非是她自己的缘故，这一大半的责任需要我来承担，你告诉过我，是男人就必须要有所担当，坦白地说吧，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我是非她不娶！”
曹亮目光直视着曹演，坦然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
曹演怒不可遏，站了起来，厉声地道：“反了你了，你真以为出征一趟，翅膀就硬了，就可以无父无母，目无尊长了吗？曹亮，我告诉你，这桩婚事，我不同意，否则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说罢，曹演一甩袍袖，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曹亮没想到曹演在他婚事的这个问题上如此决绝，不禁是大皱眉头，看来想要说服曹演真是很难。
刘瑛见父子俩谈着谈着就谈崩了，也是一脸无奈地道：“你们父子，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地说吗？如何大发雷霆，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她见曹亮默不作声，于是又劝道：“亮儿，其实你父亲也是为你好，如果你真喜欢那个羊家姑娘，纳她为妾，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们曹家，好歹也是侯爵门第，娶她为正妻，岂不为世人讥笑？”
曹亮是家中的嫡子，将来肯定是要继承曹演的爵位的，而他嫡妻的身份，自然也是十分的尊贵，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如何能做得了侯爵夫人？
刘瑛的方案便很折衷，你既然喜欢羊家女，那也很简单呀，把她纳为妾，一样可以双宿双栖，这样曹亮就可以另娶一个名门闺秀为正妻，这样一来，既顾全了曹家的面子，也满足了曹亮的心愿，一举两得。
但在曹亮听来，却很不是滋味，要知道，这个时代，只有身份卑贱的女人才会做妾，泰山羊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让他们家的女儿给别人当小妾，这对羊家来说也是一种折辱，羊家未必就会答应。
而且曹亮心里这道坎自己也过不去，羊徽瑜为他做了这么的牺牲，到头来只换来一个妾室的地位，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更何况，拥有着现代思想的曹亮对一夫一妻制根深蒂固，他似乎还没有做好纳妾的准备，这个时候突然把他和羊徽瑜之间，硬塞进一个女人来，而且这个女人的地位还是要凌驾于羊徽瑜之上的，这似乎很难让曹亮接受。

第0304章 偶遇
和父母谈崩了之后，曹亮是一夜无眠，郁闷得睡不着觉。
这是古今两种观念的冲突，而且几乎是没有什么可以调和的余地。
但这是自己的父母亲人，曹亮断不能象对付司马师那样，用尽手段，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可能地去说服他们。
但面对油盐不进的曹演，曹亮还真是有些头疼，说理？这时代，还有说理的地吗？
但是，无论如何，曹亮是不会放弃的，这一段感情，来之不易，羊徽瑜那盈盈恻恻的期许目光，便是对曹亮的一种鞭策，不管怎样，他是不可能辜负羊徽瑜的感情的。
虽然说纳羊徽瑜为妾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但曹亮也很难接受，且不说羊徽是何想法，泰山羊家同意于否，曹亮自己心里的这道坎，终究还是迈不过去。
究竟该怎么办？曹亮思索了一夜，也没有想得出什么好办法来，早晨起床的时候，头脑也是浑浑噩噩，神思恍惚。
今天早上，曹亮没有出去跑步锻练，这恐怕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偷懒了，就连一直守在他外屋早就起身的方布都暗自奇怪，不过方布一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状态，对曹亮的任何行为都是不闻不问的，他只需严格地做好曹亮的护卫，别的任何事他都漠不关心，更不会去主动打听什么。
曹亮起身之后，百无聊赖地伸了伸懒腰，大半年的军旅生涯，还真没有一天能这么的惬意的。
只不过此刻曹亮心头是一阵的阴霾，并没有因为可以松懈下来就变得轻松一些。
丫环为他端来洗脸的水，水不温不凉，刚刚正好，曹亮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换好了衣服，径直前往父母的住处。
不管怎样，曹亮还是决定要和父母好好地谈一谈，再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心迹。
而且曹亮也计划好了，和父亲谈话的时候，要尽量地克制自己的情绪，避免双方再针锋相对。
但曹亮似乎来晚了，他只看到了母亲刘瑛，并没有看到父亲曹演的身影。
“你父亲一早就赶往了军营……”刘瑛如是说。
曹亮无语了，看来他起得还是不够早，曹演早已是先行一步了。不过应该不是躲着他，毕竟骁骑营的三部人马刚刚归营，骁骑营确实有许多的事务等着曹演前去处理。
刘瑛安慰他道：“亮儿，你也别急，回头找个时间，和你父亲好好地谈谈，其实你父亲对你还是十分关心的，你出征期间，他一直挂念着你的安危，每次淮南有战报传来，那怕是深夜，他都会起身来看，知道你平安无事，他才能安心地去睡。昨夜，我和你父亲了也聊了很久，其实他对羊徽瑜也没什么恶念，只不过她曾为司马妇，而现在司马懿位高权重，如果你真娶了她，会平白无故地树一强敌，司马家这样的对头，我们还是尽量地不去招惹为好。”
曹亮哑然失笑，其实许多事情，曹亮唯恐父母担心，还是刻意地进行了隐瞒，现在他和司马家的仇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管他娶不娶羊徽瑜，这种矛盾已经是不可能再化解了。
去年在洛阳之时，司马家就曾经派出过刺客暗杀于他，此番出征，司马家又是几次三番的设计，想要借吴国之手来除掉他，总之，曹亮和司马家已经完全结下了深仇大恨，而且是那种不共戴天的仇怨。
如果司马家发起政变，他们第一个想要的脑袋，不是曹爽而是曹亮的。
所以曹亮在婚姻之事上，根本就不用去考虑司马家的感受，反正仇恨的种子早已经埋下了，也不在乎多一颗少一颗。
这种话曹亮还没法和刘瑛说，免得她更胆惊受怕，反正家里的大事还得曹演点头才是，所以曹亮也没有再和母亲多说什么，一起用过早饭之后，曹亮离开了高陵侯府，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起来。
说实在的，曹亮现在无论干什么，还真没有些头绪，他计划着先见见夏侯玄，商量一下，看看夏侯玄有没有可能帮到自己。
但赶到夏侯府的时候，很不凑巧，夏侯玄并不在府里，而是进宫去了，应该是夏侯玄进营述职，曹亮职务低微，这种事自然是轮不到他的。
曹亮信马由缰，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外，时值正午，曹亮看到路边有一座小酒店，早饭他基本上没吃，此刻觉得肚里有些饥饿了，索性跳下了马，来到了这个小酒店之中，先打打尖再说。
“客官，几位？”店家是一个略胖的中年男子，看到曹亮衣饰华贵，热情地接待着。
“两位。”曹亮信步而入，自己寻了一张几桌，坐在了草席之上，“店家，拿两坛酒来。”
不知为何，曹亮现在很一种想要喝酒的冲动。
店家应了一声，很快地取了两坛酒过来，另外给曹亮上了四盘下酒菜，两荤两素，虽然是寻常的菜，但却很精致。
曹亮看了一眼抱刀立在一边的方布，笑了笑，道：“来，坐，今天也没有外人，你便陪我喝一杯如何？”
“抱歉，小君侯，你是知道我从来不喝酒的。”方布从来也没有喝过酒，作为保镖，他需要保持时刻的清醒，而喝酒注定会误事。
曹亮摇摇头，方布就是这么一个人，别人很难改变他的习惯，那怕命令也不行，曹亮只得自斟自饮，喝起闷酒来了。
酒店内的酒客并不太多，靠近窗户的一位酒客吸引了曹亮的目光，一般人喝酒，都是正坐，双膝着地，臀部坐在脚后跟上，神态严谨。而这位，却是屁股坐地，叉着双腿，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
他显然要比曹亮来得早得多，几桌上已经摆着好几个空酒壶了，但他似乎还是意犹未尽，大声地疾呼店家上酒。
店家又端着两壶过去了，不过那客人却是一脸的嫌弃，喝道：“去去去，叫你娘子前来斟酒。”
胖店家讪笑了一声，回头吩咐他的娘子前来上酒。

第0305章 狂士阮籍
这一幕无疑落到了曹亮的眼里，看那客人，约摸三十岁左右，一身士子的装束，但却没有士子敦敦守礼的模样，行为张扬，倒如市井泼皮无赖一般。
居然会让女人来敬酒，这无疑是一种失礼的行为，曹亮以为那店家会拒绝，但没想到店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陪着笑脸喊他娘子出来倒酒。
这倒让曹亮有些好奇了，这人究竟是谁，如此的肆意张扬？
很快酒店的老板娘就来到了跟前，看模样，倒也有几分颜色，虽是中年，倒也风韵犹存。
不过再漂亮在曹亮的眼中，也是庸脂俗粉，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市井女人，缺的就是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老板娘很快来到了那士子的面前，盈盈一笑道：“哟，阮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敝店了？”
那士子虽然行为乖张，但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狎邪之色，坦然笑道：“因为想喝酒了，所以来了，这十里八坊，也就你家的酒最好喝。”
老板娘笑了起来，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笑容倒是很迷人，她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道：“那阮公子一定多喝几杯。”
阮公子？曹亮心中立刻蹦出一个念头，这位莫不就是号称“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阮步兵吗？
“竹林七贤”是魏末晋初出现的七位名士，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七人，有七贤之称，因常在当时的山阳县竹林之下，喝酒、纵歌，肆意酣畅，世谓竹林七贤。
这七个人虽然不是社稷之臣国之栋梁，但他们以特立独行的生活姿态，影响了不止一代人，就连《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对阮籍都极为推崇。
阮籍一生仕途坎坷，做官最高也只做到了步兵校尉，所以世人称其为阮步兵。步兵校尉在汉朝时那可是武职，是北军五校之一，不到了魏晋之际，新立中军五营武卫、骁骑、中坚、中垒、游击，步兵校尉逐渐沦为了一个有职无权的官衔，常常由文官来充任。
阮籍堪称是行为艺术的典范，喜欢喝酒，每饮必醉，每次喝醉之后，都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之举，他经常一个人驾着车出门，不择道路，任其车马狂奔，奔到无路可走，然后挥袖扬首，对着天地旷野，扯开喉咙，放声恸哭，哭得山摇地动，哭得淋漓酣畅。
一次邻居家的一个少女去世了，阮籍平时与那家素无往来，居然跑到人家灵堂上，扯开嗓子号哭不已，哭得是伤心欲绝，天昏地暗，满堂宾客无不骇然。
阮籍哭够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阮籍的颠狂之名，是数不胜数，理想与现实几乎让他痛苦中几近绝望，他愤怨，他彷徨，他深知官场之凶险、小人之得志，他不甘于沉沦，不同流合污，表面的声名何足惜，真性情，真肝胆，放浪于形骸实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心性高洁，生有傲骨，偏偏遭遇一个动乱的时代，他又不齿与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往来，只有借酒装疯，借酒消愁，活出一个真的自我。
其实曹亮是挺佩服阮籍的，不为世俗所羁拌，不为礼法所束缚，天马行空，我行我素，活得潇洒自在。
没想到，今天在无意之中，竟然会见到阮籍。
为了确认没有搞错，曹亮在店老板经过的时候，把他给喊住了，问道：“那是何人，掌柜的似乎对他很迁就？”
店老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这位阮公子是我们的邻居，就住在前面的那座草屋之中，为人性情豁达，不拘小节，喜欢喝酒，其实他人挺不错的。”
“这位阮公子可是名叫阮籍？”
店老板眉毛一挑，道：“正是，客官莫非也认识他？”
曹亮摇了摇头，道：“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那边的阮籍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立刻朝这边看了过来，并对曹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阮籍常以青白眼看人，对喜欢的人示以青眼，对不喜欢的人则饱以白眼。
阮籍的白眼那可是一项绝活，旁人翻个白眼顶多是黑眼珠朝上，半黑半白，而阮籍翻起白眼来，眼眶之内，绝对一点黑眼珠都瞧不见，灰白的眼珠上还布满着血丝，一片惨白碜人。
曹亮呵呵地一笑，这阮籍的白眼，果然是不同凡响，难怪能青史留名。
曹亮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冲着阮籍揖礼道：“久闻阮兄之大名，今日有缘得见，真是幸会。”
阮籍可没有因为曹亮说了一句客气话就把白眼珠给放下来，冷冷地道：“你是何人？”
曹亮倒也没有在意，阮籍可是一位狂士，自然不可以常理度之，他微微一笑道：“在下曹亮，忝为征南参军。”
阮籍一听，居然立刻翻下了黑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曹亮，道：“你就是高陵侯府的曹亮，敢怒怼司马师的那个曹亮？”
“不才，正是在下。”
阮籍两眼放光，喜上眉梢，连声道：“久仰曹兄大名，失敬失敬。”
这态度，先倨后恭，让曹亮是始料未及，阮籍立刻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个位子来，对曹亮道：“曹兄请坐，今日难得一见，赏脸喝一杯如何？”
曹亮含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阮兄了。”
阮籍冲着旁边的老板娘大声嚷道：“酒娘，快去取好酒来，就是你家那个珍藏了十五年的那个女儿红，今天我要和曹兄不醉不归。”
这回老板娘却是无动于衷，白了他一眼，道：“十五年的女儿红，你喝得起么，那一坛可是价值万钱？”
“价值万钱又如何？夫子有云，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我与曹兄共醉，区区万钱的酒又何如，你且放心吧，不会少你一文的！”阮籍拍着胸膛道。
老板娘当即道：“那阮公子便把先前的酒钱结了吧，本店小本经营，可经不得赊欠。”

第0306章 狂人狂语
阮籍家境贫寒，却又嗜酒如命，平时在这个小酒店里，都会赊一些酒来喝，而且喝得都是一些价格低廉的劣质酒。
这也是店家和他关系不错，才赊欠给他的，如今阮籍张口便要喝一坛一万多钱的女儿红，老板娘如何敢拿给他，是以才这么说。
阮籍却丝毫没有脸红，斜着眼道：“某现在忝为太尉府掾，还怕还不起你的酒钱吗？”
阮籍出任步兵校尉，那是司马氏掌权之后的事了，正始年间，阮籍第一次出仕，担任的就是太尉府掾，时任太尉的蒋济听说了阮籍的才华，便下令征辟他为掾属。虽然阮籍不太情愿出仕，还写了请辞表，但蒋济不许，阮籍无奈之下，也只得应命，所以他现在的官职正是太尉府掾。
老板娘则是嗤之以鼻：“啧啧，还以为你是多大的官，一个两百石的芝麻绿豆官，能把自己给养活了，也就算是不错了。今天你想喝女儿红，那好，拿现钱来，没现钱，别说是你二百石的官，就是二千石的官来了，老娘一样也不赊给他。”
阮籍此刻已是微醉，横眉斥道：“二百石的官也是官，你凭啥就看不起二百石的官？”
老板娘则是毫不退缩，冷笑道：“老娘当垆卖酒，想赊便赊，不想赊谁也强迫不了，就算是三公九卿来了，老娘也未必买他的账。”
阮籍嚷道：“某今日是喝定了女儿红，你上也是得上，不上也得上！”
老板娘针锋相对：“酒是老娘的，想让谁喝谁就能喝得上，不让谁喝，谁就喝不上！”
曹亮看了看，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臭脾气，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个要赊酒来喝，一个贵贱不赊给，僵持在那儿了。
曹亮笑了笑，道：“二位息怒，不就是一坛女儿红么，我请了便是，二位休要再争执了。”
阮籍和老板娘同时转头看向了曹亮，异口同声地道：“关你什么事！”
曹亮一愕，这不是看你们争吵不休吗，刚劝了一句，你们居然将矛头转移过来了，这叫什么事？
阮籍似乎也觉得这么对曹亮说话有些不妥，忙道：“曹兄第一次来，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这一坛女儿红，我还是请得起的。”
老板娘抱臂当胸，冷笑着道：“请得起你倒是掏钱呀，死要面子活受罪！”
阮籍悠悠地道：“酒娘，你这话可差矣，面子，那是一个男人的尊严，没有面子的男人，那是无法称其为男人的，不管是死要面子，还是活要面子，都是男人的本性使然，和受不受罪那可没多大的关系，受罪也好，不受罪也好，一切顺其自然为最好。”
老板娘冷笑道：“那怕你今天就是再说个天花乱坠，不拿出钱来，你甭想喝到女儿红。”
就在两人继续地争执不下的时候，胖胖的店老板抱着两坛女儿红上来了，放在了桌上，客客气气地道：“客官您慢用。”
老板娘怒了，冲着丈夫吼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把酒给拿上来？而且居然敢拿两坛来？”
别看那老板娘生得美貌动人，发起怒来，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恰如一头发狂的河东狮。
店老板委屈巴巴地道：“是这位客官点的，我焉敢不拿？”
就在两人争吵不休的时候，曹亮已经回身吩咐店老板取两坛女儿红来，虽然说一坛女儿红价值万钱，但对于曹亮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之事，他随手就点了两坛，以此来平息两个人的争执。
两人互不相让，再这么吵下去，午饭的时间都差不多快过去了。
老板娘可以和自己的丈夫吵，可以跟阮籍来吵，但再怎么说，也不能跟曹亮吵不是，她悻悻然地撅了撅嘴，离开了桌前，回到了她当垆卖酒的柜台前。
阮籍满脸的兴奋，今天老板娘总算是知难而退了，若是别日，只怕还要没完没了的，这样的闹剧还不知得进行多长的时间。
曹亮拆开了酒坛上的泥封，一股子酒香顿时是扑鼻而来，虽然这女儿红还是浑浊的米酒，但经过十五年的发酵保存，这女儿红特别的香醇浓烈，酒未入喉，就已经让人为之沉醉了。
曹亮为阮籍满斟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来，对阮籍道：“今日借花献佛，这一杯酒，敬阮兄！”
阮籍闻着酒香，就是食指大动，含混地回应了曹亮一句，立刻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之后，还不停地砸砸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曹亮倒没有在意，阮籍乃是天下第一狂士，唯有竹林七贤的嵇康、刘伶能与之比肩，既为狂士，自然有其桀骜不驯的一面，比起醉酒裸奔的刘伶而言，阮籍已经算是行为艺术比较克制了。
“既然阮兄喜欢，那就多喝几杯吧。”
此刻阮籍却是突然地放下了酒杯，一脸警惕地道：“无功不受禄，你既然请我喝这么好的酒，必然有所图，说吧，你有何图谋？”
曹亮立刻是哭笑不得，跟这些狂人异士打交道，还真是得提一百二十个心，这酒不是你刚才非要喝吗，还跟老板娘争执不下，怎么转眼工夫就变成了我想要贿赂你呢，还有所图谋，我能图你个啥？
“阮兄，区区两坛女儿红而已，今天初次见面，算我请你了，其实你也别误会，我对你真没所图，真的！”
阮籍斜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没图谋，就没图谋了，这世上所谓的正人君子多了去了，他们同你也是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腔调，可事实上，一肚子的阴谋算计，让人防不胜防啊！”
曹亮苦笑不已，看来跟他讲道理，就没有能讲得通的时候，阮籍的狂放不羁举世闻名，虽然现在还没有到他名声鼎盛的时候，但骨子里的那种性格却早已是注定了。
说实话，曹亮虽然有心和他打个招呼，但也绝对不会引为知己，毕竟和阮籍这样的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虽然有才，但难为我用，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0307章 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就在酒桌上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阮籍突然又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曹兄莫要当真。”
曹亮疑惑地看向阮籍，他之前的表现，可不象是在开玩笑啊，不过阮籍既为狂士，肯定和常人是不一样的，曹亮也没有在意，道：“阮兄倒是出人意表啊。”
阮籍笑呵呵地道：“曹兄如今可是名震洛阳城啊，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亲手斩杀东吴大将军诸葛瑾，古今名将亦不过如此，在下一微末小吏，能与曹兄同桌共饮，与有荣焉。”
这话如果是旁人所言，曹亮未必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可阮籍是何人，愤世嫉俗，离经叛道，视功名富贵如粪土，这些赞美之辞出自他的嘴里，曹亮怎么听都觉得不是滋味，讥嘲的味道甚重。
曹亮淡淡地一笑，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或许在下便是侥幸成功的竖子，阮兄当以为如何？”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这句话是阮籍几年前登临广武城楚汉古战场，在鸿沟前发出过感叹的话。
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阮籍身边并无他人，也就是说这话是阮籍自言自语的话，并不为世人所知，更何况，此前阮籍也是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就算他当着众人的说这话，也未必有人去听。
如今，曹亮却一字不差的说出这句话来，阮籍脸色顿时为之大变，他想不通曹亮是如何知晓他曾经之所言的，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可阮籍从曹亮戏谑般的口吻上来看，分明是别有所指的。
阮籍干咳了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道：“籍乃无名之辈，如何有品评英雄的资格，不过是聚二三友人，竹林悠游，酩酊一醉罢了。”
曹亮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阮兄真乃性情中人，今日你们在此邂逅，亦是缘分，好，今天我便陪阮兄一醉如何？”
一听到喝酒，阮籍顿时是两眼放光，连声道：“好好好，你们今日是不醉不归。”
曹亮暗暗一笑，这家伙好喝酒，酒品却是极差，每饮必醉，还创下一醉六十天的当世记录，那次不醉归过？
眼看着一坛子女儿红差不多见底了，阮籍喝得已经是有些醉意阑珊了，唏嘘感叹道：“曹兄，其实在下最羡慕你的，还是你有一位红颜知己啊，为了她，你可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从司马家的婚礼上，把她给抢出来，冲冠一怒为红颜，敢做敢为，在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
曹亮也有三分的醉意了，苦笑一声道：“可惜，我现在却如全民之公敌，就连父母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
阮籍把眼一瞪，道：“你们两个人你情我愿就足矣，关他人屁事？所谓礼法，不过是障人耳目之事，曹兄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何须还要在乎世俗之眼光，难不成你父母不同意，你就要辜负红颜知己的殷殷期盼不成？曹兄，自己的路还需自己去走，坚持自己的本心才是至关重要的。”
自己的本心？曹亮默默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阮籍看似狂放不羁，但其骨子里的自由思想却和后世人的精神惊人的吻合，难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呆得久了，也被这世俗的空气所污染了不成，忘了自己本心。
一瞬间，曹亮似乎明白了什么，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道：“谢谢你，阮兄。”
阮籍眼珠子一翻，道：“谢我什么，有什么可谢的，我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做，今朝有酒今朝醉而已，呵呵呵……”
阮籍大笑不止，恰如有癫狂之症，老板娘听到了动静，便赶了过来，看着阮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诧异地问曹亮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今日竟是这般的模样？”
曹亮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没说什么，只是随口闲聊了几句而已，难道他平常不是如此吗？”
老板娘眉头微蹙，轻轻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正准备离开，阮籍却突然抱住了她的一条大腿，醉话呢喃：“酒娘莫走，酒娘莫走……”刚说着，但靠着老板娘的大腿，睡了过去，居然还鼾声大作。
曹亮顿时愕然了，以前他听过阮籍的事迹，说他经常到一酒店喝酒，每次醉了之后，就往老板娘的身边一靠，鼾然入睡。
曹亮原本以为这种事未必是真的，毕竟这个时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阮籍可以疯，但也得有人陪他疯才行。
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真人版的，大庭广众之下，阮籍还真抱着老板娘的大腿入睡。
老板娘的俏脸微微的一红，想要挣脱阮籍，但阮籍抱得还真紧，老板娘挣了几次，才算是挣脱出来，满脸红晕，轻轻地唾了一口，嗔骂道：“还是这副德性。”
店老板倒是在一旁观着，并没有发怒，而是一副苦笑无奈的表情。
显然这阮籍也不是第一次抱老板娘丰腴的大腿了，不过要说阮籍有轻薄之心吧，也瞧不出来，因为他是真醉而不是装醉，每次喝醉，都醉得是不省人事，那怕就是冷水浇头，也未必能把他唤醒。
曹亮笑了笑，看来这阮籍还真是一介狂人，所言所行，就连一点逻辑都没有，信口而言，随性而为，亦不知他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之处甚多。
曹亮从身上掏出了一大块的金子，放在了桌面上，对店老板道：“掌柜的，这是酒钱，还有阮公子先前所赊欠的帐，也一并给他结了吧。”
店老板瞧了瞧那块金子，至少也有几十两重，连忙满脸堆笑地道：“用不了这么多。”
曹亮淡然一笑地道：“多余的钱，就先给阮公子存上，等他下次来喝酒的时候抵账吧。”
说罢，曹亮看了一眼鼾然入睡的阮籍，天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醒来，曹亮已经没有等他的必要了，他起身离开了酒店。

第0308章 坚守本心
与阮籍相逢，对于曹亮而言，纯粹是一场意外，所谓的建安七子也罢，竹林七贤也好，在曹亮的印象之中，澡过是世家大族之间相互吹捧的产物，或许这些人有一些真才实学，但谈学论道，弄点诗词歌赋什么的还行，真要让他们参与到政治之中来，却是略非所长。
不过阮籍所说的坚守本心四个字，对曹亮的触动还是很大的，人生在这个世上，为世俗所包围，最难的恰恰就是坚守本心。
人是最为善变的，争名逐利，擅权夺位，有时候为了追逐利益，往往会屈从于现实，不得不低头折腰，或许他们早已经忘却了，最初的本心究竟是何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亮头脑中的思想与阮籍有不谋而合之处，最大的限度去追求自由，便是他们的共同之处，不过曹亮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理性的范畴之内，而阮籍则是狂放不羁的，他肆意地践踏着这个时代人人恪守的礼法，自然不能见容于士大夫阶层。
阮籍一生仕途坎坷，自然与他的性格和行为息息相关，曹亮虽然同情于他的际遇，但是却也无力改变什么，许多时候，阮籍的境遇完全是他自找的，没有沦为和嵇康一样被杀头的命运，其实阮籍已经是算运气不错了。
曹亮渴求人才，但是象阮籍包括刘伶这些人，却不是他追逐的目标，他需要的是那种文可治国武可安邦的经世之才，不是这种夸夸其谈，行为怪诞，标新立异的狂悖之士，这样的人才，曹亮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驾驭的来。
出了酒店，曹亮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和阮籍交谈，最大的收获就是坚守本心这四个字，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经历过种种的磨难，曹亮在融入这个时代的同时，也渐渐地屈从于这个时代的礼法。
父母对他和羊徽瑜婚事的不赞同让曹亮很是苦恼，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将何去何从，因为他既不愿当父母的忤逆之子，更不愿辜负羊徽瑜的深情厚意。
这个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让曹亮是左右为难，而阮籍的这四字真言让他猛然惊醒，是啊，世事未必都能如意，在无法两全其美的情况下，坚守本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一瞬间，他似乎有了一个决定，遵从于自己内心的想法，才是最为重要的。
曹亮接下来去了一趟田庄，由于连弩的生产已经停止，田庄内显得十分安静，那些庄丁们安守本分地重好田即可。
时值初冬，田庄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入仓了，有着马钧建造的龙骨水车，曹家田庄的几千亩地变成了上好的水浇地，平均每亩的粮食产量比去年要提高好几成，在洛阳周边土地因为天气原因歉收的情况下，曹家田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获得了大丰收。
牛管事对龙骨水车是赞不绝口，对曹亮说，没有这些新建的水车，曹家田庄就不会有现在的大丰收。牛管事还希望明年可以建造更多的龙骨水车，将田庄的全部旱地都改造成水浇地，这样明年田庄的收成还能再涨上一涨。
曹亮对他的想法还是十分支持的，尝到了科技的甜头，他们才有更进一步学心和使用科技产品的愿望。
龙骨水车只是一个简单的机械，却可以显著地提高粮食产量，如果龙骨水车在全国大范围推广的话，那么为解决天下饥荒的问题，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但是，这个时代对科学的漠视让龙骨水车的推广举步维艰，曹亮也最多把它应用到自家的田庄上，更多的洛阳土地乃至于天下土地，应用者廖廖。
想要切实地提高农业的生产力，任重而道远。
曹亮查看了一下存放在秘密地窖之中的连弩，这些连弩静静地躺在这儿，让曹亮是感慨万千，如果此次出征能带上这些连弩的话，无论是突围战还是守城战，必将会打得很轻松。
但是目前曹亮还不能将这些连弩公诸于世，一旦出世的话，势必让司马家的人眼红，就算他们不强取豪夺，起了防备之心的话，对曹亮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秘密武器，就必须要应用在一个最为合适的场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样才能称其为秘密武器。
如果早早地就公诸于众的话，显然就不能称其为秘密武器了，也不能成为对付司马家的杀手锏了。
曹亮对弓弩手的培养还是十分的用心的，去年在建造连弩的时候，曹亮就曾让牛管家组织一支弓弩队，熟习和掌握连弩的使用方法，对外则是称其培养一支打猎的队伍。
一两百人的家丁队伍在洛阳城中一点也不稀罕，一些世家豪族，动辄就有上千的私人武装，出门打个猎，都是前呼后拥，气势非凡。
高陵侯府好歹也算是名门了，培养几百人的私兵也不是什么大事，曹亮让牛管事从庄丁之中挑选出两百名键壮的家丁来，专门地从事连弩的训练。
经过这大半年的训练，连弩队的效果不错，曹亮还特意地点选了几十名连弩手，进行了测试。
看着他们娴熟的操练，精准的射击，曹亮暗暗放心下来，这支连弩队伍，可算是曹亮的一个秘密武器了，现在还派不上用场，但是将来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这就是一支生力军啊。
和司马家的交锋将会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曹亮现在未雨绸缪，尽可能的培养自己的力量，虽然和司马家的三千死士相比，这点力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曹亮坚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走精兵路线，必定可以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就凭借着连弩这个大杀器，也足以能和司马家一较高下了。
连弩队初步形成了战斗力，这让曹亮暗自欣喜不已，他再次叮咛牛管事，在狠抓连弩队训练的时候，要注意保密，不可使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连弩的样品，绝对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中。
牛管事连连点头，谨遵曹亮的吩咐。

第0309章 窃书贼
离开了田庄，回到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是日影西斜之时，曹亮并没有立刻返回高陵侯府，而是奔昌陵侯府而去。
算算这个时候，夏侯玄差不多已经是结束朝会，回到家中了。
不过赶到昌陵侯府一问守门的家丁，却说夏侯玄入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曹亮无奈，又不想来回奔波了，所以干脆进府等夏侯玄回来。
反正曹亮是昌陵侯府的常客了，侯府的管事对曹亮也是客客气气，将其迎入书房，奉上茶来。
这茶自然是熬煮过的茶，曹亮对此并感兴趣，挥手示意管事的出去忙吧，他在这儿等候就行了。
管事的拱手告退，曹亮倒也没有坐着，而是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夏侯玄悬挂于堂上的字画来。
夏侯玄原本就是玄学大家，喜欢追逐风雅，这墙上所挂的字画，可皆是出自名家的手笔，蔡邕、钟繇、张芝这些书法大家的作品一个不差，就连曹操、曹丕、曹植的墨宝都有，堪称是价值连城。
曹亮闲来无事，逐幅观之，夏侯玄的收藏还真是全面，就连东吴著名画师曹不兴的作品都有收藏，看得曹亮是叹为观止。
方布显然对这些书画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没有进屋，而是守在门外走廊处，抱刀而立，一言不发。
曹亮却是很有兴趣，这些书画名名家的真迹如果能流传到后世，那幅幅都是价值连城啊，蔡邕就不必说了，钟繇和张芝都是与东晋王羲之、王献之并列的人物，史称为书中四贤，张芝被称为“草圣”，钟繇更是首创楷书，影响了世世代代的人，他们的墨宝，绝对是无价之宝。
而三曹的书法和曹不兴的画作，也都是这个时代的鼎峰代表，夏侯玄收集得这么全，显然也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就在曹亮沉浸在书画艺术之中的时候，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在背后脆生生地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到书房里来，知不知道这儿闲人免进的？”
曹亮一回头，看到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容貌俏丽，肤如凝脂，约摸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嘴角微微地上翘着，似乎有些生气，又似乎有些好奇。
看装束，肯定不是什么丫环使女，不过曹亮来到夏侯家多次了，也没听说过夏侯玄有这么大的女儿，但听那口气，分明似乎有一种主人的作派。
她的身份，到让曹亮有些好奇了。
“那你又是谁？”曹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少女微哼了一声，似乎对曹亮的态度很不满意，嗔道：“你管我是谁，你可知道，这墙上挂的，件件可都是珍品，弄坏了你陪得起吗？”
曹亮哑然失笑，道：“我不过是瞧瞧，又不曾动手，难不成看看也能看坏了不成？”
“那可说不定，谁知道有人会不会偷梁换柱，这些字画件件可都是珍品，拿出去能换不少的钱，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那少女冷笑着，上下打瞧着曹亮，还真想看看曹亮有没有夹带的嫌疑。
曹亮真的有些无语了，这少女伶牙俐齿，刁钻无比，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丫头。
不过看她能自由出入夏侯府，想必与夏侯玄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夏侯玄回来了，那少女面上一喜，飞快地跑出门外，脆生生地喊了句：“舅舅，你回来了——”
夏侯玄刚到门口，就瞧见了她，满是惊喜地道：“如儿，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看你说的，好象我不能来似的，难道你不欢迎我么？”如儿俏皮地道。
夏侯玄连忙地道：“当然欢迎了，只是你父亲……”
如儿得意地笑了笑，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他们可管不着我。舅舅，你不在家时，我可替你逮住个窃书贼，我可是要向你讨赏的。”
“窃书贼？在哪儿？”夏侯玄满头的雾水。
如儿一指曹亮道：“就是他。”
夏侯玄哈哈大笑，道：“你说他是窃书贼，可有证据否？”
如儿笃定地道：“我来的时候，正瞧见他在书房里溜达，觎觑着你的这些宝贝，门口还有个放哨的，如果不是我来得早点，说不定你的这些字画，都被他偷了去。”
夏侯玄捧腹大笑，笑得几乎快要弯下腰去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了，让我缓会儿，真让人笑破肚皮了，曹子明，你什么时候变成偷书贼了？”
曹亮也是无奈地苦笑一声，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不其然，如同秀才遇着兵，有理也说不清。
夏侯玄半天才缓过劲来，对如儿道：“如儿，你弄错了，他可不是什么窃书贼，他是舅舅的朋友，高陵侯府的小君侯曹亮。”
如儿立刻瞪大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直直地朝着曹亮看了过去，端详着曹亮的脸，似乎想要把曹亮的模样，烙印在脑子里。
曹亮还真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瞧着，浑身有些不自在。
“你就是曹亮？”如儿有些质疑地道，“你就是抢走我后妈的那个人？”
后妈？曹亮是一头的黑线，这么什么跟什么呀？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子明，这是我妹妹徽儿的大女儿司马如，适才有些误会，别见怪。”
其实那姑娘喊夏侯玄舅舅的时候，曹亮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夏侯玄只有夏侯徽一个妹妹，能喊他做舅舅的，也只有司马师和夏侯徽的女儿了。
她喊作后妈的，自然是羊徽瑜了，只不过这称呼曹亮听来，有些怪异，脑子里当时就没转过弯来。
夏侯徽嫁给司马师之后，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这司马如便是长女，年方十六，亭亭如玉。
夏侯徽去世的时候，司马如已经是七八岁了，自然和夏侯玄比较亲近，所以长大之后，一直不顾家里的反对，和夏侯玄有着偷偷的来往。

第0310章 越骑校尉
夏侯玄虽然和司马师结下了仇怨，对司马家的人都没有好感，但司马如毕竟是妹妹的骨肉，血浓于水，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司马如都是疼爱有加的。
司马如也纯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来去自如，夏侯府的下人们都不敢阻拦，都把她视作本府的小姐一般。
曹亮打趣道：“怎么说来，你我可还算是仇人，你想给你父亲报仇吗？”
司马如撇了撇嘴，道：“报什么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女人真要进了我家的门，那我可算是倒了大楣了。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来怨你？”
这天下的后妈还真没有一个能遭人待见的，那怕是司马家这样的豪门大族也不例外，曹亮还真无法想像，如果羊徽瑜真进了司马家的门，又该如何处理和司马师的五个女儿的关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六个女人了，还真是能演一出的好戏啊。
曹亮暗暗地打量司马如，这妮子，还真是心直口快，别人或许心里有些想法而已，而她却是口无遮拦，想什么就说什么。
夏侯玄也真是头疼，如果说司马如和曹亮惯了，这么说话倒也没什么，但分明他们是陌生人，却丝毫不加避讳，太率真了。
夏侯玄只得道：“如儿，你先去你舅母那儿吧，我和子亮还有些公务要谈的。”
曹亮还以为司马如会继续纠缠下去，但没想到她却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回头望了曹亮一眼，道：“曹亮？我记住你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
夏侯玄摇头苦笑道：“子明莫怪，我这外甥女向来就是这么的古灵精怪，我也是常常招架不住。”
曹亮含笑道：“看得出泰初兄还是很疼这个外甥女的。”
夏侯玄叹了一口气，道：“徽儿去世的时候，如儿有只有八岁，她的五个女儿，唯有这个懂事些，与我甚是亲近，自然宠溺了些。”
夏侯玄和夏侯徽兄妹情深，自然对她的女儿关怀倍至，那怕她依然是司马师的女儿，也不妨碍夏侯玄的怜爱之情，他把对妹妹的思念都倾注到了司马如的身上，虽然这几年司马家管束比较严了，不准司马如擅自和他见面，但司马如却一再偷偷地跑出来，只为能见上舅舅一面。
“子明，请。”夏侯玄让座道，双方落座，夏侯玄看到几案上先前煮过的茶都凉了，便回身吩咐下人再煮一壶茶来。
曹亮连连罢手，示意不喝了。
也确实，夏侯府里的茶不对曹亮的口味，茶叶普通之外，煮茶法才是曹亮最为逅病的地方，好好一壶茶，这么一煮，滋味都跑光了。
“泰初兄，这次进宫，可有什么收获吗？”
今天的朝会可是用了不少的时间的，虽然说曹芳年幼，还无法主理朝政，但在朝堂上议事的传统，却没有废止，大多时候，大将军曹爽和太傅司马懿还会在朝堂之上议事。
夏侯玄听曹亮如此问，索性便将今日朝会的内容全部说与了曹亮。
此番回京之后，夏侯玄便卸任了征南将军的差事，重新地做回了中护军，任览曹亮任等这些征南将军的幕僚，全部都另有任用。
任览出任司马督，另一位同曹亮官职一样的参军高原也被授门下督之职，而曹亮，则是籍诸葛瑾的人头，连升三级，做到了越骑校尉。
越骑校尉一直以来便是北军五校之一，和步兵、射声、屯骑、长水四校尉并称，越骑校尉秩比二千石，属第五品的官职。
二千石例来是一个分水岭，用来区别高级官吏和低级官吏的分界线，比二千石只比二千石差了一个等阶，不管在朝中还是地方，都属于高官一类。
在汉代，北军五校则是正儿八经的朝廷禁军，魏代虽然续着汉代的传统，仍置五校的衔职，只不过中军的人马都归属于新五营，北军五校或多或少地成为了一个荣誉官职。
比如阮籍一介文人，上不得马，拉不开弓，却长期担任步兵校尉一职，可见此时的北军五校，已经沦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
曹亮正是因为功勋卓著，才被授予了越骑校尉一职，统率越骑营。
如果说单纯的领兵的话，越骑校尉仅仅只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过那怕是闲职，也一样是比二千石的位子，方便以后调任他职。
有了比二千石的身份，至少曹亮的仕途一片光明，象他这样刚刚及弱冠，别人还只是当着八品九品的官职，曹亮已经可以跻身高官的行列了。
“子明，恭喜恭喜，此次得以晋升为越骑校尉，和你斩杀诸葛瑾的功劳密不可分，此后如有机会再晋升二千石，那便是真正做到高官厚禄了。”
曹亮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虽然说越骑校尉是一个荣誉官职，但其地位则是其他的军营校尉所无法比拟的，总体来说，曹亮还是比较满意的。
曹亮还问询了其他人的安排，这次大军凯旋，身为主帅的司马懿则是首功一件，不过司马懿现在已经是太傅了，位居三公之上，升无可升，只有在爵位上给予封赏。
司马懿原本是舞阳侯，食舞阳、昆阳两县，这次又给他增加了五千户，以为奖赏。
司马师毁了一只眼睛，不过还是官复原职，仍然做回了散骑常侍。
至于羊祜和杜预，在战场也表现突出，此次朝廷封赏，自然也没有落下他们，羊祜被授予武卫将军司马，杜预则做了游击将军司马，从先前第九品的从事中郎跳升为第七品，也算是一个跃升吧。
至于文钦和邓艾石苞他们，封赏是在骁骑营内部进行，朝廷这边就不做调整了，这次骁骑营打得十分漂亮，取得了不少胜利，所获得的功勋着实不少，此番封赏，必然也会有不少的收获。

第0311章 我有一个问题
唯一没有什么变动的则是夏侯玄了，出征之前，他便是中护军，出征时临时改任征南将军，回到洛阳之后，交卸了征南将军的差事，依然还是做回了中护军，似乎兜了个大圈，还是在原地踏步。
不过中护军在中军之中的位置颇高，仅次于中领军，如果不是他和曹爽的特殊关系，这样重要的职位压根儿就轮不到他。
夏侯玄自然也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相反的夏侯玄心情很不错，说明曹爽对他的倚重之心并没有降低。
其实此次出征，夏侯玄简直就是糟透了，首战就负了重伤，差点把命搭在了安风渡战场上，以后征南军的历次大战，他都没有参与，等到他伤愈归军时，已经是战争结束，班师回朝的时候了。
所以，此次出征，被曹爽寄以厚望的夏侯玄最终只是打了打酱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就连夏侯玄自己都有些汗颜，他这个征南将军，当得可是一点也名不副实。
还好曹爽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对他的伤势一直比较担忧，如今平安地返回了洛阳，曹爽才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否则曹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姑妈德阳乡主。
夏侯玄的父亲夏侯尚去世的早，德阳乡主只有一儿一女陪伴，而七年前夏侯徽也死了，如今膝下只剩下了夏侯玄一个亲人，如果这次征南之战中夏侯玄出了什么意外，曹爽还真担心姑妈她抗住抗不住。
毕竟这次出征，是曹爽指派的，如果夏侯玄出了什么意外，曹爽真得无法向姑妈交待。
所以夏侯玄平安归来之后，曹爽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重新安排夏侯玄任中护军，本来这个重要的职位曹爽就没有安排别人代替，夏侯玄归来后重任中护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曹亮和夏侯玄一直到聊到天色将晚，这才告辞离去。
离去的时候，曹亮没有再看到司马如，心想她大概是回司马府了吧，毕竟偷偷地跑出来，显然呆不了多长的时间。
不过刚离开夏侯府，拐过一条街，曹亮正想策马加速，忽然一条纤细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马前，曹亮赶紧地拉紧了缰绳，要不然就会撞上去。
曹亮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司马如吗，原来她离开了夏侯府，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半路上等着自己呢，曹亮不禁纳闷了，自己先前和司马如并没有见过面，今天一见面还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夏侯玄回来也就解释清楚了，司马如半路拦道，她这是意欲何为，难不成因为书房的事，她还不依不饶吗？
司马家的千金大小姐，脾气又是如此地刁钻古怪，曹亮还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司马小姐，你这是意欲何为？”
司马如却是一改顽劣之态，郑重其事地道：“曹校尉，小女子有一件比较重要之事，想向曹校尉求证一二，不知曹校尉可否直言相告。”
曹亮看了看天色，冬天的黑夜来临的极快，刚刚还是夕阳西下，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是暮色渐浓了。
“天这么晚了，司马小姐孤身一人，恐怕有所不便吧？”
司马如莞尔一笑道：“谁说我是一个人？”她说着话，眼光不经意地往左边瞟了瞟。
曹亮这才注意到在她的身后左侧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周围，站在几个身穿家丁衣服的汉子，都配着刀，不用说，也是司马如的保镖了。
曹亮这才恍然了，司马如先前说她是偷偷溜出来的，显然她是撒了谎的，偷偷溜出来还能带上保镖吗？想必司马如出府是准备去别处的，她半路擅自更改了路线，让几个保镖和车马在外面候着，她独自一人前往了夏侯府，却看望了一下夏侯玄。
司马家的千金大小姐，是何其尊贵的身份，如果没有保镖的话，怎么可能天快黑了，还呆在洛阳的街头之上。
虽然说洛阳的治安要好于别的地方，但毕竟洛阳城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也有，白天有禁军巡逻，或许情况还会好点，到了晚上，守备力量松懈之后，谁能保证没点混水摸鱼的不法之徒出来活动。
象司马如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或许正是那些街头痞子的目标。
不过带着几个精悍的保镖，司马如是有恃无恐。
曹亮道：“好吧，看在令舅的面子上，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不过仅限我所知道的而已。”
确实曹亮是给了夏侯玄面子，如果是司马如的父亲司马师，曹亮还真没准备给他什么面子。
不过他还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司马如古灵精怪，曹亮还真怕她有什么刁钻的问题问出来，所以提前声明，仅限于他所知道的，不知道的一概不答。
司马如仰着头，看着高高骑在马上的曹亮，歪着脑袋道：“我们这么说话不方便吧？”
曹亮本以为她提个问题，自己随便来敷衍一下，就此分道扬镳，没想到司马如还是挺认真的，他也只得下马道：“这样总行了吧？你直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
司马如神色凝重了几许，道：“曹校尉，我想问你的是，我娘真的是被我爹毒死的吗？”
曹亮吃了一惊，显然还真是没想到司马如会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个问题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事你为何没有去问你的舅舅？”
司马如神色有些黯然，道：“我早就问过了，但舅舅总是含糊其辞，显然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我知道。”
曹亮默然了，他很清楚夏侯玄的想法，毕竟真相对于这个只有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来说，太过于残酷了，不管怎么说，司马师终究是她的父亲，如果司马如知道真相之后，将何以自处？
难道她能杀掉司马师来为母亲报仇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知道真相之后，必然会让她更加的痛苦不堪。

第0312章 执着于真相
一时间，曹亮便有些犹豫了，他知道夏侯玄的良苦用心，是不想让司马如卷入到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之中来，难道说，夏侯玄不想说不能说的事，他就可以直言相告吗？
或许在以前，曹亮还巴不得他们司马家内部的人自相残杀才好呢，他们内部越分崩离析，越能有效地瓦解司马家的势力。
但看到司马如那天真无邪的笑脸，曹亮有些犹豫了，如果真让她知道母亲是被父亲毒死的，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为残忍不过了，对她的心灵，也必将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丧母之痛或许已经让她是刻骨铭心了，面对杀人凶手的父亲，那她将是何等痛苦啊。
“其实我所知道的也十分有限，毕竟相隔了这么多年，令堂究竟是怎么死的，众说纷坛，莫衷一是，确实难有定论。你舅舅之所以不告诉你，确实有他的难言之隐，希望你可以理解。”曹亮有些违心地道。
想必当天司马如并没有在现场，否则何须她再去问别人什么，看一眼夏侯徽的遗容就足矣。
何况那事闹得是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甚至惊动了大将军曹爽和廷尉府的人，司马师为此也锒铛入狱了。
不能不说司马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如此几乎已经是算大白天下的事，能在司马如姐妹们之中瞒得死死的，下人们也是守口如瓶，还真得是叹为观止的。
不过司马如大了，许多事情自然也会有她自己的判断，光是去年司马师被关入天牢的事，就让司马如满腹狐疑，许多一麟半爪的消息，就好似一张永远都难以拼得完成的拼图一般，懵懵懂懂。
对于曹亮的答复，显然司马如是很不满意的，这分明和夏侯玄是一个腔调，敷衍搪塞她。
司马如没有参加司马师的婚礼，自然不清楚婚礼上所发生的事，而且凡是参与过婚礼的那些家丁和丫鬟显然都得到过警告，对婚礼当天发生的事个个都守口如瓶，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敢提。
但司马师被廷尉府的人带走却是一件难以遮掩的大事，起初司马如很是气愤，廷尉府的人究竟如此地猖狂，敢来司马府捉人，但仔细一想，这事还真有些蹊跷之处。
原本司马师毒杀夏侯徽的市井之中便有一些传言，司马如小的时候自然不知，但长大之后，这些传闻便落入到了她的耳中，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司马如还是对母亲之死有一些深深的怀疑。
她知道，舅舅肯定是知道真相的，自从母亲夏侯徽过世之后，夏侯玄就和司马家不大往来了，这一反常的现象，让司马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
但她几次问过夏侯玄，夏侯玄都支支唔唔的，不肯吐露真相，所以司马如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找出真相来，让母亲沉冤昭雪。
今天在夏侯府遇到曹亮完全是一个意外，但司马如此前却是知道曹亮的存在的，在司马师的婚礼上，新娘子羊徽瑜离奇的失踪了，所有的人众口一辞，都说是曹亮拐走了羊徽瑜。
因为此前与羊徽瑜有暧昧关系的，只有曹亮一人，如果说曹亮与羊徽瑜的失踪没有关系，打死也没人会相信。
就在司马全府上下痛骂曹亮的时候，司马如却是特别的开心，羊徽瑜走了，再也没人来当她的后妈了，这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司马如比羊徽瑜才小了几岁，如此年纪轻轻的后妈，让司马如很难接受。
而且司马如觉得这事情一点也不简单，如果说司马师被关入天宾和曹亮拐走羊徽瑜这两件事一点儿也没关联的话，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司马如笃定曹亮是知道母亲去世真相的，而且看他和夏侯玄的关系非比寻常，司马如就觉得此事一定是曹亮和夏侯玄密谋的，才会把司马师送到了大牢之中。
夏侯玄不肯说，那么司马如就想从曹亮嘴里套出真相来。
所以她特意地先行一步，离开了夏侯府，专门在大街上等候曹亮。
但曹亮的回答让她很是失望，说了等于没说，距离司马如想要的答案，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司马如没有气馁，锲而不舍地道：“曹校尉恐怕是未尽其言吧，我不过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难不成就这么难么？”
曹亮道：“抱歉，你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我说过，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并不包涵第二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抱歉，无可奉告。司马小姐，告辞了，早点回家吧，夜晚的洛阳城，也并不太平。”
司马如重重地一跺脚，道：“就知道你们都瞒着我，不过不要紧，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曹亮，径直地朝身后的那辆马车走去。
那辆马车周围的几个家丁装束的保镖对她十分的恭敬，客客气气地对着她行礼，但司马如似乎心情郁闷，对这些下人一点的好脸色也不给，趾高气扬地坐上了马车。
司马家的马车可都是那种装饰华贵的车厢，包裹的非常的严实，在这个大冷的冬天，坐到马车上，丝毫也不会感到寒冷。
脚底下还放在一个火炭盆，整个车厢里都是暖意融融的。
司马如吩咐车夫出发，回司马府，车夫立刻是甩动长鞭，高声喝道：“驾！”马儿立刻是迈动着四蹄，朝司马府的方向而去。
司马如走的方向是和曹亮相对而行的，在路过曹亮面前的时候，司马如从车帘处伸出脑袋来，给曹亮做了一个鬼脸，而后重重地道：“我不会放弃的！”
曹亮注视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暗暗地苦笑一声，这丫头，还真是够执着的，不探究出真相来，绝不肯善罢甘休。
曹亮默立了半晌，然后才翻身上马，遇到司马如还真是一个意外，不过作为司马家的人，注定不会和他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曹亮摇摇头，策马向东而行，回了高陵侯府。

第0313章 越骑营
曹亮回到家，果然曹演又没有回来，刘瑛早就淮备好了晚饭，一直等着曹亮回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看到曹亮进门，刘瑛很快地迎上前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看得出，刘瑛对曹亮是心怀愧疚的，曹亮喜欢羊徽瑜，她不是不知道，但选择怎样的儿媳妇，却事关着家族的门面，象羊徽瑜如此“声名狼籍”的不贞女子，刘瑛也是不太赞同她进门的。
更关键的是，曹演从头至尾，压根儿就没有同意这桩婚事，他一个一家之主都不同意，刘瑛就算是想帮曹亮，也是有心无力的。
曹亮也没有因为父母不同意就大发脾气，虽然他内心之中就早选择了坚持永不放弃，但对父母的阻挠，曹亮只能是心平静气地来解决问题，以理服人。
他也知道，母亲在这件事的影响力比较小，如果想要让羊徽瑜进门的话，必须要征得父亲的同意。
而想要过父亲这一关，简单的求情肯定是不行的，曹亮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次日，朝廷的诏书至，正式任命曹亮担任越骑校尉，即刻走马上任。
到了比二千石这个级别，官员的任命就需要天子的诏书了，而不是吏部一纸简单的公文，这也算是彰显地位的一种方式。
曹亮从第七品的征南参军直升为第五品的越骑校尉，直接就跨过了第六品这个品阶，这次的跃升，无疑是曹亮在此次出征之战中卓越表现的回馈，诸葛瑾的这颗人头，还真是价值非凡。
不过越骑校尉的官职，带给曹亮的，也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头衔而已，已经没落了的北军五校，早已不再有汉代的辉煌了。
原本按照正常的程序，曹亮可以过个几天再去上任，但曹亮却没有做任何的耽搁，在接旨之后当天就赶到了越骑营。
越骑营不象骁骑营，是驻扎在城外的，越骑营的营房，就在皇城根下，东掖门外，军营的规模并不太大，只有一个院落，甚至比高陵府的面积都不如。
尽管曹亮有一些的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景象的时候，还是暗暗一惊，残破的营门和不远处巍峨高耸的皇宫城墙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营门口有两个老兵在站岗放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在战场上，虽然曹亮只是一个官衔并不太高的参军，但在征南将军夏侯玄不能视事之后，而长史任览又偏于文弱，曹亮实则便担任了征南军的指挥之职，千军万马，从容调度。
曹亮的指挥才能，很快就得到了征南军全体的认可，无论是安风渡的突围之战，还是安风城的守城之战，还有无强口的决死之战，曹亮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全军用命，唯曹亮马首是瞻，他们都没有轻视曹亮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而是把曹亮视做了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救星。
当上了越骑校尉，地位比之先前的征南参军可是要高了不少，按理说应当是风光无限才对，但曹亮一到越骑营的门口，才发现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是何其的遥远。
这能算是一个军营吗，一个普通侯爵的宅第，也比这个大吧？
那两个守营门的老兵看到有人接近军营，便警惕了起来，喝问道：“来者何人？有何公干？”
守门兵卒的质问让曹亮微感不悦，冷声地道：“现在军营之中主事的是何人，让他出来回话！”
两个小小的兵卒，还犯不着曹亮动怒。
守门兵卒显然是老油条了，看到曹亮年纪轻轻，直以为他是哪家的富家子弟，虽然他们明白或许曹亮背后的势力他们惹不起，但以曹亮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对他们呼来喝去的，左边的那个高个子兵卒呵呵一笑道：“这位公子，这军营可不是擅闯的，快快离去吧。”
右边的那个低个子兵卒也调笑道：“是啊，都快到饭点了，你娘喊你吃饭了。”
曹亮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经历过征南之役那种血腥的考验，军队也都培养出了铁血的风格，军纪森严，号令如山，像这般自由散漫的兵卒，恐怕连一分钟也在征南军中呆不下去了，敢随便开长官的玩笑，放肆调笑，恐怕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这些士兵，大概还没有注意到什么叫祸从口出，在没有明确来人的身份之前，就敢如此地胆大妄为，简直就是自己在作死。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将主事的人传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曹亮态度强横地道。
小个子士卒刚张口道：“你算什么……”话只说了半截，就被那高个子的士卒给拉住了，高个子的士卒压低了声音道：“别犯傻，就算他是世家子弟，那也是背靠大树，远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得罪的。”
显然那高个子的士卒要比那小个子的士卒精明的多，看他的年纪，也确实要比小个子的士卒大不少，社会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
久经于世，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眼前的这个少年郎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态度却是无比的蛮横，分明就是有恃无恐啊。
越是这个人物，他越不敢得罪，生怕一时不慎，让自己的脑袋给搬了家。
“好的，你稍等，小的这就前往通传。”
高个子的士卒立刻折返回军营之中，前去报信。
不多时，打军营里出来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身着一身的儒装，宽衣大袖，他走在前面，那大个子的士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径直地来到了军营门口。
那中年儒生面带不悦之色，来到军营门口之后，斜睨了一眼，喝道：“是谁要见本官？”
曹亮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官威，你便是越骑营的主事之人？”
中年儒生斜着眼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曹亮，陡然间他的神色大变，脸如白纸，慌忙地躬身下拜，道：“越骑营主薄林诚见过曹公子。”

第0314章 整饬军容
曹亮不动声色地道：“你认识曹某？”
林主薄俯着头，小心翼翼地道：“卑职曾在司马府上见过公子一面，是以认得。”
曹亮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林主薄参加过司马师的婚礼，当初司马懿为了笼络人心，许多官职不高的官吏都曾受邀请参加过司马家的婚礼，这个林主薄身为越骑营主薄，虽然只是一个八品官吏，但也是受邀嘉宾。
不过那场婚礼却成为了司马家的打脸之作，而高调出场的曹亮，自然也成为了众人的注目焦点，他甚至要比新郎官司马师还要引人注目，先前不认识曹亮的那些官吏经此一事之后，都知道了洛阳城中，还有这一号的人物。
司马懿是何等的身份，敢和他家公然叫板的，可都不是一般的人啊！曹亮大闹司马府，给林主薄带来过极大的震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么敢捋老虎的胡子，不是寿星佬儿上吊，嫌命长吗？
原本以为曹亮会遭到司马家的报复，但让林主薄奇怪的是曹亮非但没事，而且还是一路高升，做到了征南参军，并立下了赫赫战功。
所以林主薄对曹亮是怀着敬畏之心的，心想，也难怪曹亮会态度强横了，一个连司马懿都敢怼的人，来到了越骑营，那完全可以横着走呀，绝对是没人敢拦着。
林主薄的态度让那两个守门的士卒也惶恐起来了，主薄大人都对其毕恭毕敬的，他们两个小小的士卒何德何能敢正面抗衡。
矮个子的士卒很是感激地看了高个子士卒一眼，如果不是他刚才拦着，自己兴许就犯下大错了，如果这位真是大佬的话，自己的项上人头能不能保往，都是一个问题。
曹亮骑在马上，有些无奈地感叹，自己就连装个逼都无比的困难，真实的身份还没有曝光呢，对方就都已经认怂了。
这也难怪了，曹亮目前在洛阳官场上的辨识度非常的高，那些小兵小卒可能不认识他，但凡有品秩的官吏，却没有几个不知道自己的。
都是司马师那场婚礼惹得祸啊！
曹亮跳下了马，将委任诏书递给了林主薄，林主薄很是疑惑，他还真猜不透曹亮的来意，打开一看，林主薄的手明显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把诏书还给了曹亮，再次地躬身下拜：“下官参见曹校尉。”
那两个守门士卒则更懵了，曹校尉？敢情曹亮是来接替他们空缺已久的越骑校尉的，顶头的上司就要眼前，他们居然还敢出言不逊，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
那二人简直就要吓尿了，连忙伏地讨饶道：“曹校尉恕罪。”
曹亮轻轻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二人，径直地朝军营走去。
林主薄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冷声道：“看你们干的好事，回头再收拾你们！”说罢，赶紧一路小跑地跟上曹亮，陪着笑脸，随同曹亮进入了军营。
所谓的军营，也不过是几排低矮的平房，左边这几排显然是住人的，而右边却是马厩，曹亮可以看到那些战马的模样。
说实在的话，越骑营的这些战马，完全无法和骁骑营的做对比，骁骑营选取的战马，都是产自西凉的良马，高大健壮，速度快，而眼前的这些战马，却是羸弱老残，许多战马甚至是瘦骨嶙峋，有一种了了随时都可能会倒下的感觉。
曹亮皱了皱眉，对林主薄道：“林主薄，越骑营的战马就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林主薄道：“回曹校尉，都在这儿了。”
曹亮疑惑地道：“这些战马能称得上是战马吗？还能上得了战场吗？”
林主薄尬笑了一声，道：“这些战马都是别营淘汰下来的，大多数马龄都大了，只能是勉强骑乘，却是万万上不得战场的？”
曹亮奇道：“既是不能用的战马，为何还要配属到越骑营来？”
林主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曹亮，似乎在说，这些战马能不能用，你身为越骑校尉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不过，这话也就是林主薄在肚子里暗暗地腹诽一下罢了，无论如何他是不敢说出口的，除非他不想在越骑营混了，得罪了上官，绝对没他的好日子过。
林主薄只好耐心地给曹亮解释，不光是越骑营，连同屯骑营、步兵营、射声营、长水营在内的北军五营，如今地位早已是江河日下，编制一缩再缩一减再减，如今的越骑营，兵不满五百，马不满三百，而且是兵疲马衰，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了。
按理说，北军五校已经是形同鸡肋，干脆撤裁掉就完事了，反正现在北军五校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真要拉到战场上，只能是一败涂地。
现在五校营的兵马总过加起来也不过才两千多，还抵不上新中军随便一个营的零头。
可偏偏朝廷却将其保留了下来，其实保留这个编制更大意义是保留了五个官显职闲的位子，北军五校尉向来由皇宗肺腑出任，是升任更高职位前的跳板，也难怪夏侯玄对曹亮担任越骑校尉浑不在意，他看重的是曹亮将来的升迁之路，只要他在越骑校尉这个职位呆个几年，稳稳当当升职，便可迈入二千石俱乐部的高官显贵行列。
林主薄还很好奇，以前的几任越骑校尉，压根儿就没有来过越骑营，只是挂个名而已，曹亮居然在得到任命之后，都不曾隔夜就赶来了，让他是匪夷所思。
曹亮此刻才明白了所谓的越骑校尉是何职务，不过他并没有掉转马头回家的打算，那怕越骑营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自己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在其位，就得谋其政，身为越骑校尉，曹亮自然不允许越骑营就如此堕落下去，既然他来了，就要整饬军容，操练兵马，恢复越骑营当年的风采。
曹亮吩咐林主薄，立刻集合兵马，他要亲自来操练越骑营。

第0315章 杀鸡儆猴
号令虽下，但越骑营的士兵似乎根本就没有那种紧急集合的样子，好半天工夫，才三三两两拖拖沓沓地出现在了操练场上。
而操练场则是坑坑洼洼，周围的野草竟有半人之高，一片荒芜之象。
曹亮的脸色阴沉着，一言不发。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支宿卫军的状态，天下脚下，居然还养活着这么一群酒囊饭袋的军队。
曹亮羽林郎出身，历任武卫军期门督，后转任征南将军参军，所经历的军队，无不是魏军之中的精锐，无论是战斗意志和精神面貌，都是焕然一新的，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在战场上拥有铁血一般的意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越骑营完全就是一支军纪散漫，慵懒不堪的军队，就连点个卯都是如此拖沓，可想而知这样的军队如果上了战场，还能打得了仗吗？
林主薄陪着曹亮站着，看到曹亮的脸色不善，他也是万分尴尬，越骑营上次操练是什么时候？林主薄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了。
别说是操练了，林主薄这一两年来，压根儿就没见过前任越骑校尉的人影，连越骑校尉都不来军营，谁来负责军队的操练，这不是扯淡吗。
“曹校尉，军队久未操练，所以……”林主薄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道。
曹亮平静地道：“再次击鼓，并传令下去，一刻时不到者，按军纪处置。”
鼓声隆隆地响了起来，显然曹亮的军令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回赶到的士兵就多了起来，只不过盔歪甲斜，队形散乱无章，许多士兵站到了操场上，还相互打闹，开着玩笑，根本就没有把操练当做一回事。
林主薄看看曹亮的脸色，又大声地训斥那些嬉笑打闹的士兵，但看起来却是毫无效果，那些士兵依然是我行我素，林主薄也无可奈何。
越骑营的这些士兵，并非是从平民之中招募来的，而大多是一些低层士家子弟。一般而言，身份高贵一些的士家子弟优先充任羽林郎，那儿待遇最优，升职最快，其次才是北军五校这些部队，相当于也是闲职，混个一年半载的，就会转投其他门路。
而中军五营，那才是帝国军队的核心，戍卫京师，征战四方，都离不开中军五营。
和中军五营相比，越骑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别说是斗志了，就连最普通的纪律都无法遵守，这样的军队，何谈战斗力一说。
林主薄陪着笑向曹亮解释道：“曹校尉，越骑营很久没有进行操练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局面，如果曹校尉上任之后，能整肃一下军纪，想必这种局面会改善的。”
曹亮脸上古井无波，淡淡地道：“林主薄，距离一刻时还有多长的时间？”
林主薄看了看身后的沙漏，道：“差不多到了。”
曹亮平静地道：“现在开始点名，所有未到者，都记录在册。”
“唯。”林主薄躬身领命。
就在此时，从营房里走过来两人，身上的衣甲穿得是七歪八斜，走路的姿态也是摇摇晃晃，边走还边说笑着，对曹亮刚刚下达的军令浑不在意。
曹亮沉声地问林主薄道：“此二人是谁？”
林主薄答道：“是军侯郭扬和都伯范金。”
军侯是曲长，都伯是屯长，在越骑营之中，已经算是职务比较高的军官了，集结鼓响，他们非但没有起到表率作用率先集结，反而是姗姗来迟，超过了点卯的时间。
“将二人带上来。”曹亮沉声地道。
很快二人就被带到了曹亮的面前，一股子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看两个人的脸色，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虽然说军队之中只有到了出征之时才会禁酒，但平时能饮酒的时候也只是在休息的时候，当值的时候是绝对禁止喝酒的。
光凭这一点，也要受到军纪的处罚。
郭扬眯缝着双眼，打瞧着陌生的曹亮，嘴里含混不清地道：“你是何人？”
林主薄平素和二人的关系不错，连忙喝斥道：“大胆，校尉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向曹校尉陪罪！”
郭扬醉意阑珊地道：“曹校尉？哪门子的曹校尉，打哪儿来的？”
林主薄恨不得上前抽他两个嘴巴子，把他给抽醒了，这家伙，也太放肆了，在刚刚上任的曹校尉面前居然是这副德行，这不是找抽吗？
“曹校尉，他们两个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才喝成这个模样，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还有下次？曹亮暗暗地冷笑着，今天是他第一天上任，眼看着越骑营如此混乱不堪，曹亮肯定要整顿一番。
既然想整顿，那么他就必须要立威，杀鸡儆猴才行，本来他还寻思着怎么立威呢，结果这俩家伙就么地撞了上来，曹亮立刻便拿定了主意，拿他两个开刀了。
一个军侯，一个都伯，大概也是目前越骑营的高级军官了，曹亮想要震慑全体，这两个倒楣鬼的的分量显然是足够的。
曹亮淡淡地道：“林主薄，按照军规，点卯不到者，该如何处置？”
林主薄对军规自然是了如指掌，当即便道：“点卯不到，按例当斩。”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曹亮如此问，显然是心存了杀机的，如果真按军法处置的话，这二人便要人头落地了。
林主薄立刻追加了一句话：“曹校尉还请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才是。”
曹亮冷冷地道：“军法便是军法，岂能形同儿戏。来人，将郭扬范金二人押出辕门，斩首示众！”
已经集结起来的营兵闻听之后，皆是大惊失色，林主薄也是面色惨白，谁都没想到曹亮竟然如此地“心狠手辣”，第一次点卯不到，居然就要如此重罚，现场的空气立刻凝固起来，所有的人，都是鸦雀无声，摒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看看今天的这个局面，将如何来收场。

第0316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一听杀头，郭扬和范金的酒登时醒了一大半，范金的脸色如死灰一般，吓得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扬满脸涨得通红，直着脖子嚷道：“某乃蒋太尉的外甥，凭你也敢杀我？”
曹亮冷冷一笑，搬出个蒋济来便以为自己怕了吗，别说他是司马懿的走狗蒋济的外甥，就算是司马懿的外甥也不行！
“我管你是谁，天子犯法，亦同庶民同罪，军规在此，谁敢违抗？来人，将二人拿下，推出斩首！”
这次到越骑营来，曹亮除了方布之外，还带了四名亲兵，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四名亲兵分别将郭扬和范金扭了，押往营门外。
曹亮冲着方布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要他充当刽子手来行刑。
方布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此刻斩二人不过是如杀鸡一般，得了曹亮的吩咐，方布自然是大踏步地跟着出去了。
郭扬这个时候真慌了，他万万没想到曹亮居然会来真的，又跳又叫，想要摆脱亲兵的控制。
但那亲兵是何人，那可是曹亮身边身怀武艺的高手，两人挟一个，如老鹰捉小鸡一般，任凭郭扬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
郭扬见逃脱无望，鬼哭神嚎地叫着：“姓曹的，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舅舅绝不会放过你的！救命啊，林主薄救我！”
林主薄平时和他关系不错，见曹亮执意要杀他，连忙劝道：“曹校尉息怒，军规虽如此，但法外尚留情，郭扬范金二人虽然误了点卯，但曹校尉念及他们初犯，还是从轻发落的好。何况，如果真杀了此人，蒋太尉面上，也难交待不是。”
曹亮轻轻摇头道：“晚了。”
“晚了？”林主薄莫名其妙，这郭扬和范金这才刚被押出去，还没见曹亮下令斩首呢，怎么就能说晚了呢？
林主薄正待再问之时，方布已经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正是郭扬和范金的首级。
方布的刀奇快无比，郭扬和范金几乎连临死前的惨叫都轮不上喊一声，就已经是尸首分离了。
整个军营之中此刻如同死寂一般，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都直愣愣地盯着那两颗还在不停滴血的人头，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甚至有些人还暗暗地庆幸，幸亏自己早来了一步，否则定然也会步郭扬和范金的后尘。
许多人原本还是自恃自己的身份的，但太尉蒋济的外甥都让曹亮毫不犹豫的给杀了，他们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家世身份便变得微不足道了。
林主薄脸色惨白如纸，他万没想到曹亮竟然是如此地果决，那怕知道了郭扬的身份，依然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其斩了，这样的铁血手段，可是林主薄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想想昨天还跟郭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现在郭扬就已经是尸首两分，林主薄便是心惊胆寒，有些头晕目眩。
曹亮吩咐方布，将郭扬和范金的人头，悬挂于营门之处，让往来的人都可以瞧得清楚，示众三日，以敬效尤。
这个杀鸡儆猴的效果果然是立竿见影的，接下来，但凡是曹亮发布的命令，越骑营的的一干人众莫不是遵令行事，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得往东，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得往西，莫敢不从。
不过今天的操练显然是无法进行的，因为整个操练场杂草丛生，坑坑洼洼，根本就不具备操练的条件。
于是操练演变成了劳动，五百来号人参加了集体劳动，拨除杂草，平整场地，修缮操练场。
这个工程量其实并不太大，按理说五百来人一齐动手，应该很快就会完工，但这些越骑兵平时养尊处优得惯了，没干几下就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所以光是平整这个场地，大概就用了三四个时辰，个个累得腰软腿硬，却又不敢叫苦，只能是憋着，一声也不敢吭。
曹亮背负着双手，站在场外一直监着工，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冷血，而是对这群士兵失望的很，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劳动，他们都难以为继，更别说上阵打仗，浴血奋战了，以这些人的素质，上阵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当逃兵。
活干了不到一半，就已经到了晡时，该是吃第二顿饭的时候了。
不过曹亮压根儿就没有理会，没有下令收工，所有的人自然没有敢吭气，只好是饿着肚皮，继续地干。
直到将近日落时分，整个操练场才算是清理出来了，所有的杂草都被拨除干净了，所有坑洼也修补一平，整个操练场显得平整多了，也宽敞多了。
曹亮下令解散的时候，许多的士兵一头倒在了平整的操场，大口地喘息着，再也不愿爬起来。
林主薄今天是全程陪同曹亮，虽然他不用劳动，但站得太久了，他也有些吃不消，可吃不消也得抗着呀，现在没人敢和曹亮对着干，郭扬的下场谁也不敢再步后尘。
“曹校尉，操练的事，容易的很，但这些战马羸弱不堪，大部分难以骑乘，恐怕……”林主薄的意思很明确，曹亮你杀鸡儆猴的手段确实厉害，这些兵士恐怕没人再敢违抗军令，但战马却是没办法，老弱不堪，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曹亮不以为意，大手一挥道：“战马的事，我来想办法，三天之内，便可解决！”
笑话，越骑营没有马骑，那还能叫骑兵吗？
曹亮已经是打定了主意，既然自己担任了越骑校尉，那就责无旁贷，一定要要好好地整顿一番越骑营。
虽然说越骑营只有五百人马，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五百骑兵如果培养的好了，那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司马家只凭借着三千死士就敢搞政变，如果曹亮手中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还真是无法和司马家来抗衡的。
既然担任了这个越骑校尉，曹亮就不可能如同前任一样，不理军务，连军营的门都不进，一心等着升官晋爵，他一定要有所作为，把越骑营培养成一支精兵来。

第0317章 夜宿军营
这一夜，曹亮干脆都没回家，留宿在了军营之中。
对于曹亮来说，这简直就是习以为常的事，随军出征半年多来，那一夜不是夜宿军营，和普通的将士们同吃同住。
就算是那些没有出征的时候，曹亮的父亲曹演身为骁骑将军，还不一样经常留宿在军营。
所以，曹亮很是理所当然地在越骑营住了下来。
但他的这一举动，在林主薄和其他人的眼里，却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的。
先前的几任越骑校尉，别说是留宿军营了，平日里就连踪影也瞧不见，偶尔来越骑营公干，也不过是晃一下，然后再也不见人影了。
曹亮刚刚上任的第一天，就全力整肃越骑营，不但杀掉了军侯郭扬和都伯范金，逼着他们当了一天的苦力，本以为到了晚上，还能消停自在一些，没想到曹亮居然留宿在了军营，这让他们可怎么活？
越骑营一干人众是悲苦万分，但个个却是噤若寒蝉，毕竟曹亮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弹指挥间，就能让人头落地，这样的“魔王”谁敢招惹？
林主薄本来可以回家的，但曹亮不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离开，谨小慎微地陪同着曹亮，就连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那个字说错了，曹亮一怒之下，把他也给杀了。
这一切曹亮看在眼里，自然是了然的，今天他来越骑营，原本可没有存杀人的心思，但看到越骑营如此混乱的情况，不整顿不行啊，但若想整顿，首先就必须得立威，不立威的话，何以服从。
很不幸，军侯郭扬和都伯范金这两货成了倒霉蛋，上了断台头，这两颗人头的效果确实很不错，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现在整个越骑营对曹亮是心生畏惧，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但曹亮清楚，治军如果仅靠强硬手段，那是不行的，杀几个人，让其他人害怕，那只是畏惧，想要真正地统领军队，还得让部下崇敬尊敬，让他们有敬畏之心，这样才能上下同心，让军队形成战斗力。
简单来说，治军就必须要恩威并施，现在威已经足够了，曹亮就必须要在这个恩字上下功夫了。
越骑营的伙食不错，比起曹亮在征南军中时好多了，毕竟这是在天子脚下，待遇再差，也要比外面好的多。
曹亮和士兵们同一个大锅里吃饭，丝毫没有嫌弃伙食差，吃得是津津有味。
那些士卒诧异之余，反倒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毕竟象曹亮这样亲民的高官还真是少，居然能和普通的士兵在一起吃饭。
要知道，以前的那些高官们，无一不是高高在上，和普通的士卒保持着相当大的距离，别说是一个锅里吃饭了，就是连看一眼，做做样子都不曾有。
曹亮和士兵们一起吃饭，立刻就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虽然说白天曹亮那铁血的一面让他们心生畏惧，此刻在不知不觉中畏惧之心变淡了，曹亮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并不是那么难相处，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不过郭扬和范金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至现在还悬挂在营门口，让这些士兵们时刻也不敢造次，吃饭的时候，也是个个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就连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了，大家都埋头吃饭，除了沙沙的咀嚼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林主薄已经给曹亮安排好了住宿的房间，由于越骑营是常年驻扎在宫城外的，所以营房全部都是那种砖瓦结构的平房，不像骁骑营驻扎在城外，居住的还是帐蓬。
林主薄把最大最好的房间给腾了出来，原本这房间就是留给越骑校尉的，前堂后屋，比较宽敞。不过几位前任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所以这屋子便一直空置着，堆放着一些杂物。
趁着吃饭的工夫，林主薄派人将屋子给收拾了出来，被褥也全部换上了全新的，屋子里用火盆烧上了木炭，等到曹亮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干干净净，暖意融融了。
曹亮看了看屋子，点点头，表示很满意，林主薄这颗悬着心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说实话，林主薄可是知道曹亮的身份的，高陵府的小君侯，皇室宗亲子弟，如此显贵的身份，在侯府之中的衣食住行想必也是奢华之极的，军营的条件如此简陋，林主薄不知道曹亮是否满意。
其实曹亮在侯府的生活条件确实不低，但曹亮本人对物质对享乐并没有太多的追求，食能果腹，衣能蔽体，住的地方能避风雨，这就足够了。
越骑营的条件虽然比不上高陵侯府，但和征南军的条件比起来，却不知好了多少倍，在淮南之战最困难的时候，他们都是和衣睡着野外，吃口发硬的干粮喝一口凉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最紧张的时候，只能是饿着肚子。
关键是饿着肚子也得打仗呀，饥肠漉漉也得和敌人浴血奋战，比起这些来，现在能吃口热乎的饭菜，睡着干净的床榻，简直就是到了天堂了。
曹亮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林主薄的陪同下，打着灯笼，挨个视察部队的营房。
普通士兵居住的营房自然没有床榻，都是在地上铺点干草，士兵们和衣而睡，最多身上裹一条毡毯，家庭条件好一点的或许会盖上一件皮毛做毯子。
不过营房内没有生火，这么大冷的天，营房内还是寒意逼人。
曹亮询问缘故，林主薄告诉他并不是因为缺少柴禾的原因，而是营房内生火，容易走水，所以干脆就这么冻着。
这一点曹亮倒也能体会，毕竟一个营房之内至少住着几十个人，人多手杂，房内又全是引火之物，点上明火的话，很容易发生火灾事故，一旦发生火灾，如此人命关天的事，主事的人自然是逃不了干系，所以营房内是杜绝生火的。
既然生火是不可能的，曹亮仔细看过之后，要求林主薄要加强营房的保暖措施，比如封闭好门窗，给士兵多铺一些谷草，尽可以保证每个士兵都有一条毡毯，以度过这个寒冬。

第0318章 调动
林主薄一一地记下了，连他也没想到，曹亮竟然如此地事无巨细，就连普通的士兵住宿，他都要细心地查看过问，并要求对出现的问题要进行整改。
如果说狠，还真没那位前任比曹亮狠的，上任的第一天就连斩两人，整肃军纪，强迫越骑营兵清理操场。
但要说关心，还真没有那位前任这么关心过普通士兵的食宿，林主薄开始以为曹亮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做做样子，但看到他细致用心，不厌其烦地挨个营房查看，林主薄自然明白曹亮确实是关心士卒，并不是走走过场。
而那些普通的士兵看在眼里，对曹亮是心生感激，从来也没有人对他们这样嘘寒问暖过，曹亮的举动，赢得了大部分士兵的好感，不知不觉之间，越骑营的大部人对曹亮的态度已经是为之改观了，看向曹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到了第二天早上，曹亮一早起来，就和林主薄商议军队的每日操练事宜。
林主薄可算是倒了大楣了，平常这个点，估计他还在被窝里梦周公呢，而现在，却不得不陪同着早起的曹亮，处理起军中的事务来。
曹亮将操练的事务交给林主薄之后，便离开了越骑营，赶往了北邙山下的骁骑军营。
曹演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或许他是刻意地躲着曹亮，或许真是骁骑营有繁忙的军务。
在听到中军禀报曹亮求见的时候，曹演不禁微微地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有想到曹亮会追到这儿来，不过他又不能不见，吩咐中军将曹亮带进来。
曹亮毕恭毕敬地揖了一礼，道：“参见父亲。”
曹演脸色冷峻，道：“这里是军营，如果你要谈家事的话，就不必开口了。”曹演以为他追过来是要说羊徽瑜的事，所以先一口回绝了，不给曹亮开口的余地。
曹亮微微一笑，平静地道：“孩儿自然分得清场合，今日来找父亲，是要和父亲要两个人的。”
“要谁？”曹演疑惑地道。
曹亮道：“孩儿已经正式受命担任越骑校尉，如今越骑营兵备松驰，军心涣散，孩儿有心整顿军容，奈何手下无人可用，所以请父亲将别部司马邓艾、石苞调往越骑营，协助孩儿管理越骑营。”
曹演显然已经知道了曹亮就任越骑校尉的事，所以曹亮说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感到意外，只不过曹演是知道越骑营状况的，对曹亮整顿越骑营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北军五校现在早已没落，凭你一人之力，就想要重整越骑营，何其之难？”
“难不难只有试过才知道，孩儿既然受命担任越骑校尉，又岂能浑浑噩噩坐等调职升官，今天来此，就是想要父亲你一句话，放不放人？”
“邓艾和石苞原当初便是你推荐而来的，按理说你要他们回去，亦无不可，但此番出征，邓艾石苞立下不少的功劳，为父也在考虑如何重用于他们。亮儿，此二人确实本领不低，如果留在骁骑营，会有更好的发展，但跟你去了越骑营的话，或许真要埋没了。”
曹亮呵呵一笑，道：“是金子，不管在哪儿，也总是会发光的，我在越骑营，没两个帮手可不行，父亲你就莫要惜才了，过几日我再给推荐几个人才。”
曹演自然不能强留着不放，于是道：“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就不强留了，这两个人你带走便是，至于调任手续，我自会让仲若去办理。记住我的话，如果越骑营的不行的话，还是把他们调来回吧。”
曹亮笑了笑道：“孩儿办事，父亲不放心吗，只要有我在，管教越骑营旧貌换新颜，到时候，和骁骑营较量一番，如何？”
曹演哈哈大笑，道：“我儿有如此气魄，为父接招便是。”
在曹演看来，曹亮不过是开玩笑，北军五校没落已久，想要重振雄风，谈何容易，曹演可不认为曹亮会成功，不过曹亮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是和他年轻时候不遑多让，曹演心中暗自欢喜。
很顺利地给邓艾和石苞办完了手续，曹亮带着两人离开了骁骑营。
石苞疑惑地道：“小君侯，我们这是去哪儿？”
“请叫我曹校尉，敝人现在忝为越骑营校尉，秩比二千石。”曹亮悠然地道。
“恭喜小君侯。”邓艾石苞齐声贺道。
这次曹亮出征是立了大功的，邓艾和石苞很清楚曹亮一定会升官晋爵的，不过一下子从比千石跃升为比二千石，两人还是有些吃惊，这升职的速度还真是蛮快的。
按理说他俩人在出征之时也是立了不少战功的，可回到骁骑营之后，却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两人还在揣测不安的时候，曹亮一纸调令，将他们调出了骁骑营。
曹亮道：“我一人升官，也不能忘了兄弟们不是，这次调你们出骁骑营，就是为了让你们担任越骑营左右军司马的，以后跟着我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小君侯提携。”二人拱身称谢。
别看军司马和别部司马都是司马，论品秩可差得太远了，军司马是正派的司马，校尉的副职，秩比千石，而别部司马却是无定员，无营属，品秩也是高低不定的，象邓艾石苞初入军中的别部司马，只是秩四百石。
如今能跃升为比千石的军司马，二人皆是喜不自甚，只不过他们不清楚越骑营现在的状况，等真的到了越骑营，恐怕就会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和骁骑营比起来，越骑营实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
曹亮是暗暗地发笑，这上贼船容易，下贼船可就难了，离开了骁骑营，他们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过想想，他们可没有选择权，这事曹亮和曹演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就把他们召到自己的麾下了，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只能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了黑了。

第0319章 你咋不去抢
离开了骁骑营，曹亮并没有立刻返回越骑营，而是径直去了昌陵侯府，去见夏侯玄。
夏侯玄担任中护军，也是职务繁忙，曹亮也不敢确定夏侯玄就能在家，不过看看时候不早了，就算没回来想必也不用等很长的时间。
结果到了昌陵侯府一问门人，夏侯玄刚刚回来，曹亮一喜，看来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立刻进府去见夏侯玄。
“泰初兄，你给我谋得是什么差事呀，这么一个烂摊子，也太坑人了吧？”曹亮一进门就连声地抱怨道。
夏侯玄有些诧异地道：“你今天去过越骑营了？”
曹亮没好气地道：“昨天接了诏令之后便去了，你是没见越骑营的状况，军纪涣散，一盘散沙，这样的军队，如何能上得了战场，打得了仗？”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忘了提醒你了，其实当这个越骑校尉，你压根儿就不必履职，只管呆在家里即可，将来有机会放个外任，便可做个太守或者护军。至于越骑营，包括北军五校在内，朝廷差不多就要废弃了，所以你大可不必理会。”
曹亮奇道：“既然朝廷有意废弃北军五校，那何不干脆将五校的编制撤裁掉，花费粮饷养这么多的闲人，值得么？”
夏侯玄苦笑一声，道：“其实中军五营建立之后，北校五校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不过说到撤裁编制，却是难以为之，光是一下子多出了这五个比二千石的职位，就无法安置，还有五校兵马，诸多官吏，将往何处打发？别的地方，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的官吏来，更部尚书也非得抓狂不可。所以，虽然有大臣屡屡上书，要求撤裁北军五校，但朝廷方面就是拖着不办，一直流存至今。”
曹亮这才算是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官僚主义可不分古今中外，只要有政治的地方，它就会存在。
现在的北军五校，更多的成为了官员升职的跳板，当了北军校尉之后，根本就不用视事，完全就是一个闲职，大部分的官员都会获得升迁的机会，显然曹爽安排曹亮担任越骑校尉，也有这一层意义，在这个位置上呆一段时间，肯定会另有重用的。
比二千石，第五品，这样的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再进上一步，那便可以跻身二千石的行列，退一步则泯然于众人焉。
夏侯玄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曹亮挂这么一个闲职，根本就无须去管越骑营的事，等到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给他谋一个外放郡守位子，这样就合适不过了。
但曹亮却有着不同的想法，诚然越骑营现在糟糕透顶，但是如果经过整顿，曹亮不相信越骑营还会是老样子，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越骑营之所以混乱不堪，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领军之将，只要自己肯下一番苦功，相信越骑营一定会有大变化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越骑营的五百骑兵如果真正能操练出来，那么将来在对抗司马家的时候，曹亮终归是多了一些底气的。
曹亮对夏侯玄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我既领越骑营，那便断然没有甩手不管的道理，所以整顿越骑营，势在必行，还望泰初兄可以鼎力支持。”
夏侯玄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越骑营没落已久，军心涣散，真要想整顿的话，那绝对是出力不讨好的，不过曹亮有这么一个想法，终归是好的，他笑了笑道：“行啊，你现在是越骑校尉，自然有全权处理越骑营事务的权力，反正就是那一亩三分地，随便你怎么折腾，如果真能为大将军训练出一支精兵悍旅来，想必大将军也欢喜的很。”
曹亮道：“泰初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初至军营，那些官兵闻鼓不来，点卯不到，我便是大怒，斩了为首的两人，这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夏侯玄对曹亮杀鸡儆猴的举动倒没什么太多的意外，在夏侯玄看来，曹亮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想在越骑营干出点名堂来。
但夏侯玄同样也很清楚，越骑营的混乱状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曹亮不碰个钉子，是不肯回头的。
“杀两个违反军令的士兵，倒也不算什么，你自己把握分寸就行了，立威可以，但不能太过了，否则会适得其反。”
曹亮道：“泰初兄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听那家伙临死之前，叫嚷着他是太尉蒋济的外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侯玄一听，不禁是大皱眉头，生死关头说的话，多半是真的，曹亮刚刚上任，就惹上了太尉蒋济，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竟然会是太尉将济的外甥，这事倒也有些麻烦了，不过，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帮你处理就是，蒋济和司马懿关系非浅，既然他们穿一条裤子，那便愿不得我了。”夏侯玄和司马家现在是势同水火，蒋济和司马懿站到了一处，那就休怪他夏侯玄无情了。
曹亮见夏侯玄主动地来承担蒋济外甥的，倒也心想不错，这背靠大树还是好乘凉啊，有夏侯玄在前面顶着，却承受蒋济的怒火，自己自然是乐得清闲，可以置身事外。
曹亮笑了笑，道：“今日我前来，可不光是为了这么个小小的人物。现在越骑营的战马大多老弱病残，不再适合骑乘，还请泰初兄可以想想办法，调换一些战马，最起码得让越骑营的一干人众，都骑上战马。”
夏侯玄眉头一皱，道：“缺多少？”
曹亮道：“现在越骑营现有战马三百余匹，尚缺四百匹，而且一多半都是老弱病残，能骑乘者，也不过才百十来匹，所以越骑营战马至少缺六百匹，还请泰初兄可以帮得上忙。”
“什么？六百多匹？你咋不去抢？”夏侯玄闻听曹亮狮子大开口，顿时是不满地道。

第0320章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六百匹战马，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难怪夏侯玄要为之耸容了，就算是朝廷家大业大，想要承担着这么多的战马，而且还是一次性的，绝非易事。
现在越骑营的兵力是五百多人，马三百匹，不过曹亮看过账册，越骑营满编的就话是七百骑，人缺的倒不多，唯独战马，缺口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曹亮还真不知道去那儿找马，所以才来到了昌陵侯府，找夏侯玄想办法。
“如果能抢来，我自然不用来找泰初兄，所以这个忙还望泰初兄鼎力相助，不遗余力才是。”曹亮是打定主意要吃大户的。
夏侯玄无可奈何，如果换了别人，他肯定是严词拒绝，但曹亮的话，夏侯玄还真没办法，只得道：“好吧，最多我也只能给你搞到两百匹，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两百匹？这也太少了吧。”曹亮抱怨道。
夏侯玄重重地哼一声，道：“能给你搞到两百匹战马，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这也是得求大将军才能办到，你别不知足了。”
曹亮清楚，原本朝廷对越骑营早已抱着放弃的态度，肯定不会再追加什么投资的，夏侯玄答应给他调两百匹的战马，恐怕真是一个极限了，看来其他的缺口，还得自己回去再想办法。
“好吧，两百匹就两百匹，希望泰初兄不要食言啊。”
夏侯玄斜睨了他一眼，道：“放心吧，不就是两百马战马嘛，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凑够了。只是子明，你这又是何苦来哉，越骑营那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这么辛苦地搞，到头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曹亮笑了笑，道：“凡事试过才知道，不去试的话，永远也不会成功。”
出了夏侯府，曹亮便和邓艾石苞汇合，前往了越骑营。
邓艾和石苞对越骑营不甚了解，甚至都不知道越骑营的驻地在哪，原本在他们的心目中，越骑营和骁骑营是同等地位的存在，但刚刚踏足越骑营之后，失望之感便是扑面而来。
他们赶到了时候，正好赶上越骑营散操的时候。按照曹亮的吩咐，林主薄主持了今天的操练，虽然曹亮没有在场，但却留了两个亲兵在林主薄的身边，如此一来，林主薄连弄虚作假的心思都没有了，毕竟昨天曹亮杀人的那一幕，还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郭扬都有蒋济来做靠山，照样还不让曹亮给砍了脑袋，他们这一干人，可再也寻不出有这么硬的后台背景来，就算有，那也无济于事啊，现在唯有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所以按照曹亮的安排，越骑营倒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操练任务。
不过这个完成只是时间上的，要论及质量，那真是提都提不起来，越骑营久未训练，章法全无，整个操练的过程是混乱不堪，这还是仅仅只是步兵操练，如果真轮到骑兵操练时，还不知道搞出多少的笑话来。
石苞一脸的诧异：“这就是越骑营？”
曹亮微微一笑，道：“正是。”
石苞脸色发黑，冲着曹亮道：“小君侯，你还是把我们调回骁骑营吧，这军司马，我们可当不了。”
曹亮呵呵一笑，道：“怎么，还没进越骑营就后悔了？我以为你这将来的石大将军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连越骑营的大门都不敢进，算得上什么治军之将？”
石苞不服气地指着那些越骑营军士道：“这能算是军队吗，充其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兵，我可带不了！”
曹亮扭头对邓艾道：“士载，你如何看？”
邓艾平静地道：“可……可以一试。”
“你……”石苞看了邓艾一眼，跺了一脚，气呼呼地不再说话了。
曹亮早就看出了，邓艾性格沉稳，刚毅雅量，而石苞却是急功近利，浮躁得很，两人一比，高下立判，他呵呵笑道：“越骑营现在确实是不成气候，但越是如此，越能体现出你们的治军本事来，一支纪律严明作战勇敢的军队，谁都可以带，但一支军纪涣散斗志全无的军队，能在你们的带领下，脱胎换骨，那才能真正考验你们的治军能力。士载愿意一试，仲容你如果不愿留下的话，我也不会勉强，那你还是回去做你的别部司马吧。”
石苞迟疑了一下，毕竟升官晋爵是他梦寐以求的事，这次曹亮把他们提升为军司马，石苞还是相当高兴的，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回到骁骑营继续做别部司马，石苞感觉真难有出头之日了。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小君侯，我也愿意留下。”
曹亮大笑道：“好嘛，这样才好，在别人的眼里，越骑营就是一盘散沙，但我们就是要这一盘散沙，重新凝聚出战斗力来。你们两个就放心吧，有我在这儿支持着你们，你们尽管地放手去干，不让越骑营改头换面，誓不罢休！”
曹亮是越骑校尉，有他全力的支持，邓艾和石苞也就重树起信心来。
林主薄只是负责钱粮后勤的文官，要他管理越骑营的训练自然是勉为其难的，而越骑营军司马一职一直空缺着，前任的校尉又不管事，越骑营不成一盘散沙才怪。
这次曹亮调来邓艾和石苞做军司马，等于是充实了越骑营的中层管理力量，邓艾和石苞上任之后，将他们在骁骑营所学的那一套东西全部应用到越骑营的日常操练之中，倒是卓有成效。
夏侯玄倒是没有食言，到了第三天，果然派人送了来两百匹战马，一匹不多，一匹也不少，正好是整数。
曹亮知道夏侯玄这回有点抠了，否则的话，他送来的战马又怎么能是整整的两百匹，以他的能力，再多搞个一两百匹也是问题不大的，毕竟他搞不来，还有曹爽不是。
不过曹亮也不可能再去麻烦人家了，战马的缺口，他自然会去想办法，这办法，终究是人想出来的。

第0321章 甩手掌柜
越骑营的原有的战马也不完全都有老马残马，曹亮派人刻意地检查了一遍，大约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战马可供骑乘。
不过饲养战马可是一个比较精细的活计，越骑营多年来粗放式的喂养，好马也能给养残了，现在越骑营别说是好马，就连好的马夫都找不到。
曹亮特意地从骁骑营借调了几十名马夫，对越骑营的战马进行调养，这些马夫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管理马匹没有丝毫的问题，曹亮将这些战马交给他们打理，自然也是很放心的。
至于剩下的那两百多匹已经无法再服役的战马，曹亮干脆联系到了几个卖马的商人，将这些马匹全部处理掉。
战马的要求是比较高的，但淘汰下来的马匹还可以做其他的用途，比如拉车、耕地，但价值上来讲，就相去甚远了，曹亮用这二百多匹淘汰的马和马商进行了交换，结果只换到了四十匹符合要求的战马。
现在越骑营只有三百五十匹左右的战马，距离满额只有一半，曹亮如果想要解决战马的问题，就必须从市场上再购买一些战马。
但马商的手里好马真心不多，这回换给曹亮的四十多匹战马，已经把洛阳马商手里的一些存货给消化掉了，短时间内再想购进一些好马，有价无市。
而且好马的价格并不便宜，往往一匹上等的凉州马，在洛阳市上就能卖到四五十万钱，就算是勉强能充当战马的中等马，市价也在二三十万钱，如此算来，三百五十多匹战马最少也得一两亿钱。
越骑营当然没这个钱，本身越骑营所有钱粮用度都是由度支尚书那边开支的，每月都是按需发放，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拖欠，现在越骑营别说是卖三百五十匹马了，就算是想买一匹马，恐怕都拿不出钱来。
曹亮手头现在倒是略有积蓄，五石散的爆销给他带来不菲的利润，但那是私款，是曹亮个人的财产，没必要去填越骑营这个无底洞。
更何况，曹亮现在有也不过才有几个亿而已，这次了解了马匹的行情才发现，倾尽他全部的资产，也不过只够买几百匹马而已，如果想要组建一支真正的军队，那才是要烧钱的。
也难怪司马家家大业大，财雄势厚，也只养得起三千死士，看来这家里要是没个矿，还真是玩不转。
而且这矿还不是普通的矿，至少也是金矿银矿才行。
看来在赚钱的道路上，曹亮不是任重而道远。
不过战马的事可以慢慢来，只要上面肯给拨款，曹亮还是有信心凑齐这七百匹战马的。
如果单纯地从操练的角度上来讲，有三百多匹战马已经可以保证越骑营正常的操练了，两人一轮换，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除非到了战场上，越骑营才需要满编的战马来供士兵来骑乘。
曹亮现在需要狠抓的，是兵员的素质问题。
越骑营久未操练，部队军心涣散，慵懒不堪，就连最基本的素质都不具备，说是骑兵，许多的人就连马背都没上过，压根儿就不会骑马，如果让外人得知，还不得笑掉大牙才怪。
所以曹亮想要提升越骑营的战斗力，就必须要狠抓训练，只有百炼才出精兵，这过程，没有半点投机取巧的地方。
现在越骑营中层的军官严重缺失，林主薄最多也只能负责一下后勤保障，管理一下钱粮帐薄，至于带兵操练，还真不是他的强项。
军侯郭扬也处算一位不低的军官了，但曹亮刚一到军营，就把他杀鸡给猴看了。
效果当然是很不错的，整个军营现在噤然寒蝉，都十分畏惧曹亮，曹亮想要立威，目的显然是达到的。
但治军光凭畏惧是办不了任何事的，你想这些士兵倒是有心想好好的训练，有人好好的骑马，但素质不行，办不到啊。
现在越骑营参差不齐的素质，才是曹亮最为头疼的事，是啊，军队想要保持战斗力水准不下降，平常的训练必须要持之以恒，从不间断，一支数年来都不曾操练的过的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才是见了鬼的。
将邓艾和石苞调到越骑营，并不是曹亮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事实上，曹亮对这两员大将一直都极为重视，将他们放在骁骑营，也不过是临时委培，只有有条件的话，曹亮还是想把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加以重用。
这次曹亮就任越骑校尉，虽然越骑营的这个烂摊子不咋地，但却是曹亮平时第一次真正地执掌一支军队，而且他急需象邓艾和石苞这样的治军能手来管理越骑营，所以邓艾和石苞顺理成章地到了越骑营。
曹亮给他们的任务也是简单明确的，那就是负责越骑营的管理日常，主持每日的训练，沙汰不合适的士兵，培养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骑兵队伍来。
邓艾和石苞在骁骑营呆了也有比较长的时间了，而且经历过淮南之战，他的治军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别说是管理这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就算是统率千军万马，自然也不在话下。
曹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操练的事务交给了邓艾和石苞，那他就不再插手，全部事务都由二人来决断。
邓艾和石苞起初看到越骑营这么一个烂摊子，都萌生了退堂鼓，只不过邓艾碍于面子，没有出声，心直口快的石苞当即就想撂挑子，还是因为曹亮巧舌如簧，才算是把他们给留下了。
不过上手之后，邓艾和石苞对管理越骑营倒是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毕竟在骁骑营，他们的地位不上不下，许多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来处理。
这回到了越骑营，他们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理一切军务，曹亮根本就不去管，全部由二人来决断，邓艾和石苞难得能有如此的机会，这左右军司马，干得确实是舒心愉快。
曹亮这回还真是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了。

第0322章 整顿
不过曹亮这个甩手掌柜也仅限于平时的日常操练事务上，越骑营的许多大事，还得由他这个越骑校尉来拿主意。
比如这个人员沙汰的问题，邓艾和石苞可以简单地将这些不合格的人员沙汰下来，至于这些被沙汰的人如何处置，就是曹亮的事了。
邓艾和石苞下手确实够狠，他们起步便按骁骑营的标准来执行，被淘汰出来的人是层出不穷。
曹亮只得要求他们降低一点要求，否则真要是按骁骑营的那个标准，越骑营干脆解散得了，几乎找不出什么合格的来。
邓艾和石苞也明白曹亮的意思，曹亮调他们来，就是为了要治理好这支军队的，把人员都剔除了，那还治个屁军。
所以，邓艾和石苞在沙汰不合格士兵的时候，也一直采用比较宽松一点的条件，除非是那种实在不合适，经过训练，也无法达到最低要求的士兵，才归入到了沙汰的行列。
尽管如此，被沙汰下来的人员还是一大批，合计有一百多近两百人，这在总数只有五百来人的越骑营，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比例了。
这些人确实不适合当兵，留在越骑营不光是白白虚耗粮饷，而且还会影响其他士兵的训练质量，所以，曹亮也毫不手软，将这些士兵立刻从越骑营除名，遣返原籍，该干嘛干嘛去。
当然，曹亮也不是冷酷无情地将他们扫地出门，而是不光发给了他们足额的路费，还给了他们一笔不少的安家费，投门子找路子悉听尊便，最次的回去买上几十亩地，也能混个温饱不是。
沙汰了这么多的士兵，再加上原本越骑营就是近两百人的缺员，如此一来，越骑营的兵员到是和战马持平了。
但曹亮显然是不满足于此的，本来越骑营的人数偏少，就已经让他很是不满了，再少上一半的人，越骑营岂不真得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曹亮在淘汰掉一部分不合格兵员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补充一些新鲜的血液了，越骑营长久疏于管理，培养了一大批的兵油子兵痞子，虽然曹亮第一天来军营时杀一儆百，狠狠地震慑了他们一把，但时过境迁，这些人的惰性还是一样会显露出来的。
毕竟时间可以冲淡恐惧，但人的劣根性却是很难清除的。
被淘汰掉的，大部分都是些兵油子兵痞子，但留下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好鸟，曹亮只有招募新兵，在越骑营之中融入新鲜的血液，才能真正地让越骑营脱胎换骨。
但招募新兵，显然是超出曹亮的职责范围的，虽然说越骑营缺勤员严重，但曹亮却是无权去招募新兵的，他只有通过顶头上司中领军和中护军，由他们处理这事。
中领军是曹爽的弟弟曹羲，中护军自然是夏侯玄了，曹亮再次登门造访夏侯玄，还拜会了中领军曹羲，希望他们可以尽快地解决越骑营的兵员问题。
其实这件事对于上位者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越骑营所欠缺的，不过才三两百人而已，他们只需要将别处的士兵划拨一下，到越骑营履职，就可以了。
但曹亮要的不是这个，调拨而来的士卒，也不见得就比原先军营那些兵油子要好得多，这些士卒混迹军中多年，那怕换上一个环境，也依然改变不了他的习惯。
所以这次曹亮所需要的并不是那些混迹军中多年的老油条，而是确确实实刚刚入伍的新兵，这样的士兵可塑性比较强，如果融入到越骑营之中，相信他们也很快可以适应。
更重要的，曹亮是想把越骑营培养成自己的一支心腹嫡系之师，如果是为他人做嫁衣，那么曹亮的这一番心血岂不就白费了。
夏侯玄那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在他的劝说之下，曹羲也同意了由曹亮来自主招募兵员。
当然，这也是有限额的，不可以超出越骑营的编制上限。
私自招募军队那是触犯律法的，甚至会被判以谋逆之罪，也难怪司马家的三千死士隐藏究竟如此之深，直到高平陵事变之时，才大白于天下。
是以如果司马懿培养死士的消息外露，那肯定是谋逆之罪，全家三族尽诛。
曹亮一直以来，就想培养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当然，田庄的连弩队不在此例，他们由庄丁组成，人数也不过才一两百，用来看家护院，外出行猎护卫，倒是合适不过。
但培养军队不但花费甚大，而且也风险极大，曹亮才不希望被人拿住把柄，让自己处境艰难。
藏私军于正规军队之中，无疑是最好的一种方式，不但可以省钱，而且还可以借用国家的资源，来达到培养自己心腹之目的。
夏侯玄和曹羲同意了之后，曹亮立刻在洛阳城立起了招募的幌子，将曹家庄丁安插进了越骑营，当然，为了掩人耳目，曹亮也是公开招募了一部分的平民子弟的。
这次招募曹亮的要求极为严格，筛选条件相当严苛，非悍勇之士不可选，许多的人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回。
通过一系列的暗箱操作，这次招募到的近四百人，大部分都是曹家的嫡系庄丁，这些人的加入，无疑对曹亮完全掌控越骑营提供了便利。
而越骑营原来的兵员，已经占不到一半之数了，而且在邓艾石苞的严格麟选之下，能够留下来的，已经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就算是能够留下来的，也必须严格地遵守军纪，服从命令，在操练时一丝不苟，否则，也是会随时被踢出越骑营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越骑营的面貌已经是焕然一新了，现在的越骑营将士，已经完全习惯和适应了越骑营的新规，老兵和新兵也相互融合，每日操练也步入了正轨，整个军队已经是初具战斗力了。
虽然和骁骑营依然没法相比，但对于原本一盘散沙的越骑营来说，这个转变，已经够得上是脱胎换骨了。

第0323章 兴师问罪
眼看着年关将近，曹亮依然是忙得不可开交，这几日连回家的空都没有，整天都呆在军营之中，白天还得跑各个官署，不光是马匹，越骑营的军械、营帐、器物样样都缺，曹亮只能是一趟趟去跑，把尚书台都跑遍了。
越骑营本来已经是一个被人们所遗忘的存在，现在曹亮上任之后，大力整顿，面貌大变，让众人也是刮目相看。
这天，曹亮正准备出门，忽然有兵士进来禀报，武卫将军司马羊祜求见。
回到洛阳之后，羊祜升任武卫将军司马，和曹亮不在一处，自然见的面就少了，曹亮连忙亲自出迎，将羊祜接入营堂。
羊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和曹亮打招呼的时候，也很冷淡，等到曹亮挥退其他人之后，羊祜劈头就问：“曹子明，你的承诺呢，总不会当个屁放了吧？”
“承诺？”曹亮微微地一怔，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羊祜这是代羊徽瑜兴师问罪来了，上次和羊徽瑜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应了羊徽瑜，会尽快地向羊家提亲的。
但父母不同意这桩婚事，曹亮也只能暂时先放一放再说，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和父母来谈。但由于曹亮就任越骑校尉之后，一直忙于越骑营的事务，只能是暂时把这事给搁置了。
而且这段时间来，曹亮忙得是天昏地暗，连见羊徽瑜一面的时间也没有，本来他还寻思着找个时间和羊徽瑜解释一下的，可忙来忙去，真心抽不出一点空来，所以这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和曹亮不同，一直闲着家中的羊徽瑜是度日如年，曹亮出征之时，她已经是操碎了心，一方面挂念着曹亮的安危，一方面企盼着他的归程。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他给盼了回来，短暂的见了一面之后，羊徽瑜又陷入到了无尽的相思之中，明知道曹亮就在洛阳城，可是咫尺天涯，连个见面的机会也没有，怎么不令她望断秋水望穿冬云。
其实羊徽瑜的心情还是相当的复杂的，眼看着年关将近，转过年来，她又长了一岁，二十三岁或许对于曹亮而言不觉得有什么，但放在这个时代，妥妥的“黄金圣斗士”，别的女孩子一般十五六岁就都已经出嫁了，到了二十三，恐怕孩子都一大堆了，偏偏羊徽瑜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有出嫁，说不急，那是假的。
羊徽瑜愁眉不展日渐憔悴被羊祜看在眼里，在他的反复追问之下，羊祜才知道了曹亮答应她的事，顿时羊祜是火冒三丈，这曹亮也太不守信用了，答应的好好的事，为什么不办，让姊姊在这儿痴痴苦等。
于是羊祜径直来寻曹亮，如果曹亮真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家伙，羊祜才不管和他有没有交情，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不过曹亮还真心有点“冤枉”，乱都没乱过，那来得始乱终弃这一说。
羊祜也有些日子没看到曹亮了，不过关于曹亮的事情倒是有不少的传闻，别人当上越骑校尉，等于就是一个闲人，而曹亮不同，完全成了大忙人，对越骑营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改，似乎想把越骑营训练成一支精兵。
这事在洛阳官场上已经成为了一桩笑谈，越骑营和北军五校的其他四营一样，已经渐趋没落，军纪涣散，兵备松驰，曹亮想要凭着一己之力改变越骑营的面貌，谈何容易？
现在没人觉得曹亮会成功，越骑营荒废了这么久，积重难返，曹亮此举，不过是异想天开，许多人都在等着看曹亮的笑话，看他失败的那一日。
羊祜倒没觉得曹亮会失败，但是他也并不赞同曹亮的举动，就算曹亮费尽心血把越骑营搞起来了，但终有一天，曹亮是会离开越骑营的，他不可能当一辈子的越骑校尉。
而一旦曹亮离职，越骑营换了一个主事人，肯定又会退回到老样子，也就是说，曹亮所有的努力，最终也许只能是付诸东流。
毕竟越骑营是朝廷的军队，不是曹亮个人的私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上一茬子的人，肯定又会是另一番的景象。
当然羊祜这个时侯见过曹亮，一肚子气还没撒呢，又怎么可能去劝说曹亮。
曹亮道：“实在是抱歉的很，这些天越骑营诸事繁多，我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去见令姊。叔子，麻烦你回过转告令姊，让她放心，我答应过她的事，就绝对不会落空，那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听到了曹亮的承诺，羊祜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不过他仍不放心地道：“你光整这些空话又有什么用，想知道你不是在敷衍，至少也给我姊一个确切的时间啊，你知道她等待的有多辛苦吗？”
曹亮歉疚地道：“我知道，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这个正月，我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的。”
羊祜道：“好，我权且就再相信你一次，但如果你真的辜负了我姊，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曹亮笑了笑，道：“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羊祜一挑眉毛，道：“算是吧，我不能再容许别人再伤害到我姊了。”
曹亮郑重其事地道：“叔子，你放心吧，徽瑜对我一片深情，我岂能辜负于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有多少的波折，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她的，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羊祜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的笑容，道：“子明兄，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姊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曹亮拍拍他的肩，道：“难得来越骑营一趟，走，我陪你出去看看，现在越骑营的新面貌。”
羊祜道：“子明兄，你还真有决心要整治好越骑营？”
“那当然了，越骑营其实是一块好铁胚，只是没有遇到一个高明的锻造师而已，在我的锤炼之下，将来必定会大放异彩！”曹亮自信地道。

第0324章 年夜饭
看到越骑营整齐划一的操练队形，羊祜还真是感叹不已，越骑营先前的状况，虽然羊祜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也听说过不少的传闻，残破之师，萎靡之旅，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朝廷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对北军五校的管理，越骑营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下，只能是变得散乱无章。
可眼前的这一支军队，完全和正规的军队没有什么两样，闻鼓则进，鸣金而退，号令之下，严谨有序。
比起步兵来，骑兵是一支更难训练的兵种，因为步兵只需要听从号令即可，而骑兵除了需要听从号令之外，还得驾驭战马，而马匹终究只是畜生，是没有什么纪律观念的，完全凭着马背上的骑手来操控。
所以骑兵队列做到整齐划一，进退有序，确实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在一般的骑兵部队之中，没有个一两年的工夫，根本就达不到这样的训练水准。
而曹亮接手越骑营才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仅仅只用了两个月，越骑营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准，确实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看来，那些私底下想看曹亮笑话的人，注定要失望的。
羊祜对曹亮道：“子明兄，前几天听说太尉蒋济上表弹劾你，说你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幸得大将军弹压了下去，才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这事倒没有让曹亮奇怪，军侯郭扬便是他的外甥，记得曹亮处斩郭扬的时候，就曾听到郭扬大喊大叫，称其舅舅便是太尉郭扬。
但那时曹亮一心准备在越骑营立威，自然不能轻易地放过郭扬，如果当时曹亮怂了，就不会让越骑营一干人众有敬畏之心，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不过话说回来，蒋济虽然是太尉，但那又如何，曹亮连司马家的人都不怕，还怕一个司马家的走狗不成？
如果换了是别的大臣的外甥，或许曹亮还会考虑一下，但是郭扬抬出蒋济来，非但救不了他，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曹亮不杀他杀谁？
当然，处斩了郭扬之后，蒋济必然是恼羞成怒，上奏章弹劾于他，这已经是曹亮预料之内的事了。
不过夏侯玄答应帮忙处理此事，曹亮自然就不用担心什么，蒋济权力再大，大得过曹爽吗？
果然，有曹爽在，对蒋济的奏章不理不睬，蒋济自然也是无可奈何。
至于和蒋济结下的这道梁子，曹亮却是根本就不在乎，和司马家的已经是不死不休了，还会在乎多一个蒋济么。
送走了羊祜之后，曹亮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一阵子他忙昏了头，确实有些对不住羊徽瑜，别人谈恋爱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自己倒好，回到洛阳之后，也只匆匆和羊徽瑜见了一面，然后就是了无音讯，不让她着急才怪。
更关键的是，曹亮答应过尽快向羊家提亲的，但这一个尽快，一晃都两月有余了。
看来，是该和父亲谈谈了。
一想到和曹演谈话，曹亮便有些头疼，曹演耿直倔强的脾气，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他认准的事，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啊。
这段时间，曹亮除了到骁骑营和曹演见过几面之外，几乎在家里根本就没有见过曹演，不是他忙着没有回来，就是曹亮自己忙着顾不上回去，总之，父子俩在家几乎就没有同桌吃过饭。
而且在军营的时候，曹演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家事莫谈，曹亮就算是有心想和他说说，曹演也是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接曹亮话。
看来，要谈家事，还得非在家中不可。
不过好在马上就是除夕了，曹演再忙，也得回家吃口年夜饭吧，所以曹亮暗暗地决定，在除夕夜，和曹演好好地谈上一谈。
至于如何来说服曹演，曹亮也准备好了，深思熟虑了好长一段时间，曹亮终于还是想到了说服曹演的说辞。
这一次，曹演务必再没有推辞的理由了。
新春放假是长久以来的惯例了，从除夕到正月初九，休沐十日，这十天之中，朝廷各个公署都不办公，越骑营也不例外。
林主薄已经安排好越骑营的休沐事宜了，交到曹亮的手中，由曹亮来签字批准。
这段时间，林主薄也够忙得了，曾经悠闲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在曹亮手底下当差，自然要辛苦的多。不过再苦再累林主薄也不敢吱声，曹亮治军严谨，赏罚分明，林主薄为了保住他这颗项上人头，不努力可不行。
总算是挨到了新春休沐期，林主薄可算是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曹亮也没有再为难他们，新春佳节，本身就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给大家放个假，也可以让他们轻松一下，劳逸结合，才是真正的治军之道。
曹亮离开越骑营的时候，已经是除夕的下午了，回到了高陵侯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爆竹，也不贴春联，不过洛阳街头张灯结彩的景象，还是让曹亮可以感受到年的气氛。
过年了，这已经是曹亮穿越之后过的第三个春节了，从彷徨迷茫到坦然接受，曹亮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是融入了这个时代，那后世的繁华如锦，已经在他的记忆之中变得淡陌了，他不再是这个时代的过客，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员。
在刘瑛的张罗下，丰盛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奇珍八鲜，水陆毕呈，难得高陵府能奢侈一顿。曹演已经是先曹亮一步回到了家，曹亮到家时，刘瑛满面堆笑将他迎入堂中。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倒也十分融洽，曹亮有许多的话，但这个场合似乎并不合适，所以他也就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然后再找机会和父亲好好地谈上一谈。
吃过晚饭，曹亮立刻主动地向曹演提了出来，曹演似乎也有话想说，于是两人一齐到了书房。

第0325章 曹演的软肋
进了书房，两个人相对而坐，反倒是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曹亮心里想什么，曹演自然是知道的，上次曹亮提出要和羊徽瑜成亲之后，父子两人的关系就处于一种微妙的尴尬之中，若即若离，虽然谈不上是冷战，但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隔阂。
今天曹亮主动地要求和曹演谈一谈，曹演没有拒绝，似乎有在向曹亮表达一个和解的信号。
不过对于曹演而言，是很难接受羊徽瑜做正妻的，曹演必须要维护高陵侯府的尊严，这是他的底线，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刘瑛曾经和他私底下交流过，希望他们可以各退一步，让曹亮不再坚持娶羊徽瑜为正室，只要曹亮可以接受卢家小姐为妻的话，曹演便同意羊徽瑜以妾室的身份进高陵侯府的大门。
原本曹演对羊徽瑜是不待见的，压根儿不同意她进家门，但这段时间来，曹亮的态度似乎很决绝，一点没有妥协的意思，如果一直就这么僵持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曹演对刘瑛的提议虽然口头上没有同意，但在心底里已经是默认了，不过这已经是曹演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曹亮继续坚持他的想法，肯定是谈不拢的。
曹亮虽然不清楚曹演的态度有所转变，但这对他而言，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要和羊徽瑜在一起，这将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止的，那怕是他的父母在他们之中硬塞另一个女人进来，曹也是无法接受的。
曹亮清楚，今天将会是一场艰苦的谈判，想要让固执的父亲同意他和羊徽瑜的婚事，绝非易事，如果曹亮还是用以往的方式，肯定会失败的，而且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僵。
所以，曹亮必须要另辟蹊径，去说服曹演。
而想要说服曹演，则必须要从他的“软肋”上下手，只有戳中他的软肋，才能真正地打动他的心。
但什么才是曹演的软肋呢？
曹亮苦思冥想，最后认定，曹演手中的那道密诏，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曹演为人正派，刚直不阿，不好酒色，不贪钱财，唯有一颗赤忠之心，对先帝的遗诏是敬若神明。
这无疑成为了曹亮可资利用的一点，只有在密诏上做做文章，或许曹演才会做出让步。
沉默了半晌，曹亮终于是开口道：“父亲可记提不记得密诏之事否？”
曹演本来是等着曹亮开口，来谈他的婚事，但没想到，曹亮压根儿没说这事，而是突然问起了密诏的事，让曹演倍感诧异。
屈指算算，曹演接受密诏，已经是整整两个年头了，明帝曹叡驾崩，就是在前年的正月初一，而诏书的下达日期，不迟不早，正是两年前的除夕之夜。
这对曹演，对高陵侯府而言，都是一件石破惊天的大事，曹演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这封密诏，从此，他的肩头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密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曹演自然是不得而知，因为辟邪当初下达诏书的时候，就曾交待过，非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得打开密诏。
如今曹叡早已驾崩，就连传诏的辟邪也死了，知晓密诏存在的人，也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曹演完全可以打开密诏瞧瞧，看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曹演就连一点偷窥的心思也没有，虽然说人皆有好奇之心，曹演也不例外，但对于密诏，他却是始终心怀敬畏，妥善地将其保存，丝毫不敢有半点渎渎之心，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曹叡是大于一切的，那怕曹叡早已不在人世，但他的遗命，却无时无刻地在告诫着曹演，曹演严苛地遵守着，连一丝的违拗之心都没有。
毫不客气地讲，这封密诏，甚至大过曹演的性命，完全值得让曹演用毕生来保护它。
一提及密诏，曹演的脸色立刻变得庄严而肃穆，他正色地道：“密诏之事，为父须臾也不敢忘，只是……无缘无故的，你为何要提及此事？”
曹亮道：“怎么能叫无缘无故，如果孩儿不曾记错的话，正是这两年前的除夕之夜，先帝遣辟邪前来宣旨，赐父亲以密诏，时至今日，不多不少，正好两年。”
曹演的目光便得深邃无比，曹亮的话，似乎触动了他最为敏感的那根神经，他幽幽地道：“是啊，整整的两年了，这两年以来，为父夙夜忧叹，唯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曹亮暗自呵呵一笑，老爹你这是在背出师表吗？不过曹演的表现更加地笃定了曹亮内心之中的想法，父亲真的对这密诏是敬若神明，如果自己能在密诏上面做做文章，想必是可以收到奇效的。
“都两年了，父亲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这密诏上究竟写得是什么，真的不要打开来瞧瞧么？”
“混账！”曹演喝斥道：“先帝命人传诏之时，曾再三强调，非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得打开密诏，你如此是想要为父做欺君之臣吗？”
“先帝早已崩殂，此密诏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父亲还何须如此谨慎？”
曹演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正因为天知地知，才让我心怀敬畏，先帝令我在社稷危亡之时打开密诏，那么不到那一刻，谁也休想打开它。那怕我身遭不测，也会将这封密诏传到你的手中，并会让你立下重誓，遵先帝遗旨行事。”
其实曹演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不到社稷危亡的那一刻，那么他临终前，必然会将这密诏传到曹亮的手中，将来再由曹亮传给他的子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样才不负皇恩。
而且曹演知道曹亮的好奇心甚重，所以现在密诏是压根儿也不让他看的，真要是传给他，也必须要他发下重誓，遵先帝遗旨行事，不得私自打开。
曹亮悠然地道：“那父亲认为，何时才会是社稷危亡之时？”

第0326章 动之以理
曹演正色地道：“外敌入侵，国之将亡，此便为社稷危亡之时。”
曹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目前我大魏的外敌只有西蜀和东吴，不过单凭蜀国和吴国的实力，想要威胁到大魏的社稷，恐怕是难之又难的事，魏可吞蜀灭吴，蜀吴却不可能破魏。想必先帝留下密诏之时，也很清楚大魏社稷的真正威胁，并不是来自吴国和蜀国的。”
曹演所谓的社稷危亡之言，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的，或许在他的认知里面，除非国家到了这步的田地，否则很难称得上社稷危亡之时。
不过曹叡既然留下密诏，那肯定是有目的的，如此重大的事，曹叡如果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岂能为之？
曹叡乃是一代明君，聪明睿智，深谋远虑，只可惜天命不佑，英年早逝。他既为明君，又如何能不知魏国的大敌究竟是什么，无论蜀国还是吴国，它们都没有颠覆魏国社稷的能力，那么曹叡如此郑重其事地赐下密诏，究竟是何用意？
曹演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确实，他在接受诏书的时候，只知道遵命行事，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只是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曹叡下诏书的真正目的何在，究竟什么时候，才是社稷危亡之时？
想必曹叡在写下这封诏书的时候，心中就已是洞若明火了。
曹亮见曹演没有开口，便又道：“先帝何等睿智，既下密诏，肯定是他断定曹氏的江山社稷有危险，现在看来，既非外敌，那便是内患了，父亲认为，现在满朝文武之中，谁有可能成为内患？”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既然曹叡看了危机的存在，才会有密诏的诞生，将密诏赐给曹演，就是为了防范权臣来谋朝篡位。
真正能对朝政起到威胁作用的权臣，那是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的，现在朝中权力最大的人，自然莫过于曹爽，但曹爽是何能耐，曹演自然清楚的很，更何况曹爽本身就是曹家人，如果不是这一层关系，曹叡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那么显而易见，另一位位高权重的辅政大臣司马懿便成为了怀疑的对象，难道他真的就是曹叡眼中的内患吗？
但如果说曹叡认定司马懿就是内患，那么为何还要对他委以重任，托孤辅政呢？曹叡为何不在临死之前先把司马懿给干掉，以绝后患？
看到曹演还在沉吟，曹亮呵呵一笑道：“想必父亲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轻易确定而已，今日此处并无外人，你我父子完全可以畅所欲言，那怕就是猜错了，也无伤大雅。孩儿认为，先帝密诏所针对之人，正是司马懿，不知父亲是否也如此认为？”
曹演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一定要从朝廷大臣的名单之中，找出一个疑似内患的人来，那么司马懿便是不二之选，因为舍此之外，曹演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兼具野心和权力的人来。
曹亮微微一笑，道：“先帝赐父亲以密诏，就是为了对付逆臣贼子的，假设，如果司马懿要谋反，社稷到了生死存的时刻，父亲将何以应对？”
曹演慷然地道：“为父自会率领骁骑营誓死而战，铲除乱臣贼子！”
曹亮道：“司马懿如果想要谋反，那肯定是做了充分之准备的，这些年来，司马懿结联党羽，拉拢世家，豢养死士，广培亲信，早已是树大根深，父亲真以为仅凭骁骑营一军之力，就能和司马家抗衡么？”
曹演有些踌躇地道：“大将军曹爽手握重兵，难道他能坐视不理吗？”
提及曹爽，曹亮只能是呵呵了，曹爽确实是手握重兵，但那又怎样，最终还不是一败涂地么，指望曹爽，母猪也能上树。
“曹爽如果真有魄力的话，他早就应该干掉司马懿了，只可惜，草包终究只是草包，不堪大用，否则先帝又何必委任曹爽为大将军之后，还要下密诏给父亲，恐怕在先帝的眼中，单凭一个曹爽，是远远无法制衡司马懿的。”
曹演若有所悟地道：“我儿之所以重振越骑营，想必也是欲培养一支可以抗衡司马家的军队。”曹演想到曹亮此次返回洛阳之后的表现，为了重建越骑营，堪称是呕心沥血，想来也是为了应对危机的，曹演没想到曹亮居然会想到他的前头去了，甚感欣慰。
曹亮摇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现在司马家的势力庞大的近乎无可想象，单单凭借骁骑营和越骑营，根本就不足以和司马家抗衡。如果父亲想要完成先帝的遗愿，还得别想办法才是。”
“噢，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么？”
曹亮笃定地道：“当然有了，司马懿就算网罗尽天下豪门，但总有一些豪族是不愿意与司马家合作的，他们唯恐引火上身，担心其庞大的家族受到牵连。这些豪门大族，便是父亲所要争取的对象。比如说，泰山羊家，他们本来有机会和司马家联姻结亲，同气理枝，但此时他们已经和司马家决裂，势同水火，此正是我们可咨利用之处，如果错失这个机会，让羊家重新倒向司马家，后果必是不堪设想的。”
这时曹演才恍然大悟，敢情曹亮说了半天，兜了个大圈子，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说到底，曹亮还是为了羊徽瑜，费了这么大劲，狐狸尾巴还是露了出来。
不过这次曹演没有直言驳斥，因为曹亮所言，句句在理啊。
密诏对于曹演而言，是头等的大事，没有什么可以和它相提并论，那怕事关高陵侯府的尊严，也不能与之相比，为了完成先帝的遗愿，曹演完全可以做到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司马懿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头号大敌，如何对付这个大敌，曹演心中还真没有什么底，与势力庞大的司马家族比起来，号称天下骁锐的骁骑营也许还真算不了什么，司马懿背后站的，可是天下士家的的半数以上，这才是司马家敢于造反的真正资本，没有了这么多的士家支持，司马家也不算什么。

第0327章 同意了
密诏等于是一道使命，是压在曹演肩头的一座大山，让曹演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时刻都不敢放松。
曹亮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曹演所面对的敌人，让曹演彻底地明白了他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状况，歌舞升平波澜不惊的背后，是暗流汹涌惊涛骇浪，处境十分的险恶。
但曹演没有任何的退路，从接受密诏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背负起一个堪比泰山的重担，这是他的宿命，他注定将来要和司马懿狭路相逢，殊死一战。
其实摆在曹演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什么家族荣耀世家颜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司马家已经是磨刀霍霍，留给曹演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等到司马懿发动政变，试图颠覆大魏王朝的时候，曹演必须责无旁贷地挺身而出，开启密诏，与一切叛乱的势力做斗争。
曹亮的话很明确，此刻如果让他娶羊徽瑜进门，必然可以拉拢到泰山羊家这一支重要的力量，在对抗司马家的斗争中增加一个重要的筹码。
泰山羊家虽然不是顶尖的士族，但放眼天下，那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重量级的豪门大族，现在曹演几乎是身单影只，并没有什么可资利用的士家势力。
这主要是因为曹氏宗亲这一势力本身和天下士家隐然为敌，曹氏宗族本身就是拱卫曹家皇权地位的基石，与世家豪门之间的关系十分的淡薄。
先前曹演夫妇给曹亮内定的正妻卢家女，也未必能给他们带来政治利益。卢毓虽然是大儒卢植之子，但卢家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书香门第，算不得什么豪门望族。
更何况卢毓和司马家的关系特殊，虽然卢毓并不是象郭淮、孙礼那些人死心塌地地追随司马懿，但他依然和司马懿保持着密切的关系，那怕他真的和曹家联姻，也未必会倒向曹家，这一点，曹演也是明白的。
如此相比，和羊家联姻肯定要比和卢家联姻带来更大的政治利益，明白了这些，曹演陷入了沉默。
曹亮趁热打铁地道：“父亲如果真的视密诏为天命的话，那么个人荣辱家族的声望，这些东西就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也许羊徽瑜并不能让您喜欢，但是却能给您带来一个豪门大族的鼎力支持，就算真到了和司马家开战的那一日，羊家也会始终坚定地站在您的身后，和您一起并肩作战。”
曹演有些疑惑地道：“羊徽瑜在羊家能有那么高的地位吗？据我所知，羊徽瑜的父亲过世的早，家中只有孤儿寡母，和其他房的关系也不太密切，羊家如此一个望族，仅凭一桩婚事就能和司马家决裂吗？”
曹亮晒然一笑道：“现在不是羊家想和司马家决裂，而是为情势所逼，不得不为之。本身司马师和羊徽瑜的婚约就是羊眈羊秘试图结好司马家而擅自做的主，只是他们没想到，司马师不但没娶到羊徽瑜，反而因为杀妻案锒铛入狱。所以司马家的人迁怒于羊家，和羊家是势同水火，羊眈和羊秘本意是交好司马家，但经过此事之后，羊家已经是彻底地得罪了司马家，羊家现在争欲找一个靠山，才能继续地立足于士林不倒。”
羊眈和羊秘当初为了交结司马家，不惜拿羊徽瑜的终身幸福来交换，可惜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联姻不成，反倒与司马家交恶。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既然羊家和司马家完全的决裂，那么势必会让羊家倒向了曹家，如果曹亮与羊徽瑜成亲的话，曹家联姻羊家，将会使双方的政治联盟更加地牢固。
听了曹亮的话，曹演的心思不禁也为之松动了，泰山羊家这一支势力，无疑是举足轻重的，如果能得到羊家的鼎力支持，那么曹演在对抗司马家的道路上，也会平坦几许。
“好吧，为父承认之前的决定有些草率，既然你意属羊徽瑜，那么隔日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曹演倒也坦率，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爽快地承认了。
作为补偿，曹演立刻同意了曹亮的婚事，并要求择日请媒人前去提亲，尽快地完成这桩亲事。
曹亮非常的高兴，他先前还有些担心曹演会食古不化冥顽不灵，没想到这利害关系一摆出，曹演非常地爽快同意了这桩婚事，并且还主动地承认了错误，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从一个侧面证明，曹演确实是一个明白人，在他的心目之中，密诏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为了密诏，为了完成先帝的遗愿，曹演那怕再不愿意，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果断地做出让步，别无选择。
当然，对于曹亮而言，也并非是故意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的，不管你愿意面对于否，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司马家为了谋朝篡位，不知道已经耗尽了多少的财力物力，其所谓在弦之箭，不得不发，司马懿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谁想谋朝篡位，谁将是曹演父子的敌人，这次的联姻，已经不再是曹亮和羊徽瑜之间的事情了，这桩婚姻，也必将包涵着沉重的政治婚姻的味道。
这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的，他更希望自己的婚姻可以变得更纯粹一些，不要掺杂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曾经，他向往前一段完美的爱情，不被功利所染，不被世俗所污。
但是，曹亮还是失败了，在这个时代，想寻找一份纯粹的爱情，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似乎所有婚姻，都带着一种政治的利益在里面，逃不开也绕不掉。
不过结果还是让曹亮比较满意的，现在他也变得坦然了，政治婚姻也好，家族利益也罢，只要他能和羊徽瑜在一起，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事了，曹亮已经不再有什么浪漫的想法了，能取得这么一个结果，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第0328章 媒人夏侯玄
刘瑛一直在书房门口徘徊，焦急地观望着。
书房可是曹演的禁地，一般人都不准踏入其中半步，就连刘瑛也不例外，只要是曹演呆在里面的话，其他人一律禁止进入的，除非是曹演点头同意了的。
刘瑛一直很紧张，生怕父子两个吵起来，在这之前，父子二人的态度，都是甚为决绝的，显然在这桩婚事上，谁都不愿意做出让步。
两人走进书房之时，脸色都十分的凝重，这无疑让刘瑛十分的担心，但是她又不能跟进去，所以等在书房外面，刘瑛更为地着急。
他们究竟谈了多长的时间，刘瑛已经无法去统计了，只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好漫长好漫长，始终没有看到他们出来，刘瑛觉得再等待下去，她真得能发疯。
今天父子二人的谈话内容，刘瑛是不得而知的，但是毋庸置疑，肯定将会和曹亮的婚事有关，刘瑛虽然也不太喜欢羊徽瑜，但态度远没有丈夫那么决绝，毕竟在她的心目之中，儿子才是最大的，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家族声望，都不比不上儿子，如果让她来做主的话，她肯定会站到曹亮的一边。
可惜这个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曹演，刘瑛充其量也只是能敲敲边鼓，而真正的决定权，一直都在曹演的手中。
看看曹演和曹亮前后相随地离开了书房，刘瑛终于不用再忍受这份煎熬了，她想看看，今天的谈判结果究竟如何了，不过她并没有主动地去问，而是打量着两人的表情神态。
刘瑛只需要察言观色，就知道今天谁是获胜者了。
不过瞧了半天，刘瑛还是一脸的疑惑，因为两人都面带着笑容，而且笑容都非常的自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瑛更加地迷惑了，如果说谈判没有取得进展，那么两个人都应该板着面孔才是，既然是面带微笑，那说明这事已经谈妥了。
既然谈妥了，那就说明有人欢喜有人忧才是，胜利的一方的肯定是心满意足，而让步的一方肯定是心情郁闷，可刘瑛真得看不出来谁心情郁闷了。
难道这事还能讲双赢吗？
她忍不住偷偷地低声去问曹亮：“亮儿，谈得究竟怎么样？”
曹亮笑而不语，将目光看向了曹演。
曹演轻咳了一声，道：“夫人，年后找一个媒人，向羊家正式地提亲吧。”
刘瑛愣住了，羊家？原来他们商量好提亲的对象不是卢家么？怎么曹演变卦了？
看来曹演此番是向曹亮做出了让步，同意了他和羊徽瑜的婚事，曹亮是如何让他宁折不弯的父亲改变心意的，刘瑛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如今曹演终于点了头，曹亮的亲事也就尘埃落定了。
“诺。”刘瑛点头应允了。
曹亮却是笑嘻嘻地道：“这媒人倒是现成的，何须去找，让中护军夏侯泰初来当媒人，不是挺好的吗？”
曹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如果夏侯泰初肯出面的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个时代，媒人的身份地位也是极为重要的，寻常的百姓人家或许会找那些职业的媒公媒婆来做媒，但一般有身份的人家，往往会请一些有声望有地位的人来充当媒人，这样不但有助于提高提亲的成功率，而且让联姻的双方倍有面子。
夏侯玄担任中护军，在朝中地位超然，又深得曹爽的器重，其声望和地位是如日中天，由他来当这个媒人，确实是挺合适的。
……
“哦，让我当你的媒人，好好好。”夏侯玄听到曹亮的话之后，颇感意外，不过他还是满口地应承了下来。
“子明，你终于是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了。”夏侯玄调笑着，和曹亮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夏侯玄也是见证了曹亮和羊徽瑜的这段感情，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两人可以共结连理，确实也是一件人生幸事。
“是啊，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可以修才正果了。”曹亮自己也是不无感慨地道。
今天是正月初三，曹亮在给夏侯玄拜新年的时候，顺便提出了让夏侯玄当媒人的事。
“听说令尊令堂死活不同意你和羊徽瑜的亲事，你是如何说服他们的？”夏侯玄饶有兴致的问道。
曹亮不禁愕然了，这事原本只是他们曹家的私事，没想到这好事不出门，糗事倒是传千里，居然连夏侯玄都知道父母的态度了，真是出乎意令啊！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罢了，其实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子，为了这桩婚事啊，他们可是操碎了心。”曹亮一本正经地道，真正的原因因为要牵涉到密诏，曹亮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好在夏侯玄也没有刨根问底，两人约好了准备提亲的日子，闲谈了一会儿，曹亮便起身告辞了。
此前夏侯玄还真没干过这差事，不过他没有拒绝，满怀兴致地答应了曹亮，其实媒人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重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离了这个，婚姻就丧失了合法性，无媒那叫苟合，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一种结合方式了。
而且媒人的身份越高贵，越能彰显婚姻的重要，这往往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谁某人成亲的时候是何等大人物保的媒，说者十分崇敬，听者也是极其神往，似乎这媒人的身份地位越高，这婚姻就更加牢固似的。
和夏侯玄约定好之后，曹亮便回府准备去了。
汉魏时代的婚事，还是比较繁琐的，有六礼可循，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是从议婚到完婚的六项礼仪。
第一项为纳采，即男方家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男方家备礼前六礼去求婚。问名，即男方家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纳吉：即男方将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回后，在祖庙进行占卜。纳征：亦称纳币，即男方家以聘礼送给女方家。请期：男家择定婚期，备礼告知女方家，求其同意。亲迎则是最后一步，即新郎亲至女家迎娶。

第0329章 铜镜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在屋里摆放铜镜的？”司马师刚迈步进入一个房间，就瞧见了对面梳妆桌上的铜镜，铜镜明光闪亮，映出的人影清晰可见，司马师看到了自己可怕的脸，顿时是勃然大怒，从桌上抓起铜镜，狠狠地碎在了地上，一声脆响之后，质地坚硬的铜镜居然被摔得四分五裂。
汉魏时代的铜镜多采用高锡的青铜所制，一般情况是摔不坏的，但司马师盛怒之下，居然将它摔成了四五瓣，可见司马师这力气使得有多大。
自从司马师成了独眼龙之后，性情就怪戾了许多，回到司马府之后，便立令府中一律不得摆放铜镜，因为司马师一看到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大发雷霆。
曾经的司马师，俊朗非凡，玉树临风，和夏侯玄一样有着盛世美颜，是无数大家闺秀心仪的美男子。如今瞎了一只眼，并导致左脸的肌肉萎缩，整个左脸变得丑陋恐怖，如果不是司马师经常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估计就他那模样，半路撞见了，能把人给吓死。
对自己的容貌向来很在意的司马师彻底地绝望了，这个时代也没有假眼可用，更没有手艺高超的整容医生，所以司马师只能是戴着黑色的眼罩出门进门，无论走到那儿，都是一些异样的目光，司马师整个人都快要发疯了。
尽管他意识到没收府里的全部铜镜，也不过是掩耳盗铃之举，但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多少还能抚慰一下他狂躁的情绪，每次看他到自己的这副样子，都痛不欲生。
没想到今天他无意中路过府里一间偏僻的屋子，走进去之后，居然看到了一面铜镜，大概是下人忘了收拾或者以为司马师不会经过这个地方而疏忽了，原本今天心情还不错的司马师顿时火冒三丈，不但将铜镜给摔坏了，而且怒吼不止，问身后的随从，这是何人的房间。
一个侍女很快地被带了过来，她惶恐地跪倒在司马师的脚下，脸色苍白，这间屋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她有些日子没打扫了，自然忽略了屋子里还摆着的铜镜，现在看到司马师异常的生气，吓得她是魂飞魄散，连连地叩头道：“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
司马师表情冷漠，并没有因为侍女的求饶就改变态度，原本他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遭遇了左眼失明的事故之后，性情愈发变得暴戾阴狠，一个侍女犯得小小错误，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
“来人，拖下去，罚一百皮鞭，如有再犯，直接处死！”
那侍女面如死灰，司马家惩罚家奴的皮鞭可不是一般的皮鞭，它比寻常的皮鞭还有粗上一倍，平时沾在水缸之中，行刑时才出水缸中拿出来，那鞭子抽在人身上，让人痛不欲生。
而且司马家的家法极为严苛，行刑时可不是隔着衣服抽，而是全身给剥光了，皮鞭是直接抽到肉上面。
或许当初定刑罚的人认为，这些家奴可是司马家的私有财产，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司马家的，人犯了罪衣服可没有，几鞭子下去抽烂了衣服，还得再置备，所以家奴们挨鞭子的时候，都是光着身子的。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将那个侍女拖了下去，在她的惊叫声中，将她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露出白羊似的身子。
行刑的家丁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满脸的横肉，拎着一条水蛇样的皮鞭，狞笑着，抡起皮鞭来，狠狠地抽在了那侍女白嫩而纤细的后背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司马师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旁边的管事看到司马师脸上的不悦，立刻吩咐手下的家丁把那侍女的嘴给封上，以免其惨叫之声影响司马师的心情。
接下来，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皮鞭的叭叭声和低低的呜咽声，司马师目无表情地站着，似乎都忘来自己来此的目的。
连抽了几十鞭子之后，管事的听到没有动静了，亲自上前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打了？”
那行刑家丁有些惶恐地道：“这小丫头受刑不过，已经没气了。”
那皮鞭，那怕是抽在一个彪形大汉身上，也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是一个瘦弱的女子，还没打够一百鞭子，她就已经没了呼吸。
管事的上前查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果然已经是气息全无，而她的整个后背和臀部，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管事的立刻去禀报司马师：“大公子，那侍女受刑不过，已经死了。”
司马师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哼一声道：“死了，便宜她了，拖下去埋了！”
“唯！”管事立刻领命，吩咐几个家丁将那侍女的尸体收拾了，拉到城外乱葬岗给埋了。
大户人家处决一个家奴，就如同处死一只阿猫阿狗一般简单，司马师对丫环的死，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一个下人，死就死了吧，何足惜哉。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轻笑之声，一个身影窈窕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大公子何等身份，也要和一个下女一般见识么？”
司马师看了柏灵筠一眼，不屑地道：“怎么姨娘何时也有了慈悲心肠，就连一个小小的侍女的死也要过问吗？”
柏灵筠盈盈一笑道：“一个小侍女，死了便死了，何足道哉，我是怕她影响到大公子的心情，大公子若因她之故气坏了身子，那才是真正的不值？”
司马师冷笑一声，道：“凭她？姨娘是在说笑吗，我司马师何曾因一个小小的侍女就能影响心情，有些言过其实了？”
柏灵筠声音带着磁性，宛如百灵鸟一般悦耳，她轻笑一声道：“那究竟是何人何事影响到了大公子的心情，我来猜猜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打住！”司马师粗声粗气地道：“我心情如何，就不劳姨娘来操心了吧！”

第0330章 抱歉，我帮不了你
柏灵筠并没有因司马师打断她的话而罢休，而是继续笑意盈盈的道：“别掩饰了，这恐怕就是你的心魔，如果你无法战而胜之的话，恐怕将来也难成大气候。”
司马师瞪了她一眼，道：“姨娘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柏灵筠道：“我这是为你好，司马家的大梁，终究是有人要来扛的，子元你可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你又何必为了一对狗男女，委屈了自己。”
一听到狗男女这个词，司马师立刻是目露精光，脸上的表情也起了变化，有些愠怒地道：“姨娘今日来是特意消遣师吗？”
司马师心情不好，显然与当下洛阳城发生的一桩事情有着关联，那就是高陵侯府的曹亮正式地向泰山羊家的羊徽瑜提亲，而其中最为引人关注的是昌陵侯中护军夏侯玄当了媒人，如此重量级的媒人，这在洛阳城中，还是绝无仅有的，所以这几天，这件事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曹亮和羊徽瑜的风流韵事，在洛阳城中，早已是传遍了，尤其是在司马家的婚礼上曹亮劫走羊徽瑜的那一段，更是传得绘声绘色，精采绝伦。
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已经把这件事给遗忘了，可如今曹亮和羊徽瑜联姻，这对“奸夫淫妇”修成了正果，自然不免在洛阳城中再一次地掀起了波澜，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如果仅仅只是谈论曹亮和羊徽瑜倒没有什么，但谈论到两个人的时候，自然不免把司马师给牵涉出来，头顶着绿光油油帽子的司马师则成为了人们嘲笑的对象。
这恐怕是司马师一生都无法洗刷的屈辱，婚礼上被人抢走新娘，这种耻辱，是何其的刻骨铭心，更何况，人们无穷无尽的嘲笑，真让司马师有一种无法抬头的感觉。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到府中这座偏静的屋子，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瞧见桌上摆着一个铜镜，看到自己扭曲狰狞的脸，如何不气愤，把气撒在铜镜和侍女的身上，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
原本该是他司马师风风光光迎娶的女子，此刻却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这无疑是让司马师最为难接受的，但面对这样的屈辱，司马师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自一人孤独地来舔舐伤口。
柏灵筠轻笑一声，道：“子元既然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想方设法将她夺回来才是正招，何苦在这儿自怨自艾？”
司马师冷笑一声，道：“姨娘说得倒是轻巧，夺？如何才能夺回来？更何况，这种朝三暮四的不贞女人，我司马师要她何用？如果将来有一日，这对狗男女有幸落在我的手中，必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到最后，司马师那只剩下的独眼射出一道阴戾狂暴的目光，钢牙咬碎，似乎将他们生吞活嚼了的心都有。
司马师这么说，也不尽然只是白日说梦话，这些年来他亲手培养的死士，难道只是来吃干饭的吗？司马懿此刻隐忍不发，并不代表司马家从此便无异动，司马懿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曹爽手握重权，许多士家大族争先归附，现在司马家的势力，还尚显单薄。
所以司马懿一直在等着合适的机会，若是不成功，没有十全的把握，司马懿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所以，司马师只能是等，等待有朝一日司马家可以登上权力的巅峰，到那时，自己也能快意恩仇，一雪前耻。
这一年多来，司马师已经是承受了太多的骂名，成为人们的笑柄，这些屈辱，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只要有机会，司马师一定会把这天给翻过来。
柏灵筠道：“子元能记得仇恨最好，将来也好以百倍报之，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这十年的屈辱仇恨，恐怕远不是人可以承受的，如果现在有机会除掉二人，一雪前耻，不知子元你可有心思否？”
司马师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心机歹毒，手段残酷，不过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高明的手段，上一次自己听从她的意见派人暗杀曹亮，结果白白折损了他手下多名精锐的死士不说，曹亮居然屁点事也没有，依然是活蹦乱跳的。
不光如此，这事还让曹爽借题发挥，趁机免去了廷尉王业的职务，将廷尉一职交给他的亲信李胜，蚕食了司马家的一支重要力量。
这事最后惹得很少发脾气的司马懿大发雷霆，出言训斥了司马师，并命司马师不可擅动死士，以免引起曹爽这一派的警觉。
司马家的力量积蓄已经到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取而代之，将是毕其功于一役，在这之前，任何不理智的冲动行为，都会影响这件大事的成败。
面对司马懿的训斥，司马师自然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所以，那怕是再屈辱的事，他也只能是暂且忍着，只有现在隐忍，才会有将来厚积薄发的那种快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这一点上，他必须要和父亲司马懿看齐才行。
司马师坚信，将来他一定有机会亲自手刃曹亮，不，直接把这对狗男女给杀了，太便宜他们了，至少也得让他们饱受折磨，把司马师这么些年来受到了屈辱好好地尝上一遍，这才算是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至于现在柏灵筠的怂恿，司马师则是无动于衷。
“娘姨此来，怕不是一品居的生意不佳吧。”
柏灵筠有些无奈的道：“确实是出现一些困难，除非子元你肯出手，或许才能渡过难关。”
司马师冷笑一声，柏灵筠心里的小九九，他早就是心知肚明了，上次被她利用，挨了司马懿一顿骂，这次司马师可不会再上当了。
“抱歉，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司马师目无表情，言辞冷漠地道。

第0331章 柏灵筠的危机
司马师显然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所以拒绝了柏灵筠之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地离去了，只留下柏灵筠站在原地怔怔发呆。
一品居和封地收入是司马家的两大经济支柱，是维持司马家庞大体系运转的保障，封地收入是固定的，每年的增减变化变不太大，而且这种明面子上的收入，是被许多人的盯着的，司马家想要维持地下势力的运转，最主要的还是依靠一品居。
但是自从曹亮插手洛阳五石散生意之后，一品居的五石散销量就一落千丈了，那怕是柏灵筠绞尽脑汁使尽手段，也无法换回这种颓势。
在其他生意方面，一品居倒也做得红红火火，但其他生意再好，也无法弥补五石散销量大跌带来的损失，已经连续两年一品居利润大幅下滑，柏灵筠大管事的地位是芨芨可危。
虽然说司马懿对柏灵筠特别的宠爱，但是事关司马家的经济命脉，司马懿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而且不断地有人在司马懿耳边煽风点火，说女人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司马懿已经动了撤换柏灵筠的心思。
柏灵筠自然就急了，如果没有这个一品居大管事的地位，她也只是司马懿众多姬妾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甚至比别人更低下，别的姬妾还有一儿半女的，母凭子贵，在司马府中多少有些地位，可柏灵筠一直也没有儿女，如果再失去财政大权之后，她恐怕真的沦落到司马家的最底层了，恐怕就连正室夫人的丫鬟都可以对她横眉竖目了。
这种深宅大院的争斗，往往是带着血腥的，这几年来，正室夫人张春华年老色衰，早被司马懿给嫌弃，司马懿连她的名字都不叫，当着下人的面，就直呼其为“老物”。
而司马懿对年轻漂亮的柏灵筠，却是宠爱有加，自然难免和遭到其他妻妾的嫉恨。柏灵筠深知司马懿年事已高，寿祚不永，而一旦司马懿过世，柏灵筠在司马府中的地位便是芨芨可危。
所以她才想要把司马家的经济大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虽然说这也不是万分保险，但有总比没有要强，如果她连经济大权都没有了，那才真正是悲催了。
如今一品居的经营陷入了困境，又传出了司马懿想要派人取代她的消息，柏灵筠不禁有些慌了，不得以，才会再次地找上司马师，希望他能帮自己的忙，解决掉曹亮这个祸害。
对于五石散，柏灵筠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在曹亮离开洛阳的这段时间，她千方百计地打听到了给曹亮配制五石散的术士正是紫云道长的两个徒弟清风和明月。
于是柏灵筠想方设法地派人接近清风明月，对他们许以重利，诱使其离开了曹家。
成功地策反清风和明月之后，柏灵筠兴奋地一夜都睡不着觉，她将其他的术士全部踢开，将一品居五石散的配制工坊交给了清风明月。
但很快柏灵筠就失望了，因为清风和明月配制出来的五石散，从品质上来看，和一品居的五石散并无二致，就连清风和明月也糊涂了，原料一样，工序一样，怎么配制出来的五石散和曹亮的逍遥五石散完全不同呢？
柏灵筠立刻顿悟了，清风和明月虽然是配制术士，但他们掌握的仅仅只是工序而已，真正核心的东西，一直掌握在曹亮的手中，秘不外传，那怕柏灵筠把整个曹家工坊全部挖来，也无法复制出逍遥五石散。
看来，真正想要破解逍遥五石散的秘方，还得从曹亮身上想办法。
可惜想从曹亮口中套出五石散的秘方来，无异于是与虎谋皮，逍遥五石散是曹亮唯一的发财道路，怎么可能自毁前程？
看来事情又回到起点，在无法得到逍遥五石散配方的情况下，只有除掉曹亮，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惜，柏灵筠手下虽然有几个护卫，但论及身手，远不是曹亮身边的那个方布的对手，当初司马师派出四大死士刺杀他都失败了，柏灵筠这边真没法对付得了他。
想除掉曹亮，看来还得司马师的死士出手才行，四个死士杀不了他，四十个应当就足够了吧，要知道司马家可是豢养着三千多死士的，如果真想除掉曹亮，那怕一百个曹亮也死定了。
所以，柏灵筠还得来找司马师，她知道，这次司马师左眼失明，也完全是拜曹亮所赐，司马师暗中谋害曹亮不成，才导致自己的眼睛为流矢所伤，瞎了一只眼之后，想必司马师对曹亮的恨意更为深了。
这个时候，洛阳城里又传来了曹亮和羊徽瑜定亲的消息，柏灵筠知道，这肯定又会深深地刺激到司马师，这个时候趁热打铁，说不定能说服司马师，让他再次地派出死士来暗杀曹亮。
曹亮一死，司马师的仇也就报了，心结也就解开了，而一品居的生意也就盘活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出乎柏灵筠意料的是，司马师竟然拒绝了，拒绝的干脆利落，连柏灵筠先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都没有机会用上。
司马师又何尝不想报这仇，但几次三番的失败之后，深深地挫伤了司马师的信心，让他变得心灰意冷。
更何况，上次动用死士暗杀曹亮，已经让司马懿大为地震怒了，司马师再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再忤逆父亲的话。
现在随着曹亮地位的上升，在朝中也开始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他成功地斩杀吴国大将军诸葛瑾之后，在朝中，声望极高，司马懿已经再三重申，要司马师学会隐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小恩怨暂止地可以放到一边，司马家需要全力以赴地准备谋反叛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出一点的差池。
所以司马师虽然恨不得将曹亮碎尸万段，此时此刻，却是无法出手，只能是拒绝柏灵筠。
司马师这边帮不上忙，柏灵筠不禁是愁眉紧蹙，看来想要对付曹亮，得另想办法才行。

第0332章 定下亲事
曹亮的提亲进行的十分顺利，那怕这六礼的过程极为繁琐，曹亮还是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完全地搞定了前五项的流程。
纳采之后，羊家同意了这门亲事，接下曹亮便备上聘礼亲自登门，如今曹亮财大气粗腰板挺硬，压根儿不差钱，自然聘礼也是最高规格的，奢华无度，看得羊眈和羊秘眼都直了，这可比当初司马师的聘礼贵重了不知多少倍。
然后按程序，便是问名、纳吉，看看双方的八字合不合，还需要将女方的姓名八字带到祖庙进行吉卜，看看祖宗同意与否。
当然，这些流程往往是走一些过场，只要男女双方家长同意了，这桩婚事基本上也就算是订下来了。
只不过最后一项亲迎，却不能立刻举行，因为按曹亮和羊徽瑜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挑选良辰吉日时，只有秋后十月才合适。
本来指望着可以速战速决早点进洞房，但没想到居然还得再等十个月才行，曹亮回去想商量一下能不能早点，但刘瑛却坚持认为，必须按最好的日子来办喜事，因为婚姻大事事关一辈子，可马虎不得。
曹亮虽然是一阵的牙疼，但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了。
唉，等就等呗，反正这亲事也已经定了下来，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变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出什么事的。
羊家现在已经视羊徽瑜为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刻抛出去，毕竟司马师和羊徽瑜亲事告吹之后，羊家的名誉也是大为受损，也没人再敢上羊家提亲了。
虽然说提亲的事是头等大事，但曹亮丝毫也没有放松对越骑营的整顿，春节假期一过，曹亮又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之中。
骑兵可是诸多兵种之中最难训练的一个兵种，越骑营虽然号称是骑兵，但这多少年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进行过训练，完全处于荒废状态，曹亮想把这么一支几乎连马背都没有上过的军队，培养成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队伍，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也难怪石苞时不时地和曹亮抱怨，这越骑营的底子太差，跟骁骑营比起来，简直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训练难度太大，往往石苞和邓艾费尽力气，也难达到预定的训练效果。
对此，曹亮只是报这以一笑，如果越骑营底子好的话，还需要你们两个来吗？正是因为他们底子差，基本功差，才专门把邓艾和石苞调过来，让他们将骁骑营先进的训练方法和战术思想传授给越骑营。
百炼成钢，曹亮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越骑营便可以真正的脱胎换骨，成长为一支合格的军队。
战马的事情，也有了好的进展，年后马商们从陇西搞到了一批战马，因为曹亮舍得出价钱，所以优先地将这批战马交给了曹亮。
至于购买的钱，一部分来自于度支尚书那儿的拨款，另一部分则是曹亮先行垫付的，不管怎么说，有好马曹亮可不能错过，在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曹亮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钱来，将这批战马一匹不剩地留了下来。
这关键时候可不能手软，好马就如同好古董，可遇而不可求，如果这次错过了，还不知道将和再等到何时，才有机会再搞到一批质量上乘的战马。
这两年多搞五石散，曹亮现在完全是躺着挣钱，几乎不用曹亮操任何心，钱就滚滚而来，来钱容易了，花钱也不心疼，上亿的成交额，曹亮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对于曹亮而言，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他赚钱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积蓄实力，积攒和司马家对抗的资本吗？
越骑营虽然是北军五校之一，是朝廷的宿卫军队，但自从曹亮执掌越骑营之后，不但在军司马的位置上安排了自己的亲信邓艾石苞，而且整个底层的骑兵，小半部分都来自于曹家的庄丁，是曹亮不折不扣的嫡系队伍。
更何况，曹亮通过调整，将许多人浮于事不思进取的中下层军官全部地予以清退，然后在这些职位上，安插了许多自己亲信的人选。
通过这种手段，曹亮已经牢牢地将越骑营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能在洛阳城中，培植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人马，确实是相当难得的。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曹亮财大气粗，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越骑营战马匹配的任务，现在基本上可以满足到一人一骑的水准。
每个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专属坐骑，在训练是就不必轮换了，而且人马合一之后，对训练对作战，都有极大的提高。
越骑营的士兵，许多人从压根儿不会骑马，到娴熟地掌握驾驭技术，并可排列出简单的骑兵阵形来，成长速度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这笔买马的钱，终于也会由朝廷方面进行开支，只不过是迟一些和早一些的问题。
在重建越骑营的过程中，夏侯玄还是帮了很大的忙的，夏侯玄对曹亮迎难而上重整越骑营的举动十分的赞赏，虽然说现在朝廷这边并不差这么一支队伍，但能调动一支能出征的队伍，再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
北军五校荒废已久，几乎已经是完全地没落了，曹亮能凭借着一己之力，让越骑营恢复旧日的风采，实在是难能可贵。
所以夏侯玄不光是对曹亮十分的赞赏，而且在支持越骑营的重建上，也是不遗余力的，那怕是自己能力以外的事，夏侯玄都会主动地去找曹爽。
原本曹爽对重建北军五校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架不住夏侯玄三番五次地劝说，还是满足了夏侯玄的请求，下令度支尚书那边给越骑营开支报销。
因为同样和司马家有着深仇大恨，夏侯玄和曹亮走得很近，因为他们彼此都很清楚，想要对抗司马家的这只庞然大物，单凭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双方只有抱团取暖，培养自己的势力，才有和司马家抗衡的资本。

第0333章 忘年之交
在骑兵的建设上，曹亮是有着许多成熟的想法的，比如说可以大幅提升骑兵战斗力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比如说在马鞍和马镫装备之后培养出来的弓骑兵以及全身覆铠的重骑兵。
至于骑兵的战术，在十二三世纪，被蒙古人发挥到了极致，两个万人队的骑兵，就可以横扫整个欧亚大陆，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但许多想法，曹亮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现阶段，他可不敢把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给暴露出来，武装一支七百人的骑兵容易的很，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这种东西太容易山寨了，对方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很轻易地仿制出来。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说穿了，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缺乏科技研究的精神，很难突破惯性思维的。
高桥马鞍不过是一块前后高翘中间的凹陷的木头而已，双边马镫也不过是在单边马镫的基础上增加一个而已，并没有多少的科技含量在里面。但这两种马具，却是实实在在提高骑兵战斗力的大杀器，一直到五胡十六国的末期，鲜卑人才将这两种马具正式地装备于军队，从而也让中原历史进入到了鲜卑时代。
如果曹亮现在把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造出来，估计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就可以风行天下了，且不说司马家那边会抄袭，就连北边的五胡诸夷都会跟进。胡人本来就是强于骑兵，如果让他们再得到马鞍马镫，那么对中原百姓而言，将会是一个噩梦，甚至五胡乱华的悲剧会提前上演。
所以曹亮只能是按压下自己心头的冲动，将革新创造的念头给掐掉，只有等将来条件成熟之后，再去考虑了，现阶段，也只能是按照最普通的方式来训练越骑营。
真正想培养一支成熟的骑兵队伍，没有个一两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这事急不来，只能是循规蹈矩按步就班。
不过好在有邓艾和石苞，越骑营的日常训练无需曹亮来操心，经过几个月的时间，越骑营的训练基本上也步入了正轨，骑兵操练也有模有样，虽然不敢说和骁骑营的骑兵能相比，但最起码在外行看来，也没有多大的分别了。
不过曹亮心里清楚，现在越骑营也只是徒具外表而已，没有经过真正的战争历练，永远不可能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骑兵队伍，越骑营的训练，任重而道远。
闲瑕之余，曹亮还去了几趟北邙山，拜会了一下马钧。
都说实践出真知，还真是一点也不假，经历过淮南之战后，曹亮对许多的军用器械有了一些深刻的理解，这次去见马钧，就是想和马钧谈谈自己的认识，希望马钧可以改良这些武器，以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
马钧对曹亮的到来也是欢喜，满朝文武官员之中，曹亮虽然不是第一个赏识他的人，但却是第一个真真正正将他的发明付诸于实践的人，投石车和连弩，可是马钧毕生的心血结晶，却一直因为得不到上层的认可，而尘封于角落之中。
马钧甚至感叹，可能在他的毕生之年，都不会看到图纸化为实物，作为一个发明家，这无异是最为遗憾的事。
曹亮的出现，弥补了马钧的这份遗憾，当他没日没夜废寝忘食辛苦劳作终于将第一辆投石车建造出来之后，马钧激动得是热泪盈眶，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这份喜悦，难以言表。
马钧从内心深处，对曹亮是非常感激的，没有曹亮的帮助，他的这些发明根本就无缘于世，胎死腹中。正是得到了曹亮的鼎力支持，花费巨资，才让这辆巨型的投石车问世，了却马钧多年的心愿。
这次曹亮到来，又给马钧带来了许多新的创意和灵感，无论是攻城车、冲车还是投石车、床弩，曹亮都根据实践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意见，让马钧是如获至宝，一一记下，然后再进行研究改进。
曹亮虽然对机械方面并不精通，但在后世好歹也看得多见的多了，这个时代的机械粗陋简单，根本与后世无法相提并论，曹亮提出来的许多见地，确实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不过仅凭曹亮自己，虽然明白原理是什么，也明白差距在那儿，但是他却无法制造出来，也幸亏有马钧这个能工巧匠，两人通力合作，便可以将现在的机械水平大大地提高了。
曹亮给马钧提供人手，提供资金，提供充足的原材料，而马钧所需要的，只是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一步步地图纸上的东西，变为现实。
搞科技革新，曹亮一点儿也不心疼钱，因为他知道，马钧的任何一项发明，都是价值连城的，有这样辛勤的发明家为他“免费”劳动，曹亮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克扣给马钧的拨款呢？
人类的进攻离不开发明创造，有时候曹亮还暗自感叹，像马钧这样的顶级发明家，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足以造福千千万万的人了，可惜生不逢时，那怕他再心灵手巧，所有发明创造也只能是自娱自乐，根本产生不了任何的社会价值。
曹亮对马钧极是尊重，本来他想让马钧搬到洛阳城里去，曹亮已经为他买好了一处宅院，设施一应俱全，马钧直接搬进去即可。
但马钧却拒绝了，称他在北邙山住得惯了，不想再回到充满浊气的洛阳城，曹亮便派人给他重新修缮了房子，将马钧所需的实验物品全部搬上山，另外还安排了多名的学徒，给马钧当下手，同时也伺候马钧，毕竟马钧年事已高，身边没几个人照顾，那可不行。
马钧对曹亮的盛情厚意深感过意不去，连连推辞，不过曹亮却是坚持自己的做法。
笑话，马钧可是发明界屈指可数的人才，如今年岁大了，朝不保夕，曹亮可不是因此而失去一个发明家，所以才会在各个方面予以照顾。

第0334章 伐蜀计划
春去夏来，而夏天又匆匆过去了，转眼又是秋天了。
高陵侯府变得忙碌了起来，因为曹亮的婚期已经是渐近了。
曹亮的婚事对于高陵侯府，可是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所以那怕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高陵侯府的上上下下就都已经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之中。
毕竟修缮府邸，清理打扫，准备婚宴，发放请柬，都是紧要之事，那怕所有的家丁一齐动手，刘瑛都感觉有些忙不过来，高陵侯府一派繁忙的景象。
不过曹亮却跟没事人一样，他的任务，就是等着做新郎官，别的一切，都无需他来操心，刘瑛就已经为他操办好了一切。
这段时间，曹亮也确实去越骑营的时间少了，不过越骑营的训练，已经是纳入到了正轨，有邓艾和石苞在那边盯着，一切都顺利无比。
这确实让曹亮很省心，邓艾和石苞似乎也知道曹亮的婚期将至，所以两人在越骑营的管理上，格外地卖力，无论曹亮是否视事，越骑营的气象都一始既往。
这日，忽然有不速之客来访，曹亮出府相迎，不是旁人，却是夏侯玄。
夏侯玄是上官，一般曹亮有事都会前去找他，无论是军中还是昌陵侯府，曹亮都跑过无数次了，不过夏侯玄却是第一次登曹亮的门，让曹亮是颇感意外。
曹亮将夏侯玄迎入府内，寒喧了几句之后，夏侯玄掏出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递给了曹亮。
“这是？”曹亮打开一看，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静静地躺在木盒之内。
这对玉镯色泽温润，没有半点瑕疵，一看就是难得的和田玉精品，价值非凡。
这无缘无故送这么重的礼，曹亮有些不解，问道。
夏侯玄微微一笑，道：“这对玉镯，便权做你的成亲贺礼吧。”
曹亮纳闷道：“泰初兄，你这贺礼送得也太早了些吧？”
夏侯玄道：“不早不行啊，刚刚接到了朝廷的调令，前往长安，担任征西将军，克日便要赴任，恐怕你的婚礼，我是参加不了了。”
曹亮微露异色，道：“这么快？怎么事先就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说走就走？”
“不快不行啊，大将军已经决意明年年初就要伐蜀了，我此时前往长安，便是打前站的，筹划伐蜀事宜，任务繁重啊。”
曹爽谋划伐蜀之事，曹亮是知道的，这件事在朝里朝外，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自从司马懿从淮南凯旋而归之后，曹爽一直就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许多声音传来，都在质疑他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根本就不配窃居大将军的位置。
曹爽的大将军之位，是先帝临崩时诏封的，但从不曾有过战争经历的曹爽就任大将军，一直以来都遭人诟病，尤其是此次淮南之战后，质疑之声越发多了，搞得曹爽很是不爽。
虽然说曹爽根本就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但是在这个看重声望的时代，资历尚浅的曹爽是很难服众的，在丁谧等人的撺唆之下，曹爽起了伐蜀的念头。
现在魏国想要对外作战，也就是两条路可以选择，伐吴还是伐蜀。
在曹爽看来，伐吴的难度较大，还是伐蜀比较靠谱一点。
三国之中，魏国实力最强，吴国次之，而蜀国最为暗弱，尤其是诸葛亮穷兵黩武屡次进犯，搞得蜀国兵疲民贫，实力大跌。
而吴国则是占据水乡之利，坐拥长江天险，魏主曹丕曾数度亲征，都无功而返，魏国在没有强盛到可以压制东吴水军的力量之前，是无法轻易能战胜吴国的。
所以，老太太捡筛子——专挑软的捏，曹爽把立威的目光，投向了西边的蜀国。
这些年来，魏蜀之间战争不断，不过大多数都是蜀国主动挑起来的，魏国的伐蜀作战，却是屈指可数。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还是魏太和四年，明帝曹叡派遣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懿统兵十万兵分两路，进攻汉中。不过不巧的是，大军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连绵的大雨，道路阻隔，兵不能行，所以最终是未接一战，潦草撤退。
所以伐蜀作战，其实魏国是没有多少经验可循的，但在曹爽的想法之中，伐蜀还是要比伐吴容易一些，毕竟蜀国所倚仗的是，是山川之险，魏国只有派遣足够的人马，就足以踏平蜀国了。
很快，伐蜀的计划就摆上了朝廷的议事日程，但却遭到了司马懿的强烈反对。司马懿认为，蜀国关山险恶，易守难攻，这些年来，一直休养生息，兵强民富，此时进攻蜀国，选择的并不是时候。
按理说长年在西线和诸葛亮作战的司马懿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是曹爽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司马懿这是为了阻止他声望提升而故意下绊子，现在为了争夺朝政大权，他和司马懿已经是水火不相融，司马懿又怎么肯轻易地放手让曹爽单干。
司马懿一人反对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司马懿站出来之后，后面的群臣个个跳了出来，都不赞成曹爽的出征计划。
这似乎让曹爽很是为难，在反复的交涉之下，曹爽和司马懿总算是达成了谅解，由夏侯玄担任征西将军，他所空缺中护军职位，则是由司马师来担任。
这无疑是一种妥协，但曹爽为了获取司马懿的支持，而做出的不得不让步的决定，让司马家的人插手中护军的位置。
不过夏侯玄出任征西将军一职，倒是可以把司懿在关中的势力大幅削减，要知道司马懿苦心经营西线多年，在关中军中培养了不少的亲信势力，如果此机会，派夏侯玄出任征西将军，到是有机会对雍凉的军队进行一番清洗。
而且伐蜀作战是一个系统的计划，曹爽必须要提前做好一切的准备，派夏侯玄去长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里，曹爽虽然没有打过仗，但生在名将之家，耳濡目染，自然还是可以学到不少东西的。

第0335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大将军已经决意要伐蜀了吗？”曹亮问道。
历史上，曹爽便是曾经出兵讨伐蜀国，但却是无功而返，虽然说现在这个事件要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但曹亮倒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毕竟天下的形势在变，曹爽提前伐蜀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历史上曹爽是惨遭败绩而还，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有所改变？
夏侯玄点点头，道：“是的，现在朝内朝外人心浮动，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大将军不得不考虑征伐蜀国以孚众望。逆蜀伪相诸葛亮在世之时，多次出兵滋扰我雍凉边境，攻城略地，残害我边民，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将军此次决意讨蜀，就是欲报当年诸葛亮犯境的一箭之仇。”
曹亮道：“这仓促之间发兵讨蜀，能有几成的胜算？”
夏侯玄晒然一笑道：“反击蜀人的侵犯，朝廷早有预案，只不过因为辽东和东吴战事不断，所以才一直拖延至今，如今辽东平定，东吴兵败，正是集结兵力讨伐蜀国的大好机会。雍凉之地原本就驻守着七八万军，大将军决定再征调七万大军，合计十五万大军，足以横扫蜀国了。”
看得出，夏侯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淮南之战他没有出色的表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司马懿的掣肘，此次曹爽亲征，以夏侯玄为征西将军，兼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假节，曹爽名义上是统帅，但实际上行使兵马指挥大权的，是夏侯玄。
夏侯玄感到这一次将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对这一次的出征行动自然是充满着信心。
曹亮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只得道：“那就祝泰初兄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夏侯玄含笑着道：“这次来我可不光是为了送贺礼的，我已经向大将军提请，由你来担任征西将军长史……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当然知道你要成亲的，所以此次出征，我先行一步，等你完婚之后，自有调令调你去长安，所以你我此次还得同心协力，并力戮敌。”
这次淮南之战曹亮的表现极为出色，所以夏侯玄对曹亮是极为重视，上次出征时曹亮担任的是参军，这一次夏侯玄干脆把他提到了长史上的位置上。参军等于是参谋，长史就等于是参谋长，是将军府的首席幕僚。
曹亮当然是无惧打仗的，不过正巧赶上他的婚礼，所以曹亮脸色才微微地一变，不过夏侯玄话锋一转，主动地提出等曹亮成亲之后再调动，也算是有点人情味的。
给夏侯玄当长史，曹亮肯定是欣然同意的，长史的权力可比参军要大的多，上次淮南之战时，夏侯玄因伤不能视事，整个征南军便是由长史任览代为指挥，曹亮如果当了征西将军长史之后，在军中将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而且这次夏侯玄是征西将军兼雍凉都督，等于是征西军的一把手，而上次出征淮南，征南军只是平南大都督司马懿麾下的一支人马而已，两者之间的差距，那可是有着云泥之别的。
不过曹亮可不仅仅满足于只当一个长史，上次出征淮南，曹亮迫切想要锻炼自己，而这一次，曹亮可不光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他想锻炼的，还有七百越骑兵。
经过了近一年的训练，越骑营已经算是脱胎换骨，面貌焕然一新了，在淘汰掉一些兵痞补充了大量新鲜血液之后，军队的整体素质得到了提高，那怕是以前散漫惯了的越骑兵们，在邓艾石苞的强化训练之下，也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单从训练的水平来看，越骑营已经和骁骑营及魏军的其他骑兵队伍不遑多让了，它们唯一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北军五校沦为陪衬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出征的机会了，这么些年来，魏国的多次征伐，都没有调用过北军五校，可以说北军五校除了名义上存在之外，基本上已经废了。
这些越骑营的兵马，以前连操练都不曾进行，更别说出征打仗了，如今曹亮担任了越骑校尉，情况有了根本性的转变，所以这一仗，曹亮肯定是力争让越骑营参战的。
“泰初兄，你想让我当你的长史，可以，但这越骑校尉我可不想辞了，越骑营好不容易能改头换面，如果重新换一个校尉，恐怕又要给废了，我这辛苦一年，岂不是白费了？”
夏侯玄哈哈一笑，道：“谁说要把你的越骑校尉给免了？虽然让你来当长史，但越骑校尉一样兼着，越骑营还是你说了算。不光如此，大将军还有意让越骑营参与此次的出征，就不知你意下如何？”
曹亮面上一喜，道：“当真？”
夏侯玄道：“军无戏言。子明，这一年来朝廷可在越骑营身上砸了不少的钱，这付出终归是有回报的，你给我透个实底，这越骑营可有一战之力否？”
北军五校荒废多年，基本上已经是丧失了战斗力，虽然曹亮重整越骑营花了不少的钱，但夏侯玄心中也没多少底，不知道现在越骑营的状况如何，如果无法出战的话，那岂不是花钱养了一堆银样蜡枪头。
曹亮信心满满地道：“放心吧，越骑营早已是今非昔比，现在的越骑营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此番就算大将军不征辟，我也会主动要求让越骑营让战场的，只有实战，才能更好地锤炼出越骑营来。”
夏侯玄大笑道：“子明，这等你这句话呢，练兵千日，用兵一时，希望越骑营此番出征，能不负众望。”
曹亮淡然一笑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分得清楚，泰初兄你尽管放心，越骑营绝不是孬种，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侯玄道：“有你曹子明在，我何时曾失望过？只不过此次你刚刚成亲，便要出征，说实在的，做兄长的，还真是对你不住。”

第0336章 讨蜀方略
说到这里，夏侯玄的神色略有些黯淡，说实在的，夏侯玄对曹亮还真是歉意满怀，正值人家新婚燕尔共效于飞之时，却要将曹亮征召边关，此举再怎么说，也是不近人情啊。
成亲可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夏侯玄也希望曹亮可以好好地享受这个新婚蜜月，但是伐蜀之事，已经是在弦之箭，按照曹爽原定的计划，明年正月，最迟到明年二月，就准备要出征了。
现在距离大军出征已经只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千头万绪，诸事繁杂，都压在了夏侯玄的一个人的肩膀上，所以得到任命之后，夏侯玄一刻也不敢耽搁，准备立刻动身，前往长安，做好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兵马倒是现成的，但是夏侯玄现在最为急缺的，是得力的助手，所以他才会特意地登门拜访曹亮，希望曹亮可以在成亲之后，尽快地赶到长安和自己汇合，协助自己完成出征的一切准备。
如此一来，夏侯玄便是矛盾不已，他也清楚，这么做简直是不近人情，但是他却是无可奈何，因为夏侯玄现在能倚仗的人并不多，除了曹亮最为可靠之外，夏侯玄还真指望不上别的人。
他也很清楚，此次前往的雍凉之时，那可是司马懿的大本营，曹真死后，司马懿便成为了西线的总指挥官，在对抗诸葛亮的屡次进攻之中，司马懿也逐渐地在雍凉培养出了他的嫡系部队来，现任雍州刺史的郭淮，便和司马懿的关系极为地密切，是司马懿的亲信心腹。
虽然几年前曾调夏侯玄的族叔夏侯霸担任征蜀护军，本意就是改变西线军队的的成分，但几年下来，夏侯霸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根本就没有能够产生什么变化。
西部战线是魏国最为紧要的防线之一，仅次于东南战线，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由于司马懿在这里执掌权力的时间最长，再加上司马懿刻意地苦心经营，所培植得的势力几乎能覆盖整个战线，说西线是司马懿的老巢，一点也不假。
曹爽一直对西部防线是比较担忧的，想动司马懿，那就必须要解除西部战线的威胁，否则极有可能会造成西线的叛乱或动荡。
如果西线不稳的话那么一直觎觑着雍凉之地的蜀国虎视眈眈，很有可能就会趁虚而入，势必对魏国铁桶一样的江山造成冲击。
所以此次曹爽让夏侯玄提前地奔赴前线，就有着清理整顿西线的的意思，攘外必先安内，不处理好西线的问题，势必会拖累到进攻蜀国的计划。
这也是夏侯玄不得不及早动身的原因，距离大军出征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夏侯玄要处理的事情是千头万绪，他的时间一点也不充裕。
看到夏侯玄踌躇满志的模样，曹亮却是比较担忧，蜀国难道在夏侯玄及曹爽的眼里，当真是软柿子吗？
“泰初兄，此次伐蜀，你觉得直有把握能成吗？”
夏侯玄笑道：“子明，当初出征淮南之时，你可不是这番表情哟，怎么，真对伐蜀没有信心吗？如今蜀国的诸葛亮已死，真正能担纲大任的，廖廖无几，如今当政的蒋琬费祎，皆是庸碌之辈，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我大军所至，敌必是望风披靡。”
曹亮暗暗地摇摇头，这夏侯玄对伐蜀太过于乐观了，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蒋琬费祎如果真是庸碌无能之辈，诸葛亮又怎么可能会临终寄之以大事。要知道，诸葛亮为人极是谨慎，用人更是慎之又慎，他很清楚，自他之后，蜀国已再无可以匹敌司马懿的将才了，所以才重用善守的蒋琬费祎来主持大局，甚至不惜搞掉当时蜀国的第一大将魏延，就是避免蜀国在攻守的问题上首鼠两端。
自从蒋琬主政以来，七年的时间，魏蜀两国再无战事发生，至于姜维零星地率偏师兵犯羌氐之境，无关大局，忽略不计。魏国获得西线安宁之后，便可以全力以赴调兵于东北东南，平定辽东叛乱，击退东吴来犯。
但对于蜀国而言，却可以休养生息，将这几年诸葛亮屡屡用兵造成的亏空给补足了，如今的蜀国，虽然谈不上富国强兵，但与诸葛亮当年连续北伐用兵造成的民有菜色兵力疲惫相比，却已经是元气恢复了。
再加上蜀道难行，关隘险阻，这些自然的不利条件，所以曹爽想取得一场辉煌大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曹亮真不知道夏侯玄的乐观自信从何而来。
“泰初兄若要进军汉中，将走何道？”曹亮问道。
秦岭可谓是一道天险，横亘于关中汉中之间，魏军想要进攻汉中，就必须得翻越秦岭这座大山，绵延数百里的秦岭只有廖廖几条古道可以通行，东面的子午道，中间的骆谷道，西面的斜谷道，这三条道路是最为重要的古栈道，道路迂回曲折，崎岖难行，尤其是子午道，更是险中之险，既然夏侯玄已经有了进攻汉中的预案，那么曹亮就想要知道他们计划从何处进军。
夏侯玄显然已经考虑过攻蜀方略了，此刻便是毫不犹豫地道：“子午道险，斜谷道远，唯从骆谷道进军，最为妥当，不知子明你如何看？”
曹亮一听，果然夏侯玄所说的和他想的完全一致，子午道道路险峻天气诡异，不利于进军，斜谷道过于遥远，也不在考虑范围，唯有从骆谷道进军，比较合适，历史上，曹爽也确实走得是这条道。
曹亮道：“骆谷道确实是上上之选，但无论走哪一条道，最为关键的，是粮草补给，栈道艰险，粮草转运困难，才是制约大军作战的主要因素，当年诸葛亮犯境，无一不是受困于粮草，一旦粮草供应不足，前线大军必陷入困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十数万军队进入汉中，蜀人必坚壁清野，凭险据守，所以泰初兄此去长安，首先要考虑的是粮草辎重的后勤保障问题，其次才是军队战力的问题。”

第0337章 搭建幕僚班底
夏侯玄深以为然地道：“子明所言极是，此次我去长安筹备出征之事，首先便要屯积粮草，解决后勤补给的问题，确实这兵马未动，粮草得先行啊。我拟用任览做粮草督运使，不知你意下如何？”
任览是夏侯玄的亲信，淮南之战时便担任夏侯玄的长史，这次夏侯玄把长史的位置给了曹亮，自然得给任览重新安排一个位置，所以夏侯玄考虑了一下，决定让任览担任比较重要的粮草督运使一职，负责军队的整个后勤事务。
曹亮点点头，道：“任长史为人谨慎持重，虑事周详细致，堪当此职。”
曹亮和任览是共过事的，两个人配合得很是默契，任览的长处在于周密细致，管理军务井井有条，不过将略非其所长，当个谋划军务的参谋长有些勉为其难，如果当个后勤部长的话，倒是比较称职。
任览的短板在谋略和指挥，淮南之战时，夏侯玄在职时倒没有什么，毕竟军中主事的是夏侯玄，任览只是协助而已，但真正等他代理军务的时候，却显得力不从心，如果没有曹亮从旁协助，征南军还不知道要被任览带到哪条沟里。
所以这次夏侯玄弃用任览做长史，是一个最为明智的决定，任览的能力，当一个后勤部长，倒是十分合适的。
夏侯玄又问道：“参军之职，还是由高原来任如何？”
曹亮摇摇头道：“不妥。”
夏侯玄很是诧异地道：“莫非上次子明与其共事时多有不睦？”
曹亮呵呵一笑，道：“你看我是像那种鼠肚鸡肠器量狭小的人吗？其实我和高原之间很是融洽，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只是我觉得，参军既为参谋军事，理当有所建树，能为主将谋划分忧，从一点上，高原并不称职。”
说实话，曹亮和高原上次出征同为征南参军，曹亮是极为地耀眼，而高原则是毫无存在感可言，根本就没有起到参军应有的作用，曹亮就事论事，丝毫没有夹带个人的感情。
夏侯玄点点头，既然曹亮不同意，他也就作罢了，幕僚班子很重要，如果没有一个齐心协力的幕僚班子，单凭夏侯玄一个人，啥事也办不了，现在既然让曹亮来当长史，搭建幕僚班子的事，自然也得征求他的意见才行，否则手底下的一帮人互相掣肘，岂不乱套了。
“那依你之见，何人可为参军？”
曹亮道：“我认为羊祜和杜预最为适合。”曹亮即将和羊徽瑜成亲，那么羊祜就是他的小舅子了，不过曹亮举贤不避亲，坦然地举荐了羊祜和杜预。
夏侯玄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地道：“你看我，怎么把他两个给忘了，上次出征淮南，他们两个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足可任参军之职。”
上次出征淮南，羊祜和杜预初次出仕，担任的是从事中郎，虽然位轻职低，但是他们的表现却是可圈可点，尤其是在安风渡突围之战中，打得十分出色，成功地率部完成了突围，安风城之战中，率部坚守城池，出色地完成了防御任务。此次回京之后，都得到了升迁，一个出任了武卫将军司马，一个出任了游击将军司马。
虽然他们同在洛阳为官，但隶属于不同的军队，之前的往来反倒是变少了，不过曹亮可一直惦记着他们，这次将他们召至麾下，便是有心将他们聚在一起，共谋大事。
虽然说羊祜杜预邓艾石苞这些人日后都将会成长为旷世名将，但是任何人的名将之路都不会是一蹴而就的，天赋固然重要，但后天的成长经历同样不可或缺，曹亮意外地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不少东西，这个时代的轨迹早已偏离，也许会影响到每一个人都说不定。
所以曹亮刻意地给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这样便有助于他们的成长，在成为名将的道路上迈出最为坚实的步伐。
这样一来，以曹亮为长史，羊祜杜预为参军的征西将军幕僚班底就这样组建成了，不过夏侯玄也没有急着让他们出行，而是安排他们跟随曹亮一起出发。
曹亮又问道：“太傅司马懿对此次出征是何态度？”
夏侯玄轻哼了一声，道：“司马懿那老匹夫当然是一如既往地反对，大将军此次出征，如果获胜而归，必然是声望大涨，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牢固，司马懿显然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竭力阻挠也在情理之中。但此次大将军心意已决，绝不是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的，所以此次出征，是势在必行。”
曹亮心里清楚，曹爽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只怕此次出征难有收获，只不过这话曹亮不能当着夏侯玄的面讲，因为曹亮没有证据来证明曹爽必然会失败，先知往往都是异端，那怕曹亮真的知道出征的结果，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更何况现在就给自信昂然踌躇满志的夏侯玄头上浇凉水，确实也不太合适，所以曹亮现在能做的，只有给夏侯玄一些善意的提醒，让他们尽可能地少犯错误，避免失败的可能性，那怕最终无法避免失败，也要尽可能地减少一些损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所以这次伐蜀的前景，曹亮并没有执乐观的态度，不过曹亮心中也暗暗有些计较，那怕就算不能打胜仗，自己也一定要尽可能参与到其中去，任何一次战争，那怕是失败的战争，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历练。
历练是成长的必要台阶，也许将来吴国和蜀国会成为曹亮的敌人，曹亮终究会面对他们，但此时此刻，曹亮的头号大敌还是司马懿，和饱经世故经验丰富的司马懿相比，自己还差得太远，所以曹亮急待锤炼自己，让自己成长，拥有和司马懿相抗衡的资本。
曹亮原本以为自己有十年的时间，但现在他意识到似乎一切都在加快，很可能高平陵事变真得会提前发生，那么留给曹亮的时间，就变得很短很短了。

第0338章 抓紧训练
东吴进犯要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曹爽伐蜀则要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这一切似乎都在证明，历史的轨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能会带来一场风暴，那么曹亮的穿越，又如何不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先前曹亮一直考虑高平陵事变还有十年的时间，但事实上，现在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高平陵事变是否还会存在，是提前还是推后，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
如果曹亮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那肯定丝毫不会影响到朝政战局，或许历史还会一如既往地发展。
但事实恰恰相反，曹亮不但不是普通人，而且还同上流高层的人多有接触，甚至发生冲突，如此一来，历史的轨迹想不改变都难。
司马家这些年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完全是不遗余地力的，也就是说，以司马家现在的实力，在任何时候都足以发动一场政变，并不会局限于正始十年，也不会局限于高平陵。
事实上，司马懿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只要条件成熟，他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发动政变。
所以，曹亮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因为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可能并没有十年。
现在曹亮已经和司马家成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敌，如果司马家政变成功的话，他们第一个想杀的人，绝对不是会曹爽而是自己。
这几年来，司马家已经被自己整得很惨了，司马家的经济命脉被掐断，司马师媳妇被人抢走了，身陷天牢达半年之久，最后更是瞎了一只眼，如果说司马师和自己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恐怕连鬼也不会相信。
有些事是机缘巧合，有些事却是曹亮自己作的，反正他和司马家的仇恨，已经到了无可化解的地步。
司马家提前政变，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曹亮从来没有生出像现在一样的危机感，送走了夏侯玄之后，曹亮立刻动身前往了越骑营。
石苞邓艾对曹亮的到来感到了奇怪，原本今天曹亮是请了假的，回家去筹备婚礼了，但这还没有半天的工夫，他就又返回了军营，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曹亮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刚刚接到消息，大将军已经决定出兵讨伐蜀国，越骑营全员出击，时间暂定在一个月之后。”
邓艾石苞脸上顿时涌起兴奋之色，不是说他们唯恐天下不乱，而是一旦参战，就有机会获得军功，截止到目前为止，对普通人而言，军功是唯一可以快速获得升迁的办法。
如果按正常的晋升速度，他们至少也得再有三四年的时间，才有机会晋升为军司马，而晋升为校尉将军，则需要更长一些的时间。
正因为他们参与了淮南之战，并在战争中斩获了不少的功劳，所以现在有资格晋升为军司马，如果这次出征蜀国，再有所斩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晋升到校尉，也就是曹亮的位子之上。
既然投身军旅，石苞和邓艾就都希望自己能晋升的快一点，否则做他们的农事官，一样可以苦熬等待升职，完全没有冒着生命危险的必要来加入军队。
所以此刻听到出征的消息，两个人都很兴奋，不过脸上了露出疑惑之色，石苞道：“曹校尉，一个月之后不正是你成亲的日子吗，那岂不是你刚一成亲就得出征了？”
曹亮点点头，道：“没错，使命在肩，国事为重，个人的事，也只能是先放一边了。”
邓艾和石苞立刻是肃然起敬，曹亮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确实让人敬佩，在这种世风奢糜，重清谈而不务实的社会风气下，曹亮就如同一股的清流，与社会浊流泾渭分明，令人感慨。
“曹校尉高……高风亮节，让……让人钦佩。”一向很少说话的邓艾也主动地道。
“高风亮节？”曹亮晒然一笑，道，“谈不上，谈不上，我也不过是随传随到，恪守命令罢了。如今距离越骑营出战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抓紧训练才是，尤其是实战训练这一块，必须抢时间完成，训练时多下一番功，实战时便很有可能少伤亡一人，这个可万万麻痹不得。”
石苞面露难色地道：“实战训练终究是训练，和真正的实战相去甚远，卑职担心，越骑营很难承受战争的那种压力。”
这一点曹亮当然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才迫切地希望越骑营这次可以加入到出征的行列，以实战来取待训练。
越骑营想要真正的脱胎换骨，就不能整天地呆在训练场上，而是主动地去投身到战争之中，在战争之中进行锤炼，完成真正的蜕变。
曹亮很是期待越骑营破茧成蝶的那一刻，一支真正的百战铁骑，绝不是温室之中培养的花朵，而是在战场之中血与火之间诞生的军魂，军魂不灭，意志长存。
曹亮要求邓艾和石苞在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内，放弃掉一些常规的训练项目，专门进行与实战有关的训练，让越骑营尽早地适应战争的节奏。
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一支合格的骑兵队伍，至少也得需要操练两到三年的时间，而越骑营的重组，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在邓艾石苞的强抓不懈之下，越骑营的进步神速，从外表来看，似乎和那些久经善战的骑兵队伍不相上下了，但曹亮清楚，这只不过是花架子，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那怕就是再花上一年两年的时间，越骑营也不会有什么切实的提高，充当一下皇家的出巡护卫骑兵队还可以，但真正经历过战争之后，所有人才会明白，他们距离真正的骑兵队伍还差得很远。
也许上战场会有人死亡，但是不经历阵痛，是不会知道生命的可贵，越骑营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凤凰涅磐的机会。

第0339章 陪练
实战训练和平时的操练是完全不同的，平时的操练内容主要是队列排阵骑术，而实战训练则是增加了对抗，邓艾和石苞将越骑营分为了两组，一组骑兵，别一组扮作步兵，各自带领一组，主要演练的是骑兵如何攻击步兵方阵。
上午下午则进行轮换，骑兵变为步兵，步兵变为骑兵。
这样的实战训练是有针对性的，蜀军基本上都是步兵，很少有骑兵，所以一旦出征，越骑营所面对的敌人，基本上就是步兵。
在一般的情况下，步兵会结成长枪方阵来对抗骑兵，或者使用车辆、壕沟、拒马、鹿角等障碍物来阻挡骑兵，实战训练就是模拟战场上可以发生的一切情况，让越骑营具备应变反应能力。
邓艾和石苞经历过淮南之战后，已经变得成熟悉了许多，他们在统率骑兵作战的时候，已经是得心应手，对战场上许多复杂的情况，都可以处理地游刃有余。
当然，现在进行的实战训练，只能是基于战场上最为常见的普通的情况，可以让从未经历过战斗的越骑兵们体验一下战场环境，训练时使用的是木制的枪头箭头，这样那怕对抗再激烈，也不会有伤亡的情况。
但到了战场上的时候，使用的那可是真正的武器，真刀真枪，是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所以说战场之上的惨烈，可不是儿戏。
实战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越骑兵熟悉战场上的情况，从而能在真正的战争之中保全自己，将伤亡减少到最低，越骑营满打满算才七百人，真心折腾不起。
曹亮并没有回去准备自己的婚礼，而是一直地呆在越骑营之中，督促其训练，大战在即，时间相当地紧迫，曹亮可不敢再浪费一分一秒。
不过光是自个儿训练，难免有一种闭门造车的感觉，曹亮思来想去，决定去找父亲，让骁骑营给越骑营当一当陪练，提高一下越骑营的实战能力。
骁骑营可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旅，它的前身就是名闻天下的虎豹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鲜有败绩，就拿最近的淮南之战来说，征南军在安风渡为数倍的吴军所困，拼死突围，浴血奋战，半数的将士魂断南疆，唯独骁骑营，突围之战如闲庭信步，来去自如，根本就没把吴人的包围放在眼里，在吴军的包围圈之中，杀了一个几进几出，不停自身伤亡廖廖无几，还对被困的魏军伸以援手，解救了不少的队伍。
如果不是骁骑营出色的表现，征南军的伤亡人数可能会远不止这些，最起码可能再多损失三成以上。
这种响当当的战绩，完全是拼出来的，无强口之战，骁骑营更是如救星一般，如入无人之境，将吴军精心设计好的防线给冲了一个七零八落，救出了被吴军所围困的征南军。
如果那一役骁骑营的表示差强人意的话，征南军就很能有可能被诸葛恪给包了饺子，几乎无人能得以生还，但正因为有骁骑营如狼似虎的存在，征南军才得以全师而退，让诸葛恪气得直跳脚。
不过在骁骑营的面前，诸葛恪的丹阳兵还真没什么底气，虽然号称是天下骁锐，但在骁骑营面前，却变得不堪一击，在骁骑营的冲击之下，千疮百孔，形同虚设。
丹阳兵战斗力强悍天下闻名，在与魏军其他队伍作战之时，打得十分的出彩，但面对骁骑营，却如同是遭遇了克星一般，被骁骑营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
这一战，不过是骁骑营万千战斗中较为出彩的一战，但让人们却是刮目相看，打得太漂亮了，完全打出了当年虎豹骑的风采。
如果真要把这么一支队伍拉出来当陪练，那对越骑营来讲，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越骑营自身所缺乏的东西，这次完全可以弥补过来。
只不过，不知道曹演是否会同意，以曹演的傲气，又怎么可能让骁骑营给越骑营来当陪练？反过来，还差不多。
事不宜迟，曹亮立刻行动起来，快马加鞭地赶往了骁骑营的驻地。
骁骑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曹亮赶到骁骑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骁骑营全员操练的大日子，队伍队列齐整，气势沛然。
骁骑营的那些军官一看到曹亮，就不停地和他来打招呼，热情洋溢。
这些人大部分都和曹亮同过生死共过患难，在淮南之战最为艰苦的安风城防御战中，由于兵力紧张，骁骑营的将士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战马，登上城头，当做一员却为普通的魏军士兵。
别人是扬长避短，这次曹亮带领骁骑营却是扬短抑长，把骁骑营当做步兵来使用。
不过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骁骑营却完成了，他们拼死力战，多次打退了吴军的进攻，在安风城上，巍然不退，直到最后，也没有让丹阳兵逾越半步。
文钦笑呵呵地道：“小君侯，你这是将欲何往？”
“我有事想见一见父亲，不知他现在何处？”
“不巧的很，令尊刚刚出去了，似乎回家了，小君侯如果有事，可回家一看。”
曹亮顿时无语了，本来他还以为曹演是留在军营的，没想到却是扑了一个空，白白地转了个大圈，早知如此，又何必来兜这个大圈的？
曹亮向文钦问询了一下父亲近日的状况，听到文钦说曹演的情绪很是不错，曹亮便是暗暗地点了点头，前些天来，虽然说父亲答应了和羊家结亲，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喜色，所以曹亮也不敢贸然地提出什么要求，如果曹演心情不好的话，是有可能拒绝曹亮的。
一听曹演近日来心情不错，曹亮自然松了一口气，曹演今天主动地回家，想必也是为了给儿子筹备婚礼，曹亮心中还是暖意融融的。
既然父亲不在，曹亮也没有久留的打算，寒喧了几句之后，立刻是打马回府。

第0340章 卓有成效
曹演果然比曹亮早一步回到了高陵侯府，对于曹亮的婚礼，面冷心热的曹演还是相当地关心的，尤其是知道曹亮没日没夜地加紧训练时，曹演还真有一点莫名的感动，似乎从曹亮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让他颇为感慨万千。
“父亲。”见到了父亲，曹亮恭恭敬敬地揖拜道。
曹演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带着任何的表情，似乎任何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都是平静无波的。
曹亮道：“孩儿刚刚去过骁骑营了，不巧父亲已回到了家中，故而才赶了回来。”
曹演奇道：“你去骁骑营所为何事？”
曹亮道：“父亲可知朝廷已经决意要讨伐蜀国了？”
曹演点点头，道：“此前朝廷早有议案，此次任命夏侯玄为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看来已经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不过此次对蜀作战，并没有骑兵的多大用处，所以至现在，骁骑营并没有接到过出征的调令，你这么急地赶往军营，意欲何为？”
“前几日夏侯泰初离去之时，透露欲征辟孩儿为征西将军长史兼越骑校尉，越骑营全员随军出发，估计下个月就会看到调令了。”
“什么？又要出征？”曹演还没有开口，刘瑛刚进屋，便听到了这个讯息，失声地惊叫道，“亮儿，下个月是你的大婚之期，而调令下个月便到，还让不让你成亲了？”
曹亮微微一笑，道：“夏侯泰初已经允诺孩儿成亲之后再走，这点人情面子还是给的。”
刘瑛断然地道：“你刚刚成亲，怎么可能离去？怎么也得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曹亮有些无奈地道：“这恐怕是不行的，前线军务紧急，原本前些天就应该和夏侯泰初一起走的，但人家知道我要成亲，所以才多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再拖延的话，恐怕要担贻误军机之罪了。”
刘瑛伤心地落泪道：“本以为可以风风光光地给你办一个婚礼的，可你居然一成亲就要走，你有没想过人家新娘子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娘的感受？”
曹亮抱着她的双肩，宽慰道：“娘，这回人家不也是宽宏大量地答应等我办完婚事的吗，现在非常时期，国事重要，我相信徽瑜也能理解的。”
刘瑛满脸的失望之色，轻声地道：“亮儿，你和夏侯将军关系不错，就不能和他商量一下，这回咱不出征了，下回再有兵事再出征不成？”
曹亮哑然失笑道：“娘，这军国大事，又不是市场上买白菜，可以讨价还价的，孩儿现在是越骑校尉，在其位就得谋其事，朝廷指令出征，焉能不从？好了，娘你就放心吧，孩儿定然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给您抱一个大胖孙子。”
刘瑛扑哧一声笑道：“就你还抱个大胖孙子？出征一圈回来，好象你能生孩子似的。”
刘瑛虽然破涕为笑，但眼圈依然泛红，神色有些黯然，曹亮知道，母亲一直不希望自己或父亲与蜀国兵戎相见，毕竟现在的蜀国皇帝，可是她的亲弟弟，如今自己随军征战，搞得就跟骨肉相残似的。
说到底，刘瑛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当年长阪坡与父母弟弟失散之时，刘瑛也不过才七八岁，而刘禅则更小，尚在襁褓之中，这种亲情，其实是很淡薄的，但刘瑛多少年来，都一直念念不忘，并希望曹亮不要与蜀国为敌，毕竟血浓于水。
但别说是穿越后的曹亮，就算是穿越前的曹亮，一样对这份所谓的亲情很淡漠，更何况，这两国交兵，决定权是双方的上层人物，自己一个小小的校尉，如何能左右得了朝政的安排。
所以曹亮这事还真没办法，自己能力以内的事他可以办得痛痛快快利利索索，但能力之外的事情，就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而曹亮又不想错过这次出征的机会，所以他好言慰及刘瑛，这顺耳的话曹亮至少也说了一罗筐，刘瑛这才算是点头答应了，下去给他们准备午饭了。
曹演在这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只是冷静地瞧着，等刘瑛退下去之后，道：“亮儿，你母亲说得有一些道理，朝中名臣大将数不胜数，哪个打不了仗，何独缺你一人？”
曹亮道：“孩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机会难得，如果放弃了这次越骑营的历练机会，再等下一次还不知何时，现在司马家蠢蠢而动，时不待我呀！”
曹演清楚曹亮的意图，重重地点点头，道：“我儿所虑极是，凡事皆以国事为重，好样的，你尽管去吧，你母亲那儿，我会劝说她的。”
曹亮抓住机会，道：“父亲，出征在即，越骑营还未完成系统的训练，仿佛缺些什么似的，我希望可以让越骑营和骁骑营混编训练一下，这样或许能卓有成效。”
曹演略微地吟哦了一下，点头道：“此乃小事耳，何足挂齿，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率队来骁骑营。”
这半年多来，曹演一直关注着曹亮，看他把军心涣散的越骑营整顿锤炼成一支强悍的骑兵队伍，让曹演极是感慨，曹亮此举，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混编训练，也就是曹亮能想出这么奇葩的方法，不过曹演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越骑兵如同真的能强大起来，对曹家是一个利好的消息，至少在对付司马懿的时候，可以增加不少力量。
骁骑营本身就是以老兵为主，长年对外作战，让骁骑营极具丰富的经验，而这经验，正是越骑营所欠缺的，两支队伍如能混编训练，倒也可以取长补短，吸收优点，改正缺点，让越骑营快速地成长起来，真正地成为一支战场之王。
曹亮没想到父亲答应的是如此地爽快，原本以为父亲过于严谨，不会给他这种近乎胡来的方式，但没想到父亲却是满口应承，看来事关越骑营提升实力的，曹演倒也是不拘一格。

第0341章 婚期将至
越骑营和骁骑营的混编训练进行的十分顺利，骁骑营的五千人马包容越骑营的七百人，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越骑营就如同是小溪汇入大江一样，连一丝的浪花都激不起来。
曹演将越骑营编入到了邓艾石苞曾统领过的旧部，如此一来，让双方减少了不少的生疏感，邓艾和石苞指挥部队进行操练，也更为地得心应手。
骁骑营无论从实战经验还是日常训练，都堪称是当世最高水平的，越骑营虽然经过近一年的整顿，和先前相比进步神速，但和真正的骑兵队伍相比，差距立刻便显现出来了。
有差距并不可怕，关键是找到差距的原因，这样才能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在混编训练的最初几天，越骑营确实是有些跟不上骁骑营的节奏，操练起来有些吃力，但经过了几天的磨合之后，这种差距也渐渐地变小了，越骑营的兵马逐渐地可以和骁骑兵并驾齐驱了。
邓艾和石苞知道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们尽可能地让越骑兵学习一些实战性的比较有用的战术和技能，至于经验，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历练一番，是永远也学不到那些经验。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距离曹亮的大婚之期，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高陵侯府如今已被修葺地焕然一新，里里外外打扫的一尘不染，整个府邸是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一派喜气洋洋的面貌。
笑容也洋溢在每一个曹府家丁的脸上，虽然他们比较的忙碌，干得活也是十分的繁重，但却是非常的充实，当然这个充实的不仅仅是心情，还包括口袋。高陵侯府对下人从来也不苛刻，如今曹亮大婚日期将近，府里的活计也多了起来，刘瑛吩咐凡是在大婚之期内，所有的家丁都派发双饷。
如此优裕的条件，如何不令这些家丁丫鬟心花怒放，他们干起活来，自然也是十分的卖力。
高陵侯府在洛阳城内的地位虽然不及那么王公贵族世家豪门，但因为是宗室的关系，也是举足轻重的，更何况现在曹演身为骁骑将军，曹亮身为越骑校尉，不俗的地位也让这桩婚事成为引人瞩目的焦点。
当然，这桩婚事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重点，这与新娘子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位曾经差一点就嫁入司马家的泰山羊家千金小姐，如今成为了高陵侯府的媳妇，于是乎，关于曹亮和羊徽瑜的“风流韵事”又被旧事重提，重新地挂到了那些好事之人的嘴边，并且经过了许多的渲染和加工，快速地在洛阳城中流传开来。
这种街头的流言蜚语是无法禁止的，那怕贵为皇权，也不可能让人们噤声，曹亮就算是想要禁止，那也是有心无力的。
阿福却是忿忿不平的，这些流言之中，有称颂曹羊二人爱情坚贞的，但也有人出言诋毁，将曹羊二人的故事编造的污秽不堪，阿福恨不得将这些人给揪出来，狠狠地教训一番，他们胆敢败坏小君侯的名声，简直是找死。
不过曹亮才懒得去搭理这些流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止于智者，至于那些小人的龌龊想法，曹亮只是付之一笑，随他们去吧。
他和羊徽瑜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能终成眷属，也确实了了曹亮的一桩心愿，得成比目何辞死，宁做鸳鸯不羡仙，旁人想什么说什么曹亮根本就不在乎，他只要能跟羊徽瑜在一起，就比什么都重要。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的曹亮，这两样算是都占全了，人生得意处，也莫过于此，旁人羡慕嫉妒恨，就让他们嫉妒去吧，曹亮能抱得美人归，人生便已经是再无缺憾了。
尽管说曹家已经把婚礼宾客的名单一减再减，但是也至少发出了七八百份的请柬，按这个推算，婚礼当日到场的宾客，至少也得在千人以上。
为了筹备这个千人大宴会，刘瑛可是煞费苦心了苦心，如今曹演和曹亮父子各把持一军兵马，忙得是不宜乐乎，根本就无心来打理婚礼事务，所有的操办事宜，都落到了刘瑛的头上。
刘瑛虽然是累得够戗，但她却是开心无比，曹亮是家中的独子，刘瑛对这么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心疼之至，而婚礼关乎曹亮一辈子的幸福，这等终身大事，刘瑛自然是马虎不得的。
几乎所有的细节，刘瑛都不会放过，在这一刻，她简直是化身为完美主义者，什么都要挑剔一番，不做到尽善尽美，她这一关就过不去。
在这个家里，唯一清闲的人就是曹亮了，有刘瑛主事管理，有一大群的家奴丫鬟忙碌，曹亮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手的机会，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等着做新郎官就行了。
这几天曹亮已经不去军营了，婚期临近，就算他无事可干，也只能是遵照刘瑛的吩咐呆在家里，偶尔去看看婚宴的菜品，试试新做的婚服，真是百无聊赖。
这个时代的婚礼流程曹亮一点也不熟，唯一参加过的婚礼，还是司马师的半成品婚礼，而且汉魏时代的婚礼，仪式极为地繁琐，曹亮听了就是极为地头疼，没奈何，只能随他们去了，办成啥算啥吧。
终于到了婚礼的前夕之日，高陵侯府已经是被装饰地美仑美奂，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曹亮在堂上闲坐，看着家奴丫鬟如穿花蝴蝶一般往来穿梭，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曹亮不禁是摇头苦笑。
高陵侯府一向崇尚节俭，而现在却是大肆铺张，与平时的习惯完全是格格不入，曹亮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不就是结个婚吗，用得着这么浪费么？
就在此时，阿福匆匆地上前，将一份礼单交给了曹亮，道：“小君侯，门外来了一人，锦衣豪车，看起来身份不凡，他将这份礼单递上，请小君侯您勿必过目。”

第0342章 神秘的礼物
曹亮轻哦了一声，微微地有些诧异，结婚是要随礼的，这一点是古今相通的，不过按照正常的情况，上礼一般都是在结婚当日，以表达对新人的祝福，这提前上的礼，究竟是何人送来的？
礼单的制作的相当的考究，并非是用普通的纸板制成，而且用一张薄薄的金箔打造而成的，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幽幽清香，应该是某种名贵的西域香料的味道。
光是一份礼单，就已经是很昂贵了，曹亮还不知道它里面所写的，是何等贵重的礼物。
但曹亮打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既是无字，也没有任何的东西，曹亮翻来覆去的看着，确实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也不知道所谓的礼单在哪儿。
阿福顿时怒了：“看那家伙，人模狗样的，居然敢拿一份无字的礼单来消遣小君侯，我看他是想讨打不成！”
阿福怒气冲冲地捋起了袖子，正想出去狠狠地教训一下来人，曹亮一摆手，将他给唤住了：“送礼单是何人？”
“是一位四十多岁中年模样的人，衣饰华美，乘坐着极其豪华的马车，看气度，应该是那个大家族的管事。”阿福道。
曹亮把玩了一下那礼单，纯金打造，光是礼单本身，价值就已经是非常的昂贵了，执这份礼单而来的人，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走，我亲自出去瞧瞧。”曹亮静极思动，饶有兴致地起身往外走，他很想亲自看看，谁怎么会闲得如此无聊，拿纯金打造的东西来消遣他？
阿福则是怒气不打一处来，跟随着曹亮出了府门，高陵侯府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竟然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前来调戏，实在是胆大妄为，阿福决定出去之后，如果那家伙还没有溜掉的话，肯定得好好地教训他一把。
一出府门，曹亮就瞧见了那辆装饰的十分豪华的马车，车旁正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含笑而立，彬彬有礼。
还未等曹亮开口，阿福已经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怒不可遏地一把捉住了对方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混账东西，你居然还敢站在这里，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那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似乎早已想到了阿福的怒火，不过虽然他被拎着衣襟，但却依然维持着从容的笑容，不失优雅。
曹亮摆摆手，道：“阿福，休得无礼。”
阿福悻悻地放开了那人的衣襟，退后了一步，不过他的神色依然不善，恶狠狠地盯着那人，似乎想看看他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招。
曹亮晃了晃手中的金箔片子，道：“你是何人？奉何人之命前来的？”
那管事的冲着曹亮拱手道：“我家主人特意地为少君侯备下了一份贺礼，只是这份贺礼不太方便在这儿拿出来，如果少君侯方便的话，请移步天香楼，便可以看到我家主人为少君侯精心准备的贺礼了。”
阿福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既然是贺礼，为何不送到这儿来，偏偏要我们前往天香楼拿，真是笑话，你让我小君侯去我们便是，谁知道你们是否是包藏着祸心，想要阴谋暗算？”
那管事悠然地一笑道：“在下只是传话之人，去与不去，全凭少君侯自己定夺。若无别事，在下告退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曹亮沉声地道，“你家主人是谁，现在何处？”
“我家主人现在天香楼恭候少君侯大驾，至于我家主人的身份，特意地交待过，少君侯到了天香楼，一切自然知晓。”
曹亮皱了皱眉，无字的礼单，神秘的主人，处处彰显着一股诡异的气氛，难不成是有人在和他开玩笑？曹亮手握着金箔，如果对方真是开玩笑的话，那么这玩笑开得也代价挺大的。
阿福连忙地小声地对曹亮道：“这其中分明有诈，小君侯千万别上他的当，将他乱棒哄走便是。”
那管事仿佛听到阿福的话似的，晒然一笑道：“少君侯没有胆量的话，那便罢了，我家主人也早料定少君侯不敢来，在下告辞了。”
“等等，”曹亮道，“不就是天香楼么，走，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在此故弄玄虚？”
阿福连忙地道：“小君侯，你可万万不能去，别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对方使得是激将法，这一点曹亮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这样的激将法，却是相当的拙劣，连点掩饰都懒得添加。
不过曹亮知道，天香楼乃是洛阳城中最为顶尖的酒楼，平时往来客人甚多，非达官贵人不可入，对方在天香楼等着，曹亮倒不怕他使诈，这大白天的，又是最为繁华和戒备森严的铜驼大街，曹亮不相信对方真有胆量，敢在天香楼安排杀手和刺客。
当然曹亮是不会稀罕什么贺礼的，他亲自去，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如此藏头缩尾，让人贻笑大方。
更何况，明天才是婚礼的正日子，现在曹亮闲得无聊，到也有心思出去走走。
天香楼距离高陵侯府并不太远，骑马的话，只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可以抵达。
天香楼门庭若市，往来之人络驿不绝，光看看装束衣着，就能判断出此人是何等富贵于否。
曹亮冷眼打瞧，这天香楼果然是往来无白丁，进出此处的，全是世家子弟，达官显贵，普通的平民百姓，光是瞧一瞧门口的菜单，就避之唯恐不急了，他们可真消费不起。
“你家主人在何处？”曹亮问道。
那管事的道：“我家主人此刻正在二楼银月阁相候，少君侯请。”
相比于开放式的一楼，二楼都是包间的样式，能登上二楼的，更是贵不可言的人物，曹亮径直上楼，直奔银月阁而去。

第0343章 原来是她
二楼包间与其说是酒楼，倒更象是客房，有床榻有几案，客人可以饮酒吃饭，也可以休息。
天香楼是洛阳城一等一的酒楼，装饰奢华，富贵堂皇，床榻和几案都是用名贵的紫檀木制成的，房间内的地板，也是桐木地板，整个房间显得极为地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银月阁则是二楼中最好最宽敞的房间，曹亮顺着走廊来到了银月阁的门口，门没有关，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房间的里面。
紫檀几案的后面，会着一个紫衣的女子，挽着高高的发髻，由于她是侧面坐着的，所以曹亮也只看到了她的半个侧脸，皮肤白皙，姿态优雅。
柏灵筠？
虽然仅仅只看了一个侧脸，但曹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怪不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柏灵筠转过了头来，嫣然一笑道：“曹公子，多时不见，别来无恙否？”
不得不说柏灵筠的笑容很迷人，那种成熟女人魅惑，确实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抵挡的。
不过曹亮可没有被她给迷惑，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女人简直就是毒中之王，美丽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蛇蝎般的心肠，曹亮可没忘记她是怎么谋害紫云道长的。
曹亮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轻笑一声道：“原来是柏夫人，怎么，一品居的生意不忙吗，夫人难得有如此闲情雅致来天香楼？”
柏灵筠看到曹亮停步于门外，掩唇轻笑一声道：“曹公子既已到了门外，为何裹足不前，难不成，把这里当做了鸿门宴不成？”
曹亮呵呵一笑，道：“就算是鸿门宴，那又有何惧哉？”说着，曹亮兴步上前，径直入内。
方布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抱刀守在了门外。
曹亮不客气地坐到了柏灵筠的对面，道：“既然柏夫人盛意相邀，这个面子在下还是要给的，不过在下时间紧了一些，柏夫人若有什么事的话，倒不妨直言。”
柏灵筠浅浅一笑，道：“知道曹公子明天要做新郎官了，所以才略备薄礼一份，还请曹公子笑纳。”
说着，柏灵筠轻拍了一下手掌，立刻有一个司马府的家丁抱了一只木箱进来，将木箱放在了几案之上。
木箱不太大，长有三尺宽有两尺见方，不过制作木箱的材料却也是不凡，整块的金丝楠木，打造得十分精致，倒也是价值非凡。
不过价值再昂贵也不足以令曹亮动心，要知道，现在的曹亮，也算是洛阳城里数得上号的富豪了，断然不会为一个金丝楠木的箱子而动心，他唯一比较好奇的是，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按常理而言，包装贵重，箱子里的东西会更加贵重。
“柏夫人客气了，这无功不受禄，这礼物在下断不能收，夫人还请收回吧。”曹亮淡淡地拒绝道。
现在曹亮跟司马家虽然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但是也无需再虚于委蛇，上次司马师大婚之时，还曾邀请曹亮参加婚礼，此次轮到曹亮成亲，他压根儿就没有请司马家的人来。
但没想到柏灵筠却特意地送上一份厚礼，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曹亮不知道，是柏灵筠自做主张的，还是得到过司马懿的许可。
不过曹亮对柏灵筠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这个蛇蝎女人，却擅长的就是玩花样，曹亮可不相信她此来会是单纯的送礼的，而绝对是抱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的。
柏灵筠对曹亮的态度似乎早已准备，轻笑一声道：“曹公子真的不想看看，这箱子里的装的是何物吗？”
“装的什么，对在下而言，有什么差别吗？”曹亮泰然处之，一副爷不差钱的样子，那怕是你箱子里装着价值连城的宝物，都不可能让曹亮为之动心。
柏灵筠悠然地道：“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对于别人而说，不过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但对于曹公子，却是价值连城也说不定。”
“噢，有这么神奇吗？那倒是值得一看了。”曹亮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双手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打开来看看的意思。
曹亮现在是不惧怕司马家派来的刺客的，毕竟以方布的实力，对方那怕再派出几个顶尖的刺客来，也完全能对付得了。
但对方如果是在木箱之中藏着机关的话，那曹亮就是防不胜防了，为了稳妥起见，曹亮虽然说想要看看，但却是袖手旁观，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柏灵筠的笑容越发的妖媚了，她焉能不知曹亮的心思，于是她素手轻扬，掀开了箱盖，将箱子里的东西朝向了曹亮。
箱子里别无他物，只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似乎是刚刚砍下来不久，断口处还不断地渗出鲜血来，呈现出殷红的颜色。
曹亮脸色腾然大变，死尸他瞧得多了，人头也见得广了，再血淋淋的场院面他也见识过，只不过明天就是曹亮的大婚之日，柏灵筠居然送的是人头，简直就是大煞风景。
“柏夫人，你这是何意？”曹亮寒声道。
柏灵筠笑容可鞠地道：“曹公子，你看清这两颗人头的面目再说。”
曹亮方才乍见人头之时，但没有细瞧，此刻听柏灵筠如此说，曹亮才不禁才仔细地打量起来，才发现赫然是清风和明月的首级。
出征归来之后，曹亮就已经知道二人叛出了曹府，还好他二人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到逍遥五石散的配制，所以曹亮也就没把二人放在心上，毕竟二人是紫云道长的徒弟，曹亮虽有所不满，但看在紫云道长的面子上，曹亮也就没有打算再去追究什么，随他们而去了。
曹亮也清楚，肯定是司马家的人出的手，用重金贿赂的方式，诱使清风和明月离开了曹家。
本以为以二人配制五石散的手艺，至少也能在一品居有一席之地，但万万没想到，二人竟然会掉了脑袋，齐齐地排在这儿。
曹亮好歹也和他们共事一场，而且在逍遥五石散初创之时，清风和明月是立下功劳的，今日见他们身首异处，曹亮不禁是唏嘘感叹。

第0344章 换盏
不用说，清风明月的死，是惹恼了柏灵筠的结果，就算清风明月配制五石散的手艺一流，但他们没有逍遥五石散的秘方，自然配制不出来真正的逍遥五石散。
柏灵筠既然是花费巨金花费大力气才把清风明月给挖来的，她的目的显然是冲着逍遥五石散而来的，清风和明月配制不出逍遥五石散，柏灵筠失望之余，便动了杀心。
可怜清风明月，原本是受不了金钱的诱惑才背叛的曹亮，谁知曹亮没有动手，他们反倒死在柏灵筠的手下，估计他们临死前，肠子也都悔青了。
柏灵筠悠然地道：“叛主之臣，人人得尔诛之，我替曹公子清理门户，想必曹公子也不会反对吧？”
曹亮苦笑一声道：“柏夫人行事，果然是非比寻常，这结婚送人头，还真是别致之至。”
清风和明月该不该死，答案是无可置疑的，在这个时代，叛主之仆，确实是可以处以极刑的，而且朝廷的律法也是明文支持的，奴仆不是人，是主人的财产，这种思想，在这个时代，那是根深蒂固的。
柏灵筠嫣然一笑，道：“妾身也觉得这礼物虽好，但却不适宜送到贵府，所以才特意地请曹公子到天香楼来，不知曹公子对这份贺礼还满意否？”
曹亮对这毒蛇一般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拱手道：“多谢柏夫人的美意，若无他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柏灵筠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如秋水一般的明净，眉目之间，隐含着幽怨之色，幽幽地道：“怎么，曹公子就连陪妾身喝一杯酒的工夫都没有吗？”
曹亮当然知道柏灵筠是有目的，杀了清风明月，表面上是替曹亮清理了门户，但实际上她是别有用心的，想用这个手段来讨好曹亮，接近曹亮，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柏灵筠也是蛮拼的，现在她在司马家的地位芨芨可危，一品居大管事的的位置，很可能随时便会被别人替换，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柏灵筠不得不刻意地接近曹亮，想方设法地套出逍遥五石散的秘方来。
现在逍遥五石散的秘方就掌握在曹亮的手中，那怕柏灵筠花费巨额代价挖来清风明月都无济于事，所以柏灵筠只能是杀了清风明月，想借此和曹亮拉上关系。
尽管柏灵筠也知道想从曹亮的嘴里套出秘方来难度极大，但她现在是孤注一掷，把宝都押到了曹亮的身上，拿不到秘方，她就没办法制出高品质的五石散，没有五石散，一品居的生意就不可能恢复如前。
所以，柏灵筠才出此下策，不惜亲自抛头露面，只为得到秘方。
原本萌生了退意的曹亮此刻又坐了下来，他倒也想看看，柏灵筠还有什么花招和手段。
柏灵筠见曹亮答允了，暗暗高兴，亲自提起了酒壶，为曹亮满斟了一杯，显然为了让曹亮放心，柏灵筠所使用的杯子，是银制的杯子，如果酒中带毒药的话，银杯立刻就会变黑。
柏灵筠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举杯道：“明日便是曹公子的大喜之日了，妾身便以这杯薄酒祝福曹公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曹亮端起了酒杯，银色的杯子里酒液清纯，应该不会有什么毒药的成分，曹亮竟然有些猜不透柏灵筠的心思了，在这个男女礼教大妨的时代，陌生的男女共处一室，已经是伤风败俗的事了，再饮酒作乐的话，只能用奸情火热来形容了。
曹亮知道柏灵筠对五石散的秘方是求之若渴，今日此番举动，自然也是为了秘方，可想从自己这儿套出秘方来，没点非常的手段，压根儿就不可能。
所以曹亮虽然端起了酒杯，但却没有喝，只是在手中把玩着，眼角的余光扫向了那个金丝楠木盒。
柏灵筠顿时恍然了，确实她有些心急了，这屋里摆上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胃口。
柏灵筠放下了酒杯，高声喊在门口服侍的家仆进来将那装有人头的木盒清理掉，同时吩咐下人将房间的门关好，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家仆在关门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方布横在了他的面前，用刀鞘拦住了门板，不让他关门。
最后还是曹亮递给他一个眼神，方布这才后退了一步，任由家仆把门给关上了。
原本室内点燃着西域异香，门关了之后，异香变得更为浓重，香气馥郁。
柏灵筠笑了笑，道：“如此，就不怕旁人来打扰了，曹公子肯留下陪妾身喝酒，真是妾身的荣幸啊。”
说着，她又端起了放在案上的酒杯。
如果她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这洒杯的位置与她先前放下的位置略微的有一点点的差异，因为就在她转身的工夫，曹亮用极快地速度将两杯酒给交换了。
虽然说曹亮不能肯定这酒里面有问题，但稳妥起见，他还是偷偷地把两杯酒给掉了包，和这种毒如蛇蝎的女人打交道，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柏灵筠虽然很仔细，但她毕竟不是特工出身，自然察觉不到面前这杯酒的异常，看到曹亮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也慢慢地啜了几口，喝光了杯中酒。
虽然是冬天，但天香楼的墙壁内，都做着夹墙火道，所以屋里面是温暖如春，至少也是对得住这个价格的。
柏灵筠心情似乎很愉快，笑盈盈地道：“曹公子，其实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洛阳的市场这么大，而洛阳之外，天下的市场更广阔，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赚钱，而不是树敌。我对曹公子你的那套经营方法很感兴趣，我们一品居可以拿出两成的股来，以交换曹公子手中的次席代理权。也就是说曹公子可以将逍遥五石散交给我们来做，由我们一品居向下层供货，我们可以保证曹公子你到手的利润不变，不知曹公子意下如何？”

第0345章 再生一计
曹亮神色不动，果然，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一样，柏灵筠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逍遥五石散，为了得到逍遥五石散，柏灵筠还真是不惜代价，竟然舍得拿出一品居两成的股份来。
虽然只有两成，但是一品居规模庞大，经营的种类繁杂，这两成的利润委实也不低了，如果单纯从商业上来讲，柏灵筠给出的条件也是十分优厚的，她现在索要的，是逍遥五石散的独家代理权，在利润不变的情况，曹亮也乐得坐享其成。
但现在要算的，可不光是经济帐，还有政治帐。逍遥五石散的问世，打击了司马家的经济命脉，让司马家的财政来源一蹶不振，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柏灵筠想要和自己握手言和，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与虎谋皮，自己好不容易打压了司马家的经济命脉，现在却要给司马家恢复元气，除非自己脑袋进水了，才会这么干。
“抱歉，在下觉得还是自己赚钱来得踏实一些，坐股分红，终究不是什么靠谱的事。”曹亮婉言相拒，且不说自己不可能去资敌，就说假如自己同意的话，这股金计算可是一个难度极大的事，这个时代，也没个会计什么的，记账也不过是最为简单的流水帐，帐算得对不对，全凭记账的一支笔，如果他们真的昧了良心，记账记个亏损，自己恐怕连一文钱也拿不到。
柏灵筠还以为曹亮不明白一品居的两成红利意味着什么，连忙解释道：“一品居的两成红利，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多的不可想象，这象这座天香楼，一品居每年的两成红利，就足以能买得下两座天香楼了。而且这红利曹公子完全是坐享其成的，根本就无需去打理经营，如果真能将逍遥五石散搞起来的话，红利还可能再翻一番，如此惊人的回报，曹公子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曹亮心里清楚的很，又何需柏灵筠来解释，现在柏灵筠为了获取逍遥五石散的秘方，完全是不择手段的，那怕现在她说得天花乱坠，曹亮也不可能上她的当。
司马家可是自己毕生之敌，曹亮那怕是再眼馋柏灵筠的红利，也不可能愚蠢到去资敌。
更何况，现在柏灵筠为了扭转一品居困难局面，什么条件都肯答应你，但如果将来一品居掌握逍遥五石散的秘方，则会一脚将你踏开，不留半分的情面。
曹亮轻轻地摇摇头，不为所动。
柏灵筠真的有些急了，这个计划她事先谋划好的，毕竟几乎所有的人，在这般巨额的诱惑面前，是很难抵挡住的，柏灵筠为了拿下逍遥五石散的独家代理权，也真是拼了，她实在想不通，曹亮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柏灵筠只好等待药效的发作。
没错，就是药效，方才在斟酒时，柏灵筠使用的是一种暗壶，给自己倒的，是正常的酒，而给曹亮倒的，则是添加了特殊成分的酒。
酒里没毒，那是正常的事，毕竟柏灵筠拿出银制的酒杯来，就是为了自证清白，让曹亮放松戒备的心理。
所以，酒中没毒，但却下了一剂烈性的春药，虽不致命，但却能让人神魂颠倒，柏灵筠正是要利用这药，逼迫曹亮说出逍遥五石散的秘方来。
所以，柏灵筠一面说话，一面等待着药效的发作，等待着曹亮丑态毕露的那一刻。
可不知为何，对面的曹亮却一直是神态安详，反倒是自己，鼻尖微微地冒起汗来，只觉得浑身渐渐地燥热无比。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这房间的温度太高所致，但渐渐地就发现不对劲了，一股原始的冲动无竭止地在心底里升腾，她已经是无法再控制自己了，眼光迷离，头脑更成为了一片的空白。
面对柏灵筠的投怀送抱，曹亮还真有些始料未及，起初还以为是柏灵筠准备要色诱自己呢，但后来曹亮才发现，柏灵筠的眼神不对劲，有一种吃了摇头丸的感觉，曹亮这才意识到那杯酒的问题。
也幸亏自己机灵，趁机偷换了那杯酒，否则的话，现在丑态毕露的，便是自己了。
曹亮暗自侥幸，这女人，也真是歹毒，居然想对自己下药，现在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接下来，曹亮却要面对一个问题，上还是不上？
曹亮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那些房间里散发的异香，让他的头脑也变得昏沉起来，渐渐无法把持得住。
其实这些产自西域的异香，原本就有春药的效果，价格相当的昂贵，只有洛阳那些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柏灵筠计划用春药来对付曹亮，唯恐药力不足，所以才在房里特意地点上这些异香。
现在柏灵筠在这双重药力之下，早已迷失了自己，而曹亮也不禁是心旌摇动，意乱情迷。
这个时代，什么男女礼教大防只是针对女人的，对男人是没有半点的约束力，否则的话，又何来三妻四妾青楼乐坊？
所以曹亮此刻是没有任何道德包袱的，头脑之中唯一一点残存的现代理念在这妖媚女子如火如荼的热情之下，逐渐地瓦解掉了。
“司马懿的女人……”曹亮嘿嘿地冷笑着，伸出有力的臂膀，将那具娇躯横抱了起来，朝着那紫檀床榻走了过去。
……
紧闭的门外，听觉灵敏的方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手按在了刀柄之上，快速地朝着门口移去。
不过最终他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停在了门口，目中划过一道似笑非笑的神色。
然后，方布双手抱刀，交臂于胸前，背对着房门，如老僧入定一般。
司马府的家奴感到莫名，不过方布的一身杀气震慑住了他们，又没得到柏灵筠的命令，所以无人敢上前去。

第0346章 绿光油油的新帽子
房间里香气氤氖，柏灵筠独身一人仰面朝天地躺着，目光呆滞，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输了，这回柏灵筠可是彻底地输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原本是她亲自导演的一出好戏，曹亮不来便罢，如果来了，柏灵筠绝对不会失手的，这一次，她对逍遥五石散的秘方是志在必得。
但精心设计的这个好局，最终却变成了这番光景，柏灵筠苦思冥想，也没搞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也了问题，逍遥五石散的秘方没得到，却把她自个儿的身子给赔进去了。
虽然说早已为人妇的柏灵筠对男女之事并不会象黄花大闺女那样看重，但就这么被人白白讨了便宜去，柏灵筠还是心有不甘的。
尤其是曹亮离去之时那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柏灵筠是切齿痛恨，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再怎么忿恨，也是于事无补的，自己酿的这杯古酒，含泪也得咽下去。
更何况，这事柏灵筠还没法张扬，甚至把柄算是落到了曹亮的手中，因为这事宣扬出去，对于曹亮而言，不过是增添了一桩风流韵事而已，而对柏灵筠而言，却近乎是灭顶之灾。
司马懿是何等的身份，当朝太傅，位极人臣，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宠妾被人给上了，一顶绿光油油的帽子戴到了他的头顶之上，恐怕二话不说，立马把柏灵筠给沉塘了。
柏灵筠相信，这事阴鸷而凉薄的司马懿肯定会干得出来。
一想到此，她心底里是不寒而栗的，所以，这事必须地瞒下来，绝对不能让司马懿知道，否则她这条命休矣。
还好，先前她支开了所有的司马府家丁，所以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除了她和曹亮之外，只有天知地知了。
现在柏灵筠唯一祈求的，只是曹亮这混账家伙不要把事情给宣扬出去，否则她真的就完蛋了。
但曹亮靠得住吗？万一这家伙出去之后，大肆炫耀，怎么办？那怕就是他不炫耀，无意中说漏了嘴，那也足以把她给毁了。
深深地危机感让柏灵筠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
“该死的怨家！”柏灵筠暗暗地咒骂着，年老体衰的司马懿和血气方刚的曹亮还真不能相比，柏灵筠的身子差点就散了架。
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对曹亮的恨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减了几分，久旱逢甘霖，这种身体上的满足感已经是很久没有过了。
她对着铜镜梳理着散乱的秀发，铜镜之中，是一张红潮未褪的绝世美颜，柏灵筠轻抚着发烫的脸颊，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
……
曹亮离开天香楼的时候，步履轻快，春风得意，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时在安风渡时，曹亮及征南军被司马懿阴谋暗害，陷入了吴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堪称是九死一生，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确实是侥幸之至。
但曹亮是侥幸生还了，可征南军近半数的将士却长眠在了淮南前线，他们同样的父母妻儿，他们同样也有骨肉亲人，但却是因为司马懿的暗算，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洛阳，回到亲人的身边。
当时曹亮就曾暗暗地发誓，这笔仇，将来一定要连本带利地向司马懿讨还回来，为那些死难的袍泽雪恨。
不过真要想报仇，却是遥遥无期的，司马懿位高权重，远不是现在自己可以企及的，曹亮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来总会有机会报仇雪恨的。
今天睡了他的女人，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也算是讨还了一笔小小的利息吧。虽然说这不足以告慰那些征南军的将士英魂，但是对于曹亮而言，这将是一个讨债的开始，所以的血债，他会让司马家的人，一笔一笔地来偿还。
不过说真的，司马懿的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尤物，祸水级的尤物，身材蔓妙，风情万种，真是爽歪歪。
如果说换了别的女人，曹亮肯定不会这么干，但司马懿的女人，曹亮却是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的。更何况，柏灵筠心机歹毒，数次暗害自己，濯龙园的那一次，差点就被他们给得手了，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谨慎，只怕会被她害得很惨。
所以说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这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杀人者，人恒杀之，柏灵筠自酿的这杯古酒，不让她喝下去，还有天理吗？
睡她其实已经是便宜她了，如果曹亮不是想把事情搞大的话，今天柏灵筠便是必死之局，谋害自己的人，就应当有被清算的觉悟，一报还一报。
曹亮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方布，后者一脸古怪的笑容。
方布居然会笑？这确实是很少见的，印象之中，方布就如同是戴了一副面具一样，永远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没有悲也没有喜，仿佛世间的一切，他都可以漠然处之。
今天曹亮居然看到了方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古怪，但他确实是笑过的。
“有什么高兴事吗，看你笑容满面的？”
方布表情立刻恢得到了常态，淡漠地道：“我并没有笑，也没有什么高兴的事。”
曹亮呵呵一笑，道：“脸变得挺快，不过我还是记住了你的笑容，虽然看起了很古怪。刚才在门外，你可听到了什么？”
方布摇摇头，道：“属下并没有听到什么，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装吧，你就，”曹亮道，“你是我的保镖，我有什么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你。哎，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
“在属下的眼里，人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有好坏之分。”方布平静地道。
曹亮点点头，道：“也是，只有小孩子才分好坏对错，大人的眼里，只有利益，追求利益，也就自然没什么对错之分了。走吧，陪我去喝一杯，今天也算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希望司马太傅的这顶新帽子能戴得舒服。”

第0347章 婚礼
清晨，旭日东升，清冷的空气之中有了一丝和熙的感觉，冬日的暖阳驱逐走了多日的阴霾，看来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今天也是曹亮的好日子。
一大早的，高陵侯府的上上下下就忙碌了起来，准备迎亲的车队，准备待客的筵席。
刘瑛无疑这是这群人里最为忙碌的一个，不过幸福洋溢在她的脸上，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儿子就要结婚了，她当母亲的，自然是最为开心的。
高陵侯府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望族显赫世家，但在这洛阳城中，也算是一等的贵族了，世风奢糜，那些名望世家的婚礼也是相互攀比，一个比一个更为排场奢华。
在这种背景之下，那怕曹亮一再地强调，把婚礼办得简单一些就行，但刘瑛却不答应，坚持认为，曹家虽然不和那些世家大族来攀比，但也绝不能落人笑柄，儿子的婚礼就这么一次，再怎么说也不能太过寒酸了。
高陵侯府还算是薄有积蓄，办得起一场隆重的婚礼，就算办不起，砸锅卖铁也得去办，别人家该有的，刘瑛一样也不能少。
曹亮觉得把钱浪费在婚礼上，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这一场婚礼的钱，足够买好十几匹好马或者打造几百具连弩了，只为讲排场，只为炫耀，真得很不值！
可曹亮又拗不过母亲，只好随她去了，反正他现在也不差钱，那怕这婚礼再奢华一些，也完全能承受得了。
从早晨开始，高陵侯府外面就已经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了，宾客们络驿不绝，赶来为曹亮祝贺。
曹亮的婚事，完全是轰动洛阳城的，曹家是侯爵身份，泰山羊家则是名门望族，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虽然说魏已代汉，但在许多方面，还是循续汉制，而汉代号称礼仪之邦，有着一整套严格的礼法可循，婚礼当然不例外，在亲迎之前，已经是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五项的流程。
当然亲迎才是婚礼的真正高潮，自然有着一整套繁琐的婚礼流程，曹亮不懂这些，自是有人来负责协助。
首先是便是换着婚礼的吉服，吉服并非是后世的那种大红色，而是玄衣纁裳。黑中扬赤即为“玄”。“玄”色较之青、赤、黄、白、黑等五正色尤为尊贵而独居其上。天之色彩即为玄，实为至高无上之色。以玄“象”天，天神尚质，亦即天神尚德。因此玄衣之用玄，内涵天道思想，以玄拟天，玄乃天道。纁裳者，乾为天，其色玄；坤为地，其色黄。但土无正位，托位于南方。火色赤，赤与黄合，即是纁色。亲迎时婿着爵弁玄端，妇着纯衣纁袡。
换好吉服之后，等到了辰时，曹亮便乘坐舆车，前往羊府去迎亲。
婚礼时的舆车与平时所乘坐的车辆大不相同，没有车厢，只有青罗伞盖，装饰精美，披红挂彩。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说谁有钱就可以随便乘坐舆车的，无论是着装还是车舆，都有着一整套严格的规定，如果谁胆敢违么礼制，会遭到弹劾的，轻则丢官罢职，重者人头落地，所以说谁也不敢轻易越过红线。
曹家是亭侯，按汉制，士人亲迎时车舆服制都可上越一级，不算失礼，所以曹家的亲迎车队可以达到乡侯的标准，可以使用十辆舆车。
辰时正点，曹亮便乘车从高陵侯府出发，前往了羊家。
在鼓乐的开道之下，迎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羊府开去。曹亮看着这么豪华排场的车队，大为感慨，恐怕后世就算清一色的奔驰宝马迎亲车队也不能跟这个相提并论了。
城中的百姓围观甚众，毕竟这么豪华而排场的迎亲车队并不常见，寻常的百姓，那怕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也根本就没有机会举行如此浩大的婚礼，只能是看着车队扬长而去，砸砸嘴，也算是有了吹嘘的资本了。
车队直奔羊府而去，此刻的羊家，也是张灯结彩，披红挂彩。
这已经不是羊家为了羊徽瑜而举行的婚礼，只不过去年羊徽瑜虽然身着新妇婚服踏出了这个家门，但最终婚事黄了，羊徽瑜也没有嫁成，又返了回来。
如今羊徽瑜再度出嫁，羊家只能是再准备这么一套。
曹家亲迎的车队抵达了羊府门口，羊家的羊耽、羊秘以及羊祜早已等候在府门口，曹亮下得车来，与羊耽、羊秘、羊祜见礼，相互寒喧了几句，羊家人将曹亮迎入了府中。
此刻羊徽瑜已经是打扮好了，与母亲蔡氏泣别，而后与曹亮手牵着手，也了羊家的大门。
汉魏时代的新妇没有盖红盖头的习俗，也没有坐轿子的习俗，羊徽瑜就身着纯衣纁袡和曹亮手拉手地共乘一车。两位新人端坐在车舆上，曹亮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俊朗非凡，而羊徽瑜更是天姿国色，仪态万方，高贵芳华，倾国倾城，直把围观的老百姓看得瞠目结舌，惊为天人，好一对天璧佳人神仙眷属。
回到高陵侯府，已经是临近午时了，正是良辰吉时。
汉魏婚礼有着繁琐的流程，共分为七个仪式：拜堂、沃盥、对席、同牢、合卺、结发、执手。在满堂宾客的祝福之下，曹亮和羊徽瑜按步就班的完成了婚礼的每个步骤。
首先是拜堂，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项仪式几千年来中华民族代代传承，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其后便是沃盥，童男童女端上两盆清水来新人洁手洁面，洗漱一番。男东女西，对席而坐，下人奉上酒菜来，三素一荤，新人同吃一盘荤菜，意为同食一牲畜之肉，是为同牢，而后交杯而饮，称为合卺。
礼仪的最后部分，就是新郎新娘各自剪下一咎头发，绾在一处包起来，大概这就是结发夫妻的缘由来。
最后，一对新人在宾客的欢呼下执手进入洞房，婚礼便完成了。

第0348章 最佳的上床方式
接下来，便是大筵宾客了。
为了招待上千号的宾客，高陵侯府在院落之内搭建了几十顶帐蓬，由于天气寒冷，每个帐蓬内又都放置着木炭火盆，暖意融融，让客人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帐蓬到不发愁，曹演随便地从骁骑营中借调一些过来即可，不过木炭却没有现成的，为了取暖所用，高陵侯府整整地拉了几千斤的上好木炭。
当然，木炭火盆的开支仅仅是这场婚礼开支的冰山一角，为了准备这场婚礼的筵宴，高陵侯府特意地聘请了天香楼等洛阳城中顶级酒楼的十几名大厨，所用的食材，更是水陆毕呈，山珍海味，再加上美酒数百坛，花钱就如同是流水一般。
不过刘瑛清楚，今天到场的宾客，莫不是非富即贵，个个携重礼而来，如果招待不周的话，高陵府岂不落人笑柄，所以刘瑛是倾尽家资，也要请最好的厨子，准备最顶级的美酒佳肴，来招待这些客人。
高陵侯曹演仅仅只是一个亭侯，爵禄有限，这些年来若非是刘瑛勤俭持家，这点家业恐怕早就败光了。一场婚礼就挥霍掉了曹家好几年的积蓄，刘瑛也着实心疼。
不过这场面上的事，打肿脸也得充胖子，刘瑛再心疼，也得花，她拒绝了曹亮给的钱，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积蓄，将筵宴办得极尽奢华。
母亲不接自己的钱，曹亮也是无奈，其实他做五石散生意，刘瑛并不知晓，所以那怕曹亮现在是富可敌国，刘瑛也认为他手里不过只有几个微薄的俸禄而已，所以贵贱不动他的钱。
今天到场的宾客，大部分可都是老饕，锦衣玉食惯了，眼光也自然很是挑剔，不过高陵侯府的筵宴，让他们是无可挑剔，大快朵颐之余，是赞不绝口。
美酒当前，美食爽口，这些宾客趁兴而来，自然是喝得天昏地暗。
裴秀、杜预、傅玄、邓艾、石苞等人坐在一个帐蓬之内，把前来敬酒的曹亮给团团围住了，平时没机会，今天可算是逮着了，都有心要捉弄一下曹亮，一人一杯地敬过来，想着要把曹亮给灌醉了。
但曹亮那里肯上他们的当，浅尝辄止，毕竟洞房之中还有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等着自己，让佳人独守空房，于心何忍。
于是曹亮佯做大醉，还拨剑吟出“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诗句，步履蹒跚，神态颠狂。
众人一看曹亮已是大醉，便也就不再为难于他了，在侍女的搀扶之下，来到了洞房之中。
红烛摇曳，羊徽瑜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上，听得窗外宾客喧闹之声，她的脸上微红，如饮琼浆。
此刻她的内心，如同是撞鹿一般，怦怦直跳。
这一天，她已经等待了很久，也期盼了很久，可真正到了洞房花烛的这一刻，她却一样是紧张的不行，连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羊徽瑜站了起来迎上前去，却见两个侍女扶了曹亮进来，曹亮满身的酒气，醉眼朦胧。
羊徽瑜连忙将他扶住了，挥退了侍女，心疼地道：“不能喝就少喝点，酒喝多了要伤身子的。”
曹亮忽地一把把她给抱住了，反倒把羊徽瑜给吓了一跳，曹亮呼着酒气，呵呵一笑道：“我不过是装醉的，要不然那些家伙们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能让夫人你独守空房。”
羊徽瑜满脸羞红，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你个没正形的，装醉装得真像，把我也给瞒过去了。”
她的粉拳刚落到了曹亮的胸口之上，曹亮啊的轻呼了一声，仰天便倒在了床榻之上，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羊徽瑜大惊失色，自己的这一拳根本就没有用力啊，怎么他就倒下了？她赶紧地扑了过去，连声叫道：“夫君……夫君……”
曹亮忽地眼一睁，双臂一搂，将她揽入了怀中，顺势一滚，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又骗人！”羊徽瑜气怵怵地道。
曹亮笑嘻嘻地道：“这可是最快的上床方式了，要不然你欲就还推，半推半就，何时才舍得上来？”
羊徽瑜羞得满脸红晕，偏偏她又被曹亮压在身下，挣脱不得，嗔道：“曹亮，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怕我跑了不成，用得着这么猴急吗？”
曹亮一本正经地道：“急啊，怎么不急？我认识你已经三年了，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算是抱得美人归，你说我等这一天容易吗？”
羊徽瑜想到了过往的种种，想到了曹亮为她所做的一切，心中的那份柔软被触动了，她柔声地道：“夫君，妾身今天会好好服侍你的，不过花弱枝柔，还请夫君怜惜。”
“那是当然的，自家的这一亩三分地，犁坏了可没人赔。”
“你好坏，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那是因为我隐藏得深啊，潜伏懂吗？”
“……”
……
这一夜，月光如皎，风月无边。
但对于司马师而言，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伫立在屋檐下，久久地凝望着高陵侯府的方向，默然不语。
曾经属于他的女人，此时此刻，却在别人的胯下承欢，一想到这儿，司马师目光就变得血红起来，阴鸷而暴戾，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扭曲抽搐，在月光之下，分外的狰狞可怖。
可他钢牙咬碎，却也是无可奈何，在他的眼中，曹亮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曾经司马师正眼都不曾瞟过他。
可如今他却堂而皇之地娶走了属于他司马师的女人，而且还把他害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让司马师心絮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
忍！是父亲司马懿教他的处世原则，只有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真正地成就大事。
司马师遵循父言，忍下了这口气，但是任何事都是有限度的，司马师一忍再忍，怨气郁结于胸，几乎都快让他爆炸了。
他真得想知道，这忍到何时，才是尽头？
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

第0349章 人质
司马师不知伫了多久，以致于他的须发之上，都凝结上了一层的寒霜。
不过司马师却没有因为寒冷而回去，他一动不动地呆在月光之下，宛如一座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师的身旁又多了一道人影，寂然无声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父亲。”一直木立如死的司马师转身毕恭毕敬地道。
司马懿幽幽地轻叹一声，道：“师儿，为父知道你心里苦，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屈辱，但不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大丈夫行事，就得需要忍辱负重，等你真正执掌天下，无所欲为之时，才会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司马师深吸了一口气，恭声道：“父亲教诲，孩儿须臾不敢忘。”
司马懿点点头，看着他落满寒霜的须发，道：“风寒霜重，此处非说话之所，还是回屋里说吧。”
“唯。”司马师唯命是从，没有丝毫的抗拒。
回到屋里，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了烤火的炭盆，司马懿脱掉了裘皮大氅，坐在了火盆的旁边，烤起火来。
司马师站在了旁边，司马懿示意他坐下，他这才坐了下来。
司马懿道：“师儿，你现在最大的想法想必就是我们何时才能动手，何时才能不再仰人鼻息？”
司马师眼前一亮，道：“难道父亲决意要动手了吗？这次曹爽准备离开洛阳，亲征伐蜀，便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虽然这次曹爽伐蜀之事普通百姓一无所知，但作为朝廷上层的官员，司马家对这个消息是了如指掌的。
这个计划刚一出来的时候，立刻遭到了蒋济陈泰傅嘏等大臣的反对。蒋济也是得到了司马懿的授意之后，才上表劝谏的。
对于这次曹爽的出兵动机，司马懿是心知肚明的，曹爽身居大将军高位，却从未统过兵，打过仗，自然是为人诟病，这一点都不需要司马懿刻意地针对。
所以曹爽听从了邓飏李胜的建议，任命夏侯玄为征西将军兼雍凉都督，筹备伐蜀事宜，准备明年开春，出兵讨伐蜀国。
曹爽想要捞取军功，这显然是会威胁到司马懿地位的，如果这次出征失败了的话，倒还罢了，如果成功了的话，对司马懿的大计，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威胁。所以，司马懿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全力进行阻止。
但曹爽决意出兵，已成定局，作为一个交换的条件，由司马师来补夏侯玄出任征西将军之后的空缺，出任中护军。
这也是曹爽迫不得己的决定，用一个中护军的职位，来换取司马懿态度软化。
中护军的位置相当的重要，如果司马师能够就任这一职务的话，势必将对曹爽一系掌控的如铁桶一般的中军体系形成冲击。
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司马懿很快就答应了曹爽的条件，不再阻挠其出兵，毕竟曹爽出兵，胜负未分，而中护军的位置，却是确切的实惠，在这一点上，司马懿当然是权衡得清楚的。
司马师也敏锐地觉得，这一次曹爽离京，必然会带走大批的心腹，如此一来，洛阳城中空虚，如要他们司马家趁机在洛阳城中举事的话，想必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那知司马懿竟然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遇速则不达，如果事成，我们司马家便可以执掌天下，但如果事败的话，那便是三族尽诛，无一人可以幸免。所以，起事之事，若非有十分把握，绝不可以轻动。”
本来司马师脸上露出了一些兴奋之色，但听了司马懿的话，神色不免又黯淡了下来，心有不甘地话：“如果此役曹爽挟胜而归，再想要对付他，恐怕极为地不易了，父亲为何不敢放手一搏，趁着这次的机会，执掌天下？”
司马懿摇摇头，道：“你能想到的，曹爽未必不会想到，就算曹爽想不到，他手下的那些未必不会想到。诚然，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拿下洛阳城并不太难，但真正的考验，却是将来如何面对曹爽的反扑，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曹操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个时期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所以在条件没有完全成熟之前，绝不可以轻举妄动。”
司马师虽然心底里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是遵从于司马懿的命令。
谋定才会后动，是司马懿的一生做事的风格，他从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而且往往是必须达到十成把握的时候，才会动手，他虑事甚周，但凡有一丝的隐忧，都不会轻举妄动。
显然这一次的机会，并不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司马懿老谋深算，自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这一次趁着曹爽离开洛阳行动的事，暂时只能搁浅了。
司马懿忽然地道：“今日朝议，曹爽突然宣布让子上出任征蜀将军，协助夏侯玄出征蜀国。”
司马师脸色突地大变，道：“这分明是要扣子上为人质，何人出的如此毒计，我将来必杀之！”
司马懿道：“虽然不清楚是何人所请，但八、九不离十是邓飏之谋，他们将子上扣于征蜀军中，必定是想让老夫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
曹爽突然让司马昭出任征蜀将军，给了司马懿一个措手不及，先前司马昭担任是，是典农中郎将一职，一个主管农事的官，和行军打仗扯不上半点的关系，突然地就被提升到了征蜀将军的位子上，作为征西将军夏侯玄的副手，出战蜀国。
明眼人一看，明着提升了司马昭的官职，但确实有扣其为人质的嫌疑，让司马懿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司马懿真得能舍弃掉这个儿子，否则他决不会搞事情的。
只是曹爽不知道的，司马懿之所以没有起事，原因是他认为时机不到，条件不成熟而已，如果真得是条件成熟的时候，司马懿未必真会去在乎一个儿子的生死。

第0350章 依依惜别
“那子上此去伐蜀，岂不是危险重重，如果被人设计暗害的话，恐有不测。”司马师面带着忧色地道。
司马懿虽然儿子众多，但正室张春华所生的，也只有司马师、司马昭和司马干兄弟三人，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情深，不禁为司马昭此次出征蜀国的前景担忧。
司马懿却悠然地道：“这事倒无须担忧，曹爽既然有把子上当做人质的嫌疑，那他必然会保证子上的安全，否则我们司马家的怒火，可不是他轻易可以承担的，所以子上在征蜀军中，必定是安稳如山。”
这人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挟持司马昭为人质，固然可以要胁到司马懿，但如果司马昭横生意外的话，曹爽反倒是要面对司马懿的怒火了，所以司马懿断定，曹爽必定不敢有所为难司马昭，更不敢设计加害，否则的话，他很可能会后院起火，得不偿失。
“那父亲认为，此次曹爽出征，获胜的把握有几分？”司马师自然对曹爽出征的战果很是关心。
司马懿道：“蜀道难行，想要破蜀成功，绝非易事，虽然说诸葛亮已死，蜀国再无可以主持大局之人，但其麾下，亦不乏能征惯战的大将，曹爽夏侯玄，不过都是些志大才疏之人，想得全胜之功，绝无希望。”
“父亲如此说，孩儿便可以放心了，曹爽一心想要谋取军功，以安民心，如果此刻大败而归的话，声望大跌，恐怕他都没脸呆在大将军位置上了。”司马师略略安心地道。
司马懿道：“话虽如此，但凡事总有例外，万一曹爽得胜还朝，确实对我们是影响甚大，所以一定要未雨绸缪，不可掉以轻心。师儿，死士那边你一定要捉紧了，这可是我们立身安命之本，不可等闲视之。”
司马师道：“死士的事，孩儿时刻不敢松懈，如今已培养了三千死士，这些死士皆可以以一挡十，必可助父亲成就大事。只是这一两年来，所拨来的款项不足，死士营也只能是勉强支撑，再想扩大，却是很难。”
司马懿脸色一变，死士营可是司马懿的最后保障，一旦出现问题，将会是致命的，而且本身豢养死士，就是一个极度烧钱的买卖，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根本就难以为继。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司马家赖以维持的经济命脉一品居的经营却出现了困难，资金链的断裂不光使死士的培养训练出现了问题，在其他方面，司马懿也是捉襟见肘，无比困难。
而一品居的生意，一向是由如夫人柏灵筠来负责的，虽然此前有人不断地劝谏司马懿，说什么女人不易经商，容易破财之类的话，但柏灵筠一直将一品居经营的有声有色，司马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两年来，一品居的生意突然出现了断崖似的下跌，收入锐减，一直遭来各方的不满，不过司马懿一直想再给柏灵筠一些机会，让她可以重鼓旗鼓，将一品居的生意恢复如初。
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要落空了，司马懿可不是一个为了女人能放弃江山的人，在他的心目之中，只有谋划天下的大事，他眉头紧蹙，喃喃自语：“看来是该换人了。”
……
新婚燕尔，正是如胶如漆的时候，曹亮却突然接到了朝廷的诏令，任命他为征西将军长史，率领越骑营即日开拨，奔赴长安。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曹亮一点也没有意外，因为事先得到过夏侯玄的关照，所以曹亮自然知道这朝廷的调令会很快下达。
羊徽瑜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她知道，曹亮志存高远，是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放弃他的大好前途的，作为妻子，就必须要理解和支持丈夫。
羊徽瑜越是善解人意，曹亮就越是心怀愧疚，哪个女人不想和自己的丈夫长相厮守，可自己新婚七天，就要奔赴战场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将会是孤枕寒衾寂莫如雪。
可就也是无奈的事，别说是朝廷的诏令不可违，就是从曹亮的内心深处，也是盼望着多参与战争的洗礼，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竞争力，缩小和司马家之间的差距。
现在他的时间相当的紧迫，天知道司马家的人会什么时候发动政变，也许就在让人毫无察觉的某一天，人们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变天了，曹魏天下，变成了司马的天下。
曹演一如既往地支持曹亮，想要成为旷古烁今的名将，战场的历练那绝对是不可或缺的，曹亮有一颗上进的心，曹演又怎么能不去支持？
这次出征，骁骑营并不在此列，因为对蜀作战，基本上是以山地战为主，骑兵可以派上的用场并不太大，并不像平原作战那样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在伐蜀作战之中，骑兵所担负的任务只是辅助，越骑营前往已经足够了，自然就无需劳动骁骑营的人马了。
更何况，雍凉本来就是养马基地，雍凉军队中骑兵的比例要远高于其他部队，骁骑营不出战，整个伐蜀大军也不会缺少骑兵。
刘瑛却是难免啜泣几声，尤其是觉得曹亮新婚不久，就踏上征程，朝廷的决定也过于不近人情了，最起码也得让他度完这个新婚蜜月再走。
曹亮笑了笑，解释道：“娘，军情十万火急，又岂能因为我一个人耽搁了，更何况，原本计划着上个月就要同夏侯泰初一起出发的，正是因为我要结婚，所以才会拖到现在，夏侯泰初已经是很给面子。娘，孩儿此去，也不知何日才是归期，徽瑜就托你们照顾了。”
刘瑛点头应允：“你就放心吧，徽瑜是我的儿媳妇，为娘一定会照顾得她妥妥贴贴的。”
曹亮又与羊徽瑜依依惜别，这才跨上了战马，离开了高陵侯府。

第0351章 不速之客
曹亮赶到了越骑营。
越骑营和骁骑营的合练在曹亮婚礼的前几天就已经结束了，越骑营全员返回了宫城根下的军营。
经过近一个月左右的合练，越骑营的战斗能力明显地有所提高，毕竟骁骑营可是一支百战锤炼的队伍，越骑营和他们进行混编训练，可以学到许多从未曾有过的经验。
这将是越骑营最后的一次训练了，因为每个人都清楚，不久之后，他们将会开拨雍凉前线，参与到对蜀作战之中去。
对于这些从未参加过战斗的越骑兵而言，既兴奋又忐忑，对未知的战场充满着好奇，又惴惴不安，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将会是什么？
而经历过淮南之战邓艾和石苞则平静的多，不过他们同样对出征抱着极大的渴望，对于出征寒门的他们两个，想要获得高官厚禄，真正的出人头地，就必须不断地获得军功，这是他们提升自己官职的唯一捷径，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九品中正制已经把他们晋级的路完全给堵死了，如果走正常的升迁之路，那么终其一生，他们也只能做一个庸庸碌碌的小官，而那些出身于名门世阀的子弟，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加官晋爵，位极人臣。
抱怨是没有用的，在这个门阀当道的时代，这就是现实，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他们这些底层的寒门子弟，想要爬上去，就必须要付出比世家子弟更多的努力。
上一次参加淮南之战，凭籍着战功，他们便获得了升迁，从别部司马升任了军司马。
如此快速地升迁，对于以前从事农官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需要苦熬多少年才能到达的位子，如今只需要打几次仗，多杀几个敌人就可以获得，这无疑让他们对未来之路充满了信心。
所以邓艾和石苞比其他人更为地渴望出征作战，只有上阵杀敌，才是他们立功的大好机会，如果只是窝着军营里训练士卒，那一辈子也恐怕没有出头之日。
曹亮一进军营，石苞和邓艾就围了上来，冲着曹亮道：“曹校尉，出征的事定了吗？”
曹亮自然知道他们吃惯了打仗立功的甜头，急盼着出征伐蜀呢，当下微微一笑，道：“别人对出征打仗是避之唯恐不及，你们倒好，竟是如此急切地盼着出征，还真是喋喋怪事。”
邓艾和石苞脸色为之一红，确实他们这事有些猴急了，曹亮看了，也就没再和他们开玩笑，正色地道：“接朝廷御旨，越骑营即日离京，箭往长安，不得有误！”
石苞与邓艾面上皆是一喜，终于是等到了朝廷的出兵旨令，他们又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曹亮吩咐道：“你二人立刻整点兵马，准备出征事宜，明早卯时，正式出发！”
“唯！”邓艾和石苞立刻是躬身领命，下去准备去了。
大军出征，该准备的的东西极多，粮草辎重、被服营帐、车辆军械，别看越骑营的编制只有七百人，但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军队所需所用，也是一样也不可或缺。
而且越骑营比其他的部队多一样东西，那就是战马，七百余匹战马，可比人还精贵着呢，还得专门有马夫伺候着，所需草料和黑豆，还得专车来运送。
不过好在出征是既定目标，石苞和邓艾前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曹亮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来收拾，已经是很充裕了。
军令下达到了各屯各队，整个越骑营变得忙碌起来，曹亮也没有闲着，往来巡视于军营，看看还有什么遗露之事。
越骑营离开之后，军营基本上就空了，只留下几个老弱残兵负责看守和打扫即可。
曹亮就任越骑校尉，正好是一年的时间，当初曹亮初到越骑营的时候，越骑营就如同是一盘散沙，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混乱无章，毫无战斗力可言，经过曹亮一年的整顿，越骑营彻底地改头换面，焕发了生机。
就在其他北军四校还在沉沦，浑浑噩噩过日子之时，越骑营已经被大将军曹爽提点，即将要踏上西征的道路。
这个转变，令几乎一致不曾看好曹亮的人为之汗颜。
曹亮初掌越骑营之时，周围都是一片嘲弄之声，都认为越骑营是烂泥扶不上墙，曹亮那怕再努力，最终也是无用功，甚至有些人还在等着看曹亮的笑话，认为曹亮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心不死。
曹亮没有气馁，从一个烂摊子开始收拾，一步步地改造越骑营，淘汰那些兵油子兵痞子，重振军纪，为越骑营补充新鲜而有活力的血液，从而让原本已经腐朽的越骑营涣发出了新的光彩。
虽然人们现在还无法确定越骑营的真正战力如何，但一支早已被朝廷放弃了的军队，重新踏上征程，就已经让人们刮目相看了。
曹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创造出来的，完全是一个奇迹，那些曾经讥笑过曹亮的人，现在个个缄默不言。
夜幕降临了，越骑营出征之前的所有准备已经完成了，曹亮下令全营休息，准备明早卯时出发。
曹亮没有再回高陵侯府，越骑营七百余人，也无一人离开，因为从这一刻起，越骑营将作为一个战斗的集体，踏上征程，奔赴一个前所未知的战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捍卫越骑营荣誉的职责。
有兵士给曹亮端来饭食，这一年以来，但凡在军营吃饭，曹亮就没有开过小灶，越骑营上至校尉，下至马夫，都是在一个锅里就食，没有特例。
越骑营今天的伙食是小米饭，白菜粉条炖猪肉，曹亮席地而坐，端着粗瓷大碗和大伙儿一起吃饭，时不时地还开个玩笑，气氛相当地融洽。
相比于侯府的伙食，军营里的饭菜自然差得多，但曹亮知道，现在在洛阳，还能吃上口热乎饭，真到了战场上，这样的饭菜也是很奢侈了。
回到房间之后，曹亮正准备休息，忽然亲兵来报：“启禀曹校尉，营门外有人求见。”

第0352章 做笔交易如何
曹亮不禁微微地一怔，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是何人前来，可通报姓名否？”
亲兵道：“未曾通报姓名，只说是校尉您的旧相识。”
“旧相识？”曹亮更是一头雾水，虽然说曹亮认识的人不少，但这个时候了，谁会前来，曹亮还真是猜不透。
“有请。”曹亮也懒得猜哑谜了，吩咐亲兵将来人带上来。
不多时，亲兵便引一人进来，来人一身士子的衣服，穿着厚厚的裘皮，看不出胖瘦来，但个子却委实不高，不过样貌到是标致，面如白玉，唇红齿白，昏暗的灯光下，曹亮只觉得来人有些面熟，但一时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恕在下眼拙，阁下是？”曹亮拱手询问道。
来人幽幽地道：“曹公子现在有了新人，难不成把旧人就给忘记了不成？”
声如银铃，富含着磁性，但曹亮一听，却脸色大变，连忙挥退亲兵，还亲手将门关好，这才返了回来，沉声道：“柏夫人，你这身装扮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柏灵筠，正因为她身着一身的男装，再加上灯光不足，所以曹亮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直到她开口说话，曹亮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说曹亮和柏灵筠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不过那是当时特殊的情况导致的，若论真正关系，双方还是仇怨极深的宿敌，曹亮真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至于她的真正来意，曹亮想破脑袋也未必能想得见。
柏灵筠吃吃地一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也是做过一夜夫妻的人，曹公子用不着这么疾言厉色刻薄寡恩吧？”
曹亮铁青着脸，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善茬，上次吃了那么天大的亏，肯定会寻机报复回来的，只不过曹亮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难不成司马懿就如此大度，让他的女人随便来找男人，真是嫌一顶绿帽不够吗？
不过曹亮转念一想，这柏灵筠行事，想必也是瞒着司马懿的，否则的话，她又何须乔装改扮，掩人耳目。
很显然，柏灵筠来找曹亮，是另有目的的，至于是何目的，曹亮一时还猜测不透。
曹亮冷笑道：“咱们的关系，柏夫人应该是心知肚明吧，恐怕柏夫人现在生吞了某的心思也有，何来恩情一说？何况这话也不能乱说吧，如果不巧被司马太傅听到了，你自己应该清楚是什么后果？”
柏灵筠不甘示弱地道：“曹公子果然是曹公子，吃完抹净之后就不认人了，也不知道贵夫人如果知道了新婚之夜的前夕她的夫君在何人榻上，将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如此说来，柏夫人此来是想以此事要挟于某的？”曹亮哈哈大笑道，“那恐怕会让柏夫人失望了，男人逢场作戏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算拙荆知晓，那又能奈之若何？到是夫人你，若是弄得满城风雨，只怕在司马府中，没有你的立锥之地了。”
柏灵筠目光变得幽怨起来，恨得是牙根直痒，曹亮的话，直击她痛处，因为一品居经营不善，司马懿已经正式地收回了一品居的经营权，现在柏灵筠已经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司马懿诸多姬妾之中的一员，而且因为这事，司马懿对她也不似从前那么宠溺了，如今的柏灵筠，在司马府中的地位直线下滑。
而且这些都不是重点，最为关键的事，她和曹亮的事没有东窗事发，她才得以在司马府中苟全下去，如果一旦泄露那怕半点的风声，柏灵筠知道司马懿的手段的，她是绝无半点活路的。
思来想去，柏灵筠只能是想办法封住曹亮的口，只要曹亮不说，那这事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可是想要封住曹亮的口，这事何其之难，两人之前彼此视为仇敌，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如果曹亮想要害她，现在真心变得简单多了，只要透露出一点细节来，生性多疑的司马懿必然不可能饶过她。
所以，柏灵筠一横心一咬牙，乔装打扮来见曹亮。
而且她知道，过了今晚，就再没有机会了，曹亮出征之后，还不知道何时是归期，就算他没有刻意来害她，只要无意之中吐露此事，那她一样也得完蛋。
柏灵筠幽幽地道：“曹公子，你赢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一品居的大管事了，以后一品居的所有生意，都与我无关了。所以，这次我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过去的事，我们就当它没有发生过，从此恩怨一笔勾销，旧事谁也不要重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何？”
曹亮呵呵一笑，敢情柏灵筠此来，是这么一个目的啊，也确实，他们两个发生关系，柏灵筠才是最怕的一个，那怕这事柏灵筠并非是自愿的，但司马懿那儿要的是结果，并不是过程如何，一个被别人玷污的女人，司马懿如何能容得下她，只要奸情泄露，柏灵筠的命运可想而知。
曹亮记得初见柏灵筠之时，她是何等的高贵傲慢，对任何人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尊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女神，没想到，时过境迁，她有也低声下气落魄的一天。
“做交易？现在的你，还有那个资格吗？”曹亮冷笑着道。
柏灵筠脸色变得极为地难看，因为她也知道，做交易至少得处于公平的位置上才有可能达成交易，这件事对于曹亮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就真如柏灵筠所言的，被他的新婚妻子羊徽瑜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让羊徽瑜生几天气罢了，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甚至曹亮的名声都没有任何损失，最多落一个和曹操一样好人妻的名声罢了。
可对于柏灵筠而言，却是一个生死之局，所以她现在，还真如曹亮所言，没有交易的资格。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答应？”柏灵筠银牙轻咬道。

第0353章 拿出点诚意来
曹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悠然地道：“你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柏灵筠眼神变得幽怨起来，她也清楚，这次是她主动地来求曹亮，曹亮如果不大加勒索，那他就不是曹亮了，所谓的诚意自然是好处了，如果曹亮得不到好处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过她。
柏灵筠做了多年的一品居大管事，手里自然是攒了一些私房钱的，不过数量终究是有限的，和曹亮这样垄断五石散的大亨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原本柏灵筠是准备破财免灾的，但仔细想一想，曹亮压根儿就不差钱，那怕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人家都未必稀罕。
可柏灵筠除了钱之外，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色了。
柏灵筠对自己的身材样貌还是有着相当的自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城绝世，无论走到那儿，垂涎自己的目光的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她没有司马懿宠妾的这一层身份罩着，恐怕早就被那些好色的男人们撕碎了。
从曹亮的目光之中，柏灵筠捕捉到了那一丝的不怀好意，上一次两人发生关系，柏灵筠承认是自己的操作失误，自己玩火自焚，把自个人给搭进去了。
显然曹亮是食髓知味，他口中所谓的诚意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投怀送抱，柏灵筠暗哼了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今天柏灵筠既然敢来，就是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的，相比于性命，其他的都微不足道，更何况她和曹亮，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还会在乎第二次吗？
柏灵筠一横心，解开了裘皮大衣的系带，露出了月牙白的抹胸来，一痕雪脯，沟壑幽深，她眉目含笑，半嗔半娇地道：“如此，可算妾身的诚意否？”
以曹亮的本意来说，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他真正的意图是想从柏灵筠的身上，套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毕竟柏灵筠是司马懿枕席边上的人，对司马家族内部的事远比别人知道的要多，通过这件事来要挟一下柏灵筠，必然能得到一些重要的情报。
可没想到柏灵筠却会错了意，直接就宽衣解带，投怀送抱了。
柏灵筠的身材，也确实是够惹火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曲线玲珑，既丰满又有骨感，绝对称得上是人间的尤物。曹亮回想起那香艳的一幕，不禁是怦然心动。
和羊徽瑜这样青涩的处子相比，柏灵筠这样的熟妇，更有一番韵味，热情似火，风情万种。
曹亮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不过也绝不是那种依仗权势，欺男霸女，强夺豪占的浪荡登徒子弟，最起码他是有着做人的基本底线的。
不过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货色，曹亮还真是来者不拒，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前番已经绿了司马懿一次，今天既然她主动送货上门，再绿一次也无妨，曹亮还在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点也不介意给司马懿的帽子常绿常新。
一番云雨之后，柏灵筠是瘫软如泥，没办法，曹亮这方面实在是太强悍了，折腾得她简直就是欲仙欲死，上一次她是吃过药的，昏昏沉沉之间也不知道几次潮起潮落，这次却是真实的感受，如坐云端，如临深渊，在波峰浪谷之间，彻底地沉沦迷失了。
“真不知道，你新婚的夫人怎么受得了你鞑伐？”柏灵筠微微地喘息着，雪腻高耸的峰峦也随之颤动着。
曹亮微微一笑，道：“开垦新田和耕种老田那能一样吗？开垦新田那是慢工出细活，耕种老田却可以无所顾忌，纵横驰骋。”
“无耻！”柏灵筠脸上微微地一红，轻唾了一口，低声骂道。她伸手去拾榻上的亵衣，今晚她出来的太久了，如果回去太迟了的话，只怕府里的人会生疑。
曹亮却是出手如电，抢先把那件月牙白色的亵衣抢了过去，笑嘻嘻地道：“你这件内衣就留给我做个纪念吧。”说着，还放在鼻边嗅了嗅，亵衣上面还残留着柏灵筠的体香。“这件原味内衣不错，真香！”
“流氓！”柏灵筠是无可奈何地嗔骂了一句，身子都给他占了，还会在乎一件亵衣吗？
她很快地穿好衣服，恢复了她冷漠高贵的模样，沉声地道：“曹公子，你我各取所需，希望你信守承诺，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告辞！”
“等等，”曹亮没有起身，而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她，道：“我好象并没有承诺你什么吧？”
柏灵筠双目几乎快喷出火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怒吼道：“曹亮，没想到你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柏灵筠异常的愤怒，曹亮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账的无耻小人，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她刚才的献身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曹亮耸耸肩，道：“随你怎么看，我刚才不过是说想要看看你的诚意而已，并没答应你什么，从始至终，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柏灵筠细细地回想了一下，确实，曹亮刚才只是说想看看她的诚意，或许会考虑放她一马，这个“或许”学问就大了，可以算答应，也可以算没答应，柏灵筠方才根本就没细想，也没有跟他再确认，就主动地贴了上去，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糊涂至极。
柏灵筠暗暗地骂自己，柏灵筠啊柏灵筠，你的聪明才智到哪儿去了，好好的一盘棋，最后被你自己下砸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悲催！
同时她更骂曹亮，这个无耻之徒，卑鄙下流阴险恶毒，自己落在他的手里，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楣。
柏灵筠无计可施，却又不能一走了之，否则的话，今天她的身子的白搭进去了，性命危局依然没有解除，她瞧着曹亮，恨声地道：“姓曹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玩也被你玩够了，名节也全毁在你手中了，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大不了，就我这条命，横竖给你便是！”

第0354章 卧底
曹亮悠然地一笑道：“柏夫人说笑了，你的命可金贵着呢，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有去享受，这么死了，多可惜呀。”
曹亮的话，显然是触痛了柏灵筠的软肋，她立刻就崩溃掉了，瘫坐于榻上，哭得是唏里哗啦的。
“曹公子，我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身子可以给你，你什么时候想要都行……而且我有钱，我把钱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柏灵筠哭得是梨花带雨，哀怨凄婉，与先前的高贵矜持完全是判若二人。
曹亮不为所动，他可没忘记柏灵筠当初是如何谋害于他的，这种歹毒心肠的女人，完全是恶有恶报。
不过曹亮暂时还没有把这事捅到司马懿那儿的念头，柏灵筠还有点她的价值。
“钱你就留着吧，我曹亮还不稀罕。再说了，你看我是象那种吃软饭花女人钱的男人吗？”
柏灵筠痴痴地道：“可是除了钱，我再无一物给你了。”
曹亮轻笑一声，道：“不，你有。你方才不是准备和我谈交易吗，我现在便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说几句实话，我便可以放过你。”
“当真？”柏灵筠如同溺水者突然捉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中焕发出一线的生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以对天起誓，绝无虚言。”
柏灵筠将信将疑，说实话，她对曹亮的人品还真信不过，可事到如今，却也不由她不信。“你要我怎么做？”
曹亮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就是将你平时在司马府中的所见所闻，定时定期地汇报给我，当然，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捡重点的报来就行。比方说，司马家豢养的死士在哪儿？有多少人？司马懿和什么人私下有所往来等等。”
柏灵筠吃惊地望着曹亮，惊魂未定地道：“你……你是要我做卧底？”
曹亮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些对你而言，只是小事一桩，我会派专人和你联络的。”
柏灵筠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出卖司马家的……”
司马懿的手段，柏灵筠可是清楚的很，如果一旦让他发现自己出卖司马家，那就是不是沉塘那么简单了，司马懿会让她活着，但保证是生不如死。
曹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轻地摇晃了一下那件月牙白色的亵衣，道：“如果明天这件亵衣出现在司马懿的书房之内，我想你应该清楚后果。”
柏灵筠心突地一沉，如果说先前那一次，只能算是流言蜚语，而这次，她却是亲自给曹亮送来了信物，这件月牙白的亵衣完全是独一无二的，上面还绣着翠竹，暗合她灵筠的名字，司马懿如何不认得？
如果真按曹亮所说的，她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柏灵筠眼神空洞，她此刻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一错再错，现在的她，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曹亮悠悠地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地考虑，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只是柏夫人你恐怕不行吧，如果你今夜回不到司马府，只怕这件亵衣还没有送到司马懿的书房，就已经小命难保了。”
柏灵筠绝望之极，如果拒绝曹亮的话，那她肯定是死路一条，但如果答应曹亮的话，估计也是死缓，司马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旦被他知道真相之后，焉有活路？
如果有第三个选择，柏灵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三个，但可惜曹亮给她的，只是二选一，不答应，死！答应了，也是一个死！
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项，她毕竟还没有到为司马家坚贞不二的地步，纵然是死，那也是先缓后死的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司马家是豢养着死士，不过具体的事务全部是由司马师来打理的，司马懿根本就不容许别人来插手，我只知道死士大概有两三千人，但具体位置不知。前年在濯龙池畔，就是司马师派出死士来暗杀你的。至于别的，我还真不知道。”
曹亮笑道：“不错，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透露出来就行了，你也无需专门做卧底，以后多看多听便是，我会派专人和你取得联系的。”
柏灵筠无法拒绝，只得道：“好吧，希望曹公子言而有信，不食言而肥。”
曹亮笑道：“这个自然，我曹亮说话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答应你的，就绝不会失言，希望你我以后可以精诚合作。”
“厚颜无耻！”柏灵筠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径直地离开了曹亮的房间，外面，车夫和保镖还在等着她，这几个人是她的心腹之人，她自然比较放心。
曹亮光着身子睡觉在被窝里，心情相当的舒爽，这个妖媚的女人，果真是天生的尤物，让曹亮很是尽兴。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在司马懿的身边埋下一颗钉子，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以后司马府中有什么风吹草动，曹亮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掌握。
曹亮也不用担心柏灵筠会阳奉阴违，毕竟她的小辫子，还捉在自己的手里，就这么一件普通的亵衣，成了悬在柏灵筠头上的一把刀，如果她敢不乖乖就范，这件亵衣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曹亮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都说头发长见识短，没想到精明如斯的柏灵筠居然也有愚蠢的一刻，上次的事，不过是一个意外，曹亮也真没准备和第三个去说，只是没想到那蠢女人担心过度，主动地再次送上门来，留下了铁证如山的凭据。
其实没有证据，那怕司马懿知道了，最多也是猜疑罢了，可现在，曹亮的手中，握着柏灵筠红杏出墙的真凭实据，她赖都赖不掉了。
这个把柄，将会是套在柏灵筠头上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枷锁，在司马家垮掉之前，她自会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当然，前提条件是她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当卧底也是有风险的。

第0355章 函谷关
从洛阳到长安，八百多里，唯一能通行的，就是函关古道。
这条函关古道，隐藏于崇山峻岭之间，两面悬崖绝壁，峡谷幽深，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自魏立国之后，这条函关古道也就成为了魏国的腹地官道，为了应付蜀国的不断入侵，可以让洛阳附近的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驰援关中，魏国花大力气整修了这条官道，虽然受地理条件的限制，许多地方并不宽阔，但道路大体平整，一路坦途，倒也看不到数百年前的那金戈铁马的沧桑味道了。
越骑营离开洛阳之后，便是一路向西，望长安而去。
如果是越骑营的骑兵单独行进军的话，八百里的路程，大概也只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如果军情紧急的话，一天一夜赶到长安，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根据木桶的理论，决定木桶贮水量多少的，并不是最长的那一块木板，而是最短的一块。
同理此时决定越骑营行军速度的，并不是越骑营最快的骑兵，而是押运粮草辎重的民夫和喂养战马的马夫。
这些辅兵并不在越骑营的编制之中，而且如果是军情十万火急，越骑营完全可以加速前行，让这些马夫和民夫缓步而行，到了目的地之后再汇合。
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军情紧急的时候，夏侯玄在长安，也不过是集结军队，储备粮草，所以曹亮并没有急着前往长安，而是缓辔而行，与马夫民夫一样的行军速度，走走停停。
这样的行军速度自然是快不到哪儿去，不过曹亮并不太焦急，早到三天和晚到三天，本质上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曹亮自然是乐享其程的，这一路走来，可都是美妙的风景，而且是纯原始的那一种，每一处的风景都是大自然的慷慨馈赠，美不胜收。
后世的曹亮也喜欢旅游，不过到了黄金周，走到那儿，都是人满为患，风景是看不到的，镜框子里全是后脑勺，现在这儿却是荒无人烟，风景独好。
冬季里行军，昼短夜长，白天根本就走不了多少的路，因为申时一过，就已经是日落西山，薄暮冥冥了。
尢其是在这峡谷之间行军，更是天黑得早太多，每天能看到太阳，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总感觉到这日头这么一晃，就已经是天黑了。
天黑就要宿营，每到一处宿营地，曹亮都要亲自查看地形地势，确定最为合适的宿营地点，按照兵法的要求，宿营地必须选在地势平坦的地方，右侧和后方要依托高地，前低后高，前为死地，后为生地。
即使是条件不具备，曹亮都要耐心地选取相对而言的较好地势，同时曹亮对宿营的要求十分严格，营帐不光是井然有序，周围的防护措施也是十分到位。
林主薄十分的不解，越骑营此刻在行军途中，夜间宿营，白天启程，这些营帐都是临时性的，按理说，这样的营帐只需简单即可，并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精力来搞它。
而且整条的关洛大道，都是在魏国的腹地境内，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受到敌人的偷袭。那怕是山林之中隐藏着一些土匪山贼，官军不去围剿他们，已经是他们的幸事了，如何还敢来滋扰寻事，那不是寿星佬儿上吊——嫌命长吗？
所以，在林主薄看来，曹亮的举动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体力，营造如此坚固的营寨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曹亮却始终坚持自己的做法，要知道，越骑营根本就没出征打过仗，一直以来都是呆在军队营房之中的，在他们的思维之中，从来就没有安营扎寨这个念头。
所以曹亮严格要求宿营质量，就是为了培养越骑营的良好的宿营习惯，许多的战争都会打很长的时间，如此一来，就要求军队在野外的宿营必须恪守军规。
夜晚是军队最为困乏最为疲倦的时候，也是人意志力最为薄弱的时候，两军交战，有时候夜晚便是可乘之机，如果夜间宿营太过疏漏的话，很可能遭到敌人的偷袭。
虽然说，这一路行军并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但曹亮不能给越骑营任何麻痹大意的思想，严格要求，不光是营寨坚固，而且还派出了明岗暗哨，谨防敌人的偷袭。
习惯一旦养成，那就是很难再更改的，如果真到了两军对垒的前线，越骑营没有一套过硬的宿营基本功，真遇到敌人的偷袭，那可真就晚了。
这一日，眼看着红日西斜，曹亮又准备下令扎营了，就在曹亮四处查看地形之时，就瞧得前面隐约看到有一座城垣。
他心念一动，询问道：“前方是何处？”
“启禀校尉，前面便是秦时的函谷关。”有知情的兵士立刻答道。
曹亮轻哦了一声，历史上函谷关有两座，一座是秦时的函谷关，一座是汉时的函谷关，两者相隔了七十余里，并不在一处。
后世提起的函谷关，大多时候指得就是秦时的函谷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我国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之一。始建于春秋战国之中，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的咽喉，素有“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如果函谷关没能挡得住六国的军队，那么纵然秦国不亡，但关中平原必受蹂躏，秦国元气大伤，再想一统天下，何其之难。
这一道雄关，成为了六国的一个噩梦，使其不得寸进半步，也使得八百里秦川之地安稳如山，为秦国的一统天下，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曹亮提着马鞭，指着函谷关方向，下令越骑营全速前进，今晚的宿营地点，曹亮选择在了函谷关。

第0356章 难入潼关
不过赶到函谷关的时候，曹亮却隐隐地有些失望了，残破的关楼，几乎倒塌了大半的关墙，只能是依稀可以看到函谷关的旧貌，在岁月的侵蚀之下，这座雄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壮峥嵘。
在汉代，由于重修了汉函谷关，所以这座秦时的关城就渐趋地没落了，到了汉末，函谷关的作用一再被减弱，新建的潼关完全取代了函谷关的地位，成为淆函古道上的新贵。
而秦函谷关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是残破不堪了。
曹亮登上了关城，回首遥望关洛大地，不禁是唏嘘感叹岁月无情啊，四百年的沧桑，就令一座雄浑的关城化为了一堆的废墟。
越骑营今天就夜宿于函谷关内，虽然说城墙倒塌，房舍荡然无存，越骑营只能是自己动手搭建帐蓬。
但是这座关城的选址却是极为有利于防守的，那怕关墙倒塌，魏兵只需要构筑几条简单的防线，就可以将整支军队保护起来，安全性比起那些野外的宿营地强上不知多少倍。
曹亮对今天的宿营也没有多做什么要求，他之所以要越骑营屯于残破的旧关楼之中，就是想让他们学习一下如何来打好城池防御战。
虽然说越骑营的长处是在平原野外，骑兵在平坦的地方，可以纵横捭阖，所向无敌，但是真正的战场未必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就如同淮南之战时的骁骑营，打得了野外，也守得住城池，完全是全能型的军队。
越骑营在向骁骑营看齐的过程中，还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次的伐蜀作战，无疑就是培养越骑兵的最佳机会，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一场血与火的洗礼，越骑营才会真正的脱胎换骨。
离开了函谷关，越骑营继续地望西而行，经过了一天的跋涉，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曹亮又看到了潼关的城墙。
和残破的函谷关相比，修揖一新的潼关可是不可同日而语。
高大巍峨的城墙，雄浑威武的关楼，潼关横亘在关洛官道之上，想要突破如此险要的关隘，确实是试比登天。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潼关已经完全取代了函谷关的位置，成为了关中平原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屏障，越过了潼关，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了。
既然到了潼关城下，曹亮也就没打算在城外扎营了，决定派人上前叫开城门，今天晚上便夜宿潼关城内。
羊祜和杜预此番随行，羊祜主动地请缨，兴冲冲地上前去叫门了。
当羊祜带着几个骑兵抵达潼关城下的时候，正巧潼关的守兵正在关闭城门，于是羊祜纵马上前，高声地喝道：“请勿关门，越骑营大队人马须臾即到，劳烦打开城门。”
正在关闭城门的兵士冷漠地看了羊祜一眼，目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咣”地一声，厚重的城门闭了一个严丝合缝。
羊祜不禁大皱眉头，难不成这关城门的小兵是一个聋子不成，自己已经是扯着嗓子快喊破喉咙了，居然理都没有理会，真是好大的胆子！
现在羊祜的身份可是征西将军兼雍凉都督参军，而潼关守军，毫无疑问地归雍凉都督管辖，吃了一个闭门羹的羊祜此刻微微的有些恼火，不过多年的学识修养没有让他登时大发雷霆，他压捺住怒火，冲着城上关楼大声高喊：“某乃征西将军参军羊祜，让你们军中领军的将军出来说话。”
城上的守城兵士听了，俱是一惊，连忙报给了潼关守将潼关督成济。
征西将军的参军，这顶帽子盖下来，又岂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招惹的，不过潼关督成济却下达死命令，不管何人，也不管何事，潼关的城门必须是日出而开，日落而关，不得有误。
这些守城的兵卒自然不敢违背成济的命令，可他们同样也惹不起来头很大羊祜，只得去请成济过来。
也不知何故，成济久久未至，羊祜不禁是恼火之至，一个小小的潼关守将，居然能摆这么大的谱，简直也就是没谁了。
曹亮在后面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于是他催马向前，来到了城下，看到羊祜并没有叫开城门，不禁疑惑地道：“叔子，何故城门不开？”
羊祜一脸无奈地道：“这几个守城的兵卒做不了主，不敢打开城门，已经派人去通知城内的守将了，估计快过来了吧？”
日落关闭城门那是惯例，不过大军所至，甭管是多会儿，这城门是一定会被打开的，否则耽误了军情，谁能吃罪得起。
曹亮问羊祜道：“潼关的守将现在是何人？”
羊祜方才偷听了那些守城兵卒的谈话，知道了此刻的潼关督正是成济，于是便告诉了曹亮。
“成济？”曹亮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没人敢开城门，原来是那个死脑筋的家伙。
成济之所以在历史上留名，正是他亲手弑杀了魏国皇帝曹髦，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曹髦在位之时，司马昭手握大权，司马家篡位的气候已成，曹髦气愤地都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甘心做傀儡的曹髦率领着几百宫人前去讨伐司马昭。
原本曹髦领着的这几百人压根儿就没啥战斗力，根本不会对司马昭形成威胁，但毕竟皇帝的威仪摆在那儿呢，司马昭的亲信中军一退再退，根本就不敢与之交锋。
唯独脑子犯浑的成济却听从了贾充的唆使，一戈刺死了曹髦，最后成济非但没等来立功受赏，却被司马昭所杀，做了替罪羊。
虽然说司马家主政的时候，皇权已经是可有可无了，但皇帝的架子在那儿呢，成济脑子里面缺根弦，才会干做弑君的勾当来，本以为凭借着这样的机会可以加官晋爵，最后却是被送上了断头台。
所以曹亮听说了守将是成济之后，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这家伙原本就是一个坑货，不打开城门，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

第0357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等了许久，成济才姗姗而来，看他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显然是酒足饭饱，还打着饱隔。
成济似乎对手下兵士的传报极为的不满，上城之后就是一顿训斥：“本官不是说了吗，夜晚不论何人到来，一律不得打开城门！这么一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何用？”
守兵唯唯诺诺，似乎对成济很是惧怕，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禀道：“启禀将军，城外是越骑营的人马，前来叫关的是征西将军参军，叫做羊祜。”
“越骑营？不就是北军五校之一的越骑营吗？”成济满脸的不屑之色，道：“洛阳城中最不中用的北军五校居然也敢跑来关中，莫非他们还能上得了战场，打得了仗么？来人，告诉他们，潼关夜不开关乃是这里的规矩，不论何人，一律也不得破例，让他们就在城外呆着吧，明天早晨可以再入关。”
守兵如实地把成济的话转述下去，只不过省略了成济对越骑营的评价。
曹亮不禁大皱眉头，虽然说越骑营这一路都是风餐露宿的，但如今到了潼关城下，却还是不得而入，继续让士兵饱受寒冬之苦，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或许潼关是有夜不开关的规定，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己的军队可是奉敕令而来，难不成一个地方的土政策还能顶得上朝廷的圣旨不成？
话再说回来了，前方是没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如果有，被潼关守将这么一耽搁，岂不要贻误军情？
曹亮按压下心头的怒火，高声地道：“哪位是成将军，在下征西将军雍凉都督长史、越骑校尉曹亮，有话相问于将军！”
现在曹亮的身份可不光是越骑校尉，而且还兼着征西将军雍凉都督长史的职务，雍凉都督乃是雍凉二州的最高军事首脑，而它的参谋长，那可是在雍凉二州横着走的色，但没想到居然会在潼关城下吃了闭门羹。
如果论品秩的话，雍凉都督长史地位可要比潼关督要高上不少，雍凉都督长史，可是雍凉都督帐下的首席幕僚，在这二州之地的军中拥有着绝对权力，潼关督不过是一个关城的守将，二者恐怕连相提并论的资格也没有。
曹亮原本以为亮明了身份，自然可以震慑到成济，但没想到成济依然是无动于衷，借着酒劲，在城头上伸出半个脑袋来，冷哼一声道：“长史就了不起吗，拿个鸡毛当令箭，你在这儿吓唬谁呢？潼关夜不开关的规定可是郭刺史所定，想要进关，那就拿郭刺史的令牌来。”
曹亮这回可真火了，那怕潼关有着夜不开关的规定，但这种规定恐怕也是针对过往的商旅百姓的，越骑营奉旨前来，又岂能和这些平民百姓相提并论？没错，在征西将军雍凉都督没有到任之前，雍州刺史郭大明白确实是关中首席长官，但征西将军夏侯玄到任之后，雍州主事的人应该就换人了吧，成济拿郭淮来说事，分明没有把夏侯玄放在眼里。
“成将军，某这里可是有朝廷的敕令，有雍凉都督的文函，不信的话你可以拿去瞧瞧，若是耽搁了军情，你我皆是吃罪不起。”
“笑话！某管你什么朝廷敕令都督文书，到了潼关这儿，就是要守潼关的规矩，你就是说破大天，今天也休想迈入关城半步！”成济很是嚣张地道。
曹亮原本就知道成济这家伙脑子里缺根筋，今日一见，还真是油盐不进，怪不得他会被贾充怂恿一下，就敢去弑君，在他的脑筋里面，司马家是大于皇帝的。
如今在这里，成济肯定会认为雍州刺史是大于征西将军的，对郭淮是言听计从，对夏侯玄则是不屑一顾，以至于在他的眼里，雍州刺史是高于一切的，那怕曹亮持有朝廷的敕令和都督的文函，都抵不上郭淮的一句话厉害。
曹亮很是无语，碰到这种浑不吝的主儿，你还真是没有办法，成济死活不开城门，曹亮难道还真得刀箭相向不成？
没奈何，曹亮只得让羊祜回去，让越骑营在潼关城外扎营，等到天明之后，再行过关。
成济看着曹亮悻悻而退，洋洋得意地对左右道：“看到没有，管他什么长史校尉，在本官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是龙他就得盘着，是虎就得趴着，想在夜里过关，门都没有！”
曹亮回到了队伍之中，发现众人都站在原地，满脸忿忿不平之色，丝毫没有扎营的打算。
“曹校尉，这里还是咱大魏的地盘吗？这潼关守将就这么的嚣张吗，连门都不让进，真是太他娘的憋屈了！”军侯左涛气愤地道。
另一位军侯王临道：“就是，他不让咱们进关中，咱们还稀罕呢，不如趁早回洛阳，省得受这份窝囊气！”
众军官皆是纷纷发难，表示不满，他们自离开洛阳之后，一路畅行无阻，没想到到了潼关城下，却是这番待遇，连门都不让进，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石苞对曹亮道：“曹校尉，现在越骑营上下可都是憋着一口气，刚到关中，就被这帮地头蛇这样欺负，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得想想办法了，要不这样下去，军心不稳啊！”
现在正是寒冬时节，白天行军时有冬日暖阳，好歹也能捱过寒冷，可每到夜晚宿营之时，寒风凛冽，将士们是苦不堪言，如今到了潼关，曹亮还寻思着可以改善一下越骑营的住宿条件，可没想到成济油盐不进，死活不让越骑营入关，看来这一夜继续挨冻是跑不了了。
曹亮心里也是十分的憋屈，在洛阳时，那怕越骑营不招人待见，也没人敢当着面奚落了他们，如今到了关中，难不成还真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不行，如果越骑营这一次认怂了，那么挨欺负的日子恐怕还在后头，这口气，曹亮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第0358章 封门
看着越骑营上下忿恨的神色，曹亮知道大伙儿都憋着一口气的，在这寒冬时节，大家没有一句怨言地奔赴前线，还不就是都怀有一颗赤诚报国之心，想在军前杀敌立功，报效朝廷。
但没想到刚到关中，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人家躲着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越骑营却只能是在城外喝西北风，这样的待遇，自然是很难让越骑营的将士满意。
不过说撤回洛阳，那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而已，军令如山，已经出征的军队在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之前，那是绝对不可能退回洛阳城的，否则会被视同谋逆。
虽然以前越骑营在洛阳城里是一群渣渣，但好歹也是皇宫的宿卫军，天子身边的人，自然有着十足的优越感，对外军和郡兵一向甚为轻视。
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地位，如今却在潼关城下吃瘪，这种心理落差肯定让越骑营的一干人众极为地愤慨。
曹亮看到众军士群情激愤，不仅暗暗地皱眉，现在单纯的安抚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自己身为越骑校尉，不能给越骑营找回点场子，一昧地忍气吞声，恐怕这一年来自己在越骑营树立的威信就会崩塌了。
可怎么才能为越骑营找回面子呢？
曹亮还真有些犯愁，毕竟成济所率的，也是大魏国的军队，没道理自己和自己人厮杀，所以说，曹亮不可能一气之下杀上潼关。
而且，越骑营也就只有七百骑兵，或许平地上厮杀还有些胜算，但想要攻破这铜墙铁壁一般的潼关城，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平白无故地咽下这口气，曹亮也是不肯的，而且越骑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曹亮这次认怂了，以后还能拿什么服众？
成济是司马家的马前卒，是司马家弑君叛乱的急先锋，曹亮对他也没有半点的好感，他最终的下场是做了司马昭的替罪羊，被司马昭给诛灭三族，也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跟这种人，绝不能怂，就是干！
曹亮思来想去，眼珠一转，有了！
“邓艾、石苞听令！”曹亮大声地道。
“卑职在！”邓艾和石苞立刻拱手道。
“传令下去，立刻安营扎寨，不得有误！”
邓艾和石苞对视了一眼，曹亮的这命令有些突兀，立刻安营扎寨，可并没有说往哪儿安营，在何处扎寨，让两人是一头雾水。
“敢问曹……校尉，我……我军该在何处扎营安寨？”邓艾询问道。
曹亮拎着马鞭，指着潼关的城门口，道：“那儿地势平坦，又背风，想来安营扎寨最为便利，你们看如何？”
邓艾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立刻领命，吩咐下去，就在潼关的城门口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潼关是一座极为险要的关隘，南北两面俱是壁立万仞的悬崖绝壁，只有东西两面各有一座城门，城内也只有一条大道贯通东西，由东门入出西门可直抵长安，而由西门入出东门则能抵达洛阳。
所以潼关的东西两面，正是整条关洛大道的必经之路，曹亮下令越骑营在潼关的东门外安营扎寨，将潼关的东门，封了一个死死的。
夜里不让进城，是这儿的规矩，在何处宿营，却是曹亮的权利，潼关东门外完宽敞平坦，用来做宿营地，恐怕再是再合适不过了。
越骑营上下一齐动手，很快便将营寨搭建了起来。
守城的士卒听到城下人声鼎沸，起初不清楚他们是要干什么，等营帐立起来的时候，他们顿时明白了，敢情这些人并不准备离开，而是在潼关的东门外就地宿营。
守城的士卒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执着的队伍，立刻地报于了成济。
成济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关楼里歇息，听得兵士禀报之后，微感诧异，起身亲自看了一眼，果然如守兵所言，越骑营当道下寨，把潼关的东门给个死死的。
成济冷冷地一笑，别人是狗急了跳墙，越骑营却是狗急了堵门，不过大半夜的，潼关城早已是城门紧闭，没人通行，成济也就懒得理会他们，背着手，回去睡觉了。
等到了第二天，成济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两眼惺忪，就听到守城的士兵前来禀报道：“成将军，大事不好了。”
成济一皱眉头，沉声地道：“何事惊惶，速速报来。”
“启禀将军，卑职等人奉命在日出之时打开了城门，但昨天在城门外宿营的越骑营既不入城，又不后退，把东门给封得死死的，过往的行人和商旅都无法通行。”
成济一听，顿时便是火冒三丈，这些家伙，分明就是找碴来的，昨天夜里按规定没有让他们入城，便心怀不满，故意地把城门给堵了。
夜晚不得开城，那可不是他成济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这命令是雍州刺史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有细作趁机混入混出，毕竟夜晚的搜查力度，要远比白天差得多。
本来这就是一个人人必需要遵守的规定，但是这些家伙一来，就想着要直接入城，横行无忌，摆明了就是要破坏规矩的。
他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也敢在这儿兴风作浪？
成济立刻起身，便奔东门而去。
潼关只是一座地形险要的关隘，是关洛大道上唯一的通行隘口，天刚一亮，拥挤在关东和关西的行人商旅立刻行动起来，等到城门大开，他们则是一拥而上，准备通关而过。
可今天似乎有一些不同，往常城门一开，道路便畅通无阻，但此刻东门外却出现了一座营寨，帐蓬无数，栅栏甚至直接就封在了大门口，想出城，得先通过这座营寨才行。
起初行人和商旅以为是敌军来犯围城的，吓得他们是魂飞魄散，但仔细一看，那营寨之中飘扬的，依然是大魏的旗帜。
众人皆都纳了闷了，既然是大魏的军队，为何会堵在城门口上，把路给封了个死死的？
众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0359章 算你狠
有人试探着想要接近这支军队，但面前明晃晃的刀枪告诉他们，此路不通！这些行人和商旅只得退了回去，看着越骑营杀气腾腾的样子，没人敢来捋虎须。
越骑营使用的可是真刀真枪，那寒光闪闪的利刃让这些手无寸铁的行人商旅个个为之胆寒，没人敢再上前去自讨没趣。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越骑营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他们担负着特殊的任务不成？或许他们在执行朝廷的绝密任务也未尝不可。
等待通行的行人和商旅是越来越多，但由于越骑营封死了东去的道路，所以这些人大量地滞留在了潼关城中。
成济赶到东门的时候，正是那些过往行商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的时候。
许多人认识成济，便立刻地围上来，向他询问缘故，个个是一脸的焦急，毕竟这些行商之中，有许多贩运瓜果菜蔬之类的，准备运往洛阳城的，如果在潼关这儿耽搁久了，那些瓜果时蔬岂不全烂掉了。
还有投亲访友的，也是焦急万分，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可就麻烦了。
成济如何能知晓缘故，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含笑着向众人解释了一般，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
身为潼关的守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是有着充足的把握的，敢在这儿闹事，他们是自讨苦吃！
成济之所以对这些商旅和颜悦色，是因为这些过往的商旅逢年过节的，都会有所孝敬，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成济收了人家的过路费好处费，自然要给人家办事。
出城之后，成济立刻是收敛住了笑容，板起了面孔，看着距离潼关东门只有十几步远的越骑营士兵，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怒喝道：“放肆，潼关重地，岂是你们这些人肆意妄为之所，还不快快退下，否则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守在东门外的越骑营士兵并不多，只有十几人，不过却是曹亮精心挑选出来的胆大之人，虽然成济怒气冲冠的样子十分骇人，但这些越骑兵却是一脸的冷漠之色，无动于衷，看向成济的目光，都跟看待白痴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咋咋呼呼的？
成济本来指望变个脸，让这些越骑兵们知难而退，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丝毫不加理睬，顿时有一种颜面大失之感，喝令身后的潼关守兵，将这些越骑兵给轰走。
还没等潼关守兵上前，曹亮已经率人是信步而出，站到了最前面，曹亮的左边是石苞邓艾，右边是羊祜杜预，身后跟着护卫方布，有这么一大群人簇拥着，曹亮是气势沛然。
“成将军好大的官威，怎么，出了潼关城，还照样能耍你的威风不成？”曹亮冷冷地道。
成济脸上一变，他当然知道越骑校尉曹亮才是正主，不过越骑校尉的品秩可是在他之上的，上下有别，成济那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得虚于委蛇。
“原来是曹校尉。却不知曹校尉率人在此意欲何为？”正因为曹亮的品秩在成济之上，成济才不得不把脸色放缓。
曹亮冷笑道：“成将军你也管得太宽了吧，我越骑营行事，又何须何你解释！”
成济一愣，这儿好歹也是潼关的地盘，怎么能算管得宽呢？更何况，潼关关外只有一条道路，你们这般将道路给堵死了，让过往的行人和军队该当如何？
成济脸色一沉，道：“鄙人职责所在，岂能不管不问？”
曹亮冷冷地道：“成将军你是何职？”
成济不知曹亮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道：“某忝为潼关督，奉朝廷之命，镇守潼关。”
“那你既为潼关督，所辖范围不过是潼关一城，此处已不再是潼关城，我越骑营如何行事，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
成济脸色一变，顾名思议，他是潼关督，职责范围确实只在潼关城内，出了潼关城，便不再是他的职权管辖范围了。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越骑营在潼关城外如何行事，确实是他无法干涉的。
当然此前成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他往往都可以号令，此刻听了曹亮的话，不禁为之语塞。
他讪讪一笑道：“曹校尉，此前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还请多多海涵，如今城门大开，下官恭迎曹校尉入关。”
曹亮冷眼打瞧，这个成济变脸简直比翻书都还要快，先前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现在却是突然地低眉顺目起来，全然忘记了他先前的那副嘴脸。
想必是越骑营在关外拦路，严重地影响到了潼关的通行，成济硬的不行，便换软得来。
曹亮虽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但昨天晚上越骑营受了一夜寒冻之苦，他可没忘，成济想拦就拦，想放就放，如此随心所欲，曹亮可不吃他这一套。
“曹某也是刚刚接到的军令，要某率越骑营封锁函关古道，严查过往之人，大敌当前，蜀国的细作活动频繁，需十分的谨慎才是。”曹亮信口胡扯，反正成济也不可能跑到洛阳去求证。
就算成济真得跑到洛阳求证，那也根本于事无补，毕竟征西将军夏侯玄是曹亮的至关密友，从他那边只需随便找一个军令，就算不上曹亮越权行事。
成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曹亮完全是在报复，在信口开河，但却没法反驳，因为成济没法去洛阳求证，所以那怕曹亮真的是在扯谎，他也是无可奈何。
“算你狠！”成济无奈之下，只能是拂袖而去了。
曹亮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正夏侯玄也没给他什么时间要求，迟上个三日五日到长安也无所谓，既然选择在潼关和成济怼上一场，曹亮就没有主动认怂的时候。
反正现在双方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曹亮真心想看看，谁先草鸡了？

第0360章 搞大了
潼关之所以险要无比，就是因为它是关洛大道上必经的隘口，无论是从长安到洛阳，还是从洛阳到长安，潼关都是必经之地。
当然绕道而行也不是不可以，比如走北面的蒲坂津，南面的武关，但比起潼关道来，至少也得多绕几百里的路，而且走蒲坂津的话，还得横渡两次黄河。
所以，潼关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长安通往洛阳的首选捷径。
自两汉以来，长安和洛阳这两座都城成为了天下最负盛名的两座城池，而潼关道则是连接两座城池之间的纽带，每日来往于这条交通要道上的行人和商旅是络驿不绝。
如今越骑营直接就封死了这条路，以致于大量的行人和商旅滞留在潼关和潼关的东面，无法通行，不禁是怨声载道。
而且这条路上通行的可不光是商旅，还有应召而至的军队，除了越骑营之外，从洛阳及三河赶赴而来的军队一样被阻隔在了潼关的东面，无法进入到潼关城。
在听闻了越骑营和潼关守军的争执之后，有的将领对越骑营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甚至拍手称赞，有的将领则认为越骑营此举有失体统，那怕再有矛盾，也不该采用封路的过激手段，从而影响了第三方。
连续的几天之后，越骑营承受的压力已经是越来越大了，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有人还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到了后来，指责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邓艾石苞羊祜杜预他们都有些动摇了，不知是否该继续下去。
不过曹亮却是出奇的淡定，事情似乎闹得越来越大，但一切却始终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因为曹亮在封路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面对众人的责难。
许多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往往会选择息事宁人，但是妥协的背后，往往会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尽管司马懿这一次没有前来，但整个的雍凉体系，几乎都是司马懿一手培养的亲信，他们和司马懿的关系，恐怕也只有血浓于水来形容了。
上到雍州刺史郭淮，下到普通的军侯都伯，雍凉的军队已经形成了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外人再想插足于雍凉，必乎是很能实现的。
曹叡在世之时，对雍凉军尾大不掉之势就是深感忧虑，但是诸葛亮数度咄咄逼人的攻势，让曹叡不得不倚仗司马懿来退敌，司马懿在雍凉军中威望日渐增长，亲信势力广布军中，将雍凉军整个地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在夏侯玄出任征西将军之前，曹叡就已经任命了夏侯玄的堂叔父夏侯霸来担任征蜀护军，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牵制司马系势力的发展，提升曹亮宗族势力对雍凉军的掌探之力。
起没起效果曹亮不知道，但曹亮可是清楚的记得，历史上的夏侯霸，在曹爽伏诛之后，果断地单骑跑路了，最终投奔了蜀国。
堂堂的一个将军，在叛逃的时候居然身边连一个体己的亲信都没有，更别说拉上一支麾下的队伍去降蜀了。
可想而知，整个的雍凉军体系根本就没有夏侯霸的容身之所，就连身为雍凉军的最高统帅，征西将军夏侯玄，在高平陵事变之后，黯然地被裁撤了兵权，调回洛阳任了一个闲职，并且在几年后，因为谋逆被司马师给杀掉了。
这个借口显然很拙劣，夏侯玄在长安时，坐拥兵马大权都不曾谋逆，偏偏回到洛阳，做一个无权无职的闲散官吏，却有心思想要搬动人马来谋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历史本来就是由强者来书写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的事情，都掩盖在了真相的后面，永远不为人所知。
当曹亮第一次听说成济的名字时，跃然与脑海之中的，就是惨死于他手下的曹髦，一个连君主都敢杀的人，又何曾去考虑别的。
曹亮后来仔细地了解过了，潼关守军此前压根儿就没有一条夜不开城的规定，这条规定完全是后来由成仪执行过，并且是无巧不巧地就在曹亮担任征西长史，途经潼关的时候，第一次被拿出来执行。
仿佛这条规定，就是天生为曹亮及越骑营打造的。
曹亮和司马家的仇怨，现在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是否雍凉军的所作所为，是刻意地针对你，曹亮都不用动脑筋，毫无疑问，这绝对和司马家脱不了干系。
就算这其中没有司马家指使的成分，但成济等人行事，绝对是要为司马家出头露面，给越骑营一个下马威。
如果曹亮逆来顺受委屈求全的话，只会让雍凉军暗自高兴，说不定后续还有更为恶劣的手段来针对曹亮。
只有曹亮清楚，这一仗甚至要比淮南的那一仗更为的艰巨，前面是狡猾多智的蜀军，身后又堪称是一批猪队友的雍凉军，就算曹亮想要大展鸿图，最终也很能实现。
此番拒绝越骑营入关，看似成济大公无私，实则只有曹亮清楚，刚刚踏足到了关中的土地之上，就已经受到雍凉军的特意“照顾”，曹亮那怕再忍气吞声，也未必能会换来平静。
所以，不能怂，就是干，曹亮用一种看似极端的手段，来打乱雍凉军的布署，让他们清楚，越骑营早已经不再是昔日吴下阿蒙，不再是那支任人奚落嘲笑的队伍，他们必将以一种更为强硬的姿态，告诉时时觑觎他们的“敌人”，越骑营，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封堵住了潼关道，肯定会一石击起千层浪，曹亮相信，在很短的时间内，征西将军夏侯玄和雍州刺史郭淮就会得到潼关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是会赶到潼关来的。
在潼关，注定会有一场好戏来上演。
曹亮面对汹涌的一浪高过一浪的指责声，丝毫地不为所动，依然是我行我素，从容淡定，越骑营的将士则是唯命是从，和曹亮并肩战斗在一起。

第0361章 干得好事
果然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在封路事件发生之后的第三天，征西将军夏侯玄就出现在了潼关城，而雍州刺史郭淮，几乎是夏侯玄前脚步刚到，他就后脚赶到了。
不过二人虽然是不约而同的前来，但目的地却是不尽相同的，郭淮直奔潼关督府，而夏侯玄则由潼关的西门而入，直奔东门而去，出了东门，就来到了越骑营的岗哨前。
有曹亮的撑腰，那些个越骑营的岗哨自然也是十分的硬气，面对不认识的夏侯玄，也敢刀枪相向，令其不得寸进半步。
“大胆！尔等不得无礼，征西将军在此，还不速速退下！”夏侯玄身后的中军官立刻是出言喝斥。
为首的都伯并没有被征西将军的名号吓住，丝毫不为所动，傲然地道：“没有我家曹校尉的命令，谁也休想通过！”
中军官是勃然大怒，喝斥道：“放肆，尔等……”
夏侯玄挥手示意中军官退下，轻轻一笑道：“有点意思，看来曹子明这一年的努力可没白废，往日不成器的越骑营如今竟然有这么的硬气，不错不错。去，将你家曹校尉唤来，本督有话与他说。”
曹亮其实就在营中，一个七百多人的军营，规模也不可能有多大，曹亮远远地瞧见夏侯玄到了，立刻便上前，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夏侯将军。”
尽管曹亮和夏侯玄私交不错，但在公众场合，还是以官职相称，中规中矩地上前见礼。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曹校尉，你可干得一桩好事啊！”
曹亮不卑不亢地道：“旁人不许越骑营入城，难不成还不许在城外扎营了？”
夏侯玄道：“你扎营安寨总得挑个地方吧，这不当不正的，刚好把路给封死了，搞得过往之人无法通行，这状都告到长安了。”
曹亮掷地有声地道：“就算是告到天子御前，也得辨个是非曲直，越骑营也是大魏的军队，吃着皇粮官饷，为朝廷征战效力，凭什么到了潼关城下，就连城门都无法进得，在此挨冻受饿？这事不讨个说法，绝对没完！”
夏侯玄看了看左右，对曹亮道：“曹校尉，借一步说话如何？”
“请。”曹亮立刻将夏侯玄迎入了帐中，同时摒退左右。
夏侯玄哈哈大笑道：“子明啊，你这一手可真绝了，郭淮都恐怕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干，你这一封路，有人恐怕是梗刺在喉，难受得很啊。”
曹亮淡淡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夏侯玄感慨地道：“也是，子明你连司马家的人都不怵，更别说这么几个小喽罗了，愚兄还真是真佩服你敢想敢干敢做敢为的真性情，没有你，愚兄真如失了左膀右臂，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曹亮道：“怎么，泰初兄莫不是遇着难事了？你可是贵为征西将军、雍凉都督，持节可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谁人敢不听命？”
夏侯玄苦笑一声，道：“你还真以为那根小小的竹节就能吓得住人？愚兄是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不假，但单枪匹马的来到长安，身边连个体己的人也没有，办什么事也是举步维艰呐。”
“泰初兄可是拿着朝廷的敕令，当地的官员敢抗旨不遵？”曹亮道。
“这雍凉之地，水可不是一般的深，愚兄此来长安，就是为了明年大将军出征蜀国进行前期准备，可这人生地不熟的，所到之地，到是一片曲意迎逢，恭敬有礼，可一办到真正的实事，要不是推三阻四，就是阳奉阴违，除了敷衍就是搪塞，这一个多月以来，压根儿就没办成几件事，眼看着年关将近，距离大将军原定的伐蜀日期越来越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夏侯玄长长地叹息道。
朝廷可以一纸任命，让夏侯玄担任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但如此空降而来的雍凉都督想要服众，何其之难。
雍凉二州属于边陲之地，这里战争频仍，故而民风彪悍，士卒果劲，极易养成桀骜不驯的性格。上一任的雍凉都督还是司马懿，他在这里苦心孤诣地经营多年，可以说包括雍州刺史郭淮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将校军官，都是他一手提拨的，门生故吏覆盖了整个雍凉之地，旁人再想插足进来，除非将雍凉二州的官员进行大换血，否则根本就无法撼动司马懿的根基。
曹叡认为派一个夏侯霸任讨蜀护军，就可以制衡司马懿，曹爽认为派一个夏侯玄当雍凉地区的一把手，就可以总揽西线大权，其实他们都远远低估了司马懿在雍凉地区的影响力。
司马懿在对付诸葛亮的时候，拖泥带水，一直采用龟缩战术，稳守不出，硬生生地把诸葛亮给耗死了。但在培养亲信势力方面，司马懿却是不遗余力，费尽心机，将忠于自己的亲信安插到了雍凉军队和官场之中。
而那些和司马懿关系不佳的异己势力，司马懿则采用阴谋暗算的手段，或排除出雍凉，或借刀杀人，利用蜀军之手将其除掉，名将张合死得不明不白，便是拜司马懿所赐。
尽管现在司马懿已经离开了雍凉，但其培植的势力却在雍凉大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可以说现在忠于司马懿的势力已经是渗透到了雍凉的整个官僚体系之中，盘根错节，枝繁叶茂，远不是从洛阳空降一两个权贵人物就能解决问题的。
所以夏侯玄到任之后，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人人对夏侯玄是恭敬有加，但实际等夏侯玄要去办事的时候，才发现四处碰钉子。
而且这种钉子，却又不是又尖又硬的铁钉子，而是柔若无骨的软钉子，摆在夏侯玄前面的道路看似一片坦途，但真正等他前行的时候，却发现四处碰壁，总有一种无穷的阻力在阻挡着他，那怕是夏侯玄想要发力，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就无力可使。

第0362章 该硬的时候就不能软
夏侯玄此次前来长安，就是为了明年曹爽的伐蜀大计，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出征，尤其是还要翻山越岭，跨越险峻的秦岭，后勤保障就变得尤为重要。
所以夏侯玄此行的任务，最主要的就是筹措粮草辎重。十几万大军的后勤所需，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原定计划中，一部分的物资将会从洛阳及其他地方调运，而大部分的物质，则需要雍凉二州支应。
对于朝廷方面的征调，雍州刺史郭淮则是满口承应，但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却出现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以致于夏侯玄到任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物资筹措的进度迟缓，与原定的计划相去甚远。
夏侯玄清楚，这一切其实都和郭淮脱不了干系，可偏偏郭淮做得是滴水不漏，夏侯玄那怕想找他的把柄，却也无处下手。
关键的时候，夏侯玄又想到了曹亮，曹亮足智多谋，有勇有略，如果他能在这里的话，必然可以替自己分忧解难。
夏侯玄之所以提拨曹亮做自己的长史，正是看中曹亮的能力和智谋，上次淮南之战时，曹亮就有着相当出色的表现，在夏侯玄因伤无法视事之时，曹亮就带着征南军走出了困境，平心而论，夏侯玄认为就算是自己不受伤，都未必能如曹亮处理的如此完美。
所以夏侯玄对曹亮的倚重之心是很强烈的，他非常希望自己上任征西将军之初就可以带曹亮一起来，但非常不巧的是，曹亮即将成亲，夏侯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带走曹亮，所以只能是等曹亮完婚之后再调他来长安。
其实，夏侯玄已经是很过意不去了，谁没个新婚燕尔，谁没个新婚蜜月，而给曹亮的调令，正是在他结婚的第七天，成亲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奔赴前线，夏侯玄都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可是夏侯玄也真是没招了，此刻他在长安，几乎是举步维艰，四处碰壁，虽然说夏侯玄此行带着他原来的谋士，但在困难面前，却也一样是愁眉不展。
强龙不压地头蛇，夏侯玄也很是无奈，现在的关中，几乎是铁板一块，牵一发而动全身，夏侯玄真有些无计可施了，只有等到曹亮来了再想办法。
夏侯玄连着几日就一直等曹亮的到来，屈指算算，也差不多是该到了，可夏侯玄却始终没听到曹亮的音讯，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却传来了潼关的消息。
夏侯玄二话不说，直奔潼关而来。
关于曹亮和潼关守将成济的矛盾，夏侯玄压根儿就没觉得有多大的事，但没想到两人却因此而杠上了，成济拒绝让夜间到来的越骑营入城，而曹亮则是干脆直接把关洛大道给封了。
夏侯玄只关心曹亮到了没有，根本就没考虑这件事是谁对谁错，就算是曹亮把潼关给拆了，夏侯玄都不一定认为曹亮错了。
夏侯玄要求曹亮立刻拨营起寨，跟随他回长安。
曹亮却是连连地摇头，道：“这儿的事还没解决呢，着什么急？”
夏侯玄一脸苦相，道：“曹子明，你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吧，你把关洛大道给封了三天，整个关中的行旅都是怨声载道，这些我都替你担着了，你还准备要怎样？”
曹亮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如果不给越骑营一个说法，还绝对是没完的，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撤了，旁人还认为是越骑营认怂了的。”
“那你的意思的是必须要追究潼关督成济的责任了？”夏侯玄有些犯愁地道，“子明，其实这事你们双方都有责任，如果真追究起来，恐怕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与其如此，倒不如息事宁人，各退一步，现在关中的事比较复杂，而我们又不得不倚重于郭淮，成济是他的人，如果因为处罚成济和郭淮闹得太僵了，恐怕以后的事就越发难办了。”
曹亮晒然一笑，夏侯玄似乎官做得越大越胆怯了，想当初在司马家抬棺闹事的时候，夏侯玄还意气纷发，敢怒怼司马家，如今到了长安，却变得越发谨小慎微起来了，原先身上的棱角都快给磨平了，一心直想着来和稀泥，却不知越是如此，对手便越猖狂，到不如硬杠到底，反倒让对手怵上三分。
“泰初兄，自从做了征西将军，你的性情可是变多了啊，要知道，一昧的妥协可是换不来和平，雍凉的水就算是再深，那也得往过趟不是，有些时候，退路也需要杀出来！”曹亮语重心长地道。
夏侯玄有些无奈地道：“道理我又何尝不是不知，但此次任职长安，肩负着大将军的所托，如何敢像你这般意气用事，如果搞砸了这个差事，又如何向大将军交待？”
曹亮呵呵一笑道：“泰初兄多虑了，依我看来，如果按泰初兄的办法来办，这差事十有七八是要搞砸的，恐怕也只有置之于死地，或许才会有一线的转机。”
夏侯玄有些意外地道：“置之于死而后生，子明的意思是要我和郭淮彻底地撕破脸吗？”
曹亮轻轻一笑道：“那倒不必，郭淮也算是一只老狐狸了，跟着司马懿混了这么些年，司马懿那韬光养晦的本事他倒是学了不少，毕竟泰初兄的职位是在他之上的，许多时候，他做事也会掂量掂量的，现在朝中大将军当权，并非是司马家的天下，所以泰初兄何必与他虚于委蛇，该强硬的时候，一定不能疲软。”
夏侯玄有些好奇，曹亮并没有亲身赶到长安，却对长安的状况是了如指掌，说郭淮是一只老狐狸还真是不假，夏侯玄和他打交道多了，自然能看出他的世故与圆滑。“那我们接下来如何？”
曹亮神秘地一笑道：“其实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静观其变的为好，方才不是听说郭淮已经到了潼关督府吗，我们倒不妨来瞧瞧，此事郭淮将何以处置？”

第0363章 谋逆之心
夏侯玄到达东门外的时候，郭淮也已经到了督府。
成济不敢怠慢，亲自出迎，看到郭淮一脸的铁青，成济甚为地惶恐，把头俯得很低。
“卑职参见郭刺史。”
郭淮轻轻地哼了一声，背负着双手，径直地来到了堂上，成济识趣地挥退左右，站在了郭淮的身后，一声不吭。
郭淮回过身，打瞧了他一眼，沉声地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成济心头一凛，他也清楚这事闹大了，本来以他的想法，只是要给曹亮一个下马威而已，但没想到曹亮居然给他最为强烈的回击，不让进城是吧，干脆直接就把路给封了，成济以前还真没遇到过如此暴戾的主。
“卑职也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成济低着头低声道。
“哼，曹亮是何许人物，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当众抢了司马公子的新婚夫人，害得司马公子盲了一只眼，就连司马太傅如此位高权重的人也拿他无可奈何，你有几斤几两，敢捋其虎须？”
郭淮说起曹亮之时，明显的有几分忌惮之色，虽然他从未和曹亮照过面，但人的名，树的影，曹亮的所作所为，早已是名闻天下了，尤其是抢亲的那一段故事，更是传扬天下，搞得尽人皆知。
一个敢在司马家头上拉屎撒尿的主，全天下还真没有几个，偏偏司马家吃了如此大的亏，居然还忍气吞声默不作声，到现在曹亮还活得活蹦乱跳官运亨通，这其中如果没有点背景，还真没人敢相信。
司马懿是何等的人物，杀伐果断，冷血无情，郭淮在其手下呆了多年，深知司马懿的厉害，多少桀骜不驯的主都被他收拾了。大将张郃牛逼吧，想要跟司马懿分庭抗礼，结果还不是一样惨死在木门道上，万箭穿心。
还有大司马曹真，遭司马懿算计，屡战屡败，最后是郁郁而终。
在郭淮的印象中，和司马懿作对的人，鲜有善终者，唯独这个曹亮，屡屡冒犯司马家，甚至把司马师害得很惨，但到目前为止，却依然活得很滋润。
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还是司马懿老了，没那个心气了？
这一点郭淮可看不透，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小觑曹亮，曹亮可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和司马懿刚正面屡屡让司马家的人吃瘪而且还活得逍遥自在的人，在郭淮看来，曹亮确实是人才啊！
一个连司马家的人都不惧的主，你说你一个小小的关城守将没事去招惹他干嘛，郭淮想想就来气。
成济小心翼翼地道：“卑职正是因为不忿他欺辱司马太傅，所以才寻思着让他吃点苦头的，只是没想到，这厮如此狠毒，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招数来。”
郭淮是怒极反笑：“连司马太傅都治不了的人，你居然异想天开去对付他，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成济把头俯得更低了，道：“卑职知错了，请刺史责罚。”
郭淮摇头轻叹一声道：“成将军，你我皆是太傅的心腹之人，与司马太傅同进共退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曹爽当权，在朝中极力排挤司马太傅，在外郡，则派出心腹之人抢班夺权，如今夏侯玄就任征西将军雍凉都督，摆明了就是要想换雍凉的这片天。”
成济忿忿不平地道：“曹爽夏侯玄他们也是欺人太甚，当年诸葛亮寇边犯境，他们又在哪儿？若非司马太傅率领雍凉的子弟兵浴血而战，只怕这关中之地，早就落入到了蜀人之手。如今大敌已去，他们就要卸磨杀驴了，岂不让雍凉诸将士寒了心。”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今以来，盖莫能外，司马太傅匡扶社稷，功高盖世，现在一样不是靠边站？英雄一世，却被曹亮一个黄毛孺子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可悲可叹乎！”郭淮唏嘘长叹道。
成济恨声地道：“曹亮不过是一个宗室子弟，仗着其身份地位，横行霸道，还不是有曹爽在背后撑腰。朝纲混乱，奸佞横行，这世道，士家子弟都没有出头之日，司马太傅肯忍，我们却不肯忍，倒不如现在就杀了夏侯玄曹亮，杀上洛阳，把曹爽及那些宗室子弟屠个一干二净，拥戴司马太傅为帝，岂不快哉？”
郭淮脸色大变，环顾一下左右，确认无人之后，他才道：“这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之言成将军休得再提，小心隔墙有耳，泄露了半点风声，那可是谋逆死罪。就算你心里真有些想法，也给我烂到肚子里，一个子也休得再向别人提起。”
成济可是郭淮举荐的，由司马懿亲手给提拨起来的，所以成济对司马懿是忠心耿耿，起兵造反拥戴司马懿为帝这个想法，也不是成济今天心血来潮，而是之前他深思熟虑过的。
而且这话也只有在郭淮的面前才敢提及，若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告上一状，成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郭淮的告诫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他也担心成济这个愣头青把这话随便说出去，要知道成济就是郭淮举荐的，如果成济谋反的话，自己也难逃罪责。
郭淮可不希望自己的前程被这家伙给耽误了，谋逆大罪，可绝不是儿戏。
“郭刺史放心吧，这话也就是私底下说说罢了，如何能说与外人听。不过卑职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些劣迹斑斑的宗室子弟不除，我们这些人就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今日之言绝非戏言，还请郭刺史三思。”成济直言不讳地道。
郭淮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如此重大紧要之事，绝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做得了主的，如果司马太傅肯举旗起事，我等自然唯马首是瞻，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不过在没有得到司马太傅的起事消息之前，我等还是谨小慎微些才是，如此大事，成则万户侯，败则祸延三族，切不可麻痹大意！”

第0364章 暗藏心计
此中利害，别看成济一个愣头青，他心里也是完全知晓的，所以对郭淮的叮嘱，还是言听计从的，连声地点头应了。
郭淮又道：“虽然雍凉之地的官员皆是我们自己人，但此番夏侯玄出任征西将军，还得小心应对才是。曹爽想要靠征伐蜀国来获得威望，想要进一步削减司马太傅在朝中的影响力，这个阴谋可不能让他轻易地得逞了，是以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他伐蜀成功。当然，此事还得讲究一些策略才是，绝不可鲁莽行事，象你这般意气用事，可是万万不行的。”
成济拱手道：“卑职知错矣，任凭刺史处置。”
郭淮道：“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想要大事化小，恐怕不易，这样吧，这个潼关督你且不要做了，某自会调你到雍州军中，伐蜀之战很快进行，你在前线军中，更会有一番作为的。”
成济应道：“谨遵刺史之命。”
郭淮道：“如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记往某之言，小不忍则乱大谋，和这些曹氏宗亲打交道，尽可能地顺其言，悦其心，万万不可让他们捉住把柄，只要应对得当，这雍凉之地就绝不会变了天。”
……
和曹亮料想的一样，郭淮到了潼关之后，很快便免去了成济潼关督的职务，算是以敬效尤了。
曹亮清楚，这不过是郭淮做的表面文章而已，是做给别人看的，尤其是做给夏侯玄看的。
之后，郭淮还亲自来见曹亮，向他表示了歉意，同时委婉地提出，能不能让曹亮撤离关洛大道，以恢得关洛大道的通行。
按理说郭淮身为雍州刺史，是仅次于雍凉都督的二号人物，如此一位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亲自跑来向曹亮赔礼道歉，而且看起来态度十分的诚恳，不禁让曹亮有些迷惑了。
搞不清之前的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了。
原本曹亮已经做好了各挨五十大板的打算，在他看来，那怕是成济挑衅在前，自己也不应该有这么过激的行为，就好比是防卫过当，曹亮自己都认为难免会因为此事而受罚。
不过就算是受罚，曹亮也是绝不后悔的，地头蛇再厉害，自己这条强龙也绝不会认怵，别人欺到了头上还不反击，这绝对不符合曹亮的做事风格。
曾经的越骑营，完全是别人眼里的笑话，可现在不再相同了，越骑营已经是改头换面脱胎换骨了，曹亮就绝不容许别人再讥讽嘲笑于它，这次出战，实际上就是越骑营的正名之战，曹亮必将会带领越骑营，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
郭淮差不多也有五十来岁了，饱经风霜，明显地可以看到他额头上的皱纹，在曹亮的眼中，郭淮倒象是一位劝学的儒生，而不是一位能征惯战的名将，态度温文尔雅，只是一昧地提及成济的冒犯，绝口不谈曹亮的过错。
这家伙和司马懿一样，是一个难缠的老狐狸。
曹亮在心中很快地给郭淮定了一个位，确实，郭淮在雍凉前线呆了将近二十多年的时间，人老成精，树老成怪，他的态度越谦恭，越证明他心中有鬼。
对于成济这样的枪头炮筒，曹亮打心眼里不怵，完全可以以牙还牙，以怨还怨，逼急了，还能以血还血。
但对于郭淮这样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对手，曹亮暂时还真是无计可施，伸手不打笑脸人，明知道郭淮是包藏祸心，曹亮也只能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了。
成济受到了处罚，被撤消了潼关督的职务，曹亮也就没了再继续封路的理由。尽管曹亮很清楚，成济被撤职之后，依然可以在别的军中另谋高就，其实处罚和不处罚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曹亮也确实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曹亮收拾人马，进了潼关城，不过他并没有在潼关城多做停留，而是在夏侯玄的陪同之下，直赴长安了。
潼关只能算是曹亮此次出征的一个小小插曲，不过却造就了他在雍凉地区的一个“恶名”，还没到长安城，他的名声就已经鹊起了，只不过别人是美名传扬，曹亮却是恶名昭著，也许在关中军民的心目之中，曹亮成了怙恶不悛的代名词。
不过曹亮可不在乎，他知道这些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刻意地散布的，企图把他的名声搞臭，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对此，曹亮是付之一笑，说实话，他们这些人还没有成济这样耿直，只会偷偷地躲在阴暗之处，做一丝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说真比做过街老鼠的话，这些人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潼关到长安，路途不再遥远，也不再坎坷，所以脚程挺快，不过一天的光景，曹亮就可以看到巍峨高耸的长安城了。
长安城是前汉的都城，辉煌的汉代创就了长安城的一个传奇，只可惜汉末天下诸侯争雄，长安城成为了修罗道场，前有董卓做乱，后有马超兴兵，好好的八百里秦川沃野，只看到了累累白骨，百里之内难闻人烟。
直到三国立国之后，长安城才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作为和蜀国接壤的最前线，也受到了曹魏朝廷的重视，经过几十年的重修和改建，长安城多少又恢复了强盛时期的旧貌。
长安可是诸葛亮一生都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累次兴兵犯境，目标直指长安，只可惜诸葛亮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踏足到这座城池中来，据说诸葛亮北伐离长安最近的距离尚不足百里，但在魏军的抵抗之下，诸葛亮最终只能是悻悻然而退，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曹亮仰望着这座恢宏的城池，不禁是感慨万千，和洛阳相比，长安城还是要萧条的多，往来的行人亦是廖廖无几，只有铁骑滚滚尘土飞扬，证明这儿是一座军事重镇。
魏国伐蜀的起点，便从这里开始。

第0365章 糖衣炮弹
征西将军的官署，就座落在长安城未央宫中，这里原本是西汉的宫殿，饱经战乱，年久失修，往昔的繁华早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宫殿，依稀可见往日的风光。
曹亮将越骑营安置在了未央宫的西面，这里距夏侯玄的官署，只有半里之遥，一旦官署那边有事，越骑营便可以火速驰援。
石苞和邓艾留下来处理安置越骑营的事务，而曹亮和羊祜、杜预则随同夏侯玄前往都督府。曹亮是征西将军长史，羊祜杜预则为征西参军，此番到达长安，也就算是正式的上任了。
没有幕僚班底的夏侯玄就如同是光杆司令一般，无论办什么事都得亲历亲为，再加上诸事不顺，让夏侯玄是心情郁闷到了极致，有心和亲信之人商量一下，但是举目四望，就连一个能出主意的人也没有。
夏侯玄早就盼着曹亮他们来了，就连曹亮他们的办公地点，都早已收拾出来了，就算没人入住，夏侯玄也吩咐亲兵打扫的是一尘不染。
未央宫原本是西汉皇宫的大朝正殿，凡皇帝登基，朝国群臣，皇家婚、丧大典大礼等均在此殿举行，整座宫殿规模庞大（是故宫的六倍）、气势恢宏，不过因为饱经战乱的缘故，许多的宫室或毁于战火，或年久失修，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无复当年的壮丽与奢华。
不过雍凉都督府所在的承明殿倒是保存完好，经过简单的修缮，到也不似那般残破。
夏侯玄亲自带着他们到住处查看，曹亮三人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炉火正旺，房间里面暖意融融，曹亮拱手道：“泰初兄有心了。”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可是本督的心腹干将，岂能招待不周。你们可以四处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吩咐他们整改便是。”
曹亮淡然地道：“出征在外，何须讲什么条件，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即可，越是奢糜越是排场便越容易消磨人的意志，简单一点就最好了。”
羊祜和杜预也点头称是，夏侯玄一笑道：“好吧，诸位一路鞍马劳顿，今日暂且休息一下，明日再履职办公吧。今夜我在府中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说罢，夏侯玄拱手而退，只留下曹亮等人在房间里。
羊祜一屁股便坐到了床榻上，又暖又软，不禁赞道：“夏侯将军还真是一个有心人，居然这么一点小事都要亲自来操办，真不错，挺舒服的。”
羊祜杜预原本以为军旅生涯都和淮南之战一样，风餐露宿，苦不堪言，但没想到此次出征条件竟然十分的优裕，就连住处都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虽然羊祜和杜预出自名门世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住在宫殿之中，却也是平生头一遭，不禁是啧啧称奇。
不过曹亮却是泰然处之，以前他就是羽林郎，成天的呆在宫殿里面，对这种庞大的建筑群已经是免疫了，更何况，若论舒适，这个时代的条件那怕再好，也没法跟后世那五星级的酒店相提并论。
夏侯玄刚来长安一个多月，显然不可能打理好这一切，那么都督府的这一切优裕条件又是谁提供的呢？
自从司马懿卸任了雍凉都督之后，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缺着，关中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是由雍州刺史郭淮担着，郭淮有着自己的刺史官邸，所以平时雍凉都督府是空着的。
夏侯玄刚一来就可以享受到优裕的生活条件，毫无疑问，这条件是郭淮给提供的，在公务上，郭淮是处处掣肘阳奉阴违，暗地里下绊子，似乎和夏侯玄有仇怨似的。
但在生活条件上，郭淮却是关怀备至，给夏侯玄提供的东西，莫不是最好的。
这不禁让人是心生疑惑，这郭淮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曹亮暗暗地冷笑一声，糖衣炮弹！
郭淮此举，分明有拉拢和腐蚀夏侯玄的嫌疑，优裕的生活条件，美酒美人，如果夏侯玄沉缅其中的话，郭淮自然是最为高兴不过的事。
作为司马懿的亲信，郭淮自然也是不希望曹爽伐蜀事成，不过想要破坏伐蜀计划，郭淮绝不敢明目张胆，他只能采取一些比较隐晦的手段，一方面给夏侯玄筹措物资制造一些困难，另一方面，则是尽可能拉拢夏侯玄，给他提供最好最优裕的生活条件，令其产生松懈消极的想法，只要夏侯玄这边筹措粮草辎重的事完不成的话，肯定对曹爽的伐蜀大计有着致命的影响。
这个郭淮，果然真是一个老狐狸，手段高深莫测，在别人的眼里，压根儿就看不到郭淮在使诈，看到的，只能是郭淮殷勤献媚，丝毫猜不透郭淮的真正用意。
不过曹亮却是洞若明烛，心如明镜，因为他清楚，郭淮是司马懿的人，断然不会为了巴结夏侯玄而送上大礼，所以安排这么好的条件给夏侯玄，只是为了要腐蚀于他，让他安于享乐，不思进取。
公务上挫折连连，处处碰壁，但在生活条件上，却是优哉优哉，许多人受挫之后，往往是退而求其次，惰性心理严重，耽于享乐而放弃了正事。
夏侯玄虽然也是一个实干的人，不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所迷惑，但曹亮也清楚，夏侯玄性情高傲，此番如果倍受打击的话，对他的心理还是有着严重影响的。
在潼关之时，曹亮就已经看到了夏侯玄的着急和无奈，公务上诸多的不顺心，已经是明显地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屡受挫折之后，他的心态难免会有些失衡，性情也变得焦虑起来。
这显然就是郭淮所希望看到的，首先打击掉夏侯玄的自信心，接下来的事就好办的多了，挫折越多，越容易丧失方向，放弃目标。
看来是该和夏侯玄好好谈一谈了，必须要让他正视困难，重新树立信心，绝不能让向亲司马的势力低头。

第0366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接风的晚宴上，果然是极尽奢华排场，不出意料的话，想必也是郭淮给提供的。
不过郭淮到没有到场，这场接风宴，也算是雍凉都督府的一场私宴，参与宴会的人并不多，除了曹亮羊祜杜预之外，也就只有夏侯玄的几个心腹将领。
宴会之上，曹亮和老熟人任览碰了面。
任览是夏侯玄担任征南将军时的长史，也算是曹亮的前任了，自从淮南回师洛阳之后，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见过面，此番见面，曹亮倒是略显尴尬，虽然说这个长史之位并不是自己要求的，而是夏侯玄再三请求的，尽管如此，曹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任览倒是心无芥蒂，很是坦然，其实任览也很清楚，上次带领着征南军走出困境，完全是仰仗曹亮的表现，如果真是自己领军的话，还不知道会走到那条死胡同里。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这条命也是曹亮救的，如果没有曹亮出谋划策，奋勇杀敌，整个征南军都有倾覆的可能，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能捡回这条命，全靠曹亮了。
长史位置最为重要，不光是将军的左膀右臂，要处理好将军府的庶务，还要给将军出谋划策，谋算运筹，在将军因故无法视事之事，担负整个军队的提挥职责。
上次的淮南之战，夏侯玄突然负伤之后，征南军的指挥大权，就都押在了任览的肩上，颇有点重任在身的味道。但任览却是捉襟见肘，举步为艰，若非曹亮站出来主持大局，后果真是无法预料。
其实那时候任览就动了把长史之位让给曹亮的想法，由他来统一指挥，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要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问题，再加上战事紧张，一气不接一气，所以任览也只得做罢。
这次夏侯玄再度出征，夏侯玄安排他担任粮草督运使一职，任览则满心欢喜，如释重负。
粮草督运使负责大军的粮草补给和后勤辎重，这个差事，任览自己都觉得十分合适，至少不用去担任责职重大的长史之职，任览感到轻松了不少。
何况这个职位也十分的重要，粮草辎重关系着大军的生存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其重要性。
做这类事务，任览还是得心应手的，所以和曹亮再度见面，任览倒是心安理得，坦然自若，丝毫没有见怪的意思。
见任览如此，曹亮倒也是心情不错，和任览交谈甚欢。
任览是夏侯玄第一时间征召的，随同夏侯玄一起到的长安，谈及粮草事务，任览却是一脸的无奈之色。
任览的粮草督运使，主要的任务就是督运粮草，但到目前为止，筹措到的粮草比计划之中的要少得多，任览颇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粮草问题目前成为最为困扰夏侯玄的难题，按照原计划，近七成的粮草要从关中本地筹措，十五万大军的粮草用度，可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按照计划，从关中本地将会筹措到近五十万斛粮草才行，可到目前为止，筹措到的粮草尚不足三分之一，眼看着年关将近，距离曹爽原定的征蜀日期越来越近，夏侯玄是焦急万分，任览也是无计可施。
毕竟任览只是粮草督运使，没有粮草，他凭空也造不出来。
曹亮不禁有些诧异，雍凉之地早多少年就已经是实行了屯田，军屯和民屯并举，军队在闲瑕之余，也积极地投身到屯田建设之中，雍凉之地有多处的粮仓，难不成拿出五十万斛的粮草来，都有这么大的困难？
任览苦笑着解释称，雍凉地区这几年随着战事平息，再加上原来狠抓屯田的司马懿离职之后，屯田便日渐荒废了，现在尚还能维持的屯田，已不足当初的十分之一二。
再加上今年关中大旱，粮食欠收，长安附近的几座粮仓，就连一粒粮食都拿不出来，仓库比脸都还干净，甚至于许多官吏的俸禄，都拖欠了几个月发不出来，五十万斛粮草，又如何能筹措的到？
这确实是摆在夏侯玄面前一个最大的难题了，他此行提前到关中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筹备粮草，而现在粮草困难，将会严重地影响到大军的出征计划。
听到曹亮和任览谈到了粮草问题，夏侯玄也就不再隐瞒，将情况和曹亮和盘地托了出来，反正曹亮明天正式上任之后，急待解决的，就是粮草问题。
夏侯玄和任览说的大同小异，总而言之，粮草问题一天不解决，大军的出征就会多耽搁一天。
至于是否能从洛阳及其他地区调集粮草过来，确实是有悖初衷的，毕竟洛阳那边原计划也要调集近三十万斛的粮草，已经是能力所限了，再想增加派额，确实也是困难重重的事。
曹亮听完之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郭淮想要从中作梗，首先便是粮草的问题，多年以来，雍凉地区的大权就集中在了他们的手中，如果郭淮有心想破坏这次征蜀行动，其实最为简单的就是，清空长安附近的几座粮仓，让夏侯玄处于无粮可调的状态，这样一来，轻轻松松地就可以使魏军出征计划流产掉。
所谓的屯田荒废，自然也不过是郭淮一手安排的，要不然好好的屯田，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荒弃掉，郭淮为人精明强悍，显然这屯田之事，藏着许多的猫腻。
可现在并不是解决屯田的事，就算把屯田搞好了，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屯田如果想获得收益，那至少也得等到明年秋天之后。
现在夏侯玄又如何能等这么长时间，他所需要的，就是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将五十万斛粮草筹措到位，别的都是扯淡的事。
一想到这个难题，夏侯玄便是胸口发闷，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曹亮：“子明啊，你足智多谋，想想办法，怎么就能把这亏空的粮食给筹措上来，大军出征，唯系于此，这粮草之事，就全靠你了！”

第0367章 微服私访
曹亮是一头的黑线，自己这才刚到长安，两眼一摸黑，夏侯玄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直接给扔了过来，虽说关系不错，但也有点坑啊。
不过曹亮身为夏侯玄的参谋长，替主将分忧解难，那是份内之事，所以那怕是困难重重，曹亮也是责无旁贷地答应了。
夏侯玄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以前曹亮就曾无数次地给他带来惊喜，夏侯玄相信，这一次曹亮也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心情好了，胃口就好了，之前如梗刺在喉的夏侯玄此刻心情愉悦，自然是开怀畅饮，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本来是给客人接风洗尘的，主人却喝得大醉不醒，简直是失礼之至，不过大家都早已熟络了，没有外人，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一笑付之。
夏侯玄当了甩手掌柜，一身的轻松，曹亮却如同肩头压了千钧担，那敢把自己往醉里灌，只是敷衍地饮了几杯，回到住处之后，却是彻夜辗转，一宿未眠。
夏侯玄顶着征西将军雍凉二州一把手的头衔都搞不定的事，自己真的能办成吗？
雍凉之地是司马懿的大本营，想要在这块地方办成点事，无异于与虎谋皮，曹亮深知此事困难重重，不过他向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说此事还没有登天的难度，就真得是试比登天，那他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就此认输，不搏上一搏，枉姓曹也。
次日清晨，曹亮起得很早，并没有因为旅途劳顿和一宿未眠导致精神萎靡，相反的他依旧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年轻就资本，现在曹亮的这具身体，只有二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时，体内蕴藏着总也用不完的力气。
即使是处于同样的纬度，长安的天气就要比洛阳更为地寒冷，这大概是地势的关系吧，长安的清晨，寒冷彻骨，呼一口气，都可以瞬间凝结成白霜。
曹亮吩咐亲兵将羊祜和杜预叫来，二人起身也比较早，听得曹亮招呼，便都赶了过来。
“姊夫，什么事？”羊祜一路小跑，口里呼呼地吐着白气。
曹亮道：“没什么事，初到长安，咱们一起出去转转，看一看这儿的风土人情。”
“好啊。”羊祜满口地承应了。
曹亮打量了他一下，道：“就穿这身啊？”
羊祜这才注意到曹亮穿了一件普通的皮袍，俨然一副士子的装扮，他这才醒悟过来，曹亮这是要微服私访的，连忙和杜预回屋换了一身普通士子的衣服。
三人往那儿一站，到像是三位求学的仕子，虽是布衣装扮，倒是也年轻俊朗，颜值担当。
只有方布没有换衣服，他本身就是一袭布衣劲装，带着几分游侠的味道。
四人离开了都督府，来到了长安的街市之上。
冬天的清晨，街头上的行人自然并不太多，但是集市上的商贩却早已忙碌了起来，卖菜的、卖肉的、卖米的、卖鱼的等等小商小贩都在卖力地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四人穿行于集市之中，一路之上，曹亮东瞅瞅，西瞧瞧，还不时地问问价格，不过显然他并没有买什么东西的意思，连逛了两个集市，他依然还是两手空空。
羊祜有些纳闷了，曹亮既然不买东西，那不停地问价格是什么意思。
曹亮呵呵一笑，解释道：“一个地方的物价高低自然可以反应当地的经济水平，如果长安的粮食奇缺，那么米价包括菜价肉价肯定会暴涨，现在大体上看了一下，长安的米价与洛阳等地只不过略微高了一点而已，基本上相差并不太多的，那基本上就可以证明，长安城的粮食供应并不紧张。”
羊祜恍然大悟地道：“姊夫亲自到集市上来查问价格，原来是了解米市的行情的，现在看来，长安一带粮食供应绰绰有余，可夏侯将军却偏偏无法征集到所需的粮草，却是何故？”
一直沉默不语的杜预这时道：“应该是有人把这部分的粮食藏匿了起来，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粮库空空而市场充盈的现象。”
曹亮含笑点头道：“元凯言之有理，米价是衡量一个地方粮食是否短缺的重要依据，如果长安地区因为天灾人祸导致粮食歉收的话，那么米价必然会暴涨，反之粮食丰收米价便会暴跌，谷贱伤农就是这个道理。现在长安的米价稳中略升，这就证明今年雍州的粮草产量并不太差，甚至少也维持在常年平均水平略低一些的程度上，没有出现大起大落的现象。”
羊祜道：“如果粮食产量正常的话，那么赋税征收也应该会比较顺利，怎么可能会出现仓库空空如也的现象，这些征收上来的粮食又去了哪儿？姊夫，要不要好好查一查账目，看一看谁在背后搞鬼？”
曹亮摇摇头道：“有人既然敢做，就不怕你去查，那些账目，必然会有人来造假，甚至是天衣无缝，你如果真想在账目上查出点东西来，完全是不可能的。”
曹亮清楚，既然有人敢在账目上动手脚，那么必然会造假造得天衣无缝，从明面上去查，肯定是一无所获，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整个的雍州官场早已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了，他们既然有心想要隐瞒什么东西，肯定不会留下把柄的，所以想要查出真相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曹亮也不会去整肃什么雍州官场，那怕雍州官场腐败透顶，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查清粮仓之中的粮食的去向，把这些粮食给追回来，以保证伐蜀大军的粮草所需足矣。
现在时间相当的紧迫，距离曹爽原定的伐蜀日期已经是不足两个月了，如果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筹措不到足够的粮草，很可能导致大军无法出征，所以曹亮必须要尽快地想出办法来才行。
曹亮看到前面有一个买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这才觉得跑了一个早上，肚子有些饿了，于是招呼羊祜和杜预，上前买些早点来吃。

第0368章 莫名消失的屯田
卖早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驼着背，满脸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早点摊的生意似乎并不太好，老汉看到四位客人光临，还蛮有一些小激动。
老汉卖的早点只有羊肉汤一种，一口大铁锅里煮着大块的羊肉和羊骨，香味浓郁，令曹亮是食指大动。
“老伯，来四碗羊肉汤。”
“好咧！”老汉麻利地盛出四碗羊肉汤来，端到了桌前。
奶白色的汤汁中飘着几大块的羊肉，那羊肉的块头大分量足，每一块至少都有二两，羊肉的香气在冷风中弥漫着，在这么一个寒冷的早上喝上一碗这么热乎的羊肉汤，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唯一让曹亮感到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不过羊肉汤之中放入了大量的葱姜，也可以起到驱寒增香的作用。
汤汁浓郁醇厚，羊肉绵软味足，曹亮是大快朵颐。长安近胡地，而胡人多食牛羊肉，所以长安的饮食多少带有胡人的习俗，就连早点摊上的桌凳，也和后世的几乎没有多少区别了，与汉人平常所坐的席子有着本质的不同。
“老伯，多少钱？”
“十钱一碗，一共四十钱。”
价格低得有些出乎曹亮的预料，曹亮摸了摸袖子，掏出一块散碎的金子，递了过去。铜钱这玩意又笨又沉，曹亮一般是不会带的。
老汉瞧着那块金子，约摸有一两左右，一两黄金约合一千铜钱，老汉没敢接过来，犯愁地道：“客官，老汉我小本经营，这金子可给您找不开。”
曹亮回头对羊祜和杜预道：“你们带铜钱了吗？”
羊祜和杜预皆是摇头，今天出来的急，他们压根儿就没带钱，心想有曹亮请客，也用不着他们带钱呀。方布身上带的，是更大块的金子，压根儿没准备铜钱。
曹亮也是无计可施，毕竟曹亮不差钱，带点金子也是为了防不时之需，铜钱那玩竟儿真心沉，带少了不顶事，带多了光是一大串的钱就把人快累死了。
这里距钱庄银楼并不太远，曹亮倒是可以去那儿兑换，不过曹亮那有时间去干这事，他索性将金子拍在了桌子上，道：“老伯，你找不开不要紧，这样吧，这块金子就放你这儿吧，算是预定你的羊肉汤了，下次我们过来再吃。”
老汉一听，连连摇头道：“这不成啊，一块金子足抵一千钱，那可是一百碗的羊肉汤啊，老汉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做那么久。”
曹亮奇道：“老伯难不成不是常年做这生意吗？”
老汉神色黯淡，道：“客官您也瞧见了，老汉我生意惨淡，基本上无人问津，说不定那天就关门大吉了。”
“老伯您这羊肉汤味道鲜美，还愁没人光顾吗？”
老汉苦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一碗羊肉汤可以换两斗米，寻常的百姓人家如何舍得来吃，老汉我也只是宰了家中养的几只羊，方才撑起这个摊子，等到羊肉卖光了，或许就歇业了。”
曹亮道：“那这样吧，我把你的这只羊给包了吧，回头送到都督府便是。”
老汉一听，又惊又喜，敢情他们是都督府的人，怪不得会如此出手阔绰，本来老汉每天都发愁把这羊肉给卖出去，今天居然遇着贵人了，老汉对曹亮是千恩万谢。
曹亮好奇地道：“老伯你既然不是以卖羊肉汤为生，那平时是做何营生的，家里有地耕种吗？”
老汉一听，神色黯然地道：“不瞒客官，老汉我姓张，原本是前北屯的屯兵，只因屯田废止，再无地可种，所以才被迫出来做些小生意，朝不保夕。”
曹亮不禁眼前为之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意之中吃了一碗羊肉汤，居然是一位屯田老兵卖的。
现在曹亮急需要了解一下屯田的状态，以前整个雍凉前线的粮草供应，全部是依靠于当地屯田的供给，雍凉和淮南，这两大对敌作战的前线，屯田搞得是最好的。
但经营的如此不错的屯田，怎么就如此地破败下去了呢？
曹亮又掏出一块金子，扔给了张老汉，道：“老伯，这绽金子权当是补偿，你带我前往你说的那个前北屯瞧瞧，如何？”
张老汉连声地推托，道：“使不得，使不得，客官您刚才给的已经是太多了，区区领个路而已，又不费什么事，如何敢收您么多的钱，客官您就拿回去吧，至于前北屯，老汉我一定把您带到。”
曹亮可以感受到张老汉身上浓浓的质朴，他微笑地道：“老伯你无须客气，以后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麻烦于你，还望可以不吝赐教。”
张老汉只得将金子收下，连声地称谢不止。
由于前北屯距离长安还有一段的路要走，曹亮吩咐羊祜回去把马牵来，并多带几名亲兵，由于要出城，为了安全起见，曹亮决定多带几个人。
出了城，一路向东，沿着渭河而行，张老汉有些好奇地道：“公子为何想起要去前北屯的，那儿的屯田早就废了，荒草遍地，根本没有什么看头。”
曹亮道：“这前北屯何时荒废的？”
张老汉道：“时间不长，也就是两年前吧。”
“好好的屯田，怎么说废就废了呢？”
张老汉摇头苦笑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前营五屯之中，前北屯是最后一个荒废的屯田，象前南屯和前西屯，早几年就已经荒废了。荒废了之后，官府便可以判为无主之地，那些世家大族拿到手之后，只需重新开垦一下，就又可以变作良田，只不过如此倒腾一下，原本官家的田地，都变做了世家大族的私产。”
曹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莫名消失的屯田并不是真正的荒废了，而是被那些世家豪门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巧取豪夺，把原本属于朝廷的田地变成了个人的私产，果然是好算计，看来不管是那个时代，这种手段完全是如出一辙，古今通用。

第0369章 前北屯
沿着渭水南岸，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越过一座高岗，张老汉指着前面的那一片田野道：“前面那片地，便是前北屯了。”
曹亮立马于高岗上，手搭凉棚，向东望去，眼前的这片田野，一望无垠，极是平坦，但田野之上，却没有看到庄稼的痕迹，只有那长长短短的野草，在萧瑟的寒风之中簌簌发抖，大概是因为这片土地肥沃的缘故吧，这里的野草长势相当的旺盛，虽然枯萎变黄了，但依然可以想象得到在夏秋之际，这里是何等的繁茂。
如果不是张老汉刻意地提醒，曹亮根本就不会将这片野草横生的荒芜之地看成曾经的屯田。
也许只有那纵横的阡陌，才能证明这片田野曾经是盛产粮食的屯田。在过去的十几年间，这里的屯田为抵御蜀国的进攻立下过不可磨灭的功劳，正是由于渭河流域的屯田所产出的粮食，哺育了镇守雍凉前线的将士，让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来和蜀国军队进行周旋。
蜀军之败，就是败在粮草不继后勤困难上面，而凭借着这些屯田，魏军则完全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粮草是一支军队的生命，而屯田则是维系生命的摇篮，正是因为魏军大力地开发屯田，才使得魏军在争夺雍凉的战斗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如今，这些曾经为魏国立过功劳的屯田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土地，野草肆意横生蔓延，几十里之内渺无人烟，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张老伯，你是何时离开的前北屯？”曹亮问道。
张老汉故地重游，不禁是感慨万千，道：“我是最后的一批离开前北屯的，前年冬天，也就是收割完最后的一批庄稼以后。”
“是有人逼迫你们离开的吗？”
“这倒是没有，但是耕种屯田，已经无法再养活一家人了，呆在这片土地上，只有等着饿死的份，谁也不愿意留下来，所以屯民逐渐流失，最后这里再也没了人烟，土地也就彻底地荒芜了。”
“为何以前耕种屯田没有问题，到后来就难以为继了？”
张老汉苦笑一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当初屯田时官府规定使用官牛者，官六民四，使用私牛者，收成对半分，如此分配，屯民尚可保温饱，是以屯民都积极耕种。但近几年来，官府不断征发屯民兴修宫室水利，又抽调精壮屯民入伍当兵，本来就已经是人手不足，如此之多的徭役兵役又抽走了不少的精壮劳力，导致许多屯田荒芜，无人耕种。而官府又规定，每屯所分配的土地如果出现荒弃的，照旧按照原有赋税交纳。如此一来，屯民不堪重负，纷纷逃亡，宁可做流民，也不愿意再守着这片土地了。”
曹亮也清楚，屯田制确实给曹魏的兴起立下过功劳，在东汉末年天下纷攘之时，曹操听从了枣祗的意见，率先在诸侯之中实施屯田，这种亦耕亦战、兵民合一的方式，确实为曹操争霸天下立下过汗马功劳。
屯田制实施的第一年，曹操就得谷百万斛，一举解决了曹操的军粮困难，为曹操称霸天下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尝到了甜头的曹操很快地将屯田制推广了到了全国各地，并实施军屯和民屯并举的方式，收获巨大，屯田制一直沿续到了魏国立国。
魏国立国之后，虽然没有继续再大规模地开发屯田，但在和吴蜀所交界的雍凉和淮南，还是狠抓屯田建设的，这儿产出的粮草完全供应了前线的军队，如此一来，前线的粮草无需转运，消耗甚小，为打退蜀国和吴国的多次进攻奠定了良好的物资基础。
不过万事皆有变化，盛极必然衰落，官府对屯田民的盘剥日渐加重，原先曹操规定，凡屯田民只屯田，不负担兵役徭役，这样一来，可以保证屯田民专事生产，心无旁鹜。可到了后来，朝廷给屯田民派发徭役和挑选精壮劳力入伍，严重地挫伤了屯田民的积极性，导致大量的屯田民流亡，放弃了耕作屯田。
再加上世家大族对长安周边的土地的觎觑，这些田地荒芜之后，这些士家便可以通过官府，将这些荒芜的土地用极低的价格进行收购，屯田变为了私田。
屯田的衰落确实对国库的影响力非凡，原本充盈的粮库也变得无粮可存，曹亮不禁是大皱眉头，现在看来，征粮这个任务已经是变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曹亮又详细地询问了张老汉许多关于屯田的事，张老汉拿了曹亮的两块金子，倒也是十分配合曹亮，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一一见告，曹亮从张老汉这儿，还是掌握了大量的一手资料。
屯田一直以来都是曹魏的立国之本，如今在豪强势力兼并之下，屯田制已经是名存实亡了，曹亮有理由相信，这些被侵占的屯田，绝大多数都流向了和郭淮关系密切的大族手中。
甚至他们完全是有目的地来侵占屯田，利用沉重的苛捐杂税，将这些屯田民逼离了土地，让大量优质的田地变得荒芜起来，要知道，一亩上等的水田和一亩荒芜的土地价格能相差数百倍。
这些世家豪门通过这种手段，将原本属于官府的屯田占为己有，而且还花不了几个钱，收购荒地的价格，那简直就是白菜价。
整个雍凉官场，恐怕已经是腐败透顶了。
不过以曹亮的职权，似乎还管不到这儿，他所关心的，只是征西大军所需的那五十万斛粮草，就算是屯田这边指望不上了，那他也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五十万斛的粮草的任务，让曹亮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想方设法也要完成。
“姊夫，这可怎么办？”羊祜也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些屯田都荒废了，那么他们所需的军粮又将从何处来征集。

第0370章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办法是人想出来！”曹亮的目光之中透着坚定。
现在屯田这块是指望不上了，但曹亮不相信雍凉之地这么大，就拿不出五十万斛的粮草么？
今天早上，曹亮特意地前往集市，了解了一下长安城的物价水平，根据米价和其他东西的价格，曹亮已经初步了解了长安城的状况。
现在的米价维持在七八十钱一斛的水平上，不算最低，但也绝对称不上最高，战乱年月，米价都可能飙升到一万钱一石甚至更高。
历史上长安城的米价，最高曾卖到五十万钱一石，如此恐怖的价格普通百姓恐怕是无人问津了，饿殍遍野，人竞相食，便是那个时候的真实写照。
现在长安城米价稳定，至少证明关中一带的粮食并没有出现严重短缺的状况，诚然现在大部分的屯田毁弃了，但是粮食的生产总量并没有出现过多的减少，因为除了象前北屯这样的屯田暂时地荒芜之外，其他的屯田都落入到了世家豪强的手中变成了私田。
按常理，这些私田也是要交纳赋税的，就按最低的税率三十税一来计算，整个雍凉地区的赋税总额怕也远不止五十万斛这个数吧。
而事实上，朝廷的税率又何止三十税一，各种的苛捐杂税加起来，十税一还差不多，甚至可能会更高。
可等夏侯玄要筹措粮草的时候，却发现粮库空空如也，那官府征收上来的赋税去哪儿了？曹亮不相信郭淮的胃口那么大，一个人就能把这么多的粮食给吞掉了，虽然说这个时代反腐力度并不是那么太大，但曹亮相信，郭淮作为曹爽政敌司马懿的亲信，在目前曹爽当权的大势之下，绝对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一旦被人捉住痛处，这辈子他都别想再翻身了。
曹亮捋一捋思路，现在去探究屯田被侵占的事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就算追查出了一些世家侵占的事实，那也解决不了燃眉之急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去追查赋税的下落，这是最短时间内筹措到粮草的最佳机会。
打定了主意之后，曹亮送别了张老汉，和羊祜杜预快马回城。
夏侯玄宿醉刚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昨天晚上开怀畅饮，现在却难受得要命，夏侯玄有些懊悔，真不该喝那么多的酒。
他正准备吩咐下人找医匠来服点醒酒治头疼的药，曹亮打外面进来了，径直来到了夏侯玄的堂上。
夏侯玄看了一眼，曹亮是风尘仆仆，就连鞋底上，都沾满了泥土，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子明，你这是从何而来？”
曹亮道：“去长安郊外逛了一圈。”
夏侯玄奇道：“这天寒地冻的，城外也没啥风景可看？对了，粮草的事你准备怎么办，距离大将军出征之期可是不远了，耽搁不得。”
曹亮微微一笑，看来夏侯玄把他出城当做是游山玩水去了，不过曹亮没有做任何的解释，道：“粮草的事，有些眉目了，不过我需要雍州诸郡历年来税赋征收的明细账目，泰初兄可有办法否？”
夏侯玄哈哈一笑道：“此乃小事一桩，回头我和郭刺史说一下，把税赋账目交给你便是。不过，你真的确定这些账目之中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夏侯玄是雍凉都督，位置在郭淮之上，如果他真想要去查账的话，郭淮肯定是没法拒绝的。
曹亮自信地道：“这恐怕是目前最有可能搞到粮草的办法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夏侯玄自然是十分相信曹亮的，曹亮准备将赋税账目查上一遍，夏侯玄当即表示支持。
和郭淮的沟通还是比较顺利，当夏侯玄向郭淮提出要查对历年来雍州各郡的赋税账目，郭淮想都没想就一口地应承下来，并且吩咐中军官立刻将赋税账目全部搬到都督府来。
这些账目堆集如山，整整用了好几辆辎重车才搬运过来的。
雍州主薄听闻夏侯玄要查账，不禁面色大变，惊呼道：“郭刺史，这该如何是好？”
郭淮淡然处之，道：“这些账目案牍如山，想要查出一个究竟来，没个几月光景又如何能办得到，现在曹爽出征在即，急需筹措到粮草，夏侯玄这是病急了乱投医，想从这些案牍之中找出线索，简直就是蠢货。”
所以郭淮放心大胆地将账目递交上来，其实，这些账目大致里面已经是做平了的，真要去查，最多会查到一些小瑕疵，根本就无伤大雅。
更何况，这些小瑕疵也得细心地比对之后才能找得见，从堆集如小山一般的卷宗中找到有用的信息，郭淮自问自己也找不到，更别遑论外人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蠢货给夏侯玄出得这么一个馊主意，居然想要在这里面做文章，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还好许多的漏洞自己早就补上了，就让他们慢慢地去查吧，也不知道等曹爽来到了长安，他们又将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郭淮一边吩咐手下装车，一边露出鄙夷的笑容，粮草就是大军的命脉，如果在预定的时间内筹措不到粮草的话，曹爽想要出征的事必然会沦为一个笑柄。
如今在洛阳朝堂上，曹爽已经和司马懿势同水火，曹爽一系得势，那就意为着与司马懿一系失势，如果司马懿无法在朝堂上立足的话，必定将会影响到郭淮在雍州的地位。
郭淮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十年，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雍州刺史的位子，他之所以投靠司马懿，就是因为司马懿可以帮他走得更远。
而现在，曹爽在朝中得势，处处排挤司马懿，这可是郭淮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如果曹爽这次出征大捷而归，必定会严重影响司马懿的地位，郭淮这次帮司马懿，其实就是为了帮自己。
他和司马懿，就是一条绳子上拴的两个蚂蚱，谁也跑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结果是早就注定了的。

第0371章 临时调动
一连十几天，曹亮都没有出都督府，埋首于浩繁的帐卷之中，一笔一笔地核对着赋税征收的明细。
当然不光是曹亮一个人，为了查清楚账目的问题，曹亮特意地调集了十几个主薄记室参与到查账之中，如果光靠曹亮自己，查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有结果。
这些账目记载的方法并不相同，有记录在竹简上的，也是记录在纸上面的，之所以装了几大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记录在竹简上的为多。
这不禁让曹亮好生奇怪，按理说蔡伦改进了造纸术，都已经快有两百年了，蔡侯纸已经应用于社会的方方面面，但竹简却顽固地坚守着最后的阵地，始终不肯轻易地退出历史舞台。
就连官方的书写工具，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做太大的改变，竹简依然是官府之中最主要的书写工具，学富五车听起来似乎让人吃惊不已，但实际五车竹简，所记录的文字并是太多，和后世一个指甲大小的U盘比起来，判若云泥。
曹亮特意地把傅玄和裴秀请到了长安，让他们参与到此次账目的清查之中，倒不是说曹亮就不相信夏侯玄手下的这些个主薄记室，而是曹亮对他们的能力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毕竟时间短，任务重，想要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非得专业人士才行。
裴秀和傅玄堪称得上是顶尖的算术人才，这个时候，曹亮自然想到了他们俩。
不过裴秀和傅玄此刻都在洛阳，裴秀官居黄门侍郎，傅玄仍旧当着卫将军参军，虽然说两人的差事都比较轻松，有大把的空余时间，但是他们却无法擅离职守，私自离开洛阳到长安来。
于是曹亮找到夏侯玄，希望把这两个人调到他的帐下。
夏侯玄现在对粮草之事焦急的不行，但凡是曹亮要求的事，夏侯玄都会竭尽全力地来办到，就象曹亮要求提供近几年的赋税，夏侯玄知道这是一件勉为其难的事，但他一点也没有犹豫，立刻知会郭淮，将所有赋税征收账册全部拉到了都督府，以供曹亮查验。
现在夏侯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曹亮的手上，调两个七品以下的官员，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甚至夏侯玄都有无需通过大将军曹爽而直接调动六品以下的官员的权利。
于是一纸调令摆到了裴秀和傅玄的面前，而且这军令还是加急的，要求裴秀和傅玄接令之后，即刻出发，前往长安。
因为是临时征调，与他们先前的职务品秩并无关系，其实就是等于到长安出差一趟，而军令上又没有表明是什么任务，裴秀和傅玄接令之后，皆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被调到了长安来。
一到长安，看到前来迎接的人是曹亮时，他们两个才恍然大悟，敢情是曹亮的缘故，他们才得以到长安来。
不过见着了曹亮，并没有打消二人心中的疑惑，两人俱是文官，不熟习行伍之事，行军打仗皆不在行，他们知道此次曹亮出征，是追随征西将军夏侯玄伐蜀的，似乎和他们两个风马牛不相及。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居然被曹亮调来了长安，惊异之余，也是非常的奇怪。
曹亮含笑着解释道：“我这次在长安，遇到点麻烦的事，还得仰仗二位鼎力相助才是。”
裴秀呵呵一笑道：“还有能难倒子明兄的事？子明兄都解决不了，我们恐怕也是爱莫能助啊。”
曹亮道：“术业有专攻，这次调二位过来，就是想要解决一桩比较棘手的案子，以二位之才，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于是曹亮将赋税之事说与二人听，裴秀和傅玄一听，俱是精神一振，这桩案子，还真是他们的菜。
说实话，他们也挺羡慕曹亮的，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升迁是何其之快，原本大家的职务水平大体上是相同的，甚至最初时曹亮任职羽林郎的时候，他们的职位还尤在曹亮之上。
但短短的两三年间，曹亮的升迁速度就如同是飞箭一般，连跳好几级，一下子就把按步就班升职的裴秀和傅玄压了下去。
但是这事还真羡慕不来，就说曹亮斩杀诸葛瑾才得以立功升职，换作是他们，估计只有被杀的份，对于文质彬彬的裴秀和傅玄来说，这样的升职方式也就是想想罢了。
没办法，他们还真得只能是老老实实去熬资历等机会，几乎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这次突然被调到长安，而且是不需要上战场，并没什么风险，如果办事顺利的话，等于是白白挑了一件功劳，给自己的升职之路增加了一些筹码，两人还是喜不自甚的。
以二人的才学，查账不过是小儿科的事，办起事来得心应手，让曹亮可是省心不少。
要知道，他们两个长年署理逍遥五石散的账目，对数字一类比较敏感，此番调到长安来，确实是曹亮的一大助力。
有了裴秀和傅玄的帮忙，进度果然是飞快，堆集如山的案牍每天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下减着，而所得到的结果，也是令曹亮十分满意的。
这些账目，如果说郭准没有动过一些手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说这全部是郭淮造的假，那更是天方夜谭，曹亮相信，这些数据绝大部分是真实可信的，只有在少数地方，郭淮或其他人才有可能略做修改。
曹亮现在的工作，就是要在这一堆真假交织的数据之中，剥丝抽茧，去伪存真，找出当时办事之人的漏洞来。
这显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想要从这海量的账目之中找出破绽来，确实是相当的困难，但是曹亮却一直不放弃，他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料无遗算，无论他们把账目伪造地再天衣无缝，也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曹亮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突破口，只要打开这个突破口，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第0372章 全体世家会议
曹亮已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圈都微微发黑，如同熊猫眼一般，这天凌晨，他实在是盯不住了，打了一个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是在梦中被裴秀给摇醒的，曹亮睡意惺忪地勉强睁开眼，裴秀给他递过来一本册子，笑道：“子明兄，你瞧瞧，这是否是你想要的东西？”
“真的？”曹亮立刻是眼前一亮，睡意荡然无存，接过册子来，仔细地读了起来，一直看到了最后，曹亮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季彦、休奕，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头我会让夏侯将军为你们请功的。”
册子上的内容，正是曹亮这些天梦寐以求的东西，准确的来讲，是和曹亮所预判的一样，这些世家豪门，果然在赋税上动了手脚。
当然之前曹亮也只是猜测，现在终于是拿到了真凭实据，曹亮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裴秀和傅玄也很是高兴，到了长安之后，他们就废寝忘食地投入到了查账之中，连着多日，他们都是夜以继日，焚膏继昝，从海量的数据之中寻找他们想要的目标。
查账需要细心而刻骨的努力，裴秀和傅玄这次的表现也是相当的出色，他们剥丝抽茧，大浪淘沙，终于获得了有价值的东西，总算是没有白费一番辛苦。
他们确实很努力，大概是受到了曹亮飞速升迁的影响，他们也想着可以立功晋升，让自己的仕途之路走得顺畅一些才好。
所以裴秀和傅玄这次还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尤其是裴秀，一改之前的纨绔气息，非常的刻苦，仔细地核对查验着每一条账目，因为他们很清楚，那怕付出再多的辛苦，如果拿不到夏侯玄想要的东西，一切就都是枉然，都是白费功，只有拿到有价值的东西，才能算是立功一件。
裴秀不光善于绘制地图，而且是统计学方面的绝顶人才，因为绘制地图原本就是需要庞大的数据统计，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完全是相通的。
曹亮不禁是由衷地赞叹，这次特意地从洛阳把裴秀和傅玄调来，还真是起到了奇兵的作用，现在曹亮手中所握的，完全是可以扭转乾坤的东西。
拿着册子，曹亮匆匆地赶往了夏侯玄的住处，大清早的，夏侯玄还没有起身，曹亮赶到了门口，就被夏侯玄的中军给挡住了。
“速速通报夏侯将军，就说某有紧急之事求见。”曹亮也知道这么直接闯进去不礼貌，只得求中军官赶紧地通报给夏侯玄。
中军官也不敢耽搁，从曹亮的神态来看，这事肯定是十万火急的，否则也不可能这么一大清早就赶过来，他立刻进去禀报了夏侯玄。
夏侯玄这些天也在等着结果，眼看着距离曹爽到达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他这边筹措粮草的事却毫无进展，不禁让夏侯玄是心忧如焚，别的途径他也想过办法了，但毫无头绪，他也只能将宝押到了曹亮的身上，希望曹亮这边能够有所突破吧。
这一宿几乎是彻夜未眠，直到凌晨之时，才昏昏小睡了一会儿，听得中军官前来禀报曹亮求见时，夏侯玄几乎差点就跳了起来，连衣服都顾不穿好，就急急地道：“有请！有请！”
曹亮进来的时候，夏侯玄还光着脚连袜子都没穿上，他看到曹亮进来，急急地道：“子明，可有喜讯否？”
曹亮含笑道：“泰初兄，幸不辱命，这回可是拿到真凭实据了。”
“当真？”夏侯玄两眼放光，兴奋地难以自抑，他等候多日，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曹亮拱手道：“此事如此重大，某岂敢儿戏？只不过接下来泰初兄还得有点铁血手腕不可，否则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噢，铁血手腕？”夏侯玄面露惊异之色，道，“子明有何计划？”
曹亮如此这般地将先前所谋划的计划一一道来，听得夏侯玄是脸色凝重，频频点头，道：“子明你的计划甚好，此次就全部由你全权处理。”
……
都督府下发请柬邀请长安城几乎所有世家大族参加宴会可以算得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所以在长安城引起的轰动绝不亚于一场五级的地震，人们议论纷纷，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长安城里的世家豪门以“杜、裴、贾、赵”四大家为首，大大小小的世家不下百十家，毫无例外地都收到了都督府的宴请请柬，而且按照都督府的要求，参加宴会的必须是各家的族长或者是话事人，也就是说，参加宴会的，必须是各大家族的实权派人物。
此消息一出，各大世家皆是暗自揣测，毕竟此番都督府宴会是在一个最为敏感的时期，魏国大军出征伐蜀在即，却传出了粮草不足的消息，如此看来，此次的宴会，必定与大军粮草供给方面有着莫大的关联。
都督府宴请，这些豪门大族自然是不敢不应，于是他们相携前往，一时之间，都督府是热闹非凡。
杜家的族长中一位耆耋老者，须发皆白，在家人的搀扶之下，才得以步履蹒跚而行。
不过就是这么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也无人敢予以轻视，毕竟杜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可是排名第一的，而且就这位杜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还做过一任太守。
几乎所有的士家族长都纷纷地予以让路，优先地让杜老太爷通行，人们毕恭毕敬地上前行礼，非常地客气。
这一次，这些大小世家似乎都达成了共识，他们皆以四大家族马首是瞻，四大家族的态度如何，将会决定整个长安世家大族的态度，他们同气连枝，结成了统一的联盟，来参加都督府的宴会。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宴会，绝不会是一场慈善宴会，所谓宴无好宴，他们都有着要赴鸿门宴的打算。

第0373章 四大家族
裴严是裴家新一代的家主，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显然对“杜裴贾赵”四大豪族的排名有所不满，远远地瞧见颤巍巍的杜老太爷，嘴角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裴家和杜家皆是长安世家中的翘楚，两家的实力和地位基本上相当，只是杜家要比裴家略胜那么一筹，所以一直以来，杜家在长安世家之中，排名第一位，而裴家则是居于次席。
这种排名，自东汉以来就没有再改变过，杜家榜首的位置，一直无别的世家可以代替。
自从裴严担任家主以来，对这种排名一直是耿耿于怀，杜家的那老家伙，行将就木了，居然还紧捉着权力不放手，难不成他还能把世家的权力带到棺材里吗？
如果说裴家的实力和杜家相差太远的话，裴严也不会想入非非，但问题是裴家和杜家比起来，差距也就是那么一点点，甚至在某些方面，裴家已经可以超越杜家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底蕴。
和杜家数百年的根基相比，后起之秀裴家确实是缺了那么一点点的底蕴，世家门阀，有些时候看的不光是实力，更看重的是资望。
杜家在资望方面，确实不是一般的深厚，杜老太爷在东汉末年就曾担任过太守，经历过汉末乱世，风雨沧桑，将杜家经营地是地位牢固。
而裴严却是剑走偏锋，为了和杜家一争长短，重新定义长安世家的排名，裴严和雍州刺史郭淮走得很近，从而获得了大量的好处，隐然想要超过杜家并取而代之了。
“杜老太爷，您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亲临都督府？何不将手中权力交给后生晚辈，由他们处置才是。”裴业皮笑肉不笑地道。
杜老太爷瞟了裴严一眼，淡淡地道：“年轻人太锋芒毕露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老朽虽然年迈，但家族之中，并无可塑之才，是以老朽还得多担当才是。杜家如能有裴家像贤侄这样的后起之秀，老朽才好省心不是。”
裴严不紧不慢地挨了一个软钉子，呵呵一笑道：“老太爷您说的极是，您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还多，您走过桥比他们走得路过还长，您才是长安世家主心骨啊！”
杜老太爷没有理会裴严的揶喻，淡然一笑道：“老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确实是饱经风霜，也许没有你们年轻人的锐气了，不过经验还是有一点的。”
周围的几个世家之主则是纷纷地恭维杜老太爷：“杜老太爷您可是泰山北斗，长安城内诸世家大族，唯您马首是瞻。”
裴严微感不悦，不过这种场合，他也不好发作才是，默默地记下了这几个拍杜家马屁的世家，日后等有机会，非给他们小鞋穿不可。
贾家和赵家的家主则是向裴严这边靠了过来，低声地问询道：“裴兄和郭刺史关系不浅，就不能透露点此次都督府宴请的内幕？”
裴严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他确实也不知晓，今天他还特意地私下问询了郭淮一番，但郭淮表示，他也不清楚，这次都督府宴请的事非常的突然，郭淮他们也是临时接到了通知，至于内幕，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次都督府大宴世家，与粮草之事脱不了干系，这两个月来，夏侯玄几乎没有干什么别的事，除了筹措粮草还是筹措粮草，而且是战绩不佳，到目前为止，距离五十万斛军粮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所以郭淮提醒裴严，要密切注意夏侯玄的动静，这次宴会，估计十有八、九是离不开粮草的，现在夏侯玄无计可施，恐怕会对关中的世家动刀子。
裴严对郭淮是言听计从，暗暗地记在了心底，做好了一切准备。
郭淮暗暗地为之冷笑，夏侯玄现在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了，无法从官方的途径获得粮草，居然动了从世家手里征收粮食的心思，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士家豪族是什么，那可是魏国朝廷的根基，一旦触怒了众怒，后果不堪想象，看来夏侯玄和曹亮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夏侯玄的请柬，可不光是发给关中的世家豪族的，所有的官员也都有一份，所以说，这场宴会，规模浩大，盛况空前。
不过入席之后众人才发现，都督府的宴席，竟然是如此的简单，一菜一饭而已，酒水更是普通不过的浊酒，完全是出乎所有的人意料。
对于那些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世家家主们，面对如此的粗茶淡饭，隐隐都有些抱怨之声，要知道，这样的伙食平时他们看都不看，除了喂狗之外，也只有最为卑微的下人才会吃，夏侯玄居然以这样的伙食招待大家，岂直就是目中无人！
不过大多的人，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夏侯玄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呢，公然反对的话，确实下不来台。
好在也就是一顿饭而已，伙食再差，他们大可不必太过纠结，不想吃的话那就不必动筷子，少吃一顿饭也不至于饿得要命。
许多的家主，则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宴会的内容上面。
一个堂堂的雍凉都督，居然沦落到如此的地步，也太过寒酸了！很显然，夏侯玄这么做是刻意的，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向关中诸世家索求粮食的。
粮食各大世家并不是没有，但如果夏侯玄依靠强权逼迫的方法，让诸世家拿出粮草来，大家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于是，诸多的家主停杯投著，在那儿冷冷地观望着，等侯着正主的出场。
终于，征西将军雍凉都督夏侯玄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登场了，他在曹亮、羊祜、杜预、任览等人的陪同下，缓步入场。
这个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夏侯玄的身上，整个宴会场的气氛凝重无比。

第0374章 杀一儆百
和众人冷着脸的态度相比，夏侯玄却是满脸的春风，笑容可鞠，一出场就抱拳致歉：“抱歉，抱歉，让诸公久等了，招待不周，还请诸公海涵。”
碍于夏侯玄的身份和地位，有些家主强颜欢笑地拱手还礼，不过仍有一些人无动于衷，一脸地冷漠地坐在那儿。
夏侯玄试图从他们手中巧取豪夺粮食，这一点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今年收成欠佳，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夏侯玄对那些冷着脸的人视而不见，热情地和拱手施礼的人打着招呼，含笑道：“本督奉诏镇牧雍凉，一直忙于公务，未曾得瑕与诸公相会，甚是惭愧。诸公乃是雍凉的名流贤达，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雍凉地方的安定和繁荣，居功至伟，今日本督略备薄酒，以敬谢各位。”
说着，夏侯玄举起杯来，环场半圈，然后一饮而尽。
许多家主勉为其难地端起杯来，喝下了这杯浊酒。
大都督敬的酒，敢不喝么？别看这些人事先商量的言之凿凿，但真正的事到临头，个个碍于面子，也只能是虚于委蛇了。
夏侯玄拿不出好酒好菜来？当然不是，这一切，都出自于曹亮的安排，夏侯玄只不过是言听计从罢了。
曹亮很清楚，和这些世家豪族打交道，就不能采用常规的手段，摆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胡吃海塞之后，照样是该办的事办不了，酒桌子上胸脯拍得山响，可真正曲终筵尽之后，一切照旧。
所以曹亮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他们好的待遇，更何况，曹亮今天将这些世家召集起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他们没有成为阶下囚去吃牢饭而是坐在大堂上还有酒喝还有饭吃已经是万分的幸事了。
这些家伙安逸的久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距离断头台其实很近了，曹亮冷眼打瞧，这些人太多数对酒菜的质量颇多微词，不满意的表情完全地流露出来，只有少数城府极深的人，才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往往是这样的对手，才是最为可怕的对手，那些喜怒形于色的人，曹亮则根本不会把他们视做对手。
夏侯玄的讲话已经是切入了正题：“此番本督奉诏而来，只为讨伐逆蜀，自太和二年起，逆蜀屡犯我雍凉之境，掳掠百姓，毁坏田地，无恶不作，朝廷深以为忧，故而才准备挥师讨逆，一劳永逸地解决此边患，所以本督希望可以和诸公精诚合作，并力戮敌，有钱出钱，有粮出粮，还望诸公以国家大局为重，万勿推辞。”
夏侯玄的一席话，立刻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说事先大家都有所心理准备，但夏侯玄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的时候，诸家主还是个个眉头大皱，以前征募粮草，朝廷还会以苛捐杂税的名义来打掩护，巧取豪夺，但这次夏侯玄干脆连掩护都不用了，直接就向各大世家豪族开口索要，这也太直截了当了吧？
郭淮也到场了，他也没想到夏侯玄会这么的直接，大慨是想粮食给想疯了吧。
郭淮的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冷笑，夏侯玄向世家大族开口的举动，完全是利令智昏，如果遭到世家大族的一致反对，不但夏侯玄征募不到所需的粮草，还会和各大世家的关系搞僵了。
当然，这关系搞得越僵，越是郭淮喜闻乐见的，夏侯玄挂着雍凉都督征西将军的名义前来长安，本身就是对郭淮的一种危胁。这雍凉二州可是司马懿苦心经营多少年的基地，又岂能容忍别人来染指。
看着这些世家家主群情激愤，郭淮暗自得意，本来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来驱逐夏侯玄，现在这事变得容易得很了，只需要找人来弹劾一下夏侯玄，朝廷那边迫于压力，很可能就会调夏侯玄离开。
郭淮暗暗地给裴严使了一个眼色，要他加把力气，彻底地把这潭水给搅浑了。
裴严立刻是心领神会，在家主们之中煽风点风，鼓动闹事，一时间家主们热血沸腾，一致反对夏侯玄的征粮计划。
曹亮暗暗地冷笑，到了这关键时刻，还真有一些蠢货主动地跳出来闹事，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国家的柱石根基，没人敢动得了他们？
先前夏侯玄的讲话，其实是给这些关中世家豪族们一个机会，非法侵占也好，偷逃赋税也罢，这些其实与曹亮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到五十万斛的粮草，以应付出征大军的燃眉之急。
只要这些世家家主们拿出粮草来，曹亮就可以将他们过往的那些事一笔揭过，不予追究。
但是这些家伙完全是铁公鸡一毛不拨，夏侯玄刚言辞恳切地说完，立马有人跳脚出来，公然地唱对台戏，哭穷的有之，反对的有之，有些人还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如丧考妣一般，果真是钱比命还重要。
既然如此，曹亮也就觉得他没有再客气的必要了，这帮家伙，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曹亮的眼睛很尖，人群之中跳得最欢的那个裴家家主裴严和郭淮曾数度有过眼神的交流，虽然一闪而逝，别人很难察觉得到，但曹亮一直死盯着郭淮，果然发现了他和裴严之间的猫腻。
很显然，裴严就是郭淮的心腹之人，裴家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吞了大量的屯田，正是因为背后有郭淮的支持，如今又在郭淮的指使下，肆意滋事，既然如此，拿他开刀再合适不过了，杀一儆百，震慑其他家主。
裴严此刻正在人群中痛斥着，不提防两位亲兵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果断出手，将其擒了下来。
众人皆是大惊，裴严脸色也是变得惨白，失声大叫：“无罪！”
曹亮冷冷一笑道：“来人，宣读一下证据，让他死得明白！”

第0375章 十条罪状
既然要针对长安城的世家动手，那么曹亮肯定是做足了文章的，这几天以来，对长安城的世家尤其是杜裴贾赵四大家族进行了秘密地调查，除了已经掌握的他们侵占屯田，偷逃赋税的事实之外，还陆续地掌握了这些世家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一些恶行。
其实那个世家豪门没点过错，尤其是那些大的豪门，可以说都是劣迹斑斑，血债累累，无非是平时倚仗权势或者是花些钱财上下打点，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反正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是谋逆造反的大罪，这些世家豪门基本上都可以摆得平。
但是曹亮此时要刻意地针对他们，那怕是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罪行都会被曹亮罗列起来，或许这就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听到曹亮的吩咐，羊祜慢吞吞地站了出来，打开了一张纸，扫了裴严一眼，郑重而威严地宣读起来。
在场诸人是鸦雀无声，都在聆听羊祜宣读的内容。
羊祜宣读的是裴严的十大罪状，当然，如果真的仔仔细细地罗列出来的话，裴严的罪状又何止十条，不过曹亮认为十条罪状已经足够了，足可以治其死罪，罗列的再多不过是画蛇添足，所以曹亮捡重点的列举了十条。
裴严被曹亮的两名亲兵给押着，半跪于地，不过他想挣扎着起来却是一种奢望，这两名亲兵可是身怀武技的高手，按着裴严的手就如同铁箍一样，裴严就连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得，跪不下去，也站不起来，难受得要死。
羊祜现在每宣读一条，裴严的脸上就抽搐一下，因为他很清楚，这十条罪状，每一条单摘出来，至少也是流配千里的苦刑，十条罪状加起来，足够要他的命了。
平时或许裴严一点也不在乎，毕竟他上头有刺史郭淮罩着，在这长安城中，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找他的麻烦。
可现在不同了，要治他罪的是比郭淮还要官大一级的雍凉都督夏侯玄，郭淮的地位在人家之下，就算想要保他，也并非易事。
虽然是天寒地冻的数九天，但裴严的额头上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来，他知道夏侯玄想要治他的死罪，求饶肯定是没有用的，如今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郭淮了，但他却不敢明着来求，只能是偷偷地给郭淮递去目光，希望郭淮可以出手救他。
郭淮也是满脸的苍白之色，原本他还嘲笑夏侯玄举办的不过是一个乞讨宴会，向长安世家乞讨些粮草来，以应对燃眉之急。
可没想到夏侯玄不但没有低眉顺目地去迎合世家，反而是采用了最为强硬的态度，捉住裴严的过错之处，似乎有要严惩的意思。
且不说郭淮与长安各大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单以这事来说，他身为雍州刺史，居然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分明夏侯玄是要撇开他单独干，现在曹亮处置裴严，就等于是夏侯玄打脸郭淮，让郭淮是既愤怒又难堪。
“夏侯将军——”郭淮腾地站了起来，高声地道。
裴严眼中掠过一抹兴奋之色，只要郭淮肯为他出面，那么他生存的几率便会大大的提高。
未等夏侯玄开口，曹亮已经截口道：“郭刺史此时站出来，是想为裴严鸣不平吗？”
郭淮冷冷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认识裴严多年，知其为人敦厚，秉性良善，断无作奸犯科之事，曹长史所谓的十大罪状，皆是些臆断之词，如何能令人信服？”
曹亮大笑道：“好一个为人敦厚，秉性良善，郭刺史对裴严的评价还真是不低啊，可惜他侵占屯田，偷逃赋税，已然是铁证如山，郭刺史就凭认识他多年一句话，就想为他脱罪，那倒是让在下有些怀疑，郭刺史究竟和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值得郭刺史甘冒风险来为他开脱罪责，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郭淮勃然大怒，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本官坐得直行得端，岂是你一句话就能诬攀得了的？”
曹亮悠然地道：“这种事还真是不好说，如今裴严身负重罪，十恶不赦，郭刺史还要一昧地私心回护的话，我们当然会猜测一下郭刺史的真正用意了。”
郭淮怒道：“本官何时私心回护了，本官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裴严犯法，与本官何涉？”
曹亮微微一笑道：“郭刺史既然也承认裴严犯法，那这事便简单多了，只需按律办理即可。”
郭淮顿时为之语塞，他一个行伍出身的人，如何能和曹亮辩得过口才，三绕两绕，便让曹亮给绕了进去，亲口承认了裴严犯法，这个时候如果他想要再否认的话，这么多的人听着，恐怕还真难以反悔。
郭淮一屁股坐了下去，独自生闷气去了。
现在唯一能给裴严说话的人也让曹亮给怼回去了，裴严顿时面如死灰，惨白如纸，跪倒在了夏侯玄的面前，苦苦哀求道：“都督饶命！”
曹亮这个时候递给了夏侯玄一个眼神，示意他尽快地惩处裴严，今天到场的一百多家的世家豪族，能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就看夏侯玄斩裴严的这一刀快不快了，如果夏侯玄能快刀斩乱麻，一举震慑住其余的世家豪门，那么这五十万斛的粮草，就有着落了。
如果夏侯玄迟疑不决的话，让这些世家豪族生不出什么畏惧之心来，没人害怕，这事情就很难办了，就算是朝廷最后惩处了裴严，那也起不到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的作用了。
夏侯玄暗暗点点头，此中的利害他自然也是分得清楚的，现在曹亮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此时只要斩掉裴严，便可以轻易地震慑其他的世家豪族，让他们乖乖地就范。
“来人，将裴严推出去斩了！”夏侯玄沉声地喝道，那两名按着裴严的亲兵立刻是拎着裴严朝门外拖去。

第0376章 世家俯首
全场之人是噤若寒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严离去，那十条罪状言犹在耳，要知道，大部分的世家豪门或多或少都会犯一些同样的错误，如果朝廷不追究的话，那倒是平安无事。
但如果雍凉都督这边追着不放的话，他们很可能都会赴裴严的后尘。
一时间，全场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忐忑不安，现在也没人再为裴严求情了，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谁还会真正去关心别人的生死。
少顷，亲兵端着一颗人头就重新的回来了，将人头呈给夏侯玄。
众人视之，果然裴严的人头，都不禁唏嘘长叹，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其实世家之间，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为了争权夺利，这些世家大族往往是矛盾冲突不断，尤其是排名比较靠前的那些家族，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厉害，甚至是不惜斗垮斗倒对方，这才肯善罢干休。
不过今天裴严突然被杀，却给了众多的世家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以前大家争斗，无非是相互算计一下，你赚了我亏了，无伤大雅，也动不了世家的根基。
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新来的雍凉都督有着铁血手腕，一言不合就开杀，如此游戏规则的改变，让众多的世家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手起刀落之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他既然能杀裴严，又岂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不知道，谁会将步裴严的后尘，成为第二个牺牲品。
众世家的家主皆是面面相觑，因为没人知道，夏侯玄的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谁，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惴惴不安，尤其是那些把裴严十大罪名安到自己头上也挺合适的家主，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曹亮看了看转过来的人头，吩咐身后的石苞邓艾道：“石司马邓司马，你们即刻带人前往裴府，将其所有家产抄没归公，裴严三族之内的所有男丁流配边地，永不得回，所有女眷则送往教乐坊，不得有误。”
石苞邓艾立刻是躬身领命，带着人马呼啸而去。
这倒不是曹亮真得心黑手辣，冷血无情，而是完全是根据需要来办的，如果没有点强硬手段，又怎么可能震得住这么多的世家。
杀一个裴严最多也就一颗人头而已，裴家那么大，完全可以重新选出一个来当这个家主，裴严死就死了，说不定后面还有拍手称快的人呢。
但曹亮的下一手则要暴戾的多，直接就把裴家给彻底抄没了，男的流配，女的乐坊，家产全部充公。
完了，裴家算是彻底完了，从今天之后，长安城已经是再无裴家了！
那些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的世家看到此情景，顿时心凉了半截，彻底地绝望了，这也太狠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却是要祸延全族，一个不剩。
但是他们却连半点反抗的心思也没有，什么叫人为刀俎，什么叫我为鱼肉，现在恐怕就是最为真实的写照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世家豪族，此时此刻，如同帖板上的鱼肉等着任人宰割。
曹亮目光缓缓地扫视着不安的人群，他确实是在捕捉着下一个目标。
被他目光扫过的那些家主，冷汗涔涔，魂不附体，所幸曹亮的目光很快地离开了，他们这才能缓上一口气。
曹亮的目光，盯在了杜老太爷的脸上，久久地没有离开。
周围的那些家主在松了一口气的通时，也有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杜家和裴家可是长安城中排名前两位的大族，如今裴家已经完了，如果他们再盯上杜家之后，那么长安城的格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杜老太爷颤巍巍地来到了曹亮的面前，恭声地道：“老朽参见曹长史。”
曹亮微微一笑道：“杜老太爷见某何事？”
杜老太爷道：“曹长史，我们杜家愿意献上家中所有的粮草，以资军用，还望曹长史不要嫌弃。”
曹亮呵呵一笑道：“杜老太爷果然是一个明白人，能和明白人打交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朝廷伐蜀在即，军粮匮缺，难得杜老太爷能深明大义，在下代表大将军谢过杜老太爷了，今日所借军粮，来日必加倍奉还！”
杜老太爷如释重负，连声道：“岂敢岂敢，既是魏国子民，理应为朝廷效力，何况朝廷征蜀，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周围的那些家主们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神操作，简直太溜了，别看杜老太爷年近八旬，可这头脑一点也不湖涂，完全能审时度势，做出对家族最为有利的事来。
一些粮草算什么，和家族的荣辱兴衰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杜家雄居长安世家的头把位置，那可不是盖的，更不是凭借什么运气，正是因为杜老爷子的精明与算计，才让杜家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如此说来，裴严死得更是屈了，他吝啬得一毛不拨，但结果却是枉送了自己性命和断送了一个庞大的家族，估计他在九泉之下看到杜家用粮食换来了安宁，连肠子都会悔青了吧。
其实裴严也是运气不好，正好成了曹亮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当时夏侯玄意图让世家们捐粮出来的时候，换来得是一地的嘲笑，他们的固有思维是世家是天下的根本，谁也不敢轻易来动摇，但曹亮无惧啊，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结果证明，这些世家纯粹是欺软怕硬，好话说了一罗筐，他们压根儿就无动于衷，但只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怂的比什么都快。
有了杜家的榜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这些家主们争先恐后地献上了自己囤积的粮草，都唯恐献得迟了同，人家不要了。
五十万斛的军粮，在困扰了夏侯玄两个来月的时间之后，终于是筹措到位了。

第0377章 曹爽到来
“竖子！欺人太甚！”郭淮回到了刺史府，忿恨难平，抓起了摆放在桌上的一只瓷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瓷瓶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瓷片横飞。
自曹魏立国之始，郭淮就已经担任了雍州刺史，在这个职位上，他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在雍州都是无人可及的，那怕是当年司马懿以大将军大都督身份都督雍凉军事，对郭淮都是相当的看重，委以重任，待之以礼。
但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黄毛孺子给教训了一番，曹亮不过是征西将军长史，论地位和雍州刺史可是差得太远了，但他仗着有征西将军夏侯玄的撑腰，就竟然是目中无人，丝毫没有把他郭淮放在眼里。
单单如此倒也罢了，曹亮还当着他的面，斩杀了与他有着密切关系的裴严，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显然这曹亮根本就没有给他脸面，这简直让郭淮是无地自容。
在雍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居然被人这样欺在头上拉屎撒尿，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时郭淮的肺就差一点气炸了，但有夏侯玄在场，郭淮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暂时地咽下了那口气。
回到家中，郭淮是越想越气，只能把气撒在了无辜的瓷瓶上面。
郭淮在对待夏侯玄征粮的问题上，采用的就是一个拖字诀，搞得夏侯玄是无计可施，但没想到这个曹亮刚刚到任之后，就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手段，杀一儆百，拿长安四大家族之一的裴家开刀，一日之间，裴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雄距长安数百年的一个世家大族说没就没了，手段之暴戾，令人闻风丧胆。
一般的人，还真没有这样的胆量，敢拿世家大族开刀，但曹亮就这么做了，而且是当着他郭淮的面，这无疑给其他的世家大族担供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夏侯玄一来，他郭淮得就靠边站了。
郭淮好不容易地在雍州树立起了威望和威信，如今随着曹亮的到来人设很快就崩塌了，现在世家对他的态度都不再那么尊敬和惧怕了，郭淮如何能不生闷气？
“夫君，为何事生气啊？”郭淮的妻子王氏看到怒气冲天的郭淮，立刻是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郭淮的妻子王氏是王凌的妹妹，名门之女，和郭淮感情甚笃，两人成亲多年，一共生了五个儿子，父慈子孝，家庭和睦。
郭淮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尽量地平静下来，简单地把今天在都督府发生的事说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恨声连连地道：“这个曹亮真是欺人太甚，完全不把某放在眼里，当着某的面就敢杀了裴严，抄没了裴家，真以为某就这么好欺辱的么？”
王氏柳眉微蹙，道：“妾身可是听洛阳来人说过，这个曹亮在洛阳之时便是凶名在外，就连司马公子的新妇都敢抢了去，偏偏司马家还是拿他没有办法，如今到了长安，又如何能消停，必然是会挑起事端，如今大将军曹爽当权，曹姓宗室子弟猖狂一些，也是正常的事，夫君还是隐忍一步，少与之争执为妙。”
郭淮叹了一口气地道：“此人的名头，我不是没有听说过，只不过我镇牧雍州二十余年，四方咸服，到如今却要受他一个小小的长史欺侮，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王氏劝慰道：“夫君何不学学司马太傅，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些宗室纨绔子弟，依仗着背后有靠山撑腰，肆意妄为，不知收敛，自作孽，不可活，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夫君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郭淮恍然地道：“夫人莫非指得是司马太傅？”
王氏轻轻一笑，道：“当年那些和司马太傅做对的人，现在坟头的草恐怕也有三尺高了吧，别看现在曹亮得志猖狂，但他已经把司马家得罪死了，这种已经上了阎王判官花名上的人，夫君又何需生气。”
郭淮轻轻地点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司马太傅忍得，为何某忍不得，现在伐蜀之战势在必行，先且让他得意一阵，等到了战场之上，他怎么死都还不知道呢。”
郭淮已经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原本他想利用手中权势，破坏或拖延征粮计划，来阻止大军出征，现在看来，再想阻止曹爽出征讨蜀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今之计，就是想办法阻止曹爽讨蜀成功。
至于曹亮这只小虾米，看来他看，已经和死人无异，根本就不值得他再费心了，郭淮一生征战无数，战场上的阅历何其丰富，战场之上刀箭无眼，谁生谁死各有天命，如何天衣无缝地除掉一个对手而且做到人不知鬼不晓，郭淮自问有一百种的方法。
所以郭淮心情变得开朗起来，之前的阴霾也就一扫而空了。
曹亮的生死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郭淮已经判定为死人的人，注定不可能再活过来，现在郭淮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如何对付曹爽的上面了。
想要让司马懿维持目前的地位，那么曹爽伐蜀，就一定不能成功。
……
曹爽抵达长安的日期要比原定的提前了将近一个月，原本曹爽计划着在正始三年二月春暖花开之时，再向蜀国发起进攻。
不过正月刚至，曹爽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了，率军从洛阳出发，直抵长安。
随同曹爽一起出征的，是征蜀将军司马昭。
司马昭刚刚从典农中郎将的职位上调出来，就遇到了曹爽出征蜀国的事，曹爽立刻征辟司马昭为征蜀将军，随同大军出征。
征蜀将军职位并不低，在军中是仅次于夏侯玄的征西将军，是给征西将军当副手的。夏侯霸在关中前线当值了好多年了，才勉强做到了讨蜀护军，而司马昭刚刚到西线来，就得了一个征蜀将军的头衔，确实是相当地不错了。

第0378章 出征讨蜀
表面上的风光难以掩盖背后的阴暗，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所谓的征蜀将军，不过是挂名而已，并无半点实权，司马昭实则是作为人质而存在于征蜀军中的。
这其实就是司马懿和曹爽的一个博奕而已。起初征蜀计划出炉之后，司马懿是持强烈的反对意见的，认为现在伐蜀的时机和条件并不成熟，此时出兵伐蜀，只能是虚耗国力，劳命伤财。
但曹爽为了声望考虑，伐蜀的态度极为地坚决，固持己见。
不过司马懿反对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不再反对了，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夏侯玄调任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之后，空出了中护军的位置，作为交换，司马师当上了中护军，所以司马懿也就默认了这次的出征事实。
但是曹爽亲征之后，对洛阳的安全就又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考验，毕竟把司马懿这只老狐狸留在洛阳，曹爽出征也难安心。
关键时候，还是丁谧给曹爽出主意，将司马昭调到军中，随便安插一个将军头衔，实则是将他扣押为人质，以防司马懿在后面搞什么小动作。
人质的事古今皆有惯例，强如秦始皇赢政这样的人物，年轻时候也做过人质。
曹爽认为扣押个人质，不一定就能起到效果，象司马懿这种腹黑的人，真到了关键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把儿子给舍弃了，反正司马懿的儿子一抓一大把，和真正的雄心大略比起起来，一个儿子的性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丁谧却认为不必担忧，曹爽虽然离开了洛阳，但却带着绝大部分的中军，一旦洛阳有事，只需要调军回师洛阳即可，丁谧认为那怕司马懿在洛阳，手中无兵无权的，想必他也无法掀得起什么风浪。
至于扣押人质，更多的是一种姿态，让对手投鼠忌器有所顾忌而已。
于是曹爽听从了丁谧的意见，将司马昭调到了伐蜀军中，委任其为征蜀将军。
在接到夏侯玄的奏报之后，曹爽大喜过望，其实连他也担忧粮草的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之所以先派夏侯玄过去，就是提前去筹措粮草辎重的，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大军便可以随时准备出发。
得到了夏侯玄粮草已筹备完成的奏报之后，曹爽着实高兴了一把，看来派夏侯玄前往长安来主持大局，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夏侯玄果然不负众望，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此时丁谧又给曹爽出主意：“大将军既然准备伐蜀，那就必须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行，蜀地多险要，如果让蜀人有所防备的话，伐蜀的难度就会变得很大，依卑职之见，不如将伐蜀计划提前，杀蜀人一个措手不及。”
曹爽深以为然，立刻召集军队，前往长安。
得到消息的夏侯玄和郭淮立刻是率众官员出城迎候，将夏侯玄等人迎入了长安城中，至于其所率的大军，并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安寨了。
而曹爽入城之后，也仅仅在城中停留了一个晚上，单独地和夏侯玄彻夜地秉烛而谈。
至于谈话的内容，就无人知晓了，只是有人透露出一些细节，光是烧的蜡烛根，就有七八个之多，可见两人谈话之晚。
雍凉的军队及提前到达长安的军队在第二天就接到了命令，要求他们立刻开拨，到骆谷集合。
骆谷，是这次魏国伐蜀的计划进军路线，夏侯玄到任之后，就将讨蜀护军夏侯霸调往了骆谷，由他来担任伐蜀的先锋，先期准备伐蜀的事宜。
同时，夏侯霸还担负着另一个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封锁魏蜀两国的边境，禁绝蜀国细作的往来。
战争期间，双方的细作频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魏国的军队在秦岭以北磨刀霍霍，如何不引起蜀人的警觉，多派细作前来打探消息，那是必须的。
夏侯霸最为最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封锁关中通往汉中的几个谷口，对过往的行人和商旅进行严格的盘查，以防止他们夹带情报进入汉中。
由于谷道的关系，夏侯霸的这个任务还是比较容易的，从关中前往汉中，总共也就那么五六条可供通行的谷道，夏侯霸只需将这几条谷道分别派兵来驻守，就可以拦住细作，杜绝关中的消息外泄。
所以曹亮到达长安之后，并没有机会见到夏侯霸，羊祜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老丈人。
羊祜成亲比曹亮还要早上一年的时间，不过主持婚礼的是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当时正是他看上了羊祜，才将夏侯霸的女儿许配给了羊祜。
所以羊祜此来长安，还是第一次地有机会面见老丈人，心理忐忑不安。原本以为在长安就有机会见到夏侯霸，但没想到夏侯霸这次去了骆谷，这一等，又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命令下达之后，各军各营都立刻行动了起来，快速而有序地离开了长安城，向骆谷方向汇齐。
近一段时间来，魏军就一直致力于这方面的操练，所以在接到命令之后，便可以井然有序地踏上征程。
在曹亮的印象之中，曹爽应该是那种大腹便便雍肿不堪的废柴，但没想到此人指挥起军队来，倒也是有板有眼，很有章法，显然曹爽这些方面的天赋，都是得自曹真的遗传。
曹真可是曹魏的一代名将，只可惜他死得早，否则又岂容司马懿谋夺曹氏的江山。
曹爽自幼也是熟读兵书，和那些只知道声色犬马吃喝玩乐的官二代纨绔有着本质的不同，还是有着真材实学的。
在最初担任大将军辅政大臣时，曹爽也是锐意进攻，心气很高，包括这次的伐蜀，曹爽亲自调集军队，谋划进攻方案，事事做到亲历亲为，身为统帅，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各路人马很快就集结到位了，都赶到了骆谷之外的平原上，旌旗招展，人嘶马鸣，临时性地各立营帐，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第0379章 骆谷道
骆谷道也叫傥骆道，其南口位于汉中洋县傥水河口，北口位于周至县西骆峪，绵延有四百余里，由于最为靠近秦岭的主峰太白峰，是为诸古道之中最为便捷也是最为险峻的一条谷道。
之所以选择从骆谷道进军，曹爽和手下的一帮幕僚是有过研究的，子午道艰险难行，而褒斜道和故道位置靠西，魏军迂回转进，殊为便利，所以才选择的骆谷道。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骆谷道的南口，也就是汉中方向的出口，位于兴势和黄金一带，距离汉中的中心地带汉乐二城只有相隔不到百里的路程，如果魏军出傥谷，一切顺利地话，将首先会控制兴势和黄金这两个重要的据点，等于掌握了汉中东部的制高点，随后便可以挥师西进，直取汉乐二城。
所以，早在洛阳时谋划进军方案的时候，曹爽就已经是选择了骆谷道，夏侯玄到达长安之后，便正式启动了这个伐蜀方案，魏军所有的筹备，都是围绕着骆谷道而进行的。
讨蜀护军夏侯霸此次被曹爽委以重任，率先赶到了骆谷口，在那儿做前期的布署。
进攻蜀国最难之处便不是打仗，而是行军，巍峨高耸的秦岭不光是魏蜀两国的边界，而且是北方和南方的分界线，秦岭以北现在是千里冰封天寒地冻，而秦岭以南已经是春意盎然山清水秀了。
崎岖险峻的山道，成为魏军伐蜀的第一大难题，对于习惯于平原地区作战的魏军来说，这座神秘的大山就如同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夏侯霸率先赶到骆谷，便是前来做好进军的前期准备工作的，粮草、辎重、车马、军械、器仗、营帐、炊具、医药等等，需要准备的东西几乎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这个准备工作不光是事务繁杂琐碎，而且要求极为地细致，不可出现一丝的秕漏，夏侯霸到任之后，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做好这一切。
毕竟十五万大军的开支用度极为地浩繁，夏侯霸不敢掉以轻心，事无巨细地做好每一件事。
真正算起来，这还是魏国第二次兴兵进攻蜀国，则上一次的进攻，则要追溯到十三年前，魏明帝命曹真率主力由长安入子午谷，左将军张郃出斜谷，司马懿自荆州溯汉水出西城，兵分三路会攻汉中。
不过这一次魏国集结二十万大军伐蜀，却是虎头蛇尾，未曾与蜀军交战一场便遇到了连阴大雨，一个月的大雨滂沱，山洪暴发，道路损坏，魏军只得撤军，无功而返。
相比于蜀国诸葛亮频频用兵，屡次北伐，魏国在西线上一直是采取守势，就无疑让许多人为之诟病。
从实力上来讲，魏国蜀弱是不争的事实，可偏偏暗弱的蜀国却不断地发起挑衅，自诩为强大的魏国却被动挨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于是魏国朝野许多人对这种局面深怀不满，认为魏国在西线战场应该有所作为，把战火烧到蜀国的境内，而不是一昧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防守的最高境界，所以此次曹爽尽管有司马懿一系的大臣竭力反对，但还是有许多的人为之赞同，都认为该是狠狠给蜀国一记反击的时候了。
所以，曹爽的这一次军事行动，其实还是很得人心的，人们都期望着曹爽可以凯歌而还，狠狠地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蜀国，最好是曹爽率军直接杀入蜀国国都，擒获那个伪帝刘禅，直接把自诩为正统的蜀汉政权给覆灭了。
有着强大的群众基础，曹爽有些飘飘然了，忘乎所以，有一些轻敌的念头。
不过以目前魏蜀两国的实力对比，曹爽确实是有着可以骄傲的资本，单单就是此次曹爽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就已经是超过蜀国的兵力总和了，这场战役，将会是一场碾压似的战斗，曹爽似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凯旋而归时洛阳军民万人空巷为之欢呼的场景了。
曹爽虽然是第一次领军出征，但自幼在父亲曹真的熏陶之下，曹爽对行军打仗并不陌生，兵法战阵亦是了如指掌，所以他是信心十足，认为此次出征必然是可以旗开得胜马到功成的。
抵达骆谷口之后，曹爽率军在谷外扎营，各路兵马纷至沓来，很快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是齐聚骆谷，就等曹爽的一声号令了。
在抵达骆谷口的次日，曹爽升帐议事，与诸将商讨进军事宜。
为了争夺先锋之印，夏侯霸和郭淮是争得面红耳赤，虽然二人在雍凉共事多年，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是矛盾重重，夏侯霸身为下官，以前屡屡为郭淮所压制，这次有曹氏宗族的人为他撑腰，自然底气很足，丝毫不惧郭淮，为一个先锋官，争执不下。
从情感上来讲，曹爽自然是偏向夏侯霸的，不过考虑到郭淮身为雍州刺史，此番麾下的兵马，近半数是来自雍州的军队，这次的伐蜀作战，倚重郭淮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曹爽采用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由郭淮担任左先锋，由夏侯霸担任右先锋，各率五千兵马，递次而进。
由于骆谷道狭隘难行，大多的时候只能容许一人一马通行，所以曹爽指定由郭淮先行，夏侯霸殿后，至于出谷之后的作战，则两人各自为战，相辅相称。
虽然这个结果谈不上皆大欢喜，但也属于两个人都可以接受的范围，更何况这是曹爽已经决定了事，两人都不好意思再起争执了，毕竟曹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郭淮和夏侯霸各自领命，下去安排本营的人马，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确定了先锋的人选，其他的也就很容易地定了下来，曹爽旋即下令，大军即刻出征，伐蜀之战正式地拉开了帷幕。

第0380章 蜀道难
看得出曹爽在军事上也并非是一无是处，从洛阳到长安再到骆谷，曹爽也只用了仅仅几天的时间，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所以他在夏侯玄完成一切前期前准备的前提下，一入关中，就发起了进攻，试图打蜀国一个措手不及。
正月的关中还是一片春寒峭冽，渭河上的寒冰都还没有完全消融，这个季节，显然并不是适合于作战的季节，尤其是进入到了秦岭深处，山势陡峭，寒意更浓，那种山谷间刮过来的阴冷的风，有如刀割一般，似乎要将人生生地撕碎了。
但是正因为这样，才会给蜀人一种错觉，让他们认为现在还不到魏军进攻的时候，疏于防范。
魏军一整个冬天都在备战，这种情况想要瞒过无孔不入的蜀国细作几乎是很困难的，所以魏国试图发起进攻的消息肯定早已传到了蜀国，蜀国也必然会采取相应的防御措施。
但问题的关键是魏军何时来犯，在没有确切的时间之前，蜀国的防守必然也是存在盲点的。
夏侯霸封锁几大谷道虽然并不能完全隔绝消息的传递，但肯定会产生迟滞的效果，魏军出其不意的行动，也必将打乱蜀军那些细作的节奏，恐怕还没有等到他们将消息传递到汉中，魏军已经杀出傥谷，直取兴势了。
曹爽给先锋郭淮和夏侯霸的任务就是十天之内走出骆谷道，如有延误，军法处治。
十天走四五百里的路程，似乎看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但走山路完全不同于平川，尤其是这种地势险要，崎岖坎坷的秦岭谷道，十天的时间真是紧巴巴的，郭淮和夏侯霸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率军一头地扎进了骆谷，向南进发。
其余诸军，递次而进，逶迤而行，十五万大军，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长龙，在这崇山峻岭之间蜿蜒而行。
曹亮是随同中军一起行动的，就处于两支先锋军的后端，此次进攻蜀国，魏军调动的骑兵数量占据的比例并不太大，越骑营清一色的骑兵队伍，在整个魏军大队人马之中显得很是扎眼。
曹亮也知道这种山地作战，骑兵的作用是比较有限的，如果魏军大规模地使用骑兵，反倒会因为地势的缘故，而行动不便，所以这次进攻蜀国，步兵所占据的比例达到了九成以上，这在以前魏军作战的配制上，是极为罕见的。
魏军正常的骑步配置，一般是三比七，骑兵占据三成，步兵占据七成，在平原地带野战之时，这个比例甚至会提升到五五，骑兵占据总兵力的一半，骑兵成为战场上当仁不让的主力。
而此时的一九配置，完全将骑兵沦入到了辅助兵种的位置上，甚至在有的战斗之中，骑兵就连辅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作壁上观。
这是曹亮平生第一次踏足秦岭古道，虽然说洛阳到长安的淆函谷道也可以称之为险要，但和气势磅礴的秦岭相比，那可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秦岭的雄浑与峥嵘完全被李白的那首《蜀道难》所道尽：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以前可以将这首《蜀道难》倒背如流的曹亮此刻置身于诗作的环境之中，才完全被大自然的雄浑和奇伟所征服了，如果李白没有亲身经历过蜀道的艰险，他绝对是不会写出这样璀璨壮丽的诗篇来。
蜀道之难，确实是难于上青天，孤身轻装客旅尚且如此，更遑论十几万装备精良的军队，骆谷道上有许多的地方都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栈道，天梯石栈相勾连，那种盘山而上的石栈一旁是壁立万仞的峭壁，一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光是踏上去就会让人腿肚子发抖，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快速地通行了。
此刻的栈道之上，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这无疑更增加了行路的难度，有的士兵稍不注意，脚下一个打滑，直接就坠入了万丈深渊。
那濒死之前凄厉的惨叫在空谷之间回荡，碜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夜晚，彻骨奇寒的风呼啸着，如刀割一般，秦岭地势奇高，那怕是到了夏天在山顶上宿营时都可以看到寒冰，更别说现在早春时节，甚至比平原地带的数九寒天更冷，尽管魏军采用了防寒的措施，但一到晚上，依然是冻得人簌簌发抖，那堪比地狱之中吹出来的阴冷寒风，在一夜之间甚至会冻僵许多的士卒。
一路行来，魏军的减员相当的严重，失足掉落悬崖的，寒风之中冻毙的，得了风寒之症不治的，诸营之中比比皆是。
沿途之中，可以看到许多的骡马倒毙在路边，还有许多等待掩埋的尸体，让人心头发寒，莫名惊惧。
许多人心头无比沉重，前路茫茫，也许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想要走出这片大山，真是何其之难。
不过再大困难似乎也阻挡不了魏军前进的决心，在狂风和暴雪之中，曹魏的旗帜始终是屹然不倒。

第0381章 遭遇战
虽然魏军是一路高歌猛进，但两位先锋官的心态却是截然不同的。
夏侯霸是一往无前，此前他在郭淮的手下，郁郁不得志，此番曹爽做统帅，夏侯玄为主将，这可都是自家个儿的人啊，夏侯霸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回，和郭淮各领一军，不再受其辖制，心情相当地舒畅。
此次伐蜀，是夏侯霸最好的立功机会，也是为父报仇雪恨的良机。夏侯霸的父亲夏侯渊，二十七年前，就是在汉中定军山为刘备手下的大将黄忠所斩，若论仇怨，整个魏国的人恐怕都没有夏侯霸那样的血海深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夏侯霸对蜀人的恨意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减轻半分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渴望着斩杀仇敌，为父血恨。
只可惜杀父的仇人黄忠早就亡故了，而且似乎也没留下什后人来，这无疑让夏侯霸是耿耿于怀，于是他只能视蜀人为仇敌，他主动地要求调来雍凉，就是为了可以能够多杀敌，了却心中的夙愿。
不光如此，其实夏侯霸最大的心思还是能够进军汉中，亲临父亲的埋骨之地定军山。自当年的一战之后，曹操败走汉中，从此魏国再也没有机会踏足那儿，夏侯渊的遗骨最终也流落异乡，这终究让夏侯家的人是遗憾终生。
如果夏侯霸有机会亲临定军山的话，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找寻父亲夏侯渊的遗骨，带回谯郡故里安葬。那怕真得无法再找寻到，夏侯霸也希望亲至定军山去祭拜父亲，一偿夙愿。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侯霸无疑是最强烈的主战派，最迫切希望可以早一些攻克汉中，直抵定军山下。
是以夏侯霸也是魏军诸将之中最为积极的一员，如果不是郭淮拼命相争，夏侯霸完全是可以独自担挡正印先锋官的。
而郭淮非要争这个先锋印，则是另有打算的。
郭淮并不希望伐蜀可以成功，他现在和司马家同属一个利益集团，司马懿如果倒了，郭淮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到那儿去。
别看现在曹爽对郭淮很是倚重，让他担任正印先锋官一职，但郭淮很清楚，曹爽重用他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成为曹爽的心腹，而是他手中握有雍州的兵马大权，六七万的人马，足以占据到整个伐蜀大军的半数，曹爽不得不对他加以重用，如果伐蜀真能成功的话，郭淮认为自己一定逃不了卸磨杀驴的下场。
屁股决定脑袋，郭淮既然是在上了司马家的船，那就注定要和司马家共沉浮，他就连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既然要破坏曹爽的伐蜀大计，郭淮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才行，否则事情败露之后，曹爽第一个要砍掉的，恐怕就是他的脑袋了。
将先锋之位争取下来，这就等于是给郭淮争取到了一个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随心所欲，那怕他耍一些阴谋手段，也是很方便的。
唯一让郭淮不爽的地方就是夏侯霸和他这次平起平坐做了先锋官，作为曹家安插在雍州的这颗钉子，郭淮向来是没有准备和他和睦共处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以前夏侯霸是他的下属，郭淮或多或少还能用手中的权力来制约他一下，如今两人同为先锋，郭淮不再管辖他，没有了这么一层羁拌，郭淮认为夏侯霸可能会狂妄起来，很可能会破坏自己的“好事”。
郭淮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是随机应变，视情况的发展再定吧。
虽然行军的条件极端的恶劣，军队的非战斗减员也是居高不下，但魏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太慢，到了第九天头上，已经可以瞧得见槐树关了。到了槐树关，将会有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原本是南北走向的谷道，将会变成东西走向的，而此时距离傥谷口，也就是正好一天的行程了。
眼看着日落夕阳，郭淮下令先锋部队迅速地前行，赶到槐树关再休息。
槐树关只是一个地名，并不是一座关隘，不过这儿峡谷急弯，甚是险要，郭淮率军前行之时，乃派出斥侯，上前打探，如有蜀军驻守，再做计较。
斥侯探得情况，回来禀道：“启禀将军，槐树关上有蜀军驻守，不得过也。”
郭淮急令军队停止前行，这个地方遭遇到蜀军的埋伏，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眼看着天色将晚，郭淮便下令魏军暂时扎营安寨，等到天明之后探明情况之后，再行出击。
郭淮的先锋营一停，后面的魏军就全被挡住了，不多时，夏侯霸就急匆匆地赶了上来，冲着郭淮道：“郭刺史，怎么回事，你的人马为何不动了？”
郭淮道：“前方发现有蜀人的军队驻守，暂不得过。”
夏侯霸一听就兴奋了，他这几年来一直想找蜀人的军队来交锋，可惜蜀军龟缩在汉中，一直不出来，夏侯霸也是无可奈何，现在魏军大举伐蜀，碰到蜀军也是很正常的事。
原本夏侯霸以为只有出了傥谷，才会遭遇到蜀军，没想到在这半路之上，居然还有蜀军在驻守，看来这一仗已经是如在弦之箭，不得不打了。
夏侯霸道：“那正好啊，可以拿这支蜀军开开刀，且不知前面驻守的蜀军有多少？”
“大约有一千多人。”郭淮派出去的斥侯可不止一路，第一路探到有蜀军把守便首先回报了，第二路斥侯则是详细地查明了蜀军的数量和布署状况。
夏侯霸一听，顿时是两眼放光，仿佛这一千多人就是到了他嘴边的菜，喜道：“那郭刺史还等什么，区区一千人而已，灭了便是！”
郭淮冷哼一声，道：“敌情未明，岂可轻举妄动？槐树关地势险要，倘若蜀军凭险拒守，就算是只有一千来人，也未必能轻取的。”
夏侯霸不满地道：“不查探如何才能知道，某到要亲自去瞧瞧，看看这个槐树关险要如何？”

第0382章 打草惊蛇
夏侯霸可是一个实干派，说干就干，丝毫没有耽搁的打算。
按照郭淮的意见，此时天色将晚，不如明日探明情况之后再做决定如何进攻，但夏侯霸不同意，道：“现在我军初抵此处，蜀人尚未发现，如果扎营安寨，那岂不是夜长梦多，如果一旦被蜀人发现这里的话，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夏侯霸离开了郭淮的军中，带着十几个亲兵，便直奔槐树关而去。
槐树关险要天成，傥谷道一路曲折南行，到了槐树关时，生生地折了一个弯，而后强行地扭头向西，而槐树关就位于这个直角弯上。
夏侯霸摸上去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借着这最后的一缕阳光，他倒也把蜀军的营地瞧了个仔细。
显然蜀军派兵驻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魏军沿傥骆道进入汉中的，虽然蜀军在这里驻守的人马并不太多，大概有一千来人左右，但这里易守难攻，确实是一个防御的关隘所在。
不过看到蜀兵懒散的模样，大概是没有发现魏军已经逼近这里了，这无疑给魏军发起偷袭创造了条件。如果被蜀军惊觉的话，认真地防御起来，魏军想要攻破槐树关，那绝不是容易的事。
夏侯霸认真地研究了槐树关的地理情况，想要攻破槐树关，光凭正面强攻是很难得手的，必须从一条险要的小径绕到槐树关的背后，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才有突破的机会。
以魏军两支先锋营的一万兵力对付槐树关没有防备的蜀军，这样的战斗应该是很轻松的，不过夏侯霸发现，槐树关往西，便是山势险要的兴势山了，只有翻越兴势山，魏军才能算真正地走出傥骆道，兵临汉中平原。
槐树关只是兴势山前的一道关隘，蜀军既然在此处布防，那就证明他们有兴势山布有重兵，魏军在槐树关动手，不论胜败输赢都会惊动兴势山的蜀军，槐树关容易过，只怕打草惊蛇，下一站的兴势山，会成为魏军难以逾越的屏障。
所以槐树关的这一仗，不光要打赢，还得赢得干净利落，将守军一个不剩地全部歼灭，只有这样，才会使消息不致于泄露，魏军还有偷袭兴势山的机会。
这样一来，无异给夏侯霸提出了一个难题，如果单凭他手下的兵马拿下槐树关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想要做到一个不漏的全歼，就实在是免为其难了。
看来只有和郭淮合作，才有全歼蜀军的可能。
天擦黑的时候，夏侯霸回到了前锋营中，此时郭淮所属的军队已经扎下营来，只是此地距离蜀军太近，魏军不敢举火，整个营地内一团漆黑。
虽然夏侯霸也很不乐意和郭淮合作，但是形势所迫，他也只得找郭淮来商量，阐明了作战计划。
“半夜偷袭？”郭淮听到夏侯霸准备在半夜发起偷袭时，连连地摇头，道，“谷道艰险，白天行走尚且困难重重，何况夜里漆黑一片，恐怕还没挨到蜀军营地，人马就已经是折损无数了，此计断不可行。”
夏侯霸压下怒火，耐心地和郭淮解释道：“只有半夜进攻，趁着蜀人无备，才有全歼的机会，如果到了白天，不光是我军徒增伤亡，而且根本就没有全歼蜀军的可能，如果因此而惊动了兴势之敌的话，必将对我军后续作战造成不利影响。”
郭淮勉强地同意了，不过他的方案和夏侯霸的略有差异，夏侯霸的计划是趁着夜幕的掩护，两路出击，一举攻入蜀军的营地，趁着他们在睡梦之中的机会，将蜀军一举全歼。
而郭淮的计划则是，谨慎行军，在五更之前，两路人马到达指定的进攻位置，等到天色将明的时候，再行出击，毕竟夜晚厮杀敌我不辨，容易造成误伤。
夏侯霸无奈，因为即使和郭淮争持下去，也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他还是采纳了郭淮的意见，先围后攻。
夏侯霸也不敢再扯皮下去了，时间越耽搁越没有了，先围后攻就先围后攻吧，只要能把蜀军给围起来，不让它把消息传到几十里之外的兴势即可，至于吃掉蜀军，那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商量好之后，夏侯霸立刻回到自己军中，挑选了两千多名身强体壮的键卒，担任了敢死队，计划从小路上迂回绕到槐树关的背后，占据制高点。
而其余的三千人，则和郭淮的人马兵合一处，从正面进攻蜀军。
夜里行军确实不比白天，尤其是不能点着火把，这无疑会增加行军的难度。夏侯霸率领着敢死队，冒险登上了那条山后的小径，直插到了槐树关的背后。
这个地方位于槐树关的侧后翼，地势上还要比槐树关高出一截来，夏侯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攀登上去，所幸的是，这一路之上蜀军没有设岗哨来防范，如果真有兵守着的话，夏侯霸估计会前功尽弃了。
到达指定的位置之后，夏侯霸下令军队蛰伏起来，他必须要等到郭淮在前面动起手来之后，才能在背后杀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郭淮也已经率军摸了上来，他走得是大路，自然路况要比夏侯霸那边好一些，接近到蜀军营门外之后，郭淮本来打算也潜伏一下，等到天明之时，再发起进攻。
只不过他们人多目标大，刚一接近到了蜀军的营地，就听得蜀军之中有人在高喊：“有敌袭！”
瞬时间蜀军营地如同炸了锅一般，睡梦之中的蜀军是纷纷爬了起来，拿着武器冲出了营帐之中。
郭淮一看打草惊蛇了，原定计划是天明时分发起进攻，可现在看来，只能是提前了，郭淮下令立刻对蜀军营地发起进攻，一个不留地歼灭蜀军。

第0383章 有瑕疵的胜利
如雨的箭矢疯狂地向着蜀军营地倾泻而去，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蜀兵猝不及防，纷纷地中箭倒地。
魏军迅速地逼近了蜀军的营地，很快地攻破了蜀军营地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时候，蜀军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这是魏军真实的攻击，而不是在做梦。原本他们驻防在这儿，就是防备魏军沿着傥骆道攻入汉中，槐树关可是傥骆道上一处绕不开的险要之地，蜀军在此布防，扼守险要，截住魏军了的前进路线。
蜀军的初衷是好的，但是驻防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日复一日地守着大山，终究是有所懈怠的，更何况现在天寒地冻的，在蜀军的潜意识里，这个季节远不是行军打仗的季节，所以防守的意识难免会疏忽一些。
自从诸葛亮去世之后，战火连绵的魏蜀边界就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长时间的没有战争洗礼，蜀军的心态也自然松懈了下来。
尽管从关中传来的消息表明，魏国很有可能谋划着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但是安逸了多少年的蜀军似乎并没有觉得战争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等他们意识到敌袭的时候，才知道这不是演习。
这支军队的统率是一位年轻的将领，姓傅名佥，是将军傅肜之子，当年夷陵之战时，刘备被陆逊击败于猇亭，刘备收兵至马鞍山，陆逊复攻破之，刘备于夜间突围。傅肜率部力战拒后，手下兵士都死尽了，吴国将领令傅肜投降，傅肜骂道：“吾乃汉将，安肯降吴狗乎！”于是战死。
傅肜死后，傅佥尚在年幼，得朝廷恤养之，成年之后，亦从军入伍，官拜左中郎，归镇北大将军汉中太守王平麾下。
魏军在关中磨刀霍霍，自然瞒不过王平，王平深以为忧，认为魏军若是南犯汉中，首先当取兴势黄金，所以王平从汉城移驻兴势，加强了汉中东部高地的防御力度。
为了稳妥起见，王平特意地命令傅佥驻守槐树关，倒不是说王平真的就指望这千把人就能挡得往魏军十几万的大军，而是在兴势防线的前端，布下一个类似于烽火台的据点，发现并阻挡魏军的进攻，给兴势防线起到示警的作用。
傅佥初次领兵，经验上难免会有所欠缺，在防备魏军进攻上面，还是有着相当大的疏漏，不过被魏军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傅佥反倒是变得冷静了，高声地喝止住惊惶失措的士兵，组织人马，向第二道防线进行靠拢。
蜀军在槐树关的布防，并不是平行的，而是依据地势，有梯次的，这样就形成了多重的防御体系，当第一道防线被敌人突破之后，蜀军可以立刻后撤，在第二道防线处进行抵抗。
这种防御阵型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让防守一方组织起多重防御体系，不至于因为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之后就全盘崩溃了。
傅佥表现出与年龄身份并不相当的沉稳与冷静，在蜀军遭受突然袭击手忙脚乱的时候，傅佥沉着冷静的表现在极大程度上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蜀军在魏军凌厉的攻势之下，还能保持着镇定的态度，全部依赖于傅佥出争的指挥。
第二道防线是一道比长安城墙还要高的陡坡，傅佥在第一道防线失守之后，并不恋战，而是收拢残兵，迅速地向第二道防线进行撤退。
有第二道防线作为屏障，那怕第一道防线失守，那怕蜀军的减员非常地大，傅佥都可以从容地守住阵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从凌晨开始的战斗，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没有半点要结束的迹象，蜀军凭险据守，和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魏军展开了殊死的厮杀，整个槐树关的山头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和蜀军势单力薄相比，魏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人数众多，正因为有着这么多的人，他们才可以做到前仆后继，殊死而战了。
“傅将军，这槐树关肯定是守不住了，我们还是先撤吧，再不撤，恐怕就全军覆灭了。”手下的军官看到形势危急，都纷纷地来劝傅佥撤退。
傅佥却是冷笑一声，道：“想要让咱们全军覆灭，那还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佥调集了大量的弓箭兵守在第二道防线处，这里的陡坡几乎无法让人所攀登，郭淮指挥魏军攻到坡下，无数和箭矢就从坡顶乱箭下来，许多的魏兵都死于非命。
郭淮有些急眼了，他手下的兵马可都是他雍凉的子弟兵，每死亡或重伤一人，都让郭淮有些心痛，毕竟这些士兵和他出生入死多年，有着深厚的感情，郭淮可不希望他们就这样在这儿白白地送命。
这个该死的夏侯霸，他不是说要绕到蜀军的背后偷袭蜀军的么，这么过了都很长的时间了，夏侯霸那边居然是毫无动静，难不成夏侯霸是故意的，专门让他和蜀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从中弁利。
想到这里，郭淮便有些恼怒了，看来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夏侯霸，表面上看来夏侯霸对此次伐蜀十分地积极，但真正到了算计人的时候，夏侯霸倒是一点也不手软。
按理说就算是绕到蜀军的背后去，也不可能太浪费多少的时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没有出手，完全是作壁上观，等着郭淮和蜀军拼个两败俱伤，真是太可恶了！
平时都是郭淮算计别人，没想到这次居然被夏侯霸给算计了，这让郭淮郁闷得不行，眼看着蜀军在第二道防线这儿顽强地坚守着，自己这边的伤亡越来越大，夏侯霸却始终不露面，太坑了。
于是郭淮下令缓攻，就在他稍一松懈的时候，傅佥带着人马突然地冲了过来，杀了郭淮一个措手不及，未等郭淮反应过来，蜀军已经是冲出了一条血路，向西扬长而去。
槐树关的战斗就此戛然而止，由于在最后关头被蜀军强行突围而去，魏军的这场胜利显得苍白了许多。

第0384章 大字不识的王平
其实被傅佥逃脱，完全是魏军的两路人马在配合上出现了一些问题，郭淮在抱怨夏侯霸不出力的时候，夏侯霸也在埋怨郭淮没有和他里应外合。
夏侯霸原本的计划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但是当他赶到后山的时候才会现，虽然魏军可以控制槐树关后的那一处高地，在地势上确实要比槐树关高出一截。
但是让夏侯霸沮丧的是，这处高地与槐树关之间相隔着一道天然的裂缝，宽有两三丈，深不见底，除了有一条索道相联接之外，几乎两者根本就不相通。
想要通过这一条小小的索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蜀军只要派上几个人守在那儿，魏军就没有半点的机会，真所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求功心切的夏侯霸到了此处才发现这是一处绝地，他想发力却始终也无法发得上，只能是隔岸观火。
就算是射过箭去，也不过是隔靴挠痒，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魏军的前后夹击却让傅佥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看来槐树关是守不住了。
既然守不住，那就得寻机突围，背后的那条索道原本就是蜀军的最佳退路了，但现在被夏侯霸牢牢地控制住了，傅佥再想着从这儿突出去，简直就是试比登天。
所以傅佥想要突围，就必须要和郭淮的人马刚正面，没有任何的捷径要走，所以傅佥尽可能多的在正面杀敌，寻找可以突破的空当。
当他看到郭淮进攻受挫，稍稍松懈的时候，立刻便捉住了机会，引着蜀军的全部人马，强行地突围出去。
虽然说魏军的人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郭淮以为傅佥一定会死守待援的，所以在全力投入进攻的时候，就没有注重防御的细节，等于是矛强盾弱，被傅佥找出了一个破绽。
而且，魏军的进攻是呈一个扇面形状的，而傅佥突破的时候，是集中火力冲击一点，以点破面，傅佥生生地从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扬长而去。
对于魏军而言，这几乎是一场尴尬的胜利，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将对手控制在了一个狭隘的地带之内，却未能全歼对手，最终反让对手是逃之夭夭。
郭淮倒是有心去追击，但蜀军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一旦脱困，就如同纵虎归山，纵龙归海，魏军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这次未能全歼对手，有主观的问题，也有客观的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两路人马配合的问题，由于两个先锋貌合神离，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配合，没有成功围歼这一支蜀军，也并非是什么意外的事。
夏侯霸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诚然自己对地形的判断错误导致了无法抄蜀军的后路，但在正面战场上，拥有八千兵力的郭淮居然没能够封死道路，让蜀军是扬长而去，简直就是无能的废物！
夏侯霸原本的目标，就是想要一个不剩地吃掉这支蜀军，不使一人走脱，也就无人向兴势的守军来报信了，这样的话，魏军就可以继续地瞒天过海，一举拿下重镇兴势了。
但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逃之夭夭的魏军很快地将逃回到了兴势，而兴势的守军也必将会在第一时间内知晓魏军来犯，摆在魏军前面的，将会是一道严阵以待的铜墙铁壁，可以想象一下，一出傥谷口，迎接魏军的，将会是一场恶战！
……
“王将军，末将无能，有失您的厚望，把槐树关给丢了。”衣甲残破浑身挂彩狼狈不堪的傅佥回到了兴势，第一时间就赶到王平面前来请罪。
但王平似乎对槐树关的失守浑不在意，微微点头道：“魏人来得倒是好快！槐树关丢了？唔，那倒是无关打紧的，傅中郎能平安归来，已经幸事了。到底是何状况，你且道个明白。”
傅佥便将槐树关的战斗一五一十地向王平说了一遍，王平听罢，哈哈大笑道：“若非是这个领军的魏将手下留下，傅将军恐怕说什么也不可能逃出重围，看来你还真得好好谢谢这位将军了。”
傅佥有些吃惊地道：“魏人领军之将是雍州刺史郭淮，在后山试图夹攻的是护军夏侯霸，难道真如王将军所说的，末将此次脱困，还是拜郭淮所赐了？”
王平道：“如果真是这二人的话，倒也正常不过了，郭淮和夏侯霸关系恶劣，水火不容，在关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傅中郎这次能死里逃生，大概是两个之间没有默契的缘故吧。”
蜀国派遣往关中的细作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就连魏军在关中的主要将领的性格脾气以及相互关系摸了个门清，所以王平一听是郭淮和夏侯霸，就已经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平在诸葛亮去世之后，就一直担任汉中太守这一重要职务，别看王平大字不识几个，但处理起公务来，却是井井有条，那些让记室记录下来的表章，皆有义理，比之那些饱学之士也不遑多让。
王平是益州巴西人，不过此前他却不在益州做官，反倒是在曹操的手下担任一校尉。汉中之战时，王平为刘备所俘，转而降了刘备，成为蜀汉诸将之中的一员。
那时候蜀汉可是将星璀璨，五虎上将名震于世，王平一直便是籍籍无名，从牙门将军做起，一直做到了现在的前监军，镇北大将军。
王平受到重用，那还得追溯到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马稷痛失街亭丢了脑袋，而作为副将的王平却受到了重用和提拨，从此青步平云，屡屡高升。
这当然是王平能力的体现，慧眼如炬的诸葛亮又怎么可能会容许滥竽充数的存在，王平几次随同诸葛亮北伐，战功赫赫，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才，和马忠、邓芝并称为平安三侯，为蜀汉的国之栋梁。

第0385章 力排众议
汉中都督和永安都督、庲降都督、江州都督并称为蜀国四大都督，永安都督驻守永安，主要防备对对象是东吴，庲降都督驻守南中，主要治理的是南中蛮夷诸部，江州都督并不常设，治江州。
而汉中都督由于对抗的是最为强大的曹魏，所以其地位一直是最为重要的，非名将宿将不可任之。
第一任汉中都督便是魏延，魏延虽然恃才傲物，刚愎自用，但不可否认，他能力是相当出众的，在其镇守汉中的七年时间内，政绩卓著，当初刘备出人意料地让魏延担任汉中太守之时，就曾当着群臣的面，考问魏延，魏延大气而豪迈地答道：“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若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魏延在职七年，也确实是干了相当多的实事，兴建诸围，御敌于国门之外，不但在汉中腹地兴建了汉城乐城两大重镇，更是在汉中外围兴建了兴势、黄金、阳安关的诸多据点，形了汉中独有的星罗棋布的防御体系。
后来诸葛亮北伐，将丞相府设在了汉中，魏延并不再担任汉中都督，直到诸葛亮去世之后，魏延与杨仪争权，兵败身死，汉中都督才由吴壹来出任。
吴壹为人高亢强劲，又是刘备的大舅哥，在蜀国地位特殊，虽然他担任汉中都督这几年，声名不如魏延那样显赫，但却是扎扎实实地干过一些实事的。
吴壹去逝之后，便由一直担任汉中太守的王平出任了汉中都督。
王平也一直贯彻了此前魏延和吴壹的汉中防御思想，即大举诸围而御外敌，王平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汉中盆地区东部的兴势与黄金。
兴势围位于傥谷口，是防备魏军从子午道和傥骆道进攻的首要之地，而黄金围是位于汉水之上的黄金峡，是防备魏国从上庸西城溯汉水而上进攻汉中的重要据点。
此次魏国突然地在关中地区增调军队，王平立刻便查觉到了这将是魏国要进攻蜀国的前兆，根据细作带回来魏军调动的情报和综合考虑汉中的地形特点，王平认为魏军的进攻方向必然是傥骆道，所以他此次将兴势山作为了防备魏军的第一道关口。
至于傅佥所驻守槐树关，只是蜀军的一个前哨营地而已，无墙无寨，只是凭借险要设立的一个据点，和固若金汤一般的兴势围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王平从来也没指望着蜀军凭借这个临时的驻地就能挡得住魏国十几万的雄兵，所谓的槐树关，只不过是王平派兵守御的一个据点而已，只为驻守在兴势的大军起到示警的作用。
由于傥骆道地形复杂，峡谷幽深，如果王平不派人来守槐树关，那么很有可能魏军兵临城下了，蜀军才会发现。
为了避免这样的措手不及，王平才特意地派傅佥率一千人兵马驻守，如此一来，驻守兴势的大军不必因为魏军已经攻到了城下在而手忙脚乱。
如今傅佥败逃而回，王平非但没有斥责，而且还主动地加以安慰，毕竟傅佥能在魏国如此凶猛的进攻下全师而退，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表现可圈可点，王平是暗暗地点头，认为孺子可教也，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地提拨和栽培。
既然魏军已经是兵临城下了，几十里的路程须臾即到，所以王平立刻是召集诸将，共商防御大计。
自从去年秋天以来，汉中诸军就已经在一种狼来了的氛围中紧张地备战着，此前也发生多次的预警，不过事后证明那不过是虚惊一场。
但这次魏军是真正地兵临城下了，狼真正地来了。
如何守御汉中，蜀军诸将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参军杜祯认为，汉中守军不过才三万左右，而此次魏军来犯，尽起十五万的大军，在兵力上是蜀军的五倍，而且还要分兵驻守其他的要隘，如此一来，在兴势的大军最多只能维持在一万五千多人左右，和十倍之敌作战，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杜祯建议，蜀军应当是暂避魏军的锋芒，主动地撤出兴势黄金这些外围的要隘，将全部兵力集中驻守汉城和乐城，进行坚守。
同时，立刻派人向涪城的蜀军求援，只要涪城的援军一到，汉中的危局便可以得到解决。
杜祯的话立刻引起众将的赞同，也确实，那怕是兴势黄金的关隘再险要，可面对十倍的魏军，焉能有胜算？趁着魏军未到的机会，蜀军主动地将兵力集中到汉乐二城，凭险而御，方能勉强地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势。
而真正想要击退敌军，必须依靠涪城的援军才行。
参军刘敏也道：“涪城距此千余里，快马传讯也得三四日，就算大司马即刻启兵，也至少得二十余日才能到达这里，如果我军坚守兴势的话，没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等不到援兵的，以目前的兵力状况，想要坚守一个月，恐怕不易啊。”
王平摇头道：“兴势山绵亘百里，是阻挡魏军进入汉中平原的唯一屏障，今若弃之，整个汉中再无险可御，魏军便可以直抵汉乐二城，威胁到阳平关，如果再让魏军夺去了阳平关，等于是扼断了汉中与蜀地的联系，就算涪兵赶来，必将会受阻于阳平关。”
“计将安出？”众将众口一辞地询问道。
王平沉声地道：“唯今之计，兴势要隘绝不可轻弃，可与黄金围共为犄角，守望相助，魏军若攻兴势，则起黄金之兵解之，若攻黄金，本督必亲往救之。”
王平的态度十分明确，那就是不得轻易地弃兴势黄金而退守汉中，我若退，敌必然会尾随行而至，就算汉乐二城城固粮足，但想坚守一个月的时间，谁也无法保证汉中不失。
“唯。”王平既然军令已下，身为蜀将的他们那怕有保留意见，也得在这个时候遵从王平的将令。

第0386章 兴势山
兴势山又称作兴势阪，因山形如盆，外险而内有大谷，为盘道上数里，方及四门，故名。
兴势山是秦岭南延的一段余脉，西北东南走向，绵亘上百里，而兴势山往西，便是地势平坦的汉中平原了，所以兴势山是汉中的东大门，也是汉中东部的唯一险要之地。
槐树关之战虽然打得很是轻松，但由于未能全歼蜀军，所以谈不上什么胜利，夏侯霸是愁眉不展，对他而言，这一仗打得确实很糟糕，事先没有摸清槐树关的地理情况，就贸然地率兵绕道到了槐树关的背后，结果本来是一步妙棋最终却变成了一步闲棋，最后只能是望崖兴叹，眼睁睁地看着蜀军突围而去。
这当然不是夏侯霸的错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可能派出斥侯去先行查探地理情况，只是知道在槐树关的背后，有一条秘密的小径可以绕过去，所以才会采用这种大胆而冒险的行动。
但让夏侯霸想不通的是，两面夹击的行动失败了，可郭淮那边却是有着好几千人呢，怎么就可能让蜀军轻易地逃脱了呢？
夏侯霸当然猜不透郭淮的心思，郭淮表面上也是一副懊恼的表情，但心里却是偷着乐呢，全歼了这支蜀军又有什么用，最多在功劳薄上，添加一笔微不足道的功劳而已，但这和郭淮所谋划的，却不尽相同。
郭淮这次的计划，就是要搅黄曹爽的行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曹爽伐蜀建功，郭淮作为先锋打得越出色，越是为曹爽做嫁衣，所以他故意地放了傅佥一马，装出一副不曾防备的架式，让蜀军趁机给逃脱了。
其实如果郭淮真正卖力地话，一支区区千把人的蜀军，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跑掉呢？
这支蜀军逃走后，对郭淮是极为有利的，因为接下来的兴势之战，蜀军已经是有所防备了，魏军再想发起突然地袭击，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已经是不可能了，曹爽原先兵贵神速的计划，只能是宣告破产了。
重新整肃了一下军队，郭淮便率部向傥谷口而去，夏侯霸也率军是紧随其后，不敢再有半点侥幸了。
郭淮的表现在夏侯霸看来却是很诡异，当初争这个先锋之位，可是争得面红耳赤，郭淮大有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式，但一到真正地开战，却又打得畏首畏尾，明显有出工不出力的嫌疑。
所以接下来的兴势之战，夏侯霸可不再指望郭淮有什么上佳的表现了。
从槐树关到傥谷口，已经没有多远了，郭淮想拖也不能拖得太明显了，魏军一路前行，再没有遇到蜀军的阻击，顺利地抵达了傥谷口。
出了傥骆道，只要再翻越兴势山，魏军就可以进入地势比较平坦的汉中盆地了。
不过魏军向西望去，却个个是目瞪口呆，眼前的兴势山，漫山遍野的插满了蜀军的旗帜，迎风招展，气势凛然。
兴势山乃是秦岭的余脉，虽然和巍峨高耸的秦岭无法相提并论，但是险峻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很多地方都是断崖峭壁，只有几条盘山道路，蜿蜒曲折，在山中隐现。
由于相隔距离较远，除了鲜明的旗帜之外，魏军只隐隐绰绰地看到一些人影，不过似乎存在于兴势山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旗帜的地方，就会有蜀军的身影。
不是说蜀国的总兵力才十几万人吗？不是说汉中一地，蜀军撑死不过三万人马吗？可眼前遥遥望去，这蜀军何止数万啊。
坑，真是坑啊！
魏军大部分士兵此刻的内心之中，恐怕都有几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些情报都是谁传的，还能再靠谱一点吗？
本来有着优势心理的魏军这个时候都不淡定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前的东西可是瞒不了人的，这漫山遍野的蜀军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这在一瞬之间，魏军的心理都产生了大的波动，生出了一些畏惧之心，再无当初那种一往无前的士气了。
郭淮很满意自己“杰作”，看来蜀军在得到魏军来犯的消息之后，确实做出了充分的准备，把兴势打造的是固若金汤，曹爽最初的这个计划看来已经是彻底地破产了，如果不能迅速地拿下兴势山，魏军将陷入到进退维谷之中，除了退兵，再无其他道路可走了。
不过郭淮也很是惊讶，作为雍州刺史，魏国在西部战线上的二把手，郭淮对汉中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诸葛亮主政时期，他的防御策略是寓攻于守，用进攻代替防御，所以汉中常驻的军队就达到了十万人之多。
诸葛亮死后，蜀国的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蒋琬主政期间，蜀国几乎没有再出过兵，所以汉中的防御地位下降，大部分的兵力被撤回了益州，汉中能维持的兵力大概只有三万多人了。
而且这三万多人，是整个汉中的防御兵力，又不可能都集中到兴势来，按照之前的估算，在兴势布防的蜀军，能有一万人就不错了。
可眼前兴势山上旌旗密布，人影绰约，虽然搞不清蜀军究竟有多少人，但至少应当比一万人多得多。
郭淮是满腹狐疑，不过这样也好，蜀军兵多势大，自己也正好有不进军的理由了，等曹爽的大队人马来了再说吧。
于是郭淮下令先锋营暂停前进，原地休息。
这山路之上，本来就不宽敞，先锋营这一停顿，几乎将路全部给封死，后续跟进的夏侯霸几乎是无路可走，完全被堵在了傥谷口内。
“怎么回事？”夏侯霸不禁是火冒三丈，眼看着就要出傥骆道了，偏偏这个时候却遇着大堵塞了。
后队的人马自然不知道前面的状况，自然也就无人能解答夏侯霸问题。
夏侯霸怒了，策马狂奔，向前面赶去，他也不顾前面有没有人了，一路横冲直撞，先锋营的魏兵那敢招惹于他，只是乖乖地让出来路。

第0387章 进攻受挫
夏侯霸很快地赶到了前面，看到郭淮在悠闲地坐在一块大石上面，闭目养神，不禁大怒道：“郭刺史，你既为先锋，为何裹足不前？如果你真不思进攻的话，那么干脆把路让开，让某来！”
郭淮微张了眼睛，似乎懒得和夏侯霸说话，伸出手指朝着身后的兴势山指了一指。
夏侯霸的注意力只在郭淮的身上，还真没留心去看兴势山，这是顺着郭淮的手指看了过去，刀不禁是暗暗地吃了一惊，兴势山上漫山遍野的插满了蜀军的旗帜，隐隐约约地还可以看到无数的人影，刀光闪烁。
看这架式，兴势山上的蜀军大概也有好数万人吧。
夏侯霸是心生疑竇，按理说整个汉中的蜀军也不过才三万余人，又怎么可能全部派到兴势山来，那怕就算是知道了魏军要走傥骆道，提前做的布署，但也不可能把其他各处的军队都调空吧？
郭淮大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裹足不前的，毕竟作为攻的一方，至少在兵力差距上面，是要多于守军的，郭淮的先锋营五千人马，还真是不够看。
夏侯霸所率的人马，和郭淮是一要的多，也是五千人，如果郭淮打了退堂鼓，仅靠夏侯霸的那点军队，差得太远了。
但夏侯霸却没有退缩，身为先锋，就必须要有知难而进的勇气，那怕对手实力真的超强，先锋营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但这种尝试是必不可少的，至少也可以摸清一下对方的虚实，为主力部队攻山创造条件。
对于郭淮这种一遇困难就萎的货色，夏侯霸还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鄙夷地冲着郭淮道：“既如此，那麻烦郭刺史给腾个地方，某率部来攻如何？”
郭淮当即表示呵呵，既然夏侯霸想要鸡蛋碰石头，那就让他试试呗，反正这家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以前作为自己的部下，就是桀骜不驯，很少有服从上司的习惯，如今两个人的地位是平起平坐，夏侯霸越发地自大起来，为让他吃点苦头，还真不知道他姓啥了。
郭淮也懒得和他争辩，立刻下令自己的军队靠边，给夏侯霸的人马让出一条路来。
本来这条谷道就不太宽，那怕是到了出谷的位置，也不见得能宽敞多少，郭淮的先锋营已经是宛如一条长龙横在路上，占据了道路的大部分，挡住了后续的部队。
此刻郭淮下令腾出道路，先锋也只得尽可能地往路边去移，所幸这里是出谷的位置，虽然路不宽，但最起码没有悬崖绝壁，先锋营挪挪挤挤，还是让出了半条的路来，可以容夏侯霸的部队通过。
夏侯霸立刻吩咐将队伍拉上来，直抵兴势山下。
虽然在郭淮的面前夏侯霸夸下了海口，但夏侯霸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他率部赶到了兴势山下，非常认真地观察起地理来。
从傥谷口出来，基本已经是谷底的位置了，仰望四面的高山，无一不是高山仰止，直冲云霄，原本兴势山比起秦岭的山峰来说，尤其是他们刚刚翻越过的秦岭主峰太白峰，是相差了一些的，但由于夏侯霸身处谷底，仰望兴势山，似乎觉得兴势山更为地高大陡峭，耸立入云。
上山的道路并没有几条，而蜀军似乎早已封死了这些道路，夏侯霸熟读兵法，自然清楚这样的作战条件是极为不利的，但此时此刻如果他回头的话，肯定会遭到郭淮耻笑的，所以夏侯霸硬着头皮也得尝试一番。
于是夏侯霸喝令裨将赵励和方凯率领一千人马，向兴势山发起试探似的进攻。
驻守兴势山的是蜀军护军刘敏，他得到王平的任命，在兴势山布防阻击魏军，鉴于刘敏手下只有六七千人，王平特意地让刘敏多带一些旗帜和军服，在山上遍插旗帜，又把军服悬挂在树枝上面，远远望去，和真人倒是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王平就是利用虚张声势来给魏军造成心理压力的，漫山遍野插满旗帜，但真正的兵力又无需派驻在整座兴势山上，只需要在山路的必经之处险要之地设下埋伏就行了。
赵励和方凯率军向着兴势山发起了进攻，他们小心翼翼地顶着盾牌，沿着一条比较宽的道路，缓慢地向前推进着，个个东张西望，步履沉重，生怕突然地冲出一支蜀军来，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刚刚抵达山腰的位置之时，突然听得呐喊声四起，蜀军的伏兵尽出，顿时是乱箭如雨，向着魏军队伍疾射而至。
魏军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个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后面的士兵一看魏军杀出，连忙地竖起了盾牌进行防护，乱箭射在了盾牌上，发出噗噗的声音，魏军勉强得以护住要害，顶着箭雨，艰难而行。
乱箭不奏效，蜀军立刻祭出了滚木来，每一根长达数丈的滚木从山顶上呼啸而下，那些攀爬在半路之上的魏兵是躲无可躲，闪无可闪，被滚木扫中，非死即伤。
这个时候盾牌已经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魏兵只好向路边躲去，但这路边又都是悬崖绝壁，一个失足就会掉下去。
滚木几乎是山区防御的必备武器，一棵大树伐下来就可以做成一根滚木，这些滚木相当的沉重，至少需要十几个强壮的汉子才能抬得起来。
但它的威力却是相当地惊人的，越是粗大的滚木威力越大，从山顶上可以一直滚落到山底下，一路横扫碾压，中者即死。
弓箭最大的威力也不过是能伤及一人而已，而滚木却是一种群伤武器，更多的人数也无法阴挡它的下落，所经之处，鲜血淋漓，等它滚落到山底之时，整个滚木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几乎被染成了红色。
这样的滚木又不止一根，蜀军如不要钱似的纷纷扔了下来，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山谷，赵励和方凯见势不利，只能是狼狈地率部而退，带上去一千人，回来时五六百，伤亡近乎一半了。

第0388章 曹亮的计策
夏侯霸当然没指望发起一次进攻就可以拿下兴势山，但是一次进攻就折损他四五百的人马，却让夏侯霸是肝疼不已。
他的先锋营，总共才五千来人，也就是说同样的情况下，夏侯霸的人马也只需折腾十来次，就差不多折腾完了。
打仗么，伤亡自然是在所难免的，但付出代价总要想索取等值的回报才是，夏侯霸的本意就是想通过试探性的进攻，来摸清楚蜀军的防御能力。
不过让夏侯霸失望的是，他除了看到一些乱箭和滚木之外，基本上没有看到蜀军的几张脸，蜀兵深深地掩藏在大山的深处，只有魏兵冲到近前时，他们才会露出点面来，然后投掷下致命的武器。
夏侯霸想看看蜀军的真正兵力有多少，可最终还是看不到。
夏侯霸接着又派出了几次千人队的进攻，并选择从不同的道路上发起进攻，但是结果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尽管魏军已经是小心又小心了，尽最大的努力来躲避敌方箭矢滚木的攻击，但每次的伤亡减员还是维持在两三百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可不是夏侯霸所能承受了得，这完全是不对等的战斗，魏军伤亡数百人，而蜀军却似乎是毫发无损，照这么个情况打下去，夏侯霸就算是把人马拼光了，也无法取得预期的目的。
从始至终，夏侯霸都无法摸清楚蜀军究竟有多少人埋伏在这大山深处，他所有的努力，似乎变成了徒劳。
无奈之下，夏侯霸也只能是选择了撤军，看到郭淮那一脸嘲笑的模样，夏侯霸越发郁闷了。
不过，夏侯霸却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进攻受挫之后，他也是只能默默的受着了。
当晚，夏侯霸也只能是暂时地在路边宿营，和郭淮分别立寨。
和敌人接战之后，夏侯霸越发地注意宿营的安全了，不光是营寨立得十分牢固，而且在夜间还派出巡逻的队伍，密切地注意着敌方的动静，避免遭到敌军的偷袭。
两支先锋营，和曹爽的中军相隔的距离不过才一两天的路程，夏侯霸自己进攻损兵折将，没奈何，只得等魏军的大队人马前来，再做计较。
很快，征西将军夏侯玄的人马率先到来，打前站的是曹亮和羊祜杜预，而夏侯玄则落在后面，不过也很快可以到达。
后续大军的到来，首先让夏侯霸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支人马至少也有三四万人，有这么一支强力的队伍，至少在进攻的方面，还是有了足够的底气的。
羊祜自打到了关中之后，就一直无缘和老丈人见面，在长安没见到，听到了他在骆谷口的消息，可等到到了骆谷口，夏侯霸又踏上了征程，搞得他们始终是见不了面。
夏侯霸长年镇守关中，所以那怕是女儿大婚之时也没机会回去，女儿的婚事，全是弟弟夏侯威所包办，所以他并不认识羊祜。
这回赶到了兴势山下，总算是可以从容地与夏侯霸见上一面了，羊祜反倒是有些踌躇起来。
曹亮大笑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你这丑女婿终究也是要见泰山的，这样吧，我陪你去如何？”
羊祜大喜，谢过了曹亮，两人相偕立刻前往了夏侯霸的军营。
曹亮暗暗地打瞧，一个领军之将能力如何，将会体现在扎营安寨的这些基本的要求上面，虽然受地形所限，但夏侯霸的营地依然被安排地井然有序，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很快地到达了辕门，守门的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警惕地询问道：“尔等何人？来此何事？”
曹亮微微一笑，亮出了官符印信，道：“某乃征西长史曹亮是也，有事欲求见夏侯护军，烦请通传一下。”
守门的士兵一听曹亮是征西长史，那敢怠慢，立刻回去禀报了夏侯霸，少顷，夏侯霸匆匆而出，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曹长史大驾光临，里面请里面请！”
曹亮微微颔首，带着羊祜和方布便进了军营，在中军帐坐定。
夏侯霸等的就是夏侯玄的后续大军，如今长史曹亮都已经到了，想来必夏侯玄也已经是不远了，他心情颇为不错，含笑道：“曹长史来得如此迅捷，真神速也。”
曹亮呵呵一笑，道：“有人急着要见夏侯护军的，所以不得不快啊。”
夏侯霸微微一怔，道：“何人欲见在下？”
羊祜这时立刻在一旁长揖一礼道：“小婿参见岳父大人。”
夏侯霸明显的表情一阵错愕，旋即欣喜地道：“原来是叔子到了，免礼免礼。”
女儿出嫁这等大事夏侯霸都无法参加，心中自然是万分愧疚的，不过好在有自己的几个兄弟帮忙张罗，女儿出嫁想必是风风光光的，书信中称羊祜乃是泰山羊家的人，名门望族，一表人才，足以是门当户对，夏侯霸也就欣然同意了这桩婚事。
如今羊祜突至军前，倒是给了夏侯霸一个意外的惊喜，眼看着羊祜俊采非凡玉树临风，夏侯霸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暗自嘉许，果然是乘龙快婿。
夏侯霸已经是许久没有回家了，难得羊祜到此，他一连问了诸多事情，羊祜是态度谦逊，有问必答，更让夏侯霸是刮目相看。
曹亮在一旁插不上嘴，也不着急，悠然地看着他们聊天，怡然自得。
夏侯霸自然是识礼之人，与羊祜说话多了些，也是因为初见至亲之人，情不自禁，寻思着冷落了曹亮，赶忙地搭话过来，寒喧了几句之后，自然聊到了当前的军事情况上。
“夏侯护军在此扎营，莫不是有什么困难不成？”曹亮询问道。
夏侯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轻叹了一声，将目前的情形说与了曹亮听，并不是他夏侯霸裹足不前，实在是因为蜀军在兴势山防守过于严密，夏侯霸损兵折将，不得前进。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某倒是有一计，不知道可行否？”

第0389章 火烧兴势山（上）
夏侯霸大喜道：“曹长史既有妙计，不妨直言，某洗耳恭听。”
曹亮郑重其事地道：“放火烧山！”
“放火烧山？”夏侯霸疑惑地道，放火他能理解，但这烧山夏侯霸却是深感愕然，这山这么大，这得准备多少的干柴才能把山给点着了？
曹亮解释道：“不错，兴势山一带，植被茂盛，山林灌木众多，趁现在东风起时，纵火烧山，蜀军便无立足之地，我军则可以在大火之后，趁虚而入，拿下兴势山。”
在进入夏侯霸军营之前，曹亮已经是远远地瞧了一下兴势山，兴势山位于秦岭南麓，这儿气候温润，雨水充沛，所以不管是乔木还是灌木，都长得极为茂盛，满山遍野一片苍翠，是以在山下只能看到蜀军的不少旗帜，但却很少可以看到人。
看到这一幕，曹亮便是呵呵一笑，诸葛亮玩空城计玩一把还不过瘾，到了王平手里还继续玩，真把魏国人当傻子么？
他们的这点小把戏自然是瞒不过曹亮的，不过兴势山确实很是险要，那怕蜀军就算是人数不多，想要守住兴势山也并不太难。
而魏军想要攻山，则必须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行，尽管魏军号称十五万人马，但由于山路狭隘，如此多的兵马根本就施展不开，而蜀军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凭险据守，将魏军挡在兴势山前。
如何才能破掉蜀军的防守，攻破兴势山防线呢？
曹亮在走入夏侯霸大营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兴势山虽然比不上剑阁那样雄奇，但是魏军轻易的想要攻破它，却非易事。
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曹爽伐蜀，就是被挡在兴势山前无法前进，最后不得不退兵，退兵途中，又遭遇到了蜀军的阻击，损失惨重。
难不成这次魏军的下场，还会历史重演吗？
曹亮暗暗地思忖着，这种攻山作战，本来就是最难打的战法，常规的一些武器和战术是派不上用场的，魏军想要攻破兴势山，就必须采用非常规的手段。
非常规的手段就是诸如水呀火呀这些东西，用水来当做进攻的武器，水淹兴势山，那几乎不可能的事，他们现在兴势山底，是最为谷底的位置，想要水漫兴势山，那不过是神话故事。
至于火？
曹亮忽得眼前一亮，如果火攻兴势山的话，那绝对是一个绝妙的好计策。
当然，火攻也是有诸多条件限制的，首先是引火之物，这倒是不用发愁，满山遍野的植被，都是可以当做引火柴的。
有人会说了，这山上的植被可都是常绿的，全是湿的，又怎么能当做引火的柴呢？
这是完全不懂的一种说法，要不然森林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莫非森林大火只烧干枯了的树？事实上，森林大火对常绿的植被更为感兴趣，只要是气候条件适宜，干燥多风，山火便会肆虐。
一路行来，曹亮对秦岭的植被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秦岭无愧于南北方交界线的地标，秦岭北坡便是以落叶阔叶林为主，而秦岭南坡便是以常绿阔叶林为主，两者泾渭分明，截然不同。
秦岭南坡的山林，多是以竹子、白皮松、泠杉、油桐、白蜡木这些树木为主，这些树木油性大，易燃，是最为理想的引火之物，兴势山的植被和秦岭南坡的大致相近，所以曹亮倒不发愁引火的东西。
当然想要放火烧山，更为重要的因素便是气候，睛朗无雨是首要条件，更为紧要的是风，而且必须是东风，这样才能保证火势随风而走，烧向西面，否则的话，会把自己给烧了。
蜀国的诸葛亮便是玩火的高手，火浇博望坡，火烧新野，火烧赤壁，火烧上方谷，不管这些火是真烧还是虚构的，都足以证明诸葛亮是一位善于火攻的人物。
今天曹亮倒是有心思班门弄斧，在兴势山放上一把火，也不知道在定军山躺着的诸葛亮，如果泉下有知，该是副怎样的表情？
夏侯霸似乎也不太相信这把火能烧起来：“这满山苍翠的，真得能点起火来？”
曹亮见他不信，便笑了笑，道：“今天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吧，回头我准备准备，夏侯护军就安心整点兵马吧，待到火起，杀他个天昏地暗。”
夏侯霸虽然是将信将疑，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强攻之路根本就行不通，如果曹亮真能放上一把火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他点头称诺。
曹亮旋即拱手告退，羊祜执礼告退，回到了中军之中。
这个时候，夏侯玄也赶到了，看到傥谷一片拥堵，便问曹亮是怎么回事。
曹亮据实以告，夏侯玄一听也是头大，本来按曹爽的原定计划，这次的行动就是偷袭，趁着蜀军不备之际，一举地杀入汉中平原，再依靠优势的兵力，摧城拨寨，一路横扫汉中诸城，平定汉中之地，也就算是完成了原定的计划。
曹爽这次的计划，目标就是汉中，并不奢求能鲸吞整个的蜀国，所以只要攻下汉中来，就算是完成了既定的任务。
可现在魏军才刚出傥谷口，就遭到了蜀军在兴势的阻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蜀军完全是有备而来，曹爽的偷袭计划算是彻底地破产了，如果魏军被封堵在兴势山下不得寸进的话，形势便不那么的乐观。
首先是傥骆道缺少水源，没有什么大的河流，只有一些小溪山泉，供应十几万大军和几万头骡马牲畜，相当的紧张。
如果没有粮草，或许还能多坚持几天，但没有水喝的话，根本就坚持不下去，魏军只有突破兴势山，抵达汉水北岸，才能真正地解决用水问题。
“子明可有良策否？”夏侯玄这个时候也是无计可施，只得来询问曹亮。
曹亮则是胸有成竹地道：“泰初兄放心，三五日之内，必定可以攻占兴势山，泰初兄直管静候佳音便是。”

第0390章 火烧兴势山（下）
曹亮既然准备要放火，那就得准备一些引火之物才行，山野之间都是常绿的植被，想放火的话就得先点火，至少得点起一堆大火才行。
所以曹亮便安排士兵们去砍柴，砍那些干枯而死的树木，并把砍来的柴堆放在兴势山的山脚下。
到不是说曹亮不想隐藏行踪，只不过几千士兵出去砍得柴堆集如山，曹亮就算是想藏起来那也是无处可藏啊。
不过转念一想，曹亮也觉得无所谓，所谓水火无情，就算被山上的蜀军看到了，他们也是无计可施的，这漫山遍野的大火烧起来，可是能覆盖一切的，蜀军就算是想救火，那也根本就救不过来。
蜀军自然看到了魏军的举动，连忙地报之了护军刘敏。
刘敏一听，完全是一头的雾水，蜀军准备柴禾干什么？他们是准备烤火用的吗，似乎也不是，毕竟现在早已是早春时节，春和日丽，气侯温暖，根本就无须靠点火取暖。
莫非魏军是埋锅造饭所用？可瞧着也不像啊，那有砍来柴禾堆在军前的。
排除了其他种种可能，那么只有唯一的解释了，那就是魏军试图放火烧山。
刘敏不禁是嗤之以鼻，兴势山这么大，魏军想要放火烧山，他们砍的柴可是远远不够，连九牛的一根毛都算不上，凭着这么一点砍来的柴就想把兴势给烧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刘敏干脆不加理睬，他严令蜀军坚守阵地，绝不给魏军任何偷袭的机会。
魏军之中，对曹亮的举动也是大惑不解，不过曹亮对谁也不加以解释，只是下令士兵去砍柴，堆放在兴势山下的那片林子里就行了。
众军士是一头的雾水，不过曹亮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他们只能是依令行事，不折不扣地执行着。
郭淮自然是洞悉曹亮的意图的，只不过他也纳闷无比，这满山苍翠生机盎然的，又怎么可能会点着火，莫非曹亮是得了失心疯不成，真以为砍点柴堆到山脚下就能点起火来？
郭淮不禁暗自嘲笑，原以为曹亮是个人物，但没想到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人，郭淮不自觉有些轻视于他。
曹亮对众人的误解是不加理睬，连续地砍伐了三天的干柴之后，曹亮对羊祜道：“够了，不必再砍了。”
羊祜看看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柴禾堆，如果点个火的话，确实是足够了，但如果想要烧山的话，显然是远远不足的。
于是羊祜疑惑地道：“姊夫，就凭这点柴禾也能烧得山？要不咱们再砍点试试？”
曹亮晒然一笑道：“不必了，这些柴禾足够多了，你再去找点油脂来，桐油也行，荤油也行，越多越好。”
油脂能助燃，这一点羊祜是知晓的，但问题是又不可能把油脂涂得满山遍野都是，如果加在柴禾里，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充其量只能把这一堆火给烧旺些而已。
“姊夫，到底行不行啊，许多人可是等着看笑话呢？”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交待你的事，赶紧去办，捉紧了，说不定明天就要点火了。”
羊祜一听，那倒也是，曹亮以前的所作所为，还真没让他失望过，也许这一次曹亮确实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羊祜走了，忙着去找寻油脂油膏。
不过曹亮却失言了，不但第二天没有能够点着火，而且连续的三天，都毫无动静，这样羊祜也纳了闷了，曹亮不是料事如神吗，怎么这次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夏侯霸那边等了好几天，也等得着急了，派人过来催问了，曹亮只是淡淡地回应着，要他们再等几天，等到时机成熟之时，自然会派人通知他们的。
曹亮也是无奈，这连着几天，都没有刮东风，似乎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一般，之前几天东风一直不断，偏偏这几天一直刮得是西风。
西风可不成，没烧掉兴势山反倒把自己给烧掉了，曹亮没有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事，自然掐算不到什么时候才会刮东风。
不过曹亮不急，今天不来东风那就等明天，明天再不来那就等后天，以此类推，曹亮不相信连续地等上个十几天，就等不来个东风？
备齐所有的材料之后，到了第四天，终于看到立在那儿的一面旗帜旗角刮向了西面，而且今天的风很大，曹亮立刻吩咐羊祜派人去通传夏侯霸，自己则疾步走向了堆放柴禾的那一片树林。
风刮地正紧，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曹亮来点火，用火刀火石磕出一点火星来，把茅草给点燃了，曹亮吩咐几个亲兵每人持一个准备好的火把，挨个儿地把火把给点燃了。
曹亮亲自持了一支火把，来到了柴禾堆边，把火把插进了木堆中。
另外的几个亲兵则分别将火把从不同的方向扔进了火堆。
涂满了油脂的木柴很轻易地就被点燃了，一股子清烟袅袅升起，紧随着就是烈焰的火舌，一窜数丈之高。
整个的柴禾堆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烈焰腾腾，青烟冲天。
众军士都在远远地观望着，谁也不知道曹亮点火之后会发生什么。
曹亮安置柴禾堆的时候，就放在了几棵树的中间，而这几棵树，都是那种白皮松，包括整片的树林，白皮松占据了很大比例，并沿着山势的起伏，一直向山顶蔓延过去。
松树易燃，柴禾堆点燃之后，那几棵松树很快地被大火给吞没了，从树梢到树干，都燃起了火来，成为了一棵棵的火树。
人们惊讶不已，没想到一棵绿树竟然真得能被火给点燃了。
这仅仅只是序幕，在强劲的东风之下，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山脚下的那一整片树林都被点燃了，而且火势越来越旺盛，越来越猛烈，只不过须臾的光景，整座的兴势山就已经是沦为了一片火海，漫山遍野，烧得一片通红，滚滚浓烟，更是直冲云霄，场面极为地壮观。

第0391章 火海逃生
山上山下的人，俱都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明明满山都是苍翠湿润的植被，怎么就可能会被点燃呢？
长满绿叶的树枝不可能当做柴来烧，这是最起码的生活常识，但眼前的一切，却彻底地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原来湿的树枝树叶是可以烧的，而且——火势很旺，旺到他们不可想像。
满山遍野的大火就如同是一条条的火龙，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凶猛地从山脚扑向了山顶。原本大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狂风中肆虐的大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大火推进的速度之快，蔓延的范围之广，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
更为可怕的是，由于所燃的植被都是鲜活的，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大量的烟尘，浓烟滚滚，风有多快，烟就有多快，转瞬之间就席卷了整个山头。
当刘敏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浓烟很快地就覆盖了蜀军的营地，呛得蜀军士兵睁不开眼，喘不上气，不住地剧烈咳嗽，眼睛都被熏得红肿，双目眼泪汪汪。
刘敏赶紧地下令撤退，在这浓烟之中多呆一两炷香的工夫，恐怕就得窒息而亡了。
而且，这熊熊大火来势极为猛烈，如果不撤退的话，蜀军士兵很可能会葬身火海。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渺若沙粒。
但刘敏的命令下达的有些迟了，拥有着风速一般的浓烟已经是完全笼罩了蜀军阵线，很多的士兵不能呼吸，活活地被浓烟所呛死了。
刘敏也被呛得够呛，浓烟熏得他两眼流泪，睁不开眼睛，口鼻之中呼入了有害的气体，令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幸亏旁边有一名亲兵递给他一块湿的布巾，便让他捂在口鼻之上，刘敏一试，果然奏效了，他边撤边下令，让蜀军士兵如法炮制，以减少浓烟的毒害。
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直接下达命令已经是不可能了，在浓烟和烈火之中，蜀兵是四散而逃，荒不择路，如何能听到刘敏的命令。
所以，刘敏的命令只能是靠士兵之间的口口相传了，虽然在效率上是慢了一点，不过也可以覆盖到整个蜀军之中。
布块倒是容易找到，许多人索性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来，先管了救命之事再说。
但布块容易寻得，可惜却是干的，想要让它起作用，至少得保证它是湿的。
原本弄湿它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可现在除了火就是烟，想要寻一滴水出来，都困难无比。
不过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要搞定这个事，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尿，于是一个个蜀兵解开了裤子，撒一泡尿在布块的上面，然后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虽然是腥臭无比，味道难闻，但是和保住性命相比，臭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能顺利地尿出来的，已经是幸运儿了，君不见许多的蜀兵解开了裤裆，却发现根本就没法尿出来，彻底地凌乱了。
能问同伴借点尿的，也算是走了大运了，那些自己尿不出来又借不到别人的尿的人，最终只能是悲剧了。
刘敏现在是苦不堪言，他虽然率领的兵马不多，但依靠兴势山险要的地势，完全可以好整以瑕，以逸待劳，光是前期准备的滚木檑石就够魏军喝一壶的了。
前两天和夏侯霸的先锋营作战时，蜀军明显地占据着优势，杀伤了一千多的魏军，自己竟然只做到了个位数的伤亡，如此悬殊的比例让刘敏对守住兴势山充满着信心。
可刚刚过了两日，瞧着魏军的后续大军陆续地赶到，刘敏本来是精神抖擞地准备好了魏军的再次进攻，但没想到魏军却没有继续先前的套路，而是改变了招法，放火烧山。
这一招真是歹毒无比，几乎把守山的蜀军是逼入了绝境之中，只是稍微的迟缓了一些，许多的蜀兵就没能够撤出来，看着他们被烈火吞噬，发出濒死的惨叫声，刘敏是心痛不已。
身为主将，刘敏平时爱兵如子，可惜如今看着他们身陷烈火之中，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禁是唏嘘而叹。
蜀军的撤退走得并不是直线，而是沿着盘山的道路而行的，而那火龙则是跟着风势向前推进的，一般而言走得都是直线，许多的蜀兵沿着盘山的路撤退着，可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进入了火海之中，热浪扑面而来，再回撤时，发现退回去的路也被大火所吞没，他们陷入到了前后都被大火包围之中。
被火烧死的，被烟熏死的蜀军到底有多少，现在根本就来不及统计，几乎所有的蜀军现在都在一路狂奔，这完全是在同死神竞赛，有时候他们快上一步，就能逃脱烈火的包围，有时候则是被大火截断了归途，不幸地成为了殉难者。
如果说魏军前来进攻，那怕集结起数十万之众，刘敏的军队凭险而守，都没有感到畏惧。但在这可以吞没一切的烈火面前，蜀军的防守变得一片苍白，只恨爹娘少给生了一条腿，夺路狂奔，袍泽死亡的代价告诉他们，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得有快过烈火的速度。
而爬山可是一个力气活，由于蜀军此前分布的位置并不固定，有在山顶上的，有在山腰上的，也有临近于山脚下的，这种多梯次的防守阵形可以有效地抵御魏军的进攻。
但现在面对大火，那些原本处于山顶上山腰处的蜀兵可以比较从容地走脱，但那些埋伏在临近山脚位置的蜀军则悲剧的多，几乎是无一可以幸免，因为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大火，赛得过风速。
那些逃得过山顶的蜀军就安全了吗？
事实上，只要你身处在兴势山上，就没有脱离危险，火势推进到山顶并不意味着会自动地熄灭，相反的，只要有风，大火就会吞没一切。
所以逃过山顶的蜀军并不意味着捡了条命回去，他们只有更拼命地逃跑，才能逃得出死神的魔爪。

第0392章 进入汉中平原
魏军那边夏侯霸得到了曹亮的通知，早已是集结起了军队，准备对魏军阵地发起攻击了。
夏侯霸一直对曹亮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所以他还是做好了和蜀军恶战的准备。
待到满山遍野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夏侯霸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春天的嫩枝绿叶是一样可以点燃的，真正烧起来的时候，火势一旦也不比那些干柴弱，看来这么多年自己的书全是白读了，所谓的干柴烈火并非是标配，湿柴着起火来，一样是可怕无比，一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森林大火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来势极其地凶猛，在火头位置，它有着吞噬一切的能力，但大火烧之后，威力便锐减了，那怕是那些大树依然火势汹汹在燃烧着，但一旦与周围的植被断开之后，便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的火苗，烧着烧着就后劲无力了。
所以，夏侯霸只等待了半个时辰的光景，就率兵进入了火场。
这几条道路便是夏侯霸几天之前率兵进攻过的道路，可以说，这条路上曾经躺满了魏军士兵的尸体，魏军每向前前进一步，都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不过此刻夏侯霸却是闲庭信步一般，轻轻松松地向前推进着，大火过境，几乎是寸草不留，生机盎然的绿色荡然无存了，整条山路之上，布满着灰烬，到处都冒着烟，余火还未熄灭。
魏军一路向前，再未遭到任何任形式的抵抗，他们轻松地控制着先前蜀军所控制的据点，想看看这一路之上是否还有蜀军残余的兵力，也好多砍下几个人头来，将来回到洛阳时候可以请功。
不过现实却是让他们失望的很，这一路之上，除了看到的那些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跟半截焦炭没啥分别的尸体之外，就连一个能喘上气来的都没有了。
虽然说烧焦的人头也是人头，但谁也清楚，这些都是曹亮的功绩，和他们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与他们有关系的话，那么就是曹亮的这一把大火，挽救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如果不是这场大火，魏军就必须要强攻兴势山，按先前的进攻方式，魏军还无法估量究竟有多少人会命丧此地。
现在夏侯霸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拿下了兴势山，他需要做的，只是跟在大火的后面，火烧到那儿，他就去占领那儿，并且严密布防，谨防蜀军的反扑。
不过现在夏侯霸的担心是纯属多余的，蜀军别说是反扑了，就连撤退都得快速一点才行，现在可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他们那有反击的想法。
王平将一万五千人分为了两拨，由刘敏率七千人驻扎在前山，自己率领八千精兵驻扎在后山。
王平率领的这八千人可不仅仅是预备队，而是隐藏在后面的一支机动部队，或者是刘敏在前面盯不住了，或者是魏军转攻黄金，那就需要王平前来救场了，王平安排这一支精兵在此，就是深有用意的。
蜀军前后军驻扎的距离并不太远，也就是相隔了十来里，前山和后山的距离，当前山火起的时候，王平一早已经是瞧见了，因为头顶上天空中遮天蔽日的浓烟，谁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王平开始以为是不小心失了火，但火烧的面积也太大了些吧，如此多的浓烟，可不单纯是一个意外，难道是魏军发起了火攻？
可火攻的话季节不对啊，秋冬之际百草枯萎，干燥多风，才是火攻的最为理想时间，现在时值春季，嫩草绿叶的，到哪儿去找引火之物？
他立刻派斥侯兵在第一时间前去查探，很快便得到了回报，原来还真是魏军在放火烧山，刘敏已经率军在撤退了，说来奇怪，那些郁郁葱葱的绿树着起火来，也是十分的凶猛。
诸将一时都慌了神，都劝王平赶紧地撤吧，这前山后山俱为一体，大火既然能烧得了前山，也肯定能烧得了后山，这个时候撤退，可以毫发无损，真要被大火烧过来，想走也走不了。
王平目光沉着，放弃是极为容易的事，但放弃了兴势山，等于就是将汉中的险要拱手让给了魏军，魏军便可以轻易地进入到汉中平原，在援兵没有抵达之前，仅凭王平手里的三万人马，如何能敌得过魏军十五万大军？
可不放弃的话，眼前的大火怎么办，水火无情呐，光是凭着这股子凶猛的火势，蜀军想要扑灭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王平眼珠一转，顿时是计上心来，他吩咐手下的兵马立刻砍伐一些干柴，堆在身后的那片树林中，令亲兵点燃几个火把，亲手执了一个，去点燃那堆干柴。
众将吓得是魂飞魄散，认为王平得了失心疯，有人抱腰，有人抱腿，死死地拉住了王平，苦苦地哀求道：“将军不可自行短见啊，兴势山虽然守不住了，但我们还可以去守汉乐二城的，只要坚持到涪城的援兵到来，一样可以击退敌人的，将军何苦如此啊？”
王平是哭笑不得，明明是自己想出来一个绝妙的好计，这帮子手下却误以为自己要自寻短见，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做解释，喝令亲兵将这几个人给拉开了，自己亲自动手，把那堆木柴也给点燃了。
这堆木柴正好堆在几棵最容易着火的油桐树下，没多长的时间，油桐树已经是烈焰腾腾，整个儿的烧着了。
那几个将领看到火起，都绝望地瘫倒在了地上，得，这回可真完了，前面的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王平亲自在后面又点了一把火，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刘敏此刻已经爬上了兴势山前山的山顶，本来以为可以喘口气了，很快他们就可以进入汉中平原了，逃离这个阿难地狱，可当他的目光投向后山的时候，瞬间便呆住了，恰似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什么叫绝望，当你看到希望的时候，才发现前方依然是绝路，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0393章 火焰山
刘敏满脸的烟熏火燎，胡须和眉毛都被烧去了大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根了，身后的披风也只剩下焦黑的半截，耷拉在后背上，整个儿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刘敏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形象，能够死里逃生，对他而言已经是幸事了，那种毁天灭地一般的熊熊大火，让他如堕入十八层地狱一般，那种绝望与无助，刘敏可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爬上了兴势山的山头，刘敏总算才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能从这火海之中逃出来，确实是不容易啊。
但他张目向西望去的时候，却宛如一盘凉水浇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是彻底地目瞪口呆了，同样是熊熊烈焰，同样是黑烟滚滚，但却是诡异地在魏军的后方阵地烧了起来。
刘敏的脑袋顿时大了，他实在搞不清后方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就着火了呢，难不成魏军还能插翅飞过兴势山，在后面放上一把火？
如今身前身后都是漫天的大火，刘敏不绝望才怪，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心气一散，整个人都是精疲力竭，几乎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一名身着甲衣的军官匆匆地来到了刘敏的前面，拱手道：“刘护军，王都督令卑职在此等候迎接刘护军，请刘护军速速与大军汇合。”
刘敏急急地道：“王都督何在？”
那军官一指后山的火起之处，道：“王都督便在那儿等候刘护军。”
刘敏吃了一惊，道：“王都督既在那儿，为何后山还会被魏人放起火来？”
那军官有些尴尬地道：“这……刘护军，这后山的火不是魏人所放，而是王都督亲手点燃的。”
“……”刘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敌人放火也就罢了，王平怎么自个儿烧自个儿，把后山给烧了，就等于王平把自己的退路给截断了，这前后俱是大火，纯粹是死路一条！
“王都督为何如此？”
那军官苦笑一声道：“我们也不清楚，王都督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后来突然放火烧的后山。”
“你们为何不拦着？”
“拦了——不过没拦住，您也知道，以王都督的脾气，他认准的事，谁能拦得了。”那军官无奈地道。
“走，我们去见王都督！”刘敏急匆匆地向后山走去，他必须要见到王平，去问个究竟。
……
曹亮和羊祜、杜预也跟随着夏侯霸的军队登上了兴势山，被大火烧过的兴势山此刻就如同是一座火炉一般，虽然只是初春时节，但空气中弥漫的灸热感觉，堪比三伏天还要炎热，热浪滚滚，让人汗如雨下。
“哈哈，我们这可比是过火焰山了。”曹亮笑着对羊祜杜预道。
“火焰山？”羊祜和杜预显然没有听过火焰山的典故，不过曹亮把这儿比做是火焰山，到也是相当的贴切，这儿满山遍野余火未熄，星星点点，余烟袅袅，有的大树还未完全烧尽，火苗还有数丈之高，令人无法接近，就连大地都是滚烫的，人走在上面，感觉连鞋底都快烧焦了。
“曹长史比喻得真是贴切，此处还真是如同火焰山一般。”杜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道。
曹亮微微一笑，他心目中的火焰山可和杜预羊祜他们理解的火焰山完全不同，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依靠这么一场大火，魏军便可以轻易地拿下兴势山，从而打通进入汉中平原的道路。
历史上曹爽伐蜀，就是因为没能越过兴势山最后无功而返，并且在撤退的时候遭到了蜀军的狙击，损失惨重。
这一次伐蜀，由于曹亮的出谋划策，魏军可以轻易地趟过兴势山这一道险要，至于进入到汉中平原之后的战争走向，曹亮就不敢轻易地揣测了，诚然魏军兵多将广，但是蜀军在这些年休养生息之后，也是兵精粮足，其实从实力上来讲，双方算是五五开，魏军未必就能占据多大的优势。
再加上蜀军是主场作战，汉中所有的城池关隘都控制在他们的手中，魏军翻身越岭而来，缺少大型的攻城器械，势必会影响攻城的效率，而拿不下这些城池，魏军此次对蜀国的征伐就没有什么战果而言。
再加上蜀军肯定会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魏军所有的粮草转运都得依靠傥骆道，无法就食于敌恐怕才是这次征讨蜀国面临的最大困难。
此前在关中之时，曹亮就已经筹措到了五十万斛的军粮，足够魏军前期使用了，后续的魏军将从洛阳及关东地区征调更多的军粮到关中，每年至少可以保证向关中运送一百五十万斛左右的粮草，足以满足军队所需了。
但运送到关中的粮草能保证全部送达汉中前线么？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受地理条件的影响，从傥骆道往汉中运输粮草，困难重重，就算是整日整夜的不歇息，一年之内想把一百五十万斛军粮运到汉中去，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看来能否解决粮草的供应问题，将是魏军能否立足于汉中的关键所在，正如当年的诸葛亮一样，六度北伐，均无功而返，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司马懿，而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
就在曹亮陷入沉思之时，前面突然地爆发出惊呼之声，曹亮立刻望了过去，看到的是已经到达山顶之上的夏侯霸，正对着后山的位置指指点点。
看来他们是发现了什么，曹亮等人加快了步伐，朝着山顶而去。
“曹长史，你们来得正好，快上来瞧瞧。”夏侯霸远远地瞧见了曹亮，热情地迎上来道。
“出了何事，夏侯护军如此兴高采烈的？”曹亮看到满心喜欢之色的夏侯霸问道。
夏侯霸笑道：“还是曹长史足智多谋啊，在蜀军的背后放上一把火，这回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背后放火？曹亮愣住了，这么高难度的操作自己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第0394章 火场隔离带
曹亮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越过兴势山到山后去放火呢，除非是长了翅膀。”
夏侯霸一愕，本来这火攻之计就是曹亮想出来的，别人决计是想不到的，如果曹亮没有派人去后山放火，这后山的火是如何烧起来的，难不成是蜀人自己放的不成？
曹亮快步登上了山顶，从这儿，可以看到兴势山后山的全貌，可不是，魏军所放的火此刻已经烧过了山顶，正朝着后山方向蔓延而去，而后山那儿，也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将整个后山给点燃了，火势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前山的大火。
而这两股大火，中间还相隔着一片翠绿的地带，前山的大火正蔓延蚕食着这片绿色。
曹亮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高人呐，这蜀军之中深藏着高人呐。
应付森林火灾，最为有效的手段就是建立火场隔离带，也就是清理掉大火蔓延方向上的树木及引火物，大火烧经这里的时候再无什么可烧的东西，自然也就熄灭了。
森林火灾最为可怕的地方就是其蔓延性，只要是成片的森林，一旦失火之后，往往会烧光整片的林地。
防火隔离带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来阻止火势的蔓延，一般的防火隔离带是人工清理出来的，视火情的不同，一般数十米或者上百米都有，大火烧到这里，没有了可燃物，大火便无法再蔓延了，火势便可以得到控制。
显然蜀军之中有人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才会在后山上提前放了一把火，把后山的林地给烧毁了，在同样刮东风的情况下，后山的大火也是朝着西面蔓延的，这样后山过火之后，前山的大火烧到那儿，也就无以为继了。
其实正常的情况下，是采用人工砍伐的方法来制造隔离带，这样就可以避免森林大火再度蔓延。
不过显然蜀军方面是不可能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的，所以才会采取最为简单粗暴省事的方法，来制造出一片隔离带来。
曹亮皱了皱眉，如此一来，夺取兴势山就又出现了变数，原本按照曹亮的设计，大火烧到那儿，蜀军就退到那儿，而魏军则跟在火头的后面，将大火烧过的地方控制起来，这样蜀军一退再退，直到退出了兴势山，大火也就无法再烧到平原地带而自动熄灭了，而魏军则可以顺着火势将整个兴势山控制起来。
可现在魏军攻占前山已经成为定局，而后山由于建立了火场隔离带，蜀军则可以在前山大火烧到隔离带前时，进入到隔离带来之中，就不必再撤出后山了。
如此蜀军在失去了前山之后，能继续地占据后山，这就等于是曹亮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将兴势山的前山拿了下来，而后山由于蜀军自己烧光了，曹亮任务的另一半也就无力再完成了。
看到夏侯霸喜不自甚的样子，曹亮忍不住提醒他：“夏侯护军先别高兴地太早了，后山的大火可不是你想象的，这是蜀人自己放的火，过火之后，前山的大火便无法再烧到后山，所以蜀军此举就是为了保住后山阵地刻意地为之的。”
夏侯霸这才是恍然大悟，先前他一直不明白后山怎么会着火，听到曹亮的解释这才算是明白了。
原本初看到后山起火，夏侯霸异常的高兴，认为这火势前后夹攻的话，魏军被困火场，全部会被烧死。
其实夏侯霸没有想到一个常识，这火势须得借助风力才能实现，如果火势想要前后夹攻的话，那得同时刮东风和西风才行，而这显然是完全不可能的，此刻刮得都是东风，所以火势的蔓延方向皆为西面。
夏侯霸此刻再看的话，果然发现后山的那道大火朝着西面蔓延而去，已经隐约可以看出过火之后的黑色地带了。
看来曹亮说的一点也没错，后山的这把火确实是蜀人自己放的，如此一来，蜀军必定会坚守兴势山的后山，魏军想要借着火势将兴势山全部夺下来的希望是落空了，接下来，还得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才行。
夏侯霸立刻向先锋营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先锋营刀出鞘，箭在弦，全神戒备着，时刻准备投入战斗。
……
刘敏几乎是一路小跑，径直地来到了王平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王都督，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王平沉静地反问道。
刘敏指着后山肆虐着的大火道：“王都督把后山的林地给点着了，那么我军的后路何在？难不成我们都要困死在这儿不成吗？”
王平沉声地道：“要什么后路？人在阵地在，某誓与兴势山共存亡！”
刘敏被王平慷然的气势所震住了，王平的话确实是霸气十足，人在阵地在，誓于兴势山共存亡，可前山烧过来的大火是能用誓言给挡回去的吗？
刘敏苦笑了一声，如果和敌人拼杀，他也有这样的血性和勇气，但面对的是熊熊烈火，血肉之躯确实是无法抗衡啊。
“都督，末将……”刘敏苦涩地道。
王平微微一笑，道：“某与兴势山共存亡不假，但也不会让将士们做无谓的牺牲，刘护军，请看这边。”
说着，王平抬手指了指身后烧过的林地。
原先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已经是荡然无存了，大火蔓延之处，已经是一片焦土，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持续地燃烧着。
刘敏瞪大了眼睛，他也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
王平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烧过的山林必然不会再烧第二遍，所以某抢在前山的大火到达这里之时，先行将后山的林地给烧了，稍后等到前山的大火烧至，我军皆可退到这片已经烧过的地方，便可保性命无虞，也可以保阵地不失。”
刘敏心中感慨万千，说实话，原本他们都有些瞧不起大字不识几个的王平，认为他没学问没才华，仅是凭着蛮力建的功，现在看来，所有人都大错特错了。

第0395章 蜀军的反击
如果按一般人的想法，大火都烧到眼前了，逃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办法来阻止大火的蔓延。
如果所有的人都象刘敏那样被大火撵着跑，那么兴势山的阵地失守是注定了的，一旦失去，再想夺回来那就是万难了。
而王平心思缜密，头脑冷静，在关键的时候一点都不慌张，急中生智，竟然能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既保全了一万多蜀军的性命，也保全了兴势山后山的阵地，一举两得。
刘敏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原本对王平还抱有一丝的轻慢之心现在也荡然无存了。
“王都督，前山的大火马上就逼过来了。”参军杜微提醒王平道。
王平抬头看看了，已经越过兴势山前山的大火此刻正飞快地向他们这边逼了过来，在大风的吹动下，吞吐着数丈高的火舌，吞噬着一切，距离他们这边已经不远了，王平甚至可以感受到大火带来的逼人的高温。
“刘护军，你的人撤退的如何了？”王平向刘敏问询道。
刘敏黯然地道：“大部分都已经撤出来了，一部分没撤出来的恐怕已经是阵亡了。”
由于事发突然，刘敏这边又没有应急的措施，加上山路的曲折和险峻，撤退时问题频发，许多的蜀兵由于撤离不及时，被大火所阻，葬身于火海，还有一部分人被浓烟毒倒，虽然没有统计，但刘敏清楚，至少也有一成左右的蜀兵阵亡了。
王平顾不上哀悼，下令所有蜀军向后撤退，进入到后山刚刚过火的区域之中，并对这片区域进行清理，扑灭燃烧未尽的余火，清理掉残留的可燃物。
一万多蜀军一起动手，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宽达一两里，长约十余里的一片隔离带来。
这片隔离带容纳一万多人是绰绰有余，其中还有一条数尺宽的山间小溪，正好可以满足蜀军的用水所需。
当铺天盖地的烟尘袭来的时候，王平下令所有的蜀军全部卧倒，匍匐在地，用湿的布巾捂住口鼻，尽量地把头接近于地面。
由于身处旷野，燃烧时所产生的大量有害气体扩散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只有采取了有效的防护手段，基本上是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的。
肆虐了数个时辰的大火，从兴势山的前山一直烧到了后山，终于是烧到了尽头，由于后山的植被被彻底地烧光了，大火蔓延到这里的时候，后继乏力，火势很快便锐减了下来。
王平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满身是土，火势小了许多之后，尘烟也淡薄了许多，透过大火，王平依稀地可以看到魏军的身影，显然魏军也是趁着大火的机会在后面抢夺阵地。
兴势山的险要，基本上都是在前山，如果前山尽为魏军所得的话，那么蜀军的防御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必须要有所行动才行！
王平大喝一声：“众军起来！”
蜀军一个个把埋在地上的头抬了起来，纷纷地一跃而起，向着王平这边汇聚而来。
王平对诸将道：“前山乃防守的要地，如今前山尽失，我军的防守优势荡然无存，想要守住兴势山，就必须要把失去的阵地给夺回来！”
刘敏惭愧地道：“都督，前山是末将丢失的，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将前山再夺回来！”
王平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刘敏，道：“你的伤还未愈暂且留在后山紧守阵地吧，反攻的事，将由某亲自来带队。”
刘敏急急地道：“可是都督……”
王平粗暴地挥手打断了他，道：“就这么决定了，这是命令，刘护军，你率部坚守后山营地，如有差池，本督唯你是问！”
“唯！”刘敏只得拱手领命，不过他的内心深处，还是着实感谢王平的，王平看似粗人一个，实则却是心细如发，先前刘敏及其部下夺路狂逃，已经是精疲力竭，如果此刻再投入战斗，无论是体力上还是精力上，都力所不逮。
而王平所率的八千精兵，却正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良久了，无论体力上还是士气上，都处于巅峰的状态，此时出战，正当其时。
王平倒提了一杆长矛，大喝一声道：“儿郎们，随我来！”他第一个身先士卒，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未熄的大火冲了过去。
在诸葛亮的北伐时代，王平作为一员先锋悍将，就曾冲锋陷阵，厮杀在第一线上，正是依靠着累积的战功，王平才升到如今汉中都督的位子。
按理说现在的王平已经身为汉中战区的首席司令官了，该是他坐镇中军帐，将冲锋陷阵的事交给部下的时候了，但王平却依然如故，一言不合就亲自持矛上阵，冲杀在对敌作战的第一线上。
如今兴势山前山失守，形势芨芨可危，王平更是不敢轻易地假手别人，所以他身先士卒，率先地冲向了火线。
王平冲了出去，他麾下的八千精兵自然不肯落后，井然有序地紧跟在他的身后，也冲向了对面的火线。
尽管这火势已经是衰减了不少，但依然还熊熊地燃着烈焰，这个时候如果不小心的话，依然容易引火烧身。
王平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大步流星地冲向了火线，冲到烈火前面，更是没有停歇半步，一头就冲入了火线之中。
热浪迎面袭来，就连空气之中的，都带着烤焦的味道，王平清楚，这火线最为可怕的就是久待，如果呆得时间太长了，就连骨头都能烤焦了，想要穿越火线，就必须要快中带稳，动作如风才行。
所以王平一口气地就冲了过去，丝毫没有停顿。
而他身后的蜀军，也个个都是一往无前，一无所惧的，既然王平身为都督，都能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线，那么这些普通的士卒，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是鱼贯而入，纷纷跳过了火线。
冲过去之后，王平更是没有停留一下，立刻率军对着魏军发起了攻击。

第0396章 拉锯战
魏军一直跟在大火的后面，只要火势稍熄，他们便立刻向前进军，接管这片被大火肆虐过的土地。
前面虽然已经临近了蜀军的营地，但是由于大火未曾熄灭，所以谁也想不到魏军会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来，一时间，猝不及防，被王平杀到了面前。
王平双手握着长矛，目光中杀气凛然，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蜀兵身前，果断地持矛便刺，在那名蜀兵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魏兵似乎被王平的气势所震慑住了，这也太生猛点了吧，直接就从火里面钻了出来，有如天兵下凡，气势沛然。
更为可怕的是，仅仅王平一人穿越火线便罢了，其身后更是如狂飙一般，冲过来无数的蜀兵，如水银泻地一般，势不可挡。
魏军在前线上的士兵并不太多，大约只有数百人的样子，面对数千人的洪流，根本就无可匹敌，那怕他们见势不妙，想转身而逃，却发现蜀军的移动速度要比他们快多了，还没撤出几步，就被蜀军的洪流所追上并吞没掉了。
蜀军擅长山地作战，那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进军的速度，蜀军都是略胜一筹的。
相反，比较适应平原作战的魏军对这坑坑洼洼起伏不平的山路就很不适应，那怕是奔跑的时候，都容易被拌倒。
这几百人的魏军先头部队，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被蜀军一口气所吞没。
王平面露狰狞之色，右手高举着长矛，大声地疾呼道：“杀——”
“杀！杀！杀……”蜀军队伍人人高呼，气势如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夏侯霸的位置距离最前线并不太远，蜀军突然地发起了反击，似乎稍微有一点意外，毕竟前方的大火并没有熄灭，蜀军居然就已是踏火而出，一路冲杀过来了。
夏侯霸立刻组织军队进行抵挡，并拨出剑来，亲自冲杀在第一线上。
有夏侯霸的表率作用，魏军的气势也有所回升，本来处于溃败之势的魏军也重新地振作起来，紧紧地跟随在夏侯霸的身后，与蜀军展开了厮杀。
夏侯霸没冲出几步，就和王平正面相遇了，此刻双方都已经是杀红了眼，一个持矛，一个持剑，战在了一处。
这两个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虎将，虽然此刻弃马步战，但也是斗得精彩无比，两个人你来我往，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矛矛不留情，剑剑下狠手，杀得是难分难解。
曹亮此刻和羊祜杜预俱在前山的山顶上，这边发生的战斗他们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羊祜看到夏侯霸身陷敌军之中，与敌将激战正酣，不禁有引起情急，唯恐夏侯霸有失，便拨出刀来，准备上前相助。
曹亮一把拉住了他，道：“你一人前往，不过是杯水车薪，帮不了多大的忙，倒不如速回军营，前去搬些救兵前来，或恐难解危局。”
这次蜀军杀来的人马和刘敏所败退的人马大不相同，想来也是王平亲自统率的军队，自是蜀军的精锐部队。
夏侯霸的先锋营在进攻兴势山的时候就已经折损了不少的人，到如今只剩下了三四千人，而且分散的比较开，虽然在夏侯霸的带领下，又凝聚了不少，但和蜀军七八千人的队伍相比，夏侯霸的人马还是差了太多。
羊祜看到老丈人那边形势危急，便欲去解救，但曹亮认为羊祜本身没有多高的武艺，此刻上前，和送死并无多大的区别。
所以曹亮建议羊祜立刻回到大营去搬救兵，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已经不是夏侯霸的先锋营所能掌控了的了。
羊祜想想也是，现在蜀军的反击力度相当地大，如果夏侯霸的先锋营抵敌不住的话，被蜀军重新夺回前山，那曹亮的这一把火岂不就白费了。
于是羊祜急匆匆地往山下赶，越是早一刻搬来救兵，越能尽早地解除掉夏侯霸的危机，羊祜是一刻也不敢停歇。
曹亮没有退，他吩咐亲兵准备战斗，看蜀军的攻势，估计很快就会攻到这儿，所以曹亮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守住前山山顶的。
山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被蜀军攻占这儿的话，魏军之前的所有努力就会落空，包括这场毁灭一切的大火，魏军将不得不重新组织军队，再夺兴势山。
这样的结果，势必不能让任何人满意的。
所以守住前山的山顶，是魏军最起码的底线，这道底线，绝不能轻易地放弃。
越过火线的蜀军越来越多了，夏侯霸所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他不得不放弃和王平的斗战，率领着魏军节节败退，节节抵抗，逐渐地向山顶之边撤退过来。
前山和后山之前虽然也是有着一道沟梁的，但落差并不太大，远没有从傥谷口到兴势山的那样的险峻，而蜀军山地行走如履平地，把这道不太深的沟梁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一路狂冲，很快便迫近到了山顶前面。
这时，郭淮所率的先锋营总算是姗姗来迟了，估计连郭淮自己也无脸继续在山下呆在了，率军登上了兴势山，正好赶上了这场大战。
虽然郭淮所率的军队斗志并不旺盛，但贵在人多，五千人的兵马此前几乎没有多大的损失，所以有他们的加入，魏军还是很轻易地就打退了蜀军的进攻。
王平并不甘心失败，朝着兴势山的山顶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在屡攻不克的情况下，王平不得以又将刘敏的军队也投入了进去，孤注一掷，奋力一搏。
因为王平清楚，这两支蜀军都是先头部队，两支先头部队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如果数万魏国大军压上来的话，再想夺回失去的兴势山阵地恐怕是万难。
双方陷入到了拉锯战之中，你来我往，相互绞杀，战况异常的激烈，为了争夺山顶的控制权，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第0397章 鏖战
这场战斗对于王平而言，是不容有失的，因为夺不回前山阵地，那就意味着兴势防线已经是宣告崩溃了，单凭着后山的阵地，是无法挡得住魏军的进攻的。
这场战斗对于夏侯霸来说，同样是不容有失的，魏军因为曹亮放的这一把火，轻易地拿下了兴势山的前山，如果在夏侯霸手中又把阵地丢失了的话，那么夏侯霸无疑将成为罪人。
这场战斗，对双方都同样是无比重要，所以双方都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战斗在这一片灰烬之中展开，双方士兵踏起的灰色尘埃，几乎象扬起的沙尘暴一样，遮天蔽日，百步之内，都难辩人影。
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双方士兵的搏杀，魏兵身着的是褚黄色的军服，而蜀军则是身着降红色的军服，双方的辨识度是很高的，不至于因为光线暗的而不辨敌我的情况。
双方陷入到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中，远程的弓弩都无法使用，只能是使用刀枪剑戟这一类的近战武器，由于双方拼得很凶，不断地传来兵器相撞的铿锵之声和临时之时的惨叫声。
不断地有人倒了下去，战场之上，倒处都是横七竖八躺满的尸体，鲜血将那些刚刚燃烧之后残余的灰烬染成了黑紫色，看起来十分地碜人。
双方不断地增派人马，混战的规模是越来越大，在郭淮率军投入战场之前，蜀军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的，王平所率的八千精兵，不论在数量上还是战头斗力方面，都是优于魏军的。
王平在街亭之战后，曾担任讨寇将军，指挥过蜀国的王牌部队无当飞军，取得过辉煌的战绩。
后来王平升任汉中都督，无当飞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张嶷，时南中蛮夷叛乱，张嶷便率无当飞军南下平定，离开了汉中。
没有无当飞军在其下麾下，王平如失左右手，后来王平拨其劲卒，麟选勇士，另立别营，模仿无当飞军的建制，又训练出了这一支八千人的精锐之军来。
按王平的原计划这八千人是暂时不会轻易动用的，只有在前山刘敏防线出现危急或黄金城柳隐那边受到围攻之时，这八千精兵才会派上用场。
但没有想到魏军采用了火攻的办法，前山的蜀军在刘敏的率领之下，只能是被迫撤退，致使前山的险要尽数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迫不得己，王平才率领这八千精兵提前出战，只为夺回刚刚失守的前山阵地。
刚一出战，这八千精兵就如同是出林的猛虎，一路狂飙突进，一口气便杀到了前山的山顶之前，气势正盛，夏侯霸所率的先锋营难以抵挡。
这时羊祜还未搬来救兵，山顶的形势芨芨可危，有陷落的风险和危机，幸亏郭淮率兵赶到，解了一时之围。
郭淮其实地位很尴尬，原本他是作为魏军前锋主力的，一直行进在整个大军的最前线，但到达兴势山前之后，他就一直按兵不动，准备看夏侯霸的笑话。
在郭淮看来，夏侯霸就凭这点军队，想要攻克兴势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碰一鼻子灰，夏侯霸是不甘心放弃的。
先前的剧情也确实如郭淮所料，夏侯霸进攻不利，损失折将，但让郭淮万万没想到的，是曹亮到来之后，突发奇想地火烧兴势山。
郭淮本来也是继续地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在一旁冷眼打瞧，可这次的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曹亮一把火放了之后，竟然真得把整座兴势山给点着了。
笑话没看成，反倒让郭淮背了一个包袱。
郭淮对这次征伐是抱着破坏的态度而来的，绝对不希望可以伐蜀成功，所以即使他当了这个先锋，也是出工不出力，暗地里使绊子，对表现积极的夏侯霸是极尽压制。
可现在曹亮放火成功，夏侯霸率先登山，将郭淮晾到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上，虽然他不希望伐蜀作战成功，但作为先锋，真得无所作为的话，他也很难向曹爽来交待的。
那怕是做做姿态，郭淮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于是他也只能是拨营起寨，望兴势山而来。
没想到一到山顶，郭淮的军队就遭遇到了蜀军的强劲反扑，郭淮这时个时候也不可能再退兵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仓促应战。
郭淮本人没有作战的欲望，但他不可能直言不讳地这个精神传达给手下的一干人马，所以那怕是雍州军被迫应战，也不可能打得太窝囊。
有了雍州军的支持，夏侯霸是精神大振，坚守山顶的决心也是更加地坚定，战斗起来了是更为地坚决，与蜀军是互有攻守，力保前山山顶的不失。
久攻不下对王平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魏军集结了十五万的大军，郭淮和夏侯霸所率的，仅仅只是魏军的先锋部队，一旦魏军的主力开赴战场之上后，蜀军再想反攻兴势山，难度便会变得无穷大。
今天那怕战局再难，也必须要拿下前山，所以王平孤注一掷，把刘敏的人马也调了上来，全力以赴地发起攻击，放手一搏。
战况愈发地激烈了，蜀军在人数上再次占优，疯狂地对退守到前山山顶上的魏军发起最为猛烈的进攻。
王平嘶声竭力地大喝着，不停地发出进攻的命令，以致于嗓子都快喊哑了。
郭淮打这一仗本来就是三心二意，意志并不坚决，在蜀军的疯狂反扑下，郭淮的军队是节节败退，真正扛起战场大梁的，也就只有夏侯霸的军队了。
以寡敌众，夏侯霸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麾下军队伤亡极为惨重，许多曲屯整建制的阵亡了，但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蜀军，夏侯霸咬牙坚持着，半步也不曾后退。
这是魏军最后的坚守了，如果放弃前山山顶阵地，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曹亮也率着亲兵和蜀军进行了交战，方布虽然身手不凡，但在这乱军之中，他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非常有限的，曹亮这个时候，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羊祜尽快地把援军带上来。

第0398章 进攻后山
山顶上的厮杀已经到了最为白热化的程度，夕阳如血，天地之间都陷入到了一片血色苍茫之中。
这个时候，羊祜终于率领着魏军的援兵赶到了战场上，有这么一支生力军的到来，战场上的形势顿时为之逆转，魏军的洪流不停地汇入进来，蜀军坚持作战的信心似乎在这一刻瓦解掉了，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王平试图力挽败局，但是魏军的援兵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数万人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杀之不绝，除之不尽，无可奈何之下，王平只得下令退兵，向后山的阵地撤退而去。
这时候天色将晚，曹亮下令魏军停止追击，在前山的山顶上安营扎寨。
夜幕降临了，战斗停止了，不过双方好象都没有消停下来，都在疯狂地修筑阵地，以应对明天的战斗。
不过让双方主将比较蛋疼的是，大火烧过之后，整个兴势山几乎找不到一棵可以伐下来做栅栏的树木了，拾回来当木炭还差不多。
没有木材，双方只能是挖壕沟垒土墙来构筑防御工事，一道不行，那就多挖几道，土墙也堆得高高的，而且都是点着火把，通宵达旦的干。
不过相比于蜀军那边的热火朝天，魏军这边似乎修筑的就简单了一些，只挖了一条深壕和筑了一道土墙，曹亮就下令收工了。
在夏侯玄没有亲自前来的时候，曹亮作为征西长史，就担任了统御这支的军队临时主将，现在兴势山山顶上魏军的队伍比较杂，有郭淮和夏侯霸的先锋营，也有后续增援而来的其他魏军部队，合计超过了两万人。
其实魏军是可以派驻更多的军队的，但实在是兴势山上地方有限，能驻扎军队的地方基本上都有人了，更多的人上山之后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魏军的主力目前还都滞留在傥谷一线上，不过随时增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魏军所有的军队目前都已经是到位了，再也不会出现象白天那样后继无力的状况了。
所以曹亮现在考虑的，已经不再是防守的问题，而是如何向后山进攻，击退王平的蜀军，拿下整个兴势山。
前山和后山之间，从地势来讲，基本上是持平的，所以魏军进攻后山，并不象当初进攻前山那样艰难，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两者之间只有一条比较狭窄的通道，只有十余丈的宽度，两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通道呈凹型，是低于前山和后山的，而且道路也是坎坷不平的，并不利于大部队展开作战。
这样的地形条件，其实对魏军是一个限制，无法充分地发挥人数上的优势，现在魏军的总兵力是蜀军的十倍有余，但是由于山路崎岖难行，一次性可以投入的军队十分的有限，等于就是给了蜀军可以坚守的机会。
否则进入到了平原地带，魏军人数上的优势便可以充分地发挥出来，单凭王平的一万多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魏军的全面进攻？
不过曹亮这次还真没有着急，控制了兴势山的前山，魏军就算是基本上打通了进入汉中平原的道路，至于王平坚守的后山阵地，曹亮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没有了居高临下高屋建瓴的地势，王平想要守住兴势山，就等于是痴心妄想。
这次进攻后山，曹亮甚至不用去考虑什么奇谋，不用去想什么特殊的手段，只需要从正面源源不断地发起进攻即可，现在魏军兵马众多，实力雄厚，根本就无惧拼消耗。
王平手下只有一万多的兵力，光是今天这一战，就已经是损失不轻了，只有曹亮执意地和他打消耗战，一个换一个，甚至是两个换一个，曹亮毫不在意，王平却注定是扛不住的。
以蜀军目前的兵力，损失一个就是一个，防守的力量就会减弱一分，而魏军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前面倒下一个，后面马上就能增补一个，充足的兵源，可以保证魏军进攻永远不会乏力。
这一战或许对于曹亮来讲，最不用费脑子，只需要按步就班，步步为营地发起进攻即可。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指派那支军队来打头阵了。
夏侯霸的队伍今天打得最为艰苦，伤亡也最为惨重，明天该是让他们休息一下了。郭淮的那家伙，自从和蜀军开战之后，就是打酱油，原本在槐树关一战中，魏军完全有机会全歼蜀军傅佥所部，最终却未能如愿，最主要的原因还不就是郭淮出工不出力。就算是今天夏侯霸浴血奋战之时，郭淮的军队则是在划水。
唔，明天就让他来打头阵吧，他不是哭着喊着要当这个先锋官吗，那便如他所愿，曹亮倒想看看，众目睽睽之下，郭淮他还怎么继续地打酱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曹亮就以征西将军的名义，对郭淮下达了进攻蜀军后山阵地的命令。
曹亮是征西将军长史，在征西将军因故无法视事之时，有代表征西将军发布命令的权力，也就是说，曹亮现在就是魏军在兴势山上的最高指挥官，他有权调动此范围之内的一切军队。
郭淮接到军令的时候，脸色如同猪肝一样难看，他明白，接下来的战斗，需要正面强攻，打得将会完全是消耗战，消耗战顾名思议，就是拼人头的战斗，部队的伤损将会很大，曹亮此举，分明有携私报复之意。
可郭淮却没法抗命不遵，谁让他是先锋营，既是先锋营，自然得起表率作用，这场攻坚战，他理所应当地打头阵。
雍凉的军队如今是派系复杂，郭淮和夏侯霸之间明争暗斗，势成水火，再加上夏侯玄空降而来做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雍凉二州如今水更深了，谁也想保全自己的势力，削弱对手的实力。
有曹亮在后面督战，郭淮是没办法继续划水了，只好整点起军队，沿着兴势山前山和后山之间的那条通道，向着蜀军昨天夜里刚刚构筑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第0399章 王平的无奈
昨天的战斗完全就是肉搏战，双方短兵相接，拼得异常的激烈。
今天的战斗却演便成了攻防战，魏军属于进攻的一方，蜀军属于防守的一方，蜀军利用深壕高垒来阻击魏军，双方首先投入的兵种，便是远程兵种，以弓箭兵、强弩兵为主，在百步左右的距离上便开始了激烈的互射。
双方箭矢如雨，箭矢是铺天盖地，蜀军利用筑起来的土墙来抵挡魏兵的箭矢，而魏兵则是用盾牌来防护，尽管如此，双方仍旧是有不少的伤亡，这么密雨的似的箭矢，总会有那么几支箭突破防御，夺走双方士兵的性命。
这样的攻防战，对双方而言，都注定是一场消耗战，由于前山和后山之间大致处于一个水平线上，那怕中间联结的道路有些崎岖，但大体而言，难度不大，除了通道不太宽不利于大部队展开攻击之外，这条通道对于魏军来说，也并非是不可逾越的天险。
郭淮阴沉着脸，曹亮用心之险恶，他不是不清楚，但这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可郭淮又不得不遵从，内心中的怨愤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此刻郭淮再想消极怠战，恐怕是不行的，毕竟身后有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郭淮想再搞鬼也是没机会的。
无可奈何之下，郭淮只得是率军“努力”地发起攻势，中远程距离上魏军弓箭兵是万箭齐发，掩护着盾兵向前推进，一步步地向蜀军的防御阵地逼了过去。
这里的地势可不适用于滚木檑石，单凭弓箭是很难阻挡魏军的推进的，在盾牌的掩护下，成百上千的魏兵缓慢如龟，慢慢地朝着蜀军的前沿阵地而来。
土墙只是临时挖壕沟之后堆垒起来的，结构松散，只适用于远程防备敌人的箭矢攻进，而如果陷入到近战之中的时候，是极易遭到敌人的破坏的。
眼看着魏军距离土墙越来越近了，刘敏大喝一声，率兵冲了出去，在土墙的面前阻挡魏军的攻势。
很快地，双方便陷入到了短兵相接的战斗之中，相比于郭淮的心不在焉，刘敏却是拼尽全力，舍生忘死的，所以这场近距离的肉搏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倒向蜀军的。
郭淮率军与蜀军混战了不短的时间，根本就无法突破蜀军的防线，只得是败退了下来，余下了一地的尸体。
羊祜在阵上瞧了，很是不满地对曹亮道：“姊夫，郭淮根本就是无心恋战，本来有望突破蜀军的防线，可打来打去，却是不敌，他肯定是故意的！”
曹亮微微地一笑，郭淮的所作所为，他又岂能看不见，不过曹亮显然是不在乎的，郭淮出工不出力也好，故意地败退也好，他终归还是要打得，在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之前，那怕是他把军队都拼光了，也不能擅离职守。
既然是消耗战，曹亮也就没有指望着可以一口气吃掉蜀军，反正魏军有着足够多的兵力，再大的消耗也是承受的住的，就算郭淮不尽心尽力，但只要他在前线上，就必然会给蜀军一定的压力。
连续地进攻了三次之后，郭淮的军队始终无法突破蜀军的防线，不过看得出，他们打得也是精疲力竭了，人马还真是折损了不少，不过也杀敌不少。
曹亮下令让郭淮撤退了，如果曹亮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强迫郭淮的军队发起进攻的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难免会引起军队的不满和哗变。
不过今天的头阵，也够郭淮喝一壶的，他麾下的雍州军，也是折损了不少的人，这些人，将来或许都会成为司马懿的羽翼，成为其叛乱的资本，曹亮在这个时候能多消耗一点是一点，和司马家的争斗，必然是一个长期而漫长的过程，只要是能涉及到此消彼长的地方，曹亮必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郭淮是司马懿的死党，和孙礼并称为司马懿的左膀右臂，如果借着这次的征伐的机会，除掉郭淮的话，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曹亮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了，毕竟现在还没到双方撕破脸皮兵戎相见的地步，而且郭淮这家伙惜命如金，总是小心翼翼，就算是指挥军队进攻，他也从来没像夏侯霸那样冲锋在最前面，一直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最为安全的环境之中，曹亮想借蜀人之手，除掉他显然是没机会的。
撤下了郭淮之后，曹亮另外安排了两支魏军展开了车轮战，一半休息，一半进攻，始终给后山防线外的蜀军施加以压力，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息。
王平则是深陷于苦恼之中，曹亮这种拼消耗的打法，让王平是倍感吃力，毕竟魏军人数众多，前面阵亡一个，后面就可以顶上一个，而蜀军一旦阵亡了一个，那就是不可逆转地损失掉了一员，长此以往，蜀军很快地就会被拼光了。
王平清楚，虽然告急求救的书信早已发出，但真正等到援兵的到来，那至少也得等二十天或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按今天的这种消耗速度，只怕蜀军的援兵还没有赶到，王平的部队已经是拼个精光了。
怎么办？再打下去蜀军损失变得越来越多，多到王平根本就无法承受，兴势山的后山，终究不是前山那般险要，可以做到以一挡十。
守住后山完全地依靠魏军的意志力在坚持，但这点精气神恐怕会在未来的几天之内就会消耗殆尽了，战斗接着打下去，根本就无以为继。
原本王平对守住兴势山是抱有着极为有信心的，但是曹亮的这一把火还真把他烧了个焦头烂额，王平真得很无奈，这种消耗战他真心打不起啊！
打不起怎么办？唯有撤军一途了，尽可能地早点撤，多保存一点实力，兴势山守不住了，但蜀军还有汉乐二城要去守，还有阳安关要去守，兴势山那怕真得失守了，也并非是世界末日，王平还有坚守待援的机会。

第0400章 直取阳平关
王平甚是沉毅果断，当他认识到事不可为的时候，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率领着蜀军连夜就撤走了，不曾留下一兵一卒。
不过为了迷惑魏军，蜀军的所有营帐旗帜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所以，魏军只有到了凌晨向蜀军营地发起进攻的时候，才发现前方的阵地上一片静谥，攻到近前，才知道蜀军已经连夜地撤走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曹亮在接到禀报之后，亲自赶到了蜀营之中，查看了一番之后，才感叹道。
打消耗战是曹亮的既定方针，原本他还以为王平会多坚守几天，直到发现军队的消耗是他无法承受之重的时候，才会考虑退兵的。
但没想到王平究竟是如此果决，一攻一守只在兴势山后山坚持了两天，就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果断地率军撤离了。
换作一般人，还真没有这种魄力。
毕竟兴势山对双方而言都是十分的重要，它是汉中东部的门户，一旦兴势失守，魏军便会长驱直入，汉城乐城阳安关诸围的形势便会变得严峻起来，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必然让兴势山的守将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等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损失惨重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是迟了。
王平显然是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审时度势，做出了最为正确的一种选择，避免了蜀军全军覆灭的可能。
“曹长史，蜀军刚走，定然是走不得不太远，某愿率轻兵一支前往追赶，不斩获王平的头颅誓不罢休。”夏侯霸主动地请命道。
曹亮轻轻地摇摇头，道：“穷寇莫追，小心中了他的埋伏才是。”
王平果然是一员非凡之将，如此谨慎持重之人，又怎么能不留后手呢？夏侯霸如果前去追击，必然会中了他的理伏，所以曹亮根本就没有同意夏侯霸的要求，反正兴势山已经是拿下来了，接下来就是魏军大举进入汉中平原的时候了，曹亮才不致于稀罕那么一点穷追不舍的战果。
打得赢了，也就多斩几级首级而已，如果中了王平的埋伏，反倒是去送人头了，曹亮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拿下了兴势山，捷报立刻传到了曹爽那里，曹爽大喜，兴势山这一战，旗开得胜，打出了魏军的气势来，相信取汉中犹如探囊取物，说不定一不小心大军便可以直取成都，直接将蜀国给覆灭了。
一想到这，曹爽便是踌躇满志，平灭一国，那将是何等的丰功伟业呀，如果真得能实现的话，那曹爽的声望岂不是如日中天，司马懿的那点功劳，与之相比，提鞋也不配，到那时，便无人敢再质疑他曹爽只会纸上谈兵了，首辅大臣的位子那必将是稳如泰山。
邓飏赞道：“大将军神威所至，逆蜀望风披靡，此乃天佑大将军成其功也。”
曹爽拈须微微颔首，面有得色。
夏侯玄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这家伙，纯粹就是一个马屁精，只知道拍马溜须，他立刻上前道：“此役之所以获胜，长史曹亮功不可没，正是因为他妙施火攻之际，才迫退了逆蜀之兵，望大将军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曹爽点头道：“此役曹亮确实是表现非凡，这功劳权且记下，等破了蜀贼之后，一并论功行赏。”
邓飏道：“如今我军力克兴势山，气势正盛，宜早进军，直取汉乐二城，平定汉中之地。”
曹爽点点头，魏军攻占了兴势山，只不过等于是打开了汉中的大门而已，如果真正的想要攻城略地，还得进取汉乐二城。曹爽转头对夏侯玄道：“泰初，我委你兵马指挥大权，即刻率军直取汉乐二城，不得有误！”
夏侯玄拱手领命：“唯，末将谨遵将令。”
魏军拿下了兴势山之后，形势也就变得豁然开朗了，十几万大军也不用再拥挤在狭隘的傥谷道上，施展不开。
曹亮率军率先出了兴势山，在汉水北岸扎营，整个傥骆道水源缺乏，大军及牲畜的饮水极为地困难，所以兵出兴势山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魏军可以汲汉水之水，不再饱受缺水之苦了。
夏侯玄也很快地赶到了汉北大营，和曹亮汇合在一处。夏侯玄到来之后，他是征西将军，自然成为大军的一把手，不过夏侯玄丝毫没有在曹亮面前托大，摒退众人，单独与曹亮说话。
“子明，你可是我的福将啊，兴势山这么难啃的硬骨头，居然被你这么轻松的给拿下了，这一战，打得真漂亮！”夏侯玄由衷地赞叹道。
虽然夏侯玄没有亲临第一线，但是整个战斗的过程，他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兴势山的险要，夏侯玄也是无比清楚的，如果没有曹亮的奇思妙计，魏军想要趟过兴势山这一道险地，那简直就是试比登天。
事实上，在真实的历史位面中，曹爽和夏侯玄确实就是被困在兴势山下不得寸进，水源缺乏，粮草不继，最后只能是悻悻然退兵，结果更是被蜀军在后面打了一个伏击，损失惨重，这次征战以惨败收场。
曹亮的胜利，等于是为魏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整个儿的汉中平原就摆在了魏军的前面，至于接下来的战斗如何，魏军最终将会取得何种的战绩，这已经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了。
“泰初兄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占得天时地利，侥幸而已。”曹亮谦逊地道。
夏侯玄哈哈大笑道：“子明你就不必客气了，这次没你，我们恐怕还得窝在傥谷道上，饿不死也是渴死。大将军也是盛赞于你，你这次又将是一件大功啊。接下来如何进军，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大将军是何意？”
“大将军自然是想尽快地拿下汉乐二城，平定汉中之地。”
曹亮轻轻地摇头道：“汉乐二城乃汉中腹地要塞，蜀军经营多年，恐怕强攻不易啊。”
“那子明有何良策？”
曹亮郑重其事地道：“直取阳平关！”

第0401章 两手准备
“阳平关？”夏侯玄吃了一惊，既然身为魏军的主将，夏侯玄不可能不研究蜀国的地理，阳平关又叫阳安口，是汉中通往阴平武都的一座关城，紧扼西出汉中的咽喉要地，如果说兴势山是汉中的东门户的话，阳平关就是汉中的西门户了。
阳平关重要吗？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但是现在魏军刚刚拿下兴势山，曹亮就建议直取阳平关，这一东一西，可是横跨两三百里，中间还隔着汉城、乐城、南郑这些重要的城池，曹亮的建议似乎有跳脱，夏侯玄感觉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阳平关在汉中之西，这个时候舍汉乐、南郑，绕道攻取阳平关，是不是不太妥当？”夏侯玄疑惑地道。
曹亮微微地一笑，对汉乐二城围而不打，主力大军直袭阳平关，这可不是曹亮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而是一个成功的战例，二十年后钟会伐蜀之时，便是采用这一方法，没有逐点地去攻克汉城乐城黄金等地，而是派兵将这些要塞围困了起来，围而不打，将蜀军限制在诸围之内，主力大军长驱直入，直取阳平关，借着蜀将蒋舒投降的机会，一举攻克了阳平关，继而进军剑阁，最后由邓艾偷渡阴平，完成了对蜀国的最后一击，覆灭了蜀国。
直到蜀国灭亡之后，汉中的汉城、乐城和黄金仍未被攻克，直到后主刘禅投降后下诏书到汉中，坚守汉中诸围的蒋斌、王舍、柳隐才开城纳降。
钟会之所以对汉乐二城围而不打，就是因为这些城池要塞太过坚固，兵精粮足，魏军想要破城，不光是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更重要的是会耽搁很多的时间，这次灭蜀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魏军采用了短平快的打法，抢在了行动迟缓的蜀军前面，拿下了最为重要的阳平关，继而打开了进入蜀地的门户。
有这么成功的战例摆在面前，曹亮缘何不去借鉴，如今魏军已经攻破了兴势山，汉中的东面已经是无险可御，王平残存的兵力，能够守得住汉城乐城已经是不易了，想在汉中平原上与魏军展开全面的对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只要曹亮能够捉住机会，复制钟会的成功也未尝不可。
“兵者诡道也，如果一昧地只默守成规，对汉中诸城逐一攻克之，必然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损耗大量的人马，据我所知，汉乐二城乃是在诸葛亮主政之时，为了加强汉中的防御，特意来修筑的，不但城垣坚固，易守难攻，而且防御设施齐备，储存着大批的粮草，足可以支撑一两年的时间，我军如果按步就班地去攻打汉乐二城，必然会中蜀人的诡计，等到蜀中援兵赶来，我军必是进退维谷。但如果能拿下阳平关，进可南下直取剑阁，退可扼守汉中门户，阻挡蜀军援兵，此为一举两得。”
夏侯玄听了曹亮的解释，也不禁为之点头，道：“子明所谋，果然是异于常人，此计甚妙，但不知该如何行事？”
钟会之所以能拿下阳平关来，完全是得益于蒋舒投降之功，如果没有蒋舒的话，能不能拿下阳平关来，还真是一个问题。
曹亮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阳平关的守将身上，如果此人并不是蒋舒那样的软骨头，而是如傅佥那般坚贞不屈，想要攻破阳平关也绝非易事。
所以，曹亮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不过曹亮既然已经有所图谋，那么事先他就是己经想好了，胸有成竹地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夏侯玄疑惑地道：“如何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曹亮道：“这个简单，泰初兄可以大张旗鼓地包围汉城乐城，并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式，让蜀人误以为我军的攻击目标就是汉乐二城，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阳平关，必然会有所松懈，我可率越骑营昼伏夜走，连夜奔袭阳平关，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拿下阳平关不在话下。但如果蜀军有所防备无法偷袭的话，泰初兄便可留一部分军队围困汉乐二城，主力即刻西进，强攻阳平关。”
夏侯玄点点头道：“此计甚好，只是越骑营只有七百余骑，以此兵力偷袭阳平关是不是单薄了一些，要不从别营之中调一些骑兵，凑个三两千人如何？”虽然说此次魏军伐蜀，大部分是以步兵为主，但凑出一支三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曹亮摇摇头，道：“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越骑营人数虽少，但精悍干练，步调一致，如果加入别营的骑兵，反而拖沓成累赘，人多也容易泄露机密，所以我认为，如果阳平关无备的话，越骑营七百骑足矣，如果阳平关有防备的话，两三千人前去，也是无济于事的。是以我们必须要做好两手的准备，如果越骑营拿不下阳平关的时候，泰初兄必须要第一时间内挥师西进，不可延误。”
战场之上，情况往往是瞬意万变，曹亮想要偷袭，那就必须建立在阳平关守将麻痹疏忽的前提下，如果阳平关的守将是精明强悍的话，事行早有防备，那么曹亮必然是无懈可寻的。
所以曹亮在计划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是做好了两套方案的，偷袭成功便罢，如果不成功，则会马上转入第二套的方案，总之，曹亮对阳平关，是志在必得的。
整个汉中地区，蜀军的兵力极为地有限，王平光是驻守汉城乐城的军队，就已经是占据了汉中兵力的大部分，阳平关属于后方关隘，在守备等级上，自然是比不上兴势、汉城、乐城这些关城的。
所以曹亮断定，阳平关的守军数量应该是比较少的，只要越骑营能够出其不意地攻到阳平关的城下，破关的概率还是相当高的。
就算守军有所防备，阳平关再险，只要蜀军没有新的援兵，魏军十万大军难不成还打不下一座小小的关城？

第0402章 轻骑夜袭
一队蜀军卧倒在一片竹林的一处高坡上，高坡下是一条不太宽的道路，这条道路，是通往乐城的必经之路。
这片竹林长得相当的茂盛，翠绿的竹叶随风摇曳，也给这些潜伏的蜀军带来伪装的方便，从外表看起来，这片竹林没有丝毫的异样。
这片竹林虽然与兴势山毗邻，但中间隔着一大片的空地，所以兴势山的大火并没有波及到这儿。
这些蜀兵的装备是异于其他蜀军队伍的，人手一具通体黝黑的弩机，体积要比普通的弩机大上一号，而且还配有一个大大的弩箭盒，如果曹亮在场的话，立刻会认出来，这应该就是令魏军闻风丧胆的诸葛连弩了。
王平在撤离兴势山之后，并没有完全地撤走，而是在距离兴势山不远的一处高地竹林之中，暗伏了上千人的队伍，配备着诸葛连弩，准备给追击的蜀军一个迎头痛击。
蜀军在玩这种撤退时伏击的手段早已是炉火纯青，因为伏击部队配备诸葛连弩这种大杀器，但凡魏军敢来追击，非得吃一个大苦头不可。
魏国名将张郃就是因为在木门道追击撤退的蜀军，被诸葛连弩乱箭射死，诸葛连弩那暴雨梨花似的攻击手段，让所有经历过的魏军是噩梦不断，多少年后都还心有余悸。
王平特意地安排了一支连弩队伍埋伏在这里，目标自然是前来追击的魏军，这种大杀器，确实是伏击时最为优良的武器，千弩齐发时的壮观景象，让人是叹为观止。
在一般的情况下，追击是必然的，没有哪支军队能轻易地放过撤退的对手，只要追击下去，就会获利无数，尤其是追击的一方占据着明显的优势时，很少有军队会放弃这样痛击对手的机会。
这支蜀军潜伏在这里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直保持着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的状态，但是期待中的对手一直没有出现，紧握诸葛连弩的双手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傅佥担任着这支军队的指挥，他似乎还可以依稀地听到不远处兴势山魏军的动静，但这条寂静的道路上，却始终没有看到魏军追兵的半个身影。
这时，王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了傅佥的肩，道：“撤吧，看来魏军这回是不会出现了。”
伏击的目的不光是要歼灭对手，而且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掩护主力大军的撤退，现在蜀军的主力已经撤到了安全的地带，他们的伏击任务其实也就完成了，王平亲自赶来查看，发现没有魏军的半个身影，便吩咐傅佥撤军了。
傅佥有些不甘心，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兴势山的方向，依然是毫无动静，他也只得下令撤退了。
王平脸色也并不好看，以前跟随着诸葛亮打仗，每次撤军，魏军都会发疯似地追来，那怕经历过张郃身死的事件之后，魏军对远遁的蜀军，都会穷追不舍。
但这一次王平恐怕是有些失望了，似乎这次的魏军已经洞悉了他的图谋，故意地不来追击，让王平特意安排下的军队白等了大半天。
说撤离马上就撤离，不过片刻光景，埋伏在竹林中的蜀军就已经撤离了个干干净净，再无一人。
放弃了兴势山阵地，王平的心宛如在滴血，兴势山可是汉中平原东部唯一的门户之地，兴势山不失守，魏军那怕派来再多的军队，也只能是挤在傥谷一带，无所作为。
但兴势山为敌所占，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算是彻底地破灭了，从此无人可以再挡得住了，魏国的大军可以肆无忌惮地纵横驰骋于汉中平原。
而蜀军则由于兵力所限，只能是龟缩防守汉乐二城，固守待援了。
现在涪城那边恐怕才刚刚接到魏军来犯的消息，就算是在第一时间内派出军队，但恐怕到达汉中的时间也得在十几天二十几天之后了。
到不说王平对守住汉乐二城没有信心，毕竟汉乐二城可是汉中防御的灵魂所在，就连城墙都是用砖石来砌筑的，远不是那些夯土城墙可以比拟的，固若金汤、坚如磐石，那怕魏军再提高一倍的兵力，王平自信都能守得住。
汉乐二城最为汉中诸围之中的重要要塞，储备着大量的粮草和军械，就是为了防范魏军的攻击。
王平令刘敏去镇守乐城，而他本人则率军前往了汉城，两城之间相隔百十多里，一个扼守汉中平原的东端，一个扼守汉中平原的西端，两城可以互为犄角。
作为汉中都督，王平麾下有三万多的兵马，除去了兴势山之战中折损的五千多人，和黄金、阳安口等处的驻军，能够留守汉城和乐城的军队，只有两万余人了，王平把这两万来人一分为二，分别来守乐城和汉城。
魏军行动还是十分迅速的，王平刚刚入城没有多久，魏军的队伍就已经杀到汉城的城下，并且把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到了平原地带，魏国大军兵多将广的优势完全便可以体现出来了，五万大军围乐城，五万大军围汉城，还能剩下四万多人保障粮道畅通无阻。
魏军旋即很快对汉城和乐城发起了攻击，这种攻击对于魏军和蜀军来说，都不会感到意外，因为从表面上来看，魏军的目的就是为了攻克汉乐二城，只有拨除这两颗钉子，魏军才能算是真正地拿下了汉中之地。
当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激战正酣的汉乐战事之时，一支骑兵队伍趁着夜色，悄然地离开了汉城附近，向着阳平关方向急驰而去。
黑夜之中，除了清脆的马蹄声，似乎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黑暗蒙蔽着一切，所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支队伍的去向。
曹亮轻装简行，抛掉了一切的辎重物资，星夜兼程的出发，就是为了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从汉城出发，距离阳平关的距离也不太远，越骑营只需要一夜，天明时分，便可以直抵阳平关城下。

第0403章 越骑营的第一战
王平由于兵力有限，只能将防御重点安排在了汉中的几个要塞之中，其余的地方，包括交通要道，基本上都放弃了。
所以，从汉城到阳平关的这一段路上，完全是畅通无阻的，别说没有蜀军来驻守，就连寻常的关卡哨岗都没有，越骑营长途奔袭，一路之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障碍。
阳平关是西出汉中的一道险要关隘，而从汉城到阳平关这一段路，则相对而言比较平坦也比较好走，是以越骑营一夜驰骋，临近天明之际，便可以看到阳平关高耸的城墙了。
曹亮下令越骑营停止前进，原地休息，并做好隐藏，此地已经十分接近阳平关了，如果被守军意外地发现越骑营行踪的话，曹亮奇袭的计划很可能就会泡了汤。
安顿好越骑营之后，曹亮便与邓艾石苞前往阳平关下，实地查看状况。
其时天光刚刚微亮，曹亮登临一座小山，由此向阳平关眺望。
阳平关北连秦岭南麓，南接大巴山脉，是由汉中入川的咽喉要地，其北通略阳，南接白水，西连武都，东至汉中，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自古以来阳平关便为汉中第一险要之处。
曹亮向西望去，但见阳平关的南面，是一座山势极为陡峭的山峰，壁立万仞，如刀削斧凿一般，想必那便是地图上所绘的鸡公山了。
而阳平关的北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高山峡谷，水流湍急，舟船不能渡，想必这条大河就是嘉陵江了，不过它此刻并不叫做嘉陵江，而是叫西汉水。
汉代的阳平关和三国时的阳平关并不是一个地方，汉代的阳平关有白马河和汉水的交汇处，距离定军山不远，而蜀汉的阳平关（阳安口）则位于宁强县西北，距离汉代的阳平关，还有几十里远的路程。
就个人感觉而言，曹亮觉得蜀汉的阳平关选址要比汉代的阳平关选址更为务实，想必这也是诸葛亮的杰作了，如此一座险关横亘于险峰激流之间，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是正面强攻的话，别说是越骑营七百人，就算是夏侯玄带七万大军过来，能不能趟过此关，恐怕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如此险要的关隘，正面强攻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曹亮只能是按照原定计划，采用偷袭的办法，来袭取阳平关。
不过想要偷袭阳平关的话，首先就必须要摸清楚关内有多少的守军，守将是何人，更重要的是，首先得了解清楚城内守军的布防情况，根据这张图，才能准确地知道该如何行事。
现在阳平关城门紧闭，插翅难入，倒让曹亮有些发愁了，该用什么好办法才能探明关内的情况。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曹亮对阳平关的一切完全是陌生的，这显然是对这场奇袭战是相当不利的。
这是越骑营的第一战，曹亮自然得慎重无比。
“士载，你怎么看？”曹亮知道邓艾讷于言而敏于行，在行军打仗方面有着许多的奇思妙想，所以曹亮干脆直接去问邓艾。
邓艾期期艾艾地道：“想要偷……偷袭阳平关，必须要……要趁其不备才可以，但首先要……要查探清楚阳平关……关内守军的状况，这样才能有……有充足的把握。”
“那如何才能探得清关内守军的状况呢？”曹亮又问道。
“这个简单……我们可以派……派人埋伏在关前，只要有……有人出城，便可以掳……掳获之，便可以探听得……得到关内的状况了。”邓艾虽然结巴，但说话却也是条理清楚，分析得头头是道。
曹亮一想，也对，现在阳平关距离汉中前线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这个时候，大概也没有人会怀疑到魏军会前来偷袭阳平关的，所以阳平关不可能闭关而守，肯定是会放人通行的，到时候抓几个从阳平关里出来的人，拷问一下，自然可以得到关内的消息。
现在曹亮也无需知道阳平关守军的绝密情报，只需知道大概城中守军有多少人，布防情况如何，守将是何人这些基本的情况就行了，所以所抓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蜀军中的人，那怕是平民百姓也行啊。
于是曹亮便派邓艾率一队魏兵前往阳平关前的一片树林之中埋伏了起来，果然没有出乎邓艾的所料，日出时分，阳平关的城门便徐徐地开启了，守城的蜀兵三三两两地出了城门，并抬出了拒马，安放在了门前的大道上。
清晨的时候，往来行人并不太多，几个蜀兵似乎有些无所事事。
梁闵是阳平关的主记，一个月俸只有二十七斛的比二百石小官，昨天他老婆生孩子难产，接生婆搞了一夜也没有生出来，梁闵只得天明之后到城外八里坡找大夫，急匆匆地赶到了城门口。
“唷，是梁主记，你婆娘生了是个啥娃子，男丁还是女娃？”守城的士兵笑着询问道。
“还没生出来呢，这不要去请大夫。”梁闵满头是汗，顾不得多说，急急地离开了关城。
也怪不得梁闵着急，生孩子难产这事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一尸两命啊，听说城外八里坡的大夫非常有名，梁闵向同僚借了一匹马，出了城便骑马直行，往八里坡而去。
刚行到城外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之时，突然地从密林之中窜出两条人影，梁闵还没有明白过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已经被人家从马上扯了下来，拖到了林中。
强盗？劫匪？梁闵顿时有些懵了，这年月也没个太平日子，强盗山贼出没无常，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山贼很少劫掠当官的，估计是怕招惹麻烦，但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没钱！”梁闵苦着脸道。
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有人沉声地喝道：“现在问你话呢，老老实实回答，或许能放你一条生活，否则的话，要你人头搬家！”

第0404章 偷袭
梁闵有些疑惑，既是强盗山贼，不要钱只问话，真得好奇怪，听说话的口音，似乎也并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中原一带的口音，难不成是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
“这位爷饶命，您只管来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何人，当得什么官？”
“在下梁闵，现为阳安口主记，不知您问这个何事？”
问话的那名队率向邓艾看了一眼，邓艾轻轻地点了点头，本来准备随便捉一个人问问，没想到居然能逮到一条有价值的“大鱼”，看来这次出手收获还真不小。
邓艾没有亲自来审问，毕竟他说话结结巴巴，便交给这个小队的队率来审问了。
看来这个名叫梁闵的小吏天生的是个软骨头，那名队率仅仅只是把环首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没有进行任何拷问，他就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刷刷地全给倒了出来。
阳安口的守将名叫李球，守军的数量大约是一千人，分散的驻扎在关城内各处营房之中，只有关城上有敌情的话，他们才会登城迎敌，现在没有战事，城门口除了巡逻的那几十名守兵之外，别的兵马就不会驻扎。
这对邓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守城的军队只有千人，只是略微比越骑营的人数多点，而且此时此刻，他们是分散驻扎在关内的，只要魏军率先偷取阳平关的城门，整个关城就不攻自破了。
邓艾随后禀报了曹亮，并提出了自己一个胆大的想法，那就是捡选出一支精锐小队来，由他亲自率领，乔装改扮成过往的客商，偷袭干掉守城的那队人马，只要能控制住城门口，就可以为越骑营的入城制造条件。
而且，那名被捉获的蜀国小吏贪生怕死，有他在军中，更容易接近城门口。
“那人交待的情况属实吗？”曹亮问道，这个时候城内的情报可是关键性的东西，如果有误，那必然会让越骑营付出更大的代价，曹亮自然是慎重无比。
邓艾点头道：“是的，卑职反……反复求证过了，另外捉到一人，所说的情况和……和那个梁闵说的大致相同。”
曹亮点点头，邓艾做事一贯细致入微，谨慎的很，曹亮很是放心。
守将叫李球，大概是李恢的侄子，在蜀国后期诸将中，名不见经传，所以曹亮也就没有把他太当一回事。
阳平关最难攻破的，恐怕就是城门了，如果被蜀国守军查觉到的话，那么城门一关，越骑营再想突破坚城，就试比登天了。
邓艾的计划也确实不错，用梁闵做向导，便可以轻易地接近城门，至于袭杀那十几个守城的蜀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整个计划如果实施成功的话，魏军便可以轻易地控制住城门，杀入到城中，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邓艾很快地挑选出了七八个擅长武技的精锐士兵，由邓艾亲自带队，脱掉了甲胄，将武器掩藏了起来，扮成了过往的行商。
人数自然是不敢太多的，贵在精而不在多，如果人数众多的话，被守军查觉进而关闭城门，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稳妥起见，曹亮安排方布也加入到了小分队之中，这种偷袭作战，方布可是最为理想的人选，单凭他一个人，可以以一当士甚至更多。
方布显然不愿意遵从曹的安排，曹亮的安全才是他最大的职责，更何况战场之上凶险万分，此刻他们更是深入蜀国腹地，曹亮身边，更需要得力的保镖，须臾不得离身。
不过这次曹亮可没听从他的，这场战斗的关键性不言而喻，曹亮就必须认真对待，除了方布一人之外，曹亮身还有几名亲兵，足够胜任了。
曹亮的坚持让方布不得不做出退步，同意了参与这次行动。
邓艾很快地带着队伍出发了，至于曹亮，则和石苞一道，率兵潜伏到那一片的密林之中，只等邓艾那边成功动手，他们便可以一鼓作气地攻上前去，夺取阳平关。
邓艾一行化装的十分出色，远远看去，和一般的商队并无二致，挑选出来的马匹背上，驮着堆集起来的货物，而他们的兵器，就是藏在了马背上。
一路上进行的十分顺利，邓艾他们的出现，似乎并没有让阳平关的守卒引起什么怀疑，等到他们接近到城门口只有百十来步远的时候，梁闵趁着魏兵不注意，突然地发足狂奔，朝着守兵那儿就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还高声呼喊道：“有敌袭！有敌袭！”
突然间的变生肘腋，让邓艾是猝不及防，此前梁闵表现的一直是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模样，但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他突然地喊了出来。
不过梁闵没有跑出几步，方布的动作比他快得要多，几步就追到了他的身后，虽然方布手里没有刀，但他扬起了右手，劈在了梁闵的后颈之上，梁闵只是闷哼了一声，倒地便再也起不来了。
但一切似乎都变得迟了，他们距离城门还有百步之遥，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蜀军守兵有如惊弓之鸟，立刻变得慌乱起来，七手八脚地准备关掉城门。
邓艾等人已经是抽出了兵器，发足向城门口扑了过去，但这么长的距离，几乎是鞭长莫及。
邓艾不禁是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因当早一点处理掉这个梁闵，不给他任何反水的机会，如今梁闵在城门前喊了这么一嗓子，把邓艾的整个计划完全给破坏了。
眼看着城门在徐徐地合拢，而邓艾距离城门尚还有三十多步，只要城门一关，邓艾他们就再没有半点的机会了。
就在邓艾已经是心生绝望的时候，突得一道身影如飞一般地掠了过去，快逾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到了城门口上。
邓艾看时，不是旁人，正是方布，邓艾心中陡然地升起一丝的希望，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方布的背景，暗暗地希望方布可以成功地突入城中。
此时的城门，已经关到了仅仅只剩一条缝隙的地步。

第0405章 一己之力
说时迟，那是快，但见方布快如旋风一般，已经扑到了城门口上，人未到，刀先至，一道寒光沿着门扇就滑落了下来，无数根搭在门扇边的手指，被齐刷刷地给削掉了。
顿时，门内一片的惨嚎之声响起了起来，不过这似乎阻挡不了城门的关闭，巨大的门扇稍微地迟滞了一下，然后又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
眼看着两扇大门就合拢了，方布飞身上前，一脚重重地踢在了门扇上，厚实的门扇只是颤动了一下，毫发无伤，但门后又传来了痛苦的嚎叫声，原来有好几人被震飞了出去，摔得是七荤八素的。
守城的士兵也是拼了，十几个人拼命地推着沉重的木门扇，眼看着就是几寸的距离了，只要将门闩插上，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可就是这几寸的距离，他们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再关得上了，方布在门外抬起脚来，咣咣咣连踹了七八脚，门扇都在连续地震动摇晃中。
邓艾等人则是一路狂奔，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看到方布生生地用一己之力，阻止了对方关闭城门，邓艾等皆是大喜，众人合力，去推动城门。
那十几个守城的兵卒完全是崩溃了，合他们十几个人之力，居然敌不过一个方布，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关上城门，此刻力竭之下，又如何是对方十人的对手，很快城门又被推开了，邓艾大喝一声，举剑直冲向了城门洞。
蜀兵有心思想要抵挡一下，但是以他们的能力，又如何能是这十位如狼似虎一般的高手的对手，不过眨眼的工夫，邓艾等人有如砍瓜切菜一般，将这些个城门守兵给收拾了。
有几个见势不妙，赶紧地望风而逃了，邓艾忙着收拾残局，也顾不得追赶。
阳平关只是一座小城，南北宽约两三里，东西宽约一里，所以东城门这边发生状况，关内的驻军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迅速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邓艾心中暗叫不好，城内的蜀军扑过来几乎不用多长的时间，而曹亮尚在城外三四里处，就算是早已准备齐备的骑兵，冲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他们十个人要面对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蜀兵，将何以挡之？
如果挡不住，不但是前功尽弃，而且越骑营将再无机会偷袭阳平关了。
就在邓艾暗呼糟糕的时候，方布淡然地道：“邓司马，你速去通知少主，这些土鸡瓦狗，某来挡之！”
说着，方布右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他从容地朝着城门洞里走去，这是一段长达十余丈的甬道，由于光线的关系，黝黑而深邃，只有甬道的尽头，才可以看到那一些光亮。
这时，甬道那头已经是传来了呐喊之声，无数的蜀兵已经是涌了过来，脚步声嘈杂，喊叫声震耳欲聋。
与之相对的，是方布一个人孤独的身影，他停在了那儿，环首刀的刀尖纹丝不动。
邓艾本来是有心助之的，但方布的那道背影如此地孤傲绝尘，一时之间，他竟然看呆了。
旁边的士兵立刻提醒他：“邓司马，该向曹校尉发信号了。”
邓艾立刻惊觉，噢了一声，匆匆地向城门外走去，由于距离较远，不管呼喊或者是旗语都不太方便，所以曹亮提前就和邓艾交流了一下传讯的事，决定还是使用狼烟来传递信号，如果邓艾得手之后，便在阳平关外点燃狼烟，将信号传递给曹亮。
狼烟可是说是一种最为有效的通讯手段，只要天气睛好，狼烟的传讯距离最远可达百里之外，而且在时效性方面，比起驿马来，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只要那边一点火，这边立刻便可以获得消息。
当然，狼烟也有局限性，那就是受天气影响非常大，阴雨和大风大雾等恶劣天气下是无法使用的。
不过今天天气睛朗，还是比较适合使用狼烟的，这边点起狼烟，曹亮那边可以清楚地看到。
临行前邓艾就已经准备好了点燃狼烟的材料——茅草和狼粪，茅草是来引火用的，来狼粪则是产生狼烟的必备之物，狼烟狼烟，故名思义，就是用点燃狼粪产生的浓烟，据说狼粪烟不但浓而且直，不易扩散，是古代烽火台的必备之物。
邓艾很快便将狼烟给点燃了，不过曹亮尚在数里之外，就算立刻看到狼烟，赶过来了也得一段时间，而城内的蜀军已经围攻了过来，邓艾赶紧往回赶，提着剑准备助方布一臂之力。
阳平关的城门甬道并不太宽，大约只有一丈左右，方布孤身一人提着刀，就已经封住了大半的道路。
蜀兵挥舞着兵器，向着方布凶狠地冲了过来，方布的刀依然的纹丝不动，他的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没有激昂，也没有畏惧，仿佛这一切，都平静如秋潭，没有一丝的波澜。
不过方布最终还是动了，达第一个冲过来蜀兵正好到达他刀尖的位置上的时候，方布的刀动了，疾如闪电，快到连那名蜀兵都没有看到，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那名蜀兵仰着头，身体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脖颈处的血如同是喷泉一样，向上喷涌着，场面极为壮观。
那名蜀兵张大了嘴巴，可惜他一点声音也呼喊不出来，方布的这一刀不仅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就连他的气管也一并切开了，他睁大了眼睛，惊恐望着那血色喷泉，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一刀是从什么地方砍来的。
方布的刀一旦有所动作，就再也停不下来，刀光忽上忽下，忽快忽慢，宛如在空中划过的一道道流光，而伴随着刀光闪处，是一声声的惨呼，冲上前来的蜀兵就如同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了下去。
整个长长的甬道，躺满了蜀军士兵的尸体，方布以一己之力，生生地挡住了蜀兵如潮涌一般的攻势。

第0406章 越骑入关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前面无数的蜀兵冲上前去，无一例外地丧生于方布的刀下，后面的蜀兵完全惊呆了，这个人简直太恐怖了，就如同杀神一般，傲然而立，睥睨众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气，让众多的蜀兵是为之胆寒，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方布也没有向前，他始终就站在原地，这条甬道就是他的修罗场，任何人如果敢踏足向前，便是必死之数。
这时阳平关的守将李球赶到了过来，看到蜀军一干人都围在城门道外，个个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不禁勃然大怒，道：“废物！饭桶！为何不敢向前？赶紧夺回城门！”
有人把情况报给了李球，李球不禁大为疑惑，原以为城门口的敌军数量众多，蜀兵才不敢上前，但没想到里面竟然只有一个人，这让李球是感到匪夷所思，难不成对方是战神附体，会这般的威武，竟然能以一挡百。
“弓箭兵，给我乱箭射死他！”李球看到满地的尸体之后，又惊讶又愤怒，下令调集弓箭兵来对付方布。
那怕你武艺再强，那也敌不过万箭齐飞，刀枪杀不死你，那就乱箭射死你！
弓箭兵立刻排成了一排，拈弓搭箭，朝着甬里面射去。
这些弓箭兵甚至都无需瞄准，抬起弓来，朝着甬道射去便是，一时间乱箭如飞，朝着方布激射而去。
方布手里可没有盾牌，单凭用刀来格挡的话，这么多的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得，邓艾等人在后面，可是给他捏了一把汗。
不过方布却是从容不迫，一面拿刀拨挡着雕翎，一面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具尸体来，当做盾牌挡在了身前，乱前噗噗噗全都射到了尸体的上面，方布藏身于尸体后面，安然无恙。
李球这时候有些着急了，关外已经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显然魏军的援兵将至，如果还不能杀死敌方的这几个人，关闭城门的话，一旦魏军援兵赶来，阳安口必定是守不住了。
现在弓箭兵再多，似乎也奈何不了方布，无奈之下，李球只得下令弓箭兵撤走，再度在派上步兵来，务必要抢在魏军援兵到来之前，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有李球的督阵，蜀兵的进攻变更为地凶猛，如潮水一般，完全是挤着进来的，前赴后继地冲向了方布。
呐喊声，厮杀声，充斥着这条长长的甬道，李球就不信邪了，光是凭人堆，也完全能堆得满这条甬道，他就不相信蜀军倾巢而出，对方就凭一人就能挡得住？
方布扔掉了插满箭矢的尸体，他依旧地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但只要是接近他刀尖半径之内的蜀兵，无一可以幸免。
方布的刀，总会以最为诡异的角度和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那些蜀兵挥舞着兵器，他们不但连方布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而且最为悲催的是，他们夺走自己性命的刀都不曾看到。
太快了，快到那些蜀兵往往只看到一个刀光的残影，下一刻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一般身处战场，死亡和生存的机率差不是一半一半的，那怕就是九死一生的环境，十个里面不是还有一个可以生还吗？
可是身处这条甬道，蜀军的士兵才悲催地发现，这特么的就是十死无生啊，只要冲到方布的近前，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侥幸的生存机会。
可是不往前也不行啊，后面的蜀兵一个劲儿地往前涌，前面的蜀兵那怕是一万个不情愿，也没法子躲得开，只能是这么排着队上去送死。
这些蜀兵内心是何其的崩溃，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然排着队去送死，这种感受难以言表啊。
许多被强行推上前去的蜀兵干脆放弃了抵抗，引颈待戮，或许他们还心存一丝的幻想，不抵抗的话兴许方布会放他们一马。
不过显然他们是想错了，现在的方布，只是一台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没有进入他的绞杀半径，那就是安全的，一旦进入这个半径，不论是主动进攻的还是放弃抵抗的，方布统统没有手下留情，一律是一刀毙命，干脆利落。
方布就如同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将送到他面前的一切食材，统统地予以绞杀。
整个甬道尸堆满地，血流成河，后面的蜀兵只能是踩踏着尸体和血水，怀着悲怆的心情，将自己化为尸堆和血水。
开始的时候，邓艾还准备上去援手，但后来他发现，光凭方布一个人，就可以挡得住蜀军的进攻了，如果自己上去帮忙，反倒是碍手碍脚的，不利于方布的发挥。
所以他干脆在后面掠阵，同时准备迎接曹亮的人马到来。
曹亮在送走了邓艾一行之后，便将骑兵隐藏着一片密林之中，密林给越骑营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庇护之所，不至于被阳平关城上的蜀军哨兵发现。
要知道阳平关的城池非常的高，比起一般的城池来，要高出好几尺，站得越高同，自然看得越远，曹亮可不希望因为暴露了行踪而让行动前功尽弃了。
所以他选择的藏身之处，既要距离阳平关稍远一些，这样可以不让城上的蜀兵发现，但又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不利于发起突击。
曹亮知道，邓艾他们发起偷袭，侥幸成功的几率是很低的，而成功之后，必然也要面对蜀军的反扑，越骑营越早赶到，他们承受的压力便会小一些。
所以曹亮早已做好了一切进攻的准备，单等那边狼烟一起，即刻采取行动。
邓艾那边果然没有让曹亮失望，等待了没有多久，就瞧目前阳平关关城的方向升腾起了一股狼烟，曹亮立刻下令，全体出发。
石苞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数里的距离，对于步兵而言会比较漫长，但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石苞很快就冲到了阳平关下。
邓艾已经守候在大门处了，石苞打马如飞，直冲入内。

第0407章 破关
邓艾和他率领的手下已经清除掉了蜀兵安置在城门口的拒马，以方便越骑营入城。
数百骑的骑兵奔驰起来，造成的声势还是足够大的，马蹄声声似闷雷，隆隆作响，非常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百骑竞速，激荡起的尘烟是一路滚滚。
关城上面的蜀兵瞧见了风驰电掣一般奔驰而来的魏军骑兵，连声地惊呼起来，惊动了城里城外，但是他们却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城门还控制在魏军的手中，他们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越骑营蜂拥而入。
石苞挺着一杆长矛，胯下一匹青色的战马，威风八面对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地冲入了阳平关内。
方布听到了身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他这才后退了几步，把道路给让出来，以方便越骑兵通行。
方布的任务就是阻挡蜀兵夺回城门，现在越骑营终于赶到了，方布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退到了一边，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那些蜀兵面对潮水一般涌来的越骑兵，也丧失了斗志，纷纷地向后退却，试图躲闪开魏军骑兵的冲击。
骑兵的强悍冲击力，他们不是不清楚，根本就无法与之争锋，尤其是在这狭隘的甬道之中，就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骑兵一路冲过来，完全是碾压的态势。
可惜这个时候蜀兵再想后退，已经是无路可退了，石苞大喝一声，从方布的身侧纵马而过，战马踩着蜀兵的尸体，速度丝毫不减地冲上了前去，马未至，矛先至，石苞一矛便刺穿了一名正准备转身而逃的蜀兵的后心，矛尖透胸而出。
石苞没有拨出长矛来，而是用矛尖挑着那名蜀兵的尸体，在强大的惯性冲击力下，接连地又刺中了两名蜀兵，三名蜀兵都挂在了他的长矛之上，宛如穿糖葫芦一般。
石苞到底是打铁的出身，膂力惊人，别人如果枪尖上挑上三个人，压根儿就抬不起枪来，但石苞不同，他大喝一声，双臂用力，竟然将三具尸体挑上了半空，惊得蜀军是目瞪口呆。
石苞猛地一甩，将那三具尸体从矛尖上甩了出去，他哈哈大笑，纵马向前，继续地猎杀目标。
蜀兵们也是相当地郁闷，方才碰到了一个以一挡百的方布，如今又来一员猛将，枪挑蜀军士兵如同儿戏，难不成魏军之中，有这么多的变态吗？
在石苞的身后，越骑兵们也是斗志昂扬，马不停蹄地冲入了阳平关内。
这是越骑兵此次出征以来打得第一仗，此前在兴势山，魏军投入进攻的部队全部都是步兵，越骑兵只能是驻扎在傥谷之中，按兵不动，眼看着曹亮一把火把兴势山烧了个精光，越骑营也是跃跃欲试，急待参与到作战之中。
这次曹亮奔袭阳平关，便是给了越骑营一个实战的机会，这一年多来越骑营在曹亮指挥下，早已是脱胎换骨，面貌一新，不过越骑营还未曾打过一仗，还没有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赫赫战绩，所以这次阳平关之战，便是越骑营的正名之战。
石苞一马当先地杀入到了阳平关之中，越骑营的骑兵们同样也是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跟随着石苞，一路狂飙突进。
狭长的甬道自然是施展不开，成为了冲在最前面的石苞的个人表演秀，不过冲过甬道之后，便成为了越骑兵们的表演舞台，他们长驱直入，一路追杀着溃败的蜀军，高歌猛进，尽情地渲泻着他们的斗志。
如果关城没有失守的话，越骑营再强悍，也无法逾越那坚固的城墙，只能是望城兴叹，而此刻他们毫无顾忌地杀入城中，就如同是蛟龙入海，猛虎归林，一路横扫涤荡，势如破竹。
李球原本还存着一点抵抗的念头，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但是在越骑兵的铁骑洪流之下，蜀军们早已是闻风丧胆，全无斗志，一个个夺路狂逃，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如何还有人再去顾及李球的命令。
李球无奈，只好是率着他的亲兵，拼死地朝着西门突围而走。
越骑营此刻就如同一道道的洪流，充溢着阳平关的大街小巷，只要是骑马能过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越骑营成队成队的骑兵耀武扬威地通过，那些蜀兵被追得无处可以藏身。
整个阳平关内，喊杀声震天，到处都躺满了蜀兵的尸体，血流成河。
李球见势不妙，知道这种情况下，阳平关已经是无法再守得住了，只得率领着少数的兵马，逃出了阳平关。
李球是比较幸运的，但大部分的蜀兵可没有那么的幸运了，他们也想着逃出城去，但两条腿终究是无法跑得过四条腿的，更何况越骑营的骑兵正当兴奋之时，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一路肆意地斩杀，如入无人之境。
曹亮进城比较晚，几乎是随同最后一拨骑兵入的城，有石苞冲锋在前，曹亮自然是乐得清闲，等他悠哉悠哉入城的时候，城内的战斗差不多已经是结束了。
邓艾亲自上前，恭迎曹亮。
曹亮笑呵呵地道：“此次能够顺利地拿下阳平关，士载可是首功一件。”
邓艾躬身道：“卑职可不敢居功，此番能守得住城门，方护卫才是居功至伟。”
曹亮看向方布的时候，方布依然是一脸的从容平静，似乎在他身上，压根儿就没有发生什么事的，不过他身上的斑斑血迹，还是暴露了此战的艰苦，以方布的能力，曹亮显然不会怀疑什么，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挡得住蜀军的反扑。
不到一个多时辰，战斗已经是进入了尾声，除了极少数蜀兵在李球的率领下逃走之外，其余大部分的蜀军被彻底全歼，越骑营大获全胜。
曹亮一边派人接管城池的防务，一边派人飞骑报之夏侯玄，请求他派兵前来。
阳平关对于蜀军而言，更为地重要，可以预料到的是，蜀军随后肯定会发起疯狂的反扑，真正考验越骑营的，还摆在后面。

第0408章 辅汉将军姜维
李球逃出了阳平关，收拢残兵，发现竟然只有百十来人，不禁唏嘘长叹，正可谓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阳平关由于远离汉中主战场，李球还是有些麻痹大意了，他万万没想到魏军会突然地发起偷袭，直取阳平关。
阳平关的险要，完全是在城池之上的，而失去了城门之后，蜀军再想夺回城门来，已经是没有机会了。
所以说，阳平关的陷落，完全是李球的咎由自取，如果李球的防御意识再强上一点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可事已至此，把肠子悔青了也无济于事，李球只得率领残兵败将，一路望南而走，奔剑阁方向而去。
魏军已经攻占了阳平关，那么下一步很有可能会进攻剑阁，而剑阁是扼守蜀地的咽喉要冲，李球决定，尽管赶往剑阁，提醒剑阁的守将，避免自己的覆辙。
行至白水关附近之时，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彪人马，旌旗招展，正望北而行，李球原先以为是来自涪城的蜀军援兵，可仔细一瞧，那旗号上写得分明，原来是辅汉将军姜维。
李球当时就有些疑惑了，不是说姜维前往羌地平定羌人叛乱的么，怎么会出现在白水关这儿呢？
不过好歹也是蜀军的队伍，李球立刻上前拜见姜维。
姜维是前往羌中平定羌人的叛乱不假，姜维到达羌中之后，利用羌族各部的矛盾，支持一拨，打压一拨，很快就初见成效，彻底地平定了羌乱。
正在回师之中，突然听到魏军进攻汉中的消息，姜维大惊，立刻改变了行军的路线，望汉中的方向而来。
刚到白水关一带之时，姜维令军队宿营，计算一下路程，大约明天即可抵达阳安口，姜维焦急的心情略微的有些缓解，这是接到了手下兵士的禀报：“启禀将军，阳安口守将李球求见。”
姜维脸色陡然一变，李球？他不去守阳安关，来此做甚？
既然李球莫名出现在此地，那么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阳安口已经陷落了。
姜维的心情大坏，他从阴平听到魏军来犯的消息之后，便立刻是星夜兼程地赶往阳安口，姜维熟知汉中的地理，魏军只要没有拿下阳安口，就不算是占领汉中，蜀军完全可以从阳安口进军汉中，收复失地。
而阳安口一旦失守，就等于是汉中的门户尽为魏军所得，蜀军再想收复汉中，难度重重。姜维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欲赶往阳安口，就正是这个缘故。
但在这儿见到李球，不但让姜维是吃了一惊，而且隐隐觉得情况不妙，吩咐手下兵士，将李球带上来。
姜维今年正好四十，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在大帐之中危襟正坐，削瘦的脸庞之上，双目炯炯有神，两道寒光，直逼向李球，让李球心中直发毛。
“末将参见辅汉将军。”李球硬着头皮，躬身施礼道。
姜维脸色凝重，沉声地喝道：“李将军，你奉令镇守阳安关，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李球只得一五一十地将阳安口失守的消息的告诉了姜维，那知姜维听后，顿时勃然大怒道：“让尔镇守阳安关，竟然如此玩忽职守，致使关城陷落，来人，推出去斩了！”
李球惊得是面如土色，连声地讨饶。
副将宁随亦劝道：“阳安关失守，乃是魏人偷袭所致，李将军虽然失察，但罪不致死，更何况李将军乃费大将军的人，将军若斩之，岂不令大将军不悦？还请将军三思。”
姜维沉吟片刻，吩咐亲兵放开李球，道：“你既是费大将军安排守得阳安关，如今关城陷落，你自去和费大将军解释吧。来人，押下去，先行关押起来，将来再交大将军处置！”
手下的兵士立刻将李球押了下去，李球也是暗暗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姜维性情暴戾，而大将军费祎性格温和，就算将来把自己交给费祎处置，也绝不会人头落地，如此算来，自己也算是捡了一条命回去。
押走李球之后，姜维神色依然冷峻无比，对宁随道：“象李球这种废物，杀之如屠鸡狗，又有何惧之？”
宁随道：“李球是李恢从子，将军不看僧面也须得看佛面不是，更何况，李球是费大将军委任的职务，生死裁决自然由费大将军处置，将军此刻若斩李球，必为越权行事，恐怕会惹得大将军不高兴。”
一提到费祎，姜维的脸色很是难看，在蜀国内部，姜维是鹰派的代表人物，主张禀承诸葛丞相遗志，兴师北伐，收复中原，恢复汉室，而费祎则是鸽派的代表人物，反对穷兵黩武，主张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所以政见的不一，导致两人的关系很僵，虽然现在蜀国的朝廷之中还是以大司马蒋琬为主，但由于近两年大司马蒋琬身体状况欠佳，只得留守涪城，蜀国的军政大权，目前都由大将军费祎暂代之。
姜维是一个心怀大志的人，原本他只是天水郡的一名参军，在魏国郁郁不得志，降蜀之后，得到了诸葛亮的重用，从此青步平云，一直做到了右监军辅汉将军。
姜维常以诸葛亮的学生自居，一心秉承诸葛亮的遗志，率师北伐，恢复汉室，但蒋费执政期间，似乎都无心北伐，姜维大将之材，也仅仅只是被用于平定羌夷诸族叛乱这些零星的战斗，其平生大志，还一直未能展现。
和魏军交手，才是姜维所期待的，而这次的汉中危急，令姜维看到了与魏军决战的契机，所以一得到消息之后，姜维便不顾一切地急行军，试图想要抢在魏军之前，抵达阳安关之。
但让姜维失望的是，阳安关陷落了，这势必将会影响到他的整个战略安排，也难怪姜维在盛怒之余，恨不得一刀将李球给斩了，如此废材，留之何用？
现在阳安关失守，情势大变，姜维不得不重新审视战局，重新做战略谋划。

第0409章 挥师反攻
姜维出兵羌中之时，仅仅只带了八千蜀军，不过平定羌中叛乱之后，姜维收编了不少的羌兵，现在姜维的麾下，已经有三万余人，这也是姜维敢于挥师汉中，与魏国大军一较长短的底气所在。
羌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远在夏商时代，羌人就已经活动在西部了，殷商时，羌为方国之一，其首领在朝中担任官职，到了秦汉时，羌人与中原王朝的战争不断，迫于压力，一再西迁，到汉末三国时期，已经形成了固定的部落。
羌人部落众多，《后汉书&#183;南蛮西南夷列传》记载：“冉駹夷者，武帝所开，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西南羌分为牦牛羌、白马羌、青衣羌、参狼羌和冉駹羌诸多羌人部落。
此次姜维讨伐的就是位于阴平郡和汶山郡一带的白马羌，羌人民风彪悍，骁果善战，蜀军之中最为闻名遐迩的无当飞军，就是以青羌为班底而组建成的，这次姜维不光平定了白马羌的叛乱，而且还招募到了两万多人的羌兵，极大地充实了蜀军的战斗力。
姜维此次的计划便是首先要立足阳安关，和固守汉乐二城的汉中都督王平互为犄角，相互声援，令魏军在汉中诸围间是疲于奔命，等到涪城的援兵到来之后，再行发起反攻，切断魏军的后路，将其全歼于汉中盆地之中。
对于汉中的形势，姜维可是有着深刻的了解，诸葛亮在世之时，就曾对汉中的防御体系做过统筹安排，无论是属于汉中平原内部的汉城乐城，还是处于外围的阳安口、黄金等城，都有着极为坚固的防御体系，那怕魏军就是攻入汉中平原，只有这些重要的围城还掌握在蜀军的手中，汉中的形势便不会太差，还是有着防守反击的机会。
但阳安关的陷落，让姜维的这一计划是彻底地落空了。
最让姜维为之愤怒的是，魏军攻克阳安关，并不是采用强攻的方法，而是采用了偷袭的手段，大敌当前，李球居然如此地玩忽职守，将一座如此重要的城池拱手相让，着实让姜维气愤不已，真有斩了李球的想法。
不过最终姜维还是按下了心头的怒火，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魏军十五万大军自傥骆道进入汉中，已经突破了东部的要塞兴势，进入到了汉中平原之中，围困汉城和乐城并展开了攻城行动，阳安关的陷落使得驻守汉乐二城的王平刘敏形势愈发地险恶，而蜀国的增援部队，则会被挡在阳安关之外，无法对王平刘敏实施有并效地援助。
所以夺回阳安关，是此次战役的关键所在，只有重新占据阳安关，才能盘活汉中的这一盘棋。
经过问询，姜维得知攻下阳安关的，是魏军的一支骑兵部队，人数并不太多，大约只有六七百骑的模样。
六七百骑的骑兵，就轻易地攻破了千余人把守的阳安关，这让姜维顿时是郁闷不止，蜀军在诸葛亮的时代，一直是有着以弱胜强的传统，常常可以以少胜多，以寡敌众，而现在却情势掉过来了，六七百人的魏军就能把上千的蜀军打得是落花流水，而且是坐拥无比险要的关隘，真是猪队友啊！
不过这显然给姜维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那就是目前阳安关内，只有这么一支魏军的骑兵队伍，真正的魏军大队人马，并没有赶到，如果此刻姜维的军队对阳安关发起反击的话，魏军的这一支人马势单力薄，姜维完全有机会反攻拿下阳安关。
所以姜维下令，大军立刻是拨营起寨，望阳安关方向急驰而去。
……
攻下阳平关之后，石苞向曹亮禀报，守军的八成左右都被歼灭了，只有阳平关守将李球带着上百人的残兵败将逃走了，石苞问曹亮是否要派兵追击。
由于魏军全部都是骑兵部队，如果要追杀李球的话，大概用不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追得上。
曹亮断然否决了石苞想要追击的想法，李球嘛，一个庸材而已，根本就不值得曹亮兴师动众地去追击他。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在魏军援兵到来接防之际，越骑营全力地守住阳平关这一战斗成果，万万不可有失。
可以预料的是，阳平关的陷落，蜀军必定会狗急跳墙，发起反攻来，守城作战可不是越骑营的特长，如果蜀军倾尽大军来攻的话，确实会给越骑营极大的压力。
所以这个时候，曹亮又怎么可能会分兵去对付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李球，现在重中之重的任务是守住阳平关，不让蜀军反攻得手。
曹亮亲自登临阳平关西面的城头，布署守城的事宜。
李球把守阳平关时候，所有的防御武器都是布署在东面城门的，现在魏军需要把这些武器移到西面城门去，光是这项工作，就已经是极大了。
由于越骑营从进城到控制阳平关仅仅只用一不到一个时辰，所以阳平关的大部分防御器械和粮草物资都落到了魏军的手中，这对轻骑突袭而来的越骑营来说，是一件相当大的好事，不但解决了吃饭的问题，防守阳平关的军械也有了。
邓艾指挥魏兵搬运武器和物资，紧张地忙碌着，因为谁也不知道蜀军将会何时发起反扑，这些军械物资早一些到位，便可以早一点安心。
那些被俘的蜀军士兵都被邓艾拉来当了壮丁，帮助蜀军搬运粮草物资，这些蜀兵大约有两三百人，在越骑营入城之后，见势不妙，突围无望之后，主动地缴械投降了，这个时候用他们来守城邓艾未必敢，但搬运一下粮草，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阳平关内忙得是热火朝天，场面极为地热烈但并不混乱，有邓艾的指挥调度，一切倒还是井井有条的。

第0410章 激战阳平关
曹亮则是对悬挂在城门口上的字产生了很深的兴趣，在魏国的各种官方文件之中，此地被称为阳平关，这一称呼是延袭汉代的称呼，虽然此阳平关和汉代的阳平关地理位置并不相同，但就如同是函谷关一样，汉魏的关城地点不同，但称谓并没有改变。
但蜀人却将其称为阳安关或者是阳安口，显然是为了避讳什么才改得名称，但究竟是避谁的讳，曹亮就不得而知了，先主是刘备，后主是刘禅，显然不是他们两个，曹亮问过几个降兵，他们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阳平关究竟为什么改名为阳安关，反正一直以来大家就是这么叫的，早已经习惯了。
当然曹亮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阳平关也罢，阳安关也罢，只不过是一个名称代号罢了，实则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现在曹亮的任务，就是如何率领七百越骑营，守住阳平关，一直等到魏军的其他军队前来接防。
骑兵的强项可不是守城，但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不行啊，刚刚费尽心思得到的阳平关，又如何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呢？
所以这一仗，不管有多困难，曹亮都必须要守住阳平关。
石苞性格粗鲁，作战勇猛，而邓艾则是心思细腻，虑事周详，有这两个人辅佐，现在的越骑营的战斗力可非是一般，就算守城战不是越骑营的强项，但作为一支全能型的队伍，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那必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
至于对手是谁，这无疑值得曹亮去期待。
看惯了三国演义，曹亮自然对蜀国的那些名将是如数家珍，不过到了后三国时代，将星凋零，蜀国也是人才匮乏，到最后，出现的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的局面。
当然，曹亮更为期盼的，是友军的登场，不过现在魏军离此最近的，也是围攻汉城的军队，虽然说拿下阳平关之后，曹亮已经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了夏侯玄，要他即刻派兵过来，但一百多里的路程，可不是说到就到的，还需要曹亮再多等一点时间。
而姜维的动作，则要比魏军的反应快上半拍，从白水关出发，离阳安关只有几十里的路程，姜维又是轻装突进，所以只用了半天的工夫，姜维就已经是抵达了阳安关城下。
阳安关是一座怎么样的城池，恐怕姜维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诸葛亮派人修筑阳安关的时候，姜维还曾担任过督造，甚至可以说阳安关的一砖一瓦一石一木，姜维都曾经见过。
这么一座险要的城池，想要攻克下来，难度是相当的大，除非是采取魏军此番破关所用的偷袭之计。
但这样的成功的偷袭几乎是不可复制的，魏军已经是偷袭得手，又怎么可能会让蜀军反偷袭回去，所以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为零的。
现在姜维唯一的指望便是此刻魏军的援兵并没有赶到，现在阳安关城中，还只是昨天攻破城池的那几百骑兵。
虽然说魏国的骑兵十分的强大，出身于雍凉的姜维对此是了如指掌，但骑兵的强大之处在于野战，守城的话，那就大材小用了。
所以抵达阳安关城下之后，姜维就连稍事休整的工夫都没有，直接就下令蜀兵发起了攻城作战。
此次征战羌中，基本上是以山地作战为主，姜维只能是轻装简从，以利于山地作战，所有大型重型的器械，一件也没有准备。
就连云梯，都是姜维在急行军途中，令人伐路边的竹子连夜赶制出来的，比较简陋粗糙，姜维倒没有那么细致，这些云梯都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质量上大体过得去就行了。
此刻，那些连夜赶制出来的云梯被竖了起来，搭到了城墙之上。
姜维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同时也宣布了悬赏令，第一个攻上城的士兵，赏万金，赏田地百顷，蜀军之中的羌兵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攻城主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的赏格，对于那些一辈子生活在大山深处过着穷苦生活的羌民而言，这样的诱惑是无法抵挡的，所以这些羌兵眼睛都红了，都争先恐后地冲在最前面，生怕别人把悬赏给抢走了。
曹亮看到了姜字大旗，不禁是暗暗地一惊，没想到是姜维亲自赶来了，此刻的姜维，不是说前往西部讨伐羌人叛乱去了，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可现在的情形让曹亮根本就顾不上去考虑那些别的，蜀军那是倾巢而出，发动了蚁附攻城的方式，整个云梯上都挂满了蜀兵，还有使用飞爪绳索的，往上一抛，钩在了城墙上，便顺着绳子爬上墙头。
魏军事先准备好的大量弓弩都派上了用场，乱箭横飞，朝着攻城的蜀兵就射了过去。
羌兵的装备简陋，最多使用一些刀枪之类的武器，至于铠甲和盾牌，鲜有装备。
没有了铠甲和盾牌的防护，这些羌兵的伤亡自然要大得多，任何一支羽箭，都可能轻易地结束他们的性命，更何况这种万箭齐发的情况下，羌兵们的伤亡多一些，也是极为正常的。
显然姜维对这些羌兵的生死并不是太在乎，召募起来这些羌兵并不太难，只需要有粮有饷就行了。
不过在巨大的伤亡面前，这些羌兵个个则是不知道什么叫畏惧，似乎别人的生死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眼中，只有那巨额的悬赏，都急盼着能第一个踏上阳安关的城头，其他的一概不管不顾。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激烈的状况，知道魏军守城的人数有限，姜维一次性地就押了上千的人马，就是准备用人海战术来堆，你箭术再高明，一箭也只能射死一个吧，现在蜀军攻城的人数可是魏军守军的数倍，姜维希望用这种方式，可以很快地攻破阳安关的城头。
曹亮则是将所有能调动的一切力量都调到了城墙上，全力以赴地战斗着，力保关城不失。

第0411章 援兵皆至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蜀军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依然未能踏上阳安关的城头，姜维倒是省下了一笔不菲的开支，但他的脸色却愈发的凝重了。
阳安关的攻城难度姜维恐怕比谁都更清楚，尽管守城的魏军兵力不多，但是凭借着关城的险要，蜀军想在一日之内就拿下阳安关，似乎也是完全不现实的。
姜维为了拿下阳安关，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大举攻城，但蜀军的短板在于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仅仅凭借着人海战术蚁附攻城，自然是收效甚微的，激战了一日，难有寸功。
尽管事先就有心理准备，但拿不下阳安关来，还是让姜维有些郁闷，毕竟阳安关的得失关系到下一步军事行动的布署，如果蜀军被阻挡在阳安关外，无法进入到汉中平原，势必将会影响到汉中的局势，王平刘敏驻守的汉乐二城孤立无援，也必将陷入到困境之中。
天黑之后，姜维下令停止了进攻，毕竟天黑以后进攻的难度会加大，士兵的伤亡也会增多，如此徒劳无益之事，姜维还是不会干的。
战事越发陷入胶着，越发显得李球丢失阳安关的遗憾，如果不是李球如此轻易地丢失了阳安关，也不会导致这么被动而艰难的局面。
姜维甚至有些懊悔，自己在阴平郡耽搁的过久了，如果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起兵的话，提前一两日的行程完全是没问题的，如果真的可以早两天到达阳安关，必可保阳安关的不失。
只要姜维进占阳安关，那么整个汉中的局势并会彻底地为之扭转。
可惜这世上，卖什么药的也有，唯独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姜维迟到了，便是迟到了，再没机会换回那被耽搁掉的时间来。
首日的攻城没有能够取得预想的战果，那么接下来蜀军再度攻城的话，难度也是一样的，未必就会这么轻易地攻克下来。
更为麻烦的是，今日攻打阳安关未果，接下来会为得更为地艰难，如果魏军的援兵赶来增援的话，那形势便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蜀军方面涪城的援兵也差不多该是到了，双方在汉中地区集结的兵力将会越来越多，最终将会演化成为一场规模浩大的大会战。
这将是继诸葛亮六出祁山之后双方最大规模的会战了，这场会战的结果，也必将会影响到魏蜀两国的政治形势。
姜维仰望着深邃的夜空，微微地长叹一声，当初离家别母投奔蜀国，屈指算算，已经是一十三个春秋了，从一个二十多岁的热血青年到年过不惑的沉稳中年人，姜维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让他是感慨良多。
如果没有迈出这一步，或许姜维现在可以做到一方郡守，甚至是参与到此次的伐蜀之战中来，虽无惊世之功，但也可享天伦之乐，也可尽为人子的孝道。
姜维的父亲早年战死于羌戎之乱，母亲含辛茹苦地将他养大，姜维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在母亲的膝前尽孝，但是选择了这一条路，终究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这是姜维给母亲的回信，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既然他选择兴复汉室这条路，那就注定与孝道无缘了。
这条路无疑是孤独的，蜀汉内部派系林立，姜维作为新降的雍凉人，既非荆州系，也非东州系，更不是益州本土系，游离于各派之间，让他常常有陌生生疏感，赏识并重用自己的诸葛丞相已然逝去，只剩下姜维自己踽踽独行。
秉承诸葛丞相的遗志，挥师北伐，兴复中原，无疑是姜维心中最大的愿望，只可惜如今当政的蒋琬费祎并不认同这一点，费祎就曾直言不讳地道，丞相如此大才，尚不能克复中原，我等才不及丞相，如何能成此大事，能做到保境安民，谨守社稷，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姜维虽有纵横之才，但却不为朝廷所赏识，所率军队，也不过是偏师而已，这不禁让姜维是感叹不已，何时才能真正挥师北伐，兴复中原，完全是遥遥无期啊！
平定一些羌夷的叛乱，对于姜维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有一种杀鸡偏用牛刀的感觉，不过这些战绩给姜维也带来了不少的战功，也让姜维的声望是逐步得到了提升，在蜀国军中，隐然无人可以分庭抗礼。
次日凌晨，蜀军还未有所行动，斥侯兵便飞报于姜维，称夏侯霸率援军已抵达了阳安关。
姜维闻之，伫立许多未曾动也，单凭曹亮的越骑营一支人马，蜀军就未曾攻克阳安关，如今魏军援兵大至，更是希望渺茫。
姜维不想以卵击石，所以干脆是按兵不动，不过为了引诱阳安关的魏军出来，姜维故意地示弱，摆出一副军容不整的模样，尽显破绽于魏军。
不过姜维此举迷惑别人或许还行，但现在他的对手可是曹亮，又岂能上得了当，所以那怕是姜维破绽百出，曹亮依旧是巍然不动，坚守着阳平关，丝毫没有出战的打算。
夏侯霸此次率兵三万前来增援，让阳平关的防守堪称是固若金汤，看到蜀兵的“破绽”，夏侯霸还动过一些念头，但曹亮却是不许出战，夏侯霸也自然就绝了念头，一心一意地来守好关城。
姜维扮猪吃虎的这点小把戏如何能瞒得了曹亮，作为蜀国后期唯一的大将，曹亮岂敢轻视与他，任凭姜维诡计百出，曹亮就认准了死守不出战这条原则，姜维自然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望城兴叹，但等涪城的援兵到来，再做定夺。
过了几日，涪城的援兵也赶到了阳安关前，这次领军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将军费祎，所率兵马，有五万之众，与姜维兵合一处，蜀军气势大盛，乘势而进，对阳安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第0412章 偷渡定军山
井井有条的阳平关之战，随着费祎的到来，战事再度地升级。
原本双方此前的交战，属于千人级别最多达到万人，费祎的到来，陡然将战役的规模，提升到了十万人的规格上。
参战人数达到十万人次的战役，无论从那个角度上讲，都将是规模浩大的一场战役了。
费祎此来的目的，便是欲解围汉乐二城的，并对进入到汉中的魏军实施反击，将魏军逐出蜀境。
费祎虽然对北伐之事提不起兴趣，但涉及到保境安民，外敌入侵之时，他还是要不遗余力地应战的，此次调集驻守涪城的大军五万人前来增援汉中，就差不多是蜀国近三分之一的军队了，而这也是蜀国唯一的一支机动力量。
如今蜀国在汉中兵力已经是超过十万人了，完全有了和魏军一较高低的资本，尤其是在阳安关外，集结着近八万的蜀军，所以费祎对拿下阳安关，还是信心十足的。
费祎所率的大军并非象姜维军队那样是偏师，这支驻扎在涪城的军队，是目前蜀军唯一的机动兵团，之所以将军队驻扎在涪城，完全是为了应对三面之敌的，涪城北上可以支援汉中，东去可以支援永安，南下也可以支援建宁，只要不是三处同时有事，蜀军这样的布防便可做到三处皆顾。
这支大军配备的武器也甚是全面，诸葛亮是和马钧一样的机械制造高手，不光制造出了闻名天下的诸葛亮连弩和木牛流马，还对蜀军目前使用的各类军用器械进行了大规模的升级改造，以创造出更为精良的器械而来的。
投石车、攻城车，连弩车这些攻城的利器经过了诸葛亮的改造之后，威力也是成倍的增长，蜀军再攻阳安关的时候，就不必再用蚁附这种最为原始的攻城手段了，费祎一到阳安关下，便下令重装部队对阳安关发起了猛攻。
石块满天飞，连弩强似雨，这对刚刚接替越骑营防守任务的夏侯霸来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不过夏侯霸却没有半点的惧意，多少年以前，他就曾梦想着来到父亲殒落的那片土地上，展开一场复仇之战，为父亲报仇雪恨。
父亲夏侯渊战死在汉中定军山，最后连骸骨都没有回到家乡，这无疑成为夏侯霸心中永远的痛，他想方设法地把自己调到关中来，就是想距离父亲近一点，再近一点，希望将来有机会来到定军山，那怕无法找到父亲的坟墓，只要能立足这片土地，就是心中最大的慰藉了。
昨天在赶往阳平关的途中，路过定军山的时候，他下马停留了一刻的时间，这里荒无人烟，想要去找到夏侯渊的坟地，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般，夏侯霸涕泗横流，心中的积怨此刻终于是渲泻出来。
定军山，承载了夏侯霸太多的悲怆记忆，也承载了夏侯霸太多的梦想夙愿，在这一刻，他哭得就如同是一个孩子。
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叩完三个头，夏侯霸没有再多做停留，因为他知道阳平关那边战火如荼，逝者已矣，自己的心愿已了，剩下的，就是讨还这一笔拖欠了二十七年的血债，为父亲报仇雪恨，以安他的在天之灵。
怀着强烈复仇愿望的夏侯霸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惧怕蜀人，那怕蜀军动用了大型的攻城器械，夏侯霸都毫不畏缩地站在城头的第一线上，指挥魏兵严密把守城池，不给蜀军任何可乘之机。
蜀军凭借着兵力的优势，对阳安关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从阳安关的城头向下望去，红色的人潮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如蝗似蚁，密密麻麻，看得人都头皮发麻了。
阳安关南面毗邻鸡公山，北面紧靠西汉水，就在这绝壁深涧之间，唯有一条路可以通行，所以蜀军的进攻面并不太宽。
夏侯霸将最为精锐的部队布署在城头之上，拼死力战，坚守着城池不动摇不放弃，与蜂拥而至蜀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杀，始终也不让他们有越雷池一步的机会。
不得不说，阳安关的城池修筑的太过于坚固了，险地加上坚城的组合，让阳安关成为一道难以愈越的天堑。
当然，这功劳还得归功于蜀人，正是由于他们孜孜不倦地对阳安关的修缮，才造就了今天阳安关的固若金汤，坚如磐石。
大概所有进攻阳安关的蜀军内心都是崩溃的，自己兴建的关城，到头来却成为自己的拦路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话，当初还不如偷工减料，留下一点破绽现在也好利用啊。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寻不出阳安关的半点破绽来，那怕动用更多的投石机攻城车，那怕调动更多的兵力参与到进攻中来，可阳安关的城墙却始终巍然不动。
一连攻城数日，蜀军都毫无进展，被阻挡在阳安关外，不得寸进。
原本踌躇满志的费祎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愁眉紧锁，他们已经在阳安关外耽搁了太多的时间，阳安关不克，汉中的局势堪忧，目前王平刘敏虽然固守汉乐二城，但在魏军的重重围困之下，形势极不容乐观，急待援兵前来。
现在王平和刘敏就好比棋盘上的两块棋筋，如果做活的话，整个棋局的形势一片大好，但如果死掉的话，那么蜀军就会一败涂地，汉中的这一场博弈，就会输个精光。
而汉中对蜀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不但是蜀国北进中原的跳板，更是防御益州的屏障，一旦失守，整个益州就无时无刻地面临强敌的威胁。
费祎计无所出，只能是召集诸将集思广益。
“如何攻破阳安关，诸位可以妙策否？”
众将是纷纷摇头，如今诱敌出战根本就不奏效，魏军龟缩在阳安关内死活不出战，蜀军除了强攻，并无他法。
这时姜维缓缓地道：“某倒有了一计，不知可行否？”
费祎面露喜色，道：“伯约有何妙计，不妨直言！”
姜维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声地道：“偷渡定军山！”。

第0413章 姜维的坚持
“偷渡定军山？”费祎眉头紧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
姜维道：“当年先帝进攻汉中之时，就是因为受阻于阳平关，继而走小路奔袭定军山，阵斩曹将夏侯渊，方才拿下了汉中。现如今我军被阻于阳安关前不得进，何不效仿先帝偷渡定军山，若能一举拿下定军山，何愁不破来犯之敌？”
当年刘备兵出西川，进攻汉中之时，就是因为阳平关地势险要不可攻取转而从小路奔袭定军山，并在定军山一役之中，斩杀夏侯渊及赵颙，正是此战获胜，使刘备占据了优势，后来那怕是曹操率兵亲至，亦不可挽回败局，最终汉中为刘备所得，刘备继而也进位为汉中山，奠定了蜀国的基础。
姜维提及此战例之时，费祎也并非不知道，不光不是不知道，而且对这段战事是耳熟能详。刘备攻取汉中之战，乃是奠定蜀汉的基业之战，也是刘备平生对战曹操唯一的一次胜仗（赤壁之战刘备虽有参与，但大部分的功劳是周瑜的，自然是不算数的），自然值得大书特书。
尤其是定军山之战，黄忠阵斩曹军大将夏侯渊，乃是汉中之战中最为出彩的一段，蜀中那怕是三岁小孩也谙熟，费祎又如何不知？
正因为太熟悉了，费祎才知道进军定军山是何其地不易，从益州前往汉中，走阳安关是大道，而走定军山则是极为险峻的小路，当年黄忠也是趁着夏侯渊不备，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方才一举获胜的。
许多成功往往是难以复制的，当年夏侯渊死在了定军山，对曹魏高层是一个深深的触动，如今再次面对相同的情况，难道他们还会重倒覆辙吗？
当初的阳平关和现在的阳安关并不是在同一处，两者相差了几十里的距离，如果蜀军此番进军的话，那就意味着必须要多走几十里的险峻山路，这条路几十年来便已经废弃了，既有阳关大道，谁还会去走独木小路？
所以费祎听离姜维想从小路偷袭定军山，第一感便是觉得不靠谱，如果魏军在定军山有所防备的话，蜀军恐怕连走出这条小路的机会都没有。
“伯约啊，当年先帝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天时地利的缘故，刻意地重走这一段老路，只怕出师难捷啊。”
姜维信心满满地道：“凡事只有试过才能知道，当年先帝选择从定军山进军之时，一样也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是先帝力排众议，才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今日出师定军山，亦有当年异曲同工之妙，某虽不才，愿率偏师一部，进取定军山，若为不胜，当治某罪！”
费祎见姜维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表面上同意了姜维的计划，但心底里却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姜维行奇弄险，必然不会成功。
姜维自然不会在乎费祎想什么，他所关注的，就是费祎会不会同意的问题，毕竟兵合一处之后，姜维的独立指挥权就被位置高于自己的大将军费祎自动地接管了，以致于姜维有什么想法，必须要争求到费祎同意才行。
将在外，军命才有所不受，指挥军队进入羌中的时候，姜维自然是军中第一指挥官，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总之，获胜才是硬道理，不管采取怎么样的手段，只要能获胜，总有千般的溢美之辞。
反之，如果失败的话，必然是千夫所指。
所以，姜维最是期待着这一战，只要和费祎不在一处，姜维便会拥有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和作战指挥权，不必事事请示，件件求恩准。
由于战略方向的认识不同，姜维和费祎终究不是一路人，所以从表面上来看，两个人都维持着一团和气，但实际上相互掣肘，关系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和睦，姜维认为费祎只知守成，进取不足，辜负了诸葛丞相的托付，而费祎则认为姜维片面地理解了诸葛丞相北伐军中原的意图，只知道穷兵黩武，虚耗国库。
正是因为政见的不同，两个人的关系才若即若离，甚是疏远。
就在费祎暗自讪笑姜维不智之时，姜维已经是回营整顿起兵马来了，等到天色将晚，夕阳西下之时，姜维已经是将军队整肃一新，做好出发准备的。
按理说，军队的出征一般会选择在天明时分，但姜维似乎急迫地想要离开蜀军大营，所以他下令，连夜出发。
虽然姜维极度地熟悉汉中的地理，但从阳安关到定军山的这条山路，姜维就不曾走过。
正是因为有阳安关的大道，谁没事跑到那段坎坷不平的山路上玩，所以别看姜维手下如此人数众多，还真没人走过这条路。
知道这条路和亲自走过这条路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以姜维在出发之前，还是找到了经常走这条山路的樵夫和猎户各一人作为向导。
由于蜀军是主场作战，自然可以获得民众的支持，听到官兵需要向导，百姓是踊跃报名，十分的积极，姜维可以从中选取经验最为丰富的人来当向导。
既是小路，那肯定是险峻无比的，姜维的大军没有行出多远，就可以感受到这条道路的艰辛了，时而盘山而上，进而直冲谷底，蜿蜒曲折，坎坷不平，甚至完全称不上是道路，布满了荆棘。
姜维委派平夷校尉赵广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从这荆棘之地上，开辟出一条可供大军行进的道路来。
赵广是镇军将军赵云之次子，在姜维麾下任校尉，沉毅坚韧，苦差累差皆可任之，深得姜维的赏识。
有赵广在前面开路，确实也是让姜维省心不少，不过这条路确实难行，不光是道路险峻，而且岔路极多，如果没有向导，他们肯定会迷路在这丛林之中。
原计划姜维准备两天的时间走完这段路，但是由于此路太过艰险，两天的时间远远不够，一直到第四天的黄昏时分，大军才望见了高耸的定军山山峰。

第0414章 柳暗花明
蜀军的攻势说停即停，前几天还一直是攻势如潮，这么两天来，忽然就撤了下去，停止了进攻，也让守城的魏军稍微的松上那么一口气。
最主要的是蜀军连续多日的进攻太过猛烈了，一点也不给魏军以喘息之机，若不是曹亮建议夏侯霸将守城的魏军分为两班，一班作战一班休息，轮流倒替的话，这些魏兵早就累死在城墙上了。
还好他们坚持住了，那怕蜀军发动再铺天盖地的攻势，守城的魏军都没有退缩半步，牢牢地坚守着自己的位置，成功地阻击了蜀军，力保阳平关不失。
蜀军退却之后，守城的魏军却也不敢松懈，依旧是在城头上和甲而睡，渴了大瓢地喝凉水，饿了啃一张发硬的面饼，轻伤不下火线。
因为谁也不知道蜀军的退却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不过看蜀军营地的状况，却没有半点要撤走的迹象，应该是蜀军略作休整，随时准备再度发起进攻的。
最起码夏侯霸是这么认为的，阳平关是前往汉中唯一要道，蜀军在没有攻克阳平关之前，是不可能轻易地撤军的。
不过曹亮却没有这么认为，蜀军突然停止了进攻，应该是有原因的，前方军情如火，汉中诸围时刻有陷落之危，作为援军的姜维所部和费祎所部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如果没有别的途径的话，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进攻的，象这么一停就是两天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事有反常即为妖，曹亮认为，蜀军的突然停止进攻，其背后必定是有着更大的阴谋的。
“有阴谋？”夏侯霸疑惑地道，“不会吧，看蜀军扎营的数量，并没有什么减少啊，而且费祎和姜维的主将旗俱在，他们能有什么阴谋？”
曹亮微微一笑道：“夏侯护军难道就没有注意到这往来进出的蜀军之中，似乎缺少了什么人吗？”
夏侯霸听曹亮这么一说，似有所悟地道：“缺了什么人？噢，你别说，还真是缺了点什么……对了，羌兵，这两天完全不见了羌兵的身影。”
羌兵的辨识度非常的高，他们身上的军装并不是蜀军的统一样式，而是五花八门的衣服，有兽皮的，也有丝帛，五彩斑驳，而且他们身上的装饰品也多，远远地就能分辨出来。
这些羌兵是姜维从羌中临时招募而来的，还没有穿上蜀军的统一制服，而且前几天羌兵的出场率极高，总是冲在攻城的第一线上，而这两天却一下子不见了踪影，是以夏侯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经过曹亮的提点，夏侯霸这才惊觉了。
“蜀人调走羌兵，难不成果真有什么阴谋？”
曹亮呵呵一笑道：“区区一个减兵增灶之法，还想瞒天过海，也太小看曹某人了，夏侯护军，如果不出某之所料，姜维此刻早已率军离开了阳平关，想要绕道进入汉中。”
羌兵是姜维麾下的人马，如果羌兵失了踪，那么就证明姜维此刻也不在蜀军大营之中，怪不得费祎会暂停进攻，原来是姜维至少抽调走了小半数的人马，如果费祎继续进攻的话，很快就会被魏军识破。
所以费祎耍了一个心眼，将蜀军全部撤回到大营之中，营帐不减，旗帜不减，远远望去，似乎蜀军的全部人马还在这儿，借此想要迷惑守城的魏军。
但费祎百密一疏，忘了一个漏洞所在，那就是只有姜维营中才有羌兵，一旦全部调走之后，整个蜀营之中，便再无羌兵的身影了，而羌兵的辨识度非常高，所以曹亮就一眼看破了他们计谋。
由蜀地进入汉中，自然不止阳平关一条道，只不过阳平关这一路比较便捷而已，从阆中到汉中的米仓道以及巴东道都可以从蜀地直通汉中。
只不过此刻姜维如果去绕米仓道的话，没个半月二十天是根本绕不过去的，在时间上显然是不可能成立的，如果姜维真要绕道进入汉军，那么走得一定是捷径。
“定军山？”曹亮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一定是定军山，姜维肯定会走当年刘备走过的老路，去攻取定军山，从那儿打开进入汉中平原的道路。看来得立刻通知夏侯将军，要他派兵前往定军山堵截姜维，绝不可让他进入汉中。”
……
郭淮这些天郁闷得差点要死，按照他原定的计划，是要把魏军的进攻破坏在兴势山一带，让魏军无法进入到汉中平原，那么曹爽此次伐蜀就彻底地宣告失败了，如此一来，曹爽不但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功勋和威望，反而会因为战败，声望大堕。
可惜事与愿违，魏军不但进入了汉中平原，曹亮还偷袭夺取了阳平关，封死了汉中的西部门户，如此一来，曹爽便有充足的时间来攻克汉乐二城了，只有拿下汉乐二城，那么曹爽想要的功勋和声势就都有了，在朝中，势必会对司马懿的地位形成冲击。
大事所趋，郭淮也无力再改变什么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他坐在帐中嗟叹之际，司马昭手持一枚令箭兴冲冲地进来了，看到郭淮，朗声地道：“原来郭刺史在此，让某真是好找。”
郭淮疑惑地看着司马昭，道：“二公子寻某何事？”
司马昭扬了扬手中的令箭，道：“某领大将军之令，前往定军山驻守，特征调郭刺史兵马前往。”
郭淮淡淡地道：“原来二公子如此兴致勃勃，竟是因为谋了个差事啊。”
司马昭诡笑一声，道：“郭刺史，这可是我跟曹爽磨了很久才拿到的令箭，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蜀国大将姜维率军三万，从小路奔定军山而来，接大将军之令，你我二人将奉令阻击之。郭刺史，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郭淮顿时眼睛发亮，一把将令箭握在了手中，哈哈大笑道：“柳暗花明啊，真乃天助我也！”

第0415章 心怀叵测
司马昭身为征蜀将军，是此次出征大军的三号人物，位置仅次于曹爽和夏侯玄，还在雍州刺史郭淮和讨蜀护军夏侯霸之上。
当曹亮的奏报传至魏军大营之时，司马昭便主动请缨出战。
曹爽有些犹豫，但经不住司马昭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由司马昭领兵前往定军山阻击蜀军，同时派郭淮协助司马昭，一同前往。
本来如此重要的任务曹爽是不应该给司马昭的，司马昭名义是本次出征大军的副将，但实际上是曹爽为了防范司马懿在京师搞事情而把司马昭拴在身边，好听一点叫陪同，不好听一点叫人质，将司马昭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一来司马懿必然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这不过是曹爽和他手下的一干幕僚想当然了，认为扣住一个司马昭就可以威胁到司马懿，其实他们是大错特错了，司马懿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因为时机并不成熟，如果真得时机成熟的话，区区一个司马昭，又何足惜哉，为了成就大事，无论什么人，司马懿都是可以牺牲的。
毕竟司马懿还有那么多的儿子，多司马昭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虽然说司马昭此番随同曹爽出征，有些被扣为人质的意思，但毕竟曹爽和司马懿还没有闹翻，维持一团和气的表象还是需要的，所以曹爽任命司马昭为征蜀将军，位置仅次于夏侯玄，远在诸将之上。
既为将军，那自然就不能把司马昭当做一个摆设，曹爽还是安排了一营的兵马来由司马昭统率的，只不过这一营的兵马如果前往定军山的话，肯定是兵力不足的，所以在司马昭的提议下，曹爽派郭淮率兵前去援助司马昭，两人合计兵力共约两万五千人，这些兵马守一个定军山，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这次请战，司马昭的态度十分的积极，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守住定军山，绝不让蜀军越雷池半步，为了能让曹爽答应，他甚至提出愿立军令状。
曹爽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他现在手头能用的大将也没几个了，夏侯玄还得指挥围攻汉乐二城的军队，而夏侯霸则前往了阳平关，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郭淮了，曹爽思来想去，于是决定派司马昭和郭淮同去。
由于夏侯霸在阳平关挡住了蜀军的进军路线，所以定军山成了蜀军目前进军汉中的唯一通道，只有守住定军山，挡住姜维的蜀军，魏军才有机会从容地拿下汉城乐城，占据整个儿的汉中。
汉城和乐城可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魏军已经是围困二城多时，一直以来强攻不断，但却是收效甚微，看来想要攻破这两座要塞，魏军还得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行。
定军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不犯什么太大的错误，守住定军山的难度不大，司马昭虽然是第一次领军出征，但郭淮却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曹爽觉得有郭淮的辅佐，司马昭守住定军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夏侯玄目前在乐城，估计至少也得过几天才能回来，而定军山那边可是等不了人，所以在没有征求夏侯玄意见的情况下，曹爽就拍板定下由司马昭郭淮前往定军山的事。
司马昭见大事已成，暗暗得意，其实他和郭淮是一样的心思，都是唯恐曹爽这次伐蜀建功，在朝中夺了司马懿的风头，所以司马昭看到魏军节节胜利，只好出来使绊子，破坏一下曹爽的伐蜀大计。
司马昭眼瞅着这次的机会不错，夏侯霸去了阳平关，而夏侯玄则前往了乐城，目前在汉城一带的蜀军大营之中，只剩下了曹爽，如果有夏侯玄在，还不一定好糊弄，如今只剩下曹爽一个，司马昭自信能摆得平。
果然司马昭信誓旦旦地表演了一番，曹爽立刻是信以为真，将司马昭派到了定军山前线。
不光是司马昭一个人，同时派去的还有郭淮，曹爽虽然对从未打过仗的司马昭有点不放心，但相信有郭淮的辅助，应该不会出什么秕漏。
但曹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马昭居心叵测，此次出面争任务，真正的目的反而是在破坏曹爽的大计。
越过兴势山之后，汉中的形势便为之一片大好，蜀军的主力被挡在阳平关一带，只要再守住定军山，蜀军必然再无机会进入汉中，曹爽距离他的人生梦想，也就只差一步而已了。
司马昭拿来了令箭，兴冲冲地去找郭淮，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郭淮是司马家的嫡系亲信，此次出征之前，司马懿就吩咐司马昭，有什么事要和郭淮多多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司马昭自然把司马懿的话计在心里，所以到达关中之后，他私下和郭淮也碰了一次头，交流过如何破坏魏军出征的的办法，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好的打算，只能是等待良机。
为了避免别人的猜疑，平时司马昭和郭淮也是互不往来的。
这次拿到了定军山的差事，而且是两人在一起办差，司马昭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找郭淮了。
郭淮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还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找机会破坏曹爽的伐蜀大计，这一转眼，机会居然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还是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两人在郭淮的帐中密议了很长的时间，而后司马昭便回到营中，集结兵马，和郭淮的人马汇合到一处，起兵望定军山而去。
春风得意马蹄急，司马昭坐在马背上，望着逶迤而进的魏军队伍，心中是好不畅快，生在司马家，他却没有象司马师那样的地位，这次终于有了独自领军出战的机会，司马昭的心情顿时变得激昂起来。
汉城距离定军山并不太远，也就是半天的路程，司马昭和郭淮大约午时出发，临近黄昏之时，便已抵达定军山下。

第0416章 假戏也要做全套
定军山由于山势险要，平时绝少人迹，司马昭率军赶到这里之时，夕阳晚照，巍峨高耸的定军山就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除了天空之中吱吱喳喳归林的飞鸟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
显然姜维的军队还在前往定军山的路上，并没有抵达这里。
司马昭兴致盎然，用马鞭指着前面的定军山，对郭淮道：“前面可就是夏侯妙才的埋骨之地吗？”
郭淮道：“正是。”
司马昭道：“定军山如此险峻，夏侯渊只需固守不出，蜀人便奈何他不得，为何还会被蜀将黄忠所斩首？”
郭淮指着定军山对面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道：“蜀人当时便是占据了对面的那座山峰，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定军山，夏侯渊性子急躁，不甘心被蜀人如此瞧着，便杀到对山下挑战，那知蜀军拒不应战，待到夏侯渊松懈之时，蜀将黄忠突然杀至，夏侯渊措手不及，当场被斩，尸首两分。”
司马昭瞧了瞧，那座对山方圆虽不及定军山，但高度却在定军山之上，在山顶上驻扎人马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派几名哨兵上去，却可以窥探定军山的虚实。
司马昭哈哈大笑道：“想来夏侯渊上个茅厕也能被蜀人看到光腚，所以才忍无可忍，前去挑战，这一去，却误了卿卿性命，这屁股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脑袋啊！”
郭淮忍俊不禁，笑道：“二公子妙语连珠啊，想来那夏侯渊也是如此心情，早知是如此下场，恐怕打死他也不会离开定军山了。”
司马昭敛往笑容，对郭淮道：“郭刺史，你看我们该如何布防，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司马昭所言的滴水不漏，可不是说防守的滴水不漏，而是说他们如何放水放得毫无破绽，不被曹爽所察觉。
如今他们麾下的军队，可不全是他们的亲信，或许有曹爽派来的细作在里面也说不定，如果放水放得堂而皇之的话，那么他们必然会背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就算是假戏真做，那也得做全套，至少在表面上看来起来，是天衣无缝的才行。
郭淮也是深知这个道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天底下可没什么常胜将军，但是力战而败和主动放水，那可不是一个概念，后果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次他们来守定军山，放水是肯定的，把蜀军引入汉中平原，曹爽的伐蜀大计便会功败垂成，这便是他们最为想要的结果。
若是随随便便地一败，把定军山弃给蜀军，这也是完全行不通的，背上一个通敌的罪名，那是要杀头的，所以这放水也要放得有技巧才行。
郭淮自然事先已经是思忖过了，指着定军山道：“我军应该在定军山的险要之处扎营，这才符合兵法之道，至于布防，如此这般便好。”
郭淮征战疆场多年，经验老到，布置起防守阵地来，井井有条，在外人的眼里，丝毫看不到破绽所在。
不过只有郭淮自己心里清楚，他把司马昭的部队尽可能地安排到了战斗激烈的地方，而他麾下的雍州军，则被安排到了易守难攻之处。
打仗肯定是要有牺牲的，郭淮此举，就是要把曹爽委派来的兵马置于险地，和蜀军拼个你死我活，将他们消耗大半，这样就可以造成无人守御的后果，最终被蜀军所突破，也是正常合理的事。
郭淮的算计，是十分精明的，他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阵地必须要失守，但是过程一定要激烈，假戏也必须要真做。
魏军很快就进入到了阵地之中，并开始连夜的抢修工事，构筑防御阵地，魏兵们通宵达旦地干活，司马昭和郭淮更是亲自在半夜里巡视，一副亲力亲为的样子，绝对没有人敢怀疑他们有异心。
经过一夜的奋力抢修，定军山的阵地总算是初具规模了，蜀军并没有出现，魏军也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司马昭初次来到战场，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全新，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父亲司马懿的缘故，以他典农中郎将的资历，恐怕下辈子才有机会领军出战。
这次出征，本身对司马昭来说就是一次锻炼的机会，虽然说司马昭此前一直是熟读兵书，但实战中的那些经验，永远是兵书上所学不来的。
一直到黄昏的时分，那群山深处，才可以看到蜀军的身影，姜维的人马终于是杀到了。
司马昭急切地下令魏军准备迎敌，却引来郭淮一阵善意地嘲笑：“早着呢，那不过是蜀军的先头部队，姜维的主力，离此地还远的很，而且姜维得到消息，肯定会暂停进攻的，所以最早的战斗，应该是会发生在明天的凌晨，现在你可以下令大部人去休息，只留下少部人的兵马来戒备就足矣。”
司马昭脸上一红，这显然是他所不知道的，恐怕也只有久经沙场的老将，才会有这种认识吧，看来他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郭淮的判断是正确的，出现在魏军视线之中的蜀军，正是赵广所率领的先锋部队，赵广看到魏军在定军山严阵以待时，并没有轻易地就发起进攻，而是急忙将此地的信息回传给姜维。
姜维所率的主力和先锋部队尚还有十几里的路程，等姜维赶到定军山前，天几乎已经是黑透了。
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能不能攻克定军山还尚未可知，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姜维打量了一番地势，看到定军山对面的那座高峰还未有军队驻守，于是便令人攀上山峰，监视定军山上的魏军的一举一动。
按理说，这座对山如此险要，魏军应该派出人马来驻守，但此时此刻，山顶上竟然是全无踪影，想必是魏军兵马有限，分不出兵马来，姜维派人登上山顶，仿黄忠旧事，山顶上设哨兵，而把主力雪藏到了山腰的位置，一旦魏军来犯，让他们和夏侯渊一样，把命留在这里。

第0417章 行百里而半九十
不过显然驻守定军山的魏军并没有象当年的夏侯渊一样忍无可忍，他们龟缩在定军山上，死死地守往隘口，半点也没有反攻蜀军的打算。
那怕是他们的一切布署行踪都被对山上的魏军哨兵看得一清二楚，也是浑然不在意，似乎还在向蜀军挑衅，有胆你们来攻啊！
姜维神色无比地凝重，原本他偷渡定军山，就是想要趁魏军不备，一举进入汉中的平原的，但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魏军还真得提前在定军山上驻守着兵马，如此一来，姜维想要突破定军山，势必将会有一场血战，至于能不能达成目标，就连姜维自己也无法做出判断。
但就此而退却吗？
姜维想了想费祎嘲笑的眼神，目光便得凌厉起来，如果自己退兵回去的话，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白眼和嘲笑呢。
无论如何，姜维是不会轻易退却的，伏还没打，就先认输，这绝不是他姜维的性格！
更何况，这里距离汉中平原仅有一山之隔，只要翻越了定军山，姜维就可以实现这个最初的梦想。
所以，那怕是定军山上驻守着魏军，刻意地来防范自己，姜维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行百里而半九十，现在的蜀军，就差那一哆嗦了，谁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姜维下令，在拂晓时分，对定军山的魏军阵地，发起全面的进攻。
姜维的麾下，羌兵占据着绝大多数，姜维驾驭这些桀骜不驯的羌兵，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手段，那就是诱之以利，罚之以重。每次作战之时，姜维都会进行巨额的悬赏，让这些羌兵为之眼馋，都愿意为之拼命。
而对那些企图偷跑的，临阵畏缩的，姜维则是处之以严刑峻法，毫不留情手软。
有过即罚，有功即赏，而且能做到赏罚分明，这无疑是提高军队战斗力的最佳方式，尽管这支羌兵的归附时间并不太长，但是已经很有无当飞军的风范了。
这些羌兵生活在穷山恶水之间，食不裹腹，衣不蔽寒，这种穷怕了的生活让他们对金钱对物资有着极大的渴求，在巨额的悬赏面前，那怕是自己的生命的变得无足轻重。
所以蜀军的进攻从一开始就呈现出高昂的态势，面对险峻的山路，羌兵毫不犹豫地冲在第一线上，大山就是他们的故乡，是生生不息养育他们的地方，从平川地方而来的人，似乎对大山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但这些羌兵丝毫没有这种意识，他们自幼生活在大山之中，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此刻又怎么会畏惧定军山的险峻。
司马昭和郭淮是决意要放水的，但他们却是不能通知自己的部下，所以司马昭发号施令，还是要求部下的军队拼死抵抗，努力作战，绝不让蜀军登上定军山。
这些魏军当然不知道内情，既然上面有令，要他们死守定军山，那就守呗，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如此，也没有人敢提出任何的质疑。
究竟怎么放水能放得完美无缺，司马昭和郭淮还是事先还是仔细研究过的，首先这仗要真打，完全不恤兵力地和蜀军进行拼消耗，反正送死的是魏兵，又不是司马昭，死的人越多，越能证明战斗的惨烈程度，也就能为接下来放弃定军山埋下了伏笔。
其次，在何时放弃定军山还是有技巧的，放弃的太早，那就作假味道太重，放弃的太迟，如果后面曹爽突然再派一个将军带兵过来，他们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所以，什么时候放弃定军山，还是极有讲究的，司马昭和郭淮反复商量过了，认为三天最为合适，坚守三日，士卒伤亡大半，这个时候弃守定军山，也已经是说得过去了。
而且以三日为限，曹爽那边也不会发生什么状况，就算曹爽另有派人的打算，可等他派的人赶到定军山时，定军山“正好”失守了。
所以这前两天的战斗，完全是真打，一点水分都不含，司马昭也籍此机会，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真实作战能力。
熟读兵书是每一个司马家的子弟的必修课，那怕司马昭并不是司马懿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但兵书兵法，却是他不可不学的。
不过学习兵法和实际作战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司马昭初次领兵出战，他也很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究竟如何，所以在这次定军山之战中，司马昭并不事事都倚赖郭淮，而是自己亲自指挥，由郭淮在后面辅佐，只要不出现致命的错误，司马昭都要求郭淮不要出手，完全由他自己来决断。
郭淮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何况这本来就是一场必须要输的战斗，那怕打得再糟糕也无所谓，只要不要输得太快就行了。
郭淮惊奇地发现，司马昭还是有着指挥作战的天赋的，他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人，那可是蜀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姜维，一个就连诸葛亮都极度赏识的人，司马昭居然和他能斗个旗鼓相当，还真是了不得。
当然，这也是和作战的环境有关，毕竟定军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换成是平原地区交锋，恐怕司马昭就得分分钟落败。
而且在司马昭的指挥下，魏军的伤亡确实是比较大，尤其是司马昭统率的这一营人马，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就已经折损了近半数的人马，打得确实是太拼了，许多本该退让和隐忍的地方，司马昭毫不退却，硬是凭着伤亡极大的代价守了下来。
如果按这种打法的话，魏军的人马恐怕连三天也坚持不下就彻底地打光了。
不过好在这个结果是注定的，郭淮也就懒得去管了，任由司马昭来折腾，反正这一营的人马，最好都牺牲掉，这样打出来的结果，才最为真实可信。
司马昭可是玩嗨了，这真正来指挥作战，可比纸上谈兵沙盘推演来得爽快的多，千军万马，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是痛快之极！

第0418章 拿下定军山
姜维却是郁闷之极，他身经百战，却从来也没有打过这种仗，从手法来看，对手应当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雏儿才是，如此不恤兵力，拼死力战的打法，还真是少见。
如果是在平川地带，姜维足可以分分钟碾压对手，但是在这定军山上，对方占据着防御的优势，反倒是让姜维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一直到日落时分，除了毙敌无数之外，蜀军竟然没有捞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面对这种结果，姜维也是很无奈，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待到明日再战。
姜维望着被夜色所笼罩着的定军山，轻轻地冷哼一声：“看你明日将何以为战？”
这一宿，司马昭和郭淮是秉烛夜谈，讨论了很久，郭淮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司马昭的问题所在，像今天这样准备放水的战斗是成功的，但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较量时，司马昭无疑是失败的，因为司马昭没有审时度势，尽可能地歼灭敌人保存自己，而是一昧地和蜀军拼消耗，损失了太多的人马。
要知道，魏军可是占据着防守的优势，司马昭没有能够善于利用这种优势，反倒是让魏军的伤亡人数大于了蜀军的伤亡人数。
司马昭对郭淮的意见，表示虚心接受，他自己也承认，由于自己是第一次带兵作战，经验上难免会欠缺很多，打着打着就玩脱了。
郭淮笑着道：“不过二公子今日这一战，却是歪打正着，折损了这么多的人马，再打个两日，想要守住定军山，那可就真是困难得多了。”
到了第二天，姜维率军再次进攻的时候，发现魏军的打法有了明显的改变，似乎是换了人指挥一样，魏军打得是中规中矩，很有一些章法了，该重点防御的地方一点也不手软，该放弃的地方则是果断地撤出，不再一昧地拿人命去堆。
看来魏军的指挥官还是学聪明了，不过对于姜维来说，这种打法才是他得心应手的，毕竟对方的指挥者初次领军，在指挥作战时，明显地带着一股浓浓的兵书味，在临机权变上，要差了许多，显得比较僵化，有时候姜维重新改变战法，对手就稍微显得应接不瑕，手麻脚乱了。
在首日作战时，这种愣头青的打法让姜维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但在第二天的战斗中，姜维则是明显地占据了优势，成功地突破了魏军的两道防线，渐渐地逼近了魏军定军山的主阵地，如果接下来的战斗蜀军可以突破魏军防线的话，那么便可以攻破定军山了。
第二天战斗下来，司马昭则是明显的郁闷了起来，明明自己的战术战法比前一日提高了许多，但是一战下来，却发现自己不但人马损失了，就连阵地也丢失了不少，大败亏输。
郭淮呵呵笑道：“二公子，你知足吧，姜维可是蜀国赫赫有名的名将，用兵之道深得诸葛亮的真传，你初次领军，就能和他斗个半斤八两，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昨日之战，你用奇兵，姜维不太适应，虽人马损失众多，却能力保防线不失，今日正战，并无出奇出采之处，自然不是姜维的对手，不过仅失两道阵地，也已经是出乎某之预料了。二公子天赋绝伦，以后如果能多接触军事，假以时日，姜维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司马昭转忧为喜，道：“郭刺史谬赞了，在下初谙军事，确有力不从心之处，以后若有不解之处，还请郭刺史不吝赐教才是。”
郭淮拈须一笑道：“好说，好说。”
司马昭道：“明日便是第三日了，不知郭刺史有何妙计，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这两天的战斗，司马昭都是按着正常的战法来打得，虽然说偶有失误之处，但也在情理之中。
可明天就要放水了，要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活，司马昭扪心自问，以他的本事，肯定是做不好的，会露出马脚来的。
郭淮微微地一笑，道：“二公子请放心，某自有计较，有二公子这两天的铺垫，明日我军败得绝对是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明日一战，郭淮可不敢再让司马昭来指挥了，他决定亲自出马，来打这关键一仗。
连续两日攻击未果，姜维的心绪难免会有一些起伏，迟迟地拿不下定军山，姜维也是背负着很大的压力的，这次他轻装而行，每个人只带了七日的干粮，如果今天还未能突破定军山的话，蜀军将会面临断粮的窘境。
而且战事拖得越久，魏军的援兵就会增援而来，到那时，局面将会完全地失控。
对于姜维来说，今天这一战，必须要拿下定军山，再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所以，姜维在一大早就结集了最为精锐的部队，天刚蒙蒙亮，就投入到了全力地进攻之中。
战斗一如既往的惨烈，防守战中的魏军士兵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指挥官早已萌生了放弃定军山的计划，他们还在遵实地执行着每一道的命令，与蜀军展开残酷的战斗。
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蜀军今天投入的兵力显然要比前两日的总和还多，可以看到出姜维有些急眼了，急欲拿下定军山。
蜀军的进攻成效还是相当的不错的，虽然魏军凭险据守，打得十分顽强，但蜀军的攻势很猛，魏军渐有不支之感。
在进攻之中，姜维敏锐地发现了魏军的一个漏洞，那就是在左翼的阵地上，魏军两支部队的接合处，存在着比较薄弱的环节。
姜维立刻下令赵广亲自带队，对魏军的左翼阵地发起猛攻，赵广冒着石矢，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线，蜀军气势大盛，一鼓作气地突破了魏军的左翼阵地。
左翼阵地的失守，对魏军来说是一个重创，蜀军连续不断地从左翼阵地撕开裂口，扩大战果，魏军力不能支，纷纷溃败，很快定军山阵地便易手了。

第0419章 所用非人啊
其实所有的人包括姜维，都没有察觉这个漏洞实际上是郭淮刻意制造成出来的。
为了让这个漏洞看起来自然一些，郭淮在这里还是下了一些工夫的，首先在安排左翼的防守之时，郭淮就挑选了一支两天战斗下来已经是半残的部队，伤兵累累，战斗力自然下降了不少。
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连续地进行了两天的战斗，各部各曲之中已经很少有全建制的存在了，或多或少的都存在着伤亡减员的情况。
所以，这种安排表面上看起来是无可厚非的，但郭淮在战斗开始之后，借口右翼告急，将左翼军团的一部满编的人马调往了右翼，等于是彻底抽空了左翼防守力量。
而当左翼被蜀军攻急，情况危急之时，郭淮只是装模作样地调动了一支残部予以增援。而这支残部，真的已经被打残了，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由他们增援蜀军全力进攻的左翼，结果可想而知。
郭淮正是凭借着“巧妙”地调度，在魏军密不透风的防线上刻意地营造出一个漏洞来，郭淮相信，凭借着姜维的敏锐观察力，自然是可以发现这个漏洞的，而一旦防线被攻破，魏军的败局就已经是注定了。
姜维果然不负郭淮的“厚望”，在这纷乱的战局之中发现了魏军左翼防线上的这个漏洞，并果断地加以利用之。
当防线被撕裂之后，司马昭自然不再恋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魏军是兵败如山倒，仓皇溃败，被蜀军是一路追杀，伤亡无数，向着汉城魏军大营撤退而去。
从表面看起来，魏军的这场失败并没有什么问题，就加参战的魏兵都觉得他们都尽力了，君不见，那么多的魏军将士血染定军山，为了守住这片阵地，魏军付出了相当大的牺牲，最后之所以失败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而己。
姜维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三天的战斗，打得确实是比较艰苦，姜维完全是抱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信念来战斗的，此时的姜维，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他只有拿下定军山，才是唯一的出路。
宁随拱手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拿下定军山，我军便可以挥师进入汉中，进犯的逆魏军队，指日可破。”
姜维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道：“拿下定军山，并无什么值得贺喜之处，只有将逆魏逐出汉中，才是我大汉的幸事。宁将军，即刻派人快马通报费大将军，传令各营，简单打扫战场，准备进军汉乐二城。”
宁随躬身领命，即将下去传令，蜀军很快地便完成战场的清理，旋即离开了定军山，向汉城方向而去。
……
阳平关。
连续多日蜀军也没有再发起新的攻势，阳平关的局势意外地平静了下来，魏军将士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也是略微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曹亮和夏侯霸也没有歇着，趁着蜀军暂停进攻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忙着指挥魏兵修缮破损的城墙，储备更多的防御武器，以准备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
因为曹亮深知，此刻蜀军按兵不动，完全是在等定军山那些的消息，如果姜维得手的话，蜀军有可能都会从那儿绕道进入汉中，但如果姜维失败的话，蜀军必然会再次强攻阳平关，试图从这儿打开进入汉中的大门。
现在费祎玩得是欲盖弥彰的把戏，自以为多立旗帜减兵增灶就能骗得过守城的蜀军，可他却不知道，曹亮早已经是洞悉了一切，并且将消息传回到了魏军大营。
想必这个时候曹爽和夏侯玄已经得到了消息，派兵前往定军山驻防了。
曹亮攻取阳平关的最大意义就在于封堵了蜀军援兵进入汉中的道路，以方便魏军的主力大军拿下汉乐二城以及汉中的其他据点，如果魏军能够顺利地攻克汉乐二城的话，整个汉中的形势便会蔚然改变，那怕是彼时再失去阳平关，也无碍大局了。
所以说，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候，如今魏军虽然进入到了汉中平原，但汉中的那些主要城池，一个都没有拿下，现在魏军处于那种飘萍无根的状态，如果此时遭受到蜀军的反攻的话，很可能就会全盘崩溃。
姜维必也是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的，所以他在攻击阳平关受阻的情况下，涉险从小道偷袭定军山，就是试图绕过阳平关，打通一条进攻汉中的道路，抢在魏军攻克汉乐二城之前，里应外合，击败魏军。
所幸的是，曹亮识破了姜维的图谋，及时地通知了曹爽和夏侯玄，只要他们能够及时地派兵驻守定军山，那可一切OK，万事大吉了。
不过曹亮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他不知道曹爽和夏侯玄能不能引为重视，派出一员得力的干将前往定军山，如果所托非人的话，结果可能会变得很糟。
夏侯霸看到曹亮心神不宁，便道：“曹长史所虑何事，可是定军山之事否？”
曹亮道：“然也。定军山关系重大，万万容不得有失。”
夏侯霸道：“曹长史放心吧，大将军那边自然也分得清轻重，必定会遣一上将，率军前驻守的，魏人想要偷渡定军山，不过是痴心妄想。”
这时，中军忽报，征西参军羊祜前来。
曹亮和夏侯霸俱是大喜，将羊祜迎入到城中来，曹亮也顾不得叙旧，直接劈头就问羊祜：“叔子，你可知晓大将军派遣何人前往的定军山？”
羊祜一然的懵然，这曹亮与别的事一点也不关心，只关心定军山那边的事，而且看曹亮的表情，似乎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大将军派出征蜀将军司马昭和雍州刺史郭淮率军二万五千人前往了定军山的，想必此忘记和已经抵达了定军山。”
曹亮脸色陡然一变，仰天而叹道：“大将军所用非人啊！”

第0420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夏侯霸和羊祜俱是一怔，夏侯霸道：“曹长史是担心司马昭和郭淮不能尽心用力吗？”
曹亮沉声地道：“如果大军之中有谁最不希望此次伐蜀成功的，恐怕就是司马昭和郭淮了，前番郭淮身为先锋之时，就是出工不出力，还记得槐树峰之战吗，如果郭淮稍微用点心，蜀将傅佥又何至于逃脱？大将军此番委派二人把守定军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夏侯霸狐疑地道：“他们如果轻易地丢掉定军山，岂不怕军法惩处吗？”
曹亮道：“大将军此番伐蜀如果功成的话，最受影响的必然是司马懿了，司马懿在朝中就是因为仗籍着军功才地位显赫，如果大将军功勋在身的话，就无人敢再腹诽了，这恐怕也是大将军此次伐蜀的最大目的。司马昭和郭淮一个是司马懿的儿子，一个是司马懿的亲信，自然要维护司马懿的利益，竭力地阻止大将军建功立业。”
“若真是如此，那得赶紧禀报大将军，让他撤换掉司马昭和郭淮，另遣上将镇守定军山。”夏侯霸急急地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此刻定军山便是休矣。”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
夏侯霸面露惊色，失声地道：“那该如何是好？”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如果定军山一旦失守，那么汉中的形势便会瞬间逆转，我军目前战线拉得太长，从兴势到阳平关，绵延数百里，而且大部分的军队，都参与到围城作战之中，很容易受到蜀军里应外合的攻击。”
定军山防线牵扯甚大，一旦定军山失守，魏军在汉中的防御体系就会出现重大的疏漏，不光是阳平关形同虚设，更为关键的是，如今魏军绵延数百里，从兴势到阳平关，兵力极为地分散，极易为蜀军各个击破。
本身在围城作战的时候，最为忌讳的就是背后突然有敌人援兵的杀到，围城作战必须要阻援，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否则敌军里应外合，围城的军队根本就无法抵挡，失败是必然的。
夏侯霸久经战事，又如何能不知道定军山失守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就如同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出兵陇右，一举豪取五郡，但就是因为街亭失守，无法阻挡魏军的援兵，才导致蜀军惨败。
如今魏军面临着同样的窘境，定军山失守之后，蜀军的援兵便可以通过定军山这条路，源源不断地进入汉中平原，之前魏军攻克阳平关之后的大好局面，顷刻间就全都被葬送了。
更为糟糕的是，夏侯霸镇守的阳平关由于防不住蜀军进入汉中平原，已经是失去了把守的意义，处于一种尴尬的地境，三万人马摆在这儿，突然成了一步闲棋，夏侯霸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那我们在阳平关是去是留便是一个问题，看来得快马通报大将军，由他来定夺。”
曹亮轻轻地摇头道：“通报大将军一来一回至少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如果大将军那儿再迟疑不决的话，恐怕还得再耽搁几天的时间，现在汉中的形势一日千里，多耽搁一日，便会有极大的变数，所以通报大将军之举甚是不妥。”
夏侯霸疑惑地道：“那依曹长史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曹亮果决地道：“立刻撤离阳平关，向汉中大军靠拢，现在形势困难，我军必须收缩兵力，避免被蜀军各个击破。”
“放弃阳平关？”夏侯霸吃惊地道，“没有上峰的命令，我们就轻易地放弃如此重要的关城，如果朝廷追究下来，你我恐怕都吃罪不起吧？”
曹亮斩钉截铁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局势维艰，迟则生变，只有当机立断，我们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曹亮说的如此坚决，但夏侯霸还在犹豫之中，毕竟这么一座关城，说放弃就放弃，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如果将来朝廷追究下来，这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是不是派人去定军山那边查探一下，如果定军山真的失守了，我们再行动不迟？”夏侯霸还在心存一丝侥幸，毕竟所有的这一切都出自曹亮的推断，如果曹亮的判断有误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曹亮看着他，但是没有再开口，不过意思已经是明显之极了，去定军山查探和通报曹爽，其实是一个作用，都需要时间来办，而现在军情紧急，最耽搁不起的，反而就是时间，如果因为一些犹豫和迟疑导致最后战局不可收拾，那同样是追悔莫及的。
这时在一旁的羊祜突然地道：“其实判断定军山是否失守也很简单，看看关外费祎大军的动向不就清楚了吗？”
夏侯霸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如果定军山那边没有失守，费祎的大军必然依然停留在阳平关外，甚至有可能重新发起进攻，如果姜维已经打通了定军山的路，那么费祎必然会从阳平关撤军，改走定军山进入汉中。
如果蜀国的大军全部撤走了，他们也就确实没有意义再把守阳平关了。
“贤婿果然好主意。”夏侯霸由衷地称赞了羊祜一句，同时派斥侯出城，去查探蜀军的动静。
斥侯很快便去而复返，禀道：“启禀将军，蜀军大营内已是空无一人。”
夏侯霸悚然一惊，赶忙和曹亮羊祜一起出城查看。
远远望去，蜀军大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营垒依旧，旗帜高飘，但他们进入大营之后才发现，所有的营帐之内，已是空无一人了，显然蜀军在昨夜已经悄然地撤走了，只留下一座空营来迷惑魏军，如果夏侯霸没有派人出城查探的话，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夏侯霸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营门的门柱之上，气恼却又无奈地道。
如果事先知道蜀军撤走的消息，说不定还可以出击一下，给蜀军制造一点麻烦，可现在人去营空，夏侯霸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第0421章 撤离阳平关
费祎的撤离从侧面完全证实了定军山失守的实情，也就是说曹亮的推测百分之百的正确，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他们必须要做出应变才行，如果呆在阳平关无动于衷的话，后果可能是会相当严重的。
夏侯霸看向曹亮，说实话，他还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曹亮，算无遗策，料事如神。
“曹长史，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曹亮道：“立刻放弃阳平关，向东与主力汇合，然后寻机撤向兴势赤阪，经傥骆道返回关中。”
曹亮很快就规划出了一条撤军的路线图，其实定军山失守之后，汉中之战注定已经是失败了，唯一不同的是损失有多大的问题，如果魏军撤退能及时有效的话，必然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的程度，但如果行动迟缓拖沓，也必然会遭受到更大的损失。
夏侯霸也明白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胜与败的问题了，可是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去承受这样的结果，二十多年前他父亲就战败身死于汉中，这一次他挥师杀到汉中来，就是为了报仇雪恨的，可非但没有报仇成功，还再一次落败，重蹈覆辙，夏侯霸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难道就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了头，道：“本来这一次我军的作战意图就是封锁外围，徐图汉乐，可现在汉乐二城没有拿下，外围封锁未能成功，兵力分散，无险可御，这仗还怎么打？如果撤退及时的话，或许还能保大部人马的平安，如果延迟下去的话，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夏侯霸扼腕而叹，声色戚然地道：“原本这汉中战局是一片大好，大功告成指日可待，没想到司马昭和郭淮狼狈为奸，弃守定军山，将如此大好的形势付诸东流，真是可惜啊！”
曹亮淡淡地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此次伐蜀虽然败了，但天下之势却是依然未变，以我大魏的国力，再积蓄个一二十年，未尝没有灭蜀的机会。”
夏侯霸轻叹了一声，道：“话虽如此，但如此大好形势之下功败垂成，殊为可叹。”
旋即他们回到了阳平关城内，夏侯霸立刻下令全军即刻收拾，一个时辰后撤离阳平关。
命令一下，众皆哗然，由于夏侯霸的命令极为地简短，用时极为地紧迫，而且没有阐明任何的理由，引得诸军将士是纷纷猜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他们此次前来阳平关的任务就是守城的，可胜负未分，夏侯霸却突然地下令撤退，放弃阳平关，这让无数的魏兵是无法理解，难道他们之前的战斗白打了，那么多的魏军袍泽就白死了？
但无人敢去质疑夏侯霸的决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夏侯霸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他们只能是无条件地来遵守。
众人纷纷猜测夏侯霸的撤军决定可能与这次夏侯霸的出城有关，他出城之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快地就下达了撤军的命。
不过夏侯霸似乎并没有向部下的士兵做出任何的解释，命令就是命令，说一个时辰之后撤军，那就绝不会再多停留一刻，魏军的军纪严明，如果胆敢公然地违抗军令，那就是斩立决，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
所以整个阳平关的守军都紧张的忙碌起来，一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须臾即至，所以魏兵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不能做过多的耽误。
曹亮回到了越骑营之中，将邓艾和石苞召来，简明扼要地将目前的形势说了一下，要求他们立刻收拾，准备随同的夏侯霸的军队，一起撤出阳安关。
在拿下阳平关之后，越骑营也只参与了第一天的守城之战，和姜维的军队杀得是难解难分，只用几百人，便挡住了几万人的进攻，堪称是奇迹。
随后夏侯霸的三万援军便赶到了这儿，越骑营就全部撤了下来，不再参与到守城作战之中。
作为骑兵，最多的优势还是在平原野战之中，守城这种事，并不是越骑营的强项，那怕是平时的日常训练，都没有涉及到这一块，所以越骑营守城，完全是赶鸭上架。
不过越骑营还是出色地完成了守城的任务，没有让姜维的军队越雷池一步，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不过此刻突然接到撤军的命令，着实让石苞和邓艾有些愕然，这阳平关可是他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再拱手让给蜀人，他们心中是着实的不甘。
可是现在的形势逼人，容不得他们在此扼腕而叹，阳平关再好，也非黄梁之所，更何况，如今蜀军从定军偷渡进入汉中，阳平关的防线已经失去了价值。
一个时辰的收拾时间对于步兵来讲是绰绰有余的，但对于骑兵来讲，却是十分仓促的，因为除了人之外，还有战马需要处理，越骑营忙得是天昏地暗。
但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打半点折扣，不管是越骑营还是其他各营，都必须要无条件地执行。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越骑营也完成了最后的整点，全军齐刷刷地跨上了战马，等候着出发的命令。
那边夏侯霸的军队也完成了整点，尽管底下的人对夏侯霸的命令有些费解，但是执行起命令来，还是相当地顺畅，一个不差的收拾完毕。
夏侯霸问曹亮需不需要纵火烧关，毕竟这么一座关城白白的拱手让人，夏侯霸心里着实不甘。
曹亮摇了摇头，并没有同意夏侯霸的计划，放火烧关不过是让心里面稍微平衡一些，但实则并没有什么卵用，如果此次魏军侥幸能够撤离汉中的话，等到再次伐蜀，也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那怕沦为一堆废墟，蜀人也完全有能力再度将他重建起来。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营生，曹亮是并没有准备要去做的，夏侯霸也是同意了曹亮的决定，率军离开了阳平关。

第0422章 形势逼人
蜀军离开阳平关之后，一路向东而进，向着汉乐二城的方向前进。
这条道路倒是比较平坦，但夏侯霸并没有因为路好走就安心了下来，事实上，自从离开了阳平关，整支魏军就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这条路上无险可据，一旦遭到蜀军的攻击，形势堪忧。
由于蜀军是从定军山进入汉中的，那么蜀军实际上已经是在夏侯霸他们的前面了，离开阳平关之后，魏军就等于是进入到了敌后的区域之中，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斗。
魏军是沿着汉水北岸而走的，避开了定军山，倒不说是魏军惧怕战斗，但现在形势逼人，能避免战斗最好避免一下，如果实在是避不开，该打得还得打。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暂定是位于汉城城外的魏军大营，不过现在形势混乱，夏侯霸和曹亮俱不能肯定魏军大营还存在于否，甚至很有可能曹爽和夏侯玄已经撤往别处也说不定。
在蜀军援兵到来之前，魏军大营是围困汉城而立的，这种四面围困的扎营把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王平是插翅难逃。
但蜀军援兵一到，这样的扎营立刻变得不再适用了，甚至滞留在汉城城下都是极其危险的，这种腹背受敌的滋味确实是不好受。
由于情况未明，夏侯霸也只能是先往汉城方向走，再根据战场上的变化做出调整，夏侯霸也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一支三万左右的人马，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一旦遭到蜀军的伏击或包围，那是凶多吉少。
毕竟野战不同于守城，三万人马如果守阳安关的话，十万蜀军都未必能撼得过，但在野战之中，无险可依，如果蜀军利用地势伏击他们的话，不用说十万蜀军，就是五万蜀军也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曹亮的越骑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样的安排是因为越骑营的机动能力强，速度快，如果出现突发的情况时，越骑营可以单独突围，利用骑兵的冲击力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然后想方设法搬救兵来救援其他的魏军。
汉中盆地果然是形似大盆，四面全是崇山峻岭，唯独这盆地中央一片坦途，这种地形，最为适合骑兵部队来行动了，如果不是为了和夏侯霸的步兵队伍协同一致的话，曹亮早就可以率越骑营直抵汉城了。
夜晚宿营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为了防备蜀军可能的偷袭，夏侯霸将全军人马分为了两班，前半夜甲班的人马睡觉，乙班的人马睁大眼睛盯着，到了后半夜，乙班的人马去睡觉，而甲班的人马时刻进行着戒备。
也就是说，魏军的人马每晚只能睡半宿的觉，虽然这让白天高强度行军的魏兵很是疲惫，但如此一来，整个大军就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状态，总有一半的人马处于清醒的状态，这样就算是遭遇到敌袭，蜀军一样有应对的能力，不致于手忙脚乱，张皇失措。
和多派哨兵不同，这样的防守方式有助于魏军可以迅速地投入战斗，提高应急反应能力。
非常时期，就必须要有非常的手段来，没有在于主力大部队汇合之前，夏侯霸的这支队伍始终还是处于高度危险之中，而且他们正处于一种敌后的状态，会不会被蜀军的斥侯给盯上，还真不好说。
连续地行军两日之后，经过一片丘陵地带时，前面探路的斥侯急急地赶了回来，禀报称前面发现一处战场，有大量的尸体。
曹亮和夏侯霸立刻赶到了过去，登上一处丘陵高地，眼前的景象让人是不寒而栗，前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从军服的颜色上区分，有魏军的，也有蜀军的，不过绝大多数是身着褚黄色军服的魏兵尸体荒马乱，身着降红色军服的蜀兵尸体只占有很少的比例。
这场战斗似乎刚刚停止没有多久，战场之上一片狼籍，残破的军旗而顽强地插在地上，迎风飘扬着，许多尸体淌出来的血液还没有完全的凝固，呈现出碜人的黑紫色。
这大概是一支数千人的魏军队伍，在这里遭遇到了蜀军包围，应该是被全歼了，看不到一个活口的存在。
曹亮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离开阳平关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了靠北的这条路，感觉到隔着一条汉水，应该是相对安全一些。
但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曹亮觉得北路也未必是安全的，现在蜀军已经可以跨过汉水进击零星分散的魏军，这一支三五千人的魏军队伍必定是遭遇到了五倍到十倍的蜀军围攻，才会导致全军覆灭的。
看来蜀军正是贯彻着各个击破的原则，对这条漫长防线的上的魏军进行攻击，面对突发状况，魏军的反应还是迟钝了一些，象这种数千人被全歼的惨烈战斗，完全应该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按现在这么个打法，十几万的魏军想必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被蜀军各个击破，分而歼之了。
在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作战条件下，魏军想要生存，就必须地抱团取暖，现在蜀军的胃口很大，数千人的魏军队伍，他们说吞就可以吞得下，那怕是夏侯霸三万人左右的队伍，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只有十万人以上的大部队集结在一起，才能避免被分割歼灭的命运。
蜀军的胃口再大，也不致于一口可以吞掉十万人吧。
曹亮明显地感觉到魏军在应对危急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战线拖得太长，兵力分布的过于分散，这些都将成为致命的缺陷，如果不能马上做出改变的话，十几万的魏兵，很可能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眼前的魏军尸体无疑就证明了这一点，这也只是曹亮他们看到的，那没有看到的呢？
曹亮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姜维此刻正率领着大军，一路横扫着汉中平原，肆意杀戮，纵横无敌。
形势逼人，刻不容缓啊！

第0423章 形势再逼人
“将军，这边发现一个活的。”有士兵向夏侯霸禀报道。
夏侯霸和曹亮立刻赶了过去，这名活着的蜀兵大概是一个军侯，是在一个死人堆里被发现的，不过就算是活着，也和死了差不多了，他的肚子上被划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直流，连肠子都露了出来，有进气没出气，发现地再晚上一些，恐怕也就挂了。
曹亮立刻吩咐唤军医匠过来，魏军每营之中，都配备有军医匠，负责给受伤的士兵进行医治，不过受条件所限，这些医匠的医治范围也是极为有限的，处理一般的轻伤或许还行，但比较重的伤势，那就无能为力了。
原本越骑营的军医匠就跟在他们的后面，试图从死人堆里找出伤者来医治，只不过到目前未止，还没有发现一个生还者，听到了曹亮的命令，一名军医匠急急地赶来过来，给这名军侯进行包扎和诊治。
“怎么样，能救得活吗？”曹亮问道。
军医匠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卑职尽力了，他失血过多，坚持不了多久了……”
曹亮也没有罪怪军医匠的意思，这个时代战场上的死亡率是相当高的，只要伤及到内脏要害或者伤及到大动脉，基本上都是必死无疑，这也是医疗水平所限导致的后果。
也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军医匠的包扎处治起了一定的作用，那名军侯缓缓地睁开了眼，不过他的瞳孔放大，目光涣散，面如死来一般。
曹亮蹲下身，问道：“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名军侯口中喃喃地道：“完了……全完了……”
曹亮再待详细询问，那名军侯头一歪，已然是气绝身亡了。
曹亮暗叫一声可惜，本以为找到一个活口，可以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一个濒死之人，还真给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这时，羊祜突然在一边大声叫道：“姊夫——”
曹亮立刻转身过去，道：“叔子发现什么了？”
羊祜指着地上一名穿着盔甲的将领的尸体道：“这名校尉我认识，他叫周越，正是他统率的这支军队，我离开汉城大营时，还曾与他同行过。他是奉命前往略阳一带搜寻粮草物资的，没想到最终会战死在这里。”
魏军进入汉中之后，本以为可以就食于敌，但蜀军坚壁清野，让魏军的处境变得困难起来，随着战线的拉长，原本就难以为继的粮草供应雪上加霜，夏侯玄不得不派兵马四处蔓集或者是抢掠粮草物资，除了周越的这支人马之外，还派出了好几路的人马。
虽然说派兵出去劫掠，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魏军所处的粮草匮缺带来的窘境，但兵力分散已经是犯了兵家大忌，给了蜀军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周越全军在汉水北岸被全歼，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魏军虽然号称有十五万大军，但是由于粮道漫长艰险，光是押粮运粮的部队，就已经是占据了总兵力的两成左右，所以真正进入到汉中平原的，也不过才十二三万人马而已，除去已经阵亡的和非战斗减员的部分，真正的可战之力，也就不过才十余万人而已。
光是阳平关夏侯霸就带去了三万人马，此次派司马昭前往定军山，又派出了二万五千人，剩下的军队要驻守兴势，这是蜀军的退路所在，绝不容许有失，还要围困汉乐二城，再加上派出去的每路几千人马，现在整个的魏军早已是支离破碎，分散得厉害。
夏侯玄也是熟读兵书，知道分兵的危害，但是汉中这个局势，不分兵就办不成任何事，汉乐二城要围，兴势要守，阳平关也要守，到后头，定军山更要守，不分兵的话，怎么能行？
当然，在蜀军援兵进入到汉中平原之前，分兵之策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相反的，魏军兵分数路，各司其职，这样才有利于掌控汉中全局。
但是，定军山失守之后，魏军的兵力分散便成为了灾难，蜀军可以轻易地集中兵力，对分散的魏军各个击破。
周越所率的军队遭到了全歼，这仅仅只是曹亮看到的，没有看到的或者是即将发生的又何止一处，如果魏军不能尽快地完成集结，很可能就会一步步地被蜀军所蚕食掉。
曹亮站了起来，对着这片尸体默哀了几息的时间，对夏侯霸道：“夏侯护军，我们必须要尽快地赶到汉城，迟则生变。”
夏侯霸重重地点了点头，事态的严重性已经是超过了他的预料，再耽搁下去的话，局面将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夏侯霸上马之后，便立刻下令，大军继续沿着汉水北岸，向汉城方向挺进。
这么多的尸体暴尸荒野，不是曹亮和夏侯霸不想掩理处理，但掩埋尸体所需的时间太久，现在蜀军所浪费多一刻，便要多一份风险，所以那怕曹亮心中不安，也只能是快速果断地上路，任由这些尸体继续地暴尸下去。
形势的紧迫让曹亮不敢随随便便地耽搁任何的一点时间，他们必须尽快地赶到汉城去，与魏军的大队人马集合汇齐。
但到了汉城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吗？曹亮根本就不敢肯定，甚至说也许到了汉城，局面将会变成什么，曹亮完全是一无所知。
现在的曹亮，就如同是摸着石头过河，两眼抓瞎，部队在全速前进中，所派出去的斥侯也仅仅只能查探五到十里的范围，再远的距离就完全是鞭长莫及了。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曹亮是极度的不乐观，他甚至怀疑自己一路行来，早就被蜀军给盯上了，只不过他们不像周越目标小，说吃一口就吃掉了。
但是，曹亮觉得蜀军绝不会轻易就能放弃的，很可能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正在挖坑呢，等着自己往里面跳，现在他们越往前，就会越危险，时刻有被蜀军包围的可能。
但是，离开了阳平关，就注定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是一直向前！

第0424章 形势再三逼人
汉城原名沔阳，只不过是一座毗邻汉水的小县城，不过诸葛亮确定汉中防御体系之后，汉城也由一座籍籍无名的小城一跃而成为汉中的顶级要塞城池，和乐城（城固）一道，成为汉军防御链上的双子星座之一。
相反的，原来汉中郡郡治所在南郑却末落了，在汉乐二城的防御体系之中，没有了南郑的存在，此次王平从兴势撤退之后，分别只守的也就是汉城和乐城。
王平将乐城的防守任务交给了刘敏，自己则率一万多魏军退守到了汉城。
这是蜀军在汉中的最后防御体系了，汉城如果失守，就等于是汉中彻底地陷落了，所以，无论局势再怎么艰难，王平都咬牙坚持着。
兴势的陷落让王平是寝食难安，此时退守汉城，他再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所以那怕是魏军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王平都没有动摇过，他决心，誓于汉城共存亡，那怕战至一兵一卒，只要有半口气在，就绝不让魏军轻易地入城来。
这可是不是王平的豪言壮语，而是他心底之中告诫自己的，无论如何，都将会战斗到最后。
魏军也把这里当做了主战场，大将军曹爽，征西将军夏侯玄都在这里，魏军在汉城的城南设下大营，隔着汉水与汉城遥遥相对。
从围城的第一天起，攻城作战就没有停止过，但汉城的防御既然搞了二十多年，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攻克的，有王平铁一般的意志，有万众一心的守军，有着充足的粮草物资，任何军队想要攻击一下汉城，不付出点血一样的代价，他们都难以如愿。
曹爽也明白，汉城和乐城一样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拿下这两座坚如磐石的城池，魏军可是动用了投石车等诸多的攻城器械的，但也同样提收效甚微。
那汉中之战的总体思路就是，固守汉中外围阵地阻击蜀军的援兵，汉中内部的汉乐二城，则是徐缓图之。
不过首先外围必须要守得住才行，阳平关那边有夏侯霸和曹亮，坚守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新冒出来的定军山，却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司马昭和郭淮未能守住定军山，导致姜维的援兵转瞬之间便杀入了汉中平原，一下子彻底打乱了曹爽的布署，汉中的局势已经是彻底地崩溃，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维进入汉中之后，并没有急着向汉乐二城用兵，而是游离于二城之外，对魏军小股分散的部队进行了蚕食，而且他的动作极快，基本上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些魏军的小股部队有的甚至都未曾做出反应，就遭到了姜维军的包围。
这样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就连抵抗的时间都是十分短暂的，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有的魏军队伍发现情况不妙，想要逃离驻地，与主力部队汇合，但姜维比他们的速度更快，而且基本上事先都做出了预判，在魏军想要逃跑的路线上派兵阻截，如此一来，那些陷入到包围之中魏军基本上是插翅难飞，被蜀军所屠杀一空。
姜维奉行的就是各个击破的战术，而魏军的兵力分散，无疑给姜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那些派驻出去的小股部队都成为了姜维的菜，姜维往来奔袭，只用了一两天的时间，就吃掉了魏军四五支小股部队，人数从千人到三四千人不等，但合计下来，却也超过了万人，魏军是损失惨重。
姜维之所以暂时没动汉城的魏军大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身的兵力不足，虽然有王平的军队作为内援，但若想撼得动魏军的主力，至少也得费祎大军赶来才行。
对此姜维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定军山防线被突破之后，魏军的败局就已经是注定了，所不同的是，蜀军将会吃掉多少的魏军。
如果魏军反应快捷的话，及时地将兵力收缩在一起，不给蜀军各个击破的机会，这样蜀军的伤亡代价便会最小，最不济也能保证全师而退。
但是魏军此前在汉中的兵力太过于分散了，所以遭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之后，应对上稍稍迟缓了一些，就已经被姜维吃掉了一万多人。
无论是曹爽还是夏侯玄，都属于兵书型将领，自幼熟读兵书，但却缺乏实战经验，这样的人，打顺风仗自然是得心应手的，但打逆风仗，情况就不那么妙了。
各处的告急文书如雪片一般飞来，曹爽一阵阵地头大，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夏侯玄虽然比曹爽强点，但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他也难以做出决断。
汉城魏军已经是围困了良久了，虽然没有能够破城，但也已经是消耗掉了城内的不少防御力量，如果再多强攻几次的话，拿下汉城自然不在话下。
可现在城未破，敌人的援兵便到了，魏军将承受着腹背受敌的危机，如果处置不当的话，很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于是参军杨伟提议，立刻撤汉城之围，向东与乐城大营的魏军相汇合，避免被蜀军各个击破。
曹爽现在已经是无计可施了，只得听从了杨伟的建议，将魏军大营向东撤退，前往乐城，与另一支魏军相汇合。
至于阳平关的夏侯霸军，由于距离太远的关系，已经是鞭长莫及了，夏侯玄派人前去通知他们撤离，但派出去的人在半路上被魏军所截获了。
姜维对这封信极为感兴趣，曹爽大军的撤离姜维没有阻止，仅凭他现有的兵力，是很难留下曹爽的。
不过从阳平关撤下来的魏军，却成为了姜维猎食的目标，既然他们奔汉城而来，那姜维就准备在汉城为他们举行一场欢迎盛宴，好好地招待一下这帮“贵客”。
阳安关之战时，魏军凭借着关城险要，让姜维吃了不少的苦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回姜维总算是逮着机会了，他和王平商量一番，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夏侯霸和曹亮来钻了。

第0425章 设伏
姜维熟知汉中的地理，对他而言，这里就是他的主场，他完全可以充分地发挥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尽情表演。
三项优势都占全了，这仗还能不胜吗？
鲸吞蚕食了魏军这几支小股部队之后，姜维并不是太满足，好立功名的他期待着玩一票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小打小闹。
让姜维眼馋的是围攻汉城的魏军主力大军，那可是魏国大将军曹爽亲自挂帅的军队，如果能击破这支军队，生擒曹爽，这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但是在费祎的援军没有到来之前，单凭姜维的部队，想要吃掉将近有五六万人的魏军主力，难度相当的大，所以姜维并没有脑子一热，就做出蛇吞象的举动来，那怕是曹爽主动地撤离，姜维都没有进行追击，而眼睁睁地放任他们离去。
姜维早已锁定了攻击的目标，那就是从阳安关撤下来的夏侯霸部，现在夏侯霸部经过阳安关之战，已经不足三万人了，如此规模，不肥不瘦，正合姜维的胃口。
夏侯霸部从汉中最西面的阳安关赶来，路程最远，耗时自然也最长，姜维当然清楚他们的目的是想和汉城的曹爽相汇合，但事实上，夏侯霸的愿望完全落空了，曹爽这个时候已经如同是惊弓之鸟，不敢在汉城一带停留了，没有等到与夏侯霸汇合，就率军往乐城方向而去了。
姜维没机会打曹爽的主意，但却意外地获得了阻击夏侯霸的机会，对于急于建功立业的姜维来说，自然是不肯白白放弃这个机会的，所以他在汉城一带，积极地布防，准备一举将夏侯霸全歼掉。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姜维一直奉行的就是这种歼灭战，那怕是对付魏军的小股部队，他都是全力以赴，尽可能地打歼灭战，不使其一人逃脱。
如果说歼灭那几支小股魏军队伍算得上斩了曹爽的几个手指头，那么这一次如果能顺利地全歼夏侯霸的话，最起码等于是斩断了曹爽的一条臂膊，将是对魏军的一次重创。
“二十多年的黄汉升正是凭借着斩杀夏侯渊得以位居五虎上将之列，今时若能再斩其子，亦不失为一件奇功。”姜维眯着眼睛，向西面眺望着，眼角之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二十多年前夏侯渊身殒定军山，成全了老将黄忠的威名，此番他儿子夏侯霸又前来汉中送死，姜维自然乐意送他到九泉之下与夏侯渊团聚。
这时中军前来禀报道：“启禀将军，左将军张翼和右将军廖化各率一万人马前来增援。”
姜维闻之大喜，连忙出营相迎。
费祎从阳安关撤离之后，率军进入了小道，直奔定军山而去。只不过小道路窄，一时间大军无法全数通过，于是费祎派张翼和廖化各领一万兵马，轻装前行，自己则率大队人马及押运粮草辎重，在后缓行。
张翼廖化看到姜维，双双下马，上前而拜。
姜维拉着二人的手，哈哈大笑道：“伯恭、元俭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擒杀逆魏大将夏侯霸。”
夏侯霸这边，可是有着近三万的兵马，大致与姜维所率的人马持平，姜维就算是加上王平的部队，恐怕也很难做到全歼夏侯霸。如今张翼和廖化先行赶到，正好可以弥补姜维的兵力不足，姜维更有信心打好这一仗了。
……
一路疾行，夏侯霸所率的军队已经距离汉城不远了。
除了周越的部队之外，一路之上，曹亮还发现了另外两处蜀军被全歼的地方，每处阵亡蜀军，皆是千人左右，同样的暴尸荒野，战场无人打扫。
很显然，周越部的惨烈遭遇并非是唯一的，现在汉中一带单独出来执行任务的军队都受到了蜀军有计划地袭击，一旦遇袭就是全歼，可见蜀军行动是早有预谋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军，姜维的兵法，还真是熟络得很呐。
不过让曹亮奇怪的是，这一路行来，撞见的都是战场遗迹，见到的都是尸体，并没有遇到任何的蜀军，仿佛那些曾经出击的蜀军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
是他们未曾发现这支蜀军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支蜀军数量庞大，蜀军吃不掉而方主动的避让了？
未发现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支蜀军规模可不算小，姜维如果不是聋的或者瞎的，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但这一路行来，竟然没有遭到蜀军任何形式的攻击，夏侯霸还为之庆幸，眼看着距离汉城魏军大营越来越近，夏侯霸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一点了。
可曹亮却没有为之松懈，以他对姜维的了解，素以胆大称著，放着这么一大块的肥肉不动手，还真不是姜维的风格。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姜维的进攻将会很快发生，如果姜维不出现的话，那他绝对不姓姜了。
可是现在距离汉城已经是越来越近了，如果姜维在此地动手的话，显然是不明智的，很容易遭受到魏军的前后夹击，这在兵法上可是大忌。
曹亮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如果姜维敢在这里动手的话，那么他肯定是有恃无恐的，如此看来，曹爽的大军恐怕已经不在汉城了。
虽然被歼灭可以能性小，但是撤走的可能性却是无限的大，曹爽或许看到形势不利，为了避免全军覆灭，这个时候做出撤退的举动来，倒也一点不奇怪。
“夏侯护军，这汉城恐怕是去不得了，或恐前面有埋伏。”
夏侯霸将信将疑地道：“不太可能吧，大营之中尚有五六万的兵马，姜维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胜得了这么多的大队人马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斥侯前来禀报，前方十里外发现了魏军大队的人马，正快速地向他们这边袭来，差不多也就是一刻的时间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第0426章 突围
夏侯霸刚刚说了一句不可能，就惨遭打脸，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蜀兵还得还正是时候。
此地已和汉城相距不远了，蜀军在此布下重兵设伏作战，恐怕是有恃无恐。
这从一个侧面也证明了，曹爽的大军此刻必然不在汉城。
看来曹亮的预判是正确的，果然汉城是去不得的，不过这次曹亮的预警时间太短了，根本就没有给魏军喘息的时间。
夏侯霸立刻下令部队往北走，避开蜀军的锋芒。
但魏军尚还未有动作，斥侯兵便又接二连三地报之，在他们的侧翼和后翼，接连地发现蜀军的踪迹，形成了东北西三面合围之势。
而南面，正是水流湍急的汉水，一时间，蜀军陷入到了被重重围困的险境之中。
毫无疑问，蜀军的行动是早有预谋的，他们在汉城一带早已是张网以待，就等着魏军自投罗网了。
“曹长史，按原计划，你带越骑营立刻突围出去吧。”夏侯霸向曹亮道。
之前他们就曾经商量过预案，如果遭遇到敌军的伏击或包围，则由曹亮率领越骑营立刻突围，突围成功之后，寻求援兵的帮助，回头再来解决大队人马的问题。
此刻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夏侯霸自然是想也没想，吩咐曹亮按原定计划行事。
不过曹亮却是眉头紧锁，原计划是越骑营先突围不假，但计划的后续部分是越骑营突围成功之后，要向曹爽的大军求援，可现在这一目标显然是完不成了，曹爽的大军早已不知踪，曹亮突围之后，夏侯霸的军队只怕处境更为地艰难了。
曹亮没有离开，而是道：“计划有变，我们等不到援兵了，只有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杀出去！”
夏侯霸凛然地道：“姜维之所以敢在这里设伏，恐怕是早有准备，今日一战，必是恶战，某早已有马革裹尸的准备了。越骑营全是骑兵，完全可以在蜀军形成合围之前突出去，曹长史，你速带叔子一起离去吧，等见到大将军和泰初之时，告诉他们，某誓不辱夏侯之姓氏！”
羊祜急急地道：“这如何使得，岳父大人，小婿愿陪您誓死一战。”
夏侯霸沉声地道：“你们不必争了，我主意已定，你们还年轻，前途无量，不可陪我一同涉险，我父战死于汉中，以血悍卫夏侯氏的名声，今日某当不负先父之名，誓与逆蜀决一死战。”
曹亮故作轻松地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此地地势平坦，无险要可据，姜维想要一口吞掉我三万大军，只怕他是有心而无力，夏侯护军也无需担心，有某在，必可突围。”
虽然十则围之这种战术有些夸张，但是在无险要可据的平川地带，想要全歼吃掉三万的敌军，己方至少也得有五六倍的兵力吧，五倍就是十五万，估计倾蜀国全部的兵力到此才能勉强地凑够这个数，曹亮觉得姜维现在手里撑死也就是五六万人，摆出一个三面围攻的架式，看似气势汹汹，其实无论那个方向上，兵力都不能做到足够雄厚，只有魏军三万人能同心协力，不被困难所吓倒，曹亮相信突围的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曹亮让夏侯霸将他军中所有的骑兵都抽调出来，和越骑营一道，组成一支突击骑兵队，担任先锋，准备冲击敌人的防线。
这次入蜀作战，魏军所配备的军队大多为适合山地作战的步兵，不过骑兵也占据着一定的比例，只不过没有像越骑营这样成建制罢了。
夏侯霸很快地将麾下的所有的骑兵都抽调了出来，别看越骑营成建制的骑兵很威武，夏侯霸军中的骑兵加起来，数量竟然要比越骑营还多，现在包括越骑营在内，差不多可以组建起一支一千五百骑的骑兵队伍来，数量之多，令曹亮都诧异不已。
骑兵在战场上，那是如同王者一样的存在，尢是在平川地带，才是骑兵正在可以驰骋的大舞台。
也就是说，在平川地带，骑兵必将是无敌的存在，曹亮也没有想到竟然人数会突破一千五百人，有如此规模的骑兵队伍，曹亮更是有着无比的信心了。
曹亮和夏侯霸商量了一下战术安排，由曹亮率领这一千五百人在前面开路，羊祜统领步兵随即紧跟曹亮，而夏侯霸则来担任断后责职。
别看断后要似乎比突前更轻松，实则是十分重要的，如果没有一员得力的战将来断后的话，前面虽然突围出去了，但尾巴被人家揪住的话，一样也是损失惨重的。
所以在突围之战中，头和尾一样的重要，而且相对而言，断后的风险要更大的一些。
斥侯往来于战场之上，不断地禀报着敌军的迫近之势，从最初的十里开外，到现在已经是不足三里了，甚至不用斥侯禀报，魏军士兵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蜀军的阵形了，远远望去，一片火红色的海洋，铺天盖地，滚滚而来，气势逼人。
不能再等了，如果蜀军形成铁壁合围的话，突围的难度就会增大，曹亮将所有的骑兵集结起来，分为三路，中间一路由他亲自指挥，左面一路由邓艾来指挥，右边一路由石苞来指挥，曹亮一声令下，混编骑兵朝着蜀军的阵地发起了冲击。
在攻击方向上，曹亮并没有选择硬撼蜀军的正面，而是选择了蜀军东面和北面两路人马的接合部，从那儿突出去。
在一般的情况下，两路人马之间那怕已经联结在了一起，但于分属两个指挥系统，作战时肯定不会协同一致的，所以这种接合部一般而言都是薄弱的环节，曹亮选择从东北方向突围，自然就是看重了这一点。
蜀军迫近的速度很快，但魏军骑兵的速度更快，就如同是一道道的黄色闪电，向着蜀军火红色的阵线了过去。
一千五百骑的人马和蜀军浩大的规模比起来，确实有些微不足道，他们冲向蜀军阵线，宛如飞蛾扑火一般。

第0427章 出击吧！越骑兵
姜维为了这次的伏击，在排兵布阵上还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在汉城以西，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这种地形，其实是不利用打伏击战的，不过好处是南面紧邻汉水，蜀军只需要三面布防即可，在张翼和廖化到来之后，姜维兵力大增，自然有信心打好这一仗了。
东面，姜维亲率本部兵马做正面拦截，西面则由王平率军封死魏军的退路，南面是汉水，这一段水流湍急，基本上无法泅渡，所以姜维也就无需派兵来驻守了，只有北面，需要派兵来进行了阻击，以防止魏军受到前后夹攻之后向北进行窜逃。
由于北面的防御范围较大，姜维便以张翼和廖化各率一部兵马进行阻击，张翼居东，与姜维部相接，廖化居西，与王平部相接。
四路人马形成了一个半月型的包围圈，姜维在北面安排了张翼和廖化两路人马，就是为了消除各路人马之间的空隙，形成对魏军的铁壁合围。
这一战姜维集结了六万多人马，就是抱着准备一举全歼夏侯霸的意图而来的。夏侯霸的三万人，可是一条大鱼，如果姜维此役能大获全胜的话，必然会彻底地改变汉中之战的结局。
蜀军已经是埋伏良久了，等到魏军一踏入伏击圈，姜维便是一声号令，擂响了战鼓，四路人马，同时从三面出击，发起了进攻。
蜀军参战的基本上都是步兵，因为成建制的骑兵蜀军本来也没有，不过姜维倒也不急于全速进攻，而是排好了阵型，步步为营，缓缓地向前逼近。
铁壁合围，蜀军就是用枪戟构筑一道铁壁，层层推进，步步为营，一步步地向前压缩魏军的活动空间。
密密麻麻的枪林，整齐而有序的步伐，催人奋进的鼓点，以及激荡起来的尘烟，高亢的喊声之杀，从气势上来讲，蜀军是先声夺人，想要籍此来压垮魏军的斗志。
曹亮自然不可能让蜀军攻到面前再战斗，骑兵在战场上虽然一定的冲刺空间，如果战马跑不起来的话，就没有任何的冲击力可言，那骑兵也就只有比步兵高上几头的优势而已，根本无法发挥出骑兵的战力来。
所以曹亮很快地集结起来骑兵，认准了东北方向，下令了攻击的命令。
越骑营虽然参加了阳平关之战，但无论是偷袭破城还是随后的守城作战，其实都没有发挥出骑兵的特点和优势来，充其量算是一个热身仗。
不过热身仗也有热身仗的好处，那就是让越骑营可以熟悉这种血腥的战场环境，熟悉那种训练中从来没有过的生死搏杀，经过阳平关之战，几乎所有越骑兵都不再畏惧那种血腥感了。
此刻的骑兵冲锋，才让越骑兵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纵马驰骋，在风驰电掣之中，才能真正体会到骑兵的威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也就是真正衡量越骑营战斗力的时刻。
战马奔腾起来从零速度到达最大速度，是需要一定的距离和时间的，越骑兵需要热身，战马也需要热身，奔驰了一断距离之后，整个骑兵队伍的速度也就被带起来了，铁蹄隆隆，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着蜀军的阵线冲了过去。
张翼看到魏军骑兵向他这边冲了过来，立刻大声地喊道：“布长枪阵！”
张翼也是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将领，曾担任诸葛亮的参军，参与过北伐作战，魏军的强大的之处就是骑兵厉害，所以蜀军在长期的作战之中，也摸索出一套对付魏军骑兵的方法，比如说使用倒马钉、使用拒马鹿角，深挖壕沟，战车布阵等等方法。
不过此刻蜀军正在进攻途中，使用其他方法都不趁手，唯有长枪结阵，才是最为实用最为有效的防御骑兵的手段，所以张翼看到魏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慌乱，而是喝令蜀军布下长枪阵来迎战，同时调集弓箭兵，等魏军骑兵进入到射程之后，便立刻开弓放箭。
魏军骑兵气势如虹地向前冲了过来，蜀军的弓箭兵都躲在长枪兵的后面，这样射程距离也就大大的缩短了，等魏军骑兵进入射程之后，他们慌忙开始射箭，但魏军骑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蜀军弓箭兵大概也就只能射出一两支箭，魏军骑兵就已经冲到近前了。
魏军骑兵冒着箭雨疯狂地奔驰着，虽然有骑兵中箭倒了下去，但这股铁骑洪流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迟滞，依然以最高的速度冲向了蜀军的长枪阵线。
曹亮特意配置的投枪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在距离魏军阵线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齐刷刷地扔出了投枪。
投枪如雨，在魏军骑兵加速度的投掷下，既快又猛，向着蜀军阵线倾泻而去。
投枪比箭矢要重的多，在如此高速之下，自然可以产生强大的冲击力，蜀军排成了密密麻麻的阵型，这些投枪几乎没有落空的，全部刺穿了蜀兵的身体，甚至有的投枪同时能刺穿两排的士兵。
虽然几百支投枪杀死的蜀兵数量有限，但它对蜀军防守阵型的破坏却是立竿见影的，等于是在蜀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翼大惊，下令蜀军立刻上前添补这个缺口，但步兵的速度再快，又如何能比得过骑兵，没等到蜀兵上前，魏军骑兵已经冲入了蜀军阵线之中，双方进入到了短兵相接的搏斗之中。
防线一旦被撕开，就很难再形成有效的防御力，步兵面对骑兵，天然就是弱势的，更何况这个时候的魏军骑兵速度已经提高到了极致，这种可怕的冲击力是蜀军步兵所无法抵挡的。
越来越多的铁骑洪流涌了上来，在宽达一里的战线上，就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完全是碾压一切的存在，魏军所向披靡，一路势如破竹，浩荡而进，蜀兵是无可抵挡，纷纷避让。

第0428章 杀回去
不是蜀军不想挡，实在是魏军骑兵的冲击力太强悍了，他们的长枪防线一旦被撕开之后，整个蜀军的防线就已经是崩溃了，面对奔腾而来的战马，血肉之躯就算是挡上去，也会被践踏成肉泥。
此刻每一名的蜀兵，内心深处都会生出一种螳臂当车的无力感，不想送死的只能是避让，向着两边避让。
魏军的攻击宽度大约是一里，处于这个宽度边缘的蜀军是比较幸运的，他们可以躲得开魏军铁蹄的践踏。
但那些身处宽度中心的蜀兵，内心是何其的崩溃，往两边跑距离太远，根本就来不及，往回跑完全是徒劳，因为你两条腿跑得再快，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不过片刻的光景，就会被魏军骑兵追上，不是被砍杀就是被战马踩死，无可幸免。
魏军骑兵也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念头，那怕是那些已经放弃抵抗了的蜀兵，也同样是一路碾压而过。
战场本来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方，置身于此处，也唯有杀戮才是唯一的求生之路，只有敌人倒下去，你才会有一线的生机。
张翼愤怒异常，喝令蜀军重新构筑防线，抵御魏军骑兵的冲击。
但是在这股铁骑洪流的面前，再想重筑防线又谈何容易，蜀军已经完全是丧了胆，无人再敢上前去阻挡。
魏军骑兵劈波斩浪，很快地将张翼的军队给杀穿了，生生地在蜀军的铁壁之中趟出一条宽达一里的道路来。
姜维自然也注意到了魏军的动向，本来他以为张翼的军队可以迟滞一下魏军骑兵，只要骑兵的速度带不起来，姜维便可以利用人海战术将他们给耗死掉，毕竟魏军骑兵的数量有限，一千多骑相对于双方近十万步兵，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这支魏军骑兵的强悍似乎要远超一般的骑兵，长枪结阵完全对他们无效，魏军骑兵可以轻易地撕裂张翼部队的防线，这个时候，姜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放过骑兵，合围步兵！”姜维重新调整了布署，既然魏军骑兵挡不住，那就干脆放过他们，让他们突围出去，反正魏军骑兵也不过才千把人，姜维的目光，还是盯着后面的魏军步兵，那才是大头啊！
羊祜率领着步兵的前部，完全是紧跟着骑兵的步伐，当骑兵给他们开辟出一条宽达一里的道路时，羊祜便率兵沿着这条路向外突围而出。
蜀军自然不可能放弃合围的机会，骑兵他们敌不过，难道步兵还打不过吗？
于是张翼的军队在左翼，姜维的军队在右翼，向着魏军刚刚打开的这条通道扑了过来，似图绞杀正在通过的魏兵，将通道重新给封上。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战，魏军一边向外涌去，一边还要同蜀军进行交战。蜀军的攻势很猛，通道变得越来越窄，通过这条通道突围出去的魏兵也越来越少，直到蜀军两边的人马会师，重新将通道给封闭了。
混战之中，羊祜还是率领着不少的魏军步兵突围了出去，但断后的夏侯霸还是被截留在了包围圈之中。
而这个时候，四路蜀军已经迫近了夏侯霸的断后部队，双方已经进入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夏侯霸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了。
不过夏侯霸似乎已经猜到是这个结局了，他没有悲伤，更没有怨愤，反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曹亮的骑兵部队果然没有失他所望，不但撕开了一个口子冲了出去，而且还带出去不少的魏兵，接近有一半的魏军因为越骑营的存在而得以生还，这个结果已经让夏侯霸很是满意了。
他缓缓地扬起了大刀，看着四面蜂拥而至的蜀兵，凛然地对身边的魏军将士道：“儿郎们，今日便是我们杀敌报国的时候了，横竖便是一死，你们愿意做站着死的英雄，还躺着死的懦夫？”
众军士皆齐声高喊：“我等愿追随将军，誓死而战！”
夏侯霸哈哈大笑道：“看来我夏侯霸的带得兵，没有一个孬种！儿郎们，好样的，今日有缘我们黄泉路上相伴，下辈子还做兄弟。来吧，杀尽这些蜀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杀！杀！杀！”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的魏军这个时候丝毫没有绝望丧气，反而是斗志昂扬，挥舞着刀枪，齐声地呐喊着，冲向了围上来的蜀军，展开了殊死的战斗。
夏侯霸更是冲杀在最前面，一把大刀挥舞起来，密不透风，如砍瓜切菜一般，削掉了多个蜀兵的脑袋，蜀兵们为他的神勇所惧，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在上前。
在夏侯霸的激励之下，身陷绝地的魏军将士是奋起而战，拼尽了全力，蜀军虽然人数众多，却也一时无法奈何得了这支残部。
羊祜眼看着蜀军的包围合拢，心中挂念夏侯霸的安危，便欲率军折返回去。
身边的亲兵急忙拉住他道：“羊参军不可，咱们好不容易才杀出来，再杀回去岂不是送死吗？”
羊祜看了一眼铜墙铁壁一般的蜀军防线，无奈地放弃了返回去的冲动，就他这点兵马，如果再杀回去，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羊祜再看看了东面的越骑营，他们突出重围之后也已经减速慢行，有的已经是驻马停了下来，羊祜不顿一切地冲上前去，寻找曹亮。
现在能救夏侯霸的人，估计也只有曹亮了。
曹亮带领着骑兵的这一番冲击，可谓是畅快淋漓，简直就是爆爽，每个越骑兵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曹亮勒住了战马，正准备和越骑兵们分享一下喜悦，羊祜急急地策马而来，对着曹亮道：“姊夫，我岳父还被困在里面，你快想想办法吧。”
曹亮看了一眼身后，果然蜀军的包围圈又合拢了，想必断后的夏侯霸方才没有机会杀了出来，看看羊祜急切的眼神，曹亮淡淡地道：“小事一桩，我们再杀回去便是！”

第0429章 所向无敌
曹亮冲着周围的越骑兵们大声喊道：“儿郎们，夏侯将军还被困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尔等随我杀回去，解救夏侯将军！”
越骑兵嗷嗷地叫着，纷纷地拨回马头，集结起了新的队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而从容的笑容，仿佛这并不是血与火的战场，而是平时他们训练的校场，抑或是他们围猎的猎场，回头再战一场，似乎也是无比轻松的。
羊祜急急地对曹亮道：“姊夫，我随你们杀回去。”
曹亮知道，羊祜这个人很重感情，夏侯霸身陷重围，吉凶难测，羊祜自然是比谁都急。曹亮笑了笑，道：“不必了，这么多的步兵，还需人来统领，此地非久留之所，你速带兵向东去。至于令泰山，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定保他无恙。”
羊祜也是识大局之人，即使他跟随曹亮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况这么多杀出来的魏军步兵，也确实需要有人来指挥，所以羊祜也就没有再坚持，朝着曹亮拱了拱手，道：“那就拜托了。”
曹亮点点头，回头对石苞邓艾道：“准备好了吗？”
石苞邓艾道：“准备好了，但听号令。”
曹亮遥望着那边杀声震天，抽出了环首刀，沉声地大喝道：“出击！”
越骑营的战马再一次地奔腾起来，呼啸着向着蜀军的包围圈冲去。
如果说刚才第一次突围出击时越骑营还显得有些生疏，这一次再杀回去则娴熟了许多，驾驭战马更加地得心应手，如旋风一般地狂飙着，很快就扑到了蜀军的阵后。
按照姜维的命令，蜀军已经放弃了对已经突出重围的魏军的追击，而是集中全力来围剿包围圈之中的魏军。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侥幸突出重围的魏军应该是不会再回头了，趁着蜀军不来追击，远走高飞才是，又怎么可能会回来送死呢？
所以蜀军所有的注意力地放在了被围困的魏军身上，他们争先恐后地往上冲，因为每一颗人头就代表着一份功勋，而现这些魏兵插翅难逃，不正是送人头的大好节奏吗，趁着这机会，谁都想上前去捞上一笔。
但身后突然响起来的隆隆声，把这些蜀兵的美梦给惊醒了，他们回头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魏军骑兵怎么又杀回来了？
最外围的蜀兵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是撒丫子跑，能跑多快是多快，能跑多远是多远，抵抗？阻拦？压根儿就没想到那节，先前挡在魏军骑兵马前的那些蜀兵，现在连渣不剩多少了，早被践踏成泥，跟泥土混在一起了，他们可不想落得同样的尸骨无存的下场。
所以，魏军骑兵的这第一次冲锋，比这一次更加的顺利，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噢，不，不能算无人之境，有些蜀兵想逃却根本逃不及，被快马驰来的魏军骑兵直接就踩到了马蹄子下面，一路是碾压而过。很快，厚达数里的蜀军阵线就再次被魏军骑兵给杀穿了。
本来已经心生绝望的魏军这个时候看到了自家的骑兵，激动地欢呼雀跃起来，再没有什么能比劫后重生更值得欣慰的了。
曹亮一口气冲到了夏侯霸的面前，看到他安然无恙，便放心了下来，战场之上，也顾不得多叙话，直接道：“事不宜迟，某在前领路，夏侯护军随我杀去！”
夏侯霸浑身浴血，所幸都是些皮外伤，曹亮的来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大声地下令残余的魏军紧随在曹亮骑兵的后面，朝包围圈外杀去。
那边姜维却真的恼羞成怒了，魏军骑兵这种杀出去又杀进来的方式，简直对他就是一种巨大的侮辱，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魏军骑兵把这儿当做什么，是当成了他们秋后打猎的围场了吗？
六万大军啊，竟然挡不住这么一支千把人的骑兵，让他们在蜀军阵中来去自如，肆意践踏。
这践踏掉的，不光是蜀兵的生命，还有他姜维的颜面，还有蜀汉军队的尊严，如果再让他们突围出去的话，姜维和蜀军的脸，可就真的丢光了。
姜维再次下令合围，要不惜一切代价，封死蜀军突围的路，并且姜维把军法队给派了上去，这次谁敢后退，军法队就直接削谁的脑袋。
魏军的骑兵是厉害，但是也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吧，蜀军这么多的人马，难道也打不过魏军这么几个骑兵吗，姜维还真不信这个邪了，他孤注一掷，将麾下几乎所有的精锐都调往了东北方向上，也就是先前魏军骑兵突围的那条路上，姜维决心这次要硬碰硬，那怕战死再多的人，也绝不能让这支魏军再逃了。
杀入到重围之中接应到夏侯霸之后，邓艾和石苞已经在调转马头，准备再度冲锋了。
战场之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停留的越久，危险就会增大几分，所以邓艾和石苞刚刚杀入重围之后，便开始准备杀出去了。
而杀出去的路径，显然就是他们刚刚杀进来的路径。
“等等！”曹亮挥手示意邓艾石苞停下。
邓艾石苞立刻停了下来，但对曹亮的举动完全不解，这战场之上，可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你来停留，迟则生变呐。
曹亮冷静地看看了周边的形势，然后很肯定的用手指着东面的方向，沉声道：“这次从这边突围！”
邓艾和石苞为之一愕，要知道，这个方向上可是姜维在亲自指挥，按理说肯定是集中了蜀军最为精锐的部队，曹亮选择攻这个方向，是不是以卵击石？
曹亮这一把确实是有些赌的成分，他就是在赌姜维不可能按兵不动，保持原样，一定会把精锐部队调往东北那条路上。
如果曹亮仍然按原计划从东北方向突围的话，很可能就会遭遇到蜀军的主力部队，突围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所以，曹亮将宝押在了东面这条路上。
邓艾和石苞立刻奉命出击，调整了攻击的方向和路线，向蜀军阵线再度冲去。

第0430章 赤阪会师
蜀军顿时有些发懵，这魏军骑兵，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明明刚才攻的是东北那一路，怎么就换到东面这条路上了？
再想调动回来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魏军骑兵的速度极快，不过是贬了几眼的时间，就已经冲至阵前了。
姜维身边的几位亲兵一看此情形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暗叫糟糕，方才姜维已经把最为精锐的部队调往东北方向，魏军骑兵就已趁虚而入，攻到了这里。
“将军，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逆魏骑兵来势太凶猛。”副将宁随对姜维道。
姜维脸色铁青，他刚刚下令谁后退的话就砍谁的脑袋，自己便要逃走，这脸打的，猝不及防啊！
“某乃三军主将，岂可轻易后退，某今日便不走，倒也亲眼看看，逆魏骑兵到底有多厉害！”姜维斩钉截铁地道。
宁随无奈，也只得调派兵马，尽可能地护在姜维的面前，以策安全。
但是魏军骑兵的攻势是所向无敌的，蜀军已经将阵线之中的主力精锐给抽调一空了，仅凭集合起来的一般军队，想要阻挡住魏军的攻势，又是何其之难。
魏军骑兵势如破竹一般，劈波斩浪，朝着姜维这边便杀了过来。
蜀军已经是尽全力迎击魏军骑兵了，但天然的兵种缺陷让蜀军的努力化为了泡影，魏军骑兵一路碾压而过，轻易地践踏着一切敢于挡在面前的步兵。
宁随见势不妙，吩咐亲兵强行地将姜维拖走，这里太过危险了，魏军骑兵前进速度极快，极短的时间便有可能杀到这里，如果姜维固守不退的话，只能是宁为玉碎了，毕竟魏军骑兵可不分你是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姜维这时也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魏军骑兵实在是太强悍了，根本就无视一切拦截手段，他一言不发，任由亲兵将他带走。
没办法，在死亡面前，还是生命最大，为了活着，姜维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道命令就置于死地。
姜维一撤，这条通道上的防守力度顿时大减，魏军骑兵的行进速度变得更快了，很快便将蜀军阵线给杀穿了。
夏侯霸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他紧随着曹亮的骑兵部队，跟在后面，并在两侧排出精锐步兵，与重新扑上来的蜀军展开搏斗，保持着通道的畅通无阻。
很快，魏军步兵部队也杀出了蜀军的重围，逃出生天。
姜维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这一战虽然蜀军也斩获颇多，至少截杀了好几千的魏兵，但魏军主力从容而退，而他本人则不得不给魏军让路，对于姜维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魏军逃走之后，蜀军的几支队伍重新整合了阵容，张翼和廖化看到姜维满脸的不悦，便上前请命追击魏军。
魏军骑兵的速度当然快得很，如果仅仅只是骑兵部队，乃张翼和廖化根本就没有追的必然，真追上去，连人家的屁也闻不着。
不过魏军除了骑兵部队之外，还有大量的步兵部队，他们势必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张翼和廖化如果轻兵追击的话，也应该是追得上。
突出重围之后，魏军便是一路向东，与先期突围的羊祜汇合，望乐城方向而走。
夏侯霸已经下令士兵丢掉了一切可以丢弃的辎重，只保留一些干粮，全速前进，尽可能地摆脱蜀兵的追击。
但是张翼和廖化就如同是两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黏在后面，穷追不舍，不时地和魏军的后卫部队有所接触，咬上几口。
可夏侯霸却不敢回头，一旦要与张翼廖化的蜀军陷入缠斗，后续的蜀军便会很快地追上来，他们必将再一次身陷重围之中。
“曹长史，如何才能摆脱蜀人的追击？”夏侯霸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是求助于曹亮了。
曹亮看了看身后形势，淡淡一笑，道：“这个容易。”
他吩咐邓艾和石苞各领一队骑兵，分列于魏军的左右两侧，逆向地进行反冲锋。
张翼和廖化本来也是极为忌惮魏军骑兵的，这个时候魏军骑兵突然地从左右两侧杀出来，张翼和廖化立刻是抱头鼠窜，不敢和魏军骑兵正面刚。
人的名，树的影，越骑营已经在汉中杀出了名声，张翼和廖化根本就不敢捋其虎须，面对魏军的反扑，只能是调头而走。
邓艾和石苞也未必是真去追击，看蜀军逃逸而走，他们便停止了追击，跟随着魏军的后队，徐缓而行。
这一战打得真是艰苦绝伦，让夏侯霸是感慨万千，如果没有曹亮的越骑营，恐怕他的三万大军，早已是灰飞烟灭了。
虽然说此役魏军也折损了三四千人，但和全军覆灭相比，这点损失也就算是微乎其妙了。
曹亮的骑兵队伍也折损了一部分的人，不过大多是临时调派来的骑兵，反倒是越骑营，由于平时训练的关系，契合度相当的高，在行动中配合娴熟，伤亡是最少的。
一路疾行，夏侯霸和曹亮都不敢做更多的停留，直奔乐城方向而去。
不过赶到乐城之后，依然没有看到魏军大队主力的身影，只有蜀军在乐城的城头上远远地张望着，压根儿不敢出战。
此刻夏侯霸和曹亮都无瑕去攻城，他们最主要的是摸清魏军的去向，好与魏军主力相汇合。
曹爽夏侯玄虽然撤走了，但是他们还在乐城这一带留了不少的斥侯，负责给后到的军队通风报信，好让他们知道主力的去向。
魏军大队人马已经撤到了赤阪兴势一带，那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到也不失为一个驻军的好地方。
夏侯霸曹亮没有在乐城做任何的停留，而是听到了主力部队的消息，他们立刻望赤阪方向而去。
从阳平关到赤阪，完全地跨越了整个儿的汉中平原，从东到西，整整五百里的路程，还包括打了生死一战，他们终于是逃离了蜀军的威胁，在赤阪与魏军大队人马会师了。

第0431章 追责
曹爽从汉城撤离之后，便到达了乐城，乐城同样也有一支围城的军队，但曹爽感觉到形势同汉城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魏军还在此停留的话，一样会遭受到蜀军里应外合的攻击，所以曹爽觉得此处也并非是久留之地，于是和一班幕僚商量了一下，继续向东撤退，一直撤到了与兴势相邻的赤阪。
赤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紧邻汉水，大军无取水之忧，所以曹爽还是挺看重这个地方的，下令主力大军驻守在赤阪，与兴势的驻军形成犄角之地。
夏侯霸与曹亮得到了魏军主力部队撤至赤阪的消息之后，便立刻是星夜兼程地赶往了赤阪，试图尽快地与魏军主力大军汇合。
曹亮知道，赤阪在兴势山的南面，魏军在汉中平原这么一番折腾，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这次伐蜀，依然是难逃功败垂成的命运。
本来兴势山之战击退王平，曹亮更是拿下了重镇阳平关，魏军完全有可能攻下汉中，打开入蜀的门户，进而取得更大的战果和功勋。
只可惜因为定军山失守的缘故，导致大好局面顷刻葬送，魏军不但丧失了全取汉中的机会，反而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
夏侯霸一提及丢掉定军山的司马昭和郭淮就恨得牙根直咬，如果不是他二人丢掉定军山的话，魏军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甚至夏侯霸本人都身陷蜀军的重围，差一点就丢掉了性命，这一切都是拜司马昭、郭淮二人所赐。
“这次回大营之后，非得与这两个贼子理论一番才是，不追究他们的过失难平心中此恨。”夏侯霸是恨声连连，如果不治二人的渎职之罪，实在是难平心头的怒火。
曹亮却是淡然处之，胜败而是兵家常事，如果这次非要追究司马昭和郭淮的责任，恐怕非常的不易，就算曹亮知道二人把守定军山，做戏的成份居多，但没有证据，谁又能出司马昭和郭淮是故意地通敌卖国吗？
更何况，这次司马昭明面上是征蜀将军，实则是曹爽故意扣在身边的当人质的，以防止自己离开京师后司马懿在后面搞小动作，如果真要是追究司马昭的兵败责任，如同马谡被诸葛亮砍了脑袋，那么这个后果还真不是曹爽可以承担的了的。
杀了司马昭，司马懿岂不震怒，曹爽反倒是弄巧成拙，把司马懿往反路上逼。
所以谁都可以要司马昭的命，唯独曹爽不可以，不但不能砍他的头，还得派人严密保护好了，万万不能出任何的差池，以免彻底地激怒司马懿。
所以此次曹爽明知道司马昭有过错，却也没法追究，只能是放他们一马了。
其实，这次定军山之战的失败的主要责任，还得曹爽自己来负，明知道司马昭名为将军实为人质，居然还让他带兵出战，你这不是找刺激是什么？
那怕魏营之中再无统兵的将领，也不该派他们前往。
大错已铸，再难挽回，注定此次伐蜀之战，是要失败而归了，如今蜀军的援兵已至，无论是在地利上，还是气势上，都是远胜魏军的，而魏军损兵折将无数，士气萎靡不振，获胜的良机已失，这仗再打下去，也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倒不如早点退兵，还能减少一点损失。
不过这只是曹亮自己的想法，曹爽那边做什么打算，他却是不得而知的，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地与主力大军会师。
估计姜维已经是放弃了，毕竟魏军有这么一支骑兵部队，彻底地破坏了姜维的计划，那怕再追击下去，也难觅胜果，所以姜维干脆停止了追击，转而进入汉乐二城，加强了汉中防御力量，等候费祎大军到来，再寻将魏军彻底逐出汉中的计策。
没有了蜀军的追击，魏军的行军便变得顺畅无阻，他们星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到达了兴势山下的赤阪，与曹爽的主力大军会师。
曹爽和夏侯玄看到夏侯霸曹亮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他们亲自出营门迎接，并在中军大帐设宴，为夏侯霸曹亮压惊洗尘。
这次宴会，魏军之中几乎所有的将军都到齐了，众人济济一堂，为夏侯霸的平安回归道喜称贺。
夏侯霸却是憋着一肚子的怨气，这次他得以幸运而返，可是手下的袍泽却有数千人葬身于汉水之侧，再也回不到中原之地了。
“大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将军准允否？”
曹爽此刻兴致很高，微微一笑道：“夏侯护军有话但讲无妨。”
夏侯霸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距离并不太远的司马昭和郭淮，对着曹爽朗声地道：“此番兵败，溯其缘由，乃是征蜀将军司马昭、雍州刺史郭淮未能守住定军山之故，以致诸军皆败，将士殆亡，所以末将恳请大将军以军法论处，追究司刀昭郭淮二人之责，以告慰阵亡将士之灵。”
夏侯霸一言既出，整个宴会便是一片冷场，众人都不再言语了，面面相觑，司马昭眼中掠过一阵怨愤之色，唯独郭淮却是淡然处之，从容地道：“大将军，失守定军山，确实是卑职的过错，夏侯护军言之成理，所以卑职也恳请大将军予以处分。”
司马昭和郭淮败亡回来之后，也确实是上过一份请罪书。只是那场战斗司马昭和郭淮做的天衣无缝，曹爽了解了情况之后，还真没法来追究司马昭郭淮二人的责任。
毕竟定军山那一战打得也是极为地惨烈，司马昭带去的兵马，几乎折损过半，最终失败的原因，也是因为寡不敌众，才被迫放弃的定军山，这显然和那些不战而逃的将领有着本质的区别，曹爽只得听从了幕僚的意见，没再追究司马昭和郭淮的责任。
现在夏侯霸旧事重提，瞬间冷场，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第0432章 僵持
曹爽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嘛，先前便已有定论，责任不在司马将军和郭刺史身上，所以司马将军和郭刺史并无过错，也就谈不上追究二字，此事就此揭过，谁也不得再提了。”
夏侯霸悻悻然地扫了一眼司马昭，冷笑道：“是不是真的尽力了，司马将军恐怕心知肚明吧？”
司马昭怒道：“夏侯护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说我二人通敌卖国不成？”
夏侯霸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某可没这么说，如果司马将军自己承认的话，倒也无不可。”
司马昭脸色陡然一变，沉声喝道：“夏侯霸，你含血喷人！”
夏侯霸道：“事实俱在，何曾诬蔑你们？如果定军山未失，何致是今日之局？”
郭淮悠然地道：“不错，丢失定军山，我们是有过错，不过一样有过错的何止我们，当年若不是令尊丢失定军山，何致于让汉中沦入逆蜀之手？令尊痛失定军山，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夏侯护军如今不是荫袭着父爵吗？按夏侯护军的说法，令尊不但不该受追封，反而该拉出来鞭尸才对。”
夏侯霸一听郭淮辱及先父，顿时是目眦欲裂，一把上前揪住了郭淮，扭打在了一处。
酒宴顿时变得一片混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夏侯霸和郭淮拉开，两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相互攻讦，曹爽面色铁青，拂袖而去，宴席是不欢而散。
曹亮没想到夏侯霸竟然是如此火性，一言不合就和郭淮是大打出手，确实是有失风度。
不过夏侯霸却是浑不在意，平时他们关系就不睦，冷嘲热讽几句也就算了，今天郭淮居然辱及夏侯渊，那可是夏侯霸的逆鳞，揍他算是轻的。
离开了宴席之后，夏侯玄埋怨道：“二叔，你太冲动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有失您的身份。”
夏侯霸本来喝了不少的酒，此刻到了外面，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不过他显然并不后悔之前的行为，傲然地道：“郭淮那狗杂种欺人太甚，敢辱及先父，我恨不得拧下他的脑袋来！”
夏侯玄道：“二叔，你这让大将军很为难，本来大将军是站你这边的，可如此一来，我们就理亏了。”
夏侯霸霸气地道：“有什么责任，我担着便是了，大将军若要责罚，我一人承担！”
不过这事最终是不了了之了，曹爽既没有问罪于夏侯霸，也没有再追究司马昭郭淮的失责责任，等于是各打了五十大板了事。
夏侯霸的军队回归大军之后，魏军是进是退，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就连曹爽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不决了。
夏侯玄等人是主张撤军的，毕竟这次汉中之战，魏军损失良多，如今蜀军援兵齐至，魏军恐怕没有多少的机会了，不用趁早退兵，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丁谧李胜等人却是坚决不同意撤军，认为之前魏军所败，不过是由于拉长战线而导致的，如今魏军各部人马加起来，数量上并不逊色于蜀军，而且蜀军目前占据着兴势山，随时可以进入汉中。
丁谧认为，如果此刻大军退兵的话，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大军付出这么多的代价却是一无所获，岂不可惜，到不如捉住可以随时进入汉中平原的机会，不停地滋扰蜀军，寻找其破绽，说不准会有机会再次拿下汉中的。
曹爽自然是倾向于后一种意见的，他此次进攻蜀国，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攻城略地，建功立业，用一番大胜来消除人们的质疑。
谁说他曹爽不会领兵，这显赫的战绩摆在他们面前，试问谁还敢来反驳？
可惜事与愿违，一场原本该是轰轰烈烈的胜仗最终却是黯然收场，只怕从此天下，更加地轻视于他曹爽，威信跌到了冰点。
所以那怕还有一点的希望，曹爽就不愿意主动地撤离，丁谧一直以来就是曹爽大军伐蜀的鼓吹者，而曹爽对他的信任程度还是远超其他诸人的。
丁谧善于察言观色，对曹爽是很是了解，所以往往可以投其所好，既然曹爽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撤军，那么丁谧便主动地将曹爽的内心世界给放大了，自然是深得曹爽的信任。
不过丁谧虽然可以做到察言观色，但军事一途，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所以丁谧的建议虽然和曹爽的内心是相同的，可却是很难符合现在魏军所面临的状况的。
费祎的大军如期也进入了汉中平原，如今蜀军在汉中的兵力，已经是达到了十余万人，双方的总兵力，大致是持平的。
不过从气势上来讲，蜀军却是明显优于魏军的，如今蜀军占据着汉中几乎所有的要塞，以逸待劳，如果魏军不想撤军的话，只有向这几座坚城进军了，先前蜀军兵少之时都可以抗得下来，如今兵雄势大，魏军完全没有机会。
双方的战局，从大起大落进入到了相对平稳的僵持期，战线一直稳定在兴势山一带，虽然有着不断的小规模冲突，但真正的大决战却一直未再出现。
显然经历过了汉中大战，双方在用兵之道上谨慎了许多，蜀军在汉乐二城一带严密布防，封锁了许多条的道路，魏军根本就无机可乘，一点趁虚而入的机会也没有。
夏侯玄等人都不看好这次的战争，力劝曹爽尽早地退兵，不过曹爽似乎铁了心要拿下能拿得出手的战绩来，固持己见。
众人也是无奈，只好是遵从将令，各司其职，尽力地与蜀军进行周旋。
双方的战局就这样一直延续了下来，魏军严密地把守举势山，蜀军根本就无机可乘。
而魏军几次派兵进入到汉中平原，但由于攻击乏力和后援不足，也只能是相继地撤了回来，很难再取得理想的战果。
战局的僵持对双方的后勤补给线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尤其是魏军，千里悬粮，战事拖得越久，后勤补给的困难便越重。

第0433章 虎口拨牙
蜀军的后勤补给虽然比魏军稍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并没有充足的供应。
蜀军的粮草，超过九成都储备在汉乐二城之中，这也是蜀军赖以坚守汉中的资本，但汉乐二城的存粮，只能是满足汉中驻守军队所需，现在蜀军费祎五万大军再加上姜维的三万大军，人数已经远超当初汉中的布防兵力，所以粮草供应难免捉襟见肘一些。
为了弥补汉中的军粮缺口，费祎下令从川北一带往汉中运粮，所以蜀军和魏军一样，面临着粮草转运的困难，所不同的，就是一个是从南往北调，一个是多北往南调。
战局相持下来之后，后勤补给俨然成为了双方此役获胜的关键，如果谁要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的话，那么谁将有可能会被KO出局。
所以，在押运粮草的事上面，双方谁都不敢掉以轻心，都派出重兵和保护粮道，以防备对方的偷袭和破坏。
魏军在整个的傥骆道上，分段在险要之处派驻兵马，而且派出重兵，全程护送粮车的安全。
在秦岭谷道上运粮，普通的辎重车辆完全没法通行，须得依靠大量的骡马来运输，还有就是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
当年诸葛亮为了解决北伐时的运粮困难，特意地发明出一种木牛流马，也就是一种特制的独轮车，一车可以负载好几百斤的粮食，只要是人能通行的地方，木牛流马就能通行。
木牛流马可以说是诸葛亮一项重要的发明，它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蜀军粮食转运困难的问题。
而魏军与之交战的过程之中，也多有缴获，后来也仿制了不少，魏军在平原大道上运粮，采用的就是大车，而在山地小道上运粮，也多用木牛流马。
曹爽出征之前，就曾委派夏侯玄提出搞好了粮草辎重的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行军打仗的首要条件，而且象伐蜀这般道路艰难的战争，粮草筹备显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夏侯玄也是不孚厚望，在曹亮的帮助下，出色圆满地完成了粮草筹措的事宜。在向汉中转运方面，夏侯玄特意安排虑事周详的任览来督运粮草，任览准备了充足的骡马和独轮车，将关中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汉中。
虽然说在汉中前线的魏军粮草用度紧巴巴的，但勉强可以维持，但是军无存粮，一旦出现特殊的情况，比如山洪暴发，山体滑坡这些自然灾害出现的时候，很可能就会让魏军粮草供应陷入困境。
而且预防敌军的偷袭和破坏更是重中之重，总而言之，魏军无论上至曹爽还是下至普通士兵，都知道粮草运输的重要性，都是高度地予以重视，绝不可能给蜀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但尽管如此，姜维还是有心虎口拨牙，意图对蜀军这条赖以生存的补给线动手。
汉中的战局进入到了相持阶段之后，局面僵持，似乎谁也无法再奈何得动谁。
兴势山是汉中的东门户，地势极为地险要，如果不是曹亮妙使火攻之际，魏军根本就没有机会越过这道天然的屏障。
如今的兴势山，从山脚到山顶，全部都是光秃秃一片，现在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整个兴势山竟然看不到一点的绿色。
魏军凭险据守，蜀军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费祎身为三军主帅，对蜀军迟迟拿不下兴势和赤阪表示忧虑，战事如此相持下去，对蜀军是极为不利的。
虽然说现在双方处于一种均势，但费祎清楚，现在蜀军的兵力，已经是可以调动的极限了，而魏国却还未尽全力，如果久战不决的话，魏国很可能会再次增兵汉中，到时蜀军所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因为蜀国已经再无后备兵源可调用了。
所以，蜀军必须尽快地将魏军逐出汉中去，这样才能保证汉中防线的安全。
可费祎左右思量，也是无计可施，魏军在兴势赤阪兵力雄厚，蜀军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都很难得逞。
这个时候，姜维抛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偷袭傥骆道，掐断魏军的粮道，只要粮道一破，魏军便会不战自乱。
不过虽然姜维这个计划带有爆炸性的，但众将的反应却是极为的泠淡。
偷袭粮道，这种作战方式是个人就可以想得到，但同样的，你这边能想得到，对方就会想不到吗？
不用派出斥侯去查探，也知道魏军对粮道的保护是极为重视的，而且整个傥骆道处于魏军的后防，想要攻击它，就必须绕过魏军目前的阵地，而面对防守严密的魏军，偷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姜维的计划一经提出，众将无人对其感冒，只觉得姜维有些异想天开。
费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伯约，你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魏人对其粮道极为重视，如何能给你偷袭的机会？”
姜维胸有成竹地道：“此事某已深思熟虑过了，虽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七八成的把握，终归是有的，还请大将军下令，某当率本部人马，全力以赴。”
费祎忧心地道：“七八成把握，伯约你是不是太过高估了？深入敌后，孤军作战，一不留神，那就是全军覆灭啊！”
姜维道：“兵法有云，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如今战局僵持，局面对我军极为不利，如果不能及早地将魏人逐出汉中，待其援兵至时，汉中必有大难矣。所以某思虑再三，绝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应当有所行动，只有斩断魏人的粮道，才是我军获胜的唯一途径，还望大将军可以准允。”
费祎犹豫不决，张翼站出来道：“大将军，末将认为姜将军言之成理，局势如此不堪，若无破釜沉舟之勇气，焉能退敌？”
于是费祎便同意了姜维的请战，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费祎派张翼和廖化各领一万人马，从左右两翼接应姜维。

第0434章 偷袭分水岭
姜维接令之后，很快地就率军出发了。
在众人的眼里，姜维这次的行动太过于冒险，和送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姜维首先必须要穿过魏国兴势山的防线，才有可能进入到傥谷，而进入到傥谷之后，还将要面对数不胜数的魏军关卡，成功的概率极其渺茫。
但姜维却是自信满满，踌躇满志，因为姜维知道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可以从褒斜道直通分水岭，而分水岭则是整个傥骆道的咽喉要地，如果姜维可以攻占分水岭的话，就必然可以掐断骆谷道，掐断魏军赖以维持生存的补给线。
姜维出身于雍凉，降蜀之后，又多次追随诸葛亮北伐，加上他勤敏好学，对地理有着特殊的敏感度，所以对这几条秦岭古道是了如指掌。
在一般人的眼中，秦岭古道基本上是都是顺着河谷而走的，利用天然的地势，在巍峨险峻的大山深处开辟出几条可以通行的谷道，已经是不易之事了，而那些联结古道的小路，更为地艰险难行，就不在人们的探寻范围了。
但姜维从军事家的眼光出发，自然可以找得到这些小路的非同寻常之处，这条从褒斜道直通分水岭的小路，正是姜维可资利用的。
秦岭就如同是一座巨大的迷宫，里面的谷道山路纵横交错，但绝大多数是死路绝路，没有通行的价值，所以千百年以来，从关中通往汉中，不外乎走得就是这么几条路，而现在姜维要走的，却是一条与从不同，亘古以来从未有多少人走过的险路。
姜维下令他的部队抛掉一切的辎重物资，一律轻装简行，每人自带十日的干粮，但绳索钩爪却是每个人的必备之物。
进入了大山之后，道路变得曲折而崎岖起来，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幽深静谧，这里荒无人烟，除了狼虫虎豹之外，还真看不到什么别的生灵。
若是一般的猎人樵夫，进入这大山深处，首先要提防的就是猛兽，但是蜀军大部队进入，自然不会惧怕什么猛兽，全副武装的蜀兵甚至希望可以撞得上一两头猛兽，也好打打牙祭。
因为姜维有军令，不准蜀兵擅自脱离队形，更不容许擅自打猎，但如果猛兽前来攻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这些蜀兵都盼着那些狼虫虎豹可以兽性大发，主动地攻击他们，但可惜的是，如此规模浩大的军队，那些猛兽早就闻风丧胆，跑得远远的了，那里还敢前来招惹，所以蜀军士兵只能听着虎啸狼嚎，却难觅踪影。
赵广依然担任先锋，率部走在队伍的最前列，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由于他们所经之路都是荒无人烟之处，所以虽然说是路，但有的时候，压根儿就找不到路的痕迹，只能是赵广前去开辟，在灌木杂草之中趟出一条路来。
穿越原始森林，虽然比较辛苦，但好歹没有什么危险，真正考验蜀军的，却是那些悬崖峭壁。
这条路之所以不能称之为路，就是因为许多的路段根本就无路可走，几十丈高的绝壁，蜀军必须要依靠绳索才能攀得下来。有的道路甚至是盘山而过，脚下只有半尺宽的立足之处，再往前半步，就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掉下去，那就得粉身碎骨。
姜维为了这一次的偷袭行动，也是拼了，他虽然知道这条路，有这条路的详细地图，但他本人，却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其实能不能行得通，姜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
但比起突破兴势山进入傥谷来说，这条路最起码危险系数要低的多，那怕真得行不通的话，姜维也是有退路可走的。
但如果真的可以抵达分水岭的话，那姜维就大功告成了。
分水岭之所以叫分水岭，那就是秦蛉的山巅啊，天上落下来的雨，在分水岭一分为二，北面的将汇入黄河，南面的将汇入长江，如此险要之地，一旦被蜀军控制，魏军再想要夺回来，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姜维的图谋，可不止是截断魏军粮道那么简单，如果蜀军能够占据分水蛉，就完全切断了魏军的归途，魏军粮尽之后，必然会夺路而逃，只要蜀军牢牢地掐死分水岭，魏军那怕再多的人马，也必然会困死在傥谷道中。
只要能全歼这支魏军，生擒或斩杀曹爽，魏国的政局必然会大乱，那久违的北伐良机就将出现。
姜维一生的宏愿，就是要继承诸葛丞相的遗志，完成诸葛丞相的未竟的事业，恢复汉室，还于旧都。
为了这个梦想，他苦苦地等待了八年时间，只可惜当政的蒋琬费祎虽然是诸葛亮死前指定的继承人，但他们的战略思想却和诸葛亮南辕北辙，只知道守着蜀国的这一亩三分地，不思进取。
诸葛亮为什么要挥师北伐，难不成他就不喜欢安安心心地呆在成都，稳坐高位，享尽荣华富贵，何苦风餐露宿，戎马倥偬，最终把自己给累死在五丈原。
因为诸葛亮这么做，有着他必须要做的理由，蜀国国小民贫，如果不思进取，困守孤地，就等于是坐以待毙，奋起而争，或许还有一线之希望，但如果只知道守成的话，就真得只能是坐等灭亡了。
这几年蜀军不曾征战，从表面上看，欣欣向荣，百废俱兴，但姜维深知，这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蜀国在休养生息，魏国又何尝不是，何况魏国的国土辽阔人口众多，蜀国得到一成的恢复，而魏国却可以得到十成的恢复，长此以往，双方的实力对比会更为悬殊，蜀国则会丧失最后的机会。
姜维对这次分水岭之战十分的看重，如果蜀军能获胜的话，将会彻底地改变魏蜀两国对抗的格局，蜀国也将会迎来北伐的黄金时刻，所以姜维才会排除万难险阻，前往分水岭阻击魏军。
“将军，前面就是分水岭了。”宁随提醒姜维道。

第0435章 半夜袭之
蜀军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段幽深的峡谷，从这里仰望分水岭，就如同笔直插入云霄的长剑一般，高不可攀。
不过好在有一条险峻的小路是可以登上山顶的，但姜维却没有轻举妄动，在没有探明分水岭上的情况之时，他是不会贸然出击的。
派出去的斥侯很快就返了回来，也带回了姜维需要的情报。
和姜维判断的一样，分水岭上驻扎着一支魏军，不过人数并不太多，大约有五百人左右。
想想也是正常的，分水岭是傥骆道上的一处险隘，魏军为了保障粮道的安全，自然会在这里驻守军队。
不过傥骆道绵延四百多里，险要之处数不胜数，处处皆要魏军防范的的话，兵力分配肯定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分水岭没有驻守过多的军队，只有五百人，也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这一曲的人马，如果是在平原地带，姜维根本就不用做什么考虑，抬手分分钟就可以灭掉，但在这险要的地势下，姜维不敢轻举妄动了。
登顶的山路就那么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魏军只要扼守山顶，那怕蜀军有再多的兵马，也是无济于事的，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攻上山顶，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
不过现在对姜维最为有利的是，驻守在分水岭上的魏军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毫无任何防备，正分水岭上晒太阳的晒太阳，聊天的聊天，一副极其无聊的状态。
这里荒山野岭的，百里之内难觅人烟，驻守在这里，自然是最为无聊的一件事。
最主要的是，这里深处傥骆道的最深处，前后都有驻军关卡，驻守在分水岭的魏兵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里会成为蜀军的攻击目标，所以防备极为的松懈。
不过姜维还没有敢在大白天就发起攻击，一旦投入进攻，就会打草惊蛇，山顶上的魏军就会有所防备，而且附近的魏军也会闻讯赶来增援，如果蜀军不能一击得手的话，就会陷入到被动之中，甚至此次行动功亏一篑，遭到失败。
所以姜维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吩咐蜀军全部隐蔽起来，等到晚上再做行动。
夜色给了蜀军最好的掩护，当赵广率领敢死队悄悄攀上山顶的时候，魏军除了几名哨兵之外，全部睡得跟死人差不多。
而那几名哨兵，也是心不在焉，赵广都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也愣是没发现。
赵广下手又快又狠，几名武艺高强的蜀兵同时出手，那几名魏军哨兵连喊得没有喊出声来，就被切断了喉咙，气绝身亡。
接下的行动，就变得简单的多了，赵广率兵摸入了魏军的营帐，手起刀落，那些酣睡之中的魏兵连醒的机会都没有，就前往黄泉地府向阎王爷报道了。
偶尔有个别睡觉轻的魏兵似乎察觉有动静，可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来，就已经被砍掉了脑袋。
为了对付分水岭上魏军的这五百人，姜维特意地点了五百人的敢死队，也就是登山之后，蜀军面对魏军，基本上就是一对一，每一个睡得跟死人一样的魏兵身边，都有一个手执环首刀的蜀兵在那儿伺候着，这样的结局自然是可以想像的。
如果不是姜维有令，特意地留下了几十名蜀兵的活口，这五百魏军很可能就会被斩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也不剩了。
姜维专门的留下几十个活口，还是有用途的，当领兵的那名军侯被押解到姜维面前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发懵，似乎有一种还在梦中的感觉。
打死他也没有搞清楚这支蜀军是从何而来的，难不成蜀军真的长了翅膀，能从天而降不成？
那军侯跪伏在姜维的脚下，浑身抖若筛糠，牙齿都在明显地打颤，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维呵呵一笑道：“之所以留你一条性命，就是因为你还有些可用之处，如果你肯配合的话，本将军不但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赏赐你牛马田地，保你一世无忧。”
那军侯本以为落到了蜀军的手里，注定是必死无疑，但没想到蜀军的这位将军竟然开出了这样的条件，喜出望外之余，他却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将来如果卸磨杀驴的话，他一样也是没有办法的。
“此话……当真？”
赵广一脸不屑地道：“此乃辅汉将军姜维是也，姜将军如此身份，说话当然是一言九鼎，你一个小小的军侯，还需要骗你不成？”
那军侯满脸容光焕发，吃惊地道：“您……真是天水姜伯约姜将军吗？”
姜维对其魏国降将的身份并不隐讳，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姜某。”
那军侯立刻是激动地道：“姜将军，小人也是天水冀县人，与将军家只是隔了几条街巷，姜将军如有差遣之处，小人万死不辞。”
姜维微微耸容地道：“没想到你也是冀县人，既有同乡之谊，起来说话吧。”姜维自降蜀之后，再也没能回到家乡了，如今在此地见到同乡之人，虽然谈不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一股亲切之感还是油然而生的。
那军侯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得知了姜维的身份之后，他也就放心了不少，最起码姜维不会诳骗于他，这条小命应该是有保障了。
“你既是冀城人，可知家母近况如何？”姜维离家多年，与母亲无法再见，这终归是他心中一个永远的痛处。
那军侯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翼翼地道：“令堂……三年前就已经病故了。”
姜维似乎对母亲的去世并没有感到意外，不过他的眼神之中，还是流露出悲怆的神色，默然地长叹了一声，半晌无语。
姜维父亲去世的早，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感情很深，但造化弄人，姜维降蜀之后，便与母亲再无相见，如今阴阳两隔，姜维终究没有再能见上母亲一面。
如果北伐成功或者能进取凉州的话，姜维还是有希望再看到母亲的，只可惜这十几年来，蜀军再也没有打到过天水，这无疑成为梦想着衣锦还乡膝前尽孝的姜维心中永远也挥之不去的痛。

第0436章 截断粮道
分水岭很大，容纳姜维的三万人马绰绰有余，而且半山之处便有几处溪流，驻扎在山上取水也是毫无压力的。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蜀军粮食的匮缺，临行之前，为了轻装行军，全军只带了十天的干粮，如今只剩下了半数，如果不能解决粮食的问题，蜀军在分水岭也坚守不了几天。
如果返回汉中运粮的话，道路艰险，运送极为地困难。
不过这个问题姜维似乎已经考虑过了，只要蜀军能拿下分水岭，自然会有人给他们送粮草的。
军侯梁安如今是死心塌地归顺姜维了，将魏军在傥骆谷的布防情况和魏军运送粮草的情况，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姜维。
按正常的情况，三天后，将会有一支运粮的队伍路过分水岭。
姜维等得就是这支运粮队，他下令蜀军在分水岭上蛰伏起来，等到魏军的运粮队出现之时，再进攻不迟。
梁安告诉姜维，在一般的情况，押运粮草的魏军不会少于两千人，前面一千人开路，后面一千人押后，以确保粮队的安全。
不过两千人的配置，对于蜀军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姜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唯一让姜维担心的，就是这支粮队会不会准时出现在分水岭，这才是最为关键的，现在蜀军的干粮最多也就只能再支撑五六天了，一旦断粮，这三万人没吃没喝，军心首先就垮掉了。
所以姜维最关心的，还是魏军的这支粮队，能保证就敌于食，才是此次行动的关键所在。
梁安告诉姜维，由于汉中前线的粮草紧缺，所以魏军两支运粮队不停歇地往汉中运粮，十天之内，必有一支粮队经过分水岭，连续一个多月以来，基本上不差分毫，这个他可能用脑袋来担保。
姜维这便放心了下来，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安心地等待魏军把粮草给他送上门来。
分水岭地处偏僻之处，除了十天有一支运粮队往返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人烟，蜀军隐藏着山上，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有梁安在，即使有魏将前来查岗，也可以蒙混过关。
等了三天之后，斥侯前来禀报，果然魏军的运粮队伍出现了。
“想不到还是挺准时的么。”姜维微微一笑，这次都不用他亲自出击，赵广和宁随已经是各率一路人马，埋伏于山路之侧，单等魏军队伍一到，他们就可以接收粮草了。
魏军两千人的军队来押运粮草，已经算是极大的押运规模了，傥骆道坎坷难行，配置更多的军队似乎也没有必要。
更关键的是，魏军已经在傥骆道沿途十几处险要隘口驻守有军队，基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
但是魏军都是外来者，对秦岭古道并不是十分的了解，秦岭的大山之中，岔道极多，每条山沟每道山梁，都等于是一条分岔路，只是谁也搞不清这些岔路究竟是通往何处，是不是全是绝路死路。
所以姜维走小路直抵分水岭，完全是出乎魏军意料的，防不胜防啊。
更何况，姜维带来的，可不是三千人，而是三万人，这么变态的兵力，魏军那怕派再多的押粮队伍来也是无济于事的。
战斗进行的自然是毫无悬念，蜀军埋伏在险要的地方，而且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魏军的押运队伍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面对潮水一般涌来的蜀军，他们的内心是何其的崩溃。
不就劫一个粮草吗，至于调动这么多的军队吗？搞出来的阵势，比一般规模的野战还要浩大。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蜀军的目标是粮草，并没有对押运粮草的部队赶尽杀绝，任由其残兵南北逃窜而去。
反正劫粮这么大的动静都搞出来了，姜维再想刻意地掩藏已经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姜维也没有再掩藏，劫获的粮草虽然够蜀军吃一阵子的了，但一直驻守在这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姜维就是要让曹爽早点知道粮道被截断的消息，军无粮其必自乱。
曹爽自然不甘心这个结果，肯定会发兵前来攻打分水岭的，姜维以逸待劳，就是准备在分水岭与之决战，十万大军又将如何，姜维就是准备把曹爽的大军困死在傥骆道上。
赵广和宁随兴奋地带着劫来的粮草回山了，不光是粮草，缴获的骡马都有一大群，姜维吩咐将这些骡马给斩杀了，也好给连日来只能啃啃干面饼的蜀军士兵打打牙祭。
魏军的粮道被截断，曹爽肯定会暴跳如雷，因为这条粮道可是魏军的生命线，一旦被截断，进入汉中的魏军就会陷入到无粮的地步，没有粮草，这仗还打个屁呀！
所以，姜维在截获魏军粮草之后，便大张旗鼓地在分水岭布防，为了加强防御的力度，姜维派赵广和宁随各率一军，分别在沈岭和衙岭布防，三岭俱为一体，互为犄角，完全地将傥骆道给封死了。
姜维对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充满着信心，费祎的原计划也只是将魏军逐出汉中即为大胜，但姜维的胃口可远不止此，如果放虎归山的话，这十万魏军依然会留守在关中，留守在雍凉，对姜维接下来试图恢复诸葛亮的北伐有着相当大的妨碍，只有将这些人永远地留在汉中，才是一劳永逸之事。
只要能彻底地歼灭这十万魏军，空虚的关中必将是唾手可得，而生擒或斩杀曹爽，势必也会令魏国政局动荡，姜维不光将目光瞄向了关中凉州，而且更瞄向了洛阳以及整个的天下。
恢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无疑是几代蜀汉人为之奋斗的理想，可望而不可及，如果这一战之后，能将这梦想变为现实的话，姜维缘何不会全力以赴。
这一战如果成功，这不光是功成名就，而且可以名垂青史，这对姜维的诱惑力是非比寻常的，自从他降蜀之后，就盼望着这么一天了，能不能青史留名，这一战至关重要。

第0437章 曹爽慌了
“什么，逆蜀偷袭了分水岭，截断了傥骆道？”曹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闻讯之后，悚然一惊，手一抖，筷子立刻掉到了地上。
这个消息，对曹爽而言，无异于睛天霹雳一般，他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曹爽一直以来都是极为重视军队的后勤保障的，为了确保粮道的安全，他在傥骆道上几十处险要地方设立关卡，严密布防，那怕是一只老鼠想要穿过去，也会被发现。
而分水岭居于骆谷和傥谷中间，是秦岭的山巅所在，蜀军是如何绕过魏军的重重关卡攻克分水岭的，曹爽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个结果对于魏军而言，却近乎是致命的，蜀军截断了魏军赖以生存的粮道，必将导致十余万魏军陷入到粮荒的境地，如今魏军前线的存粮，尚不足半月之数，半月之后粮草耗尽，魏军就会彻底地完蛋了。
曹爽立刻召集所有的将领和幕僚议事，寻找解决危机的方案。
大多的将领被传唤的时候还是一头的雾水，毕竟蜀军攻占分水岭的消息刚刚传到大营，还没来得及扩散出去，众将还没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会让曹爽如此急地召集众人前来。
夏侯玄得到传唤的时候，正和曹亮等人在营中议事，商量着如何来突破蜀军的防线，他不禁道：“这么急，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传令兵禀道：“卑职只是奉大将军之令传唤诸位将军，至于何事，卑职一无所知，夏侯将军前往中军帐便知。”
夏侯玄挥退传令兵，对曹亮道：“大将军军令从未如此急促，想必也是有大事发生，你我速去查看一下吧。”
曹亮道：“如此十万火急，必是有大事发生，除了傥骆道之外，恐怕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大将军如此着急的。”
夏侯玄疑惑地道：“粮道确实是重中之重，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傥骆道内防备严密，护送粮草的兵马也不少，又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曹亮当即表示呵呵了，夏侯玄也太想当然了，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更遑论一条绵延四百多里的谷道，想要守住这条谷道何其之难，仅凭几万人就想做到，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赶到曹爽的中军大营之时，差不多各营的将领都已经到齐了，夏侯霸、司马昭、郭淮、丁谧、邓飏、李胜、杨伟等人俱在。
曹爽看到夏侯玄到来，连忙地起身相迎，曹亮看到曹爽的眼神之中，惊慌不已，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泰初啊，你来的正好，这回真出大事了。”曹爽上前拉住夏侯玄的手，急切地道。
“出了何事？”夏侯玄问道。
“刚刚接到了禀报，逆蜀叛将姜维率兵偷袭了分水岭、沈岭和衙岭，并在傥骆道上设伏，伏击了我军的运粮车队，抢走了上万斛的粮草，更是截断了我军的粮道，你看这如何是好？”
夏侯玄看了一眼曹亮，你别说，曹亮预测的还真是准，果真是粮道出了问题。
“姜维是如何抵达的分水岭？”
参军杨伟起身道：“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姜维是从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上偷袭的分水岭，我们防不胜防啊。”
夏侯玄眉头紧皱，他也知道秦岭之中岔路众多，但究竟哪一条是死路哪一条是通路，这确实是难度太大了，几百里的谷道，少说也是上万条的岔路，那怕一条条地追寻下去，也未必能查探清楚，所以还真如杨伟所说的，防不胜防啊。
在汉中地理方面，蜀军肯定是优于魏军的，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姜维能找到一条从汉中直通分水岭的小路来，也不算太奇怪的事。
分水岭是卡在傥骆道上的一处险要，蜀军占据了分水岭，就完全卡断了傥骆道，魏军就无法再通过傥骆道来运送粮草了。
这无疑对魏军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夏侯玄立刻道：“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夺回三岭，恢复傥骆道之交通，恢复粮道畅通。”
司马昭冷笑一声道：“夺回三岭，这谈何容易，傥骆道本来就艰险异常，分水岭、沈岭、衙岭更是险中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夏侯征西想要重新夺回三岭，试比登天！当初某就曾言，君子不立危墙，兴势赤阪乃孤险之地，一旦粮尽援绝，便为死地，若听某之言早些退兵，何致于陷今日之境。”
当时魏军撤回赤阪之时，司马昭就曾劝说曹爽立刻撤出回关中，当然，劝说曹爽撤军的不光是司马昭，还有杨伟夏侯玄等人，杨伟甚至在曹爽的面前大骂邓飏李胜丁谧等人误国。
只是曹爽听信丁谧等人之言，还对汉中之地抱有一定的幻想，所以没有下定撤退的决心，想再打打看，或许还有机会。
可惜曹爽在赤阪兴势停留良久，数度与蜀军交战，皆未能有任何进展，就在曹爽心灰意懒之际，有点退兵的心思了，却传来了三岭失守的消息。
现在不光是粮道断绝的问题，就连魏军后撤的机会也没有了，这是要全军覆灭的节奏呀，难怪曹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完全慌了。
夏侯霸沉声地道：“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无济于事，只有夺回三岭，才是我军的唯一生路，卑职不才，愿率部攻打分水岭，杀出一条血路来。”
夏侯霸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困守在赤阪兴势，只能是坐以待毙，想要活着回到关中，那就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来，没有第二项选择。
夏侯霸对司马昭和郭淮满脸的不屑，两个只会放马后炮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们丢失定军山，魏军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别人是依靠不上了，只有自己的军队拼死力战，或许才能有一条生路。
曹爽见夏侯霸主动地请命，欣喜不已，当即点拨给夏侯霸五万人马，命他全力攻打分水岭等三岭，为大军突围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0438章 三岭反击战
夏侯霸知道形势刻不容缓，所以他领命之后，便立刻出发了。
临行之前，夏侯玄和曹亮为之送行，夏侯玄表达了自己忧虑之心，此战对两军而言，是蜀轻魏重的，拿不下分水岭，魏军就存在着全军覆灭的危机，可以想象得到夏侯霸肩膀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
不过夏侯霸却是豪气干云的，这场汉中之战，他已经经历过几场苦战了，越是形势困难，越能激发他的斗志，夏侯霸表示，无论如何，他也要誓死而战，不达目标，决不罢休。
傥骆道道路狭窄，魏军五万大军完全施展不开，只能是鱼贯而入，逶迤前行，当大军先锋抵达分水岭之时，后续的部队才刚刚离开了兴势，大军在秦岭的峡谷之中，宛如一条长龙，蜿延曲折而行。
遥望分水岭，蜀军已经在山顶上安营扎寨了，看不清山上的蜀军究竟有多少，但首先是分水岭的地势，就已经是让人望而生畏了。
一脊高悬，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分水岭完全将秦岭的雄浑与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傥骆道虽然并不需要攀上山顶，它的古道就在分水岭的山崖下面，蜀军居高临下，完全便封死了这条谷道，如果魏军试图强行地冲击这里的话，蜀军可以轻易用矢石进行封锁，魏军连一点通过的可能都没有。
想要恢复傥骆道的交通，就必须要拿下分水蛉，这恐怕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不过看到分水岭的险要之后，魏军大部分的士兵都为之胆寒了，这么险要的山峰，要采用什么样的进攻手段，才能将他们全部拿下。
士气是决定一支军队胜负的关键要素，可魏军刚到分水岭底下，还没有同蜀军开战，就已经为之丧胆了，这样的一种仗，实在是太难打了。
可夏侯霸偏偏不信那个邪，他赶到了山脚下，亲自来督战，指挥军队发起进攻。
隆隆地战鼓响了起来，几百名夏侯霸精心挑选出来的敢死队开始奋力地向着山顶上冲去，正式地拉开了魏军反击三岭的战斗。
这些魏兵可都是跟随夏侯霸作战多年的老兵了，如死士一般，并不缺乏胆气和豪气，那怕前面有着再多的艰难险阻，他们也是一往无前的。
姜维自从分兵驻守三岭之后，便在三岭上设置关隘，陈铺防线，等候着魏军的到来。
姜维知道，魏军肯定会出现的，自己拿下了分水岭，等于是掐着魏军的咽喉，逼迫着魏军必须要打这一仗。
魏军的到来还是相当快的，和姜维的预期完全一样，而这个时候，蜀军早已在山顶上严阵以待了。
蜀军时刻提防着，他们就是利用偷袭的手段拿下的分水岭，如今魏军已经是攻到了山下，他们肯定不会再给魏军任何偷袭的机会。
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讲，这场战斗的艰难程度都是超过以往的，那怕就是先前在汉城之西的那场包围之战，都没有象现在这样打得如此辛苦，如果没有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根本就无法登顶作战。
“嗖嗖嗖”的冷箭不断地向魏兵射了过来，似乎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似的，刚刚进入到了蜀军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就已经遭到了蜀军的攻击。
越往前，箭矢就更多更密了，这些攻山的魏兵，全部穿着厚厚的铁铠，手中持着硕大的方型盾牌，就是为了抵御来自敌方的弓箭的，所以攻到蜀军弓箭射程之内的魏军，竟然能做到毫发无伤。
前面开路的敢死队给后面押上来的魏兵带来了极大的信心，一股股的黄色洪流在后面聚集起来，朝着分水岭上攻了过去。
魏军漫山遍野而来，铺天盖地，只要是能走的地方，就必定会聚集到大量的魏军，不断地向山顶上攀登而去。
姜维肯定要阻止魏军的进攻的，在弓箭无法射穿敌人铠甲和盾牌之时，姜维吩咐蜀军投掷早已淮备好的滚木来檑石。
在山地防御战中，滚木檑石几乎是守军必备的大杀器，由于道路的狭隘，往往一根滚木就能控制往一条道路。
一根根的滚木从山顶上被抛了下来，由于山路的颠簸，那些滚木并不是平整地在山路上滚动，而是连蹦带跳的，呼啸而至，带着那种势不可挡的威力，无数的魏兵来不及躲闪，中着即亡，挨着即伤，一根滚木器厂就可以碾压一大片。
滚木之后，便是檑石登场，沉重的石头带着可怕的巨响，砸到了魏兵的头顶上，就算有厚厚的头盔这个时候都无济于事了，只要挨着一星半点，脑浆子就会从盔甲的缝隙中流淌出来。
木石滚滚地落下，整个山坡上是一片狼籍，魏军的尸体是一片陈铺，鲜血把这条山路都梁成了红色。
夏侯霸知道这场攻山之战是极为艰苦的，他不可能通过一两次的冲锋就可以轻易地拿下来，所以他无视前面的魏兵阵亡惨状，继续地指挥军队发起一轮又轮的猛攻。
夏侯霸就是准备用这种锲而不舍的攻击方式，突破分水岭，为魏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战况一直非常的胶着，姜维显然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他亲临山顶上的第一道防线，和蜀军士兵顽强地抵抗着魏军的不停攻击。
天色将晚，按理说这个时候到了停兵休战的时候了，但夏侯霸丝毫没有收兵的意思，继续地命令魏军强攻分水岭。
天黑之后的战斗困难程度陡然上升到地狱级，原本白天都有些困难的险峻山路到了晚上，更为地艰险，就算是点燃火把，也很难获得足够的光线，不断地有魏军士兵失足掉下山崖，摔得是粉身碎骨。
连续地进攻受挫让夏侯霸意识到这场战斗远不止这么简单，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它几乎等于零，夏侯霸也就被迫中止了第一天的进攻，将魏军撤回到营地之中，准备着明天再次发起有力地冲击，攻克分水岭。

第0439章 绝望
分水岭的战斗虽然远在二百多里之外，但依然牵动着赤阪魏军大营之中每一个人的心，从这些人脸上的阴霾就可以看出来分水岭战斗的不顺。
夏侯霸连续多日攻击分水岭未果，战事陷入了胶着之中，而粮道迟迟无法疏通，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十几万大军的开支用度，那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目，尽管曹爽已经下令采取了限粮的措施，减少了魏军各部队的粮食配给，但这显然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这个方法最多能拖延几日而已，如果魏军还是无法找到恢复粮草供应的途径，那么这十几万人就会被困死饿死在这里。
缺粮已经引发了魏军的不安，整个魏军军营现在是人心浮动，流言飞起，人人是惶惶不安，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在军营之中蔓延着，军心士气也低迷到了极致。
尽管曹爽派人前往各营之中给魏兵们加油鼓劲，再三地重申魏军一定会打通粮道，保证军粮的供应，但实际效果却是收效甚微，萎靡的士气一蹶不振。
曹爽也是很无奈，傥骆道的失守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军无粮则乱，一点也不假，而夏侯霸那边迟迟不能攻克分水岭，也让这种情况是雪上加霜，如果局势再恶劣下去的话，不排除魏军全盘崩溃的可能。
这个时候曹爽也是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如当初从汉中平原撤下来的时候果断地撤兵关中，最起码也能保一个囫囵尸首不是。
就是因为当时的犹豫不决，才造成了现在的进退维谷，曹爽此刻恐怕连肠子也悔青了，真是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
夏侯玄也是无计可施，现在魏军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可走了，只有从分水岭那边杀出一条血路来，才是唯一的办法。
夏侯玄提议曹爽再给夏侯霸增兵，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分水岭。
只可惜，傥骆道狭隘难行，魏军那怕就是派出再多的军队，也无法施展开，而姜维又是一位谋深智远的大将，在防守上滴水不漏，不给夏侯霸任何的可乘之机。
姜维知道，分水岭就是魏军的咽喉，他只要死死地卡住这个咽喉，十万魏军就没有翻身的机会，随着军粮的一天天耗尽，魏军的全盘崩溃也是指日可待了。
所以姜维一点都不急，他甚至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牢牢地守住分水岭，便可以立下惊世之功。
全歼十几万魏军，那可是蜀国全盛之时也不敢奢望的战绩，而现在这个胜利完全将是唾手可得，此役之后，魏蜀两国的对峙局面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诸葛亮一生企盼的机会，也将会在不经意之间悄然地来临。
消息传到了乐城，蜀军大营也是一片欢声雷动。
费祎有些出乎意料，原本他对姜维的计划并不是十分看好的，但没想到姜维却真得成功了，打蛇打七寸，而姜维正是拿捏在了魏军的七寸之上，如今十余万的魏军就是因为粮道被截断而陷入到绝境之中。
趁你病，要你命，费祎一改之前的保守战术，决定对留驻在赤阪和兴势的魏军发起全面的进攻。
费祎以王平为先锋，调集了五万大军直取赤阪，同时又派刘敏率军一万进攻兴势，牵制驻守兴势山的魏军。
正所谓那儿跌倒的在那儿爬起来，王平对进攻赤阪表现地相当积极，颇有点复仇之战的感觉。
没错，当初兴势山就是在王平手里丢掉的，这无疑让王平是耿耿于怀，这次挥师东进，再战赤阪兴势，王平是兴奋异常，作为军人，对胜利自然是抱着极大的渴望的，尤其是在曾经失败的阵地面前，这将是挽回颜面的一场战斗，王平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原本魏军的赤阪兴势防线号称是固若金汤，但夏侯霸抽调走了一半的兵力之后，防御体系便出些一些疏漏。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依靠赤阪和兴势的险要地势，魏军完全可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魏军低迷的士气严重地影响到了战斗力，在蜀军如潮涌一般的攻势面前，魏军无心恋战，防线很快就告失守了。
蜀军是气势如虹，在王平的带领下，有如狂飙突进，大肆掩杀起来。
魏军则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兵不见将，将不见兵，兵败如山倒。
曹爽虽然熟读兵书，颇有点曹真的遗风，但是从未经历过战斗的他打打顺风仗还行，现在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还真不是他能收拾了的。
至于丁谧、邓飏、李胜之流，别看平时高淡阔论，趾高气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可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一个个变得六神无主，张皇失措，别说是给曹爽出主意了，就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将军，大将军，赶快撤退吧，蜀军距离此地已经不足三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参军杨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的曹爽道。
曹爽闻讯之后，更是心慌意乱，连手都哆嗦了起来，对着杨伟道：“杨参军，我们该……该往何去呀？”
杨伟也是有些纠结，这乱兵纷纷的，想要逃出去不被蜀军截杀，还真是一件比较难办的事，他也无法肯定哪条路会安全一些。
“往……东走吧。”杨伟指了指东面的方向，不管怎么说，距离蜀军越远应该是最安全。
曹爽这个时候还真没了主意，既然杨伟说是往东，那就往东吧，所以他们这一干人赶紧地逃离了大营，往东而走。
魏军大部兵马已经被蜀军给冲散了，这时留在曹爽的身边的护卫也只剩下了一些曹爽的亲兵，大约只有几百人的模样。
此时战场之上已经完全地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王平越杀越勇，亲自带着先锋大队冲杀在第一线，他远远地瞧见曹爽的队伍，不禁大喜，立刻是冲杀过来，大喊道：“曹爽休走！”
曹爽吓得是魂飞魄散，惊呼道：“我命休矣。”

第0440章 紧急救援
其实原本王平是不认识曹爽的，但曹爽本人的特征相对来说太明显了，一身的肥肉，体重差不多有普通人两个的分量，再加上他们一行人衣饰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所以王平直接就把那个最胖的胖子视做了曹爽。
事实上，王平判断的十分正确，这个胖子就是曹爽，如果能擒获曹爽的话，毫无疑问这便是首功一件，于是王平一路穷追不舍，欲生擒曹爽。
曹爽是叫苦不迭，他还真是倒楣透顶，刚逃出来，就被王平给盯上了，你说战场这么大，王平盯谁不行，居然就盯着他不放，太悲催了。
曹爽策马一路狂奔，试图摆脱王平的追击，但王平好不容易盯上这么一条大鱼，又如何肯轻易地放弃，自然是一路狂追不舍，死死地咬在曹爽的身后。
王平锲而不舍的追击，让曹爽的内心是极度的崩溃，偏偏身边除了些亲兵就是些文弱幕僚，没有一个可以抵挡王平的战将，眼看着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断后的亲兵都被王平给射杀了不少，曹爽真是绝望了。
王平得意非凡，在他看来，曹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完全任由他来宰割。
“曹爽！看你还往哪儿逃，还不早点下马受降，某可免你一死！”王平在后面大声地狂笑着。
曹爽心寒胆战，慌不择路。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突然地冲出无数的骑兵，来势凶猛，激荡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的。
混乱之中，曹爽也分不清敌我，看到对方向他直冲而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对面的军队是敌非友的话，那他曹爽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大将军，好象是越骑营的人。”眼尖的杨伟瞧见了越骑营的旗号，不禁是又惊又喜。
曹爽赶紧地睁开眼去看，如果是越骑营的人，那就是他们的救星啊。
当先一骑，已经是冲到了曹爽的面前，不是旁人，正是越骑校尉曹亮，曹亮高声地道：“末将救援来迟，让大将军受惊了。”
曹爽原本已经如死灰一般黯淡的脸色此刻又涣发出了光彩，“不迟，不迟，来得刚刚正好，子明啊，你可真是某的救星。”
曹亮吩咐羊祜先护送曹爽退下，他当头一骑，率领着一干越骑兵迎着王平就冲了上去。
由于赤阪防线上大多是山地，并不适合骑兵行动，所以撤军到此地之后，越骑营就驻扎在了赤阪的东北方向上，这里相比而言地势较为平缓，也方便骑兵作战。
蜀军突破魏军赤阪防线的时候，曹亮便率领越骑营杀出营地，向西而进，救援溃败之中的魏军各路人马。
汉城西之战后，临时编入越骑营的骑兵部队并没有遣散，而是正式地和越骑营完成了合并，这也是魏军高层看到成建制的骑兵在战场上起到了作用之后，做出的这个决定。
在汉城西的战斗之中，夏侯霸所率的步兵被蜀军所围困，如果不是越骑营往返厮杀，硬生生地把蜀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的话，夏侯霸的军队很可能会遭到全军覆灭。
一支骑兵部队的强悍战斗力，确实是魏军在战场上的生存保障，所以在夏侯玄的提议下，曹爽同意将越骑营进行扩编，把其他部队零散的骑兵整合到越骑营的旗帜下，由曹亮来统一统领。
如此一来，越骑营的规模就扩大到了一千五百骑，比原先的七百骑多了一倍不止。
这次蜀军的进攻比较突然，而魏军的防线简直是糟糕之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蜀军给突破了防线，等曹亮得到消息之后，整个战场的形势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曹亮当机立断，将越骑营分为三部，邓艾石苞各领一部，自己领一部，三路骑兵各自出击，尽可能地救援那些被击溃被追杀的魏军。
如此混乱不堪的局势曹亮再想力挽狂澜也是不可能的，那怕越骑营的战斗力再强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现在魏军兵败如山倒，曹亮只能是逆势而上，紧急救援，能救到多少算多少。
曹亮刚率军赶了一程，就正好撞到了曹爽及他手下的一班幕僚，而追击他们的，正是蜀军大将王平，曹亮看到情势危急，便立刻冲了上去，将曹爽一行挡在了身后，他率领着越骑兵来迎战王平。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王平气得是七窍生烟，手舞着大刀就直取曹亮，欲斩曹亮于马下。
曹亮本想着来会会王平，但没等他出手，如影随行的方布就已经是挡在了他的面前，替曹亮挡下了这凶猛的一刀。
王平暗暗地一惊，他的这一刀原本用了十二分的力度，就算是魏军知名的大将，也未必能接下他这一刀，但没想到其貌不扬的方布居然轻描淡写地就挡了下来，确实让王平有些意外。
方布挡下了这一刀，但去没有主动地反击，只是面沉如水地守护在曹亮的身前，死死地盯着王平，防备他的下一步动作。
方布的职责就是保护曹亮，就算他有杀掉王平的手段，也不会轻易地出击，毕竟王平的生与死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保护曹亮才是最为重要的。
越骑兵动作如风，如一柄柄的利剑直插蜀军队伍，王平虽然骁勇，但面对如此众多的越骑兵，还是有心无力，更何况眼前还有一个绝顶的高手盯着他，让王平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反正追杀曹爽已经无望了，王平也不恋战，率兵抽身而走，他从方布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抹杀意，如果他执意地留在此地，或许有性命之忧。
曹亮杀退王平的人马，倒也没有去追击，而是抽身来寻曹爽。
曹爽可是三军主帅，魏军的灵魂，绝对不容许有什么意外，曹亮决定先把曹爽护送到安全地带再说，有曹爽在，越骑营也放不开手脚厮杀。
但是现在战场上一片混乱，纷纷攘攘，曹亮也搞不清那一片区域最为安全。

第0441章 急病乱投医
曹爽看到曹亮击退王平，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是落到了肚子里，今日若无曹亮前来救援，只怕自己是性命休矣。
看到曹亮折返回来，曹爽感慨地道：“今日若无子明，某今日必是难逃一死，大恩不言谢，回京之后，必有厚报。”
此番救得曹爽性命，自然是会有回报的，当然前提条件是曹爽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过曹亮此刻倒没有考虑这些，毕竟救人要紧，那怕是普通的魏兵，只要曹亮力所能及之处，肯定会伸以援手，而不会袖手旁观。
“此地非久留之所，大将军还是速退到安全之处吧。”曹亮对曹爽道。
曹爽茫然四顾，虽然说王平已经被曹亮给击退了，但四周围依然是乱兵纷纷，在蜀军的追杀之下，魏军早已是一盘散沙，四处逃窜，曹爽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子明，去何处你就拿主意吧。”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大将军，不如我们暂且到南面去避避，那儿或许会安全一些。”
“南面？”丁谧有些吃惊，插口道：“南面是司马昭和郭淮军的驻地，他们能靠得上吗？”
大家可没忘记魏军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是拜谁所赐，虽然说曹爽没有追究司马昭和郭淮丢失定军山的责任，但众人打心眼里还是觉得司马昭和郭淮不靠谱，曹亮建议他们现在去投奔司马昭和郭淮，这不是急病乱投医吗？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这么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包括曹爽在内的所有人都担心不已，别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吧？
曹亮有如此打算，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魏军各部尽皆败退，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早已是乱做了一团，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唯有驻守在南面的司马昭和郭淮的部队尚能保持军容坚守阵地。
司马昭和郭淮的军队是有着相当的战斗力的，但为何在定军山之战中会失败，曹亮认为他们是出工不出力，故意放水的结果。
他们两个一个是司马懿的儿子，一个是司马懿忠守的部下，曹爽此次伐蜀如果失败的话，受益最大的人自然是司马懿，所以司马昭和郭淮故意放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们盼着曹爽失败不假，但却是不希望魏军全军覆灭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曹爽如果全军覆灭了，他们又如何能幸免？
事关存亡，司马昭和郭淮这个时候也不敢再放水了，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应战，在魏军其他各部防线纷纷告破的时候，司马昭和郭淮把守的南部防线竟然是坚如磐石，稳守不失。
显然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意识到了不能再打酱油了，不拿出点真实的战力来，那怕是曹爽败亡了，他们也得跟着陪葬。
现在魏军各部之中，恐怕也只有司马昭郭淮所部是最为安全的，曹亮思虑再三，决定让曹爽前往司马昭那儿暂避，以保证曹爽等人的安全。
现在曹亮麾下只有五百骑，自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怕是在乱军之中，越骑营都可以毫无压力的来回驰骋。
但是带上曹爽这一干子的拖油，越骑营的机动能力就会大打折扣，想要保护这么一堆人，自然是束手束脚。
更何况，曹爽是一个无比吸引人的诱饵，蜀军知晓他在这里之后，必然是蜂拥而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擒获，这无形之中就会增加保护他的难度。
所以曹亮不得不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掉，而最好的接盘侠自然是非司马昭和郭淮莫属。
不过曹亮难道就不担心司马昭和郭淮谋害曹爽吗？借着蜀军的手，把曹爽给除掉，不就等于给司马懿上位铺路吗？
这一点当然也在曹亮的考虑范围，不过曹亮认为司马昭借刀杀人的可能性极小。
司马昭想要除掉曹爽不假，但恐怕却是有心而无力的，毕竟曹爽手下还有好几百的亲兵，司马昭想要动手，没有足够的人手肯定是不行的。
司马昭的麾下，并非是他嫡系的军队，如果司马昭指挥作战，与蜀军交锋，这些魏兵自然是用命的，但如果他想要利用这些士兵来对付曹爽，却未必能指挥得动，毕竟曹爽是大将军，谋杀上官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这些士兵未必听命于他。
郭淮手下的军队倒是他的嫡系，但是同样也面临这么一个问题，只要不是那种忠诚不二心无旁鹜的死士，是很难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的。
至于利用蜀军的手除掉曹爽，这种方式难度也非常大，毕竟曹爽是处于他们身后的被保护对象，他们如果不尽力保护的话，一旦曹爽有事，他们也是难辞其咎的。
“现在除了司刀昭和郭淮所部完整无损之外，其余各部星流云散，全部指望不上了，大将军请放心，司马昭和郭淮力保阵地不失，应该是指望上的。”曹亮对曹爽道。
曹爽无奈，以现在的局面，确实也是无奈之举，不指望司马昭和郭淮的话，就无人再可以依靠了。
曹爽同意之后，曹亮立刻率领越骑营掉头南下，护送曹爽等一干人众前往南线的阵地。
一路之上，蜀军不断地进行拦截，不过他们想要挡住越骑营的战马，却是一件很难的事，曹亮率领越骑营一路狂飙而进，直抵南线的阵地。
赶到南线阵地之后，曹爽果然看到司马昭和郭淮的军队坚持地守在这里，巍然不动。
蜀军的攻势和别处是一样的，都是犀利无比，但司马昭和郭淮的军队，却丝毫也没有被蜀军的洪流所摧垮，牢牢地将阵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不让蜀军越雷池半步。
此刻的雍州军，与此前在定军山的表现是大相径庭，面对蜀军的强大攻势，打得十分拼命，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缺粮的影响。
别的军队士气低落，但在这里，却全然看不到这番景象，斗志昂扬，丝毫没有低迷的表现。

第0442章 另辟蹊径
司马昭似乎对曹亮的到来感到有些意外，曹亮和司马家的关系早已是势同水火，两个人见面，那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既是行军打仗，那就不能掺杂私人的感情在里面，司马昭虽然跟曹亮不对付，但历来都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发生什么龌龊之事。
非到万不得已，两个人也是不打交道的，尤其是司马昭，对曹亮是恨之入骨，自然是不会假以颜色的，如今曹亮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阵地前，不禁让司马昭心生纳闷，他来干什么，也是来避难的吗？
开战以来，司马昭已经接收了不少的逃兵了，还好这些败兵都有一战之力，只是因为缺少合格而优秀的指挥官而军心离散，司马昭和郭淮将这些败兵收拢在一起，激励其士气，也完全可以投入战斗。
对于司马昭而言，此刻的战斗已经是没有退路可言了，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以赴，才能避免身殒疆场。
先前的一再放水，完全是基于司马昭盼着曹爽来打败仗的，而现在魏军的败局已定，司马昭再不努力的话，自己的这条小命也快保不住了，所以这个时候，司马昭和郭淮皆是奋力作战，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当然成效也是显著的，当魏军其他各部兵马纷纷溃败之际，惟独司马昭和郭淮所驻守的南部防守却是坚如磐石，始终未被蜀军所攻破。
和别的军队军心涣散不同，司马昭郭淮对粮道断绝也是同样的担忧，但担忧归担忧，却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战斗力。
车到山前必有路，粮荒的问题那得等到以后才能解决，现在的当务之急则是要打好这一仗，如果连这一仗都败了，那么后面有没有粮草还有什么意义？
活在当下，是司马昭奉行的信条，不管以后会遭遇到什么状况，但现在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够活着，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在司马昭和郭淮的激励之下，这支魏军的士气一直能保持下来，战斗力丝毫无减，对于其他人而言，守住阵地是一个奇迹，但对于司马昭来说，守住阵地是必须的。
“怎么，连曹校尉也有抗不住的时候？”司马昭一脸嘲笑地冲着曹亮道。
曹亮淡淡一笑，没有理会他的讥嘲之色，而是道：“司马二公子这一仗打得不错，那么大将军就拜托你了。”
没等司马昭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曹亮的人马往两面一闪，把隐藏有后面的曹爽等人露了出来。
司马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曹亮把保护曹爽的任务交待给了他，连司马昭答不答应都没问，曹亮已经是率领着越骑营离开了。
气得司马昭想要骂娘，保护曹爽如此艰巨的任务，曹亮如同扔皮球一样，说扔就扔，完全不把曹爽供着，自己能这么办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以曹爽的地位，谁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司马昭和郭淮只是恭恭敬敬地将曹爽迎入营中。
稍事调整，曹爽已经恢复了他往常的神态，腆着大肚子，迈着四方步，冲着四周瞧了瞧，看了看，道：“此役司马二公子表现卓越，果真虎父无犬子，本大将军回京之后，定然提议朝廷嘉奖之。”
曹爽现在是寻求人家辟护，所以给司马昭戴的帽子还挺高，不过对司马昭所言是提议朝廷嘉奖之，而对曹亮则是必厚报，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果不对比，还真是体会不出来。
司马昭打心眼里不耐烦保护曹爽，如果曹爽折在此役之中，司马昭甚至会暗地里拍手称快。
但是如今让他来保护曹爽，司马昭内心中却是极为不爽的，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司马昭哪敢搞什么小动作。
不光是不敢搞小动作，司马昭还得全力以赴地保证曹爽的安全，如果曹爽有失的话，他和郭淮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王平虽然被曹亮给击退了，但他想擒获曹爽之心一点也没有变，所以后退之后，他仍然派人监视着曹爽的去向，当他探知曹爽已和曹亮分开，转投南面防线的司马昭去了。
王平闻讯大喜，立刻纠集军队，向着司马昭的南线阵地就扑了过来。
蜀军的攻势如潮，但司马昭率军却是巍然不动，激战良多，王平也无法攻克司马昭的阵地。
王平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但在司马昭巍然不动之下，始终无法讨得便宜，最终只能是悻悻而退。
夏侯玄在兴势山抵敌住了刘敏的进攻，心中挂念曹爽的安危，击退刘敏之后，便立刻挥师南下，收拢残兵，击退蜀军。
曹亮的越骑营，此战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除了救曹爽之外，许多败逃之中的魏军得以援手而生还了下来。
夏侯玄和曹亮碰面之后，得知了曹爽的去向，夏侯玄果断地立刻前往司马昭营中，看到曹爽安然无恙，夏侯玄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蜀军终于全部退去了，但这一战魏军损失惨重，不仅防线被击破，而且许多部队遭到重创，整营整部的丧失了战斗力。
看来此地已非久留之所，如果蜀军照这样的进攻再多来几次的话，魏军铁定被打成了筛子。
但离开的问题却是一个难题，曹爽向夏侯玄问询分水岭那边的状况，夏侯玄愁眉苦脸的表情自然说明夏侯霸那边毫无进展，拿不下分水岭，打不通傥骆道，魏军的形势便愈发地恶化了。
魏军的粮草已经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了，一旦粮尽，不用王平再来主动地进攻，他们就得拱手投降了。
众人皆沉默不语，这时曹亮主动地站了出来，道：“既然分水岭屡攻不克，那我们何不另寻道路？”
夏侯玄奇道：“此回关中，难不成还有别的路径不成？”
曹亮微微一笑道：“只要能离开汉中，回不回关中又怕什么？”
“愿闻其详。”
曹亮走到一幅摊开的地图之前，指着汉中东面的黄金道：“只要拿下黄金，我军便可直抵西城，又何苦执着于分水岭？”

第0443章 黄金围
众人闻言皆为之一怔，曹亮提出的这个撤退方案他们似乎事先都没有想到过，毕竟这次魏军的进攻线路是傥骆道，那么在潜意识之中，魏军撤退的时候，也应该走这条路才是。
所以魏军才孤注一掷，集中起优势的兵力，强攻蜀军所占领的分水岭和沈岭、衙岭，试图从那儿杀出一条通道来，返回关中去。
但是现在分水岭屡攻不克，魏军归途被截，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悲观绝望之中，似乎觉得夺不回分水岭，魏军就会被困死在此地。
曹亮的话似乎为大家打开了另一扇门，众人立刻是恍然大悟，是啊，他们又何苦执着于分水岭，执着于傥骆道，此路不通，可以另辟蹊径么，从汉中往北，可以到达关中，而从汉中往东，则可以到达上庸房陵魏兴三郡，和关中一样，这东三郡也是大魏的疆土，只要能到达那儿，魏军同样也能脱离险境。
东三郡是相对于汉中而言的，位于汉中的东面，所以叫做东三郡。当年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曹操大败，汉中归属于刘备，刘备进位为汉中王，趁着气势正盛的时机，派刘封孟达率兵攻陷了东三郡。
后来荆州失守，因为坐视关羽败亡而不出兵援助，刘封被刘备所杀，而孟达则投降了魏国，由此东三郡又归属于魏国。
再后来，反复无常的孟达由于在魏国不受重视，决定起兵反魏归蜀，但消息泄露之后，被星夜兼程倍道而来的司马懿杀了个措手不及，孟达被生擒，腰斩于洛阳，蜀人再也没有机会再染指东三郡。
虽然说东三郡与汉中相邻，但长久以来，双方却一直是相安无事，和战火连绵的雍凉前线相比，这里宁静异常，有如世外桃源。
仅有一次用兵是当年魏国三路伐蜀，司马懿率兵从西城出发，溯汉水而上，不过因为天降大雨，道路断绝，所以未接一仗魏军就早早地退兵了。
前几天蜀国大司马蒋琬还曾计划从水路东进，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计划搁浅了。
所以说，魏蜀两国在东三郡这条边境上，从来就没有打起来过，不是说双方没有动过心思，而是因为这儿的地理条件实在是太恶劣了，不适合大规模的军团作战。
从汉中到东三郡，从地势来讲，是呈现一种缓降的地形，对于魏国而言，溯汉水而上进攻汉中，那是仰攻，这种进攻可以说是最难打的一种仗了。
而对于蜀国而言，却是出则易而归则难，溯汉水而下，比较容易，可一旦战事不利，逆流而回，却是困难无比。当年夷陵之战之时，蜀军被陆逊击破，就是因为回程困难，蜀军几乎是全军覆灭。
所以，诸葛亮北伐之时，宁可舍近而求远走祁山，而放弃东三郡这条捷径，最主要的原因还就是因为为了避免重蹈夷陵之战的覆辙。
正是因为这条线路上疏于战事，所以魏军诸将上上下下都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一条退路。
攻打汉中走东三郡未必是良策，但现在不同啊，他们是要找一条退路，不管难走好走，只要能平安地离开汉中，就万事大吉了。
本来已经深陷绝境的魏军诸人此刻是欢欣鼓舞起来，信心被重新地点燃了，围在了地图的前面，指指点点，在规划着撤退的路线。
这时郭淮却是冷冷地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曹长史，你这奇思妙想固然精彩，但事实上却不过是画饼充饥而已，欲走东路，必须突破黄金要围，你们可知道黄金要围是怎么样的一座城吗？”
众人是纷纷地摇头，黄金围对他们而言，确实是相当地陌生。
郭淮对曹亮道：“那曹长史可知否？”
曹亮坦率地道：“未知。”
郭淮冷笑道：“曹长史既然对黄金围一无所知，如何敢大言不惭地劝说大将军走东三郡？你这不是欲置诸军于死地吗？”
曹亮立刻反驳道：“那郭刺史是到过黄金了？”
郭淮昂首道：“某虽未亲至，不过黄金围是何状况，某却早已派人打探过，并画有地理图本，某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诸位，攻打黄金围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分水岭，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黄金围是修筑多年的坚城要塞，而分水岭不过是一临时战地，这两者可没有什么对比性。”
听了郭淮之言，众人心里不禁都凉了半截，就连曹爽，也面露失望之色。
一座小小的分水岭，凭着险要就能阻挡住魏军的退路，更何况象黄金围这样的坚城要塞，不但地势险要而且防备精良，魏军想要逾越，难度可想而知。
黄金围在兴势以东，魏地西城以西，汉水在这儿折了一个巨大的弧形，九十里的黄金峡，被称为汉江第一峡，险滩林立，江流湍急，而黄金围就建在峡谷险要之处。
黄金围始建于东汉末年，张鲁割据汉中之时，为了阻击强敌来犯，特在黄金峡最险要处兴建关隘，为张鲁长期割据汉中立下过功劳。
到了魏蜀相持之时，黄金围成为了蜀国防备魏国进攻的一座要塞，一直以来在此派驻守军。
魏军此次进攻汉中，由于走得是傥骆道，所以便绕开了黄金围，直接抵达了黄金围西面的兴势，黄金围防备魏军的作用没有起到，而魏军目标是汉中，自然也对黄金围不理不睬，所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此次魏军想要从东三郡撤退，那就必须要经过黄金围，只有占领黄金围，才有可能打通撤退的道路，否则的话，魏军很可能就会被困死在兴势山，全军覆灭。
曹亮没有因为郭淮的冷嘲热讽就灰心，虽然他现在并没有搞清楚黄金的防御情况，但曹亮坚信，天无绝人之路，那怕黄金围再险要，也总会有办法拿下的。
“事在人为。大将军，末将请命攻打黄金，杀出一条退路来。”曹亮目光坚定，拱手主动向曹爽请命道。

第0444章 兵临城下
曹爽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危难时刻，正是需要曹亮这种热血猛士挺身而出，救众军于水火。
除了曹亮的本部人马之外，曹爽还特意拨给曹亮一万人马，毕竟黄金围是一种险要关隘，骑兵难有用武之地。
经过这一战之后，魏军兵马又是大损，能抽调给曹亮的人马还真不太多，剩下的兵马还得重新组织防线，以防止蜀军的再次进攻。
曹亮倒没有在意，蜀军在黄金的兵力也并不多，仅仅是凭着险要来把守的，那儿地形狭隘，就算给曹亮再多的人马也施展不开，一万人足矣。
曹亮领了令箭，立刻便点兵出发了。
其实从赤阪到黄金，路途并不遥远，只有几十里的距离，只不过道路艰险难行，极为地不好走而已。
曹亮基本上是沿着汉水向东走的，汉水在汉中一带水流还甚是平缓，但到了赤阪之后，一路高山峡谷，江面变得狭窄，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惊涛骇流，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
汉水的两岸，都是极为陡峭的山崖，坡度极大，通往黄金的道路，就是开凿在江边的山崖上，一面是急流汹涌的江水，一面是陡峭笔直的山崖，脚下稍微一打滑，就有可能掉入深涧，被急流所卷走。
羊祜和杜预此次随同曹亮出战，是曹亮特意向夏侯玄要的人，毕竟这一万人马需要将领来统率，而曹亮又不希望调一个不熟悉的将领来和他配合。
这种关键的仗，领兵者之间的配合是极为重要的，如果不能形成默契的话，这仗还真很难打。
而羊祜和杜预是曹亮最为信任的人，尽管他们都还很年轻，缺少一些实战的经验，但是他们军事上的天赋，足以弥补这种缺欠了。
尽管道路艰险难行，但时间紧迫，容不得曹亮耽搁，曹亮传令军队加快速度，倍道而行，早晨从赤阪出发，傍晚的时候，便抵达了黄金城下。
第一次看到黄金城，确实是挺震憾的，整座关隘，就如同是嵌入到江边的崖壁一般，关城的南墙，就建在断崖之上，汉水急流卷起的浪花，重重地拍打在关墙之上。
而关城的北墙——噢，黄金围根本就没有北墙，那一段近乎九十度垂直的百尺悬崖就充当了黄金围的北城墙。
估计这世上也再没有比这更高的城墙了，别说是攀爬了，就是抬头去看看，脖子都酸疼了，恐怕也看不到顶。
黄金围只有两座城门，一东一西，关城的南北只有几十丈的宽度，东西则有两三里，而在关城之中，还建有一座内城，方圆五十丈，形如堡垒。
这种内外城的双重结构，最大程度地提升了城防能力，内城之中屯积着大量的粮草军械，那怕是外城失守，守军退守到内城，也可以坚守很长的时间。
黄金围和阳平关的地理位置倒是十分的相近，都是一面临山一面临水，曹亮成功地拿下阳平关，依靠的是偷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这种成功却是不可复制的，最起码不可能用在黄金围。
由于兴势一带早就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黄金围处于敌后，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而且黄金围的守将柳隐，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将，经验丰富，是绝对不会给曹亮任何偷袭的机会的。
自从魏军到达兴势之后，黄金围就完全地进入了战备状态，一天十二个时辰，城门紧闭，守军日夜轮班把守城池，不管有没有敌军来袭，柳隐都要求守城的蜀军保持高度戒备的状态，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放松警惕。
黄金围的守军只有二千人，这么一点的军队柳隐自然没有什么想法搞别的，守好黄金围就是他的职责所在，那怕汉中战场上打个天翻地覆，也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曹亮到达黄金围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晚了，看到城门紧闭，关城上守军布防严密，曹亮便放弃了连夜攻城的打算，下令军队在距离黄金围四五里的一处山岰扎营，计划天明之后再发起进攻。
为了防备蜀军半夜偷袭，曹亮还特意地委派邓艾带一队人马夜间巡视，虽然曹亮也认为蜀军偷袭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曹亮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蜀军终归是没有来袭，柳隐想必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敢把有限的兵力拿来赌博，稳守城池才是上上之选。
想必这一夜柳隐是也无法安寝的，调动兵马，组织防御，以应对明天即将展开的恶战，这些已经够他一宿忙乎的了。
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魏军就已经敲响了隆隆的战鼓，对黄金围发起了进攻。
为了能顺利地拿下黄金，曹爽特意地将魏军残存的一些投石车和床弩配备给了曹亮。
由于蜀道难行，这次魏军进攻汉中配备的投石车床弩这些重型装备数量比较少，而且在历次的战斗中，损失率也很高，如今能配备给曹亮的，也只剩下了二十多辆投石车和五十多辆弩车。
不过相对于黄金围前面的道路，这些重型装备已经是嫌多了，狭窄的道路，根本就施展不开。
曹亮试着投掷了几发石弹，发现黄金围的城墙，完全是用石块砌筑而成的，坚固无比，那些石弹砸在城墙上，最多也就崩起几片石片而已，连城墙的皮毛都伤不着。
床弩的效果也差强人意，坚固的石墙让那些弩箭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是迸出一串的火星，弩箭掉落于地。
石砌的城墙和夯土的城墙有着天壤之别，坚固程度差了十倍不止，但是由于石砌的城墙代价太大，一般城池根本就花费不起，黄金围紧靠大山，可以就地取材，所以才能建造成全部石砌的城墙。
曹亮见投石车和床弩的攻击效果一般，反而因为机械笨重的缘故，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所以他下令弃用投石车和床弩，对黄金围展开了蚁附攻城。

第0445章 强攻不克
攻城的云梯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曹亮一声令下，羊祜和杜预便率领着魏军步兵开始向黄金围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其实曹亮对这种蚁附攻城的方式是深恶痛绝的，毕竟这种攻城方式是以士兵的性命为代价，用血肉之躯来筑就胜利功勋的，就算能攻陷敌方的城池，己方也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最不值钱的往往就是人命，为了获取战斗的胜利，牺牲再多的生命也没人去在乎。
曹亮主动地请命来攻打黄金围，也是承担着极大的压力的，向北的道路已经是无望了，唯有向东突破黄金，才是魏军的唯一出路，如果曹亮此役不能获胜的话，那么魏军就真得只能是困死在兴势了。
而且由于军粮耗尽的缘故，留给曹亮的时间并不太多，曹亮根本就没有时间徐缓图之，他必须采用最为暴力最为强硬的手段，以最快地速度拿下黄金围，打通东撤的通道。
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在羊祜和杜预的指挥下，魏军开始蜂拥而上，对着黄金围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冒着城上如雨的箭矢，一架架的云梯竖了起来，魏军士兵顶着盾牌，奋力地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着。
为了掩护攻城的部队，羊祜和杜预专门调集了一个弓箭兵的方阵，不停地朝着城头上放箭，以压制守城蜀军。
虽然是第一次指挥攻城战斗，但羊祜和杜预还是异常的冷静，指挥调度，有板有眼，很有章法，并没有因为是初次参战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柳隐征战多年，守城的经验十分丰富，尽管把守黄金围的蜀兵只有两千人，但在柳隐的调度之下，整个防线井井有条，面对魏军如蝗似蚁的攻势，柳隐也是从容不迫，指挥若定。
黄金围作为蜀国最为重要的边防要塞，战略物资的储备是相当地充足的，防御器械一应俱全。
最主要的，还是黄金围的特殊地理位置，由于黄金围的南面是急流汹涌的汉水，北面是悬崖峭壁，魏军所能攻击的方向，只有黄金围的西面，根本就无法四面围城，全面进攻。
由于魏军只能从一个方向上进攻，这样无形之中就给守军减轻了不少的压力，再说，黄金围西面的城墙，也只有短短的几十丈的距离，魏军兵马再多，也得排着队来，大部队根本就无法展开作战。
特殊的地理位置，完全抵消了魏军的数量优势，尽管魏军现在的人数达到蜀军的五六倍，但这一优势却无法体现出来，双方在交锋面上，兵力几乎是持平的。
城池的攻防战，攻城的一方难度比较大，而守城的一方则是容易的多，所以羊祜和杜预虽然指挥调度有方，但战果却是不甚理想，连续地发起了多次的猛攻，始终也无法突破蜀军的防线。
战况异常的激烈，魏军兵马众多，差不多已经将整个关前的道路给塞满了，从黄金城头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但蜀军的防守却是极其的顽强，弓弩箭矢、滚木檑石、沸水热油，但凡可以用作防御武器的，都可以统统地投掷出去。
云梯被焚毁，魏军士兵被射死砸死烧死的不计其数，整个城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但这似乎也无法阻挡魏军前进的步伐，他们前仆后继，对着黄金城发起了一轮又轮猛烈的攻势。
羊祜杜预清楚魏军所处的困境，他们所指挥的战斗将会决定十万魏军的生死存亡，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他们必须要获胜才行。
所以羊祜和杜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们不停地指挥步兵发起攻城，并加大了掩护的力度，调派更多的弓箭兵到城下来，不停地朝着城头上放箭。
战况进行的十分激烈，双方都拼尽了全力，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但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魏军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但却始终未能突破城头的防线，攻入到黄金城中。
曹亮远远地关注着攻城的战况，他的眉头紧锁着，神色极为的严峻，黄金围的防御能力，似乎超过了曹亮的预计，一座只有两千人把守城池，竟然也能做到滴水不漏，让魏军是无懈可击。
根据守军的防守情况，如果魏军继续采用这样的进攻方式，显然在短时间内是很难攻破黄金围的，曹亮预估就算是不眠不休地发起攻击，那至少也要十几天之后才可能会有破城的机会，短时间内基本是无望的。
然而魏军所面临的困境，却根本就无法坚持十几天，粮道的断绝让魏军深陷绝境，只有短时间内寻找到出路，才是解决困境的唯一途径。
郭淮认为打黄金围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打分水岭，魏军现在攻打分水岭投入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六万人，夏侯霸连续地发起了多次的进攻，却丝毫没有半点进展，曹亮仅率一万多人就想要攻破如此险要的关隘，也难怪郭淮会出言讥嘲了。
现在曹亮考虑的根本就不是郭淮等人的嘲笑，拿不下黄金围来，魏军所有的人都将会是死路一条，包括那些嘲笑者们，当然，也包括曹亮自己。
当然如果向蜀军投降的话，或许也能苟活下来，要知道曹亮还有另一层的身份，那就是他还是蜀主刘禅的外甥，投降之后，凭借着这么一层关系，至少也保证曹亮不死，如果刘禅念在舅甥关系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给他一官半职呢。
但这一切却不是曹亮想要得到的，在魏国，有他的根基，有他的势力，他还准备着和司马家一争天下呢，如果真得降了蜀国，恐怕就真得只能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既然强攻是不行的，那么曹亮就必须要另做打算了，这样的强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没有半点的用处，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曹亮下令鸣金收兵，停止攻城。

第0446章 猛油火罐（上）
闻鼓必进，闻金必退，这是军队最起码的纪律，违令者，可斩无赦。
羊祜听到了鸣金声，微微地吃了一惊，虽然说战况胶着，但魏军的士气尚在，这个时候退兵，不就等于是前功尽弃吗？那么多的魏军士兵，不就白白地牺牲了吗？
羊祜很是不甘心，但军令如山，他却也不得不遵从，只得下令停止了攻城，全军集体后撤。
“曹校尉，天色尚早，为何这个时候鸣金收兵？”羊祜回营之后见到了曹亮，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当着众人的面，自然得是公事公办，以官职相称的。
曹亮淡淡地道：“那依你之见，在天黑之前，是一定能拿得下黄金围吗？”
羊祜顿时哑口无言，讷讷地道：“可就算拿不下来，那也不能放弃呀。”
曹亮道：“谁说我要放弃了？强攻不得，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到不如早些收兵，另做计较。”
“那曹校尉可有更好的破城良策吗？”杜预问道。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我们如果照这个强攻方式，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拿下黄金围，所以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营歇息去吧，待我在周围看看。”
“唯。”羊祜和杜预拱手而退。
曹亮带了方布及一队亲兵，在黄金围的周围转悠起来，既然强攻不成，曹亮就思量着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一找突破口。
看了半天，曹亮吩咐手下将邓艾唤来，邓艾可是军事地理方面的行家，而且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的想法，是行奇弄险的高手，曹亮想听听他的主意。
邓艾很快地赶了过来，曹亮道：“士载，我军正面强攻不得，你看看有没有办法从后面绕过去，前后夹击，拿下黄金围？”
邓艾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黄金周围的地势，然后对曹亮道：“恐……恐怕不行。”
“为何？”
“黄金峡的周围，都……都是崇山峻岭，悬崖绝……壁，几……几乎无路可走，就算有……有个别身手矫健的士兵可……可以攀越过去，但黄金围的东……东面，亦是高墙坚城，想……想来蜀人也是防备周全的，轻装过去的士兵连……连攻城的云梯都没有，如……如何能攻上城头？”
邓艾很少这样长篇大论，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涨得满脸通红，生怕曹亮理解不了。
曹亮倒是听明白了，但却是一脸的失望，黄金围正是卡在东去要道上的一道关隘，如果起不到作用，当初张鲁也就不会在这儿设下关卡了。
柳隐是一位老成持重的宿将了，不可能顾头不顾腚，想必在关城的东面，也是防备森严的，山路险峻，就算个别身手好的士兵攀越过去，也是无济于事，除非能找到一条可以供大部队通行的道路，绕过黄金围，可这完全是不现实的。
曹亮眺望着紧邻黄金围，充当着黄金围一面城墙的那处断崖，对身后的方布道：“方布，你能不能攀上那一处断崖？”
这处断崖几乎是笔直峭立的，有数百尺的高度，一般的人自然攀不上去的，不过对于攀岩的高手来说，这却又算不得什么。
方布仔细地瞧了瞧，给了曹亮一个肯定的答复：“可以！”
“那你带一条绳索上去，把这条绳索系在山顶上。”曹亮这是突发奇想，找一个攀岩的高手，徒手爬上山巅，布一条索道出来，只要有一条索道，就可以有更多身手敏捷的好手攀上山顶。
“不……不妥。”邓艾却是摇头反对，“曹校尉，这……这样完全是无用功，这山顶尖而……而陡峭，根本就站……站不了几个人，从山顶垂降到……到黄金围内，如同是……是羊入狼群，和……和送死无异。”
邓艾一眼就看穿了曹亮的计划，那就是派一支身手矫健的小队攀上断崖的山顶，再从断崖上垂降下去。
可是能攀上断崖的，绝对没有多少人，这么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就算垂降到黄金围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是白白的去送死。
可能是后世那些特种兵大片看多了的缘故，曹亮确实对那种凌空垂直悬降的战斗方式很是神往，拿一把AK47凌空垂降，然后横扫八方。
可惜在这冷兵器时代，这种好莱坞大片是不可能上演的，那怕就是方布这样武艺高强的高手，也不可能在乱军之中大杀四方，象赵子龙那样单枪匹马在曹营之中杀个七进七出，那完全更是虚构的故事，就算刀枪伤不了你，乱箭还射不死你吗？防得了前面，还能防得住后面吗？
邓艾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把曹亮仅存的一些幻想给浇灭了，是啊，在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多的神剧来上演啊，如果换作是后世，只要能占据制高点，光是扔下一堆手榴弹，就足以解决问题了。
等等，曹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手榴弹，但是也有类似于手榴弹的武器，那就是猛油火罐。
猛油火罐的制作其实极为简单，将獾油灌入到瓦罐之中，放入类似于灯芯的布条就可以象点油灯一样点燃，点燃之后便可以抛至敌军的营地，瓦罐碎裂之后，火油四溅，便可以在敌人的营地之中引起熊熊的大火。
如果敌人营地之中有易燃之物，那效果便更佳。
猛油火罐虽然威力颇大，但投掷不易，往往在实战中虽然采用，但却并也只是辅助的手段，并没有作为主攻的用途。
曹亮灵机一动，如果方布等人能攀上断崖，但可以在上面屯积大量的猛油火罐，等到魏军攻城之时，方布将这些猛油火罐逐一投掷下去，火烧城头，便可以彻底地打乱蜀军的城防，给攻城的魏军以可乘之机。
想到此处，曹亮便立刻吩咐下去，尽可能多的筹集猛油火罐，实在没有的话，找其他的油料代替，填充在瓦罐之内，多多益善。

第0447章 猛油火罐（下）
方布从来不说假话空话，他说可以，那就一定能办得到。他孤身一人背着一大捆的绳索，径直地向断崖上攀登而去。
这处断崖，几乎就是笔直的峭壁，让人望而生畏，除了擅长攀岩的高手，别的人只能是望峰兴叹了。
但方布艺高人胆大，顺着陡峭的悬崖就爬了上去。方布手足并用，那突起的岩石，山间的裂缝，都成为他攀山的落脚点。
站在山脚下观望的魏军众人则是个个为他捏了一把汗，这么个高度，一旦失手掉下来，那肯定是粉身碎骨。
曹亮也是神色冷峻，一言不发，紧张地关注着方布的一举一动。
说实在的，曹亮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会想到用方布的，毕竟攀岩这么危险的事，普通人是无法胜任的，那怕是后世那些极限运动的高手，如果不是经过长期而系统的训练，也是不敢轻易挑战野外的大山的。
方布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他有着最为敏捷的身手，所以曹亮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询问他。
如果方布不行或者是没有把握，曹亮也绝对不会勉强的。
方布办事历来沉稳，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既然他肯定地给了曹亮一个答复，那就证明他确实是有把握有信攀上去的。
曹亮把赌注都押到了方布的身上，只有方布登顶成功，曹亮才有攻破黄金围的希望。
所以曹亮表面上平静无波，但内心之中却是紧张无比，生怕方布出一点的意外。
虽然方布只是他的保镖，但方布已经是数度救过他的性命，所以说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一般主仆的概念，这么些年来，朝夕相伴，早已是相濡以沫，曹亮最不希望的就是方布出事。
不过攀岩这种高难度的运动曹亮还真找不到别人，而曹亮也信得过方布，知道方布一定会量力而行的，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方布的速度并不慢，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因为生疏的关系，放不开手脚，但攀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动作就变得娴熟了许多，自如地穿行在峭壁陡崖之上，渐渐地，他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最后的一段路，几乎没有任何的着力点，全是光秃秃地峭壁石缝，方布拿着两把短剑插入到石缝之中，交替前行，看得下面的人是惊魂未定。
曹亮的手心之中也满把是汗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布，不过方布还是很稳地攀过了这段险要的地段，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下的众军是一阵的欢腾，纷纷赞叹方布的本领高超。
方布上到了山顶之上，将那条绳索垂了下来，上面的那端固定在了一块牢固的岩石上面。
有了这条攀山的绳索，登山的难度自然就小了许多，曹亮从军中抽调了几十名身手敏捷，善于爬山的魏兵，顺着这条绳索攀上山顶。
等这个几十名魏军逐一上山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曹亮吩咐他们就留驻在山顶上，另外派人连夜准备猛油火罐。
猛油火罐在魏军之中还是配备有一定数量的，不过这显然是不够曹亮要求的，所以魏军便连夜赶制，把所有能拿出来的油料都拿了出来，统统地装在瓦罐内，吊运到了山顶上。
魏军第二天的进攻要比第一天迟上不少，一直到了辰时才姗姗地发起了进攻，而且进攻的力度也远远比不上昨天。
柳隐暗暗地冷笑，看来魏军昨天碰壁之后，今天已经是自暴自弃了，这样的进攻力度，别说是攻破城池了，连给蜀军挠痒痒都不够，想要攻破黄金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黄金围是防范魏军从东三郡发起进攻的一道险要关隘，在汉中和阳安关是齐名的，两座关隘，一东一西，扼守着汉中平原。
黄金围既然是重镇，那就意味着储备着大量的物资军械，以应对任何的危机，虽然守军只有两千人，但对于黄金围这样的一个小城来讲，已经是足够了，如果派驻再多的军队，反会让关城内变得臃肿不堪，徒增消耗。
柳隐驻守黄金围多年，对关城内的状况是了如指掌，所以他对守住黄金围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以黄金围目前的粮草物资储备来算，坚守半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还是在满员的情况下，而战斗是会导致军队减员的，兵少了，粮草物资的消耗会减少，那么坚守的时间便会更长。
柳隐相信，自己根本就无需坚守那么长的时间，蜀军高层不可能坐视不理，自己只要做好自己本职的事，将魏军挡在黄金围之外，剩下的，自然有人会来处理。
但柳隐却忽视了头顶上的这处断崖，或许他觉得断崖如此险峻，没人能攀登上去，退一万步讲，就算攀登上去了，也不会对黄金围造成什么影响。
一时的疏忽大意，很快就将会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而柳隐却对潜在的危险丝毫未曾察觉，他只是专注于城外魏军的进攻。
一只毫不起眼的瓦罐从天而降，“砰”地一声巨响，砸在了城头上，摔了一个四分五裂，瓦罐里的火油是四处迸溅，溅到那儿那儿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整个城头不过才几十丈长，站满了防守城池的蜀兵，瓦罐坠落的地点，正是人群之中，四溅的火油不少都溅到了蜀兵的身上，顿时这些士兵身上都着火了。
蜀军是赶忙地扑救，满地打滚，但瓦罐之中的獾油是一件极为易燃而且燃烧猛烈的火油，不管沾到什么地方，都很难被扑灭。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来帮忙，这才算是将几名被火烧的蜀兵给解救出来，但已经是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烧伤。
蜀兵们都大感诧异，这个奇怪的瓦罐并不是从城下投掷上来的，而是从天而降的，见过天上下雨下雪下冰雹，可没见过天上可以下瓦罐，而且是带火的这一种。
蜀军所有的人都抬头向天上望去，只见无数的瓦罐从天而降，向他们头上砸来。

第0448章 攻破外城
蜀兵们都懵了，这是什么个情况，天上不下雨，改下罐子了？而且这罐子还不是普通的瓦罐，落地就着火，有这么邪门的事吗？
事实上，根本就不容蜀兵们去考虑原因，那些瓦罐呼啸而来，乒乒乓乓地砸了一地，火油四溅。更有直接就砸在蜀兵头顶上的，那倒楣的家伙马上就变成了火人，痛苦哀嚎，四处奔窜，但那火油根本就扑不灭，其他的人只能是看着他活活地被烧死。
无数的瓦罐落了下来，整个黄金城头已经是沦为了一片火海，蜀兵们四处逃窜，逃避不及的便会被火给烧死。
柳隐悚然地一惊，不过他压根儿也不相信什么天降火罐的事，出现如此怪异的事，只能是归结为有人爬到了他们头顶的山上。
柳隐抬头向断崖上望去，由于断崖过于垂直且很高的缘故，柳隐得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得面前山上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山顶上不知何时爬上去许多的魏兵，他们正轮番地往黄金城中扔瓦罐，这满城的大火，正是他们的杰作。
猛油火罐的威力相当大，一个火罐碎裂之后，可以使一丈范围内被烈火所覆盖，几十个火罐一齐燃烧起来，那等于大半个的城头都沦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柳隐万万没想到魏军会采用这么一招，简直是防不胜防啊，虽然说黄金城头上备有几个大瓮，储满了水，就是为了防止敌人火攻用的，但这火势也太猛烈了，单凭这点水是很难救得了火的。
更何况，瓦罐填充的，都是油料，本身就是可以燃烧的，用水也很难将其扑灭，而且山上的魏军不断地往下投掷，大火烧了一片又一片，整个城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柳隐不禁有些焦急了，现在魏军正在攻城之际，城头上一片混乱，那状况可就不妙了，如果魏军这个时候发起强攻的话，蜀军是很难抵挡的。
难怪今天魏军攻城显得漫不经心的，原来他们是等着这一手呢，柳隐不禁好生懊悔，早知道魏军会从山顶上扔猛油火罐的话，自己就应当是早做防备，不让魏军轻易地攀上断崖才是。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柳隐不能坐视黄金围失守，只能是指挥蜀军强行地去扑灭大火，同时加强防备，以防止魏军趁机攻城。
不过，一切都迟了，曹亮就等着火起的那一刻，黄金城头大火一起，曹亮就命人擂响了进攻的战鼓，先前还吊儿郎当做着试探性进攻的魏军立刻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潮水般地向着黄金城涌去，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谁都知道此刻攻城那就是天赐良机，城头上的大火让守城的蜀军是自顾不瑕，如何还能顾及到攻城的魏兵，现在谁第一个攻上黄金围的城头，那就是白捡的天大的功劳啊。
所以魏军是人人争先，个个奋勇，不遗余力地朝着黄金围冲了过去，战鼓隆隆，喊杀震天，气吞如虎。
柳隐有些急眼了，他拼命地指挥着蜀军扑到城墙上阻挡魏军的进攻，但在大火熊熊的情况下，蜀军已经很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
第一个魏兵冲了城头，紧接着更多的魏兵是蜂拥而入，纷纷地登上了城墙。
方布此刻在山顶上瞧见魏军已经登临了城头，也就停止了对城头的“轰炸”，转而将猛油火罐投掷到蜀军的密集处。
柳隐看到大势已去，立刻下令蜀兵全线后撤，向内城退去。
黄金围的内城堡垒，当初张鲁兴建黄金关的时候并不曾建，直到蜀国建国之后，为了应对来自东三郡的威胁，才在黄金围中另建了一座内城，方圆只有五十丈，采用的是堡垒似的建筑结构。
内城堡垒的兴建，大大的提高了黄金围的防御能力，一般情况下，外城城墙被攻破之后，城池也就失守了，但是黄金围不同，正是因为它所的粮草物资军械都是储存在内城之中的，所以就算是外城失守，守军也可以退守到内城之中，做长期的坚守。
黄金围的内城，其实并不象一座城池，倒是很象关中地区比较常见的坞堡，堡内房舍相连，几乎看不到一块空地，外面围墙高耸，设有敌楼碉堡，防御设施齐备。
柳隐看到外城确实已经是守不住了，一旦魏军大批的人马涌入进来，失去了城防的优势，蜀军是很难抵挡的。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外城，下令残余的军队迅速地退到内城之中，继续地坚守。
这也是柳隐最后的倚仗了，如果内城再失守的话，那么黄金围就彻底地失陷了。
蜀军的撤退非常的迅速，看得出他们平常也经常会进行这样的撤退演习，整个撤退的过程相当的熟练。
而魏军攻破外城墙之后的兴奋感还没有消失，对蜀军的快速撤退反应不足，等他们试图前去追击的时候，蜀军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内城之中，并且关闭了内城的城门，重新布置了防线，严阵以待。
羊祜是跟随着第二批入城的魏军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的，这个时候，城头的火势已经是大为衰减了，而城中已经看到蜀军的踪影了，柳隐率领着残余的蜀军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内城之中。
内城的城墙高大坚实，其高度甚至要比外城城墙还有高上几尺，羊祜没有轻易地发起进攻，而是下令魏军打开城门，将曹亮等人迎入到城中。
顺利地攻破了黄金围，魏军诸将皆是兴高采烈，等到城门一开，众人都簇拥着曹亮一起入城，而且都在交口称赞曹亮的妙计，如果不是曹亮派人登上断崖向黄金围内投掷猛油火罐，魏军又怎么能轻易地攻破黄金围呢？
这种天马行空似的神来之笔，恐怕也只有曹亮才能想得出，任谁翻遍了兵法也没有见过相同的战例，打得不光是精彩漂亮，更是前无古人。
不过众人进城之后，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集体傻了眼。

第0449章 城中有城
城中之城？
魏军诸将士皆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心中都有无数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攻破黄金围的外城魏军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甚至完全是依靠曹亮的妙计才得以成功。
但没想到都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之后，才发现黄金围内竟然是别有洞天，居然还有一座城中之城，而且看内城的模样，高大坚固，一点也不逊色于外城。
这让刚刚破城的魏军是情何以堪？
其实内城相当于是另一道关隘，魏军突破了外城，只等于打通了第一关而已，只有拿下内城，才能真正地完成通关。
不过看起来内城虽然小，但却是如同堡垒一般坚固，而且它与断崖已经是离开一段距离了，方布在山顶上投掷出来的瓦罐，根本就投掷不到内城之中，继续地采用火攻之策显然是无法奏效的。
羊祜来到了曹亮的面前，无奈地道：“曹校尉，没想到蜀人在黄金城中还兴建了一座内城，如今他们全部退守到了内城之中，想要攻克，难度极大。”
曹亮亲自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这座内城兴建的极为巧妙，城墙坚固，只留有一座小门方便进出，通关的道路就在内城的城墙之下，虽然说不经过内城也可以通过黄金围，但内城之中驻守的蜀军严防死守，完全将这条通关的路给封死了，魏军想要通过黄金围，就必须要拿下内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过想要攻破内城，却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内城形似坞堡，曹亮可知道，雍凉一带的坞堡可是一种最为坚固的防御工事，凶悍的胡人骑兵都拿它丝毫没有办法，坞堡内储存着大量的粮草物资，那怕胡人骑兵长期围困，都无济于事。
曹亮在黄金围内没有发现蜀军的粮库和军械库，想必就些粮草物资都保存在内城之中的，这样就完全有利于蜀军做长期的坚守。
本以为可以顺利地拿下黄金围了，但没想到这城里面内有乾坤，这座内城无疑给曹亮提了一个新的难题，火攻之策失效之后，看来还得另想办法了。
曹亮下令魏军暂停对内城的进攻，转而是去扑灭城头上的余火，将城外的那些攻城器械移入城中。
不过曹亮并没有打算强攻，象这种坚固的堡垒，想要用强攻的手段拿下来，既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而现在魏军最为欠缺的，就是时间。
曹亮把邓艾、石苞、羊祜、杜预四个人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不过显然他们也对蜀军的这个“乌龟壳子”有些无计可施。石苞建议采用挖地道的方式，在黄金围的内城城下挖出一条通道来，从地道里杀进去。
不过这个方案很快地被众人给否决了，首先挖地道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挖出一条地道来，而且目前也不清楚地下的土质如何，适合不适合挖地道，如果地底下有大块的岩石的话，那根本就挖不通。
再者，蜀军那边如果有所防备的话，挖地道也是很难成功的。
杜预提议继续地采用火攻之计，虽然从山顶上投掷猛油火罐距离不够了，但魏军不是有投石车吗，把这些猛油火罐放置在投石车上，一样可以投掷到内城之中。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认为此法也不可取。
黄金围内城之中，全部都是堡垒构造，为了防火，基本上采用的都是砖石结构，很少有木屋草顶，砖石是不惧火攻的，蜀军士兵躲在堡垒内，猛油火罐也伤不及他们。
这种堡垒结构的城池，就如同是坚硬的乌龟壳子一般，一般的攻城手段是很难奏效的。
羊祜有些气恼地道：“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地这么看着束手无策吗？不行的话还是强攻吧，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代价，也要拿下黄金围来！”
这次曹亮率军攻打黄金围，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不成功便成仁，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拿下来才行，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的话，那就只有采用强攻一种途径了，依靠魏军数量上的优势，不惜一切代价，轮番进攻。
曹亮眉头紧锁，强攻是攻城作战之中最普通最广泛的攻击手段，但是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才行，而且从目前内城的防御情况来看，就算魏军倾尽全力强攻，也未必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这个时候，方布率着登山的小队返了回来。
成功的攻克了黄金围的外城，方布他们是功不可没，不过随着魏军进入到了黄金围之中，方布再继续地呆在断崖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带着人就下了山，向曹亮来复命。
曹亮对方布他们的表现相当的满意，正是因为方布的出色表现，攀登上了无人可以企及的悬崖，魏军才有机会攻破黄金围的外城。
曹亮赞许了他们几句，不光是方布，就连这些登上山顶的魏兵都是好样的，他们有这样的身手，完全称得上是攀岩高手了。
曹亮甚至动了一个念头，就是把一些擅长攀登的好手集中起来，进行攀岩训练，打造出一支特种部队来，专门攀登险要山峰。
上次在淮南，这次在汉中，曹亮都曾遇到过险要山势，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无法逾越，如果真有这么一支山地奇兵的话，完全可以收到奇效。
不过这事现在只能暂时想想，等以后有条件再实施，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能越得过黄金围才行。
曹亮这时注意到，在方布的身后有一位年轻的魏兵，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的头上，竟然插了一支形似桃花的粉色花枝，不过它的叶子，却是翠绿的竹叶。
“你这支花是从哪儿采来的？”曹亮很有兴趣地问道。
那个小兵有些胆怯，低声地道：“就在山上面……”
“这种花多吗？”
“很多，满山都是。”
曹亮抚掌大笑道：“吾计成矣。”

第0450章 夹竹桃
众人都是满头的雾水，不解其意。
羊祜道：“姊夫，这不过是几朵桃花而已，又能有什么用途？”
曹亮呵呵一笑，将那枝花从那个士兵的头上拨了下来，伸到了羊祜的面前，让他瞧个仔细，问道：“叔子，你可曾见过长着竹叶的桃花？”
羊祜是北方人，只见过寻常的桃花，这种长着竹叶的桃花他还真没见过，羊祜顿时好奇了起来，伸手想接过来仔细瞧瞧。
曹亮并没有递给他，而是往后一缩，道：“小心，这花有毒！”
羊祜不禁为之一怔，桃花有毒，他还真是闻所未闻的，道：“不可能吧，这花居然会有毒？”
曹亮叫那个摘花的士兵叫过来，问道：“你手臂上有什么感觉吗？”
那名士兵伸出了手来，已经明显看到他的手已经是红肿了，他道：“又麻又痒的。”
曹亮对众人道：“这花叫做夹竹桃，夹竹桃故名思义，假竹桃也，其叶似竹，其花似桃，实又非竹非桃，故而叫这名字。夹竹桃是一种含有剧毒的植物，他刚才采摘时不小心把花的汁液沾在了手上，所以才会红肿麻痒，这就是中毒的表现。如果有人误服了这花和叶子，单单就这几片，也足以致命了。”
前世曹亮是见过这种植物的，花瓣似桃花，叶子似竹子，辨识度很高，因为这种花只生长在南方，所以羊祜他们都不认识，自然也不知道花的属性了。
夹竹桃是一种有毒的植物，整棵植物包括其树液都带有毒性，而且它的毒性极高，误食花和叶子数片即可致人于死命，同时夹竹桃的药用价值也极高，制成药材可以治很多种病。
听曹亮这么一讲，众人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看似娇艳如桃花的花竟然能要人的性命，那个士兵出暗暗地后怕，幸亏刚才他也是只是摘了一枝花，倘若多沾上这夹竹桃的汁液，说不定自己就没命了。
杜预疑惑地道：“方才听曹校尉所言，似乎有了破城之良策，莫非就是因为此物不成？”
曹亮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
杜预不解地道：“此物虽然有毒，但似乎服食下去才能致人于死地，那曹校尉有什么办法让蜀人都来吃此物？”
曹亮笑道：“吃是不用吃的，夹竹桃毒性猛烈，点燃之后产生的烟雾也是含有剧毒的，此时西风正紧，可以在上风口处大量点燃此物，黄金围的内城只有巴掌大的这么一点地方，只要毒烟笼罩在城内，看他柳隐还如何能抵挡？”
杜预闻之，连声惊叹道：“高招，曹校尉真高招也！”
战场之上采用毒烟攻敌，这也并非是曹亮的首创，早在春秋战国时代，这一类的“生化武器”就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只不过使用的条件较为苛刻，不能广泛的来应用，所以使用毒烟毒雾并不是战争的主流，只能算是一种辅助的手段。
首先使用毒烟必须要有合适的风向和风力，风向不对，毒倒的就不是敌方而是自己一方了，风力也必须要合适，不能太大了，也不能太小了，风太大毒烟很快就会被吹走，风太小了又吹不过去，所以说使用毒烟对风的要求很苛刻。
其次便是敌方的阵地了，敌方如果处于一种宽敞开放的空间之内，那么毒草烟的攻击是无效的，只有敌方处于一种封闭狭小的空间，这样才有效果。
而黄金围的内城正好符合空间封闭狭小的特点，此时的风向也正好是刮着西风而且风力不大，确实是比较适合使用毒烟来攻击。
其实曹亮原本是没有想到用这个方法的，只不过是他看到夹竹桃之后，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
曹亮对方布道：“方布，还得再辛苦你一趟了，再带人爬上山去，将这种夹竹桃尽可能多的砍伐一些。”
“唯！”方布慷然领命。
再度上山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有那条绳索的存在，方布率队轻松地就攀上了断崖。
这一片野生的夹竹桃就生长在断崖的背面，夹竹桃是一种大灌木，低矮的也有人的高度，高大的夹竹桃甚至高达两丈有余。
因为知道夹竹桃是有毒草的，所以方布他们砍伐的时候格外的小心翼翼，尽可能地不让断口处的汁液沾到身上。
砍伐好的夹竹桃被捆成了大捆，直接地就从山顶上抛了下来，山底下自然有魏兵守候着取走。
既然曹亮吩咐尽可能多的砍伐一些，所以方布他们十分卖力地将山顶上的夹竹桃全部给砍光了，一株都不曾剩下。
不过这种多年生的灌木倒也不惧砍伐，只要根子在，很快就又可以生长出来了。
方布他们前前后后，差不多砍伐了有上千捆的夹竹桃枝条，光是堆在那儿的枝条，就已经是如同一座小山似的了。
天黑之后，方布等人安全顺利地下了山，看得出，他们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曹亮吩咐亲兵带他们下去休息，接着又命人连夜快马赶回兴势，带回一些砒霜、巴豆、硫磺等物来。
曹亮的军中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但是魏军大营之中却有，作为一些特殊的物资，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是准备好的，至于用上用不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夹竹桃是毒性是不小，但是它和砒霜这些剧毒的东西还是差了一些，而且使用毒烟，终归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曹亮才决定增加一些毒物的数量和种类，多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这些特殊的物资大营之中数量也不会太多，但也差不多够曹亮所需了，曹亮所要制作的，就是毒烟弹，将砒霜、巴豆、硫磺和夹竹桃剁碎的枝叶混合在一起，用草绳包裹，加入易燃的油脂，制成草绳球，点燃后用投石车抛射到城内。
这种混合了各种剧毒的毒烟弹，毒性要比散烧的夹竹桃更为猛烈，抛射到城内之后，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第0451章 毒烟弥漫
既然准备要玩，那就索性玩一把大的。
夹竹桃的毒性是很强烈，但强烈到何种程度，曹亮却又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实，既没有亲自实验过，又没有见过夹竹桃毒死过的人。
其实对夹竹桃，曹亮也是一知半解的。
这种东西烧出来后产生的烟雾，有没有致命的效果，覆盖范围又有多大，这一切其实都是未知之数，曹亮只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进行。
为了增加把握性，曹亮特意地命人到魏军大营之中取来了砒霜、巴豆、硫磺等剧毒物，和捣碎的夹竹桃枝叶制成毒烟弹，配合夹竹桃的烟雾，形成双重保障。
曹亮几乎是忙乎了一个晚上，直到东方泛白之际，所有的准备工作才算是做完，如今魏军在黄金城下已经耽搁了好几天的时间了，对于处于缺粮状态下的魏军而言，也确实没有时间再等待了。
但是万事俱备，所欠缺的就是一个风了，只有合适的风向和风力才适合施放毒烟雾，所以曹亮暗暗地祈求老天爷能帮忙，让他渡过这个难关。
施放毒烟对天气的依赖程度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合适的风向风力，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枉然的。
魏军诸将士是心怀忐忑，都在默默的等待着。
整一个早晨都是无风的，魏军的旗帜蔫了吧叽的下垂着，一如魏军诸将士的心情，如果一整天都是无风的话，那情况就太糟糕了。
不过好在天公作美，到了辰末巳初之时，大营之中的旗帜忽然地飘扬了起来，而且旗头所指的方向，正是黄金围的内城。
这个风不但风向对，而且风力大小正合适，魏军上下不禁齐声地吹呼起来，看来老天爷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天无绝人之路啊。
曹亮立刻下令点火。
湿的夹竹桃枝是很难点燃的，所以魏军在夹竹桃枝中掺入了一些干草枯枝，干草枯枝极易点燃，火势极旺，而加入湿的夹竹桃枝之后，便会产生浓浓的黑烟，随风飘向黄金围的内城。
魏军是在内城前面平排了五十丈的距离，每隔三尺便设下一个火堆，所有的火堆一齐点燃之后，形成了遮天盖地的浓烟，此时的风速刚刚正好，可以将浓烟吹向内城，而又不致于吹散了。
魏军士兵不停地往火里面加干柴和湿的夹竹桃枝，以保证每个火堆都有持续不断的浓烟产生。
浓烟很快地就笼罩了黄金内城，充斥着每一条的街巷每一座房屋，内城的头顶上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天气都仿佛变得阴沉了起来，十几步之外，都难辨人影。
魏军这次没有对内城发动任何的攻击，反而在内城城下堆集了大量的柴草，不禁让柳隐是心生疑惑，难不成魏军还要故伎重演，企图火攻内城？
柳隐对内城的防火还是很有信心的，本身内城在修建的时候，就十分注重防火功能，整座内城的房屋，几乎全部采用石砌砖垒土筑，很少用到木头和茅草，所以内城是完全不惧火攻的。
柳隐看到魏军堆集柴草的举动，不禁是暗暗地冷笑，外城的失守已经是他大意了，内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军诡计再得逞了。
但魏军收集众多的柴草后并没有前来烧城，而是距离城外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全部给点燃了，散发出了滚滚的浓烟，向着内城席卷而来。
柳隐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魏军并不准备用火攻，而是采用烟雾来攻击。
对此，柳隐是嗤之以鼻，烟雾能有多大的攻击力，魏军是想趁着烟雾弥漫之际趁机发起偷袭吧？这点小伎俩小把戏，在柳隐的眼里算个屁，他们不过是趁着风向的缘故可以玩弄这些花招，等到稍后风一大或者风向一变，这点烟雾还不知道吹到哪儿了。
柳隐下令蜀军在城头上严防死守，以防备魏军前来偷袭，现在浓烟漫天，正是敌军偷袭的大好时机。
蜀军一个个都爬在了城墙的垛口上面，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从浓浓的烟雾之中分辨出魏军的踪迹来。
但魏军是没有等到，许多的蜀兵却出现了头晕恶心咳嗽呕吐的症状，有个别的蜀兵已经是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柳隐在城头上也吸入了不少的烟雾，只觉得头昏目眩，他暗叫一声不好，扯下一块披风来掩住口鼻，高声地道：“诸军小心了，这烟雾有毒！速速退下城去！”
蜀军士兵连忙地掩住口鼻，赶紧地往城下撤退而去，城头上烟雾最浓，自然也是不能再呆了。
当然这种情况，蜀军也是不怕魏军来攻城的，烟雾中有毒，能毒倒蜀军，也自然能毒倒魏军。
到了城内，也不一定就好过，浓浓的烟雾简直就是无孔不入，整座内城都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
这个时候的风力并不太大，而魏军那边又持续地放烟，导致城内的蜀军是躲无可躲，闪无可闪，只能是找湿的布巾来捂住口鼻，尽量地减少吸入毒烟。
“卑鄙！”柳隐是暗暗地骂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般人是不屑为之的，但柳隐也不得不承认，战场之上，为了胜利，自然是不择手段的，魏军采用毒烟来攻城，确实是出乎柳隐的意料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魏军采用正常的手段来攻城，柳隐是完全有把握来应对的，但此刻的魏军，出招完全是没有套路，前者正是因为他们从头顶上实施的火攻，才把黄金围的外城给拿下了，现在居然又采用毒烟毒雾来攻击，让蜀军是防不胜防啊。
应对这个毒烟柳隐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忍着，尽可能地不呼吸到有毒的烟雾，坚持等到刮来大风或许是变更了风向之后，才有可能出现转机。
柳隐退到了城下，以为只凭借着房舍就可以逃脱，但他没有起到的是，曹亮在城外已经是憋着大招了，不致守军于死地，绝不干休。

第0452章 柳隐自刎
看到烟雾已经笼罩整个内城之后，曹亮下令发起第二波的攻击。
当然，第二波攻击的同时，第一波的攻击也没有停止，在而是继续加大焚烧夹竹桃枝的力度，保证内城之中的浓烟不散。
二十多辆在先前攻城战斗之中没有什么大用途的投石车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黄金围城内的道路上，几百名的投石兵已经是准备停当，单等着发射了。
不过这一次发射的，却不是石弹，而是魏军连夜赶制出来的毒烟弹。
毒烟弹的个头可不算小，个个都大如人头一般，不过分量却是极轻的，甚至连最小号石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魏军将毒烟弹放置在投石车上，点燃之后，那些炮手一声吆喝，拉动了投石车，一枚枚毒烟弹腾空而起，向着内城飞去。
毒烟弹分量轻，自然投掷的距离就远的多，二十多辆投石车一排就可以施放二十多个毒烟弹，方向不同，分别落到了内城的各个角落。
毒烟弹混合了各种的毒药，产生的浓烟可不光是黑色的烟雾了，夹竹桃是黑烟，砒霜是白烟而硫黄是黄烟，几种毒烟混合在一起，不但气味呛人，而且毒性更大。
夹竹桃的烟雾是从远处飘过来的，要飘的过程中，浓度已经是大为地减弱了，而毒烟弹被投掷进城内，直接在城内燃烧，释放出毒气，自然是浓度最大，但凡是嗅到这个毒气的蜀兵，立刻是倒地不起，中毒身亡了。
所以在第一波的攻击之后，蜀军只是觉得胸闷气憋，头晕呕吐，只有少部分人吸入毒气过量而身亡的，大部分的蜀兵只是觉得难受，而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但第二波的毒烟弹的出现，却让蜀兵大批量的中毒死亡，在蜀军之中引起了一阵的慌恐。
这种毒烟弹产生的毒烟，可比空气中的毒烟厉害得多，冒出来的烟颜色都不太一样，蜀兵只要接近到了毒烟弹的周围一丈之内的范围，那怕是已经掩住了口鼻的，都无济于事，只要一闻到这个毒气，很快就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
这种毒烟的毒性相当大，而且是几种毒烟混合之后，产生出新的毒烟来，弥散在空中，致死率极高。
一枚枚的毒烟弹从天而降，让蜀军是防不胜防，毒烟弹落地之后，才进行缓慢地燃烧并释放出来大量的毒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严重地威胁到了蜀军的生命。
没有愿意在毒烟之中坐以待毙，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的蜀军有人已经是开了小差，望东面而走，弃城而逃。
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别的蜀军的行为，但发展到后来，越来越多的蜀军加入到了逃亡的行列，不走就是死路一条，这几乎是蜀军所有人的想法，在这杀人的浓烟之下，很难再有幸存者了。
施放毒烟的时候，魏军全体成员都呆在西面上风口处，以防止被毒烟所误伤，所以两侧和东面，都是没有魏军的身影的。
许多的蜀兵弃城而逃，有人禀报了曹亮，询问该如何处置。
曹亮淡然地一笑，道：“随他们去吧。”
现在魏军如果想要追击的话，势必也要穿过这道毒烟带才行，所以为了避免出现魏军的伤亡，曹亮决定按兵不动，任由那些城内的蜀兵出城而逃。
再者，曹亮此番的目标是黄金围，而不是那些守城的蜀军士兵，只要攻陷了城池即可，至于那些守城的士兵，就算是逃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曹亮一点也不用担心，从始至终，他目的就只有黄金围。
现在，黄金围之中，除了中毒身亡的蜀兵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部分受到死亡威胁的蜀兵，果断地选择了逃亡。
起初的时候，柳隐还在喝止蜀军逃兵，如果有蜀兵逃跑时被他给撞见，柳隐直接就给就地正法了。
但是逃跑的蜀兵已经是越来越多了，那怕柳隐一再喝止，也无济于事，在这种毒烟之下，不逃跑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肯老老实实地呆在城中等死。
柳隐也是吸入了不少的毒烟，他也是头昏脑涨，步履维艰了。
身边的亲兵劝柳隐道：“将军，此地已无法再呆在下丟了，速速突围离去吧。”
柳隐怒道：“某奉朝廷之命，镇守黄金围，岂可弃城而逃？某誓与黄金围共存亡！”
最终身边的亲兵都弃他而去了，柳隐的身边，已经是再无一人了。
柳隐身子摇摇晃晃，头脑昏昏沉沉，随时都有栽倒的可能，他望着满城尸体空无一人的黄金围内城，仰天长叹，拨出剑来，横剑自刎了。
柳隐本来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身为黄金围的守将，黄金围丢了，他也就彻底地绝望了，宁死也不愿意做逃兵，所以他选择了最为体面的死亡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其实逃出去的蜀兵并没有多少人，在毒烟的笼罩之下，许多蜀兵就已经是倒地不起，中毒而亡了，更有许多人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只剩下了等死的份。
这个时候，风向没有变，风力则是加大了不少，在强风的作用下，笼罩在内城之上的毒烟也渐渐地随风消散了。
曹亮下令停止了燃烧夹竹桃和投掷毒烟弹，在这种风力的状况下，效果已经很差了，不过貌似也不用再发起新的攻击了。
整个内城之中，到处躺满了中毒而亡的蜀军的遗体，整座的城池，就宛若是一座死城一般，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魏军轻易地打开了城门，进入到了内城之中，柳隐的尸体也被魏军给找到了。
曹亮没有想到柳隐没有逃走，而是选择自刎的方式结束了自己性命，到是令人为之敬佩，许多人曾誓言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
柳隐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守城将军的尊严，死得壮烈如斯。
曹亮命人将柳隐的尸体给收殓了，不得轻慢，抬到城外予以安葬。

第0453章 大撤退
拿下了黄金围，打开了东撤的通道，这对于整个魏军而言，都是一个极为利好的消息。
曹爽得到来自黄金围前线的禀报之后，也终于是可以松了一口气，身为魏军的最高统帅，这几天来曹爽一直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那怕早已实施了军粮的配给，但营中所存储的粮草还是日渐消耗殆尽，毕竟限量供应粮草只是权宜之计，如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粮草终归还是要耗尽的。
分水岭那头基本上是指望不上了，曹爽唯一的念想也只剩下了曹亮在东面可以创造出奇迹来。
不过好在这个奇迹最终还是真的出现了，曹亮不负众望，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拿下了号称汉中最为坚固的关隘黄金围，总算是解决了魏军的燃眉之急。
接下来就布署撤退的事宜了，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但实施起来却也是困难无比。
首先，魏军的战线目前拉得太长，夏侯霸部还深入傥骆道，受阻于分水岭一带，这部分军队需得先撤回兴势赤阪，才能汇同魏军主力向东撤退。
其次，蜀军知晓了黄金围失守的消息之后，那将魏军围死在兴势山一带的计划就失败了，所以蜀军肯定会全力发起进攻的，留住魏军是不可能了，但多歼灭一些总是好的，为了扩大战果，蜀军肯定是会不遗余力的。
所以，在魏军大撤退的背景之下，激战是不可避免的。
首先夏侯霸刚一撤退，就遭到了姜维的紧追，双方在傥骆道上展开了激战，姜维死死地紧咬不放，夏侯霸也只能是采用丢卒保帅的方式，才得以撤回到了兴势。
而负责断后的四千多魏军，全部壮烈殉国，无一生还。
当然，姜维是不满足于吃掉魏军四千多人的，原本在姜维的计划中，是要鲸吞掉魏军这十多万人马的，但黄金围的意外失守，让姜维的计划全盘落空了，如果让魏军轻易地从东路撤走的话，那姜维可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个结果可不是姜维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姜维是率军穷追不舍，一路追着夏侯霸，杀出了傥骆道。
而此时，费祎也没有闲着，指挥各路蜀军纷纷出击，整个兴势山一带，都卷入到了连绵的战火之中。
如果说魏军没有退路的时候，还能下定决心背水一战，但东撤的大门已经敞开，所有的魏军上下都是归心似箭，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才能撤到东三郡去，早已丧失了誓死而战的决心和勇气，整个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曹爽也顾不得坚守阵地了，多待这两天如果不是因为要等夏侯霸的部队，估计他死活也不愿意留在这儿了，等夏侯霸的军队一到，曹爽立刻下令全军撤退，魏军各部都拨营起寨，蜂拥地涌向了黄金围。
整个撤退行动是混乱而无序的，从兴势到黄金，本来就是山路狭隘难行，魏军众多的兵马拥挤在一起，交塞于路，反而是行动缓慢。
而蜀军的追击是一刻也没有停歇，不断地传来了后卫部队被蜀军所歼灭的消息，这更让魏军是人心惶惶。
夏侯玄一看，这不是办法啊，蜀军的追兵就在身后，如果魏军撤退如此缓慢的话，恐怕他们还走不到黄金，就会被蜀军逐个蚕食掉。
夏侯玄亲自上前去查看，发现造成拥堵的主要原因是魏军大量的辎重车和运输物资的骡马导致的，本身道路就不宽敞，这些车辆骡马挤在一起，再加上人员密集，想不拥堵都难。
于是夏侯玄当机立断，下令魏军将所有的辎重车和骡马以及连同辎重车运载的营帐军械器具等物资统统地推入了汉水之中，将道路给腾出来。
虽然这些辎重物资对军队十分的重要，但是现在似乎成为了魏军撤退时的累赘，所以夏侯玄干脆舍弃了这些东西，以换来道路的畅通无阻。
军令一下，路上的魏兵们便是纷纷地动手，将这些车辆和骡马连同物资统统地推入了汉水之中。
由于通往黄金围的这条道路就是紧邻汉水的，所以魏军行动起来还是十分的迅速，不过才一刻左右的光景，就已经将全部的额外东西抛弃掉了。
急流汹涌的汉水很快就将这些物资所吞没，连颗渣子都有剩下。
就算是抛弃也必须的处理干净了，如果遗留下来的话，必然会为蜀军所得，这种资敌的行为，夏侯玄可是不能接受的。
好在汉水的的胃口极大，那怕再多的东西扔进去，也不过是激起几朵浪花而已，处理得又方便又干净，夏侯玄也很是放心。
清理完这些辎重物资之后，魏军便可以轻装上路了，这一下拥堵的问题也就得到了彻底地解决，魏军几乎是一路小跑，很快便抵达了黄金围城下。
曹亮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看到魏军蜂拥而至，便下令打开城门，让魏军是穿城而过。
没错，是穿城而过，因为黄金围城小路窄，光是曹亮所率的军队，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为了减轻黄金围的拥挤程度，曹亮只在黄金城内驻扎两千人，自己亲自坐镇，只留羊祜一将相伴，至于越骑营和其他军队早已离城，在杜预、邓艾、石苞的带领下，前往了魏兴郡。
从黄金围到魏兴郡的西城，还有两百里的路要走，其中最难走的就是黄金峡这一段，驻守黄金的那些蜀兵弃城而逃之后，成为了游兵散勇，分布在黄金峡这一带也需要派兵前去清剿。
所以曹亮派杜预等三将先期出发，就等于是为大军撤离探探路，顺便清理一下残余的蜀军，让黄金围到西城这条路变得畅通无阻，以方便后续曹爽率大军前来便于通行。
魏军的先锋部队入城之后，也是丝毫不做停留，径直地穿过黄金城，望东而行。
整个大军是络驿不绝，前不见首，后不见尾，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地贯穿了整个的黄金围。

第0454章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及曹爽的车马到时，曹亮便下城亲自相迎。
曹爽看到曹亮之后，感慨万千地道：“子明啊，你又救某一命啊！”
曹亮客气地道：“大将军谬赞了，那为大将军分忧解难，是末将的荣幸。”
夏侯玄笑着道：“子明此次拿下黄金围，可不光是解决了大将军一人呐，我军数万将军的性命得保，皆是因子明之功啊，此役子明居功至伟，大将军可得厚赏才是。”
“那是当然，等回到洛阳，必当厚赏之。”曹爽是满口承应道。
到了黄金围，自然也就是脱离了险境，曹爽的心情也变得极爽了，心情好了，人的精神也就好了，曹爽现在是容光焕发，一点不象是打了败仗的，反倒是象凯旋而归的。
曹亮是暗暗苦笑一声，曹爽倒真是心宽体胖，魏军已经是如此惨败了，难得他还有如此好的心情。
不过对于曹爽而言，这就是绝处逢生啊，原本他自己都已经是失去信心，彻底地绝望了，如果葬身于兴势，那曹爽可就是真的悲剧了，当上大将军还没有多久，大把的荣华富贵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这么身死异乡，他如何能甘心得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曹亮拿下黄金围完全就是等于重新给了他一缕的曙光呀，如何不令他激动万分，曹爽甚至暗暗发誓，这辈子他是死也不离开了洛阳了，打仗这种高风险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办吧。
能脱离险境，曹爽自然是很开心的，至于那些死难的魏兵，自然会有朝廷的怃恤，有专人来负责，也就不劳曹爽来费心了。
羊祜看到司马昭和郭淮在曹爽的身后，一付臊眉耷目的样子，羊祜立刻是冷笑道：“曹校尉此次拿下黄金围，打得也极是凶险，最主要的，还是有破釜沉舟迎难而上的勇气，不似某些人，仗还没打，就畏首畏尾，困难讲上一大堆，偏偏此时还要坐享其成，也不知颜面何在？”
郭淮满脸涨得通红，也确实当初他话说得太满了，这次让羊祜出来打脸，让郭淮有些无地自容。
司马昭却是不忿地道：“郭刺史所言，也是事实，曹长史拿下黄金围，也不过是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司马昭本来就和曹亮不睦，此番曹亮立下大功，他看在眼里，嫉恨在心上，如今羊祜讥讽郭淮，司马昭立刻便反唇相讥，轻视于曹亮。
羊祜正欲反驳，曹亮拉了他一把，微微一笑道：“在下也确实是侥幸而已，不过二公子因此得以‘侥幸’捡回一条命，不知是何感想？”
司马昭是哑口无言，只得悻悻而退。
曹亮没有再搭理他，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司马昭轻视曹亮的功劳，不过是自取其辱。
曹亮回身对曹爽道：“大将军，此处非久留之所，此去西城，也仅两日的路程，还请大将军不辞辛苦，尽快前往西城，以策安全。”
“好好好，”曹爽连声地道，“还是子明想得周全啊。”
曹亮又对夏侯玄道：“泰初兄，此去西城，尚还有一段路程，蜀军逃走的兵勇甚多，一路之上要多加小心，注意保护大将军的周全。”
曹亮倒是不是危言耸听，那些蜀军的游兵散勇虽然对魏军大队的人马构不成威胁，但这些人熟知地理，如果他们藏匿在某处企图行刺的话，还是得小心提防才是。
夏侯玄点头称是，和曹亮拱手作别，随同曹爽的车驾，离开了黄金围，往西城方向而去。
司马昭和郭淮也走了，不过他们是腆着脸走的，此次汉中之战，大出风头的是曹亮，司马昭搞得灰头土脸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虽然说司马昭目的就是搅黄曹爽的这次出征，如今他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但心里却总是窝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屈的很。
魏军继续地鱼贯而过，连绵不绝的大军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
黄金围也似乎成为了一个生死的分水岭，由于蜀军疯狂地追击，殿后的魏军伤亡极为的惨重，整部整曲的军队，都有被蜀军歼灭的可能，所以通过了黄金围的魏军，应该说是安然无恙了，而那些尚未通过黄金围的魏军，可以说一只脚还踏在鬼门关上。
羊祜暗暗地有些焦急，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夏侯霸的身影，他拦住问过许多的魏兵，都说夏侯霸担任的是断后的任务，生死未知。
断后原本就是最为危险的差事，原本曹爽并未安排他来断后的，但夏侯霸因为在分水岭之战中没有打好，多有惭愧，才主动请缨担任的断后。
为了保障大军的顺利撤退，夏侯霸的任务就是拖延和阻挡蜀军的追击，这项任务非常的艰巨，可以说是和死神相伴，蜀军此刻趁胜而进，完全是杀红了眼，恨不得追上魏军，就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夏侯霸是且战且退，部下的人马几乎已经是拼光了，夏侯霸本人也是身上多处受伤，血染征袍。
最为困难的是，夏侯霸自打从分水岭撤退那会儿开始，就已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不停地在突围，在战斗，每天呆在战马上的时间，都超过八个时辰，就连吃饭喝水，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
此刻的夏侯霸，已经累得是人困马乏了，硬靠着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从马背上摔下去。
“将军，你要坚持住，前面就是黄金围了！”身边的副将给他打气鼓励道。
夏侯霸勉强地抬头笑了笑，道：“噢，快到黄金围了，没想到我们还撑了这么久，想必大将军他们已经是过了黄金围吧？”
副将道：“早就过了，夏侯将军，我们也快些走吧，到了黄金围，就安全了。”
夏侯霸大笑道：“好，大将军安然无恙，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虽然亦不足惜！”
身后的蜀军追兵喊杀声四起，副将急忙地道：“夏侯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0455章 救人要紧
羊祜在城上一直紧盯着城下，远处喊杀声此起彼伏，蜀军的旗帜都远远可以瞧得见了。
曹亮下令关闭城门，全体魏军登上城头，准备迎战蜀军。
羊祜急急地道：“我岳父还没有回来，要不再等等？”
曹亮沉声地道：“没法再等了，蜀军须臾即至，再不关城门的话，很可能蜀军就会抢城了。叔子，生死有命，令泰山或有不测，节哀！”
蜀军大队人马即将杀至，夏侯霸生还的机率已经是很小了，曹亮只好如此来宽慰羊祜。
羊祜也知道目前的情势紧急，但是他还是无法释怀，默然垂首。
就在此时，一位眼尖的魏兵指着城外对羊祜道：“羊参军，那不是夏侯将军吗？”
羊祜赶紧朝下看去，果然在城门外，看到十几骑的人马，皆是身着魏军的军服，其中的一人，身穿着玄黑的铠甲，不正是夏侯霸吗？
羊祜喜出望外，正欲呼喊夏侯霸快些入城，却见夏侯霸身子在马上晃了一晃，终于是支持不住，坠下马去。
夏侯霸身边的人赶紧地跳下马，把夏侯霸从地上扶起来，不过此刻夏侯霸已是昏迷不醒了。
而身后的蜀军追兵，已经迫近到了数百步的距离之内，看到黄金围的城门居然没有关闭，还留着一条门缝，蜀军都兴奋了起来，一路狂奔着朝着城门而来，试图抢夺城门。
羊祜大喊了一声：“我去救人！”转身便往城下跑去，三步并做两步就跳下了台阶。
曹亮轻叹了一声，既然夏侯霸已经到了城外，那他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更何况夏侯霸是羊祜的岳父，那怕情势再危急，也必须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羊祜已经下去救人了，曹亮立刻吩咐弓箭手准备，一旦蜀军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便立刻开弓放箭，阻击试图攻城的蜀军。
羊祜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冲出了城门，而夏侯霸就在城门外不远处，他很快地就扑到了近前，急切地：“岳父——”
夏侯霸刚刚被身边的副将扶起，还在昏迷之中，不过尚有气息，蜀军眼看就要扑到近前了，此时若是再把夏侯霸扶回到战马已经是来不及了，羊祜顾不得其他，将夏侯霸背在了自己的背上，便朝着城内跑去。
要知道夏侯霸可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人，再加上一身的铠甲，分量可是不轻啊，羊祜根本没去想背得动背不动，他咬着牙一口气地就奔回了城中。
跟随羊祜出城的那几个魏兵和夏侯霸的随从则是手持刀枪护在了左右两侧，提防着几乎快要扑上来的蜀兵。
蜀军早追着夏侯霸一行人了，如何肯轻易地让他们入城，拼命地追杀了过来。
曹亮立刻下令放箭，箭矢从羊祜等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正好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蜀兵，中箭的蜀兵纷纷倒地。
这无疑给羊祜他们赢得了不少的时间，羊祜累得气喘如牛，但他还是咬紧牙根，冲入了城门之内，其他的魏兵也先后入城。
守门的魏兵则是赶紧地将城门给关闭了，随后赶到的蜀兵则只能是望门兴叹了。
一进城门，羊祜仿佛是虚脱了一般，再也迈不动半步了，他轻轻地将夏侯霸放了下来，这时夏侯霸也苏醒了过来，不过头脑昏昏沉沉的，看到羊祜还十分的纳闷：“叔子……怎么也在这儿？”
看到夏侯霸醒来，羊祜则是松了一口气，道：“岳父，你已经到了黄金围城内，不必再担心蜀军的追兵了。”
看到夏侯霸身子还十分虚弱，羊祜便吩咐手下兵士搀扶他去营中休息，自己则是立刻登城，协助曹亮去守城。
毕竟蜀军的追兵来势汹汹，如果他们顺势攻城的话，魏军就必须要应战了。
不过显然蜀军是没有做好攻城准备的，他们一路狂追，轻装而进，自然是没带攻城器械，先前拼命地冲击，就是看到黄金围的城门还没有关闭，想冲上去抢夺城门而已，如今城门已经紧闭，而城上箭矢如雨，他们也只能后退到一箭之地，等待后续的大军到来。
姜维很快就赶到了黄金围的城下。
其实姜维就是一路追着夏侯霸从分水岭而来的，为了尽可能多的歼灭魏军，姜维一路穷追不舍，夏侯霸是没日没夜地撤退，姜维是没日没夜地追击，任凭夏侯霸跑得再快，姜维始终就咬在他的身后，一点也不松口。
这一路之上，姜维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魏兵，但凡是留在后面断后的魏兵，几乎都没有逃过蜀军的追杀，几百里的路程之上，一路尸横遍野。
不过一直未能擒杀夏侯霸这条大鱼，多少还是让姜维有些遗憾的，更别说让曹爽逃之夭夭了。
围歼魏军未能成功，最大的原因就是黄金围没有能够守住，蜀军在大胜之余，也是微露瑕疵，不过黄金围的守将柳隐已经是为国捐躯了，所以这个责任已经无人再负了，只能是让姜维暗自嗟叹。
追到黄金围城下，此次汉中之战也就算是落下帷幕了，魏军的主力已经是东逃魏兴郡，姜维鞭长莫及，黄金围由于城小，容纳不了多少兵马，姜维对攻城已经是意兴阑珊了。
毕竟黄金围的防御能力姜维是比谁都清楚的，如果蜀军要强攻的话，肯定会付出不少的伤亡代价的，就算拿下了黄金围，歼敌的数量还抵不上伤亡的数量，姜维肯定是不愿意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
此役蜀军大获全胜，因为攻打黄金围再付出大的伤亡代价，就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
任何明智的将领不会再干这种出不不讨好的差事。
姜维朝着黄金围看了几眼，大手一挥，高声地下令道：“鸣金收兵，后退三十里。”
赵广有些心不甘地道：“黄金围乃我季汉之疆土，不夺回就退兵如何使得？”
姜维微微地一笑道：“黄金围攻之而不得，我军一退，自然是唾手可得。”

第0456章 曹亮的另一重身份
众将皆是纳闷，攻之不得倒是很好理解，他们谁也清楚黄金围的防御能力，蜀军如果想要拿下黄金围，确实得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而且那怕是伤亡很大，也未必能攻下黄金围来，作为汉中东部的防御要隘，黄金围可号称是固若金汤。
让众将不解的是，蜀兵一退，黄金围反倒是唾手可得了，这不是奇哉怪事么？
姜维微微一笑，解释道：“孤城不可守，我军退去之后，守城的魏军必然是弃城而走，向东奔西城而去。但我军如果攻之甚急，魏军必不敢弃城，唯有死守耳，所以说想要拿下黄金围，欲速则不达。”
众将皆心悦诚服，道：“将军高见。”
姜维向黄金围看了看，问道：“魏军之中攻下黄金围的是何人也？”
有知道消息的将领立刻禀报道：“禀将军，攻下黄金围的魏国将领是征西长史、越骑校尉曹亮。”
“曹亮？”姜维沉吟了一下，道，“莫非他就是去年在淮南之中斩杀东吴大将军诸葛瑾之人？”
“正是此人，曹亮乃是高陵亭侯曹演之子，去年淮南之战时，担任征南将军参军，正是因为斩杀诸葛瑾有功，才官拜越骑校尉，此次汉中之战，也正是他率骑兵偷袭的阳平关。”
姜维轻唔了一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在阳平关时，姜维就已经同曹亮交过手了。“此人将来必为我季汉之劲敌！”
那偏将显然是精通各路消息的，他笑了笑，道：“曹亮还有一重身份，却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兴趣听。”
姜维顿时倍感兴趣，道：“他还有何身份，说来听听。”
那偏将道：“如果算起来，他还是当今陛下的外甥。”
姜维吃了一惊，有些匪夷所思地道：“陛下的外甥？这怎么可能？”
那偏将讪讪一笑道：“当年先帝在荆州时兵败长阪坡，有二女便陷入曹军手中，为曹亮祖父曹纯所得，后来有一女便许配给了曹纯之子曹演，生下了此子，按血脉而论，曹亮确实要喊陛下一声娘舅的。”
姜维这才算是恍然而悟，其实刘备二女失陷曹营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所以知道人的很少，姜维出身于凉州，诸亮亮北伐之时才投降的蜀国，所以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这事发生在战乱的年月，倒也没什么稀罕的，乱世之中，一切皆有可能，张飞娶得夫人还不是夏侯渊的侄女吗，论起辈分来，季汉的天子还得叫夏侯霸一声舅舅。
可身份归身份，到了战场上还得拼命厮杀，谁让他们各为其主呢。
“有点意思。”姜维望向了黄金围的城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蜀军就如同是清晨的潮水一般，涨得快退得也快，方才还气势汹汹而来，转眼工夫，就已经是退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人了。
原本在黄金城头的魏军如临大敌，正准备着一场厮杀恶战呢，可蜀军压根儿就没有攻城的意思，只是在城下驻足了半刻，便全数后退了。
魏军诸将士是皆是疑惑不已，为何蜀军来而复去，莫非其中还有什么诈不成？
曹亮自然知道蜀军不攻城的原因，想必是不愿意徒增伤亡而已，这次的汉中之战，对于蜀军而言，已经是大获全胜了，该是他们庆祝胜利的时候了，一座小小的黄金城的守军，对于他们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全体下城，准备撤退。”曹亮简短有力地下达了命令。
羊祜面带遗憾地道：“姊夫，这么险要的关城，你说放弃就放弃，真舍得吗？”
曹亮淡然地道：“舍不得又能怎样，打包带走吗？孤城不可守啊，黄金围距离西城太远，且深入蜀国境内，非重兵不可守，真想要守住，后勤保障就是一个相当大的难题。其实黄金围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黄金围是蜀国防备魏国的关隘，对是魏国而言，自然就不那么的重要了，就算现在魏军控制住，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因为前面还有兴势山等要隘，把黄金围当做进入汉中的跳板也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黄金围距离魏军最近的边关西城也有二百多里的距离，而且还得经过险之又险的黄金峡谷，后勤保障首先就是一个难题，军队留少了不顶事，留多了后勤供应就是一个致命缺陷。
所以弃城而走，便是上策。
命令下达后，魏军的行动还是相当迅速的，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轻装而来，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城了，动作相当地快。
再加上守城的魏军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意久留，所以这个回程相当的迅捷。
离开了黄金围，魏军是一路向东，穿过地势险要的黄金峡，便进入到了魏国的境内。
不过这里离魏国的边境要塞还差得很远，魏军派兵驻守的要塞就是魏兴郡的西城，曹亮率兵连赶了两天的路，这才在西城追上了魏军的大部队，也和杜预他们率领的前部兵马相会师。
到达了西城，才算是真正进入到了魏国的境内。
魏兴郡太守忙不迭地迎候着曹爽的到来，恐怕他做一辈子的太守，也是无缘瞧见这么多的达官显贵到此的，魏兴郡太守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招待着曹爽及众将，他也清楚，曹爽之所以会到魏兴郡来，乃是因为吃了败仗的缘故，没看到曹在爽的脸吗，铁青铁青的，满脸的怒容，魏兴太守可不敢轻易地来触怒曹爽。
魏军撤到西城之后，这才算是有时间有空闲来休整一下了，连日的突围苦战让魏军是精疲力竭，早已疲惫不已，如果不是因为有性命之忧的缘故，许多人是根本也不可能坚持到西城的。
如今逃过蜀军的追击，逃过纷纷攘攘的战场，魏军诸将士总算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第0457章 回到关中
到达了西城，曹爽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不过回想此次的伐蜀之旅，让曹爽还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
整个过程，还是相当的凶险异常的，尤其是在姜维占领分水岭截断傥骆道之后，曹爽如同是身陷绝境，差点就没命了，幸亏曹亮挺身而出，率军攻占了黄金围，从东路打开了一条通道，曹爽才得以逃出汉中。
这次伐蜀的历程，确实留给曹爽刻骨铭心的回忆，原来打仗有风险，出征须谨慎，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是慎重一些才是，象这样高风险的买卖，曹爽是贵贱也不干了。
在洛阳，他已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连一人之下也算不得，年幼的曹芳算个屁，曹爽才是整个洛阳朝廷的话事人，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大好的前程曹爽还没来得及享受，如果此番真的在汉中给挂了，那才是终身遗憾的事，曹爽想想就后怕。
所以曹爽打定了主意，赶紧地回归洛阳，估计他这后半辈子，也就不准备再地迈出洛阳半步了。
以曹爽的意思，就准备从东三郡往东走，经南阳直赴洛阳，这也是回师洛阳最短的一条路线了。
但是夏侯玄却有不同的意见，此番伐蜀，魏军十五万出征，而现在回到西城的魏军，只有七八万人，也就是近半数的魏军殁于战事，如此惨重的伤亡，堪称是曹魏立国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战争了。
虽然说损失了七八万人对于魏国来说算不上动摇根基，但伤筋动骨却是难免的，尤其是此次出征，调用了雍凉的大部分军队，导致了雍凉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如果蜀军趁胜反攻的话，魏军将很难抵挡。
而且魏国大军驻扎在东三郡时间不宜过长，必须要尽快地回到关中才行，而曹爽如果从南阳回京的话，势必将会调动一些军队护送，对关中的防御又将会带来一些不良的后果。
夏侯玄身为雍凉都督、征西将军，职责所在，自然是力劝曹爽不必急着回洛阳，应先从武关道返回汉中，等关中的局势安定之后，再回洛阳不迟。
而且魏军新败，关中的军心必然不稳，如果身为大将军的曹爽弃关中而走的话，将会使关中的军心进一步降低，局势堪忧。
但如果曹爽能出现在长安，那怕他什么也不用做，也能稳定军心，就算蜀军真得来犯境，以曹爽大将军的身份坐领三军，必然可以提升魏军的士气，御敌于国门之外。
可曹爽一听要他回长安，脸色都变了，脑袋摇得跟卜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干，理由嘛，也很简单，刚刚从汉中的战乱之地逃出来，马上关中又要沦为战乱之地了，曹爽可不想再去凑什么热闹。
曹亮劝道：“大将军不必担忧，蜀国虽然在兴势取得大胜，但其大将军费祎为人谨慎，守成有余而胆略不足，断然不敢兴兵犯境，所以末将以为蜀国虽胜但未必敢来进攻关中。”
曹爽疑惑地道：“子明所言，可确切否？”
曹亮微微一笑道：“蜀国国小民贫，军力有限，若非诸葛亮那种有野心胆略的人，断然是不敢兴兵犯境的，诸葛亮一死，蜀国主战一派，也只剩下姜维等廖廖数人了。但此时当政的大司马蒋琬和大将军费祎，自以为才能不及诸葛亮，所以早就没有进犯我大魏边境的想法了，何况诸葛亮连年攻伐，蜀国的国力早就给掏空了，国疲民贫，何以为战？”
曹爽听了曹亮的话，也就点点头，应允了关中之行。
曹亮所言自然不是凭空想象的，而是根据历史事实得出的结论，历史上蜀军兴势大捷之后，并没有趁胜而进的想法，也算是坐失了一个良机吧。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蜀国出兵伐魏的话，成功的机率是相当大的，毕竟魏国新败，不但兵力大损，在士气上也是相当低迷的，这个时机可是诸葛亮五伐中原都不曾有过的。
曹亮毫不怀疑，此刻围绕着伐不伐魏，蜀军内部必然有一番激烈的争论，以姜维为首的主战派肯定是雄心勃勃，志在北伐，但以费祎为首的主和派却是激烈反对，不想把战争扩大化。
蜀国内部的这场扯皮必然是费祎获胜，因为费祎是大将军，是蜀国掌握兵权的第一人，而姜维不过只是辅汉将军，地位比人家差了一大截，在权力大于一切的前提条件之下，费祎必然掌握着话语权，他不同意伐魏的话，那姜维的计划必然是付诸东流的。
魏军很快地就出发了，经武关道返回关中。
武关道是仅次于函关道的一条中原通往关中的通道，秦汉时期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秦国一直派重兵驻守，提防六国的进犯。
秦末刘邦正是通过武关杀入了关中，灭掉了秦国。
不过此刻武关地处魏国腹地，战略意义上已经是无足轻重了，所以关城多有荒废，魏军经武关、商洛、蓝田，一路逶迤而行，很快便抵达了长安。
一路之上，曹爽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虽然曹亮信誓旦旦地表示，蜀军一定不会有所行动国，但那毕竟只是曹亮的一人之言，万一蜀军改主意了，突然地越过秦蛉，对关中发起了进攻，那局面岂不糟糕了。
曹爽经历了兴势之败，都落下了战争后遗症了，一听到打仗的消息，脑袋就疼，如果到了关中，发现那儿又是战火连天，曹爽都不知道自己将何以自处。
还好回到长安之后，曹爽发现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各地也未曾报来蜀军来犯的消息，曹爽这才算彻底地安下心来，踏实地住在了长安的未央宫中。
作为西汉的都城，这里的宫殿群相对的保存完整，不象洛阳，被董卓一把火给烧了，直到曹魏立国之时，曹丕才重建的洛阳城，其实曹魏的洛阳城和东汉的洛阳城，除了城址相同之外，里面的宫殿早就面目全非了。

第0458章 并州急报
长安的宫殿虽然年久失修，但大部分还是保存完好的，长安的官吏为了给曹爽营造一个好的居住环境，把曹爽居住的宫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倒也让曹爽享受了一把在洛阳宫殿之中的感觉。
军旅之中最为艰苦的，就是生活条件，那怕曹爽身为大将军，有一大堆的人来服侍，但和他平时的生活条件，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这两个多月的行程，让曹爽是倍受煎熬，这回回到长安，总算才能找回一点在洛阳的感觉。
夏侯玄、郭淮、夏侯霸等人是各自归职，回到他们原本的工作岗位上去了，至于司马昭和曹亮等人，则是要随同曹爽回京的，所以他们在长安只是暂住。
曹亮回到长安之后，又见到了裴秀和傅玄，他俩上次调任到长安之后，虽然没有随同大军出征，但却一直呆在长安，协助任览处理后勤事务，相比于曹亮他们在汉中前线出生入死，裴秀和傅玄的差事可是轻松惬意的多。
“曹兄，听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肯定会有大封赏的，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兄弟们。”裴秀一脸的羡慕之色。
虽然说此次魏军大败，但是曹亮还是有立有不少的功勋的，比如初入汉中之时大破兴势山，偷袭阳平关，尤其是兴势救曹爽和大破黄金围，这两样功勋，就足够他升官晋爵了。
现在曹亮已经是比两千石的越骑校尉了，再升一级，那就将迈入到二千石的高官行列了。
二千石可是官员的分水岭，二千石以上的官员，那才能真正算得上是达官显贵，身在仕途的人，自然是无不艳羡。
更重要的是，曹亮现在才多大，也就才二十出头吧，如此年纪，就已经攀上二千石的高位，以后的前途，必然是更不限量的。
裴秀傅玄和曹亮的年纪相仿，他两个现在才混到了六百石的小官，和曹亮一比，那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的，也难怪裴秀是一脸的羡慕妒忌。
“好说，打虎离不开亲兄弟，以后还有得是仰仗裴兄傅兄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可莫要推托才是。”曹亮上前拍着二人的肩头，亲昵地道。
裴秀和傅玄相当地高兴，曹亮这两年青步平云，升官加爵的速度堪称是驷马难追，也幸亏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否则现在再去攀人家的高枝，人家恐怕都未必肯理会。
裴秀和傅玄很是庆幸，机缘巧合让他们和曹亮在发迹之前就拉上了关系，如今曹亮无疑是朝中风头最健的人物，将来的名望和地位恐怕将是其他人所无法企及的，能得到他的提携，以后裴秀和傅玄他们也肯定是前途无量。
曹亮已经是交卸了征西将军长史的差事，整点越骑营，准备随同曹爽回京了，目前他还是担任着越骑校尉的官职，不过回京之后受封赏，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邓艾和石苞此刻也立了不少的战功，回京之后随着曹亮地位的提升，他们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倒是羊祜和杜预，此番因为大军的惨败而回，没有捞到什么功劳，暂时将会以征西将军参军的身份，留在关中。
夏侯玄回到长安，才是真正有得忙了，重新地布署关陇防线乃是其首要的任务，不管蜀军来不来犯，也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由于此次伐蜀兵力损失巨大，而从洛阳征调的中军也将会回归，所以驻守关陇的军队势必会严重的缺员，而且这个缺员一时半会也补充不起来，所以夏侯玄在布署防线的时候，捉襟见肘，头痛的很。
更为繁琐的一项工作夏侯玄则扔给了郭淮，当然这差事本该就是雍州刺史来处理，那就是关于魏军阵亡人员名单的统计和后续的怃恤事宜。
此次出征魏军总计损失了七万多人，当然，这些人也不全是阵亡了，有很大一部分是被蜀军给俘虏了，阵亡人员的待遇和被俘人员的待遇，那可是差得很远，所以甄别出谁阵亡了谁被俘了，肯定是一项让人头疼的事务。
但再麻烦也得做，以前魏军也做过这类统计，但以前每次战投的规模都不大，人员的伤亡和被俘也有限，统计起来也不算太难。
但这次统计的数量过于庞大，而且阵亡者的遗体大部分都遗弃在了蜀国境内，给现在的统计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难题，以前有尸体的就好办多了，只需要辨认尸体即可，阵亡者都有遗体可以证实。
现在魏军几乎没有一具尸体，如何认证阵亡者，便成为了一样最为困难的事，郭淮只得通过军中的一些记录和魏兵的口述来一一确认。
估计这项工作会用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且其中必然要充斥着大量的疏漏和错误，由于证据不足，许多死难在汉中的魏军将士会被列为失踪人员名单，其家人也享受不到应得的怃恤待遇。
曹爽对这些事情皆是漠不关心，他现在呆在长安，基本上是无所事事，所有的公务皆由夏侯玄和郭淮去处理，他根本就无需去管。
现在曹爽其实一刻也不想呆在长安，如果不是夏侯玄力劝他留下来稳定一下军心，很可能曹爽早就打道回京了。
饶是如此，盘桓了十余日，曹爽将夏侯玄叫来，坚持要回洛阳。
夏侯玄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反正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蜀军发起攻击的可能性比较小了，曹爽留在长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曹爽立刻下令准备回师洛阳。
留驻关中的军队和准备回师洛阳的军队早就已经是分开了，各自扎营，等到曹爽下令，准备回师的军队便立刻行动起来，拨营起寨，准备出发。
曹爽在夏侯玄郭淮夏侯霸等人的陪送下，离开了未央宫，而限将随同曹爽回京的丁谧、邓飏、李胜、司马昭，曹亮等人则是早已经宫门外相候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骑快马驰来，是洛阳的信使，到曹爽面前奏道：“大将军，并州急报。”

第045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并州乃古九州之一，相传大禹治水时划分域内为九州，并州为其一。
汉武帝元封年中，置并州刺史部，为天下十三部州之一，建安十八年废，魏黄初元年复置。
汉并州和魏并州虽然名称相同，但辖地却大有不同，汉代并州下辖九郡：太原、上党、西河、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五原、上郡，到了魏代，下辖为七郡：太原、上党、建兴、西河、雁门、乐平、新兴，虽然听起来并州九郡和并州七郡差不了多少，但事实上魏朝所立新郡多为旧郡析出，辖地已大为缩减，魏并州所辖地域，尚不及汉并州一半之地。
相比中原地区的冀青司兖豫诸州，并州自古以来就有天下之脊表里山河之誉，雄浑险峻的太行山就如平地而起的一条巨龙，横亘在黄土高原和冀州平原之间，以高屋建瓴之势俯瞰中原大地，地势上的优势，让并州自然而然地成为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相比于中原各州的繁华富庶，并州在轻济方面则是大为落后，一方面是狭隘闭塞的地理环境导致的，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大量的胡人内迁所造成的。
胡人的内迁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补充了并州的人口不足，但这些蛮夷之族民风彪悍，好勇斗狠，时不时地扰乱地方，滋扰百姓，给并州的安定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自东汉末年以来，中原战乱不断，人口锐减，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民生凋蔽，百姓流留失所，大量的田地荒芜，无人耕种。
在这种背景下，以匈奴、羌、氐、羯、鲜卑等五族为主的胡人不断地向南迁徙，进入到了中原王朝所统治的疆域并州和关中一带。
曹操对胡人的内迁是保持一种开放式的态度的，或许以曹操的雄才大略认为胡人不可惧，只要分而治之，便可保无虞。
匈奴人自秦汉以来就是北方一支强大的游牧民族，不过在汉武帝时期，匈奴被大汉军队屡次击败，元气大伤，后来匈奴人分裂为南北两部，北匈奴在汉朝军队的不断追歼和后来兴起的鲜卑族的逼迫下，西迁而去，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南匈奴则依附于东汉朝廷，其单于受到汉廷的册封，汉廷亦派出护匈奴中郎将来管理南匈奴。
东汉末年，南匈奴归附于曹操，曹操将匈奴单于呼厨泉扣押在了邺城，并将匈奴分为五部，各设部帅统领之，另以汉人为司马监之。令左部居兹氏县、右部居祁县、南部居蒲子县、北部居新兴县、中部居大陵县，分而治之。
曹操治理胡人是理想化的，认为只要将胡人分化管理，就可以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
或许在曹操统治的那个时期，胡人畏惧于曹操的强悍不敢轻举妄动，但胡人的本性就是野蛮的，桀骜不驯的，他们的臣服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起来反叛。
居于祁县的匈奴右部帅刘猛因为领地之争与祁县汉家大族王家发生冲突，继而演化成了一场大规模的叛乱，整个匈奴右部皆叛，时任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的田豫派兵征讨镇压，却引起了匈奴其他四部的骚乱，整个并州的形势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并州刺史田豫已经是一位年过七旬的古稀老者了，本来他早有致仕之心，但司马懿认为他年纪正壮，所以才竭力地让他留任。
田豫的能力确实是强，早年就曾跟随过刘备，在公孙瓒手下任过职，后来公孙瓒败亡，其部众推鲜于辅代行太守之事，当时天下群雄并起，鲜于辅也无所适从，田豫便劝他归附曹操。
曹操对田豫极是重用，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桓反，曹操之子曹彰奉命讨之，用田豫之计，大破乌桓和鲜卑，收复代郡。
魏文帝时，田豫为护乌丸校尉，统率兵马，屡次大破鲜卑轲比能，斩杀乌丸王骨进，威震北疆。后来调任到淮南，与东吴作战之时，也屡有建树。
正是因为田豫能力卓著，才得到司马懿的赏识，而并州多战乱，前任的刺史毕轨在于鲜卑人作战时失利而被免职，所以朝廷才起用田豫为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希望他可以稳定并州大局。
但田豫毕竟年事已高，虽威名尚在，但是垂垂老矣，在许多事情上也是力所不逮，如是小规模的叛乱事件，或许可以处理，但如此大规模的叛乱，他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能是退守晋阳，向朝廷求援。
告急的文书首先递到了洛阳，但由于大将军曹爽还未归京，所以这封文书又以六百里加急转到了长安。
曹爽正准备要启程，突然接到了这封告急文书，只好先停下来，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再走。
刚刚经历过汉中之战的曹爽一听到战乱的消息，脑袋顿时大得如鸡笼一般，头痛异常。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汉中的仗刚刚打完，马上并州这边叛乱又起，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一会儿了？
更要命的是，并州叛乱一起，朝廷就得向并州增兵，没兵马怎么去平定叛乱？
可汉中之战魏军折损了七八万的人马，现在整个关陇防线都陷入了兵荒之中，捉襟见肘，曹爽已经陷入到了无兵可调的地步了。
关陇防线是魏国最为重要的两大防线之一，是抵御蜀国进攻的根本，倘若再抽调出一部分去，整个防线必然将是支离破碎，万一这个时候蜀军前来犯境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夏侯玄也是坚决的不同意调用雍凉的军队。
那么唯一可以调动的，只剩下洛阳的中军了，但此番跟随曹爽出战的中军损失惨重不说，而且是疲惫不堪，在没有得到休整的情况下，前往并州的话，肯定是无法打好仗的。
而且曹爽也不可能把他身边的军队都调光了，他回到了京师，没军队就没有底气，毕竟洛阳也需要拱卫不是。

第0460章 主动请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中几乎无兵可调的曹爽完全是头痛不已，不知道如何来办。
更让他为难的是，派何人领兵前往更是一个大问题。
司马懿倒是在文书后面批阅过了，建议由游击将军陈泰前往并州，接替田豫，主持并州的军政。
但曹爽焉能不清楚司马懿的用心，陈泰乃是陈群之子，而陈家和司马家打得火热，司马懿此举，显然有把并州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之下的企图。
“这老王八蛋，净想着趁火打劫呀！”曹爽气得暗骂起来，可却有些无可奈何，他现在手中无兵可调，无将可用，司马懿这是在戳他的软肋啊！
曹爽气怵怵地回到了行宫之中，将诸将幕僚都召集起来，商议此事。
众人皆是摇头，方今的局面之下，派出一位资望和能力皆出众的将领前往并州，还真是一件比较能办的事，似乎除了司马懿提出来的人选陈泰之外，暂时还找不出其他合适的人来替代。
曹爽是一愁莫展，说实在的，他很清楚陈泰前往并州的后果将是什么，就算陈泰可以平定匈奴之乱，也必然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自己好容易在雍凉安插亲信，削夺了司马懿的不少势力，如果让司马懿在并州再培植出一股势力来，那就等于是让曹爽此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不派陈泰去，又能派何人去，现在曹爽手下缺的就是得力的干将。
就在此时，立于阶下的曹亮忽然向前走了几步，拱手高声地道：“大将军，末将愿往并州平定叛乱，为大将军分忧。”
殿上的一堆人，官职都要比曹亮高，所以议事之时，曹亮是排在阶下的，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不过看着众人都纷纷地摇头，曹爽是愁眉紧锁，所以曹亮才挺身而出，主动地请缨出战。
虽然曹亮已经两次出征，一次对吴作战，一次对蜀作战，但两次打仗，曹亮始终只是辅佐而已，上次征吴之时，他是参军，此次伐蜀之战，他是长史，虽然官职提高了，但本质却没有变，领军者另有他人，他只是辅助而已。
想要真正地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立足，并且和司马家一争长短，曹亮必须要培养的自己的领军能力，而不是给别人当参谋打下手。
此次汉中之战结束之后，曹亮还寻思着再找机会一试身手，淮南之战和汉中之战，给曹亮的历练确实是不少，但缺乏真正的领军机会，也是让曹亮感到无比遗憾之处。
为将者，不光能冲锋陷阵，摧城拨寨，更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曹亮在两次战役之中，只是充当了一名冲锋陷阵催城拨寨的马前卒，并未有机会参与战略决策。
所以，现在曹亮所欠缺的，就是一个单独领兵的机会，无人掣肘，无人制衡，曹亮便可以尽情地在战场上发挥他的才能，奇谋妙计，纵横决断，让他成为真正的战场主宰者。
本来曹亮还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才会降临，但没想到还没离开长安，这机会就已经是从天而降了。
听众人所议，有意让陈泰来领兵出征，救援并州，不过看曹爽的态度，似乎并不满意，想来也是因为陈泰是司马懿举荐的人。
曹亮当机立断，上前主动地请缨出战。
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曹亮如何肯让它悄悄溜走。
曹爽脸上掠过一抹奇异之色，道：“子明，你真有意去并州？”
曹亮沉声地道：“末将确有此意，绝非戏言。”
司马昭轻轻地哼了一声，冷笑道：“田刺史身经百战，威震北疆，尚不能制，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凑什么热闹？”
曹亮不卑不亢地道：“位卑未敢忘忧国，今匈奴叛于并州，扰乱的是我大魏的根基，某虽不才，愿效霍骠骑封狼居胥，驱逐胡虏。”
曹爽一听，很是兴奋，道：“霍去病十七岁曾出塞破匈奴，子明有此志向，甚好！此番伐蜀之战，你立有大功，本欲回京之后，再行封赏，既然你有北征之意，本大将军此刻便封你为平北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并赐竹节一支，前往并州，平定叛乱。”
曹爽一高兴，给了曹亮很高的封赏，护匈奴中郎将自不必说，此番对匈奴作战，这个官职是必然要给的。而平北将军，是第三品的将军，名号将军，四征四镇四平四安，位置仅次于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在军中地位也是极高的。
这个封赏，自然是在曹爽的计划之中的，那怕不给平北将军的封号，也肯定是要给其他地位相当的官职的，既然曹亮主动请缨北征，那给他一个平北将军的官职也算是再合适不过了。
更为重要的是，曹爽给了曹亮假节的权力，别看这一根小小的竹杖，那代表的就是皇帝的权威，等同于尚方宝剑，皇帝不能事事躬亲，所以必须指派人代行，然空口无信，辄以节为凭。
这根节扙，实物上为长八尺的竹竿，最上头装饰着旄羽，颜色上在汉初为赤、后来易黄。
假节的权力是极大的，在战时有先斩后奏之权，本来假节者，最低官职也是刺史，不过曹亮此番对匈奴作战，为了便宜行事，曹爽便给了他假节的权力。
节分为假节、持节、使持节、假节钺，虽然假节是四种节权之中最低的一种，（假就是假借的意思，出征时使用，征战完成之后归还），但对于此刻的曹亮而言，已经算是无上的荣耀了。
司马昭目中是妒火中烧，但却也是无可奈何，曹亮现在所有的荣耀，都是他用功勋换来的，更何况，身为曹氏宗族之人，这么一点特权也总是有的，司马昭再羡慕嫉妒恨也是于事无补，他一个败军之将，恐怕连半点争功的机会也没有。
夏侯玄显然也是为曹亮高兴，笑着对曹爽道：“大将军光是给子明封官了，怎么也得给他带点兵去呀，难道让他做孤胆英雄不成？”

第0461章 北军五校
既是将军，那必为领兵者，若无兵可领，岂不成了光杆将军？
曹爽一听，却面露苦笑之色，他现在手中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兵少将，还真没办法给曹亮太多的兵马。
曹亮慷然地道：“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前往。”
夏侯玄摇头道：“越骑营如今只有一千五百余骑，而匈奴五部人多势众，骁勇彪悍，你如何能敌？至少也得多带些人马，以测万一。”
既然夏侯玄都这么说了，曹爽如果再没有表示也说不过去了，他只得道：“好吧，子明你自己点兵吧，需要那支队伍你直管开口。”
曹亮之所以敢率越骑营本部人马前往并州并非是他托大，而是并州本身就是有军队的，身为匈奴中郎将又岂可无兵可调，所以到达并州之后，曹亮并不至于太发愁。
不过既然曹爽这么说了，曹亮自然是多多益善了，但具体到点那支兵马，曹亮却有些犯愁了，他当然清楚雍凉的兵马是不能动的，现在整个雍凉防线上都捉襟肘的，如何还有多余的人马来让他带走。
至于曹爽的中军，曹亮也不想带，中军乃是天子的近卫部队，自然要骄纵的很。曹亮此去并州，可不光是平定叛乱的，他是有着自己的“野心”的，在平定匈奴叛乱的同时，必须要培养出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来，这样他将来才有和司马家对峙的资本。
曹亮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曹爽道：“蒙大将军不弃，可否将北军五校交由末将来统领？”
“北军五校？”曹爽愣了一下，北军五校是包括曹亮现在统领的越骑营和步兵、屯骑、长水、射声等四营的合称，由于新五营的设立，北军五校早已没落，早已成为鸡肋一般的存在，曹爽那怕是出征打仗，也没有考虑征调北军五校（曹亮的越骑营是一个例外），曹亮此刻点名要带北军五校出征，倒是让曹爽感到大惑不解。
“北军五校能有什么战斗力，子明你确定要带它吗？”
曹亮道：“是的，末将考虑过了，现在军中各营兵力紧张，暂不宜抽调，唯有北军五校闲置多年，此番平定匈奴叛乱，正当起用。”
夏侯玄好意地提醒道：“子明啊，知道你的练兵能力不错，这次越骑营就表现非凡，但是其他四营可远没有越骑营的战斗力，而且也没有时间给你重新训练他们，这平叛可是大事，万万马虎不得。”
曹亮微微一笑，道：“多谢泰初兄提点，启禀大将军，末将还有两个请求，望大将军可以恩准。”
“但讲无妨。”
“目前步兵、屯骑、长水、射声四营的校尉末将一个也不想用，还请大将军将他们另调他职，五营校尉的人选由末将安排。”北军五校的校尉多为闲职，除了曹亮之外，其他各营根本就是人浮于事，这几个校尉甚至连军营都没去过几趟，还能指望他们带兵打仗？
要知道北军五校虽然已经没落了，但五校尉可是实打实的第五品官，秩比二千石，非身份显赫的人一般当上不此职，如果真把这四个校尉调到曹亮的手下来，要能力没能力，要架子有架了，曹亮还不得把他们当祖宗给供着。
所以曹亮虽然点名要带北军五校，但几个校尉却是一个也不要的，只有安排自己的心腹之人当这校尉，曹亮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曹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当然清楚这几个校尉都是摆设，真要让他们去打仗，那才叫一塌糊涂呢，所以曹爽立刻准了曹亮的第一个请求。
曹亮又道：“这是其一，其二北军五校荒废多年，编制多寡不一，末将请求将各营编制提高到两千人，以满足平叛之需。至于各营的缺额，由末将自行募集之，朝廷只需提供铠甲军械战马辎重即可。”
北军五校的编制一直处于缩减的状态，以曹亮先前统领的越骑营为例，编制只有七百人，而且有一少半还是吃空饷，真正的实人数都不足五百人，其他各营之中，几乎也相差不大，骑兵营的编制大多都在七百人，步兵营的编制大多都在一千人，抛去吃空饷的，四个营集中起来，也不过才两千多人。
这点兵马，自然不够曹亮所需，而且曹亮如果真要去统率北军五校，现在的士兵，大多都得弃用，不得重新换血不行。
就好比先前的越骑营，在曹亮任校尉之前，整个越骑营就如同是废了一般，但经过曹亮淘汰兵痞，更换新鲜血液，整个越骑营面貌为之焕然一新。
有统领越骑营的经验，曹营对如何重整北军五校还是有着充分的信心的，让一支烂到根上的军队重新形成战斗力，这并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曹亮真正看重的，是北军五校的这个编制。
现在可不是东汉末年的时候，天下群雄并起，诸侯林立，谁有钱有粮就可以拉起一支人马来，曹魏立国之后，对军队的管控是极为严格的，任何人私募军队那都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灭三族的，曹亮如何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越骑营的编制是七百人，所以曹亮只能是在这个范围内招募人马，一个都不能超出去，直到汉中之战时，为了应对战事，才临时性地将夏侯霸部的骑兵编入到了越骑营之中，使越骑营的人数激增到一千五百人。
不过那只是临时混编而己，后来得到了曹爽的首肯之后，这些骑兵才算是真正地编入到了越骑营之中。
这次曹亮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一下子就问曹爽要每营两千人的编制，这五个营加起来，那就是整整的一万人了。
而且曹亮还耍了一个小小的心眼，那就是曹爽派来的兵不要，他要自己亲自培养忠于自己的部队，不过军队所需的粮草辎重铠甲军械这些物资，那还得要朝廷来提供。曹亮虽然自己有钱，但这次打仗可是为朝廷平叛，没理由让他自掏腰包。
不过貌似曹爽现在也无兵可以给曹亮派。

第0462章 北军中候
这回曹爽还是稍微地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就算如果派别的将领前往并州平叛，那至少也得带一万兵马，少了根本就不济事。
现在曹亮提出来带北军五校走，这对曹爽来说，本身就没有任何的负担，北军五校是一支早已被弃用的军队，之所以保留下来，一是因为历史的沿革，二就是因为朝廷还需要这个五个校尉的闲职来安置官员。
曹亮提议增加五校的编制，这个要求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就以目前五校的兵马加起来，撇开战斗力不讲，单从人数来说，就无法满足平叛的需求。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曹亮提出增加的编制，不需要朝廷再派一兵一卒，所有缺额，都由他自行招募。
这无疑给曹爽解决了一个大大的难题，现在曹爽最愁的是什么，就是兵员，他几乎已经到了无兵可调的地步，曹亮此举，简直就是善解人意啊。
他当然不知道曹亮的心思了，曹亮这边可是你白给都不要，给曹亮调现成的军队过来，倒是减少了招募人马训练军队的麻烦，但在忠诚度上，却是大打折扣的，毕竟这些原有的军队是忠到朝廷的，曹亮可以调度指挥，但却不能随心所欲，这无疑给曹亮的前程埋下阴影。
所以曹亮压根儿就没考虑接收现成的军队，他要组建的，将是一支完全忠诚于自己的军队，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指挥，可以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任何指令。
那怕培养这么一支军队是要费很大力气的，但对于曹亮而言，却是值得的。
既然曹亮和曹爽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达成高度的一致，那么其他的事就完全不是个事了。
一万人的武器装备粮饷开支，对于家大业大的曹魏王朝而言，根本就不是个事，所以曹爽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既然曹亮统领了北军五校，那么曹爽便在曹亮现有官职的基础上，又给他添加了北军中候一职，曹亮的职位也就变成了平北将军兼北军中候，假节，领护匈奴中郎将。
北军中候是东汉时置的官职，掌监北军五营，秩比六百石。
可能有人会糊涂了，北军五校尉不都是比二千石的官吗，怎么统领他们的上司却是一个低了好几级的六百石官。
这便和东汉的官制有关，因为北军中候是和州刺史一样，是监察官，以职轻者监察职重者，是东汉的固有惯例，州刺史同样也是六百石，却也监管着二千石的郡守，位卑而权重。
北军中候的权力其实是相当大的，相当于现在的中领军，统领北军五校，掌管京师禁卫，职责重大。
不过到了曹魏时，由于新立中军五营，设中领军统领之，北军五校形同废弃，所以北军中候一职也就不再设置了。
此次曹亮统率北军五校出征并州，曹爽干脆很大方地将北军中候加给了曹亮，随意地添加一个六百石的官职，对于曹爽而言，也不算个什么事。
当然对于曹亮而言，也不影响现有的品秩，平北将军就是本身就是第四品的官职，秩二千石，护匈奴中郎将是第五品，秩比二千石，北军中候是六百石，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三项职务在身的曹亮为第四品，秩二千石。
司马昭和郭淮原本对曹亮加官晋爵很是妒忌，但最后听到曹亮居然要率北军五校前往并州，都是暗暗地冷笑，北军五校算什么军队，完全是垃圾之中的垃圾，就这种军队，拉到并州前线，转眼工夫就能让匈奴人给灭了，曹亮好大喜功，看来这次他非栽了不可。
所以本来还有意想拦阻曹亮带兵出征并州的司马昭和郭淮很快地就改主意了，曹亮想去送死，又何必拦他。
定下了曹亮出征之事，曹爽便挥退诸人，只留夏侯玄和曹亮二人，开始商讨出兵的具体细节。
曹亮既然主动请缨出征，自然脑海之中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方案计划了，在他的计划之中，先率越骑营从蒲坂津渡过黄河，前往河东郡，在那儿与从洛阳出发的北军四营相汇合，然后在河东当地招募军队，经过短暂的磨合和训练，然后出兵北上，前往并州。
至于这个短暂是多长的时间，曹亮暂定是一个月，不过这也要看其他四营的到达时间、磨合时间，如果其他四营不能按时抵达的话，曹亮的出征时间表必然是押后的。
这个曹爽信誓旦旦地表示，不用他回到京师，现在就可以下达军令给步兵、屯骑、长水、射声等四营，要他们接令之后，即将出发，前往河东郡，与越骑营汇合，接受曹亮的改编和重组。
至于曹亮所需要的铠甲军械粮草辎重，则曹爽让尚书台立刻筹备，最迟半个月之内运抵河东，绝对不会耽误曹亮的出征时间的。
曹亮暂定出征时间为一个月，早按照正常的出征速度而定的，在一般情况，筹备一次出征行动，基本上也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筹措粮草，准备军械器具，而后是点兵，这些事项一样也不可或缺。
但曹亮此次出征，显然要比一般军队出征繁琐的多，他到达河东之后，首先要干的事情就是募兵，五营编制上的缺口，必须要在河东郡得到解决。
为此，曹亮专门向曹爽讨要一张盖有大将军印鉴的文书，责令河东郡县的官员通力协助曹亮完成募兵事务，同时曹亮在河东郡有便宜行事的权力，河东太守须得全力配合之。
曹亮之所以向曹爽讨要如此文书，就是欲借用曹爽的名义，方便行事，毕竟河东郡并不属于并州管辖，而是归司隶校尉管辖的，曹亮到河东之后，事务繁多，而河东太守可是和他平级的官员，都是秩二千石，如果河东太守不配合甚至是暗中抵触的话，曹亮的募兵以及接下来的所有事务都会大受影响。
不过现在曹亮拿到了盖有大将军印鉴的文书之后，对河东太守便有指使之权，而且迫于压力，河东太守也不敢阳奉阴违的。

第0463章 桓范
曹亮升任平北将军之后，便拥有了开府的权力，可以招募自己的幕僚属官。
其实曹亮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人选，裴秀可为参军，傅玄可做主薄，至于幕僚之中最为重要的长史，曹亮也有了心仪的人选，不过能不能现实，还需曹爽点头才行。
曹亮对曹爽道：“大将军，末将之麾下，尚缺一谋士，末将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大将军能否允之？”
曹爽一笑道：“看来子明还是想挖一下某的墙角，好吧，你说来听听，究竟看上何人了？”
曹亮道：“他便是大将军的同乡，前兖州刺史桓范。”
曹爽笑道：“你说的是桓元则啊，呵呵，此人可是出了名的行事率性，性情乖张，到了你的麾下，你能否驾驭得了？”
对于桓范，曹爽还是相当了解的，他出身与沛郡，与曹爽是同乡，建安末年出仕，任羽林左监，先后曾担任过中领军、尚书、征虏将军、东中郎将、青徐都督、兖州刺史等职，宦海之中，沉沉浮浮几十年，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脾气暴躁，性格怪僻，恃才傲物，难有容人之雅。
在担任青徐都督之时，就曾经因为房屋归属问题和徐州刺史郑岐发生争执，凭着手中的节杖就是斩杀郑岐，结果被郑岐告发到了朝廷，桓范也因此而被降职为兖州刺史。
桓范大概是因为被降职的缘故，在兖州任上之时，郁郁不得志，后来朝廷拟迁其为冀州牧，但因为当时任镇北将军的吕昭出仕比他晚，才学能力皆不及他，桓范忿忿不平，便在他老婆面前抱怨：“我宁可在朝中当诸卿向三公长跪，也不愿屈居于吕子展之下。”
桓妻仲长氏则道：“夫君之前在东方任职都督青州、徐州之时，因欲擅自斩杀徐州刺史而获罪，人们都说夫君你不会做上司，现在又羞于屈居吕昭之下，这又是不会做下属了。”
桓范一听妻子的话戳中自己的要害，恼羞成怒，拿起环首刀就用刀环猛戳妻子的肚子。仲长氏当时正好怀孕，受伤流产，不久就死了。
之后桓范干脆抱病辞官，回家歇着去了，这一歇便是好几年。
曹亮之所以有用桓范为谋士的心思，正是看中桓范的才华，一个连司马懿都认为是智囊的人，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曹亮可清楚地记得，高平陵之变时，桓范逃出了洛阳，前往高平陵去寻曹爽，当时，司马懿都急了，为之色变，连呼：“智囊往矣！”蒋济则道：“桓范虽有智谋，但曹爽驽马恋栈豆，必不能用桓范之计。”
后来的结果果然如蒋济预料的一样，桓范给曹爽出谋划策，让曹爽护天子前往许都，然后下旨各地兵马勤王，并出示大司农印绶，表示有此印在，谷食无忧。
但曹爽兄弟并没有采纳桓范的建议，而是向司马懿投降了，气得桓范吐血大骂：“曹子丹一世英雄，生下的儿子却是蠢如猪，老子倒楣要跟你们被灭族了！”
曹亮有时还寻思，如果曹爽用了桓范的计谋又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历史的进程将会被改写，毕竟曹爽那时手中有皇帝，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下诏书征发四方之兵讨司马懿。而司马懿的叛乱也并非是得人心的，朝野之中，反对司马懿的势力也是相当多的，只要曹爽能稳住阵脚，谁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
但历史没有假设，桓范被称为后三国时代的第一谋士，可惜跟错了人，最后落得三族皆灭的下场。
所以，曹亮在考虑谋士人选的时候，还真是想到了桓范，虽然说桓范脾气古怪，恃才傲物，但真正的大才之人，那个不是一身的臭毛病，曹亮还真没怕过。
不过，最让曹亮担心的是，虽然自己现在官升的很快，都做到平北将军了，但和桓范先前担任过的青徐都督，兖州刺史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的。
更何况，曹亮既用桓范为谋士，最高也只能给桓范一个长史的位置，以桓范不甘屈人之下的架子，未必肯应命。
现在桓范闲赋在家，如果曹亮有时间的话，倒真想学一学刘备三顾茅庐，用自己的诚心或许能打动他。
但可惜现在时间紧迫，曹亮自己都没空回洛阳，别说是三顾茅庐了，就连见桓范的机会也没有，所以曹亮只能是请求曹爽出面，来征召桓范。
至于桓范应不应命，曹亮还真没有把握，毕竟这位可是连冀州牧都辞了的主，那怕是曹爽亲自下令，都有极大的概率会被他拒绝。
曹爽道：“原本某有意起用他为大司农，不过既然子明想用他为谋士，那就让他随同子明出征吧。不过长史一职过于位卑，以桓范的性子，必不应召也，这样吧，任他为军师祭酒，中监军，秩二千石，或许可行。”
军师祭酒和中监军都算得上高等官职，和桓范的身份倒也算是匹配，曹爽在这里玩了个文字游戏，不管长史也好，军师祭酒也好，都是来给曹亮当谋士的，在职务上是没有任何的区别，只不过在名义上，军师祭酒、中监军可比长史高大上的多。
“唯，遵大将军之命。”曹亮不禁是暗暗钦佩，这曹爽的情商看来还真是挺高的，知道桓范好面子，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名义上提升了桓范的职位，甚至中监军的头衔，还在他平北将军之上，但事实上，桓范干得还是谋士的差事。
只可惜，他就是智商不在线，关键的时候总要掉链子，这次汉中之战，如果曹爽的决策能再果断一些，在用人的上面明智一些，必然会是一个全新的局面，就算不能灭掉蜀国，至少能鲸吞掉汉中，对于曹魏而言，也必将是一个胜利。
何至于现在损兵折将，搞得灰头土脸的。
汉中这一败，必然令曹爽的名望大跌，民心尽失，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得是越来越远了，曹爽能还活多久，已经不取决于他自己了，而取决于司马懿何时动手。

第0464章 前往河东郡
曹爽一连发出去数道大将军令，撤消步兵、长水、屯骑、射声四校尉的官职，等他回京之后再重新任命；下令步兵、长水、屯骑、射声四营的官兵即刻离京，前往河东郡，与越骑营会合，听令于平北将军、北军中候、护匈奴中郎将曹亮；下令府库调集一应所需物资到河东郡；任命桓范为军师祭酒、中监军，前往河东郡赴任。
办完这些事之后，曹爽便下令立刻启程回京。
原本曹爽计划着尽早地回到洛阳，结果因为并州的急报而生生地耽搁了，不过让曹爽比较安心的是，出兵救援并州的事总算还是得到了圆满地解决，关键的时候，还是曹亮主动站了出来，为他排忧解难。
所以曹爽对曹亮的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律统统地答应了，就连桓范这么最难搞定的人，曹爽都尽可能地想办法做出了安排。
鉴于曹亮在汉中之战的出色表现，曹爽对曹亮的并州之行还是值得期待的，他对曹亮平定匈奴叛乱还是蛮有信心的。
毕竟曹亮是他曹氏宗族的人，是曹爽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如今有夏侯玄镇守关中陇右，如果曹亮可以在并州有所作为的话，那就算是彻底地解决了曹爽的后顾之忧。
曹爽觉得在他的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再去打仗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从此太平，边关告急，还得有心腹大将给他挡着才是。
曹爽发现，这次汉中之战，他最大的收获便是曹亮了，曹亮依靠着他的军事才能脱颖而出，已经可以成长为一位独挡一面的大将了。
所以曹爽走得还是很放心的，接下来的事，他就完全地交给夏侯玄处理了。
曹亮在曹爽离开的第二天，也离开了长安。
不过临走之时，曹亮向夏侯玄要了两个人，那就是羊祜和杜预，他俩目前还是夏侯玄的参军，是准备留在长安的。
夏侯玄立刻便答应了曹亮的要求，那怕现在他的幕僚一去就是三个人（包括长史曹亮），他还是欣然同意了。
因为夏侯玄清楚，曹亮那边是急缺人手的，进入并州之后，马上就要和匈奴开战了，这种困难可不是一般人能克服的，夏侯玄希望能多帮曹亮一把。
“子明，要不还是从雍凉抽调一些兵马过去吧，你从河东郡那儿新募的兵马能堪大用吗？”
曹亮莞尔一笑，婉言谢绝了夏侯玄的好意，率领越骑营离开了长安。
开玩笑，好不容易脱离了他人的羁拌，曹亮好似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又何须给自己添堵呢。
再说了，雍凉的兵马虽然看似夏侯玄在主管，但这些军队真正听命的人，却未必是夏侯玄，他一个空降到了关中的都督，别人未必能买他的账。
曹亮把越骑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全部是骑兵，由他率领，全速前进，赶往河东郡。另一部分则为辅兵及车马，由邓艾率一队骑兵护送着，徐缓而行。
曹亮的目的，自然是尽早地赶到河东郡去，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他到达河东之后，不等北军其他四营到来，先行开始募兵，这样的话，才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越骑营和曹爽走得不是一路，曹爽的大军是从长安出发，走潼关前往洛阳，而越骑营则是从蒲坂津渡河，前往河东郡郡治安邑。曹爽走得是渭河南路，而越骑营走得是渭河北路。
从长安渡过渭河，越骑营一路向东，虽然曹亮晚了一天出发，但很快就将曹爽的大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等他们到达蒲坂津的时候，曹爽他们距离潼关还远着呢。
蒲坂津是黄河上一处最为重要的渡口，历史上被称之为秦晋之咽喉，由于黄河在壶口瀑布以上的河段水流湍急，两岸峡谷高深，船不能行，故而只有壶口以下的河段才具备通航和摆渡的条件，而蒲坂津一带地势平坦，水流平缓，逐渐成为秦晋交通之要冲。
在黄河的西岸，筑有蒲津关，也叫做临晋关，是关中扼守黄河渡口的一座关隘，使其河东之兵不能轻易地进入关中。
而同样，在黄河的东岸，晋地也筑有一座城池蒲坂城，两座关城夹河而峙，遥遥相对。
不过现在蒲坂津位于魏国的腹地，已经早没有了当年秦晋对峙的那般紧张空气，这座渡口已经丧失了它的军事功能，成为黄河两岸民众往来的纽带。
整个的蒲坂津渡口如今是热闹非凡，往来的渡船不少，渡口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集市，其中卖鱼的占了绝大多数，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蒲津关的安详似乎突然间被打破了，那些赶集的百姓听到了隆隆的声音，不禁是大惊失色，吓得四散而逃。
曹亮远远地看了，不由地苦笑一声，他一路行来，原本是无意扰民的，但没想到这些百姓似乎没有见过世面，单单是战马奔跑的声音，就让他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现在渡口上几乎是空无一人了，就连那些摆渡的船只，也远远地不敢靠岸。
曹亮不禁有些犯愁，这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奔驰，越骑营的先锋部队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从长安城赶到了蒲坂津。
可是这滔滔的黄河水，却如同是一道天堑，横亘在了越骑营的前面，拦住了越骑营的去路。
想要渡过黄河，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越骑营可都是骑兵，连人带马的，数量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渡过黄河就得坐船，而瞧着黄河河面的船只，总共也没有几艘，就算把它们全部给征调过来，运力也极为有限，把一千多人的越骑营运送到对岸去，还不知道得多少时候。
现在曹亮最为紧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在蒲坂津耽搁太久的话，确实是不利于曹亮接下来的行动的。
看来还得想想办法才行，曹亮必须保证越骑营尽快地渡过黄河去，不致于耽误行程。

第0465章 黄河难渡
临晋关的守将是一位姓陈的都尉，得知曹亮的身份之后，立马是笑容可鞠地鞍前马后的围在曹亮身边，十分卖力地巴结讨好着曹亮。
曹亮刚刚把想要渡河的意图透露出来的之后，陈都尉便立刻命人将蒲坂津渡口上的渡船全部地调集过来。
不过全部的渡船也不过只有五六艘，而且这些渡船也并非是那种大船，只是一些中等的船只，单纯拉人的话，每船最多也只能运送三十多人，如果是连人带马的话，最多也只能运送十骑而已。
曹亮不禁是暗暗地皱眉，五六艘船一次只能运送五六十骑过河，他这边骑兵带辅兵，那是小两千人，这得渡到猴年马月去。
陈都尉也是一脸的尴尬，这五六艘渡船也是他职权之内所能调动的最多数量了，蒲坂津渡口往来的商旅和行人并不太多，平时只需要二三艘渡船即可满足需求。
这回陈都尉都把平时闲置轮替的渡船也调来了，可看看曹亮的人马，还是有一种杯水车薪的感觉啊。
曹亮问道：“附近就没有渔民打鱼的渔船吗？”
陈都尉道：“渔民打渔，大多都是那种柳叶小船，仅可供一两人乘坐，就连战马也乘不得，渔船虽多，却是无用。”
黄河并不象南方的长江大河，河道窄水流湍急，所以在黄河上打渔，不需要大的渔船，只需那种可供一两人乘坐的柳叶小渔船即可，这种渔船也只能是用来捕鱼，摆渡的话，根本不行。
曹亮原本希望可以从民间征调一些渔船来帮助越骑营完成渡河，可从现在的情来看，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如果单单只依靠这五六艘渡船的话，恐怕渡个黄河都得十几天时间，那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架设浮桥的话，越骑营又不具备那样的条件，只能几万十几万的大军出征之时，才会配备舟桥营，才会有架设浮桥的装备。
看来自己的准备还是不太充分，没想到会在黄河渡口上遇到困难，怎么才能以最快地速度渡过黄河，曹亮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都尉倒是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曹将军，这黄河之上，倒是一支船队，有好几十条船，往来于河东洛阳，运送货物，如果曹将军能将其征调动来，何愁渡河之事。”
曹亮一听，面露喜色地道：“那好，那你赶紧下令将这些船只调来，渡河要紧。”
陈都尉面带苦笑之色道：“这船主可不是一般人，乃是河东太守韩建的侄子韩璋，下官职轻位微，如何能有调动这些船只的权力。”
曹亮轻唔了一声，敢情这支货运船队是河东太守韩建的人，这韩建亦官亦商，垄断了黄河上的航运，想必也是捞了不少的油水。
这次前往河东郡，曹亮肯定少不了和韩建来打交道，没想到刚到蒲坂津，就遇到了这桩事，不过对于曹亮而言，此次奉命北征，他可是有权征调沿途的所需之物的，不管是官船还是民船，只是大军所需，曹亮都可以便宜行事。
要不然真以为那一根竹节是摆设了。
这个时代，官府征用民间的物资，可没有什么补偿或赔偿的说法，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这普天之下，什么都是天子的，曹亮代天子出征，自然有权征调这些船只。
“这些货船现在何处？”曹亮问道。
陈都尉道：“近日来，这些货船往返于河阴至洛阳，运送货物，如果按行程的话，今天就应该路过蒲坂津的。”
本来曹亮还发愁到哪儿去找这些货船，一听陈都尉说这些货船今天便会路过蒲坂津，那岂不正好。
于是曹亮吩咐这六艘渡船立刻开始运送战马和士兵，同时让石苞乘船在河面上等着，一旦有货船经过蒲坂津，即刻拦截之，征用这些货船。
虽然这六艘渡船运力有限，但是闲着也闲着，能运过去多少算多少。
渡船刚跑了一个来回，石苞就瞧见了蒲坂津的上游方向，远远地来了几十条船，每只船都有渡船那般大小，看得出船上装载着不少的东西，船的吃水很深，每条船上，都插着一杆旗子，旗子写着一个韩字。
石苞立刻乘着小船迎了上去，喝令对方停船。
驾船的船夫一看石苞等人身着官兵的铠甲军服，赶紧地为禀报给了船主韩璋。
韩璋此刻正在船舱内饮酒，这几趟往洛阳运送货物，可让他是大赚了一笔，这次又是满满地装了几十船的货，等到了洛阳卸了船，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虽然说挣来的运费他叔父韩建拿得是大头，但韩璋已然是知足了，如果没有韩建在背后支持着，他这个船队凭什么能独家垄断河东到洛阳的航运。
正因为有韩建做靠山，韩璋的船队才能赚得盆满钵满，在河东的地面上，他们韩家就是王，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韩璋正在船舱里喝得面赤耳热，突然感觉到船停了下来，正在感到奇怪之际，船工跑进来禀报称有官兵拦船。
韩璋无名之火腾得地就窜了起来，边往外走边骂道：“是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半路拦船？”
到了船舷处，韩璋朝下一看，没错，是身着魏军官兵铠甲的几个兵士，一般而言，这水路关卡上的官兵韩彰大部分都认识，而且这些官兵都知道这船队是韩家船队，所以一路之上他们不光是畅通无阻，而且沿路的官兵见了他们，莫不是卑恭屈膝点头哈腰的，讨好还来不及呢，又有几个胆子来拦他们的船。
偏偏这几个官兵，却是面生的很，韩璋印象之中临晋关的陈都尉手下，应该是没这号人才对，而且石苞的态度蛮横孤傲，不禁惹怒了韩璋。
“混账东西，没看到是韩家旗号吗，凭你们几个也敢拦船，不知死活！”
石苞冷冷地道：“奉平北将军之令，你们这些船，全部被官军征用了！”

第0466章 征得就是你的船
韩璋在这黄河之上，向来都是横着走的角色，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个比他还横的人，不禁是勃然大怒，道：“什么狗屁的平北将军，敢来河东郡撒野，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地盘！”
石苞冷声地道：“某管你是谁家的地盘，有违军令者，立斩不赦！”
韩璋气急反笑道：“好大的口气，今天韩爷我走定了，看你们谁敢拦着！船工，赶紧地开船，耽误了交货期限，惟你们是问！”
石苞下令驾船的将船拦在了韩璋的货船前面，沉声地喝道：“某倒要看看你们往哪儿走！来人，登船！”
石苞所乘的船较小，只能乘坐十来个人，比起韩璋的船来，要矮了一大截子的，但是这两种船差距也不是十分大，石苞的人只要纵身一跳，还是可以跳上了大船的。
那几名魏兵一听石苞下令登船抢船，便立刻准备要行动了，这些士兵在战场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更何况去对付一船的民众，自然是毫无惧意，纷纷手执刀枪弓箭，跃跃欲试。
韩璋一看急眼了，这帮人是要来硬的了，他立刻吩咐船工们抄家伙，刀枪棍棒提在手中，都一齐地涌上了船舷，和石苞的人对峙起来。
石苞对这些拿武器的船夫压根儿就没有惧意，也幸亏是在船上，行动不方便，如果是在陆地上，石苞早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了。
双方剑拨弩张地对峙着，互不相让。
黄河的宽度并不太宽，站在临晋关下的黄河岸边，就可以清楚地瞧见河对面的蒲坂城，所以河中心所发生的事，在岸边的曹亮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看到石苞和对方起了争执，曹亮立刻吩咐一艘渡船靠岸，载了大约三百名士兵，曹亮便约陈都尉一起上船，向着河心驶去。
靠到近前之后，曹亮吩咐将船停下，对石苞道：“石司马，这是如何状况？”
石苞道：“禀将军，卑职正在奉命行事，货船上的人持械抗命，拒绝卑职登船。”
曹亮冷冷地扫了韩璋一眼，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公然抗命？”
韩璋显然也是被曹亮的气场所震住了，讪讪地一笑道：“将军，下民乃船队的船主，家叔乃是河东太守韩建，哦，陈都尉也可以证明啊，是不是啊，陈都尉。”
陈都尉一脸的漠然，这个韩璋，平时仗着其叔韩建的关系，压根儿没把他们临晋关的人放在眼里，虽然韩建是河东太守，但临晋关这边却不归他管，这里雍州的地界，不过双方紧邻着，陈都尉多数的时候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在平北将军面前，他倒是笑脸相陪，陈都尉才懒得吃他这一套。
曹亮从容地道：“在下平北将军、北军中候兼领护匈奴中郎将曹亮也是，奉天子之命，出兵讨伐并州匈奴叛乱，途经此地，渡河不便，欲征调贵船队浮协助渡河，还请韩船主配合行事。”
韩璋连连地摇头道：“那可不成，曹将军还是征调别的船吧，在下的船，可是拉着重要的货物前往洛阳，耽搁不得。”
曹亮冷笑一声道：“韩船主，我想你是误会了，本将军是通知你这些船只本将军全部征用了，而不是和你商量能不能征用。天大地大，朝廷的事最大，耽误了平定匈奴叛乱，你可吃罪不起！”
曹亮不等韩璋有所反应，吩咐石苞及本船的士兵一齐动手。
这艘渡船上可是乘载了三百多名的魏兵，在数量上，对韩璋的人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他们一齐动手，瞬间就涌上了货船，很快就把对方的船夫给控制了。
韩璋面色铁青，这种遭遇，他可是平生头一遭发生，而且还是在河东郡的地盘之上，他没想到曹亮竟然是如此地强硬，明知道这些船是韩家的，居然也敢强行征用，完全是不把韩建放在眼里。
“这是韩家的船，你们不能这样！”韩璋嘶声竭力地大喊着。
曹亮不为所动，沉声地道：“征得就是你的船，平叛乃是朝廷大事，别说你们韩家了，就算是王孙公子，该征用的，也必须得征用！”
韩璋不甘心地道：“船是我们韩家的不假，但这船上的货却并非是我们韩家的，而是洛阳一品居的，曹将军可否网开一面？”
“一品居？”曹亮的脸色浮现出一丝的笑容，看来一品居生意做得挺大嘛，居然把手伸到了河东郡来。
韩璋看到曹亮脸色变化，以为他害怕了，顿时得意洋洋地道：“想必曹将军也知道一品居乃是何人所开的吧，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你惹不起的人的。”
曹亮呵呵地冷笑一声，道：“是么？”
说着，他便朝着船舱走去，曹亮倒是想看看，一品居托韩家所押运的，究竟是何物品，一品居在洛阳五石散市场上失败之后，已经是一蹶不振了，就连司马懿的爱妾柏灵筠也被迫引咎辞职。
看来柏灵筠的继任者已经是放弃了五石散，转而去经营别的货物了。可是经营一般的货物利润都很低，司马家想要维持整个体系的运转，就必须要保证有大量而充足的资金来源，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意能和五石散和媲美，曹亮还真是好奇的很。
运输的货物都堆放在船舱内，用青色的幔布盖着，严严实实的，从外观上来看，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看到曹亮有查看这些货物的意图，韩璋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抢在了曹亮的面前，拦住了曹亮，急急地道：“曹将军，这些可全都是一品居的货物，不可轻动。”
曹亮看到韩璋脸色大变，立刻是心生疑惑，如果韩璋所运输的普通货物的话，肯定是不会担心被别人看到的，除非这些货物有什么古怪之处，才会担心被曹亮看到。
“来人，本将军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连光都见不得！”
一声令下，立刻有兵士上前，韩璋还想阻拦，但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很快地将他拖开，一把扯开了青色的缦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第0467章 司马家卖私盐
兵士们掀开缦布，里面堆放的是码得齐齐整整的麻袋，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兵士拿刀轻轻地一划，拉出一道口子里，里面装的东西立刻如沙子一般地倾泻出来。
曹亮看了过去，原来麻袋里装的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整包整包的盐。
这个时代的盐和后世的盐显然是并不相同的，粗大且不规则的颗粒，颜色也并非是纯白色的，而是呈现出黄褐色。
不过在这个时代盐可是一种比较贵重的东西，由于官府对盐课以重税，所以在市面上流通的盐价格奇高，甚至有一年收入半年盐的说法，当然，这是对穷苦百姓而言的，那些达官贵人当年不会把年收入的一半用在吃盐的上面。
河东郡有一个盐池，所以河东郡从上古时代开始，就盛产食盐，不过官府对盐铁是实行专卖的，官府对盐的生产和销售都有着严格的控制，禁止任何人出售贩卖食盐。
正因为盐价奇高，为了追逐暴利，所以才会出现鋌而走险的私盐贩子，历朝历代屡禁不绝。
当年朝廷对贩卖私盐的行为也是施以重罚，魏国朝廷就规定，贩卖私盐超过一升的，处于笞刑两百，超过一斗的，处以流刑，刺配千里，而超过一石的，则直接处以死刑。
曹亮看了看这一船的盐，又何止一石，更何况后面还跟着几十条的船，如果都装着盐的话，那就是砍一百次头都不止了。
曹亮回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璋。
韩璋则是面如死灰一般，他叔父就是河东太守，他如何能不明白贩卖私盐是什么罪行，只不过平时仗着他叔父的关系，在河东郡是一手遮天，旁人自然是管不了他的，至于到了洛阳地带，有一品居的人接手，照样是畅通无阻。
所以平日里韩璋根本就没什么压力，但没想到今天到了蒲坂津，居然被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一个什么平北将军给扣住了。
韩璋汗如浆出，不过他仍就是死硬顽抗道：“这些货物可都是一品居的，你如果妄动，到头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曹亮似笑非笑地道：“不错，这么一大宗私盐贩卖，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守侄子就能办到的，一品居是吧，本将军还正愁没法治他呢，今天正好撞到了枪头上，岂非天意。来人，将韩璋给我押下去，所有货船，一律扣回临晋关。”
过了黄河，就是河东郡的地盘了，曹亮当然不能把人和货带往河东郡，所以先扣押到临晋关再说。
贩卖如此之多的私盐，那可是重罪，不过这却是在曹亮的职权范围之外，曹亮只能是将人和货先扣留下来，然后上奏给朝廷，由朝廷派人来处治。
韩璋口口声声地说这货是一品居的，这一点曹亮倒是不怀疑的，毕竟韩璋只是在河东郡有人脉关系，离开了河东郡，他屁也不是，而想把盐贩卖到洛阳甚至更远的州郡，那就需要更硬的关系网才行。
而有司马家做后台的一品居无疑有着这方面的优势，所以韩璋的船队才能从河东到洛阳都畅通无阻。
曹亮暗暗地冷笑，一品居在洛阳五石散市场上一败涂地之后，果然是另辟生财之路，做正当的生意来钱慢，一品居便把赚钱的目光盯在了私盐上面，而贩卖私盐利润奇高，正好可以弥补五石散生意上的损失。
果然，古今中外的暴利行业干得都是违法犯罪的勾当，想要快速地发家致富，不鋌而走险干卖脑袋的营生，是很难走发财的捷径的。
司马家居然卖起了私盐，看来为了维持庞大的地下体系的运转，他们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这次截获这批私盐，纯属于是一个意外，曹亮的初衷也不过是想征调韩璋的船队渡河而已，只是因为韩璋拒不应命，这才出现了越骑营强行扣船一事。
不过韩璋也确实不敢应命，把船交给曹亮，那不一下子就露馅了吗？
把船队带到了临晋关的码头上，曹亮吩咐越骑营的人一齐动手，将装在船上的麻袋全部搬下来，由陈都尉带路，将这些麻袋全部暂时在存放在临晋关的府库之内。
这些装满盐的麻袋数量还真是不少，满满的装了一个仓库，如果按市值算，确实是价值不菲。
由于查扣的这批私盐关系的河东太守和司马家，所以曹亮没有敢委托陈都尉来保管，而是特意地拨出了一屯人马，也就是一百人，严密的将这个仓库给看管起来，禁止任何人出入。
至于韩璋，也被关到了这个仓库之中，特意地把他锁在了一个小房间之内，他是此次私盐案的关键证人，曹亮吩咐把守仓库的都伯一定要看好韩璋，既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死了。
处理完私盐，这些货船也就全部空了出来，曹亮下令用这些货船进行摆渡，将越骑营全部运送过黄河去。
有了这几十艘船的运力，越骑营不到一天，便全部渡过了黄河。
曹亮是最后一批过河的，临行前，他将陈都尉叫来，叮嘱他协助越骑营小队看守住韩璋和这批私盐，他自会向朝廷禀明此事，相信不日朝廷就会派人来办理此案，到时自然会有人接手的。
陈都尉唯唯诺诺地应了，目送曹亮离开了渡口。
截获这批私盐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曹亮简单地处理完之后，最为首要的任务还是渡河，他可是有着平叛的任务压在肩上的，一刻也不能耽误。
此时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气也渐渐变得炎热起来，还好近日没有大的降雨，黄河的水位只是平常的水平，一点也不影响渡河，所以越骑营的渡河行动还是极为顺利的。
曹亮抵达到了黄河东岸，先期过河的越骑营早已是整装列队，准备出发了，曹亮没有理会前来相迎战战兢兢的蒲坂县令，下令越骑营即刻出发，径直地前往河东郡的郡治安邑。

第0468章 河东太守
不过离开蒲坂津之前，曹亮还是先写了两封信，一封是朝廷的公文，曹亮直接向曹爽奏明发生在蒲坂津的私盐案，另一封则是家书，送到高陵侯府的。
曹亮在家书中说明了他已经接受了新的官职，将会前往并州平定匈奴叛乱，暂时不能回家了，曹亮让家里的人运送一些钱粮到河东郡来，以方便他募兵。
这个时代募兵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你有粮有饷，自然许多的精壮之士便会趋之若鹜。
河东郡虽然是魏国的腹里要地，也算是太平地带了，但朝廷为了应付不断扩大的战事和兴修宫殿等开支，苛捐杂税是层出不穷，风调雨顺的年月，平民百姓或许能混个温饱，但如果老天爷没给好脸色，老百姓的日子便难熬了，饥寒交迫，卖儿卖女，这种事时常会发生。
所以在这个时代，吃粮当兵还是一个蛮有前途的职业，按朝廷的规定，家中只要有一个男丁当兵，即可免除该户的徭役，同时在税赋上也会给予一定的减免。
不过到了三国时代，不再象东汉末年诸侯混战那样，随随便随地就能拉起一支人马了，这个时代当兵大多是军户出身才行，普通的平民百姓想要当兵，还没有机会轮得上呢。
这次曹亮到河东募兵，将会打破魏军只从军户征兵的先例，他计划在平民之中择优录用，并计划将军队的粮饷提高两到三成，以吸引更多的精壮之士前来投军。
虽然说曹爽那边已经许诺给北军五校一万人的编制，并且将会发放一万人的粮饷，但这仅仅只是最基本的，额外增加的这一部分粮饷就需要曹亮自掏腰包了。
当然，曹亮现在是不差这个钱的，光五石散收入一项，就足够为他支撑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了，所以曹亮才特意地要高陵府押运钱粮过来，以方便他尽快地开始募兵。
毕竟虽然曹爽已经下令兵曹尚书部给曹亮调拨军需物资了，但曹亮知道，魏国的这个官僚体系运作起来极是缓慢，等他们把粮饷物资运到河东郡来，黄花菜估计都快凉了。
所以，凡事还得先依靠自己。
现在曹亮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安邑，而河东太守韩建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坐卧不宁。
他也是刚刚接到了韩璋出事的消息，真有如睛天霹雳一般，让韩建几乎懵了。
贩卖私盐可是重罪，韩建身为河东太守，又焉能不知，而且知法犯法，那就更加是罪加一等了。
河东郡有盐池，一直以来就是产盐的大郡，而且距离洛阳比较近，所以洛阳所用的盐，大多都是出自河东的。
由于朝廷对盐的专卖，所以盐池这一块，并不归河东太守管辖，而是朝廷另行委派治盐都尉管理之，所有盐业的生产、运输、销售都是由治盐都尉来经办。
韩建当了这么多年的河东太守，自然对郡内的盐池是垂涎三尺，毕竟那可不是一般的水池，舀出来的水都是大把大把的铜钱啊。
但眼馋归眼馋，韩建却也不敢轻易地涉险去搞私盐，在河东郡内他可以一手遮天，但是出了河东郡，别人却未必能买他的账，但盐这东西，只有贩卖到外郡甚至是洛阳，才会产生价值，所以许多年以来，韩建迟迟不敢动手。
直到数月前，一品居的新任大管事侯程到来，才让韩建改变了主意。
侯程便是司马懿亲自任命的一品居大管事，接替了如夫人柏灵筠的位置，侯程上任之后，首要的任务就是重整一品居的生意，恢复一品居的效益。
一品居先前最为主要的收入是来自于五石散的，但是曹亮的逍遥五石散盛行之后，一品居的五石散销售是一落千丈，直接导致了一品居一蹶不振。
侯程自然不可能再去走老路了，他想要重整一品居的生意，就必须要另辟蹊径，改变一品居的生意方向。
什么生意是最赚钱的？侯程当然清楚，只要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那就是最赚钱的买卖。
别人或许会考虑一下做这种生意的风险，毕竟一旦失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侯程倒不需要考虑太多，毕竟有着司马家这个强大的靠山，朝廷的那些禁令律法，他完全可以践踏成泥。
所以侯程特意地找上了韩建，与他共谋贩卖私盐之事。
一开始，韩建还是有所顾虑的，担心事情一旦泄露，被朝廷追究的话，那可不光是丢官免职，甚至可能是死罪。
侯程则是搬出了司马懿，声称有司马懿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谁敢治他们的罪？
韩建掂量了一下，司马懿是当朝太傅，位高权重，只有背后有他支持，还怕有摆不平的事吗？
所以韩建很快就同意了侯程的提议，按照他们的分工，韩建负责私盐的煮炼，运输则交给了韩建的侄子韩璋，他正好有一支船队，长年跑黄河水道，一品居则负责进入洛阳之后船队的安全以及私盐的售卖。
虽然说韩建只能拿到收益的两成，韩璋拿一成，剩余的七成一品居独占，但韩建清楚，这私盐贩卖倚仗的可是司马懿这棵大树，离开河东郡之后，韩璋的船队依然可以畅通无阻，那可全是司马家的功劳，所以人家拿七成，自己这边拿三万，他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这是整个私盐销售利润的三成，那绝对是一个庞大到令他不可想象的数目。
在河东郡，他可是万人之上，一手遮天的，那怕治盐都尉不归他管，见了他之后，也是低眉顺目的，所以韩建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派人私自煮盐，然后通过陆路运到河阴，再从河阴装船，顺着黄河水路将这批私盐运送到洛阳渡口小平津等地，在那儿自然有一品居的接手。
连续地做了几个月之后，完全是顺风顺水，一路平安，毕竟在河东郡内，他们韩家的船是无人敢查的，到了洛阳境内，一路之上显然是得到了照应，总之是全程无忧，异常的顺利。

第0469章 出大事了
可没想到这一次运送私盐竟然会栽了。
临晋关虽然不归河东郡管辖，但韩璋的船队根本就不上岸，因为整条的黄河水路处于司州和雍州的交界处，所以临晋关的人也是无权来稽查的。
更何况本身韩字旗号在黄河水道上就是令人震慑的存在，不管是沿路关卡上的官兵差役，还是过往的商旅富贾，无一不知道这是韩太守的旗号，所以韩璋的船队在平素经过蒲坂津的时候，完全是畅通无阻的。
但这次却出了一个意外，韩璋船队经过蒲坂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平北将军曹亮的人马正在渡河，由于渡船的不足，曹亮自然而然地要来征用韩璋的货船。
结果自然也就出事了，韩璋连人带货被扣到了临晋关，而平北将军曹亮，则此刻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安邑来了。
韩璋不知道曹亮，那是很正常的事，一个足不出户的平民百姓，觉得县令就已是大得不得了的官了，基本上可以看做一重天，而平常只在当地活动的人，觉得太守已是了不得大官了，只手遮天，权力滔天。
韩璋在河东郡有着他叔父韩建撑腰，为所欲为惯了，自然不把外来的人放在眼里。但韩建不同，他虽然是河东太守，但他更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太守虽然是二千石的大官，但放在朝廷之中，却又根本算不得什么，人家动动手指头，就好比摁死只蚂蚁一样摁死他。
刚刚升任平北将军的曹亮那可是大将军曹爽的人，是曹爽一手提拨起来的红人，此次奉命平定匈奴叛乱路过河东郡，韩建事先已经得到了过照会的。
虽然同为二千石的官，但曹亮单单一个假节，那就是韩建所不敢招惹的。
惹不起咱躲得起，韩建已经准备是尽全力来配合曹亮了，反正曹亮也只是过境，他最终是要前往并州去平定匈奴叛乱的，只要自己这边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把他打发走了便是。
可惜事与愿违，韩璋早不走晚不走的，偏偏刚刚贩运盐的时候，就被曹亮撞了个正着，人赃并获。
贩卖私盐是什么样的罪行，韩建比谁都清楚，虽然说这次被抓获的是韩璋，但无论如何，韩建也是洗不清自己的，如果朝廷派人来查办此案，一准会查到自己的身上，韩建绝对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知法犯法，那更是罪加一等，如果被御史参上一本，韩建面临的可不止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的事，那绝对是要掉脑袋的。
韩建自接到消息之后，脑袋就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了。
“一品居……司马家……对！”韩建思来想去，唯一能救他一命的，也只有司马家了。
“来人，速去请侯掌柜来！”侯程现在就在安邑，住在馆驿之中，这次来他也是为了私盐的事。
下人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很快便将侯程给请了过来，看侯程满面春风的模样，显然在还不知道船队被扣的消息。
侯程当上一品居的大管事之后，便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私盐的经营上，连续搞了几个月之后，效益果然是十分惊人的，侯程相信，只要继续这么搞下去，一品居的生意肯定可以重回巅峰。
这次他来安邑，就是和韩建商讨扩大经营的事宜的，私盐有着巨额利润，如果能将现有的经营规模再扩大一倍的话，那收益便会变得更为丰厚了。
本来这事已经谈妥了，这次的私盐也启运了，侯程正准备返回洛阳，韩建这个时候又急召他到太守府，侯程还以为是韩建还有什么未尽事宜要和他商量呢。
“韩太守，莫非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吗？”侯程满脸笑容的地道。
韩建则是带着哭腔急急地上前道：“侯掌柜，救我——”
侯程沉声地道：“出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韩璋运盐的船队，刚走到蒲坂津的时候，就被平北将军曹亮给截获了，如今人和货都被扣到了临晋关，而平北将军曹亮正火速赶往安邑，此事恐怕非司马太傅所不能办也。”
“什么，盐船被扣了？”侯程心突地一沉，这消息对他来说，绝对算不是什么好消息。“韩太守，我们不是有约在先吗，你们韩家负责盐船在河东郡的安全，到了洛阳自然有我们一品居的人来接应，昨天你不还信誓旦旦表示绝对不会出问题吗，怎么才过了一日，就出了这种事情？”
韩建此刻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摇头道：“某也不知这个曹亮竟然会这么快赶到河东郡的，本来某还准备在他到来之前将这批私盐给抢运出去的，没想到……没想到……”
韩建连说了两个没想到，恐怕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曹亮来得如此之快，那么他还不如把这批私盐押一押，等到曹亮走了之后，再出货。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天底下什么药有卖的，唯独没有后悔药。
韩建拉住了侯程的袍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兮兮地道：“侯掌柜，你可得救我啊！”
侯程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袍袖，将韩建给甩开了，冷冷地道：“韩太守，我们事先可是有过约定的，如果私盐在洛阳出了问题，全部由我们一品居来负责，如果在河东郡出了问题，全部由你们韩家来负责，如今盐船在蒲坂津被扣，韩太守，你说这个责任该由谁来负？”
韩建不禁为之语塞，确实他们事先曾有过约定，韩建还曾拍在胸脯保证，只要在河东地界上，盐船就是万无一失。
当时韩建自然想得很简单的，他就是河东郡之主，这里自然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韩建当然不怕任何人来查他的船，所以可是向侯程打了保票的，盐船在河东郡，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现在却是真的出了问题，而且是在他韩建能力范围之外的，韩建看到侯程想置身事外，更急了，忙道：“侯掌柜，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可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呀。”

第0470章 畏罪自杀
侯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地道：“韩太守，你这么说是在威胁侯某了？”
韩建冷汗直冒，连声地道：“不敢，不敢，在下绝无此意。”
别看韩建贵为一郡之守，可在侯程面前却是抬不起头来，宰相家奴七品官，还真一点也不假。
“没有最好，你们自己捅的篓子，你们自己解决，这事既然是在河东郡内发生的，那么韩太守你自己处理好了，这事与我们一品居没有半点关系，韩太守最好谨言慎行，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侯程的话里明显地带着警告的意味。
韩建完全懵了，倒退了几步，整个人就瘫在了那儿。
侯程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置身事外的，要他韩建自己处理，怎么个处理法，贩卖私盐可是重罪，曹亮既然已经是抓了韩璋，那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此次来安邑，便是冲着他而来的。
退一步讲，曹亮就算不管此事，也肯定会把此事捅到朝廷上的，大将军曹爽一怒，肯定会派人来彻查此事的，韩建是难逃一死。
“侯掌柜，在下此番定然是性命难保，如果司马太傅能出面说上一句的话，或许——”
侯程冷冷地打断了他，道：“怎么，韩太守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把司马太傅拉下水不成？司马太傅是何等身份，莫说是他不知情，就算真的知情，难不成你想要昭告天下，司马太傅是贩卖私盐的？败坏了司马太傅的名声，那可不不光是救不了你了，恐怕你们韩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保不住了！”
韩建浑身泛起冷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道：“在下家眷并不知晓，无论如何也不应当祸及他们啊。”
侯程的眸光中闪过一抹的戾色，冷笑道：“他们是否平安无恙，自然全在韩太守的一念之间了，这桩案子可大也可小，如果真得事情闹大了，那怕司马太傅出面，也难保得下你的家人来。”
韩建绝望地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侯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这桩私盐案，肯定得有人来顶罪，一品居和司马家则是要置身事外的，而韩建无论如何是逃不了这一劫的。
听侯程的弦外之音，如果韩建能主动顶罪的话，他们就可以保住他的家人，如果侯程硬要把司马家拉下水的话，那么韩家就会有灭族之祸。
韩建当然清楚，司马家的能量自然是大的不可想象，如果司马家想要保他的话，那肯定是能保得下来的，但问题是，身为太傅的司马懿肯定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贩卖私盐这种事，也只能是私底下做，如果搞得天下尽人皆知的话，司马懿的名声必然会大受影响。
和司马懿的名声比起来，自己的小命当然就算不得什么了，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家的人丢卒保帅，自然在情理之中。
韩建呆坐了半晌，再抬头的时候，侯程已经是不知所踪了，侯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自然没有必要在留在这儿了。
“韩太守，平北将军曹亮在府门外求见。”下人进来禀报道。
韩建心里咯登了一下，这曹亮还真是来得好快，看来这该来终归是要来的，怎么也跑不掉了。
“将客人带到中堂，好生伺候，待本官宽衣之后，便去迎接。”韩建故做镇定地道。
下人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韩建立刻将房门给关上了，回到屋中间，他瞅了瞅房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缠在腰间的绶带给解了下来。
二千石的官员佩带的是银印青绶，这条青色的绶带便是代表着韩建的身份，他捧着这条绶带，不禁是神思恍惚，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韩建出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但他绝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用这条绶带来结束他自己的性命。
韩建凄然地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他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如果他今天不死，那将来死得可就不止他一人了。
韩建将青色的绶带抛向了房梁处，由于手颤抖的缘故，他抛了三四次才把绶带从房梁中间穿了过去。
接着他踩在了几案上，把绶带打了一个死结，握着这个死结的时候，他犹豫和挣扎了许久，不过最终他还是把脑袋伸了进去……
……
曹亮轻骑快马，率领着越骑营的先头部队很快地便抵达了安邑。
如此大队的骑兵突然地出现了安邑城门口，确实是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惶恐，曹亮亮明身份之后，守城的官兵自然是不敢阻拦的，曹亮便带领着人马直奔太守府而去。
尽管曹亮也清楚韩建与这桩私盐案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但在朝廷没有降罪之前，韩建依然是河东太守，曹亮到了安邑，自然首先便来寻他。
私盐案自会有朝廷派来的专人来查办，这一点自不用曹亮来劳心费力，曹亮更为关心的，是他的募兵之事，和曹爽约定好了一个月出兵的，可现在除了越骑营之外，别的人马还都没有踪影，摆在曹亮面前的困难还真是不小。
到了太守府上，递上名帖，自有太守府的人将他迎入中堂，下人声称韩建正在更衣，稍后便至，所以曹亮也就这么干等着。
可连等了小半个时辰了，韩建那边还是全无动静，曹亮不禁有些纳闷了，这么长的工夫，别说是更衣了，就算是洗个澡也是绰绰有余的。
曹亮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催促在一边伺候着的太守府的下人道：“去看看，你家太守好了没有。”
那下人弯腰点头地应了一声，便往后面的宅子去了。
可这下人一去，又是好半天的工夫，曹亮不禁是心生疑窦，这个韩建究竟搞得是什么鬼？曹亮便站了起来，准备亲自去后宅瞧瞧。
他刚迈了两步，就瞧得那下人打里面出来了，带着哭腔道：“韩太守……韩太守悬梁自尽了。”

第0471章 丢卒保帅
曹亮不禁为之一震，赶紧往里面走去，到了后屋之中，看到一中年的男子悬于梁上，直挺挺的挂在那儿。
未等曹亮吩咐，方布已然出手了，一刀便削断了那条青色的绶带，将韩建放了下来，探了探鼻息，对着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
曹亮还真没想到韩建会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显然他有些低估了韩建在私盐案之中扮演的角色，韩建身为河东太守，以权谋私，贩卖私盐，已经是触犯了朝廷的律法，罪在不赦，所以，韩建干脆选择了自行了断，免得受牢狱之苦。
不过，也很有可能存在另外的缘由，那就是韩建受别人的胁迫不得已而自杀的。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还是在此案刚刚发生，案情尚未明了之际，韩建就匆匆忙忙地寻死上吊，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除非韩建的死是想掩盖什么，嗯，大概是为了弃卒保帅吧，这次查获的私盐整整二十多船，如此庞大的数量，势必会引起朝野的震动，韩建不过是只是一郡太守，单凭他一个人，绝对是没有能量来搞出这么大的私盐案的。
根据韩璋的供述，一品居是参与了此次的私盐走私的，那么作为一品居后台的司马懿也肯定是知情和默许的，甚至没有司马家的关系网，这些私盐根本就没有可能运到洛阳去。
当然，韩璋也只是一个小卒子，纵然由他来举证司马家，口说无凭，不过从韩璋那儿，很快就会查到韩建这儿来，如果有韩建的证词，那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韩建畏惧自杀，这背后肯定隐蒇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保全司马家的名声，韩建自然必须得死。
曹亮暗暗扼腕而叹，可惜了，本来借助于这次的私盐案，可以狠狠地打击一下司马家，就算扳不倒它，也足以让它声名狼籍了。
如果给司马懿的脑袋上再扣上一顶“私盐贩子”的帽子，那才是妙得很。
不过显然对方的动作要比曹亮还快，曹亮自在蒲坂津扣留了韩璋的船队之后，渡过了黄河，便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安邑了。
但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慢了半怕，如今韩建一死，等于这线索又断了，再想去追究司马家的罪责，那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曹亮回身对羊祜道：“叔子，你火速赶往临晋关，将韩彰带到安邑来，他已经是本案唯一的人证，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羊祜拱手领命，带人出府而去。
曹亮吩咐韩府的人将韩建的尸体收殓了，本来曹亮到达安邑之后，来找韩建并不是为了私盐的事，而是为了募兵的，没有河东太守的配合，想要顺利地开展募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让曹亮始料未及的是，事情没办成，反倒是先给韩建收起尸来了。
这韩建一死，河东郡必然是群龙无首，估计得乱上一阵子了，何况太守一职也不可能随意地有人来补缺，得朝廷重新任命才行。
这边报于朝廷，朝廷那边再派人前来赴任，这一去一来之间，还不知得费多大的周章，对于时间紧，任务重的曹亮而言，真是伤不起啊！
同行的裴秀则道：“将军不必担忧，韩建虽死，但河东郡一干官吏尚在，将军可召集众官吏前来议事，解决募兵之事。”
曹亮点点头，唯今也只有此计了，他吩咐太守府的差役，立刻前去召集本郡二百石以上的官员到太守府议事。
按官制，郡太守之下设郡丞和都尉，郡丞主管民事刑狱钱粮，兼领本郡中正之职，都尉则为本郡军事长官，负责统领郡兵，主管军务及治安。
郡太守的属官也有一大堆：功曹掾，五官掾、上计掾、门下掾、文学掾、文学祭酒、从事、督邮、主簿、主记、门下书佐、纲纪、循行等。
差役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一刻工夫便将本郡所有二百石以上的官吏通知到了，不过这些官员的效率就不怎么样了，隔了比较长的时间，才三三两两结伴而来。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太守韩建的死讯，边走边谈笑风生，一脸的轻松之状。
河东郡丞倒是一早就到了，只是本郡的都尉却没有到来，问其原因，乃是前往平阳了，最近并州那边匈奴叛乱太凶，已经波及到了平……
南部匈奴所居的蒲子县，就在平阳境内，河东都尉率兵前往平阳，就是为了监视南部匈奴的动静，以防止叛乱在河东郡蔓延。
除了都尉之外，其他的官员倒是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是大家好生纳闷，为何不见韩太守本尊的面，而太守府的大堂之上，却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河东郡丞姓丁，太守不在场，他就是诸官之首了，丁郡丞上前拱手道：“不知几位将军乃是何人，来河东郡有何公干？”
曹亮等人，除了裴秀和傅玄之外，都是一身的铠甲，既然他们是太守的座上之客，丁郡丞也不敢慢待了。
曹亮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为了证实，他还吩咐手下将朝廷的公文让诸人看了。
一听曹亮的身份，丁郡丞立刻是毕恭毕敬起来，论官职，曹亮的职位犹在河东太守之上，他们这些郡官那就更没法比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官场上那可不是看年纪的，谁尊谁卑，职位的高低决定一切。
众人皆是深感疑惑，看曹亮的年纪，也不过才是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就坐了二千石的高位，平北将军兼护匈奴中郎将，而且还是假节，这种恐怖的升职速度恐怕是闻所未闻的，就算他打娘胎里就开始当官，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不过有人刻意地压低声音说这位将军可是姓曹之时，众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本这位平北将军乃是宗室贵冑，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凭着这层关系，如此年纪就坐上高位，也就毫不让人奇怪了。
别人辛辛苦苦地打拼一辈子，也未必能到达这个位置。

第0472章 河东从事
知晓了曹亮的身份之后，众人看待曹亮的目光也是不一样了，个个态度虽然谦恭无比，但是目光之中，还是难掩嫉妒羡慕的神色。
好半天都没见到太守韩建现身了，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韩建更衣去了，可大家来了好长时间，还没有见到他的踪影，这似乎也太不正常了，毕竟今天太守府来了贵客，身为主人的韩建这么长时间不现身，太有些失礼了。
丁郡丞坐在曹亮的一边，压力挺大的同，头上都有些微微冒汗了，他趁着曹亮不注意，低声地吩咐太守府的管事去请韩建出来。
未等管事的出声，曹亮先道：“不必找了，本将军刚来之际，韩太守就已经是悬梁自尽了。”
丁郡丞张大了嘴巴，惊得差点没把下巴掉到地上，他失声地道：“韩太守悬梁自尽了？这……这怎么一回事？”
几乎所有的官吏都是一脸的错愕，个个惊得是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昨天见韩太守时还是和平常一样，怎么今天居然会悬梁自尽了，简直让人是匪夷所思。
曹亮淡淡地道：“是这样的，本将军在蒲坂津之时，查扣了几十船的私盐，当场擒获了贩运私盐的韩璋，这个人想必大家都不会陌生吧，所以，当本将军赶到太守府的时候，韩太守已经是畏惧自杀了。”
丁郡丞以下诸人，皆是默然。
韩建贩卖私盐之事，自然是瞒着诸下属官吏的，不过同在一郡任职，那怕韩建做事再隐密，也难免会泄露出一些风声去，只不过碍于韩建是上官的缘故，诸官吏只是心知肚明，没人去举报告发。
没想到最终贩卖私盐东窗事发，韩建居然会畏罪自杀，同僚一场，自然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曹亮道：“本将军此来河东，乃是奉了朝廷之命，前往并州平定匈奴叛乱，按计划，需在河东停留一月，募兵八千余人，希望诸位可以通力合作，助某尽快完成募兵任务，为朝廷效力，为天子分忧。”
丁郡丞点头哈腰地道：“那是自然，卑职等自当尽力为之。”
曹亮道：“韩太守意外故去，此事当尽快地禀明朝廷，不过在新任太守到任之前，还望丁郡丞可以担负起太守之职，以安民心。”
丁郡丞闻言，立刻是诚惶诚恐地道：“使不得，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卑职位卑职轻，如何敢擅越太守之位？到是曹将军乃二千石之官职，又是假节，正好要在河东郡募兵，倒不如暂领太守印信，相信一月之后，朝廷也已派人来接任了，彼时再交接不迟。”
曹亮有些纳闷了，按理说郡丞是太守的副手，在太守不能视事之时，理当由郡丞来暂代太守的职务，管理本郡事务，但这个丁郡丞好生奇怪，死活不肯接受代太守之职，难不成是韩建之死让他产生了恐惧的心理？抑或有什么别的原因？
曹亮也懒得再去揣测丁郡丞的心思了，既然他主动地把太守印信给交出来，曹亮倒不妨大大方方地接了，有了太守的权力，自己募兵之时也方便了许多。
不过还没等曹亮应声，底下一人忽地高亢地道：“不可！太守乃一郡之主，受命于天子，岂可私授受？曹将军虽然贵为平北将军，但未得朝廷的敕命，如何能代理太守之职，还请丁郡丞慎重。”
曹亮抬头一看，此人大约三十多岁，姿貌俊美，气宇轩昂，与羊祜相比，也不遑多让，称得上是俊男靓仔了。
曹亮暗暗地称奇，这个时代还真是美男倍出，他认识的羊祜、何晏、夏侯玄都算得上是颜值担当的大帅哥了，搁到后世，妥妥的小鲜肉，可在这个时代，他们却都是能臣名将，社稷之材，明明可以靠脸，却要靠本事吃饭，曹亮想想也是醉了。
“这位是？”曹亮疑惑地道。
丁郡丞道：“这位是本郡从事王濬。王濬，在曹将军面前，岂容你如此大呼小叫，还不退下！”后半句话却是他直接训斥王濬的。
王濬？他居然就是王濬！那个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的王濬，曹亮还真没想到，会在河东郡碰到他。
王濬和羊祜杜预一样，都是晋初的一代名将，在灭吴之战中立下了赫赫的战功，正是因为王濬在益州打造出了一支可以和东吴水军相抗衡的水军来，所以晋国才得以顺流而下，一鼓作气地攻到了石头城下，最终令吴主归降，“一片降幡出石头”。
看来王濬现在并不得志，年过而立却只能是在河东郡担任一个小小的从事，别说是太守了，就连郡丞都对他不假以颜色，可见王濬现在在河东郡的位置之低了。
王濬之所以后来飞黄腾达，就是因为羊祜举荐的缘故。
曹亮摆摆了手，道：“王从事所言甚是，太守之位乃天子所赐，岂可私自授受，在下路经河东郡，乃是匆匆过客，岂可擅越太守之位，这印信还是由丁郡丞来保管妥当，募兵之事，希望丁郡丞可以全力协助才是。”
丁郡丞不禁暗暗地白了王濬一眼，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把这烫手山芋一样的印信给扔出去了，结果让他来了这么一句，曹亮直接就推手了，丁郡丞是暗暗叫苦不迭。
可他又不敢违背曹亮的话，只得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曹亮便让丁郡丞将河东郡所发生的事写成奏章，用六百里加急火速地送往洛阳，禀明朝廷，由朝廷来定夺此事。
至于韩建的尸体，也只好暂时地搁置在太守府了，毕竟韩建是畏罪自杀，并非是正常死亡，以何种方式下葬，那还得等朝廷派来的使者进行安排处置，现阶段，恐怕是无人敢来做这个主的。
这大热天的，韩建的尸体搁在这儿，恐怕没几天就要臭了，曹亮还真是庆幸自己没有接受太守的信印，不用呆在太守府里，否则天天被这臭气熏着，不难受死才怪。

第0473章 募兵（上）
有了丁郡丞的配合，募兵开展的十分的顺利。
由于朝廷所拨付的粮饷以及从高陵侯府运过来的钱粮均未到位，曹亮便向丁郡丞提出了先向河东郡赊借一笔钱粮，待朝廷的款项到位之后再行偿还。
丁郡丞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在他看来，曹亮必将是前途无量，如果现在能交好曹亮的话，肯定以后对他是有大大的好处的，更何况动用的是河东府库内的钱粮，又不是他个人的资产，他现在临时代行太守职权，等新任太守到任之后，他便没有资格再来管了，如此顺水人情的事，丁郡丞当然很是爽快。
有了这一笔钱粮之后，曹亮便有底气来募兵，否则的话，在那儿空口白话的说上半天，一点实质的东西都没有，能招来兵才怪呢。
曹亮募兵之时，给出的粮饷待遇十分的优厚，比朝廷征兵要高出三成，而且只要录用入籍，当即便发放三个月的粮饷，以便这些士兵安家之用。
消息一传出，应征点上是人潮如涌，附近的百姓都争相前来观看，挤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其中，看热闹的百姓是居多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那怕他们没有当兵的想法，也忍不住都要过来瞧一瞧看一看。
当然，真心实意想要投军的也在不少，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终究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在九品中正的制度之下，普通的寒门子弟一般是没有读书的机会，就算有，也没什么卵用，这年月出生决定一切，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再怎么努力，也难迈入仕途。
普通的平民想要出人头地，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吃粮当兵，只要在战场上杀敌立功，那么他们便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了。
虽然说上战场打仗是有风险，一不留神可能小命就没了，但富贵险中求，就算呆在家里不出去，饥荒年月饿死的人还少吗？当兵入伍别的不说，最码是衣食无忧的，至于是生是死，上了战场，那就全凭运气了。
所以那些不甘心被困在土地上一辈子半死不活的青壮之丁，听到安邑有招兵的消息，都非常地积极踊跃。
毕竟曹亮给出的待遇十分优厚，就连河东郡的郡兵都有些眼红了，如果不是军队有限制，他们都恨得转投到平北将军麾下去。
虽然报名的人挺多，但曹亮却不是什么人都收，首先是年龄，曹亮要求下限十五，上限三十五，太小的不要，太大的也不要。
毕竟曹亮这是看眼于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平定匈奴叛乱，只是眼下的事，更长远的是，和司马家的较量，这才是一场真正的持久战，曹亮募兵，必须做长远的考虑，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现在招一些四十五十岁的人进来，还没几年就老了，完全用不上啊。
自己这里可不是养老院，所以曹亮要求应征的必须是青壮丁。
其次是身体条件和技能本领，老弱病残的一律Pass掉，优先考虑有技能技术的，比如说原先是铁匠木匠医匠的这些手艺人，曹亮会优先录取，甚至根据技能水平，放宽年龄的限制。
对此，许多人甚为不理解，曹亮只招青壮丁，这完全是正常的，但曹亮特意地招一些铁匠木匠入伍，他们就倍感疑惑了，军队是打仗的队伍，要这些匠人能有什么用？
对此，曹亮只是一笑付之，这些匠人对曹亮来说，是有大用的，军队的战斗力提升可不光是依靠勇敢善战的士兵，军械装备的优劣同样可以决定战斗力的强弱，曹亮计划着专门地组建一个军械营，设计建造维护军械设备。
只有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曹亮才敢于把先前那些一直藏匿着的配重式投石车、连发式投石车和连弩拿出来，进行批量地生产，真正地装备到军中。
当然，还有许多当前武器装备的改进型，也需要曹亮去研发。
不得不说马钧在制造发明方面，确实是一个天才，他不光研究出了连发投石车和连弩，在许多武器的改进性上，都有别出心裁的设想，只可惜千里马常有，伯乐而不常有，因为无人赏识无人重用的缘故，马钧的这些发明创造，只能是尘封在旧纸堆中。
后来马钧便把这一撂的图纸索性都交给了曹亮，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唯有曹亮，才有可能把他的这些发明创造真正地变成实物，应用到军事上去。
所以曹亮在组建自己的军队之时，认迫切地需要匠人来加入，而且是多多益善，由于这些军械制造涉及到多方面的技术工匠，所以曹亮对这些匠人需求是极大的，统统来者不拒。
同时，曹亮给出了这些匠人更高的粮饷待遇，他将招募来的匠人按照水平的高低，划分为三个等级：低级、中级和高级。低级的匠人相当于学徒级，曹亮给他们和普通士兵一样的粮饷，中级的匠人曹亮则在普通士兵粮饷的基础上，再增加两成。
至于那些手艺精湛的高级匠师，曹亮则直接给予他们双倍的粮饷。
原本这些匠人不管手艺高低，一律都是贱民，仕农工商，他们的身份还是排在农民的后面的，社会地位极低。
但是到了曹亮这儿，由于粮饷的提高地，无形之中他们的地位也就提高了，所以消息传开之后，许多的匠人是趋之若鹜，纷纷地赶到征兵点，想一看究竟。
许多人觉得这是以讹传讹，身份低微的匠人还能拿双倍的薪资，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到了征兵点上，那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们不信。
许多匠人索性当场便报了名，负责征兵的官吏也按照他们的饷资给他们发放了三个月的粮饷。
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铁匠拿着双倍的粮饷，激动地是热泪盈眶。
曹亮给予他们的，不仅是丰厚的报酬，而且是对他们的尊重和肯定，匠人们能有今天这种地位，真是不容易啊！

第0474章 募兵（下）
就算是招收普通的士兵，也是分类别的，如果会骑马，懂射术，是可以优先入伍的，所以曾经当过猎人的，骑过马的，还是非常的吃香的。
至于其他的青壮丁，就必须要通过测试才行，测试其实很简单，只有两种，一个是重达七十斤的石锁，另一个是两石强弓，凡报名的壮丁，这两样东西任选其一，举得起石锁或拉得开两石弓，即为通过。
曹亮安排的测试测的就是壮丁的力气，有技能的靠技能吃饭，没技能的也可以靠力气吃饭，如果两样都没有的话，那曹亮只能是说一声拜拜了，毕竟自己的麾下，是不可能养闲人的，想要培养出一支精兵来，至少在兵源上就不能放松。
许多人看到之后，都是跃跃欲试，但试过之后才知道想要通过测试并不容易。
七十斤的石锁，对于普通人来说，提起来问题不大，但想要举过头顶，却不是那么的容易，因为测试的要求，是不论双手或单手将石锁举起来都行，但是石锁不能接触除了手之外身体的任何部位，许多人抱起石锁然后举过头顶，都被判断为不合格。
至于两石的强弓，也必须拉到满弓的位置才行。
军队中普通装备的都是一石弓，这种两石强弓，一般是不会用于实战的，平时只用于训练膂力，一般的弓手膂力强劲，也有技巧，可以轻松的拉开两石弓，但对于普通没有接触过弓箭的人来讲，想要凭着蛮力硬拉开两石弓，也并不是太容易的事。
所以一轮试测下来，十人之中倒是有七八个被刷了下去，能够胜出的，自然都是力气大比较壮实的人。
曹亮同时在安邑的城东和城西各设立一个征兵点，城东由石苞和裴秀负责，城西由杜预和傅玄负责，而邓艾由于不善言辞，被曹亮安排来负责新兵的接收任务。
由于曹亮的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一天募兵下来，虽然围观者甚众，参测者也不少，但真正办理了入伍手续的，却没有多少人，大概也只招到了千数来人，距离八千多人的目标，还是差了好远。
“曹将军，你这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一点，这么个招法，估计招不满啊。”裴秀有些担心地道。
其实在裴秀看来，许多的壮丁还是不错的，体格键壮，人也挺机灵的，可就是过不了曹亮设定的测试关，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挺可惜的。
如果曹亮把标准再放低一点的话，肯定可以招募到不少人的。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定这个测试标准是曹亮亲自试验过的，是符合最低要求的，曹亮募兵的思路就是准备要走精兵路线的，所以在兵源这一关上，曹亮要求尺度非严格，必须是合格通过测试的壮丁才可以入伍。
虽然第一天的招募只招到了千余人，但对曹亮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因为朝廷此次给的编制是一万人的编制，越骑营已经有一千五百人了，再加上北军其他四营的兵力，兵源的缺口大概是五六千，曹亮计划用十天左右的时间来募兵，同时展开操练，等北军四营赶到之时，募兵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完全北军五营的重整，虽然是仓促一些，但曹亮相信只要捉得紧一些，时间应该是够。
虽然新募的兵尚未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但曹亮知道，光凭训练是培养不出一支精兵来的，只有在实战之中不断地汲取经验和教训，得到真正的淬炼，军队才能快速地成长。
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曹亮对石苞裴秀和杜预傅玄再次重申了严格把关的要求，既定的要求绝不放松，招来的士兵每一个都必须要保证是合格的士兵。
曹亮要求，从明天起，将募兵的范围扩大，不局限于安邑一地，要将募兵的范围扩展到河东郡的其他县去，搞好宣传工作，将募兵的优待方案公布于众，并且深入人心，让河东郡的百姓都深刻体会到当兵入伍的好处，这样才会有更多的青壮丁前来应征。
丁郡丞表示，他们河东郡所有县乡，都将配合这次的募兵行动，他已经以代理太守的名义，下发命令到各县各乡各亭各里，要求各县的县令县长，各乡的有秩、啬夫，各亭的亭长，各里的里正，全力配合平北将军的募兵，不遗余力。
有丁郡丞的全力配合，曹亮的募兵行动自然会十分的顺利，曹亮也看出，虽然这个丁郡丞为人比较圆滑，好迎奉巴结，但办事能力却也不错，在河东太守韩建突然暴毙，整个河东郡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能将一郡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了。
本来曹亮还是比较担心韩建死后的状况的，如果河东郡因为韩建之死而变得一团糟之后，自己的募兵之事肯定会大受影响的。
时间紧，任务重，留给曹亮可操作的空间并不太多了，而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和曹亮唱反调的官员，阳奉阴违的话，那真让曹亮为之头痛了。
还好丁郡丞的态度十分端正，为了帮助曹亮，他不辞辛苦，亲自跑前跑后，出了不少的力，第一天募兵能如何顺利，多多少少还是沾了丁郡丞不少的光。
有丁郡丞做表率，其他的官员也都十分地卖力，曹亮一来，就逼得前任太守韩建悬梁自尽，曹亮的强势可见一斑。如此强势的人物，自然是没有敢招惹的，众官吏都极尽巴结之能事，在曹亮面前大献殷勤，凡是有关于募兵的事，他们都竭尽所能，不遗余力地来帮忙，都希望在曹亮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从事王濬，别人都是极力巴结讨好曹亮，唯独他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与众人保持着一段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因为曹亮的到来和韩建的死亡而影响到他，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第0475章 杀人灭口
曹亮安排完明天的事务，众人散去，曹亮也正准备休息了。
曹亮现在所居之处自然不是太守府，毕竟前任太守韩建还在那儿挺着尸呢，丁郡丞给曹亮安排了一座非常不错的宅子，清静雅致。
就在此时，府邸外面突然地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待亲兵也去看时，羊祜已经是疾步走了进来。
按理说安邑到蒲坂津是有一段距离的，来回还得渡两次黄河，羊祜只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居然就从蒲坂津折了回来，速度之快，堪比驿马了。
不过曹亮看羊祜的神色，就知道有事发生了，果然羊祜一进来，就急急地道：“姊夫，出事了，我去晚了一步，韩璋已经被灭口了。”
羊祜昨天奉了曹亮的命令，即刻赶往了蒲坂津，一刻也不敢耽搁，因为曹亮通过韩建的自杀事件，已经敏感地察觉了事情的不妙，所以才会派羊祜前往蒲坂津提韩璋过来，想把此案的最后一个人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羊祜那怕是快马加鞭，赶到临晋关的时候，还是去迟了一步，韩彰被人暗杀在了密室之内，而周围守卫着的一百魏军，居然是毫无察觉。
若不是羊祜半夜赶到之后，打开密室的门，这些守兵还不知道韩璋已经是断气了。
很显然，这个杀手的武艺非常的高超，他能轻易地避开守兵的岗哨，做得是神不知鬼不觉。
羊祜摸了摸韩璋的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快死不久，羊祜暗叫一声晦气，如果自己来得能再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抢在杀手的前面了。
只可惜自己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迟了一步，如今韩璋一死，最后的证据也丢掉了，这桩私盐案，最终也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羊祜没奈何，只能是返回安邑向曹亮复命了，至于韩璋的尸体，既然人已经死了，带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羊祜也就把他的尸体留在了临晋关，还是让那一百名魏兵看守着尸体和那几十船的私盐，等到朝廷派人前来之后完成交割，再把这一屯的人调回河东。
羊祜为了尽快地将此消息报给曹亮，快马加鞭，几乎都要把马给累趴了，终于赶在天黑之后，回到了安邑。
曹亮闻听此讯，不禁是眉头紧锁，虽然此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但对方显然速度更快，动手更早，他派羊祜前往，最终还是落后了一步。
既然曹亮知道私盐案有一品居的参与，那么韩建叔侄先后死亡，必定与司马家有着脱不了干系，看来司马家是欲盖弥彰，接连的杀人灭口，就是急于将司马家的嫌疑给洗刷干净。
处理这种事，显然司马家的人要得心应手的多，就算现在曹亮查获了几十船的私盐，而且也知道了此事的幕后参与者就是司马家，可如今韩建畏罪自杀，韩璋也死得不明不白，没有了最起码的人证，再想指证司马家参与私盐案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司马懿老谋深算，给司马家办事的人也不算是善茬，也许他们早就有所预谋，如果贩卖私盐一旦泄露，他们早就做好了杀人灭口的打算，所以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们行事狠辣果断，总能够抢先一步。
看来这一次想凭着私盐案打击一下司马家的计划还是要落空了，不过曹亮还是没有气馁，毕竟这次收获还是很大的，最起码是斩断了司马家的一项重要财源，让司马家的经济暂时地陷入了困难之中。
经过此次的私盐案，司马家必然会放弃继续地经营私盐，五石散上面，已经是很沉重地打击了司马家，而这次私盐案，无疑让司马家的经济是雪上加霜，而司马家想要再找到一个快速而稳定的来钱渠道，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马家培植的地下势力，固然是司马家篡权谋反的根基，但同时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光是那三千死士就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了，再加上其他的开销，想要维持这个庞大的家族体系运转，没有充足的资金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曹亮认为，这一次的私盐打击对司马家来说，是相当的沉重，在短时间内，司马家是难以恢复元气的，除非他们可以找到新的资金来源，但这样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在曹爽这几年的强势排挤之下，司马懿也是被迫韬晦起来，低调了许多，司马家的经济想要恢复到几年前的鼎盛水平，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这一次在蒲坂津截获私盐，对曹亮而言，还真是一件意外之喜，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毕竟对付司马家的样的庞然大物，你永远也别指望能在一个回合之内就结束战斗，必须要做好长期的持久的打算，直拳摆拳不行，那就多打打组合拳，只有在长时间的耐心较量之中，才有可能干趴对手而最终获胜。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募兵的事务，对于曹亮来说，这才是重中之重的的，私盐案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如今羊祜回归之后，必然给曹亮增添新的人手，明天曹亮计划将募兵的范围扩大到周围的县乡去。
摊子大了，那就意味着困难也多了，只在安邑附近招兵，曹亮可以随时了解和掌握招兵的情况，而一旦扩大了范围，曹亮就会应接不睱，所以这个时候，曹亮就需要得力助手才行，严格把控，避免将不合格的兵招入到军中。
虽然有石苞裴秀和杜预傅玄这些曹亮信得过的人，但募兵规模不断扩大，曹亮的人手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羊祜回来之后，便可以为曹亮独挡一面了，可以让曹亮放心不少。
曹亮的长远打算，是培养出一支能征善战且忠诚度相当高的军队来，所以在募兵上，曹亮一直是坚持原则，一丝不苟，因为曹亮清楚，想要真正地治军，必须要从源头抓起，从募兵抓起，只有合格的兵源才能造就出合格的军队来。

第0476章 有喜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亮一直忙于募兵的事务之中，不过收效也是相当显著的，在河东郡的一干官吏的帮助下，曹亮提前几天圆满地完成了募兵的任务。
由于曹亮坚持走精兵路线，所以这次募到的兵，堪称是高质量的，懂骑术，会射术的兵也招了不少，其余的士兵，都称得上体格健壮，强劲彪悍，曹亮对这次的募兵甚是满意。
尤其是招到了不少的匠人，铁匠石匠木匠皮匠医匠等等，既多而全，完全可以涵盖各个技术工种，虽然说短期内这些匠人并没有用武之地，但是从长远的角度上来看，曹亮的这笔买卖，做的极为合算。
他将这些招募来的匠人列为辅兵，编入了新成立的军械营之中。辅兵的粮饷高于正兵，这恐怕还是天下独一份的。
正是因为曹亮的优厚待遇，才会让这些匠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地加入军队之中。
这也让许多人为之眼红，士农工商的社会定位，让他们始终认为农民要比手艺匠人地位更高，如今都加入军队，他们偏偏拿到了粮饷要比他们瞧不起的匠人还要低，所以许多人难免会有微词。
有官吏把这个问题反馈给了曹亮，曹亮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收什么样的兵，给什么样的饷，自然是按照规矩来办的，不管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试试，只有符合要求，都可以拿双倍的粮饷。否则的话，就一律闭嘴。”
规矩自然是曹亮定的，想进入曹亮的军队，那么就得遵守曹亮的规矩，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毋庸置疑，曹亮更不会因为别人的说三道四，就改变自己的初衷。
募兵进行的同时，练兵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邓艾是主管训练的，这些新募来的兵如果不进行系统的训练，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所以邓艾练兵从一开始就进行着，经过几天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的。
但是真正形成战斗力，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曹亮自然是清楚的很，不过他并没有准备在河东完全练好兵再动身，由于时间的关系，曹亮必须在二十来天后就踏上前往并州的路，只能是希望在实战之中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了。
既然募兵已经是结束了，那么曹亮就是在等待北军四营的到来的，按时间推算，北军四营差不多这个时候应该就快要到来。
不过最先到达的，是高陵侯府的管事阿福，他亲自押解着运送钱粮的车队来到了安邑，一路风尘仆仆，不过见到曹亮，他却是满脸的笑容，开心得不得了。
曹亮的家书送到高陵侯府之后，高陵侯府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阿福主管着五石散的生产销售，所以曹亮所需要的这笔钱粮，肯定是从阿福那边出了。
阿福为了确保路上的运输安全，他带领着家兵亲自押解，专门从洛阳赶到了安邑，还好洛阳到安邑的距离并不太远，那怕是舟车劳顿，也只有用了五六天的时间，阿福便赶到了安邑。
如今曹亮在高陵侯府的地位，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他的需求，那肯定是有求必应的，高陵侯上下都不敢打半点的折扣，全力配合，所以虽然高陵侯府比朝廷那边迟一点接到信，但效率上却是简洁高效的，比起繁文缛节的朝廷手续来，自然是省了不少事的，所以阿福轻轻松松地超越了朝廷的军队，先期一步到达了安邑。
曹亮对阿福的办事效率还是极为地肯定的，把最为赚钱的五石散生意交给他打理，看来还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曹亮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回家了，自出征以来，他一直就忙于军务，连写一封信的机会也没有，不过当时在汉中打仗，道路断绝，连粮草都运不进去，曹亮就算是写信，也无法递送回洛阳。
直到到了蒲坂津，曹亮才有机会给家里写一封书信，此刻见到阿福，自然首先要问询一下家里的情况，父母的身体状况，妻子羊徽瑜的情况。
阿福一一答复，家里的情况一切安好，老爷曹演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侯府和军营之间两头跑，呆在军营的时间肯定要比呆在家里的时间多的多。
夫人的身体也很好，只是挂念曹亮的安危，每日茶饭不思，直到曹亮写来了亲笔家书，她这才安心下来。
至于少夫人——阿福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曹亮。
说实话，曹亮对羊徽瑜还是满怀愧疚的，由于战事紧张的缘故，他新婚十日便抛下了羊徽瑜，前往了长安，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音信皆无，如何不让羊徽瑜担忧。
曹亮打开了信，羊徽瑜字迹工整而秀丽，字里行间却没有留露出半点的儿女私情来，她只是说家中一切安好，父母身体康健，请曹亮放心，好男儿志在四方，曹亮的任何事，她都会全力支持，让曹亮勿要挂念家里。
书信的最后，羊徽瑜告诉他，她已经是身怀有孕了，能为曹家承继香火，她十分荣幸，她会尽全力照顾这个孩子的，让曹亮不要为此分心。叔子年轻莽撞，拜托曹亮多多照应。
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喜讯，曹亮相当的高兴，他们只是新婚十天呆在一起，没想到羊徽瑜居然真得怀上了，上天辟佑，他曹亮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羊祜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曹亮满脸的笑容，诧异地道：“姊夫，什么事这么高兴？”
曹亮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你姊的来信。”
羊祜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凑了上去，道：“我姊的信？有没有提到我啊？”
“当然有了，你姊说你做事鲁莽毛躁，要我多多管束于你。”曹亮呵呵一笑，道。
羊祜不满地撇撇了嘴，道：“就说了这个呀，她还是不是我亲姊呀？”
曹亮一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马上就要当舅舅了。”
羊祜顿时两眼放光，欣喜地道：“真得吗，那太好了！”

第0477章 出乎意料
洛阳。
太傅府的后花园。
司马懿正悠闲地躺着一张藤制的矮榻上，半眯着眼，享受着春日午后和熙的阳光。
阳光并非是直射下来的，而是穿过了一株葡萄老藤那嫩绿的枝叶，半遮半阳，十分地惬意舒服。
大概是因为曹丕喜欢吃葡萄的缘故吧，从那时起，洛阳城那些豪门世家的园子里，家家户户都栽种着葡萄，似乎种葡萄已经成为了一种风尚，如果谁家的后花园里没几株葡萄树的话，反倒会让人奇怪。
春天确实是一个让人容易犯困的季节，司马懿上了年纪，体力和精力显然是大不如前，每天午饭后，他总会眯那么一小会，以养精神。
司马师匆匆而入，不过他看到司马懿在那儿假寐之后，便不敢再向前了，隔地老远便停下了脚步，垂手而立，静等着司马懿醒来。
那知司马懿早就察觉了他的到来，眼都未睁，就开口道：“师儿，你这么急地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么？”
司马师上前道：“父亲，刚刚接到的禀报，曹爽已经到了弘农，估计再有两天，便要回到洛阳了。”
司马懿微微地睁开了眼，面上却是古井无波，淡淡地道：“那又当如何？此番曹爽乘兴而去，败兴而回，本指望着想通过伐蜀建功平息朝野的质疑之声，结果却是损兵折将，声名狼籍，搞得天怒人怨。”
司马师道：“父亲事先早就预料到曹爽伐蜀必然失败，今日果然一语成谶，曹爽大败而回，这一切都逃不过父亲的神机妙算。”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并非是为父的神机妙算，而是现在伐蜀的时机并不成熟，别说是毫无打仗经验的曹爽夏侯玄，就算是为父率军亲征，也未必能取胜。蜀国虽然没了诸葛亮，但蒋琬费祎皆非泛泛之辈，这几年蜀国休养生息，兵精粮足，再加上蜀道艰难，补给困难，我军想要获胜的可能性极低。”
司马师道：“以大魏的实力，难不成还真灭不掉一个小小的蜀国？”
司马懿悠然地道：“夫战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虽然说魏强蜀弱，但我军不得天时，不占地利，不取人和，想灭蜀国，绝非易事，除非蜀国有内变，我军方可趁虚而入，曹爽凭一己之力就想伐蜀成功，失败自然就不足为奇了。”
司马师又道：“此次并州匈奴叛乱，父亲建议让陈泰代田豫为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可恨曹爽那厮并没有听从父亲的建议，改派曹亮为平北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前往并州平定叛乱。”
一提到曹亮，司马师都有些恨得牙根直痒，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味道，尤其是初听曹亮升职加官的消息之后，司马师嫉恨都要死。
司马懿对曹爽没有任用陈泰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原当初司马懿推荐陈泰当并州刺史，是因为他算定曹爽那边没什么人可以担任这个职务的，但没想到这个时候曹亮居然冒了出来，有些出乎司马懿的意料。
在出征伐蜀之前，曹亮还只是越骑校尉，没想到此役之后，曹亮居然可以升到平北将军的位置上，升职速度之快，恐怕真创造了一项记录。
虽然司马懿并没有亲临前线，但前线的事却没有任何一样可以瞒得过他的耳目的，曹亮屡立奇功的事，司马懿是最早就知晓的，如此功劳，升为平北将军，倒也在情理当中。
这个时候司马懿轻蹙了一下眉头，道：“看来，当初我还是看轻了这个曹亮啊。”
司马师当即接口道：“是啊，这个曹亮绝非什么善类，处处与我们司马家做对，当年父亲就应该及早除掉他才是，只怕将来必成我们司马家成就大业的一大障碍。”
司马师对曹亮的恨意那可是比黄河水都深，当初他就竭力地想要除掉曹亮，只不过唯一的一次暗杀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此后有司马懿的约束，司马师也没法再派出刺客了。
如今司马师看司马懿的态度有些松动，便又动了心思，想劝司马懿暗中除掉曹亮，除掉司马家的这个心腹大患。
司马懿却是轻轻地摇摇头，道：“暗杀终究只是小道，更何况当初你也试过了，并不一定奏效，想要对付曹亮，还得从长计议才行。此番曹亮前往并州，到是一件不容忽视的事，如果让他掌控了并州，将来必是大碍。”
在司马懿的计划之中，郭淮在西，孙礼在东，如果陈泰能在北面得到发展的话，那么天下一半的地方，便可尽归他司马家掌握，将来他若在洛阳起事，三方响应，这天下还是唾手可得吗？
只可惜曹亮的横空出世，彻底地打乱了司马懿的计划，如果并州为曹亮所得，自然会威胁到洛阳，虑事甚为周详的司马懿隐隐觉得曹亮此番前往并州，必将对他司马家构成一个很大的威胁。
这可不是司马懿愿意看到的，当初魏明帝曹叡驾崩之时，司马懿第一次见到曹亮，他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曹亮以极为骇人速度成长着，从征南参军到越骑校尉再到平北将军，这三级跳步子迈得还真是够大的。
司马师有些疑惑道：“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曹亮挑选兵马时，并没有挑选中军而是挑选了北军五校，就凭北军五校那支烂军，能打得过匈奴人吗？”
如果曹亮能死于乱军之中，自然是司马师最为希望看到的，只不过他十分的好奇，曹亮为什么会选北军五校，司马师可不认为这是曹亮脑子一热的结果，既然曹亮主动地挑选了北军五校，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北军五校？”司马懿一听之下，也是深感疑惑，这支军队如今只是一个摆设，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曹亮居然会选这样的军队，完全出乎了司马懿的意料。

第0478章 咱家的生意都是让他给搅黄的
“曹亮先前统领的已经北军五校之一的越骑营，此次汉中之战，表现也是不错，难不成曹亮还真有心把北军五校重建一番？”司马懿自语道。
司马师不可置信地道：“那怎么可能，曹亮当初任越骑校尉，操练了一年时间，越骑营才算是可堪一用，如今匈奴叛乱乱事急，如何能给他时间来重整北军五校，拉这么一支人马去并州，正好是自寻死路。”
司马懿虽然诡谋百出，但他也想不通曹亮为何舍精壮之中军不用，专挑几乎已经是废军的北军五校来出征，如此喋喋怪事，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静观其变吧。”司马懿平静地道。几十年的戎马生涯，早就造就了司马懿处惊不变的性格，虽然说曹亮此举明显地有悖常理，但司马懿还是认为这其中还是有一定的猫腻的，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静观其变。
就在此时，府中管事的前来禀报：“老爷，一品居大管事侯程求见。”
司马懿微微颔首，道：“带他进来吧。”
管事地应了一声，下去了。
司马师对司马懿道：“听说侯程前往了河东郡督办私盐之事，这么怎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那边有什么事发生？”
司马懿不置不可否，没有吭声，而是双目微闭，躺在藤榻上闭目养神。
侯程很快就来到了后花园，上前拱手施礼道：“参见老爷！参见大公子！”
司马师问道：“侯管事，你这么快就从河东郡返了回来，难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侯程有些惶张地道：“老爷，大公子，河东那边出事了，三十多条运送私盐的货船在蒲坂津被平北将军曹亮所扣，货船的船主韩璋被捉，河东太守韩建畏罪自杀。”
司马懿脸色微微起了一点变化，睁开了双眼，目光如刀，向着侯程逼视到过去，沉声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侯程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同时告诉司马懿，韩建的自杀完全是他一手促成的，至于韩璋，则是侯程派杀手办的。
先前那些盐船被曹亮所截获，其实完全是一件阴差阳错的事，本来曹亮只是想要借一些船只来渡过黄河的，而韩璋不走运地正好一头撞了过去，让曹亮来了个人赃并获。
不过后继侯程的处置便是极为的果断，首先他逼着韩建自杀，又派刺客前往临晋关，暗杀了被羁押的韩璋。
只要韩氐叔侄一死，便完全可以撇清司马家和这桩私盐案的关系。
司马懿听完，微微地点头赞许道：“侯管事，这事你处理的不错，值得褒奖。”
确实，这桩私盐案对司马家的影响极为地重要，如果韩氐叔侄没死，落到了朝廷的手中，肯定会供出私盐案一品居也有参与，而一品居是司马家的产业，所以这事必定会严重地影响到司马家的声誉。
一提到私盐贩子，人们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那就是魁梧、彪悍、凶残、冷酷不要命的，估计这天底下没半个人敢把司马家和私盐贩子联系到一块。
所以司马懿对侯程的做法是十分满意的，关键时候能当机立断，毫不手软地处治了，这件事可不同于其他事，如果处理的稍微迟缓一点或者说处理不够妥当的话，那么后果就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司马师悻悻然地道：“这个该死的曹亮，咱们家的生意都是让他给搅黄的！”
司马师这次说的可一点也不假，以前一品居生意的支柱是五石散，结果因为曹亮的逍遥五石散大卖，导致一品居的五石散全面滞销，不得不退出五石散的市场。
侯程接任一品居的大管事以来，改变了赚钱的方法，那就是铤而走险地来贩卖私盐。
私盐有着相当可观的暴利，是一种来钱最快的方法，得到司马懿的首肯之后，侯程便亲自前往了河东郡，凭借着早年来韩建处下来的关系，侯程很快地便谈妥合作贩卖私盐的细节。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贩卖私盐为司马家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利润，那些原本属于朝廷的税收，悄然地流入了司马家的小金库。
但由于这么一个突发的事件，不但让与司马家合作的韩建丢掉了性命，也让司马家好不容易觅到了一个财源再度断绝，也难怪让司马师有些气急败坏了。
司马家的开支相当地庞大，光是司马师手下那三千多死士，就是一个相当烧钱的玩意，如果司马家的收入缩减的话，那么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司马家的这些死士。
可这桩生意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面对曹亮查封盐船的举动，司马家偏偏没法进行反击，而且还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惹上一点的腥。
就连一向沉稳如山的司马懿也有些耸容了，毕竟私盐对于司马家而言，等同于经济命脉，如今被曹亮生生地卡断了，对司马家的经济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司马懿挥了挥手，示意侯程先下去吧。
侯程拱手称唯，退了下去。
司马师的些担忧地道：“父亲，私盐之路断了，咱家生意就难以为继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马懿沉声地道：“天无绝人之路，以后再想办法吧，尽可能地开源节流，把钱花在刀刃上。传我之令，府中一应人等，不管何人，花销一率减半。”
司马家除了生意之外，还有两个县的赋税收入，以及数之不尽的田产租金收入，就算五石散和私盐断绝，给司马家的经济造成一定的困难，但还没有到举步为艰的时候。
司马师应了一声，正准备吩咐管事的去执行司马懿的命令，司马师一抬头，瞧见后门处悄悄地溜进来一个丫鬟，神色显得慌慌张张的，手中拎着一个布包，也不知道是装得什么东西。
司马师喝了一声，吩咐手下的人将那个丫鬟给带了上来，鬼鬼崇崇的，一看就有很大问题，现在随着司马懿的地位提升，这些奴婢在外面也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第0479章 同生共死
不过到了主子的面前，这些奴婢还是战战兢兢的，听到司马师的吩咐，那丫鬟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她如何敢违抗司马师的命令，小心翼翼地来到近前，施礼道：“见过老爷，见过大公子。”
司马府中奴婢成群，司马师几乎没有正眼瞧过他们，自然也不识得这个奴婢是哪房的丫鬟，便出口询问道：“你是哪房的侍女？找哪儿来，要去哪儿？”
那丫鬟低着头，不敢直视司马师，懦懦地道：“奴婢名叫小菊，是柏夫人的侍女，奉了柏夫人之命，出去买了些东西。”
听她说是柏灵筠的丫鬟，司马师的脸色略微地缓和了一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提的那个布包上面，随口地问道：“买得是些什么东西？”
小菊面露迟疑之色，支支唔唔起来。
司马师心生疑窦，伸去便去夺那个布包，小菊只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结果司马师用的力气很大，一下子便把布包给扯开了一个口子，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司马师一看，并没有什么违禁之物，而是各种草药，散落了一地。
“你买这些草药干什么？”司马师疑惑地道。
小菊慌忙地跪倒在了地上，颤声道：“是柏夫人偶感不适，才命奴婢去药铺买这些药材的。”
司马懿已经有些时日没到柏灵筠房里了，听到小菊如此说，他略微惊异地道：“你家夫人生得什么病？”
小菊道：“柏夫人连日来常感头晕头疼，恶心呕吐，所以特命奴婢到药铺买些药来。”
司马懿脸色一沉，喝道：“胡闹，这药还能乱吃吗？何况市井皆庸医，胡乱医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师儿，你速请陈太医来。”
“唯。”司马师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司马懿看了一眼正把那些药材拾回去的小菊，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说我稍后就到。”
小菊应了一声，匆匆地赶回了柏灵筠居住的别院。
柏灵筠此刻坐在房内，有些心神不宁，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嘴里面喃喃自语，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儿啊，不是娘狠心不要你，而是把你保下来，娘的命就没了，咱们娘俩可就都活不了了。”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柏灵筠几乎被吓傻了，作为女人，她很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被司马懿知晓了这个孩子不是司马家的种，柏灵筠都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将会是何等的凄惨。
柏灵筠和曹亮发生过两次关系，当然这事做得极为的隐密，除了柏灵筠的心腹之人外，旁人是无法知晓的，就算柏灵筠现在怀了孩子，司马懿应该也不会有所怀疑。
但这个孩子生下来，一点也不像司马懿反而同曹亮酷似的话，那不就糟糕了吗？
柏灵筠可不指望天生就多疑的司马懿会抱着这个长得和某人极像的孩子坦然地接受了，万一来一场滴血认亲，柏灵筠的人生可就全毁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很大。
这个孩子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柏灵筠差人找了一副堕胎的方子，让心腹丫鬟小菊出去买药，想把这个孩子给打掉。
幸亏司马懿已经是有些日子没来她这儿了，否则的话，柏灵筠根本就没机会动手。
柏灵筠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其实她对这个小生命是千般的不舍，万般的心痛，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渴望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只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上天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到来的时候，柏灵筠却不得不亲手来扼杀掉这个小生命，这对她而言，无疑是最为残酷的同，但却是不得不为之。
只能说是天意难测，造化弄人，柏灵筠满腹的幽怨最终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时，小菊拎着布包匆匆而入，看到柏灵筠，急急地道：“夫人——”
柏灵筠看了看她，无悲亦无喜地道：“药……买回来了吗？”
小菊结结巴巴地道：“买……买回来了，可是……可是奴婢回来的路上，不敢走正门，想从后花园偷着进来，可不巧正好碰到了老爷和大公子，老爷说他很快就会过来。”
柏灵筠悚然一惊，连忙道：“快把这些药藏好了，别让老爷看到了。”
小菊怯生生地道：“这药老爷已经看到了，而且老爷知道夫人您生病了，还特意地派大公子去请太医了。”
完了！柏灵筠顿时觉得如一盆凉水浇头，心口都是哇凉哇凉的。司马懿带太医过来，只要一诊脉，她怀孕的事，就全露馅了。
饶是柏灵筠平时足智多谋，可这一刻也是束手无策。
看来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也是要留着这个孩子的，所以才在这个关键时候来了这么一出，罢了，那就要死一起死吧。
转瞬之间，柏灵筠就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天意都要留着这个孩子，那么自己又何苦亲手去扼杀这条生命呢，就算将来孩子出生之后有什么事，那她就和孩子一起去面对吧，同生共死。
“去把这包药到灶房的火里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柏灵筠当机立断地道。
虽然司马懿见过这包药，但他不通医术，自然不会知道这些药材是干什么用的，有什么疗效，但是太医不同，他只要瞧上一眼，就知道这些医材是用来堕胎的，到时候柏灵筠就还真是百口莫辩了。
只有将这些药材处理掉，才真正能万无一失。
小菊应了一声，便带着这包药奔灶房去了。
柏灵筠坐到了铜镜的前面，细细地化妆来，这段时间，司马懿很少到来，再加上心情不好，柏灵筠也懒得打扮了，既然知道司马懿要来，那她肯定得收拾一番。
画过眉，搽过脂粉，沾过胭脂纸，看着铜镜之中俏丽的容颜，柏灵筠的心情却黯然了下来，都说女为悦己容，自己真是诚心实意地吗？
柏灵筠轻抚着腹部，她似乎可以感觉到另一股的心跳，她默默地在心底里道：“孩子，放心吧，不管有多难，娘都会保护你的。”

第0480章 恭喜太傅了
司马懿很快便出现了在了柏灵筠的别院。
说是别院，其实和正宅也是没有多大区别的，里外三进，装饰的富丽堂皇，司马懿还亲自题名为“竹雅轩”，足见司马懿对柏灵筠的宠爱程度。
司马懿妻妾众多，虽然柏灵筠最为年轻，但是论地位，却仅仅只是排在正室夫人张春华之下。
但是自从柏灵筠被免去了一品居大管事职位之后，在府里的地位似乎也是急转直下，就连司马懿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在疏远她了，柏灵筠的地位也就沦为和其他姬妾一般的位置了。
说是一样，但也是差了很远，那些没有给司马家留下血脉的姬妾，比起生有儿子的姬妾来，地位那可就是不尽相同的。比如说生了司马亮司马伷的伏夫人，生了司马肜的张夫人（虽然也姓张，但却不是张春华），先前因为司马懿独宠柏灵筠压过她们一头，现如今柏灵筠隐隐有些失宠，她们很快就骑在了她的头上，颐气指使，冷嘲热讽，甚至是指桑骂槐。
“妾身恭迎老爷。”柏灵筠是款款下拜。
司马懿双手一搀，道：“爱妾平身，你身子有恙，就不必多礼了。”
“谢老爷关心。”柏灵筠柔柔地道。
如何讨男人的欢心，柏灵筠还是有着自己的手段的，否则在司马懿众多的姬妾之中，她也不可能脱颖而出。
司马懿精明强悍，柏灵筠就把自己包装成一副娇弱的模样，楚楚可怜，让男人们不禁会生出想要保护她的念头，但她的娇弱，却不是那种无脑的弱不禁风，而是秀外慧中，阴柔之中带有睿智的一面，能给司马懿的事业很大的支持，这样的女人，才能真正的笼络住男人的心。
司马懿拉着她的手，往屋里面走去，边走边道：“爱妾身子不舒服，可不能大意，我已差师儿去找陈太医了，给你好好瞧瞧。”
“谢老爷。不过妾身并无大碍，就不必劳烦陈太医了吧。”
司马懿看着她略显削瘦的脸颊，关切地道：“看你，都瘦了这么许多了，还说没事，让陈太医来了给你开个方子，好好地调理调理。”
他们说话的工夫，司马师已经把陈太医给请来了。陈太医年纪也是一大把了，在太医院可是首席太医，不过他见了司马懿也得毕恭毕敬。
这年月男女礼教大防还没有形成，自然陈太医也无需去施展什么悬丝诊脉的绝活，陈太医把手搭在了柏灵筠的皓腕之上，号起脉来。
大概是常年的职业习惯吧，陈太医诊脉之时，一脸的凝重之色，不苟言笑。
司马懿不禁问道：“陈太医，如何，要不要紧？”
陈太医平静地收回手，站了起来，这才露出些许的笑容，朝着司马懿拱手道：“恭喜太傅了，柏夫人这是有喜了。”
司马懿有些意外，虽然说司马懿现在有八个儿子两个女儿，但这些儿女可都是他六十岁以前生的，他六十岁之后，虽然依旧是勤于耕耘，但这一堆的妻妾的肚子却是再无动静，没想到今天柏灵筠却怀孕了，看来他还是宝刀不老啊。
“当真？”
陈太医呵呵一笑，道：“老朽一生诊脉无数，这喜脉还没有一次号错呢。”
柏灵筠故作惊喜地道：“怪不得妾身这些天常恶心呕吐，头晕头痛，还以为是生病了，没想到是这个原由。”
司马懿笑道：“爱妾你这是第一次怀孕，自然不知道有了身孕的反应了，幸亏你没有胡乱吃药，否则可就麻烦了。”
司马懿回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小菊道：“去，把刚才买来的药让陈太医瞧瞧，看看能不能吃。”
柏灵筠赶忙道：“知道陈太医要来，我已经吩咐小菊把先前买的药给扔掉了。”
司马懿轻唔了一声，倒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他道：“扔掉就好，以后这药可千万不能乱吃了。那就劳烦陈太医给开个补血养胎的方子，好好地把你这身子给调养调养。”
“唯。”陈太医立刻应允了下来，自有下人奉上笔墨纸砚来，陈太医很快就写好了方子，然后拱手作别，由司马师送了出去。
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不会怎么珍惜，但对于子嗣，却是极为看重的，司马懿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香火承继都视为头等大事，别看司马懿现在有十个儿女了，但却于柏灵筠的怀孕，还是显示出异乎寻常的关心。
首先竹雅轩的仆人，便增加了一倍，全部是来服侍柏灵筠的，每日的饮食，汤药，都会有专人来负责，烹调之精细，用料之讲究，就连司马懿的伙食，都无法与之相比。
显然因为身孕的缘故，柏灵筠在司马府的地位又提升了起来，那些姬妾们则个个是羡慕嫉忌恨，不过现在她们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呢。
柏灵筠如今已经不再做任何事了，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养胎。
可惜柏灵筠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那就是一道鬼门关，闯过去就是生路，闯不过去那就是黄泉路。
可摆在柏灵筠面前的，却是两道鬼门关，闯过生孩子的头一道，还有一道再凶险的鬼门关等着她呢，如果这孩子的模样与她有八分相似，那倒也能蒙混过去，但如果曹某人长得酷似，那就糟糕透顶了。
那个该死的冤家，现在又在哪儿？
“夫人，您要查的人奴婢已经查过了，曹亮如今当上了平北将军，护匈奴中郎将，据说是要前往并州平定匈奴人叛乱的，现在正在河东郡招募军队呢。”小菊一五一十地把探听来的消息禀报给了她。
平北将军？噢，他的官升得倒是够快的，看来他已经是准备和司马家硬怼到底了。
柏灵筠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曹亮会视司马家为仇敌，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按理说原当初司马家可并没有得罪他呀，甚至现在他的夫人都是司马师主动送的，为何曹亮会如此仇视司马家呢？
这回可要苦了她未出生的孩子了，或许将来会面对父子相残的局面也说不定。
柏灵筠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或许自己是杞人忧天吧，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第0481章 智囊来矣
募兵事务告一段落了，高陵侯府送来的钱粮也到位了，现在曹亮就是等着北军四营的到来了，但是北军四营的动作明显的要比曹亮预计的慢上一些，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其踪影，让素来沉稳的曹亮不禁也是暗暗的腹诽。
按理说平叛这种大事就如同是救火，征调出征的军队应当是雷厉风行，这样才不致于耽误军机。
可惜北军五校早已经是崩坏了，兵备松驰，军心涣散，就连正常的调动都是这般慢吞吞的，真要是上了战场，面对强悍骁勇的匈奴人，恐怕连战斗的能力都没有。
当年曹亮也不指望目前的北军四营直接拉出来就能上阵打仗，当初他接管越骑营时，又不是没见过越骑营如一盘散沙般的烂摊子，如今越骑营经过一年多的锤炼，已经蜕变成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之旅了，但是北军的其他四营，恐怕还是和当初的越骑营那样一般无二。
所以，曹亮现在是急等着北军四营的到来，到来之后，他还需要对北军四营进行重整，重整之后，才会向并州开拨。
但北军四营拖拖沓沓，到现在还没有到达安邑，让曹亮的计划也是无法开展。
曹亮既郁闷也无奈，在北军四营到达安邑之前，这支军队还暂未归他管辖，曹亮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让曹亮感到意外的是，桓范居然先一步到来了。
调动北军四营和任用桓范为军师祭酒、中监军的任命是曹爽在长安时同时发出来的，曹亮当时压根儿就没想到脾气古怪的桓范能乖乖地应命，并且立刻收拾行囊赶往河东。
毕竟桓范可是出了名的能摆谱的，稍有不如意就敢拒绝朝廷的征辟，就连冀州牧这样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之位都拒绝了，曹亮真不知道让他来给一个平北将军当幕僚军师，桓范又是怎样的心情。
万一这家伙心情不好，继续地拒绝征辟，恐怕就无人能差遣得动他了。
就在曹亮还在寻思找什么关系来劝说桓范一番的时候，桓范已经出现了曹亮所居的府邸前，并将名片递送了进去。
曹亮赶紧扔下了手头的事，整了整衣冠，出门去迎接桓范。
门口只停放着一辆稍显破旧的青色蓬布的马车，随行的仆人也不过才十余人，曹亮看到背对着府门口负手而立的有一人，峨冠博带，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装扮上来看，想必正是桓范无疑。
曹亮立刻是抢步上前，深施一礼道：“不知先生大驾光临，亮有失远迎，还乞恕罪。”
桓范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曹亮一眼，然后微微抱拳，道：“想必阁下便是平北将军曹亮曹子明了？”
“正是在下。”
桓范微微颔首，道：“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想不到将军竟然是如此年轻有为，真乃是一代俊杰，倒显得老夫老矣。”
曹亮态度极为恭敬地道：“先生谬赞了，亮一后学晚辈，才疏学浅，有幸与先生同僚为官，还望先生不咎赐教，乃亮之荣幸也。”
桓范淡淡地道：“将军客气了，老夫此来是辅佐将军的，如何能反客为主？若非此次匈奴作乱于并州，老夫才不屑做什么军师祭酒，只是希望此次平叛，将军能不失老夫所望才是。”
桓范此前已经坐到了刺史州牧的高官的位子上，如果不是因为与徐州刺史的矛盾，他现在还高居青徐都督的位置，军师祭酒、中监军名义上官位不低，但实际上是给人家做幕僚下属的，桓范当然是心知肚明的。
按理说，这样的职位，桓范压根儿就不稀罕，按他的脾性，很可能当场就会拒绝征辟。
但桓范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古怪，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给他三公的位子都未必肯应命，心情好的时候，却是随心所欲。
当初朝廷任命桓范为冀州牧，按理说这样的高位，别人早就是垂涎三尺了，但桓范就因为当时担任镇北将军的吕据资历没他老，才能没他高，耻于屈其之下而拒绝受命，称病闲赋，这一歇就是五六年的时间。
或许桓范是静久思动了，或许是因为并州并没有与他有利害冲突的人，面对曹爽此番的征辟，桓范竟然是答应了。
这让桓范身边的人是大吃一惊，放着封疆大吏一方州牧不当，居然要给平北将军做军师幕僚，难不成这桓范歇了五六年，把脑子都给歇坏了？
桓范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平北将军曹亮是近来魏国军队之中涌现出来的少有的天才般将领，在淮南之战中，就已经是展露了头角，斩杀了吴国大将军诸葛瑾，名动天下。
此番伐蜀，更是有极为惊艳的表现，虽然说魏军此番是大败而归，但曹亮的战绩却显得更为耀眼夺目，火烧兴势、偷袭阳平、马踏汉中、智取黄金，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曹亮的出色发挥，曹爽大军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断送于兴势山下了。
正因为如此，才让桓范对曹亮激起了极大兴趣，魏国但凡成名的武将，年纪可就都不小了，而曹亮只有二十多岁，就已经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战绩，那只能说明一点，将来曹亮的前途必然是无量的。
在家闲赋久了，桓范身上都快长出毛了，既然此番朝廷有意起用他，而桓范也想见识一下曹亮的真容，所以桓范稍加考虑，便接受了这个新的职位。
而应命之后，桓范一刻也没有耽搁，收拾起行装，只带了一辆马车及府中十余名仆从，离开了洛阳，直奔河东郡而去。
别人赴任那是摆足了官威，慢慢悠悠地前往，桓范不同，他是昼夜不休马不停蹄地赶路，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河东安邑。
进城之后，桓范并未声张他的身份，而是在城中四处转悠了半天，最后才赶到了曹亮临时的寓所，递上了名刺，见到了曹亮。

第0482章 北军四营
对于桓范的到来，曹亮是喜出望外的，本来他还担忧桓范肯不肯应命，没想到桓范真的来了，还来得是如此地神速，甚至比北军四营都来得快，不得不说同，这确实是出乎曹亮意料的。
现在曹亮的手下，倒是人才济济，不过羊祜杜预是领军之将，裴秀傅玄也只能是充当幕僚，曹亮最为缺乏的，就是郭嘉贾诩诸葛亮这样的顶尖军师人才。
现在扳起指头来数一数，后三国时代虽然也是名臣名将辈出，但似乎缺少“智囊”人物，一支成熟的军队，智囊人物那可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没有郭嘉，曹操不见得能够打败袁绍，统一北方，如果没有诸葛亮，刘备更是如丧家之犬，颠沛流离，岂能有割据西南称王称帝的机会。
曹操在赤壁之战后放声痛哭，别人都纳闷，曹操这般伤心究竟是为什么，曹操很快便道出真心话，孤哭郭奉孝哉，若郭奉孝在，孤岂有此败！
连曹操都意识到了，赤壁之战的败因并不是因为兵力的多寡，也不是因为地利的关系，而是他这边缺少了顶尖的谋士，而刘备则是新得了诸葛亮，孙权有周瑜，在谋略较量之中，双方的实力此消彼长，最终才导致了赤壁的惨败，让曹亮一统天下的梦想灰飞烟灭。
如果郭嘉不是那么早就英年而逝，那么也许三国的这个政治格局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说没有顶尖谋士战略性的眼光纵览全局，身为一方诸侯恐怕是难有作为的。
曹亮自问自己的谋略还没有达到能和司马懿相匹敌的地步，自己之所以战绩斐然，得益之处还是在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比如说对历史发展脉络的掌控，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曹亮的实力所在，有一部分是运气的存在。
但是随着历史的轨迹发生变化，曹亮对未来的把握已经是越来越弱了，在这个平行的世界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曹亮的对手，却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所以曹亮一直在物色一个重量级的谋士人物，在这个时代唯一被司马懿视为智囊的，也只有桓范一个人。曹爽的手下谋士众多，但这一帮子人在司马懿的眼里，都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唯有桓范一人，才是受司马懿真正忌惮的。
连司马懿都畏惧的人，那必定是有着大智慧的，所以曹亮对桓范是情有独钟，想方设法把桓范召到他的帐下。
将桓范迎入了府邸内，曹亮给桓范安排的房子可是这座府邸之中最好的，连曹亮现在的住所都无法与之相比。曹亮知道桓范要来，自然事先就把房间给安排好了。
晚上，曹亮又特设接风宴来给桓范接风，宴席的规格自然是最高的，曹亮又将手下的将领谋士以及河东郡四百石以上的官员全部召集过来，其一是为了表示对桓范的尊重，其二也是方便大家认识，以后可以更好的办事。
宴席上，曹亮对桓范的态度是恭敬有加，自然而然，其他人对桓范也是谦恭有礼，整个宴席上，桓范的地位无与伦比，人人争着向桓范敬酒，宴会的气氛也是极为地融洽和谐。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安邑的桓范，此刻倒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几年桓范闲赋在家，门可罗雀，让平素极好面子的桓范是极为地失落，此番到了河东，让桓范是又找回了当年在青州兖州任上的感觉，几杯酒下肚，不禁是飘飘然起来了。
这场酒宴宾主尽欢，桓范喝得是酩酊大醉，虽然不似阮籍刘伶那么张狂，但桓范也是放浪形骸，无所拘束。
其实这些年桓范因为负气而闲赋在家，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极为地郁闷的，由于桓范平时绝少朋友，家里的那些姬妾因为他有杀妻的前科而对他敬而远之，让桓范很是孤独。
洛阳虽是繁华之地，但对于桓范而言，却是形同死城。
本来桓范的性格就极为怪僻，因为孤独，性情更为抑郁，而朝廷对他的态度也是放逐，五六年时间都不曾再起用他。
其实曹亮选的时机还是极为的合适，处于人生的低谷中的桓范，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仕途机会还是很重视的，综合各种考虑，桓范才决定来河东试试，否则让他继续地呆在家里，非憋出病来不可。
初到安邑，曹亮丝毫没有半点上官的架子，对桓范礼待如师长，其他人自然也是恭敬有加的，这让桓范又找回了那曾经的感觉，兴致所至，喝高一点也就不为稀罕了。
曹亮吩咐下人将桓范摸回房休息，夜已深，大家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桓范还未醒来，曹亮闻听之后也不过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愿意睡，就只管让他睡去吧，现在在河东郡，他们还有些好日子过，等到了并州，打起仗来，想睡个安稳觉恐怕都不成了。
就在此时，曹亮接到了北军四营已经到来的消息。
桓范到了，北军四营也到了，利好的消息可是一桩接着一桩。
曹亮大喜，下令北军四营不必入城，城外就有安好的营寨，他们只需按营入驻就行。
募兵结束之后，曹亮就没有在安邑城中驻兵，毕竟这么的人马如果驻扎在城内的话，势必会有些扰民，还是把他们安排在城外更方便一些，城门地势平坦空旷，也方便军队的操练。
如今越骑营和新募之兵的营帐俱在城外，曹亮在扎营之时，就已经把北军四营的营帐给扎好了，可以说是虚位以待，就等北军四营到来了。
新招募的军队则是统一另立一寨，由邓艾负责来训练，不过这个情况肯定是暂时的，因为曹亮手头的编制只有北军五校五个营的，等其他四个营到齐之后，这些新募的士兵将会分配到各营去。
北军四营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曹亮麾下的人马齐至了，接下来，就将是整军出战的时候了。

第0483章 第五校尉
北军四营此次前来，都是军中司马领兵，各营的校尉都未到来，事实上，当接到曹爽的军令之时，四营的校尉就已经是集体下岗了，曹爽直接免去了四校尉的职务。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曹爽回京之时，将会给四校尉重新安排合适的职务。
其实北军四营有没有校尉都无所谓，通常情况下，北军四校尉一年之中也难得有几次来军营，更别说参与军中的管理和训练了。
这么多年以来，北军四营压根儿就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战争，没打过一仗，军中就连最基本的最普通的操练都荒废已久了，当出征的命令下达之后，许多的军官和士兵都懵圈了，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拿着干饷混吃等死，没想到这次居然朝廷会派遣他们上战场。
整个北军四营是一片愁云惨淡，人人自危。上阵打仗那肯定是极凶险的事，更何况是和极为凶残的匈奴人打，此去是生是死，谁都没把握。
但朝廷的命令是死的，谁也不敢违抗，各营将士只得是收拾收装，和家人道别。
这些家人自然是哭天号地，悲怆不已，也许此次的离别就会是永远的诀别的，女人们拉着男人的衣服，哭着不肯松开。
虽然有兵部的一再催促，北军四营还是拖拖拉拉，比原定时间延误了好几天之后，这才离开了洛阳城，往河东郡而去。
入驻了城外的军营之后，曹亮下令各营将花名册呈报上来。
一查花名册，曹亮发现北军四营和当初的越骑营情况极为类似，缺员甚多，屯骑营应到七百人，实到五百二十三人，步兵营应到一千五百人，实到一千零六十四人，射声营应到一千三百人，实到九百零八人，长水营应到一千三百人，实到八百零四十五人。
如此算来，北军四营缺员大概三分之一左右，不过这个情况完全在曹亮的预料之中，曹亮压根儿就没指望北军四营可以全员到来，现在能有三千多人到来，曹亮已经是基本满意了。
不过三千人最终可以有多少人留在军中，那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如果按照曹亮先前的那个募兵标准，曹亮觉得有两三成的人留下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曹亮的标准肯定是要适当地进行下调的，如果把太多的人都遣送回家，朝廷的颜面上可能会不好看，更让人觉得曹亮这是只要编制不要人。
当然，该淘汰的曹亮也不会手软，毕竟前往并州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旅游的，将不合格的兵员淘汰掉，既是对他本身负责了，也是对他身边的战友负责，毕竟战场之上充满着风险，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素质低下的士兵不光是战斗力弱，而且很容易拖累别的战友。
不过在整军之前，曹亮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则是任命五营的校尉。
曹亮升任平北将军之后，他原先所担任的越骑校尉一职也就空缺出来，曹亮向曹爽讨要了北军五校的任免权之后，这五个校尉将会由曹亮一手任用。
不出意外的话，原先担任越骑营左右军司马的邓艾和石苞，还有担任征西参军的羊祜和杜预，将会成为竞争北军五校尉的有力人选。
邓艾和石苞原先就是曹亮的左膀右臂，此次汉中之战中，他们指挥越骑营作战，也是取得了不错的战绩，此番曹亮高升之后，他俩水涨船高，升到校尉的位子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羊祜和杜预则是曹亮点名向夏侯玄要的两个人，抛开私人的关系不论，羊祜和杜预在征西参军的位置上表现也是中规中矩，可圈可点的，曹亮将他们从长安带到了河东，至现在也没有任命新的职位，显而易见，五校尉之中他俩肯定是占有两席的。
至于剩下的一个校尉职位，众人就有些难以猜测了，虽然曹亮手下还有一大帮的武官，但是论能力论资历，似乎都无法与前面这四位相比肩。
所以在曹亮正式公布五校尉的任免名单之前，众人都是猜测连连，始终也未能确定第五校尉的人选。
不过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因为今日卯时，曹亮就已经召集诸将到城外军营议事了，因为涉及到募兵后继的一些事宜，丁郡丞以及大多数的郡中官员都列席了议事。
军中不可一日无将，北军五校尉空缺已久，这完全不利于军队的重整与训练，人们相信今天就会任命五校尉来管理各营，北军五校也将会步入正规。
议事会开始之后，曹亮在中军帐的主位上就坐，在他的右首，与他比肩而坐的，是军师祭酒、中监军桓范。
无人去质疑桓范该不该坐在那儿，虽然曹亮是平北军的一号人物，兼任着平北将军、北军中候、护匈奴中郎将军的位子，但说到底，曹亮也只是一位四品的将军，而桓范的中监军，却是和中领军、中护军一样，是第三品的官职，所以在品秩上，桓范反倒是压了曹亮一头的。
不过品秩的高低并不代表指挥权限的高低，毕竟曹亮毫无疑问是平北军的一把手，作为军师祭酒的桓范本职工作就是曹亮的首席谋士，那怕他的品秩是高于曹亮的，但却一点也不妨碍曹亮在军中的指挥大权。
毕竟这样的配置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东汉时，州刺史只有六百石，但却是二千石的太守国相的顶头上司，位卑者受而拥有大权力，这是天子驾驭臣子的一种手段。
到了三国时代，战争频仍，州刺史的权力越发的大了，分为了单车刺史和持节刺史，持节刺史出行时要另备一车，专门来拉那根御赐的竹节，而未持节的刺史则只有一车，所以叫单车刺史。
持节刺史一般都会加以将军封号，为第四品，比单车刺史要高上一品。
曹亮桓范以下，军中的诸将立于左边，而河东郡诸官吏则立于了右边，位置前后以品秩高低排列，井然有序。

第0484章 曹亮的五虎将
商讨了关于募兵事务的善后事宜之后，曹亮很快就进入到了任命五营校尉的程序之中。
众人皆是为之一震，谁也想要知道这第五校尉是何许人也，或者说在曹亮未公布之前，谁都有机会。
曹亮扫了一眼众将，不紧不慢地道：“邓艾。”
“末将在！”邓艾第一个出列，脸上自然是难掩兴奋之色，也难得他这次居然没有结巴，声音干脆而洪亮。
“任命你为越骑校尉，统率越骑营。”
“末将遵……遵命！”邓艾躬身领命，虽然事先应当已经猜到了邓艾的校尉之职，只不过越骑营是曹亮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在五校之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不是曹亮的心腹之人，恐怕是无法荣膺这个位置的。
邓艾作为第一个登场领命的校尉，显然曹亮也是把他视做最为重要的心腹的。
“石苞。”曹亮接着念道。
石苞迈步出列，粗声大气拱手道：“末将在！”
“任命你为屯骑校尉，统率屯骑营。”
“末将遵令。”石苞慷然领命。
屯骑营是北军五校中除了越骑营之外的另一支骑兵营，邓艾和石苞最初就是在骁骑营中任别部司马，调到越骑营之中，任军司马，也就是说这几年来，邓艾石苞一直统率的就是骑兵，所以曹亮在委任邓艾为越骑校尉之后，将另一个骑兵营的指挥权交给了石苞，也算是比较适当的。
“羊祜。”曹亮接着道。
“末将在。”羊祜脸上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自从离开长安之后，羊祜就忍不住私下问曹亮安排他做什么，曹亮只是笑而不语，羊祜知道此番曹亮必定会重用自己的，但不知道究竟把自己用在那儿，还是让他心痒难耐的。
“任命你为步兵校尉，统率步兵营。”
“末将遵命。”羊祜拱手领命。
步兵营故名思义就是步兵部队，按曹亮的构想，将会把步兵营打造成重装步兵，成为披坚持锐冲锋陷阵摧城拨寨的主力军。
虽然骑兵是战场上最为强悍的部队，但是骑兵终究还是有骑兵的局限性，比如说复杂的地形条件下就不利于骑兵展开作战，攻城作战时骑兵也只能是作壁上观，所以骑兵固然重要，步兵也是不可或缺的。
“杜预。”曹亮继续念道。
杜预出列拱手道：“末将在！”
“任命你为射声校尉，统领射声营。”
“末将遵命！”杜预从容领命道。
射声营是弓兵部队，在曹亮的计划中，未来的射声营可不仅仅局限于弓箭兵，连弩、投石车、床弩、攻城车以及各种大型的机械武器将会装备到射声营之中，可以说将来的射声营，将会是攻击力最为强大的部队。
四个校尉很快就各有其主了，这完全也符合人们事先的预期，只是具体的职务安排，可能与人们想的略有偏差，但这并不重要，毕竟不管那个位置，都是第五品的官职，秩比二千石，能升到这个位置上，将来再进一步可就是将军了。
接下来亮相的，就是第五校尉了，也就是长水校尉，这个职位会花落谁家，众人是翘首以盼。
长水营在西汉时是长水营和胡骑营合并而成，使用的归附的胡人，是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不过到了魏代，北军五校整体没落之后，长水营被撤消了骑兵的编制，成为了一支步兵部队。
不过和步兵营射声营相比，长水营的定位并不准确，只能算一支杂兵部队。
这个长水营，自然是曹亮需要重点整治的队伍，在曹亮的规划中，长水营将成为一支轻装步兵部队，以刀盾兵为主，组建一支机动性强的步兵部队。
至于长水校尉的选择，曹亮早已是拿定了主意，他略微的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右首这边，平静地道：“王濬。”
曹亮的一干部下都是微微一怔，没听说越骑营之中有这人啊。
到是河东郡官吏这边有人惊讶不已，王濬不就是河东从事王濬吗？本来以为今天来议事，只是列席会议的，没想到曹亮居然点了王濬的名字，莫不是北军之中，还有同名同姓之人？
曹亮点名之时，王濬正盯着帐蓬顶子发呆呢，旁边有人轻轻地捅了捅他，王濬这才醒悟过来，对那人瞪了一眼，有些不满地道：“你捅我何事？”
那人低声地道：“曹将军点你的名呢。”
王濬一愣，嘀咕道：“不会吧，某又不是北军的人。”
他抬头向曹亮望去，曹亮此刻的目光正盯着他呢，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道：“王濬听令。”
王濬只能是上前一步，拱手道：“卑职在。”
“任命你为长水校尉，统率长水营。”
王濬完全地愣住了，他只是一个四百石的从事，第八品的官，一下子让他来担任比二千石的长水校尉，这跨度，尼玛有点大。
众人也是一脸的愕然，先前的四大校尉，不光都是曹亮的心腹之人，而且也是军中之人，而王濬此前和曹亮并不认识，在河东郡担任的也是低级官吏，何况他也没有军旅的经验，曹亮怎么会突然地看中他呢？
“曹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王濬定了定神道。
曹亮淡淡地道：“军无戏言，本将军岂能儿戏，之所以提升你为长水校尉，正是因为本将军看好你的才干，就看你敢不敢应命了。”
王濬如果没有鸿鹄之志，那他就不是王濬了，曹亮这么一激将，王濬顿时是热血上涌，慷然地道：“曹将军既然看得起卑职，卑职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亮呵呵一笑道，“士治果然没令某失望。”
五大校尉尘埃落定，结果既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又有出人意表之处，王濬的意外入选，令众人是大跌眼镜，感叹不已，都说王濬的运气好，会被曹亮看中。
曹亮却是暗自得意，刘备有关张马黄赵五虎上将，曹操有张乐于张徐五子良将，如今自己麾下也有了五虎将，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第0485章 新军新气象
蜀汉的五虎上将和曹魏的五子良将其实完全是靠三国演义捧起来的，其实真正论名将的历史地位，官方认可的还是唐代追封的历代六十四名将最有权威性。
五虎上将和五子良将中得以上榜列入历代六十四名将排行榜之中的，只有蜀汉的前将军汉寿亭侯关羽和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以及魏征东将军晋阳侯张辽，其他七人，则都没有享受到这份荣耀。
而让曹亮自鸣得意的是，他的麾下的五虎将，其中有四人皆名列其中：邓艾、羊祜、杜预、王濬，除了石苞之外，其他四将可皆是六十四名将之一，如此阵容，堪称是将星璀璨，繁华之极。
这完全得益于曹亮穿越的正当其时，如果再晚上个几十年，这些名将都已经是展露头角的话，再想招揽他们，那就真是试比登天了。
如今他们或者是年轻未出仕，或者是郁郁不得志，正好遇到了曹亮，反倒会有一种遇到伯乐的感觉，曹亮对他们委以重任，他们自然会投桃报李，以效犬马之劳。
当然，更重要的是曹亮穿越者的身份，如果不是曹亮知晓历史，如何才能做到慧眼识英才，在茫茫人海之中，将这五大名将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现在曹亮拥有了自己的军队，拥有了效忠于自己的大将和谋士，这无疑将会成为他立身安命之本，也为将来和司马家的对抗，打下了一个夯实的基础。
而对于刚刚就任五营校尉的邓艾、石苞、羊祜、杜预、王濬而言，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如果没有曹亮，他们按步就班的在曹魏的官僚体系之中，还不知道得混上多少年，才有机会登上目前这个位子。曹亮的知遇之恩，让他们倍感激动，同时也都暗暗下定决心，要竭力尽力地当好这个校尉，领好兵打好仗，这让他们不至于辜负曹亮的一番盛情。
五位校尉上任之后，立刻开始了对北军五校的大规横整改。
这次朝廷调动北军四营前来，是按照名册上的花名派遣的，好坏优劣，完全不在朝廷的考虑范围。
但曹亮奉行的是择优录用的原则，凡是年老体弱不能胜任的，凡是兵痞无赖自由散漫的，一律都在清退的行列。
曹亮给五校尉的命令就是，严格按标准执行，绝不通融，绝不迁就，绝不姑息，从严治军，严肃军纪，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原本这个标准相对于募兵时的标准，就已经是降低了不少，这也是曹亮根据北军四营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前的形势而制定的，如果再通融再迁就的话，北军四营的面貌不会得到根本的改善。
如果就目前这样的军队，拉到并州去，那完全就是去送死的。
打铁需得本身硬，面对凶悍骁勇的匈奴人，如果曹亮培养不出一支精兵铁军来，是根本不足以战胜匈奴人的。
五校尉执行起军令来，自然是铁面无私，一番大刀阔斧之下，竟然淘汰了有千人之多。
曹亮对这些淘汰下来的兵，还是比较宽容的，愿意回家的，当即发给盘缠路费，打发回家。愿意留下来的，则编入到辎重营中，当后勤辅兵。
由于辅兵是不占用编制名额的，自然也不用朝廷来负担粮饷，他们的粮饷则由曹亮自行解决，曹亮倒是不差钱，多养几个辎重兵，还是负担得起的。
这些被淘汰下来的兵有的选择了回家，而有的选择了留下来当辅兵，曹亮快刀斩乱麻，只用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就处理完了这件事。
当然比较忙碌的是石苞羊祜他们，邓艾则比较轻松的多，因为越骑营是曹亮原先统率的军队，自然不存在淘汰的问题。
随后，曹亮便对新募来的兵进行了分配安置，会骑马的被分配到了越骑营和屯骑营，会射术的被分配到了射声营，体格强壮一点的被分配到了步兵营，身体矫健灵活的被分配到了长水营。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基础的大致的分配方案，具体到细节的地方，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派。
同样，越骑营这次分配到的人也是最少的，按朝廷给北军五校的新编制是每营两千人，而越骑营此前就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左右的人了，此番只需要再增加五百左右的人即可。
而屯骑营则是此次增兵的大户，按原先的编制，屯骑营只有七百人，而来到安邑的只有五百多人，再加上此次淘汰了一百多人，所以屯骑营至少需要补充一千六百多人才能达到满编，可谓是大换血了。
其他的三个营情况也和屯骑营差不太多，补充的新兵少则一千两三百，多则也是一千四五百，补充进来的新兵，大致能占到三分之二的数目，占据了大多数。
新鲜的血液意味着新的气象，大量的新兵涌入，让北军五校呈现出逢勃的气势，与北军五校原先散漫慵懒的气质大不相同。
这样的改观，无疑是曹亮狠抓兵源质量的结果，相比于四营原先的旧兵，新兵在单兵素质上是远远超过这些旧兵的，而且旧兵之中也是淘汰了大量的不合格者，让那些留下来的旧兵也是人人自危，再也没有懒散的表现了。
这两方面的结合，让北军五校的面貌是焕然一新。
当然，在战斗力方面，却是不敢多加恭维，不管是旧兵还是新兵，都缺乏系统的训练，虽然穿上了铠甲，身持着制式的武器，远远看去，也算是像模像样了。
但曹亮清楚，这样的军队，充其量是纸老虎，排列出来或许看起来像一支军队，但真正打起仗，却如一盘散沙，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战阵，什么叫配合，如果遇到真正的敌人，一触即溃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能给曹亮一年或者最低半年的时间，曹亮肯定能打造出一支真正的军队来，但是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曹亮也是无可奈何。

第0486章 平阳告急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就能操练出一支军队来，对于曹亮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就算他开了挂了也不行。
军队的训练是一项长期而艰苦的事，养兵千日，方可用兵一时，随随便便拉起一条队伍来就能战斗，那恐怕是几十年前的黄巾军时代了。
就那个时代，几十万的乌合之众还打不过几千名训练有素的官兵，可见军队光凭数量是无法站住脚的。
可现在曹亮也没有办法，原定的出兵时间是不能更改的，毕竟并州那么叛乱的形势已经是如火如荼了，如果魏军不能再及时赶到的话，匈奴叛乱的规模势必会越来越大，再想镇压，也就困难得多了。
所以北军四营到来之后，曹亮就加快了进程，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北军五校的重整，随后，曹亮就安排五校尉，即刻开展操练。在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内，狠抓各营的训练，虽然曹亮没指望这几天的时间就能练出兵来，但是一些最起码的军事常识还得灌输给他们。
毕竟军队不是游兵散勇，那怕这些新募来的士兵基础不错，但是不进行锤炼，是永远也无法融入到军队之中的。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违反军纪都会受到严惩，这一点曹亮是绝不会姑息，所以这就要求这些新兵，能很快地掌握军规军纪，初步熟悉战阵，做到闻鼓必进，闻金必退，一切听从号令。
现在唯一能让曹亮放心的也就只有越骑营了，虽然越骑营也加入了不少的新兵，但是旧的底子尚在，基本上不会影响越骑营的战斗力。
此次讨伐匈奴，看来还是必须地以越骑营为主，其他的四营打辅助，争取在战斗力锻炼队伍，让其他四营很快地形成战斗合力。
临晋关那边，朝廷派来的人终于到了，不过随着河东太守韩建和韩璋的死去，这桩私盐案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曹亮收缴来的几十船私盐被收缴入库，韩璋的尸体也就地掩埋。
交卸了差事的那一屯魏兵也就撤离了临晋关，赶往了安邑和大部队会合。
对于曹亮而言，如果能捉住司马家的痛处，必定会重创司马家，但可惜的是，司马家反应极快，逼死了韩建，暗杀了韩璋，毁灭了所有的证据，让廷尉府官员就算是赶到了，也无可奈何。
因为从表面上的迹象来看，这件案子与司马家八杆子也打不着，就算曹亮曾听到一品居参与的私盐的走私，但现在人证已死，想指证司马家也做不到了。
当初曹爽接到了曹亮的密报这后，对这桩私盐案是极为上心的，此番他兵败汉中，自己的威望大失之外，京城的百姓一律地倒向了司马懿这边，认为司马懿才真正有治军的能力。
如果这件案牵涉到司马家的话，曹爽是相当乐于严办的，就算扳不倒司马懿，但能让司马懿背上一个“私盐贩子”的名头，影响到的必然是司马懿的名望。
所以回到洛阳的曹爽立刻委派廷尉府的官员去彻查此案，不过最终还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了。
对于这些小事，曹亮也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为了整军的事，他忙得是天昏地暗，什么也顾不上了。
至于韩建死后空出来的那个太守职位，朝中倒是许多人来争。河东郡属于司州的三个重要的郡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河南尹和河内郡，俗称三河，是拱卫京师洛阳的重镇之一。
所以河东太守的位置比起外郡的太守来，显然是要高上一些的，为了争这个太守之位，许多人都跑来走曹爽的后门，搞得曹爽一时也无法拿定主意让谁来当这个河东太守了。
不过谁当河东太守对于曹亮而言并不要紧，毕竟他很快就要离开河东郡前往并州了，而且现在和丁郡丞配合还是比较顺利的，而一旦新任太守到来，势必会对曹亮的行程和后勤保障形成一定的影响。
朝廷拨付的粮饷和物资倒是紧随着北军四营，他们前脚刚到，后续辎重车就陆续地抵达了安邑。
曹爽对曹亮的平北军还是急为重视的，要求有司在拨付粮饷物资的时候，要做到足额的发放，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克扣和截留。
如今曹魏各级机构堪称是官僚主义盛行，克扣和截留军队的粮饷，似乎成为了正大光明的事，而且这些钱并没有进入个人的腰包，朝廷就查到了，那也是不好处置的。
曹亮的平北军，只有一万人的编制，数量不并太多，所以所需的粮饷物资数量并不太多，如果再被截留克扣掉一部分的话，那就很难满足前线的需要了。
所以曹爽在给有司的公文之中，特意地重申了此事。
有了曹爽的命令，这些官吏们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是以给平北军的物资钱粮能足额地送到安邑并且速度比较快。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曹亮更是如虎添翼，可以更从容地进行调派了。
眼看着出征日期逐渐来临，平北军中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越骑营的部分将士之外，这次绝大多数的新兵和旧兵，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在作战经验上，完全是零经验。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一刻始终是要来临的，曹亮已经下达了准备出征的命令，进入出征前的最后准备阶段。
这时，丁郡丞突然来找曹亮。
按理说募兵事务结束之后，曹亮也把从河东郡府库之中的钱还了回去，如此看来，双方也没有过多的交流的。曹亮实在是猜不透丁郡丞前来所为何事。
丁郡丞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一进门，脸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难。
曹亮让他稍安勿躁，慢慢来说。
丁郡丞缓了缓口气，急急地道：“曹将军，大事不好了，平阳那边出事了，林都尉率军前去平叛，不料却被匈奴人所围，危在旦夕。”

第0487章 提前出兵
曹亮到达河东郡的时候，河东郡都尉就不在安邑，而是前往平阳去平定南部匈奴的叛乱了。
当初曹操将南匈奴分为五部，南部匈奴便被安置了蒲子县。
蒲子县与并州相邻，但却是归河东郡管辖，是河东郡最靠北的一个县。
蒲子县属于黄土高原残垣沟壑区。境内垣面高阔残缺，沟壑纵横交错，山峦连绵，丘陵起伏。由于地势的隔绝，居住在这里的匈奴人并不与周围其他县份的汉人有什么来往与纠葛，几十年来倒也是相安无事。
只是这次并州那边的匈奴叛乱相当的猛烈，自然而然也就波及到了蒲子县的南部匈奴。
一直以来匈奴人都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恶劣的生存条件和居无定所的生活，造就了匈奴人彪悍野蛮的性格，自战国以来，匈奴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大敌，就连一统天下武力盖世的秦始皇，对付匈奴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修筑长城，实施被动的防御。
刚刚取得天下志得意满的汉高祖刘邦，挥师北进，却在白登山被匈奴单于冒顿所围，差点儿就丢了性命，幸亏陈平贿赂冒顿妻子，这才得以突围。
此后，汉朝只能是用和亲的手段来笼络匈奴，一直到汉武帝时，才派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解决了仅仅依靠长城所不能解决的心腹大患。
到了东汉时，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北匈奴居到漠北，而南匈奴则是南迁到并州关中等地，与汉人杂居。
匈奴的归化并不能解决一直存在民族矛盾，匈奴人虽然接受了曹操及魏国朝廷的册封，但并不是说匈奴人过上了半耕半牧的生活就能把他们骨子里的野性给改掉。
由于长期以来受到朝廷官吏以及当地汉人百姓的歧视和压迫，匈奴人对汉人是极端的仇视，矛盾逐渐地积累着，就如同一座厚积薄发的活火山，一旦爆发起来，必将是势不可挡的。
南部匈娵的叛乱是晚于其他各部匈奴的，当并州各部的匈奴叛乱如火如荼的时候，南部匈奴才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骚乱。
当地的一些汉人百姓遭到了匈奴人的劫掠，此事自然呈报给到了河东太守那儿。
当时韩建还活着，为了平息匈奴的骚乱，韩建特地派遣本郡都尉率领一千郡兵北上，前往蒲子县镇压匈奴人。
官兵的镇压并不能让匈奴人屈服，反而让叛乱的规模是越来越大，林都尉在蒲子与匈奴人激战月余，不得不能获胜，而且损失折将，损失惨重，最后就连蒲子县城都被匈奴人所攻破了，林都尉只得率领残兵败将，一路逃往平阳县。
匈奴人在蒲子大胜之后，士气大涨，纠集起万人之众，将平阳城团团围住，林都尉看到形势危急，只得派人向安邑求援。
这个时候，太守韩建早已自缢而亡，而新任的太守迟迟未到，郡中暂行太守之职的是丁郡丞。
丁郡丞本就也只是一个主管民事的文官，这行军打仗之事他纯粹是一窍不通，更何况林都尉走时，已经将本郡的郡兵带走了，剩下的郡兵那可不能再轻动了，留着还要守郡城的。
正常的情况下，丁郡丞只能是向朝廷递交告急文书，向朝廷请求援兵。
但就算是河东郡和洛阳是挨着的，但真要等朝廷派出援兵来，估计平阳那边也守不住了，毕竟敌我力量对比过于悬殊，以林都尉的残兵，想要挡住匈奴人疯狂的攻势，也确实是勉为其难。
这个时候，丁郡丞想到了平北将军曹亮。
曹亮此来，不就是准备冲着并州的匈奴叛乱而去的吗，虽然曹亮的目的地是并州，但平阳正处于前往并州的必经之路上，丁郡丞这些天和曹亮相处，认为曹亮也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人，所以他便直接来寻曹亮，请求曹亮能尽快出兵，解救平阳之围。
曹亮闻听之后，立刻道：“平定匈奴之乱，乃曹某的职责所在，丁郡丞放心，某当尽快出兵，以解平阳之围。”
丁郡丞大喜，起身拜道：“下官替河东百姓谢过将军了。”
曹亮微微一笑道：“丁郡丞客气，平定匈奴叛乱，曹某责无旁贷，更何况某这麾下，尽皆是河东子弟，安能不为家乡尽一些绵薄之力。”
丁郡丞欣慰地点点头，看来他今天到曹亮这儿，是找对人了，丁郡丞问道：“不知将军何时能出兵？”
不是丁郡丞逼着曹亮来表态，而是平阳那边的形势过于危急，曹亮越早出兵，或许能救得下来，出兵晚了，或许就已经来不及了。
曹亮当然知道这数兵如救火，他沉吟了一下，道：“今日已然是来不及了，容某计划一番，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丁郡丞大喜过望，按理说大军出征，诸事繁杂，如果曹亮能答应三天之内出兵，丁郡丞就已经是满意了，想不到曹亮竟然一口承应了明天就出兵，实在是让丁郡丞出乎意料，他再三拜谢。
曹亮微微地一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行军打仗最为关键的是粮草供应，如今朝廷那边的粮草尚未足额运到，此凡出征，还望丁郡丞能给予些方便才是。”
这倒不是曹亮在敲竹杠，而是朝廷那边的粮草运送迟迟没有到位，如果早点发兵的话，粮草短缺可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了，所以曹亮把这个粮草缺口交待给了丁郡丞，由他来负责解决。
河东郡缺兵少将，但不缺的是粮草，就算府库之中拿不出来，但河东的世家大族挺多，事关河东的安危，丁郡丞相信这些豪门富户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果平阳失守了，那匈奴人便可以驱直下，整个河东郡危矣。
丁郡丞相信，在性命威胁之下，这些世家大族还是能拿得出来的，更何况曹的军队规模只有万人，堂堂一个河东郡，还养不起万人兵马吗？

第0488章 挥师北进
丁郡丞满心欢喜而去，他回去之后，自然是去筹集粮草了。
曹亮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虽然他答应丁郡丞很爽快，但是等曹亮真正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困难重重。
虽然距离曹亮原定的出兵日子也没有多少天了，但那怕是提前一两天，都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军出征，千头万绪，要办的事情很多很多，而且都是按照先前的的那个出兵日期来按步就班来布置的，如果现在曹亮突然地改变出征日期，那引起来的不便，便是方方面面的。
但是平阳危急，曹亮又不能坐视不理，平定匈奴的叛乱，原本就是曹亮的职责所在，管他是并州的匈奴还是河东的匈奴，让曹亮撞上了，那必是先灭了他再说。
丁郡丞离开之后，曹亮便首先找桓范和裴秀、傅玄商量。
桓范一听，冷冷一笑道：“曹将军你是军队操练好了还是战阵完善了，这么急着出兵，是赶着去送人头吗？”
其实桓范对曹亮原先一个月出兵的计划就很是不满，且不说北军四营战斗力低下，就是新招募的大批兵士，那也得有一个融合和熟悉的过程，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募兵、整合、操练这一系列的任务，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军队的操练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桓范可不认为短短的一个月，就能打造出一支战力斗力强悍的军队来，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至少也得半年一载的时间。
一个月尚且时浅，而现在曹亮居然提出要提前出兵，难免让桓范是冷嘲起来，认为曹亮是急功近利，结果恐怕是赶着给匈奴人送人头的。
傅玄也道：“我军尚在操练阶段，仓促出兵，似乎无利有可图。”傅玄掌管的是军队的账册，最是清楚军队的现状的。
裴秀也道：“匆忙出兵，恐怕非但救不了林都尉，反而会败在匈奴的手下。而这第一战至关重要，如果不能胜的话，势必会影响后面进入并州的军心士气。”
裴秀对第一战极为地看重，认为第一战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失败的话，将会狠狠地打击平北军的军心士气，如果能取胜的话，则会令全军兴奋起来，极大的提升军队的士气。
而现在曹亮如果仓促出兵的话，带着这么一支还未磨合的好的军队，裴秀他们无人一看好，都比较悲观。
曹亮当然也清楚现在面临的困难，但是困难再大，能有被匈奴人围困的平阳紧急么，之所以提出提前出兵，是他权衡利弊的结果。
“此去并州，平阳是必经之路，匈奴人目前的势头很凶，叛乱都已经波及到了河东郡，至于并州那边，恐怕局面更为不堪，我等身为军人，如何能隔岸观火，置身事外？所以，提前出兵之事，我意已决，传令下去，所有各营，务必于今天晚上之前，完成出征前的一切准备，明日卯时，正点出发！”
虽然曹亮提前出兵的计划遭到了谋士们的一致反对，但曹亮还是不为所动，坚持己见，下令各营收拾准备，计划明日出征。
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各营，正在负责操练的五校尉不得不中止了正在进行的操练，转而进入了出征前的准备工作中。
由于曹亮的要求是在晚上之前就要完成出征前的所有准备，而出征的时间则是定在了明天早上卯时，所以从时间上来讲，是极为仓促的。
但军令如山，不容违抗，五校尉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雷厉风行地动作起来，进行合理地调度，都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出征前的所有准备。
曹亮对五校尉的表现相当的满意，要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出征前的一系列的准备，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名将就是名将，虽然他们现在都还籍籍无名，但在军事上的天赋都已经是展露无疑了，曹亮相信，经此一战之后，他们必将可以快速地成长起来。
当然，成长的也不止是这些将领，整个的平北军曹亮相信经过战争的洗礼，也将会从一支新军蜕变成一支精兵。
单纯的练兵是无法培养出精兵的，曹亮先前所统领的越骑营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曹亮刚刚接手越骑营的时候，越骑营的状况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为了重整这支军队，曹亮几乎是一心都扑在了上面，想方设法地重整越骑营，几乎进行了一年的训练，才算是让越骑营有了一点新的面貌。
但越骑营战斗力的提高却不是训练的结果，而是在汉中战场上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如今的越骑营，才能真正算得上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部队。
而越骑营也将是此次北征曹亮最大的倚仗，如果没有越骑营，打死曹亮也不敢率领着这刚刚组建的北军四营就前往并州。
按桓范的话来说，曹亮这是和去送人头没有什么区别，刚刚组建出来的军队，毫无战斗力可言，那怕曹亮在兵源上下了很大的工夫，麟选出来的都是精兵悍将，但是这样的军队，充其量可以单打独斗，不经过磨合训练，是无法形成合力的。
而一支正规的军队，之所以和游兵散勇有着本质的区别，那已经因为战阵的关系，在军队中，一加一并不会等于二，如果配合的好，一加一可以等于三，也可以等于十，但如果配合不好的话，一加一甚至都低于一。
曹亮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这支新组建的军队，在越骑营的带领下，去战场上磨砺，这样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各营的将士，在四更时就已经醒了过来，埋锅造饭，到了五更天时，就已经是整装待发了。
曹亮登台点卯，诸将俱在，经过了一个简短的出征誓师仪式之后，曹亮拨剑在手，高声地下达了出征的命令。
时正始三年四月，平北将军曹亮率师北伐，离开了安邑，浩浩荡荡向北而进，直指平阳。

第0489章 先锋越骑营
从安邑到平阳大概是三百多里，如果按正常的行军每日五十里计算，平北大概虽然六到七天的时间。
不过救兵如救火，如果平北军这么慢吞吞地按正常的节奏赶到平阳的话，恐怕平阳已经沦入匈奴人之手了。
所以在离开安邑之后，曹亮下令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倍道而行，两天时间就走了近两百里的路，赶到了绛邑。
此地距离平阳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了，所以在过了绛邑之后，曹亮调低了行军的速度，降为每日五十里，同时则加强了戒备，谨防匈奴人的偷袭和伏击。
每日行军五十里是正常的行军速度，在这个速度之下，可以保证军队不过于疲惫，万一遭遇到敌人展开战斗时，也完全有余力来战斗。
而每日行军达到一百里左右的时候，军队的疲惫程度就会大为地增加，无论是体力精力都不足应付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在刚离开安邑的时候，由于距离平阳前线比较远，曹亮就不必太过于担心遭到匈奴人的伏击和夜袭，所以在这段路程上，曹亮可以不恤士兵的体力，倍道而行，用一天的时间赶两天的路，尽快地接近平阳。
从安邑到平阳，几乎是一马平川，道路平坦，这样的路径比较有利于行军，但是平北军大部分都是招募来的新兵，就算是步兵等四营有部分的旧兵，但也是疏于训练，对于这样的长途高强度行军，还是不容易适应的。
除了越骑营和屯骑营这两营的骑兵之外，步兵、射声、长水三营的步兵是苦不堪言，许多士兵，有的走到脚上都磨出了水泡，有的走到两腿抽筋，每晚一到宿营地，累得跟死人差不多，一头就栽在了帐逢里。
裴秀看到这种状况，有些担忧这些士兵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毕竟这一路强行军下去，等赶到平阳，还未与敌军交战，自己就先累垮了。
曹亮晒然一笑，告诉裴秀不必担忧，这些士兵大多是种地的农民出身，要力气肯定是有把力气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通得过募兵时的考核，但是他们相对而言较少走路，所以急行军时才会出现腿抽筋脚生水泡这类现象，不过曹亮相信这些都是暂时的，以这些士兵的体格，稍加锻练，就完全可以跟得上行军的节奏。
更何况到达绛邑之后，曹亮就已经把行军速度给降了下来，连续两日强行军之后，恢复到了正常的行军速度，相信这些新兵可以很快便适应这种节奏。
当年曹亮并不是因为这些士兵的体力到了极限而主动降速的，而是这里距离平阳前线已经是很近了，如果匈奴人得到了魏军来援的消息之后，很可能会在半路进行伏击或者夜晚来偷营劫寨，如果平北军过于疲惫的话，完全是不利于打这种遭遇战的。
所以曹亮防患于未然，才主动地把行军速度降下来，不光如此，曹亮还下令将斥侯兵的探路距离，扩大到周围五十里的距离，一旦发现匈奴人有任何的异动，曹亮也可以做出相应的对策。
过了绛邑之后，曹亮把军队的阵型也进行了调整，他下令邓艾为先锋，率领越骑营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列，石苞则负责断后，率领屯骑营殿后。
而步兵、射声和长水三个步兵营，则被曹亮放在了中军，抱成了一团。
曹亮深知匈奴人是以骑兵见长的，而骑兵本身就是步兵的天敌，步兵想和骑兵进行对抗的话，唯一有把握的就是长枪兵了，利用长枪结阵可以有效地抵御骑兵的冲击。
当然，曹亮所指挥的越骑营已经找到了破解长枪结阵的办法，但对于匈奴人而言，他们更擅长单兵作战，骑兵的机动能力更强，对付这样的骑兵，自然是长枪结阵更为有效。
射声营基本上是以弓弩兵为主，长水营基本上是以刀盾兵为主，这两个兵种一个是远程攻击兵种，一个是防御型兵种，以单一的兵种来对抗匈奴人的骑兵，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所以曹亮将三个步兵营安排在了一起，在行军的时候，各自前进，而一旦遇到战斗，这三个营立刻便抱成了团。
这种抱团，并不是简单的一种混合，而是三个兵种有层次性的布阵，长枪兵处于最外围，构筑成一道枪林，抵御骑兵的冲击。
而刀盾兵则排在长枪兵的身侧，用来掩护长枪兵，由于长枪兵没有防护型的武器，而曹亮重装步兵的构想还没有实施，这个时候长枪兵的防御能力是最为薄弱的，如果这个时候遭到匈奴骑兵的骑射攻击，伤亡肯定会比较大。
而有了刀盾兵的侧翼保护，长枪兵便多了一层保障，可以防御敌方的弓箭袭击。
而最里层的是射声营的弓弩兵，弓弩兵在防御上是最弱的一个兵种，一旦陷入到了近身战斗之中，弓弩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但在中远程的距离上，弓弩兵却是有着强大的打击能力，前面有长枪兵和刀盾兵构筑的一道坚实的防线，弓弩兵则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后面不断地放箭，这也是步兵对骑兵唯一有效的杀伤手段。
三个兵种的密切配合，才是对付骑兵唯一有效的办法。
当然，如何提高配合的默契程度，才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只有阵型完善配合娴熟的步兵战阵，才有可能挡得住骑兵强大的攻击力。
这方面，步兵等四营还有待提高。
只有越骑营，才是让曹亮唯一能放心的存在，所以担任先锋的，毫无疑问是越骑营。
先锋官邓艾此时率领着越骑营，不急不徐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与后面的大队人马保持着三到五里的距离。
越骑营在汉中之战中表现最为抢眼，功勋卓著，此番在安邑增加了五百的新兵，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到越骑营的战斗力，此刻的越骑营，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渴望着和匈奴人的第一战。

第0490章 遭遇战
从绛邑往北，魏军基本上是沿着汾水向北而进的。
沿河而进，自然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魏军只需要注意来自前方和右翼的敌人袭击，基本上不用考虑左翼的威胁。
宽达数里的汾河为魏军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匈奴人自然不可能跨越过汾河来对魏军实施袭击，所以，左翼无疑是最为安全的。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有利有弊的，最大的弊端就是一旦魏军的右翼被敌军突破之后，魏军就是处于一种背水一战的不利条件，要不就是同敌人决死一战，要不就只能是往汾水里跳。
所以，曹亮将越骑营顶在最前面，就是为了防备匈奴人的袭击。
越骑营在汉中之战中表现上佳，但蜀军基本上是步兵，在平川地区作战，越骑营便可以依靠兵种的优势，对蜀军进行碾压。
但是此时转战河东，越骑营算是真正地遇到了劲敌，以骑战骑，对于越骑营而言，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毕竟以前越骑营还没有和骑兵交手的记录，所以这次和匈奴是的作战，曹亮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毕竟相比于马背上的民族，汉人在骑兵方面，始终是一个短板。
而屯骑营刚刚成军，许多的骑手连马都骑不好，更别说作战了，所以曹亮干脆把屯骑营放在了殿后的位置上，单独由越骑营来担纲此次作战的重任。
邓艾自然是一无所惧的，相反的，可以担任先锋官，让他极为地兴奋。
能接替曹亮的越骑校尉的位子，就证明曹亮对他的倚重，邓艾自然是不会辜负曹亮的这番信任的，所以他对这次和匈奴人的战斗，是信心满满。
又过了两日，距离平阳已经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了，派出去的斥侯，已经可以打探到匈奴人的消息了。
目前，平阳城下少说也聚集了上万之众的匈奴人，对平阳城展开了猛攻，如果不是因为平阳城的城垣坚固的缘故，恐怕在匈奴人的连番强攻之下，平阳城恐怕很难守得往。
一直让曹亮比较担心的匈奴人会来夜间偷袭的事，并没有发生，看来现在匈奴人的注意力，完全是放在平阳城上的，对魏军援兵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
平阳县是河东北部的一个大县，在河东郡中仅次于安邑，前两年朝廷似乎就有一个动议，欲将河东郡一分为二，在河东郡的北部，以平阳县为中心，设立平阳郡，估摸着也就是最近的一两年时间，平阳郡就会设立。
相比于蒲子县，平阳县可富庶的多，匈奴人自起兵叛乱以来，烧杀劫掠，肆意横行，他们并不满足于在蒲子县劫掠的那些东西，蒲子县只是一个小县，而且自从匈奴人迁居到这里之后，不少汉人耻于与匈奴人为伍，迁走了不少，匈奴人再怎么收刮，在蒲子县也是捞不到什么油水了。
他们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放在了平阳安邑这样的大城上，安邑较远，此刻是鞭长莫及，但平阳就在眼前，如何不令他们心动。
一旦打破平阳城，城中的那些财富还不是由他们任取之，还有美女，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其实参与叛乱的匈奴人并不是正规的军队，曹操当初在设下五部的时候，就严格的限制各部帅手下的兵马，出入不过百骑耳，而且曹操还特别地设立了护匈奴中郎将，负责统领匈奴诸部事务。
但匈奴人全民皆兵可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在平时，他们似乎都是循规蹈矩的平民百姓，但一旦事发，他们都可以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或者说，这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对平阳城的富庶是垂涎三尺，欲破城而得之，自然眼里顾不上其他的。
曹亮的援兵自南而北，已经走了四天时间，最初的时候，匈奴人是不会知晓和察觉的，但是他们已经到达距离平阳城只剩下几十里远的地方，匈奴人焉能不会察觉。
曹亮给邓艾一道新的命令，要他时刻有所警惕，做好迎敌的准备。
命令刚刚传到先锋营中，邓艾接令之后，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前面喊杀声大起，原本睛朗的天空似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所笼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邓艾一看这情况，便知道前面一定是有匈奴人的骑兵队伍，而且数量不少，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气势。
邓艾立刻下令列阵迎敌，越骑营摆出来的是一个纺锤形的战阵，这种战阵最大特点的就是中间突起两边回缩，形如防锤，寓守于攻，可攻可守的阵形。
果然没过多久，越骑营的正前方，就出现了一支数量极为庞大的骑兵队伍，快速地向着他们扑了过来，有一种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
看不清匈奴人的骑兵究竟有多少，但是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纷乱嘈杂，激荡起的尘烟更是遮天蔽日。
匈奴人似乎根本没有排出什么阵型，完全已经如游兵散勇一般，各自为战，快速地向越骑营扑了过来。
南部匈奴的部帅叫做刘跃，他自从在蒲子起兵叛乱之后，已经是拥兵过万了，此番对平阳是志在必得，而退守平阳的魏军林都尉，手下也不过才几百人而已，而且俱是残兵，刘跃将平阳城团团地围住，全力攻城。
平阳城的城池极为高大坚固，而匈奴对攻城战并没有多少心得，所以别看林都尉只有数百人，但却能坚守城池，抵抗住匈奴人的进攻。
当然这也得益于平阳的百姓支持，在得知匈奴人围城之后，城中的百姓惧怕匈奴人破城之后会屠城，所以全城老幼齐出，协助官兵来把守城池。
刘跃一连攻了几天，也未能拿下平阳城，正在郁闷之际，听到了魏军援兵到来的消息，于是刘跃立刻纠集了半数以上的人马，迎头便扑了上去，想要一口气吃掉魏军的这支援兵。
双方在平阳城南三十里外的汾河畔遭遇，刘跃毫不迟疑的就发动了进攻，竭尽全力地扑了上来。

第0491章 直插敌阵
匈奴人的进攻几乎是山呼海啸一般的，他们吹着一种奇怪的口哨，高亢而尖锐，由于南部帅刘跃开出了不低的悬赏，让这些匈奴骑兵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
匈奴骑兵的进攻丝毫没有什么阵势可言，他们摧垮敌人的方式更多采用的就是这种一窝蜂似的冲击方式。
不过骑兵奔跑起来的强大惯性冲击力自然让匈奴骑兵攻击的威力大增，先前他们在蒲子地区的时候，就是利用这种攻击方式，打败了林都尉的郡兵的。
显然此番作战，他们还想故伎重演，而且现在匈奴人纠集了更多的兵力，攻势比先前更为地强大了，所以刘跃对打败魏军援兵还是有着很大的信心的。
不过刘跃倒没有意识到，他这一次的对手，和以前的却是大不相同了。
邓艾看到匈奴骑兵漫山遍野而来，立刻下令越骑兵全力出击，正面迎敌。
骑兵对战不同于步兵对战，步兵对战时，防守的一方可以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来抵御进攻一方的攻势。
而骑兵对战时，就不能采用这种防御的阵形了，骑兵的攻击力来自于惯性冲击力，速度越快，冲击力越强。
所以，骑兵对战时，必须冲上去，才能获得速度上的优势，如果骑兵站在原地不动，那只能是被动挨打。
邓艾指挥越骑营已经不短的时间了，自然是深谙用兵之道，此刻匈奴呼拉拉一片地冲过来，其实是正中邓艾的下怀的，邓艾果断地下令越骑营出击，杀向了匈奴的骑兵阵。
越骑营这种防锤形的战阵，最是有利于突击冲阵，防锤阵的尖端部位，配置的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骑兵，他们可以像一把尖刀一样，轻易地撕裂敌方的阵线，而后面逐渐加宽的形状，正好将这个裂口更进一步地撕开，给敌人以重创。
由于双方都是骑兵，对向而行，所以看起来很远的距离，也不过是转瞬的光景，双方就已经是马头相交了。
越骑营配备着投枪，处于阵形前列的骑兵在攻击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投枪在如此高速奔驰下，投枪的出手只有一次，这就要求处于前列的越骑兵有着良好的投掷技术，必须保证一击必中。
邓艾在阵形的前端，安排的骑兵自然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无论骑术还是膂力，都是一流的。
万马奔腾，铁蹄隆隆，这样的场面极为震撼人心，而越骑兵则个个是全神贯注，每个人都做好的决战的准备。
就在双方骑兵快要接触的一瞬间，越骑兵的投枪突然地出手了，高速奔驰带来的惯性和越骑兵强劲的膂力，让这些尖锐的投枪以更高的速度向前飞去。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显然没有防范到魏军骑兵会来这么一手，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匈奴骑兵就连最起码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那些投枪就已经到了面前。
“噗哧！噗哧！”锋利的枪尖刺穿匈奴兵的身体就如同刺穿豆腐一样，从前胸刺进去，从后背上就穿了出来，然后战马还在继续地奔驰着，中枪的匈奴兵已经倒飞出去，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则直接砸在了身后躲闲不及的另一名匈奴兵身上。
后面的匈奴兵则同样也遭了殃，猝不及防之下，被前面的一百多斤这么狠狠地砸中，顷刻间，便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不管他们能不能爬得起来，在这乱蹄如飞的骑兵对战场上，落马就意味着会被践踏成泥，连尸骨的渣都剩下不一片来。
多达上百支的投枪一起出手，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枪雨，匈奴骑兵是纷纷落马，阵形也为之大乱。
确切的说，匈奴人并没有排出什么阵形来，完全就是并排一字往前冲，越骑兵这一出手，让原本就是一窝蜂乱哄哄的匈奴阵形更为之大乱。
而趁着这个机会，越骑兵如一柄利刃，又快又准又狠地插入到了匈奴人的阵线当中，双方很快陷入到了混战之中。
匈奴骑兵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刀有剑有矛有棒，完全没有统一的制式武器，大多数的匈奴骑兵使用的是一种狭长而略弯的刀，比起环首刀来，似乎要短一些。
而越骑兵则统一标配着刺枪，这种刺枪，比寻常的矛要长一些，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越骑兵的刺枪对阵匈奴兵的弯刀，完全起到了压制的作用，越骑兵在匈奴人的阵营之中，是劈波斩浪，所向披靡。
骑兵一直以来是匈奴人的骄傲，作为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匈奴人天生就都擅长骑马，许多孩子的童年，甚至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所以，长久以来，匈奴人在骑兵方面对汉人是起到了压制的作用，汉人骑兵那怕再勤加苦练，骑术上面也是不可能超越匈奴人的。
所以，在以前的屡次战争之中，只要是骑兵对战，匈奴人毫无悬念地会略胜一头，这次他们也早就瞧见了越骑兵，但却是毫不在意，因为他们觉得战胜魏军骑兵应当是毫无悬念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准备，一声号令之下，就冲了上去。
按照南部帅刘跃的想法，匈奴骑兵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这一场胜利应该是碾压似的才对，匈奴骑兵完全可以横扫魏军。
但双方刚一接触，匈奴人就完全被打懵了，这个节奏不对呀，什么时候魏军的骑兵变得这么强悍了，一照面的工夫，就轻易地撕开了匈奴人的阵线，而且冲入匈奴人阵中的时候，完全没有受到任的阻碍，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这样的结果，刘跃事先根本就没有想到，魏军骑兵的攻势太强太猛了，让他引以为傲的匈奴骑兵此刻竟然是全无还手之力，凡是挡在魏军前面的匈奴骑兵，尽皆被魏军所斩杀。
原本想着是一边倒的局面，事实上也是呈现出一边倒，但却是刘跃所不想看到的。

第0492章 初战告捷
在曹亮的专心调教下，越骑营经过了一年刻苦的训练，并经历过汉中之战的洗礼，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曹亮对骑兵战阵的操练，让越骑营协同作战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
而相比之下，匈奴人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虽他们骑兵的骑术更为地精湛，个人战斗能力再强，但是这种千军万马的较量，整体上的优势肯定是要强于个体的，越骑营坚决地贯彻了战阵打法，一举被摧垮了匈奴人的斗志。
邓艾看到越骑兵已经顺利地突破了匈奴人的防线，立刻下令擂响战鼓，发出变阵的命令。
纺锤战阵对于突破敌人阵形是有着奇效的，锐利的阵头就如同是一把锲子，可以轻易地凿穿敌人的防线。
但完成突破之后，再继续地保持这种阵形就不太合适了，纺锤阵如果继续向前，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将敌人的防线一剖两半，但这样的攻击效果却是差强人意，对敌人的杀伤亡不足。
所以越骑营冲入敌阵之后，邓艾立刻实施了变阵，将纺锤阵变为两翼齐飞阵，由单箭头的纵向攻击方式改为了两翼的横向攻击方式。
最形象的比喻就是越骑营一刀插入了匈奴人的腹部，然后从左右将这个伤口撕开，把匈奴人的五脏六腑从给抖露出来。
越骑营听到了鼓点的变化，立刻改变了阵形，那种日复一日的训练让越骑营的变阵变得相当的娴熟，就如同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从纵向的进攻改变为横向的进攻，并持续保持着对匈奴骑兵的碾压势头。
匈奴骑兵彻底地乱成了一锅粥，面对越骑营强而有力的攻势，匈奴人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当阵线被魏军骑兵攻破之后，他们还郁闷不已，怎么魏军骑兵的实力突然就大涨了？
但匈奴人的噩梦并没有由此而结束，越骑营变阵之后，虽然不再向前突进了，但是他们的矛头转向了两侧，先前未被波及的两侧的匈奴骑兵，顷刻之间又变成了越骑营的攻击目标。
越骑营两翼齐飞的攻击方式，就如同中心开花一般，此时的攻击面要比先前纺锤阵大的多，纺锤阵追求的是锐度，集中精锐兵力于一点，强力突破敌人的防线。
而两翼齐飞阵追求的是广度，在最大的层面上对敌人展开攻击，以谋求最大的攻击效果。
如果说越骑营一开始就采用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方式，那是很难突破对方防线的，而现在就不同了，由于越骑营此刻已经深入到了匈奴人的阵营之内，匈奴人的防线已经是支离破碎了，这个时候祭出两翼齐飞阵来，更能对匈奴人展开摧枯拉朽的攻势。
在越骑营的一路横扫之下，匈奴人已经是开始了溃败，而这个时候，从双方的接触战到现在，还不足一刻时的时间。
刘跃郁闷得想要吐血，这次他抽调了半数左右的兵马前来阻击魏军援兵，在他看来，似乎是绰绰有余的，只要能击垮这支魏军援兵，回过头来，平阳城已经唾手可得了。
但是匈奴骑兵的这一场脆败，让刘跃突然发现，原来汉人骑兵也可以这么厉害，刚一交战，就彻底地摧毁了匈奴骑兵的防线，这样的失利，对于以骑兵为傲的匈奴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耻辱。
匈奴人打仗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擅长打顺风仗，只要首战胜利之后，这些匈奴兵的气势就会提升起来，斗志昂扬，愈战愈勇。
但如果初战失利之后，则会变得垂头丧气，一蹶不振，除了逃跑，根本就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来。
也就是说匈奴人遇弱则强，越打越顺，遇强则弱，越打越挫，军心士气都丢光了。
面对越骑营碾压横扫似的进攻，匈奴人不是想着如何抵抗来扭转局面，而是不顾一切地拨转马头，落荒而走。
至于会不会被魏军给追上，就已经不是他们所考虑的了，疯狂地逃跑之中，跑得赢跑不赢对手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要比身边的同胞跑得更快才有活路。
匈奴人疯狂而逃，谁也不想成为最后一个被魏军所追杀。
匈奴骑兵溃败之后，战场之上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完全是一边倒的状况，越骑兵纵横驰骋，所向无敌，势不可挡。
由于匈奴骑兵四散而逃，越骑兵也无需再保持一种完整的阵形了，为了追歼匈奴人，他们各自为战，对匈奴溃败进行追杀。
这种情况下，匈奴人更是没有任何的战意，那怕他们的骑术再高明，也只能用在驾驭战马逃亡上面，整个战局陡然大变，匈奴人人溃败已经是无可挽回了。
刘跃本来还计划着重新组织进攻呢，把先前没有参加战斗的预备队押上去，但是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败兵，把刘跃组织好的防线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而对气势汹汹追杀而至越骑兵，刘跃也是慌得一批，他率先拨马而走，逃遁而去。
刘跃逃亡之后，匈奴人更是没有了主心骨，就连最后的一点战意都消失殆尽了，所有的匈奴人跟在刘跃的屁股后面，一种狂逃，只恨这些胯下的战马没有长出一双翅膀来。
越骑营一路追杀了十余里，斩杀的匈奴人不计其数，还缴获了不少的战马、军械和物资，匈奴人轻装而逃，几乎把能扔的东西都扔掉了。
邓艾看到己方已经大胜，唯恐对方在后面有埋伏，所以越骑兵追出十里之后，邓艾便主动地鸣金收兵，将越骑营召了回来。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淋漓酣畅的大胜了，以致于听到鸣金之后，越骑兵们还有些恋恋不舍，如果继续地追杀下去，他们是还可以取得更大的胜果的。
但鸣金声就是命令，在战场上不遵守命令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越骑兵们只好是勒住了战马，望着远遁而去的匈奴暗叹一声，陆续地折返回去。
已经逃得精疲力竭的匈奴兵，听到魏军的鸣金声，这简直就是救命声啊，能逃得过魏军的追杀，他们已经是幸运之至了。

第0493章 干得漂亮
越骑营干脆利落地击败了匈奴人，这一仗打得非常的轻松。
恐怕连邓艾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会如此地轻松，此前越骑兵参加的战斗全部是骑兵对步兵，所以还没有考验过越骑兵和骑兵的作战能力，而且匈奴骑兵善于骑战，那是公认的，究竟能不能打好这一仗，其实邓艾心里面也没有底。
但是曹亮既然把引为心腹的越骑营交给了他，并且对他委以先锋重任，邓艾自然是不敢辜负这份信任的。
自从离开了安邑，邓艾就率领着越骑营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身为先锋官，邓艾自然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除了越骑营之外，北军五校其他四营都是新凑起来的队伍，邓艾自募兵以来，一直担任北军五校总教头一职，自然清楚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战斗力如何了，不客气地讲，这样的军队拉出去，唬唬人是可以的，但如果真刀真枪地上战场的话，真是够呛！
如果把这一支军队交给邓艾来调教的话，邓艾保证在半年之内就可以让它脱胎换骨，上了战场也有充足的战斗力。
但是目前的形势逼人，曹亮不得不提前率军赶赴前线，这无疑也给此次北征埋下了一层阴影，如果遇到战斗力不强的匈奴人，平北军或许可以勉强应付得了，但如果遇到匈奴人的主力部队，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曹亮让邓艾率越骑营打头阵，自然有深的一层含义，现在平北军唯一拥有战斗力的队伍就是越骑营了，由它顶在前面，不光是要它冲锋陷阵的，更多的是给后面的四个营做掩护，只要越骑营没有被打垮打散，后面的四个营相对就是安全的。
所以邓艾实际上承担着相当的大的责任，越骑营打得好不好，事关平北军全军的生死存亡，邓艾一刻也不敢有所懈怠。
在同匈奴骑兵遭遇之前，邓艾已经是做好了充足的战斗准备，派出去的斥侯时候密切关注着来自前方及侧翼的一切危险。
在匈奴人到来之前，斥侯已经将敌袭的情况禀报了邓艾，所以邓艾才可以轻松地列出阵型，严阵以待。
事实上，还是邓艾高估了匈奴兵的作战能力，他在首战之时，就非常慎重地排出了纺锤阵，纺锤阵最大的特点就是攻击犀利，是摧垮敌人坚固防线的利器。
不足之处则是纺锤阵只能是单点突破，对敌人的杀伤力较小，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敌情未明，邓艾的这个选择还是十分正确的。
当然，邓艾在战场上的嗅觉是十分灵敏的，当纺锤阵轻易地突破了匈奴人的防线之后，邓艾当机立断，将纺锤阵改为了两翼齐飞阵。
而邓艾的这次变阵，无疑在匈奴人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两翼齐飞，等同于越骑兵全面出击，他们以拉枯摧朽的方式，彻底地摧垮了匈奴人的斗志，也让越骑营收获了北征以来的第一场胜仗。
曹亮一直关注着这场战斗，越骑营的首战，也确实是牵动了他的心。
这场战斗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越骑营其实是站在悬崖边上的，只能进，不能退，只能胜，不能败，如果连越骑营都无法抵挡得住匈奴人的攻势的话，后面的北军四营，那就更加的不堪一击了。
还好越骑营这一战打得很顺，还没有用了一刻时的时间就完全击败了匈奴人。
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匈奴人玩命似地逃，越骑营则是全力追击，双方你逐我赶，在汾河畔边上演一番生死时速。
战斗临近尾声时候，曹亮亲赴越骑营，这个时候，邓艾已经是敲响了铜锣，越骑营的骑兵已经停止了追击，陆续地返了回来。
邓艾在马上全副戎装，不便行礼，只是冲着曹亮抱拳道：“曹将军，末将幸……幸不辱命。”
曹亮的笑容如沐春风，冲着邓艾挑了挑大姆指，赞道：“干得漂亮！”
邓艾面带喜色，能得到曹亮的肯定，自然对他是最高的褒奖了，他道：“将军谬赞了，匈奴人不……不堪一击，末将才……才得以全胜。”
曹亮道：“匈奴五部之中，南部实力最弱，而且匈奴人素来骄横惯了，没有把我们的骑兵放在眼里，所以这一战我们才得以胜出。这也正应了一句古话，骄兵必败，所以此战我们虽然获胜，但切不可沾沾自喜，妄自尊大，认为匈奴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在以后的战斗中，还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势必会助长邓艾及越骑营的骄狂之气，认为匈奴人也不过尔尔，他们完全可以战而胜之。
这种苗头是十分危险的，且不说他们这次击败的仅仅只是五部匈奴之中最弱的一支，就单说此次胜利之后带来的骄狂之气也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哀兵必胜，骄兵必败，这次魏军以哀兵的姿态出战，所以才得以大胜，如果以后遭遇到匈奴，心态大变的话，未必会把仗打得这么轻松。
邓艾也有好大喜功的毛病，此番得胜之后，便面有得色，曹亮适时地来敲打他一下，对邓艾的成长是有很大帮助的。
历史上的邓艾就是因为灭蜀之后居功自傲而引来了杀身之祸，所以曹亮才会如此说，也让邓艾自己有所警惕。
邓艾神色为之一凛，连忙拱手弯腰道：“末将谨遵将军之诫。”
曹亮微微一笑，看得出，邓艾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对曹亮更是毕恭毕敬，显然曹亮的这番话让他很是警醒，胜不骄，败不馁，才是常胜之道。
“匈奴人新败，定然无法在平阳城下立足，士载，你速率兵前往平阳，解了平阳之围再说。”曹亮吩咐道。
刘跃率兵趁兴而来，败兴而回，估计他现在还没有从匈奴人失利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此时进军的话，匈奴人必如惊弓之鸟，主动地撤走，魏军也好解了平阳之围。

第0494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邓艾领命，重新将越骑营集结起来，一路向北，望平阳进发。
越骑营行进的速度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速度，与后面的中军三个步兵营始终保持着三到五里的距离，不致于因为越骑营行进速度太快而造成整个队伍的前后脱节。
而刘跃此刻却是亡命狂逃，马不停蹄一口气跑回了平阳城外的匈奴大营。
刘跃率军南下阻击魏军援兵之时，匈奴人对平阳城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他们继续对平阳城展开了强攻，平阳守军的形势芨芨可危。
如果不是匈奴人缺少攻城的经验，攻城手段单一，平阳守军几乎是很难守得住平阳城的。
不过饶是如此，连续作战的平阳守军不禁伤亡殆尽，而且全体将士极度的疲惫，完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是城中的百姓惧怕匈奴人屠城而赶来支援的话，单凭林都尉所率的河东郡兵，是难以为继的。
留守平阳大营的匈奴人看到他们的部帅如此之快就去而复返，都感到诧异无比，不管是胜仗还是败仗，这都打得有些太快了，快得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不过看看刘跃一身狼狈的模样，以及七零八乱的匈奴兵队伍，众人断定刘跃是吃了败仗而回的。
这么快就落荒而败，众人疑惑不解，难不成这回刘跃是踢到铁板上了不成？竟然会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但是匈奴众将齐声缄默，他们都清楚刘跃的脾气不好，平时因为一点的小事就会大发雷霆，鞭笞部下甚至动手杀人，所以看到刘跃心情不好，这些人自然没一个敢开口的。
刘跃此时正窝着一肚子的火，这场大败让他郁闷到了极致。
此时从蒲子起兵以来，刘跃已经屡次地打败了魏军，成功地将魏军逐出了南部匈奴的根据地。
连番的胜利让刘跃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此番匈奴其他各部在并州的叛乱声势极为地浩大，已经是接连地攻破了不少座城池，这也让不少匈奴人似乎看到了重建匈奴帝国的希望。
南部匈奴的起事是比较晚的，当并州的匈奴各部已经攻城略地的时候，刘跃才下定了决心起兵叛乱。
但刘跃起事虽晚，可发展却很快，毕竟南部匈奴在河东郡境内，相对而言，河东的郡兵实力稍弱一些，根本就不是刘跃的对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刘跃就接连地拿下了蒲子和北屈两座县城，并对河东重镇平阳实施了围困。
如果能拿下平阳来，整个形势便会为之大变，刘跃甚至有继续南下，攻打安邑的想法，将整个河东郡收入囊中，这样的美梦，刘跃睡着都能笑醒。
但是这次阻击魏军援兵失败，如同给了刘跃一记当头棒，到现在他还一脸的发懵，究竟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以前无往不胜的匈奴骑兵此番究竟会如此脆败。
而这次失败的最大后果，就是平阳城下呆不住了，魏军援兵此番大胜之后，肯定会乘胜而进，向平阳袭来，如果让城内的守军和城外的援军里应外合，恐怕刘跃会败得更惨。
如今之计，也只有撤兵回老家了，才是万全之策。
刘跃望了望平阳，满腹的遗憾，如果再能多给他几天的时间，刘跃相信一定可以攻克平阳城的。
对平阳城，刘跃可早就是垂涎三尺了，虽然是相同的县城，贫乏的蒲子城和富庶的平阳城完全地不能相提并论，攻陷平阳城，对于刘跃而言，那就是大把金银珠宝，数不尽的美女钱粮。
可现在这一切都失之交臂了，没办法，东西虽好，但命更要紧，没命什么也享受不到。
刘跃到也是当机立断，没有半点的拖延，下令围困平阳的匈奴兵和败退下来的匈奴兵一齐撤退，往他们的大本营蒲子县而去。
由于匈奴人全是骑兵，动作极为地迅捷，刘跃下达命令没有多久，匈奴人就都飞身上了马背，一路狂奔而去。
那些从前线逃回的来的匈奴骑兵跑得最快了，说实话，魏军骑兵带给他们的噩梦，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忘不了了。
留守大营攻城的匈奴兵对这次失败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他们甚至觉得刘跃的撤兵有些太过仓促了，就算刘跃带去的骑兵折损了一半，但留守大营的兵马可是占了一半的，两处相加，匈奴兵至少还有七成以上的兵马。
有这么的多的兵马，何必还如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走呢？
但刘跃似乎丧了胆，根本就不敢再呆在平阳了，只有回到南部匈奴的老家，才能给他提供安全感。
在刘跃的命令之下，匈奴人几乎丢弃了所有的营帐辎重物资，轻骑而走。
事实证明，刘跃的决断还是十分正确的，他们刚刚离开平阳城下不到一个多时辰，越骑营就已经杀到了。
不过看看人去营空的匈奴人，邓艾还是略感失望地摇摇头，看来魏军还是来迟了一步。
匈奴退去，魏军援兵到来，林都尉是喜不自甚，下令打开城门，迎接援军入城。
不过曹亮却没有入城的打算，虽然这一次遭遇战越骑营取得了大胜，但是斩获却不是太多，只歼灭匈奴骑兵一千多人。
虽然说二千人的越骑营能够杀敌一千，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绩了，但对于曹亮而言，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彻底地打败刘跃，将南部匈奴从曹魏的地图上一把抹去，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所以，曹亮拒绝了林都尉入城的邀请，毕竟现在大敌当前，还远没有到马放南山地步，曹亮要求林都尉守好平阳城，谨防匈奴人的二次偷袭。
至于平北军，则是在城外稍做停留，处理了一下缴获的大量战马辎重物资，平北军所需的，曹亮便全部留了下来，不需要的，则留给了林都尉，让他来处理。
还有一些在战斗中俘获的匈奴战俘，曹亮也一并交给了林都尉，让他先关押到大牢之中，等候朝廷的处理。
随后，曹亮便立刻挥师西进，直奔蒲子而去。

第0495章 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
从安邑到平阳，一路行来，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不过左右而望，却隐约可见东西两面群山连绵起伏。
并州河东一带的山，和秦岭的山是截然不同的，秦岭的山以险峻高奇称著，而并州的山，相对来说比较低矮，比较平缓。
平北军渡过了汾水，向着吕梁山挺进。
曹亮之所以刻不容缓地进军，正是他心怀忧虑，河东的匈奴叛乱都已经是如此地猖獗了，更别说并州那边了，曹亮的当务之急便是迅速地解决掉南部匈奴，而后才可以北上，进击匈奴其他各部。
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五胡之乱正是始于匈奴，前赵的开国皇帝刘渊正是左部匈奴部帅刘豹的儿子，而刘豹则是此次匈奴叛乱的五大部帅之一。
五胡之乱是留给汉民族一段最为沉痛的回忆，在长达近三百年的时间里，北方的汉人一直处于胡人的统治之下，挣扎在死亡和生存线上。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时代，汉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被胡人称做两脚羊，无数的汉人沦为了胡人的口粮，堪称是史上最为黑暗的时期。
追根溯源，正是东汉及三国曹魏时期的胡人内迁政策导致了这种灾难性的后果。胡人的内迁表面上看是对中原王朝的臣服，但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这些胡人的臣服其实是迫于压力的，他们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势必让他们有一颗勃勃的野心。
暂时的臣服只不过是他们的韬晦之计，在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他们假意地跪伏在天子的脚下，蜇伏了起来，一旦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揭竿而起，推翻中原王朝的统治。
而这个时机正是司马懿的那些子孙后代们给创造出来的，司马家谋夺了天下之后，大封宗室，个个拥兵自重，然后就开始上演一番骨肉相残的大戏，搞乱了天下，破坏了民生之后，更给了胡人可乘之机。
也许曹操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匈奴人安置在了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并州，几十年休养生息下来，匈奴人的实力日益壮大，曹操此举，客观上造成了养虎为患的后果。
可能曹操当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南匈奴和北匈奴分裂之后便不断地南迁，一直南迁到了并州和关中一带，离开了草原的南匈奴人，更象是一只丧家之犬，早就没有了当年草原霸主的雄姿，只能是跟中原王朝摇尾乞怜，请求辟护。
曹操也知道匈奴人野性难驯，久必为患，然我中原王朝，素来以胸怀博大称著，胡人臣服归附，正是彰显我大汉威武之时。
曹操没有落井下石，更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匈奴人一席之地，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下去。
扣押匈奴单于呼厨泉为人质，将南匈奴人分为五部分而治之，恐怕就是曹操的最大的谋略了。
匈奴生性彪悍，野蛮粗莽，如果让他们聚在一起，势必为朝廷的大患，只有将其分割开来，派遣官吏治理之，被强行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匈奴人想要搞出什么动静来，那绝对是没有机会的。
但曹操却忽略了一点，以他的能力，自然是不怕匈奴人作乱的，可曹操的后继者们，却未必能有那样的能力，所以这养虎策略，其实是无比危险的，一旦时机成熟，匈奴人会毫不犹豫的起兵叛乱。
曹亮比谁都清楚匈奴及其他胡人的危害性，所以才主动地请缨来率军平定这场叛乱。
让曹亮比较奇怪的是，如果在真实的历史之中，这个时期的并州应该是相对比较平稳的，虽然匈奴人时常有小规模的骚乱，但并不影响并州稳定的大局。
但是现在并州出现的如此局面，却是让曹亮始料未及的，难不成因为他的穿越，而导致许多的历史改变了原有的轨迹，五胡之乱会提前上演？
曹亮不禁是暗暗头大，看来他这一只小小蝴蝶扇动翅膀，真得能形成一场席卷中原大地的大风暴。
所以此次平叛，是曹亮的使命，更是他的责任，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匈奴人的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绝不能让他们乘势坐大，对曹魏天下构成威胁。
也许朝中的许多大臣都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匈奴之乱不过是癣疥之患，朝廷只需派一支偏师，即可平定之。
司马懿提议由陈泰来出任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显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图谋是通过这次的匈奴作乱，乘机把他的亲信安插到并州来，掌控并州。
至于匈奴的叛乱，司马懿并没有做过多的考虑，或许他认为陈泰到任之后，便可以轻松的解决此事。
但司马懿的用心，曹爽这一系的人又如何能不心知肚明，所以在这场政治博弈之中，曹亮最终才得以脱颖而出，成为平定匈奴的人最终人选。
但曹亮却是比任何人都要站得高看得远，培养自己的亲信力量，固然是曹亮必须要走的道路，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镇压匈奴人的叛乱为重之中重，时刻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渡过了汾水，很快便进入到了吕梁山之中，这里山脉连绵起伏，一山望一山，层层还是山。
刘跃自逃回了山里之后，突然之间就变得消声匿迹了，虽然曹亮不断地派出斥侯，四处地来打探匈奴军主力的去向，但鲜有结果。
进入山里之后，这里的道路变得崎岖起来，沟壑纵横，梁峁相接，山路迂回曲折，往往是看起来不远的距离，七绕八绕的，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抵达。
熟知这里地形的刘跃就如同是一只奸滑的泥鳅，到了山里，就如同钻了泥沙一般，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这让曹亮有些着急，在南部匈奴这儿担搁的太久，并州那边恐怕要出大乱子了，所以他想着还是速战速决，尽可能快一些地解决掉南部匈奴，这样他才有机会腾出手来，去解决并州的事。

第0496章 桓范的妙计
平北军进入山区之后，拿下的第一座县城是北屈。
这是先前曾被匈奴人占领过的一座县城，当曹亮率军到达北屈的时候，匈奴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但这一座本来就有些残破的小县城，被匈奴人蹂躏之后，更是成为了残垣断壁，十室九空。
原本匈奴人在蒲子居住的时候，还能与当地的汉人百姓和平共处，那怕有一些矛盾冲突但总体来讲还是可以和睦共处的。
但是此番匈奴叛乱以来，本性就凶猛的匈奴人变得凶残起来，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北屈被攻克之后，似乎成了匈奴人的狂欢之日，他们在城中肆意地杀人放火，将所有北屈城内的的富户都洗劫一空，但凡稍有一点姿色的女人，也都被匈奴人抢掠而去了。
在劫掠汉人女子方面，匈奴人是极其有着“优良”传统的，汉左中郎将蔡邕的女儿，有史上四大才女之誉的蔡琰蔡昭姬，也就是羊祜的姨母，就是被流窜到中原的匈奴人劫掠走的。
因其姿色出众，被献给了匈奴左贤王，还为左贤王生了两个儿子，在胡地一呆就是十二年，后来曹操听说了她的遭遇，感念故人，才出重金把蔡琰给赎了回来。
蔡琰与其说是不幸的，但相比于那些被匈奴欺凌而死的汉人女子，她又是幸运的，最起码她中年以后能得么曹操的营救，回到中原，但其他被匈奴人抢走的女子，下场何其地悲惨。
匈奴人此番在北屈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他们在北屈抢掠放火，杀人无数，本来人口就不多的北屈被匈奴人屠杀得剩不下几个了，整座县城，残垣断壁，就如同是一座废弃的死城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魏军将士是义愤填膺，他们认为这些匈奴人太残暴了，对平民百姓下手都这么狠，下一次如果再遇到他们，绝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曹亮却是淡然处之，五胡之中，其实比较起来，匈奴人算“仁慈”的了，真正凶残的是羯人和鲜卑人，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恶魔。
匈奴人在北屈没有留驻一兵一卒，显然在攻克也屈掳掠烧杀一番之后，匈奴人就把北屈给放弃了，看来想要找到刘跃的主力部队，平北军还得继续深入，前往蒲子才行。
不过平北军一路杀到蒲子县城之时，遇到的情况简直如北屈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蒲子县城也同样遭遇到了匈奴人的野蛮抢掠和破坏，几乎沦为了一片废墟。
又是一笔血债！
魏军将士再一次地愤怒了，这些匈奴人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禽兽不如，那一个士兵不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也是有父有母有亲人的人，匈奴人的残暴，让魏军将士同仇敌忾，都争着想给死难的人报仇。
魏军的士气倒是高涨了，但匈奴人却逃得无影无踪，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找不到正主啊。
蒲子可是匈奴人居住地，如果到了这儿还是没找到刘跃的话，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曹亮知道，这是刘跃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自己捉迷藏呢，平阳一战，越骑营干脆利落地击败了匈奴人，也让匈奴人对越骑营生出了一种畏惧之心，再没有胆量来和越骑营再较量一番了。
所以刘跃对魏军采用了主动避让的方式，蒲子一带地形复杂，他往山梁沟壑里一藏，魏军想要寻得到他们，试比登天。
连续的几天，曹亮率着平北军在蒲子山里面转悠，寻找匈奴人的主力，但是这里山重水复，除了黄土坡就是黄土岭，想找出刘跃的所在来，确实是相当的困难。
曹亮也犯了愁了，如果刘跃心甘情愿地当起缩头乌龟来，还真没法子把他找出来，如果在蒲子是这么番局面的，那么何时进攻并州真得成了未知之数。
这倒楣的地形也是确实有些为难魏军了，他们在山梁之中不停地来回寻找，有时候站在山顶上的时候，可以发现有匈奴人踪迹，但是等魏兵七拐八绕到达目的地时，匈奴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匈奴人居然玩起了老毛的战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们藏匿到深山之中的话，还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曹亮在未消灭匈奴人大部分的主力之前，他还是无法轻易地撒手呢，如果自己离去之后，匈奴人再一次地卷土重来，那么就会严重地干扰了魏军的后勤保障体系。
刘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魏军劳师远来，他们肯定在蒲子呆不了很长的时间，自己只要学会隐藏自己，魏军就会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等魏军离开之后，他依然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
曹亮无可奈何，只得加强了斥侯的侦察力量，以期在不断的侦察之中发现匈奴人。
但比较遗憾的是，曹亮的这个方法也不太奏效，毕竟这里的地形地势太过于复杂了，魏军斥侯想要搜过这片土地，所缺的兵力估计是不可想像的。
没奈何，曹亮只得问计于桓范，想看看这个号称后三国时代最为顶尖的智囊能有什么锦囊妙计。
“如今匈奴人避而不战，依仗对这里的地势熟悉，躲藏了起来，不知桓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桓范倒是一副优哉优哉的模样，虽然一路之上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但桓范看起来倒是精神很好，丝毫没有喊苦叫累的。
其实桓范也并非是纯粹的文官，他曾经但任过青徐都督、兖州刺史，指挥过军队，晓畅军事。
面对曹亮的问题，桓范只是微微一笑，道：“此事易耳，想破匈奴人，某自有一计，管教刘跃前来授首。”
曹亮一听，喜出望外，看来桓范的后三国第一智囊真不是盖的，他说有妙计，曹亮必然是不用怀疑的，道：“先生既有妙计，何不早言？”
桓范拈须星目微闭，白了他一眼，道：“将军何时曾问过某？”
曹亮不禁为之语塞，连忙笑道：“是我疏忽了，还请先生明示！”

第0497章 引蛇出洞
桓范倒也没有藏拙，微微地捻了捻颔下的那几缕短须，轻笑一声，道：“将军急欲找匈奴人决战，而匈奴人何尝不想寻一个机会来破我军。现在刘跃所畏惧的是我们的骑兵，如果将军把越骑营和屯骑营调往别处，只留三个步兵营，想必便可以引蛇出洞。只要三个步兵营可以坚守一段时间，等越骑营和屯骑营回援之后，必可大破匈奴人。”
曹亮此刻确实是急于找匈奴人决战的，速战速决之后，方可进军并州。而刘跃自平阳惨败之后，也肯定是日夜寻机想报仇，毕竟这里可是他的主场，掌握着地理上的优势，刘跃自然是报仇心切。
但是让他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就是忌惮魏军骑兵的厉害，平阳之战，确实把刘跃给打疼了，面对这么厉害的骑兵，他现在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主动地去触这个霉头。
但刘跃是贼心不死，他潜藏在暗处，注视着魏军一举一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只要这个机会一来临，刘跃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会主动出击，一雪前耻。
其实刘跃等得就是魏军分兵的机会，魏军自打西进之后，一直是聚集一起的，紧紧抱团。按兵法常理来说，这样的阵形，确实是无懈可击，在正常的情况下，曹亮采用这样的阵形，是完全有必要的，是防止敌人偷袭的最正确做法。
但是如此一来，反倒让刘跃不敢轻举妄动了，明知道魏军骑兵厉害，他还去自投罗网，那岂不是傻子一样么？
所以桓范大胆地提出了引蛇出洞的计策，将骑兵营和步兵营分开，故意地露出破绽来，引诱刘跃来进攻，然后魏军骑兵回援，里应外合，破掉匈奴兵。
这个想法曹亮并非没有想过，而是这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风险，那就是骑兵和步兵调多远才合适，如果离开太近的话，刘跃未必就会上钩，但如果离得太远的话，一旦步兵遭到匈奴人的围攻，而骑兵又来不及驰援的话，以目前步兵的战斗力，是很难抗得住匈奴骑兵的攻击的，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毕竟三个步兵营都是新兵加旧四营组成的，这么短的时间内，部队的整合才算是初步完成，但由于底子太薄，战斗力方面完全不敢恭维，恐怕就连普通魏军野战军的一半战力都达不到。
让这样的一支新军去直面匈奴骑兵的冲击，曹亮还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所以曹亮在排兵布阵上，一直刻意地采用骑兵步兵抱团的方式，互相掩护。
可如此一来，正如桓范所说的，魏军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了，但是匈奴人窝在山沟里面不出来，再这么拖下丟，那会是误大事的。
曹亮把自己的想法和桓范说了一下，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桓范晒然一笑，道：“打仗那有十拿九稳的，只要有五成的把握，就值得一试了，此番唯有险中求胜，才能速战速决。诚然步兵战斗力低下，但如果倚仗有利地形的话，倒也未必敌不过匈奴骑兵。”
说着，桓范如同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卷地图来，平摊在了几案上，对曹亮道：“将军请看，由此往南三十里，有一村庄，名曰西柳林，地势较高，可为屯军之所，另外南北各有两条大道，连接北屈和蒲子，将军可遣越骑营向北至蒲子，屯骑营向南至北屈，皆在百里之外，一旦匈奴人前来围攻，将军可以狼烟为号，两营骑兵快速驰援，里应外合，共击匈奴人于西柳林。”
在蒲子北屈这一带，险要的山峰或要隘并不是没有，但如果魏军驻守在这些地方之后，又很难引得匈奴人出洞，所以步兵的驻兵地点的选择是很要学问的，既不能选择那种险要高地，也不能选用那种低洼平地，前者骑兵的攻击难度太大，匈奴人肯定不会上钩，后者则不利于步兵防守，很难抵挡匈奴人骑兵的冲击。
桓范把魏军步兵安置在了西柳林，正是看中西柳林地势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方面魏军步兵可以构筑有效的防御阵地，另一方面也给了匈奴人一定的进攻机会，如此一来，引蛇出泂的把握性才会大一点。
而西柳林的南北各有一条大路，也比较方便骑兵的快速驰援。
曹亮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桓范的虑事还是挺周详的，选择在西柳林驻军，无疑是给了匈奴人一个机会，至于刘跃会不会上钩，那就得看刘跃本人的决断了。
想必这个机会对刘跃也是极为有诱惑性的，虽然说西柳林有利于步兵防守，但作用却是有限的，如果匈奴骑兵足够强大的话，还是可以轻易地踏平西柳林的。
曹亮很快便同意了桓范的计策，这恐怕也是唯一能把匈奴人引出来的办法了，虽然说这一战平北军的步兵部队将会承受极大的压力，但富贵险中求，想打胜仗，就必须得有所付出才行。
何况这一战也将是对步兵三营的一种考验，他们急需要在战斗中成长起来，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太多了，进入并州之后，面对的敌人只会更为地强大，如果步兵三营始终活在越骑营的羽翼之下，那他们终究是无法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的。
先前曹亮安排越骑营保护步兵三营，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他最终还是要让步兵三营在战斗之中历练和成长的，只不过可能因为这次围剿南部匈奴，曹亮不得不把这个历练计划给提前了。
接下来曹亮便和桓范商议了此战的具体细节，最为关键的是，越骑营和屯骑兵与西柳林的部队部队保持多远的距离的才合适。
近了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匈奴人一看骑兵营就埋伏在不远处，一看就是个；圈套，他们决计是不会往圈套里面去钻的。
想让匈奴人放心大胆地来进攻，骑兵营至少也得保持百里开外的距离才行。

第0498章 布局西柳林
尔后，曹亮将五大校尉全部秘密地召集到中军帐来，倒不是说曹亮不相信其他人，最主要的是因为这等军事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很快地，邓艾、石苞、羊祜、杜预、王濬陆续地前来，人没到齐之前，曹亮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们先坐下来，耐心等待。
等人到齐了之后，曹亮才把桓范的计划和盘托出，出乎曹亮预料的是，五校尉竟然一致地赞同桓范之计。
这次西进剿灭南部匈奴，由于匈奴人藏得挺贼，让平北军有一种拳头紧握，但却处处打空，无处使力的感觉。
这刘跃也是太过奸滑，依仗着对这里的地形熟悉的优势，如同钻地老鼠一样，和魏军捉起了迷藏。
这确实也是一种无奈，毕竟这里是人家的主场，平北军到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想在这梁梁峁峁复杂的地形之中把匈奴人找出来，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无疑是一个最好的计划，平北军也不必疲于奔命了，只需要反客为主，在西柳林静等匈奴人前来便是。
兵法上有云，分兵乃是兵家大忌，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但是在目前情况下，也只有分兵，示敌以弱，这样才有可能诱使敌人上钩。
邓艾和石苞倒是没有压力，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计划把骑兵带往指定的地点，等这边战斗打响之后，再紧急驰援。
但对于羊祜、杜预和王濬来说，却要承受不少的压力，这也将是步兵三营第一次在没有骑兵护卫的条件下，单独地和匈奴骑兵来对战，这一战确实是对步兵三营的一个巨大考验。
但羊祜、杜预、王濬皆没有退缩之意，固然骑兵是步兵的天敌克星，但是步兵如果配合得当，士气高昂的话，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的。
更何况这将是步兵三营自成立之后的第一战，上次平阳之战时，仅越骑营出战就轻松地解决了战斗，步兵三营还没有捞到打仗的机会，这次让他们充当诱饵，势必将会有一场苦战，但这却是三将所期盼的。
曹亮很满意羊祜他们的表现，领军之将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大战之时，领军将领如果首先胆怯畏战丧失斗志的话，这支军队必然也会随之崩溃；而领军将领斗志昂扬视死如归的话，那么他们的这种精神，必然会激励麾下的将士奋勇作战，一往无前的。
这场战斗有困难吗？
当然是有的，最大的困难就是来自于这步兵三个营，居然没有一名士兵此前上过战场打过仗，可以说在战斗经验方面，步兵三营完全是等于零的。
但羊祜、杜预、王濬在困难面前都没有选择退缩，而是迎难而上，虽然他们现在还算不上名将，但却有着名将的潜质，这让曹亮更加放心下来，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分兵的计划很快地确定了下来，越骑营首先出发，往北而行，前往蒲子一带，屯骑营其次出发，前往北屈一带，而步兵射声长水三营，则向西柳林前进。
出发之前，桓范建议曹亮随同越骑营出发，毕竟步兵三营的任务是充当诱饵，曹亮身为平北军主将，不应当置身险地，和越骑营在一起，则是最为安全的。
不过曹亮则是拒绝了桓范的建议，坚持留在三营之中，他坚定地道：“我既为平北将军，便是平北军的主心骨，众将士在此浴血而战，我岂能置身事外，必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曹亮当然清楚这一战的危险性，但是如果自己贪生怕死置身事外的，又怎么可能让步兵三营的将士们来拼命呢？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身先士卒，起到表率作用，这样才能稳定军心。
当曹亮反过来安排桓范、裴秀、傅玄等人随同越骑营行动时，桓范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我等既为将军僚属，必与将军同行，曹将军不畏险，我等岂畏之？”
最终以桓范为首的幕僚团全部留了下来，随同曹亮一起前往了西柳林。
到达了西柳林之后，曹亮立刻展开了布防。
西柳林只是一座小村庄，这里居住的人家不过才几十户，由于匈奴人叛乱，处于交通要道上的西柳林百姓，全部都逃往了深山之中，魏军到达这里之后，百姓们早已是人去屋空，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曹亮倒是暗想，这样也好，省得这些百姓被战乱给波及到了，如今之乱世，百姓们想要生存下去，确实也不易啊。
西柳林是北屈和蒲子两县交通要道上的一个村落，依山傍水，地势较高，如果不是战乱，居住在这儿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曹亮还是挺佩服桓范的，眼光确实比较独到，由于西柳林东倚一座山峰，西倚一条河流，如果匈奴人要来进攻的话，只能是选择从南面和北面发起进攻了，这无疑会减轻魏军的一半负担。
而且西柳林地势比周围明显的高出一截来，这样的地势，非常的有利于防守，但又不是那种一夫当关的险关要隘，想必匈奴人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吧？
曹亮首先将西柳林附近几里之内都封锁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并在周围布下了不少的岗哨，以防匈奴人的斥侯刺探。
曹亮的这个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自从平北军到达蒲子县之后，周围活动的匈奴人斥侯兵就不在少数，这些斥侯的兵熟知地形，速度又快，来去如风的，想要清除掉很难。
不过这次曹亮将会利用这些斥侯，让他们把魏军步兵三营进驻西柳林的消息通报给刘跃，这才是最为关键的，否则曹亮这么精心的安排不就瞎了么。
曹亮相信，这些斥侯兵一定会不辱使命的，最晚也到不了明天，刘跃就会知晓魏军的动向，按军事常理来说，魏军的分兵，无疑给了匈奴人各个击破的机会，那就看他刘跃动心不动心了。

第0499章 机会还是圈套？
一座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几匹壮硕的战马正在那儿悠闲地吃着草，而几名匈奴伙夫正紧张地忙碌着，架子上，一只肥羊被烤成了金黄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刘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出神地遥望着蒲子县城的方向，脸色非常的难看。
为了暂避魏军的锋芒，刘跃不得不从蒲子县城中撤了出来，平阳之战后，整个南部匈奴都对魏军骑兵是心生畏惧，如果死守蒲子县城的话，势必要与魏军正面作战，刘跃也没这个胆量了。
没奈何，刘跃只好将蒲子县城洗动一空之后，弃城而走。
蒲子县城虽然是守不住了，但也不能白白地送给魏军，匈奴军撤退之后，整座城池已经残垣断壁，一片焦土了。
为了避开魏军的主力，刘跃只能是在吕梁山的山沟里钻来钻去，好在他对这片地域的地形相当的熟悉，魏军想要找到他，做梦去吧。
尽管如此，刘跃还是一脸的郁闷，本来这次参与叛乱，刘跃是有着极大的野心的，纵横河东，称王称霸，但没想到平阳一战，匈奴军损失惨重，也等于是给刘跃火热的头顶上浇了一盆凉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如今被魏军一路撵到了蒲子，刘跃也无法站稳脚跟，还是如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窜来窜去，有家不能回。
手下有好几个头目不堪忍受这种屈辱，纷纷地向刘跃请战，誓于魏军决一死战，报仇雪恨。
刘跃却是连连的摇头，这几个头目都没有参加平阳之战，所以没有经历过与魏军骑兵的大战，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汉人骑兵不堪一击的层面上，他们对刘跃一退再退，四处躲藏的行为大为的不满。
但刘跃却深知这支魏军骑兵实力不同凡响，绝不是他们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可以战胜的。
匈奴人被称做草原上翱翔的鹰，但那不过是以前的匈奴一代，他们驰骋于塞外，纵横无敌，是真正的草原之主大漠之王。
但自从匈奴南迁以来，虽然生活条件要比以前好多了，不用再去忍受饥寒交迫的生活，但安逸的生活换来的是素质的退化，现在的匈奴骑兵，已经大不如前了，和上一个时代的匈奴王者之师相比，他们差了太多也差了太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刘跃就是这个心理，他郁闷归郁闷，愤怒归愤怒，但一想想魏军骑兵强悍的攻势，刘跃骨子里就发寒，所以他宁可躲在这深山沟里，也不敢主动地去招惹魏军。
厨子献上了羊腿，那羊腿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原本刘跃平时最好这一口，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却丝毫没有胃口，在手中掂了许久，这才狠狠地咬了一口，似乎这不是羊腿，而是魏兵的血肉。
“部帅，好消息，好消息！”刘跃麾下的一个头目布罗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满脸洋溢着喜色。
布罗东是刘跃手下的四大头人之一，也是竭力主张与魏军决战的头目之一。
刘跃刚刚撕咬了一块肉在嘴里，这块肉还带着血丝，平时刘跃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三分熟的羊肉，有嚼劲，有野性，他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布罗东就跑了过来。
刘跃啐了一口，将那一大块的羊肉给吐掉，回头对布罗东道：“什么好消息？”
布罗东脸上的兴奋还没有消退，道：“部帅，这次魏人可是分兵了，一支骑兵往北奔蒲子去了，另一支骑兵往南奔北屈去了，剩下的可全都是步兵了，现在屯扎在西柳林，距咱们这里不过只有五十多里，部帅，这次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呀！”
刘跃面上也是为之一喜，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色，问道：“此前魏人不是一直抱成一团么，怎么这一次会主动分兵呢？这会不会是魏人的圈套？”
刘跃还是比较老练的，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敌人的诡计，这些汉人狡诈多谋，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布罗东道：“部帅多虑了，此番魏人进入蒲子，我军一退再退，必让魏人骄狂自大，认为我们不敢与他们交锋，所以才会分兵而进，四处搜寻我军的踪迹。如今魏人的两支骑兵已经远在百里之外，只剩下一支步兵留在西柳林，就算他们想要回援，也是远水难解近渴，部帅这次若能吃掉这支魏军步兵，便可一雪前耻了！”
刘跃听了听，也是颇为心动，现在他们固然打不过魏军的骑兵，但吃掉一支步兵部队，还是完全没有压力的，骑兵天生就是步兵的克星，骑兵的速度永远是步兵所无法追赶上的，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打，骑兵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而且从过往的战绩来看，骑兵一般都是可以轻易地碾压步兵的。
如果魏军这次真的是分兵而进的话，那么统领这支军队的曹亮肯定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刘跃如果出兵的话，绝对是有把握吃掉这支步兵的。
但是刘跃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的一个明显的机会，怎么看都有些陷井的成份在里面，如果真的是魏人的陷井，刘跃轻率的出兵，很可能就会中计了。
看到刘跃沉吟不决，布罗东有些急了，道：“部帅，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能不能给死难的兄弟报仇，就在此一举了，你再迟疑下去，这个机会可就没了！”
布罗东真是有些急眼了，他一直主张和魏军决战，刘跃不同意，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魏军骑兵强大，匈奴军主动出击，胜面不大，但这次可不同了，魏军的步兵和骑兵分开了，这样绝好的机会可不会常有，匈奴人一旦错失了，只怕以后再也寻不出这种机会了。
这时候，另一位头人蒙都走了过来，似乎听到了刘跃和布罗东的谈话，于是他道：“部帅，卑下也认为布罗东所言甚是，这次确实是一个天赐良机，我们不应该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

第0500章 考验
和布罗东不同，蒙都是四大头人之中最为支持刘跃的一个头人，而且他也是和刘跃一道参与了平阳之战，他的部下在此役损失也最为惨重，如果不是他的手下拼死为他挡住追兵，蒙都很可能就在那此战役之中就挂了。
所以在布罗布等三大头人竭力主战的时候，蒙都是站在刘跃这边的，认为魏军骑兵过于强势，不可攒其锋。
但这次他却主动地认为匈奴兵可以出战，不禁让刘跃也些诧异，转头望向了他，道：“蒙都你也认为可以出兵？”
蒙都点头道：“不错，卑下也认为这次部帅可以出兵，如此机会，不把握住，白白浪费的话，太可惜了。”
“你就不担心这是魏人的诡计，故意设下的圈套吗？”刘跃问道。
蒙都道：“或许这就是魏人的圈套，他们为了逼我们出来与之决战，肯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但是魏人这次把骑兵调得太远了，就算他们的骑兵得到消息赶回来救援，至少也得半天时间，如果我们能在半路上派兵阻截的话，可以至少能拖上一天的时间，想必部帅吃掉魏人的这支步兵，应该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吧？”
刘跃道：“那你是说我们正可以将计就计，魏人想要诱使我们出战，而我们便如他所愿，一口吃掉魏人的这支步兵。”
蒙都笑道：“卑下正是这个意思，西柳林那边地势并不算太高，魏人单凭一支步兵，就想要挡住我们的骑兵，那个平北将军曹亮也太小看我们的骑兵了。”
布罗东趁机也道：“就是，魏人打了一场胜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我们匈奴人怕了他们，这次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也知道，我们匈奴人可不是好惹的！”
本来刘跃还在迟疑不决，但布罗东和蒙都轮番劝说，刘跃也就坚定了出战的决心。
其实这些天来，刘跃也是憋屈的厉害，他一个堂堂的匈奴南部帅，一直让人家满山沟地撵着走，这口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这回终于让他等着一个机会了，不管这个机会是魏人犯下的错误还是故意设下的圈套，对于匈奴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一试的机会。
拿定了主意之后，刘跃立刻整点起匈奴人全部的人马，向着西柳林方向而去。
不过在进攻之前，刘跃还是采纳了蒙都的建议，让另外的两个头人索干和于措夫各率一支骑兵，在西柳林的南面大路和北面大路上阻截可能会回援的魏军骑兵。
其余的大部主力，在刘跃的亲自统率下，以蒙都和布罗东为先锋，直扑西柳林而来。
……
魏军在西柳林，一直构造一个外松内紧的氛围，在外围，曹亮要求魏兵尽量地摆出一副散漫的模样，对于对方的斥侯兵，还刻意地让他们接近一些。
但魏军有意无意之间，却布下了许多的岗哨，匈奴人的斥侯兵，可以清楚地看到魏军外围阵地的模样，但再想往里面进一步的话，却根本就无路可走。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轻易地打探到西柳林外围的状况，但对于西柳林内部的情况，他们却是一无所知的。
处于内部的魏军，却是撸起袖子加油干，布陷坑，造拒马，挖深壕，垒高堑，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上了手，热火朝天地布置着防御阵地。
步兵对抗骑兵，本身就是实力悬殊，如果步兵有所屏障的话，那还是有机会挡得住骑兵的，比如城池，或者是险要的山地。
但是现在魏军偏偏不能选择这样的地方，因为防御太过于坚固了，是无法引诱出匈奴人来的，为了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魏军不光是要调走骑兵部队，而且还不能选择防御工事比较强的地方。
其实西柳林已经是一个不错的防守地带了，一面靠山，一面靠水，至少可以避免遭到敌人的四面围攻，匈奴人想要进攻西柳林，就必须要通过南北两个方向，这就大大地减轻了魏军的防守负担。
桓范的眼光还是很毒的，选择的这个战场确实不错，如果防御能力再强的话，匈奴人不跟你玩，还是龟缩着不出来，那样还真没辙。
而西柳林对于匈奴人来说，似乎觉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所以这才有可能把他们引诱出来，不给人家点希望，又怎么能让鱼儿上钩呢？
为了构筑防御工事，魏军确实也是很拼了，多建一道防御阵地，就等同于多一重保障，这对即将到来的决战是极为重要的。
好在这些活计基本上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一些粗笨的力气活，这对干惯了劳活的新兵来说，压根儿算不了什么，甚至比起日常的操练和急行军来，这活计还是比较轻松的。
曹亮则是把羊祜、杜预和王濬召集到跟前来，商讨这场战斗怎么打。
对于步兵三营来说，确确实实的是他们经历的第一场战斗，毫无疑问，这也将会是一场恶战，匈奴骑兵一旦来袭，势必会发起猛烈的进攻，对于这支新军来说，坚守就是胜利，只要他们坚持到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到来，就可以里应外合，对匈奴人发起反击了。
但到底需要坚守多长的时间呢，曹亮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毕竟越骑营屯骑营还在百里之外，就算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驰援的话，也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
更何况匈奴人肯定会在半路拦截的，所以步兵三营至少也得坚持一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行。
这对步兵三营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也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步兵三营必须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来，与匈奴人决死一战，守住阵地。
同时，这对羊祜、杜预、王濬来说，也将会是一次考验，是他们是否能成为真正的名将的必由之路。

第0501章 准备收尸吧
在接到匈奴人来袭的消息之后，魏军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严阵以待。
曹亮看了看身边的桓范，看来一切都没有逃得过桓范的料算，匈奴人果然耐不住性子，杀了过来。
这桓范果然不负智囊之称，把匈奴人的心理猜得准准的，先前匈奴人躲着不敢出来，就是因为越骑营的存在，平阳那一战，真把匈奴人给打疼了也打怕了，所以匈奴人咬牙切齿地想要报仇，但畏惧于越骑营的强悍，他们连头也不敢露一下。
桓范采用分兵之计，示敌以弱，匈奴人果然立刻便上钩了，看来匈奴并不是不想报仇，而是对惧怕越骑营，一旦越骑营离去，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杀过来，桓范果然是神机妙算。
“先生果然是算无遗策，匈奴人真被引了出来。”曹亮很是钦佩地道。
桓范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平静地道：“引出匈奴人容易，但想全歼他们却是不易，现在敌强我弱，将军还是想办法坚守住阵地吧，否则再高明的计策也是于事无补。”
桓范引蛇出洞的计策就是基于示敌以弱，这样才可以让敌人放下戒心，大胆地来进攻。
但示敌以弱并不是真的弱，只不过是留给敌人的一种假象，让他们误认为对手很弱，只要他们这边一出兵，就可以轻取之。
所以，桓范对三个步兵营的要求是极高的，要求他们必须要挡得住匈奴人至少一天的进攻，坚守到越骑营和屯骑营赶到。
如果守不住，那桓范的计策不仅是白瞎了，更等于是给匈奴人送了一份厚礼。
这一战对于曹亮来说，是没有任何的退路的，因为现在匈奴人已经在来袭的路上了，魏军如果想要跑路的话，根本就跑不过匈奴骑兵，所以，魏军必须正面怼匈奴人，展开一场生死搏杀。
曹亮目光坚定地道：“先生所言极是，这一战必当誓死而战，绝不容有失。”
桓范道：“该是点起狼烟，向越骑营和屯骑营示警了。”
曹亮微微地一怔，道：“匈奴人尚在三十里之外，这个时候点起狼烟，是不是有些早了？”
按曹亮的计划，是等到匈奴人发起进攻之时，再点起狼烟召回越骑营和屯骑营，如果点的过早的话，万一匈奴人改变了进攻的主意撤退了，那不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吗？
桓范微微一笑，道：“对于匈奴人，此时已经是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刘跃必定欺我们全是步兵，而骑兵又在百里之外，他肯定会放大胆子来进攻的，试图几个时辰之内就要结束战斗，所以早点和晚点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对于越骑屯骑二营，却是越早知道越好，也好尽快地回师，以减轻步兵的压力。”
曹亮想了想，也对，既然刘跃已经是杀到这里了，肯定不会半途而废，刘跃定然会抢在越骑营回师之前，发动猛烈的进攻，短时间之内就结束战斗。
对于步兵三营来说，这必将是一场恶战。
曹亮立刻吩咐手下的士兵点燃狼烟。
所有的材料都是现成的，早已是准备停当了，曹亮一声令下，这些兵士们立刻把狼烟点了起来，滚滚浓烟，直冲霄斗。
狼烟比起普通的烟雾来，有着鲜明的特点，那就是烟柱发黑，笔直而不易扩散，在无风或微风的条件下，烟柱可以升到高空之中，就算是百里之外，只要天气晴好，一样可以看得比较真切。
当然，狼烟受天气因素的影响比较大，比如刮风下雨，狼烟几乎是无效的。
所以曹亮在安排联络方式上面，是做着两手准备的，如果天气情况不理想的话，曹亮便会安排好快马，将消息传递给越骑营和屯骑营。
不过消息传递最为理想的方式还是狼烟，这种方法传递信息，基本上属于秒传，这边狼烟一点燃，那边就可以看到，快马跑得再快，也需要时间不是？
现在天气晴好，又是无风，施放狼烟的条件再合适不过了，狼烟一升起来，曹亮相信，越骑营和屯骑营肯定可以看到，他们也就会在第一时间回援的。
不过最先看到狼烟的并不是邓艾和石苞，而是距离西柳林只有三十里的刘跃。
匈奴人动作神速，刘跃一声令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集结了起来，已经对西柳林形成了包围之势。
不用怀疑，这狼烟也是魏人在召唤他的骑兵部队，想必现在魏人已经知道了匈奴大军来袭的消息，所以才急忙地点燃了狼烟，希望将骑兵给召回来。
“晚了！”刘跃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现在才想到要召回骑兵来，真是晚了。面对魏军的步兵，刘跃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获胜把握能达到九成以上，这将会是一场碾压似的胜利，而且将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胜利，魏军骑兵赶着回来，准备收尸吧！
刘跃将匈奴骑兵分为两部分，一部由布罗东率领，从南往北攻，一部由蒙率领，从北往南攻，两部人马，南北同时夹击，务必全歼魏军步兵于西柳林，一个也不许走脱。
刘跃还开出了巨额的悬赏，有斩获曹亮人头的，奖赏千户的奴隶以及万头的牲畜。
这让那些匈奴兵们都兴奋起来，嗷嗷叫个不停，谁要能擒获曹亮，那么这一世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这无疑便让匈奴兵产生了动力，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冲上去，将这一笔的巨额悬赏揽入自己怀中。
如果让曹亮知道了，肯定会发笑的，东吴的诸葛恪，就因为和曹亮有杀父之仇，也是开出了巨额的悬赏，想要曹亮的人头。
不过诸葛恪最终是失望了，他非但没有拿到曹亮的人头，反而是一败再败，大败亏输。
现在匈奴人再度进行了悬赏，以激励匈奴人士兵的血性，不过在曹亮看来，恐怕是要冷笑两声了，这个刘跃，还真以为有钱能死鬼推磨，想要他的人头，等下辈子吧！

第0502章 陷坑和拒马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匈奴骑兵来说，还真是算不了什么，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杀上来了。
布罗东早就渴望着这一战了，在他看来，平阳的那一次败仗，完全是一场意外，也许是因为刘跃轻敌所致，才最终导致匈奴人的失败。
其实刘跃根本就无需害怕，只要匈奴骑兵打起精神来，认真对待，布罗东就不相信魏人能胜得过匈奴人。
天生就会骑马打仗的匈奴人，还真能败给那些不会骑马只会种地的魏人吗？
在布罗东看来，刘跃实在是太谨小慎微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整个窝在穷山沟里，让魏人撵来撵去，匈奴人的尊严何在，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冒顿的子孙，如此似丧家之犬一般，岂不是给冒顿脸上抹黑吗？
不管怎么说吧，这次刘跃总算是下了决心，倾巢而出，准备一举歼灭魏人的步兵。
对布罗东而言，没能和魏军骑兵正面过过招，乃是他最大的遗憾，不过拿这些魏军步卒的血，来祭奠平阳之战中死去的兄弟，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跃的要求是不放过一人，务必将西柳林的魏军全部斩杀干净，布罗东当然是乐于奉命的。
在他的眼中，这些魏人已经都是死人了，只要匈奴骑兵一路冲杀过去，便可以将他们杀个人仰马翻，逃跑？门都没有，在骑兵的面前，步兵跑得再快也是没用的，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而且西柳林的地势对匈奴人来说太有利了，只要匈奴人突破魏人的防线，这一面临山一面临河的地形，完全限制住了魏人的逃跑路线，在匈奴人骑兵的南北夹击下，这些魏人只能是坐以待毙。
布罗东暗暗地发笑，这些愚蠢的魏人，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居然会把兵马屯扎在这种绝地之上，真是自寻死路！
距离西柳林已经不远了，布罗东远远地瞧见了有一队魏兵在守在大道上，手持着刀枪弓箭等武器，队形却不甚齐整。
布罗东一见，立刻下令麾下的骑兵发起冲击，先斩杀了这一队的骑兵来祭旗。
匈奴骑兵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马蹄隆隆，践踏起一溜的尘烟。
羊祜亲自领军驻守在南面的外围阵地上，看到匈奴骑兵凶猛地扑了过来，羊祜倒也不急不躁，下令长枪兵守在最前沿，而弓箭兵则拉弓搭箭，等于匈奴人进入到射程之后，再行发射。
和普通士兵相比，羊祜可算是镇定的多，先前的汉中之战，就已经煅练了羊祜，拥有着名将潜质的羊祜的学习能力和实践能力是极强的，他已经很快地熟悉了战场，熟悉了战斗，在战场上，可以做到处惊不变。
看到匈奴骑兵来势汹汹，已经迫到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上，羊祜当机立断，下令魏兵开弓放箭。
排成几排的魏军弓箭兵早已是摩拳擦掌，引弓而待，虽然这些士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与敌人交战，难免会有所紧张，但羊祜的从容镇定似乎感染了他们，领军之将尚且不畏死，坚守在第一线上，那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又有什么好怕的？
一支支的羽箭飞了出去，虽然这些魏军缺少训练，射箭的工夫并不到家，但但是这种漫射似的攻击方法，似乎无需魏军弓箭兵去瞄准，只要能拉得开弓射得出箭，射出去的箭只要不是差得太离谱就足矣。
精度的不足可以用膂力来弥补，这些弓箭兵由于选拨时都经过了刻意地挑选，个个膂力惊人，轻松地拉开两石弓，此时操一石弓，那简直是轻车熟路，射出去的箭，大多都能达到最远的射程。
一排疾射之后，跑在最前列的匈奴兵是被乱箭射中，纷纷倒地，一片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布罗东是勃然大怒，喝令匈奴骑兵不得停止，冒着箭雨也要冲上去。
相对于步兵对战，骑兵完全是拥有着速度上的优势，步兵作战之时两军排阵，弓箭兵可以射出很多轮次的箭来。
但骑步对战时，弓箭兵最多也就可以射出两到三支箭来，更多的话，骑兵已经是冲到近前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羊祜倒也是十分的果断，那怕顶在弓箭兵前面的，还有一道长枪兵的防线，但是射完两箭之后，羊祜立刻下令撤退，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匈奴骑兵扑上来的时候，魏军已经是撤离了相当一段距离了，但是步兵走得再快，也是无法快过骑兵的，匈奴骑兵如旋风一般的速度，不过片刻的光景，就已经是追到了魏兵的身后。
当他们张牙舞爪地挥刀正欲砍杀之际，突然间马失前蹄，连人带马就跌到了陷坑之中。
陷坑是魏军刚刚挖好的，上面铺上芦席，再撒上一层薄薄的土，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但如果战马一旦踩上去，就会掉落到坑里。
魏军在沿途挖了不少的陷坑，他们熟知陷坑的位置，撤退时便可以躲过陷坑，但匈奴骑兵就没那么幸运了，陷坑的底部装有削尖的木棍和铁制的尖刺，匈奴骑兵一旦入坑，连人带马都会被利器所刺穿。
布罗东有些惊讶，没想到魏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挖了这么的陷坑，给匈奴人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不过布罗东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时间紧迫，想必魏人也挖不了太多的坑，原则上这些陷井一次只能杀死一名匈奴骑兵，而匈奴人号称上万的队伍，找出几百几十个掉坑货来就行了。
有人填坑，有人送死，布罗东自然是下令骑兵一路向前，先冲破魏军的防线再说。
按布罗东计算，这些地方是魏军抵挡不远的，只要能冲破魏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必然是强弩之末。
羊祜暗暗地冷笑，魏军在此进行过精心的演练，挖坑的时间仓促，没有能够挖足量的坑，不过后面魏军还给匈奴人备下了另一份大礼——拒马。

第0503章 气急败坏
魏军继续地向后撤退，而匈奴人则是继续地进行追击，那怕魏军所设的陷坑栽了不少的匈奴兵，但这似乎根本无法阻挡得住匈奴人的疯狂追击，他们从陷坑的边缘绕过去，向着逃跑中的魏军掩杀过去。
步兵逃跑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逃得过骑兵，更何况遭到暗算的匈奴此刻心中是大恨，恨不得将这些魏兵给碎尸万段了，所以他们甘冒着掉入陷坑的危险，一路狂追突进，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这个时候陷坑区已经过去了，前面这段路再没有可以阻碍匈奴骑兵的陷坑了，眼看着匈奴骑兵呼啸而来，对逃跑中的魏兵形成了碾压之势。
不过这个时候，羊祜依然是不慌不忙的，他冲着早先就埋伏在两边的魏兵大喝一声：“拉！”
那些魏兵立刻跳了起来，回身就跑，而他们的肩头，都拉扯着一根粗大的绳索。
随着魏兵的快速跑动，原本埋在土里面的绳索全部显露了出来，而绳子的尽头，则是拴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面，魏兵向前跑动，也就将这一个个的木头架子给拉了出来。
原来这些木头架子是专门来对付骑兵的拒马。
拒马是一种对付骑兵比较有效的防御武器，用比较粗的圆木削尖了，绑成X字型，锐利的尖头可以阻止骑兵的突击。由于拒马的可移动性，在阵地攻防战之中，拒马被广泛的采用。
但拒马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战场上由于拒马是需要提前放置的，虽然可以起到障碍作用，但敌人骑兵看到拒马之后便会主动地停止进攻，所以拒马起到的仅仅只是震慑的作用，在杀伤力上面，显然是不足的。
所以曹亮对拒马进行了一番改造，将明拒马改为暗拒马，也就是挖个浅坑将普通的拒马放倒埋在土里，等到匈奴骑兵扑到近前时，埋伏在拒马后面的魏兵拉动绳索，将放倒的拒马拉起来，这样处于高速奔驰的匈奴骑兵来不及勒住马，必然会撞到拒马上面。
明拒马改为暗拒马，其实拒马没有变，只不过是稍微费了一点工夫隐藏了起来，但是效果却是不言而喻的，明拒马摆在那儿，傻子才会主动撞上去，而暗拒马不同，匈奴人猝不及防，想躲都躲不开。
果然，当这些拒马纷纷“出土”之后，立刻成为了横亘在匈奴骑兵面前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这些拒马采用的原木都是相当的粗壮，最细的也有一个壮汉的小臂粗细，而且高度上也差不多有普通男子的身高，削的极尖的原木还露着白森森的茬子，这么高的拒马，匈奴战马想要跳过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已经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拒马，感受了一种死亡的威胁，但由于先前奔驰的速度太快了，此时与拒马的距离又过于接近了，他们拼命地扯住缰绳，想要勒住战马，但一切都迟了，巨大的惯性让战马直接到撞到了拒马的尖刺上面。
粗大而尖锐的拒马枪穿透战马的身体似乎不费吹灰之力，战马痛苦地嚎叫着，而马背上的匈奴骑手则重重地从马上向前摔了出去，非死即伤。
有的骑手侥幸的控制住了战马，在拒马前只差毫离地停住了，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擦拭掉脸上的汗珠，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直接就撞到了前面的人马上。
前面的骑手被追尾之后，立刻就悲剧了，本来他的身体距离拒马刺尖还有几寸的距离，结果被后面的顺势一推，直接就送上了黄泉路。
一时间，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折损惨重，许多匹战马直接就撞到了拒马刺上，将匈奴骑手给扔下马来，另一部分是马没事，但掉下来的匈奴骑兵却直接挂到了拒马上面，当即就死于非命。
和陷坑一样，拒马也同样属于一次性的杀敌武器，但拒马枪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比起陷坑来多的多，高速奔驰的战马几乎没有一个能躲得过去，都撞在了拒马上，齐齐整整地排成一溜。
羊祜他们却是无心欣赏，趁着拒马的拦阻，他们一路狂奔地冲向了西柳林魏军阵地，躲过了骑兵的追杀。
布罗东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这刚一开战，还没等匈奴骑兵反应过来，已经连续地被阴了两次，不光如此，陷坑和拒马严重地迟滞了匈奴人的进攻，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清理战场。
虽然说填埋陷坑和搬走拒马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却严重地破坏了匈奴人的进攻气势，原本的情形应该是匈奴骑兵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但现在却演变成了这些骑兵跳下马来去填埋陷坑和抬走拒马，干起了苦力活。
从气势上而讲，这样的两种进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可以说匈奴人的整个进攻的节奏都让魏军的这些阴招给破坏了。
也难怪布罗东会恼羞成怒，这次能担任先锋一职，正是因为布罗东信誓旦旦地在刘跃面前许诺，称他只要一出马，必然会杀魏军一个片甲不留。
但实际遭遇到的情况却是，匈奴骑兵还没有来得及与魏军交战，还没有来得及斩杀魏军一人，就遭到了魏军的连番算计，不但折损了好几百人马，而且匈奴人此前高昂的气势也不同程度地有些下降了。
这显然对匈奴人不太有利，刚一进攻就遇到了挫折，气势上大打折扣，等会儿遭遇到魏军的主力部队，还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布罗东下令匈奴赶快地移除那些障碍物，同时组织起骑兵人马，准备再度向魏军阵地发起进攻。
那一小队的魏军已经没有了踪影，显然是逃回魏军大营去了，布罗东这倒没有在意，反正这一小队魏军也仅仅是他的开胃菜，跑了的话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接下来，他将亲率大军直捣魏军的大营，与北面的匈奴骑兵南北夹击，一举摧垮魏军的防线，这才是一道真正的大餐！

第0504章 坚如磐石
总算是越过了魏军的陷坑阵和拒马阵，布罗东带着伤痕累累的匈奴骑兵终于是杀到了魏军的阵前。
本来以为这回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了，可到了近前，布罗东却有些傻了眼，魏军在阵地前面，横向地挖出好几道的壕沟来，而壕沟的后面，则是高高地堆起一堆堆的土垒，而魏兵则掩藏在了土垒的后面，严阵以待。
这样的防御阵地，对于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那壕沟既深且宽，战马完全不可能跳跃过去，那怕全力冲刺也不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壕沟的后面堆起来的土垒，差不多有半人的高度，严重地影响了战马的跳跃。
匈奴骑兵想要冲过去，只有来填平这些壕沟了，但光看看填壕沟的工作量，就远不是填陷马坑和拒马枪的那一点劳动强度，想要完全将这些壕沟填平，至少也得很长时间才行。
而且潜伏在土垒后面的魏军弓箭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就等着匈奴人上前时再进行狙杀。
这样的进攻方式，可不是布罗东喜欢看到的。
就在布罗东有些犹豫的时候，北边传来了号角声，这是布罗东事先和蒙都商量好的同时发起进攻的联络号角，这个号角响起来时候，那就证明蒙都那边已经做了进攻的准备，和他相约从南北两个方向夹攻魏军。
难道北面的形势要比他这面好一些？布罗东暗暗地揣测着。
但事实上，两面的形势是完全一样的，魏军在南北两面的防御设置大致相同，同样挖着陷坑和暗藏着拒马，蒙都在进攻的时候，也遭遇到了和布罗东一样的挫折，只不过蒙都为人谨慎，一看到情势不对，他紧急地将兵马做了适当的后撤，所以北面匈奴军的损失，是要低于南面这边的。
不过冲过了陷坑阵和拒马阵两道防御之后，蒙都同样也面对深壕高垒的魏军阵地一愁莫展。
可以看得出，魏军在西柳林是精心地进行了防御准备的，无论是陷马坑还是拒马枪以及深壕高垒，无一不是专门来克制骑兵的手段。
很显然，魏军对匈奴人的进攻是有充分准备的，如果蒙都猜测不差的话，这一切应当是魏军的一个圈套，看来刘跃先前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此刻匈奴人已经是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如此兴师动众而来，折损了数百人，而且铩羽而归，感觉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对于匈奴人比较有利的，就是魏军只有步兵部队在西柳林，两支骑兵队伍此刻距西柳林有百里开外，就算他们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从百里之外赶回来，那也需要至少半天的时间，再加上刘跃已经安排另外的两大头人率兵前去阻截了，至少也能再多拖延一下。
就算魏军兴建了不少的防御工事，但蒙都不相信用一天的时间还拿不下西柳林来，所以蒙都也没有请示刘跃，直接下令匈奴兵对魏军的阵地发起进攻，并同时吹号角联络布罗东，只要匈奴人可以从两面进行夹击，魏人的防守压力便会变得更大，顾此失彼，给匈奴人以可乘之机。
一声令下，匈奴骑兵开始了冲击，不过想要逾越前面的深壕高垒，单凭骑兵的力量是不行的，匈奴人需要将面前的壕沟给填平了，才有机会攻到魏军的大营之中。
填沟需要土方，匈奴骑兵每人便携带一只沙袋，冲到壕沟的前面，将沙袋抛入到壕沟之中。
如果每人抛一只沙袋，那也就有几千只沙袋了，几千只沙袋堆放在一起，也绝对蔚为可观的，匈奴骑兵多跑几次的话，兴许还是很快会将壕沟给填平了。
但躲藏在土垒后面的魏兵却不是吃素的，当匈奴骑兵往来奔驰往壕沟里面扔沙袋，这些魏兵只要逮着机会，就会突施冷箭，射杀扑来的匈奴骑兵和战马，不断地往匈奴人伤口上撒盐。
匈奴人今天的仗，打得确实是既憋屈又郁闷，骑兵向来是纵横无敌所向披靡的，但是今天面对魏军步兵，却似乎踢到了铁板上，层出不穷的防御让匈奴人是疲于应付，折损无数。
往常匈奴骑兵只知道上阵厮杀，快意恩仇，而现在却非常窝囊地当起了泥土搬运工，而且还得冒着敌人的箭雨前进，一不留神就会倒在敌人的壕沟内，成为了填壕的材料。
魏军这边却是越打越顺手，曹亮将羊祜安排在了南线，将杜预安排在了北线，而王濬则担任预备队，那边情况紧急就支援那边，无论如何，魏军都是要坚守住阵地的。
这三个步兵营曹亮并没有将他们各自归于麾下，而是将三个步兵营的编制临时打乱，现在每支部队都包括着三个步兵营的三分之一力量，既有长枪兵，又有刀盾兵，也有弓箭兵，这样的组合便有利于步兵构筑坚实而坚固的阵地。
而且层层的防御体系，也让魏军是获益良多，在双方还没有进行正面的交锋之前，匈奴兵就因为轻敌冒进，损失了数百人，现在魏军的防线，堪称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匈奴人是很难越雷池一步。
其实魏军坚守阵地，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曹亮等待着越骑营和屯骑营的顺利回归，在这之前，魏军步兵则需要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换取坚守阵地的胜利。
现在看来，曹亮采用的防御措拖确实是不错，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已经是挡住了匈奴骑兵凌厉的攻势，被迫地转向了阵地战。
这对于擅长骑兵作战的匈奴兵来说，打这种阵地战的机会并不多，自然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骑兵在失去了速度的优势之后，自然变得平庸了许多，在这种填壕作业之中，骑兵完全沦为了工兵的角色，而且恐怕连工兵都不如，偌大的人和战马，无疑成为了魏军的活靶子，打得匈奴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0505章 填坑
冒着箭雨来填平壕沟，这对匈奴兵来说确实是一件苦差事，虽然匈奴兵大多配有盾牌，但盾牌的面积终究是有限的，防护了上身，就防护不了下身，防护了人，就无法防护住马，魏军的乱箭射过来，射死的匈奴兵倒是不多，但射中的战马却有不少。
没有了战马的匈奴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了，所以魏军弓箭的指向目标是连人带马的，射中什么算什么，而且只需漫射即可，匈奴骑兵一窝蜂似的攻击方式，给魏军弓箭兵很大的杀敌机会。
匈奴人实在是很无奈，毕竟连人带马这么大的目标，想要躲过魏军的乱箭确实是很不容易的事，平时正常的攻击，匈奴骑兵也会遭遇到步兵弓箭兵的反击，但骑兵的速度足够快，在付出少量代价的情况下匈奴骑兵就可以攻入敌方的阵营之中，彼时敌方的弓箭兵就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但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魏军的弓箭兵躲在壕沟土垒的后面，毫无顾忌地发射箭矢，而匈奴骑兵最多也只能是冲到壕沟前面，在没有填平一条路出来的情况下，他们是无法逾越壕沟的，只能是被动挨打。
虽然匈奴人也调集了不少的弓箭兵来进行掩护，但是魏兵躲在掩体的后面，匈奴人的箭矢大多都落空了，也很难压制住魏军的箭雨。
持续地打不开局面，布罗东有些着急了，匈奴军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但深深的壕沟却始终也填不起来，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地被浪费掉，布罗东大声地怒吼着，催促着匈奴兵大举压上进攻，但却是收效甚微。
此时的匈奴兵，已经是放弃了马上进攻了，改为了徒步前进，顶着盾牌，扛着沙袋，缓慢地向前推进。
这当中有一部分人是丧失了战马的，而大部分的匈奴兵是担心战马被射杀，所以才改骑为步。
虽然不骑兵战马可以提高匈奴兵的防护能力，减少伤亡，但由骑改步之后，进攻的效率却是减弱了不少，填平壕沟的速度相对来说也减慢了。
就在布罗东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小头目向他建议道：“头人何须烦恼，小的有一计，可轻易地填平此沟壕。”
布罗东大喜，道：“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小头目道：“头人在蒲子平阳等地不是掳获了大量的魏国百姓么，此时便可以将他们驱赶到阵前，逼其跳入沟壕之中，这样一来，便可以很快地填平沟壕了。”
布罗东在这次的叛乱行动中，收获颇丰，不但抢劫到了大量的财物，而且还掳掠了不少的汉人百姓，有男有女，全部都沦为了布罗东的奴隶。
虽然这些奴隶是布罗东的个人财产，但如果拿这些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一场大胜的话，布罗东肯定是值得的，反正这些人命在布罗东的眼里，是一钱不值的。
布罗东闻言大喜，立刻吩咐人去带那些奴隶前来。
由于目前匈奴人被魏军撵得是居无定所，为了防止这些奴隶逃跑，这些匈奴大奴隶主通常是将这些奴隶带在军中的，充当一些杂役，干一些粗笨的活计。
这些奴隶如果损失掉了，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再捉一回来说是了，如果利用这些奴隶能获胜的话，说不定刘跃一高兴，再赏给他一大群奴隶也说不定。
匈奴人停止了进攻，很快那些身着汉人服饰的奴隶被驱赶到阵前，为了防止奴隶逃跑，这些人的左臂，都被拴在一条长长的绳索上面，相互牵连。
看得出匈奴人对待奴隶的残酷，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就连走路都有些踉跄，许多人脸上身上还带着鞭打的伤痕，其状惨不忍睹。
这群人至少也六七百人，面对匈奴人的喝斥和鞭笞，大多数的人神情麻木，逆来顺受，只有少部分人面带不悻之色，怒目而视。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匈奴人的淫威之下，个别人的反抗丝毫没有意义，反而会遭来匈奴兵的毒打。
布罗东下令将这些奴隶往壕沟方向驱赶，而匈奴骑兵则跟在这些奴隶的后面，伺机发起进攻。
看到眼前的这种状况，魏军弓箭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射击，这些走着最前面的，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匈奴兵，而是普通的汉人百姓，如果射杀的是匈奴人的话，魏兵是没有任何思想负担的，但眼前的这些人，分明就是手无寸铁的汉人平民百姓，让这些魏兵根本就下不去手。
这些奴隶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这段距离其实不并太长，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壕沟的边上，他们也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
壕沟那么深，跳下去还不摔死，那怕这些奴隶精神萎靡，神思恍惚，但到了性命关头之时，还没有一个人肯主动地往里面跳。
匈奴兵在后面用鞭子猛抽那些奴隶的后背，使得原本已经是停滞的队伍又向前涌动了，本来已经站到了壕沟边缘的奴隶，被后面的人一抗，再无落脚之处，身不由己地就掉了下去。
由于这些奴隶是被绳索拴在一起的，前面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就算不想往下掉也不行了，绳索的最大拉力自然会把他们扯到壕沟之中去。
更何况，后面的那些奴隶还不停地被匈奴兵驱赶着，于是这几百名奴隶就如同是下饺子一般，齐刷刷地往壕沟里面掉。
再深的壕沟体量也是有限的，这么多的人片刻就全部掉入了壕沟之中，很快就将壕沟给填平了。
人压人，人挤人，整个壕沟之内，哀呼声，哭泣声不绝于耳，只不过也只能是处于上层的奴隶发出来的声音，最先掉入壕沟之中的奴隶此刻恐怕都被挤成了肉饼，惨死之前，微弱的呼叫声早已被掩埋掉了。
由于胳膊上拴着绳索的缘故，就算是处于上层的奴隶们也无法再站起来，他们被下面的死尸上的绳子死死地拉着，绝望地看着匈奴人的铁蹄从他们的身上碾压而过。

第0506章 罄竹难书
对面的魏兵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眼神，匈奴人驱赶这些汉人奴隶来打头阵，这些魏兵是有心理准备的，原本还以为匈奴人会驱使这些奴隶来搬运沙袋填埋壕沟，但这些奴隶两手空空上前，似乎没有这种可能。
匈奴人的残暴看来是出乎魏兵想象的，他们采用的方式是直接用人来填坑，几百人被他们驱赶入坑，也只不过是短短的片刻光景，魏兵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匈奴人已经是用奴隶的血肉踏出一条路来，匈奴人的骑兵得以重新发动，踩踏着汉人奴隶的身体，向魏军阵地扑了过来。
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做法，让魏兵惊讶地是目瞪口呆，太残暴，太血腥了！
也许在匈奴人的眼里，这些奴隶就如同是猪狗牛羊一般，可以肆意地进行杀戮。
看着同根同种的汉人百姓被匈奴人如此坑杀，所有的魏兵都是义愤填膺，这些强盗，这些毫无人性的畜生，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简直就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也许所有的人都听说过匈奴人的残暴，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当着数千魏军的面，匈奴人就这样毫无人性地将几百名汉人百姓驱赶到壕沟之中，充当了他们填沟的土石，这样的画面，是何等的震撼人心，恐怕亲眼目睹这个惨状的魏军士兵，这辈子都终身难忘。
愤怒从心底之中油然而生，魏军将士的怒火都被点燃了，虽然死去的这些人和他们非亲非故，但同是华夏子民，被胡人如此屠戮，魏军将士们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羊祜在土垒的后面目睹了全过程，目眦欲裂，这些匈奴人，竟然是如此地暴虐，如此地没有人性。由于整个事件发生的速度极快，羊祜就算是想冲过去救人都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匈奴人屠杀同胞，他心中是何其地愤怒。
“儿郎们，和这群畜生拼了，为死难的百姓们报仇！”此时匈奴骑兵已经是扑了过来，羊祜挺身而出，站在了最前列，拨出环首刀，高声地疾呼着。
“报仇——报仇——报仇——”魏军将士齐声地高呼着，怒火在目光中燃烧着，群情激愤，众志成城，一个个挺身而出，直面匈奴人冲击。
对抗骑兵的战阵是魏军事先演练好的，那怕魏军先前设下了三道障碍：陷马坑、拒马枪和深壕高垒，但羊祜深知，这些障碍最多只能是迟滞匈奴人的进攻，想要完全挡住匈奴人的攻击，肯定是不现实的。
迟早魏军的步兵战阵，会面对匈奴骑兵的挑战。
所以在排兵布阵方面，羊祜已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匈奴人未曾攻破壕沟高垒之前，弓箭兵可以埋伏在土垒的后面，尽量地来射杀匈奴人。
可一旦障碍失效之后，弓箭兵要立刻回归战阵，组成长枪兵在外，刀盾兵在后，弓箭兵在里的长枪阵，与匈奴骑兵展开殊死之战。
这对于魏军步兵来说，显然是平生第一次的战斗，原本有些恐惧和怯懦的情绪在里面，但此刻被匈奴人的残暴所激起来的怒火让他们把所有的恐惧和怯懦抛到了九霄云外，皆是士气高昂，斗志暴棚。
魏军占据着一个有利的地形，中间是一片高地，四周略低，弓箭兵被安置在了高地之上，在这里，他们可以俯瞰四周，集中所有箭力，对来袭的匈奴骑兵进行远程攻击。
布罗东在得意地狞笑着，看来用活人填坑的方法还真管用，只要越过这道壕堑，接下来对于匈奴骑兵，便是一马平川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匈奴骑兵前进的步伐了。
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似战斗，匈奴骑兵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魏军中军帐，生擒那个什么平北将军了。
一次性地损失了这么多的奴隶，也着实让布罗东有些肉痛，不过和即将到来的奖赏相比，这么一点损失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只要这次能大获全胜，将这支魏军全部歼灭的话，刘跃那边的封赏肯定是丰厚无比的，一想到这个，布罗东就兴奋无比。
他和蒙都这次各率一支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发起进攻，谁能第一个攻破魏军大营的，那肯定是首功一件了。
现在布罗东率先越过了壕沟，已经是领先蒙都一步了，看来这次的首功，是非他莫属了。
这无疑让布罗东很是兴奋，四大头人之中，蒙都的势力是最大的，而蒙都和刘跃走得最近，每次打仗，刘跃最为依仗的人就是蒙都，这回如果布罗东可以率先拿到曹亮的首级的话，相信四大头人的座次，也该是重新排排了。
可能是先前突破魏军三道障碍时过于的憋屈了，此刻匈奴骑兵发动起进攻来，狂野十足，他们大声地呼喊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呼啸着向魏军的战阵发起了攻击。
布罗东在后面更是推波助澜，他开出了极高的赏格，让这些匈奴骑兵是兴奋不已。
匈奴军的组织性纪律性涣散，一般情况下，军令根本就不好使，唯有悬赏，尤其是巨额的悬赏，才能让这些匈奴兵变得亢奋起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布罗东以赏带令，激发起了匈奴兵强烈的斗志，都争先恐后地往前冲，都想把这份巨额的悬赏拿到手。
此刻的匈奴兵，已经是恢复到了他们先前的状态之中，面对着魏军步兵，他们心理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谁都不会怀疑他们将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他们已经不再把魏军步兵视为对手了，这些匈奴兵，都把眼光投向了前面，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谁是曹亮？
因为曹亮的那颗人头太值钱了，就算是把西柳林战场上的所有魏兵都杀光了，也比不上曹亮的一颗人头，他们拼命向前，还不就是为了争一争这颗人头。

第0507章 长枪结阵
不过扑上去之后，匈奴骑兵才发现一切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魏军长枪兵排成了密密的枪林，就如同一只让人无处下嘴的刺猬一样，匈奴骑兵很难找到魏军的战阵的破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攻才对。
羊祜自担任步兵校尉以来，便着力开始对步兵营的长枪兵进行战阵方面的训练。
羊祜很清楚，短时间内提升步兵营的整体素质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刻意地加强了步兵营的战阵训练，因为即将开赴的并州战场，面对的敌人将会是匈奴骑兵，步兵对阵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即使做到最好，也只能是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战胜骑兵，那完全是一种奢望，步兵在速度上是望尘莫及的，骑兵进可败退可守，未战便可保持不败。
但是步兵想要立于不败之地，也是极为不容易的事，骑兵有着强大的冲击力，一旦步兵的战阵被骑兵所突破，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如何让一支新军能够具备对抗骑兵的能力，羊祜还得在战阵方面想办法，步步兵对抗骑兵，最为现成的经验就是长枪结阵，这也是步兵在不依赖其他的器械的情况下，对抗骑兵最为有效的一种手段。
但长枪结阵有一个比较硬性的要求，那就是步兵的战阵必须紧密严实，组成战阵的长枪兵必须保持一致，必须要有高昂的战斗意志和悍不畏死的决心毅力，战阵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得严格地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不得有任何人擅自行动。
也就是说，长枪阵必须构筑成一个整体，那怕是面对敌人骑兵的疯狂冲击，自始至终，队形也不能有任何的散乱。
这样的一个有机整体，如果任何一处出现漏洞和破绽，那对战阵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一点上被敌人骑兵所突破，长枪战阵也将毁于一旦。
所以在安邑之时，羊祜就狠抓战阵训练，期望在和匈奴骑兵的作战之中，能有一战之力。
虽然时日尚短，但步兵营在长枪结阵方面，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要知道这些庄稼汉出身的士兵在入伍之前，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战阵，不过在勤学苦练之下，还是掌握了简单的布阵方法和作战要领，可以在训练之中达到羊祜的要求。
不过训练之中可以成阵，可一旦进入实战，那情况就不尽相同了，毕竟上了战场，面对的是凶残的敌人，面对的是死亡和血腥，初入战场的新兵能不能战胜心魔，还是一个巨大的悬念。
但是，形势所迫，留给羊祜的时间毕竟有限，没办法，他只能是带着这么一支全新的队伍上了前线，与匈奴骑兵是狭路相逢，这一战将是检验他训练水平的时候了。
纵然羊祜心里没底，但他也必须要把这个长枪战阵给组织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对抗得了匈奴骑兵的进攻。
魏军的士气倒是一点也不弱，结阵的命令下达之后，每个人都可以迅速地跑到自己位置之上，没有一丝的混乱出现，整个长枪阵井然有序，严丝合缝，每个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这让羊祜很是欣慰，看来步兵营对这个长枪结阵已经是很熟练了，结阵的速度甚至比训练时还要快上一些，很显然魏军士兵也感受到了情势的紧张，他们飞快地奔跑着，抢在匈奴骑兵到来之前，先排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给匈奴人任何的突破机会。
除了长枪兵之外，刀盾兵和弓箭兵也同步到位，这样三个兵种的合练在安邑的时候就进行过多次，所以在配合上，也不会太过生疏。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魏军现在全体都被匈奴人给激怒了，当着他们的面，残杀了数百的汉人奴隶，匈奴人暴虐让魏军将士气愤不已，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了，在匈奴人的眼里，汉人真的是猪狗不如，如果这一战失败了，他们的命运甚至要比这些汉人奴隶更惨。
不想死于匈奴人的铁蹄之下，那就只有奋起抗争了，摆在魏兵面前的道路，似乎也只有这么一条，他们自然是无理由无条件地积极应战，丝毫没有懈怠心理。
布罗东看到先头部队的迟疑，不禁是怒不可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畏手畏脚的，真不是知道这些饭桶以前是干什么的。
布罗东下令发起攻击，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摧毁魏军的防线。
匈奴人的铁蹄再一次隆隆响起，他们朝着魏军的战阵掩杀而来，在确认寻找不到魏军战阵的破绽之后，匈奴骑兵只得硬撞向长枪兵，企图利用速度上的优势，硬生生地在战阵上，打开一个缺口来。
还没有等到匈奴骑兵冲到跟前，处于战阵中心的弓箭兵却是抢先射出箭来。
弓箭兵居高临下，有着天然的优势，一支支的箭矢从长枪兵和刀盾兵的头顶上飞越过去，射向了高速奔驰的匈奴骑兵。
匈奴骑兵有许多中箭的，坠下马去，被后面赶来的匈奴战马给踩死了，其实这些中箭者，未必是致命伤，但一落马，却再有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很快被践踏成了肉泥。
弓箭兵在此次战斗之中已经是立了不少功劳的，他们不断地出手，射杀了不少的匈奴人，如果不是弓箭兵的有力阻挡，长枪兵将会承受匈奴骑兵肆无忌惮的攻击，这个阵形能不能坚守住，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有着弓箭兵的强力阻击，让匈奴骑兵还没有接近到战阵时便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也给匈奴骑兵在冲击时带来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对整个长枪战阵是有大的益处的。
这个长枪战阵虽然是以长枪兵为主体的，但却是长枪兵、刀盾兵、弓箭兵三位一体的组合，缺一不可。
只有三个兵种的士兵默契配合，才能成为克敌制胜的法宝，才能面对匈奴骑兵，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第0508章 火速驰援
面对魏军的箭雨，匈奴骑兵打心眼里发怵，尽管他们大多数人都配备着盾牌，但骑兵在马上，并不方便使用那种超大重型的长方形盾牌，他们使用的都是那种圆形的较小的盾牌，防护面积并不太大。
由于箭雨比较密集而匈奴骑兵的防护能力有限，所以进攻途中，不少的匈奴兵还是中箭落马了。
而更大的损失则是来自于战马，虽然战马皮糙肉厚，中一两支箭还可以勉强支撑，但箭雨如此密集，许多战马可不止中了一箭，挨了太多的箭或者是被射中要害，战马便会支撑不住而倒地。
人仰马翻，几乎成为了匈奴骑兵的一个噩梦，在这短短的一箭之地上，也不知折损了多少的匈奴兵马，一路之上是尸横遍野。
不过这段路终究是比较短的，魏军的弓箭兵充其量也只能是射出两三支箭，匈奴骑兵就可以冲到阵前了，一旦与魏军的长枪兵进入交战之后，魏军的弓箭兵就不再起作用了。
所以，冲锋时折损的骑兵只是占到了匈奴骑兵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骑兵还是冲到了近前。
不过他们并没有装备象越骑营的那种投枪武器，也没有装备比较长的刺枪，所以在对付长枪阵方面，是存在着短板的。
匈奴骑兵武器不行，只能是依靠战马的冲击速度来试图撕开魏军的防线，但魏军长枪兵手中的长枪可不是吃素的，匈奴骑兵刚刚扑到近前，几支长枪便齐刷刷地向他刺来，对着人和马就是一阵猛戳，匈奴骑兵和战马身上立刻多了几个血窟窿，连人带马，被乱枪刺死。
更多的匈奴骑兵扑了上来，他们企图依靠人海战术来摧垮魏军的长枪防线，双方的战斗进入到了胶着之中，厮杀不止……
……
邓艾率领着越骑营一路往北而行，在距离蒲子县城大约还有十几里路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地方距离西柳林已经是超过了百里，邓艾下令放缓了行军的速度，缓辔而行。
蒲子县城早已是一堆废墟了，一座空城，邓艾也不值得去那儿，他率军只是在蒲子城的周围转一转，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天空，等候传讯的狼烟升起来。
这几天的天气相当的睛好，碧空如洗，就连风儿也不再捣乱，和风拂风，轻柔怡人。
这样的天气条件，对施放狼烟没有半点的影响。按照事先的约定，只要匈奴人那边一出动，曹亮就会以狼烟的方式来通知他。
如果天气条件不容许的话，曹亮也已经是安排好了快马来传递消息，虽然在时效性方面不及狼烟，但却也是目前能采用的两个办法之一了。
邓艾一直盯着天空，一刻也不敢放松，整个越骑营也已经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只要西柳林那边传出讯息，越骑营便会毫不迟疑地火速驰援。
三个步兵营的战力如何，邓艾自然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毕竟在募兵之时，这三个营招来的新兵，可是邓艾一手调教的。
按照曹亮的精兵要求，这一批的兵员在素质上是自然是没得说的，甚至兵员的质量要超过魏国中军五营的。
但新兵终归是新兵，军队是一个战斗的集体，那怕单兵作战的能力再强，如果在配合协调方面出了问题，军队的战斗力还是无法提升上去的。
由于训练时间过于短暂，三个步兵营想要形成战斗合力，还是比较困难的，由于这将是三个步兵营的第一次作战，经验上的欠缺或许将是最为致命的。
所以邓艾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只要西柳林那边有情况出现，他就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回去。
邓艾的等待并没有一直就这么耗下去，当南面的天空之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黑烟时，邓艾第一眼便看到了，他果断地下令，越骑营全体上马，向南奔驰而去。
百里的路程确实也不算是太近，当初桓范设计之时，就考虑到了匈奴人的心思，如果越骑营与主力部队相隔太近的话，是很难引诱出刘跃来的。
刘跃也不可能不清楚魏军分兵可能是一个圈套，但正是因为越骑营和屯骑营都在百里之外，于是刘跃就准备冒险来搏一把了，抢在魏军骑兵回援之前，一举吃掉魏军的这步兵三个营。
匈奴人这次要么不进攻，要进攻肯定是全力以赴，想尽可能地速战速决，所以毫无疑问，西柳林那边的战斗是猛烈之极的，曹亮和步兵三营必然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这就需要邓艾和石苞尽最大的速度赶回去，以减轻步兵三营的压力。
当然，石苞所率领的屯骑营也是新兵，战斗力一般，所以重任其实是压在邓艾一个人肩上的，只有越骑营这支战斗经验丰富实力卓绝的队伍，才具备击垮匈奴骑兵的实力。
一路快马奔驰，越骑营的速度可是不慢，按邓艾的计划，一百里的路，最多也就是需要五六个时辰即可抵达，他暗暗思忖，但愿步兵能抵御得了这么久吧？
一路长途行军，倒没有让邓艾放弃警惕，按兵法常规，匈奴人对西柳林发起进攻，必然会在外围设兵打援，阻击越骑营和屯骑营接近西柳林。
所以邓艾在一路上时刻保持着全神戒备，随时准备进行战斗，他几乎可以笃定匈奴人一定会在越骑营的归途上进行阻击的，只不过具体在什么位置，邓艾有些吃不准。
连续几个时辰的奔驰，越骑营稍微显得有些疲乏，路经一座无名的荒山时，邓艾下令越骑营暂停前进，就地安营，埋锅造饭。毕竟这一路行来，越骑营还没有吃饭呢，眼看着距离西柳林已经是不远了，马上将来迎来一场恶战了，邓艾决定让越骑兵吃饱了再上路，接着便一鼓作气地赶往西柳林。
可就在这时，山后突然杀出一队人马，朝他们杀了过来。

第0509章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杀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匈奴四大头人之一的索干。
索干正是奉了刘跃的命令，前往西柳林的北面必经之路上阻截魏军骑兵的。索干于是率军埋伏在了大路边的一座荒山后，远远地看到魏军骑兵赶来，他便潜伏起来，准备要杀魏军骑兵一个措手不及。
但没想到魏军骑兵到达了荒山前的时候，并没有快速地前行，而是安营下寨埋锅造饭，在路边歇息去了。
索干视之大喜，这真是天赐良机啊，魏军正在吃饭，想必也是没有什么防备的，正是偷袭的最好机会，索干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于是索干将匈奴骑兵全部集合起来，向着魏军的宿营地杀了过去。
骑兵的动作的是相当的快，而且这次索干的突袭事先又是毫无征兆，从荒山的背后一鼓作气地杀了出来。
索干没有参与平阳之战，所以他和罗布东一样，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经常和罗布东一道来怂恿刘跃出战，这次逮到了和魏军作战的机会，他又怎么肯做缩头乌龟，所以索干主动地在第一时间就杀了出来。
远远地可以看到魏军正在埋锅造饭的场景，此刻魏军并没有真正的安营扎寨，而是简易地搭了几个凉棚，魏军骑兵早已下马，三三两两围住在一起，似乎正等着开饭呢。
这样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啊，骑兵离开了马，就如同鱼儿离开了水，只要匈奴骑兵一路狂飙奔进，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杀到魏军营中，来不及上战马的魏军骑兵又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索干只要挥师践踏一番，必定可以大获全胜。
不过索干得意的有些早了，邓艾看到了匈奴骑兵冲杀了出来，却是不慌不忙，一屁股坐在一块大山石的上面压根儿就没有挪窝，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回头问：“饭……好了吗？”
亲兵忙道：“好了。”
“那还不快……快盛过来，吃饱饭好……好打仗！”
亲兵这回真有些晕菜了，匈奴人的骑兵这马上都快杀到眼皮子底下了，邓校尉居然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要吃饭，恐怕还没等到饭端到他的手里，匈奴人就已经杀过来了。
“邓校尉，这……可是……”亲兵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可是什么？还不下去端饭等……等什么？传令下去，所有人安心踏实地吃……吃饭，吃过饭之后再打……打仗不迟。”邓艾严厉地道，他似乎把就要杀过来的匈奴骑兵当做了空气。
“唯！”亲兵赶紧地领命，一路小跑地下去端饭了。
其实邓艾如此镇定如此从容，完全是留着后手的，因为此前就已经预料到匈奴人的骑兵有极大的概率会前来阻截魏军的，那么邓艾又如何能不加以考虑？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可为上将军也，邓艾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校尉，但他此时的气魄，却一点也不输于统领着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亲兵端过来一碗粟米饭，双手呈上来，可以看到他的手都在轻轻地颤抖着，眼睛有意无意地向着匈奴人冲来的方向瞟了一下，面如土色，因为匈奴人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两里了，以匈奴骑兵的冲击速度，也不过是片刻的光景。
那亲兵甚至有些怀疑，匈奴骑兵冲过来的时候，邓艾能不能吃完这碗饭？
邓艾却是压根儿没往那边看，甚至对清晰听到的马蹄声都充耳不闻，只是接碗过来，闻了闻粟米的香气，一脸陶醉的样子，然后才用筷子扒拉起饭来，吃得是细嚼慢咽。
那亲兵快要晕倒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邓艾居然还是如此不慌不忙，他可以慢条斯理地吃饭，但凶恶扑来的匈奴人能给他吃饭的机会吗？
就在匈奴骑兵呼啸而来距离魏军营地不足一里的时候，突地从左右两翼杀出两队骑兵来，攻击力相当地犀利，眨眼工夫就将匈奴骑兵的队伍拦腰斩断。
匈奴骑兵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宿营地上正在吃饭的魏军士兵身上，没成想，居然从侧翼的方向条杀出两支魏军，而且攻击力竟然是如此地强悍，就如同两把尖刀一般，轻易地撕裂了匈奴人的阵形。
这两支骑兵队伍，是邓艾事先就安排好的，这一路急行军，为了防备匈奴人的偷袭，邓艾提前地安排了两支精兵在左右两翼，保护越骑营主力部队不受敌军的袭击。
这样的安排，也并非是邓艾临时起意，到了荒山停留之时才想的办法，而是从接到狼烟讯息火速回军时就已经做好的安排。
此番来犯的不过是匈奴人的一支偏师，人数不多，所以邓艾才毫不在意，要知道，越骑营可是能将刘跃亲率的匈奴人主力都打得落花流水的军队，这么一点偷袭的人马，才没有放在邓艾的眼里。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样的一支偏师，安排好的精兵就完全就可以胜任，邓艾自然不肯为他兴师动众，所以才会对匈奴人的进攻一脸的漠视，反而是催促宿营的魏兵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去打仗。
邓艾他们这边端起碗来吃饭没什么可瞧的，但一里之外的骑兵对战却是精采纷呈的。
魏军强大的攻击力让索干一脸的发懵，经历过平阳之战的匈奴人畏魏军骑兵如蛇蝎，没有经历过这场战斗的匈奴人却是颇为不服，认为部帅刘跃太过胆小了，对魏兵的强大是夸大其辞。
直到现在索干才算是明白过来，确实刘跃在平阳之战时输得一点也不冤，以魏军骑兵如此强悍的冲击力，恐怕是任何军队都难以抵挡的。
索干一门心思地想要擒获曹亮，所以他下令军队进攻时是全力以赴的，匈奴骑兵自由散漫的队形完全象一支乌合之众，单兵作战的能力再强，也无法抵消队型的整体劣势。
所以越骑营的小队也只仅仅是打了一冲锋，就已经完全地将匈奴人的阵形给冲垮了。

第0510章 刚刚好
而接下来的混战，匈奴人也讨不到任何的便宜，邓艾派出的这两支精英小队，是由越骑营左右司马来亲自带队的，麟选的更是越骑营最为精锐的骑士，虽然每队人马只有一曲两百人，但他们队形严谨，作战勇猛，完全可以达到以一敌十的能力。
而匈奴人却陷入到了慌乱之中，他们原本的目标是魏军宿营地上悠哉闲坐的魏兵，但刚杀到半路，却被埋伏在左右两翼的魏军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是想伏击别人的，却被别人打了一个反伏击，索干是一脸的郁闷。
索干可是刘跃手下的四大得力干将之一，也是力主和魏军决一死战的头人，本来以来这一次可以痛痛快快地和魏军打上一仗，以雪平阳之战之耻。
但没想到这刚一开战，痛是痛了，快是快了，但这两字却怎么也沾不到一起来。
和组织有序队形完整战力强悍的越骑营比起来，匈奴骑兵倒像是比较业余的那一个，从小就在马背上厮混的匈奴骑兵，骑战上却完全被魏军所碾压，尽管匈奴骑兵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在混战之中，却明显的落了下风。
索干暗暗地叫苦，刘跃给他们的命令是阻击魏军，虽然刘跃并没有明显地要求他们必须要战胜对手，但刘跃却提出了要他们能坚守四个时辰以上。
这是一个硬性的指标，也是保证刘跃那边有充足的把握来歼灭魏军步兵的，如果被魏军轻易地突破阻截的话，西柳林那边煮熟的鸭子都有可能给飞了。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匈奴骑兵攻击乏力，就连魏军两小队的骑兵都无法战胜，更别说正在歇马的魏军主力了。
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了，歇息之中的魏军如果加入战斗，那情况岂不会变得太糟糕了。
如果被邓艾知道索干此刻的内心所想之后，估计只能是嘿嘿一笑了，对付索干的这点人马就要动用越骑营的全力的话，那越骑营岂不是太菜了？
所以邓艾压根就没打算再多出兵，他将反袭匈奴伏兵的任务交待给了左右司马领衔的两曲骑兵，曹亮相信，他们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光是要战胜对手，还得速战速决才行，西柳林那边战况未知，邓艾也不知道曹亮他们可以坚守多长的时间，反正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总是没错的。
而由左右司马领衔的这支骑兵小队也没有辜负邓艾的期望，他们打得是干脆利落，冲击得手之后，两支骑兵小队完成了会师，而且，对匈奴骑兵展开了迅猛而有力的攻势。
激战之中，越骑营充分地发挥了机动灵活的特点和冲锋战阵的优势，将原本就是一盘散沙的匈奴兵打得是七零八落。
虽然索干是竭尽全力地调动匈奴兵来进行抵抗，但收效甚微，毕竟他们已经不是在一个水平线的队伍了，技高一筹的魏军骑兵优势也是越来越明显，现在匈奴骑兵已呈现出了溃败之势，那些落荒而走的匈奴骑兵已经不再是少数了。
混战之中，左司马许晖早已盯上了索干，看到索干气急败坏的模样，许晖便料定此人便是匈奴骑兵的主将，于是许晖拍马上前，持枪直取索干。
索干原本是刘跃麾下的大将，但许多年来疏于战阵，武艺已是大不如前了，此刻看到许晖向他冲来，不禁暗暗地为之心慌，战了三五合，索干知道大势已去，索性拨马而走，准备逃跑。
那知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正中索干的后心，索干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去，伏于地上，寂然不动。
许晖拍马赶到，看到索干已经是气绝身亡了，于是拨出环首刀来，将其脑袋割了下来。
然后许晖看了看四周，想瞧瞧这一箭是谁射的，箭法竟是如此的准。
远远的右司马丁旗向他挥了挥弓，示意这一箭是他射得，许晖点点头，他知道丁旗箭法不错，正是他这超远距离的精确命中，使得索干逃亡未果，反而倒是送了性命。
许晖将索干的脑袋挑在了枪尖上，高声地喝道：“敌酋首级在此，尔等敢不速速投降？”
原本已经是呈现出溃败之势的匈奴军此刻看到头人索干的首级被高高挑在了枪尖之上，更是心惊胆寒，溃不成军了。
许晖和丁旗掩杀了一阵，很快地便收拢兵马，回去向邓艾复命了。
虽然说魏军继续地追击下去，可以收获更大的战果，但是许晖和丁旗很清楚邓艾所交待的任务，那就是速战速决，不可与匈奴人有过多的纠缠，毕竟西柳林那边还等着他们越骑营的援兵呢。
邓艾几乎没有怎么关心这场战斗，他只是很认真地吃完了这碗粟米饭，当他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到嘴里的时候，许晖和丁旗刚刚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向他复命。
一顿饭的工夫击败了匈奴人阻击，邓艾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下令越骑营即刻开拨，向西柳林挺进。
这里距离西柳林已经是不远了，邓艾在进军的同时，连续地派出了多路的斥侯，全方位打探西柳林的状况。
根据斥侯探得的消息，邓艾知晓了曹亮及步兵三营所处的战况，看来形势还不太坏，最起码步兵是抗住了匈奴骑兵的进攻，连续战斗了五个多时辰，西柳林还未曾失守。
得到曹亮等人平安的消息之后，邓艾并没有急于进军，向匈奴人发起进攻，而是将越骑营的人马分散为三路，由许晖和丁旗各率领一路人马，封锁住匈奴人的退路，而邓艾本人，则率另一路人马向西柳林外的匈奴人大营发起进攻。
此次桓范的计谋，可是瞄着全歼南部匈奴的，在里应外合夹击匈奴人的同时，必须要掐断匈奴人的退路，这样刘跃便成为了瓮中之鳖，魏军可以轻易地将他擒获，否则让他逃跑之后，这山谷交错的吕梁山，可是他的藏身之所，再想擒住他就难了。

第0511章 偏差
按照曹亮的计划，是越骑营和屯骑营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回援西柳林，然后会同步兵三营里应外合，对刘跃所率的匈奴兵进行围歼。
但是在实际操作之中，却出现了一些偏差，那就是越骑营行军速度过快，匈奴人的拦截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越骑营只用了半天多一点的时间就赶到了西柳林的外围。
而此刻，屯骑营却未能跟得上越骑营的节奏，石苞也是在看到狼烟的讯号之后，第一时间便回师弛援。
不过在半路之上，屯骑营也遇到了匈奴人的阻截，和越骑营相比同，屯骑营的战斗力差了一个台阶不止，他们和匈奴骑兵陷入了激战之中，未能迅速地突破匈奴人的阻击，所以当越骑营赶到西柳林之后，屯骑营还未能赶到。
其实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屯骑营这才刚刚扩编，招募了大量的新兵，和步兵三营一样，也从未经历过战斗，虽然石苞是一员悍将，但他一个人再勇猛，就算生出三头六臂来，在乱军混战之中，作用也是极为有限的。
石苞能率领着这么一支新军，与匈奴人打得是难分难解，其实也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换作是一般的将领，率领一支经验全无的新军作战，不焦头烂额才怪。
邓艾没有得到石苞的呼应，就知道石苞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而越骑营已经赶到了西柳林外，想必刘跃已经知晓了索干阻截失败的消息，为了防止刘跃逃跑，邓艾当机立断，立刻率领越骑营对匈奴大营发起了攻击。
此刻的刘跃，正倾注全力对西柳林发起了进攻。
由于魏军在西柳林的外围设下了多道的防御阵地，让匈奴骑兵的进攻频频受阻，耽搁了不少时间，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让刘跃甚为光火。
在他看来，骑兵攻击步兵，应该是碾压似的才对，现在匈奴骑兵全力出击，居然半天时间都攻不破魏军的外围防线，还折损了不少人马，这仗打得也太窝囊了吧。
看来，匈奴人自从南迁到并州以来，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已经丧失了他们祖辈的那种血性，想当初，匈奴人纵横于大漠草原，称霸于塞外戈壁，那样的雄姿是何等的威风，汉人步兵在匈奴骑兵的眼里，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弹指间便可消灭之。
可如今匈奴人也很多年不打仗了，此次举兵叛乱，虽然几乎所有的青壮都加入到了叛乱的行列，但论及战力，却和当年的匈奴铁骑相差甚远，虽然可以勉勉强强地打败前来征讨他们的河东郡兵，但一遇到真正的匹敌的对手，他们却是一败涂地。
平阳一战，让原本志得意满的刘跃仿佛挨了当头一棒，那一仗匈奴人全线崩溃，输得是灰头土脸，以致于刘跃逃回大本营之后，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也不敢与魏军骑兵再次地正面交锋，只是是躲在穷山沟里，四处流窜。
这次进攻西柳林，也是正看中了魏军步骑分兵，让他最为忌惮的骑兵与步兵队伍相隔了百里之距后，他才使了个大胆，倾巢而出，似图有所建树。
但魏军步兵事先已经是精心准备了防御手段，让匈奴骑兵的进攻停滞不前，无论是从南面进攻的布罗东，还是从北面进攻的蒙都，都受制于魏军的防御阵地，很难形成突破。
不过南面的布罗东还是传来了令人鼓舞的消息，布罗东利用汉人奴隶来填坑，终于是突破了魏军的最后一道防线，攻入了西柳林。
这消息让刘跃也是大为振奋，虽然说布罗东的手段不太“人道”，但在匈奴人的眼里，汉人奴隶压根儿就算不上是人，为了谋取这场战役的胜利，别说是几百条汉人的性命，就算是几百条匈奴人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刘跃对此根本就没有在意，只要获胜，完全可以不择手段，同时刘跃也给蒙都下令，让他也无法炮制，尽快地突破魏军的防御，与布罗东对魏军步兵形成合围之势。
索都这边却是没有多少奴隶的，不过布罗东比较成熟的经验还是让索都眼前一亮，他手下虽然缺奴隶，但却是不缺牛羊，如果赶一群牛上战场去填壕的话，效果一定要比人还好。
拿定主意之后，索都立刻让手下牵几百头牛过来，一顿鞭打之后，那些平时看来了温顺平和的黄牛就得狂暴起来，四蹄撒开欢儿地跑了起来，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亚于骡马。
守在壕沟土垒后面的魏军弓箭兵一看匈奴人竟然放牛来冲击，连忙放箭阻挡之。
但这些奔牛皮糙肉厚，普通的弓箭虽然可以伤及它们，但却无法形成致命伤，而中箭之后的牛变得更加地狂躁无比，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那怕前面是壕沟，也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决心。
于是这些牛如同疯了一般，一头接一头地往壕沟里面跳，场面完全失控了。
牛的身体可比人大多了，布罗东利用几百人的血肉就很快填平了南面的壕沟，可见壕沟无论是宽度还是深度，都不算是太大的，几百头牛如飞蛾扑火一般，很快就把壕沟给填平了。
后面奔腾而来的牛群直接踩踏着落坑牛群的身体，飞速的冲向了魏军阵地，见人就撞，见人就踩，搞得魏军士兵只能是躲闪。
索都则趁势率领着骑兵在牛群后面无隙而入，直接就攻入到了魏军的阵营之中。
杜预并没有采用和羊祜一样的长枪结阵，而是率军向后退却，依靠西柳林的地势以及他们先前设下的防御工事，节节撤退，节节抵抗。
西柳林北面的阵地地形相对来说比南面要复杂一些，地势也更高一些，杜预则是充分利用地利条件，阻挡匈奴人的进攻，并有效地杀伤匈奴骑兵。
整个北面的阵地很快就陷入到了犬牙交错的形势之中，战况也极为的激烈。

第0512章 落荒而逃
应该说现在匈奴人这一方已经是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但是魏军顽强的防守，却让匈奴人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一场表面看起来匈奴骑兵可以拿下的战斗，但始终距离结束有那么的一段距离，匈奴人看到了希望，但却无法短时间内赢得胜利。
就在刘跃准备将他手下全部的预备队投入到进攻之时，却意外地接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北面的索干阻截失败，索干本人战死，魏军骑兵已经是兵临营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跃如一盆凉水浇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不是说派出去的人马最起码能挡得住魏军骑兵半天吗，可现在的情况却是，索干那边完全是脆败，根本就没能够挡往魏军骑兵多长时间，魏军骑兵完全是长驱直入，杀了过来。
越骑营的出现，意外地打乱了刘跃的计划，他本来想着集中全力进攻西柳林，估计再用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地拿下这场战斗了。
但是事与愿违，魏军骑兵提前赶到，让刘跃是不寒而栗，平阳惨败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如果再和魏军骑兵打上一仗的话，可能会比上一次输得更惨。
素来谨小慎微的刘跃立刻下令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刘跃的处世信条，既然明知打不过魏军骑兵，刘跃就绝不敢以身犯险，冒险来赌博。
这个结果对于刘跃来说是极为遗憾的，眼看即将到手的胜利就这么从指尖溜起了，可以说这一次匈奴人的进攻又失败了。
但失败总比丢了性命要好，这一点刘跃倒是看得开，有命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如果命没了，什么也就都没了。
不过，他的这个命令下达的还是迟了一些，毕竟此刻匈奴军分为两路，南北同时攻入了魏军阵营之中，战线拉得过长，命令下达也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但邓艾似乎并不会给刘跃这样的机会，他刚刚抵达西柳林，丝毫没有停歇下来，就下令越骑营全力发起进攻。
此刻匈奴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西柳林那边，最精锐的骑兵队伍也投入到了进攻之中，整个匈奴人的后队，是他们的最为蒲弱的部分。越骑营一路冲杀而入，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一般。
就算匈奴人倾尽主力来与越骑营一战都未必能胜得了他们，更何况还是外围一些非主力的骑兵，顷刻之间，匈奴人的阵线，就被越骑营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不过这个时候刘跃的命令也传达了过来，要求匈奴人是全线撤退，于是匈奴人是纷纷夺路而逃，至于营帐、粮草、辎重、军械等物资则是统统顾不上了，全部都丢弃了。
整个战场上的形势是一片混乱，由于刘跃已经是率先逃了，整个匈奴军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地境，所有人的都在疯狂地逃窜，只怕比别人跑得慢而被魏军骑兵给追上。
平阳之战带给匈奴人的心理阴影至今是挥之不散的，包括部帅刘跃在内参与过平阳之战的匈奴人，无一不视魏军骑兵为噩梦，刚一听到魏军骑兵来援的消息，就是荒不择路而逃，就连半点想要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如此混乱的局面，匈奴人那怕想要组织一些有效的反攻都是不可能的。
蒙都原本正在指挥先锋部队向西柳林的魏军步兵阵地发起猛烈的进攻，虽然战况比较胶着，但匈奴骑兵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的，他们已经是连续攻破了魏军的数道防线，如果能够继续乘胜前进的话，蒙都相信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彻底地击败魏军。
但这个时候，蒙都突然接到了刘跃的命令，要他放弃进攻立刻撤军。蒙都是一头的雾水，这边自己刚刚取得一些进展，刘跃却要撤兵，这唱得是那一出啊？
蒙都询问过传令兵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魏军的骑兵杀回来了，这不禁让蒙都是悚然一惊，不是说魏军骑兵还在百里之外么，怎么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不是部帅派索干头人带兵去阻截了吗，为何没挡住魏人的骑兵？”蒙都疑惑地道。
传令兵道：“索干头人已经战败阵亡了，余部溃逃而回，称其与魏人骑兵交战，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大败了，如今魏军骑兵已经杀到，蒙都头人还是快快撤兵吧，要不然恐怕迟了。”
蒙都同刘跃也是参加了平阳之战的，深知魏军的骑兵的厉害，但索干所率的也是好几千人马的，没想到居然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军覆灭，魏军骑兵的战力也太过于恐怖了吧？
事已至此，再进攻魏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反而会被魏军捉住机会，里应外合，蒙都可不想落一个索干的下场，所以他也紧急下令匈奴兵停止进攻，立刻撤退。
蒙都的先锋部队加入到撤退的行列之后，匈奴人的撤退变得更加地混乱不堪了，原本山区间的道路就不宽敞，匈奴人的败兵一窝蜂地冲上来，变得更加地拥挤不堪。
谁都想尽快地离开这里，以至于各部分的匈奴兵互不相让，为了抢路还爆发起了冲突，结果是生生地把路给堵死了，谁都无法通行。
这无疑给越骑营的追击创造了良机，邓艾率领着越骑营在匈奴人的战阵之中，横冲直撞，一路追杀，丝毫没有遭遇到匈奴人的有利抵抗，这场战斗，似乎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曹亮看到匈奴人败退之势，便断定是越骑营已经杀回来了，而且匈奴人是北乱南稳，那就证明屯骑营还没有出现。
虽然曹亮希望越骑营和屯骑营可以分进合击，两面夹攻，力争全歼南部匈奴。但曹亮也明白，屯骑营的战力还是无法和越骑营相比的，越骑营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回援，屯骑营却办不到，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不过十指各有长短，曹亮也不可能指望屯骑营一夜之间就成长到可以和越骑营并排起坐，来日方才，以后屯骑营还是有着机会的。

第0513章 降兵
针对匈奴人的败退，曹亮立刻下令杜预和王濬率兵进行追击，配合越骑营作战。
虽然步兵在速度上并不占据优势，匈奴骑兵如果想要逃得话，魏军步兵还真是很难追得上。
但是前面有越骑营的阻截，那就完全不同了，邓艾在发起进攻之前，就派司马许晖丁旗各率一支人马在匈奴人退兵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起来，等匈奴人撤退之时，进行阻击。
这样一来，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匈奴骑兵就算是想逃，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魏军的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对逃亡之中的匈奴骑兵打击非常的大，当骑兵的速度优势无法发挥出来之后，匈奴人就成了活靶子，被魏军步骑联合围攻，被分割开来，最终一小块一小块地被蚕食掉。
刘跃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倒是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突围而去。
但其他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要么在与魏军的交战之中战死，要么选择投降。虽然宁死不屈浴血而战的匈奴人也有不少，但是在绝望之下，大多数的匈奴还是选择了投降。
由于匈奴人并没有统一王朝，也没有什么效忠的概念，更多的时候，是为了生存而战的，当初南北匈奴分裂，南匈奴整个儿的南迁投降了东汉朝廷，所以在匈奴人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节可言。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过就降，无疑成为了匈奴人的三步骤，而此刻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也肯定是跑不了的，所以留给匈奴人的，只有投降这一条途径了。
所以，当第一个匈奴兵很光棍地扔掉手里的刀，高举双手向魏军投降之后，许多的匈奴兵开始效仿，纷纷地缴械投降了。
起初还是个别士兵的行为，发展到后面，大批的匈奴兵排着队投降，场面极为地壮观。
就连四大头人之一的蒙都也被迫举手投降。
蒙都要远比刘跃撤退的迟，等到接到撤军命令之时，正准备率军撤退之时，却遭到了魏军的团团包围，蒙都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找到一条可以突围的话，而手下的兵士则大多缴械投降了。
最终没有办法，蒙都也放弃了抵抗，交出了自己的战马和兵器，加入到了投降的队伍之中。
平阳之战时，魏军也俘虏了一些匈奴兵，但那毕竟只是少数，如今在西柳林，投降的匈奴人都是上千上千的规模。
本来邓艾、杜预、王濬准备大开杀戒，与匈奴人好好地战上一场，但没想到匈奴人这么快地就认怂了，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呢，匈奴人已经是成片成群的投降了。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出乎邓艾等人意料，战场上，他们一旦也不惧怕厮杀，但处理俘虏，却不是他们的强项，邓艾等人只得飞报于曹亮，由他来定夺这些匈奴人生死。
曹亮闻之，也是不禁为之愕然，不是说匈奴人生性彪悍，骁勇无敌吗，怎么刚一接触，就一个个地变成了软骨头，这些匈奴人，也太没骨气了吧？
曹亮吐槽归吐槽，但接下来他无疑将会面对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归降的匈奴人怎么处理？
由于运输的困难性，在这个时代打仗，其实最缺的并不是兵员而是粮草，后勤保障的困难，始终制约着军队数量的发展，曹亮小的时候常看三国演义，里面动辄七十万八十万兵马的大厮杀让人看得是血脉贲张兴奋无比。
但长大之后，曹亮却清楚地认识到，那不过是老罗在那儿瞎白，在三国时代低下的生产力和运输力制约下，如果真有七十万八十万的大军，光一个粮草辎重的问题就难以解决，不等敌人来攻，单单是每日的粮草开支就足以把这支大军给拖垮了。
曹魏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过才拥兵五六十万，而且这个五六十万是曹魏所有军队的总计，分散到全国各地，其实也并没有多少。
曹魏以及后来的西晋，在灭蜀灭吴的行动中，也不过才出动了十八万和二十万，不是说他们无兵可调，而是养活一支军队的成本太高，人数众多的话，反倒成为了累赘。
如今曹亮的平北军北上并州平叛，朝廷那边的拨付的粮草是定额的，是完全按照平北军一万人的编制来配给的，如果曹亮接受这些降兵，就等于是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千张嘴，这些嘴那一张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曹亮把这些降兵都安置的话，首先吃饭问题就是一个首当其冲的问题。
三到五千人降兵，每天足够消耗掉朝廷派给平北军粮草的半数了，难不成让魏军士兵忍饥挨饿地去“接济”这些敌人？
比吃饭更让人头疼的事是这些降兵如何安置的问题，如果把这些降兵关押起来，那么魏军必须要派出数量相当的兵马来，这样才能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是派兵来充当看守，势必会让原本就兵力不足的平北军更加雪上加霜，平北军马上就要进入并州作战了，面对他们的，是数量更为庞大实力更为强悍的匈奴其他四部，如果平北军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进入并州的话，未战恐怕就已经是输了几分了。
至于将匈奴人编入魏军队伍，曹亮则是更没敢想，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那怕他们的臣服看起来毕恭毕敬，真心诚意，曹亮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这些匈奴人生性狡诈多端，杀汉人的时候极其残暴，一点儿也不手软，而战事一旦不利，他们装孙子的本事却要比任何人都强，等到形势再次对他们有利时，则会毫不犹豫地再度叛乱。
这种白眼狼，那是万万也养不得的。
更何况，朝廷给曹亮的编制是一万人，未得到朝廷允许擅自扩编，那就是等同于叛逆，所以曹亮断不可能为了怜悯这些匈奴人，而把自己放到火上去烤。
恕不知京师洛阳城中，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曹亮犯错呢。

第0514章 二虎竞食
胜利来得太快也确实让人有些头疼，这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吧。
如果留不得，那干脆杀掉不就得了吗？
拒绝其投降杀掉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依然有很大的风险，正是因为匈奴人有投降活命的可能，所以他们才肯主动地放下兵器来投降，但如果魏军拒绝他们投降，那么这些匈奴人必然会拼死一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困兽犹斗，垂死挣扎，也势必会给围剿他们的魏军造成无谓的伤亡。
但如果纳降之后效仿白起将四十万赵兵坑杀的手段，那必然给曹亮的政治生涯留下不光彩的一笔，恐为世人所诟病。
留不得却又杀不得，这无疑给曹亮出了一个难题。
但前线的将领却又等着曹亮的命令，时间紧迫，又容不得曹亮再多做思考，没奈何，曹亮只能是问计于桓范。
桓范道：“降者而杀之，有违道义，何况蒲子一战，乃是与匈奴人首战，如果将军厚德宽佑许其归降的话，此后作战，匈奴人必是望风而降。但如果将军绝其归降之路，势必令匈奴人殊死而战，不利于以后的并州之战。所以对待降者，将军还得谨慎处置才是。”
曹亮皱着眉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晓得，但匈奴降者甚众，如果全部接收的话，我军不堪重负，如果放之，更无异于是纵虎归山。”
纳降之后将其放掉，那更是下下之策了，这些匈奴人野性未泯，势穷乃降，如果轻易地放掉他们的话，必将是后患无穷。
桓范微微一笑道：“老夫可没说要把他们放掉的。”
曹亮道：“留之不得，杀之不得，放之不得，这些匈奴人，还真是难处理得紧。”
桓范却是一脸从容道：“此事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将军宅心仁厚，不愿背负白起屠夫之名，老夫倒有一计，可为将军解忧。”
曹亮眼前为之一亮，道：“先生有何妙计不妨直言，在下洗耳恭听。”
桓范悠然地道：“此为二虎竞食之计，将军可将匈奴人降兵分置于数营之中，少给吃食，令匈奴人自相残杀，胜者生，败者死，最终只留少数即可。”
曹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桓范所献的二虎竞争之计，现在看来，到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招降纳叛是战场上任何一支军队都有可能要面对的问题，如果领军之将大度一点接纳降兵的话，对瓦解敌军士气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反之则会提升敌军的士气，令敌军做困兽斗。
所以从有利于战斗的角度出发，接纳敌军投降势在必行，不但可以减少己方的士兵伤亡，还能迅速地结束战斗。
当然，接纳敌军降兵之后的后遗症则比较难以处理，最为紧要的，就是这些降兵的口粮问题，如果不给这些降兵吃的，势必会引起降兵的骚乱，后果也是很能难控制的。
但粮草问题恐怕是一个最为棘手的难题，这次接纳的降兵有好几千人，每天每人最少喝一碗粥，那也是数目极为庞大的，就算曹亮富可敌国，只要时间长了，一样能被他们给吃穷。
效仿白起这条路行不通，不过桓范倒是给曹亮又提供了一个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以食物为诱饵，让匈奴人去自相残杀，如此一来，责任便不在曹亮的身上，曹亮也就无需去承担坑杀降卒的罪名了。
其实这和白起的方法并没有什么两样，白起之所以坑杀赵卒，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军中缺粮，如果因为粮草不济造成赵兵二次反叛，倒不如将四十万赵兵全部坑杀掉来得省心省事。
现在曹亮目前倒是不缺粮草，朝廷那边派发一些，从匈奴人的手里缴获一些，从河东郡这边搜刮一些，倒也勉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随着魏军向前深入并州，粮草的缺口势必会越来越大。
所以这个二虎竞食之计，还是不容耽搁的，最起码在西柳林之战结束后，曹亮就应该是布局此事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继续追杀匈奴人并且对那些被迫投降的匈奴兵进行安置处理，曹亮给五校尉下令，匈奴人凡是负隅顽抗的或者是亡命逃窜的，一律格杀勿论，只有那些主动放下武器诚心投降的，可以纳降，但对那些杀伤过魏军将士在穷途末路之下才被迫投降的匈奴兵，则要对其实施严惩，一律格杀之。
曹亮的命令，等于是给匈奴人提供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想要投降想要活命的趁早，过时不候，真到了山穷水尽地步了再想投降，门都没有！
有了军令，邓艾、杜预、王濬执行起来也就方便的多了，接收了不少早已扔掉武器的匈奴降兵，并对那些负隅顽抗的个别死硬分子进行了打击，一路追杀下去，只追得他们是穷途末路，再无逃处。
绝望之下，这些匈奴人也选择了投降，但是事情却没有如他们的愿，魏军对末路上的匈奴兵一律是格杀勿论，那怕他们已经是放弃了战马和兵器，但一样也难逃一死。
如此一来，坚决抵抗的匈奴人变得更少了，大部分的匈奴兵看到突围无望之后，都主动地选择了投降，一时间降者如云，北边的战斗很快地就进入到了尾声之中。
而南面的战斗，此刻也已经是发生了变化。
布罗东为了冲击魏军的长枪阵，他几乎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频频地调兵遣将，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但是魏军的长枪阵却是坚如磐石一般，布罗东始终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就在布罗东加大力气连续攻击之时，匈奴军在北面瓦解已成定局，布罗东登高远望，可以清楚地看到匈奴军已经是全面的溃败了，而刘跃早已是不知所踪，所有的命令，都是他事先发出来的。
布罗东暗暗地吃了一惊，想不到魏军的骑兵来势究然是快，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拿下战斗，魏军骑兵就已经是即刻回援了。

第0515章 屯骑营来也
兵败如山倒，匈奴人整个儿的全部溃败了，布罗东这边自然也是独木难支，所以布罗东不得不放弃进攻，下令麾下的匈奴军全部撤退。
由于南面没有魏军的骑兵进行阻截，而羊祜所率的步兵又跟不上布罗东的速度，所以布罗东的撤退似乎很是从容，并没有遭遇到象北面匈奴人那样的窘境。
布罗东不禁是暗暗地庆幸，也幸亏在他的南面，有于措夫顶着，阻击了魏军骑兵的回援，才使得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撤退下来。
话说索干还真是菜，居然在魏军骑兵的面前，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下来就全军覆灭了，倒是于措夫表现不错，到现在都没有让魏军骑兵突破防线。
但布罗东还没有走出几里，就瞧见前面尘烟滚滚，无数的骑兵纵马而来，布罗东吃了一惊，立刻下令手下的兵马准备迎战。
不过等对面的人马到了近前，布罗东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来者并非是魏军骑兵，还是于措夫手下的兵马，都是自家人，自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只不过让布罗东有些奇怪的是，于措夫不正是在南面与魏军交战么，他的人马又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还着心中的疑问，布罗东拦住了为首的几名匈奴骑兵，问道：“于措夫头人何在？”
于措夫的手下有几人还是认得布罗东的，见布罗布上前询问，赶忙回答道：“启禀布罗东头人，于措夫头人已经阵亡，被魏人斩首了，上千人也只逃回我们几个来。”
布罗东大吃一惊，刚才他还暗暗地夸奖于措夫了得，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得到了他的死讯，太令人意外了。
布罗东连忙地询问详情，原来于措夫奉命率领一支骑兵在西柳林的南面阻击魏军骑兵的，于措夫没有主动发起进攻，而是在前往西柳林的必经之路上当道立营，魏军骑兵想要前往西柳林，就必须要突破匈奴人的阻击。
石苞率领屯骑营火速赶来，但在半路上遭遇到了匈奴人的阻截，这种阻截完全是在石苞的意料之中的，如果匈奴骑兵没有阻援的话，反倒是比较奇怪了。
既然前有阻截，石苞也不磨叽废话，直接就下令屯骑营发起了进攻。
和石苞先前统率的越骑营相比，屯骑营在战斗力上面还是差了一些的，屯骑营是在原有的班底之上另外增加了不少的新兵重新组建而成的，但不论是老班底还是新加入的骑兵，都是没有打仗的新人，也就是说，屯骑营现在完完全全是一支新军队伍。
新兵多，训练的时间短，所以屯骑营到目前为止，还不能称得上是一支真正的骑兵部队，但是战斗任务紧迫，石苞也不得站出来挑大梁，独立地担负起一项军事任务。
石苞英勇擅战，是曹亮麾下屈指可数的冲锋陷阵型悍将，由他来担任屯骑校尉，曹亮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石苞和邓艾一样，最初担任是骁骑营别部司马，后来调入越骑营担任军司马，在汉中之战中，石苞的表现也是相当地出色，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是曹亮最为信赖的将领之一。
屯骑营是平北军五营之中除了越骑营的另外一支骑兵队伍，毫无疑问，此次平定匈奴人的叛乱，将会是越骑营和屯骑营担纲主力的战役，越骑营自晃必说了，屯骑营何时成长为真正的骑兵部队，是这次平定匈奴叛乱的根本所在。
石苞自然是铆足了劲，对屯骑营进行了全力地整顿，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了强化训练，也确实是够拼的。
当然，成绩也是极为有效的，骑兵的队伍训练难度是要大于步兵的，想要培养出一支战力斐然的骑兵来，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越骑营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如今的屯骑营，和当初的越骑营并没有什么两样，也是那种兵渣加新军的模式，只不过当初越骑营的新兵占比较少，而现在屯骑营的新兵至少也要占到七成以上，如此数量庞大的新兵，想要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骑兵来，难度可想而知。
但石苞为人高傲，别人认为不可行的，他偏偏要尝试一番，所以在接手屯骑营之后，石苞还是下了一番苦功的，勤于操练，刻苦努力。
而且石苞为人看起来比较粗鲁蛮横，但实际上却是心细如发的，他也十分清楚短时间内全面提升屯骑营的战力并不现实，但完成一些突破，尤其是某些方面的突破，石苞还是很有信心的。
石苞在屯骑营的新兵之中，挑选出一部分的精通于骑术，战力不俗的新兵来，编为一支特战部队，刻意地加强训练，培养其作战能力。
这样做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尽管屯骑营整体战斗力要逊色于越骑营，但石苞麾下的这支尖刀部队，还是完全具备和越骑营的一战之力的。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全部都是精锐，可以确保在屯骑营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进行突击和突破。
战斗的进程和石苞预料的基本一样，于措夫驻守在当道上，屯骑营几番冲击，都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无法突破敌人的防线。
关键的时候，还是这么一支尖刀部队担行了奇袭的任务，最初进攻时，他们隐藏在普通骑兵的后面，乘着匈奴人稍微有些大意之际，尖刀部队突然地发力，有如一把尖刀直刺向了于措夫，于措夫是措手不及，当即便被魏军给斩于了马下。
于措夫一死，整个匈奴军顿时大乱，石苞率领屯骑营乘胜而进，一举便全线突破了匈奴人的防御，其后便是立刻挥师北上，赶往了西柳林。
石苞清楚，以越骑营的战力，肯定是突破匈奴人防御很轻松，屯骑营虽然稍逊一筹，但石苞可不想比越骑营差太多，越骑营早一步赶往了西柳林，石苞也要紧随其后，大声地宣布：屯骑营来也！

第0516章 逃往并州
就在布罗东自鸣得意之际，却突然地接到了于措夫战败身死的消息，于措夫一死，也就相当于南面匈奴人的防线再无人可御了。
果然，于措夫部下的败兵刚刚逃回来之后，屯骑兵在石苞的率领下，已经是大举压上，封死了布罗东的逃跑路线。
布罗东不禁是暗叫糟糕，这样的局面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布罗东立刻下令，全力突围，滞留在这儿的时间越长，便越危险。
不过经验丰富的石苞对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石苞清楚布罗东现在是作困兽斗，所以他并没有和匈奴人展开正面的交锋，而是采用了一种稍微后撤的方式，加强了对纵深的保护，让而布罗东的进攻如撞在铜墙铁壁上面，几乎无法前进一步。
而此时北面的战斗已经是接近尾声了，是以曹亮抽调出一部分越骑营的骑兵，配合羊祜的部队，加入到了追击的行列。
原本羊祜的步兵在速度上是无法和骑兵相媲美的，但得到了越骑营五百骑兵增援之后，终于可以提速了，越骑营也是不负众望，很快便赶到了。
而这个时候，匈奴人则是迟迟打不开局面，前有阻击后有追兵，他们很快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如果有一线生机的话，匈奴人必定会试图突围出去，但是这条路被堵上之后，这些匈奴人立场便登时为之改变，大部分的人缴获投降，不再负隅抵抗。
这本身与曹亮的命令无关，与匈奴人的生活习性有着很大的关联，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效忠的对象，所谓的部帅，也未必就能服众，所以做决死之战垂死挣扎的举动，大多数的匈奴人是不肯的。
布罗东却是有些急眼了，他身为头人，在部落之中还是拥有着极大的权力的，在南部匈奴之中，他的地位也是仅次于部帅的，如果投降魏人，沦为了阶下囚，这些富贵可就真成了过眼的烟云了。
普通的匈奴兵投降没什么，反正他们地位比较低下，降与不降并没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沦为阶下囚，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布罗东却是很不甘心，他拼尽全力地杀出一条血路，落荒而走。
毕竟屯骑营虽然士气高昂，但在技战术这个层面上，还是有所欠缺的，布罗东正是看中了这一个空隙，才算是拣了一条性命。
西柳林之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一万多人的匈奴军，半数被歼灭，半数被俘，能够逃得出去的，只不过是刘跃和布罗东区区数百骑而已，刘跃麾下的四大头人，除了布罗东之外，其余三位，一个被俘，两个阵亡，南部匈奴差不多算是全军覆灭了。
这一仗魏军打得也是十分的辛苦，尤其是在越骑营和屯骑营回援之前，面对匈奴骑兵的疯狂攻势，魏军步兵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还好，魏军各支部队都承受住了考验，打出了风采，最后在越骑营和屯骑营回援之后，步兵骑兵里应外合，干脆利落地拿下了整个战斗。
这让曹亮很是欣慰，毕竟在战斗开始之前，曹亮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越骑营，其他四营在分兵之后，能否完成任务，曹亮其实心中也没有底。
不过在实战之中，曹亮惊喜地发现，步兵三营在和匈奴骑兵的对抗之中，丝毫不落下风，充分地利用各种条件来阻击匈奴骑兵，并达到了很好的效果。
一支军队的成长，是离不开实战的，只有在实战之中，才能锤炼出王者之师来，才能学到操练场上永远也学不到的东西。
曹亮相信，经过这一次大战之后，北军五校便可以快速地成长起来，这一战的经验让他们获益非浅，受益良多，这将会是一笔享用不尽的财富。
相比于步兵三营，曹亮对屯骑营更是深感意外，虽然他们要比越骑营迟到了一些，但是，以屯骑营的战力，居然能够完胜于措夫的匈奴军，带给曹亮的惊喜还真不是一点点。
这一支全部由新兵组成的骑兵队伍，曹亮一直不敢抱以厚望，毕竟他曾经亲自训练过越骑营，知道打造一支卓越的骑兵是何其之难。
但在石苞的调教之下，屯骑营面对实力强悍的匈奴骑兵能取得如此佳绩，已经是实属不易了，曹亮相信，只要再经过几次类似规模的战斗，屯骑营必将会快速地成长起来，和越骑营一道，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
对于刘跃而言，这却是灾难性的一天，筹措到一万骑兵，已经是将南部匈奴的家底抽空了，本来刘跃踌躇满志，想要在河东一带大展拳脚，开创出一片基业来。
但是西柳林之战，一天之内，他就将南部匈奴的家底全给败光了，自己能捡了一条性命回来，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跟随刘跃逃出来的，仅仅只有五六百骑，包括蒙都在内的上万匈奴兵，都失陷在了乱军之中，想想战况之惨烈，还让刘跃是心有余悸。
暂时的逃离了魏军的追击，刘跃便派人去找寻，看看还有没有匈奴人的残渣余部队逃了出来，以现在刘跃的这点兵力，是根本无法在蒲子立足的。
很快布罗东率领着三两百人的残兵来到这个秘密据点与刘跃汇合了，除了布罗东的这支军队，匈奴也有没有人逃得出来了。
布罗东对刘跃道：“部帅，此地非久留之所，宜早做打算才是。”
刘跃叹了一口气，道：“这天大地大，何处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啊？”
布罗东道：“部帅，此地不能留也，倒不如北上投奔并州，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匈奴五部各自独立，如果不是如此惨败，刘跃也决计是不会投奔他人的，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不去投奔其他四部，那就等同于是死路一条，所以刘跃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整点起残余的这七八百人，连夜投奔并州而去。

第0517章 烫手的山芋
刘跃逃往并州的消息很快地就传到了曹亮那儿，此次西柳林之战，魏军大获全胜，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原因就是让刘跃给逃了，这也是让许多的魏军将士扼腕而叹，如果他们打得再坚决一些的话，或许刘跃便不会逃走了。
对于志在全歼匈奴人的魏军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不过对于曹亮来说，却是很快就释怀了，此次一举全歼了南部匈奴的主力，战果辉煌，至于逃掉一个刘跃，却是无关打紧的，刘跃的部众已然是全军覆灭了，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就算他逃到并州，那又能如何，反正曹亮肯定也是要向并州进军的，到时候再收拾他倒也一点也不迟。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处理那些匈奴战俘和遗留下来的一堆妇孺老弱。
这次俘虏的匈奴兵数量确实有些太多，最终统计下来的人数，竟然是超过了匈奴军的半数，达到了五千五百多人。
看来匈奴人之中也不全是悍猛骁勇之辈，软骨头还是占据了不少的比例的，平时看起来飞扬跋扈的，可真正到了生死败亡的关头，这些匈奴兵竟然全部地丧失了斗志，屈膝投降，简直就是毫无气节可言。
他们就连普通的魏军士兵都不如，危难之时，许多的魏军士兵还能视死如归，奋勇作战，决不会轻言投降的。
显然这些匈奴士兵在意志力方面差得太远，他们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死，在顺境之中时，可以一往无前，但在逆境之中，却是轻易地就崩溃了。
但这么多的战俘给曹亮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首先吃饭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五六千人五六千张嘴，每天要吃掉的粮食可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目，曹亮麾下有一万人的编制，那么朝廷的粮饷就是按一万人来支付的，再多余的人，那就不再朝廷的负担范围之内了。
本身曹亮这次就招了不少的辅兵，辅兵不在编制内，就需要曹亮自掏腰包。但辅兵对于曹亮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那么再掏多少的粮饷曹亮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这些战俘却成为了累赘，每日要消耗掉的粮食几乎要达到朝廷配给的半数，那怕曹亮再富可敌国，时日多了，也承担不起啊。
更关键的是，这些战俘没有任何的价值，不会提升军队的任何战斗力，反而曹亮需要专门派来人看守，而且看守的人也不能少了，否则被这些匈奴人逃掉，那就更麻烦了。
但再麻烦曹亮也必须将这些战俘关押着，如果将他们放掉的话，也许这些人很快就会拿起武器，继续地和魏军作战，纵虎为患啊。
更让曹亮为难的是，如果没有这些战俘，曹亮完全可以轻装而进，挥师北上，追击刘跃的同时向着并州进军，但现在因为这么多匈奴战俘的拖累，导致平北军只能是停滞不前。
所以这些匈奴战俘成为了烫手的山芋，关是关不起，放是放不得，杀又不能杀，似乎成了一道难解的题。
如果不能快速地解决匈奴战俘的问题，平北军就必须要分派出一部分的兵力来看管这些战俘，让原本兵力上面就有些捉襟见肘的平北军更加雪上加霜。
除了匈奴战俘的事，还有一个匈奴部落的事需要曹亮来处理。
匈奴人作战时，采用的是全民作战的方式，也就是说下至十五上至五十的青壮男子，一律都被刘跃征召入伍，但尽管如此，匈奴部落遗留下来的那些妇孺老弱还是超过了征召的青壮。
尽管刘跃逃往了并州，但遗留下来的匈奴部落也即待曹亮来处理。
这些匈奴平民和战场上俘虏的战俘又是完全不同的，尽管匈奴人有烧杀劫掠的传统，对汉人平民百姓犯下过滔天大罪，但曹亮毕竟是从文明的现代社会过来来的人，滥杀无辜绝不是他的想法，更可况他所面对的，只是一群手无缚鸡的妇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如果对这些遗留的匈奴不加以处置的话，那么现在呀呀学语蹒跚走路的匈奴儿童，十年之后将会成长为壮硕的汉子，斩草不除根的话，很可能会引发另一场的叛乱。
所以，解决这些匈奴平民的事，则成为曹亮另一个棘手的难题。
此次的匈奴叛乱和将来的五胡之乱，其实反映的就是一个中原王朝对内迁胡人犯下的一个策略性的错误。
匈奴以及其他的胡人，在不断地向南迁移进入到中原大地之后，虽然中原王朝也派官吏对其进行管理，也对其部落采用分化的手段进行分而治之，但这种分而治之还是有着一定的缺陷，那就是中原王朝对匈奴等胡人采用隔离的手段的，只划定胡人的居住地，不允许当地汉人和胡人进行往来交流，没有将胡人的部落结构彻底地打乱打散，没有将胡人融入到汉人之中。
如果曹亮继续采用以前朝廷管理匈奴等胡人的办法，那就等于是治标不治本，虽然平定了南部匈奴的叛乱，暂时的解决了民族矛盾，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还是无法根除这些祸害的，依然不能解决掉五胡乱华的这个灾难性后果。
所以曹亮对如何处置匈奴平民的事十分的慎重，想要真正地解决五胡之乱这个难题，就必须要从根源上想办法。
曹亮肯定是不愿意去担负一个屠夫的骂名的，那怕是他可以带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大规模屠杀匈奴平民的计划根本就不在曹亮的考虑范围。
那究竟怎么做，才能真正地防范五胡之乱的发生呢？
其实曹亮早就一个打算了，那就是彻底地打乱匈奴人的社会结构，将这些匈奴平民融入到汉人的社会体系之中，改变那种以匈奴部落为主体的居住结构，将这些匈奴平民从蒲子县进一步地向南迁移，分散到河东郡的其他地方去。

第0518章 桓范的手段
不过迁移匈奴平民是一个庞大而系统的工程，没有几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如果让曹亮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话，那时间上是绝对耽搁不起的。
所以，曹亮只能将具体的事务交给河东郡的人来办理，好在曹亮和丁郡丞、林都尉的关系不错，丁郡丞和林都尉也愿意出手相助，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方案由曹亮出，具体的实施步骤则由河东郡来完成。
当然，这件事曹亮也令人快马报到了洛阳，奏明了曹爽，如此重大的决策，曹亮肯定得征得曹爽的同意才行。
至于战俘的事，曹亮则交给了桓范，由他来全权处治。
当初交战之中，曹亮就曾征求过桓范的意见，桓范当即给曹亮出了主意，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曹亮自然是将皮球踢给了桓范。
桓范倒也没有拒绝，或许他在向曹亮献策的时候就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匈奴的战俘大约有五千五百人，如果规模庞大的战俘桓范自然不敢将他们关押在一处，而是将他们分成十一个战俘营，每营大概五百余人，分别关押，彼此之间互不相通。
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防止产生暴乱，各营之间相隔很远，甚至都听不到相互之间的声音，那怕就是某一营的战俘发生暴动，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各营。
为了防备战俘逃走，这些战俘营大多选取一些山谷作为驻地，这样的话，魏军就不需要派驻很多的兵马来充当看守了，只要他们封死山谷的四周，就完全可以控制住这些战俘。
被俘之后，这些匈奴人大多是惴惴不安的，他们不清楚等待他们是将会是什么，会不会被砍头？所以这些人的情绪是极度不安的，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变得紧张起来。
或许这些匈奴兵大多已经是后悔了，在战场上，他们好歹手中还有武器，有拼死一搏的本钱，而缴械投降之后，手中没了武器，自然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魏军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手段，除了看守严密一点之外，他们甚至都很少进入到战俘营中，对战俘营中发生的一些冲突也是视而不见的。
由于战俘营的食物配给并不是十分的充裕，这些战俘被关押到这里之后，每天只能分配到一顿饭，勉强可以果腹而已，想要吃饱，那根本就没可能。
食物的短缺自然会发生一些矛盾和冲突，战俘营之中，时常会发生一些恃强凌弱的现象，有些匈奴人拉帮结派，抢夺孤单者的食物，有些时候，还会出现殴伤人命的现象。
魏军的看守似乎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任由匈奴人肆意地抢夺，甚至殴伤人命，他们都不闻不问，最多是有人重伤或死亡之后，才会有魏兵进入到了战俘营中，将伤者或死者给拖走。
甚至在有些被殴打者跑来向魏军士兵请求援助的时候，遭遇到的，就是就是魏军的冷眼和刀枪相逼，只有死亡之后，才会有魏兵前来收尸。
每个战俘营情况都差不太多，别看这些匈奴人贪生怕死，在魏军的威逼之下轻易地就会投降，但真正窝里反起来却一样非常的横，把匈奴人好勇斗狠的那股子劲儿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桓范连续这几天，都在这十一个战俘营附近转悠，现在匈奴战俘的表现，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为了生存，人往往是不择手段的，这些匈奴兵的表现，是再正常不过了。
桓范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虽然说朝廷那边派发的粮饷仅能保持平北军各营使用，但这一次战役魏军所缴获的大量粮草和物资还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
如果按正常的情况，暂时地充足供应战俘营粮食是没有任任何问题的，但桓范刻意地要求魏军减少对战俘营的伙食供应，就是要看看这些匈奴人在粮食短缺情况下的反应。
如果这些匈奴战俘为了生存，奋起团结一致对抗的话，桓范就会采用别的方法来应对，不过现在看来，匈奴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团结的意识，他们之间相互争斗相互抢夺，完全正中桓范的下怀。
于是桓范下令进一步减少匈奴人的食物配给，一下子就砍掉了原先供应量的一半，这将会使得将近半数的匈奴人饿肚子。
饥饿让人疯狂，那些饥肠漉漉的匈奴兵看到食物的时候，眼睛都绿了，因为今天魏军提供的伙食并不是那种难以下咽的糠菜，而是烤得金黄焦脆香气四溢的烤全羊，这样的诱惑绝对是一个饥饿的人所无法抗拒的。
但五百人来分这一只羊的时候，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被饥饿所冲昏了头脑的匈奴兵蜂拥而上，去抢夺这只烤羊，这过程中难免会发生踩踏拥挤事件，许多匈奴兵手刚刚伸到烤羊的面前，就被其他人踩在了脚下，被踩得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很快一只烤全羊就被无数双手撕得粉碎，抢夺到羊肉的匈奴兵兴奋地往嘴里塞去，但这些人毕竟只是少数，更多排在后面的看到连羊骨头都瓜分的一点也没剩下。
饥饿让人丧失了理智，为了抢夺食物，什么兄弟之情，什么袍泽之谊全然不顾了，那些抢到食物的匈奴兵成为了被下黑手的对象，嘴里刚塞进去一口羊肉，脑袋后面立刻开了花，也不知从那儿拣来的石块砸碎了匈奴兵的天灵盖，地上到处洒满了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
争夺食物的行动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更大规模的冲突，几乎所有的匈奴战俘都卷入到了其中，整个战俘营里面是一片混乱。
桓范拈须微微一笑，这血腥残酷的场面本来就是他一手导演的，匈奴人自相残杀，这恐怕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不用魏军士兵出手，这些匈奴人就自起纷争，看看现在满地的尸体，相信这样的方法多搞几次，匈奴人的数量就会大为锐减，曹亮也就不必担心粮草荒了。

第0519章 装备连弩
这种血腥的场面每天都会上演，虽然这些匈奴战俘手中没有武器，但为了生存，他们可以用最为惨烈的肉搏方式来抢夺食物，抢到食物的，可以苟延残喘，而那些败下阵来的，死亡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归宿。
战俘营的规模都会维持在五百人左右，今天清理出去两百具的尸体，明天就会有另外两百个战俘被关押进来，总人数始终保持不变。
不过战俘营的数量却在缩减，由最初的十一个很快就减少到了五六个，接下来的时间，每天都差不多有一个战俘营消失，当最终只剩下了一个战俘营的时候，五千五百多人最终只剩下了五百人，五千人已经消失在了自相残杀之中。
剩下的五百名战俘已经是不足为惧了，曹亮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反正这些人已经不足以再掀起什么风浪了，将这五百名战俘交待给了林都尉来看管，曹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终于可以轻装上阵，准备挥师北进了。
经过了这一次西柳林之战，屯骑营等四营的人马迅速地成长了起来，战斗的洗礼果然是不同凡响的，那怕战术层面上的提升比较有限，但每个魏兵的精气神却着实是提高了不少。
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肯定会有紧张焦虑恐惧的心理，那怕平时的操练再完美，可真正到了临战的那一刻，难免还是会出现掉链子的情况。
其实步兵三营和屯骑营在这一次的战斗，表现已经是近乎完美了，虽然有所紧张，但是他们打仗得依旧十分出色，除了让刘跃逃走了之外，几乎将匈奴军予以全歼，如此辉煌的战绩，那怕就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军，也未必能做得到。
这场战斗的胜利，最直接地提升了平北军的信心和士气，以前步兵在对战骑兵之时，由于先天的劣势，难免会让步兵产生畏惧的心理，这一战胜利之后，这种畏惧的心理自然是一扫而光了。
在平北军所有的将士看来，匈奴骑兵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战术合理，指挥得当，上下齐心，一致对敌的话，步兵完全是有机会战胜骑兵的。
曹亮深知，打败南部匈奴只不是是一个前哨战，南部匈奴在匈奴五部之中，是实力比较弱的一支，其余的四部匈奴，实力一个比一个雄厚，尤其是左部匈奴的刘豹和右部匈奴的刘猛，实力最为强悍，是平北军此次北上的劲敌。
打南部匈奴更象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大菜硬菜还在后面，拿南部匈奴的刘跃来练兵，正是曹亮的初衷，只有打败这一支最弱的匈奴队伍，平北军才能初步地奠定基础，找到克制匈奴骑兵的办法。
在这次的战斗之中，也暴露出平北军的一些问题，结束战斗之后，曹亮即刻召集五校尉，指出存在的问题，并切实地提出改进的办法，并要求平北军尽快完成整改，在短时间内提升平北军的整体作战实力。
将战俘的事情全权交给桓范处理之后，曹亮集中力量办大事，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全面展开对平北军五营的整顿。
战斗之中暴露出来问题，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知道问题而不去解决，等再次上战场时，才是最为致命的。
所以借着处理匈奴战俘和迁移平民的事，曹亮一刻也没有停歇，反正战俘的事，已经是全权交给桓范去处置，根本就无需曹亮再去操心。
如此一来，曹亮便可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军队的整改上面，全力实施整顿。
进入并州之后，恐怕平北军就要面对真正的对手了，到那时候，战事密集，恐怕平北军再难有像今天这样的轻松调整了。
通过这次的战斗，曹亮也清醒地认识到了目前平北军所存在的不足之处，那就是武器装备陈旧落后，不能满足战斗的需求。
平北军步兵的装备来自于朝廷的标配，按理说应当是当世最为先进的军队装备了，但曹亮认为，依靠这些装备，想要切实有力的对匈奴骑兵形成威胁，恐怕是最为难办的了。
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代步兵对付骑兵，最为有效的武器是偏厢车。
偏厢车是由西晋时大将马隆在对付河西鲜卑首领秃发树机能时根据前人的经验而改进的一种车辆。
偏厢车之所以叫做偏厢车，就是因为这种车辆并没有普通车辆的厢体，而是在车辆的一侧，立着一块巨大的厚实木板，用以抵御匈奴骑兵的冲击。
单个偏厢车或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但是千百辆的偏厢车构筑成一道坚实的防线之后，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偏厢车的打造图纸，曹亮早已交付给了军械营来进行打造，只不过是因为时间仓促，军械营仅仅只是造出了样品，还未来得及给曹亮过目。
军械营便是曹亮招募到的那些能工巧匠特别成立的，并不在魏军的战斗编制之中，只能算是辅兵，所有的粮饷，都要曹亮自掏腰包。
不过曹亮可没有哭穷，在军械营身上，投入再多，也是值得的。
建造偏厢车的另一边，是紧锣密鼓地生产连弩。
在对付胡人骑兵上面，偏厢车尽管有着一定的效果，但它毕竟只是一件防御性强的装备，但它却不具备反击的能力。
想要反击匈奴人的进攻，魏军就必须要装备杀伤力更为强大的连弩，而连弩的设计图却湮灭在一堆故纸之中，若非曹亮有机会见到马钧，只怕连弩就连出世的机会也没有。
在蜀国，就是因为装备着诸葛连弩，才使得蜀国军队有了和强大的魏国军队对抗的资本。所以这个让马钧自夸比诸葛连弩效率强上五倍的连弩还是让曹亮很是值得期待。
但是建造连弩所需的材料比较多，工序工艺复杂，短时间内很难大规模的生产出来，所以曹亮才灵机一动，让阿福将藏匿在田庄内的那两百具连弩运送过来，装备射声营。

第0520章 进入并州
这可是曹亮压箱的宝贝了，在曹亮原来的构想之中，这些武器是秘不示人的，只有等到司马家起事叛乱之时，曹亮才会拿出来对司马家的。
不过现在情势有所改变，曹亮已经是掌控了一支军队，而这支军队现在面临的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司马家，而是导致了五华胡华悲剧了的匈奴骑兵。
由于骑兵的攻击速度极快，那怕是再好的弓箭手，在有效的射程之内，最多也只能射出两到三箭来，再想射击时，骑兵已经是扑了上来。
弓箭兵的火力不足，导致了步兵一旦陷入到短兵相接的地步，与骑兵的劣势就更加地明显了，那怕是采用防御性能比较高的偏厢车，但如果被匈奴骑兵冲上来的话，这些偏厢车还是存在着被破坏的可能。
想要步兵的火力加强，那就需要为一部分的射声营装备一发十矢的连弩这个大杀器。
一发十矢这种高密度饱和攻击的方式确实是最佳的防御手段，在密集的弩箭之下，匈奴骑兵那怕是速度再快，也很难突破过来，更何况有坚固的偏厢车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可以让魏军士兵从容地应对一切骑兵的进攻。
但从募兵到现在，只有四十来天的时间，如此短的时间想要打造出如此精良的弓弩来，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在继续让军械营打造连弩的同时，曹亮吩咐阿福将藏在曹家田庄内的二百具连弩全部秘密运送到河东来。
阿福回到了洛阳之后，就立刻操办此事，将这两百具连弩全部秘密装在粮袋之内，藏在粮车之中，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曹家向前线运送粮草而已。
经过这一番的伪装年上路，阿福很是顺利地将粮草运到了安邑。
不过曹亮此刻已经是北上了，所以阿福只能是继续前进，将粮草运送到平阳来。
平定了南部匈奴之后，曹亮很快就从蒲子返回了平阳，毕竟从蒲子直接进军并州路况很糟，相对来说，从平阳北上又方便的多。
自从生产出来之后，连弩就没有投入过实战，只是经过简单的试射，这次曹亮调来装备平北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入使用。
曹亮将这批连弩配备到了射声营，并专门地抽调出两百人来，组织成连弩曲，来使用连弩。
射声营之中，就专门配备着单发弩，虽然连弩和单发弩有着相当大的差异，但由于二者是同一类型的武器，所以这些弩手来操作连弩的话，上手还是比较快的。
射声校尉杜预不禁是惊喜异常，诸葛连弩闻名于世，但真正见过的人却没有多少，想不到曹亮竟然是神通广大，居然连诸葛连弩都能搞到手，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曹亮笑着道：“这可不是什么诸葛连弩，而是质真价实咱们大魏自己造的，改进建造这连弩的，正是给事中马钧马德衡。据马先生自称，这连弩胜过诸葛连弩的五倍有余。”
“五倍有余？”杜预有些吃惊，诸葛连弩已经是传说中的武器，一度成为魏国西北边关将士的噩梦，就连号称是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就是死于诸葛连弩之下，曹亮居然说这种连弩胜过诸葛连弩五倍，怎么可能？
“一试便知。”曹亮很是自信，微微一笑地道，马钧可是一个天才的发明家，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岂可以常理度之。
曹亮与众人齐至校场，曹亮命人取十具连弩来，在校场中央设一个人形的靶子，十具连弩齐射，转眼之间，那个人形的靶子就被淹没在了弩箭雨之中。
围观的众将是连声惊呼，叹为观止。
杜预非常的满意，只要拥有这两百具的连弩，对他整个儿的射声营战斗力肯定可以提升不少。
有了偏厢车，有了连弩，让步兵在同骑兵作战时，不再单纯地依靠长枪结阵这一种最为原始的阵形，让步兵部队的防御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次西柳林之战，其实收获最大的还是骑兵部队，魏军不但俘虏了五千五百人的匈奴战俘，面且光是战马，就缴获了七八千匹，其他的物资，则是不计其数。
匈奴人骑乘的战马，总体品质上来讲，是优于魏国的战马的，虽然南匈奴内迁已经长达两百年了，但其育马的经验却没有因为迁移别处而丧失，所以说匈奴人培养出来的战马，个个骠肥体壮，优于魏国战马。
自从越骑营组建以来，曹亮就一直受困于战马，这次新召来的屯骑营加上扩编之后的越骑营，至少需要四千匹战马，除了越骑营现有战马一千五百匹，缺口至少在二千多匹。
曹爽那边倒是给了曹亮满编的待遇，将所缺战马全部给他补齐了。但由于时间仓促，曹亮所需的战马又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所以极短的时间内能凑齐也已经是不错了，但在品质上，肯定是良莠不齐的。
其实这很是让曹亮头疼，这朝廷提供的战马很斑杂，中等马下等马居多，上等马却是极少的，马匹的质量是很影响骑兵的整个质量的，谁也不愿意骑上一匹很差劲的战马。
这回击败了刘跃，缴获了大量的战马，可以让曹亮给越骑营和屯骑营更新换代一下了，曹亮令人将缴获的这些战马全部挑选出来，上等马归到上等马，中等马归到中等马，下等马归到下等马。
不堪重用的下等马被曹亮分给了辎重营，这些战马完全可以胜任拉车的任务。
至于中等马和上等马，则充实到越骑营和屯骑营之中，将那些有问题战马全部淘汰下来，更换成这些优良的战马。
有了这些战马，越骑营和屯骑营的战斗力显著的得到了提高，而屯骑营也在战斗中变得成熟起来，这让曹亮对即将面临的并州之战充满着期待。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曹亮宣布全军拨营起寨，剑指北方，一路向北，进入到了并州地界。

第0521章 野心勃勃的匈奴人
与河东郡相邻的，便是并州的西河郡，匈奴左部就居于西河郡东北部的兹氏县，部帅正是刘豹。
原本匈奴左部一直是居住在兹氏县的，受到魏国朝廷的严密监视，严禁他们擅离驻地，并不得与其他各部匈奴往来。
但是此番起事之后，匈奴左部在部帅刘豹的率领下，席卷横扫了整个的西河郡，攻陷了郡城离石，进占了重镇界休，气势煌煌，让初到西河的刘跃是艳羡不己。
同样是匈奴部帅，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刘跃起事之后，也是雄心勃勃，踌躇满志，欲横扫河东之地，进而窥探中原，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刘跃刚刚从蒲子伸出头去，在平阳就遭到了当头棒喝，损兵折将，最后连根据地蒲子都丢了，搞得自己跟丧家之犬一样，流离失所，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寻求辟护。
再看看人家刘豹，如今混得是风声水起，直接就吞并了一郡之地，刘跃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匈奴人趾高气扬，大肆驱赶汉人奴隶的场面，真有一种翻身当主人的感觉。
刚刚进入西河郡境内的时候，刘跃一行人也是受到了盘查和询问，不过刘跃好歹也是南部匈奴的部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是相当的客气，派人将其护送前往兹氏，却面见左部帅刘豹。
不过到达兹氏之后，刘跃并没有机会见到刘豹，刘豹已经前往阳邑，与其他三位部帅会合，共商攻取晋阳的大计。
如今匈奴人的叛乱已经席卷了并州，其中太原郡、西河郡、新兴郡是匈奴人的主要活动范围，西河郡的郡治离石，新兴郡的郡治九原都被匈奴人所攻占了，而作为并州的州治太原郡的郡治所在地晋阳，也已经处于了匈奴人的重重包围之下。
此次叛乱最先起兵的右部帅刘猛可能事先并没有想到是如此一个局面，最初他也是不堪汉人世家大族的欺凌和压迫，这才愤而起兵的，没想到后来的局势的发展，却如同是星火燎原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东汉末年南匈奴南迁到并州之后，就与当地的汉人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和冲突，在此后长达上百年的时间里，这种矛盾一直是有增无减，并且愈演愈烈。
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文化观念，使得匈奴人南迁已久，却很难溶入到汉人的社会当中。
虽然朝廷给匈奴人圈定了居住的位置，并不允许匈奴各部之间以及和汉人之间相互往来，但汉人世家大族却可以买卖匈奴人为奴婢，甚至将其远贩到洛阳邺城等地。
这让以前在肆劫掠汉人为奴的匈奴贵族为之大忿，以前是他们一贯欺凌汉人百姓，现在却倒过个了，反被汉人所欺凌，着实让他们难以忍受。
不过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一些小矛盾小冲突，匈奴人还是可以忍耐的，汉人世家贩卖的，一般是年轻的地位低等的匈奴人，虽然这口气咽不去，但没有涉及到匈奴人的根本利益，他们还是没有和汉人世家大族翻脸的。
但这一次的情况有些特殊，匈奴右部居于祁县，而祁县最为显赫的世家大族就是王家了，王家是并州的望族，祁县王家是太原王氏的一个分支，东汉司徒王允就是出自祁县王家，也可以说祁县王家在晋中一带是显赫一时。
刘猛之子因为一块地产与祁县王家发生了冲突，互不相让，继而发生了流血事件，祁县官府原本就同王家同气连枝，在这件事上，自然是站在王家这一边的，全力打压匈奴人，扣押了刘猛之子，并动用私刑，结果把刘猛之子给打死了。
性格脾气原本就十分暴躁的刘猛听到了儿子的死讯之后怒火冲天，直接就带兵包围了王家，大开杀戒，连杀了王家的七十余口人，就连在王家作客的祁县县令也让匈奴兵给杀了。
冷静下来的刘猛自知闯了弥天大祸，王家的人杀了他儿子，他替子报仇杀王家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民间冲突，但斩杀朝廷命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于是刘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揭竿而起，率领匈奴部众，一举攻克了祁县县城，开启了匈奴人的叛乱之旅。
于是乎，积压在匈奴人心头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爆发渲泻出来，短短的几天之内，整个匈奴右部皆叛，无数的匈奴骑兵汇集到了祁县县城，高举匈奴人的旗帜，摇旗呐喊，烧杀劫掠，整个匈奴右部皆反，陷入到了狂欢之中。
这些年匈奴人一直处于一种被压抑的状态，一旦渲泻爆发出来，局面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当然刘猛也不想控制了，事已至此，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他打败了率兵前来讨伐的并州刺史田豫，在祁县站稳了脚跟。
刘猛在祁县叛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匈奴各部，在极短的时间内，匈奴各部皆叛，攻城略地，并州的局面大乱。
正所谓压得越狠，反弹就越厉害，这些人，朝廷对匈奴人的压榨已经把他们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其实匈奴叛乱，所缺的就是一根导火索而已，刘猛在祁县起事，正好点燃了匈奴人的怒火，所以并州大地上风起云涌，如火如荼，一件本来不算什么大事的事，最后形成了大规模的动乱。
刘猛在祁县打败了魏国并州刺史田豫的军队，让他无疑有些飘了，刘猛原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演变到这一步了，那就再无回头路可走了，干脆要干就大干一场，拿下晋阳来。
不过想要攻陷晋阳，单凭刘猛一部的力量，是远远的不够的，于是他大发请帖，邀请左部匈奴部帅刘豹、中部匈奴部帅刘蛟，北部匈奴部帅刘腾，前来距离晋阳很近的阳邑，共商攻取晋阳的大计。

第0522章 不以为然
刘猛也意识到这些年由于朝廷的分而治之，让匈奴各部的实力大为衰减，如果单凭他匈奴右部的力量，肯定是无法和魏军硬扛的，想要攻破并州的州治晋阳，单凭他一部的实力，也是无法办到的，于是刘猛邀请其他三部匈奴部帅前来，共商大计。
由于南部匈奴的刘跃远在蒲子，往来不便，于是刘猛并没有派人去邀请刘跃进前来。
匈奴诸部之中，刘猛最为看重的，也就是左部帅刘豹了，如今匈奴五部之中，只有刘豹的实力和他接近，不相上下，如果能得到刘豹的支持，他进攻晋阳的计划便有可能成功。
自从匈奴单于呼厨泉被曹操扣压在邺城之后，右贤王去卑便代理监国，暂为统领匈奴各部。
不过呼厨泉死后，朝廷没有再册封新的单于，去卑虽然是代理监国，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监的，因为匈奴各部之间相互独立，彼此往来很少，去卑作为右贤王，还是统领匈奴右部而已。
去卑死后，他的儿子刘猛继承了他右贤王和右部帅的位子，这个时候，匈奴单于的位置已经是虚空很久了，而最为强有力的竞争者就是左部帅左贤王的刘豹了，在匈奴的历史，从左贤王右贤王位置上晋升为单于的不在少数，此次刘猛召集四部帅到阳邑来，既有联合进攻晋阳的计划，也有推举新单于的想法。
对于单于的位置，刘猛也是觑觎许久了，但朝廷无意晋封，刘猛也只得作罢。
但现在不同了，匈奴起兵叛乱以来，已经再不用顾忌魏国朝廷的羁拌了，而且，如今匈奴人形势一片大好，急需要新立单于来统领五部，形成一个合力，这才有机会面对魏国朝廷的反扑。
刘猛将与会地点设在距离祁县不远的阳邑，显然是有想法的，匈奴人一盘散沙的局面是应该有所改变了，当年屈从于曹操时，不得以而被分裂为五部，现在如果还继续维持这种局面的话，很容易被魏军各个击破。
所以匈奴人联合之举是势在必行的，推举新的单于也是刻不容缓的，当然，刘猛想要坐上单于的位置，还得其他四部的同意才行，会于阳邑，刘猛就是想要先声夺人，迫使其他各部承认他的位置，荣登单于。
不过作为刘猛最大的竞争对手刘豹来说，他同样对单于之位是垂涎三尺，所以他此番到阳邑来，是带着重兵的，目的很重要就是想要一争单于位置的。
中部帅刘蛟和北部帅刘腾虽然没有竞争单于的实力，但他们也不甘落后，毕竟不管是刘猛还是刘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当了单于，必将会空出一个左贤王（或右贤王）的位置。
很快匈奴四部帅齐聚在了阳邑，共商大事。
在围攻晋阳的事情上面，匈奴四部帅几乎是取得了高度的一致，都认为趁着这个机会，全力以赴，拿下晋阳，拿下整个并州来。
但在推举新的单于时，却陷入到了僵局之中，刘猛拉到了刘蛟的支持，刘豹则是获得了刘腾的支持，这两派的势力相当，为争单于之位，互不相让。
不过争斗虽然是暗流汹涌，但表面上，他们却又不得不维持一团和气，毕竟大敌当前，匈奴人最为需要的是，团结一致，如果这个时候因为争夺单于位置而斗个你死我活的话，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于是中部帅刘蛟提出一个建议，那就是谁首先攻破晋阳城，谁就是新任的单于。
这个建议得到了其他几位部帅的一致同意，确实，想当单于，至少也得拿得了一些战绩来吧，眼前的晋阳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能够拿下晋阳，就等于是把大半个并州攥在了手中。
只有这样的战绩，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吧。
其实刘蛟也是有私心的，离晋阳最近的，就是他们中部和右部两部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拿下晋阳来，还得他们两部人马出力才是。
如果刘猛顺利地当上单于之后，刘蛟右贤王的位子恐怕也就实落了，所以刘蛟才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刘猛。
虽然心知是坑，但刘豹也没得选择，毕竟谁也想当单于，不拿出点出手的战绩来，确实是难以服众。
于是谈了好几天的会议终于是有了一个结果，四部帅都皆强烈表示，立刻准备向晋阳进军，尽快地攻下晋阳来。
就在此时，下面的人突然来报：“禀报右贤王，南部帅刘跃求见。”
刘猛不禁有些纳闷，他事先没有邀请刘跃前来，没想到刘跃会不请自来，真是出乎意料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然，毕竟南部匈奴与阳邑相隔极远，所以此次会议并没有请刘跃来，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把刘跃排除在外的。
“有请！”刘猛立刻挥手吩咐将刘跃带进来，毕竟刘跃和他们是平起平坐的部帅，就算没有请他到来，但也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对刘跃无礼。
刘跃很快地进来了，刘猛看了他一眼，没错，几年前他曾见过刘跃一次，可现在却有些不同了，只见刘跃满脸的憔悴之色，脸色苍白，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南部帅缘何至此？”刘猛问道。
刘跃倒也没加隐瞒，而是一五一十地将平阳之战和西柳林之战的事和四位部帅告知，这其中没有添油加醋的说法，几乎都是刘跃亲历的事。
不过当几位部帅听到在西柳林之战中，近万人的匈奴军队被魏军所包围和全歼时，众人还是惊掉了下巴。
魏军何时培养出如此变态的军队的？匈奴人自古以来便是以骑兵见长的，不管在任何时候作战，匈奴骑兵就算不能获胜，自保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次西柳林之战，南部匈奴竟然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令人惊讶。
唯有刘猛不以为然地道：“区区一万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他若不敢来便罢了，如果敢来并州，本王必杀得他片甲不留！”

第0523章 不简单
刘猛对那个魏国的平北将军是一脸的不屑，区区只有一万人而已，而且还是步兵就占据了一大半，如此兵力，也敢来并州，不是送死是什么？
至于南部匈奴被灭一事，刘猛也浑然不在意，南部匈奴原本就是五部之中最弱的一部，再加上南部匈奴独在河东郡，与其他四部相隔距离太远，相救不及，最终被魏军消灭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现在刘猛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晋阳城，只有拿下晋阳，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匈奴一统，才有对抗魏国朝廷的实力。
至于曹亮的一万人马，刘猛还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匈奴四部的人马合计加起来，都快超过十万人了，若曹亮敢来并州，对付他还不是绰绰有余么？
刘跃是一脸的苦相，曹亮的厉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当初在平阳吃了败仗之后，整个南部匈奴就分为了两派，参与过平阳之战的匈奴兵个个畏战，那些没有参与过平阳之战的，则不信邪，坚持主动的要向魏军讨还血债。
此刻刘跃也是极为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接受那几个头人的怂恿，冒险出击，这才遭到了灭顶之灾，如果他当时态度再坚决一点，一门心思就钻在山沟里和魏军捉迷藏，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一念天上，一念地狱啊！
可刘跃看着刘猛自信而轻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本来南部匈奴在五部之中地位就是最为低下的了，再加上自己现在流离失所，搞得跟丧家之犬一样，又有什么资格来教刘猛怎么做，如果真惹得刘猛不高兴了，说不定自己有性命之忧呢。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唯唯诺诺地立于一旁，不敢再说任何的话。
但刘豹的态度却和刘猛不同，他听了刘跃的话，不禁是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详细地询问了刘跃关于战斗的一切细节，将魏军的情况全盘掌握。
刘豹时而频频点头，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若有所悟，显得非常有耐心，时不时地还主动提问，非常的认真。
刘猛却是有些不耐烦了，他实在不明白刘豹对这么一支兵力不多的军队会这么感兴趣，按理说他们现在讨论的进攻晋阳的方案才是大计划，癣疥之患，也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
不过刘豹的年纪比他大，和他的父亲年纪差不多吧，辈分也是差了一辈，刘猛见了刘豹，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叔。
尽管为了争权夺利，刘猛已经将刘豹视为了他平生最大的对手，但在这种场合下，刘猛还是给足了刘豹面子，很是耐心地听完他们的对话。
刘猛不吭声，自然刘蛟和刘腾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当场也只有刘跃一个人在那儿喋喋不休，他们们也得很冷静地旁边老老实实地听着。
终于细述了一番之后，刘跃是讲完了，刘豹看看他们一眼，沉声地道：“诸位，这个平北将军曹亮可不简单啊。”
刘猛暗暗发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豹叔如何知道此人不简单的？”
刘豹道：“这个曹亮虽然年轻，但战绩却是非凡，在伐魏讨蜀之战中，屡立奇功，故而才被委以重用，担任平北将军一职。南部帅刘跃麾下至少也有一万多人，但却被其轻松击败，近乎全军覆灭，以此看来，此人必为我匈奴之大敌，不得不防啊！”
刘跃的麾下，好歹也有一万多的骑兵，虽然南部匈奴的实力比左部右部都差点，但再怎么说，南部匈奴也算是实力不俗的一支力量了，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里，就遭到了魏军的全歼，试问一下，同样的条件下，左部匈奴能完成吗？
答案是否定的，刘豹自问就算是左部匈奴的兵马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取得如此的战绩，除非是匈奴四部联合起来，或许能成？
但匈奴四部联合起来，那是将近十万大军的规模啊，曹亮以一万之众办成了他们十万人才能解决的问题，这难道不是很能说明这个曹亮的不简单吗？
和骑兵打仗，战胜对手并不难，难得是将对方整得全军覆亡，这样的战斗，以前他们也确实是很少经历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骑兵速度太快，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可以很轻易地就逃走。
曹亮一支以步兵为主的部队，居然能一举全歼掉南部匈奴一万余骑，如果不是奇迹的话，那就真的证明这支军队的领军者有多么的卓越了。
刘猛打着哈哈道：“豹叔你也太谨慎了吧，对付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何须惧怕，在座诸位，都是相信凭本部之力，就可以击败曹亮的。如今围攻晋阳，成败在此一举，如何还能有多余的兵马？”
刘豹道：“曹亮此时率军而来，自然是针对我们的，理当半路设伏，一举全歼其部，回过头来再取晋阳不迟。”
刘猛不以为然地道：“一黄口孺子，毛都没长全呢，也居然学人家领兵出征，真是笑话！如果豹叔确实以为曹亮有胆进入并州，那么豹叔倒不如率本部之兵马，前往拦截如何？”
刘猛这话明显地是给刘豹在下套，前番他们议定，谁先取了晋阳城，谁就当这个匈奴单于，在刘猛的认知中，也只有刘豹才具备和他一争单于位置的实力，他原本还在暗暗地计划如此给刘豹下点绊子，不让他抢在自己前头进入晋阳城，这回刘豹居然主动地来请战魏军援兵，岂不是正中刘猛的下怀。
刘豹活了几十年了，如何能不知道刘猛肚子里的想法，不过在刘豹看来，此时的争权夺利，显然就是非常的幼稚，如果匈奴人不能的打败前来的并州的魏国军队，那么就算当上单于又能如何？
所以刘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和刘猛约定，一南一北，共破魏军，拿下晋阳，夺回匈奴人以前失去的东西。

第0524章 界休
从河东郡进入到了并州地境，有一道险要关隘，挡住了魏军的前进道路，那就是界休。
关于界休，人们最易把介子推和它联系在一起。春秋时，号称中原五霸之一的晋文公还没有登上权力的顶峰，正在周游列国呢，介子推作为晋文公的部下，始终不离不弃地站在他的身边。
有一次晋文公饿了，但方圆几十里内找不到吃的，介子推便割下自己腿上的一片肉，做成了肉羹，进献给了他。
后来晋文公回到了晋王，重掌大权，曾经死忠追随晋文公的那些大臣个个都得到了升迁，唯独介子推没有，而是选择了回家侍奉老母。
晋文公得知之后，深为懊悔，下令追回介子推来。但是派出去的办事人员极不靠谱，知道介子推背着母亲逃往了绵山之中，于是他们放了一把火，希望把介子推逼出来。
那知介子推根本就没有出来，反倒是被烧死在了绵山上，这让晋文公无比地自责悔恨，遂把此地命名为介休，以此来记念介子推。
到了秦汉时，改名为界休。界休素有秦晋通衢之称，是从河东郡进入并州的门户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刘豹在并州多年，他又如何能不晓得界休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所以他起事之后，拿下了兹氏县之后，第一座攻克的城池就是界休，其后才轮到西河郡城离石。
既然魏军要从河东郡北上并州，那么他们首先攻击的必定是界休，而此刻刘豹的主力尚在阳邑，所以他一道军令，用六百里加急送到了界休，下令界休的守将无论如何也要守到援军的到来。
平北军此番北进，就连步履也轻快起来，经过大战的洗礼，整个平北军似乎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一夜之间得到了成长。
原本步兵对战骑兵，就是一种近乎送死的行为，同等的兵力之下，骑兵对步兵有着碾压似的战绩，而步兵想要获胜，几乎是毫无胜算的。
但曹亮却硬生生地把这种不可能转变为可能，在西柳林一举全歼了南部匈奴的主力部队，重创了匈奴人，也算是给此次北上打了一个好的开头。
曹亮知道，在蒲子县打刘跃，虽然比较轻松，但是曹亮可不希望把这种骄兵的情绪带到各自的军队中来，因为进入并州后，他们将会面对更为强大的敌人，保持初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离开平阳之后，魏军就是一路沿着汾水北上的，过了永安，就将进入到并州的地界了。
而西河郡一带，基本上已经全部落入到了匈奴的手中，原本西河的郡兵，也在与匈奴人的交战之中，败亡了。
如果有魏军的军队在并州境内坚守的话，那么对平北军来说就是一个福音了，不过就算是没有救应的军队，平北军也已经是做好了单独作战的准备。
驻守界休的匈奴将领是刘豹麾下的桑可，接到刘豹的急令之后，他一刻也不懈怠，下令匈奴兵严守城池，准备与来犯的魏军决一死战。
匈奴人长于骑战而短于守城，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匈奴人总不可能因为守城不易而放弃那些拿下的城池吧，什么也有一个学心的过程，所以刘豹下令给桑可，要他一定要守住界休。
这个时候的平北军也不是最为理想的攻城队伍，建造投石车和床弩的图纸已经全部交付给了军械营。
但建造这两样大东西，可不单单只是需要庞大的原材料，还得需要有时间才行，如今军械营跟着平北大军一路向北，每日光是行军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又如何能腾出手来建造。
所以，这些攻城利器的问世，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之前，魏军的攻城也将会采用蚁附的方式来进行了。
同先前的行军方式一样，越骑营还是走在队伍的最前列，由邓艾来担任先锋官。
不过此次在半路，并没有遭遇到了匈奴军的阻截，越骑营一路向北，直至界休的城下，都未看到匈奴兵的影子。
越骑营第一次适当的后撤，将战场空出来，留给后继的步兵部队，毕竟越骑营的骑兵长于野战而疏于攻城，想要拿下界休来，单凭骑兵是肯定不行的，所以一直以来，步兵都是先登攻城的部队。
这将是平北军面对的第一次的攻城战，以前和刘跃交战的时候，匈奴人虽然掌握着数座的县城，但是听闻到魏军袭来的消息，一个个望风而逃，直接就将城池给放弃了，魏军可以毫不费力地就收复了蒲子和北屈。
而这次要攻打的界休，城门紧闭，守军严密，一看就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步兵三营无论在攻守两端上，都是可以进行完美配合的，防御时三营兵马各有层次，组成不动如山的长枪阵，而进攻时，步兵营和长水营都需得到射声营的支持，没有射声营的弓弩援助，步兵营和长水营攻城时，必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羊祜和王濬担任此次攻城的指挥官，而杜预则率领射声营为步兵营和长水营提供火力支援。
最先羊祜王濬杀到了界休的城下，叫起阵来，如果守城的军队肯出战的话，到是可以减轻不少的负担。
不过任凭魏军如何辱骂，守城的匈奴人就如同是缩头乌龟一般，死活地不肯把头给露出来，对魏军的叫阵充耳不闻。
当然，魏军的骂阵最多也是对牛调琴，这些匈奴人恐怕压根儿也听不懂这些魏军嘴里吐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骂阵一刻之后，羊祜和王濬也感到无趣，反正这样的结果也早已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了，想要拿下界休城，看来还得采用最为原始的手段了。
蚁附攻城，是一种最为常见的攻城手段，采用云梯攀登的方式，攻上城头，占领城池。
羊祜下令擂响了隆隆的战鼓，步兵营和长水营的士兵呐喊着，如潮水般向界休的城墙涌了过去，攻城战斗正式打响。

第0525章 只能智取
连续不断获得胜利提升了魏军的自信心，在战斗中，魏军的进攻相当的猛烈，许多魏军士卒奋不顾身地攀爬着云梯，如蝗似蚁，充斥着整个界休城下。
相对而言，守城的匈奴军却显然有些慌乱，毕竟守城可不是匈奴人的强项，他们比较习惯于骑马作战，下了战马登上城头打仗，肯定是不适应的。
进攻的一方气势高昂，攻势猛烈，守城的一方张皇失措，手忙脚乱，按理说这样的战斗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魏军肯定可以一鼓作气地拿下才是。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魏军的进攻雷声大雨点小，投入的兵力所多，但收效却不大，连续地发起了多次的进攻，却始终也攻不破匈奴兵的防线。
这无疑和攻守双方所处的位置有关系，尽管匈奴人不善于城池防御战，但守城的一方，却是有着天然的优势的，要不然费尽大量人力物力建成的城池又有什么用途。
匈奴人守城战打得既笨拙又费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守住城池，再加上匈奴守将桑可亲自在城头一线上指挥匈奴军作战，所以匈奴人尽管打得不顺手，但士气尚存，顽强地守住阵地，不让魏军攻上来。
羊祜稍有些郁闷，本来看今天打仗的势头，魏军是很有可能迅速拿下界休的，但是连续进攻了几个时辰，魏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始终距离登上城头还差了那么一点。
就在他准备调动预备队，再度向界休城发起强攻的时候，传令兵赶了过来，要他回去见曹亮。
羊祜只好奉令回去见曹亮，抱怨道：“真是见了鬼了，明明这些匈奴人不擅长守城，我军的攻击也是非常到位，但总是差那么一点，请将军容末将些时间，定能拿下界休城。”
曹亮在后面观战，自然对前面的战事洞若观火，羊祜确实有指挥调度军队的天赋，只是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步兵营在他的指挥下，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士气，都有了显著的提高，能发起如此强劲的攻势，已经是不亚于操练数年的军队了。
羊祜对现在的战斗表示不满，其实在曹亮看来，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只不过在城池攻防战中，进攻的一方自然是比较吃亏的，想要快速拿下城池，除非是双方兵对比十分悬殊才有可能。
现如今守城的匈奴兵数量上并不比魏军差多少，所以羊祜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攻破城池的。
攻城作战就如同是量变，只有持续不断地进攻，始终给守军以压力，才可以由量变达到质变，最终攻破城池。
这个过程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许多有名的城池攻防战，打上数年都不见分晓，可见攻城战的难度之大了。
不过魏军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儿耗着，现在看来，匈奴人的主力并不在这儿，守城的军队战斗力也稀松一般，如果魏军不能尽快地拿下界休，等到匈奴援兵赶来，反倒容易陷入被动之中。
所以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界休，才是上策。
可惜时间紧迫，军械营还没有能够建造出投石车来，否则将这种攻城利器在城下一字排开，先来一顿狂轰滥炸，不信匈奴人还能承得住。
看来是需要督促一下军械营了，接下来和匈奴人作战，攻城战是必不可少的，如果都这么费劲费力的话，没打到晋阳，恐怕平北军就已经是消耗光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照这么个水准打下去，平北军还真是承受不了，所以曹亮便将羊祜召了回来，另做安排。
“叔子，稍安勿躁，界休城池坚固，防守严密，想要破城，只能智取，不可强攻。”曹亮听羊祜抱怨连连，便微微一笑道。
“智取？如何个取法？”羊祜不禁问道。
其实将羊祜召回来，曹亮已经有一个比较成熟的想法了。他微笑道：“唯今之计，只有引诱匈奴人出城，予敌以重创，那样再度攻城，便可轻取了。”
羊祜轻轻地摇摇头，道：“这恐怕不易吧，先前末将已经派人在城下叫阵多时，匈奴人死活不肯出战。”
曹亮道：“先前进攻之时，我军初临城下，气势正盛，匈奴人不敢攒其锋，所以没有出战。你若撤兵败退而走，匈奴人定然会开城追击的，到时在后面埋伏下兵马，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羊祜略微皱眉道：“匈奴人在城上居高临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如果我们在阵后埋伏骑兵的话，匈奴人肯定会看得一清二楚，必然不会冒险出城追击。但如果把骑兵安排的位置太远的话，又起不到伏兵的作用，末将认为这样的安排并不太妥当。”
羊祜所虑曹亮自然是清楚的，用骑兵来对付匈奴人的追兵，确实是不合适，太近容易被匈奴人识破，太远的话，又起不到作用，匈奴人完全可以收割一波韭菜，等到魏军骑兵冲上来的时候，从容地再撤回去。
如此一来，魏军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过曹亮早有安排，他轻笑了一声，道：“叔子勿忧，我早有安排。”随后曹亮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羊祜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末将领命。”
随即羊祜又急匆匆地赶回了前线。
魏军的攻势一直没有停止，羊祜去见曹亮的这个别工夫，一直是由王濬代替他指挥，攻城作战就是这样，必须要连续不断地给敌人施加压力，这样的话，才有可能捉住敌人的漏洞，攻破城池。
如果攻城的一方时停时攻，不断对防守的一方构不成什么威胁，反而会让原本高昂的士气跌落下去。
而一旦士气跌落，再想恢得攻击的气势，就变得难办了。
羊祜和王濬并肩站到了一起，羊祜对王濬道：“奉曹将军令，鸣金收兵吧。”
王濬看看了头顶上的太阳，疑惑地道：“时间还早着呢，怎么这么快就收兵了？”

第0526章 上当了
羊祜把曹亮的计策说了一下，王濬大喜，道：“曹将军妙计啊！”
虽然说羊祜已经准备鸣金收兵了，但是并没有立刻实施，一则曹亮在后面的安排还没有就绪，二则就算是撤退，也必须给匈奴人演一出好戏，否则很难引诱其出城。
在羊祜的授意之下，魏军的攻势虽然没有停止，但强度力度上，比先前可是要弱了许多，魏军的士气，也开始变得低落了许多。
如此一来，匈奴人防守压力顿时大减，匈奴副将也是桑可的弟弟桑多高兴地对桑可道：“阿兄，看来这帮魏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恶狼的脑袋兔子的尾巴，这还没打多久呢，就没劲了！”
自从魏军发起进攻开始，桑可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松懈下来，刘豹的他的命令是死守界休，如果界休丢了，他项上的人头能不能保住，还真不好说。
但这种守城战毕竟不是他的强项，桑可宁可淋漓痛快地和魏军骑兵战上一场，也不愿意这样束手束脚地守在城墙上。
面对潮水般涌上来的魏兵，桑可真是有些红了眼，他身先士卒地顶着第一线上，丝毫也不惧怕对方的冷箭，好几次流矢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但这丝毫也没有阻挡他坚守第一线的决心。
如果在城下，再多的步兵桑可也不会放在眼里，可在城头上，他却不得不弃马步战，如果没有城池的优势，他还真干不过魏军的步兵的。
这无疑让桑可是郁闷不己，他一个马上的将军，却要在这儿死守城池，也幸亏有他拼命顶着，这才确保城池不失，如果能换一下的话，他宁可纵横驰骋于平川之地，也不愿意死守在城头之上。
听了桑多之言，桑可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喜色，魏军攻了这么久，稍有松懈也是正常的，就算今天不打了，明天还是肯定会来进攻的，如果自己这么一直被动挨打的话，还真不知道能守得往城池几天。
这个时候，魏军的阵后的鸣金声响了起来，很快，攻城的魏军如同退潮的潮水一样，哗地就全撤了。
在进攻时魏军还能保持整齐有序的队形，但在撤退的时候，却形同一盘散沙一般，各行其事，再无队形可言。
桑可一直紧盯着城下，看到魏军撤退之时杂乱无章，不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魏军步兵撤退时毫无阵形可言，而且撤退时的速度很慢，如果匈奴骑兵果断出城追击的话，是完全有可能斩获不少人头的。
虽然说出击不可能打败魏军，更不可能阻止魏军明天的攻城行动，但只要多斩落一些人头，便是对敌方士气最大的打击，让敌人在进攻的时候，也会心有顾忌。
一旦魏军心有顾忌，那么在攻城之时，他们便不敢肆无忌惮地投入全力了，这样一来，匈奴人防守的强度便会大为减轻了。
桑可很快就定下了出城追击的打算，不过在出城之前，他特意地观察了一下魏军骑兵的位置。
只要桑可骑在了战马上，魏军步兵就压根儿不在他的眼里了，别说是一片混乱阵型不整的魏兵了，就算是他们阵容严整，桑可一样是无所畏惧的。
因为骑兵打步兵，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打得赢便打，打不赢便走，进退自如，步兵根本就奈何他们不得。
唯一让桑可忌惮的，就是魏军的骑兵了，所以在下定决心要出城追击的时候，桑可特意地查看了一下魏军骑兵的位置。
登高远眺，界休城外的状况一览无余，魏军在攻城的时候，投入的全部是步兵的力量，所以没有用武之地的骑兵远远地排到了大营的后面，距离界休城，至少也有十里开外的距离。
如果魏军骑兵从十里之外发起进攻的话，那至少也得两刻时间才能投入战场，而匈奴骑兵在这两刻时内，恐怕已经是把魏军步兵杀个人仰马翻了，等到魏军骑兵赶来，他们早说凯旋而归了。
看来魏军的这位统帅也是愚蠢的货色，诚然攻城依靠步兵，但缺乏骑兵的保护，那退下来的步兵就如同是狼嘴边的羊，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或许这是魏人的作战想法，他们认为自己只会龟缩在城内不敢主动出击，所以才把骑兵放在最后。
桑可眯起眼睛了，四处再仔细的打量着，没错，魏军在城下两三里的范围之内，并不没有任何的骑兵存在，除了步兵，还是步兵，而且队型杂乱无章，有快的有慢的，乱成了一锅粥了。
看来这真是一个天赐良机啊！
桑可当机立断，下令匈奴兵立刻下城，骑上战马，准备出城。
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甚至说稍纵即逝，如果让魏兵返回大营或者是与骑兵汇合之后，匈奴军再出城，那就是徒劳无功了。
大半数的匈奴兵立刻是行动了起来，个个动作如风，从城头上飞快跳下来，骑到了自己的战马之上，十分的敏捷。
“阿兄，要追击么，我跟你一起去！”桑多兴奋地叫着。
桑可瞪了他一眼，沉声地道：“你留下来守城，不给魏人偷袭的机会！”
桑多撇了撇嘴，悻悻然地收住了脚步，虽然他也想出城去大杀四方，但兄长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无可奈何。
桑可大步流星地迈下台阶，早有匈奴兵给他牵过来了战马，桑可翻身上马，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那杆长矛，向着身后看了看，所有的骑兵都已经是到位了，整装待发。
“打开城门！”桑可高声地吩咐道。
几名匈奴士兵立刻上前拨掉门栓，十几道的门栓牢牢地封住城门，打开时也需要费好多的力气，好半天，这几名士兵才推开那两扇沉重的城门。
打开城门之后，桑可才可以清楚地看到魏军的仓皇撤离，由于步兵速度有限，他们走了好半天，也不过才走出了半里来路。
“杀——”桑可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地就冲了出去。

第0527章 连弩的威力
桑可冲在了最前面，他抖动着战马的缰绳，用战靴上的尖刺狠狠地踢着马腹，战马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城外冲去。
身后的匈奴骑兵亦是紧紧地跟随着桑可，鱼贯而出，向着城外冲了出去。
铁蹄轰鸣，冲出城门之后的匈奴骑兵排成了扇形状，以风驰电掣般地速度向着魏军追赶了过去。
虽然魏军的撤离比较早，但是步兵的速度本身就慢，而匈奴兵的出击又是极为的迅猛，是以在匈奴骑兵冲出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走多远。
看到匈奴骑兵冲出城门，走在最后面的魏军士兵变得“慌乱”起来了，他们惊恐地回头望望匈奴骑兵，开始拼命地逃跑起来。
桑可看看魏军惊惶失措的表现，脸上浮现起一丝冷酷而狰狞的笑容，跑？这个时候就算再多给你们两条腿，能跑得过战马么？
正常的情况下，攻城的军队为了防止城内的守军用骑兵偷袭，往往会在城外设置大量的拒马和鹿角，如此一来，就可以迟滞骑兵的进攻，为攻城步兵的撤退赢得时间。
桑可刚才在城头上也仔细雨地观察过了，魏军只是一昧地攻城，并没有在城外设置拒马和鹿角，看来魏军的领军之将还是太年轻了，就连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没有掌握。
如果魏军在城外设置有大量的拒马和鹿角的话，桑可很可能就会放弃出击的想法了，毕竟一旦有障碍的话，骑兵的行动就无法做到收放自如，无法取得胜果，徒劳无益的事，他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但不知道魏军是真的不懂还是疏忽大意所致，这种预防敌军偷袭的障碍都不来设置，无疑是给了桑可一次绝佳的出击机会。
此刻魏军的骑兵撤到了远处，而城外又没有任何的障碍，至于那些惊惶失措亡命狂奔的魏军士兵，在桑可的眼里，跟待宰的羔羊也没有多少的区别，只要他率军一口气冲过去，完全就是碾压似的，斩获一波人头没有任何的压力。
之前的守城战，打得难能桑可极为地憋屈，捉襟见肘，疲于奔命，若不是他坚守城头，带动匈奴兵顽强守城，很可能城池都保不住了。
此刻他骑在战马上，这才恢复了从前那淋漓畅快的感觉，在马背上飞驰，这种感觉真得是妙不可言，桑可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他感觉到他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人，酣畅淋漓地杀人。
和桑可的想法一样，整个匈奴军都集体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冲锋的过程就如同是追逐猎物的过程，看着前面那些魏军如山羊如野兔般仓皇而逃，他们都在哈哈大笑，都在享受这种追逐和杀戮的快感。
也许片刻过后，这片大地就会被殷红的鲜血所浸染，匈奴人的铁蹄必将横扫一切。
双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了，匈奴骑兵甚至可以听到魏军士兵奔跑时气喘如牛的呼吸声了。
桑可最为喜欢的，就是喜欢看猎物在他的追逐下玩命逃跑却又跑不掉的情景，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作为猫，有一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桑可举起了长矛，大约只需要几息的时间，桑可的这支矛尖，必定可以刺穿某个魏兵的后心——而且桑可已经是选好了目标，从他嘲弄的眼神之中，这个猎物是注定逃不过他的手心的。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桑可惊呆了，魏军如潮水一般地向后退去，但在他们退却之后，却并不是一片践踏过的荒原，而是重新地站出来了一名名魏军的士兵，他们并没有逃遁，而是密密地排成了一排，有如一道褐黄色的墙，笔直地矗立在匈奴人的面前。
他们的手中，每人都紧握着一具弩，弩尖发出了幽幽的冷光，齐刷刷地对准着匈奴骑兵。
有埋伏？桑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看这阵式应该是错不了，这些魏军手中所持的，应该是一种叫弩的武器。
由于这些魏军伏兵是埋伏在败军之中的，事先桑可完全没有察觉，等到败兵退去，伏兵尽出之时，桑可这才意识到中了埋伏。
但此刻已经是为时晚矣，这段距离，早已进入到了魏军弓弩的射程之内，这个时候就算是桑可想要撤退，也完全是来不及了。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得桑可都可以看到魏军弩箭是三棱形状的，黝黑而锐利的箭尖是如此地可怖，随时都可以夺去他们的性命。
这个时候拨马回逃已经是来不及了，就算再快的战马，也不可能跑得过弩箭，正如步兵跑不过骑兵一样。
不过桑可很快地就冷静下来，这么短的距离，逃跑肯定是来不及的，但是，桑可也不相信魏兵能射出几箭来，如果匈奴骑兵照目前这个速度冲上去，给魏军弓弩手的时间也不过才几息而已，他们充其量也只能射出一箭，能射出第二箭，都恐怕很困难。
桑可看了看面前魏兵，撑死也就只有两百人左右，就算他们能够百发百中，最多也不过才能射中两百人而已，这对一次出击就达到了千人以上规模的匈奴骑兵来说，这点儿的伤亡代价完全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至于谁生谁死，那就是看运气了，反正撑死的伤亡人数也就只有二百人，这点伤亡，确实是不算什么的。
“杀！”桑可目露出凶光，高声地叫喊着，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朝着魏兵的那一道人墙就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魏兵手中的弩发射了，一支支的弩箭离弦而出，向着匈奴人激射而至。
这绝不仅仅只是两百支的弩箭，黑压压如飞蝗一般的弩箭铺天盖地而来，闪无可闪，避无可避。
在这一瞬间，桑可似乎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魏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射出来的弩箭竟然是如此地密集，匈奴骑兵根本就无力去躲闪，只能用肉体去迎接这黑色的箭雨。

第0528章 左部匈奴的老巢
如此之短的距离，根本就来不及让匈奴骑兵有什么思考的时间，当他们看到弩箭朝他们射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是迟了。
犀利的箭头穿透匈奴兵的身体就如同穿过豆腐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兵每名士兵的身上，至少都被射出了三到五个窟窿，那些弩箭透体而过之后，速度虽然有一定的减弱，但威力却丝毫不减，轻易地可以再次刺穿后面的骑兵。
此刻魏军与匈奴兵的距离，是有效射程之中威力最大的一段，此刻的弩箭，也是杀伤力最为强劲的。
冲在在最前面的桑可自然没有成为幸运儿，身上披着的厚厚铠甲也无法保护于他，有三支弩箭命中了他的身体，还有三支弩箭射中了他胯下的战马。
巨大的惯性让濒死的战马仍旧一往无前地冲上去，然后一声的嘶鸣，倒在了距离魏兵只有几步之遥的面前。
箭支穿透了桑可的左肩、腹部和右大腿，显然这几处都并非是致命之处，但战马的倒地，重重地把他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骨头断掉了几根，桑可有一种完全要散架的感觉，他想挣扎着爬起来，结果却发生只是徒劳，他连半点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亡的绝望弥漫在他的心头，但他却始终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明明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百多的魏兵，但怎么就能突然地射出上千支的弩箭，而且这些弩箭的穿透力特别的强，普通的铠甲脆弱的就如同是一张纸一样，轻易地就被这些弩箭给穿透了。
桑可想不明白，倒地的数百名魏军骑兵同样也想不明白，明明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大屠杀，可这转眼的工夫，处于队伍前列的匈奴骑兵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幸免。
通常的情况下，高速飞驰的骑兵在通过敌方弓箭打击时，总是会付出一定的伤亡的，但大部分的骑兵是可以通过箭雨区的，只要冲杀到弓弩兵的近前，弓弩兵就会完全丧失战斗力。
但是眼前的魏军弓弩兵数量并不太多，但他们形成的箭雨却是高度的密集，就如密集的雨点一般，让匈奴兵是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一发十矢的连弩果然是不同凡响，当年蜀军的诸葛连弩就曾给魏军带来噩梦一般的恐惧，如今马钧研发出来的连弩，无论是在射速上面，还是穿透力上面，比起诸葛连弩来，都有不小的提高。
连弩形成的恐怖箭雨，就如倾盆大雨一般，覆盖了整个战场，这种饱和式的攻击让全无防备的匈奴骑兵遭到了重创，伤亡累累。
后面的骑兵看到情势不妙，纷纷地拨转马头，想逃回城界休城里去。
但他们逃得再快，也无法逃得过死神的追击，匈奴骑兵大面积的倒了下去，只有为数不多的骑兵才算是侥幸逃了回去。
接下来，刚刚退却的魏军卷土重来，对界休城发起了再度的攻击。
桑可带走的不光是城中半数的人马，而且还有守城的顽强决心，如今桑可战败身死，城中只剩下桑多带着为数不多的匈奴兵还在坚守着。
绝望之中的匈奴军无论是士气还是信心，都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面对比之前还似乎要加强的攻势，匈奴人没有能够再坚持守住城池。
蚁附攻城之中，一名魏军士顶着盾牌，冒着头顶上的箭雨，顺着云梯攻上了城墙，匈奴人的防线，轰然地倒塌了。
更多的魏军攻上了城头，很快界休城就失陷了。
桑多没有投降，而是选择了战斗到底，他被魏兵的长枪钉着了敌楼的上面，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肯闭上。
拿下了界休城，魏军将士上上下下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界休，就等于是打开了并州的门户，接下来，魏军必将以一马当行的姿势，继续地向北进军。
不过许多的人却扭转战局的连弩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这是魏军在配备连弩之后的第一场战斗，它急风暴雨似的打击方式，铺天盖地的攻击效果，确实是震撼人心的。
虽说冷兵器时代比的是人，在这个时候，连弩所创造出来的杀戮效果是何其的惊人，脆弱的肉体在连弩的打击下，几乎是不堪一击的。
也就是说，连弩改变了界休攻防战的最终结果，如果没有连弩，曹亮都不知道究竟会是在什么时候魏军才能有机会拿下界休城。
科技的力量在任何时代都绝对不容忽视的，把马钧放在哪儿，他也抵得过一万大军。
这无疑让曹亮对投石车以及其他的武器装备产生了极大的深厚兴趣，在他单独地统领军队之前，包括连弩这些武器只能是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让世人瞧瞧。
但现在不同了，曹亮拥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如何将这支武装力量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百战雄师，曹亮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除了严把兵员的素质一关之外，曹亮还尽可能地要来提升这些新式武器装备程度。
仅仅只是两百具连弩产生的攻击效果就已经是震撼人心的，如果那种配备式投石车那样的巨无霸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引起的轰动绝对不亚于现在。
看来是时候加快军械装备的生产建造了，这些武器如果都能够应用于战斗，那么平北军的战斗力则可以显著地提高几个档次。
魏军在界休城中只停留了一日，肃清城中潜藏的残余力量之后，曹亮并没有多做停留；立刻是挥师北上，直指兹氏县。
兹氏县是左部匈奴的老巢，是曹亮必须要摧毁的五大目标之一，和蒲子县的南部匈奴比起来，兹氏县的左部匈奴实力明显要比南部匈奴更为强大。
在攻陷界休之后，曹亮得到了关于匈奴各部的最新情报，如今左右中北四部匈奴集结兵力，准备要强攻晋阳城。
这无疑给了曹亮一个釜底抽薪机会，他首要的目标，就是拿下兹氏县，断掉匈奴一条腿的情况下，再斩断他一条胳膊。

第0529章 并不急于攻城
从界休到兹氏只有百十余里的路程，按正常的行军速度计算，魏军只需要不到两天时间就可抵达兹氏城下，只不过中间需要横渡汾水，稍微会耽搁一些时间。
当然，这对于魏军而言算不了什么困难，兵贵神速，尽管横渡汾水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魏军还是在两天之后就包围了兹氏县城。
界休失守的消息此刻已经是传到了兹氏，引起了匈奴人极大的恐慌，许多原本居住在城外的匈奴人都涌入了城内，兹氏县城城门紧闭，守军日夜轮流把守城池，城内空气极度的紧张。
匈奴人的恐惧是有一定道理的，左贤王刘豹北上晋阳之时带走了大部分的兵力，如今在西河郡留守的兵马不过才三四千人，而界休一战之中，匈奴人就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马。
界休的快速失守，让兹氏的匈奴人极度地害怕起来，此番前来的魏军是何其可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就攻破了界休，接下来，他们就要攻打兹氏了，以兹氏的这点兵马，又如何能敌得过强悍的魏军？
自从叛乱之后，匈奴人在西河郡大肆烧杀劫掠，抢夺了不少汉人的土地和财物，也屠杀了不少的汉人，那段时间以来，他们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认为从此这天下便是匈奴人的天下，他们可以肆意妄为，不用担心汉人的报复。
但界休的失守让兹氏老巢之中的匈奴人惊恐万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汉人的反扑来得竟然会这么快，如此地迅猛，如果他们像攻破界休那样攻破兹氏的话，这些匈奴人真不知道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界休城中，除了匈奴的军队之外，并没有多少匈奴的人平民，其平民大部分都是汉人，而且是被匈奴人洗劫一空的汉人，魏军攻破界休之后，对这些汉人还是比较友善的。
但是兹氏就不同了，由于兹氏是左部匈奴的居留地，这儿的平民大部分都是匈奴人，原本匈奴是住在城外的，只不过叛乱之后，匈奴人攻入了城里，几乎杀光了城内的汉人百姓，所以现在兹氏城里绝大多数的居民，都是匈奴人。
而且这些匈奴人，几乎个个都是沾满着鲜血，如果魏军要报复的话，他们肯定是在劫难逃。
所以这些匈奴人开始发慌了，尤其是那些抢劫过巨额财富杀过不少汉人的匈奴人，那些抢来的钱还没有花过，抢来的女人还没有睡过，魏军的清算就要开始了，哎，早知道报复来得如此快，那时候抢劫杀人时就应该手下留情的。
但现在指望着魏军手下留情，那完全是不着实际的幻想，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魏军的血腥报复。
如今留守兹守的军队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了，这么一点兵力又如何能给匈奴平民提供安全感呢，按照以往的经验，呆在城池里面其实是最危险的，可现在逃离城池显然也来不及了，魏军恐怕很快就会到达兹氏城下，逃出城去，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于是许多匈奴平民自发地加入了军队，协助军队来守城，光是从城墙上看来，就已经是人潮如涌了。
魏军到达兹氏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接近黄昏了，曹亮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下令安营扎寨，一切等天明之后再行动不迟。
拿下界休之后，等于是给魏军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比如左部匈奴的主力此刻并不在兹氏或者是离石，而是离开了西河郡前往了晋阳，现在兹氏城的匈奴兵，撑死也超不过两千人。
这显然是一个比较利好的消息，以魏军现在的兵力配置，拿下一座只有二千守军把守的城池，应当说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界休攻城战就等是给平北军上了一课，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攻城战之中，逐渐变得得心应手，如果说界休这么快地拿下来，是曹亮的计策，显然攻打兹氏城，就无需再耍什么心计了，魏军只需要组织强攻，拿下兹氏不在话下。
就连羊祜都私下主动和曹亮请缨了，想要继续担任先锋攻打兹氏。
“姊夫，匈奴人这帮子没有人性的畜牲，该是给他们一些教训了，明天还是让我打头阵吧，保证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拿下兹氏城。”羊祜的目光之中透着火热，战争让他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过曹亮却显然是另有打算的，他并不急于的攻打兹氏，而是想通过围攻兹氏，玩他一票大的。
曹亮此番率军北上救援并州，要面对的，可是多达十万人规模的匈奴军，如何能击败十倍于己的敌人，这绝不仅仅只是勇气和胆量的问题，也不是靠攻破几座城池就能吓住敌人的。
打仗要打聪明的仗，要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予敌以各个击破，唯有这样，曹亮才能各个击破，一步步地蚕食掉匈奴人的这十万大军。
和界休不同，兹氏是左部匈奴的老巢，这里栖息着不少的匈奴平民，虽然说匈奴是一个全民皆兵的部落，但仍有一大部分的人并没有加入军队，而是靠着劫掠生财致富。
不过更多的却是匈奴人的根本，女人和孩子，刘豹出征自然不可能把女人和孩子带上，那么肯定是会留在兹氏的。
一旦兹氏告急，最为急切的恐怕就是刘豹了，女人和孩子承载的是匈奴人的未来，如果一旦断掉，那么对整个的匈奴族群都将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刘豹知道兹氏危急之后，第一时间便会从晋阳撤军的，赶回来救援兹氏，如果机会捉得好的话，那么这次绝对是一个伏击左部匈奴的最佳良机。
所以，面对羊祜的急切请战，曹亮只是淡淡地微笑道：“叔子，这战斗得从全面的角度去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必须要服从于战略的安排。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一条大鱼上钩，而这兹氏城便是鱼饵，所以暂时还不能急于去攻打兹氏城。”

第0530章 围点打援
到达兹氏城外，魏军安营扎寨之后，曹亮特意地召集众校尉及谋士到中军帐来，共商破敌之计。
通俗来讲，曹亮把这一计划称之为围点打援，兹氏就是这个要围的点，而即将回援的匈奴军则是要打的援，在这个计划中，围点是手段，打援则是目的，曹亮的胃口，可不仅仅只是拿下一个兹氏城，他的目光瞄向的，是刘豹的左部匈奴主力。
曹亮的计划一推出，就受到了众将一致赞同，没有任何人有反对意见，只不过在具体的实施行动之中，略微地产生了一些分歧和争议。
这些争议和分歧在曹亮看来完全是正常的，大家的主要争议在于在什么地方伏击匈奴主力合适，这个伏击点不能距离兹氏太远了，当然也不能太近了，不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必须是有利于步兵阻击的必经要道。
这个分歧很快地就解决掉了，要知道参军裴秀可是声名显赫的地图学家，他绘制出来的地图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最为经典的教科书，裴秀不光是绘制地图的高手，对山川地理也是极为的了解，他提出了在兹氏县北部四十里的老爷岭设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四十里的距离，感觉不会离兹氏太远也不会太近，这样就方便魏军的调度运筹，这是其一。
其二是这里的地形地势虽然不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但有高坡有缓道，方便步兵的阻击和骑兵的冲锋。
另外最为重要的一点，老爷岭是从晋阳到兹氏的必经之路，如果绕道的话，匈奴军至少得多走两倍的路程，所以老爷岭是卡在咽喉要道的，刘豹回援兹氏，必走此地。
伏击地点选好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分配兵马了，据匈奴俘兵交待，刘豹带走的匈奴兵至少有两万人，如果刘豹全师回援的话，那么对于平北军来说，必将是一场恶战，所以这打援的军队肯定是不能少的。
除了王濬的长水营之外，其余四个营都将随同曹亮前往老爷岭伏击刘豹，这一战对平北军而言，将会是一次艰巨的考验，所以曹亮是尽遣主力，准备做殊死一搏。
八千人，也是曹亮目前能拿得出来的最大的力量了。
此次北上平叛，经历了不少的战斗，有战斗必然有减员，伤敌一千，就算没有自损八百，三两百也总是有的吧。
为了应对减员的状况，曹亮在河东郡征兵的时候，就超额征用了一些人，五营满编之后，这些人被统一安置到了平阳，列为了预备营。
预备营不在平北军的编制之内，平时也不归曹亮直接指挥，而是挂靠在河东郡兵的名下，但如果平北军出现伤亡减员的状况，便可以从预备营之中抽调出相庆的名额来，直接补充到平北军各营之中。
每次战斗之后，平北军都会做这样的调整，以达到编制不空缺的目的，所以屡次战斗之后，平北军始终都保持着一万人的编制，不多也不少。
组建这个预备营，可以让平北军的始终处于满员的态度，曹亮在这个方面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否则前往并州作战，还没打上几仗，军队首先就打残了，有这个预备营的存在，曹亮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如果指望朝廷来派遣兵员补缺，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当然这个预备营的粮饷开支和辅兵一样，不在朝廷的编制之内，得曹亮自掏腰包才行。为了避免被人针对弹劾，曹亮只能是偷偷地将这笔钱粮转给林都尉，而林都尉则将预备营划为了本郡的义勇，在形式上是合乎规定的。
留守城外大营的长水营还包括辎重营及军械营在内，共计也有四五千人，不过真正拥有战斗力的，也只有长水营的两千人了。
曹亮给王濬的任务是对兹氏县城围而不攻，在营帐之中，多设旗帜帐蓬战鼓，必要的时候，可以给辎重营和军械营的辅兵发放武器，列队出阵，以迷惑兹氏城内的匈奴人，让他们认为围城的就是魏军的主力部队。
曹亮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让兹氏城内的匈奴人信以为真，让他们感到恐惧，不敢再轻易地出城偷袭，第二，曹亮的目的也是让匈奴人将此间的消息透露给刘豹，让他误以为魏军主力正在围困兹氏县城，不会对半路的伏兵有所警惕。
越骑营、屯骑营、步兵营和射声营在半夜四更天的时候，就离开了大营，悄然无声地向老爷岭方向开进。
进入到了老爷岭之后，曹亮根据地形，将步兵营和射声营安排在了高地上，兴修工事，构筑防御阵地，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则被曹亮安排在了两侧山谷之中，隐藏了起来。
曹亮告诉邓艾石苞，一切听从他的号令，只有在战鼓擂响的时候，越骑营和屯骑营才可以出战，不得有误。
四校尉俯首领命，各自安排去了。
匈奴人在兹氏城中惶惶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都第一时间赶到了城墙之上，城外魏军的营垒绵延数里，旌旗招展，战鼓隆隆，远远地可以看到魏兵正在操练，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
不过看样子暂时魏军并没有攻城的打算，这也算是让城内的匈奴人暗吁了一口气，如果这个时候魏军大举攻城的话，他们还不知如何是好，仅凭着城内的军队，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毕竟有界休这一战摆在那儿，匈奴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正面和魏军作战的。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魏军，守城的匈奴人都蔫了，至于出城偷袭魏军大营，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一下。
还好，魏军的围而不攻给了匈奴人以喘息之机，而且魏军比较松散的包围圈也让匈奴人派出去的快马可以轻易地离开兹氏，前往晋阳给刘豹报信，让他尽快率军回援，如果回援的迟了，那么兹氏老窝很可能就会保不住了。

第0531章 回援
四部匈奴在阳邑会合之后，很快地便向晋阳一带发起了进攻。刘猛的右部匈奴从东南方向，刘腾率北部匈奴从北面，刘蛟率中部匈奴从南面向晋阳城推进，开始清扫晋阳外围的诸县城，为进攻晋阳城做最后的布署。
就在匈奴诸部兵马都在大举进攻，席卷晋中大地之时，左部匈奴的刘豹却犹豫了。
按照原定计划，刘豹应当是率军袭取梗阳，从西南方向进攻晋阳的，但是到达梗阳之后，刘豹便停滞不前了。
咎其原因，是因为刘豹的“后院失火”了。
魏军平北将军曹亮攻占蒲子，灭掉了南部匈奴之后，开始进攻界休，威胁到了左部匈奴。
当初在阳邑之会时，南面的战事已经是趋于明朗了，魏军进攻界休，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但是刘豹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根据匈奴各部之间的约定，此次最先拿下晋阳的将会晋升为单于。长久以来，匈奴单于之位空缺，五部部帅无不觎觑着，此次刘猛最先起事，自然对单于之位是志在必得，但实力丝毫不亚于刘猛的刘豹，肯定也不甘将单于之位拱手相让，左右两贤王竞争单于的局面已经形成，刘猛和刘豹皆是虎视眈眈。
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魏军对界休发起了攻击，对左部匈奴的根据地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以目前的界休和兹氏的留守兵力，是很难挡得住魏军援兵的，如果刘豹不回援的话，那么左部匈奴的根据地恐怕很快就要和南部匈奴一样覆灭了。
可是如果此时刘豹回援兹氏的话，那么就等于是放弃了单于位置之争，这对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想要谋取单于之位的刘豹来说，无异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刘豹一直在犹豫，他给界休守将桑可下达了命令，让他无论如何要死守界休，挡得魏军的进攻，那怕就算是守不住，也至少要给他坚持一两个月的时间，只要他这边攻破晋阳，单于之位尘埃落定之后，他再回兵不迟。
但桑可却大失刘豹的所望，不但没守住界休一个月，就连一天都不到，就把城池给丢了。
界休可是兹氏的门户，一旦界休失守，整个左部匈奴的根据地就全部暴露在了魏军的攻击之下，魏军拿下界休之后，肯定会将进攻的矛头对准兹氏，兹氏危矣！
果然很快兹氏的告急消息就传来了，魏军的人马已经兵临城下，将兹氏团团包围，兹氏那边接连不断地给刘豹递来急报，请求他立刻回兵救援，要不兹氏就完了。
刘豹此刻是进退维谷，患得患失，一旦退兵，那么他肯定就会跟单于位子无缘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企盼的心愿就此落空，实在让他是心有不甘。
但另一方面，兹氏可是他的老巢，是刘豹的根本所在，如果兹氏丢了，他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那怕他拥有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但却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刘豹陷入了纠结之中，兹氏能不能坚守得住，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同样，他能不能第一个攻破晋阳城，也是一个未知之数，毕竟晋阳是并州的州城，城防坚固，并州刺史田豫虽然老了，但却也是一个硬茬子，那怕匈奴四面部联合出兵，能不能攻下晋阳来，谁也不敢打包票。
退一步说，就算晋阳城被攻破了，那部人马先入的城，也很难说，尽管以实力上来看，左部匈奴和右部匈奴实力相当，但攻城这种战斗，有着很大的偶然性，谁先入城，这个还真不好说。
刘豹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回援兹氏紧要，毕竟兹氏可是他的大本营，整个左部的部落都在那儿，自从匈奴人内迁以来，便结束了那种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状态，几十年来，他们扎根在兹氏，可以说，兹氏就是他们的根，不容有失。
更何况晋阳之战刚刚打响，以其他三部的实力，未必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拿下晋阳，所以干脆让他们打上一阵子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等刘豹在兹氏杀败魏军的援兵之后，再攻晋阳，未必不会后来居上。
想到这儿，刘豹即刻下令，左部匈奴近两万的骑兵立刻集结，准备回援兹氏。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左部匈奴兵还没有听到兹氏受到攻击的消息，对刘豹突然的撤军命令大惑不解，此时他们已经进占梗阳，距离晋阳也不过只剩下了四五十里的路程了，可以说他们现在是匈奴四部人马中距离晋阳最为接近的一支，这个时候放弃进攻，撤军回兹氏，也太可惜了。
面对众军的质疑，刘豹只得将兹氏告急的文书拿了出来示众，告诉众军，兹氏正遭遇到魏军的围攻，情况危急，他们必须全力回援，以保兹氏的不失。
消息传开之后，左部匈奴诸军之中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兹氏可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兄弟姐妹，可都在兹氏，一旦兹氏失守，遭难的可不是一家，而是匈奴人的千千万万家。
原本还有些拖沓的撤军节奏立刻变得快速起来，担忧和焦虑的情绪在匈奴军中不断地蔓延着，他们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到兹氏去。
在一片杂乱无章之中，匈左部匈奴军踏上了归途，从梗阳到兹氏，大约三百多里的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段路也不算是近了，但对于匈奴骑兵来说，尤其是归心似箭的匈奴骑兵来说，这点路压根儿就算不了什么。
现在无论任何人任何事，恐怕都阻挡匈奴人回家的心。
整个匈奴人的队伍都处于一种高速的奔驰之中，隆隆的马蹄声，隔着十几里都清晰可闻，激荡起的尘烟，一路滚滚，让沿路的村野百姓都莫名惊骇，匈奴人如此之大的声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很快，匈奴人的前头部队就赶到了老爷岭，踏入到了魏军的埋伏圈。

第0532章 老爷岭阻击战
魏军四营四更就出发了，好在老爷岭距离兹氏不远，太阳初升之时，他们便赶到了老爷岭。
老爷岭的地势并不太高，严格的说，它并不能算是一座山岭，倒更像是一处丘陵，从大陵通往兹氏的大道盘山而过，起起伏伏，蜿蜒蛇行。
裴秀之所以选择在老爷岭进行伏击，就是因为老爷岭是前往兹氏的必经之路，虽然说通往兹氏的道路千百条，但老爷岭这条路是距离最短的一条，绕行其他道路的话，至少也得多走近百里的路程，所以如果匈奴人回援兹氏的话，首选肯定就是这条路。
曹亮是随同步兵营一起来到的老爷岭，一到目的地，曹亮第一时间便是四处瞧瞧，查看一下附近的地理。
严格的来说，老爷岭并不是太适合做阻击阵地，这里并不是那种险山恶水的天险之地，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关隘，所谓的高地，也就是一道坡度比较急的陡坡。
这段陡坡比较长，下面有两上急弯，但这个坡骑马还是可以冲上来的，所以对于担任阻击任的步兵营和射声营来说，防守难度还是很大的。
阻击的阵地毫无疑问还是设在老爷岭的岭上的，岭上的地势就较为平坦了，是一段已经干涸了的河床。
这条河流应当是汾河的支流，看着宽阔的河谷从吕梁山之中延伸出来，想必若干年前这里也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老爷岭就是这条大河搬运吕梁山的黄土和泥沙堆积而成的。
如果匈奴骑兵可以顺着山路冲上来，对于步兵营和射声营的防守来说，将会变得十分困难，按先前的消息，左贤王刘豹的麾下，可是有着两万多人马，步兵营和射声营合计起来，才不过四千人，如果没有什么天然的屏障之类的防御工事，想要挡住匈奴人的进攻，确实是很难。
而越骑营和屯骑营，曹亮是打算用做伏兵偷袭的，就算越骑营再厉害，面对十倍于己的匈奴骑兵，正面硬扛恐怕是不行的，只能是当做奇兵来用，等到匈奴人松懈无备之后，趁虚而入，这样才有获胜的把握。
所以在阻击战最初开始的阶段，还必须是要由步兵营和射声营来唱主角的，能不能抵挡得住匈奴骑兵的前几波冲击，是能不能打好老爷岭阻击战的关键所在。
破坏道路显然是来不及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挖掘机，单凭人来刨的话，几乎起不到多少的作用，曹亮把目光投向了岭上河谷两侧生长的一些参天大树。
曹亮立刻吩咐魏军就地伐木，滚木可是防范敌军骑兵好手段，这么冗长的坡道，巨大的滚木可以阻挡敌人的攻势，如果敌人过于密集的话，滚木的伤害将是极为惊人的。
曹亮吩咐魏军抓紧时间去砍树，但是很快就接到了斥侯的禀报，称匈奴人来势极快，目前已到达距离老爷岭十五里之处了，而且这个距离在极速地缩短着，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匈奴骑兵就可能会杀上岭来。
这个速度倒不难理解，老巢都快被端了，这些匈奴人能不拼命吗？
曹亮立刻下令各营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越骑营和屯骑营刚是分别埋伏在两处山谷之中，暂时地隐藏起来，等候曹亮的号令。
而步兵营和射声营，也在第一时间停止了砍伐树木，进入到了预定的防线上，严阵以待。
很快，魏军就听到了隆隆的响声，仿佛闷雷一般，就连大地都感觉到了在轻颤，北面的天空上，升腾起了一股黄色的尘烟，在没有风的时候，这股黄色的尘烟似有直冲霄斗的感觉。
不用任何的怀疑，这就是匈奴人的骑兵队伍。
经历了数场与匈奴人的战斗，平北军各营的战斗力明显地提升了起来，战斗力的提升也让平北军的士卒是信心倍增，尽管面前的匈奴兵是气势滔天，但魏军所有将士此刻是众志成城，一无所惧。
担任先锋的是刘豹的长子刘河，他此刻正率领着左部匈奴的先头部队策马狂奔，朝着兹氏城前进。
这一路之上，刘河几乎就是马不停蹄的跑，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以最快地速度赶回兹氏去，解救被围的家人。
刘豹出征时，自然没有带家眷，老婆孩子一大堆都安置在兹氏县的，如今兹氏告急，刘河急着去解救母亲兄弟，根本就顾不上休息。
不过这段路对刘河来说也是比较熟的，尤其是距离兹氏城越近，他便越熟悉。前面就是老爷岭了，越过老爷岭，很快就能望见兹氏城了。
虽然处于上坡路程，但刘河的速度并没有减下多少来，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向前奔驰着，却不知道，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扑面而来。
一根粗达磨盘大小的树干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老爷岭的坡顶，并向下滚落了下来。
起初的时候，这根滚木滚得并不太快，但随着坡度的加大，那根滚木滚得是越来越快，并发出了隆隆的响声，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呼啸而下。
有敌袭！
这是刘河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词，他急忙地勒住了战马，巨大的惯性让战马的前蹄完全悬空了，马背都直立了起来，几乎快要把刘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那根滚木来势也是极快的，从坡顶上滚落下来，越滚越快，势不可挡，刘河已经拨转了马头，但他突然发现，下坡的路不但陡，而且极长，如果自己策马冲下去，速度再快，也未必能赶得上滚木的下落速度，结果很可能会被这根滚木压成肉饼的。
情急之下，刘河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接着又滚向了路边。
这时，那根巨大的滚木呼啸着贴着他的身体飞落而去，惊出了刘河一身的冷汗。
而其他的匈奴兵就没有刘河那样幸运了，被巨木一路横扫下去，许多人连人带马都压在了滚木下面，一片血肉模糊，其状惨不忍睹。

第0533章 难以逾越的老爷岭
路边不远就是悬崖，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头昏目眩的万丈深渊，但距离沟底少说也有十几丈的高度，如果从悬崖上掉下去，摔不成粉身碎骨那也就得血肉模糊。
刘河为了躲避那巨大的滚木，情急之下，跳马逃生，当他滚到路边的时候，才意识到下面可是深沟，掉下去那可就一命呜呼了，吓得他当时便是一身的冷汗，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幸亏他双手乱抓，抓住了一丛灌木，这才算是没掉下去。
惊惶失措地爬了起来，刘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这才是眨眼的工夫，他已经是从鬼门关打了两个来回了。
有埋伏？
刘河向着老爷岭的山顶上望去，果然看到山顶上有不少的魏兵正在卖力地抬着粗大的树干，不过他们并没有急于地扔下来，而是将滚木停放在了阵地的前面，等候匈奴军再次冲上来。
由于未曾防备，第一根滚木从山顶滚落到了山底，已经撞死撞伤了不少的匈奴人马，以至于滚木滚落到山底停下来的时候，那滚木的上面，沾满了鲜血和肉屑。
刘河不禁暗暗有些懊悔，大意了，自己只顾得上拼命赶路，却未曾提防魏人竟然在老爷岭设有埋伏，这突然的袭击让匈奴人是猝不及防，伤损了不少。
像刘河这样情急之下逃到路边的匈奴兵也有不少，他们看到危险过去，都纷纷地回到路上，徒步向山下撤去。
山下的匈奴兵看到刘河被困在半山处，也纷纷赶来救援，老爷岭上的魏军看到匈奴兵又多了，便立刻又扔了一根滚木下来。
虽然这次的杀敌效果比这一次差了不少，但这根滚木极长，几乎全覆盖了整条山路，许多匈奴兵不想被这根滚木压死，就往边上跑，但还是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不是被滚木所碾压，就是掉落山崖，摔成了肉饼。
刘河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一处凸起处，堪堪避了过去，没有被那根长长的滚木给砸中，算是幸运之至了。
为了避免为滚木砸中，刘河只能是踩着悬崖边逃到了山脚下，步步惊心，当他到达山脚下的时候，里外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逃出生天的刘河立刻组织起人马进行反扑，由于坡陡路窄，魏军居高临下地往下扔木头，匈奴兵只得是弃马登山，徒步发起了进攻。
不骑战马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地减少伤亡，但是步兵攻山，效率上可就是大打折扣了，魏军虽然投放滚木再难取得如先前那样的效果，但是魏军还有弓弩，匈奴兵想要攻上山顶，依然是困难重重。
刘河组织了很多次的进攻，都由于山路的险峻和魏军坚固的防御而无功而返，反到是伤损了不少的人马。
刘河看到正面强攻不成，但派兵从左右两路试图迂回去，但魏军似乎上就识破了匈奴的意图，在几条小路上都派驻了人马，匈奴兵刚刚接近，就是一通乱箭给射了回去。
那些小路比起大路来更窄更险要，进攻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正面的大路，尝试了几次之后，匈奴人还是灰溜溜地又撤回了山脚下。
先头部队进攻受阻，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随后跟进的刘豹那儿，刘豹也是归心似箭，立刻打马如飞，赶到了先锋营中，询问是何状况。
刘河据实以告，刘豹看到满山遍野都是匈奴兵的尸体，不禁皱起了眉头。
由于老爷岭距离兹氏并不太远，所以刘豹对这一带的地形是极为的熟悉，正是因为很熟悉，这才让刘豹大皱眉头。
刘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但魏军初来乍到，却也挑中了老爷岭这个好地方，不得不让刘豹感叹魏军主将眼光的精准。
老爷岭是前往兹氏的必经要道，拥有几乎不可替代性，如果真要绕道的话，那是要走多近一步的路，显然在从时间来讲是不行的。
兹氏被魏军所围困，危在旦夕，如果这个时候匈奴军再回头走另一条比较长的路，恐怕没等到他们返回兹氏，兹氏就已经沦为魏军之手了。
兹氏可是刘豹的根，兹氏城中，不光有刘豹的妻子儿女，还有千千万万的匈奴部族，那些妇孺，才是左部匈奴的希望所在，是他们生命得以延续的根本所在，绝不容有失。
刘河垂头丧气，他已经是尝试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大失所望，进攻的次数越多，越让他心灰意冷，似乎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那怕他父王刘豹赶来，刘河依然是无法打起精神。
刘豹当然不会轻易地认输，他认为，驻守老爷岭的，不过是魏军的一支偏师，并非是主力部队，魏军驻守老爷岭的目的，无非是想阻击他们前进，不让刘豹轻轻易地返回兹氏。
但事实上，刘豹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因为曹亮的首要目标，并不是兹氏城，还是刘豹的这一支援军，围点只不过是诱饵，打援才是曹亮的最终目的。
依靠地势，魏军的阻击战打得很是轻松，老爷岭这儿不缺的就是参天大树，曹亮派一部分人坚守阵地，另一部分人去砍伐树木，这样魏军才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滚木，给匈奴兵的登山，造成极大的困难。
实战的机会越多，平北军的新兵成长的速度便越快，打得胜仗越多，平北军的自信心便越强，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平北军已经是有了很大程度的蜕变，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曹亮暗暗地庆幸，这次的赌博，看来自己还是赌对了，培养一支初具战斗力的队伍，正常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操练时间，但曹亮没有时间去操练，只能是采用这种以战带练的方式，快速地培养新兵。
到目前为止，曹亮的计划还是比较成功的，平北军目前取得的战绩，完全是操练不能给予的。

第0534章 绝望
战场，便是一个血与火的舞台，不经历这种血与火，那怕再经过长年的操练，军队也无法达到实战所需要的层次。
但曹亮只用了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将一支什么也不懂的新兵队伍，培养成了一支铁血雄师，那怕是强悍如斯的匈奴骑兵，他们都敢于直面应战。
如果换作是以前，别说是和骑兵正面对抗了，就算是听到匈驻骑兵的声音，也是无比的心惊胆寒，更别说拿起武器去战斗了。
在别人的眼里，曹亮的行为就是在冒险，拿这几千条性命来开玩笑，在他们看来新兵终究是新兵，又怎么可能打几场仗就开窍了，甚至是有资格和匈奴骑兵正面抗衡。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事实，而曹亮永远地生活在幻想之中。
但是曹亮却生生地用实打实的战绩，向世人证明，一支几乎由新兵组成的队伍，完全有着逆袭的实力，在血与火的洗礼之下，他们的成长速度，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为了杀出一条血路来，匈奴人的进攻几乎是自杀似的疯狂进攻，他们一次次地冲击着老爷岭山顶上的魏军防御阵线，这种进攻，完全是不计代价的。
骑马无法躲避滚木，所以匈奴人的进攻基本上是以步兵为主，尽管离开了战马，但匈奴人彪悍强壮的体格，骁勇威猛的斗志丝毫也没有减弱，他们用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地冲击着魏军阵地，战斗非常的胶着，也非常的激烈。
为了挡住匈奴人的进攻，步兵营和射声营的将士也展示出了大无畏的勇气，他们誓死坚守阵地，尤其是步兵营的将士，他们用铁血般的意志，坚守着阵地巍然不退，把匈奴人的一次次进攻划为了乌有。
最激烈的时候，双方就进入到了肉搏战之中，杀红了眼的双方士兵谁都不肯退让半步，拼尽全力厮杀着，整个山顶上到处都是尸体。
相比于步兵营，射声营的则相对安全一些，有步兵营顶在前面，便给他们树起了一道屏障，以隔绝射声营和匈奴兵的接触。
如果单论肉搏战的战斗力，射声营肯定是不足的，他们配备的弓弩武器，只能是用于远战，一旦陷入近身搏斗，弓箭兵的战斗力就会完全丧失。
经过几场战斗的历练之后，平北军各步兵之间的协同配合作战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长枪兵作为步兵战阵上的第一道防线，给了弓弩兵强有力的保护，只要长枪兵一息尚存，敌人就很难越过他们，伤及到弓弩兵。
而弓弩兵，则为长枪兵提供远程保护，这种唇齿相依的关系，就必须要建立在默契配合的基础之上，形成互补，这样的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反观匈奴人，则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几乎看不到他们有任何的配合，往往凭借着一己之力横冲直撞，这样的战斗效率，实则是大打折扣的。
不过这已经是匈奴人的一种习惯了，他们骑在马上的时候，就完全是一个个放飞自我，信马由缰，当然也不可能指望他们弃马步战时就会与战友协同配合作战，所以，匈奴人的进攻，永远还是以单兵为主，各自为战。
更何况，刘豹为了激励士气，开出了巨额的悬赏，第一个突破魏军防线的匈奴兵，将会得到无比丰厚的奖赏，这份奖赏，多到一个人躺着那儿不用动，也能轻松惬意活上一辈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倒也不假，自从刘豹发出巨额悬赏之后，匈奴兵更是红了眼，嗷嗷叫着，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由于悬赏的名额有限，所有的匈奴兵不光是要和魏军来斗，更为重要的是要跟匈奴自己的人来斗，谁也想要抢在第一位，不甘心于人后。
狭窄的道路，险峻的地势，让匈奴人的进攻变得十分地艰难，不过在巨额悬赏的刺激下，匈奴人的进攻依旧是人海战术。
滚木已经是消耗一空了，毕竟伐树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伐倒一棵树，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而扔出这棵树，则是轻松轻易的很。
刘豹看到魏军无法再扔出滚木了，不由地面带惊喜之色，确实在之前的战斗之中，魏军的滚木攻势，让许多的匈奴兵是避之唯恐不及，严重地影响了他们进攻的效率。
此刻匈奴军蜂拥而上，魏军再没有使用滚木了，减少了一个大杀器之后，匈奴人可以更多的投入兵力，实施饱和式攻击。
何为饱和式攻击，简单来讲，就是在这条宽度只有几丈的道路上，再也放不下任何多余的人了。刘豹就完全寄希望于这最后的进攻，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来，绝不能让战斗再拖延下去。
山顶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整条山路上，几乎铺满了尸体，匈奴人的进攻，就完全是踩踏着这些尸体向前的。不过当他们扑上前去之后，最终也会化为尸体，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曹亮动用了连弩曲，这恐怕已经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底牌了。不过连弩还是像第一次战斗一样，给魏军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
密集的箭雨形成了一道死亡扇面，而且几乎没有选择，因为两边都是断崖，所以除了用盾牌硬扛之外，没办法从断崖那边进行躲避。
更多的匈奴兵倒了下去，如果收割麦子一样，魏军轻易地收割着生命，也收割着刘豹的希望，眼看着天色将近，再拿不下老爷岭，今天就再没有什么机会了。
可惜匈奴人已经是用竭全力，侥幸从山顶上逃了回来的士兵，坐在地上就不停地大口喘息着，经历了鬼门关一样的恶战，那怕再高的悬赏如今也已经是很难再让他们提起兴趣了。
整个老爷岭成了一片修罗场，除了血腥杀戮之外，也就只有血腥杀戮了。
刘豹目光中露出绝望之意，他这时才意识到和兹氏城相隔极远，远得让他恐怕今生也无法再到达。

第0535章 等待时机
老爷岭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在匈奴人的疯狂进攻之后，山顶上的防线也是芨芨可危，若非是羊祜杜预指挥得当，亲自在阵前第一线身先士卒，奋勇作战，步兵营和射声营的将士同仇敌忾，舍生忘死，很可能老爷岭的防线就难保得住了。
尽管如此，步兵营和射声营此战也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事关着族人的生死存亡，这些匈奴人拼起命也确实是很可怕，前面已经是倒下了无数具匈奴兵的尸体，但后面的匈奴兵依然是前仆后继，丝毫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
步兵营挡在第一线上，伤亡自然是最大的，全营两千人，战斗减员高达千余人，半数左右的将士血染老爷岭，这样的伤亡可以说是自北征以来，平北军出现的最大伤亡。
射声营的状况虽然略好一些，但到目前为止，也大约损失了两成左右的人马，可以看得出这场战斗是何其地惨烈。
针对这样的战况，一直藏身在山谷之中未曾出战的邓艾和石苞有些坐不住了，主动地来找曹亮请战，以缓减步兵营的遭受的压力。
曹亮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你们出击的时候，敌人虽然已经疲惫但尚未完全疲惫，虽然已经气衰但还未到气竭的地步，所以还需要越骑营和屯骑营隐而不发，等到时机完全成熟，才可出击。”
曹亮在如此困难的局面下，仍然坚持他事先制定的战术，越骑营和屯骑营是他暗伏的两颗棋子，就是要等到匈奴人疲惫力竭之时，才果断出击，给匈奴人以致命一击。
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虽然魏军挡住了匈奴人一次又一次猛烈的进攻，但是匈奴人并没有死心，并没有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他们的数量可是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好几倍，如果越骑营屯骑营出击之时，未能够一击中的，就等于给了匈奴人防备之心，越骑营和屯骑营再次出击的话，就起不到奇兵的效果了。
所以，曹亮要求邓艾和石苞克制隐忍，等待时机，虽然现在是魏军最困难的时候，但同样匈奴人也是一样的困难，这个时候，已经不光是在比拼战斗力了，而是比谁的意志更强，谁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现在的战局，确实是对步兵营是一个极大考验，由于步兵营是顶在第一线上，为了坚守阵地，他们经常地要和冲上来的匈奴兵展开肉搏战，连战三天，步兵营已经是伤亡殆半了，按照这个打法，最多再坚持三天，步兵营也就差不多全拼光了。
射声营虽然能在后面给予强力地支援，但面对潮水一般涌来的匈奴兵，射声营的支援也终归是有限的，一旦双方陷入到了肉搏战之中，射声营的弓弩手也不敢再轻易地出手了，害怕误伤队友。
更何况，匈奴人也并非是一昧地傻冲，虽然不能骑战只能步兵限制了匈奴兵特长的发挥，但人家手里也有弓箭，不可能不反击，射声营大约两成左右的伤亡，就是对方弓箭兵赐予的。
至于何时才能出现曹亮所期待的时机呢？曹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匈奴人的伤亡至少是魏军的两到三倍，照这个比例发展下去，匈奴人的伤亡将会越来越多，总有他们撑不住最终要崩溃的时候。
只是曹亮也搞不清楚这个时候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匈奴人的悍猛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印象，看来刘豹的左部匈奴要比刘跃的南部匈奴实力强大的多得多，此番平北军可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劲敌。
但劲敌又如何，曹亮此番前来并州，就是要平定胡虏的，管他是匈奴人还是羯人氐人鲜卑人，犯我中华者，非远必诛！
到了第四天，匈奴人的进攻势头果然明显地要比前几日减弱了几分，不再象前几日那样迅猛如虎气势滔天了，显然多日进攻不利也让匈奴人的士气倍受打击，失望在情绪在匈奴军中蔓延着，士气也为之低迷了许多，反映在进攻方面，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
但这距离曹亮标准的时机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现在匈奴人虽然失望了但未真正绝望，如果想让他们绝望，还得再给他们些打击才是。
这个时候，从兹氏那边传来一个消息，刘豹的两个儿子：刘源和刘洪率领部众从兹氏突围，但却遭到了王濬的埋伏，刘源和刘洪以及手下几百号人都做了俘虏。
虽然魏军对兹氏是暂时围而不攻的，但在兹氏城内引发的恐惶却是无以加复的，整个兹氏城内的匈奴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魏军突然给攻进来，让他们尸骨无存。
这些匈奴人，那个不是手上血迹斑斑的，一旦兹氏城破，他们都会担忧魏军来个血腥报复。
这个时候，兹氏城内是谣言满天飞，说刘豹的援军在半路上被魏军所打败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了兹氏，也有人说刘豹压根儿就没有回援兹氏，他们此刻还在进攻晋阳，兹氏已经被他们给放弃了。
总之，兹氏城内的流言是满天飞，绝大多数与刘豹是相关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始终看不到刘豹的援兵，许多匈奴人开始失望了。
从失望到绝望是一个过程，但对于一些人来讲，却是短短的一瞬，刘源和刘洪深深地被恐惧折磨着，他们闭上眼，就能想象到城破之时的血腥和残酷。
于是他们两个不顾其他的人的劝阻，打开了城门，率领部属逃了出去。
别看王濬对兹氏城是围而不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王濬允许有漏网之鱼逃出去，当刘源和刘洪趁夜想要逃跑出去时，王濬早就派人在出城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抵抗，王濬就将这支逃亡的队伍给生擒活捉了。
至于被俘的刘源和刘洪身份特殊，如何处置是个问题，王濬立刻派人来禀报给了曹亮，由曹亮来定夺。

第0536章 兵不厌诈
消息传到老爷岭前线之时，桓范抚须哈哈大笑道：“恭喜将军，俘获了刘豹的两个儿子，看来此役的成败，便着落在了此二人的身上。”
曹亮有些不解地道：“以二子为质，逼迫刘豹投降或退兵？这恐怕不成吧，刘豹儿子众多，未必就会看重这两个儿子的性命。”
桓范呵呵一笑道：“谁说要将他们扣押为人质了？此二子有大用，将军可速派人将二子押来老爷岭，老夫自有妙计。”
曹亮见桓范卖了个关子，并不准备透露他的计策，他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去询问，下令给王濬，让他火速地将刘源和刘洪给押来。
兹氏城离老爷岭并不远，王濬接到命令之后，便立刻派人快马将刘源来刘洪给押解到老爷岭前线大营来。
刘源刘洪被俘之后，一直就是战战兢兢惶惶不安的，落到了魏军的手中，是何下场，他们心里可一点底也没有。
被押到老爷岭的时候，曹亮并不在中军帐中，而是亲临前线督战去了，刘源和刘洪也自然被押到了前线上。
“你们俩谁是刘渊？”曹亮扫了他俩一眼，听王濬派来的人口头禀报，说是捉住了刘豹的儿子刘“渊”，曹亮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不过看二人都是四十多岁中年大叔的模样，似乎和曹亮想像之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小的正是刘源，源泉的源，将军所提到的刘渊是小人的弟弟，今年只有七岁，现在尚在兹氏城中。”左边站着的刘源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汉话他说得倒是挺流利的。不过他很奇怪，魏军的这位将军怎么会知道他最小的弟弟的名字。
曹亮点点头，看来自己确实是有些误会了，五胡乱华发生在六十多年后，这个时候的刘渊，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孩罢了，肯定不会是这两个中年大汉之一。曹亮转头看向桓范，他不是说有妙计吗，这两个人就交给他处置吧。
桓范微闭双目，只是大略地瞟了刘源刘洪一眼，淡淡地道：“你们两个，想死还是想活？”
刘源刘洪连忙地道：“当然是想活，求将军饶命。”
桓范呵呵一笑，道：“想死的话，当然简单的很，这两把快刀下去，保证你们人头立刻落地，没有半点痛苦；想活的话，也很简单，只要按着老夫的话去做，便可保住你们的项上人头。”
刘源和刘洪看到了桓范身后的亲兵亮起的两把明晃晃的环首刀，顿时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道：“小人只管听大人吩咐。”
桓范笑眯眯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只需按着纸条上的字朝山下面喊话，说错一个字，可是要人头落地的，明白了吗？”
桓范的亲兵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二人，二人打开一看，确实简单，只有两行字而已，只不过刘源疑惑地道：“小的当然可以喊话，但让他们投降恐怕办不到，这些兵卒可不听小人指挥啊。”
桓范不动声色地道：“你们只管去念，投不投降与你们无干，记住，千万不要念错一个字，否则的话休怪老夫的刀快！”
刘源刘洪连忙地道：“遵命！”
他俩在魏兵的押解下，来到了阵地最前面，此刻魏军刚刚打退匈奴军的一次进攻，双方暂时地休兵了，不过匈奴兵尚未远撤，而是在不远处歇息，准备发起下一波的进攻。
这时，刘源和刘洪站到了阵地前面，冲着底下的匈奴兵大喊道：“匈奴的弟兄们，兹氏城已经失守了，我等被俘，余者皆死，尔等速速投降，再负隅顽抗就是死路一条！”
他俩人为了活命，把纸条上的字可是念得一字不差，声嘶力竭，喊得极其卖力，喊完一遍，又喊一遍，堪比大喇叭。
曹亮听了，恍然大悟，对桓范道：“兹氏失守？先生玩得这是兵不厌诈啊。”
桓范微微一笑道：“老夫当然没指望他两个可以招降刘豹，只不过借他俩之口给刘豹以及这些匈奴人传个信而已。其实现在这些匈奴人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了，唯一支撑他们向前的，恐怕就只有兹氏城中的那些他们的家人了。如果我们来告诉匈奴人兹氏已经失守了，匈驻人肯定不会相信，但刘豹的这两个儿子身份不低，借他们之口说出来，匈奴人十有八九会信的。如此，只要匈驻人听到这消息，必定是军心涣散，曹将军所盼着的机会便在眼前。”
刘源和刘洪用汉话喊了两遍，接着又用匈奴话喊了两遍，这下对面的匈奴兵听得是清清楚楚。
阵地上，敌方有人喊话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起初那些匈奴兵也不在意，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直到有人眼尖，指着刘源和刘洪道：“那不是四王子和六王子吗？”
众人立刻打眼看去，果然是四王子刘源和六王子刘洪，他们不是在兹氏城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等等，他们嘴里喊得是什么……兹氏失守？天呐，兹氏城居然丢了，我滴娘额！
匈奴兵们全懵了，他们现在拼死拼活地在这儿战斗，还不就是为了营救被困在兹氏城中的父母亲人吗？可是有人告诉你，兹氏丢了，所有的人都死了，而且这个消息出自刘豹的儿子口中，容不得你们不信啊。
支撑着他们信念的东西垮掉了，这些匈奴兵的精气神也就没有了，兹氏失守的消息如波似浪一般在匈奴军中传递着，很短的时间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匈奴阵地，人人如斗败了公鸡，士气低迷，人心涣散。
刘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而且确认无误是他的两个儿子亲口说出来的，刘豹立刻呆住了，直直地矗立在那儿，身体僵直，老泪纵横。
而就在此时，魏军的两股骑兵，如同两道旋风一般，从东西两个山谷之中突然地杀了出来，向着匈奴人的阵地发起了凌厉而迅猛的进攻。
这便是曹亮蓄谋已久的行动。

第0537章 骑兵出击
邓艾和石苞在山谷之中等待了四天，都等得有些无聊了，老爷岭那边战况激烈，而他们闲得却跟没事人一样，这样的状况确实让越骑营和屯骑营如百爪挠心，心痒难耐。
但曹亮的命令如山，邓艾和石苞谁也不敢违抗，随着曹亮的地位渐长，在军中的威望也是日渐加重，作为曹亮最初的追随者，邓艾石苞和曹亮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再亲密的关系，也有上下尊卑之别，如今战绩赫赫地位超然的曹亮，已经成为了他们高山仰止的对象，军令如山，曹亮的话他们只能是唯命是从。
不过事实证明，曹亮往往做出的，都是最为正确的决断，如今平北军上下对曹亮皆是五体投地，口服心服。
曹亮让他们等，那么他们就只能是在山谷之中隐藏行踪，默默地等着，丝毫不敢有半句的怨言。
终于等来了出击的命令，这个时候，压抑了许久的越骑营和屯骑营，有如脱缰的野马，又好似决堤的洪水，肆意狂奔，一泻千里。
两支骑兵队伍，就如同是两把犀利的尖刀，向着匈奴人的营地狠狠地刺去。
原本匈奴人回援兹氏是快速推进，压根儿就没打算在半路上扎营安寨，但是行军到老爷岭之后，遇到了魏军顽强的阻击，使得匈奴的进军不得不暂停了下来，连续激战了三天，匈奴人也需要吃需要喝需要睡觉，所以刘豹不得不下令在老爷岭下就地扎营安寨，以保证军队的吃饭和睡觉。
一开始，匈奴人的士气还是十分的高昂，认为他们可以轻易地攻破魏军的阻击，返回兹氏城。但战事一拖就是三天，尽管匈奴人对魏军阵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强攻，但始终未能攻破魏军的防线。
连日受挫让匈奴人的士气倍受打击，他们也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他们就是愈发的不利，兹氏城危在旦夕，但魏军的防线，就如同是一道铁闸，横亘在他们的面前，始终都无法逾越。
在这种情况下，匈奴人越打越急躁，越战越绝望，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进攻的力度锐减，连匈奴人自己，都感觉很难再攻破魏军的防线了。
有手下向刘豹建议绕道前往兹氏，刘豹沉默不语，现在才改变行军路线，是不是太晚了？
从别的路径前往兹氏并非不可，但相对于老爷岭的这条路，别的路至少也得多走两三天的时间，且不说另外一条路上会不会也有魏军的埋伏，就单单说兹氏城，能不能守住都是一个问题。
魏军坚如磐石的防线让匈奴人感到了绝望，但真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刘源和刘洪站出来的喊话。
兹氏城丢了，他们的家人没了，此刻的匈奴军所有的人，都木若呆鸡，心如死灰，没有人来怀疑刘源和刘洪的话，因为刘源和刘洪一直是呆在兹氏城的，如果兹氏城没有失守，他们是不可能被俘虏，不可能来到这儿的。
如今他们出现在这里，那怕他们不开口说话，也足以证明兹氏城丢了。
绝望的气息在匈奴人之中蔓延着，先前他们拼了性命也要往前冲的劲头，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兹氏城的失守，让他们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也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哀莫大于心死，匈奴人绝望之下，已经彻底地丧失了先前誓死而战的精气神。
曹亮正是瞅中这个时机，果断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越骑营和屯骑营的进攻果断而犀利，完全杀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初立营的时候，刘豹还是比较注意魏军骑兵的动向的，对可能出现的偷袭进行了防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和匈奴军交战的，是魏军的步兵，那怕是形势最为危急的时候，魏军骑兵也没有出现。
所以，匈奴人似乎有些麻痹了，认为此次在老爷岭阻击他们的，只有魏军步兵，魏军骑兵压根儿就没有出现。
但当魏军骑兵突然杀出来的时候，匈奴人突然发懵了，怎么回事，这支魏军骑兵是从天而降的吗，为什么事先连一点的征兆也没有。
虽然从魏军骑兵藏身的山谷到匈奴人的营地有一段的距离，但是魏军骑兵的速度足够快，这么一点距离也不过仅仅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当匈奴人意识到大祸临头的时候，还未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魏军骑兵就已经是杀到了他们的近前。
匈奴骑兵的数量要比魏军骑兵多的多，那怕是这四天的战斗下来，匈奴兵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但是在总数量上面，还是远超于魏军骑兵的。
在正常的战斗中，骑兵数量的多少也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数量几倍于对方的队伍，获胜的几率肯定是很高的。
但此刻匈奴骑兵的状态，却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他们对突然杀出来的魏军全无防备意识，以至于魏军骑兵已经冲到了匈奴大营的前面，多数的匈奴骑兵还找不到自己的战马在哪儿。
出现这种混乱场面的缘故是在这三天的战斗中，匈奴骑兵一直无法骑马来作战，只能是弃马步战，所以他们干脆把战马都放在一起圈养，而骑兵却是徒步上山，和魏军进行步战。
但此刻魏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许多的匈奴骑兵这才想起了他们的战马，疯狂地跑向战马拴养的地。
可拴战马的位置与他们毕竟相隔了很远，还没等他们跑到拴马桩的前面时，魏军骑兵已经是势如闪电地冲入到了匈奴人的营中，开始了横行无忌的冲杀。
匈奴大营登时大乱，越骑营和屯骑营从东西两面对匈奴人实施了攻击，杀得匈奴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邓艾和石苞打得十分坚决，事先他们就已经制定好了进攻的路线，发起进攻之后，越骑营和屯骑营完全按照计划行事，在混乱的匈奴大营之中，有条不紊地横冲直撞，不管拦阻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人，一律地格杀勿论。

第0538章 故技重演
如此战局早就注定了匈奴人的溃败，匈奴人此次回援，目标就是兹氏城，可如今兹氏城已经丢了，对他们而言，这场战斗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匈奴人士气低迷，而面对魏军骑兵的突然来袭，他们更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于是溃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刘豹倒是想组织匈奴骑兵进行反击，但是匈奴骑兵的溃败一旦开始，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怕刘豹身为左部帅左贤王，依然无法阻挡匈奴骑兵的溃逃。
兵败如山倒，此刻的匈奴军便是一个状况，侥幸找到战马的匈奴骑兵并没有一个留下来战斗，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跑。
刘豹看到大势已去，他也就不再坚持战斗了，而是率先地在亲兵的护送之下，向北而逃。
刘豹都逃走了，匈奴军更是群龙无首，乱作了一团，为了逃命，许多人竟然开始抢夺战马，自相残杀。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没有战马，那怕跑得再快，也不可能逃得过魏军骑兵的追击，而想要逃出追杀，那他们至少也得拥有一匹战马，这样的话，才可能逃得过魏军骑兵的追赶。
刘河和其他的匈奴头人也是夺路而逃，但刘河就没那么幸运了，在他的逃跑路线上，正好遇到了大杀四方的越骑兵，刘河想要改变逃跑路线，但为时已晚，他陷入到了魏军骑兵的团团围困之下。
一支羽箭射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刘河战马的头部，战马立刻倒毙，把猝不及防的刘河从马背上掀了下来，重重地将他摔在了地上。
刘河直觉得他的右腿骨折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等他扶着一条伤重的腿站了起来的时候，魏军的刀枪，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是刘河也变成了魏人的俘虏。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混乱之中，匈奴人也不知道被杀掉多少，反正那些侥幸逃得了性命的匈奴骑兵是夺路狂逃，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
越骑营和屯骑营战果颇丰，斩杀匈奴兵无数，缴获了上千匹的战马，不过让广大越骑兵和屯骑兵遗憾的是刘豹逃跑了。
当然，越骑营和屯骑兵是在适当时候选择了适当的进攻，所以才可以轻易地就击败了匈奴骑兵。
但以目前魏军骑兵的数量，想打赢一支匈奴骑兵倒没有什么难度，但如果想要全歼整个匈奴队伍，却根本就不现实。
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不光进攻时要求有速度，撤退时也要求有速度，快速的撤退保证了他们不会被魏军所围歼。
刘豹逃出了魏军骑兵的攻击范围，收拢残兵败将，居然损失泰半，两万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
如今兹氏已经失守，刘豹的队伍也遭到了重创，别说他们无力来突破魏军的防线，就算有再战之力，也失去了进攻的意义，所以刘豹索性望北而走，逃向了晋阳方向。
晋阳有匈奴其他三部的军队，刘豹希望他率军与其他三部汇合，重新地整合力量，再与魏军决死一战。
魏军也没有做过多的追杀，而是在曹亮的命令下，立刻收拢军队，转战兹氏。
刘豹已经望北而逃了，兹氏城等待的援兵已经是没有了，现在该是魏军动手拿下兹氏的时候了。
从老爷岭返回兹氏，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大军在曹亮的率领之下，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很快就抵达了兹氏城下，并对兹氏城实施了团团围困。
此刻的兹氏城，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刘源和刘洪逃离时给兹氏城带来的混乱并没有停止，反而是有增无减，整个城中，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希望是这座城池最后的精神寄托了，他们虚无飘渺地等待着刘豹的援军到来，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魏军的大举围城代表着攻城战斗的开始，不过曹亮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另有一番计划。
这次老爷岭之战之所以获胜，完全是桓范的妙计助力，正是利用刘源和刘洪被俘之事而诈称兹氏失守，彻底扰乱了匈奴人的心智，破灭了匈奴人的希望，打击了匈奴人的信心，使最后的战斗变得轻松无比。
谁说同样的计策不能用两次，曹亮偏偏不信这个邪，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曹亮专门地令人在匈奴人的尸体之中翻拣，找到了一具相貌和刘豹有七八分相似的尸体，然后把人头给斩了下来，悬挂在杆顶上，诈称是刘豹的人头。
为了增加这个可信度，曹亮还特意地把断了一条腿的刘河押了上来，用对付刘源和刘洪的手段来对付刘河。
刘河是刘豹的长子，被俘之后，自知死路难逃，所以态度强横，拒绝同曹亮合作，摆出了一副引颈待戮的架式。
曹亮倒是不以为然，借助刘河不过是一个手段罢了，如果刘河拒不合作的话，那倒不妨先砍了他的脑袋，和假冒的刘豹人头拴在一块，也一样可以提升真实度，让兹氏城里的人相信，刘豹确实已经死了。
同样，刘河不合作，曹亮还可以把刘源和刘洪这两个家伙推出来，让他们再演一把戏。
刘豹是兹氏城中留守的人的精神支柱，只要刘豹还活着，他们就还能继续地保有希望，进行负隅顽抗。
而如果刘豹的“死讯”传到兹氏城中的话，那么所有的希望就会在顷刻间崩塌掉，桓范的计策让刘豹的军队丧失了斗志，曹亮故技重演，也同样可以让兹氏的匈奴人断绝希望。
而这计策的成功，就是基于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曹亮甚至可以做到左右逢源，兵不厌诈，诈一次都难，曹亮居然能诈两次。
刀架在刘河脖子上的时候，刘河最终还是认怂了，有活命的希望之时，气节这东西可不能当饭吃，而且就算刘河不答应其实也无济于事，魏军对兹氏城是志在必得，拿下它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第0539章 人头
“刘豹”的人头出现在兹氏城下的时候，整个兹氏城的守军都惊呆了，直愣愣地望着那颗人头，如痴如傻。
刘豹是左部匈奴的部帅，是左部匈奴的主心骨，他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他的生死，也决定着一个部落的兴盛衰亡。
兹氏城被围之后，整个左部匈奴都是人心惶惶，但是只要刘豹还活着，他们便有希望。
可如今刘豹的人头居然出现在了城下，被魏军用一根长长的竿子挑着示众，这样的结果如何不令城中的匈奴集体崩溃。
“假的！一定是假的！左贤王不会死！左贤王不会死！”有人大声地急呼着，质疑着城下那颗刘豹的人头。
由于距离相隔的比较远，只能大概依稀地看到那颗人头酷似刘豹，但那究竟是不是刘豹的人头，城中的人自然也没法分辨出来，毕竟活人和死人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那些忠于刘豹的人本能的不愿意相信刘豹真得已经死了，所以不管这是不是刘豹的人头，他们都竭力地来否认，在他们的心目中，刘豹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来污蔑和亵渎他。
这些人高声一喊，那些原本已经相信刘豹死了的人便犹豫了起来，确实，单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是很难证明刘豹已经死了。
于是乎，原本已经低落下去的士气瞬间又变得高昂起来，那些匈奴人高声大骂着魏人无耻，坚定不移地认为那颗所谓刘豹的人头是假的，一时间，城头上是欢声雷动，笑逐颜开，守军的气势并没有由于那颗人头而有所改变。
城下，裴秀就在曹亮的身后，看到匈奴人的这一幕，小声地道：“曹将军，看来这帮子匈奴人也不那么好糊弄的，拿一颗假人头骗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曹亮微微地一笑，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原本曹亮也没指望拿一颗与刘豹长相有几分酷似的人头就能蒙混过关，忽悠了城中的几千匈奴人，曹亮为了假戏真做，事先还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来人，将刘河带上来。”曹亮朝身后的喊了一声。
很快，走路一瘸一拐的刘河被押到了阵前，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曹亮逼视着他，道：“刘河，该怎么做不用本将军再交待你了吧？”
“是，小人明白。”刘河卑微地点头哈腰道。
先前刚被俘时刘河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置生死于度外，但这一份慷慨气概并没有坚持多久，当他意识可以换取生命的苟安之后，便活脱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为了生存，他完全把他亲爹给卖了。
曹亮沉声地道：“好，你明白最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按先前安排的做，本将军一定会信守承诺，保你性命无虞。”
刘河木然地点点头，该怎么做事先已经有人向他交待清楚了，刘河只需要按编好的内容往下演就行了。
他在魏兵的押解下，来到了阵前，来到了那颗人头的下面。
和一颗人头不同，刘河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作为刘豹的长子，将来他有极大的可能继承刘豹左贤王和左部帅的位子，而如今他却站在了魏军的旗下，站到了那颗已经被众人确认为假人头的下面。
顿时城上一片死寂，谁都知道刘河是随同刘豹出征的，如今刘河居然会出现在魏军之中，显然他是被魏军给俘虏了，既然刘河被魏军俘虏，那么就证明刘豹的军队是吃了败仗的，如此看来，那这颗所谓的刘豹的人头，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城上的人，莫名的惶恐了起来，先前还一口咬定人头是假刘豹还活着的那些死忠分子现在个个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否认人头是假这个容易的很，本身隔着这么老远，只能模糊地看个大概轮廓，谁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的，但刘河一个大活人，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他，这个时候再想否认，便真是很难了。
有人偏偏地来问这些死忠分子：“这个大王子，是不是也是魏人假扮的？”
死忠分子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得支支唔唔地道：“也许吧。”
刘河这时开了口，朝着城上的匈奴守军高声地道：“城内的匈奴兄弟们，我是刘河，很不幸地告诉你们，父王在老爷岭之战中薨了，你们看到的这颗首级，正是父王的首级，救援的大军已经全军覆灭了，我也归顺了朝廷。顺魏者昌，逆魏者亡，平北将军有令，打开城门投降者，一律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考虑吧！”
刘河的话，如丧钟一般，将匈奴人的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给泯灭掉了，刘豹死了，援军覆灭了，当这一切出自刘河之口的时候，就如同是如山的铁证一般，将那些死忠分子的谎言击了个粉碎。
绝望的情绪在匈奴人之中蔓延着，之前他们一直坚信刘豹会带领着援军来救援他们的，正因为如此，才给了他们坚守下去的信心，但是此刻听到了刘豹败亡的消息，还是他的长子刘河亲口讲诉的，匈奴守军的信心在顷刻间就崩塌了。
刘河面带愧色地悄然退了下去，这些违心之言确实不是他想说的，但是刀架在脖子上，他又不得不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之若何？
曹亮看了看刘河，这家伙表现还是不错的，至少现在兹氏城中，再无人质疑这颗人头不是刘豹的，曹亮吩咐将刘河带下去，他的作用也仅限于此。
曹亮也没指望刘河在城下喊上那几句，城里的守军就会主动地打开城门投降，不过应有的作用是起到了，匈奴人因为刘豹之“死”士气大跌，也必将使得兹氏城的防备力量衰弱许多。
魏军攻城的一切准备早已就绪，就单等曹亮的一声军令了，曹亮借助这个手段打击了匈奴军的士气之后，也是趁热打铁，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第0540章 攻破兹氏城
王濬的长水营没有参与老爷岭阻击战，而这次攻城则担任了主攻的任务，步兵营和射声营则为辅助，三营齐出，对兹氏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匈奴守军开始应战，不过从状态上来看，却是极差的，军心涣散，形同梦游，可见刘豹的死对匈奴守军的士气打击之大。
相对于魏军猛如虎的气势，匈奴守军个个心不在焉，防守作战完全是被动式的，那怕是匈奴守将一再喝令，这些守军依然打不起精气神来。
这样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魏军很快地就攻上城头，大势已去的匈匈奴人纷纷投降，只有那些死忠分子还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无谓的抵抗，不过随着魏军一路碾压，这些死忠分子最终也是难逃覆灭。
曹亮看到兹氏城头插上了大魏的旗帜，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笑容，正是这个兵不厌诈之计，让攻打兹氏的行动变得轻松了许多，魏军在此次攻城之中，付出的代价也是最小的，甚至比打界休都容易的多。
看来桓范这个智囊还真没白请，妙计信手拈来，重创刘豹，轻取兹氏，皆是桓范的功劳啊。
城门打开之后，魏军更是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了兹氏城中，呐喊声和厮杀声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从魏军发起进攻到战斗结束，连两个时辰都不到。
由于匈奴人军心涣散，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意志，所以投降的人几乎占到了总人数的八成以上，这样的比例，几乎是以前的战斗中从未有过。
这从一个侧面也看得出来，匈奴人群龙无首，彻底地崩溃了，所以战斗再无悬念。但凡匈奴人还有点士气的话，魏军也不会打得这么太轻松了。
尽管左贤王刘豹率着一万多人马逃往了晋阳方向，但魏军攻克兹氏之后，等于是又端掉了匈奴人的一个老巢，左部匈奴成为继南部匈奴之后第二个覆灭的匈奴部落。
有了南部匈奴的处理手段，曹亮对左部匈奴的处置就容易的多了，按步就班即可。
唯一让曹亮上心的，就是那个名叫刘渊的七岁小孩了。
按刘源和刘洪的交待，此时刘渊应该还在兹氏城中，所以刚刚入城，曹亮就派裴秀带着亲卫部队直扑左贤王府，擒拿刘渊。
对于这位赵汉的开国皇帝，五胡乱华的始作甬者，曹亮还真没准备听之任之，放任不管。
尽管五胡乱华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但不可否认刘渊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对于这个汉民族的大敌，曹亮表示，宁枉勿纵。
那怕现在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但曹亮知道，等他真正长出獠牙的时候，恐怕一切都迟了。
但是裴秀带兵搜遍了左贤王府，都不见刘渊的踪迹，左贤王府之中，只剩下了一堆女眷，在那儿哭哭啼啼。
裴秀逐一对左贤王府的人进行了审问，得到的结果是昨天他们还亲眼看到刘渊在府中的，今天城内城外一片混乱，其他人都无瑕顾及，也不知道刘渊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裴秀无奈，只得回禀曹亮，左贤王府的前前后后都查遍了，就是找不到刘渊的踪迹。
曹亮不禁有些诧异，一个七岁的小孩，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曹亮吩咐人将刘源和刘洪传来，毕竟第一次听到刘渊的消息还是从他们的口中得来的，尽管说他们早已经降魏，不可能知道刘渊此时的下落，但曹亮希望通过他们，知晓一些刘渊平时的爱好习惯，也好追查他的下落。
刘源和刘洪很快就来了，面对曹亮的问题，刘源也是一一答疑，将刘渊的习惯和爱好皆说了出来。
看得出，刘渊虽然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孩，但心智早已是异于常人了，去年他母亲呼延氏去世之时，刘渊就曾扶柩号陶大哭，捶胸顿足，伤心欲绝，其表现与普通的七龄幼儿完全截然不同。
看来这一次刘渊的失踪并不是被他人挟持或绑架走的，而是他主动地逃出去的，或许刘渊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才潜逃的。
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又能逃到哪儿？
曹亮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刘源和刘洪拱手施了一礼，刚要出门，迎面就瞧见一身戎装的羊祜大步流星地进来了。
刘源刘洪又赶紧地给羊祜施了一礼，羊祜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问道：“二位的令堂何在？”
刘源躬身道：“小人的母亲并非匈奴人，乃是汉人，早年就离开了并州回到中原，已经是多年未曾再见了。”
羊祜面露出异色，接着问道：“令堂可是蔡氏，单名一个琰字？”
刘源大为惊异，道：“正是，不知将军如何知晓的？”
羊祜此时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拱手笑道：“在下乃是令堂之甥也，如此算来，二位亦是祜之表兄也，受祜一拜。”
说着，羊祜拱手执礼，刘源和刘洪皆是一脸懵然，不知所措。
不过旁边的曹亮却是明白了七八分，羊祜的母亲就是蔡氏，乃是汉左中郎将蔡邕的女儿，蔡邕有两女，羊祜母为次女，而长女则是名满天下的才女蔡琰蔡昭姬。
蔡琰的身世极为坎坷，早年初嫁河东卫仲道，未及一年，丈夫因病去世，蔡琰归返陈留故里，后匈奴南掠，蔡琰为匈奴左贤王所获，居胡地十二年，生二子。
到了建安十三年，曹操念及与蔡邕的故旧之情，派人执金璧前往胡地，从左贤王的手中将蔡琰给赎了回来，并将她许配给了屯田都尉董祀。后来董祀犯罪，按律当斩，还是蔡琰蓬头铣足，向曹操求情，这才免了董祀的死罪。最后夫妻归隐山林，琴瑟和谐，也算是得了善终。
曹亮知道蔡琰曾被匈奴左贤王强掳为妾，但没想到这个左贤王就是刘豹，更没想到，刘源和刘洪居然就是蔡琰所生的那两个儿子，如此算来，羊祜和刘源刘洪也算是姨表兄弟了，自己也算是他俩的表妹夫了。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第0541章 晋阳之战（上）
刘源和刘洪都流下了眼泪，蔡琰归汉之时，他们的年纪还小，一个只有十岁，另一个只有八岁，从小就失去了母爱，自然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受到无尽的创伤。
左贤王刘豹的地位超然，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少了一个蔡琰对刘豹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但对于刘源和刘洪来说，却是影响甚重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刘源和刘洪渐渐地长大成人，母亲的印象已经是渐渐地模糊了，但在他们的记忆深处，还是保留着对母亲的思恋。
今天意外得知了母亲的亲人居然是魏军的校尉，这也太让他们感到意外了，按血缘关系论，刘源刘洪和羊祜是姨表血亲，血缘关系在三代之内。
而且曹亮的妻子羊徽瑜是羊祜的姊姊，也就是刘源刘洪的表妹，如此说来，他们还真是一家人。
但现在刘源和刘洪则是作为阶下囚而被关押在魏军营中的，这样的身份，让他们多少有些尴尬。
尽管现在曹亮已经对左部匈奴采取了清洗行动，不过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曹亮肯定不会对他们斩尽杀绝的，在这之前，两人在老爷岭之战中还是有立功表现的，当时曹亮就曾许诺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所以，现在刘源和刘洪等于有了双重保险，确保他们在这次的大清洗之中不会被清洗掉。
曹亮问羊祜道：“姨母现在是否安在？”
羊祜这时神色有些黯然，道：“姨母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听家母说，姨母晚年时常常念叨她留在匈奴的两个孩子，可恨此生再不得见，空余悲切。”
曹亮不禁也是暗暗叹息，站在曹操的角度或许觉得他自己做了一件挺正义的事，花费重金帮助老友的女儿回到中原，但对于命运多舛的蔡琰来说，回到家乡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她却要承受骨肉分离的痛楚。
都说红颜薄命，蔡琰的一生似乎都是一个悲剧，她才华横溢，有着过目不忘之能，但是命运却和她开了一次又一次的玩笑，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悲惨经历，她才得以写出《胡茄十八拍》和《悲愤诗》这样流传千古的诗篇。
但对于蔡琰来说，这个乱世给她带来的伤痛，却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如果她现在还在世的话，就能亲眼再看到她的两个儿子了，只可惜老天都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如今天人永隔，那怕她的儿子回归魏国，她也无缘再见一面了。
曹亮对羊祜道：“安排一下，将刘源和刘洪送到中原，让他们在母亲的坟前祭拜一下，把他们安置到洛阳，不用再回来了。”
羊祜点点头，他知道曹亮做出这个决定，已经是给刘源和刘洪最好的安排了，从曹亮的铁血手腕之中可以看出，这次针对匈奴人的大清洗将会是十分血腥的，刘源和刘洪留在并州前景并不乐观，把他们安置到洛阳去，虽然此生他们与权力二字再无结缘，但余生做一富家翁逍遥度世，也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这也是曹亮看在羊家的面子上，才给刘源和刘洪如此的待遇，换作是其他的人，恐怕门都没有。
等羊祜送走了刘源和刘洪，曹亮已经着手准备向晋阳进军了。
如今匈奴四部的人马都集中到了晋阳，晋阳这场大战也即将会拉开帷幕，如果曹亮此刻进军晋阳的话，那么也就不必再象对付南部匈奴和左部匈奴那样分别讨伐了，现在曹亮只需在晋阳打败匈奴各部联军，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匈奴问题，不必再去各个击破了。
不过面临的风险也是极大的，如今匈奴四部联合在一起，实力上无形之中也变得强大了许多，各个击破虽然费时费力，但至少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也许这将是平定匈奴的最后一战。
……
晋阳古城此刻静卧在悬瓮山下，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匈奴人四路大军，目前除了西南一路外，其余三路大军已经是逼近了晋阳城，晋阳之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此番匈奴人的叛乱，来势汹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的并州，并波及到了河东郡等地，可以说，是一次相当严重的大规模叛乱事件，由于并州距离洛阳很近，这样的叛乱事件所造成的影响，甚至远远超过公孙渊在辽东的叛乱。
并州刺史田豫常年镇守北疆，是魏国朝廷柱石一般的人物，从北征代郡乌桓，到斩骨进、破柯比能，镇守并州，这多少年来，一直是魏国最为稳定的倚靠。
由于田豫在北疆的默默奉献，挡住了乌桓、鲜卑、匈奴人的屡次进犯，让朝廷在北疆上毫无压力，得以派出更多更强的兵马来对付吴国和蜀国。
但这一次匈奴人来势汹汹的叛乱，让田豫是措手不及，这次叛乱的规模和影响，将会是全面性的，尤其是在太原、西河、新兴三郡，匈奴人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就连西河郡的郡城离石，新兴郡的郡城九原也先后沦陷，而作为并州之腹的太原郡，除了州城晋阳之内，其他所有的县城也全部沦陷，整个并州的形势是芨芨可危。
右部匈奴的刘猛攻克了晋阳东面的榆次之后，抢渡汾水，汇合从阳曲攻来的北部匈奴，从大陵攻来的中部匈奴，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上，对晋阳城发起了进攻。
曾经一个人撑起北疆防御重任的田豫今年已经是七十有二了，人活七十古来稀，到了田豫这个年纪，已经是应当致仕得享天伦之时了，但苦于没有独当一面的人才，田豫不得不再一次地超龄留任，主持并州的大局。
但这一次的匈奴叛乱，却让一直以来处理胡人事务游刃有余的田豫生出廉颇老矣的沧桑感。
是啊，早已过了当打之年的田豫此次面对咄咄逼人的匈奴叛军，确实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第0542章 晋阳之战（下）
曾几何时，田豫跃马北疆，胡人为之闻风丧胆，丝毫不敢攒其锋，但见田豫的旗号，避之惟恐不及。
而现在，他确实已经是老了，面对势如野火般滋生的匈奴叛乱，田豫不得不能禁止，而且还节节败退，几乎丢光了晋阳城之外的所有城池，如此糟糕的战绩，可谓是他平生的奇耻大辱。
现在已经不再是田豫沉缅过去丰功伟绩的时候了，摆在他面前的，是能不能保住晚节的关键时刻，如果晋阳城也失守的话，田豫不仅晚节不保，恐怕就连寿终正寝也做不到。
所以面对匈奴人咄咄逼人的攻势，田豫也只能是采取守势，将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到晋阳来，做最后的防守。
而此刻从榆次渡汾河进击晋阳的刘猛，却是意气纷发，踌躇满志，他此番对两样东西是志在必得，其一是晋阳城，其二是单于之位。
攻下晋阳城在刘猛看来，已经是毫无悬念了，由于周边几乎所有县城郡城的陷落，晋阳早已成为了一座孤城，孤城不可守，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刘猛丝毫不会怀疑他们拿不下晋阳城来。
但最为关键的，却不是这个，根据匈奴四部的约定，先入晋阳城中，为匈奴单于。
刘猛觎觑单于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一任的单于呼厨泉去世之后，魏国朝廷为了达到长久分裂匈驻各部的目的，不再册封新的单于，以至于匈奴单于之位长期空缺。
朝廷不册封，并不代表着匈奴人不想坐这个位子，此次的匈奴叛乱，无疑给了那些一直垂涎单于位子的人一个绝好的机会。
单于之位例来是匈奴人自己世袭罔替的，何时轮得上汉人指手画脚，这一次匈奴人攻占并州之后，就要产生新的单于来一统匈奴各部，光复曾经辉煌过的匈奴王朝。
刘猛的右部匈奴是五部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之一，刘猛以此番叛乱发起人的身份，成为新单于的有力竞争者。
正常来说，五部部帅都有晋升单于的希望，但是由于各部这些年来发展并不平衡，逐渐形成了左右两部雄起，其他三部沦为陪衬的格局，所以单于之位的竞争，其实也就是刘猛和刘豹之间的竞争。
为了争夺匈奴各部的控制权，刘猛和刘豹长期的明争暗斗，早已是势同水火，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纠纷，刘猛主动地提出来先入晋阳者为单于，可以号令匈奴诸部。
晋阳城是并州的州城，城垣高大，防御坚固，想要拿下来肯定并非易事，刘猛的右部匈奴实力强劲，自然是攻城的一大主力，刘猛之所以敢这么约定，那么他至少也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唯一的变数就是刘豹了，匈奴左部的实力与右部不相上下，论攻坚能力也不次于右部，究竟谁先攻破晋阳城还真不好说，这也是刘豹爽快地答应这个约定的理由。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还真是刘豹失算了，就在其他各部紧锣密鼓地向晋阳进军的时候，刘豹却得到了魏军援兵向兹氏进军的消息。
老巢不能丢，所以刘豹不得不引军南退，去解兹氏之围，他的这一走，也就等于是退出了单于之位的竞争。
这对刘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最大的竞争对手走了，剩下其他各部，压根儿就不是刘猛的对手，看来这次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了，直让刘猛是兴奋无比。
当然，在登临单于宝座之前，刘猛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拿下晋阳城，在晋阳城中，将举行他的登基加冕大典，到时候四方来贺，才是刘猛的终极目标。
右部匈奴大军渡过汾水之后，马不停歇，直接就向着晋阳的东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两万多大军，漫山遍野而来，登上东面的城墙，便可以看到匈奴人黑鸦鸦一片，铺天盖地地向晋阳城涌来。
为了激励士气，刘猛开出了巨额的悬赏，这个悬赏不同于别的金钱财物的悬赏，而是刘猛承诺，谁第一个攻破晋阳，就将右部匈奴部帅的位子赏赐给谁。
至于刘猛，只要能第一个踏足晋阳，那么他就是新的匈奴单于了，这个右部帅的位子便会空缺下来。
至于刘猛的另一重身份右贤王，则是许诺给了中部帅刘蛟，只要刘蛟支持自己，刘猛晋升为单于之后，便将右贤王的位置给刘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猛开出了空前绝后的赏格，自然让匈奴兵是兴奋地嗷嗷直叫，恨不得一步就跨上晋阳的城头。
这个赏格太过于诱人了，以前匈奴人的赏格，无非就是土地、牛羊、奴隶，而这次刘猛直接就把他坐的位置拿了出来，右部帅如此瞩目的位子，想不动心都难。
匈奴兵变得个个亢奋起来，比打了鸡血还管用，虽然他们进攻的武器只是一些简陋的云梯，但这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热情，潮水一般地涌向了晋阳的东面城墙，并向着城头涌去。
七十二岁的田豫依然是一身的戎装，尽管这沉重的铠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田豫却没有半点下城歇息的打算，因为他清楚这一战对晋阳城意味着什么，那怕他再不堪重负，也必须要坚守城头，鼓舞士气，绝不能让晋阳有所失。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白热化的状态，匈奴兵悍不畏死地顺着云梯攀爬着，竭尽全力试图登上城头。
但魏军守兵的防御准备还是极为齐全的，不光准备了大量的弓箭、滚木、檑石，还准备了大量的开水和滚油，一股脑地砸将下去，让匈奴人是惨叫不断，伤亡累累，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内，晋阳城下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不过前面伤亡如此惨重，却依然无法阻挡匈奴兵的进攻欲望，他们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向着晋阳城发起了一轮又轮狂暴的进攻。
战斗不光是激烈，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了。

第0543章 万人同心
田豫沉着应战，这位年过古稀的老者缺乏的是体力和精力，不缺的是经验，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的大战，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那怕是匈奴人势如疯虎一般的进攻，在他的眼里都算不上什么。
田豫很是沉稳的调度着军队，那段城墙需要重兵押上，那段城墙需要投放火油，那段城墙需要多加弓弩，那段城墙需要投掷木石，田豫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整个城防就如同是一部运转精密的机器，在田豫的指挥调度之下，充分地发挥着作用，让匈奴人强悍的进攻无功而返。
长年的戎马生涯，让这位老将面对任何的困难之时都是那样的从容镇定，脸上始终是古井无波，似乎更危险的局面都不能让他动容。
匈奴四部进攻晋阳的兵马加起来，至少也有七万人，而晋阳城的守军，只不过才一万五千左右，如此悬殊的兵力比较，让晋阳的很多人都担心晋阳城能不能守得住，甚至有人建议撤出晋阳，前往冀州等待朝廷派来的援兵之后再收复并州不迟。
田豫却不为所动，未战先逃绝不是他田豫的风格，身为并州刺史，太原、新兴、西河三郡大部失守，田豫已经是深感失职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放弃晋阳，那田豫还不得背上一个逃跑刺史的绰号吗？
这样的耻辱绝不是田豫可以接受的，他一生戎马功勋无数，又岂能是落个晚节不保，所以晋阳城田豫绝不能退缩，誓死也要守住。
作为并州的州治，晋阳城的城墙修筑得还是十分的牢固，防御设施也十分完备，象一般城池之中不常见的投石机、床弩、箭塔都一应俱全，晋阳城的防御能力，在魏国诸城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除了洛阳长安这一类的国都级别的大城，其他的城池还真比不上。
当初兴建晋阳城的时候，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防御胡人入侵，作为边塞重镇，晋阳城的军事功能要加于民事功能，用繁华富庶来形容他肯定是不恰当的，但用虎关雄城来形容却绝不为过。
仅管如此，晋阳城中还是有着超过十万的居民，这也让晋阳城成为并州首屈一指的大城。
匈奴人来犯的消息早已是传遍了晋阳城的大街小巷，让晋阳城的百姓是人心惶惶，胡人的凶残暴戾他们是早有耳闻，如果晋阳城破的话，那么最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危难之时，晋阳城的老百姓并没有出城逃亡，因为外面传来的消息是并州其他的城池已经全部陷落了，现在唯有晋阳城还未曾被匈奴人攻破，而如果老百姓出城逃亡的话，方圆几百里之内都是匈奴人的占领范围，出城就等同于送死。
除非能逃到冀州或者是司州，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近千里的逃亡之路，谁又能保证在路上遇不到匈奴人，所以尽管晋阳城危在旦夕，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地出城逃亡。
留在城中的晋阳百姓并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悲观绝望，而是自发地组织起来，给官兵运送粮食，运送物资，甚至有人把有的房屋给扒了，把梁椽和砖瓦都运到了城头上，来充当守城用的滚木和檑石。
有人笑话这人太疯狂了，把房子扒了，住哪儿？扒房的这位老者霸气地回应道，城都快没了，还要房作甚，城在命才在，城丢命也无，房子不过是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田豫闻听之后，特意地把这位和自己年纪相若的老者请到了城头上，深揖一礼道：“田某谢过晋阳的父老乡亲们了，有你们的支持，晋阳就绝不会失守，万人同心，其利断金，晋阳城一定能守得住！”
老者拜道：“晋阳城的安危，就全拜托田刺史了，我等愿尽犬马之力，助田刺史一臂之力。”
田豫环顾四周，都是百姓殷切的目光，他朗声地道：“田某定然不负大家所望，誓死守卫晋阳城，绝不会让匈奴人踏入城中半步！”
百姓们是欢声雷动，田豫的话极大的鼓励了他们，让他们充满了信心，匈奴人并不可怕，只要所有的汉人团结起来，万人同心，众志成城，就绝对不会让匈奴人得逞的。
许多的青壮自发地加入了守城的队伍之中，田豫将他们编为了乡勇，给他们配发武器，将他们分配到防守薄弱的地段上，来协助官兵守城。
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力量，尽管这些青壮丁缺乏训练，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但是在这种城池防御战中，兵员的素质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因素，反倒是士气，才会成为决定胜败的关键。
当晋阳的军民同心协力，将一腔热血洒向城头的时候，就等于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刘猛速战速胜的计划失败了，尽管他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最大悬赏，也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势，但在晋阳军民同仇敌忾顽强坚守的防御下，始终也未能攻破晋阳的东城门。
这不禁让刘猛有些气馁，原本以为以晋阳城一万多点的兵力，根本就不能挡得住如此猛烈的进攻。
但结果却是和刘猛想象的完全不同，晋阳城下匈奴人伤亡累累尸堆如山，但却始终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刘猛对晋阳城是志在必得，因为他绝不会容许别人染指单于之位，所以在其他各路人马尚未到齐的情况下，刘猛是抢先出手，意图非常的明显。
但是刘猛如意算盘打得再好，结果却极为的不理想，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比起其他各部来，刘猛白白地损失了不少的人马。
两天之后，除了刘豹之外，另外两路人马先后赶到，北部匈奴刘腾和中部匈奴刘蛟分别抵达了晋阳城的城北和城南，连同城东的刘猛，形成了对晋阳的合围之势。
如果刘豹不是回援兹氏，那么四路大军正好可以形成对晋阳的四面包围，现在的这个形势，倒是有点围三缺一的意思。

第0544章 一个不好的消息
围三缺一就是有意地放守城的敌军一条生路，刘猛也确实有点这个意思，他要的就是晋阳城，魏军逃不逃走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如果魏军肯弃城而逃的话，反倒是正中了刘猛的下怀，离开了晋阳城的高墙，刘猛不相信魏军能跑多远，只要骑兵一出动，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今匈奴人三路大军围城，气势滔天，不过至于何时才能攻下晋阳城，还真是一点底也没有。
根据当初在阳邑的约定，哪一部先拿下晋阳，那么他将会成为新的单于，这不仅仅是局限于刘猛和刘豹。
虽然说，刘猛和刘豹是匈奴五部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两部，但谁先入晋阳谁赢，可不止是针对他们两家的，其他三部同样也有机会。
不过南部匈奴的刘跃因为战败已经是退出竞争行列，剩下的四部两两结盟，甚至他们都计划好了，如果刘猛（刘豹）晋升为单于的话，那么右（左）贤王的位子，就由刘蛟（刘腾）来坐。
但后来的形势演变极快，刘豹因为老巢火起赶着去救火，等于是也退出了竞争的行列。
从表面上来看，也确实是右部匈奴一枝独秀，别的部落还真是没法跟他相比。
但是事先约定的好的是谁先拿下晋阳城谁来当单于，并不是说谁的实力强大谁来当单于，尽管说实力越强应该是越有希望才是，但这并不能排除实力较弱的部落有捡漏的可能。
刘猛进攻受挫的消息让刘腾是暗自欣喜，只要刘猛现在没有拿下晋阳，那么接下来就是谁也有可能当这个单于。
不光是刘腾有这个想法，就是暗中和刘猛拉帮结派的刘蛟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如果有机会来当这个单于，谁又会去稀罕区区的右贤王呢。
刘猛损兵折将并没有真正获得其他人的同情，反倒是暗中窃喜，立刻是陈铺军队，向着晋阳城发起了进攻。
如果说仅仅是刘猛的右部匈奴一支人马，晋阳的守军还能对付的是游刃有余，可现在匈奴人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进攻，那么晋阳城的城防立刻是发出警报，形势变得芨芨可危了。
不过田豫并没有因为匈奴人的三路围攻就轻易地投降，恰恰相反的是，那怕匈奴人四路围城，田豫都不会被吓倒，他已经做好了战至一兵一卒的打算，只要他田豫一息尚存，那么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晋阳的。
田豫已经老了，老到什么程度呢，别人是以年来计算寿命的，而田豫已经是按息来计算，呼出这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口气。
活到这个岁数，他已经早就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田豫的字典中，压根儿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活到这把年纪了，至少也是该考虑他死后的声名了，难道说临老他还要背负一个让人唾弃的骂名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场攻防战持续了多日，战况始终没有松懈下来，一直处于一种胶着而激烈的程度，匈奴人持续不断地发起着进攻，就如同是三部永不停歇的机器，在高速运转着。
因为事关着单于位置之争，所以匈奴三部一直处于一种暗暗争斗的状态，谁都不敢有所松懈，如果自己这边刚一停歇下来，人家那边就攻破了晋阳城，岂不是连肠子都给悔青了吗。
所以三部匈奴一直以来都是满负荷地投入进攻，也许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下一息晋阳城就会被攻破，只要他们不断地努力再努力，单于的位置就会向他们招手。
但是，这注定是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斗，守城的军队似乎顽强到了极致了，丝毫不给匈奴人任何的机会，那怕是再猛烈的进攻，打得城上，最终也是戛然而止，有时候，他们只是距离城头只有短短的几尺之距，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尽管如此，匈奴人的进攻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晋阳城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们也要费尽心力地来啃掉它。
匈奴人的进攻，还是那种蚁附攻城的方式，毕竟匈奴人所掌握的器械数量有限，投石车重弩车这样的武器对他们而言，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所以匈奴人进攻，只能讲究以人海战术来摧垮对方的防御。
这样的进攻方式，对一般的县城或许有效，毕竟魏国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每一座城的防备力量都是有限的。
但是晋阳不同，它是并州的州城，在防御装备的配置上，是远远优于那些郡城县城的，而且城池的高度和厚度，也决定了这战斗的最终走向。
是凯歌得奏还是铩羽而归？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匈奴各部的头脑，他们殚精竭虑地想方设法来进攻，但晋阳城就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始终是横亘在他们的面前。
想要速战速决的刘猛，随时时间的推移，不得不把进攻的势头给放缓了，看来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晋阳是一种奢望了，匈奴各部都要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
铩羽而归对于刘猛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对并州是志在必得，不管这场攻城战是打上一天还是打上一年，刘猛都没有退兵的打算，那怕耗费上一年的时间，也必须要拿下晋阳城来。
这天清晨，当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匈奴军新的一天进攻就开始了，但还没等到刘猛下达出击的命令之时，一个消息很快就传入到了他的耳中，那就是刘豹的军队回到了梗阳。
刘豹的回归原本就是在情理之中的，按正常的情况，刘豹应当在解救兹氏之围，打败魏军人马之后，迅速地回到晋阳前线的来，毕竟谁也不肯轻易地放弃攻入晋阳的打算。
但是与刘豹回归同时带来的一个消息，却是不好的消息。
刘豹不是解决了兹氏之围，而是吃了败仗，人马折损过半，逃了回来的，而左部匈奴的老巢兹氏，也沦陷了。

第0545章 反对声
这次刘豹败得有些惨，不光带回去的两万多人马，折损了一半，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左部匈奴的老巢兹氏给丢了，整个左部部落全部沦陷，如此惨重的损失，几乎和南部匈奴一般无二了。
那怕是和刘豹有竞争关系的刘猛，闻讯之后，也难有幸灾乐祸的想法，而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感叹。
随着兹氏的失守，左部匈奴丧失了根基，尽管刘豹还保有一万多人的军队，但刘豹已经沦落为丧家之犬了，现在他在匈奴五部之中，别说是想和刘猛和竞争单于的位置，就连北部匈奴和中部匈奴都大为不如了。
恐怕刘豹唯一能超越的，只有南部匈奴的刘跃了，刘跃那是输光了所有的本钱，几乎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位。
之所以刘跃还能时不时地列席到匈奴高层会议之中，那是因为他还挂着五部帅的名头，大家多少给他一些面子罢了，真到了决定大事的军事议事之时，往往他就会被撇到一边。
一个无兵无势的部帅，自然是没有资格和其他的部帅平起平坐的。
而刘豹不同，虽然丢掉了根据地，但他手中还有人马在，还在一定的战斗力，所以才不会被别人轻视。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的，如今刘豹实力大损，地位自然也就没有以前那么牢固了。
如果说南部匈奴刘跃的失败并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但这次刘豹的失败，让匈奴诸部都感到了震惊。
刘跃的南部匈奴，势力一向是比较弱的，而且南部匈奴被安置在了河东郡的蒲子，等于是脱离了并州这个圈子，游离于匈奴的势力范围之外。
此次叛乱起源于右部匈奴，很快中部、左部和北部纷纷响应，在并州大地上形成了合力，而南部匈奴则是很晚才加入的叛乱行列的，起事之后，也是独来独往，并没有加入匈奴联盟这个大家庭。
所以南部匈奴的覆灭，并没有引起匈奴各部的警觉，就在魏军援兵已经从河东郡向并州进军之后，匈奴诸部还盲目乐观，认为魏军这一万多人的援兵不足为虑，他们进攻的目标，还是放在了并州的州城晋阳上面。
但这回刘豹的惨败无疑带给其他各部巨大的震撼，左部匈奴的实力，那是得到匈奴各部公认的，在五部之中，那怕他排不到第一，最不济也得排第二，然而，这一次刘豹败得居然会这么惨，短短几天的时间，丧师失地，损兵折将，从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一下子沦为了末等的势力，如此惨烈的战绩，怎么不引得人人侧目。
刘豹一到晋阳外围之后，便立刻要求召集各部帅议事，地点就在梗阳。由于事情紧急，各部帅也如约而至，其中还包括了南部帅刘跃。
刘豹脸色很憔悴，比数日前离开梗阳似乎苍老了许多，看得出，这次败仗对他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不过刘豹还是顽强地挺起了腰杆，似乎要告诉众人，他并不会由此而垮掉。
“此次魏国派来的援兵十分的强悍，虽然他们人数并不太多，但却有着可怕的战斗力，训练多年的骑兵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告诫诸位，绝不可掉以轻心，暂缓攻打晋阳，联合起来，全力以赴剿灭魏国的这支援军。”刘豹郑重其事地道。
中部匈奴的部帅刘蛟向来和刘猛不睦，由于中部匈奴和左部匈奴相邻近，难免会因为一些土地或者是人质引起一些小规模的冲突，所以两部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僵。
听完刘豹的诉说，刘蛟只是轻哼了一声，道：“左贤王吃了一番败仗，就惧怕魏人成了这番模样？如果此次不是左贤王救援兹氏心切，轻兵冒进，中了魏人的埋伏，又怎么会有老爷岭兵败之事？所以说，此役并非是魏人强大，而是左贤王太过大意，故而才有此败，以我之见，魏人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他们若敢前来，必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现在围攻晋阳已经到关键时候了，匈奴各部为了攻城，都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眼看着晋阳城的防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匈奴各部再加把劲，必定可以拿下晋阳城。
而此刻刘豹建议匈奴各部放弃攻打晋阳，转而去对付魏军的援兵，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如果匈奴各部撤军的话，那么先前所有的付出就会付诸东流，那些战死在晋阳城下的匈奴兵，岂不就白死了。
所以刘蛟对刘豹的提议并不赞同，并对刘豹惧怕魏军援军的行为嗤之以鼻，以为刘豹言过其实，只不过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刘豹当然不会指望刘蛟能赞成他的意见，毕竟长年以来，双方争斗的十分厉害，互不相让，让他和自己保持一致，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刘豹目光看向了刘腾，北部匈奴才是他的盟友，这个时候刘豹很希望有人出来力挺他。
刘腾却道：“左贤王此次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中了魏人的奸计，魏人将主要兵力集中于老爷岭，对兹氏是围而不攻，却是诈称已攻取兹氏，令左贤王麾下的人马丧失斗志心灰意冷，最后再以伏兵乘之。此役魏人只凭诡计取胜，并非是实力占优，假如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场，左贤王就未必会败。所以魏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怯弱了，只要我们各部齐心协力，何惧魏人？”
刘豹暗暗地吃了一惊，刘腾一直以来可是他的盟友，在先前的约定之中，刘腾的北部匈奴可是全力支持自己的，如果刘豹率先拿下了晋阳，当上了单于，那么左贤王的位置，便给刘腾来坐。
但没想到此番刘蛟反对他罢了，就连同为盟友的刘腾也和他唱起了反调，难道真应了那句话，龙困浅潭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刚刚遭了大败，实力大降，就连曾经的盟友也背叛他了吗？

第0546章 双管齐下
刘腾自然也是有他的小算盘的，以前他和刘豹结盟，正是因为刘豹实力强大，和刘豹结盟，符合远交近攻的战略考虑。
而现在刘豹实力大损，甚至连刘腾都可以凌驾于他头顶上了，刘腾也就犯不着跟他虚以委蛇了。
如今刘豹兵败之后，右贤王刘猛俨然已经成为了匈奴五部之中唯一的超强势力，其他各部都不得不仰其鼻息，刘猛素来和刘豹不对付，这番刘蛟率先和刘豹开怼，显然也是得到刘猛授意的。
既然刘豹已经倒了，刘腾自然也不会为他而去得罪刘猛。
其实，刘腾还有一番私心，那就是魏军援兵取得大胜之后，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可能是中部匈奴或者是右部匈奴，再怎么说，也不会轮到他们北部匈奴。
如今晋阳之战已经打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刘猛所期望的那样实力强者先入城，究竟谁可以先攻入晋阳城，可能完全地来凭运气。
如果是凭运气的话，那么究竟是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讲，最起码现在刘腾是有着三分之一的机会的，若论先前，他恐怕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单于之位有着一股魔力，吸引着所有的人，以前刘腾没竞争的资格，也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又岂能是轻易地放弃掉。
虽然是五部议事，但刘跃只是一个陪衬，作为旁听者，刘跃自然有他的觉悟，那就是事不关己，绝不开口。
刘蛟和刘腾表过态了，都对刘豹的建议提出了反对的意见，这时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刘猛，希望他可以最终拍板。
刘猛沉吟了一下，道：“魏国援兵已经连克南部和左部，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进攻晋阳，并不能因为两番败仗就动摇了我们的决心，拿下晋阳，不光可以让我们势力范围涵盖整个并州，同时也可以向天下彰显我们匈奴人的武力。至于占领了蒲子和兹氏的魏军，想必他们也是前进乏力了，等我们拿下晋阳，回头再收拾他，不管他现在吃下去多少，将来会让他全部吐出来的！”
“右贤王所言极是，魏国援兵，不过是癣患之忧也，不足为虑，攻取晋阳才是大事要事，万万耽搁不得。”刘蛟立刻赞道。
刘腾和刘跃也是随声附和。
刘豹也很是无奈，只得接受了这个最终的决定。论私心，刘豹也确实有想要借助匈奴三部之力收复兹氏的打算，但他真正地和魏国援军交过手，知道这支军队确实是厉害，绝不是他危言耸听，现在他们依然这般轻视，只怕将来有他们的苦果吃。
这次议事，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地围攻晋阳，由于刘豹的归来，等于是匈奴军又多了一层的助力，匈奴人对晋阳的攻势也由围三缺一重新变更为四面围攻。
刘猛就不担心刘豹的到来会威胁到他登临单于位子吗？
事实上，刘猛并没有把刘豹放在心上，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这攻的晋阳，还得由他们右部匈奴来打头阵。
刘猛对单于之位是志在秘得，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首先拿下晋阳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轻易地放弃了。
于是匈奴四部的人马再次投入到了对晋阳的进攻之中。
……
攻陷兹氏之后，曹亮并没有躺在功劳蒲上睡大觉，而是积极地整肃军队，准备对下一个目标发起进攻了。
虽然连续地攻克了蒲子和兹氏两大要地之后，接下来，曹亮要面对的困难依然还有很多，光是晋阳城下集结的这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就足以让曹亮头痛了。
如果不能彻底地击败这支军队，那么先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用功，曹亮的此次北征就没有成功。
所以继续进攻，彻底地击垮匈奴人的有生力量，才是曹亮的目的所在。
兹氏这边有河东郡的人协助处理，倒不用曹亮太过担心。
担心的是林都尉，他协助处理蒲子的事倒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蒲子县就属于河东郡来管辖，再怎么折腾，都没有超出他的管辖范围。
但兹氏不同，它已经进入到了并州境内，事实上，林都尉已经是越权了。
不过曹亮以平北将军的身份，还是可以调度河东都尉的，所以曹亮告诉林都尉，踏踏实实地去做吧，出了任何问题，全部由他来负责。
有了曹亮的保证，林都尉自然可以放下心来，率军进入到兹氏，接管了曹亮遗留下来的摊子。
曹亮也是在攻克兹氏的十天之后，就再一次地踏上了北征的道路。
如今的晋中平原，和后世的则是绝然不同，后世的晋中平原，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而在这个时代，晋中平原上有一个大湖，名叫九泽，据说是大禹治水时期遗留下来的。
九泽面积很大，南北长约一百多里，东西也有三四十里的宽度，而九泽的附近，几乎座落着晋中所有的县城，东岸的邬县、中都、京陵、祁县，西岸的中阳、兹氏、平陶、大陵，人们依湖而居，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环九泽县域群。
现在曹亮无疑有两个选择，一是进攻九泽西岸的大陵中部匈奴，二是进攻九泽东岸的祁县右部匈奴。
不过，进攻这两个其中之一，都必然会有打草惊蛇的后果，让其余的一个有所防备。
如今不管是中部匈奴还是右部匈奴的主力都集中在晋阳，大陵和祁县相对空虚，虽然刘豹逃了回去，但据斥侯的探报，匈奴联军的主力并没有移动的迹象，反而是加紧了对晋阳的进攻。
所以，目前的形势是对曹亮是一个利好，不过两者只能择其一的话，曹亮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曹亮和众将及谋士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双管齐下，同时对大陵和祁县发起进攻。

第0547章 突袭祁县
曹亮给这次的进攻定下的基调就是偷袭作战，趁着匈奴人认为魏军短时间内不可能继续北而疏于防备的机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地拿下中部匈奴所在地大陵和右部匈奴所在地祁县。
分兵的时候，曹亮安排越骑营和步兵营为东路军，进攻祁县，安排屯骑营和长水营为西路军，进攻大陵，至于射声营则一分二，一半归入东路军，一半归入西路军。
相对来说，右部匈奴的实力要强于中部匈奴，所以曹亮特意地将攻坚的任务交给了越骑营和步兵营，由邓艾羊祜和杜预来担任指挥。
平北将军府则随同西路军一起行动，沿着九泽的西岸向北挺进，攻打大陵。
东路军则是沿着九泽东岸向北挺进，既然是偷袭行动，那么整个行军的过程就是偃旗息鼓，悄然前进。
由于前往祁县，中途要经过邬县、中都、京陵等三个县，为了避免被匈奴人发现，邓艾特意地派出一支骑兵部队为先锋，这支先锋部队全部乔装改扮，换上匈奴人的战马和装束，反正这些装备现在魏军一点也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衣服装束可以换，但口音语言问题却没办法解决，毕竟魏军之中懂匈奴话会说匈奴话的几乎没有，所以邓艾在出征之前，特意地征调了一些匈奴降兵来充当向导。
所以从外表看来，这支先锋部队和匈奴的人马是没什么两样的，他们打上匈奴人的旗号，一路之上就足以起到迷惑匈奴人的作用了。
沿途的三座县城，不是已经被匈奴人占领就是被匈奴人洗劫一空而后放弃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东路军此次奔袭祁县，走得皆是偏辟小路，绕过了三座县城，一路上掩藏行踪，不给匈奴人发现的机会。
而东路军完全选择在夜里行军，整一个晚上，都在马不停蹄的行军，一到了白天，队伍就会全部停了下来，选择隐秘的地方藏身和休息。
为了达到行军的隐蔽性，这次魏军出击，采用的是轻装前进的方式，每人除了携带七日的干粮之外，其他的辎重，则一律地交给了后续的辎重营，就连每日的宿营，都没有帐蓬可住，全部都是野外露营。
不过由于东路军采用的是黑白颠倒的作息方式，夜里行军，白天休息，而现在时入夏季，天气炎热，每天休息的时候，魏兵们都得选择在树荫下乘凉，有没有帐蓬其实无所谓。
伙食上魏军则要艰苦一些了，为了避免点燃炊烟被匈奴人发现，所以这一路上魏军都不带伙夫不生火，全靠清水和干粮来充饥。
一路风餐露宿，但魏军士兵没有任何的怨言，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在这一点上，魏军将士的觉悟都是相当高的。
为了保持同步兵的行军一致性，越骑营刻意地压制了速度，否则的话，这么一段路，越骑营几乎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了。
不过为了尽快地赶到祁县，给予匈奴出其不意的打击，魏军步兵也是提高了行军的速度，按目前这个行军速度，魏军只需要三个晚上就可以抵达祁县。
偷袭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性，不给敌人任何防备，就算祁县城只是一个县城级别的城池，但如果守备力量充足的话，魏军想要强攻，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拿下。
而匈奴人的主力目前就在距祁县只有一百多里的晋阳城下，如果骑兵回援的话，最多只用半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所以这也是刘猛有恃无恐的地方，就算祁县遭到了攻击，他们也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来回援，这样就可以做到进攻防守两不误。
魏军想要攻取祁县，就必须要采用奇袭的手段才行，趁着匈奴人兵力薄弱防守空虚毫无防备的机会，一举地拿下祁县和大陵这两个匈奴人的根据地，这样才能掌握住战局的主动性。
而一旦陷入到城下进退两难之际，那才是最为糟糕的局面，所以邓艾羊祜他们必须要避免出现这种局面才行。
假扮成匈奴兵的先锋部队确实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夜晚行军时，他们是向导，带领魏军大队人马前行，到了白天大军歇息之时，他们则成为了岗哨，在各条道路上严密布防，禁止任何人接近魏军的宿营地。
先锋部队这样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的执行任务，确实是比较疲惫，不过好在他们最多坚持三天而已，三天之后，到达了祁县城下，他们就可以完成任务，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这一路行来，确实是非常的顺利，丝毫没有任何的阻碍，也没有暴露出行踪，到了第三夜的凌晨时分，在前面担任向导的先锋部队突然地停止了前进，邓艾不禁为之疑惑，难道是前面有匈奴人的关哨吗？
还没有等到他派出去的人上前询问，先锋部队的司马已经派人回报了，之所以他们不再前进，是因为魏军已经到达了祁县城下，此刻先锋部队距离祁县城已经不足一里的路程了，借着月光，甚至可以看得到祁县城墙的那黝黑的轮廓。
先锋司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城内的守军发现行踪，所以他们在距离县城一里之外就停了下来，并回去禀报邓艾，看他该如何行事。
前面既然就是祁县，邓艾便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同时紧急地召羊祜和杜预前来，商量如何攻打祁县城。
羊祜和杜预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和邓艾一道，三人共同商量攻城的办法。
当然骑兵在攻打城墙时指望不上的，步兵营和射声营将会是攻城的主力军，不过想要出其不意地拿下祁县城，难度还是不小的。
大军大规模的攻击，势必会引起城内守军的注意，就算此刻城内守军大部分睡着了，但肯定还有留守军队，一旦被他们警觉并投入到了防守之中，那么魏军的这番偷袭作战，很可能就会白费工夫。

第0548章 出其不意
商量的结果，是邓艾和杜预同意了羊祜所提出来的一个计划，那就是继续扮演偷袭者的角色，挑选出一支精兵来，组成敢死队，突袭祁县城，只要他们能想方设法地打开城门，让越骑营入城，就可以搞定了。
小股部队的行动有着极大的隐蔽性，不易为守军岗哨所察觉，来去自如。
很快，夜袭小队就成立了，大部分的成员为步兵营的人，羊祜对自己手下的能力还是了如指掌的，挑选出一支突袭小分队来，还是很容易的。
除此之外，还从射声营之中调来了十几名射术精湛的弓弩手，从而组织起了一支五十人的小队。
小队成员都换上了黑色劲装，在这苍茫的夜色之中，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出征之前，羊祜特意地将他们召集在了一起，简短的训了一顿话，为首的是一个姓杨的军侯，慷然领命，率领着夜袭小队出发了。
此刻大约天交四更，月色朦胧，五十人的小队悄然地接近到了祁县的城墙下，他们步履轻盈，蹑手蹑脚，没有发起丝毫的声音。
此刻的祁县城，城门紧闭，城头的敌楼上，燃着几支火把，把附近这一片，照得通明，火光之中，依稀可以瞧得见城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有匈奴兵的岗哨以及在城头上的往来巡弋的匈奴兵。
看得出，匈奴人防范意识还是相当重的，自从南部匈奴和左部匈奴败亡之后，尽管右部匈奴的主力部队随同右贤王刘猛会战晋阳并没有返回祁县，但刘猛还是给祁县的守军下达了命令，要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无论是白天黑夜，都必须要加派人手，严防死守，绝不让魏军的奸细，混入到城中来。
于是每天夜间，城上的岗哨和巡逻兵组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时刻守卫着祁县城，只要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发出警报，让处于睡梦中的守军清醒过来，投入到战斗之中。
为了保证祁县城的安然无恙，守城的匈奴人还是下了一番苦心的，由于不知道魏军什么时候前来，他们为了让这种守城方式持续有效，就严格地执行刘猛的规定，不给魏军以任何可乘之机。
夜袭小队已经接近了城墙，由于城小，祁县城是没有护城河的，这无疑给小队的前进减少了障碍，如果有护城河的话，那么越过这道护城河，就要困难许多。
城墙下是一大片的阴影，夜袭小队潜藏到了这片阴影，是很难被发现的。
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夜袭小队必须要登上城墙，打开城门，才算完成他们的任务，而防守严密的祁县城，似乎看不到任何的漏洞。
杨军侯并没有着急，而是很有耐心地沿着城墙缓缓地走动着，仔细地查看着城墙上岗哨的事。
还别说，真让杨军侯给找到了匈奴人的破绽。
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那怕刘猛的要求极为的严格，但真正到了执行的阶段，难免会有一些漏洞的出现，只要刻意地来寻找，还是不难发现的。
杨军侯盯上的这一段城墙，是祁县城拐弯的死角，守这里的两名匈奴兵，此刻正大梦周公呢，清晰的鼾声，很快就让杨军侯锁定了目标。
只见杨军侯轻舒猿臂，拿着钩爪轻轻地一抛，便钩在了城墙之上。
杨军侯抻了抻，确定钩爪钩得很牢固，然后让一名外号叫做猴子的队员往上攀登，身手敏捷的猴子飞快地攀登上去了，果然那两名匈奴兵睡得正香着。
紧接着，几条绳索垂了下去，不过半炷香的工夫，这些队员们纷纷攀上了城头，羊祜挑人的目光很准，整个小队堪称是精英小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了城头，而且动作极轻，一点也没有惊动那两名熟睡之中的匈奴哨兵。
不过他俩是再也没有机会清醒过来了，在睡梦之中，他们被割断了喉管，连吭都没有吭上一声，就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登上城墙的小队迅速地脱掉了外面的黑色衣服，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匈奴人的衣饰，俨然化身成为了一支匈奴人的队伍，如果在夜色之下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不过登上城墙不过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为困难的任务，那就是打开城门，由于他们登上城墙的位置是城墙的拐角处，距离城门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路。
由于每段城墙上都配有岗哨，并不是所有的岗哨都会睡得跟死人一样，就算他们乔装过去，难免会被看出什么来，一旦被守城的岗哨发起警报，他们的任务便会前功尽弃。
而且不远处似乎看到灯火在闪烁，应该是一条巡城的队伍赶了过来。杨军侯当机立断，除了留下来两人假装匈奴人岗哨之外，其他四十八人全部下顺着台阶进入到了城内。
整个城内此刻一片死寂，城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正好适合夜袭小队的行动。
原来匈奴人是城墙上防范的比较严格，到了城内，几乎没有派出巡兵来巡城了，夜袭小队向着城门处奔袭而去，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击。
到了城门口，到是有几名匈奴兵守在那儿，看到一队匈奴兵正从城内奔袭而来，不禁诧异万分，按说城头是有几支队伍在巡逻呢，反倒是城里，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他们之中都听不懂匈奴话，只能是迎面而上，那名匈奴人见状不妙，立刻发出了报哨的哨声。
杨军侯再想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他干脆下令：“杀！”
四十八人一齐朝着城门口奔了过来，亮出了各自的兵器，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由于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夜袭小队全部由精兵组成，干翻这几个匈奴兵简单至极。
只可惜那名匈奴兵的示警声已经发出，这时候城内的匈奴兵似乎都被惊醒了，杨军侯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朝着城门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0549章 清脆悦耳的马蹄声
杨军侯的速度非常的快，他三步并做两步，几息之间，就已经冲至近前，手起刀落，那名匈奴兵躲闪不及，被杨军侯一刀就砍断了脑袋。
其他的几名匈奴兵刚拨出刀来，几支冷箭已经射到了他们的面前，皆被射翻在地。
虽然是干脆利落地干掉了那几名守兵，但是杨军侯一脸的凝重之色，一点儿也不轻松，因为这几个匈奴兵临死之前已经发出了示警声，相信用不了多久，城内的匈奴兵就会蜂拥而至。
“快，赶紧打开城门！”杨军侯吩咐了一声，第一个冲向了长长的城门道。
城门是用六寸厚的红松木制成的，上下有六道门闩，由于城门很高，任何人都不可能够得上最高处的门闩，每次开启城门都必须要搭梯子才行。
魏军很轻易地打开了底下的四道门闩，但顶上的两道门闩却是无论如何也探不上的，而旁边也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显然匈奴人用完之后就撤掉了。
杨军侯立刻让手下的人搭起人梯，爬上去打开了最上面的两道门闩。
就在魏军打开城门的这时间，城内杀声四起，闻讯之后的匈奴人已经是扑了上来。
“打开城门！”杨军侯沉声地下令道，魏兵们合力去推，沉重的城门吱吱呀呀地开启了。
而这个时候，城门洞口的那边已经可以看到匈奴兵的身影了，杨军侯当机立断，吩咐负责传信的士兵立刻出城，向大军发送信号，而他则是大喝一声：“跟我来！”挥刀折身向城门洞里冲去。
四十八名魏兵也毫不犹豫地跟在了杨军侯的身后，冲向了匈奴兵的人潮之中。
传信的士兵来到了城门外，从怀中取出火石和引火之物，按照事先的约定，突袭小队打开城门之后，就立刻举火为号，埋伏在城外的越骑兵就会立刻发起进攻，进入祁县城。
传信的士兵在掏火石的时候，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突袭小队已经和匈奴的大队人马交战上了，兵器相撞的金鸣声和厮杀声惨叫声不时地传了过来，不断的有人倒在了地上，黑暗之中，也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人倒地。
传信士兵的手轻微的有些哆嗦了，其实这四十九名兄弟的性命就维系在他的手中，早一刻把信号发出去，越骑兵便可以早一刻赶到，而晚一刻发出去，那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多死几个弟兄。
他心里越是焦急，手上便越紧张，偏巧这个时候夜风很大，他打了几次的火石，也仅仅只看到火光一闪而熄，根本就没有点燃引火之物。
传信兵急了，这点不着火可是一个大问题，对面等候的越骑兵根本就不敢出击，而他们五十人的小队要抵挡成千上百的匈奴人的攻击，只能是短时间内可以维持，时间一久，城门得而复失，羊祜的计划可能就全破产了。
情急之下，传信兵将上身的衣服全脱了，将火石埋在了衣服里，这样就可以起到防风的作用，他试着打了几下，终于打着了火，窜起来的火苗把衣服给烧着了。
传信兵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不顾一切地挥舞着着火的衣服，向对面的越骑营传递着信号。
邓艾在对面已经是等候已久了，等着这把火等得都望眼欲穿了，看到信号之后，立刻下令，越骑营全员出动，向祁县城门冲去。
而城门洞口的厮杀则进行的十分惨烈，匈奴兵看到城门被打开，这才如梦初醒，知道要坏事，于是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想杀掉这些个魏兵，将城门关闭上。
所幸的是城门洞并不太宽，大约只有两三丈的宽度，否则的话，突袭小队面对数百上千的匈奴兵，就是神仙也打不过啊。
狭窄的城门洞给魏军小队提供了短暂的辟护，避免遭到敌人的四面围攻，但就算是匈奴人从一个方向上进攻，魏军小队承受的压力也是相当大的。
杨军侯巍然不退，因为他知道，只有后退几步，就是城门了，一旦城门被匈奴人夺回去，他们便是前功尽弃，所以就算是拼死，也不能后退半步。
战斗进行的十分激烈，杨军侯已经是连续地砍翻了好几个匈奴兵了，但他的身上，已经是多处挂彩，鲜血淋漓，尤其是他大腿上中的一枪，前后贯通了，那怕他是稍微挪上一步，都疼痛难忍。
但尽管如此，杨军侯都没有半点撤退的念头，看到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地倒了下去，他目眦欲裂，高声地疾呼道：“兄弟们，和这些胡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剩下的魏兵已经不多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并肩而立，用血肉之躯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了匈奴人的面前。
锐利的矛尖刺入了杨军侯的身体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他耳畔，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但那马蹄声却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悦耳，仿佛如天籁之音一般……
越骑兵的洪流涌入祁县城的时候，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匈奴人是纷纷的溃败，他们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根本就没来得及去骑马，当然，即使他们骑上了马，也未必是越骑营的对手，留守祁县的匈奴兵数量并不太多，实力也不强，和越骑营正面怼的话，只有被横扫碾压的份。
虽然是越骑营最终攻陷了祁县城，但攻城的最大功劳，却是突袭小队的，但除了一名传信兵之外，其余四十九名小队士兵，全部在城门一战中，壮烈殉国。
羊祜入城之后，面色凝重，他吩咐将这四十九名烈士的遗骸好生收殓，厚葬之，同时上报给曹亮，恳求给他们记大功一次，同时优怃其家属。
收殓这些遗骸的时候，好些人都哭了，因为他们的遗体都是不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是拼接回来，可目前当时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

第0550章 连取两城
正是因为突袭小队以大无畏的勇气阻挡了匈奴人的反扑，给越骑营进城创造了条件，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魏军的大胜，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正是因为有着这么一群热血的战士，才会让平北军快速地成长起来，他们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勇气，也必将激励平北军的将士，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是战争就会有伤亡，但站在死，跪着死，终究是有区别的，头可断，血可流，士气不可丢，已经成为了平北军的信条。
或许平北军的成立，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但曹亮仅仅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笑话变成了神话。
打造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不仅仅只是依靠堆砌装备，不仅仅只是依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只有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完成洗礼完成历练，他们才有可能真正蜕变为一支百战雄师，天下无敌。
到天明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宣告结束了，除了各个地方还有零星的战斗，一些匈奴人还在抵抗之外，其余大部分的匈奴人已经是投降了。
有一部分的匈奴人逃出了城，但羊祜事先早有安排，在祁县城的四个城门外，都埋伏了人马，匈奴人出来一个捉一个，出来两个捉一双，有胆敢反抗的，立刻格杀，基本上做到了无一个漏网之鱼。
羊祜如此谨慎，是为了防止祁县城失守的消息传到晋阳，让匈奴右部帅右贤王刘猛知晓了。
尽管这纸里面包不住火，刘猛迟早会知道祁县老巢失守的事，但越晚知道对魏军来说是越有利，所以羊祜才派步兵营封锁祁县城门，不让祁县失守的消息短时间内泄露出去。
至于如何处置这些降兵，羊祜则派人飞马通知了曹亮，同时也将此次战斗的状况向曹亮做了汇报。
不过曹亮此刻早已离开了兹氏，顺利地进入了大陵。
西路军几乎是在东路军攻克祁县的当天，就拿下了大陵，唯一不同的是，东路军是在凌晨时分攻入的祁县城，到了天明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西路军并未在夜里发起进攻，等到进攻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由于道路相对来说比较难走，所以西路军尽管和东路军是同时出发，但还是晚了一步到的大陵城下。
西路军到达大陵城下时，已经过了卯时，这样的条件下，自然是不可能象东路军那样发动偷袭，曹亮审时度势之后，下令魏军发起强攻。
偷袭要到晚上才行，西路军五千人马，不可能就这么干耗着，而且此地距离大陵很近，被匈奴人发现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如果魏军潜藏在大陵郊外，被匈奴人发现的话，还不如趁着匈奴人不备，即将地发起进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匈奴人根本就没意识到魏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进攻，事先连一点的征兆也没有，他们仓促应战，顾此失彼。
而魏军的进攻则是准备充分，全力以赴的，他们的攻势非常的凌厉，人潮如涌，箭矢如雨，覆盖了大陵东面的城墙。
尽管大陵的城门每日已经处于一种紧闭的状态，但匈奴人防守意识，还没有提升到高度戒备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面对魏军的突然袭击，匈奴人在反应上是慢了半拍的，所以战斗一开始，匈奴人就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被打懵了的匈奴人过了不短的一会儿才算是清醒了过来，他们发了疯似地涌向了大陵的东城墙，拼死来抵御魏军的进攻。
别看到魏军的攻势猛烈，其实是曹亮采取的佯攻手段，他故意地在城东面大造声势，吸引匈奴人的全部注意力，这也是为什么魏军表面上看起来来势汹汹，实则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等东面的佯攻吸引了匈奴人所有的注意力之后，曹亮才派出了一支精锐的攻城部队，在王濬的率领下，从大陵城西发起了进攻。
这个声东击西的计划进行的十分完美，魏军在东面大张旗鼓的佯攻，几乎吸引了匈奴人大半的兵力，等魏军在西面发起攻击的时候，大陵的西城门，差不多已经是空城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守军，根本就无法抵御魏军的进攻。
当匈奴人意识到中计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是为时晚矣，在王濬的指挥下，长水营的精锐部队迅速地爬上了城墙，击溃了不多的守军，打开了西城门。
而早已守候在城外的屯骑营，则是鱼贯而入，杀入到了大陵城中。
魏军骑兵的入城，那就意味着战斗已经是临近尾声了。
论战斗实力，中部匈奴比起左部和右部匈奴来，确实是差了不少，如果东路军也采用同样的攻城方式的话，恐怕是很难这么轻易地就拿下祁县城的。中部匈奴的实力差了一大截子，所以在和魏军交战的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魏军从两个方面发起进攻，他们最多只能守得住一面。
而魏军入城之后，中部匈奴兵更是毫无斗志，四散而逃，等他们发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后，纷纷地开始缴械投降，屯骑营入城之后，也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有力一些的抵抗，所到之处，皆是跪地投降的匈奴兵。
曹亮入城之后，也接到了邓艾羊祜杜预的禀报，魏军在同一天连续地攻占了两座县城，确实是双喜临门。
攻下了祁县和大陵之后，魏军已经攻破了匈奴人的四处巢穴了，从南部匈奴一直杀到了中部匈奴，其中还包括两个实力最为强劲的左部匈奴和右部匈奴，匈奴五部之中，除了在九原的北部匈奴之外，其他四部皆落入了魏军之手。
连克两城之后，曹亮面前的形势豁然地变得开朗起来，尽管肯定会遭遇到一次匈奴人的反扑，但这大概也是匈奴人最后的进攻了，这最后的一役，将会彻底地决定匈奴人的命运。

第0551章 破敌之计
尽管在攻克祁县和大陵之后，魏军采取了封锁消息的手段，在祁县和大陵通往晋阳的各个要道之上设立关卡，以阻止祁县和大陵失守的消息向晋阳那边传递。
但曹亮知道，这种封锁只能是暂时的，因为晋阳那边的匈奴人也会向祁县和大陵这边派遣信使，一旦发现信使有去无回，便会怀疑这边出了问题。
至于这个暂时究竟是多长时间，曹亮也完全吃不准，很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十天八天之后，但对于魏军来说，留给他们备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匈奴人一旦发现祁县和大陵失守之后，必定会发起疯狂的反扑，这样的话，魏军势必将会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这一战，也将是一场最为艰苦卓绝的战斗。
“曹将军，据老夫所见，这一战你将毫无胜算。”桓范毫不客气地道。
桓范讲的倒是大实话，平北军虽然有着预备役的补充，可以始终地保持着一万人的编制，但四部匈奴的总兵力加起来，至少也有六七万人，而且从晋阳到祁县大陵，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对骑兵作战最为有利，如果魏军在平原地区和匈奴骑兵交手的话，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而坚守祁县和大陵，那更非明智之举，首先祁县和大陵只不过是两座县城，无论是城墙的高度还是防御的力度，都是很弱的，其次，祁县和大陵作为匈奴人的大本营，魏军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群众基础，守一座城，没有老百姓的支持，单靠军队，那根本就是无法长久的。
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坚守城池的关键是援兵，因为一旦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那只能是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防御状态，只有依靠援兵，才能打破敌人的围困。
而平北军作为一支北上救援的军队，其并无后援之军，所有的战斗，只能依靠自己，一旦陷入到被敌人包围的状况，形势便会变得十分危险。
所以固守城池对平北军而言乃是大忌，此番作战，必须要和匈奴人正面交锋。
而正面交锋的战场，只能是选择祁县大陵以北的地区，那儿一望无垠，无遮无拦，所以桓范才直言不讳地说曹亮此役毫无胜算。
以一万步骑去面对匈奴人的六七万骑兵，而且丝毫不占据地利优势，这种战斗，怎么看怎么让人绝望，纵然是孙武重生，吴起再世，恐怕也难翻盘。
就连向来有智囊之称的桓范都坦然败局已定，显然是没有人看好曹亮的这个布署的。
曹亮却是一脸的古井无波，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撤兵！”桓范斩钉截铁地道。
“撤兵？”曹亮微微地挑了一下眉毛。
“不错，唯今之计，也只有撤兵回河东郡了，暂避敌之锋芒，而且动作要快，乘匈奴人不察之际，果断撤退，这样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否则匈奴人一旦追来，想撤都来不及了。”桓范悠然地拈着短须道。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从祁县大陵撤到河东大约有三四百里的路，至少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而匈奴骑兵只需要两三天就可以轻松追上，到时将何以应对？”
步兵跑不过骑兵，那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何况是被端了老窝的匈奴骑兵，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匈奴人知道自己的老巢被端了，那还不急红了眼来找你玩命，跑，终归是跑不赢的。
桓范木无表情地道：“步兵肯定是带不走的，只能让他们留守某城，至于守住守不住，那就全凭造化了。”
桓范的建议无疑是冷酷的，面对匈奴骑兵的疯狂追击，行动较慢的步兵肯定是逃不走的，不管他们留守那一座城池，都很难保证他们可以存活下来。
虽然从理智上来讲，桓范的建议没有什么错，大难临头之际，丢车保帅也是正常的举动，但是一下子放弃六千袍泽，这让曹亮在情感上是很难接受的。
曹亮摇了摇头道：“我曹亮身为主将，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儿郎的，更何况开弓没有回头箭，既是来平叛的，岂有未战先逃之理，这一战，势在必行，不成功便成仁！”
“将军真得想好了吗？”
“虽千万人吾往矣！”曹亮慷然地道，目光坚定。
桓范呵呵一笑道：“将军有如此的气魄与胆量，老夫也就放心了，方才乃戏言尔，某倒有一计，可破匈奴。”
曹亮没想到桓范此前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他自嘲地一笑，还好没听他的话，否则还不让桓范狠狠地鄙视了，听桓范有破敌之计，曹亮更是精神一振，喜道：“先生有何妙计，还请直言。”
桓范气定神闲地道：“单凭我们一万步骑，若想取胜匈奴试比登天，但如果另有一支军队能配合作战，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大破匈奴人绝非难事。”
曹亮想了一下，道：“先生所言，可是指并州刺史田豫的兵马？”
这其实倒也不难猜，如今在并州地面上，除了曹亮的平北军之外，也只有田豫的并州兵了。
“不错，此役若想取胜，必须得倚仗田刺史的兵马。”
曹亮有些迟疑地道：“如今南北消息隔绝，与田刺史那边通信殊为不便，很难联系的上，就算联系的上，如今匈奴人气势正盛，田刺史也未必肯出兵啊？”
曹亮和田豫本身就没有上下隶属关系，曹亮自然是无权调动并州军的，而此时正值晋阳被匈奴所围，就算匈奴此刻撤军，田豫也会疑心匈奴人有诈，不敢轻易出城。
桓范微微一笑道：“这个当然，田豫为人持重谨慎，在敌情未明的情况，肯定是不会轻易出城的，但老夫与田豫有些交情，如果老夫前自亲往的话，必能够说服他出兵的。”
曹亮不禁大为奇怪，像桓范这样性情怪僻的人，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居然也会有朋友，这岂非是喋喋怪事。

第0552章 急红了眼
看着曹亮瞪起来的眼睛，桓范稍微有些不满地道：“怎么，不相信老夫之言吗？”
曹亮道：“不是不信，只是很奇怪，先生如何与田刺史攀上的关系？”
“这事说来话长了，当初老夫就任青徐都督之际，田豫为汝南太守，殄夷将军，以本官督率青州兵马征讨辽东公孙渊，其时东吴与公孙渊相互勾结，派出使者周贺前往辽东，返程之时，被田豫所袭杀。时任青州刺史的程喜与田豫不和，上奏弹劾田豫侵吞财宝，中饱私囊，明帝震怒，欲治其罪，某便上书澄清事实，还了田豫一个公道，这才免了他的罪，此事之后，田豫亲自来相谢，也算是攀上了一个交情。”
曹亮恍然地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先生也有正义的一面。”
“路见不平，拨刀相助——哎，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有正义的一面，难不成老夫向来猥琐龌龊吗？”桓范不满地质疑道。
曹亮陪着笑道：“那能呢，先生胸怀坦荡，仗义执言，当为世之楷模。”心底里，早就暗道，MMP，你自己心里就没点B数吗，你干的龌龊事还少吗，徐州怼下属，冀州怼上司，老婆和你说了句大实话，便恼羞成怒，打了老婆的大肚子，搞得他老婆流产身亡，所以说，曹亮听说他还有朋友时，都莫名惊奇，真是殊为难得。
桓范道：“言归正传，老夫即刻前往晋阳，这边的事便交给将军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办正事的时候，却容不得半点马虎，曹亮听到桓范准备前往晋阳时，不禁有些担忧地道：“此去晋阳，危险重重，先生可得小心从事。”
确实从大陵祁县晋阳，一路之上可都是匈奴人的势力范围，桓范只身前往，让曹亮很是担心他的安危。
桓范早已规划好了行程，大路自然是不敢走的，不过此去晋阳，倒是有一条边山小路，比较僻静，由于路途迂回坎坷，倒也不惧怕碰到匈奴人，不过桓范笑道：“曹将军既然担心老夫，那不如把方布借老夫一用如何？”
曹亮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桓范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万万容不得有失，如果能让方布这个最为得力的保镖陪同前往的话，倒也再合适不过了。
以前方布可是寸步不留曹亮身边的，但随着曹亮权威渐重，方布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了。
安排桓范走了之后，曹亮稍微的宽了一下心，本来这次和匈奴人的大决战，曹亮也并没有什么把握打得赢，但如果桓范真得能说服田豫出兵的话，无疑给了曹亮不小的助力，也让他极有信心来打好这一仗。
战场的选定，是一个极为关键的因素，曹亮经过仔细的斟酌，确定了在祁县的东观迎敌。
东观在祁县以北，与榆次梗阳相邻，是通往晋阳的必经之地，如果刘猛回军祁县的话，必走东观，如果魏军能提前在东观进行布署的话，还是可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的。
除了一部分兵马（基本上是编制外的辅兵）留守祁县、大陵之外，曹亮将五个营的兵马尽数地调往了东观，进行了战前的详尽布署。
东观之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
而此刻的晋阳之战，打得十分的胶着，虽然匈奴人依仗着兵马众多，持续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但晋阳城的城墙高大坚固，绝非是大陵祁县那般薄弱，再加上守军和百姓众志成城，誓死而战，所以匈奴人的进攻始终未能得手。
这让刘猛十分的焦灼，只有拿下晋阳，他才有机会晋位为单于，眼看着已经没有了竞争对手，但死活就是拿不下晋阳，迈不出这最后的一步，让刘猛是郁闷不已。
虽然刘豹在老爷岭吃了败仗，连左部匈奴的老巢兹氏都丢了，但刘猛不认为魏军这万把人的援军还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来，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拿下晋阳，成就单于果位，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得靠边站。
至于对付魏军的援兵，刘猛已经决定了等拿下晋阳之后，再出兵兹氏，这么一支人马，也敢来救援并州，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匈奴大军只要回过头来，分分钟就能灭他。
所以，当有人向他禀报祁县和大陵失守的消息之时，刘猛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部下再一次地确认这个消息之后，刘猛才明白过来，有如晴天霹雳，完全懵了。
其实匈奴人得到祁县大陵失守的消息是滞后了好几天，由于魏军此前的封锁做得相当的严密，以至于祁县大陵那边根本就传不出任何的消息。
但正如曹亮所预计的，祁县这边传不出消息，并不意味着永远可以隐瞒下去，毕竟晋阳那边也是会谋求与祁县这边联系的。
最先察觉有异常的是刘猛手下的军需官，按照原计划，今天正是祁县那边运输粮草到来的日子，可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军需官都没有看到运送粮草的车辆，他就觉得很蹊跷，由于祁县距离晋阳并不太远，纵然有所延误，但也不至于会耽搁这么久。
于是军需官派人前去催促一下，但是到了第二天，不但运粮车还没有到，就连派出去的人也失去了踪影，军需官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便向右部大将汇报了这个情况。
右部大将立刻派人去查实，这才发现祁县和大陵已经在三天前就失守了，他慌忙地禀报给了刘猛。
祁县可是右部匈奴的大本营，对于刘猛来说，十分的重要，他的家小，他的财产，他的所有一切都在祁县，如果祁县失守的话，那刘猛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刘猛这回真得急红了眼。
刘蛟也来见刘猛，因为大陵失守的事，刘蛟急得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急地道：“右贤王，不能再等了，赶紧回兵吧！”

第0553章 各方妥协
刘猛满脸的阴郁之色，也许他也在懊悔当初没有听刘豹的话，才导致了老巢失守的悲剧，说实话，刘猛万万没想到魏军的来势竟然会这么快，刚刚吞下了兹氏，好歹你也消化一下吧，怎么居然就这样马不停蹄地杀过来了，从兹氏失守到祁县沦陷，这才隔了几天呀？
刘蛟可是焦急万分，大陵是他的命根子，丢了大陵他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当然刘猛也一样，祁县乃是右部匈奴的根本所在，尽管右部匈奴的军队是目前匈奴各部之中最多的，但如果没有了祁县这块根据地，刘猛将会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无法再支持下去。
不管祁县和大陵遭遇到了怎样的灾难，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两座城池给夺回来，所以刘蛟迫不及待地要求刘猛尽快地撤军，夺回二城。
刘猛当然不可能熟视无睹，他立刻地召集五部帅议事，商讨撤军的事宜。
但这个议事会开得极不顺心，刘豹高调地予以反对，声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攻取晋阳，祁县和大陵已经丢了，说不定城里的匈奴人已经被屠杀一空了，就算夺回二城也于事无补，倒不如集中力量攻城晋阳再说。
刘豹的腔调无疑和几天前兹氏失守之后刘猛的腔调一般无二，当初刘豹请求各部支援，夺回兹氏，但遭到各部帅的反对，如今才过了几天，刘豹便拿同样的话打脸刘猛，让刘猛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法言。
当初兹氏失守之后，其他各部反应漠然，皆不愿放弃进攻晋阳的机会反攻兹氏，如今祁县和大陵沦陷之后，刘猛却急着要回军，这样的双重标准，确实也让刘豹窝了一肚子的火，难免会冷嘲热讽了。
不过到了最后，各部之前还是达成了妥协，匈奴各部将暂时地撤离晋阳，待收复祁县、大陵和兹氏之后，击退了魏军的援兵，或将再次地围攻晋阳。
当然这个妥协也是有原因的，刘猛和刘蛟坚持撤军，大有其他人不同意他们也要单独行动的架式，如果刘猛和刘蛟撤了，只剩下刘豹和刘腾，自然没法再对晋阳发起攻击了。
何况刘豹也是一个极为能审势度势的人，虽然前一段时间匈奴人闹得挺欢实，但连续地被人挖了墙角之后，整个并州的形势已经是悄然地发生了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匈奴各部各自为战的话，很可能会被魏军各个击破。
为了顾全大局，刘豹还是同意了撤军的方案，不过作为补偿，刘猛承诺在收复祁县和大陵之后，便继续向南进军，去收复兹氏。
刘豹对此却提不起兴趣，现在再去收复兹氏，恐怕已经是毫无意义了，就算能夺回来，也不过是残垣断壁的一座空城罢了，除了有些象征意义之外，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实用价值了。
不过刘豹还是决定率军随同右部和中部南下，现在的形势让他不得不放下成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各部抱成一团，才有存活的希望。
既然刘豹也同意南下了，北部匈奴的刘腾自然也没有理由来拒绝，更何况，其他三部离开了，留一他这一部在晋阳，都很有可能遭到魏军的反攻，所以，那怕是心中再不情愿，刘腾也只能是率部随同大军一起走了。
确定了撤退的方案，匈奴军很快就行动了起来，拨营起寨，向南进军。
最先出发的不是刘猛的军队，而是刘蛟的军队，这个时候刘蛟是归心似箭，他的中部匈奴中几乎抛掉了大部分的辎重和营帐，第一个离开了营地，向南出发。
因为匈奴各部一直以来的独立性，即使是取得了南下的一致决定，但各部之间，还是独立行事的，刘蛟率先出发，刘猛的军队则是随后出发，而刘豹和刘腾的军队，则落在了后面。
各部的心情，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刘蛟心急如焚，如滚油浇心，刘豹刘腾则是闲庭散步，悠哉优哉。
刘猛也不好催促，那怕行军速度慢，好歹人家也出兵了不是，反正夺回祁县大陵还得指望自己及刘蛟的军队，依靠刘豹刘腾，基本上是没戏。
这也就是匈奴五部长期分裂的结果，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相互掣肘，才导致了如今匈奴被各个击破的情况，刘猛一心想着统一五部，坐上单于之位，但是晋阳拿不下来，之前的约定就无法生效，刘猛干着急也没办法。
看来夺回祁县之后，得加紧拿下单于之位才行，名不正则言不顺，只有自己晋位为单于，才能拥有对匈奴各部的统治权，才不会出现象现在这个各自为政的局面。
刘猛暗暗地盘算着如何来实现自己的单于之梦，但是行军的速度，却没有停下来，很快他就接到了斥侯的禀报。
根据斥侯的探报，魏军目前已经离开了祁县和大陵，向北推进到了东观一带，在那儿构筑起了防线。
刘蛟率领的中部匈奴军，行军速度最快，此刻已经进军到了东观的外围，和魏军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东观？
刘猛暗暗地思忖起来，对于东观，没有人比他更为地熟悉了，要知道东观就在祁县的境内，也属于右部匈奴的栖息地。东观地势平坦，并没有险要可守，刘猛搞不清楚魏军为何会将这里选做战场。
如果换做是他，那么大概率就是要守祁县的，好歹祁县有城墙，可以阻挡一下匈奴骑兵的攻击，而东观一马平川，匈奴骑兵完全可以一路横扫碾压。
根据事先探知的结果，这支魏军的援兵不过才一万人，就算他一路打仗没有什么減员，到了东观，撑死最多也就一万人，还是兵骑混杂的一万人，刘猛还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气，敢和六七万人的匈奴骑兵正面交锋。
难不成，这个魏国的平北将军曹亮连夺了匈奴四座城池这后变得膨胀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0554章 说服
“蚂蚁摇大树！”刘猛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曹亮还真是有些自不量力，自以为拿了几座城池，打败了南部和左部的匈奴，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居然敢在东观和他们交手，那来得正好，也省下了刘猛再往前走了，先把他们给收拾了，再夺回祁县那就轻松多了。
“传令下去，准备进攻！”刘猛高声地下令道。
……
原本每天这个时候，是匈奴人进攻最为猖狂的时期，潮水一般的匈奴人依靠着他们兵多将广的资本，发疯地攻击着晋阳城。
但是今天却是出乎异常的安静，安静的让田豫在些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一位已经是年过七旬的老人来说，连续多日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登临城头指挥作战，确实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何况天气还是这么的炎热，每天卸甲的时候，田豫里面的内衣完全被汗水给浸透了，整个人累得如虚脱了一般。
但是第二天田豫照旧会出现在城头之上，指挥若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倒下，如果自己支撑不住倒下了，晋阳城恐怕也就完了。
正因为如此，田豫才一直坚持着，那怕他的体力和精力已经是严重地透支了，但他始终也没有离开过晋阳的城头。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匈奴人居然没有再发起进攻，原本被厮杀声充斥着的城墙上此刻寂静无声，这也太委实奇怪了。
田豫登高远眺，远处匈奴人的营地似乎也变得空旷无人，有的营帐还在，有的连营帐也拆除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匈奴人就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田豫有些疑惑了，按理说匈奴人此时攻击正急，不可能因为疲惫的缘故撤军吧。
或许这是匈奴人的圈套也未可知，也行匈奴人久攻不下，故意摆出一副撤军的模样的，引诱魏军出城追击，而匈奴人在半途设下埋伏，一旦魏军追兵进入到他们的伏击圈，就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这种引蛇出洞的战术，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战术了，历代兵家皆有采用，田豫作为征战沙场的老将，肯定不会犯这种中二的错误。
现在是敌强我弱，魏军只有依靠晋阳坚固厚实的城墙才可以勉强地与匈奴人进行周旋，而一旦陷入到野战之中，匈奴骑兵的优势便可以充分的发挥出来，扬敌之长，克己之短，这种赔本的买卖田豫是决计不会去做的。
于是田豫下令各部人马继续地坚守城墙，同时密切地关注匈奴人的动向，以防备匈奴人趁着守军松懈的工夫，突然地杀一个回马枪。
而田豫，也可以摘下头盔透透气了，至于身上的铠甲，难穿也难脱，田豫也就没打算把它给脱掉。
就在此时，突然有兵士来报，西城门外来了一群人，皆是平民打扮，为首之人，口称是田刺史的故交，特来拜会。
田豫不禁有些纳闷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故交前来拜访，难不成这是匈奴人的诡计不成？
田豫此刻正在南城门处，听到西城门外有人求见，便立刻赶往西城门去了，如果真是自己的故交，那便亲自迎他入城，如果是匈奴人想要诈取城池，田豫必定会毫不留情处置之。
到了西城门上，田豫低头向下望去，城下的一行人并不太多，大约也只有十几个，皆是平民的装扮。
看到这一幕，田豫也略微地放松了一些，城下的人就算是匈奴人的奸细，那也不可能指望这么几个人就能拿下或扰乱晋阳城。
还未等田豫发问，城下一人呵呵一笑道：“国让兄，别来无恙否？”
田豫定睛一看，竟然是曾经和他有一段交情的桓范，不禁为之一喜，下令打开城门，迎接桓范入城。
“元则老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田豫笑呵呵地道。
桓范拒绝出任冀州牧一直闲赋在家的事田豫是知道的，但是自从匈奴叛乱以来，晋阳就成为了孤岛，消息隔绝，虽然田豫数度派人前往洛阳求援，但却如石沉大海，沓无音讯，到现在也看不到援兵的半个影子。
桓范突然到了城下，让田豫不禁疑心桓范就是朝廷派来的援兵，但看着怎么也不像啊，哪有援兵十来个人，还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感觉桓范不是来救援的，倒像是来游历的。
但不管这么说，他乡遇故知，都是一件难得的喜事，更何况，桓范虽然在朝中没什么好人缘，但前些年在青州之时，仗义执言，救了田豫一回，有这层人情在，田豫自然对桓范是客气的很。
“小弟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救国让兄于水火啊！”桓范呵呵笑道。
田豫眼前为之一亮，道：“莫非元则是奉了朝廷之命，出援并州的？”
桓范道：“出援并州的另有其人，桓某不才，忝为军师祭酒中典军，辅佐平北将军至此。”
田豫面带惊异之色，道：“素闻元则性情高傲，就连屈居于镇北将军吕昭之麾下都不肯，此番为何甘为旁人之幕僚，这平北将军乃是何人？”
桓范故意没有透露，而是道：“自四月以来，平北军一路北进，连克蒲子、兹氏、大陵、祁县，以万余步骑破匈奴十万人众，国让兄以为如何？”
田豫惊呼道：“原来援军已至，怪不得匈奴人此番会仓皇而走，莫非元则来报，某还蒙在鼓里。二月之间，连下四城，真名将风范也，当朝除了司马太傅，恐再无第二人有如此将才了，只是司马太傅若挂帅出征，必为大都督，平北将军如此低衔恐为不配，元则老弟你就不用卖关子了，如今这平北将军是究竟是何人，你直言无妨，某还真有心结交一二。”
桓范笑了笑，道：“说了恐怕你也不认识，这平北将军乃是高陵亭侯曹演之子曹亮，年方二十三岁。”

第0555章 后生可畏
“曹亮？”田豫眼中掠过一抹的异色，道：“可曾是淮南斩诸葛瑾，汉中之战累战殊功的那个曹亮？”
桓范悠然自得地道：“如假包换。”
田豫虽然身处并州偏远之地，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孤陋寡闻，魏国最近这两年的两次战争便是淮南之战和汉中之战，而这两战之中最为大放异彩的就是曹亮了，淮南之战打得中规中矩，但曹亮阵斩东吴大将军诸葛瑾的壮举无疑成为此战最大的亮点，曹亮之名也彰显于世。
汉中之战对于魏国来说是一次惨败，但战役之中，曹亮火烧兴势山，袭夺阳平关，也算是极为出彩的表现，最后的黄金围之战，更是决定魏军的生死之战，曹亮硬生生地冲出了一条血路，换来了泰半魏军的安全回家。
如果说淮南之战斩杀诸葛瑾是惊鸿一瞥之作，那么汉中之战则成为了曹亮的成名之战，是最为华丽的篇章，魏军虽败，但曹亮的功绩乃是瑕不掩瑜。
曹亮的盛名早已有洛阳流传，田豫虽在并州，但也有所耳闻，所以当桓范提及曹亮的名字之时，田豫倒没有太过惊讶，不过让他感叹的，却是曹亮的年龄。
“没想到曹亮将军竟然会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当如霍去病重生，邓禹在世。”
二十三岁就已经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大概历史上能与之比肩的人物就是大破匈奴的霍去病和云台二十八将之首的邓禹了。
田豫看向桓范，呵呵一笑道：“某还一直好生奇怪，以元则老弟你孤傲的性格，就连冀州牧这样的位置都不屑一顾，缘何甘心屈人之下，来做一个幕僚？现在看来，元则老弟倒是慧眼独具，将来曹亮必为伟器，前途不可限量。”
桓范付之一笑道：“将来之事，谁又能言准，今日小弟至此，到是有一事相商？”
田豫道：“有何紧要之事，竟要劳烦元则亲自前来？”
桓范郑重其事地道：“曹将军率平北军一万步骑自河东北上，已经接连攻破蒲子、兹氏、祁县与大陵，目前结集兵马于东观，欲与匈奴军一决胜负，奈何敌众我寡，故而特意差某前来，约国让兄会猎于东观，共破胡虏。”
田豫面色微沉，道：“东观乃是平川，利于骑兵而不利于步兵，为何曹将军会选择在东观与敌会战？”
“情势所逼耳，东观在祁县之北，若曹将军不进军至东观，势必得困守祁县，如此便丧失主动。且东观距离晋阳较近，有利于里应外合南北夹击。现在军情紧急，还请国让兄早做决断。”桓范解释道。
田豫面沉似水，摇头道：“元则，晋阳的并州兵，如今也只剩下万余人了，勉强够守城而已，倘若调兵出城，匈奴人还复来攻，将何以应对？某身为一州刺史，当为晋阳百姓着想，恐怕是分身无睱啊。元则老弟，实在是抱歉啊。”
桓范冷笑道：“国让兄，没想到你人老了，就当年的锐气也丢掉了，当初在塞外，轻骑破乌丸，大战轲比能，可如今却蜷缩于晋阳城内，苟且偷生，就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了，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田豫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道：“元则啊，你说的对，这人老了，确实就不敢再提当年勇了，某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守住晋阳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桓范呵呵地冷笑一声，道：“国让兄，你这种想法恐怕是大错特错了，曹将挥的援军是朝廷派来的唯一援军，如果此役曹将军败了，将无人能再救并州了，匈奴人去而复返，晋阳城又能坚持多久，国让兄想求无过，只怕到头来成为晋阳城的罪人！”
桓范的话，字字如金石掷地，令田豫脸色是一变再变，他挣扎着强辩道：“若是坚守，至少也能再守多日，若出城战之而败，晋阳须臾即亡，某一生行事谨慎，如何临老如此涉险。”
桓范逼视着他，沉声地道：“坚守城池，不过是温水煮蛙，迟早败亡，而出城一战，却有一线生机，曹将军不远千里而来，只为救援并州，他尚有勇气与敌殊死而战，田刺史就真没毅力破釜沉舟？并州成败，唯系此战，何去何从，田刺史当自行卙酌，切勿自误！”
田豫默立良久，最终道：“元则言之有理，某自当从之，如何行事，还请示下。”
桓范微微一笑道：“国让兄，你今天的决定拯救的将是并州千千万万的百姓，功莫蔫。”
……
刘蛟率领中部匈奴军一路策马狂奔，离开晋阳大营不过才半天的工夫，就已经到了东观的外围。
原本以为可以率军直抵祁县城外，但没想到刚到东观，就和魏军打了一个遭遇战。
发现魏军的时候，是在一处平原地带上，不过貌似东观一带也没有任何的山，几乎就是一马平川的地势，那怕寻找一处丘陵和高地，都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
魏军似乎早就在这里排好了阵势，远远望去，长枪如林，严阵以待。
整条道路都被魏军给封住了，匈奴人如果不想交战，那就得绕道而行，如果绕道，则会走比较远的路。
不过刘蛟可没有绕道的心思，说白了，此次回军，就算是夺回了祁县和大陵，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了，刘蛟更多的心思，其实就是找魏军来报仇的，如今他还真愁找到找不到魏军，没想到却在这儿狭路相逢了。
一看到魏军，刘蛟就红了眼，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也难解他的心头之恨，刘蛟也顾不得等刘猛的大军前来了，他直接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近万人的中部匈奴骑兵个个都是咬牙切齿，蜂拥而上，叽里哇啦地一痛乱叫，万马奔腾，狂飙突进，如平地间卷起一阵的旋风，不顾一切地就冲向了魏军的阵地。

第0556章 初露峥嵘
匈奴人的进攻的场面极是壮观，虽然没有整齐划一的队形，但这种万马奔腾乱冲乱撞的模式在气势上似乎更胜一筹，铁蹄隆隆，就连大地似乎都在轻轻地颤动，激荡起的尘烟直冲霄斗。
面对匈奴人如潮水一般气势滔天的攻势，魏军的阵形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已经经历过几次大战的魏军士兵，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就连一丝的晃动都没有，直面着来势汹汹的敌人，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魏军结成的这个方阵，要比平常结成了长枪方阵大的多，至少也比平常大了十倍的规模，甚至准确来说，并不算是一个方阵，反倒是近似一个扁圆形的战阵。
不过不管是方阵还是圆阵，它的结构大体上都是一样的，长枪兵被布署在外围，第二道防线是刀盾兵，处于后面的便是弓弩兵了。
一旦匈奴人进入到了射程之内，魏军的弓弩手就毫不客气地出手了，漫天的箭雨如划过天空的一道道流星，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向着匈奴人的队伍就射了过去。
匈奴人几乎是倾巢而出，虽是各自为战，但马与马之前几乎没有什么距离，都是并排或者错位而行的。
这样的比较拥挤的阵形其实是弓箭兵比较喜欢的，因为弓箭兵根本就无需去瞄准，只需要将箭头的方向朝着进攻的人群就行。
箭雨满天飞，划出一道道的弧线之后又落了下去，匈奴骑兵中箭之后，不停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淹没在人潮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落马是非常危险的，被箭射死的倒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是尸体被践踏成泥，也没有什么痛苦。
但大部分的中箭者不是死者而是伤者，有时中的甚至是很轻的伤，但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却生生的成了一阵噩梦，无数的马蹄的从身上踩踏而过，痛苦惨死。
在这种情况下，中箭者并非是死者，而落马者则一定会成为死者，而且是那种尸骨无存的死者。
魏军的箭矢不断地袭来，匈奴兵不断地有人落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但在这种大潮之下，个别人的伤亡根本就无法阻止大军的前进，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匈奴骑兵已经冲到了魏军战阵的前面。
高速奔驰的战马被长枪所刺穿的力度非常的大，巨大的惯性让锐利的长枪深深地没入了战马的身体之中。
这样深深扎入的长枪是很难再拨得出来的，匈奴人就是试图用这样的冲击力来破坏魏军的战阵，尽管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但是在匈奴兵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这样的付出还是很值得的，最起码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破坏魏军的阵形完整。
一个没有了武器的长枪兵，就等同于丧夫了战斗能力。
很显然这就是匈奴人最新发明来的破阵方法，用人和马的血肉之躯踩踏出一条破阵的路来。
长久以来，步兵在对抗骑兵的时候，逐渐地形成了一种比较有效的防御阵形，那就是长枪结阵，在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下，骑兵想要破坏掉象刺猬一样难缠的枪林，确实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现在从中部匈奴兵的进攻方式上，似乎可以看出刘蛟对破坏魏军的长枪结阵还是很有办法的，用一部分人马做牺牲代价，来破坏魏军的阵形完整，其后的攻上来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对魏军步兵进行践踏了。
果然在第一波冲击骑兵尽数阵亡的情况下，第二冲击波对魏军战阵的冲击相当的厉害，战阵的有些地方已经是撑受不住，有被匈奴骑兵攻破的迹象了。
临阵指挥的羊祜看到情势不利，立刻下令全军后撤。
这种后撤并不是杂乱而无序的撤退，不是各自逃命的溃退，而是按照预定计划的后撤。
战阵的收缩让魏军的防线变得短小了，这样先前出现的漏洞就可以轻易地弥补上了，而且徐缓后撤的过程之中，战线又被无形地拉长了，匈奴骑兵的攻击距离也就加大了，似乎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匈奴骑兵想要突破魏军的防线，还得进行不断地冲击。
其实从战斗开始，匈奴骑兵已经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的，他们的伤亡人数是魏军的十倍不止，在魏军阵地的前面，堆集着无数的人和马的尸体，这种尸体的堆集，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匈奴人的攻击效率。
魏军长枪战阵的收缩在正常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过今天羊祜似乎并不准备再多坚持了，魏军持续地后撤，一直撤到偏厢车的后面去了。
魏军今天出乎意料地列出这么一个庞大的长枪战阵，其实是阵中有阵，在长枪阵的里面，包裹着另一个战阵——偏厢车阵。
偏厢车阵是比长枪阵防御能力更强的一种步兵车阵，在河东郡立军之初，曹亮就已经开始打造这种偏厢车了，只不过打造这种偏厢车相对来说，费工费时，所以直到最近，才陆续地装备到军队之中。
此次的东观之战，对魏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场决战，曹亮也就不敢再藏着掖着了，他把最新式的武器，最精良的装备都投入进来，与数倍于己的匈奴人展开一场生死决战。
魏军步兵井然有序地从每个偏厢车的空隙之中撤了回去，然后这个空隙就被挡上来，面对匈奴骑兵的，就如同是一道铜墙铁壁。
这样的战车匈奴骑兵还是第一次看到，之所以叫偏厢车，就是因为这种战车只有一面有厢体，厢体是用厚达三寸的松木板制成，在木板的后面，钉有木筋和支杆，而厢体七尺以上的高度，也杜绝了战骑腾跃的可能。
一辆辆的战车首尾相接，构成了一道巍峨的屏障，挡在了匈奴骑兵的面前。
刘蛟看到骑兵的进攻停滞，不禁大怒，亲自上前催促，可到了近前，也不禁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靠，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第0557章 加大进攻力度
步兵利用辎重车阻击骑兵的方法倒不鲜见，尤其是在步兵临时宿营之时，常常会在辎重车辆环绕在营地的周围，以防止骑兵的偷袭。
但这种偏厢车刘蛟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魏军居然会造出这样一种新式的车辆来，难不成这比长枪阵还要管用？
刘蛟不信这个邪，立刻重新组织骑兵，准备再度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传令兵快马赶到面前，对刘蛟道：“中部帅，右贤王有请！”
一听是刘猛有请，刘蛟不敢怠慢，吩咐部下暂停进攻，快马来见刘猛。
刘猛出发的时间只比刘蛟稍迟一些，一路上他的速度并不太慢，所以他和刘蛟也差不了多少的距离，当刘蛟发起一轮进攻之后，刘猛也赶到了东观。
刘蛟和魏军发生战斗的情况刘猛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而且也知道了刘蛟第一轮进攻失败的消息，刘猛知道以刘蛟不服输的性子，必然会心急火燎的发起第二轮进攻。
敌情未明，贸然进攻肯定是会吃亏的，所以刘猛才紧急地将刘蛟召来，商讨一下应敌之策。
两军相隔的并不太远，刘蛟骑马而行，很快就赶了过来，他本以为是四大部帅共同议事，没想到竟然只有刘猛一人，不禁为之一怔，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道：“他们何在？”
刘猛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就知道了刘蛟问得是谁，脸上露出无奈人神情，道：“他们落在了后面，暂时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刘豹和刘腾的军队本来对回援就是有着极大的抵触情绪，虽然最终答应了撤军，但撤军的动作慢慢吞吞，拖拖拉拉，估计这个时候差不多才刚刚地离开了晋阳大营，指望他们参与到这次的东观之战中，估计是没戏。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祁县和大陵的失守，自然是刘猛和刘蛟心急如焚，刘豹和刘腾则反应平淡，就算是随同撤军，也是敷衍了事，为了保存实力，自然不可能全力投入进攻的。
刘蛟大为愤慨：“他们的军队现在还不是指望着祁县和大陵供给粮草，如今祁县大陵失守，粮草断绝，饿死他们活该！”
此次围攻晋阳，由于兹氏和九原距离较远，所以祁县和大陵担负了大部分的粮草供应任务，如今二地失守，等于是掐断了匈奴大军的生命线，要不刘猛会急着撤军，军无粮则乱啊。
尽管匈奴人可以从晋阳的周边地区劫掠汉人百姓的粮草财物，但那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薅羊毛也只能是薅一次，想要长久稳定的提供后勤保障，还得依靠自己的部落。
兹氏的失守对刘猛的影响不大，或者说对整个匈奴的影响都是有限的，尽管刘豹的军队丧失了根据地，但至少还有其他三部的根据地可以提供粮草等后勤保障。
可祁县和大陵失守之后，将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虽然说现在匈奴大军的粮草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但假如没有后续来源保证供应的话，匈奴大军必然会陷入到粮荒之中。
所以，这才是刘猛听到祁县大陵失守之后，第一时间准备撤军的真正原因，如果对祁县大陵听之任不管不顾的话，晋阳没有打下来，匈奴人也差不多快饿死了。
刘猛苦笑了一声，现在匈奴各部之间各自为战，已经是严重影响到了匈奴光复的大业了，可见曹操当年所种下的流毒是多少的可怕，如此各行其事，一盘散沙，重现冒顿当年匈奴帝国的辉煌几乎是一句空话。
“左部和北部的人马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不过单凭我们右部和中部的人马，击败魏军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我的军队从现在开始统一指挥统一行动，天黑之前，务必要拿下东观。”
刘蛟道：“魏军此刻突然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不知如何是好。”
“奇怪的阵型，有何奇怪之处？”刘猛很是纳闷地道。
这也难怪了，此次偏厢车从来没有出现过，此番正式地登场亮相，刘猛没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刘蛟连比带划，给刘猛讲那偏厢车的事，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刘猛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他亲自前往军前，仔细地来瞧瞧。
眼前魏军的阵地上，完全被偏厢车所环绕起来了，高大的车厢将魏军阵中的情况完全地掩盖了，刘猛所看到的，只是一道连绵不绝的木墙而已。
木墙的高度也并不高，甚至略低于寻常人的高度，就凭这一道小小的木墙，就能挡得住匈奴骑兵的进攻？
刘猛当然不相信，就算是厚实的城墙，匈奴人都有把握拿下，区区一道低矮的木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不过凡事总得试试才知道，刘蛟方才已经发起过一次进攻了，不过是和魏军的长枪兵交手，刘猛此次集合起两部的人马来，准备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
右部和中部的兵马加起来有三万多人，超过了匈奴大军的半数，虽然左部和北部的军队一时赶不过来，但刘猛相信，光是凭着他们两部的人马，就足以踏平魏军的阵地了。
两部联合之后，进攻的声势则变得更为浩大，刘猛将骑兵分为四个部分，将魏军所谓的偏厢车阵给团团地包围起来，同时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
刘猛倚仗着人马多，丝毫没有把魏军的这万把人放在眼里，再加上报仇心切，刘猛可不想放过魏军任何一人，四面包围很显然是不给魏军任何逃亡的机会，只要攻破了这个偏厢车阵，接下来，就是匈奴人的血腥狂欢了，刘猛准备将所有魏军屠杀一空，以他们的血来祭奠的那些匈奴的亡灵。
这场战斗，匈奴人是非赢不可，他们已经承爱以了太多的失败，连续四座城池的失守，让匈奴人损失惨重，只有彻底地击败这支魏军，才能重整匈奴人的士气，才能够挽回败局。
刘猛的所有希望，也凝聚在这一战之中。

第0558章 难以逾越
匈奴人的进攻并没有什么试探一说，从一开始就是最为猛烈最为狂暴的一种状态，痛失家园的怒火此刻都发泄了出来，匈奴人的进攻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漫山遍野，山呼海啸，浩浩荡荡，席卷一切。
而魏军的车阵却是稳如泰山，巍然的屹立于前，就象一道坚固的铁闸，丝毫不畏惧洪水的冲击。
历史上偏厢车的最早应用，是西晋时候的马隆，当时河西鲜卑的秃发树机能在凉州叛乱，连斩了几任的凉州刺史，朝野为之震动，无人敢去应战，唯独马隆挺身而出，带领着他自行招募的三千五百勇士，就踏上了西征之旅。
而马隆最大的倚仗，就是偏厢车，结车为阵，结车为营，行程数千里，一路竟然射杀了上万人的鲜卑兵，最后斩杀了秃发树机能，收复了凉州。
曹亮所设计出来的偏厢车与马隆的偏厢车有类似但也有不同点，这个时代距离马隆发明偏厢车还有三四十年，曹亮没机会见到实物，但他根据史书的记载和后代偏厢车的改进，研制出了独一无二的偏厢车。
比起马隆的偏厢车，曹亮的偏厢车更加地坚固结实，防御能力强，有着更灵活的机动性，马隆凭借着偏厢车可以打败十倍于己的鲜卑人，曹亮就不相信自己一万多人，还对付不了多几倍的匈奴人吗？
战场之上，决定胜负的因素绝不仅仅只是兵力的多寡，如果人数能决定一切的话，那么历史上那么多的以少胜多，以弱胜敌的战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秃发树机能可是一位狠角色，作乱凉州九年时间，曾阵斩过晋朝的四位刺史，天下为之震动，而马隆仅凭着三千多人就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秃发树机能，可见偏厢车的重要性了。
为了对付匈奴骑兵，曹亮早在河东郡成立军械营之后，就已经开始打造偏厢车了，只是因为建造偏厢车需要大量的木头，也需要大量的工匠，所以这项建造工程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一直到魏军攻克祁县之后，偏厢车才正式地装备到魏军之中。
而此次的东观之战，也正是偏厢车初次亮相的时候，不光匈奴人惊奇不已，就连魏军的大部分士兵，也是第一次看到此物，觉得很新鲜。
偏厢车构造结实，在厢板的外面，还安装有铁刺，而厢板的里面，则可以安排投枪手和弓弩兵，利用厢板做掩护，对进攻的敌人进行打击。
匈奴人根本就不知道偏厢车的厉害，只为偏厢车只不过是在辎重车的基础上加高了厢板而已，所以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击而来，试图用速度和力量来摧毁偏厢车。
躲在厢车后面的弓弩兵根本就无惧匈奴人的箭矢，那厢板就是最好的全方位的盾牌，魏军弓弩兵可以不用担心受伤，肆意地向着冲上来匈奴人射击。
乱箭如飞，不走运的匈奴骑兵就会被流矢所伤，跌落到马下去，而且由于魏军射出来箭数量众多，匈奴人的阵形又过于密集，所以没等到匈奴人冲到偏厢车的前面，就已经有无数的匈奴兵被踏成了肉泥。
战场上的距离对于高速奔驰的骑兵来说，也不过是眨几次眼的工夫，这些匈奴悍骑突破了弓箭兵的箭网，很快就冲到了偏厢车前。
“砰！砰！砰！”面对拦在前面的偏厢车，匈奴兵似乎没有半点的停止迹象，依然在高速地飞驰着，强大的惯性让战马重重地砸在了偏厢车上。
马的脑袋都碎裂了，但偏厢车的厢板却是毫无发损，仅能在木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匈奴人是目瞪口呆，按理说这么强大的冲击力，任何一种车辆都承受不住，以前在对付辎重车结阵时，匈奴骑兵就是利用战马的速度和力量，轻易地就摧垮了那些辎重车。
但眼前的这些偏厢车却是坚固异常，冲不散，砸不烂，任凭匈奴骑兵再三地冲击，始终无法攻破这道防线。
匈奴人没有机会站到背面去，否则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偏厢车采用的是三寸的红松木板，每隔两尺，都有一道木筋加固，还有支杆做支撑，这样的结构，又岂是单薄的辎重车可以比拟的。
正是因为这样坚固的结构同，才能抵御得了匈奴骑兵的连番冲击。
匈奴人也是不信邪的，前面的人已经撞得是头破血流了，后面的人依然不长记性，如飞蛾扑火一样继续地往上扑，俗语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匈奴人却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现在最为忙碌的是魏军的弓箭兵和投枪手了，匈奴骑兵攻到近前，破不开偏厢车的防御，他们也就成为了活靶子，魏军不停地射击，尤其是连弩手，杀敌杀得简直嗨爆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匈奴兵连人带马地就倒了下去。
匈奴兵也有弓箭啊，他们也试图用弓箭来反击，但射出去箭之后才悲催的发视，不是射在了偏厢车的木板上，就是射到空中落空了，弓箭是不会拐弯的，永远也无法伤及躲在厢板后面的魏兵。
刘猛的脸色铁青，原本以为很轻易就能攻破的魏军防线竟然有如铜墙铁壁一般，这一轮的进攻匈奴人至少也损失了上千人，但却是一无所获。
这车辆究竟是木头做的还是铁做的？
对，木头最怕火烧了！
刘猛兴奋了起来，火能克木，何不放他一把火，把这些偏厢车都给烧了？
于是刘猛下令暂停进攻，派人前去寻找火油之类的东西，然后制做成火把，或者把油布条裹在了箭上面，制做成火箭。
匈奴军再次发起了冲击，这一次他们手里握的不是刀枪，而是换成了火把或火箭，千万支的火把点燃了起来，虽然是大白天，但依然可以看到满山遍野的火光缭绕。
冒着箭雨，前仆后继，许多的骑兵还是冲到了偏车厢的近前，将熊熊燃烧的火把扔到了偏厢车的下面。

第0559章 不怕火的偏厢车
刘猛远远望着，亲眼看着那些冒着火苗的火把在偏厢车底下燃烧着，但是让他奇怪的是，火把着了好半天，火势都渐渐地熄灭了，居然还无法将偏厢车给引燃。
难不成魏军的偏厢车不是木头做的？
不可能！刘猛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怀疑，如果偏厢车是铁打铜铸的，且不说成本高昂，就单说分量，也是过于沉重，根本就无法移动，所以魏军的这个偏厢车，也只能是用木头做的。
是木头就怕火，可为何魏军这木头造了车居然就不怕火？
很快冲到近前的匈奴兵给刘猛带回来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可一听这个消息，刘猛差一点没有郁闷地吐出血来。
原来偏厢车之所以不怕火，是因为魏军早已将偏厢车用水给淋透了，从里到外湿漉漉的，湿的木头自然是无法引着的，而且魏军看到匈奴兵举着火把来攻，又专门地从上面浇了一遍水，整个偏厢车目前还在滴着水，放着下面的火把都快给浇灭了。
曹亮在研制偏厢车的时候，首先的要求便是防火，因为敌人看到你一堆木头做的东西，最先想到的便是火攻，不解决这个问题，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战车不过是一堆柴火而已。
为了解决防火的问题，曹亮特意地让工匠在偏厢车的顶端，安置了专门储水的木水箱，下面装有开关，平时水箱里面储满了水，在战时一旦发现敌人有火攻的意图，魏兵便可以打开开关，在极短的时间内，上面的水便可以将整个偏厢车给全部淋湿。这样一来，便可以起到防火的作用了。
火攻不成，让匈奴的士气大挫，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偏厢车阵是一块比长枪阵更能啃的硬骨头，谁说骑兵在平原地带上就可以纵横无敌，在坚如磐石的偏厢车阵面前，他们始终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魏军所有的人马现在都撤退到了偏厢车阵内，此刻的偏厢车阵，就如同是一处平静的港湾，任凭外面惊涛骇浪，里面也是安稳如山。
魏军所有的将士对曹亮是心悦诚服，当初曹亮选择在东观和匈奴骑兵正面杠的时候，其实许多人心中都是不安的，因为匈奴骑兵人数众多，数量上是魏军的好几倍。
更让魏军将士担心的是，平原地带原本就是骑兵的天下，以步兵为主的平北军在一马平川的东观迎战匈奴骑兵，难道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过显然这些将士的担忧是多余的，曹亮之所以敢主动地进军东观，原来他早已经是胸有成竹，偏厢车的布署让战场上的形势瞬间就得到了逆转，看着匈奴骑兵在偏厢车阵外面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扑乱撞，魏军将士除了感到好笑之外，对曹亮的布署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曹亮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轻松的表情，因为他很清楚，偏厢车阵对付骑兵，是要比长枪阵更为可靠的办法，长枪阵是有着很大弊端的，对付骑兵的冲击比较有效，但对付弓箭就相对来说比较蒲弱了。
而偏厢车则不同，无论是近程的骑兵冲击，还是远程的弓箭打击，它都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防守，只用敌人攻不破这一道防御，他们就无计可施。
马隆正是利用偏厢车千里横扫秃发树机能，曹亮当然有理由相信，用偏厢车来对付匈奴人，绝对有效。
当然，偏厢车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在战争之中，往往是一物降一物的，在现在战争中，号称是陆战之王的坦克照样不是有反坦克导弹来对付它么。
而偏厢车最大的弱点就是机动能力弱，如果敌人能使用投石车尤其是重型投石车来攻击的话，再结实厚重的偏厢车也扛不住大石块的狂轰滥炸。
但让曹亮比较庆幸的是，匈奴人并没有投石车这类武器，自从匈奴人南迁到并州以来，朝廷对他们管理还是十分的严格的，自然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拥有投石车，床弩、攻城车这类型的重型武器。
而匈奴人自身也并不会对那些重型的机械武器感兴趣，他们的军队的一贯发展思路还是以骑兵为主体，而且由于自内迁以来，匈奴人弃牧为耕或者是半牧半耕的状况，也严重地影响了他们骑兵的发展。
和匈奴人全盛时期比起来，现在的匈奴人，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草原游牧民族的特质，民风彪悍，桀骜不驯。
没有投石车，单凭血肉之躯就想要破开曹亮精心准备的偏厢车阵，确实是有很大难度的，所以曹亮自然是有恃无恐，在现阶段，匈奴人根本就没有对付偏厢车的良策。
刘猛自然是一愁莫展，东观之战已经打了快一天了，匈奴人根本就看不到攻破魏军偏厢车阵的希望，战场上所依留下来的尸体，绝大部分是匈奴人的，为了攻破魏军的战阵，匈奴人已经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现在匈奴人也深陷泥沼之中，攻不进去，撤退又不甘心，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刘猛所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到最后是无计可施，刘蛟也是愁眉苦脸，垂头丧气。
当初在晋阳大营之时，听闻到祁县大陵失守之后，刘蛟恨不得一口气奔回大陵去，将攻破的大陵的魏军斩杀个干干净净，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可现在，魏军就在东观，就在匈奴人的眼皮子底下，可隔着一道偏厢车，匈奴人就是拿魏军没有任何的办法。
要说士气，现在匈奴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士气了，右部匈奴和中部匈奴的人家人，都失陷在了祁县和大陵之中，也就是说，他们的家人，在同一天遭了殃，报仇心切的匈奴人几乎都红了眼，对这支魏军是仇深似海，恨不得生啖其肉睡寝其皮。
所以战斗一开始，匈奴人的攻势简直就是前所未有，四面围攻的方式也正体现了这一点，为了尽快地拿下战斗，匈奴人一开始就跟发了疯似的。
但是结果，却让每一个匈奴兵凉透了心。

第0560章 大反攻
夜色降临，匈奴人不得不停止了进攻，后退数里扎营安寨。
而魏军则继续保持着此前的模样，偏厢车战时为阵，闲时为营，到了夜间宿营的时候，偏厢车又完全可以充当扎营时的栅栏，用来防备敌人的夜间偷袭。
刘猛确实是动过夜里偷袭的心思，匈奴人扎营歇息之后，刘猛还曾派出斥侯兵打探魏军大营的状况，如果夜里魏军撤掉偏厢车之后，刘猛倒是不介意夜里发起偷袭的。
但是斥侯兵打探到的结果，却让刘猛感到很失望，魏军根本就没有撤除偏厢车，而是继续以偏厢车为屏障，里面的军队安然入睡了。
既然是无隙可乘，刘猛也就放弃掉了夜里偷袭的念头，白天都无法攻破的偏厢车阵，就算黑夜去偷袭，结果也只能是一样的。
没办法，刘猛也只好等着刘豹刘腾的军队到来之后，再商议办法了。
不过这也只能是一种自我安慰了，试想一下，连他刘猛自己也无计可施，原本就态度不积极的刘豹和刘腾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办法。
魏军这一夜则歇息的再好不过了，除了一部分的军队留守在偏厢车那儿以防备匈奴人的偷袭之外，其余的军队则是轻松的进入了梦乡，充分的休息可以让他们养精蓄锐，随时地投入到大反攻之中。
偏厢车围成的这个圈是足够的大，大到可以容纳平北军所有的人马，甚至许多营的士兵都不用露宿野地，可以搭起帐蓬钻到里面歇息。
这样轻松惬意的战斗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曹亮则是在等待着时机，毕竟只刚刚进行了一天的战斗，就算匈奴人失望了，但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候，等他们进攻一再受挫，士气大跌，再无斗志的时候，就是魏军进入反攻的最好机会。
此刻的匈奴人，就如同是刚刚咬钩的一条大鱼，进不得，退不得，攻不得，也守不得。
到了第二天，刘豹和刘腾的军队总算是姗姗来迟了，毕竟从晋阳到东观，也就这么远的一段路，刘豹和刘腾再磨蹭，也总是有限的，不可能永远的磨蹭下去。
刘猛在东观和魏军遭遇到的消息刘豹很早就知道了，但越是如此，刘豹越是不急，收复祁县那是刘猛的事，刘豹没有必要去搭上自己硕果仅存的军队，他采取的是隔岸观火的办法，准备等魏军和刘猛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面收拾残局不迟。
原本以为刘猛和魏军打了一天仗，就算是分不出胜负来，至少也打得差不多了，刘猛这才慢慢悠悠地赶到了东观。
不过眼前的这一幕让他震惊无比，在他的印象之中，他和魏军的老爷岭之战，魏军可是压根儿也没有出动过这么奇怪的战车啊，这么这才过了几天的工夫，魏军竟然造出了数量如此众多的战车来，并且利用这种战车，完全阻挡住了匈奴人的进攻。
刘猛没有办法，刘豹也自然没有什么办法，尽管匈奴人的大军已经全部到齐了，但是战局并没有随着匈奴人的人数增加而改变什么，面对如铁壁一般的偏厢车阵，全部是一愁莫展。
仗还得打，但这种没有希望的战斗，是极为影响士气的，先前攻打晋阳时，同样是屡攻不克，但匈奴人始终没有放弃希望，所以他们才能战斗到底。
但对付偏厢车阵，对于匈奴人来说，却如同是一场噩梦一般，他们不断地进攻，却看不到破阵的希望，失望的情绪在军中蔓延着，渐渐地，失望也就变成了绝望。
刘豹和刘腾的军队虽然也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但是为了保持实力，刘豹和刘腾完全是出工不出力，虽然也派兵进入了进攻的行列，但是浅尝辄止，连右部匈奴和中部匈奴两军全力以赴都拿不下来的敌阵，刘豹和刘腾才不会白白地损失自己的军队。
面对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倒是刘腾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撤退回北部匈奴的九原。
如今五部匈奴的驻地四部已经沦陷了，唯一保存下来的，只有远在九原的北部匈奴的驻地了，而九原，已经成为了匈奴人唯一的希望了。
因为祁县大陵兹氏这些城池就算是夺回来，也不可能挽回匈奴人的损失了，夺城的更多意义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但是想报这个仇，却似乎上天并不给他们机会，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偏厢车阵，报仇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了。
刘猛没有统计自己军队的伤亡数量，但是光是满地层铺的人和马的尸体，就可以看出匈奴人的伤亡到底有多惨重了。
再打下去，很可能会把匈奴人所有的军队全部赔进去了，东观之战，就如同是无底洞一样，有多少军队都不够往里面填。
刘腾的建议很快得到了刘豹的响应，尽管刘猛答应收复祁县大陵之后，会继续进军，收复兹氏，但是现在连祁县都没有打到，更别说收复兹氏了。
更何况，就算收复兹氏又能如何，现在保存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收复一座空城，最多的只是象征意义而已，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可就连这点象征意义也拿不下来，匈奴人在东观之战中，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面对刘腾撤军的提议，刘猛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撤兵回九原，那么从此以后刘猛就得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了，作为一个志在当单于，统一匈奴的人，如此灰溜溜地退走，颜面上挂不住啊。
为了证明魏军的偏厢车阵是可以战胜的，刘猛将所有的部下军队再次地召集起来，再次发起了进攻，但结果却是不言而喻的，除了满地的尸体之外，偏厢车阵依然是无法撼动，刘猛只能承受再次战败的痛苦，他坚定的信心此刻也逐渐地瓦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大约八千人的骑兵队伍悄然地离开了晋阳城，揭开了魏军大反攻的序幕。

第0561章 兵败如山倒
其实魏军平北军和并州军加起来也不到两万人，那怕是里应外合南北夹击，也不会对匈奴人构成致命的威胁，匈奴人只需要分兵一路出来，就足以抵挡得往并州军的夹击了。
但是这个时候匈奴人的军心已经完全地涣散掉了，刘腾和刘豹显然已经不愿意再趟这趟浑水了，他们力主撤退，并且已经停止了进攻，扎营的地点也与刘猛的军队相隔比较远了。
而刘猛也动摇了，东观之战进行到这个阶段，对匈奴人而言，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老巢被夺，东观之战又打不赢，接下来匈奴人何去何从都是一个问题了。
从起事时的风声水起到现在的黯然收场，短短几个月之间的大起大落，让刘猛是百感交集，刚刚感觉到人生已经迈入了巅峰，却又瞬间跌回了谷底，甚至连谷底都不如，是直接掉入了深渊。
毕竟在发动叛乱之前，匈奴人在并州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可如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只能说，接下来的日子，对匈奴人来说，将会是如寒冷的冬天那样难捱。
整个匈奴人的队伍也是人心惶惶，一盘散沙，丝毫提不出任何的斗志来。
而并州军的突然来袭，就恰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匈奴大军顷刻间就全盘崩溃了。
刘腾的军队率先而逃，本来刘腾也就无心参战了，南部匈奴、左部匈奴、中部匈奴，右部匈奴的驻地相继失守，五部之中，唯一硕果仅存的只剩下了九原这个驻地了，刘腾也是担心九原有失守的可能，所以他早就是归心似箭，趁着魏军夹击而来的时候，刘腾果断地撤了。
而且刘腾在撤退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等刘猛发现的时候，刘腾早已是人去营空了。
刘猛脸色铁青，刘腾这家伙，也太不仗义了，关键时候，竟然不声不响地跑了。
刘腾的逃跑，让本来就已经是分崩离析的匈奴大军雪上加霜，军心离散，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刘豹也萌生了退意，不过他没有象刘腾那样不告而别，而是派人给刘猛送来了一封信，言明去意已决，同时在信中劝说刘猛出尽快地撤军，避免遭遇到更大的失败。
看到信的内容之后，刘猛是怒不可遏，将书信撕了个粉碎，怒吼道：“胆小如鼠的懦夫，滚吧，都滚吧！离开了你们，本王难不成还不打仗了！”
刘蛟此刻也是忧心冲冲，对刘猛道：“右贤王，魏军两面夹击，我们该如何是好？”
刘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刘腾和刘豹这两个懦夫逃了，难不成我们两部三万多人马，还对付不了魏人的两万人吗？你率部迎击从晋阳过来的并州兵，东观之敌我来对付。”
刘蛟面有难色，不过看了看刘猛的脸色，他也只好应允了下来。
刘蛟现在也是一肚子苦水，东观之战中部匈奴的军队打得可是头阵，自然损失也是最大的，一万多的人马，到如今也折损了近三成左右，而且最为困扰刘蛟的，不仅仅只是队伍的伤亡情况，而是低迷的士气。
如今中部匈奴的军队已经是疲惫不堪，在大量减员的情况下，去迎战刚刚从晋阳城杀出来的士气正旺的魏军骑兵，刘蛟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打得赢。
可是瞧瞧刘猛阴郁而布满杀气的脸，刘蛟只能是把想说的话又咽到了肚子里，现在战局维艰，那怕是力所不逮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刘猛安排刘蛟去对付并州兵，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刘豹和刘腾的军队还在，最起码的排兵布阵上便游刃有余的多，但如今两部的兵马撤走，刘猛不得不安排刘蛟的人马顶上去，因为他所有的军队，还要去对付东观的魏军。
就在匈奴人调兵遣将的时候，曹亮也接到了斥侯的最新军情禀报，战役的进程明显地出现了变化，朝着向魏军利好的方向发展。
首先是田豫的并州兵出击了，很显然桓范的出马取得了成功，他说服了田豫。其次匈奴人崩溃的速度之快也超乎了曹亮的想象。
北部匈奴和左部匈奴相继撤军之后，刘猛恐怕是独木难支了，依靠偏厢车阵成功取得防御战胜利的平北军也将会迎来大反攻的契机。
曹亮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的机会，他立刻下令，改变平北军的战阵，邓艾率越骑营从左路杀出，石苞率屯骑营从右路杀出，而步兵、长水、射声三个步兵营，在偏厢车的掩护之下，从中路直插匈奴大营。
偏厢车不光是固定的防御器械，而且在进攻中，它也可以出色地扮演新的角色。由于偏厢车底部安装有四个轮子，可以采用人推马拉的方式让它运动起来。
在固定的防御阵地上，偏厢车可以构筑成方型或圆型的防御阵地，用来抵挡敌人的进攻。而在进攻的时候，偏厢车则分置于步兵队伍的两侧，加强对步兵阵两翼的保护，以防止敌人骑兵从左右两翼来进行偷袭。
魏军的变阵速度相当的快，在曹亮的命令下达之后的一个时辰，环绕在东观周围的那道木头防线就已经消失了，偏厢车在重新的排列组合着，排成了两条长长的巨龙，护卫着步兵部队，昂首向前挺前。
不过早在步兵三营行动之前，越骑营和屯骑营早已是杀出了大阵，向匈奴大营突袭而去。
战斗很快就打响了，越骑营最先与匈奴人的骑兵接战。
养精蓄锐的越骑营此刻士气正旺，快马如飞，气贯长虹，众将士铆足了一口气，如劈波斩浪一般杀入到了匈奴人的大营之中。
刘猛虽然心气还在，架子没倒，但匈奴兵的士气早已瓦解了，所以战斗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迹象，那怕刘猛再三地激励士气，但却是毫无用处，匈奴人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第0562章 进入晋阳城
刘猛是不甘心失败的，在他看来，右部匈奴这残存的两万多人，怎么也不会输给只有一万人马的魏军平北军，瘦死的骆驼再怎么也比马大。
但是刘猛忘记了一点，战争的胜负从来都不是以人数为基础的，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天时地利，但其中最为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士气，如果一支军队的斗志已经垮掉了，那么再多的人数也是难以挽回败局的。
现在匈奴军正处于这种低迷的士气状态之中，尽管刘猛一再地下令匈奴军鼓起斗志顽强作战，而且他发出巨额的悬赏，想要用物质的条件来刺激这些匈奴兵再一次为他卖命。
但今时不同往日，匈奴人兵的心气散了，那怕刘猛祭出以前屡试不爽的悬赏招数来，都很难再让这些匈奴兵动心了。
面对魏军骑兵气吞如虎的攻势，匈奴人的溃败来得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快，甚至他们就连和魏军作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听到魏军来袭的消息，就望风而逃了。
大溃败引发了大混乱，在大混乱的情况下，刘猛已经丧失了对军队的指挥权和控制权，他发出的一些命令几乎是石沉大海，再也无人去理会了。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刘猛不禁是心中哀叹，这一仗他已经是彻底的失败了，四面都是魏军的劲骑出没，他就连逃生的希望都已经是很渺茫了。
不过好在刘猛的麾下还有一支数百人的亲兵卫队，别的军队已经散了，但这支亲兵卫队还一直地护卫在刘猛的身边，拼死地护送着他突出重围。
由于四散而逃的匈奴兵太多了，魏军骑兵虽然发起了有力的追击，但终究还是人手不足，让许多的匈奴兵逃亡了出去，成为了漏网之鱼。
关键时候，刘猛的运气还是不错，在亲兵卫队的保护之下，他最终也是安然地逃了出来，不过他身边的亲兵卫队，却是折损过半，伤亡累累。
突出重围之后，刘猛好不容易地可以歇下来喘口气了，但突然之间打西北方向杀出来的一支人马，惊得刘猛赶紧地跳上战马，正准备逃路之际，听得手下之人叫道：“右贤王，那好象是中部帅的旗号。”
刘猛抬头去看时，果然是刘蛟率部赶来了。
不过刘蛟现在的模样，也是够狼狈的，衣甲残破，身上多处挂彩，很显然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死里逃生杀出来的。
现在刘猛的样子和刘蛟也不遑多让相差不大，都是狼狈之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刘蛟率部与并州军交战，战局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不利的状况，在并州军的强力攻击下，刘蛟的人马损失惨重，不得不引军退却下来。
一路之上，遭遇到了右部匈奴溃败的军队，刘蛟这才知道刘猛这边也完了，他一路收拢败逃的匈奴兵，一路寻找着刘猛，总算是上天有眼，让他找到了刘猛。
“右贤王，此处非久留之地，还是快快撤吧。”
“撤？”刘猛苦笑了一声，这天大地大的，竟然无他半点容身之所，“这天地再大，恐已无本王的立足之地了。”
刘蛟道：“右贤王何不投奔九原，北部还未被魏人所占。”
“让本王去投奔刘腾？”刘猛凄然地苦笑一声，道：“如此寄人篱下，饱受别人的白眼，倒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先前他就与刘腾的关系并不融洽，如今却要和丧家之犬一样，却投奔刘腾，不用说，单是这份屈辱，就不是刘猛可以接受的。
刘蛟劝道：“右贤王万万不可，汉人不是常说，胜败是兵家常事，既然是打仗，那肯定是有输有赢的，留得草原在，不怕没牛羊，如今只有九原一地尚存，我们前往九原，说不定将来可以东山再起。”
刘猛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刘蛟的建议，收拢残兵，望九原方向而去。
由于匈奴人都是骑兵，所以脚程较快，那怕是溃败，也只有一部分的人马被魏军所歼灭，最终大半的人马还是逃了出来，跟随刘猛，一起投奔刘腾去了。
其实刘腾和刘豹从东观撤军之后，便没有立刻返回九原，而是行军到了东山，暂时地停驻在了山上。
听到了刘猛战败的消息，刘豹便和刘腾商议了一下，认为大敌当前，匈奴各部还是应当团结一致才行，否则就会被魏人各个击破。
于是刘豹派人下山去接应了刘猛一下。
此时的刘猛，正是人困马乏，极度疲惫之时，若有一支魏军杀到，恐怕他们也只能是束手就擒了。
好在有刘豹的人马接应，刘猛和刘蛟这才算是安然的撤到了东山。
四部匈奴部帅聚首，难免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刘豹为人机敏，首先表态是自己错的，未能及早接应刘猛，才导致今日的大败。
刘猛自然再无法端他准单于的架子了，连声道：“不听左贤王和北部帅之良言，悔之晚矣。”
大敌当前，匈奴四部之间，还是达了妥协，捐弃前嫌，一致对敌。
东山自然不是久留之所，在将匈奴人的败兵大部收拢之后，刘腾提议匈奴各部还是前往九原，以保证军需的供应。
在东山之巅，如果天气晴好的话，是可以遥遥地看到晋阳城的。
刘猛遥望着这座可望而不可得的城池，暗暗地发誓，他一定会回来的，将来一定会入主晋阳。
这不过是刘猛的一个夙愿而已，今生他恐怕与晋阳城的距离，就是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城墙，而他想跨越这个距离，势如天堑。
离开了晋阳，他恐怕今生再无缘到这里了。
不过刘猛做不到的，曹亮却是易如反掌。
在东观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田豫就竭力邀请曹亮来晋阳城，他必亲自扫榻相迎。
曹亮当然没有拒绝田豫的好意，反正晋阳是他此番救援并州的最后一站，晋阳城他肯定是要进的，于是他挥师北上，进入了晋阳城。

第0563章 夹道相迎
平北将军曹亮到来的消息，如同一阵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的晋阳城。
晋阳城的百姓欢呼雀跃，扶老携幼，出城相迎。
如今晋阳城的百姓已经不仅仅只是原先晋阳城的居民了，自从匈奴叛乱以来，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为了逃避匈奴的人祸害，并州各地的百姓都纷纷地逃往了晋阳，导致了晋阳城的人口数倍的激增。
在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州城晋阳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避难场所，可以让他们暂时的躲避匈奴人的迫害。
所以并州各地的老百姓背井离乡，纷纷地涌入了晋阳城。
但是匈奴人的叛乱愈演愈烈，他不光攻占了晋阳城周边几乎所有的县城，侵占了晋阳附近所有的土地，而且开始对晋阳城展开了围攻，攻势一度是相当的猛烈。
匈奴人的强势进攻让城中的汉人百姓是惶惶不安，如果晋阳城再失守的话，那么整个并州，就没有他们的任何一处立足之地了，他们都将沦为匈奴人的奴隶，任由匈奴人杀戮与奴役。
为了不让晋阳城失守，城中的百姓自发地踊跃报名成为乡勇，协助官兵来守城，所有人的利益一致的时候，才能众志成城，同仇敌忾。
但匈奴人委实太强大了，他们不分昼夜地对晋阳城发起了攻击，虽然晋阳城的军民万众一心，誓死而战，但敌我力量过于悬殊，晋阳城的存亡绝续，只在一线之间，时刻都有沦陷的危机。
在那些守城的日日夜夜里，晋阳的军民提心吊胆，寝食难安，谁都不知道，晋阳城能坚守到什么时候。
在最为困难的时候，所有人心中的都有一个渴盼，那就是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派来援兵，解救他们于水火。
如果这一刻真有援兵出现的话，毫无疑问，那就是上天派来的救星。
就在晋阳城的防守到了芨芨可危，城池随时都有可能陷落的时候，突然之间，匈奴人退兵了。
所有人都是喜极而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去打探匈奴人退兵的原因。
于是平北将军曹亮带兵前来救援的消息不胫而走，曹亮的名字也在晋阳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广为流传，毫无疑问，曹亮才为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大救星。
如今这位大英雄大救星要亲临晋阳城了，这些百姓无不欣喜万分，纷纷地涌出城去，迎接曹亮的到来。
曹亮到达了晋阳之后，并没有将平北军全部开拨进城，而是将各营驻扎在了城南，他只带了裴秀和傅玄以及数百亲兵护卫进城。
刚到城门口，曹亮就被人山人海的百姓给围住了，人们纷纷地是焚香叩拜，感谢曹亮的救命之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代表城中的百姓向曹亮献上了牛酒，一头刚刚宰杀并煮熟还散发着牛肉香气的大黄牛装在一辆上，牛身上还系着红绸子，而另一辆车上则满载着酒坛子，酒香醉人。
“曹将军千里相援，恩同再造，老朽代表晋阳全城百姓谢过将军，些许薄礼，还望将军笑纳。”那老翁面容清矍，但声音宏亮，欲向曹亮行跪拜大礼。
曹亮连忙伸手相搀，急道：“老人家，这可使不得，如此大礼，折杀曹某也。”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走了出来，呵呵笑道：“使得使得，曹将军若不来救援，晋阳城恐怕是生灵涂炭厄运难逃，如此大恩大德，晋阳百姓如何敢忘？”
曹亮抬头一看，又是一位白发的老者，面容清瘦，但双目却是炯炯有神，身上穿着朝廷的官服，腰间的绶带是青色的，悬挂着一方小小的银印。
银印青绶，二千石高官的标志，并州城中有资格佩戴此标志的，根本就数不出几人来，而他身边相陪的，不是别人，正是桓范，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并州刺史田豫了。
曹亮拱手道：“田刺史，曹某救援来迟，让诸位受惊了。”
田豫呵呵一笑道：“不迟不迟，刚刚正好。久仰曹将军之大名，今日得见，田某三生有幸呐。”
曹亮亦笑道：“田刺史久镇北疆，功勋卓著，大名如雷贯耳，某年少之时，便对田刺史景仰万分，今日有缘得见，幸甚之至。”
田豫摇头道：“老了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世间，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曹将军年少英雄，鹏程万里，老朽可是真是比不了了。”
曹亮道：“田刺史客气了，此次匈奴叛乱声势如此浩大，田刺史能力保晋阳不失，居功至伟，若换作旁人，未必能做得到。”
这时，桓范道：“二位，此处非叙话之地，还是先进城吧。”
田豫哈哈大笑，道：“某与曹将军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倒还真是忘了这是城外。某在刺史府已设筵宴，还请曹将军移驾赏光。”
“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田刺史了。”曹亮客气了一下，便随同田豫进了城。
晋阳的百姓是夹道相迎，从城门口到一直到刺史府，几乎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如此规格待遇，在并州，不敢说绝后，但至少也是空前的。
曹亮和田豫并辔而行，尽管百姓们极为地热情，交塞于路，但有田豫的并州兵来开路，曹亮很快地便来到了刺史府。
并州刺史府座落在晋源大街上，气派恢宏，曹亮等人下马，自有府中的下人过牵走马，田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曹将军请。”
“长者为先，田刺史先请。”曹亮客气地道。
田豫坚持道：“今日曹将军是大功臣，是晋阳的贵客，必须先请。”
两个人推来推去，冷不丁桓范来了句：“这么宽的大门，还用得着分先后吗？”
田豫和曹亮相视一笑，双双道：“同进同进。”于是一老一少，相偕入府。
其后便是桓范、裴秀、傅玄等人以及并州刺史部的一应官吏，至于曹亮带来的几百亲兵护卫，则有人将他们带到了偏厢房，另行招待。

第0564章 静观其变
府中的酒筵早已准备停当，自然是海陆毕呈，奢华丰富。
魏末晋初，世风由俭入奢，那些达官贵人的家中，豪宴陈铺，奢侈之极，不铺张不足以代表其社会地位，田豫自然不能免俗，此番招待曹亮的，当然是最为顶极的食材，主厨的也是晋阳城中最好的厨子。
曹亮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并州叛乱已久，晋阳城被围也不止两个月时间了，再加上大量外地百姓的涌入，城中粮食必然是困难无比，而田豫为了招待自己，如此大兴豪宴，就这一顿饭的花费，不知能养活多少的饥民了。
尽管曹亮富可敌国，一点也不差钱，但他对物质生活从来没有苛求过，在军营之中，他也从来没有搞过特殊化，每餐每饭，都与普通将士同锅而食，自然也就博得了将士们的亲切感。
世风奢糜，曹亮是很厌恶的，但以他目前的地位，却是无法改变什么，所以面对田豫的盛情，曹亮也只是暗暗表达了一下不悦，并且没有将这种不悦丝毫显露出来。
三国时的筵席和后世的筵席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分餐制，在这种比较隆重的场合，那肯定是一人一个几案，曹亮在首位就坐，田豫在主位相倍。
其下则是两排几案，桓范、裴秀、傅玄等几人在左边就坐，而刺史府的一应官员在右边就坐，如此一来，左边显得人单势孤，而右面的座位上，则是济济一堂。
田豫看看了空余不少的位子，便道：“曹将军，听桓军师说，平北军帐下可是有着五虎校尉，为何他们今日皆不曾前来？”
曹亮道：“匈奴未除，国难未靖，所以某要求他们兵不卸甲，马不离鞍，随时准备迎击匈奴人，所以，他们今日并未前来。”
田豫恍然而悟，由衷地赞道：“曹将军治军严谨，方能百战百胜，既如此，我先敬曹将军一杯。”
曹亮没有端杯，而是道：“田刺史，非常抱歉，在下曾经立誓，匈奴未破，绝不饮酒，此令平北军人人恪守，在下身为主将，更需以身作则。”
田豫并没有因为曹亮拒绝饮酒而有什么不快，反倒是哈哈大笑道：“曹将军果非常人也，也罢，这杯酒权且留着，等曹将军平定匈奴之后，再饮不迟。来人，上茶！”
客人不喝酒，田豫身为主人，自然也不好意思自己在那儿自斟自饮，于是吩咐下人将桌上的酒全部换下，换上茶水来。
这茶自然不是泡的，而是添加了各种的佐料煮出来的，味道和曹亮常喝的茶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不过曹亮倒也没有计较，以茶代酒，不管是怎样的茶，都还是不错的。
不过整个筵会没了酒，气氛却是差了不少，最终也是潦潦收场。
曹亮告辞出城，回到了平北军营之中。同行的人也跟着回来了，桓范也随同曹亮一起回到了营中。
“将军没有饮酒，田刺史似乎有些怏怏不快，按理说将军已不在军中，如此应酬场合，饮些酒也是没关系的。”回营之后，桓范忍不住“数落”了一下曹亮。
曹亮正色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禁酒的条令是我自己定的，公然违反的话，何以服众？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霍去病都能如此，我曹亮就连一个酒都戒不掉，何谈成就大业？”
桓范一笑道：“将军言出法随，令人钦佩。”
曹亮没有再纠结于这个事情，而是直接地对桓范道：“如今匈奴人大部逃往了九原，五部之中，也只剩下了北部匈奴所暂据的九原城，先生以为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才能尽快地剿灭匈奴人？”
东观之战虽然北部匈奴的刘腾和左部匈奴的刘豹率先而逃，但匈奴人的溃败却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个就有所改变，只不过刘腾运气好点，没有遭受到曹亮的进攻，而其他四部，已经是成为了丧家之犬，这样的战斗，不败才怪。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曹亮的最终目标可不止是击败匈奴人，而是要真正地消灭他们，不管他们是逃到九原，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曹亮都不可能放弃追击。
要灭就灭个干净，曹亮可不希望将来匈奴人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如何进兵，还是得需要斟酌一番才是。
桓范闻之，道：“某不建议将军此时出兵，而应当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
“静观其变？”曹亮疑惑地道，“匈奴新败，气势正衰，如果我们趁虚而进的话，必可轻取匈奴，但如果让匈奴人缓过之口气来，反倒是不容易来对付了。”
桓范拈须笑道：“将军只看其一，不看其二，如今五部匈奴都逃向了九原，如果此刻将军大举进攻的话，相信这些匈奴人必定会紧紧抱成团，同仇敌忾，共御之。但如果将军按兵不动话，匈奴人未必会安然下来，相反的，他们更容易争权夺利，互相排挤，离心离德，等其内乱之后，再进军未迟。”
曹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桓范分析的不错，其实匈奴五部并非是铁板一块，此次的东观之战，就明显地可以看来了，刘猛和刘蛟求战心切，刘豹和刘腾则是存心自保，关键时候，他们当了逃兵，也直接导致了刘猛的速败。
如此各自为战的一帮人，聚集到一起，曹亮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上演怎样的一出好戏，如果魏军将他们逼迫的紧了，迫于生存压力，五部匈奴人很可能会捐弃前嫌，共同御敌。
但如果曹亮此刻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话，匈奴人则会暗生嫌隙，逐权夺利，上演自相残杀的局面。
等到匈奴人内耗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曹亮再行进军，必可以轻松地直捣黄龙，大破掉匈奴人。
曹亮很快地就接受了桓范的建议，在晋阳休养一下军队，补充一点新鲜的血液，确实平北军连续作战，也该歇歇了。

第0565章 交割
次日，田豫亲自出城，来回拜曹亮，而且他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田豫称，他已经向朝廷上奏此次并州之战的情况，并向朝廷提出了辞呈，请求辞去并州刺史的职务，告老还乡，同时田豫向朝廷提议，由曹亮来接任他并州刺史的职务。
“田刺史牧守并州以来，规略明练，威绩显著，在匈奴人叛乱甚重的的情况之下，仍能坚守晋阳，护佑百姓，并州若无田刺史恪守，恐怕早已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了。如今并州克复，正是百废待兴之时，田刺史如此辞去，只怕有伤并州父老之心。”曹亮挽留道。
虽然田豫在此次匈奴叛乱之中处境十分的被动，但是他顽强地坚守住了晋阳，保护了几十万人并州的百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田豫还有有功劳的。
而且田豫镇守北疆多年，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并州经此劫难之后，重建也是需要花费极大力气的，如果田豫能留任的话，主持并州大局，对并州的重建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所以曹亮尽力地挽留他。
田豫苦笑着摇摇头，道：“曹将军，你莫要再打老朽的脸了，此番匈奴叛乱，田某身为刺史，却不能消弭祸乱，居其位不能理其政，有失朝廷之望啊。老朽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犹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曹将军年少芳华，沉毅大略，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为刺史，则并州百姓之福也。”
田豫去意已决，任凭曹亮如何挽留，都不能改变他的心迹。
其实此番并州劫难，田豫的内心之中也是十分煎熬的，作为并州刺史，治下的土地被匈奴铁蹄所蹂躏，自己却无所作为，只能是困守晋阳城中，这让曾经镇守北疆安稳如山的田豫有很深的挫败感。
难道是自己真的老了吗？
就任并州之时，田豫虽然有过推托，但是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廉颇不服老的气慨。此次担任并州刺史，很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外任了，田豫希望在并州任上，可以做到尽善尽美，为自己的人生履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匈奴叛乱，彻底地击碎了他的梦想，以一种最为狼狈的方式结束仕途，田豫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是无可奈何。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田豫原本是不服老的，但看到曹亮此番在并州的表现，确实是让他感到汗颜。
曹亮以万人之众，北上增援并州，一路之上高歌猛进，连克匈奴四大巢穴，并在东观一战中，击退了匈奴人的主力，解了晋阳之围，如此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绩，让人觉得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反观田豫，拥兵近两万人，但却是一退再退，丢失了太原西河新兴三郡的绝大部分城池，最后只能是困守晋阳孤城，若非曹亮率兵来援，田豫都不知道能坚守到什么时候。
这就是为将者的差距，对比曹亮，田豫真觉得自己已经是迟暮了，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而且田豫也相信，在曹亮的统领下，并州只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最后田豫告辞而去，曹亮也只好亲自送他出了辕门。
不得不说，朝廷这次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田豫的奏章刚刚递出去十天的时间，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晋阳。
田豫如愿以偿地卸去了并州刺史的职务，不过朝廷却没有同意他告老还乡的请求，而是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仍享九卿的俸禄。
太中大夫是光禄勋的属官，基本上属于闲职了，朝廷没有同意田豫致仕的请求而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也算是对他一生功绩的一个肯定。
而曹亮也正式地被朝廷任命为并州刺史，先前的平北将军、北军中候和护匈奴中郎将的职务继续兼着。
这些官职其实也并不冲突，此前田豫任并州刺史的时候，就加振威将军，兼领护匈奴中郎将，只不过曹亮担任护匈奴中郎将之后，田豫就不再兼领这个职务了。
在魏朝，州刺史分为两种，一种是加将军封号，假节或持节的的刺史，称之为领兵刺史，为四品，没有将军封号的为单车刺史，要比领兵刺史低上一品，为五品。
田豫为领兵刺史，而接任的曹亮本身就是平北将军，自然也同样成为领兵刺史。
一般的情况下，刺史的交割得等到继任者前来之后才能办理，而这次比较例外，那就是继任者早就赶到了晋阳，所以交割之事不用等待，即刻就可以举行。
在钦差大臣的见证之下，田豫将象征着刺史权力的印信和绶带交给了曹亮，完成了交接仪式。
至于州府的卷宗账册以及其他的一应庶务，则由主薄傅玄和参军裴秀来和并州府的官吏进行交接。
由于卷宗之浩秩，账册之纷繁，交接之事用了好几天才算是全部完成。
在此其间，田豫也早已收拾好了行装，等到交接全部完成之后，他便立刻告辞启程，同钦差大臣一道，返回洛阳。
临别前，曹亮亲自出城相送，城内的百姓也感田豫之恩，扶老携幼出城相送，尽管这次百姓出城的规模没有曹亮进城之时那样浩大，但也是人潮如涌，许多人涕泗横流，悲恸不已。
田豫唏嘘而叹，尽管他在并州当了一回不太称职的刺史，但他坚守晋阳，保护了万千黎庶免遭匈奴人的涂炭，还是赢得了不少百姓的尊敬。
在十里长亭，田豫和曹亮依依话别，田豫把这几年在并州的一些经验和体会告诉了曹亮，希望曹亮可以最终战胜匈奴人，还并州百姓一个安定的家园。
曹亮表示，驱逐胡虏，他责无旁贷，而且必当以民为先，让并州的老百姓，都过上安定详和的生活，再无战乱颠沛之忧。
田豫乘车而行，遥望不远处的晋阳城，他的眼角润湿了，他向曹亮挥了挥手，消失在一路黄尘之中……

第0566章 扩军
田豫离开之后，曹亮也就正式地上任并州刺史了。
刺史府的一应属官，一律地全部留任，曹亮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稳妥的办事机构，不会因为刺史的改换而让州府的秩序也发生紊乱。
如今刚刚击退了匈奴，包括西河和太原郡在内的大部分城池都从匈奴人的手中夺了回来，这些城池都需要重新地派遣官吏，回迁百姓，所以这肯定是一项极为浩繁的工作。
而曹亮现在最为主要的目标还是已经逃往九原的匈奴人，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曹亮当然不会自认为收复了晋阳之后，就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匈奴是始终是心腹大患，虽然他们现在败逃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曹亮对其置之不理的话，那么这些匈奴人还是很有极大的可能会东山再起的。
为了干净利落地彻底清除匈奴人的威胁，曹亮是准备向九原进军，如果不是桓范建议他按兵不动的话，曹亮很可能就已经马不停蹄地杀往九原了。
不过桓范的建议还是非常的中肯的，更何况平北军连续地作战，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是严重透支了，趁着这段时间，该是好好地休整一番了。
而且曹亮也没有将并州刺史官署和平北将军府合二为一的想法，尽管许多的领兵刺史，将军府和刺史官署都是合一的。
但在看曹亮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本身并州刺史官署就是一个完整完善的体系，如果现在将它打乱重建，将自己这边的人安插进去，势必会造成体系上的混乱，在短时间内是很难进行正常工作的。
再者平北将军府完全是为军事设置的，而刺史官署则更多的侧重于民生经济方面的事务，军事只是兼顾，两者的职能是不同的。
所以曹亮干脆维持两套班子的规模，各自独立运作，并对职能进行了微调，刺史官署不再管理军事而专心致力于民政事务，而平北将军府则继续地行使军事职能，并负责管理并州的郡兵。
按编制，并州兵共计两万人，不过战时一直有伤亡，得不到补充，到目前并州兵的总数，不超过一万六千人。
这一点曹亮倒是勿庸担心的，从河东郡招募的预备兵，一直就在补充着平北军的缺员，让平北军一直处于满员的状态。
这次多余的预备兵，便都可以充实到并州郡兵之中。当然，如果还是不够的话，曹亮也不用发愁，完全可以再行招募之事，在晋阳城选拨士卒。
河东郡一郡之地，尚能招募到合适的兵员，曹亮当然有理由可以相信，在并州可以招募到所需的兵员。
但曹亮真正担忧的，是如何管理这支军队的问题。
桓范提议，将并州郡兵的编制打乱，按兵种不同分别编入到五营之中，让五营的兵马由目前的两千人扩编到五千人。
如此一来，北军五营的战斗力便可以成倍的增长，五千人的营，完全可以单独去执行任务，不必象现在，一些大的战斗，就必须要让几个营联合起来作战，这样固然有好的一个方面，但也是有缺陷的。
首先是各营之间的相互的依赖性过强，甚至遇到某些情况时，单独地无法对付。
此次桓范提议将并州的军队合并到五营之中，便是从根本上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每个营的人数担升，就可以保持每个营的独立性。
曹亮极为地重视这次的合并扩军，毕竟每个营要增加三千人，如此大规横的郡兵加入到五营之中，是否会拖累五营的战斗力，这可是曹亮最不愿意看到的。
按照以前在河东郡募兵的经验，曹亮对五营的扩军提出了具体的要求，那就是宁缺毋滥，由于五营基本上是五个不同的兵种，曹亮准许五校尉在郡兵的范围内，分别挑选适合的兵员。
对于这些扩军，羊祜、邓艾等五校尉的表现还是十分积极的，尽管扩军并没有提升他们的品秩，但是麾下的军队扩编之后，战斗力就会增加一倍有余，他们指挥作战起来，就更加的得心应手。
郡兵之中的骑兵，被分配到了越骑营和屯骑营之中。
乍看起来，越骑兵和屯骑兵并没有什么分别，似乎随便安置即可。但其实不然，曹亮在培养骑兵的时候，还是有些侧重点的，越骑营朝着机动方向发展，而屯骑营则更多的担负冲击任务，所以按职能分类，比较机动灵活的骑兵被分配到了越骑营，而人高马大的骑兵则被分配到了屯骑营。
步兵的分类自然要更加地细一些，步兵营招募的是长枪手，射声营招募的是弓弩兵，长水营招募的是刀盾兵，不过这些兵种并州兵之中也是有的，到时候对号入座即可。
由于并州郡兵本身就缺员四五千人，所以曹亮首先还得将缺员还补充起来，这次他面对的招募对象是晋阳的百姓。
曹亮接替田豫成为并州刺史之后，晋阳的百姓是一致支持，在他们看来，并州在曹亮的带领之下，必然会有一个和平安定的环境。
对于曹亮的募兵，晋阳百姓也表现了积极的支持态度，许多青壮之士都加入到了征兵的行列，曹亮择优录取。
不过这一次被淘汰的士兵并没有遣送回去，而是被曹亮编入到了城防军之中，平北军是野战兵团，担负的是进攻匈奴的任务，而并州城也需要派兵来守御，所以曹亮安排没有被录取为入五营的士兵，成为了并州的城防兵。
城防军的规模，保持在五到六千人左右，而且曹亮建立起来的预备役，可以比较轻松地将这些士兵充实到各个营中和城防军中。
万一城池遭受到敌人的攻击之时，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城防军就可以调动预备役进入到城防体系之中，加强城池的防御力度。
定下了方案之后，曹亮便很快地启动了扩军，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0567章 案牍如山
当上了并州刺史，曹亮明显地要比以前忙多了，毕竟在光做平北将军和护匈奴中郎将的时候，曹亮只需专心致志地搞好军事就行了，而且手下有五员得力的虎将，还有桓范、裴秀、傅玄这些顶尖的幕僚人员，许多事情都无需曹亮亲自打理，他们就已经处理的井井有条了。
曹亮自担任平北将军之后，所负责的也就是一些大方向大策略的事，那些军中的庶务，根本不用他来操心。
但当上并州刺史之后，繁杂的事务一下子就压到了他的肩上。
由于曹亮将军事和行政分为了两个互不相通的系统，所以桓范等人也就帮不上他什么忙了，曹亮所依靠的还是原先的刺史官署的那套班子。
前任刺史田豫虽然年逾古稀，但在任其间，却是精力相当的旺盛，许多的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事无巨细，这无形之中，也就造成了刺史官署的那些从事佐官唯命是从，毫无主见，早请示晚汇报，没有上头拍板，什么事也不敢承担。
曹亮刚上任的第一天，就被如山的案牍给吓了一跳，那厚厚的一撂公文账册堆满了公案之上，而这仅仅只是一天的公文，田豫临去前的一天，已经把以前所有累积的公文给处理好了。
这尼玛的是刺史府吗？曹亮还真疑心自己是来到了尚书台，就算是处理全国政务的尚书台，撑死也就这么多文书了吧？
曹亮感觉田豫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呀，如果每天都要处理这如山的案牍，还不得把人给活活累死。
不过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曹亮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办理。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比较棘手，毕竟曹亮先前可以没有当地方官的履历，没有当过县令，没有当过太守，现在一屁股就坐到了州刺史的位置上，为政经验的欠缺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最初的几天，曹亮的确是比较累的，每天批阅那些公文，就占用了他的绝大部分时间，往往是到了更深漏尽的时候，才算是批阅完成。
但到了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又有一堆的公文摆在了公案上。
这段时间，确实也让曹亮是郁闷的不行，如此枯坐在刺史府中，不停的批阅公文，非得抑郁症不行。
看来这种工作方式非得改变不行。
经过几天的摸索，曹亮还是有些心得的，于是他将刺史府的属官全部召来，治中从事、别驾从事、功曹从事、簿曹从事、兵曹从事、郡国从事、文学从事、武猛从事、督邮、主簿、帐下督、门亭长、书佐、计吏等等一干人全部到齐。
曹亮把那些公文早已是分门别类，他一一点名，治中从事、别驾从事等人一一上前，曹亮直接就把公文塞给他们，并要求他们立刻去办理，同时曹亮宣布，以后但凡有类似的文书，都会先交到他们这些属官的手中，其中一些大事要事需要报曹亮批准，而一些琐事小事，则由他们自行处理，不必上报。
这些属官们都是一头的雾水，但凡那些是上位者，往往把权力紧紧地抓在手中，绝没有让别人发享的道理。
但曹亮不同，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独揽大权的想法和念头，主动地把这些原本属于刺史的权力分配了下去，交给这些属官们来处理。
到不是说他们没有这种能力，主要是田豫在任之时，他们就养成了这种习惯，凡事都要上报给田豫，由他来处置定夺。
而如今曹亮把这些事分派给他们来做，和田豫的手段是完全不同的，众人诧异之余，个个不禁是欣喜万分。
当官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手中的有一定的权力么，但在田豫时代，他们大多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除了田豫交待给他们的事，别的一切权力都沾不上边。
而曹亮则是主动地将权力分配给他们，这柴从事佐官们干活则极是卖力，很快便将曹亮交给他们的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当然，曹亮这么做是别有深意的，如今分配给他们的，其实都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正在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曹亮必将会亲力亲为，绝不假他人之手。
曹亮要的这是这种效果，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交给属官们办，自己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去处置那些大事要事。
现在摆在曹亮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如何安置各地的平民百姓。
在匈奴叛乱之时，晋阳周边郡县的百姓一窝蜂地涌向了晋阳城，最高峰时，晋阳城的人口达到了三十余万人。
或许这个数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要知道，在三国时代，比起前代的汉朝，人口是大大的锐减，蜀汉一国，人口尚无百万，就算是人口众多的魏国，也不过才有五六百万人，晋阳城短时间内就集中了魏国近半成的人数，其规模之大，也令人叹为观止了。
如此多的人口，自然得耗费大量的粮食才能养活得了，这些百姓大多是逃难而来，身无余资，为了不让这些百姓饿死，田豫只能是打开府库，拿出来官粮来，赈济这些难民。
也幸亏晋阳是州城，有着充足的库存粮食，换做是其他地方，不激起民变才怪。
但尽管如此，三十万的难民给晋阳城带来的也是沉重的负担，粮食再多也有吃尽的一天，如果不是曹亮极早地率军解了围，晋阳城长久被匈奴人围困的话，最终晋阳城很可能会垮在粮食上面，人真到了饿极了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可能都会做出来的。
随着匈奴人的败逃，原先他们侵占的城池都一一收复了，于是如何地回迁安置这些难民成为了头等大事。
田豫这回当了甩手掌柜，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曹亮，他自己则是悠哉悠哉地回洛阳去了，曹亮上任伊始，就面临着如此大的难题。
安居乐业，首先是安居，只有安顿好难民，才能真正地让并州的局势稳定下来。

第0568章 挖煤去
曹亮此番在并州，完全是要把并州作为自己的根据地来经营的，作为将来对抗司马家的大本营，不过既然是根据地，那么民心是最为关键的要素，只有获得了并州百姓的支持，他才有机会能在并州站稳了脚跟。
驱逐匈奴人，只是做到了一半，而另外的一半，就是需要曹亮来安顿好并州的百姓，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赢得民心，赢得支持。
曹亮自然是把安置难民当做是头等的大事来办。
不过对于那些难民而言，他们也是迫切想要回到家乡，回到故土的，晋阳虽好，那也非久留之所。
曹亮将治中从事蒋怀和薄曹从事沈重召来，共商难民回迁之事。
蒋怀提出，回迁容易，但安置就难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夏末初秋了，按正常的农时，现在已经是到了等待收割的时候了，可是因为躲避匈奴，并州各地的百姓都来不及耕种就出去逃难了，导致大片的土地荒芜，如今快到秋收的季节了，田地里除了野草之外，连一粒粮草都看不到。
这显然是一个最为严峻的问题，今年土地撂荒了，不光是今年没有收成，而且明年也至少得等到秋收以后才有粮食吃，这就相当于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这些百姓就得忍饥挨饿，尤其是冬天，天寒地冻，无衣无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捱不过去呢。
曹亮回头对薄曹从事沈重道：“沈从事，现在府库之中，还有多少的存粮？”
沈重摇头道：“回禀曹刺史，府库中的存粮，已不足支撑一个月了。而且今日的赋税已经泡了汤，颗粒无收，还请曹刺史上奏朝廷，拨些赈灾的钱粮来，度过今年冬天的这个难关。”
晋阳府库中的粮食是本地的赋税，除了上缴朝廷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就保存在州城的府库内。现在所用的粮食还是去年的赋税，今年因为战乱，肯定是收不到赋税的，有出无进，那怕一座粮山也会给吃垮的。
曹亮道：“上奏朝廷那是一定的，但是在朝廷赈灾钱粮到位之前，我们还需做好自救才是，现在种粮是来不及了，但是可以种好秋种冬收的蔬菜，比如白菜和萝卜。蒋从事你赶紧落实白菜萝卜种子的事宜，争取在回迁难民的同时，将这些种子发放到户，不要耽误了种植。”
种粮的农时是误了，但曹亮知道，立秋之时，正是种植白菜和萝卜的时候，如果能捉住这个时间种去了，等到了冬天，就可以收获一大批的白菜和萝卜了，只要数量足够，保障百姓越冬还是没有问题的。
同时，曹亮提出了先前在攻破匈奴四城的时候，缴获了大量的牛羊，可以分发给安置的老百姓，羊肉可吃，而牛则可以用来耕地，虽然无法做到一户一头牛，但至少几户能分到一头。
蒋怀道：“这些缴获的牛羊是曹刺史的军中财物，如此拿出来赈济百姓，恐怕不太合适吧。”
曹亮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若非匈奴人叛乱，百姓何须背井离乡地逃难，又何至于出现如此窘迫的状况，拿这些缴获之物回馈百姓，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回迁安置难民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为了做好这项工作，曹亮特别地安排蒋怀和沈重全权负责此事，而且他本人也多次亲临祁县阳邑榆次等地，实地调查，让难民回迁居有屋，食有粮，切实保障他们的生活。
安抚民心是最为重要的，民心向背决定了曹亮将来能在并州扎下多深的根，匈奴人叛乱之后，留给曹亮的完全是一个烂摊子，在这个基础上曹亮想要有所作为，那绝对是得付出相当大的努力才行。
其实老百姓是最容易安抚的一个群体了，他们的要求其实不并太高，日求两餐，夜求一宿而已，只要能达到最低的生活要求，他们就可以满足了。
历史上多少的农民起义，并不是说农民真有那么大的野心去谋求政治利益，而是被逼入绝境的农民不得不起来反抗，当一个人就连最起码的生活条件都无法达到时，叛乱的发生就是不可逆转的。
如果并州的百姓安置不当的话，也很有可能让他们成为继匈奴人后，再次发起叛乱的队伍。
所以曹亮对安置难民的事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他诸事亲自过问，亲自查看，保证那些赈济的物资百分百地用在了难民的身上，而不是被某些蛀虫中饱私囊。
一次出巡大陵之时，曹亮忽然看到大陵以西的那些山地居然是光秃秃的，不禁纳闷地道：“这些山上都没有树吗？”
陪同他出行的蒋怀解释道：“这些山上原本是长满了树的，匈奴人叛乱以来，许多的平民百姓为了躲避战乱，纷纷地逃到了大山深处。但匈奴人穷凶极恶地放火烧山，烧死了不少的百姓，也烧毁了这一大片的山林。”
沈重也道：“这片山林，本是当地百姓冬天砍柴取暖的去处，如今山林全毁，老百姓连柴也砍不到了，这个冬天恐怕就得冻着了。”
曹亮皱了皱眉，道：“这个可是一个大问题，有没有合计过，匈奴人一共烧了多少座山，毁了多少片林？”
沈重道：“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从兹氏到晋阳这边山一线，大约有几十山座被点燃，这几十座山的山林差不多全毁了。这帮匈奴人也是太可误了。”
匈奴人叛乱之后，很快便席卷了晋中大地，许多百姓逃往了晋阳，但也有一些百姓逃到了山里，试图躲避战乱。但凶残成性的匈奴人并不准备放过他们，而是点火烧山，逼得他们无路可走。
如今山烧了，柴没了，回迁后的百姓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冤有头，债有主，匈奴人既然烧了山，断了百姓的柴路，那么就让他们挖煤去，也算是对受到他们伤害的百姓的一种补偿吧。”

第0569章 开矿挖煤
根据史料记载，人们在春秋末期到战国初期就已经发现了煤炭，这是一种可以燃烧的黑色石头，《山海经》上称之为石涅。
而最早关于开采煤炭的记载则始于西汉，《史记&#183;外戚列传》中记载：窦太后之弟窦广国进山采煤，并且在采煤过程中还发生了塌方事故，压死了百余人。一次塌方事故就死了上百人，说明其采煤的规模已经是很大了。
不过到了三国时代，煤炭的应用还未流行开来，人们冬季取暖还是依靠木头，有钱的达官贵人用烧好的木炭，没钱的老百姓则砍伐些柴禾过冬。
曹亮当然知道山西（并州）素来有“煤海”之称，毫不客气地说，在晋中一带，随便找一个地方，挖一个洞下去，十有八九都会挖到煤，山西煤炭储量之丰富，确实是叹为观止的。
不过现在这些黑色的宝贝还静静地躺在人们的脚底下，未曾被人们所发现。如今许多的山都被匈奴人给烧光了，造成了木柴的大量缺乏，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了，而并州的天气可要比洛阳寒冷的多，没有足够的柴禾，几十万并州军民的取暖就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曹亮把目光投下脚下的大地，这地底下蕴藏的宝贝可是一个好东西，只要采一部分出来，解决并州军民的过冬丝毫没有问题。
但是采煤可是一个技术活，大部分的煤炭深埋在地下几十米到数百米，甚至达到数千米，需要挖很深的矿井才可以采到煤，而且由于瓦斯、透水、塌方的事故的威胁，使得即使是到了采煤技术已经很发达的后世，仍旧不断发生事故，纵观历史，采煤始终是一个高死亡率高风险的行业。
如果有露天煤矿那就好多了，只需要挖开表面上的那层土，剩下的就简单多了。但可惜的是，山西的露天煤矿在平朔，雁门关外，距离晋阳还有好几百里的路程，且不说那一带目前还是处于胡人的控制范围，就单单依靠驴拖马拉的，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
看来想要挖煤的话，还只能是在晋中一带想办法了，曹亮把目光投向了大陵梗阳边山一带的地方，后世这一带可是小煤矿盛行，几乎每一条山沟里都有一座小煤矿。
曹亮现在手头到是不缺劳动力，东观之战俘获的匈奴兵就多达万人，再加上祁县大陵兹氏等地的俘虏，曹亮至少也能凑出两三万的青壮劳力来。
原本按照计划，这些人是在要无休止的争斗之中被消耗掉的，但现在曹亮似乎有了更好的主意，那就是让他们去挖煤，最大限度地去榨取他的剩余价值，黑煤窑可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把这两三万人驱赶去挖煤，一年之后，能有一成的幸存者就不错了。
没办法，现在魏军的粮草紧张，养活这么多的匈奴战俘根本不可能，可曹亮又不愿意背负屠夫的骂名，白白放掉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让他们去挖煤，可以说是一个再好也不过的办法了。
曹亮下令将这些匈奴战俘押解到大陵梗阳带的几十个山沟里，每个山沟关押数百到一千人，这些山沟可以说是天然的监牢，魏军只需要派少量的士兵封锁谷口和把守山路，就可以牢牢地控制局势。
匈奴战俘被押解到这些山沟之时，掀起了莫名的恐惶，他们认为很可能魏人会在山沟里处决他们，然后埋尸在这里，而外面的人一无所知。
惶恐引发了骚动，继而形成了暴乱，不过对此魏军似乎早有准备，严厉地镇压了下去。
手无寸铁的匈奴战俘怎么也不可能是装备精良的魏军的对手，在处决了几个暴乱分子之后，山谷里的秩序又恢复到了正常。
事实上，这些匈奴人想多了，魏军在将他们安顿好了之后，给他们发放了镐锹锤凿萝筐一类的工具，宣布要在这山沟里面，挖一种黑色的石头。
匈奴人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黑色的石头，挖来又有什么用，是不是魏人觉得他们闲得慌，给他们点事干。
不过总算能活命，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了，本来被俘之后，这些匈奴人都绝望了，参照他们对付汉人的办法，绝对是九死一生，现在他们能吃上饭，就算干点活也算不了什么。
为了防范匈奴拿这些镐锹锤凿来当做武器，所以这些工具发放的数量都比较少，魏军把匈奴战俘分为若干组，轮流下井干活。
而且这些工具都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下，所有的工具，一律都留在井下，换班的匈奴人一件也不得带出来，就算工具有损坏，也必须在上交坏件之后才能领取新的。
每天白天完工之后，所有的工具都必须上交，一件也不得保留，直到第二天开工之后，才能重新领取使用。
魏军也设有专人来保管这些工具，确保万无一失。
在曹亮的印象之中，这些山沟都有小煤矿，但每个煤矿的具体位置以及煤层埋藏的深浅，曹亮真得是一无所知，所以开矿的最初阶段，曹亮采取广撒网多捕鱼的办法，在每一个山沟里，都选择好几个点同时进行挖掘打井。
如果连继地下挖几十丈的深度都没有找到煤层，那曹亮就会选择放弃，因为再往下挖，矿井之中就会严重缺氧，人呆在里面没多长时间就会窒息死亡的。
尽管曹亮并没有准备将这些匈奴战俘当做人来看待，但是还没有挖到煤就先死上一大批，这无疑是不划算的，所以曹亮在最初挖井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井底通气的问题。
为了保证井底的通风，曹亮还亲自设计了一套通风装置，一种手摇式的鼓风机，通过一根长长的木制管道，可以将地面上的新鲜空气吹入到地下深处，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井底下不会缺氧。
同时，将来挖到煤之后，也可以通过这种通风装置将井底的瓦斯气给抽出来，只需要将鼓风机反转即可。

第0570章 洛阳传来的喜讯
不过通常矿井是挖不了那么深的，经常会挖到一半的时候，出现透水现象，就不得放弃了，毕竟一旦发现矿井里有水，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是无法将井里的水抽干的。
而且有的地方水势极大，短短几息之间就可以淹没整个矿井，在里面施工的匈奴人有时都没有机会逃出来就被淹死了。
曹亮对于这种现象到是见怪不怪了，毕竟采煤行来作为高风险的行业那绝不是吹的，在这种一无技术，二无经验的情况下来挖矿采煤，死点人完全再正常不过了。
在中国古代，明朝时候，采煤技术已经有了极大的发展，宋应星所著的《天工开物》之中，就对采煤的工序流程有着详细的记载，曹亮记得以前曾经读过这本书，可惜没有完全能记得住它里面的内容，谁让自己没有蔡琰张松那样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不过虽然没有记得全部内容，但曹亮还是零星记得一些的，他把记得这些内容整理了一下，结合当下的一些具体情况，曹亮写出了一本采煤施工手册来，作为最基本的操作规范，要求各山沟里的采煤队伍学习掌握。
当然，这仅仅只能提供理论方面的指导，具体操作，还得在实践之中不断地去摸索。
在每一条山沟里，都同时选了十来点进行挖掘，在连续地挖了几十天之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井都废弃了，不是因为透水就是塌方，或者是挖到了指定的深度，也没有找到煤层，被迫地放弃了。
不过在剩余百分之五的矿井中，还是传来了好消息，匈奴人终于挖到了这种“黑色的石头”。
第一筐挖出来的炭块被快马连夜送往了晋阳，曹亮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感慨万千，不容易啊，终于让他是开采成功了。
众人则是十分的好奇，不知道曹亮握着这黑乎乎的石块在干什么，好象这东西比普通的石块要轻的多，也脆得多，轻轻地砸一下，便会碎掉，作为石头，这东西也太不合格了吧。
而且这东西显然也是不能吃的，既不是食物，也不坚硬，但看曹亮郑重其事的样子，众人都有些迷惑了，难不成这玩意真有特殊的用途？
曹亮笑而不语，让亲兵抬来一个普通的火炉，这些火炉的点燃材料是木柴，木柴易燃，火苗高，但持续的时间较短。
曹亮吩咐亲兵用木柴把火点燃，等到木柴全部被引燃，冒起尺许高的火苗时，曹亮亲自把这些黑色的石块给放到火里。
众人都十分的好奇，纷纷地上前围观，以为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但看到火炉内的火苗完全地被压往了，不禁顿感失望，看来这些黑色的石头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么，和普通的石块除了颜色也有些差别之外，并没有特殊之处。
曹亮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来看，等过了一会儿工夫，那些黑色的石头竟然被烧红了，又过了一会儿，火炉内已经是一片通红，熊熊燃烧的火焰虽然没有木柴着火那么高，但显然温度则要高得多，站在跟前，众人都可以感觉到它逼人的炎热了。
“这东西叫做煤石，古时山海经称之为石涅，似石非石，说起来这些煤石形成相当的复杂，不过你们记住这些煤石可以替代木柴来燃烧，而且火力足，持续的时间长，今年冬天，我们就指望着它过冬了。”曹亮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煤炭的形成那可是要经过几亿年的地质变迁，和这个时代的人说了，他们也是难以理解的，反正知道煤石能烧就行了。
最终在几十条山沟里发现有十条左右的山沟挖出了煤，于是曹亮下令那些没有挖到煤的山沟一律的放弃，所有的人员，都向那产煤的十条山沟集中。
勘探工作到目前为止，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展，接下来，将会进入到实质性的产煤阶段，无数的煤炭从井下源源不断地装入萝筐，然后运送到了地面上。
严酷的工作环境，造成了匈奴人大批的死亡，几乎每一座矿井，都会有匈奴人死在里面，有一次的塌方事故，十几名匈奴人被瞬间活埋，连坟墓不用再挖。
等到正式开始产煤的时候，将近三分之一的匈奴人已经死掉了，而真正严酷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十条山谷几十个矿井同时产煤，虽然这种人工挖煤的速度不会太快，但几十座矿井同时运转，还是可以产出不少煤石的。
挖煤进入到正轨之后，曹亮派遣专人去监管，自己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了，毕竟身为并州刺史平北将军，他还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的，不能光盯着采煤这一件事上。
逃往九原的匈奴人是曹亮最为关注的重点，东观之战中，匈奴人遭到了重创，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他们已经很难再向晋阳城发起攻击了。
而平北军在和并州军合并之后，兵力大大的增加了，由原先的一万人增加到了两万五千人，人员的增加也就意味着战斗力的提升。
邓艾羊祜他们一点也没闲着，一直在抓紧时间进行操练，将并州军尽快地融入到平北军的战斗节奏之中来。
并州军在田豫的培养下，也完全具备着不同于一般郡兵的战斗力，这和他们长期处于匈奴鲜卑的胡人威胁下有极大的关系，并州兵有着极高的战斗素质，甚至可以和朝廷最为精锐的中军相比。
这让曹亮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看来田豫果非凡人，在并州这些年，还是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的，晋阳城坚守未失，就足以证明田豫的努力是成功的。
就在曹亮盘算着什么时候向九原进军之时，洛阳家中，突然地差人送来一封信。由于不想让曹亮分心，羊徽瑜是很少给曹亮写信的，但这封家书却有着不同非凡的意义，曹亮刚则读完，脸上便洋溢出了笑容。

第0571章 实靖夷我邦
曹亮离开洛阳已经是整整的十个月了，十个月，也正是一个女人怀胎生产的月份。
如果说洛阳还有什么值得曹亮所牵挂的，那肯定是羊徽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尽管军务和政务忙得曹亮是团团转，但是依然没忘记妻子将要临盆的事，可惜的是自己分身乏术，要不然一定会回到羊徽瑜的身边，陪着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
人在仕途，身不由己，如果曹亮这个时候离开并州，回到晋阳，说不好听的，那就是擅离职守，轻者丢官罢职，重者人头落地。
而且并州所有事务都压在了曹亮的肩上，逃往九原的匈奴也不甘心失败，一直是虎视眈眈，想要卷土重来。在其位，就得谋其政，这种使命感让曹亮可以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封疆大吏，但是却无缘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眼看着羊徽瑜的临盆之期临近，曹亮心中挂念，寝食难安，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女人生孩子，不亚于过一次鬼门关，曹亮一直在暗暗地祈祷，希望羊徽瑜母子平安。
生儿也罢，生女也罢，曹亮都无所谓，只求平安是福。
等这封书信，曹亮等的是望眼欲穿，还好这封信是顺利地送到了，否则曹亮真得快要急疯了。
急急的看完信的内容，曹亮久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曹亮高兴的了。
曹亮的笑容还未敛去，就看到羊祜急风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远远地就冲着曹亮道：“姊夫，洛阳有书信来，是我姊的信么？”
羊祜同样也关心着羊徽瑜生产的事，这几天来他总是有空没空就往刺史府跑几趟，还特意地叮嘱看门的亲兵，如果洛阳那边有书信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就通知的。
也不知道是羊祜凑巧赶来了，还是亲兵特意地通知他的，曹亮这边刚刚读完书信，羊祜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简直就是奇快无比。
曹亮扬了扬书信，满面春风地道：“是你姊来的信，生了，大小平安。”
羊祜似乎松了一口气，像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拍拍胸口，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姊夫，是男丁还是女孩？”
“是个大胖小子。”曹亮将书信递给了他。
羊祜也高兴了起来，道：“恭喜了，姊夫。”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自然是特别严重的，尤其是像曹亮这样一脉单传的侯门贵族，娶一个媳妇进门，自然是想着可以传承接代，承继香火的。这次羊徽瑜生了一个儿子，只怕最高兴的，还是曹演夫妇了，这回他们高陵侯府终于是后继有人了。
如果生了一个女孩，曹演夫妇肯定不会太高兴，毕竟自曹纯以来，曹家已经是二代单传了，如果到了曹亮这一代，还不能开枝散叶的话，那么曹家的香火就会有断绝的危险，这也是刘瑛一直张罗着给曹亮早点娶亲的缘故，如今羊徽瑜生了一个儿子，刘瑛自然是高兴无比，对羊徽瑜恐怕会更好了。
不过曹亮也一直不用担心，有刘瑛宠着，羊徽瑜在高陵侯府的地位是无人能及的，曹亮感到唯一亏欠的，就是他一直无法好好地陪陪妻子，新婚十日就踏上了征程，一晃都十个月过去了，孩子都出世了，曹亮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身边，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而且匈奴未灭，边疆未靖，归途遥遥无期，更让曹亮是心怀愧咎。
羊祜已经把信给看完了，道：“我姊说孩子还没有娶名呢，让你给孩子取个名，姊夫你可曾想好了？”
曹亮刚才已经读过信了，一般孩子的名字，大多都是父亲给取的，尽管曹亮不在家，羊徽瑜还是把取名的这个权利给了曹亮，特意地在信中写明让曹亮给孩子取个名。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匈奴未灭，实靖夷我邦……希望将来我儿可以继承我的夙愿，靖边克难，平定胡虏，就叫他曹靖如何？”
曹亮想的比较深远，因为到了他儿子这一代人，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情况下，那就是恰逢五胡之乱，天下大难，曹亮如果这一代人没有达成平定五胡的目的，便希望他可以继承自己的遗志，靖边克难，平定胡虏，让五胡乱华的悲剧不再重演。
羊祜点了点头，道：“实靖夷我邦，出自《诗经&#183;大雅&#183;召旻》，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昏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管子也曾云，士处靖，敬老与贵。姊夫，你这个靖字用得妙啊，曹靖？这个名不错！”
曹亮面色凝重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乱世将至，生在这个时代，也不知是他的幸与不幸，只是希望他可以靖难平乱，匡扶社稷。”
羊祜哈哈一笑道：“姊夫多虑了，如今匈奴只剩下残部了，待到明年，我们一鼓作气地便可彻底消灭他们，如何还令他们继续地兴风作浪？到了靖儿他们这一辈，该是享受太平年月了。”
曹亮轻轻地叹了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羊祜不可能知道历史的走向，所以他对此次平定匈奴是信心满满，如今他们已经收复了大半个并州了，匈奴人如今是苟延残喘，只要他们再加把劲，彻底地解决掉匈奴这个为祸数百年的胡虏，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但是只有曹亮自己心里清楚，匈奴也仅仅只是五胡之一，就算他们能灭掉匈奴，但还有鲜卑，还有羌、氐，羯，只要有合适的条件，他们依然可以在中原大地上兴风作浪，祸乱中华。
曹亮或许真的没有指望在自己这一代人手中，就可以彻底地解决胡人有威胁，因为胡人的兴起，那是有着他们生存的土壤和条件的，想要彻底地除这种威胁，汉人自己就不应该出现错误，不应当给胡人以机会。
对抗五胡，任重而道远！

第0572章 恭喜太傅，又添一丁
洛阳。司马太傅府。
司马懿背负着双手，来回地在廊下踱着步，脸上挂着少有的焦虑之色。
今天是他的爱妾柏灵筠的临盆之期，早晨的时候，产婆已经进房了，可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居然还没有生产出来，屋子里不时地传来柏灵筠痛苦的叫喊声，让一向沉稳有度的司马懿也出现在了慌乱之色。
司马懿向来是运筹帷幄，决断如神，再难的局面，也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这女人生孩子，他却是一点也不帮上忙，只能是在屋外焦急的等待着，无计可施。
尽管司马懿三位夫人已经给他生了七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但这次柏灵筠的生产，还是让司马懿很是挂心，也许是老来得子的缘故吧，司马懿对柏灵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十分的钟爱。
原本柏灵筠就凭借着她美貌与聪慧，深得司马懿的宠爱，尽管一年前因为一品居的事让司马懿对柏灵筠有所疏远，但自从得知柏灵筠怀孕之后，柏灵筠在司马府中的地位是直线上升，司马懿对她的宠幸，已经达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
所以柏灵筠这次的难产，让司马懿是心急如焚，生怕柏灵筠和孩子会有什么意外。
“父亲，您已经在这儿站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是回房歇息一下吧。”司马师在旁边劝道。
毕竟司马懿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这么长时间地站着，吃不消啊。
司马懿摆了摆手，道：“无妨，为父还吃得消，只是不知道里面如何了，这一道生死关，灵筠她挺过挺不过去。”
“吉人自有天相，柏姨娘也不是那种寿短福浅之人，想必……”司马师说话中间，屋内突然地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之声。
“生了？好！好！好！”司马懿连道了三个好字，面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很快屋里的丫鬟出来向司马懿道：“恭喜太傅，又添一丁。”
一听是个儿子，司马懿更是面带喜色，掀起门帘，直接便进房去了。
司马师自然是不方便进去的，不过他阴森的脸上，似乎又平添了几许的阴郁之色。
多生一个兄弟，对司马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司马懿独宠柏灵筠，如今更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她有司马府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而以司马懿对柏灵筠的宠幸，将来自然对这第九个儿子十分溺爱，甚至会危及世子的地位。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在司马师的脑海之中闪现了一下，旋即他自己都哑然失笑了，父亲司马懿已经年过花甲，时日无多，这个刚出生的小弟弟距离成年，还有二十年时间，再怎么说也没有机会和自己争这个世子的位子吧。
这时，司马昭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道：“生了吗？”
司马师点了点头。
“男的还是女的？”司马昭似乎也比较关心这个。
“弄璋。”
弄璋意指添丁，语出自《诗经》：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假如生了女儿，就叫弄瓦。
司马昭上前一步，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对司马师道：“大哥，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之处吗？”
“子上，你什么意思？”司马师皱了皱眉，道。
司马昭阴阴一笑，道：“咱爹可都过六十了，还有生儿育女的本事吗？外人市井中可有不少流言，说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可不一定是咱老爹的种。”
司马师脸色一沉，道：“市井之中，尽皆虚妄之言，你信它作甚，再说了，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真要是有证据，把奸夫拿来，自然便水落石出，何须如此无端猜疑！”
司马昭讪讪地道：“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亲妻妾成群，自从十年前生了肜弟之后，再无所出，偏偏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再生出个儿子来，真奇事也。”
司马师道：“年过八十的还有生子的，这事谁说得准。子上，这事你可别乱说，万一让父亲听到了，小心责罚你。”
司马昭悠悠地道：“真的假不了，父亲进去一看，自然就明白了，反正这事我是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说罢，司马昭扬长而去。
司马师陷入了沉思，年过花甲得子的虽然也有，但毕竟是少数，至于柏灵筠是不是偷人了，司马师也没法确定，毕竟他没捉到奸夫。
屋里柏灵筠虚弱地躺在榻上，几个时辰下来，让她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恭喜夫人，生了个男丁。”产婆向她道贺的。
“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生男生女对于柏灵筠来说并不重要，孩子的样貌才是最为重要的。
产婆当然不可能知道柏灵筠现在的心思，她笑着把襁褓之中的孩子给递了过来，别的孩子刚出生时跟个红屁股的小猴子一样，可这个孩子却是白白净净的，而且一出生就睁开了眼，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滳溜溜乱转。
产婆连声赞道：“夫人，这孩子一看就是一脸的贵人相，看这脸，这眼睛，这鼻子，活脱脱和夫人一模一样，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的公子。”
柏灵筠看了一下，这个孩子果然和她长得很相像，她这才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赌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爱妾，辛苦你了。”司马懿进来之后，亲切地问候道。
“能为老爷添香火，是妾身的荣幸。”
“这孩子长得真是漂亮，像你。”司马懿看着那孩子，也是一脸的温情。
“这孩子额头这么宽，也像老爷。”柏灵筠勉强地找了一个有点联系的特征，其实天庭饱满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大的新生儿，能看出什么来。
不过听柏灵筠这么一说，司马懿倒是饶有兴致地端详了半天，直唬得柏灵筠心跳不己，还好最后司马懿给了一个确定的说法，像！
柏灵筠暗暗地吐了一口气，道：“老爷给他赐个名吧。”
“就叫他司马伦吧。”

第0573章 满月宴
尽管司马懿刻意地想要低调一些，但是前来道贺的人却是络绎不绝，这也不得不让司马家筹备的满月宴规模不断地扩大，预定的桌数一改再改。
司马懿老年得子，在洛阳城中也成为了一断佳话，但似乎有些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认为柏灵筠所生的，未必是司马懿的种。
不过这样的小道消息，也只能是在私底下传传，如果传到司马懿的耳朵里，造谣传谣的人很可能会遭殃，毕竟以司马懿太傅的身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那就是恶意地诋毁和诽谤，那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所以没人敢堂而皇之地议论这件事，只是人们在私底下悄悄地流传着这样的一种传言。
司马懿年龄大了，所以筹备满月宴的事情自然得由司马师和司马昭来打理。
自从担任了中护军，司马师到是变得越发地沉稳了，伤了左眼之后，司马师只能是戴了一个黑色的眼罩来遮盖左眼的缺陷，独眼龙的形象配上阴沉的表情，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司马昭西征回来之后，拜为了议郎，也算是不升不降，不赏不罚。按理说定军山失守司马昭和郭淮是负有重大责任的，但曹爽本人也没为此次出征失败负责，所以事后所有的追责都变得轻描淡写了。
议郎本为闲职，掌顾问应对，无常事，司马昭虽然有所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是隐忍下来，等待时机。
司马师在中护军的位置上却是如鱼得水，由于中护军主管选举之事，趁着这机会，司马师在禁军之中安插了不少的亲信，也网罗了不少的人才，羽翼渐丰。不光是和司马师私交不错的钟会、傅嘏、陈骞、荀顗等人身居要职，就连朝中有着相当影响力的人物如何曾郑冲等也倒向了司马家，这也使得司马家的势力大增。
反观大将军曹爽，在伐蜀失败之后，声望大跌，但他不但不思悔过，反而是变本加厉，在朝中排斥异己，在朝外则是大量圈占良田，搞得天怒人怨。
曹爽此举，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在征蜀之前，曹爽还是想致力做好一个辅政大臣的本份，本身在伐蜀之战前，朝内朝外就多有议论，说曹爽窃居无德无能，窃居大将军的高位，所以曹爽征蜀，其实是想为自己正名，提升自己的在朝中的威信。
结果事与愿违，伐蜀之战的失败，非但没有提升曹爽的威望，反倒是让他声望大跌，曹爽也自然就心灰意懒了，没有威望，那就用手中的权力去压制，谁不服就压制谁，谁反对就打击谁，在独裁专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从表面上来看，司马懿受到了极大的排挤，曹爽独揽大权，无论是朝中还是军中，都安插着自己的亲信，完全地把司马懿给架空了，许多的朝议之事，在司马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曹爽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包括最近的这次并州刺史的人选调整，司马懿根本就没有参与，堂堂先帝钦定的辅政大臣，如今也只能是靠边站，在朝中完全丧失了话语权。
许多人都为司马懿鸣不平，但司马懿却泰然处之，丝毫不以为忤，并籍此机会，经常地告病不上朝，将朝中政务，全推给了曹爽。
“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这是司马懿告诫儿子司马师的话。
虽然司马懿退居二线不理朝政，但司马家在私底下的行动，却在加速，这其中，司马师承担了很重要的角色，在年轻一代的士家子弟之中，他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甚至都超越了司马懿。
“大公子，这是邀请参加宴会的官员名单，请大公子过目。”侯管家将一本名册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司马师接过名册来，翻开看了看，上面大概只有一百多人，他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么这么少？先前记得送来贺礼的，可不止这么些人吧？”
侯管家道：“是老爷吩咐的，说宴会的规模，尽可能地缩小，无关的人员，一律都不列入邀请范围。”
司马师倒不会怀疑侯管家的话，按照司马懿一向低调的风格，这份名单上能有一百多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司马昭很是不满地道：“老爹办事，怎么越来越退缩了，前几天听说高陵侯府办满月宴，可是张扬的很，咱们太傅府，难道还比上他一个小小的亭侯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师一听到关于曹亮的事，心中便是隐隐地刺痛起来，这终究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侯管家知道的显然是不少的，他道：“高陵侯府的曹亮，刚刚晋升为并州刺史，如此新贵，朝中攀附的自然多了去，听说当天高陵侯府可是门庭若市宾客如云，就连大将军都亲自前去道贺，算是给足了曹亮面子。”
司马昭忿忿不平地道：“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刺史，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曹爽身边的一条狗么？大哥，看来这名单还得改改，至少咱们太傅府不能输给曹家。”
司马师淡淡地道：“不必改了，就按父亲的意思行事吧，这种面子，咱们争不争无所谓。”
“可是，大哥……”司马昭有些急眼了。
司马师打断了他，道：“好了，子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拿名单去给父亲看看，你和侯管家张罗张罗，时间可有些紧了。”说罢，司马师拿着名册就奔后宅去了。
司马昭无奈地哼了一声，不满地地道：“不就才一百多人吗，有什么可张罗的？”
侯管家道：“二公子，这名单可是老爷亲自吩咐的，大公子当然不好更改了。”
司马昭注视着司马师远去的背影，嘀咕道：“大哥的脾气，这几年可改了好多呀，以前一听曹亮的名字，恨得是牙根直咬，把他撕碎了的心都有，现在却变得无动于衷了，看来这时间还真是能改变一切。”

第0574章 正始三年的第一场大雪
“父亲，按照您的吩咐，参加宴会宾客的名单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司马师将名册交到了司马懿的面前。
司马懿此刻在坐在短榻上小憩，听司马师之言，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皮，道：“你定下就好，你办事，为父还是放心的。”
“一切谨遵父亲的吩咐，不铺张不奢华，低调行事。”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我儿能如此之想，为父甚感欣慰。听说前几天高陵侯府的满月宴，办得极为奢华张扬，半个洛阳城都轰动了，可有此事？”
司马师淡然自若地道：“孩儿也曾听说过。”
司马懿注视着他，似乎可以把他的内心给看穿了，缓缓地道：“师儿，为父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终究是一道坎，说来这也是咱们司马家的屈辱，本来是咱家的媳妇，却给别人家承继香火，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成大事者，必不在意这些小节，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将来功成之日，这天下的女人，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司马师不动声色地道：“孩儿早将这一切忘之于脑后了，这么一个下贱的女人，何需孩儿去在意她。只不过孩儿担心的是，曹亮此番晋升为并州刺史，恐怕会成为我们司马家成就大业的拦路虎，绊脚石，不得不防啊。”
司马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沉声道：“为父一生识人无数，但这一次确实是看走眼了，原本以为曹亮不过是一个贪慕美色只知道声色犬马的宗室子弟，没想到淮南之战和汉中之战中，竟然会如此表现出众，近来更是大破匈奴，解了晋阳之围。最为可怕之处在于，他所率的军队，是被人视之为鸡肋的北军五校，将一支不堪重用的破落之军培养成一支雄师，这才是曹亮真正的过人之处，为父当年确实是低估他了。”
司马懿一辈子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事还真是让他颇为郁闷。
最初认识曹亮的时候，他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而那时的司马懿，早已是功成名就，如日中天，身为太尉又担任了辅政大臣，确实和曹亮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在司马懿的眼中，曹亮不过和那些不堪大用的曹氏宗室子弟没有什么两样，为了和司马师争一个女人，竟然不惜和司马家撕破脸大干一场，这种愣头青司马懿自然见的多了，成不了大器是司马懿当时给曹亮贴上的一个标签。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让给你又何妨？
在司马懿的眼中，区区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他司马家犯不着跟一个宗室的纨绔子弟怼到底，你得到不过是一个女人，而我们司马家，得到的将会是整个天下！
但是，其后的发展，最远远地出乎了司马懿的意料。
如果说淮南之战中斩获诸葛瑾的人头可以说是曹亮的运气爆棚，但接下来的汉中之战，则成为了曹亮一个人的表演秀，将曹亮的军事才华展现无遗。
但如果说汉中之战曹亮的功绩是建立在魏军强大的军队基础上的，但平定并州叛乱，再一次颠覆了人们对曹亮的看法。
征调北军五校北伐，在许多人看来，包括司马懿，都认为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北军五校已经弃置多年，兵备松驰，军纪荒废，毫无战斗力可言，那怕就是操练，也得需要时间不是，但曹亮这么地把北军五校加上新招募的军队拉上了战场。
本以为面对数倍于北军五校的匈奴人曹亮将会是以卵击石，但仅仅只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曹亮竟然一路高歌猛进，杀得匈奴人溃不成军。
不可思议！
这也是司马懿唯一可以形容曹亮的话了，曹亮近乎梦幻般的战绩，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司马懿认为就算是自己在当打之年，率领着这么一支残破的军队，也不可能取得如此的胜绩。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北军五校无人去碰的缘故，别人不说是率领北军五校出征，就是和他们挨近一些，都觉得有些晦气。
可曹亮居然就敢这么干，而且是大获成功，这自然是让人大跌眼镜。
如今曹亮如飞箭一般的窜升，短短几年，就已经从羽林郎做到了并州刺史，成为了统御一方的封疆大吏。
本身曹亮身为宗室，就是曹爽的亲信，如今升任了并州刺史，无疑对司马家的大事形成了威胁。
看来必须地采用一定手段才行了。
司马懿道：“匈奴败亡，已经是不可逆转，但是塞外之地，却游弋着另一支的草原雄师，那就是鲜卑人，想要遏制曹亮的发展，就必须依靠鲜卑人的力量了。师儿，你可派人前往塞外，散布曹亮将会进攻鲜卑的消息，鲜卑人必深为患，南下并州与之抗衡。一旦鲜卑人进入并州，曹亮这以后几年就有得忙了，必然是无睱顾及洛阳之事，我们便可从容布局，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司马师面露出一丝的喜色，道：“父亲高见，若鲜卑人来犯，曹亮必是焦头烂额，这可谓是驱虎吞狼之计。”
司马懿道：“此事你须办得十分隐秘才行，而且绝不能让人知道此事与我们司马家有所牵连，慎之慎之。”
这里通外邦的事，一旦泄露，对司马家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而且曹爽也会捉住这个机会对付他们，如此多事之秋，司马懿当然地谨慎从事，最起码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孩儿谨记于心，请父亲放心。”司马师如是道。
……
正始三年的第一场大雪，来得似乎有些晚了，不过雪下的极大，一夜之间，整个北国，都陷入了一片的苍茫之中。
在这岁尽腊残的日子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准备欢度新年的人们带来了许多的不便，严寒统治着一切。
北国大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第0575章 免费供应
大雪封山之后，山里面的煤矿停止了生产，不过开采煤炭几个月来，晋阳及周边的一些县城都已经是屯积了不少的煤石，最起码可以保证过冬之用了。
对于煤石这种稀缺的物资，裴秀便建议曹亮把它销往洛阳，保证可以卖上一个大价钱。
因为这种煤石可比木炭好用了多了，热量更高，持续的时间更长，晚上在火炉之中加上一炉的炭，基本上到了第二天早晨都还没有燃尽，这么好用的煤石如果放到洛阳市场上，那绝对会成为紧俏的抢手货。
到洛阳去卖煤石，曹亮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由于煤矿的事故频频，煤石的产量并不能保持稳定，在这种情况下，曹亮优先考虑的，并不是这些煤石价值多少的问题，而是整个并州三四十万军民的越冬问题。
根据报上来的煤石储量，也就勉强可以保证并州各地的军民所用，没有多余的煤石可供销售。
在这种情况下，曹亮自然不会考虑把煤石销往洛阳，毕竟洛阳市场上就算没有煤石，洛阳的那些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照样也能过冬。
可并州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一大批的煤石，整个并州百姓的越冬将会成为了一个大难题，没有木柴，没有木炭，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毙于街头。
身为并州刺史，曹亮当然不可能坐视百姓的疾苦于不故，转而将这些煤石运到洛阳去闷声发大财。
在并州发放煤石，几乎是无代价的，只要是并州的百姓，每户人家都可以免费领到一千斤的煤石，尽管这一千斤的煤石数量不少，但对于一整个冬天都处于严寒之下的并州百姓来说，充其量也只能是保证够烧一两个月。
不过一个冬天，最冷的月份也就是在腊月和正月，曹亮只要能保证在这两个月内老百姓有煤石可烧，基本上就不会发生冻死人的现象。
至于免费供应的限额之外还有需求的，曹亮便会按照木炭价格的两倍进行限量的售卖。
普通的木炭平民百姓都无人问津，便何况是比木炭还要贵上一倍的煤石，所以有这个消费能力的，只能是并州的这些士家大族。
由于此番煤石的供应采用的是按户分配的方式，而那些士家大族动辄几百口人，却也只能是算做一户，很显然一千斤的煤石根本就不够烧，而市场上又鲜有木炭出售，所以他们也只能是去购买比木炭价格贵上两倍的煤石。
经过事先官府的推广，大部分的军民都已经掌握了煤石的使用方法，简单实用高效，自然是深受百姓的拥戴。
不过士家大族也没得选，毕竟没有以前的木炭可卖，他们也只能是去买曹亮出售的煤石，好在煤石的价格也不太贵，只是木炭的两倍，士家大族倒也承受的起。
但让他们郁闷的是，曹亮出售的这个煤石并不是敞开了卖的，也是限量售卖，一户人家最多可以购买多少，超出这个范围，那就对不起了，概不出售。
曹亮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首先要保证的，是整个并州的百姓，让他们在这个寒冬之中，不至于出现冻死饿死的现象。但如果有些士家仗着财大气粗，直接把这些煤石给垄断了，那么真正的需要它的百姓，却没机会用得上它，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会出现许多的穷人冻死的情况。
作为并州的父母官，曹亮当然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尽可能保证治下的每一个老百姓安然越冬，这是曹亮的责任，虽然曹亮现在急需用钱，但并不能因此而枉顾生命。
既然曹亮选择了并州作为将来对抗司马家的根据地，那他就必须尽量地去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民心向背是战争的关键，曹亮可不指望平时不烧香，临阵抱佛脚，让这里的百姓真正地来拥戴，就需要从点滴做起。
曹亮此举却让那些士家大族心里极不平衡，平时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宰，扬武扬威惯了，他们玩剩下的，吃剩下的才可能会轮到那些平民百姓，但如今换了一任并州刺史，让那些泥腿子的地位陡然提升，竟然要和他们平等分配，这让一向有着优越感的士家大族们很难接受。
可是再难接受他们也不得不接受，通过接触，他们发现曹亮完全是那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角色，对他们这些士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不重用，不弃用。
这次的匈奴叛乱，对并州的势力分布是一个重新洗牌的过程，有些士家大族遭遇了灾难，几近灭族，有的则是重新崛起，成为新的大族豪门。
不过削弱的要比崛起的多的多，从整体情况来看，并州除了有几家根繁叶茂的大家族受到影响轻微之外，许多的家族在匈奴人的围攻之下，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而曹亮作为平定匈奴人的干将，让他们这些士家是无比忌惮，毕竟曹亮灭匈奴人都是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对付他们这些士家，更是轻而易举。
这个时候，一则关于曹亮的消息在士家圈子里流传开来，那就是早两年曹亮在关中时对付关中士家的铁腕，虽然是旧事，但此刻听来，却也一样让并州的这些士家们噤若寒蝉，看来这个曹亮不好惹是出了名的，并州的士家也只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求能与曹亮和平共处，不致于触怒他。
曹亮当然暂时也没有动这些士家大族的念头，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在关中，他是迫于压力，才不得不采取铁腕的手段，而如今在并州，他和这些士家并无什么利害冲突，如果能维持这个相安无事的局面，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曹亮要对付的，并不是这些汉人的大族豪门，同室操戈，相煎何急，他所要对付的，就是逃往九原的匈奴，调转枪头，一致对外，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

第0576章 匈奴人的动向
在狠抓并州政务的同时，曹亮并没有时刻忘记已经逃走的匈奴五部，他大量地派出斥侯和暗探，乔装打扮，前往九原，去刺探一下匈奴的动向。
九原是新兴郡的郡治所在地，也是北部匈奴的巢穴所在，这里已经是接近塞外了，地广人稀，汉人的数量比较少，所以刘腾在起事之后，很轻易地就控制了整个儿的新兴郡。
随后刘腾挥师南下，会同其他三部围攻晋阳，但随着兵败东观，匈奴各部是纷纷地逃离了晋中，选择北上投奔北部匈奴，五部人马如今是齐聚九原。
在先前的势力比较中，北部匈奴算是比较弱的一支了，实力也仅仅只在南部匈奴之上，和中部匈奴大体相当，比起左右两部匈奴来，确实是相差不少。
但是现在其他的匈奴四部失去了巢穴，只有北部匈奴所占据的地盘丝毫未损，这也让刘腾俨然凌驾于其他四部之上，成为匈奴首屈一指的大势力。
可势力的提升并不意味着实力可以爆涨，虽然东观之战时刘腾撤得及时，整个北部匈奴的军队未曾参战，大部分地保存了下来。但尽管如此，在兵力上，北部匈奴还难言成为诸部第一。
不过刘腾的地位却是陡然地提升了，毕竟其他四部空有兵马，却连后勤保障供应都得依靠和仰仗北部匈奴。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确实让刘猛刘蛟等人深感不舒服，但却是无可奈何，如今匈奴四部心心念念的，就是恢复到四部原来的地盘。
但刘猛和刘蛟等人的念想是很难实现的，如今曹亮更是兼任了并州刺史，总揽并州的军政大权，听到这个消息的刘猛等人是失望透顶。
如果换一个刺史，或许说上是田豫仍旧当着，这样对匈奴人威胁就小得了多了，而曹亮的凶名早已经在外，听到他就任并州刺史的消息，匈奴诸部的人心顿时凉了半截。
想要从曹亮的手中将他们失去的四部老巢再夺回来，那简直就是试比登天。
而且不确定曹亮会不会继续地向北进攻，匈奴人一直都是很紧张，现在他们的根据地只剩下了九原，如果连九原都丢了的话，那么匈奴人将会何去何从，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了答案。
自从南匈奴南迁，北匈奴远遁之后，塞外大漠就成为了鲜卑人的天下，而匈奴和鲜卑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势不两立，匈奴人想要退回到原来祖先曾经居住过的那片草原，也已经变得不可能了。
在这种空前的压力之下，匈奴五部出现了空前的团结，他们似乎都明白，只有紧密的团结起来，才是对抗魏人的唯一出路，如果继续地维持各自为战的局面的话，最终只能是走向覆灭。
刘猛也不再坚持当这个单于了，刘豹则是仗着和刘腾曾经结盟的关系上，主动地承担起了九原南城墙的防御，成为了第一次参与九原防御的队伍。
很快刘猛刘蛟也率军入城，分别担负起了城东和城西的防卫，积极地备战，谨防魏军的偷袭。
至于只有几百人的南部匈奴，则被刘腾迎入了北城门处，这里是北部匈奴的防御范围，南部匈奴的几百人显然是杯水车薪。
不过邀请南部匈奴加入城防，显然是有着更为深的意思，至此匈奴五部正式统一，同心协心，一致对外。
但是魏军驻扎在了晋阳之后，一直以来都是按兵不动，似乎再无进攻的念头，这让匈奴人倍感困惑，他们不清楚，曹亮的葫芦里面倒底卖的是什么药。
猜自然是猜不中的，不过既然魏军不来，那么匈奴人紧绷的神经也就自然而然地松懈下来。
秋去冬来，九原的城头也裹入了一片银白色的装束之中，匈奴人这才算是长舒一口气，再怎么说，魏军也不会踏雪而行，在这严寒的天气中，打仗就是自寻死路。
匈奴人那边变得松懈了，但是晋阳城这边，却不没有因为大雪降临而取消操练，平北军五营，依然还是按照先前制订的训练方案，在刻苦地训练着。
平时多留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所以曹亮对平北军五营的训练十分的重视，这不，他伙同桓范，踏雪而行，亲自前往五营之中，探看这半年以来的训练成果。
平北军五营和并州军合并之后，曹亮就下令五校尉制订详尽的操练方案，全面落实训练内容，着实地来提高平北军的战斗力。
曹亮自接手北军五校之后，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两次规模的扩军，第一次在河东郡招募军队，将北军五校的编制扩大到了一万人，这次在晋阳，与并州军合并，北军五校再度增至二万五千人。
而二万五千人，已经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了，但是两支军队的整编，合二为一，产生的矛盾恐怕也是难以调和的。
为了确实地提高战斗力，尽快地将军队能投入到进攻之中，曹亮还是十分的用心，那怕并州刺史府那边的公务繁忙，但他还会隔几天抽调一下，前来校场，督导操练。
在五大校尉的严苛管理下，新的平北军面貌焕然一新，站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没有一名将士畏惧退缩，全部昂首挺胸，傲然而立，接受曹亮的检阅。
“士载，越骑营何时可以出征？”曹亮问邓艾道。
“随时都……都可以！”邓艾回答道。
曹亮显然等得就是这种句话了，他回头对桓范道：“如此大雪，匈奴人定然是无所防备，此时偷袭九原正当其时，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桓范不置可否地道：“趁雪而进，倒是可以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九原传回来的消息，匈奴人这半年来，重新修筑了九原城，五部兵马各守一门，防备严密，如果偷袭不能得手的话，必然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曹亮闻言，道：“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第0577章 单于之位
“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桓范一脸平静地道，“别看现在匈奴人团结一致，同进共退，其实他们是畏惧将军，如果将军一直按兵不动，匈奴人自然会再生怨隙，祸起萧墙。所以，将军只需隔岸观火，等到匈奴人内乱起时，再行进军未迟。”
曹亮道：“先生半年前就如是说，如今过了半年，也未见动静，难不成真要这么一直等下去？”
桓范呵呵一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匈奴之祸始于秦时，距今都有四五百年了，将军想要平定，又岂在一朝一夕？”
曹亮默然了，这倒也是，匈奴为祸中原，已经不是几年几十年的时间了，从战国时起，就已经是不断的南侵，滋扰中原，要不然秦始皇也不会耗尽天下的财力去营造长城了，秦时明月汉时关，匈奴长期雄距塞北，对中原王朝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双方的攻伐，互有胜负，直到南北匈奴分裂，鲜卑的崛起，匈奴这才算是真正的衰落下去。
匈奴南迁之后，许多人认为匈奴渐式衰微，不足为患了，但是只有曹亮知道，匈奴还有最后的一次疯狂，是他们掀起了五胡乱华的序幕，建国立邦，并灭掉了西晋，不过这也是匈奴人的夕阳挽歌了，在达到他们族群的巅峰之后，匈奴人很快被羯人石勒所灭，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上的长河之中。
曹亮不知道自己的穿越，匈奴人还有没有这一次的巅峰，本来他是有机会逮到刘渊的，但最终在攻破兹氏之时，却失之交臂。
尽管刘渊起事的根基已经被破坏掉了，但是曹亮无法确定历史的那一幕会不会重演，他现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想要消弭这场汉人的浩劫之难，而刘渊的脱逃让他非常的担忧。
历史的发展究竟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一个杰出的历史人物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改变历史的走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有意义的，还是一种徒劳呢？
曹亮陷入了迷惘之中……
……
随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匈奴人松驰下来的精神又一次地紧绷了起来。
冬季天寒地冻，不利用行军打仗，所以冬季休兵也在常理之中，但随着气候转暖，冰雪消融，匈奴人也开始担忧魏军会来进攻九原，变得军心惶惶起来。
匈奴人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如今九原已经成为了匈奴人最后的据点，如果一旦失去，他们就不得退往塞外，可如今塞外已经成为了鲜卑人的天下，匈奴人之所以南迁，就是因为塞外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如果再迁往塞外的话，势必将与鲜卑人再起冲突，这几乎是所有匈奴人最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们只能是坚守九原，守住匈奴人最后的希望。
在巨大的危机感面前，匈奴各部捐弃前嫌，放下了所有的矛盾，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这并不是说他们之间就没有矛盾，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魏军的威胁之下，只能是暂时压制住矛盾，以大局为重。
一旦这种危机消失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局面将走向何方。
九原距离晋阳也不太远，匈奴人自然会经常地派遣斥侯暗探前往晋阳，探听魏军的虚实，尤其是魏军是否集结军队，准备进犯九原的消息，最为重要，匈奴几部的部帅都严令手下斥侯，一旦发现魏军有异动，即刻上禀。
不过从晋阳传回来的消息证实，魏军非但没有集结进攻的准备，反而是将大量的军队派去开荒屯田，显然是没有进攻九原的打算了。
这一消息传到了九原，匈奴人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看来魏军的计划就是解晋阳之围，至于晋阳以北的事情，暂时就放弃了。
没有了魏军的威胁，匈奴各派之间的心态也就发生了变化。
刘腾作为九原的主人，一下子接纳了这么多其他匈奴部落的军队，起初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大敌当前，越多的人参与到九原防守之中来，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九原的安全。
可是当魏军不来进攻的时候，刘腾就有些嫌弃了，其他四部合计好几万的人马，所有的粮草开支，都得他北部匈奴来出，对于规模不大众人口不多实力有限的北部匈奴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仅仅只半年的时间，四部的军队就吃掉了北部匈奴近两年的存集的粮草，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坚持个一年半年的，北部匈奴就很有可能被他们给吃垮了。
不过粮草只是一个方面的事，另一个方面，自然就是单于之位的事了。
五部分裂之时，迫于魏国朝廷的压力，谁也不敢谈单于之位的事，自从起事之后，单于之位的重设，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毕竟匈奴想要强大起来，就必须走联合统一的路线，这是最起码的共识。
但是谁来当这个新任的单于，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之前的刘腾虽然心里有所想法，但是由于实力的关系，他只能是靠边站，单于之位的争夺，只是在左贤王刘豹和右贤王刘猛之间。
刘腾选择了交好刘豹，认为刘豹极有可能和机会登上单于之位，而他只能是去竞争空余出来的左贤王的位置。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刘腾做出这种选择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想争夺单于之位，实力是相当重要的，没有实力做保证，那怕就是坐到了单于的位置之上，那也是寝食难安的，生怕别人在后面算计了他。
但是形势的发展是如此的出人意料，实力强大的左部匈奴和右部匈奴先后为魏军所破，北部匈奴成为了匈奴人最后仅存的硕果。
在这种背景之下，如果刘腾再没有一点想法的话，那他就真得是枉为人了。

第0578章 乱刃分尸
如果现在以实力来论的，无疑北部匈奴的刘腾实力最为强大，其他四部还得指望北部匈奴来养活，如此情况下，刘腾自然重新有了对单于之位的想法。
匈奴人崇尚强者，单于之位也从来不是世袭的，谁的实力最强，谁就能坐上这单于的位置。
刘腾之前没有想法，那是因为他实力不够，现如今北部匈奴成了诸部之中的最后据点，刘腾当上单于，也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刘腾还是有些忌惮其他各部的军队，毕竟这些部落虽然丧失了驻地，但是却将军队保留了下来，尤其是刘猛，一直以来就对匈奴之位觎觑已久，那怕是沦落到如此地步，他依然没有放弃。
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刘腾自然是不怵任何人的，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单单是控制着各部粮草供应的权利，就已经让他占据了明显的上风了。
可是想要攀上单于的高位，那肯定是会成为其他部落的仇敌的，以一敌四的话，刘腾还真没有什么把握。
所以刘腾一直在犹豫，去年以来，他早就有心思要提出选单于出来，但是由于形势紧迫，各部人马需要时刻提防魏军的进攻，所以这个想法只能是暂地搁置了。
但现在据可靠的消息，魏军已经放弃了进攻的打算，改而屯田去了，显然魏军的粮草供应也出了问题，短时间内是无法发起进攻了。
这无疑给刘腾的晋位提供了绝好的时间。
可他并不知道其他各部的想法，如果其他部帅一致反对的话，那情况显得就不太妙了。
刘腾的手下，有一个叫做窝可的头人，他看到刘腾一脸的愁眉不展，便知道了刘腾的心思，于是向刘腾献计道：“部帅想当单于，唯一忌惮的便是其他各部的兵马，只要将这些兵马调出城去，部帅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当上单于，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刘腾摇头道：“没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如何能把这些兵马给调出城去？”
窝可道：“部帅何不以粮荒之称，让其他的各部的军队献仿魏军进行屯田或放牧，只要他们离开九原城，再想回来，就是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了。”
刘腾大喜过望，连称妙计，于是他召集各部帅议事，并在议事会上提出了军屯或军牧的建议。
由于这个提案有着现实性和紧迫性，各大部帅虽然不太赞同，但也只能是同意了刘腾的提议，最后商讨来商讨去，最终确定了左部匈奴、右部匈奴和中部匈奴各抽调了一半的军队，出城去屯田或者放牧。
南部匈奴只有几百人，但这几百人也没闲着，全部都被调出城去，参与屯田。
只有北部匈奴，则全部地留在了城内。虽然此举召来了一些不满的声音，但是人家是地头蛇，自然可以无所欲为，他们都奈何不得。
将四部的半数人马调出去，如此一来，便可以解决粮荒的问题，而北部匈奴军却没有调动，于是北部匈奴的军事规模上，完全可以和其他三部合计兵力来对抗了。
于是刘腾悍然地提出了推举单于的建议，而他则成为了当仁不让的首席人选。
其他三部的部帅则是大为愤慨，认为这是刘腾趁机的要挟，他们完全不能接受。
尤其是右贤王刘猛，他向来以新任的单于自尊，如今有人居然想要骑到他的头上，刘猛这一个不答应。
其次就是左贤王刘豹，想当初也只是他有资格和刘猛来争这个单于之位的，那时候刘腾腆着脸来和刘豹谋求结盟，就是想要分享一点残羹剩饭的，而如今刘腾的翅膀硬了，左北联盟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次刘腾意图染指单于之位，事先也没有和刘豹打过任何的招呼，显然是完全没有把刘豹放在眼里的。
所以这一方案一提出来，众人皆是集体缄默，刘腾大怒，拂袖而去。
这次的议事不欢而散，刘腾回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掐断了给其他四部的粮草供应，那架式显然就是你们不同意老子当单于，那你们就饿着呗，老子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养活你们这些白眼狼。
在这件事上，刘腾是志在必得，毕竟这四部的军队，还得靠他来供养，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刘腾知道，他们最终肯定是会妥协的。
果然，不出三天，刘腾得到了消息，他们终于是点头同意了。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匈奴三部帅无奈，也只得同意了由刘腾来当这个单于。
不过在私底下，三部帅则是秘议如何来对付刘腾。如果说刘腾想要当单于是一个终点，那倒是无所谓，但刘腾当上单于之后，那恐怕才是噩梦的开始。
到时候，刘腾就会运用手中的权力，排除异己，彻底地吞没其他各部的军队，其他各部，也将彻底地沦为了北部匈奴的附庸。
认清形势之后，刘豹、刘猛和刘蛟便秘密的商议如何来除掉刘腾，于是定下了在单于进位大典之日，动手刺杀于他。
单于的进位大典一点也不亚于汉人皇帝的登基大典，只不过现在是困难时期，一切从简，只是举行一个仪式，就等于是刘腾真正地加冕了单于。
刘腾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军队参与到了谋害刺杀他的行动的，所以在登位大典之前，刘腾并没有安排足够的军队来保护他，只是由他的一队亲兵来护送。
刚到大典现场，还没有来得及举行大典，四面八方的军队便涌了出来，将刘腾团团围住，看这架式，恐怕不是来朝贺他的。
刘腾的亲兵队奋起抵抗，但终于是寡不敌众，皆被其他各部的匈奴所杀。
刘腾见势不妙，想要溜走，然后再统率军队进行反扑，但刘猛等人如何能给他机会，刘猛亲自操弓，一箭正中刘腾的后背，然后，匈奴众军一拥而上，将刘腾乱刃分尸。
刘腾的单于梦，终成了一枕黄梁。

第0579章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刘腾的死，在九原城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刘腾的亲信和部下发现了刘腾被害之后，气愤异常，争着为刘腾报仇。
但刘猛、刘豹、刘蛟既然早就密谋对付刘腾，那就肯定是制定了详尽的计划的，杀死刘腾之后，城内的三部匈奴和城外屯田的人马同时举事，里外夹攻，对北部匈奴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几乎北部匈奴在九原城内的所有军营和据点，都遭到了三部匈奴的围攻。
北部匈奴则是仓促应战，完全处于被动之中，伤亡累累，再加上刘腾已死，北部匈奴缺少了主心骨，群龙无首，乱做了一团，在三部匈奴的围攻之下，除了个别死忠于刘腾的人宁死不屈战死之外，大部分的北部匈奴人则是选择了投降。
刘猛刘豹倒是对投降的北部匈奴人没有赶尽杀绝，毕竟他们还得指望北部匈奴的人给他们提供后勤保障呢。
虽然事态很快地得到了遏制，但所造成的动荡却在九原城中久久地难以平息。
……
曹亮几乎是在当天夜里就得到了来自九原的消息，为了刺探九原城匈奴人动静，魏军可不止派了一拨斥侯，九原城里腥风血雨的一幕，自然是瞒不过这些斥侯的。
平时的消息可以慢悠悠的传递，那怕是隔上个一两天也无关紧要，但是九原发生如此之大的变故，这消息可不能有半点的延误，潜伏在九原城里城外的密探立刻派出快马，火速地前往晋阳，把这个重大的消失给传递回去。
消息传递到洛阳的时候，正是天交三更之时，而此时曹亮并没有歇息，而是秉烛办公，处理并州府的诸多事务。
排在首位的，自然是春耕备耕之事，去年由于战乱，整个并州的田地荒废了九成，府库之中再无一粒的存粮，并州三十多万军民，全部指望朝廷派发的赈灾粮草。
指望朝廷赈济，那是治标不治本的，并州的百姓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自力更生，开荒种地，只有这样，才有希望。
曹亮是准备在并州大干一场的，所以他在并州的事务，可不止打仗一件事，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解决民生问题，只有这样，曹亮才有机会在并州站稳脚跟。
解决民生问题，首要的就是要解决春耕备耕的问题，只有把种子种到地里，这样才有机会在秋天里收获。
但由于战乱，并州的人口减少了不少，而且由于返乡的百姓只占到了原有人口的五成左右，劳动力不足，大批田地撂荒，如果这些田地得不到耕种，那么今年的收成就无法保证，明年恐怕又将是一个忍饥挨饿的日子。
为了解决田地撂荒的问题，曹亮着手布署了屯田，而那些在兹氏、大陵、祁县被俘的匈奴平民，则成为了屯田的主力军。
曹亮知道自己的麾下，可是有一位屯田的高手，那就是邓艾，此前他有汝南之时，担任的就是屯田官职，对于管理屯田很有一套办法。
于是曹亮把邓艾临时地抽调动过来，由他督导屯田事务，正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战事，邓艾完全可以抽出身来。
邓艾果然不负曹亮的厚望，管理起屯田来，驾轻就熟，安排的井井有条，兴修水利，开挖渠道，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屯田营面貌焕然一新，耕作生产，也井然有序地展开了。
为了迷惑九原的匈奴人，曹亮特意地安排了一部分的魏军进入屯田营中，协助生产，这样一来，就可以以假乱真，让九原的匈奴人信以为真，把魏军当做是屯田的主力。
事实上，那怕这些魏军进入屯田营中，也并没有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兵不卸甲，马不留鞍，时刻地做着进军的准备。
当九原战乱的消息传到晋阳之时，曹亮由衷地感叹道：“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一切正如桓范所预料的，在魏军暂时放弃对九原进攻之后，匈奴人果然发生了内乱，原本铁板一块的匈奴防线，最终是出现了裂隙。
曹亮等待了半年之久，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如果匈奴人团结一致的话，曹亮还真是不容易来对付，但此时匈奴人之中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变故，绝对是天赐良机，于是曹亮连夜下令，平北军全体集合，准备出征。
原本一支军队的出征那是要花费大量时间的，筹措粮草，准备军械营帐器具等物，仅是做这些出征前的准备，就得耽搁好几天的时间。
而平北军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曹亮的命令下达之后，他们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了集结。
事实上，当春季来临的时候，平北军就已经做了出征前的一切准备，那怕是许多军队被调往了各个屯田地点，也丝毫没有影响平北军的备战，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出征的命令而已，只要这个命令一下达，整个平北军随时便可以出发了。
邓艾也在第一时间之内就返回了越骑营，他屯田的官职，本来也就是一个兼职，他的去留，丝毫不影响屯田的事务。
而曹亮也在迅速地安排好并州刺史官署的事，他就任并州刺史半年以来，已经大大地改变了并州府的办事效率，他非常善于培养和发掘属下官员的能力，让他们成为独挡一面的好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亮陆续地撤换了不少人浮于事没有真才实干的州府官员，破格从下面提拨了一些踏实肯干办事能力出众的官员来，以充实并州府的官僚队伍，以保证自己在不能视事之时，并州刺史官署可以一样高速而有效地进行运转。
北征匈奴，曹亮将会暂时地停止并州刺史的职务，全力地赴地做好平北将军，这也是这近半年来，曹亮第一次履职平北将军。
一声军令，平北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晋阳城，望北而去。

第0580章 兵临城下
这次担任先锋营的，还是邓艾所率的越骑营，只不过此刻的越骑营，总兵马已经达到了五千人，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整个平北军，面貌也是焕然一新了，半年多的时间平北军一直处于训练的状态，也就是说，平北军的刀，已经半年没有饮血了，此次出征，平北军斗志昂扬，以渴求一战的状态，踏上了征程。
这也是自从平北军扩军之后，曹亮的第一次出征，这也将是检验平北军扩军效果的一役，一加一究竟等于几，此次的九原之战，将会告诉世人一个答案。
晋阳距离九原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对于越骑营来说，不过是须臾即到的路程，只不过由于需要同后面的步兵达到协同一致的步伐，不得不压制住前进的速度，但尽管如此，越骑营还是于次日凌晨，在距离九原城外三十里的青阳河，与匈奴骑兵打了一个遭遇战。
这支匈奴骑兵并不是真正的匈奴主力，而是一支巡哨的队伍，他们负责的，就是九原外围的警戒。这支来自于中部匈奴的骑兵，也是刚刚从血雨腥风的九原城里出来的，本来他们也是想着出来透透气，但没有想到在这个雾霭沉沉的清晨，就会遭遇到魏军的主力骑兵。
很显然，匈奴骑兵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的，因为事先透露出来的消息，是魏军骑兵已经解甲归田了，战马甚至都充当了耕牛的角色，驾犁耕田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魏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九原郊外的。
但领兵的匈奴将领看到魏军的旗号时，两眼顿时发直，如见鬼魅一般，天呐，这不是魏军的骑兵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场遭遇战打得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越骑兵以拉枯摧朽的方式，很快地就击溃了匈奴骑兵。
而匈奴骑兵则是望风而逃，半年前的东观之战，对于他们，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魏军骑兵最后的出击，杀得他们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所以那次战役，留给匈奴人的回忆一点也不好，而现在，他们完全丧失了与魏军骑兵作战的勇气，双方刚一进入到了交锋之中，匈奴人就开始向北而逃。
遭遇这么一支胆小如鼠的匈奴骑兵，也是出乎邓艾的意料，原本邓艾计划着越骑营可以直抵九原城下的，但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尽管匈奴骑兵主动败退狼狈而走，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但是却等于给九原的匈奴人提供了一个信号，那就是魏军的队伍，杀来了！
本来左中右三部匈奴正在平定九原城乱战之后的事情，但青阳河一战表明，魏军已经距离九原城不远了，很快就会杀到九原城下了。
刘猛刘豹刘蛟他们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突地一沉，都暗暗觉得坏事了，看来他们都中了魏军的疑兵之计，魏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达九原城下，那就意味着魏军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什么所谓魏军屯田的消息，完全是惑乱视听的假消息，他们全上当了。
甚至他们还有一丝的懊悔，如果知道魏军真得来攻打九原的话，那么这场旨在针对刘腾的行动很可能会押后了，甚至是不会发生的。
当然这次的内乱，起因也并不是他们想怎么办，而是因为刘腾咄咄逼人的气势，逼迫着他们臣服，不得以他们才奋起抗争，杀掉了刘腾。
显然魏军等待着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如今刘腾刚死，北部匈奴也才刚刚臣服，九原城内，仍然还没有从内乱的争斗之中恢复过来，就必须得仓促应战了。
是否出城应战方面，他们产生了分歧，刘猛认为，匈奴人的长处在骑兵上，而骑兵是利于野战的，守城可不是匈奴人的强项，不过刘豹认为，此前的数次骑战，匈奴人鲜有胜绩，如果此番出城作战遭到败仗之后，肯定会大大削弱九原城的守备力量的，刘豹认为，坚守城池最为紧要。
这次刘蛟没有站到刘猛这边，毕竟刚刚惨败而归的千人骑兵队就是他们中部匈奴的人，再加上东观之战的噩梦未消，刘蛟打心眼里忌惮魏军，所以那怕他和刘猛是一条战线上的，关键时候还是没法和刘猛站到一起。
二比一，刘猛只得放弃了他的出击机会，毕竟现在魏军来犯中，形势紧迫，必须团结一致才能有一线的生机，如果继续地兼并下去，还真成了孤家寡人。
于是九原城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匈奴人将城外所有的兵力都收缩到了城内，准备坚守城池，与魏军战斗到底。
青阳河之战打完之后，邓艾已经错失了偷袭九原城的最佳良机，所以他也就将行军速度放缓了，等待步兵主力大军杀到，而后再一起进攻九原。
毕竟骑兵的速度极快，冲击力很强，但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面对城墙没有什么好办法，战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飞上城头不是。
曹亮率领大军，行军的速度也是不慢，很快他们就赶到了青阳河，和先期抵达并打了一仗的越骑营会合，然后再继续向前，兵临城下。
魏军这半年以来一直忙于扩军和操练，而匈奴人也没有歇着，对九原的城墙进行了一圈一圈的加固，如今九原城的城墙已经是加了好几尺，甚至比晋阳看起来还更是要高上一截，巍峨矗立。
其实对于曹亮来说，最难办的，不仅仅只是九原城的城墙高度，而是城内好几万人的守军，要知道就算是平北军和并州兵合并之后，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匈奴人的兵力，至少是魏军的两倍以上。
匈奴人以优势兵力把守城池，可谓是厚上加厚，魏军想要攻破九原城，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曹亮并没有被困难所吓倒，这一次，他将会再祭出一件大杀器来，对九原城，曹亮是志在必得！

第0581章 配重式投石车的首秀
魏军到达九原城下之时，只是在城南布下战阵，并没有采用四面围城的方法。
四面围城需要足够多的兵力，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也就是说想要围攻对手，需要十倍于敌的兵力，那怕没有十倍的兵力，至少也要有六七倍以上的兵力才行，现在魏军的兵力别说是倍于对手了，恐怕只有对手兵力的一半不到，如此兵力，想要围城的话，实在是不够看。
所以，想要进攻九原城，曹亮也只有采用集中兵力，从一个方向上进攻的方法，为了防止匈奴人的反攻击，曹亮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就采用了最为坚固的方法，在营垒的四周深挖壕沟，并且设置了大量的鹿角和拒马，以防备匈奴骑兵的攻击。
毕竟匈奴骑兵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尽管在东观之战中，曹亮利用偏厢车挫败了匈奴人的进攻，但这并不意味着匈奴骑兵就失去了威胁，所以营地的防守是极为重要的，如果被匈奴人找到可乘之机的话，魏军的局面反而会有所不利。
作为和匈奴人交锋的最后一战，曹亮自然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想法，别看平北军自北征以来，连战连捷，数次打败了匈奴人，但到目前为止，匈奴人的主力部队并没有遭到重创，所以匈奴人战斗力仍旧是不容小觑的。
对于这一点，曹亮是有着很清楚的认识的，胜而不骄，败而不馁，这才是真正的常胜之道。
连续地战胜匈奴人，无疑之中提升了魏军不少的士气和信心，但同样的，也滋生了不少轻敌的情绪，认为匈奴人也不过如此尔尔。
这种轻敌的情绪实际上是十分危险的，别说现在平北军在兵力上尚不及匈奴人，就算平北军有着能战胜匈奴人的实力，就骄傲自大起来，那么距离平北军的败亡，也就为期不远了。
所以，在这次出征九原之前，曹亮就曾十分严肃地告诫诸将，此次与匈奴人决战，依然是我们以弱击强，以少打多的不利局面，所以不可有任何轻敌的思想，要继续保持严谨的战斗作风，战场之上，没有任何的侥幸，任何一场胜利，都得百分之百地投入。
立营是保障，在向九原城进攻的时候，更需要专注，曹亮将越骑营和屯骑营放在了战阵的两翼，以确保两翼不被匈奴骑所偷袭。
而步兵营、长水营、射声营三个步兵攻击部队，则排成了三个方阵，在偏厢车阵的护卫之下，步步为营，徐缓而进，向九原城下逼了过来。
在方阵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几十辆配重式投石车了。
这种新型的投石车比以前魏军所使用的投石车高度和宽度都增加了一倍不止，它们跟随着步兵方阵缓缓地向前移动，完全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些投石车都是用一根根粗大的圆木来搭建的，厚重而结实，就如同是巨无霸一般，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震撼人心。
之前的一路进军，军械营自然是没有机会建造如此大家伙的，到了晋阳之后，曹亮便将投石车的建造付诸实施了。
晋阳是并州的第一大城，有着充足的资源，这种资源包括材料资源和人力资源，这对建造象投石车这样的大器械，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尤其是在曹亮担任了并州刺史之后，拥有了对这些资源的调动权力，建造投石车自然就成为了水到渠成的事。
早在洛阳之时，曹亮就和马钧一道，完成了配备式投石车的设计，并建造出了样机，不过为了防止技术泄密，曹亮在完成了测试之后，毅然地拆毁了投石车。
不过设计图纸曹亮却保存了起来，他一直期待着有一个合适的机会，重建这些投石车，并且真正地配备到军队中，达成实用的目的。
如今曹亮统率一军，统领一州，也该是投石车出世的时候了。
但建造投石车毕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所需的原料十分的多，而且仅仅军械营的工匠，数量上是不够的，因为曹亮想要让投石车形成战斗规模，仅仅几辆是不足的，最起码首先地建造几十辆投石车才行。
曹亮初步定下了五十辆的生产数量，并按照此数量购置原料，所需的工匠除了军械的工匠之外，曹亮还特意地从晋阳城中征召了上百名的工匠、铁匠和石匠，加入了建造投石车的队伍。
在这之前，曹亮已经停止了连弩床弩等军械的制造，军械营转而全力投入到了投石车的建造之中。
相比于魏国军队之中配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牵引式投石机，曹亮这次建造的配备式投石车则要精细的多，以前的牵引式投石机大多为一次性产品，单次的使用过程中就会大量的毁损，以至于投石机的威力前期来势汹汹，到了后面变哑火了。
而这些配重式投石车，每一个部件都是经过马钧的计算和设计，整车构件结实宏大，在关键的受力部位上，还采用了加固的措施，以增加它的耐用性，不致于只打一次仗就报废成一堆烂木头。
所以建造这些投石车工序复杂，费工费力，而且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弹，曹亮都要求精益求精，要求石匠把石块雕成石球状，直径大小相同，分量一样重。
球状的石弹比起多边形的石弹来，运行的轨迹要平稳的多，命中的精确性也高，而且这种制式化的石弹，便于炮手来进行调节，可控性比较高。
不过相比而言，这种石弹的生产难度要大的多，远不如那些普通的石块来充当石弹，只需要分量合适就行，根本无需考虑它的形状，做工上更是差别大的多的多。
曹亮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建造的投石车于年后正式地装备到了军队之中，也赶上了这次和匈奴人的大决战，由于魏军要面临一个攻坚的任务，所以这次投石车，将会扮演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第0582章 雷霆之威
当初这些配重式投石车在平北军中装备的时候，便引来了无数惊艳的目光，大多数人没有见过投石车，就算有见过的，也不过是那些做工粗糙，个头低矮的牵拉式投石车，像这样高大精良威风凛凛的投石车，平生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管这些投石车的威力如何，光看看那高达五丈以上的高度，就已经让人是热血澎湃了，魏军士兵的信心更是为之大增，相信有了这些攻城的利器，拿下九原城易如反掌。
投石车在骡马的牵拉之下，缓缓地移动着，之所以称之为投石车，就是因为在其底部，安装有四个巨大的轮子，普通的投石机是没有轮子的，移动起来没有投石车这么便捷。
由于投石车相当的庞大，所以每辆投石车都需要两头大青骡来拉动，如果遇到上坡的情况，还需要十几个人在后面推动才行。
不过比起动辄几十号甚至几百号人的牵拉式投石车相比，这些配重式投石车的操作炮手人数极少，每辆投石车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操控，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牵拉式投石车建造的体积越大，投射的石弹越重，所需要的拽手几乎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目前体积最大的投石车据说需要五百多人才能拉得动，而它的高度还没有配重式投石车高，如果真要建造同等高度的牵拉式投石车，所需拽手就会更多，而且如此大的机械，操控就越复杂，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么大的投石机是不可能应用于战争的。
魏军步步逼来，城上的匈奴守军则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由于魏军只在一个方向上发起进攻，所以匈奴人也将主力集中到了南城墙上。
不过为了防备魏军有可能的声东击西，匈奴人也不敢调空其他三面城墙上的守军，在减少兵力的同时，则是加强了戒备等级，以防偷袭。
刘猛、刘豹、刘蛟三位部帅则是站到了南城门楼上，从这里可以看到魏军的方阵正缓缓地向前推进，由于踩踏起来的灰尘遮天蔽日的，匈奴人也看不清魏军的到底派来了多少人。
这一战关乎到匈奴人的生死存亡，刘猛三人的脸色格外的凝重。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内乱，整个匈奴军都是军心不稳，以这种的状态迎战来犯的魏军，他们三个心里都没有什么把握。
不过要说后悔，那也谈不上，毕竟这事的起因在刘腾，如果不是刘腾如此咄咄逼人，想要进位单于，想要吞并其他几部，刘猛三人也不会痛下杀手。
既然事情逼到这份上了，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不过收编了北部匈奴的军队之后，现在匈奴人可以调动的兵马，仍然有五万之众，虽然减员了近半数，但依然可以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刘猛对打好这场九原保卫战，还是充满信心的。
尘烟散尽，五十辆巨无霸一般的投石车被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面向了九原的城墙。
匈奴兵无不纷纷惊骇，这些巨大的木头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太恐怖了，这些木头架子都快赶上城墙的高度了。
“投石车！”见多识广的刘豹目光变得阴郁起来，沉声地低喝道。
刘猛到底年轻一些，没有见过投石车，但听到刘豹所言，他也惊呼道：“这就是魏人军中常用的投石车吗？”
“不，这个比那个更大！”刘豹见过的投石车自然是魏军军中装备的那些投石车，论体积个头自然没法跟这个相提并论。
“扯起湿牛皮。”刘豹显然知道如此来对付投石车，事先他就曾准备好了整张的牛皮，并浸泡在了水缸之中以备用，此刻魏军准备率先使用投石车了，刘豹当然得装备防御武器才行。
刘猛则调动弓箭兵，向魏军的投石车进行射箭，尽管用弓箭来破坏魏军的投石车可不现实，但刘猛的目的是能多射杀一些魏军的炮手，这样就可以遏制魏军投石车的使用了。
不过可惜的是，那怕这些匈奴弓箭手拉弓到满月，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上，可射出去的箭距离投石车还有一些距离落在了地上，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
这段距离，是曹亮精心计算过的，他就是要在一箭之地外放置这些投石车，毕竟这些投石车可不能被匈奴人给破坏了。
到达指定的攻击位置之后，魏军的炮手们开始了忙碌，绞盘手将配备箱的拉起来，装填手开始装填石弹，而校准手则对投石车的瞄准装置进行最后的微调。
“发射！”
命令下达之后，绞盘手拉动了开关，配重箱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地向地面坠去，拉动着炮竿，人头大小的石弹呼啸着腾空而起，向着九原城的城头就飞了过去。
第一颗石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九原城头上，“咣”的一声，城头上的石块四溅横飞，那些在城墙上的匈奴兵明显得感受到了整个城墙都在轻轻地颤动。
碎裂地石屑在横飞着，划过刘猛面门的时候，在他的额头划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尽管只是一道轻伤，无关痛痒，但却着实让刘猛惊出了一身的泠汗，他连连地后退，再也不敢呆在最前沿了。
五十辆投石车每一轮就可以投掷出一枚石弹，五十枚石弹在空中飞舞着，呼啸着向着城头上砸去。
湿的水牛皮确实可以消减石弹的力度，让石弹滑落到城下去，但不是每一枚石弹它都可以拦截的，有的石弹砸在了城墙上，声如霹雳，城墙被砸出一个大坑来，摇晃起来。
有的石弹则落在了城头上密集的人群之中，被砸中者骨断筋伤，血肉模糊，而且石弹落地之后会反弹起来，并在地面上滚动，可以产生大面积的二次伤害。
这就是球型石弹比普通石弹威力更大的所在。
一时间，城头上人心惶乱，匈奴兵纷纷从城上逃亡而去。

第0583章 饱和式攻击
刘猛等人也无法禁止住士兵的逃亡，和那些从天而降的石弹相比，人的血肉之躯实在是太脆弱了，稍微的蹭着挨着点，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甚至连命都没了。
如果敌方使用弓箭一类的武器，他们还能用盾牌来防护，但这么大的石弹，这么快的速度，盾牌的作用比一张纸也强不了多少，呆在城头上，如果不走运砸到身上，十死无生。
在这种情况下，坚守城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所以刘猛下令大部分的匈奴兵暂时地撤离城头，只留下极少数的人在城上观察魏军什么时候停止投石车攻击转为用人攻击，这样也好让下城的士兵再返回城头进行防守。
因为投石车攻击只是攻城的一个前奏，真正想要攻破城池，那还得由人来完成，刘猛认为，魏军很快就会停止用投石车的。
不过这仅仅是刘猛的想法，曹亮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投石车当做是辅助的手段，而是一种最主要的进攻方式。
为了这次的攻城作战，魏军进行了长期的准备，不光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建造了这五十辆巨型的投石车，而且还调用了大量的石匠，制作了大批的石弹。
一个手艺娴熟的石匠，一天的时间，可以制作五到六枚石弹，而几百名石匠用半年的时间，制造出来的石弹数量就相当的惊人了。
这次魏军光是运输石弹的车辆，就多达数百辆，而且这些车辆并不是光拉一趟，他们将石弹运到九原南面的魏军大营之后，就返回了晋阳，往返回来地跑，不停地运输石弹。
由于弹药充足，所以曹亮根本就没有节约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准备对九原城实施饱和式攻击，硬生生地用石弹将九原城砸个稀巴烂。
这个时代的城墙，大多是夯土而建的，使用粘性高泥土搀入稻壳麦秸和石灰，一层层地夯实建成的，最多的在城墙的外面，砌一层砖，这个表面的砖层，只能起到美观的作用，不会对城池的坚固程度有所帮助。
以前人力牵拉式的投石车，所投掷的石块重量轻，射程近，力量有限，只能是对城池上的守军和防御设施造成伤害，并不能完全地破坏城墙的结构。
但曹亮所使用的配重式投石车不同，不但石弹分量足，而且射程远，破坏力强，仅仅只是几次地轰击，就已经破坏了城墙的表面结构，如果魏军继续地使用投石车攻击的话，轰塌城墙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曹亮清楚，如果使用步兵来攻城的话，那么魏军势必将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由于敌人兵力对比过于悬殊，那怕是魏军有幸攻上城头，也将会遭到匈奴人的反扑，在后继兵力难以为继的情况下，攻上城头的先头部队能不能守往战果，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能使用投石车攻击的话，就可以大大的降低步兵的伤亡，这样两全其美的手段，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魏军有着充足的弹药，曹亮也无所谓浪费不浪费，他就不信了，上万枚石弹这么堆砌下去，还轰不滥一座土砌的城池。
魏军硬是用投石车狂轰滥炸了一天，整座城墙不知挨了多少枚石弹的攻击，早已变得是千疮百孔了。
城墙外面的那一层砖砌的表皮此刻已经是完全地被破坏掉了，露出了里面的泥土层，在石弹的猛烈轰击下，整座的城墙已经是破烂不堪，摇摇欲坠了。
天色将晚，魏军鸣金收兵，徐缓而退。
这个时候，匈奴人才敢露出头来，由于受到了投石车的连续攻击，漫天的灰尘飞舞着，笼罩着整座城池，灰尘呛得匈奴不住的咳嗽，他们心有余悸地爬上城头，发现魏军已经撤走了，这才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刘豹也登上了城头，包括城门楼在内的一切建筑，都已经被投石车给摧毁了，就连城墙上的垛口，都没有几个是完整无缺的，整个城头上，到处都是完整的或者是破碎的石弹，滚落了一地。
整个城墙上的通道，也被砸得是凹凸不平，那些防御设施，差不多全毁了，整个城头，是一片狼籍。
这还不算什么，刘豹站到了城头边上，俯身朝下面看去，不禁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我的天，这城墙，也不知道挨了多少的石弹，已经变得是千疮百孔了。
魏军的投石车，也太过于猛了吧，以前没听说投石车有这么大的威力呀。
以前刘豹是见过魏军的投石车的，个头可比现在城下平北军的投石车小多了，投出来的石弹体积小，威力也没有这么大，如果照这个攻击的方式，九原城的城墙，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
“明天魏人还会继续地用投石车来攻城吗？”刘蛟心有余悸地道。
刘猛哑然无言，原本以为魏军只是用投石车来打前阵的，攻上一阵，并会派上步兵部队来攻城，现在看来，他可是完全地猜错了，魏军非但没有派出步兵来，光是使用投石车，就狂轰滥炸了一整天，不但将九原的城墙破坏的体无完肤，就连城中的士兵，也伤亡了不少。
至于明天魏军还会不会继续地用投石车来强攻，天才知道。
不过刘豹细看了一下那些散落了城头上的石弹，比较笃定地道：“魏人用投石车强攻了一日，明天肯定是后继乏力，不会再用投石车了。”
刘蛟疑惑地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刘豹哈哈一笑道：“你们看这些石弹，大小一致，全部都是圆的，这样的石弹，必须是手艺高超的工匠才能用手工雕出来，可不是随便就能从山野之中采集得到。魏人今天狂砸了至少也有几千枚石弹，这么制作精良的石弹，想必他们也是库存有限的，今天用光了，明天必然没有可用的，所以本王认为，明天魏人的进攻必将是以步兵为主，我们认真做了防备就行了。”

第0584章 轰然倒塌
刘猛和刘蛟深以为然，毕竟这些石弹看起来就十分精良，大小相当，呈现出完美的圆球状，如果不是手艺高超的石匠，确实是很难制作出来的。
如此精良的石弹刘猛不相信魏军能有多少的存货，今天的这雷声有点儿大了，明天想必魏军会改变进攻的方式。
刘猛看了看城墙，这么破烂的城墙如何能抵御得了魏军的进攻，于是他下令匈奴兵连夜来抢修。
火把把城上城下照得通明，匈奴人川流不息地运送着修城的木石材料，来修补城墙。
虽然说一夜之间不可能把城墙修葺完好，但总算是能把那些窟窿给堵上，把快要坍塌的地方给加固一下，总体看来，也算是像那么一回事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魏军再次地出现在了城下，排出的，依然还是那种阵形。
曹亮遥遥地一看，昨天被投石车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城墙竟然也恢复了不少，看来这一夜匈奴人可没歇着。曹亮呵呵一笑，看你修得快还是我破坏的快，他下令依然还是排出了昨天的攻击阵型，诸营人马皆按兵不动，唯有投石车顶在了最前面。
又是一轮疾风暴雨的石弹攻击，匈奴屁滚尿流地从城头上逃了下去，魏军的石弹攻击强度一点也不比昨天弱，呆在城头上，时时刻刻有性命之忧。
城头上的设施也破坏的差不多了，就连匈奴人专门来防御石弹的湿牛皮在投石车的饱和攻击下，早就被破坏殆尽了，大多的匈奴兵也从城头上撤了下去，如果投石车继续地攻击城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曹亮下令投石车分为两组，一组留在原地，调整攻击角度，全力轰击城墙，而另外一组则是向前推进五十步，将石弹投掷到城里，攻击城内的建筑和躲藏在城墙下的匈奴兵。
每一枚的石弹都似乎有千钧之力，砸在城墙上轰然作响，没有多长时间，就将匈奴人辛苦了一夜的劳动成果给破坏掉了，石弹不断地砸在夯土的城墙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而投掷到城内的石弹则掀起了匈奴人更大的恐慌，石弹所到之处，墙倒屋塌，砸到人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匈奴兵原本从城头上撤下来，就集结在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以方便二次登城，但石弹落下来的位置，正好在他们的头顶之上，这些匈奴兵被砸得抱头鼠窜，乱作了一团，只得向更远的城中心位置逃跑。
离城墙远了，这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如果魏军突然地发起步兵攻击的话，匈奴守军就很难迅速到位，城池的防守必然出现大的漏洞。
刘猛一看，这不行啊，照这么守去，匈奴军除了被动挨打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要阻止魏军的进攻，就必须要破坏掉这些投石车才行。
普通的投石机，损坏率是相当高的，连续攻击一天之后，能有七成左右完好无损的，就相当不错了，如果连续攻击到了两三天，恐怕就连一半能用的都不到了，这样的攻击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
而曹亮造出来的投石车，不但体积庞大，结构更是牢固无比，连续进行了两天的攻击，五十辆的投石车，竟然是完好无损，这不能说不是一种奇迹。
刘猛已经是按捺不住了，打过很多的仗，多来没有见过这么打的，上来两军都不照面，直接就是投石车一通狂轰滥炸，这尼玛谁受得了，不行，不能让魏军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攻击下去了。
刘猛立刻召集起了两千人精锐骑兵，猛地打开了城门，向魏军的投石车阵地猛冲了过去。
派出这么一支敢死队出去，目的就是破坏魏军的投石车，刘猛也不求能大获全胜，只要能破坏掉魏军一半左右的投石车，那么匈奴军承受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匈奴骑兵的速度很快，他们打开城门非常地突然，还没等魏军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冲杀到了近前。
不过投石车是曹亮的宝贝疙瘩，又怎么会容许匈奴人轻易地就破坏掉，所以在投石车的前面，曹亮是安排了不少的防御手段的，比如说成队的连弩手和隐形的拒马。
这些隐形的拒马是平放在地上并用黄土和树枝掩埋的，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端睨。这些拒马的上面都系着绳子，埋伏在后面的士兵则全神贯注地守候着，等到匈奴骑兵冲到近前，再突然地拉起拒马，这样匈奴骑兵猝不及防，就会撞到拒马上。
就在匈奴人以为将要得手之时，面前尘土飞扬，突然地出现了一排由尖刺组成的拒马枪，锐利的枪尖轻易地刺穿了战马的身体，并将马背上的匈奴骑兵扔了出去。
有的匈奴兵直接挂到了拒马上，尖刺从腹部穿了出来，有的则是滚落在地，被埋伏在后面的魏军手起刀落，跟切西瓜一样把匈奴人的脑袋就砍了下来。
那一排排的拒马枪拦阻了匈奴骑兵的进攻势头，如果不移除这些拒马，他们是很难冲到投石车的跟前的。
可还没有等到匈奴兵上前去移动拒马，埋伏在后面的连弩手就已经出手了，密集的箭雨顷刻间就覆盖了整个的战场，匈奴人伤亡累累，最终只能是扔下了满地的尸体，狼狈地撤退回城了。
这次的反击失利之后，匈奴人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了起来，晚上辛苦修葺起来的城墙很快地就在白天被魏军投石车破坏掉了。
魏军的石弹是源源不断地发射过来，仿佛是无穷无尽的，连续的攻击让匈奴人是心寒胆战，他们不知道在这种猛烈的攻击之下，九原城的城墙还能坚持多久。
果然，在连续地攻击了五天之后，到了第六天，满目疮痍的南城墙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枚石弹击中了城墙的根基部分，城墙摇摇晃晃地坚持了半刻之后，终于是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的废墟。

第0585章 溃败
九原城的城墙倒塌并不是一小段一小截，而是整个的南城墙几乎全部坍塌了。
魏军投石车六天连续不断的攻击，早已让这条城墙不堪重负，伤痕累累，尽管每天夜里匈奴人也在不断地修补，但他们所能修补的，也只是城墙的外在结构，其实城墙内里的结构，已经被连续不断的冲击波撼动了。
而那最后一枚击中城墙的石弹，就是充当着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角色，局部的倒塌引起了连锁的反应，整条的城墙就这么轰然坍塌了。
所有的匈奴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不复存在的城墙，惊讶的无以言表。
这一刻，九原城就如同是一个被扒光了的女人，赤裸裸地就站在了人们的面前。
曹亮的表情却是十分的沉稳，魏军几乎快耗尽了所有的石弹，终于让他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仅仅只是轰开了一道口子，匈奴人还能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把它给堵上，但整条城墙不复存在了，匈奴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阻挡魏军的攻击了。
越骑营和屯骑营首先发动了进攻，他们两翼向九原城实施了攻击，而把中路的进攻空当留给了步兵部队。
三个步兵营也同时展开了行动，不过比起两个骑兵营来，他们进攻的速度肯定要迟缓一些。
投石车并没有因为城墙的倒塌而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攻击的力度，继续地向着城中集结的匈奴军进行打击。
失去了城墙的防御能力之后，匈奴军也只得排起阵型来迎击魏军的进攻，但投石车的打击对他们而言却是无法承受的，因为这些石弹根本就是任何防御手段也不能抵御的，那怕躲到房子里面都不安全，石弹依然会砸破房顶。
现在魏军的投石车基本上是瞄着匈奴人的队伍进行攻击，那儿人多就专门往那儿砸，往往一枚石弹就可以造成匈奴军多人的伤亡。
其实投石车的攻击更多的是心理层面的，那怕每一枚石弹平均都有砸死一个人，那一轮攻击，最多也就能伤亡个几十人，对于几万人的匈奴队伍而言，这点伤亡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由此而在匈奴人心里产生的阴影却是无比巨大的，他们不得不提心吊胆地瞅着天空，时刻提防会不会有石弹从天在而降，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投石车的更大作用是不停地破坏匈奴人的阵形，只要匈奴人一聚集，石弹就往那个方向猛砸，如此一来，为了逃避打击，匈奴人只能是不停地疏散躲闪，自然也就无法再保持相应的作战队形了。
而魏军此刻已经是全力压上，冲入了九原城中。
为了避免误伤己方的军队，投石车最终停止了攻击，而将战场交给了骑兵和步兵部队。
等待了六天的平北军全体将士此刻是斗志昂扬，热血沸腾，有如出林的猛虎一般，潮涌一般地扑向了九原城。
此刻的九原城，已经完全称不上是一座城池了，南城墙的轰然倒塌，可以让平北军畅通无阻地攻入到城内，这恐怕也算是有史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次攻城行动了。
而匈奴人则完全地心寒胆颤，斗志全无，那怕他们的兵马数量是优于魏军的，但自从城墙倒塌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是心胆俱裂，绝望的情绪在他们心底弥漫。
原本退守九原的时候，匈奴人还是众志成城的，几部人马团结一致，誓言要守住匈奴人最后的领地，但是随着这次匈奴人的内乱，刘腾身死之后，匈奴人那股子凝聚起来的斗志在不知不觉中瓦解掉了。
那怕是剩下的匈奴三部，彼此之间也是充满了戒心，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对手给吞没了。
尤其是刘豹和刘猛之间，原本就有猜忌，经过这次的事变之后，猜忌之心越发地浓重了，彼此之间相互提防，再无信任之心。
这种情况下，再想凝聚起战斗力来，谈何容易。
面对魏军的进攻，最先逃亡的是北部匈奴的军队，虽然刘腾身死之后，北部匈奴的部众大部分选择了投降，被其他三部所吞并，但编制仍相对完整。
他们对刘腾的死，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在九原城陷落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不愿意为其他匈奴部落卖命的，所以率先地开始逃亡。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正是因为这些北部匈奴兵的溃逃，让城中匈奴人的大队人马开始出现崩溃的局面。
无心恋战已经成为了大部分匈奴兵的想法，由于魏军攻城时采用的是一面强攻的方法，所以匈奴人逃跑的时候全无压力，他们只有打开北东西三面的城门，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刘猛本来还有些心思要组织军队进行抵抗，但是等他命令下达之后，却发现奉令行事的兵马已经廖廖无几了，他再派人去寻刘豹刘蛟的时候，才会发现刘豹刘蛟早已没有了人影。
这不禁让刘猛是气得破口大骂，关键时候，这两个家伙居然贪生怕死，率先逃路了。
魏军的骑兵已经率先攻了上来，和匈奴兵战在一处，而匈奴兵根本就抵挡不住魏军的攻击，纷纷地溃败，乱作了一团。
刘猛知道败局已定，无力挽回，眼看着魏军已经冲到了近前，他只得引军向北门退去，想从那儿逃出去。
此刻的九原城中，早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向着三个方向逃亡的匈奴兵拥挤在每一条街道之上，将所有的道路都阻塞了，自相践踏，伤亡不计其数。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每座城门都比较狭小，正常的情况下，通行倒不成什么问题，但是此刻如此混乱的局面之上，人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出城，拥堵自然是无可避免的。
三座城门都被挤爆了，刘猛赶到北门的时候，前面是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这种情况下，想要出城，试比登天还难。
刘猛不禁有些着急，看着前面的人背影有些熟悉，喝叫了一声，那人一回头，刘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南部帅刘跃。

第0586章 漏网之鱼
刘猛不禁大为感慨地道：“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南部帅肯陪本王奋战到最后啊！”
刘跃一肚子的苦水，妈卖批的，老子什么时候想和你战到最后了，只不过他势单力孤，出城之时被别的匈奴军队所排挤，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轮到出城的机会而已。
自从北逃到并州之后，刘跃无兵无势的，手下只有那么百十来号人，在匈奴军中早就没有了存在感，偶尔列席到议事之中，也是叨陪末席，哑巴一般的存在，他也不开口，也无人问询他的意见。
此番九原城被攻破，刘跃早就一门心思地想要逃了，他可从来没有抱什么玉石俱焚的决心。
只不过是城门口过于拥堵，匈奴兵为了出城抢道，把路都给堵死了，而刘跃虽然是南部帅，可惜在别的匈奴兵眼里，他屁也不是，所以最先赶到城门口的他反倒是被匈奴兵排挤到了后面，出城无望。
刘猛的亲兵此刻大声地喝令让道，不过此刻拥挤在北城门口的匈奴兵各部的人马都有，匈奴右部兵自然不敢有违号令，乖乖地给让开了路，但是其他各部的兵则丝毫不鸟你，以致于那些亲兵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有开出一条路来。
这个时候的匈奴兵为了争着出城，早已是争着两眼冒血光了，谁都清楚，留在城里绝对是死路一条，只有出城，才能有一线的生机。
为了拼这一线的生机，这些人自然是互不相让，甚至是拨刀相向，就算是右贤王在身后，这个时候也无人再去理会了。
刘猛的亲兵大怒，挥刀砍死了几个不让路的匈奴兵，不过却引起了更大的反弹，互相斗殴，整个城门口愈发的混乱起来，原本的上下尊卑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右贤王，这北门恐怕是出不去了，要不我们换东门试试？”身边的亲信头人向刘猛建议道。
刘猛摇摇头，道：“北门尚且如此，东门西门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出城无望矣。”
“那该如何是好？”那头人惊惶失措地道。
刘猛傲然地道：“我乃冒顿子孙，翱翔于大漠草原的雄鹰，就算是不幸战死沙场，那也得昂起高贵的头颅！儿郎们，随我来！”
刘猛大喝了一声，拨转了马头，举起刀，朝着城内奔驰而去。
他身边相随的几十名亲兵倒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冲了回去，而那个头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堵塞依旧的城门口，也只好拨过马来，跟在刘猛的后头，向城内冲去。
“部帅，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也冲回去？”刘跃的一个手下焦虑的问刘跃道，就连右贤王都出城无望了，那岂不是说他们肯定也是死路一条了。
“冲个屁，回去就是送死！快，把那件衣服给本部帅剥下来！”刘跃指着旁边那一具匈奴兵的尸体道。
手下不知道刘跃要这死人的衣服干什么，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刘跃的吩咐，将那尸体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下来。
刘跃把他身上的衣服给脱了，让人扔得远远的，然后把那件死人的衣服穿上了，尽管那衣服上沾满了鲜血，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但刘跃还是忍住了恶心，他往后退了退，对手下的那些人道：“一会儿魏人冲过来的时候，你们全部扔掉武器，举手投降，听明白了吗？”
刘跃才不打算做什么扬起高贵头颅的雄鹰，尽管他也是冒顿的子孙后代，投降虽然不一定就能免死，但那么愣头青冲上去，一定会凉凉的。
刘猛向着魏军冲了过去，他冲击的方向上，是一支刚刚进城的射声营步卒，匈奴人四散溃逃，魏军入城之后，几乎就没有遭遇到像样一点的抵抗，这时刘猛冲过来，倒是有几分的血性，让魏军步卒略微的吃了一惊。
不过还没等刘猛冲到近前，有如暴雨梨花般的连弩箭就已经射了过来，刘猛闪无可闪，避无可避，浑身上下被几十支弩箭给射穿了。
不过是刘猛，就连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兵也无一幸免，这在并不太宽的街道上，连弩这种大杀器几乎是自带封杀效果的，所有的目标，绝对是无路可逃。
那名尾随在后面的头人看到刘猛的惨死，当时就从马背上滚落在地，抱头哀嚎。
魏军的进攻组织有序，进展神速，沿着每条街道迅速地推进，遇到任何的抵抗，一律格杀之，至于那些投降的，则会放过，由后续的部队收押之。
九原城并不太大，从南到北，也只有几里的距离，魏军进城之后，一路顺利地推进，很快就达到了北门附近。
逃亡无望的匈奴人大多选择了投降，只有个别的匈奴兵会负隅顽抗，但很快会遭到魏军的无情镇压，在这种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任何的抵抗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像刘猛那样飞蛾扑火的举动，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最倒霉的恐怕是那些犹豫不决的匈奴兵了，他们想抵抗又下不了决心，想投降却又彷徨不决，而魏兵则不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冲到了近前还没有缴械投降的，一律的格杀勿论。
许多匈奴兵因为犹豫不决而送了性命，那些早早扔掉武器的人则明智地暂时保全了性命。
刘跃换了上普通士兵的衣服，还用血迹把脸上给涂抹了，然后他混在了人群之中，早早地向魏军举手投降了。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下场，就不如当初在蒲子的时候投降了事，跑了这么远的路，最终还是如此下场，刘跃觉得特别的丧气。
战斗很快就宣告结束了，九原城里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不过更多的是投降的匈奴人，他们一个个臊眉耷目，垂头丧气排着长队，缓缓地向前而行，在魏军的押解下离开了九原城。
九原是匈奴人最后的领地，九原的失守，也就意味着并州匈奴的最终覆灭。
右贤王刘猛战死在九原城中，不过左贤王刘豹和中部帅刘蛟却早早地逃离了出去，成为了漏网之鱼。

第0587章 追击
刘豹和刘蛟虽然是在城墙倒塌的时候产生的逃跑念头，但事先他们早就为自己暗暗地铺下了后路。
由于魏军主攻的是城南墙，所以匈奴军大部分的军队都集中到了南面，但并不意味着其他城门就无人把守。
事变之后，匈奴人对九原城的防守进行了换防，右部匈奴军把守北门，左部匈奴军把守东门，中部匈奴军把守西门，剩余的南门则由三部匈奴联合派兵把守，这里集中了匈奴人大部分的兵力，也包括北部匈奴和南部匈奴的军队。
南城墙的坍塌意味着九原城的沦陷，刘豹和刘蛟显然没有与城池共存亡的想法，看到情势不妙，他们立刻就撤退了，甚至走的时候和刘猛都没有打招呼。
刘豹倒也罢了，毕竟他和刘猛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但刘蛟好歹是刘猛一直以来最铁的盟友了，但这个关键时候，他还是率先地逃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义气情谊，在这个时候狗屁不是。
刘豹是从左部匈奴控制的东门逃走的，刘蛟则是从中部匈奴人控制的西门逃走的，这两处城门都是由他们的心腹部下来把守的，所以那怕是败兵如潮，刘豹和刘蛟也可以顺利的脱身。
但刘猛则没有那么幸运了，尽管他的部下控制着北门，但是刘猛撤退的比较迟了，等他赶到北门的时候，黑压压的败兵已经将出城的道路完全给堵死了，此刻刘猛再想出城，那恐怕只能是长出两个翅膀来才能办到。
跟刘跃猥琐地投降不同，刘猛则选择最为壮烈的方式，用飞蛾扑火的方法来结束了自己的性命，那个一心想要当上单于，率领着匈奴重回巅峰的猛士，最终是万箭穿心而死。
在他的字典了，没有投降二字，宁可战死，也不愿意屈膝投降。
刘猛死得大义凛然，死得轰轰烈烈，只可惜，匈奴军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任何人都无法再挽回了。
从南城墙倒塌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过才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魏军就完全控制了九原城，俘虏的匈奴兵不计其数。
各路报捷的消息不断地向曹亮禀来，不过曹亮更在意的是有多少漏网之鱼。由于魏军只是集中兵力进攻南面，在其他方向上，都没有派出兵马进行阻击，当然，也不是曹亮不想阻击，实在是手中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单方向进攻都稍显的有些薄弱，再要是分兵出去，就会越发的势单力孤了。
但这样的进攻方式，肯定会造成许多的漏网之鱼，根据掌握的情况，除了右贤王刘猛战死之外，左贤王刘豹和中部帅刘蛟已经是率部而逃了。
不过由于匈奴溃逃时一片混乱，城门口又过于狭窄，造成了大批的拥堵，伤亡和被俘的匈奴军就占据了总数的八成以上，只有大约两成的匈奴兵逃离了九原。
此役魏军大获全胜，真正意义上算是彻度地解决了匈奴人的威胁，就算是刘豹和刘蛟逃了出去，但他们所率的军队只有万余人，而且在丧失了九原这个匈奴人最后的领地之后，刘豹和刘蛟不管逃往何处，都将是处境艰难，至少在并州，他们是再无容身之所的。
不过曹亮也并没有满足于这样的胜利，刘豹和刘蛟这两个漏网之鱼，也绝不能听之任之，不管不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亮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彻底地将这两支匈奴消灭掉，解决掉后顾之忧。
于是曹亮下令，将打扫战场的事务交给步兵、长水、射声三个营来处理，越骑营和屯骑营则是兵分两路，前去追击匈奴人的残余部队。
邓艾和石苞立刻领命，率领着越骑营和屯骑营离开了九原，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左贤王刘豹是从东门逃走的，邓艾率越骑营出东门前往追击，中部帅刘蛟是从西门逃走的，石苞便率屯骑营从西门一路追去。
由于匈奴兵逃出去的时间并不长，魏军可以循着他们残留的痕迹，比如说马蹄的足印，匈奴兵残留的衣甲兵器等等，一路追击下去。
……
刘豹虽然是从东门逃出去的，不过出城之后，他并没有往东走，而是折向了北面，向北而行。
刘豹带出来的兵马并不多，除了自己的亲信部下之外，尚有几千人杂七杂八的部队，这些匈奴兵有来自右部的，有来自北部的，也有来自中部的，总之逃难之时，各部的编制早就打散了，许多的匈奴兵跟无头苍蝇似的，找机会能冲出去就冲出去，反正留在城里面，就是死路一条。
尽管刘豹想把自己左部的人马更多的带出一些来，但城门口那种混乱的局面下，自己能跑出来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了，那一刻刘豹真的顾不上许多了，再迟缓上一点，很可能就会永远也走不掉了。
刘猛以准单于的身份在城中行事，试图召集更多的匈奴人来抵挡魏军的进攻，但刘豹可瞧得明白，现在匈奴人军心离散，斗志全无，就这样的军队，拿什么来抵御魏军的进攻？
留在城中，估计只有送死了，逃出去，或许才有一线的生机。
在这种情况下，刘豹果断明智的选择了逃跑，而且在逃跑之前，他并未和刘猛打招呼，不是他不想打，而是相隔的太远，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魏军骑兵进攻的速度很快，刘豹也只能是考虑保全自己了，尽管他和刘猛之间貌合神离，彼此敌视，但在对抗魏人上面，他们的利益还是一致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不是不想救，只是鞭长莫及啊！
现在也不知道刘猛如何了，不过看这情形，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刘豹也顾不上兔死狐悲了，他很清楚，魏军的追兵多半很快就会赶到，他如果逃得慢一些的话，只怕会步刘猛的后尘。

第0588章 分道扬镳
刘豹此刻如惊弓之鸟，片刻都不敢停留，一路之上，打马如飞，策马狂奔，连夜里都不敢休息，只能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只是希望能逃得过魏军的追击。
如此逃了两日两夜，距离雁门已是不远，匈奴人马实在是又困又乏，疲惫不堪，刘豹也只好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下马吃些干粮，歇息一下再走。
其实刘豹自己有也些抗不住了，如此的急行军，不论是人还是马，都有些承受不了，如果不是身后有魏军的追兵，没人能这么撑得下来。
生死关头，往往可以让人超越极限。
刘豹靠着一棵大树，嚼着几块风干的牛肉，这种牛肉干很硬，需要咀嚼很长时间才能咽得下去，刘豹费力地嚼了几下，还没等咽下去呢，他就已经是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刘豹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喊：“追兵来了！”顿时他打了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过来，沉声喝道：“追兵在哪？”
手下有指给他看，果然在身后的方向上，出现了无数的骑兵向着这边急驰而来，刘豹悚然的一惊，按照追兵的来势，他们再想逃跑已经是来不及了。
“准备迎敌！”刘豹吐掉没能咽下去的牛肉干，大声地疾呼道。
许多的匈奴兵都沉入了梦乡，听到了呼喊，这才惊醒过来，一个个惊惶失措，有的找皮甲，有的找兵器，乱做了一团。
刘豹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遭遇到了魏军的追兵，看看疲乏不堪的匈奴残兵，他料定此役绝非是魏军的对手。
不过刘豹早已暗中做了安排，关键的时候，这支残兵他可以舍去，他和他的亲信部队，得以保全就行了。
远处的那支追兵越来越近了，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来者的装束，高声地大叫：“自己人，是自己人。”
可不是，赶来的这支队伍并不是魏军的追兵，而和他们一样，也是从九原城里逃出来的残兵败旅，同样的惊惶失措，同样的狼狈不堪。
双方遥遥的喊话之后，刘豹才知来者是中部帅刘蛟。
刘蛟出逃的时间几乎和刘豹是相同的，在城墙倒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九原城完了，所以刘蛟当机立断，火速地赶往了九原城的西门，这里是他的心腹部下控制的城门，刘蛟当然有着优先的通行权力，然后，他和刘豹一样，带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败兵就跑路了。
两军会师，并没有那种会师的激动和喜悦，反而是多了几分唏嘘和悲叹，在九原城中，匈奴人至少还有五六万人马，但这一役之后，仅残存了他们万余人，其余的人马，全部失陷在了九原城中。
这对刘豹和刘蛟而言，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匈奴人南迁到并州，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虽然谈不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但这些年来，匈奴人总算是不用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了。
但这一次的叛乱，给了匈奴人一次重振辉煌的机会，但结果却让人无比失望，他们非但没有实现祖先的荣光，反而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丢掉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领地。
这个后果，几乎是灾难性的，匈奴族的生死存亡，已经到芨芨可危的地步。
顾不上叹息，刘豹和刘蛟开始商议接下来将何去何从的问题。
刘蛟的建议是出塞去投奔鲜卑人，虽然鲜卑人是他们的仇敌，但是自从匈奴人南迁到并州之后，几十年间和鲜卑人再无征战，双方的仇怨也不再那么深了。
刘蛟认为，只要他们诚意满满，相信鲜卑人一定会接纳他们的，回到大草原，就等于是回归故里，归降鲜卑人，也将会是暂时的，等到他们积蓄力量，便可以东山再起了。
刘豹的想法则和他恰恰相反，刘豹认为，鲜卑人生性暴虐，匈奴回归草原之后，很难和他们和平共处，而且现在鲜卑人的势力相当的强大，他们率这点兵马过去，无疑是以卵击石，没有死在魏人的手中，反倒会死在鲜卑人的手中。
刘豹则倾向于向西渡过黄河，前往朔方投奔羌胡，他认为，这将是匈奴人最后的出路。
刘蛟则不同意，认为羌胡生性野蛮，根本就无法沟通，他坚持还是向北走，回到匈奴人最熟悉的草原去。
刘豹倒没有和他争执，而是淡淡地提议两人分兵，各走各的，这样一来，也可以避免全军覆没。
刘蛟立刻便同意了他的建议，中部匈奴和左部匈奴虽然相邻，但两家的关系并不和睦，而且由于刘蛟倒向刘猛的缘故，长期以来，与刘豹交恶，那怕匈奴暂时的联盟，也不能完全化解两家仇怨。
刘豹想要西去，刘蛟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想法，总之，只要刘豹不和他在一起，就是一件比较令人愉快的事。
分兵的时候，刘豹只要他左部匈奴的人，其余的人，他全部不要，都给了刘蛟。
刘豹这么大方的举动，让刘蛟是欣喜万分，现在都到了这个关头了，有人才有本钱，有兵才有希望，刘豹居然舍弃了大部分部众，单凭他左部的那些个手下，又能成什么气候？
对于这个分兵的结果，刘蛟还是相当满意的，他把他率领的部队中的左部人马挑拣出来，交给了刘豹，而把刘豹占大头的那部分人马，全部收编起过来。
刘蛟队伍里的左部人根本就没有多少，反而是交换来了大量的人马，几乎是他所率的人马的一倍。
这样的交易，简直就是太划算了。
刘豹对此反应相当平淡，并没有因为人少而有任何的怨言，整点起兵马之后，刘豹冲着刘蛟拱了拱手，道了声珍重，便率领着他的人马向西而去了。
刘蛟是好生得意，刘豹是左贤王，如果刘豹在话的，始终是压了他一头的，如今分道扬镳，却是正合他的心意。
此地不宜久留，刘蛟等刘豹离开之后，也立刻下令出发，向北而行。

第0589章 狡兔尚有三窟
刘豹并没有走远，行出数里之后便停了下来，等派出去的斥侯回来禀报刘蛟已经率部离开了，刘豹便带着少数人马返回了那个三岔路口。
刘豹的次子刘涞大惑不解地道：“父王，魏人的追兵将至，我们不快些逃去为何还要返回去呢？”
刘豹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正是因为追兵将至，我们才必须要返回去。”
刘涞还是没有明白刘豹的意思，不过他依然还是老实地跟在刘豹的后面，返回了分兵前的那个三岔路口。
刘豹吩咐手下沿着刘蛟去的方向，向前行了数里，沿途故意地扔下了几件残破的衣甲和兵器，当然他们也不是集中扔的，而是间隔一段距离扔上那么一件，看起来似乎是随意丢弃的，而不是刻意地扔在这里的。
最后刘豹还下令杀死了一匹本来就已经受伤了的战马，将它丢弃于路边。
做完了这一切，返回了三岔路口，向西面退去的时候，刘豹又下令清除掉他们走过的痕迹。
刘涞这时恍然大悟道：“原来父王如此做，是故意将魏兵引往北面啊。”
刘豹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道：“这叫兵不厌诈，刘蛟人多目标大，肯定会吸引魏兵的注意，趁此机会，再给添把柴加把火，这样我们西去，便不会引起魏兵的注意了。”
刘豹此前非常“大方”地将非本部的匈奴兵交给刘蛟其实是很有深意的，现在匈奴人在逃亡途中，并不是说谁的兵力多，谁就有优势，君不见匈奴人的十万大军都覆灭了，现在给你再多的兵马，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正因为如此，刘豹才明白人多目标大的隐患，所以他特意地把自己的本部人马留下，其余的兵马都交给了刘蛟。
刘蛟为此还沾沾自喜，殊不知，他已经上套了，这一路之上被魏军骑盯上的话，可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为了保险起见，刘豹还特意地折返回来，故意地给魏军骑兵留下一些“路标”，而把他们这边撤退的痕迹给清除干净了，现在，左部匈奴的人马人少目标小，想来不会再引起魏军骑兵的注意了。
刘涞对刘豹西去朔方不太理解，朔方是汉郡名，汉武帝时在长安以北至河套地区设郡，名为朔方郡，到了东汉年间，随着战乱频仍，朔方郡最终弃置，不过朔方这一名称却留存下来，大致的范围便是关中以北，黄河以西，河套以南。
在三国时代，这里已经沦为了胡族的地盘，羌、胡、氐、匈奴诸部并存，攻伐不断，战乱不息，是一片最不安宁的土地，刘涞不知道父亲刘豹为何要西奔朔方，去趟这一趟浑水，以现在他们左部匈奴的残兵败将，进入朔方人生地不熟的，时时刻刻会被羌胡给灭了。
“父王，为何我们要去朔方，听说朔方那边羌胡势大，我们兵少，恐怕过去了敌不过那些羌胡。”刘涞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地询问道。
刘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塞北好呢，还是朔方好呢？”
刘涞不禁为之语塞，塞北是鲜卑人的地盘，朔方是羌胡人的地盘，都非善地啊，恐怕哪儿也比不了并州，只可惜，他们现在在并州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刘豹微微一笑道：“塞北虽然是我们匈奴的故土，但如今却是鲜卑人的天下，鲜卑人其势何其大，刘蛟此去，还要在塞北谋一枕席之地，那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如果他能侥幸地活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鲜卑人当做奴隶来奴役。而朔方虽然羌胡林立，但派系众多，好歹我们也能在夹缝之中生存下来。”
听了刘豹的这一番解释，刘涞也就算是明白了，前去塞外，那不过是去送死，就算死不了，下场也比较的惨，而前往朔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刘豹道：“涞儿，为父布局朔方也有十余年时间了，当初我派郝散率兵渡河西进，就是防着今天的这种地步啊，如今郝散已在高奴站稳了脚跟，先前兹氏城破之时，渊儿等人就被我暗中安排下的人护送到了高奴，我们此番前往，虽然远不如并州，但是总算是有一片栖身之地的。”
刘豹老谋深算，居安思危，早在十几年前，他就曾安排好了一条退路，特意地派部将郝散率兵偷偷地西渡黄河，进入了朔方地区。
郝散也算是他手下的一员悍将了，尽管朔方地区羌胡林立，强敌环伺，但凭借着刘豹在背后暗中的支持，郝散这些年在朔方也算是打出了一片天地，在高奴一带站稳了脚跟。
兹氏被围之时，尽管刘豹不在兹氏，但是他事先就曾经安排过几个亲信高手，把刘渊等几个他认为最重要的孩子护送到了高奴，这也足见刘渊在刘豹心目中的地位了。
刘涞大为地惊讶，他还真没想到父亲早就谋算好了一切，看来西奔朔方是刘豹早已计划好的。
“父王未雨绸谬，神机妙算啊。”
刘豹淡淡地一笑道：“这也不算什么，狡兔尚有三窟，何况人乎？并州虽好，但这里距离洛阳太近了，就算没有此次叛乱事由，魏人朝廷也会想方设法来对付我们的，早做打算，早做安排，才不会自取灭亡。”
离开了三岔路口，刘豹率领着左部匈奴的残部三千多人，一路往西而去，由于他行踪低调，更有刘蛟这个背锅侠，所以这一路行来，刘豹是平安无事，很显然，魏军的骑兵已经被刘蛟所引走了，他们走的这一路，便是最为安全的。
很快他们便赶到了黄河边，乘坐渡船渡过黄河，前往了朔方。
刘豹是最后一批过河的，所有匈奴兵渡河之后，他才登上了渡船，渡船驶离了东岸，向西岸而去。船到河心时，刘豹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并州，不禁是感慨万千，这一去，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并州，人世无常啊！

第0590章 雁门关
邓艾率越骑营一路循着匈奴人的踪迹向北追去，尽管越骑营的速度并不慢，但是始终距离前面的匈奴人有着一段的距离，快到雁门关的时候，邓艾与刚刚从西路赶来的石苞是不期而遇。
石苞和邓艾也是一样，一路追击，沿途到是发现了不少匈奴人遗留下来的痕迹，不过他紧赶慢赶，始终还是未能追上匈奴人。
越骑营和屯骑营会合之后，邓艾和石苞便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追击方案，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匈奴人极有可能是逃往了雁门关，企图逃回到塞外去。
而前方探路的斥侯的发现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在通往雁门关的道路上，发现了一些匈奴人遗留的残破衣甲兵器，而且还发现一匹死了的战马，据斥侯禀报，那匹战马身上的伤口还流着鲜血，显然是不久前被遗弃在这里的。
看来匈奴逃兵距此不远了，邓艾石苞下令，越骑营和屯骑营立刻全速前进，直奔雁门关而去。
而此时此刻，刘蛟正率领着七八千人的残兵向着雁门关徐缓而去。
不是说刘蛟不着急，实在是队伍太过疲惫了，连续几天的策马狂逃，让他们是精疲力竭，手下头人提出建议让队伍歇歇再走，但刘蛟实在是着急，所以他们也只能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咬着牙向雁门关行去。
雁门关是一座边关要塞，北地的大漠草原之所以称之为塞外，就是因为位于雁门关等要塞以北，所以才有这么一个称呼。
只有真正越过雁门关，才能算是踏出并州，来到了塞外，刘蛟归心似箭，匆匆地赶往了雁门关。
雁门关之所以称之雁门，就是因为每年大雁向南迁徙，都会从这里经过，所以才会有此称谓，而雁门郡也是并州最北面的一个郡了，荒凉偏僻，是魏国的边关重镇。
这座雄关夹于两山之间，左右皆有长城相连，如果说长城是一条璀璨的项链的话，那么雁门关就是镶嵌在这条项链上一块宝石，光华耀眼夺目。
由于此前匈奴叛乱已经波及到了并州的大部分地方，尢其是晋阳以北，几乎全部沦陷，那些魏国的官吏和军队，能逃的逃，能散的散，从晋阳往北的诸座县城，都已经是空城一座了。
所以刘蛟本能地认为，雁门关也是空城一座，他们越城而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到达了雁门关城下，刘蛟才发现雁门关城门坚闭，尽管里里外外看不到一个人影，但刘蛟还是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头，如果荒废已久的城池，应该是杂草丛生，灰尘满地才是，可现在雁门关城门处，洒扫干净，一点也不像是荒无无烟的迹象。
刘蛟越看越不对头，不过已经到了这里，再无他路可走，刘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试着打开城门，通关出塞。
可刘蛟刚率兵赶到关下，忽地听到一阵梆子响，城头上忽然涌出无数的魏兵，旌旗招展，为首一人，高声厉喝道：“某乃雁门太守乐綝是也，匈奴狗贼，安敢犯我！”
乐綝乃是五子良将乐进之子，此时担任雁门太守，自匈奴叛起，晋北诸城皆失，唯乐綝镇守的雁门关独存，听闻匈奴兵至，乐綝乃下令关闭城门，坚守城池。
由于消息闭塞，乐綝并不知道匈奴在九原大败的消息，只以为是匈奴人来进犯雁门的，所以他固守城池以拒敌。
作为晋北唯一仅存的一座孤城，乐綝的处境也是十分的艰难，不过作为名将乐进之子，乐綝果毅乃有父风，独自坚守雁门关而不退，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依然坚守城池，足见其刚毅果敢的一面。
刘蛟看到雁门关上有魏兵把守，心底里便是一沉，这前有雄关拦路，后有追兵迫近，这是让他要完的节奏啊。
攻城吧，匈奴人逃亡之中，又怎么可能会准备攻城的器械，就连最起码的云梯也没有，想要打破城池，谈何容易？
但事到如今，刘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可走，便下令匈奴兵弃马攻城，没有云梯，那怕搭人梯也是想办法爬上城墙。
乐綝看着匈奴人涌了上来，一点也不慌张，毕竟他镇守边关多年，和匈奴人鲜卑人不止一次地打过交道，所以那怕雁门关内兵少，但乐綝却是成竹在胸，他下令守城的郡兵立刻放箭，阻止匈奴人上前抢关。
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射死射伤匈奴兵无数，刘蛟前进不得，只能是暂时后撤，再寻找其他的机会了。
刘蛟对北出塞外有着极大的浓厚心理，塞外是匈奴人的故地，是他们祖先驰骋纵横的地方，只要越过这座关隘，刘蛟就可以率部踏上归程了，回到他们祖先居住战斗过的地方。
想一想，都是令人神往的事，但是偏偏到了雁门关下，却不得其门而入，这不禁让刘蛟大为的恼火。
可匈奴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缺少攻城的器械，也只能呆在城下望城兴叹。
刘蛟忽然地想到，刘豹分道扬镳奔朔方而去，是不是他早有预料，过不了雁门这一关，所以才会改走西路。
这个该死的刘豹，这是图谋要置他于死地呀！
刘蛟此刻对刘豹恨得是牙根直咬，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当初刘豹是跟他提过西去的计划的，但刘蛟想也没有想就回绝了，在他看来，前往朔方，和马兰羌卢水胡人为敌，只能是自取灭亡。
可现在刘豹还没有灭亡，他自己反倒是走入到了一条死胡同当中，雁门关险峻无比，根本就无法逾越，刘蛟只得下令匈奴人全线撤退，另找出路。
但就在此时，南面睛朗的天空之下，突然地卷起了一阵的沙尘暴，滚滚黄尘，向着这边袭来，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得到隆隆的马蹄声和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刘蛟脸色顿时大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魏军的追兵，偏偏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第0591章 连猪都不如
魏军骑兵来势极快，探得匈奴人已逃到了雁门关，邓艾不禁暗暗有些心急了，他并不清楚雁门关的情况，如果被匈奴人逃过雁门关，那还真就成了纵虎归山了，再想追上，难度就极大了。
想要彻底地全歼匈奴军，就必须在雁门关内解决掉他们，所以邓艾下令越骑营，全速前进，力争在雁门关前追上匈奴人。
看到魏军骑兵急速奔驰而来，刘蛟彻底地慌了神，魏军骑兵的厉害，他并不是没有领教过，别说是如今匈奴人这么一支又困又乏的残兵败旅，就是当时全盛之时匈奴骑兵都干不过呀，让他们和魏军骑兵打，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可是现在的局面又不得不去迎战，雁门关有魏军把守，等于是封死了他们的退路，这一战是赶着鸭子上架，他们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刘蛟下令匈奴人摆出战斗阵形来，准备作战，但是仓促之间，匈奴骑兵又如何能列出有效的战斗阵形来，这一路狂逃下来，匈奴骑兵早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了，一看到魏军骑兵追来，他们都已经是心寒胆战，如何能提得起斗志来。
越骑兵的第一次冲击就轻易地撕裂了匈奴人的防线，冲入敌阵的越骑兵是越战越勇，这注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越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匈奴军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
刘蛟完全是傻了眼，他很清楚，以现在匈奴兵的实力，是很难和魏军骑兵来较量的，但是终归他手下还有七八千人吧，别说是杀七八千个人，就算是杀七八千头猪，那也需要点时间和力气吧。
但看到战斗的结果之后，刘蛟彻底地绝望了，这那里是战斗，分明就是碾压呀，魏军在战场上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这些匈奴兵还真是连猪都不如，猪在生死关头还会拼命挣扎，还会疯狂逃窜了，急了的时候，也会咬上人一口，但这些匈奴兵，早已没有了血性和斗志，只剩下了任人宰割的架式，一看到魏军冲至眼前，许多的人干脆是扔掉武器，举手投降。
把他们和猪相比，简直是侮辱猪了。
此刻的刘蛟，如一盆凉水浇头，完了，一切都完了，早知道是这个结局，还不如和刘豹去朔方呢，说不定此时刘豹已经是到达了黄河边上，正在渡河呢，只要逃出并州的地界，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刘部帅，快撤兵，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手下的一个头人急急地催促他道。
“走，往哪儿走？”刘蛟茫然四顾，这前有关隘挡道，后有追兵相迫，身陷绝地，任他是胁生双翅，也恐怕是难逃一死。
那头人道：“卑下发现有一条隐蔽的山路，不知通往哪里，或许能绕过雁门也说不定。”
刘蛟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连忙道：“快快带路。”
在这种混战的情况，刘蛟自然是带不走大部分的军队的，只能是带着他的一部分亲信奔这条僻静的山路而去，剩下的军队，刘蛟还指望他们可以迟滞一下魏军的追击，毕竟好几千人呢，就算是他们投降了，也会挡着魏军的路，给刘蛟带来一些逃跑的时间。
这也算是发挥点余热吧。
刘蛟现在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一路策马狂逃，山间的道路狭隘坎坷，有时是悬崖峭壁，有时是幽深山谷，踏入这山里，仿佛进入了迷宫一般。
转了大半天，刘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沿着山路转来转去，基本上是在雁门山的南麓转悠，始终过不去那山巅，如果越不过雁门关，那就等于是刘蛟在瞎转，迟早会被魏军所追上的。
可刘蛟他们没有一个熟悉这儿的地形的，这里山势险峻，道路复杂，如果没有知晓地利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走出这片大山的。
就在刘蛟愁眉不展的时候，前面的匈奴兵忽然过来禀报，说是捉住一个樵夫，刘蛟大喜，立刻命人将这名樵夫带到他的面前来。
那名椎夫大约四五十的年纪，骨瘦如柴，就算如此，背上还背着一大捆比他还要高的柴禾，来到刘蛟面前的时候，面容苍白，显得惊惶失措。
刘蛟和颜悦色地道：“这位老伯，你可知道通往北边的道路？如果你能带路的话，我们重重有赏。”
樵夫眼睛之中满是惊恐之色，紧抿着嘴唇，一言未发，只是不住地摇头。
一位头人刷地就将腰刀给拨了出来，直接架在了樵夫了脖子上，喝道：“既然不知，那又要你何用，不如杀了干脆。”
直吓得那樵夫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刘蛟喝退那名头人，亲手将樵夫搀起来，道：“老伯，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肯告知我们过山的路径，他非但不会杀你，还有重赏的。”
樵夫战战兢兢地道：“小人倒是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山北，只是……只是山路艰险，马不能行，只能是单人爬过去。”
刘蛟一听，如果弃马的话，就算过了雁门山，接下来的旅程只怕会更艰难，不过他想了想，与其在这边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一把了。
于是他让那樵夫带路，众人弃了马，跟在樵夫的后面，盘山而上。
樵夫所带的路，确实是骑马所不能通行的，那弯曲如羊肠的山路极其的险峻，有的时候，完全是近乎垂直的大坡，需要匈奴兵四肢攀爬才能过得去，一路之上布满了荆棘，走在前面的匈奴兵和樵夫一道，还得劈荆斩刺，才能勉强地踏出一条道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位樵夫熟知这里的山路，在拿刀威胁一下，他便乖乖地就范了，肯给他们当向导，能带着他们穿过险要的雁门关。
险峻的高山渐渐地被他们踩到了脚下，这些匈奴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的时候，眼前终于是变得开朗了，在这里，他们可以望得见北面的平原。

第0592章 匈奴人就是当奴隶的命
匈奴人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看到出路，就等于是看到了希望。
“部帅，那樵夫逃走了。”手下指着樵夫的背影给刘蛟。
别看那樵夫身板瘦弱，逃跑起来动作蛮快，只见他飞快而敏捷的在山石之间穿梭着，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跑出去一大截子。
“我去把他追回来。”那头人恨恨地道，正准备带人去追。
“算了吧，反正都到山顶了，就由他去吧，”刘蛟摆了摆手，道，“更何况，在这山里，你追得上吗？”
那头人搔了搔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刘蛟说的确实是实情，他们可都没那个本事追得上那樵夫。
刘蛟轻轻地哼一声，望着那樵夫地背影，暗暗地道：“算了，便宜他了。”刘蛟嘴头上说重重有赏，只怕是过了这山，赏他一刀便是，刘蛟还怕放走了，暴露了匈奴人的行踪呢。
偏生这樵夫也极是机敏，看到这些胡人凶神恶急煞似的，想跟他们讨要好处，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把他们带到山顶之后，樵夫逮住一个机会，撒跑便跑，依仗着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很快就逃离了匈奴人魔爪。
他逃出了很远，回头看了看，匈奴人并没有追来，而是下山去了，樵夫不禁暗暗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去。
至于赏钱，他才不会惦记呢，这些匈奴人出尔反尔，只怕真带他们过了山，自己的老命也难保。
不过好像还有点收获的，匈奴人走了，可他们的战马全部留了下来，好几百匹的马，这回可算是发财了。
樵夫一路小跑地跑回了匈奴人弃马的地方，还好，那些马儿都在，摸摸这匹，瞧瞧那匹，激动地无以言表，这些战马可都是好马呀，如果全部卖掉的话，他这后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就在此时，又一队骑兵急驰而来，他们显然远远地看到了这些匈奴人的战马，很快就赶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地给围了起来，吓得樵夫面如土色，差点没有瘫倒在地上。
“邓校尉，刘蛟逃了，把战马全弃在了这儿了。”部下对邓艾道。
邓艾也是从俘虏那儿得知了刘蛟逃走的消息，于是他带兵亲自来追，只是没想到刘蛟为逃命，连战马都弃掉了。
樵夫被带到了邓艾的面前，邓艾看了一眼，知道他是山里的樵夫，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明了匈奴人的去向，带着这些战马便扬长而去了。
樵夫一脸哀伤的望着远去的那些战马，命里终须有时有，命里终须无时无，不是他的，终究不会属于他。
他还是把那捆沉重的柴禾背在了肩上，一步一步地捱下山去。
“邓校尉，刘蛟逃过了雁门山，我们难道不追了吗？”部下对邓艾撤军回去大惑不解。
邓艾嘿嘿一笑道：“放心吧，他们逃……逃不了的。”
匈奴人弃马攀山而走，看似捡了一条命回去，但没有了战马，以他们龟速一般的行动，魏军骑兵很轻易地就能追得上。
邓艾根本就无需费力地翻山越岭去追，他只需要进入雁门关，从雁门关通行而过，就可以到达塞外，不出意外的话，刘蛟是插翅难逃。
很快邓艾就返回到了雁门关前，这边的战斗已经完全地结束了，大部分的匈奴人成了俘虏，魏军正在打扫战场。
邓艾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地奔雁门关而去，到了关下，向城上的守军亮明了身份。
雁门太守乐綝早在城上看到了魏军歼灭匈奴人的一幕，又听得邓艾通报他们是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曹亮的部下，尽管他对田豫离职之事一无所知，但朝廷大员的调动本来也是常事，所以乐綝也没有感到意外，他下令打开城门，亲自迎接邓艾入城。
邓艾在雁门城内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向乐綝说明情况，于是乐綝打开了北面的城门，放邓艾出城而去。
邓艾命人传话随后会赶到的石苞，让他负责接手匈奴战俘，而邓艾点了三千越骑兵，径直离开了雁门关，前往雁门山的北面，去搜寻刘蛟的踪迹。
……
翻山越岭本来就是一件苦差事，何况是这么一座险峻的高山，当他们气喘吁吁地下山之后，才总算勉强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亡命而逃的时候，刘蛟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别的，但是翻过山之后，他才意识到先前那个弃马的决定是何等的愚蠢，这一片草原大漠，如果没有战马，仅仅靠步行，那不知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去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整点了一下人数，七八千的队伍只剩下了七八百人，九成的人和十成的马全折在了雁门关内。
不过刘蛟顾不上哀叹，现在他们必须尽快地离开雁门山，寻找到一处安身之所，最好能找到马匹，这样才能逃得过魏军的追击。
可惜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魏军的哨骑给发现了，很快邓艾就亲率大军追杀了过来。
没有战马的匈奴人就好比是没了牙齿的狼，魏军的步兵能战胜匈奴的骑兵，如今轮到了匈奴的步兵来对付魏军骑兵，显然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就在刘蛟一片绝望的时候，突然从东北方向杀来了一支人马，如平地之间卷起了一股暴风，其势浩大无边，遮天盖地。
邓艾看到敌方的阵势，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他顾不得再去追击刘蛟，即刻下令全部撤退，撤回到雁门关内。
因为邓艾目测到这支不知来历的军队竟有数万之众，自知无法匹敌，所以才主动地撤退了。
看到魏军退走，刘蛟大喜过望，真是天不绝我呀，想必这支浩大的队伍便是鲜卑人了，刘蛟立刻上前，表达他的敬意，希望可以交好。
那知鲜卑首领轻蔑地一笑道：“匈奴人也配和本大人谈条件，他们都是天生的贱种奴隶，本大人缺几个养马的奴隶，如果他们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大人养马去。”

第0593章 杀妻狠人拓跋力微
说话的鲜卑首领名叫拓跋力微，是鲜卑族索头部大人。
鲜卑族起源于东胡族，分布在中国北方。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均以山名作为族名，形成乌桓族和鲜卑族，受匈奴奴役。所以鲜卑族的风俗习惯同乌桓、匈奴相似。
长期以来，作为匈奴人附庸的鲜卑族基本上充当着匈奴人打手的角色，或者说是替匈奴人做炮灰，一直到南北匈奴分裂之后，鲜卑人才逐步地强盛起来，取代北匈奴成为了大漠草原的主人。
东汉桓帝年间，鲜卑族出现了一位强人，名叫檀石槐，他统一了鲜卑诸部，分地为三：右北平以东为东部，右北平到上谷为中部，上谷以西为西部。三部各置大人管理，直属檀石槐，在他的统帅之下，“因南抄缘边，北拒丁零，东却夫馀，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余里，南北有七千多里，地域广阔，强盛之极。”
为了消除鲜卑人的威胁，东汉灵帝命护乌桓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各率骑兵万余人，分别从高柳，云中郡、雁门郡出塞，分三路进攻鲜卑。汉军出塞二千余里，鲜卑首领檀石槐命东、中、西三部大人率众分头迎战，大败汉军。
檀石槐死后，鲜卑分裂，西部鲜卑叛离，漠南自云中以东分裂为三个集团：一是步度根集团，拥众数万，据有云中、雁门一带，二是轲比能集团，分布于代郡、上谷等地，三是原来联盟“东部大人”所领属的若干小集团，散布于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
其中轲比能集团势力最强，轲比能志在统一鲜卑，所以对刚建立的曹魏表示恭顺，向魏文帝曹丕献马，交还留居鲜卑的汉族500余家归汉；又与魏国“互市”，再送归汉人千余家返回上谷等地。
同曹魏保持良好关系后，轲比能开始兼并其他部落，先后吞并东部鲜卑各部落，又灭掉了步度根部，统一漠南，对曹魏边境形成威胁。
曹魏幽州刺史王雄派遣刺客韩龙将轲比能刺死，鲜卑开始“部落离散，互相征伐”，鲜卑各部进入独立发展时期。
东部鲜卑先后形成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三部，占据辽西；拓跋部也在拓跋力微的率领下，南迁来到云中；秃发部也从拓跋部中分离出来，由塞北迁居到河西；乞伏部在魏国末期，就已经大规模迁入雍、凉二州。
拓跋力微出生于东汉建安二年，其父是索头部首领拓跋诘汾，拓跋诘汾死后，部落之中为了继承权发生了内乱，拓跋力微被迫逃走，投奔了没鹿回部大人窫宾。
窦宾对拓跋力微极为的赏识，把女儿许配给了拓跋力微为妻，拓跋力微也就成为了窦宾的乘龙快婿。拓跋力微骁勇善战，为没鹿回部的扩张立下了不少的战功。
后来窦宾去世，他的儿子速侯继位，由于拓跋力微在部落之中功勋卓著，受人拥戴，速侯深以为忧，密谋除掉拓跋力微。
不过消息却泄露了出去，拓跋力微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谎称是得病暴毙，然后把两个小舅子诳来奔丧，暗伏人马杀之。其后拓跋力微吞北鲜卑中部各部落，成为了鲜卑族最为强盛的一支，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
拓跋力微野心极大，他不仅有着称霸草原大漠的想法，还有觎觑中原大地的念头，尽管他从来没有到过中原，但这不并妨碍他可以通过多种的渠道了解中原大地的繁华与富庶。
在吞并没鹿回部和中部诸部之后，拓跋力微便将部落居住地迁往了云中。
云中靠近雁门和代郡，拓跋力微迁部落至此，意图染指中原的野心昭然若揭。
自从匈奴人在并州叛乱以来，声势浩大，这不禁也让拓跋力微是心痒难耐。
在曹操时期，鲜卑人确实是被打怕了，尤其是轲比能之后，鲜卑诸部对曹魏政权是心生畏惧，十几年来也不敢再轻易地滋扰中原。
但此次的匈奴叛乱，也确实是滋生了拓跋力微心中的小火苗。
对于匈奴人，拓跋力微是极度蔑视的，压根儿就瞧不起，在拓跋力微的眼里，匈奴人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如今鲜卑各部之中，还有不少的被捉来的匈奴人，全部是他们的奴隶，干着最脏最累的活，稍不顺眼，想杀便杀，想剐便剐。
至于那些南逃到并州的匈奴人，拓跋力微更视其为丧家之犬，就算他们能在并州兴风作浪，那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就在拓跋力微试图蠢蠢欲动之时，草原之上却有一个消息在盛传，那就是魏国新任的并州刺史曹亮狂言不但要平灭匈奴，而且要北上出击，消灭鲜卑，一统漠南。
听到这个消息，索头部的那些鲜卑人都是愤慨不己，魏人真是狂妄之极，匈奴人的叛乱他们还没有解决呢，居然还胆敢叫板他们鲜卑，真是岂有此理。
这些头人们跑到拓跋力微的帐中，纷纷请战，想要去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并州刺史曹亮。
这事也正中拓跋力微的下怀，他本来就早有进军之意，只是苦无借口，怕遭来其他各部的反对，现在有这事作为借口，不管它是确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都能作为拓跋力微进军中原的理由了。
人家都已经在那儿喊话叫板了，鲜卑人再不拿出点勇气和魄力来，岂不让人给看扁了。
于是拓跋力微尽起大军十万，向雁门关杀来。
刚刚赶到了雁门山下，就遭遇到了徒步而行的匈奴人，这些人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其中为首的那个叫中部帅刘蛟的人，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和他提条件，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这些匈奴人，最多也就是当奴隶的材料。
如果说匈奴人在雁门关不被魏军所歼，还能力七八千的数量，倒也勉强一用，可现在只剩下几百号人，完全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0594章 攻打雁门
刘蛟既愤怒又郁闷，这次他北逃塞外，就是想着可以和鲜卑人联手反攻并州，如果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充当向导和先锋。
但鲜卑人似乎没有那个想法，从他们轻蔑的眼神之中，匈奴人丝毫没有地位可言，想当向导和先锋，省省吧，就他们这几百号人，鲜卑人可没看在眼里，杀了有点浪费，当个苦力的奴隶还行。
当然，这个奴隶还得是听话的奴隶才行，否则的话，鲜卑人毫不介意地把他们给处决掉。
拓跋力微无视刘蛟的申辩，轻轻地挥了挥手，吩咐手下将这些匈奴人给带下去，在他眼里，这些匈奴人，跟苍蝇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让拓跋力微在意的，是那些先前尾随在匈奴人身后的魏军骑兵。
在这里遭遇到魏军骑兵，着实让拓跋力微有些兴奋，这一战，将会是他和魏军的第一次交锋，拓跋力微很想把这支魏军骑兵当做试刀石，想看看魏军的软硬如何。
但没有想到魏军的领兵之将竟然如此鸡贼，一看到风头不对，居然是望风而逃了，连匈奴人这块几乎到嘴的肥肉都不要了。
拓跋力微有心去追，但那支魏兵撤退的相当快，转瞬之间就没有了踪影，不禁让拓跋力微扼腕而叹，错失了一次交手的机会啊。
当然这也不怨邓艾，最主要的原因是鲜卑人的兵马太多了，对于魏军骑兵来说，是完全地处于劣势当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只能是莽夫所为，邓艾自然不会去犯这种错误。
所以他才当机立断，下令撤退，那怕只差那么几步就可以擒获刘蛟了，但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鲜卑骑兵，邓艾可不想去作死，现在撤退，是最为明智的决定，一旦稍有迟疑，被鲜卑骑兵缠上来，那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过拓跋力微很快释然了，看来魏军骑兵也不过尔尔，一看到鲜卑大军，就如此望风而逃，就这么一点胆量，居然还敢进军塞北，想要灭掉鲜卑，真是蚁蚂摇大树，自不量力。
拓跋力微下令大军继续前进，准备进攻雁门关，雁门可是并州的一座要塞关隘，拓跋力微不相信魏军也会这么轻易地放弃雁门关，刚才没打的那一仗，看来可以在雁门关下好好地干上一场了。
邓艾确实是溜得很快，越骑营训练有素，又在经历过汉中和并州的数次大战，队伍进退颇有章法，命令一下，越骑营就火速地撤走了，根本就没有给鲜卑人任何的机会。
越骑营来去如风，很快地就返回了雁门关，邓艾吩咐越骑营暂时地在城门处集结着，他径直去寻乐綝，通知乐綝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鲜卑大军随后将至。
见到乐綝时，他正和石苞两个人有说有笑，一副一见如故的样子。
石苞看到邓艾急风火燎的样子，不禁奇道：“士载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刘蛟可曾擒住了？”
邓艾摇摇头，一脸严肃地道：“乐太守，情……情况不妙，鲜卑大军即……即将杀到，请求速……速移步城楼，准备迎战！”
乐綝立刻停止了说笑，沉声地道：“邓校尉，此事确切否？”
邓艾道：“军……军无戏言，何况此乃某亲……亲眼所见，鲜卑人势大，无……无法与之抗衡，所以某才……才立刻退的兵。”
军情如火，既然鲜卑人突然地来犯，那么乐綝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三人立刻离了太守府，登上了雁门关的北城门。
乐綝手下的人马只有千余人，而此番将要面对的鲜卑人的十万大军，那怕雁门极为地险要，可这兵力对比太过于悬殊，单凭雁门的郡兵，是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鲜卑人的。
不过乐綝很幸运，在这个关键时候，他得到了邓艾和石苞两大帮手，以及一万骑兵的援助，如此一来，守住雁门关的希望大增。
雁门郡兵全部地调动起来，登城作战，而邓艾和石苞也下令给越骑营和屯骑营，要他们弃马登城，参与到守卫雁门关的战斗中来。
雁门关的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它是并州通往塞外的要隘，它的得失，将关系到并州北面能不能守住的问题。
越骑营和屯骑营是两支强悍的骑兵，在平北军中也是曹亮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当然越骑营和屯骑营的优势所在是骑兵，弃马而参与守城，对于越骑营和屯骑营而言，完全是扬短避长。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现在敌我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魏军骑兵几乎没有野战的机会，所以老老实实地守住雁门，才是最为重要的。
尽管说越骑营和屯骑兵最主要的战斗力来自马背上，但除了骑战之外，并不是说其他的就这完全不操练，所以魏军骑兵也算是多面手，离开了战马，他们仍旧有着相当的战力。
登上了城头，魏军所有的士兵都严阵以待，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作为边关要塞，雁门关的防御工事还是十分完善的，各种设施比较齐备，最大的短板也许就是守备兵力过于薄弱，不过好在邓艾和石苞率领的骑兵填补了这个空缺，让乐綝的信心大增，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怕鲜卑人兵力再多来势再汹，他也有把握打好这一仗，守住雁门关。
空旷的地平线上，依然还是呈现空无一人的状况，魏军稍稍的有些疑惑，邓艾所看到的那些鲜卑骑兵，究竟会不会出现呢？
但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起初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黑点，但很快地这些小黑点就化成了成片成片的人马，几乎将魏军目力所及之处，全部给填满了。
魏军将士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鲜卑人的兵马委实也太多了，完全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横扫着一切。
也难怪邓艾会主动地撤军了，鲜卑人这么多的兵马，上去打那就和送死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第0595章 激战雁门关（上）
拓跋力微这一次进攻雁门，就是试图想打开进入中原的一扇大门，所以这次进攻并非是试探性的，拓跋力微一下子调动了十万大军，几乎占到了中部鲜卑的一半兵力。
按理说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事先就应当派出一支小规模的军队进行几次试探性的进攻，来试一试魏军的防御能力以及进入并州的可行性，但拓跋力微似乎并没有那种耐心，他亲率大军长驱直入，显然就是想着一战功成。
匈奴人的叛乱给拓跋力微不小的启示，让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苟延残喘的匈奴人都可以在并州大地上掀起如此大的风浪，那么处于全盛时期的鲜卑人又怎么可能会输于匈奴人呢？
正是源于这份自信，拓跋力微才没有小心翼翼地采取试探行动，而是径直地率领大军来攻，他的目的，就是一鼓作气地拿下雁门，继而向并州的腹里推进。
匈奴人的叛乱之火已经是渐趋熄灭，魏军已经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新的入侵之敌，所以拓跋力微不愿意再等待了，他认为，这一次的时机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时不待我，如果再拖延下去，很可能连汤都喝不上了。
雁门关就在眼前了，拓跋力微遥望着这座关城，嘴角上掠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沉声地下令鲜卑军发起进攻，一鼓作气地拿下雁门关。
拓跋力微治军极为地严格，他效仿汉人的军队，在军中置战鼓，利用鼓点来指挥军队的进退。
和那些草莽出身的鲜卑贵族不同，拓跋力微极为重视学习汉人的文化，他曾经聘请一些流落塞外的汉人儒士为老师，学习汉字和辞赋以及兵法，广为收集汉人的书籍，据说在拓跋力微的军营之中，专门有一座营帐就是存放书籍的。
他读过很多的兵书兵法，对那些名家的兵法著作是如痴如醉，拓跋力微认为，想要组建真正的军队，单靠一身蛮力的勇夫是不行的。无论是匈奴人，乌桓人，鲜卑人，他们打仗凭借的只是匹夫之力，有勇无谋，和汉人军队作战，往往会吃很大的亏。
想要扭转这种局面，就必须做出改变才行，只有效仿汉人军队的阵法，才能有效地提高鲜卑军队的战斗力。
所以，拓跋力微在自己部落的军队中，首先尝试使用鼓点来指挥军队作战，提高军队作战的一致性，尽管比起汉人的军队来有着不少的差距，但和那些习惯于游兵散勇作战的胡族军队来，已经是有了相当大的进步了。
正是凭借着这样的一支军队，拓跋力微才率领着弱小的索头部一步步地打败强敌，吞并了一个又一个的部落，最终统一了中部鲜卑，成为鲜卑诸部之中最为强盛的一支。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鲜卑军如潮水一般地涌上前去，对雁门关发起了进攻。
鲜卑军全部是骑兵，但在攻城之时，骑兵并没有用武之地，他们只能是弃马步战，使用云梯和钩索进行攻城。
云梯和钩索是事先准备好的器械，这次的进攻，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拿下雁门关的，所以在出征之前，拓跋力微就命令军队建造了大量的云梯，准备了不少的钩爪绳索，以备攻城之用。
其实拓跋力微对汉人军队之中所使用的投石车、攻城车、床弩等大型的器械极为地神往，鲜卑军队在草原上可以纵横无敌，但一旦进行攻城作战，往往是一愁莫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鲜卑人缺乏像样的攻城器械。
但建造这些器械的难度是极大的，没有技术，没有工匠，仅仅只凭一些臆想，是无法建造出合格的攻城器械来的。
所以拓跋力微虽然有着极大的兴趣来建造这些武器，但受困于技术难关，他最终也只能是建造一些难度较小的云梯。
不过好在鲜卑军人多势众，可以采用人海战术，用蚁附的方式来攻城，拓跋力微不相信凭借着他这么庞大的军队，还拿不下一座小小的雁门关？
鲜卑人的进攻果然要比匈奴人严整有序的多，在鼓点的指挥下，弃马步战的鲜卑军阵容齐整，在长达两里多宽的战线上，同时向雁门关发起了进攻。
一架架的云梯竖了起来，这些云梯数量相当的多，密集到什么程度呢，几乎是将雁门关的外墙给满铺了一遍，所有的鲜卑兵奋力地向上攀登着，密密麻麻的，就如同是挂在城墙上一般，排列整齐。
邓艾、石苞和乐綝则是表情严肃，鲜卑人投入的攻城兵力密集程度，显然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的，他们也没有想到，鲜卑人的进攻竟然就是这么的粗暴直接，并没有采用那种试探性的攻击方式，而是从一开始就集结重兵，倾注全力来发起进攻。
这显然给雁门关的防守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乐綝面色发白，如果说没有邓艾石苞的援助，但凭雁门关的千把守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得住鲜卑人如此猛烈的攻势的。
幸亏有邓艾石苞的一万军队，这才算是让乐綝吃了一颗定心丸，雁门关上防御器械是不缺的，唯一欠缺的，恐怕只有人了。
鲜卑人潮水一般地涌来，魏军也是拼尽了全力，使用弓箭、滚木、檑石、滚油，开水等武器来进行反击。
在守城作战中，几乎城中的所有的东西，都能成为防御武器，那怕是一块砖头，一根梁柱，都可以充当杀敌的武器。
魏军居高临下，不停地往城下射箭，投掷木石，来阻止鲜卑军的登城，不断断的有鲜卑兵从云梯上跌落下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种惨叫声立刻淹没在了鲜卑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中，前面的伤亡根本就阻挡不了后面的进攻势头，鲜卑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不断地发起着进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白热化的趋势，双方的激战，如火如荼。

第0596章 激战雁门关（下）
攻城作战，打得也是一种气势，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气势相当的重要，如果一方军心不稳，斗志涣散的，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鲜卑人兴起于草原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他们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之后，成为了新的草原霸主，这种草原霸主的地位，让鲜卑人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在往常的战斗中，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这次进攻雁门关，他们依仗着庞大的人数优势，自信可以轻取雁门关。
而魏军这边虽然守城的军队并非来自同一部队，但是无论是原先守城的郡兵还是身经百战的越骑兵，那怕就是实力稍逊一筹的屯骑兵，战斗意志方面，却也是不输于任何军队的。
曹亮治军相当的严谨，从组建平北军之时起，他就奉行的着精兵路线，兵不在多而在精，所有加入平北军的士兵，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考核，优胜劣汰，这样才能确保兵源的质量。
有了高素质的士兵，自然在提升战斗力方面效果显著，尤其是越骑兵，那可是曹亮一手带出来的军队，虽然说现在越骑兵的规模比以前庞大了，新加入的人数占据了大多数，但是队伍的精神不垮，战魂不散，他们就永远都是一支百胜之师。
尽管适应了马背上的节奏，但越骑兵弃马守城，同样打得十分漂亮，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同样习惯于骑战的鲜卑骑兵，大家半斤八两，在这个时候，比拼的往往就是气势，谁的气势不倒，谁就能笑到最后。
相比于鲜卑人进攻手段的单一，魏军在防守上，却是变化多端的，使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比起弓箭来，滚木和檑石的效率则是要更高一些，弓箭只能是点杀，一支箭最多只能射死一名敌人，但滚木檑石不同，它可以造成敌人成片成群的伤亡。
但最为有效的，却也不是这两种武器，守城战中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滚油了，在城头上，烧上一个大锅，将各种油脂倾倒入锅中融化沸煮开，用瓢舀起来，从城头上浇下去。
沸腾后的滚油比热水更烫，一旦浇到攻城的鲜卑兵头上脸上，立刻会迸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这样的一种痛苦。
当然直接杀伤敌兵是滚油的一个方法，然而更厉害的则在后面，由于敌兵可以使用盾牌进行防护，身上也有皮甲的保护，只要避免被滚油浇到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似乎就平安无事了。
其实滚油还有一个更大的杀招，这也是它比开水更厉害的地方，那就是滚油可以点燃，当足够多的滚油浇下去之后，魏军就可以在上面扔下火把来，将浇在鲜卑士兵和云梯上的油脂给点燃了。
这些油脂一点被点着，马上就会燃起熊熊的大火，那些被淋上油脂的鲜卑兵以及那些云梯，都会在烈火中被焚烧掉。
这种连人带梯的破坏方法，是最为暴力的，也是最能有效地打击敌人士气的方法，不光能重创攻城的鲜卑兵，更连他们攻城的器械都烧掉了，给鲜卑人带来的心理阴影自然是无比巨大的。
但战斗还在持续，毕竟滚油的数量有限，融化油脂至沸腾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所以尽管滚油作为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但终究是受制于数量，没办法大规模的应用。
否则的话，不管鲜卑人架设多少的云梯，挨个浇一遍滚油，就全部都给解决掉了。
在阵后督战的拓跋力微面色由轻松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的雁门关居然会打得这么胶着，城下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无数的尸体，这就是鲜卑人为之付出的代价。
拓跋力微当然不会去心疼这些死去的士兵，作为一个有野心有魄力的鲜卑王者，那注定是要踏在无数尸骨之上的，就如他当初杀掉自己的妻子，为了谋求权力，任何人任何东西牺牲掉，都是值得的。
但让拓跋力微郁闷的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代价，他们居然仍旧未能越上城墙半步。
可既然打得这个份上，拓跋力微也绝不会有所动摇，拿下雁门关是他既定的目标，那就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拿下来。
鲜卑的进攻并没有因为攻击不利而有所停顿，鲜卑人悍不畏死的劲头，也似乎比匈奴人要强上不少，并州数次战役之中，魏军俘获了大量的匈奴战俘，这些人一旦溃败，就完全地丧失了斗志，早早地就投降了。
但眼前的鲜卑人，似乎不知道畏惧是什么东西，那怕曾经过兄弟，惨死在他的面前，都不能令他动容。
魏军已经是数不清杀伤了多少的鲜卑人了，光看看城下满地的尸体，就已经是触目惊心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有更多的鲜卑人战死在城下。
由于雁门关是一座关隘，两面是高山，可以供鲜卑人进攻的地段并不多，所以那怕鲜卑人拥兵十万，但是真正可以投入到进攻之中的兵力，却是比较少的，鲜卑人只有采用轮换进攻的方式，前仆后继，而无法对雁门关采用四面包围的打法。
由于魏军守关只需要承受一面的进攻，所以整个城防的压力都不会太大，只要他们坚守阵地，奋勇作战，鲜卑人就很难攻得破这道防线。
城池的攻防战，本来就是双方毅力的交锋，谁能坚持着到最后，谁就能获得胜利。
连续进攻的失挫，让鲜卑人原本高昂的士气倍受打击，眼着着红日西沉，天色渐暮，拓跋力微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暂且地停止了进攻。
鲜卑人如退潮一般，很快地就撤离了城下，魏军奋战了一天，也有些疲惫之感，不过邓艾石苞乐綝他们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鲜卑人的进攻并不会因为今日一战失利而中止，明天他们肯定会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更为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0597章 增援
接到雁门前线急报的时候，曹亮正在九原城里处理遗留的问题，这次匈奴的战俘特别的多，如何安置显然是一个大问题，总不能全让他们去挖煤吧，貌似先前在晋中之战中俘虏的匈奴人已经足够用了，看来接下来还得给这些匈奴人人找点活干才行。
逃走的刘豹和刘蛟已经是不足为惧了，凭他们现在的手中的这点人马，已经在并州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不过本着除恶务净的原则，曹亮是不会放任他们逃亡的。
派越骑营和屯骑营前去追击，曹亮倒不用担心兵力不足，以越骑营和屯骑营的战斗力，收拾掉匈奴人的残余，完全是绰绰有余。
唯一让曹亮担心的就是越骑营和屯骑营是不是能追得到匈奴的败兵，毕竟晋北地域广阔，地形复杂，魏军对这里的地形比较陌生，如果匈奴人躲藏起来的话，是很难追踪到的。
但从雁门关传回来的消息，却让曹亮暗暗地吃了一惊，想不到鲜卑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攻雁门关，确实是出乎曹亮的意料。
鲜卑人是五胡之一，当然是曹亮计划要除去的敌人，不过他们远居塞外，目前曹亮还没有计划去对付他们，没想到他们却提前进攻中原，来者不善啊！
鲜卑人比较活跃的时期，还是步度根轲比能的那个时期，尤其是轲比能，野心勃勃，却又善于耍手腕，表面对魏国朝廷恭顺无比，但实际上却是暗中培养发展自己的势力，兼并其他部落，等到羽翼丰满之时，便再度叛乱。
不过轲比能被幽州刺史王雄派刺客刺杀之后，鲜卑人群龙无首，陷入了分崩离析之中，各部之间忙于战乱，不再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
曹亮知道，鲜卑人的再度崛起，那已经是西晋年间的事了，最起码在曹魏时期，他们是无所作为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鲜卑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悍然进攻雁门关，难道这也是蝴蝶效应吗？
曹亮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一只幕后的黑手在操纵，不过他时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邓艾的奏报之中，可是提到了此番鲜卑人进攻的兵力号称是十万大军，领军的首领是拓跋力微，现在他们和雁门太守乐綝的郡兵坚守雁门关，不过形势不容乐观，急待增援。
同时邓艾的奏报也提及到了他们在雁门关附近歼灭了匈奴大部兵马，但比较遗憾的是，左贤王刘豹和中部帅刘蛟都未能擒获，刘豹向西逃窜，逃往了朔方，而刘蛟则投靠了鲜卑人，此次追击，未竟全功。
逃亡到拓跋鲜卑的刘蛟曹亮到没有在意，毕竟拓跋鲜卑兵强马壮，不会差刘蛟那几百号的人马，刘蛟加入到鲜卑人之中，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刘豹逃亡到朔方却引起了曹亮的警惕，尤其是当初攻破兹氏的时候，曹亮还特意地派人去找刘渊结果没找到，事先曹亮也曾经反思过，刘渊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以他的能力，是不足以逃亡的，除非是刘豹在他的身边安插了高手，关键的时候，他们带走了刘渊。
别人不清楚，曹帝能不清楚吗，这个刘渊可是非常人也，留着他终归是一个祸胎。
结合这次刘豹的西逃行为，曹亮隐隐觉得，这一切应当是刘豹事先就做好的安排，所谓狡兔三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刘豹为人谨慎，老谋深算，在并州起事之时，恐怕就担心失败，暗中做好了退路。
此贼不除，以后恐怕会再生祸乱。
不过以曹亮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手中掌握的兵力，想直捣朔方，心有余而力不足，鞭长莫及。
现在的当务之急，倒不是再追踪刘豹，而是想着怎么来对付拓跋力微吧。
曹亮将三个步兵营的编制打乱，分为了四个部，令羊祜、杜预、王濬各率一部分别镇守九原、定襄和原平，剩余的一部，则由他亲自率领，增援雁门关。
羊祜等人感觉比较奇怪，既然是雁门关告急，魏军理应是火速驰援雁门关才是，而且鲜卑人势大，魏军至少也得集结重兵对付才是。
曹亮如此安排，自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雁门关自然是急所，如果雁门关失守的话，鲜卑人便可以长驱直入，进入并州。
但就算是魏军守住了雁门关，那也是很难完全挡得往鲜卑人的，毕竟南下并州，又不可能只有雁门关一条路，在雁门关东面和西面，都有一些险峻的山路可以通行，鲜卑人可以利用这些通道，进入到并州来，只不过路途比没有雁门关那样好走罢了。
如果鲜卑人从别的地段渗透到并州来，确实是一个令人比较头疼的事，所以曹亮才做出如此的安排，令羊祏守九原，杜预守定襄，王濬守原平，这样一来，在晋北一带，就形成了一个铁三角的防御阵势，互为犄角，可攻可守。
同时，曹亮让羊祏他们实施坚壁清野，将散居在城外的那些汉人百姓全部集中到九原等三座城池之中，以防备鲜卑人的劫掠。
对于鲜卑人，曹亮可是清楚的很，这些家伙甚至要比匈奴人还更为凶残，吃人不吐骨头，如果让这些家伙祸乱并州的话，那么刚刚平定匈奴之后形成的大好局面就会荡然无存。
针对魏军驻守兵力不足的问题，曹亮羊祜三人下令，让他们各自召募乡勇，暂时地编入郡兵之中，来协助平北军守城。
而且这个数量曹亮不做限制，为了抵抗鲜卑人的入侵，曹亮让他们招募乡勇多多益善，毕竟鲜卑十万大军来袭，给并州防御带来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很快地布置好之后，曹亮立刻率领五千混编的步兵部队驰援雁门。步兵部队速度较慢，而且为了防备敌军的半路伏击，曹亮的整个行军都是十分小心翼翼的，大概用了三天左右的时间，曹亮才终于是赶到了雁门关。
而这个时候，雁门关的激战已经是持续了五天的时间了。

第0598章 不出所料
雁门关的战斗，一直处于一种比较胶着的状态，尽管魏军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是他们还是在坚守着，一刻也没有放松，始终也没让拓跋力微的企图得逞。
鲜卑人则是越打越急躁，屡屡的进攻受挫，让自信满满踌躇满志的拓跋力微也不再淡定了，如果拿不下雁门关，打不开南下的通道，那么这一次鲜卑人很有可能就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回了。
于是拓跋力微决定加大进攻的力度，再多建造几百架云梯，对雁门关实施饱和式攻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雁门关。
但就在鲜卑人倾注全力发起进攻的时候，他却发现魏军的防御手段有所改变，以前魏军守城的时候，虽然也是大量地使用檑石，但这些檑石只是从城上扔了下来，最多能砸伤攻城的队伍，对鲜卑人的后方阵地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但是今天却发生了喋喋的怪事，这些檑石竟然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竟然是飞了起来，可以飞出很远，大约有两三百步的距离，而飞起来的石头威力更加的惊人，无论是被它砸中的人，还是云梯以及车辆，无一不成为齑粉，那从天而降的雷霆之势，让鲜卑人是惊惶失措，这些石头也太猛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避得了。
而且这些石块可不是小数目，它们不断地从城头上飞了起来，不停地砸向鲜卑人的队伍，而且这些石块似乎是长了眼睛，专捡人多的地方砸，凡是被砸中的士兵，全部是血肉模糊，死得不提有多惨了。
这些鲜卑人显然被吓坏了，把这些飞石称之为长翅膀的石头，为了躲避这些飞石，鲜卑人是纷纷抬着个脑袋，死死地盯着天空，一看到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
可惜这些飞石并不在少数，避得了这个，躲不开那个，鲜卑人疲于奔命，自然就没有能力继续地专注于攻城了。
消息报给了拓跋力微，拓跋力微亲自到阵前去观看，果然阵前乱石如飞，砸得鲜卑人四散而逃。
拓跋力微大皱眉头，不出所料的话，这些飞石就都是那种叫做投石车的器械射出来的，看来魏军的援兵赶到了。
事实确实和拓跋力微猜测的一般无二，当鲜卑人的进攻到了第六天的时候，曹亮也如期地赶到了雁门关，与邓艾石苞合兵一处。
曹亮率步兵部队赶到雁门之后，大大地加强了雁门的防御力量，曹亮不光是带了五千人，而且还把攻打九原的最大功臣投石车给拉来了，五十辆投石车一字排开，登上了城头。
无论是在平地还是城头，投石车的使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俱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攻击的角度要进行一些调整，攻城的时候，投石车采用的仰攻模式，而守城的时候，则采用的是俯攻的模式。
这对投石车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现在投石车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弹药不足，先前在进攻九原的时候，投石车就已经差不多把魏军存储的石弹消耗光了，尽管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些石弹还能回收再利用，但也仅仅只局限于那些没有破损的石弹。
大多数的石弹都和目标同归于尽了，所以这次曹亮带到雁门关的石弹，数量上并不是十分充足的。
但这似乎难不倒曹亮，投石车所使用的弹药，并不仅仅局限于球状的石弹，普通的石块也可以投掷的，只不过相对于球状的石弹，这些不规则的石块在命中精度上，差距是很大的。
不过对付如蝗似蛟一般的鲜卑人，命中精度上面几乎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投石车抛得够远，射得够高，就足以对鲜卑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了。
投石车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凌空砸下来的石块力道非凡，每一块都有千钧之重，鲜卑人还以为是有神人相助，否则他们可不相信谁的力气会这么大，能轻易地这些沉重的石块抛到半天空之中，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除了投石车之外，魏军这次增加的另一种武器就是连弩，守城作战时，连弩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它在破密集阵型上面，有着绝佳的能力。
一发十矢，百发千矢，几百具连弩同时上城，几千支弩箭就如同是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对鲜卑人的威胁是何其之大。
如果说投石车对鲜卑人是有着巨大的震慑力，而连弩对鲜卑人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几百具的连弩，所形成的死亡扇面是何其之大，几乎覆盖了整条的北城墙。
如此情况下，鲜卑人很受伤，魏军如果全部装备投石车和连弩的话，守城作战必定是威力无穷。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曹亮的应变能力，原本就么多的投石车，沉重无比行动缓慢，许多人认为没有必要携带它，守城作战，多准备弓弩就行了。
但曹亮力排众议，坚持地带投石车来雁门，尽管因为这个原因，让援军的行动时间迟缓了一天左右的时间，但一经使用，效果竟然是无比强大的，所以曹亮的高瞻远嘱，得到了军中人员的一致认可。
鲜卑骑兵经此挨打之后，似乎变得一蹶不振了，许多人经常是无意识地抬头看天，生怕天上掉下一个飞石来砸中自己。
这种状况之下，是很难取得重大战果的。
拓跋力微相当的郁闷，早知道如今魏军援兵如此强劲，那拓跋力微肯定会在前几日加强进攻，趁着魏军援兵不至的情况下，提前一步拿下雁门关，魏军大败，投石车和连弩肯定不会再装备到前线来了。
撤军已经是不二的选择了，多次进攻无果之后，拓跋力微显然只能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战况，雁门关，终究是无缘染指的。
鲜卑兵退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回到云中去，反而是在距离雁门关的不远处安营下寨，随时准备着再度集结人马，二次进攻雁门关。
拓跋力微就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第0599章 并州都督
雁门关的战事，陷入了持久战之中，拓跋力微不甘心此次南侵就这么空手而归，他留驻于阴馆，时不时地派兵滋扰雁门一带，并且为后续的进攻做着准备。
曹亮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除了做好雁门关防守之外，曹亮还派兵加强了长城一线的防御，尽可能地将鲜卑人挡在塞外，不让他们进入内地，祸乱并州。
平定匈奴叛乱之后，曹亮原本以为可以轻松一下了，自己也有时间来处理并州的政务，毕竟身为并州刺史，在其位就得谋其政。
可现在鲜卑人贼心不死，雁门关的战事虽然维持着低烈度，但是始终没有停息的迹象，曹亮在晋北抽不出身来，自然是无睱顾及并州的政务了。
也不知是朝廷知道曹亮分身乏术，还是因为曹亮平定匈奴功勋卓著，秋八月的时候，朝廷一纸诏书传到了雁门，升曹亮为都督并州诸军事，仍兼任平北将军，不过护匈奴中郎将的职务却撤消了，改任为破鲜卑中郎将。
这两个职务的更迭倒不为奇怪，毕竟匈奴已灭，再保留护匈奴中郎将这一官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让人好奇的是，这两个职务都是针对胡人的，一个是护，一个却是破，显然在朝廷的眼里，匈奴和鲜卑是不同的。
匈奴人是归附的胡族，其活动区域是在魏国的领土之内的，在其叛乱之前，他们是受魏国朝廷管理和辖制的，所以才会有护匈奴中郎这样的职称，护代表着护卫和管理。
而鲜卑人则属于未归附的胡族，他们活动的区域也是在魏国的疆域之外的，所以针对鲜卑人设立的官职就不称护而称之为破了。
护匈奴中郎将基本上是由并州刺史兼着的，一直以来都没有空缺过，而破鲜卑中郎将魏国首置，历史上也仅东汉时田晏曾担任过，不常置。
朝廷重设此职，显然是也注意到了此番鲜卑人的威胁，升曹亮为并州都督和破鲜卑中郎将，便有刻意地来针对鲜卑人的意思。
不过都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职位是凌架于刺史之上的，曹亮升为并州都督之后，自然朝廷得任命新的并州刺史，不过至于人选，曹爽还特意地派人前来雁门，征求曹亮的建议。
都督一般不常置，只有在边境和军事行动比较频繁的区域，才会设立都督，比如雍凉都督、荆州都督、扬州都督等，都督的职务重心是军事，兼管政务，所以曹爽考虑到新任的并州刺史与曹亮的配合事宜，特意地让曹亮自己挑一个合适的人选。
曹爽给曹亮的备选名单里有游击将军陈泰、青州护军胡奋和安丰太守王基等几人。
陈泰和胡奋可都是世家豪门的代表人物，陈泰是陈群之子，胡奋是胡遵之子，这两个人和司马家关系密切，曹亮当然不能选，安丰太守王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几年前在淮南之战时，便和曹亮共过患难，还跟曹亮拜过把子，交情不一般，如果由他来担任并州刺史的话，确实能解曹亮的后顾之忧。
所以曹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王基。
这个时候王基已经由淮南调任洛阳，由于他这几年在安丰表现出色，此番调回洛阳，升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具体担任什么职务，还没有明确安排。
曹亮升任并州都督之后，并州刺史空缺出来，由于匈奴叛乱已经平定，并州刺史也成为了灸手可热的职位，光是意图任职的官员就多达七八个人，其中便包括热门人选陈泰和胡奋。
尤其是游击将军陈泰，此前在曹亮担任平北将军之时，朝廷中就有人力挺陈泰去接田豫的班，只不过曹爽后来选了曹亮，陈泰才没有当成。
此次并州刺史空缺，陈泰又得到了司马懿以及朝中的一些老臣的支持，呼声比较高，让曹爽也有些犹豫了，最后他把皮球踢给了曹亮，让曹亮自己选搭裆。
最终曹亮选择了王基，曹爽也就同意了，王基逆袭成功，当上了并州刺史。
这让王基很是兴奋，看来他当初拜把子的这位兄弟还是没忘了他呀，此番王基到洛阳来，也没想到可以担任并州刺史这样重要的职位，毕竟论家世论条件，他和陈泰胡奋相比，有着云泥之别，如果没有曹亮点名，再怎么也不可能轮得上他。
得到了朝廷的任命之后，王基立刻是动身前往并州，到晋阳之后，也只是简单地安顿了一下之后，便立刻前往雁门，却会见曹亮。
王基担任的并州刺史和前任的刺史曹亮以及上上任刺史田豫是不同的，曹亮领平北将军，田豫领振威将军，都是假节，都兼任着护匈奴中郎将军，所以他们担任的是领兵刺史，而王基没有领将军衔，自然是单车刺史，在品秩上面，单车刺史和领兵刺史虽然同为刺史，但却是官职低上一品的。
而并州都督是并州刺史上的顶头上司，与情与理，王基都必须特意地赶往雁门，去面见曹亮。
当然从私人关系上，王基更是想要迫不及待地见到曹亮，当时淮南一别，距今已是三年多的时间了，甚是想念。
相比于晋阳的繁华，晋北一带几乎看不到人烟了，由于雁门关一带战事正酣，所以晋北的老百姓大多迁往了晋中一带，就算是不想背井离乡，也被安置到了临近的九原、定襄、原平这些城池之中，为了更好地对付来犯的鲜卑人，曹亮要求晋北诸地实施坚壁清野，野无散谷，就算是鲜卑人攻入到晋北一带，也会因为粮草不足难以为继。
晋北的荒凉给王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离开九原之时，驻守九原的羊祜还特意地派了一支骑兵队伍来给王基保驾护航，毕竟距离雁门越近，越容易受到鲜卑人的袭击。
不过还好，王基在这一路之上总算是平安无事，有惊无险地进入了雁门关。

第0600章 鲜卑之患
曹亮对王基的到来很是高兴，亲自出城迎接。
“伯舆兄，你总算来了，想煞小弟也。”曹亮上前拉住王基的手，热情地道。他的这种热情并非是那种官场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
曹亮升任并州都督之后，急需一个有能力而且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来当这个并州刺史，充当自己得力的后援，而王基无疑便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如此场合，王基倒是不好意思和曹亮称兄道弟，有些拘谨地道：“下官参见曹都督。”
曹亮呵呵一笑道：“伯舆兄何须如此客套，当初你我在安风，那可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所谓患难之交不可忘，你我义结金兰，自当以兄弟相称才是。”
以曹亮如今的地位，王基算是高攀了，但没想到曹亮依旧是那般平易近人，让王基的生疏感顿时全消，热情地和他攀谈起来。
曹亮特意地在军营之中设宴，不过宴席之上却没有酒，在军中，曹亮是禁止饮酒的，尤其是在战时，有犯禁者，立斩无赦，曹亮身为主帅，自然得以身作则，那怕是给王基的接风宴，也是以茶代酒。
王基没有不悦，反倒是极为钦佩曹亮，如此地治军严谨，也难怪曹亮能取得如此功勋战绩，想来和他严肃军纪有着莫大的关系，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才能真正地以德服众。
曹亮简单地问询了一下离别后的情况，很快地便转入了正题，谈到边塞的军情，曹亮变得一脸的严肃，鲜卑人来势汹汹，已经成为了魏国边境的第一大患。
按理说胡人犯境，只为掳掠人口及财物，一般他们是没有什么领土述求的，但这个拓跋力微显然和其他的胡人不同，他野心勃勃，志在入主中原，所以在屡攻不克的情况下，仍然锲而不舍地多次发起进攻，扰得边境未有安宁。
这显然是有违曹亮的初衷的，曹亮入主并州，目的就是想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来作为和司马家抗衡的资本。
既然是根据地，那就得保证这片区域的安宁和稳定，匈奴是平定了，但突然之间又冒出一个鲜卑来，把曹亮治理并州的计划全打乱了。也就是说，不破鲜卑，曹亮许多计划都没法实现。
可是想要平定鲜卑，可不像平定匈奴那么简单，别看匈奴人也是号称十万之众，但是由于匈奴人分裂为五部，各自为战，互相猜忌，这才给了曹亮可乘之机，逐个击破。
但是鲜卑人可不好那么对付，本身拓跋力微这个人统治能力极强，远近大小部落纷纷归附，凝聚力极强，曹亮根本就没有各个击破的可能性。
而且现在曹亮在兵力上是一个短板，平北军连同并州郡兵在内，合计才三万余人，与鲜卑人的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相比，确实是相去甚远。
所以想要打败鲜卑人，就必须地解决己方兵力薄弱的问题，只有并州军强大起来，才有克敌战胜的机会。
但想要扩军，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朝廷对私募军人的行为极其地严格，任何在编制以外主动地募集军队，都将被朝廷视为叛逆作乱。
平北军加上并州军，按编制来计算，是三万人，并州地域辽阔，单凭这三万人，恐怕就连戍守各地都是捉襟见肘的，更别说想要反击鲜卑人了。
虽然曹亮也已经以召募乡勇的方式，在并州各地广为招募军队，曹亮希望以这种方式，来壮大自己的军队，最终达到可以和鲜卑人较量的程度。
当然，曹亮的这项计划，必须得到新任的并州刺史同意才行，所以，在选择并州刺史的时候，曹亮肯定是倾向于选择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来当这个并州刺史的，并州刺史不仅仅只是一个地方官，他必须成为自己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
王基到来之后，曹亮也不隐瞒，而是主动坦诚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王基，以换取他的支持。
王基有些犹豫，因为他清楚，未经朝廷许可的募兵行为，等同于叛逆，此中的利害的，他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王基看到曹亮坦率而真诚的目光，他不禁为之触动，曹亮这么做的最终目的，便不是意图做什么不轨之事，而是为了平灭鲜卑之患，大公无私的行为，理应受到人们的尊重。
所以王基决定全力支持曹亮的计划，荣辱与共，休戚相干。
曹亮主要和他商量的就是这么一件事，至于其他的事，曹亮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刺史有刺史的职责权限，都督有都督的管辖权力，办好自己的事，显然是最为重要的。
但是招募乡勇是一回事，形成战斗力又是一回事，扩军备战，那是需要时间的，没有进行系统的操练，招募来的这些乡勇，尚不具备和鲜卑人抗衡。
而拓跋力微并不会歇着，正始四年冬天过去之后，到了正始五年的春天，鲜卑人再次地大举来犯。
雁门关这块硬骨头鲜卑人可是啃不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鲜卑人就无机可乘，拓跋力微听从了手下汉人谋士范建的建议，迂回突破长城防线，从东北方向代郡的方向，进入晋北地区。
不得不说曹亮在战略这方面的前瞻了，就在大多数人认为守住雁门这道门户，就可以完全地挡住鲜卑人的进攻。
但曹亮却清楚，雁门不是剑门，没有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如果鲜卑人放弃主动雁门转而从其他地方进军的话，曹亮肯定是挡不住的，毕竟这么长的防线，以现在曹亮的兵力，根本就做不到万无一失。
那怕就算你守住了并州这一段，而匈奴人选择从幽州绕过来的话，对于曹亮来说，一样是无解的。
所以，曹亮并没有太纠结于寸土必争，而是主动地放弃了大片的领土，坚壁清野，守住九原、定襄、原平等几座城池据点，来遏制对方的进攻。

第0601章 三年
和鲜卑人的战斗，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从正始三年夏一直持续到了正始六年秋，三年多的时间里，战火连绵不绝。
鲜卑人的进攻，一开始是来势汹汹的，他们倚仗着兵强马壮，在晋北大地上横行肆虐，所向披靡。
曹亮针对鲜卑人的进攻，是早有防守预案的，这一方案，也得到了桓范的认可，曹亮的这个方案，倒是和历史上姜维提出来的敛兵聚谷计划颇有些相似之处，就是放弃长城一线的防御，将晋北的兵力，退守到雁门、九原、定襄和原平四座城池之中，进行坚守作战，同时派出越骑营和屯骑营，不断地滋扰和破坏鲜卑人的运输补给线，打击其兵力薄弱处。
以现在平北军的实力，如果想要御敌于国门之外，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因为整个北方边境，仅并州这一段，就长达三四百里，如果让平北军做到滴水不漏的防守，那至少也得再增加三到五倍的兵力才行，单单地守住雁门关，对于平北军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鲜卑人通过山间小道进入晋北，其后勤补给便显得困难了许多，这种瓶颈似的补给线，几年以来，一直严重制约着鲜卑人进攻势头，以至于打了三年仗，始终裹足于雁门郡及新兴郡范围之内，拓跋力微一直期许的向晋阳进军的计划，始终因为后勤补给的问题而搁浅。
如果能打通雁门关，打通这条晋北大道，那么鲜卑人就可以解决后勤补给的困难问题，进而南侵，吞并并州。
于是雁门关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鲜卑人屡次进攻雁门关，并对雁门关多次实施南北夹击。不过曹亮一直亲自驻守在雁门关，魏军牢牢地控制着该城，让鲜卑多次无功而返。
鲜卑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攻坚的手段，长久以来，他们生活大漠草原之上，征伐作战全靠骑兵，可以说没有骑兵解决不了的战斗，但是进入中原之后，他们往往面对的，是一座座高大坚固的城墙，这样的攻城战，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攻城时能采用的器械也是比较原始简陋的，所以那怕鲜卑人人多势众，攻势如潮，但始终也无法攻破任何一座城池。
拓跋力微确实是相当的郁闷，按理说鲜卑军队已经越过了魏军的长城防线，向前推进了好几百里，一直打到了魏国新兴郡的九原一带，但是似乎却是处处碰壁，不光雁门关拿不下来，就连九原、定襄、原平这几座城池也攻不动。
鲜卑军队这几年来也一直在这些地带打转，连续几个月攻打一座城池，却一直是徒劳无功，只能转头去打另外一座城池，再浪费几个月的时间，同样也没有什么结果。
几番折腾下来，便到了冬天。而冬天是鲜卑骑兵最为难挨的日子，由于魏军在晋北一带实施了坚壁清野的战术，除了这四座城池之外，整个广袤的晋北大地，听不到一声鸡鸣犬吠，看不到一缕炊烟，对于习惯以劫掠为生的鲜卑骑兵来讲，在晋北大地上捞不到任何的油水。
再加上后勤运输线的困难，这些侵入到塞内的军队基本上处于半饥饿的状态，唯一让他们聊可自慰的是，这满山遍野的虽然没有庄稼，但最起码是长满了野草的，有野草就有马的饲料，他们还可以喝点马奶充饥。
但到了冬天，百草枯萎，大雪封山，这回就真得断绝生机了。所以到了冬天，鲜卑人就不得不撤军，退到塞外去，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冰雪消融，再度入侵。
按理说，鲜卑人折腾上一年，两手空空而归，明年是否再度进攻肯定要打上一个问号的。但拓跋力微似乎脑子里就一根筋，今年没收获，明年还要来，他似乎不信邪一样，撞了南墙依然也不回头，仿佛中原大地有着极大的魔力，一次次地吸引着他，让他锲而不舍。
但曹亮却是不胜其烦，这拓跋力微，还真是一块牛皮糖，黏性很强，韧劲很足，还真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可是并州被他这么来回的折腾，搞得是民生凋蔽，疮荑满目。
晋北大地就不用说了，为了实施坚壁清野，百里无鸡鸣，成了一片赤地荒野，晋中一带，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支援晋北的战争，晋中的所有税赋都投入了进去。
为了招募乡勇，并州各地更是抽调走了大部分的青壮劳力，王基回到晋阳之后，全力以赴地支持曹亮，搞得晋阳府库之中，几乎没有一粒的存粮，所有能支援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晋北前线之中。
这种并州军民团结一心，一致对敌的态度，从一个侧面支持了曹亮的战斗，晋北诸城能够坚守不失，与晋中百姓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一直以来，曹亮就谋划着反击，想要打破鲜卑的入侵，就必须要重创他们，唯有把鲜卑人打疼打怕了，才可以消除他们对中原的觎觑之心。
这三年来曹亮一直集蓄着反击的力量，除了从本地招募的乡勇之外，晋阳那边才是乡勇真正的支援中心。
乡勇名义上是不入编制的临时武装，根据朝廷的规定，当某州遭遇到外敌的入侵或叛乱之时，为了保境安民，都督或刺史有征召乡勇的权力。
只不过这些征召的乡勇并不会列入到正式的编制之中，朝廷也不会负担这部分人的粮饷，所有费用，需要当地州府来开支。
而且这些乡勇只能是在危急的时候起用，一旦战争或叛乱结束，需要立刻遣散，不得再保留。
还有一方面朝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却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乡勇只得用于本地的防御，不得擅自向别的地方进行调动。
通常意义上，这些乡勇作为地方武装，无论战斗力还是武器装备，都是无法和正规军队相提并论的，这了就注定了乡勇是不堪大用的。

第0602章 准备反击
但是在并州，这种局面却出现了根本性的改变，首先，曹亮招募乡勇，并不是为了拼凑临时的防御力量，而是把这些人当做正规的军队来培养的。
曹亮配备给乡勇的武器装备，都是同正规军一般无二的，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操练方式也和正规军队没有区别。
所以，并州的乡勇，其实和正规军是没有多大差别的。
此次的募兵，曹亮正是利用了朝廷的这一个漏洞，扩大了军队的编制，借用乡勇的名义，也是避免朝中有人会弹劾，毕竟此次鲜卑来犯，大敌当前，仅凭并州现有的军队不足以抵抗，招募乡勇，合情合理。
三年的时间，曹亮陆陆续续地召募到了三万多人，抛除那些和鲜卑人交战之中阵亡的，可用之兵也达到了两万五千人以上，也使得平北军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人。
拥兵五万，这也就让曹亮有了反击鲜卑人的资本。而且经历过三年战火的洗礼，这些新兵也逐渐地成长了起来，曹亮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而整个晋北的战局，也发生了潜易默化的变化，如果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来形容鲜卑人的话，似乎再恰当不过了。
正始四年的时候，鲜卑人初入晋北，来势汹汹，势头很猛，攻势极为强悍，一路狂飙奔进，肆虐晋北诸地。
不过到了第二年，进攻的势头就没有头一年那样旺盛了，似乎前一年四处碰壁一无所获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这一年，鲜卑人打得比较老实，他们一改前一年那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攻，这一年时间，他们几乎集中了全部的兵力，北线重点攻打雁门关，南线重点攻打九原，希望在南北两面，可以打开突破口。
但事与愿违，魏军顽强而坚固的防守，让鲜卑人依然是无功而返，鲜卑在冬季来临之前的撤退，显得是垂头丧气。
相比于正始五年的士气低落，正始六年鲜卑人的进攻更显得萎靡不振，原本二月就投入进攻的他们，直到三月中旬才姗姗来迟。
这一次，拓跋力微放弃了进攻雁门关，而在此前三年，鲜卑人的进攻最为重要的一个目标就是雁门关，这次放弃攻打雁门关，也等于是拓跋力微承认了雁门关的牢不可破，再打下去，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此次拓跋力微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晋北铁三角之上，鲜卑人同时进攻九原、定襄和原平，让魏军首尾不得相顾，失去了犄角相援的机会。
如果早两年拓跋力微采用这样的打法的话，是很有可能攻破这个铁三角的，因为当时魏军的主力集中在雁门关，九原三城只有少量的驻军，如果鲜卑人倾注全力进攻三城的话，魏军是很难抵挡的。
但是拓跋力微最终还是错失了这个机会，等他改变策略，弃北而攻南之时，九原等三城已经通过招募乡勇的方式补强了战力，等鲜卑人前来进攻时，这三座城池完全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鲜卑人就算是把吃奶的力气给使出来，也未必能攻得破这三座城池。
而且这次拓跋力微同样也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自以为同时进攻三座城池，可以让魏军首尾难顾，相互无法增援，但同样的，鲜卑人兵分三路，犯了兵家的大忌，集中一个拳头的力量去打人都未必能打得到，现在分为三股兵力，本身就严重地削弱了进攻的能力，面对日益坚强的魏军，鲜卑人只能是望城兴叹了。
谋士范建给拓跋力微出主意，让他绕过九原，直接向南进攻晋阳，晋阳可是并州的州治，其繁华富庶是其他所有的城池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如果鲜卑人可以拿下晋阳的话，势必可以扭续目前不利的战局。
这主意一听就让拓跋力微怦然心动，此次他进攻并州，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要拿下晋阳的，但是现在鲜卑军受困于晋北诸城，不得寸进，如果鲜卑军绕过九原而向南进攻晋阳的话，且不说晋阳城的防御肯定不会低于九原定襄这些城池，光是鲜卑军这一条漫长的后勤补给线，就是一个让拓跋力微极为头痛的事。
长达四五百里的补给线，极易受到魏军的偷袭和攻击，在这几年间，魏军神出鬼没的骑兵，就已经是多次地袭击鲜卑人的运输队了，给鲜卑人带来不小的损失，原本已经是极为困难的后勤补给雪上加霜。
而且这还是补给线较短的情况下，如果将补给线再向南延伸两三百里，其脆弱程度则更加的不堪重负。
所以拓跋力微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采纳范建的建议。
晋阳作为魏军的州城，其城墙的坚固程度要远比九原等城更强，防守的兵力更多，以现在鲜卑人的攻坚能力，晋北的这些城池他们都没有拿下来，想要攻破难度更大的晋阳城，无异于痴心妄想。
晋阳虽好，但攻城也得一步步来，没有拿下雁门关，没有拿下九原，就永远也无法打开通向晋阳的大门。
打到了这个程度，或许拓跋力微早就暗生懊悔之意了，放着草原霸主不当，非要跑到中原来，碰上那么一鼻子灰，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时值八月，秋高气爽，气候是无比的宜人。不过拓跋力微或许感受不到，他现在的心思，已经是放在了撤军的上面。
秋天来了，冬天还远吗，拓跋力微似乎已经看到了寒冬的降临，这连续四年向着魏地进军，也已经掏空了他拓跋鲜卑部多年积蓄，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个冬天，无疑将成为拓跋部最为寒冷最为难捱的一个冬天，虽然现在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但拓跋力微似乎已经是不愿意等待了，他下达了撤军的命令，要求诸路鲜卑大军尽快地退出晋北，回归大草原。
至于明年还来不来进攻，拓跋力微自己也没有想好。

第0603章 蛇打七寸
以前鲜卑人撤退之时，魏军都是目送其离开，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追击手段。
这当然和魏军当时所处的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出城追击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万一鲜卑人在撤退时设下圈套，等魏军追击时，突然杀一个回马枪，那魏军的损失就会很大，很可能鲜卑人还会趁虚来攻城，这样一来，就会得不偿失了。
而且鲜卑人全部是骑兵，如果他们真的是主动撤退，那也完全不可能给以步兵为主的魏军留下追击的机会。
有鉴于此，每年到了临近冬天鲜卑人全线撤军的时候，魏军上下也只是在城头上遥遥观望着，不采取任何的行动。
鲜卑人撤走之后，这个冬天晋北大地就会消停一些，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际，鲜卑人还复来攻，年年如此，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
而曹亮此刻却是有着打破这个惯例的心思，鲜卑人年年进犯，搞得并州军民是不胜其烦，疲于应付。就算鲜卑人的进犯并没有对并州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但是却极大的阻碍了并州的经济的发展。
原本曹亮在平定匈奴叛乱之后要把并州打造成自己的一块根据地，大力发展并州的经济，增加人口，储备粮草，等到和司马家对抗的时候，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鲜卑人似乎并不想让曹亮如愿以偿，他们不断地对晋北实施搔扰，让曹亮是疲于应付，完全没有时间去搞经济搞生产。
眼看着距离高平陵事变之期越来越近了，司马家在洛阳疯狂地培植势力，阴谋发动政变，可自己呢，却在这里和这些胡夷纠缠不清，白白浪费着时间。
看来是需要主动出击，一劳永逸地解决鲜卑人的时候了，如果鲜卑人今年撤走，明年再来进攻，这终究不是一个办法。
王基担任了并州刺史之后，确实成为了曹亮的坚实后盾，他不但为前线输送了两万多名乡勇，而且在屯田方面，也做得非常出色，王基把曹亮送回来的几万名匈奴战俘都囚去屯田，解决了并州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并州地广人稀，沿着汾河两岸，是大片未开垦的或者是撂荒的农田，王基便在汾河两岸实施屯田田，并引汾河水灌溉之，取得了不少的收成，现在晋阳这边支援晋北的军队作战的粮草，九成以上是来自于屯田的收成。
王基在淮南安丰当了好多年的太守，经验非常的丰富，安丰也是一个边郡，和东吴毗邻，时不时地要遭受东吴的进犯，王基不光得治理百姓，还得应对吴国不断的进攻，所以他处置这类状况还是游刃有余的。
有王基作为后盾，曹亮也就完全的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和鲜卑人的战争之中。
魏军的力量在逐年地增强着，而鲜卑人的士气却是一年更比一年低落，此消彼长，原本不对等的实力也慢慢地拉近了，此时此刻，魏军已经拥有一定的反击之力了。
时入八月，虽然还没有到鲜卑人撤退的时候，但是鲜卑人撤退持苗头已经是产生了，鲜卑人一些非战斗的队伍已经开始行动，向塞外撤离了。
但如何出击却一直是曹亮思考的问题，派兵在长城一线拦截撤退的鲜卑军？
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了，毕竟鲜卑人可是拥兵十余万，就算是这几年在晋北战场上屡有伤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曹亮还没有一口将侵入晋北的鲜卑人全部吞掉的胃口，想消灭鲜卑人，还得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地来。
不过这第一口咬在哪儿，确实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曹亮最为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切入点，不出击便罢，一出击，就必须要打到鲜卑人的痛处，予敌以重创，杜绝他的明年再度来犯的可能。
对于这个问题，曹亮还是请教了桓范。
桓范悠然地道：“打蛇打七寸，才能致蛇于死地，对付鲜卑人，就要找到他们的七寸所在，一击必杀之。”
“那先生认为鲜卑人七寸在何处？”
桓范轻哼了一声，道：“将军治军多年，还不知道一支军队的急所吗？鲜卑人为何急着撤军，还不就是因为塞内粮草难以为继，如何将军能一举焚烧掉鲜卑人老巢之中的粮草，这个寒冬，就足够鲜卑人难捱了。”
劫取鲜卑人的粮草营，曹亮倒不是没有想到过，当年袁绍与曹操战于官渡，袁军的兵力是曹军的数倍，但曹操因为捉住了烧掉袁军乌巢军粮的机会，最终大败袁绍，平定了北方。
如此多的战例不胜枚举，劫取敌人粮草的行动往往对战役的发展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桓范的建议不错，打蛇就得打七寸，否则不疼不痒的，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粮草供应一直以来是鲜卑人的短板，由于魏军始终控制着雁门大道，并实施坚壁清野，不给鲜卑人留下任何的一粒粮食，所以进入到晋北的鲜卑军始终存在粮草难以为继的状况，这也是他们不得不到了冬天就撤回塞外的的原因。
但既然粮草是一支军队的急所，鲜卑人又焉然不加以重视，根据此前探听到了消息，鲜卑人几乎所有的粮草，都存储在云中大本营之中，留守云中的鲜卑军早就秋天之前，就已经储备了大量的肉干和草料，以保证撤回来的人马有吃的。
塞外的冬天很寒冷，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厚厚的积雪掩埋了一切，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会消融。
这段时间里，草原上的草被积雪覆盖，战马和羊群全靠秋季之前储备的干草过冬，如果没有了干草，对于马和羊群来说，就等于是灭顶之灾。
而没了马和羊群的鲜卑人，也似乎只有等着饿死的命运了。
桓范的建议就是让曹亮去偷袭鲜卑人大本营之中的粮草，只要把些粮草给烧掉，那鲜卑人的末日就来临了。

第0604章 火烧云中
但是云中距离雁门并不近，就算是骑马全速前进，那也得走好几天的路程才能到，如此长距离的奔袭，本身对魏军骑兵就是一个考验。
更何况云中乃是拓跋鲜卑的大本营，拓跋力微入侵并州，并没有带去全部的兵力，而仅仅只是调动了其半数左右的人马，一半出征，一半留守。
当然，拓跋力微此举并不是为了防备魏军的，他并不认为魏军会有能力攻到他的老巢去，留守一半的军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防备鲜卑其他部落的袭击，尤其是东部的慕容鲜卑，一直以来就是拓跋鲜卑的强劲对手。
鲜卑人的大一统，那还得追溯到檀石槐的时代，这位真正鲜卑之王主宰了草原大漠，让鲜卑诸部和睦共处，一致对外。但好景不长，檀石槐死后，鲜卑人又陷入到了分崩离析的状态，各部落相互攻伐，混战不休。
拓跋力微原本只是一个小部落索头部的首领，但通过他不断地兼并，逐渐成了鲜卑诸部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
树大招风，拓跋鲜卑实力暴进的同时，也自然招来了其他的部落的觎觑，草原上原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我灭掉你，就是你灭掉我。
所以拓跋力微一直保持着足够的兵力在云中，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可不希望自己出征在外，老巢被人夺走了悲剧发生。
曹亮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认为偷袭云中困难重重，不过经过一番思量，曹亮也认同桓范的观点，只有端掉鲜卑人的老巢，才能真正意义上来消除鲜卑人的为祸中原。
于是曹亮准备放手一搏，他集结起越骑营、屯骑营以及乡勇所组成的骑兵队伍，合计两万人，准备长途奔袭云中，去焚烧掉鲜卑人精心准备的过冬之物。
临行前，曹亮将雁门关的防守交给了桓范，由他来全权指挥调动守城的军队，雁门太守乐綝辅佐之。
因为曹亮知道，如果偷袭云中的消息传到进犯晋北的鲜卑人耳中，鲜卑人必然是乱作一团，到时候雁门关必将承受平时数倍的攻击力，而自己将两万大军调走之后，也势必会严重影响雁门关的防务。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曹亮便亲率骑兵人马离开了雁门关。
原本桓范是让邓艾和石苞带队出征的，但曹亮认为此役关系重大，非得他亲临指挥不可，所以曹亮才力排众议，亲率骑兵大军出征。
除了越骑营和屯骑营各五千人马之外，此次曹亮出征还多带了一万的骑兵，而这些骑兵，则是来自于新招募的乡勇。
由于从匈奴人手中缴获了不少的战马，所以无论是组建多少骑兵都不在话下，唯一制约骑兵数量的，就是会骑马的人数，还好并州这地方民风彪悍，会骑马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此次招募到的乡勇，倒是三分之一左右可以组建骑兵的。
和这些胡人作战，骑兵是关键，只有以骑制骑，才能真正地打败这些胡族，单单依靠步兵的话，那怕有长枪阵和偏厢车，最多也只能是维持个平局罢了，想要真正打败胡人，没有骑兵是根本不可能的。
出发之后，曹亮令邓艾为先锋，并且换上鲜卑人的装束，打上鲜卑人的旗号，这样就可以方便行事了。
毕竟出了雁门关，已经鲜卑人的地盘了，曹亮可不希望没赶到云中，就暴露出自己的行踪来，换上鲜卑人的装束，再带上几名通晓鲜卑话的胡人向导，差不多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一路晓行夜宿，魏军用了三天左右的时间，终于是赶到了云中附近。
云中原本是汉代的一个郡，汉军在这里筑过城，不过时间久远，城池被风沙侵蚀，也就剩几截断壁残垣了。
拓跋力微将拓跋部迁到这里后，也并没有去筑城，也不去修缮，任由城池破蔽下去。而鲜卑所居往的，则是那种草原民族比较常见的毛毡帐蓬。
这种帐蓬在保暖性方面到也不差，也方便拆装移动，是鲜卑人必备的生活资料。
由于没有城池的约束，鲜卑人的居住地点大多比较松散，以部落和氏族分类，各家有各家的地盘，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帐蓬群，场面极为的壮观。
整个驻地没有围墙，也没有栅栏，到是小片的帐蓬群，会有一些栅栏阻挡，应该是某个氏族的群落。
在发起进攻之前，曹亮特意地让魏军骑兵隐藏了起来，派出斥侯，去详细地查明鲜卑人驻地的情况，尤其是必须摸清鲜卑人的草料场。
草料场的目标是很大的，斥侯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就在云中的东北方向上，距离鲜卑人这个居住地，差了大概五里左右的路程。
由于草料场对鲜卑人至关重要，所以在草料场的周围，派驻了不少的军队，将草料场团团围定，如果曹亮想要袭击草料场，就必须清理掉周围的军队。
得到了斥侯的回报之后，曹亮对这里的地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不过现在大白天的，发起进攻不太有利，容易暴露后遭鲜卑人的围攻。
所以曹亮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了午夜三更，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魏军进入到了梦乡之中，正是魏军偷袭的最好机会。
曹亮把这支骑兵分为了三个部分，越骑营和屯骑营各自为一部分，乡勇骑兵为一部分，行动开始之后，邓艾和石苞负责在云中发起进攻，放火烧鲜卑人的营地，以引起把守草料营的军队的注意，曹亮则从另一面，对草料场发起攻击。
到了午夜时分，邓艾和石苞各自率领越骑营和屯骑营，一个从西往东，一个从南往北，同时突入到鲜卑人阵营当中。
他们首要的任务就放火，制造混乱，这对他二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些帐蓬都是易燃物，魏军冲至近前，随便扔下几个火把，就能燃起熊熊的大火。
很快的，云中这一片，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第0605章 化为灰烬
鲜卑人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偷袭他们的营地，他们派出的岗哨等到发现有敌袭的时候，营地内就已经起火了。
由于营帐等都是易燃的东西，而且许多的营帐都是连在一起的，加上此刻正刮着不大不小的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势迅速的蔓延开来。
正在睡梦之中的鲜卑人被惊醒了，光着脚就去救火，吵嚷声，叫喊声响彻一片。
邓艾和石苞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率领越骑营和屯骑营趁势掩杀起来，在鲜卑人的营地里横冲直撞，逢人便砍。
这边的动静搞得实在是太大了，草料场那边把守的军队很快也发现了异常，毕竟这两边只相隔了五六里的距离，这边又是火光冲天，又是喊杀震天，除非那边的鲜卑人是聋子瞎子，否则不可能听不见看不到。
当然出现这样的状况，鲜卑也没有想到会是魏军前来偷袭的，他们只以为是别的鲜卑部落前来偷袭，毕竟鲜卑各部之间纷争不断，今天不是你攻我，明天就是我攻你，相互之间，混战不休，拓跋力微如今能成为中部鲜卑之王，也正是通过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兼并，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如今拓跋鲜卑已经成为中部鲜卑最大的部落了，方圆几百里的之内的大小部落，皆已经臣服，最强悍的对手慕容鲜卑，宇文鲜卑尚在千里之外，所以留守云中的这些鲜卑人自以为高枕无忧，有些疏于防范，才被魏军偷袭得手。
老窝都被人给端了，把守草料场的鲜卑军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赶紧地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去增援鲜卑大营。
曹亮此刻率领着一万骑兵静静地守候着一侧，他们距离草料场也仅仅只有一两里的距离，鲜卑骑兵一队队的人马急驰离去的景象看在曹亮眼里，这可是他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曹亮当即下令魏军骑兵兵分三路，立刻发起进攻。
此时留守草料场的鲜卑军数量还有不少，而且由于那边动静太大，所有人的都被惊醒了，皆是披挂整齐，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所以此时魏军的进攻，已经不再具备偷袭的条件了，只能是发起强攻，不惜一切代价地往里面冲。
本身为了保护草料场的安全，这些护卫的军队就是守候在草料场四周的，面对魏军的进攻，他们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道防线，阻挡魏军的向前突进。
曹亮所率领的这一支骑兵，就是这两三年来招募到的乡勇，虽然对外号称是乡勇，但对内训练的时候，曹亮却完全是按照越骑营的训练模式来进行的，这支骑兵所配备的战马武器，也完全和越骑营是一样的。
尽管在战斗力方面，他们还无法和越骑营相提并论，但经过这两三年的艰苦训练，战斗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在曹亮的指挥下，魏军骑兵三路齐出，向着鲜卑人的防线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由于鲜卑人调走了将近半数的人马，所以他们的防线肯定是要比原先薄弱了许多，面对魏军的强力冲击，便显得有些有不从心了。
更何况此时还是夜深之时，黑暗的夜幕之下，鲜卑人也分辨不出来魏军到底有多少的人，只能是拼死抵抗，左边出了漏洞补左边，右边出了漏洞补右边，忙得是不亦乐乎。
在这种情况下，鲜卑人的防线百密也终有一疏，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冲破防线，杀入到草料场之中。
今天曹亮的目标，并不是要消灭驻守在这里的鲜卑军，而是指向堆在那儿，跟一座座小山没有什么区别的草料堆，这些草料，几乎是拓跋鲜卑所有战马和羊群一冬天的饲料。
对于一个以放牧为主的民族而言，越冬的草料是高于一切的，只有足够多的草料才能保证马群和羊群牛群安然过冬，如果这些草料没有了，那么就会有大批的马牛羊饿死，部落的生存也会遭受到威胁。
这些草料就是鲜卑人的软肋，也就是桓范所说的七寸所在，魏军骑兵在攻击之时，人人都带着点火和引火之物，个别的骑兵冲入到草料场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放起火来。
这些堆放的草料都是已经晒好的干草，魏军骑兵只需要将火把往草料堆上一扔，就万事大吉了，可以说，只需要一支火把，就能点燃一座草料堆。
烈火熊熊而起，照得百丈之内一片通明。
鲜卑人看到草料场火起，惊骇不已，许多鲜卑骑兵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试图去扑灭这些大火。
但这注定是徒劳无益之事，这些草料全部是易燃之物，一旦点燃，再想扑灭，那试比登天。
鲜卑人慌了，防守的阵地自然也就更零乱了，魏军骑兵捉住机会，更多的人冲破了这道防线，杀入到了草料场之中。
这片草料场，大大小小堆放着几十座如山的草料堆，为了防备火灾，每座草料堆之间都间隔着不近的距离，以确保一座草料堆失火殃及别的草料堆。
魏军冲破防线杀进来之后，挨个儿的进行点火，这一波操作也是极溜的，这些魏兵分头行动，很快地便将这些草料堆一个不拉地全部给点着了。
冲天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场面是极其的壮观，烈焰腾腾，浓烟滚滚，直把半边的天空，都烧成了一片红彤彤的模样。
那些救援大营的鲜卑兵还没有赶到大营呢，就瞧见身后火起，个个惊得是面如土色，看来他们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这些鲜卑兵也顾不得再去救援大营了，他们一个个拨转马头，又是一路狂奔着，朝草料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比起大营来，显然草料场这边更为重要，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一旦烧起来，根本就没有扑灭的希望，就算他们赶得回去，也只能是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着看着那如山一样的草料堆化为一堆堆的灰烬。

第0606章 夜遁逃
今天魏军所有的进攻，都是围绕着一个目标来的，当这个目标达成以后，曹亮便立刻下令撤退，毫不恋战。
因为这样的战斗，本身就是一场混战，混战就意味着更多的伤亡，曹亮达到目的之后，为了避免魏军出现更多的损失，所以他便果断地下令撤退了。
云中可是拓跋鲜卑的大本营，魏军偷袭一下可以，但如果得势不饶人的话，等鲜卑人回过神来，势必会发起疯狂的反扑，曹亮前来云中，从来也没想到过要全歼这里的鲜卑军，所以没必要和他们死磕到底，撤退无疑成为最为明智的选择。
魏军很快便退走了，而鲜卑人所有关注点都在草料上面，所以魏军的撤退他们巴不得呢，也顾不上去追赶，都冲入到了草料场中，试图去救火。
折返回来的鲜卑兵也赶到了火场，但这时火势已经无法再控制了，冲天的烈焰吞噬了一切，整个草料场成为了一片火海，别说是去救火了，就连站得稍微近一些的距离，都快被烤化了。
这些鲜卑兵只能是一退再退，站到了比较安全的距离上，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无计可施。
更多的鲜卑人涌向了这里，他们本来都是想着来救火的，但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么大的火，谁也救不了，一个个只能是傻傻地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火堆由盛转衰，然后再一个个地坍塌下去。
直到天光大亮之后，草料场的火势才渐渐地熄灭了，原先堆集如山的草料场此刻变得无比空旷起来，满地都是厚厚的灰烬，余烟袅袅。
这可是他们越冬的大部分储备，接近四分之三的草料都堆放在这里，但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了灰烬，这们的结果，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
没有了这批草料，那大量的牲畜就会饿死，那可是鲜卑人的口粮啊，没有了口粮，让他们这个冬天怎么过？
悲伤，绝望，许多的人是号陶大哭，痛不欲生。
而草料场被偷袭焚毁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向身在九原的拓跋力微进行了通传。
……
魏军的三支骑兵在会师之后，则是从容地向雁门关撤退而去。
云中鲜卑大营一片混乱，鲜卑人根本就无睱去顾及追赶魏军，等他们真正回过神来，想要追击的时候，魏军早已是远遁而去，鞭长莫及了。
这一战打得是非常的漂亮，魏军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换来了最为成功的战果，估计这一把火，烧掉了鲜卑人一个秋天所有的努力，这个冬天，对于拓跋力微来说，恐怕是最为艰难的了，连生存都难以保证了。
曹亮相信，不光是明年春天鲜卑人不会再来进犯了，估计这几年的时间，并州都不会再受其滋扰了，这场打击，对拓跋力微肯定是不小的，够他缓上几年了。
接下来，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拓跋力微的耳中，鲜卑人的大撤退也势必会提前进行。
往年鲜卑人撤退的时候，魏军不敢追击，只是在城头上默默而立，目送着鲜卑人从容的离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也难怪这几年拓跋力微仿佛把晋北当做他的自留地一样，进退从容。
不过今年的情况和往年大不相同了，曹亮不会再容许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来去自如了，已经三年了，该是给他们点教训了，曹亮会让他们记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于是曹亮给各地的魏军下达命令，在确保城池无虞的情况下，要派出适当的兵力，对撤退中的鲜卑人进行围追堵截，尽量迟滞鲜卑人的撤退步伐，有效地杀伤敌军。
命令下达之后，羊祜、杜预、王濬率领各自的军队，出城去追击堵截鲜卑人。
这几年一直被鲜卑人围着打，羊祜他们早就憋着一口气，这种只挨打不还手的仗打得确实是憋屈透顶了，可是没办法，曹亮要求各军必须坚壁清野，固守城池，不得与鲜卑人进行野战，所以那怕一直被鲜卑人围殴，他们也只好忍着。
现在曹亮终于是下令出击了，各营的人马如同是出笼的猛虎，终于有机会一展拳脚了，个个兴奋不己。
现在由于各营都有大量乡勇的加入，实力大增，再不似以前打仗总因为兵力不足而捉襟见肘，所以出兵追击鲜卑人时，各营的势头都很猛。
不过由于这三个营都是步兵，想要追上鲜卑人难度很大，所以羊祜、杜预、王濬他们通力协作，有的在前面堵截，有的在后面追赶，在山形险要之处伏击鲜卑人，毕竟各营都配备了偏厢车，也怕鲜卑骑兵的反击。
现在的鲜卑人，早已是乱作了一团，归心似箭，如何还有与魏军交战的心思，面对魏军的围追堵截，他们也只是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慌不择路而逃。
拓跋力微得知云中的草料全部被焚毁之后，急火攻心，大吐鲜血，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往年他都是优雅而从容地撤退，可现在根本就顾不得些什么了，赶紧下令，全线撤退，一刻都不敢再多做停留了。
面对魏军的前堵后追，拓跋力微也是无心恋战，若是以前，他还巴不得魏军前来追击呢，这样鲜卑军才有杀个回马枪的机会，可现在，云中的老巢受到了攻击，鲜卑人赖以维持生存的草料被焚烧殆尽，这个时候那还有心思杀什么回马枪，所有的鲜卑人，都是一门心思地赶回云中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每杀过魏军一道防线，鲜卑人都要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可到了这个地步了，拓跋力微也就没法再顾及部下的生死了，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吧。
一路冲杀，一路突围，逃到雁门山脚下时，鲜卑军已经损失惨重了，而曹亮亲自率兵把守的这道隘口，更成为了鲜卑人的噩梦。
拓跋力微拼死血战，这才算是勉强地杀出一条血路，连夜而逃往云中去了。

第0607章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洛阳太极殿。
今天的朝会刚刚结束，文武群臣继续地走出了大殿。
中护军司马师脸色铁青，用他仅剩的一只右眼狠狠地剜了太尉蒋济一眼，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蒋济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向司马师这边靠了靠，道：“大公子——”似乎想向司马师解释什么。
司马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扬长而去，根本就不理会蒋济。
也难怪司马师如此地愤慨，今日朝会之时，这个蒋济，居然把曹亮夸出花来，什么朝廷柱石，什么社稷福祉，什么功高盖天，蒋济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说这些话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肉麻吗？
而且蒋济还奏请天子为曹亮请封，要求授予曹亮列侯，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认为只有这样显赫的官爵才能彰显其功勋。
一开始司马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要知道蒋济和他们司马家的关系是十分密切的，曹亮和司马家有仇的事那在朝中是尽人皆知的，蒋济不可能不知道。
尽管曹亮这几年在并州表现确实是相当的抢眼，平定了匈奴的叛乱，击退了鲜卑的进犯，但他的功劳再大，也比不过司马懿吧，用得着蒋济这么夸赞吗？
司马师真心怀疑这个蒋济是不是背叛了他们司马家，转而倒向了曹爽一系，曹亮毫无疑问属于曹爽派系的，他有功劳，曹爽身为大将军，自然进行封赏，用得着你蒋济在这儿瞎逼逼么？
如果曹爽真得来个顺水推舟，封曹亮如此显赫的官爵，那便是对司马家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让司马师诧异的是，老爹司马懿的态度竟然也是如此地暧昧，虽然他没有向蒋济那样力挺曹亮，但也没有明确的予以反对，而是把皮球踢给了当朝天子曹芳。
曹芳八岁登基，如今已经十四岁了，不过此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摆设，朝中所有的军国大事，都是由辅政大臣曹爽和司马懿来决断的——其实司马懿也是摆设，如今朝政大事上真正有话语权的，只有曹爽一人而已。
司马懿请曹芳决断，而曹芳自然做不了主，将目光投向了曹爽。
而曹爽的态度让司马师也是一头雾水，看得出曹爽的表情有些尴尬，只是敷衍道，此事日后再议，然后就宣布散朝了。
尽管司马师有列席朝会的资格，但这种场合，他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走出大殿的时候，司马师明显一肚子的气，自然不会给蒋济什么好脸色看，他快步走向了止车门，司马家的马车早就候在那儿了，而司马懿也比他先一步上了车。
不过司马懿没有走，而是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想必也是等司马师的。
尽管一肚子的怨气，可司马师在司马懿的面前，还是不敢有任何的造次，他毕恭毕敬地坐在了司马懿的对面，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马车启动了，离开了皇宫，行走在铜驼大街之上。
这其间，司马懿就如同是一座木雕一样，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说实话，司马师打心眼里佩服老爹司马懿，甭管天大的事，他都能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这份从容气度，司马师也想刻意地来模仿，但学来学去，他终究是没学到。
人有七情六欲，自然就会有多种的情绪，司马师或许在别的方面可以沉稳下来，但唯独曹亮的事，仿佛成了他的心结，这一道坎，他怎么也迈不过去。
“父亲，蒋太尉提议给曹亮升职加爵，您为什么不反对？”司马师终究还没有能忍住，轻声地向司马懿问询道。
司马懿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地道：“为父为什么要反对？”
司马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司马懿为何要如此问他，曹亮可是他们司马家的大敌，以前位卑职低，尚没有对司马家形成什么威胁，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成为了镇牧一方的封疆大吏，就连强悍的匈奴人和鲜卑人都没有遏制住他的发展势头。
如果真如蒋济那样建议的，曹亮此番挟功入主朝廷，势必会打乱他们司马家原有的布署，不管是从个人恩怨的角度，还是司马家利益出发，都将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这……”司马师还真是无语了。
司马懿平静地道：“实话告诉你吧，蒋子通正是得到了为父的授意，才会如此上奏天子的。”
司马师右眼睁得老圆，有些吃惊地看向司马懿，如果说这事出自蒋济的主意，那还情有可原，可司马懿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让司马师有些大跌眼镜了，意外，绝对太令人意外了。
“父亲，您为何……”
司马懿淡然地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对付曹爽，寻常的招数肯定是不行的，此次曹亮在并州建功，平定匈奴，击退鲜卑，如果我们力阻其晋爵，反倒容易让曹爽没有顾忌，所以这次我们干脆大方一点，在曹爽提出晋升曹亮之前，率先提议给曹亮升职。据我所知，曹亮只不过是曹氏宗族的旁支庶脉，此前一直未得曹爽重用，所以他并非是曹爽的一贯的心腹亲信，如果真要将曹亮推到仅次于曹爽的位置之上，那势必将会对曹爽的地位构成威胁，以曹爽狭隘偏执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鼾睡。”
这回司马师终于恍然大悟，他噢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曹爽在朝堂上支支唔唔，吞吞吐吐的，蒋太尉的提议，分明是将了他一军啊。”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曹亮虽然在并州立了大功，但功高盖主，却是大忌，曹爽伐蜀失利，已经是大失人心，如果让曹亮挟功入主朝廷，必然会动摇曹爽的地位，这一点，曹爽亦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迟疑不决。”
司马师欣喜地道：“父亲果然妙计，如此让他们彼此猜忌，我们便可左右逢源，从中渔利。”

第0608章 算计
司马懿依然是古井无波地道：“仅仅如此，还是远远不够的。之前，我们有些轻看曹亮，认为他带领北军五校，根本就不可能平定匈奴人的叛乱，等他失败之后，再接手并州的摊子不晚。但没想到他居然成功了，以仅仅万人之众便击败了拥兵数万的匈奴人，最终就连鲜卑人也未能遏制住他的崛起之势，如今并州尽为曹亮所据，此乃为父的失策矣。”
司马师道：“这也怪不得父亲，当初调动北军五校出征，满朝都是讥笑之声，皆认为荒废已久的北军五校不堪重用，可没想到曹亮居然带着这帮人打出来，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
司马懿表情顿时变得严厉起来，沉声地道：“师儿，面对仇敌，你可以憎恨他，也可以厌恶他，但绝对不可以轻视他，曹亮在并州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并不是所谓的好运加身，还是凭借着他真正的本事打出来的。如果换作是你，将北军五校交给你，你能打败十倍于己的匈奴人吗？”
司马师低下了头，有些惭愧地道：“孩子做不到。”
司马懿并没有过多责备他的意思，道：“师儿，你也不必气馁，你做不到，换作是为父，也做不到，北军五校一支荒废残破之师，估计普天之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敢率军出征的人了。曹亮在治军上，在打仗上，确实有出奇出彩之处，对于这一点，我们都必须要承认，此人将来必是我们的劲敌。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凭我们司马家几十年积累的底气，还不是他一个曹亮就可以撼动的。”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遵命。”司马师恭敬地道。
马车很快地驶入了太傅府，司马师搀扶着司马懿下了车，刚回到中堂坐下，蒋济就已经到了。
司马师亲自到门口相迎，还特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毕竟刚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司马师可没给蒋济好脸色。
蒋济到是毫不在意，坐到了司马懿的对面，呵呵一笑道：“司马太傅，果然没出您的预料，看曹爽的那个难受劲，某都觉得很好笑。”
司马懿吩咐司马师叫人将茶端上来煮，平静地对蒋济道：“经此事之后，曹爽必存猜忌之心，想必也难再重用曹亮了，不过曹亮久居并州，对我们也是一个极大威胁，还是想法将他调离才是。”
并州与洛阳相邻，甚至可以说是悬在洛阳头顶上的一把刀，如果按司马懿先前的计划，有鲜卑人不断地滋扰边境，曹亮自然是分身乏术，顾不上洛阳这边，但现在曹亮打败鲜卑之后，北境之内再无强敌，他在并州拥兵数万，无疑会成为司马懿起事的大敌。
所以司马懿的现在所考虑的，便是消除这种潜在的危险，只要能想办法将曹亮调离并州，这样才不会妨碍他的大计。
一听这话，蒋济饶有兴致地道：“想必太傅已然有了计划。”
司马懿老谋深算，做任何事自然是谋定而后动，他微微地颔首道：“不错，曹亮不除，我们大事难成。不过今日在朝堂上演的那出欲擒故纵之戏，纵然让曹爽有些忌惮曹亮，但尚不足以动摇曹爽重用曹亮之心。这把火如今已经是点起来了，需要的，只是再加把柴即可。”
蒋济立刻道：“太傅如有差遣之处，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马懿哈哈大笑道：“何须赴汤蹈，只要子通送一份礼即可，举手之劳而已。”
“太傅准备向何人送礼？”
“邓飏。”
“邓飏？”蒋济不禁有些疑惑，邓飏可是曹爽真正的嫡系，现任兵曹尚书，和何晏、丁谧狼狈为奸，为朝中大臣所恶，时人谓之“台中三狗”，便是暗底下骂他们的话。而司马懿此刻突然提出来要给邓飏送礼，着实让蒋济是一头雾水，在朝中本来就是死敌，这送得算哪门子的礼？
司马懿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要你给邓飏送礼，不过这礼物要你曹亮的名义去送，今天在朝堂上你上书奏请给曹亮晋爵加官，此刻再去贿赂邓飏，想必他定然不会生疑。邓飏为人生性贪婪，贪财好色，收了这些礼物之后，必然会在曹爽跟前美言几句的。”
说着，司马懿将一封礼单递给了蒋济，蒋济一看，我去，真是一笔价值不菲的厚礼，黄金千斤，白璧十双，珍珠四斛，蜀锦百匹，司马懿的出手还真是豪阔。
不过，这说倒是还是以别人的名义送的礼，司马懿就不担心这么重的礼最后打了水漂吗？
“太傅，这……不是说欲擒故纵的吗？邓飏可是曹爽的心腹，万一曹爽听了他的话，重用了曹亮，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蒋济到现在还没有能够理解司马懿的心思。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曹爽虽然耳根子短，但关乎他的地位，想必他也不敢轻易地放权的，而且还需要别派一人，前往丁谧府中。当然，这次无需送礼，只要派出一巧舌如簧之士，将丁谧给说服了，这样便可向曹爽进言，阻止曹亮入阁。”
邓飏和丁谧虽然都在尚书台任职，算得上是曹爽的左膀右臂，但平时绝少往来，两个的私交关系比较差，每每有事，必在曹爽跟前争得是面红耳赤，这次司马懿显然是准备利用两人之间的不睦关系，算计曹亮。
一听司马懿的计策，蒋济便是连连点头，让邓飏和丁谧窝里斗，这个法子还真不错，只不过给邓飏送礼，这事简单的很，反正邓飏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如此厚礼，不怕他不动心。
只不过去说服丁谧的人选，却得一舌辩之士才行，蒋济便问道：“那太傅准备派何人去说服丁谧？”
司马懿沉吟了一声，道：“尚在斟酌之中，子通可有合适人选？”
蒋济摇了摇头，此时倒是在一旁侍立多时不曾开口的司马师忽然地道：“孩儿倒是想起一人，不知可行否？”
“谁？”司马懿和蒋济异口同声地问道。
司马师道：“钟会钟士季。”

第0609章 疯狗丁谧
这几年在朝中混得最为风光的自然曹爽手下的几个亲信了，吏部尚书何晏，兵曹尚书邓飏和度支尚书丁谧。
按理说，这三人之中，名气最大的自然就是何晏了，毕竟他是曹操的养子兼女婿，再加上他玄学领袖的身份，所以在台阁之中，何晏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把交椅，曹爽手下的第一红人。
别人当然没有意见，唯独丁谧却是不服。丁谧是典军校尉丁斐之子，丁斐虽然也是曹操手下的一个大臣，但地位显然没有陈氏荀氏司马氏这些豪门大族显赫，丁斐品性不良，曾因偷换官牛而获罪，但曹操因为他救自己赦免了他。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打了他儿子丁谧这儿，更是登峰造极，丁谧自视才华过人，便眼高过底，目中无人，在邺城时，就因和诸侯王争屋，被收监过，后来因为和曹爽的关系莫逆，被任命为度支尚书，一飞冲天。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丁谧当上尚书之后，尾巴翘得更高了，目空一切，除了对曹爽尚能低眉顺目之外，对其他任何的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虽然时人背底里将丁谧和何晏、邓飏并称为“台中三狗”，但实际上丁谧和何晏、邓飏的关系并不和睦，除了公干之外，私底下很少往来。
“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默作疽囊。”这句童谣，指得就是何丁邓三人，而丁谧尤为厉害，堪称是恶狗之中的疯狗。
之所以称丁谧为疯狗，是因为他给曹爽出的诡计最多，包括尊司马懿为太傅，架空司马懿的主意，就是丁谧出的，丁谧当时在尚书省，经常弹劾和驳斥官员和政令，尚书省因而不能正常运作。
司马懿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则把丁谧恨得是牙根直咬，如果曹爽集团里挑一个司马懿最想除掉的人，那毫无疑问就是丁谧。
当然这个时候丁谧根本就不会在乎司马懿的看法，他正谋划着怎么就能彻底削夺司马懿的权力，将其逐出朝堂。
听说司马师有意将他的长女许配给郭太后的侄子甄德为妻，这桩不同寻常的联姻显然引起了丁谧的注意，司马家有依仗着郭太后的势力想和大将军曹爽来抗衡。
想得美！丁谧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如今曹爽已经是大权在握，就算司马懿抱上郭太后的大腿，那又能怎么样，丁谧正计划着向曹爽建言，把郭太后迁到永宁宫，与天子隔开，这样一来，郭太后权力尽失，司马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写好奏疏，丁谧是心情大好，正准备收拾东西睡觉，忽听门人通报，有客来访。
丁谧不禁有些愕然，自从他进入台阁之后，府里自然是门庭若市，每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但所有的访客都是白天来的，没听说有什么人会深更半夜的来访，丁谧本想拒绝，但看了看拜帖上的名字，钟会，故太傅钟繇之子，钟家和丁家本是世交，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所以丁谧命人将钟会请了进来。
钟会目前刚刚升任中书侍郎，进来之后，便是满面含笑地跟丁谧施礼，道：“彦靖兄，深夜冒昧造访，叨扰叨扰了。”
丁谧是看在世交的面子才让钟会进来的，但这就不意味着丁谧和钟会关系如何，事实上，由于钟会并非是曹爽一系的人，与丁谧的平时也走得挺远，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丁谧对他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淡淡地道：“不知士季兄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钟会倒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他微微一笑道：“今日在朝堂之上，蒋太尉提议由曹平北来出任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不知彦靖兄有何看法？”
丁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很是平淡地道：“曹平北平定匈奴鲜卑有功，到也当得起此职。”
钟会面露异色，道：“彦靖兄真如此认为？曹平北在并州立下殊功，此番若是挟功入主尚书省，只怕彦靖兄的地位危矣。”
钟会这话，一下子就戮到了丁谧的心窝里面，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不过嘴上去没有松口：“如此自然甚好，台阁之上，有曹平北这样的有战功的人坐镇，也省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丁谧说的倒也是实话，曹爽伐蜀失败之后，遭到了朝野上下的一致的口诛笔伐，最主要的，便是曹爽不通军事，那怕就是如今的内阁之中，也没有一个能担当得起军事重任的人物。
如今曹亮的横空出世，多多少少也能缓解一下朝野的情绪，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钟会淡淡一笑道：“只怕未必吧。”
丁谧为之一怔，道：“士季，你这是何意？”
钟会好整以瑕地道：“据在下所闻，此次曹亮在并州时私募军队，拥兵自重，欲挟功入主朝廷，更是重金贿赂朝中大员，所以才有太尉蒋济在朝会之上力荐之事。”
“果有此事？”丁谧眯着眼道。
“那是自然，要不然以蒋太尉的身份，何至于此？在朝中，拿了曹亮贿赂的人可不在少数，据说就连邓尚书那边也有人暗中出入，想必也是送了价值不菲的厚礼。”钟会笃定地道。
丁谧显然是相信了钟会的话，点头道：“某今日是还好生奇怪，蒋太尉与曹平北素无交情，为何拼命力荐于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对于邓飏受贿，丁谧自然更是深信疑，以那货贪婪本性，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又如何有不下手的道理，丁谧为人高傲，自然是瞧不起邓飏这样贪财的人，所以向来和邓飏的关系一般。
钟会微微地一笑，继续地道：“曹亮倚仗功勋，大肆中朝中拉拢权贵，为其回京制造舆论，此子野心勃勃，又兼是宗室之后，回京之后，必然是图谋更高的职位，恐怕到时别说是彦靖兄了，就连大将军也得让贤了。”

第0610章 犹豫不决的曹爽
丁谧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当初曹爽任用曹亮为平北将军，他也是赞成的，毕竟曹亮当时地位低下，尚构不成对他们的地位产生威胁。
但几年过去了，曹亮的功劳越来越大，官运也越来越亨通，一路从平北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做到了并州刺史，并州都督，成为了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曹亮在并州，功绩是有目共睹的，但有一点难免也为人诟病，那便是私募乡勇，拥兵自重。
招募乡勇，本来倒是未可非议，因为按惯例，遭遇到外敌入侵兵力不足时，刺史及都督有权临时征召乡勇，以御强敌。
曹亮正是凭着这条规定，私下招募了不少的军队，引起了朝中不小的热议，丁谧也暗暗怀疑曹亮是否有借题发挥的意图，只不过由于北疆战事正酣，朝廷也不方便派人前去调查。
所以钟会提出这一点之后，让丁谧立刻是警觉起来，尽管曹亮名义上是曹爽一系的人，但丁谧却深知曹亮并非是曹爽的嫡系，更何况在利益的面前，就算是嫡系亲信又如何，一样也会为之背叛。
送走钟会之后，丁谧是一宿未眠，到了第二天一早，丁谧便直奔大将军府，去见曹爽。
由于丁谧已经是大将军府的常客了，只要不是大将军曹爽休息的时间，门人不会拦阻于他，所以丁谧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堂上。
出乎意料的是，邓飏也在，显然他是再向曹爽建言着什么，丁谧远远地听到了“晋爵”这类的话。
如果没有钟会昨夜的到访，或许丁谧还不会觉得邓飏有什么异常，但昨夜听说邓飏吃了曹亮的贿赂，如今一早赶来，肯定是要在曹爽面前给曹亮一番“美言”。
这个家伙，果然是贪财忘义，岂不知如此等同于引狼入室。
丁谧上前一步，冷笑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玄茂兄这是在给什么人说好话吧？”
曹爽和邓飏俱是抬头，邓飏脸色微微的一红，这家伙，居然还会脸红，真是一个笑话。
丁谧一向对人做事不假颜色，邓飏倒也习惯了，他讪讪一笑道：“彦靖兄，你这是何意？”
丁谧依然在冷笑着，道：“事实如何，玄茂兄你自己心知肚明，要不要让大将军派人去你府上查查看，有没有平北将军曹亮给你的贿赂？”
邓飏脸上掠过一起慌乱之色，昨夜蒋济前来，代表曹亮送上如此的一份厚礼，饶是邓飏贪墨无数，但这张礼单，还是让他怦然心动，反正不过是在曹爽面前美言几句而已，又论不着他拍板做主，所以邓飏心情愉悦，毫不客气地就收下了这份厚礼。
拿人钱财，自然得替人消灾，所以邓飏一清早就跑到了曹爽这儿，可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被丁谧上前揭了老底。
“你……你含血喷人！”邓飏满色羞愤之色。
自己手下几个亲信的品性如何，曹爽自然是清楚的很，邓飏有孔方之好，曹爽一直以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必争吵，对丁谧道：“彦靖，你来得如此早，可有急事否？”
丁谧冲着曹爽施了一礼，这才道：“回大将军，卑职昨天听说朝中有诸多大员收受了曹亮的贿赂，争着给他在大将军面前当说客，卑职唯恐有小人进献谗言，所以特意早些前来，但没想到还是被某些人抢了先。”
邓飏有些心虚，不过嘴上可没认输，道：“曹平北在并州大破匈奴鲜卑，功勋卓著，更何况他是自己人，得些朝廷的封赏也无可厚非，用得着你这么血口喷人吗？”
曹爽点头道：“不错，曹子明是某亲自点的将，此番在并州大胜，某颜面上也有光不是。”
丁谧当即反驳道：“大将军此言差矣，曹亮如果安份守己的话，就不必在朝中大肆贿赂大臣了，直管在并州等候，大将军肯定不会埋没他的功绩的。但纵观此子表现，却不得不让人生疑，在并州私募军队，拥兵自重，培植亲信，排除异己，此刻的并州，恐怕已尽在其手。不仅如此，此番曹亮花费重金贿赂朝臣，其野心是昭然若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将军如果此番纵容于他，只怕是后患无穷。”
他的一番话，让曹爽陷入了沉思之中，身为曹魏的实际掌权者，曹爽对自己如今的地位也是相当的看重的，生怕被别人给夺走了，不断地排挤司马懿便是最好的明证。
毫无疑问，司马懿是他首辅地位最大的威胁者，但除了司马懿之外，就没有别的竞争了吗？当然不是，可以说，每一个在朝为官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曹爽的竞争者，那怕是曹爽自己所信任的嫡系亲信，也不是没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当然，随着地位的不同，这种危险性是可高可低的，这就好比无权无势的低级官吏，那是永远也不会对曹爽大将军的位置构成威胁的。
同理，职位越高，越接近大将军的位置，这种危险性自然是成倍的增长，让曹爽不得不有所提防。
昨天朝议之上，蒋济的提议确实让曹爽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从正常的情况来讲，作为对立一系的太尉蒋济是不可能提议让曹亮加官晋爵的，可这出人意料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曹爽只能是暂时先放一放，等他捋一捋之后，再做定夺。
其实曹亮的宗室身份让曹爽也有一些忌惮，尽管来说，同为宗室可以拉近两人的关系，但同样的，身为宗室的曹爽有辅弼天子的资格，那么曹亮同样有也这样的资格。
所以，曹爽是不可能完完全全地对曹亮予以信任，养虎为患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清楚的。在听了邓飏和丁谧的话之后，曹爽也不禁是迟疑不决了，重用曹亮似乎不行，但曹亮如此大功，又不得不进行封赏，如此一来，曹爽便陷入到了两难的地境之中。

第0611章 紧急召回
曹爽目前扫向了邓飏，沉声道：“曹亮给你送得什么礼，拿出来也让某瞧瞧。”
邓飏原本有些迟疑，但看到曹爽严厉的目光，只得乖乖地从袖子里抽出了那份礼单，递给了曹爽。
曹爽打量了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好大的手笔，难怪你会卖力地给曹亮说了这么一萝筐的好话，邓飏，本大将军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邓飏连忙地拜伏道：“大将军恕罪，卑职；罪该万死，下次不敢了。”
曹爽鼻孔里哼了一声，下次不敢了？笑话，如果他真那改掉那个贪财的毛病，他还真不就是邓飏了。
不过显然曹爽也没有深究邓飏的意思，如果真要追究起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来，曹爽肯定要比邓飏多的多，而且许多笔收入，曹爽不便出面，还是邓飏来替他收受的，所以那怕邓飏真的收受了曹亮的贿赂，也不会受到曹爽的责罚。
曹爽挥了挥手，示意邓飏起来，转头对丁谧道：“如此说来，这曹亮是暂不可调回京师了？”
丁谧道：“非也，依卑职之见，不但不可不调曹亮回京，而且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曹爽一头雾水，疑惑地道：“这是为何？”
丁谧道：“朝中所议之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并州，曹亮既然肯送重礼贿赂朝廷大员，那就证明他迫切地想要离开并州，回到洛阳，如果大将军不许，必令其心生怨恨。将外君命有所不授，曹亮这几年专营并州，拥兵自重，已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如果他与大将军离心离德，便难以驾驭，倒不如及早调回洛阳，给他个位尊职闲的官职，也方便大将军控制，免得再生事端。”
自从曹亮接任平北将军奔赴并州之后，曹爽对曹亮的期望值还是挺高的，希望他可以在并州有所作为，平定叛乱，给曹爽添得一大助力，毕竟曹爽在伐蜀失败之后，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曹亮在并州能平定匈奴人的叛乱，那无疑是一件利好的事。
但这样的事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解决曹爽的后顾之忧，用不好便极有可以反噬其主，曹亮在得势之前，是给曹爽留下过好印象的，但如今执掌兵马大权，再想像以前那样轻易地驾驭他，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丁谧正是出于这方面的担忧，才给曹爽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与其放任曹亮在并州做大，倒不如将其召回洛阳来，随便给个闲职，在天子脚下，想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给他什么职位合适呢？”曹爽问道，职位这个东西，还是很有讲究的，给得太高了，会胁到曹爽的位子，给的太低了，似乎与曹亮的功绩有所不符，难免会为人诟病。
丁谧沉吟了一下，道：“辅国将军位于九卿同，那就让他来辅国将军吧，另外加个散骑常侍，差不多也就够了，大将军以为如何？”
辅国将军，名头上听起来很唬人，甚至和中领军一般，都是属于是第三品的官职，但中领军乃是统帅禁军的实权派，而辅国将军不过是一个有品秩无实责的虚衔，二者有着云泥之别。
而散骑常侍只是一个加官，重要起来的时候，他是天子身边的近臣，而不重要的时候，他也只不过一个滥封的虚职，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今曹芳虽然是渐渐地长大了，但曹爽却似乎没有让他亲政的意思，所以一切的军政大权，还尽在曹爽的手中，曹芳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是一个摆设了，所以那些侍奉天子的侍中、散骑常侍等官职，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一个虚衔而已已，当不得真的。
曹爽连连点头，道：“不错，彦靖所言极是，那就令中书台那边草拟一道诏书，任命曹亮为辅国将军，散骑常侍，即刻回京复命。既如此，并州那边如何处置？”
丁谧道：“并州都督因曹亮而置，此番又因曹亮而废，倒也没有多大的冲突，曹亮回京之后，原属部下继续地驻扎并州，防备鲜卑人的来袭。并州刺史王基，到任以来，克勤奉公，政绩卓著，仍旧可继续担任并州刺史一职。不过卑职认为，目前王基乃为单车刺史，如果想要统御一州的兵马，恐怕难以服众，还请大将军赐他个将军的封号，以孚众望。”
单车刺史和领兵刺史，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别看两者在品秩上，仅仅只是相差一级，但这一级却如鸿沟天堑，这辈子都无法超越。
相对于领兵刺史执掌一州的兵马大权，负责所有的军事事务，单车刺史只不过属于文官，只负责处理本州的民事政务，而在军事上面，并没有话语权。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并州最高的官吏是并州都督，主管着军事，自然无需并州刺史再操军事上的心，但此番曹亮被调回洛阳，并州都督位置空缺，而且丁谧建议也不再准备重设并州都督，所以并州军事上的事务，自然也就要归属并州刺史来管辖。
并州属于边州，与胡人接壤，边境战事不断，军事上的责任要远大于内地州，王基身为单车刺史，统率兵马，自然难以服众，所丁谧才提议提升加封王基一个将军封号，使其成为领兵刺史，名正言顺地来掌兵。
曹爽思忖了一下，道：“那就封王基为宁远将军，领并州军务。”
宁远将军不过是一个五品的杂号将军，曹爽自然不用多做什么考虑就确定了。
“唯。”丁谧领命，准备给中书令那边传话，让他们一并拟旨。
还没等丁谧离开，曹爽伸手又将他唤住了，道：“同时再拟一道旨，任命桓范为大司农，随同曹亮一起回京。”
曹爽可还没忘记当初他准备重用桓范的，是曹亮半路劫了胡，把人给抢走了，让桓范充当了他的幕僚，此次曹亮被调回京，那么身为中监军、军师祭酒的桓范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呆在并州了，一同回京便是。

第0612章 万人空巷
击败鲜卑之后，曹亮并没有急着回晋阳，而是继续地在雁门关盘桓了一个多月，鲜卑人虽然已经是撤走了，但是他们遗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啊，时入十月，天气骤凉，曹亮对晋北诸城的冬季取暖十分上心，亲自安排人手来处理。
鲜卑人如过境的蝗虫一般，但凡能吃的能用的东西，都被他们给糟蹋了，那怕是大片的山林，也被他们纵火烧毁。
不过并州可是个聚宝盆，地底上埋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当然曹亮也清楚，煤炭作为自然资源，不可能是无限的，但对于目前这种生产力下的开采，自然是取之不尽的。
雁门关往西就是平朔了，这里可是有着全国最大的露天煤矿，只要扒开上面的那一层土，底下可就全是煤炭了，不必打井，劳动强度就低得多，危险性也低得多。
使用煤石，最需要注意的就是通风，没有烟道是万万不行的，经过这几年在并州推广使用煤石，安全性已经是大大提高，最初两年常有煤烟中毒的，但最近两年却鲜有听闻的，显然大家已经接受了煤石这种新鲜的事物，而每个冬天，也不觉得有多么寒冷了。
曹亮也一直关注着鲜卑人的动向，当时鲜卑人逃到塞外之后，曹亮就没有一路去追了，拓跋力微回到云中之后，很快就率领着部众向东迁徙而去。
这倒不是说拓跋力微惧怕魏军会追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云中的草料被魏军给焚毁了，如此一来，整个漫长的冬天羊群马群没有了饲料，就会面临着大批的死亡，而羊群马群一死，势必会威胁到鲜卑人的生存。
所以不得以的情况下，拓跋力微率部离开了云中，呆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另寻出路，才是拓跋鲜卑唯一的机会。
拓跋力微会不会向东部鲜卑靠拢，想从他们的手中夺取粮草来越冬曹亮就不得而知了，但对于并州而言，拓跋鲜卑放弃了云中这个前沿阵地，并州安全了，最起码五年之内，是不会再受到拓跋鲜卑的滋扰了。
这对连续奋战了四个年头的并州军民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由于鲜卑人的入侵，晋北诸地只能是采用坚壁清野的方法，大片的田地荒芜，无人耕种，此番鲜卑退走，到了明年春天，这些荒芜的田地终于可以耕作了。
那些被迫迁入到城池中的百姓，终于可以离开这些城池，回到他们的土地上，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们欢呼雀跃了。
曹亮也为这些百姓们高兴，虽然这几年并州官府一直供应着这些难民粮食，但也仅仅只能是维持最低生活饿不死而已，想要稍微提高点生活质量，那也是一种奢求。
百姓安居乐业，那才是社会的根本，仅靠官府的救济生活，迟早也有力竭的一天，鲜卑人的退走，让百姓们看到了一丝的曙光。
曹亮安顿好雁门关的防务，雁门太守乐綝还将被委以重任，虽然鲜卑人很大概率明年是不会出现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曹亮叮嘱乐綝，一定会抓好雁门的防务，不论在何时，也不能给鲜卑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新兴郡的防卫则交给了新任的新兴太守，曹亮将平北军全部从晋北撤了出来，现在并州各郡的郡兵兵制已经是很完整了，原先征召的乡勇也在陆续的遣散之中。
不过曹亮对这些乡勇还是十分上心的，吩咐各地要做好乡勇返乡的事务，并予以登记造册，一旦并州发生战事，这些乡勇便可以随时征召起来。
战事结束了，曹亮也不敢随便地将这些乡勇保留下来，毕竟朝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曹亮可不敢在这件事上面犯错。
这些乡勇等同于预备役，一旦有战事，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这无疑也是曹亮当初计划好的，毕竟仅凭着平北军这么一点人马，立足并州都很困难，更别说将来和司马懿有一番决战了。
司马家树大根深，又经过了多年的预谋，实力深不可测，曹亮为了准备更多的筹码，自然要在乡勇上打主意。
经过这几年的培养，曹亮也算打造出了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这也将是他赖以维持的资本，曹亮不知道高平陵事变是否还会如期发生，但不管怎样，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迎接这场注定逃不过去的叛乱。
离开雁门关的时候，城中的百姓自发地排起了长队，出城去恭送曹亮，而城内，则是万人空巷。
曹亮在雁门呆了快三年的时间，虽然他有些时候也会离开雁门，却各地巡查城防备战的情况，但这仅仅只是挤占他很少的一段时间，曹亮把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了与鲜卑人周旋的上面。
可以说，没有曹亮，天知道雁门关能守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幸存下来。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百姓们都蜂拥出城，没有曹亮，就绝对没有他们的生存之路，可以说曹亮是这些百姓的再生父母，人们对其感恩戴德也是理所应当的。
曹亮本来是不愿意扰民的，他想趁着早上卯时的时间悄然离去，但百姓们却得到了这个消息，扶老携幼，出城相送，几乎所有的人感动的都哭了，依依不舍，许多人拉着曹亮的披风，不希望他离去。
和这些军民奋战了三年多的时间，曹亮对这座城池也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不过鲜卑人补驱逐，曹亮已经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他急着返回晋阳，是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来做。
亲兵默默地为曹亮清理出一条通道来，好让曹亮的战马通过，不过曹亮并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而走，不断地向百姓拱手致礼，连道后会有期。
万人同哭齐悲怆，黯然销魂唯别矣，曹亮每走一步，都是依依不舍，最终他走到了人群的尽头，深深地冲着雁门关一拜，方才打马离去。

第0613章 圣旨到
曹亮回到晋阳的时候，王基亲自率领着并州官员出城相迎。
前一夜，突降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尽管天气寒冷，但曹亮的归来，还是引来了无数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焚香叩拜，迎接着英雄的回归。
尽管这三年来曹亮没有回到过晋阳一次，但是谁都清楚，没有这位并州都督在雁门前线顶着，鲜卑人的铁蹄就会肆意地践踏着晋阳这片土地，匈奴人作乱带来的噩梦刚刚消散，谁也不愿意再度沦落到人间地狱之中。
所以曹亮的这一次回归，自然引来了无数的百姓热忱欢迎。
以前并州一直未曾设都督之位，所以晋阳城中最高的官署便是刺史府了，自从曹亮就任并州都督之后，王基接任了刺史，便命人重修了一座都督府，其规模还在刺史府之上。
王基也没想太多，毕竟作为并州最高的军政长官，并州都督理应拥有一个独立的官署，而且这个官署的规模，只能比刺史府大，不能比刺史府小。
曹亮这几年没有回晋阳，自然也不知道此事，不过他在王基的陪同下，来到都督府的时候，曹亮明显地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不悦之色，毕竟修建这样的一座官邸，花费肯定是不低的，这几年并州面临困难，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建这官邸的钱足够养活不少的流民了。
“伯舆兄，建这么一座官邸，太铺张了吧。”曹亮微带不悦地道。
王基连忙地道：“这座大宅原本乃是王家的宅子，听到都督竟然没有官邸时，便主动地让了出来，只进行了一些简单的翻修，并没有花多少钱，某也知贤弟不喜铺张奢侈，故而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太原王家可是并州首屈一指的豪门世家，此番主动地让一所府邸出来，分明是有意结交于他，曹亮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王家是并州的豪门，曹亮想要在并州有所建树，自然也是绕不开的王家的，王家的这番好意，曹亮倒也不好拒绝。
王基主动地将这三年来的工作进行了汇报，其实曹亮虽然不在晋阳，但还是对王基有所了解，当这个并州刺史可不比别的州刺史，王基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得井井有条，确实也显示了王基的能耐。
此番击退了鲜卑人的进攻，曹亮总算可以从繁重的北疆军事之中脱身出来，此次回到晋阳之后，曹亮也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番。
但还没过几天，朝廷那边便派来了钦差大臣，前来宣旨。
这道圣旨牵扯到了三个人，首先曹亮被任命为辅国将军、散骑常侍，桓范被任命为大司农，王基则被授予了宁远将军，从单车刺史晋升为领兵刺史。
圣旨要求，曹亮和桓范接旨之后，克日返京，而将所有的军政事务，全部移交给王基。
辅国将军，这是什么鬼？
不光是曹亮愣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将领谋士也愣住了，辅国将军虽然比平北将军地位略高一些，但谁都清楚，辅国将军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封号，在洛阳几乎无兵可领，典型的光杆司令，不知和握有实权的并州都督差了多少，值此曹亮击败鲜卑，建如此大功归来，朝廷却进行如此的封赏，怎么令诸将士不为之寒心。
看到众将情激愤，局面难以控制之时，曹亮主动地站了出来，按压住众人不满的情绪，平静地接下了圣旨。
“曹将军，陛下有旨，宣将军即刻回京，不知将军何时能启身？”钦差大臣询问道。
曹亮暗暗地冷笑一声，所谓的天子曹芳，现如今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真正想要把自己召回洛阳的，除了曹爽，还会有何人？
此前北伐之时，曹爽是鼎力支持自己的，但没想到功成名就之后，曹爽的态度居然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究竟为何会发现这样的改变，曹亮也是不明就里。
不过既然朝廷下旨调他回京，曹亮自然也不敢抗旨不遵，回京是必然之事，不过回京之前，曹亮还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布署，所以并没有答应钦差即刻启程，而是请求办理完交接手续之后再动身。
曹亮的这个要求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钦差虽然暗中奉了曹爽之命督促曹亮早些动身，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再给曹亮十天半月的时间。
王基将钦差大臣安排在了馆驿之中歇息，而此刻的都督府，却如同是炸了锅一般。
“真是岂有此理，这摆明了是卸磨杀驴么，姊夫，你干脆不奉诏，看他朝廷能奈之若何？”羊祜表现的最为愤慨了，这几年曹亮在并州立下了赫赫的战功，但朝廷此举，却足以让人寒心气愤。
曹亮淡淡地道：“胡闹，不奉诏岂不是视同谋反，此举万万不可。”
愤慨归愤慨，但抗旨不遵那可是谋逆的大罪，最起码现阶段曹亮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至于以后，曹亮就无法保证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朝廷此举，令并州上下寒心呐。”杜预长叹一声道。
众将也是纷纷地摇头叹息，朝廷的圣旨那是不可更改的，也就是说圣旨一下，曹亮就必须要离开并州回到洛阳了，这恐怕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桓范一直是沉默不语，他如今的身份已经从中监军军师祭酒变为了大司农，将会和曹亮一道回京，显然一向足智多谋的他这次也是无计可施了，所以只能用沉默来表达的他的态度。
曹亮淡淡地笑了笑，既然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他只有坦然地接受了，曹亮对众将道：“大家也不必过于激愤，也许是朝廷体恤于某，调某回京，另作安排，不论身在何处，一样是为国效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大家就不必挂怀了。至于并州的防务，就拜托诸位了，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以御强敌，让并州的百姓不再经受战乱，不再流离失所。”

第0614章 奉旨回京
曹亮深知曹爽这个人耳根子软，自己是没有什么主见的，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在曹爽面前进献谗言，才会让曹爽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曹亮自己清楚，和何晏丁谧邓飏这些人比起来，自己压根儿就算不上是曹爽的心腹，甚至就连毕轨李胜这些人，曹亮也是比不了的，说实话，曹亮在并州立的功劳越大，越容易引起曹爽的猜忌之心，功高震主，那话可不是说的玩的，所有的上位者都会担心有人会威胁到他的位置，所以在关键的时候，对自己进行打压，这倒也是符合曹爽一惯的做事风格。
当然对于曹亮来说，回不回京已经无法再撼动他在并州的地位了，除非曹爽将并州刺史王基换掉，将平北军所有的军队调离，就算这样，也无法完全消除曹亮在并州的影响力。
毕竟曹亮的功绩在并州已经是深入人心了，并州的军民，对曹亮是感恩戴德，唯马首是瞻，此刻就算是朝廷再换一拨人来，也未必好使。
而这回朝廷仅仅只调动了曹亮和桓范两个人的职位，平北军转变为并州军，继续地驻扎在了并州，甚至连并州刺史王基的位置都没有变，这对曹亮来说，完全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或许曹爽觉得，把曹亮调离并州，就可以消除潜在的威胁了，但他这次真是大错特错了，曹亮这四年来征战并州，又岂是做无用功，如今的并州，早已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完全是铁板一块了，别说这次曹爽没有安插别的人进来，就算是他真安排别人来，也绝不可能撼动曹亮的根基了。
其实话说回来了，回京对曹亮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自从出征伐蜀之后，曹亮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洛阳，远离曹魏的政治中心太久，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曹亮从来没有把酒囊饭袋的曹爽视为自己的对手，普天之下，曹亮的对手也恐怕只有司马懿了。
司马懿对是真正的野心家，其谋算之深，手段之毒，远不是像曹爽这样外强中干的废柴可比的，这几年曹亮在并州奠定了自己的根基，而司马懿会歇着吗？
就算曹亮没有回京，也可以料想到这几年司马家的步伐一直不会停止，甚至会以可怖的速度发展着，距离历史上的高平陵事变，已经没有几年的时间了，曹亮甚至觉得，这场政变很可能会提前上演。
回到洛阳之后，曹亮便可以随时监控司马家的举动，掌握第一手的信息，而不是象现在一样，隔上几个月才会得到一鳞半爪的消息。
消息的闭塞也让曹亮十分的担忧，毕竟在洛阳还有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妻儿，如果司马懿发动政变的话，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无论如何曹亮也不会让自己的亲人陷入险地。
既然圣旨已下，回京已经成为必然之事，曹亮也就没有再纠结什么，他现在唯一需要做好的，就是安排好并州的事务，那怕是自己离去了，整个并州也会继续地良好运转下去。
曹亮相信，距离自己重返并州的时间，也不会差得太远。
由于鲜卑人败北而去，相信未来几年并州的局势将会变得平宁许多，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乱，此刻曹亮已经将平北军调到了晋阳附近，在自己离开之前，曹亮对平北军进行了最后的布署，屯骑营和步兵营留驻晋阳，长水营驻守西河，射声营驻守乐平，越骑营驻守上党。
曹亮自担任并州刺史和并州都督以来，最主要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太原、西河、新兴和雁门郡一带，东面及东南面的乐平和上党二郡，一直未曾顾及。
此番调派杜预驻守乐平，邓艾驻守上党，曹亮是极有深意的。
乐平是并州的东大门，与冀州相邻，其苇泽关是由冀入晋的最重要通道，杜预驻守乐平，就有把守并州东大门的味道，以防备有军队从冀州试图进入并州。
而曹亮把最为精锐的越骑营放置在上党，更是颇有深意的举动，上党距洛阳很近，一旦洛阳有事，越骑营作为奇兵，随时可以南下河内，进逼洛阳，这也算是曹亮给自己布置的一条后路。
其实这些调动也属于并州内部的正常防务调动，曹亮叮嘱杜预和邓艾，要他们低调行事，兵马调动不宜大张旗鼓，而是采用零散的方式，逐批前往，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是别有用心的。
乡勇大部分予以遣散了，只有少部分的编入了郡兵之中，协助守城，不过这些乡勇遣返原籍之后，都保留了花名，基本上可以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这种藏兵于民的手段可以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也留下了充足的战力，只要曹亮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组织起一支具有相当战斗力的队伍来。
最后就是并州的政务了，这一点倒不用曹亮太多的担心，毕竟这三年来，王基已经是做得很好了，相信自己离开之后，他一样也可以做得很出色。
并州的稳定是关乎大局的，尽管并州人口少，底子薄，但作为如今曹亮唯一可以掌控的地盘，曹亮还是对它寄以厚望的，这里将会成为他和司马家战斗的基地，是曹亮赖以生存的根本。
王基是曹亮比较信任的人，否则当初曹亮也不会挑选王基成为并州刺史了，王基也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搞好并州的。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就又过去了，在钦差大臣的一再催促之下，曹亮和桓范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了。
随行的除了方布之外，还有几十名亲兵护卫，曹亮要求低调一些，所以随行的队伍并没有人。
为了避免百姓们知晓消息之后倾城送行，曹亮选择了黎明时分，悄然地出城，毕竟有钦差大臣在一边，曹亮也不像过多的展现军民的鱼水情了。
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半片的云彩，就这样，曹亮乘坐的马车在这一片白莽莽之中，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第0615章 重返洛阳
离开晋阳之后，曹亮并没有走河东郡这一条路，而奔东南方向，走上党这一条路线。相比于河东这条路，上党那条路相对来说比较崎岖，尤其是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情况下，这条路便越发显得艰险难行。
翻越遏戾山的时候，那如盘肠一般的山路蜿蜒蛇行，一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许多的时候，马车的车轮几乎压到了悬崖的边上，只把钦差大臣惊出一身的冷汗，满脸的煞白之色。
钦差大臣连声地抱怨，为何不走平坦宽阔的河东官道而非要走这样险峻的山路，稍不留神，很有可能就把老命给葬送在这儿了。
其实曹亮走上党这条路线是有考虑的，上党是并州最南的一个郡，与河内郡接壤，距离洛阳也仅仅只有百十来里的路程，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曹亮在担任并州刺史和并州都督时期，都一直是无睱前往上党实地查看其地理的，所以这次回京，曹亮放弃了走河东官道而改道上党，就是要看一下上党郡的地形地利以及风土人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曹亮已经准备将自己最精锐的越骑营布署到上党郡去，以备不时之需，但他还需要实地去走一遭，只有亲自去看过，他才会比较踏实一些。
上党是一个盆地，四面环山，“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这样的地形地势，自然让上党成为战略要地，上党往东，是一望无际的河北大平原，上党往南，则是都城洛阳，这样的位置，无疑让上党成为悬在洛阳头上的一把剑。
途经上党郡治壶关之时，钦差大臣提议到上党太守那儿打点秋风，这一路行来，风餐露宿的，可把钦差给折腾坏了。
但曹亮却是断然地拒绝了，因为此时，他已经卸任了并州都督一职，此时若再去太守府，便有些讨扰之嫌，就算是越骑营驻防上党，那也是并州刺史王基下的命令，与曹亮没有关系。
钦差不敢得罪曹亮，只能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在壶关城中盘桓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早早地离开了壶关，往南而去。
原本从晋阳到洛阳，最多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但由于天降大雪，路途难行，他们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才赶到了小平津。
不过恰逢黄河冬季的凌讯期，汹涌的河水裹挟着大量的冰凌，朝着下游流去。
渡船已经停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渡船根本就无法通航，一旦撞到比较大的冰块，渡船就很有可能会沉没，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的人船家敢冒险。
渡口上聚集着大量的人群，都是焦急地等待着可以通航的消息，不过站到河边，望着那如巨石一样的冰块充斥着河道，许多人无奈地摇摇头。
每年冬季和春季，在黄河封河和开河的时候，洛阳河段都会遭遇凌讯，这个时候的黄河是极其危险的，由于下游已经封冻，大量的冰凌不断地冲击着冰坝，造成黄河水位提高，便有决堤的风险。
不过还好今年的黄河水量不大，没有出现过决堤的险情，随着黄河之中的冰凌越积越多，河水的流速也越来越慢，黄河的封冻期已经是不远了。
虽然与洛阳隔河相望，但是曹亮只能是在小平津驻足不前，等待着黄河的封冻，这一等，又是十多天的时间。
在并州时，每日忙于打仗，就算不打仗的时候，也是有一大堆的公务等着他，所以不是曹亮不想家，而是顾不上去想。
此刻距离洛阳近在咫尺，但却是可望而不可及，一股乡愁莫名地袭上了他的心头，曹亮每天只能是坐在黄河边的一个小酒肆之中，借酒消愁。
此时此刻，也唯有李白的那首《行路难》可以作为他心情的写照：“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只可惜，曹亮在吟诗的时候，小酒肆内并没有多少酒客，只有几个商贾模样的客人望着冰凌如山的黄河愁眉不展，也许他们是贩运货物前往洛阳的，但遇到了凌汛，想走也走不成了，故而着急。
这些商人，也许眼里只有金钱，自然无法读懂这首诗的价值，曹亮也只有吟出来解解闷而已，自然这首诗也就失去了名扬天下的机会。
在这百无聊赖之中，忽一夜，朔风劲吹，呼呼地刮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曹亮还未起身，随行的亲卫就已经跑来禀报曹亮：“少主，冻住了，黄河冻住了！”
看得出，这名护卫也是极为的激动，离家这么近却不能回家，这种煎熬的滋味就如同百爪挠心一般，让人觉得很难受。
曹亮赶到了河边，一眼望去，果然黄河之上已经看不到流水的迹象了，整个的河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显然这是这场寒潮带来的结果，一夜的西北风，直接把黄河给冻上了。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怕这一夜的寒潮能把黄河给冻住，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此时如果在冰面上行走的话，绝对会有危险的。
果然，有几个心急的人想要过河，他们结伴而行，小小翼翼地行走在冰面之上，可还没走到河心，就有一人不小心掉到了冰窟窿里，幸亏边上的人救得及时，才没有被暗流给冲走，如果真掉到冰面下，那是绝死无疑的。
又多等了几天，等到冰面确实冻结实牢固了，曹亮一行这才启程，从黄河冰面上驱车而过，到了黄河南岸。
过了黄河，他们自然是加快了行程，几乎是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到了夕阳西下之时，洛阳城巨大的城郭终于是映入了眼帘。
洛阳，终于回来了！

第0616章 久别重逢
曹亮一行几乎是在关闭城门的同时进得城，洛阳的城门可不比别处，甭管你多大的官，只要城门关闭了，没有天子的诏令，那是任何人也进不城的。
曹亮他们的运气不错，刚刚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城门口，否则在迟上片刻的话，恐怕又得在城外的客栈等上一夜了。
这个时候入宫谨见显然是来不及了，曹亮和钦差道了一声别，自家回家去了，至于公务，明日再办不迟。
曹亮打马如飞，直奔高陵侯而去。
冬日苦短，日头一落，转瞬便是暮色苍苍，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那怕是最为繁华的铜驼大街，也是行人廖落。
高陵侯府别来无恙，只是大门上的朱漆未曾重刷，显得有些斑驳。
未等曹亮吩咐，方布已经上前去叫门了。
“谁呀？”门内的家丁似乎有些不耐烦，磨磨蹭蹭的，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还有人登门，真是怪事。
方布沉声地喝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点开门，少主回来了！”
那家丁似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府门，看到了方布身后的人，确实是小侯爷曹亮，又惊又喜，跪伏在地，道：“小君侯恕罪，奴婢罪该万死。”
曹亮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高陵侯府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倍感亲切的感觉，他和颜悦色地道：“起来吧，无需赔罪，君侯和夫人安在？”
“君侯和夫人俱在府中，小的这便通传。”
曹亮摆了摆手，阻止道：“不必了，我自行进去便是，你们退下吧。”
曹亮没有让家丁通传，这个时候，爹娘和羊徽瑜他们大概也歇下了，如果通报进去，必然是会轰动全府，这么大冷的天，让他们出来迎接自己，曹亮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既然曹亮吩咐了不得打扰，下人们自然也不敢多事，方布自引那些护卫下去安置，曹亮则是独自一人，前往中堂。
屋外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屋内却是温暖如春，暖意融融。
这当然也是曹亮的功劳了，这几年曹亮每年都会派人从并州往高陵侯府送十几车的无烟碳，高陵侯府也成为了洛阳城里第一家冬天不用木炭取暖的人家。
今天难得曹演在家，吃过晚膳之后，他和刘瑛夫妻二人闲坐，刘瑛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亮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朝廷发出圣旨的事他们已经是知晓了，也就是说阔别五年之久的爱子就快要回家了，刘瑛当然是激动不已，这些天来，她早就是日盼夜盼，就盼着曹亮回家了。
可眼看着这一天的等待又落了空，刘瑛不禁有些黯然失落。
曹演轻哼了一声，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亮儿回来还不如不回来的好。”
和刘瑛的看法不同，曹演身为朝廷官员，自然是清楚这次的调令对曹亮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能让曹演选择的话，那他肯定是希望曹亮不回来，在并州，曹亮是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而回到洛阳，却是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辅国将军，这其中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刘瑛瞪了他一眼，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专门盼儿子不回来？”
曹演苦笑一声，道：“这事跟你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总之我告诉你，亮儿回来未必是福，在外也未必是祸。”
刘瑛不依不饶地道：“我才不管什么福什么祸，只要能见到儿子，怎么都好。”
曹亮在外面便听到了他们的吵架声，还是这么熟悉的声音啊，曹亮油然而生出亲切感来，他推门而入，喊了一声：“父亲！母亲！”
刘瑛顿时如石化了一般，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一般，呓道：“亮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娘，是我，不孝儿回来了！”曹亮跪倒在了刘瑛的面前。
刘瑛泪水滂沱，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爱子，哭得稀里哗拉，泣不成声地道：“亮儿，你终于回来了，五年了，娘日思夜想，就盼着你归来，老天有眼啊，终于又让娘看到你了。”
曹亮也是眼角润湿了，从来不轻易掉泪的他此时也禁不住泪如泉涌，在战场上，他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而在母亲的膝前，他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曹演道：“孩子回来了，你该高兴才是，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刘瑛抹了一把眼泪，道：“谁说我伤心了，我这是高兴的。亮儿，你吃过饭了吗，你饿不饿？”
今天一路赶路，还真没顾得上吃饭，刘瑛这么一问，曹亮倒是真有些饿了，他实话实说：“有点饿了。”
“我让下人去做点——”刘瑛刚说了半句，立刻又改主意了，“不，还是娘亲自给你去做吧。”
说着，刘瑛匆匆地去厨房了。
屋里只剩下了曹亮和曹演父子俩，曹演倒是一脸沉着，道：“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尽管这几年曹亮和父亲没有见面，但还是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所以曹亮在并州所经历的一切，曹演还是大致了解的。
曹亮平静地道：“听候朝廷的安排吧。”
曹演沉声地道：“近来朝中屡有传闻，说你重金贿赂朝中大员，试图谋取台阁之位，可有此事否？”
曹亮不禁为之一怔，道：“贿赂朝中大员？怎么可能，我可从未向朝中之中送过一针一线，这个贿赂朝中大员如何说起？”
曹演脸色凝重地道：“朝中前些日子可传得是沸沸扬扬，太尉蒋济在朝会之时，公然支持你入主尚书台，就连度支尚书丁谧据说也收到了一份贵重的礼物，如果你没有送礼的话，那么这些厚礼又是从何而来的？”
知子莫如父，曹演自然是相信曹亮的，他说没有送过，那就肯定是没有送过，不过现在便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么这些重礼究竟是什么人搞出来的？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阴谋呢？

第0617章 自毁长城
曹亮不禁是微蹙眉头，原本以为这次调他回京是曹爽的主意，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是另有文章的，自己和太尉蒋济原本是没有交情的，而且蒋济是司马系的人，敌人的朋友是敌人，蒋济居然会在朝堂上公然支持自己入台阁，分明是别的用心，把自己往火上烤的节奏。
而且贿赂朝中大员，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自己一个大子也没有洛阳送过，居然就冒出了贿赂之事，这分明是别有用心的人栽赃陷害。
自己在洛阳的仇人就一家，不用脑袋，就用脚后跟去想想，这事也绝对和司司家脱不了干系。
想必是自己的并州的所作所为触动了司马懿敏感的神经，所有司马懿才会如此地来算计。
曹亮暗暗地捋了捋，真相很快就浮出水面。
司马懿早有不臣之心，暗中集蓄着力量，准备发动政变，曹亮在并州得势，司马懿肯定颇为忌惮，为了不让曹亮妨碍司马家的大事，司马懿故意地指派蒋济在朝会中力挺曹亮上位，引得曹爽怀疑。另外在暗中以曹亮的名义贿赂朝中大员，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好一个欲擒故纵之计，目的就是让曹爽对曹亮有所猜忌，继而削夺曹亮的兵权。
而曹爽显然没什么脑子，轻易地就中计了，如果不是曹亮在并州留有后手，曹爽此举，完全是自毁长城啊。
看来司马懿已经是按捺不住了，蠢蠢欲动，想来司马家的叛乱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未必真得会等到正始十年了。
从历史上来看，司马家的叛乱并非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所以说这场政变司马家准备了很久，为什么会发生在正始十年呢，是因为当时曹爽陪天子出城去高平陵祭祀先帝，给了司马懿一个机会，而司马懿隐忍了多年，等待着就是这样的机会，一击而中，从此奠定了司马家的天下。
因为曹亮的出现，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司马家的野心，如果给他们一个类似于高平陵的机会，也许司马懿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政变，纂权夺位。
“父亲，您还记得先帝的遗诏吗？”曹亮对曹演道。
曹演正色地道：“先帝的遗诏，为父须臾不敢忘却。亮儿，你这么突然地问起这个，难不成你是担心朝廷内有事发生吗？”
曹亮轻轻地点点头，道：“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朝中必有一场剧变，我们曹家既受先帝遗诏，当效死以命，攘除奸凶。不知父亲那边的骁骑营近况如何？”
曹演颇为自负地道：“亮儿放心，骁骑营枕戈待旦，随时候命。”
这几年曹演统领骁骑营，日夜勤于操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曹演自从接受遗诏之后，时刻也不敢懈怠，因为他很清楚，先帝临崩前授予他骁骑将军，正是指望他可以带领骁骑营平息叛乱，惩奸除恶，所以曹演这几年来极其地负责，唯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曹亮点点头，虽然这几年他没有在家，但他也清楚曹演操练骁骑营极是刻苦，骁骑营原本就是魏军中军的一支劲旅，在曹演的刻意打造下，战斗力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此番曹亮回京，并州的人马自然是带不回来的，所以曹亮唯一的指望便是骁骑营了，以目前骁骑营的战力，倒是完全可以应付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政变。
刘瑛很快地就返了回来，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用说，也都是曹亮最爱吃的菜。
“真香！”曹亮看到母亲进来，便停止了和父样的对话，闻着饭菜的香味，他露出一个馋猫似的表情。
刘瑛慈祥地笑了笑，亲切地道：“这可是你最爱吃的菜，多吃点。”
在母亲的面前，曹亮自然不用客套什么，吃得是狼吞虎咽，说实在的，曹亮确实也是真馋了，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仗，吃得都是行军灶，伙食质量自然不敢恭维。
虽然曹亮并不是那种刻求美食贪图享乐的人，但母亲做出来的这些家常菜，都是他最喜欢吃的，那怕是比起山珍海味来，也不知道要强上多上，曹亮一口气吃了个碗光盘光，把刘瑛看得是又心疼又爱怜。
“亮儿，这几年真是苦了你了，看你又黑又瘦，指不定在外面受了多少苦。你回来就好，娘每天亲自给你下厨，保管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刘瑛不无爱怜地道。
曹亮连连地摇头，道：“儿子回来，该是膝前尽孝侍奉双亲，却要母亲如此操劳，这岂不是大不孝，不妥不妥。”
刘瑛呵呵一笑道：“娘不辛苦的，何况你不在家时，有我的好儿媳侍奉着，娘这几年净想清福了。”
曹亮听到提及羊徽瑜，不禁心念一动，道：“娘，徽瑜和孩子何在？”
刘瑛道：“这个时候不早了，想必他们已经歇息了。亮儿，当初我们不同意你们的婚事，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悔，这么好的媳妇，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知书达理，事亲至孝，娘真是很欣慰啊。”
曹亮新婚没几天就离家出征了，这一走，就是五年的时间，说实话，他还真是担心羊徽瑜和二老的关系，要知道，当初父母可是坚决地不同意这门婚事，硬是曹亮搬出先帝的遗诏来，才让曹演勉强的同意了。
所以曹亮很是担心他们的关系会变僵，如果自己在家，还可以从中斡旋，但自己一去几年，留下他们在府中日夜相对，不出事才怪。
虽然在往来的信件之中，刘瑛和羊徽瑜都没有抱怨婆媳关系，但曹亮还很担心，毕竟古往今来，最难办的就是婆媳关系了。
不过现在看来，曹亮的担心却成为了多余，从刘瑛满意的表情来看，这几年，她们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曹亮吃过饭之后，便和父母告辞，直奔后院而去。

第0618章 久别胜新婚
寝室内，羊徽瑜已经哄着孩子睡着了，她有些出神的看着孩子的脸庞，神思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五年了，这种独守空房的寂寞无时无刻地吞噬着她的心灵，别人家新婚燕尔，夫妻厮守，自己和夫君却是劳燕纷飞，各奔东西，如果不是有这个小生命的诞生，羊徽瑜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坚持下来。
好在这种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尽头，朝廷已经降旨，召曹亮回京了，也许很快他们夫妻就能重逢了。
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羊徽瑜的心情反倒是比较平静的，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可如今光是听说曹亮即将返京，却左等不到右等不回，让羊徽瑜是寝食不安，心神不定。
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呼唤：“徽瑜——”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亲昵的称呼，羊徽瑜一回头，那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的心顿时的融化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
曹亮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也许是生完孩子的缘故，她的体态比以前丰盈了一些，但她身上的馨香，却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那种令人陶醉的味道。
羊徽瑜目光迷离，喃喃自语：“梦，这一定是梦！不过千万不要让我醒过来，就算是梦，也让我多呆一会儿。”
曹亮的心莫名的悸动起来，说实话，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羊徽瑜了，新婚燕尔，他就狠心地抛下了她，远赴边关，这一走，连他也想不到，居然是长达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来，羊徽瑜孤枕寒衾，独守空房，唯有梦中，才有和丈夫相会的机会，那怕是自己真得站到了她的面前，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恍如还在梦中，甚至她还祈求梦醒得迟一些，这样才能让她和丈夫相伴的时间多一点。
曹亮的鼻尖不禁有些发酸，这五年来，她过得也是太苦了，这一次回家，他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她了，和她厮守一世，相爱白头。
“徽瑜，这不是梦，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羊徽瑜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不过她可以感受到曹亮的体温和心跳，这显然和梦境之中是截然不同的。
“你回来了，真得回来了！”羊徽瑜再一次地泪流满面，是激动？是伤心、抑或是喜极而泣？这种感觉，恐怕羊徽瑜自己也分辨不清。
曹亮好不容易地才将她安慰下来，女人真是善变，当她破涕为笑的时候，又展示出了风情万种的一面。
“这是靖儿吧？”曹亮看着榻上熟睡的孩子，道。
羊徽瑜眸中尽是柔情蜜意，温婉地道：“当然了，你看这孩子，长得和你多像啊，这鼻子，这嘴巴，还有这脸，几乎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长大后，百分之百是一个帅公子。”
曹亮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庞和满是胡须的下巴，诧异地道：“就我这模样，和帅字怎么也搭不了边吧？”
几年征战下来，饱经风霜，曹亮的皮肤不但变得黝黑而且粗糙了许多，不修边幅的他看起来可比真实年龄大多了，无论谁看，都觉得曹亮已过而立之年，但实际上，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七。
羊徽瑜打量了他一眼，莞尔一笑道：“比起当年初见你时，确实相差很大，不过，我喜欢，你现在更有男人的味儿了。”
曹亮嘿嘿一笑，道：“没错，待会儿你就更能体会到了。”
羊徽瑜俏脸微微一红，她又怎么能听不出来曹亮的言外之意，欲迎还拒地推了他一把，嗔道：“猴急什么，儿子还在这儿呢，别把他给吵醒了。”
久别胜新婚，曹亮这几年还真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不猴急才怪，不过羊徽瑜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做这事，少儿不宜，真把儿子给吵醒了可不好。
“那我们换个房间吧。”高陵侯府别的没有，但房间可是不缺的。
羊徽瑜满脸红晕，这几年来，她一直在这个寝室之内住着，还从来没有换过房间，如今曹亮一回来，居然要换房间去睡，而且要做那没羞没臊的事，让她不禁是羞不自抑。
不过曹亮才不管这些呢，猿臂长舒，直接就把她给横抱了起来，羊徽瑜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但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曹靖，轻轻地用拳头捶了捶曹亮的胸膛，嗔道：“放我下来，让下人们看到了，成何体统。”
曹亮哈哈一笑，并不理会，而是直接抱了她径直来到了隔壁房中。
久旱逢甘霖，这一夜风狂雨骤，花开几度也就无人知晓了，满屋子的恩爱缠绵，遣绻消魂，醉春溢香。
……
曹亮醒得比较早，习惯于军旅生涯，早起已经是一种惯性了，曹亮打量了一下怀中沉沉睡着的爱妻，雪白如羊脂的香肩，散乱的云鬃，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曹亮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也许是曹亮起身穿衣时惊醒了她，羊徽瑜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睡意惺忪地道：“你这么早起来啊？”
曹亮应了一声，道：“今日早朝要进宫面见天子的。”
羊徽瑜立刻起身道：“那妾身给你更衣。”
曹亮笑了笑，道：“不用，这么些年来还会人伺候更衣吗？你多睡会吧，昨夜太辛苦了。”
羊徽瑜满面飞霞，想想昨夜曹亮的龙精虎猛，让她还是心有余悸，看来得给曹亮纳房妾室才行，这么鞑伐下去，奴家可吃不消。
曹亮当然不知道羊徽瑜心里想什么，他穿好衣服，吻了吻她，便出了门。
方布早已给曹亮准备好了马匹，曹亮翻身上马，家丁打开了府门，曹亮纵马而出，离开了高陵侯府。
此刻铜驼大街上空无一人，天空之中，还是繁星点点，曹亮踏雪而行，借助着微弱的雪光，勉强可以看得清道路，他纵马而驰，沿着熟悉的道路，直奔皇宫而去。

第0619章 入宫觐见
曹亮在做羽林郎的时候，这条路便是走了无数遍，自然是熟悉的很，其实想想，距离自己当羽林郎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过了七年的时间，如今重新走回这条路，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从司马门进了皇宫，在止车门下了马，方布自然是没有跟来的，按照以前的习惯，他还是守候在司马门外，等曹亮去觐见天子。
宫中的羽林郎大多换了些新面孔，不过老熟人还是有的，看到曹亮到来，他们初是惊讶，但很快地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张统已经升任了殿中督，不过和曹亮比起来，张统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想当初，曹亮和他俱是一样的羽林郎，可如今，曹亮已经贵为三品的辅国将军了，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差距，那可是天壤之别。
看到曹亮如此的风光，张统隐隐的有些后悔了，当初征南之时，曹亮辞去了禁军的职务，转任征南将军参军，当时也曾邀请过他，只不过张统自己把这机会放弃了，如果当初跟随曹亮走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混得如此惨了。
不过想想曹亮的这一切荣耀可都是自己拼来的，南征北战，东讨西杀，出生入死，历尽艰险，而自己在这宫中当差，四平八稳，没有任何的风险，想想这个，他心里面也就平衡了，曹亮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别人真得羡慕不来。
张统很是恭敬地行礼，曹亮却是呵呵笑着，捣了他一拳，道：“你我以前是兄弟，以后还是兄弟，兄弟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张统很是感动，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曹亮依然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友谊，张统暗暗地发誓，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跟着曹亮走出去，不再这么畏首畏尾。当一辈子的禁军，充其量也只能是做到一个校尉，而像曹亮一样，短短几年就从羽林郎升到了并州都督、辅国将军的位置上，可出外作战，那可就完全不同了，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却可以升官晋爵，飞黄腾达。
桓范也到了，虽然他们奉诏入的京，但先前外官的身份，还是无法让他们自动入朝，所以他和曹亮一样，也是在止车门等候召见。
文武百官陆续地入朝，有不少是曹亮和桓范相熟的人，都十分热情和友善的打招呼。
曹亮看到了太尉蒋济，他似乎也看到了曹亮，但却是视而不见，匆匆地从曹亮的身前经过。
这家伙，先前在朝议之时不是力推曹亮入阁的吗，现在却形同陌路，曹亮不禁暗暗地冷笑，毫无疑问，这完全是司马懿的阴谋诡计，蒋济也不过是司马懿的枪头罢了，显然他们的诡计是得逞了，曹亮被朝廷从并州都督的位置上征召回来，当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辅国将军，司马懿的目的是达到了。
在蒋济的身后，曹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独眼司马师。
司马师显然也不想跟曹亮搭话，只是用他那只阴鸷的右眼扫了曹亮一眼，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比以前是沉稳的多了，喜怒不形于色，看来也算是尽得司马懿的真传了。
若是以前，他和曹亮相遇，必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把曹亮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如今气息内敛，到真是如同陌路之人一般。
不过曹亮清楚，司马师对他的恨意可从来没有消减过，人生除杀父之仇最大之外，其次恐怕就轮夺妻之恨了，这样的仇怨，自然是不死不休的，司马师表面上平静无波，内心之中却恐怕已经是恨意滔天了。
不过曹亮却是一无所惧的，反正这辈子是和司马家怼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绝对是没有和解的可能。
而且现在或许双方还能同殿为臣站在一起，虚于委蛇，等到将来司马家发动叛乱，谋权夺位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势同水火，不可两立。
让曹亮比较奇怪的是，没有看到太傅司马懿的身影，按理说，今天可是大朝会，这一个月中最大规模的一次朝会，司马懿身为辅政大臣，如何不出现，到是一件喋喋怪事。
不过似乎入朝的文武百官对司马懿的缺席有些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有在意。桓范趁机和一个相熟的官吏询问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果然是司马懿今日抱病不上朝。
这也不是司马懿第一次请假不上朝了，事实上，随着曹爽大权独揽，司马懿被渐渐架空之后，就已经是多次地称病不上朝了。
司马懿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自己年事已高，轻常会有一些头疼发热的情况，导致他不能上朝，朝廷也不用病人不是？
至于他是真病还是装病，自然是无人去细究的。
曹爽当然是乐见其成，这个老匹夫，他不上朝，那便是再好也不过了，省得他在朝中唧唧歪歪。
许多的朝臣似乎也对司马懿抱病不上朝态度暖味，在他们看来，现在朝中的所有军政大权皆归大将军曹爽，身为辅政大臣之一的司马懿纯粹成为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他上朝不上朝，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但只有曹亮清楚，司马懿表面上称病不上朝，暗地里却是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等待着曹爽犯错的机会，然后一击必杀。
这种韬光养晦的招数，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曹亮，现在看来，曹爽已经一步步地将司马懿逼入了绝境，是时候快到了司马家反击的地步了。
就在曹亮胡思乱想的时候，这时黄门官高声唱诺：“陛下有旨，宣辅国将军，散骑常侍曹亮，大司农桓范觐见！”
两人立刻都整了整衣冠，曹亮虽然是将军，但此刻也脱掉了甲胄，换上了朝服，得到传召之后，两个人立刻迈步，向着太极殿步趋而行。
面见天子，可不能走那种四平八稳的官步，必须步趋而行，即弯腰屈膝，小步快跑，而且上殿必须是脱了鞋子的，以示尊敬，他们很快地就上得殿来。

第0620章 大朝会
曹亮可没有那种“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殊荣，其实这样的殊荣，也只有曹操在做汉丞相之时享受过，在曹操之前，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是董卓。不过魏代汉之后，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重臣能享受这样的待遇，那怕是功劳甚高的司马懿和首辅大臣曹爽，都没有此殊荣，上朝的时候，都得乖乖地解剑脱履，只穿着袜子上殿。
不过曹亮知道，这种情况也许很快会存在了，司马家纂权之后，天子形同傀儡，自然他们父子三人就可以轮番的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了。
今日的大朝会，文武百官差不多该来的都到齐了，骁骑将军曹演也在其列，他居然比曹亮来得还要早些，所以曹亮出府时并没有看到他。
显然曹演是希望曹亮多睡一会儿才没有叫他，此时曹亮看了曹演一眼，曹演在殿上危襟正坐，目不斜视，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曹亮和桓范双双上前，对着天子曹芳拜道：“臣曹亮（桓范）拜见陛下。”
曹芳八岁登基，当年曹亮离京西征之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端坐于龙床之上，身披龙袍，倒也有几分天子的模样。
“曹爱卿，桓爱卿，平身。”曹芳大手一挥，倒也有一番天子的气度，不过曹亮慧眼如炬，曹芳接下来的举动，无疑坐实了他傀儡皇帝之名。
曹亮拜道：“臣接旨之后，不敢怠慢，星夜兼程赶回京师，奈何黄河凌汛，道路断绝，故而耽搁了些时日，还请陛下恕罪。只是臣不知，陛下召臣回京，有何急事？并州那边，匈奴鲜卑遗患未除，或恐异日卷土重来，臣不敢懈怠也。”
曹芳顿时变得支支唔唔起来，召曹亮回京，根本就不是他的主意，甚至来召人的圣旨也早有人拟好了，只需要曹芳在上面盖个玺印而已，其中的原因，曹芳如何能知晓，也难怪面对曹亮的诘问，他无言以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将军曹爽。
众人目睽睽之下，曹爽显得有些尴尬，不过曹芳答不出来，曹爽只得道：“曹将军此番在并州击退强敌平定叛乱，确实是劳苦功高，陛下感念曹将军桓中监的功劳，所以才下旨召二位回京，论功行赏。”
他如此一说，曹芳显然这才明白过来，吩咐黄门官宣封赏的诏书，晋封曹亮为辅国将军，散骑常侍，晋封桓范为大司农，各有赏赐，曹亮赏赐为金万斤，绢缎两千匹，珍珠十斛，玉璧十双，珊瑚一对，桓范的赏赐为金五千斤，绢缎一千匹，珍珠五斛，玉璧五双，珊瑚一只。
晋升的官职在调令下达之时就已经提及了，此番当朝宣诏，也算是正式的任命了，至于那些赏赐，听起来很惊人，金万斤，其实曹亮清楚，这些所谓的金，并非是真正的黄金，而是铜，其实万斤铜，也真没有多少，对于不差钱的曹亮来说，这点赏赐，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而且曹爽的解释语焉不详，几乎并没有说为什么要征召他们入京，毕竟有些事虽然心知肚明，但在这种场合，是无法说出口的。
除了这件事算是最为重大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就显得不太重要了，曹芳例行公事地令黄门官宣读诏书，完事之后，更宣布退朝了。
所谓的大朝会看来和曹亮想象的并不完全相同，不管是内容还是形式上，曹亮都不觉得这能算是一个月才举行一次的大朝会，甚至连在大将军府举行的一般议事会都不如。
此时曹芳并未亲政，所以朝廷的一般公务，还是由大将军曹爽来处置的，而且曹爽生性疏懒，基本上许多的急奏，他都交由何晏、邓飏和丁谧等几人去处理，自己反倒是乐得清闲。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各自退下。下朝之时，曹爽对曹亮道：“改日某在府中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本来曹爽听到谗言之时，对曹亮是怒火中烧，而后下旨将曹亮桓范调回京师，但此刻直接面对曹亮，他却不禁有些心虚了，顾念到曹亮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曹爽这些讪讪地提议给曹亮桓范举行接风宴。
曹亮自然对这种接风宴不感兴趣，不过现在木已成舟，再想调动，最起码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的。
当然曹亮也不沮丧，毕竟并州那边自己已经是完排妥当了，自己这番回京，虽然在官职上有所不满，但也勉强地可以接受，反正这东西也是虚的，真正轮到司马家叛乱之时，屁点用处也没有，反倒成了一种累赘。
司马师在退朝之时，远远地朝着曹亮瞥了一眼，似乎是一个无声的嘲笑，不过司马师很快地便消失了人流之中。
到了止车门时，曹演赶了过来，让曹亮独自回家，他准备前往骁骑营，如果没有特别的事，这几天之内估计是不会回家了。
显然昨天曹亮和他的谈话刺激到了他，遗诏之事，就如同是压在他头顶上的一座大山，让曹演时刻也不敢懈怠，这七年来，他兢兢业业地管理着骁骑营，就是希望有一天打开密诏的时候，他能率领骁骑营平息叛乱，匡扶社稷。
曹亮此番回来，提到了遗诏之事，并且声称很可能京师之内有事发生，这无疑让曹演如临大敌，所以才在大朝会之后，连家都不准备回，直接就欲前往骁骑营，准备再加大操练的力度，为实战做准备。
老爹如此敬业，曹亮倒不好再说什么，别看自己如今担任的辅国将军，比他的骁骑将军还要高上一品，但辅国将军麾下，可没有什么兵马来指挥，曹亮自然是无所事事了，于是他索性打马回府，一家人去享受天伦之乐。
桓范却担任了大司农，在九卿之中，主管赋税和府库，相当于曹爽的财政部长，曹亮虽然位高尊崇，但惨到没有实权，反倒是地位比他们都低了。

第0621章 儿童相见不相识
由于早朝进行的比较早，散朝的时候也只是在未时，连午时都未到，曹亮回到家里的时候，刘瑛还正忙着张罗午饭呢。
昨天晚上曹亮回来的迟了，刘瑛也只是简单地给他弄了些爱吃的菜，今天的午饭则要正式的多，也算做是给曹亮的接风宴吧。
羊徽瑜也去帮忙了，中堂之上，只剩下小曹靖在玩耍，旁边有一个丫鬟在伺候着。
曹亮含着笑走上前去，小曹靖却瞪着一双乌黑滴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一脸稚气地问道：“你是谁？你来我家做什么？”
曹亮呵呵地一笑，上前轻轻地刮了一下他微翘的鼻子，道：“我是你爹爹呀。”
小曹靖不信地道：“你骗人，我娘说了，我爹爹在很远的地方打仗，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你说你是我爹爹，你拿什么来证明？”
曹亮不禁为之语塞，这真要证明我就是我，还是一个有难度的事，毕竟这年月，也没个身份证什么的，他只得道：“好吧，那我们去找你娘，让她来证明好不好？”
小曹靖却摇摇头，道：“不好！”
“为什么？”曹亮好奇地道。
“我娘她有很多事要做，很忙的，那有空和你说话。再说了，我娘让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还是走吧，省得我娘出来生气。”虽然小曹靖只有四岁半，说话却是字正腔圆，咬字很真，一口一个我娘如何，让曹亮觉得很是有趣。
丫鬟睛月连忙地道：“小公子，他可真是你父亲。”
小曹靖白了她一眼，不信地道：“胡说，连你也敢骗我，我娘说了，我爹在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回来呢，我不信！”
曹亮不禁是哭笑不得，看来这个儿子只相信他娘的话，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在这时，羊徽瑜打里面出来了，听了曹靖的声音，不禁问道：“你不信什么？”
小曹靖立刻跑到了羊徽瑜的身前，抱着她的腿，道：“娘，有个人跑到咱家里，非要说是我爹爹，你看，就是他！”
说着，小曹靖伸出白嫩的小指头，指向了曹亮。
羊徽瑜看着曹亮，笑了，然后弯腰对曹靖道：“靖儿，他就是你爹爹啊，他特意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看你的，快叫爹爹。”
小曹靖回头看着曹亮，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虽然说娘嘴里会跟他提无数遍爹爹的事，但他却从来也没有亲眼看看爹爹究竟长啥样，将信将疑地道：“你真是我爹爹吗？”
曹亮呵呵一笑道：“你娘都已经证明了，你还怀疑不成？”
小曹靖这才干干脆脆地喊了他一声：“爹爹。”
曹亮高兴地应了一声，顺手将他给抱了起来，道：“爹爹真是不配当这个爹，以后一定会多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地陪陪你们娘俩。”
羊徽瑜笑道：“先吃饭吧，你们父子以后有的是时间。”
虽然是家宴，但是刘瑛为了给曹亮接风洗尘，整得十分的丰盛，山珍海味，水陆毕呈，一家人好多年没有聚在一块了，这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美中不足的是，少了曹演这个当家人，未免有些不太圆满。
说起来，曹演倒也是一个工作狂，一年之中，九成以上的时间是呆在军营之中的，这让刘瑛很不满意，按理说这几年骁骑营也未曾出战，光是日常的操练，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吧。
不过曹亮却深知曹演的用心，因先帝遗诏的事，曹演时刻都不敢懈怠，谁也不知道叛乱何时会发生，社稷危亡什么时候到来，所以曹演只能是时刻地准备着，枕戈待旦，须臾不忘使命。
尤其是曹亮这次回来，告诉曹演，很可能政变谅会发生在最近的一段时间，所以曹演显得更急了，一下朝，就直奔骁骑军营而去，原本说好的今天中午给儿子接风洗尘的事也抛之脑后了。
对此，刘瑛不免的加以抱怨，这练兵什么时候不能练，可儿子好不容易几年才回一次家，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一回，他倒好，走得没影了。
曹亮只好安慰母亲道：“娘，你就别生气了，这回儿子回来，暂时就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不争一时。”
刘瑛道：“你父亲就这么一个倔脾气的人，你不生气就好。既然你回来了，有时间的话多陪陪徽瑜和靖儿，他们娘俩这些后挺不容易的，你也是为人夫为你父的人了，要多多体恤妻儿才是。”
曹亮看了一眼羊徽瑜和小曹靖，含笑应了下来。
曹亮回到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是临近年关了，到了腊月底，洛阳城也红火热闹起来，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到来，人们走上街头，置办年货，洛阳集市之上，人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几天的时间，曹亮到真是歇了下来，和羊徽瑜说说话，教小曹靖练练字，比这些年戎马生涯，刀头舔血，这日子过得相当的轻松惬意。
别看小曹靖只有四岁半，但在羊徽瑜的教导下，已经可以背诵《论语》了，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什么“学而时习之”等等，看着曹靖滚瓜烂熟地背着，到也是像模像样。
羊徽瑜极是看重孩子的启蒙教育，所以她亲自教孩子读书识字，好在曹靖年纪虽小，但读书极是认真，到也不负羊徽瑜所望。
羊徽瑜本身就是一个才女，这个时代也没有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再加上曹亮的优秀出色，这么强大的基因，生出的孩子来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说神童也不为过，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别人家或许还在吃奶，可曹靖却已经可以背诵《论语》等文章了，着实让曹亮感到欣慰。
不错，很好很强大的。
当然，曹亮也没完全歇下来，以前在外没机会，现在回到了洛阳，总算有大把的时间了，曹亮也需要关心一下，自家的生意究竟做得如何了？

第0622章 曹家的生意
曹福如今已经晋升到了大管事的位置了，曹家几乎所有的生意，都归他来打理。曹福对曹亮是忠心耿耿，而且精于算计，天生就是一块做生意的好料，曹亮把生意交给他来打理，与确实比较放心。
这几年曹亮在并州发展，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数目之庞大，远远超乎一般人的想象，高陵侯府本身是没有什么钱的，仅凭着曹演和曹亮两个人的俸禄及田庄的收入，那怕曹家上下不吃不喝，也满足不了曹亮在并州所需的百分之一。
所以，曹亮最重要的资金来源，还是在五石散的生意上。
由于一品居退出了洛阳五石散的市场，所以现在逍遥五石散在洛阳市场上是一家独大的局面，那怕还有一些生产五石散的小作坊，其产量品质完全无法与逍遥五石散相提并论，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微乎其微，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这几年曹家的五石散已经完全形成了垄断，不仅是在洛阳热销，而且还销往冀州、豫州、兖州、青州等地，形成了一个覆盖全国的销售网。
当然，最主要的市场还是在洛阳，这里几乎占据了全部五石散的七成以上，捉住洛阳市场，就等同于掌握了一个源源不断生财的聚宝盆。
毕竟五石散属于消费品，而吸食五石散的那些人渐渐地都会上瘾，所以曹亮根本就不发愁销路，而且五石散价格昂贵，这就注定了它的消费群体只能是非富即贵的士人群体，平民老百姓是没有钱去买这个东西的，这也让曹亮比较放心，社会不会因为五石散而产生动荡。
如果因为吸食五石散造成家资耗尽，卖儿卖女的，曹亮就是罪莫大焉，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出现那种状况，毕竟但凡服用五石散的，家资都比较充裕，不能说没有一个破产的，但那已经是极少数极少数了，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为了减少对五石散生意的依赖，曹亮在三年前，又开始了经营无烟煤石。
相比于五石散生意最初的竞争对手众多，无烟煤石的销售则完完全全没有竞争对手，就是曹亮在垄断经营。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对手的话，那么沾点边的，就是木炭了。
木炭的生产工艺十分的复杂，从伐木，运输，烧炭再到售卖，所需大量的人力，成本高，价格自然低不了，所以木炭和五石散一样，也属于上流社会达官贵人的专用品。
普通的百民平姓，就连卖炭的商家，都用不上木炭，他们过冬烧的，只有柴禾，终日饱受烟熏火燎。
而煤石的出现，极大的改变了这种局面。
煤石的价格比较低，只有木炭的一半左右，所以不光是达官贵人用得起，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可问津。
由于曹亮所使用的开采人员全部都是匈奴战俘，所以煤石开采成本比较低，真正的费用产生于运输，毕竟从并州到洛阳，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的，为了节约成本，曹亮灵机一动，采用了黄河水路的运输方式。
这种运输方式，还是当年从蒲坂津查获一品居的私盐船得到了灵感，既然他们可以从水路运私盐，为什么曹亮不可以从并州运煤石。
由于水路运输比较廉价，所以煤石运抵洛阳之后，以低于木炭价格的一半销售，曹亮都还有丰厚的利润。
当然，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过程都是曲折的，曹亮在将煤石运到洛阳时，并未出现万人抢购的壮观局面，而是静静地堆在那儿，无人问津。
其实这倒也是毫不奇怪，毕竟煤石的价格调低到了木炭的一半，但是买不起的平民百姓依然还是买不起，而那些达官显贵，反正是不差钱，也就无需去计较木炭的价格了。
所以这些精选出来的无烟煤石到了洛阳，却陷入了尴尬的局面中。
曹亮不在，只有大管事曹福来想办法了，鉴于五石散先试后卖的方法，曹福在煤石的销售上，也采用了类似的方法，也就是免费向一部分影响力比较大的官吏发放煤石，通过口碑的方式，慢慢地将煤石的好处向广大人群进行宣传。
和木炭相比起来，煤石的优势是无可动摇的，首先是煤石的燃烧时间要比木炭长，火力要比木炭旺，木炭投入火盆中，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就会燃烧殆尽，而煤石填到火里，几乎一夜都不用再添加。
尤其是配合曹亮研究发明出来的火炉烟道使用，可以将煤石的效率发展到极至，那些一冬天还在烧炭的家庭还在挨冻受寒，而安装了新式火炉，烧上了煤石的人家，暖意融融，室内堪比春天。
消息传开之后，洛阳人争相去购买煤石，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不过第一年煤石在洛阳售卖的并不理想，非但没有赚到钱，而且还倒贴了不少，毕竟到了人物争相购买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是腊尽冬残的日子了，天一转暖，再好的煤石也无人问津了。
曹亮告诉曹福，不要怕赔钱，只要能打开市场，后续自然会有大量的钱来赚。
果然，到了第二年，煤石的销售形势一片大好，甚至一度地出现了抢购的现象，而木炭则是大量的滞销，已经无复当年之盛了。
今年的销售则是再创新高，到目前为止，销量已经是超过了去年，而这个冬天，才仅仅过去一半。
所幸这三年来，不管销售成绩如何，曹亮都坚持将煤石堆放存贮在洛阳，一个夏天，曹家田庄的仓库都充放满了，所以曹福还特意地将洛阳周围一些仓库租了下来，用以堆放煤石。
由于库存充足，所以今年的煤石销售再火爆，也没有出现断货的危机，而曹家则因此赚了一个盆满钵满，继五石散之后，煤石则成为曹家经济的另一根支柱。
正是因为这两项生意产生的巨额利润，支持着曹亮在并州的发展，想募兵就募兵，想换装备就换装备，咱财大气粗不是。

第0623章 田庄
曹亮对曹福的经营十分的满意，所以那怕是他此次回到洛阳，也不准备过多的干涉曹福的经营，所有的生意，还是交给曹福一手来经办。
而田庄那边，阿贵则成为了新的管事人。
曹家田庄则是曹家最为重要的一个生产基地，所有的五石散都是在这里生产的，另外连弩的制造一直也没有停顿，原先制造出来的库存都被曹亮运到了并州前线了，所以田庄又开始大批量地制造生产起连弩。
虽然田庄的农业生产已经到了无足轻重的地步，但为了掩人耳目，田庄还得按步就班地种植粮食种植蔬菜，否则田庄不产粮不种菜，不让人怀疑其中有鬼才是。
原先田庄的管事调到了高陵侯府当上了管家，所以曹亮便安排曹贵做了田庄的管事，当初曹亮身边的两个心腹家丁如今已经成为了曹亮经济上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维持着这么一个富可敌国的庞大经济集团的运转。
曹亮到家后的第三天，便亲自赶往田庄去视察。
如今田庄已经变得相当的繁荣了，曹贵当上了田庄管事之后，又购买了几块邻近的土地，如今曹家田庄的规模，比之前可是大了好几倍，曹贵将周围田庄的佃农武装起来，组成了家丁护卫队，设卡守卫，以前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还能在田庄的外围窥探，现在外围的土地也归属了曹家，他们再想踏足，已经是很难了。
而作为曹家田庄的核心部分，则更是谢绝外人入内，那怕是那些担任外围护卫的家丁，在没有得到许可之前，也是无法进入核心区域的。
如此一来，无论是在核心区域做什么，外面的人也无从知晓。
曹贵的谨慎是有道理的，毕竟建造和私藏如此大量的军械，可是严重违反朝廷律法的，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后果会有严重。
所以五石散可以在这里大明大亮的生产制造，但连弩就不行了，只能是偷偷摸摸的来做，不过从明面上来说，到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怀疑，毕竟可以利用五石散做借口，曹家田庄如此戒备森严，就是为了防范外人盗取五石散的配方。
曹亮对曹贵的防范措施赞赏不已，田庄的管理者就得需要象阿贵这样，既胆大又心细的人，虑事周详细致，计划安排有条不紊，曹贵和曹福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确实是让曹亮是省心不少。
当初为了装备平北军，曹亮几乎调空了田庄内私藏的全部连弩，如今曹贵已经是安排了人手，继续地打造连弩，现在连弩的库存已经恢复到了先前的一半之数，按照目前的生产速度，相信用不了多久，连弩的库存便又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数量。
相比于单纯的生产连弩，曹亮如今更关心的是如何建立一支连弩队，如今洛阳的局势已经是变得很敏感了，司马家的政变或许真有可能会提前发生，连弩藏于地窖之中，终究是死物，想真正要发挥出效率，可必须培养出一支可以操控连弩的队伍来。
这支队伍必须以家丁的名义来组建，而且规模也不能太大了，家丁就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不管他们装备怎样的武器，也不会有人会对两三百人的队伍产生什么质疑。
但人数再多，就不好说了，司马家为什么会去偷偷摸摸的培养三千死士，这显然是远超朝廷规定的，一旦被查实的话，司马家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司马懿立马会人头落地。
所以司马家在死士这件事上，做得十分隐秘，谁也无法捉住他们的把柄，那怕曹亮是知道这三千死士的存在，但拿不到证据，一样是枉然。
所以就算知道实情，曹亮也不得三缄其口，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这样的消息，没有真凭实据来举报，很容易落人以口实，被倒扣上污陷的罪名。
状告谋反，查无实据，举报者是要反坐的，高平陵事件之中，桓范就是因为在城门口大声嚷嚷过司马懿谋反了，最终被司马懿夷灭三族。
所以曹亮做事，也必须要跟司马懿学习了，至少是不能被人给捉住任何的把柄，三千死士曹亮是不敢奢望的，但组建个三五百人的队伍，应该难度系数并不大吧。
先前曹亮倒是组建过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只不过当初在河东募兵时，缺少人手，所以曹亮干脆将这二百多人连同二百具连弩一起征调到了平北军中，在数次与匈奴人鲜卑人的交战中，这支连弩队发挥过重要的作用。
只不过这支队伍如今已经编入了射声营之中，是无法再回到了洛阳了，所以曹亮到达田庄之后，对曹贵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重新地组织一支连弩队来。
曹贵到是告诉曹亮，这几年他一直没有歇着，在培养和训练了不少的连弩手，对外是冠以家丁队的名义来守护田庄的，实际上，他们使用连弩的技艺已经非常的纯熟，只要曹亮需要，随时都可以调来使用。
而且这支队伍的规模已经是达到了两百人，那怕目前还没有那么多的连弩，至少在人员的配备上，是足够完善的。
曹贵的安排让曹亮不禁很是欣喜，毕竟培养一个连弩手可比培养一个弓箭手要难得多，弓箭手操作简单，会拉弓就可以胜任了，连弩手却不一样，毕境连弩可号称是这个时代最为复杂的武器装备之一，能操纵如此精良的武器，没有几年的工夫是很难办到的。
眼看着政变风云迫在眉睫，现在再去培养连弩手，就有点临阵抱佛脚了，曹亮一直忙于在前线打仗，早把这件事给忽略了，现在起来要办，自己都觉得有些迟了，但没想到曹贵竟然能想到了前头，把这件事给办了，而且办得是漂漂亮亮的，这让曹亮很是欣慰，看来这两个位置上，真是选对人了，确实让曹亮是省了不少的心。

第0624章 夏侯玄也回来了
隆冬时节，整个田庄的土地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似乎看不到任何的生机。不过在田庄的地下，各项生产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铁匠工坊因为有了无烟煤石来充当燃料，所以打铁效率更高了，可以打造出更为优质的铁材来，如今锻造出来的连弩，比之前所生产的，还要精良上几分，曹亮亲自试用过之后，连连地点头称赞，吩咐曹贵，要严把质量关，争取制造出来的每一具连弩，都是合格的产品。
随后，曹亮又视察了逍遥五石散的生产基地，当初曹亮从紫云道长手中带回来的两位高徒清风明月最终抵不过金钱诱惑，投奔了一品居，给曹家五石散的生产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好在在清风明月逃走之前，曹亮已经配备好了后备的配制人员，由于曹沉掌握着完整的逍遥五石散的配方，所以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逍遥五石散又恢复了生产，而且品质上是一如既往。
但投奔了一品居的清风明月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由于他们拿不出来正品的逍遥五石散，恼羞成怒的柏灵筠处死了二人，并将他俩的人头送给了曹亮。
清风和明月固然是咎由自取，但柏灵筠手段之狠辣，依然是令人发指。
一想到柏灵筠，曹亮难免会有些亢奋，这个妖冶的女人可是有着把柄落在自己的手中的，通过她，可以让曹亮掌握不少司马家的内幕，这次回京，看来得找机会把她再约出来聊聊了。
曹亮的嘴角微微地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和柏灵筠过往那香艳的一幕又浮上了心头，曹亮也不得不承认，柏灵筠这个狐媚妖治的女人还真有些媚惑之力，想想这几年不见，她应该越发的成熟妖媚了吧。
如今曹家的逍遥五石散已经完全的垄断了洛阳的市场，曹亮已经不用发愁去打开销路了，如今曹家只需要按需生产配制出五石散来，已经成熟发达的销售网络就可以完全消化这些产品。
逍遥五石散已经成为了曹家一个固定的收入来源，源源不断地钱流入了曹家，有这么一个金元帝国支撑着，曹亮在并州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办自己想办的事。
不过五石散生意做得越大，曹亮难免会有一些内疚感，在这个时代，五石散并不能算什么违禁品，可终究还是一种危害人们健康的东西。
当然，五石散并非是曹亮创造出来的，而且就算曹亮不去碰这个东西，服食五石散的人会少吗？
如果有可能，曹亮一定是会禁绝五石散的，但目前以自己的地位，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顺流而为，借助五石散给自己掘出第一桶金来。
而且这个时代的五石散，粗制滥造的多，毒性无法控制，许多服食之人毙命的比比皆是，而自己配制出来的逍遥五石散，配比精准，毒性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自从逍遥五石散垄断洛阳市场，其他五石散基本绝迹之后，服食五石散致人死亡的例子越来越少，这无疑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逍遥五石散挽救了不少的生命。
禁绝五石散将是一个长期的任务，曹亮也不可能指望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那怕是他贵为皇帝，完全禁绝五石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一纸诏书下来，整个社会还不得陷入崩溃之中。
禁绝五石散必须要采用循序渐进的办法，就如同后世的禁烟，明知吸烟有害健康，但却也是屡禁不止。
曹亮吩咐曹贵，要对五石散的销售予以控制，严格禁止五石散向低于十六岁的人出售，一经发现，就会取缔出售者的销售资格，连带他的上线，也会受到惩罚。
曹亮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防止五石散向低龄化蔓延，由于采取的是这种树状的销售网络，每一份五石散的最终服用者都会留有记录，那怕是个别的终端有人搞鬼，也很容易被查出来。
曹贵很是吃惊曹亮的这个举动，要知道十六岁以下的少年士子虽然不是服食五石散的主力，但也绝对不是在少数，曹亮此举无疑是会减少五石散的销量，而且曹贵也不理解曹亮的意思，十六岁以上和十六岁以下究竟有什么区别，原本曹贵还计划着向更低年龄的人推销五石散，毕竟年纪大的人群已经固定了，几乎没什么发展潜力了，以后五石散的销售方向，就是那些新人。
而曹亮此举完全是自断财路啊！
曹亮也没有和他多加解释，而是要求曹贵曹福必须要严格执行这项规定，现在的服食人群曹亮没办法禁止，但曹亮可不想去祸害下一代人。
阻止五石散的低龄化是曹亮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将来条件成熟以后，曹亮还有更多的举措。
禁绝五石散任重而道远，但从五石散之中获利无数的曹亮绝不会因此而放任自流，他必须要做出力所能及的事来，徐缓图之，只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五石散消失于世间。
但曹亮现在不能停止生产五石散，就算他不做，别人也一样会去做，这样产生的危害会更大，会死更多的人。
曹贵和曹福看到曹亮一脸严肃，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他们只得拱手领命，准备执行曹亮的最新规定。
至于阳奉阴违的事，他们压根儿就不敢做，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曹亮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
曹亮看过田庄之后，便打马离去，返回了田庄。
刚回到高陵侯府，就得到了曹爽送来的请柬，请他明日到曹爽府上参加宴会，而且曹亮也刚刚得知，明天夏侯玄就要到京了，明天曹爽设宴，不光请的是曹亮，而且最主要的，还是要给夏侯玄来接风。
曹亮恍然大悟，怪不得曹爽会推迟几天宴请，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看来曹爽还真不是一般的抠门啊。

第0625章 抱病拒宴
夏侯玄和曹亮不一样，他并非是奉调回京，而是回京述职的，所以他现在的职务仍然是征西将军兼雍凉都督。
和曹亮不一样，夏侯玄和曹爽的关系相当的密切，他们是姑舅兄弟，而且打小就交情莫逆，而曹亮和曹爽的关系比较疏远，在任人上面，曹爽自然和夏侯玄和亲近的多。
曹爽此次给先后回京的曹亮和夏侯玄设宴接风，显然是以夏侯玄为主的，宴请曹亮，似乎有一种打鱼捎鳖的感觉，怎么看都让人有些不爽。
不过曹亮并没有在乎，这种虚名有和没有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如今洛阳的形势已经是波谲云诡，如何能在这场血雨腥风之中自保甚至实现反杀，才是曹亮最为紧迫的事，至于别的，现在都不在曹亮的考虑范围。
本来曹亮还有些辅佐曹爽的念头，但现在曹爽的所作所为，却让曹亮是彻底地寒了心，忠奸不辨，愚贤不分，如此昏聩庸碌之辈，无德无能，如何令人为之效忠。
原本曹爽初任大将军之时，还有是一些廉耻心和上进心的，他也想着去做好这个辅政大臣，事事亲历亲为，当司马懿在淮南打败吴国之后，朝野之中对他大将军不谙军事腹诽不已，曹爽也是费尽心思地来计划伐蜀事宜，以求得一场大胜来挽回他的声誉，提高他的资望。
但事与愿违，曹爽在汉中之战中一败涂地，按理说，此时的曹爽应当是知耻而后勇，努力做好善后事宜，尽可能地挽回一些声望。
可曹爽却是破罐子破摔，回到洛阳之后，完完全全地堕落了，不思朝政，不纳忠言，所用的一帮人，皆是些奸佞之辈，巧取豪夺，卖官鬻爵，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其中何晏最为猖狂，虽然何晏贵为皇亲，但从来不招曹丕和曹叡待见，所以在文帝和明帝两朝之时，他只能是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尽管如此，何晏还是在禁浮华案之中倍受打击，被免官罢职。
直到曹叡驾崩，曹芳即位，曹爽当上了辅政大臣，何晏凭着与曹爽私交不错而青步平云，成为朝中新贵。
何晏虽然才名，但放荡不羁，此时大权在握，更是肆意妄为，强占洛阳和野王典农的数百顷桑田和汤沐地作为自己产业，并窃取官物为私用，受贿索贿，官员都不敢抗逆。
其他曹爽亲信的丁谧、邓飏、毕轨、李胜，一个个也不是什么好鸟，贪婪无度，忌贤妒能，强取豪夺，奢糜腐化，把朝中搞得是乌烟瘴气，百姓怨声载道。
上天欲使之灭亡，必行令其疯狂，曹爽已经在自取灭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和这些贪得无厌的手下比起来，曹爽更是一只大鳄，洛阳附近最好的田地都被他侵吞了，就连明帝的才人嫔妃，本欲发配原籍，但都被曹爽私藏于府中，纵情声色，荒淫无度。
而且曹爽府中所用器具，出行车马，规格与天子相同，如此的僭越行径，自然也就成为日后司马懿诛杀他的一个理由。
尽管司马懿杀他时的罪名不过是一件借口，就算没罪名也会给他安上一个的，但司马懿都省得去编了，曹爽自己作，死也是咎由自取。
曹亮对这位“扶不起的曹阿斗”已经是寒了心，如果继续踏上曹爽的贼船，跟他们同流合污，这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的，何况这艘破船已经四处漏水，行将沉没，曹亮更没理由给他去陪葬。
曹亮此次回京，已经做了与司马家决战的准备，当然曹爽已经不再是曹亮所考虑的范围，他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和司马家决一死战。
所以对于曹爽的宴请，曹亮干脆推辞了，称自己回京路上偶感风寒，如今卧病在榻，无法出席武安侯府的宴会，深表歉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曹亮便是通过此举，想和曹爽划清界限，反正曹爽已经没有几天的蹦跶机会了，自己何需去趋炎附势，却凑这个热闹。
再说了，此番自己回京，本来也就是一个失意者，所谓的接风宴，也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但凡明智的人，也决计不会去讨这个嫌的。
……
武安侯府此刻则是高朋满座，一群阿谀奉承之徒，正围着曹爽一个劲儿地夸赞，曹爽摇晃着肥头大耳，听得很是受用，丝毫也没有肉麻的感觉。
“大将军，已经差人催促过了，辅国将军曹亮称偶感风寒之疾，抱病在榻，无法前来。”一名手下亲信低声地向曹爽禀报道。
曹爽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
由于曹爽的说话声音很大，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都是悚然一惊，看到曹爽的面色不善，个个显得有些慌乱，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曹爽如此的不高兴。
丁谧立刻上前打圆场道：“没事，没事，诸位请尽兴，请随意。”
众宾客这才恢复了常态，丁谧对曹爽道：“何事惹得大将军不高兴？”
曹爽不悦地道：“本大将军的宴请，是多少人望眼欲穿的好事，唯独这个曹亮，居然对本大将军怀恨在心，称病不来，真是可恶！”
丁谧这才明白，原来曹爽是在生曹亮的气，他不禁暗暗地好笑，你刚刚夺了曹亮的兵权，人家能高兴吗？称病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丁谧笑了笑，道：“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大将军又何须动怒，刚才得到奏报，夏侯泰初已到洛阳，相信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大将军，夏侯泰初才是今日的首席贵宾。”
丁谧在提醒曹爽，不必为曹亮这等失势之人动怒，大将军必须要有大将军的威仪，何况今日是宴会的主角是夏侯玄，曹爽应当地大局为重。
曹爽微微地颔首，认为丁谧言之有理。
就在此时，门人匆匆地上前通报道：“启禀大将军，征西将军到。”

第0626章 探望
曹爽立刻是转怒为喜，袍袖一挥，道：“泰初回来了，等某亲自出迎。”
曹爽地位何其尊贵，能让他纡尊降贵，亲自到府门口迎接的贵客，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
所以曹爽这一动身，后面的人自然是闻风而动，纷纷赶到了府门口。
当然他们都清楚，要迎接的客人正是征西将军雍凉都督夏侯玄。
夏侯玄原本在士子圈内就有着极高的声望，是玄学派的领袖人物，曹爽辅政之后，他更是担任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这样的要职。
别看曹魏时期都督满天下，但有两个都督之位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就是征东将军扬州都督，一个就是征西将军雍凉都督，扬州都督负责东南战线对吴作战，而雍凉都督负责西北战线对蜀作战，这两个位置乃是天下兵马的重中之重。
夏侯玄此次回京是述职的，或者说是曹爽特批让夏侯玄回家过年的，毕竟从夏侯玄就任征西将军之后，已经是五年时间没有回家了，夏侯玄的母亲德阳乡主，也就是曹爽的姑母在曹爽面前多有抱怨，所以曹爽才会下令夏侯玄返京述职的。
曹爽和夏侯玄一见面，笑得是满面春风，寒喧了几句，便将夏侯玄迎入了府中。
今天曹爽准备的接风宴自然是奢华无比，凡是能搜罗到的奇珍异兽绝品佳馐都呈列于席间，可见曹爽为了给夏侯玄接风，还是下了很大一番工夫的。
宾主落坐，陪席的众宾客也坐了下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侯玄环视左右，也没有看到曹亮的身影，但问道：“听闻曹子明几日前便已回京，为何不见他的人影？”
曹爽哼了一声道：“如此竖子，提他做甚？”
夏侯玄不禁为之一怔，看曹爽的态度，分明对曹亮是相当的不满意，按理说当初曹亮可是于曹爽有救命之恩的，当时在关中之时，曹爽对曹亮的态度也是极好的，还曾委任曹亮为平北将军，前往并州平定匈奴叛乱，这一晃四年多过去了，曹爽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缘何会出现这种状况，令夏侯玄为之大惑不解。
丁谧陪笑道：“夏侯将军有所不知，大将军今日本来也是宴请了曹子明的，不过曹子明偶感风寒，抱病在身，不能前来，所以才会缺席。”
虽然有丁谧的解释，但夏侯玄还是将信将疑，曹亮这早不生病晚不生病的，偏偏今天就生病了，显然曹爽也大相信曹亮真的会生病，所以才满脸的怒容，显然是因为曹亮驳了他的面子。
夏侯玄是何等聪明之人，察言观色，也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寻常来，他远在关中，自然对洛阳的事知之甚少，所以在酒宴之上，夏侯玄不着痕迹地打听了关于曹亮的事。
得到结果的夏侯玄自然是心知肚明了，曹亮没有赴宴，这事搁谁身上，不来赴宴恐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事显然是怪不得曹亮的，起因还是因为曹爽不厚道的缘故，这几年曹亮有并州的事，夏侯玄也是有所耳闻，先后平定了匈奴人的叛乱，击退了鲜卑人的进攻，可以说是功高盖世。
如今并州平定，曹爽将曹亮召回到了京师，但却没有委以重任，反而是给了一个辅国将军的虚衔，曹爽此举，颇有些卸磨杀驴的味道，难怪曹亮会称病不来，这事如果换了夏侯玄，那一定也不会给曹爽什么好脸色的。
夏侯玄和曹亮的私交不错，心底里不禁是暗暗地给曹亮鸣不平，想当初如果不是曹亮的话，曹爽连同他的一干亲信，都极有可能命丧于汉中之地，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曹爽听信谗言，以怨报德，确实是不太应该。
酒宴结束之后，夏侯玄一刻也没有多呆，立刻起身向曹爽告辞。
曹爽颇有些不舍，竭力挽留夏侯玄，希望他可以多留一会儿。
夏侯玄力辞道：“家母在家中已是等候多时了，我们兄弟还是改日再聚吧，来日方长。”
一听夏侯玄搬出德阳乡主来，曹爽自然也就没了脾气，原本这次夏侯玄回来，也是为了照顾姑母的情绪的，所以曹爽也就不便再挽留夏侯玄了，双方拱手而别。
夏侯玄出了武安侯府，骑马便走，身边的亲兵大惑不解地道：“君侯难道是忘记回家的路吗，昌陵侯府可是在那头的？”
夏侯玄淡淡地道：“本侯如何能忘记回家的路，只不过在回家之前，还须拜访一位友人。”
亲兵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跟在夏侯玄的后面，来到了高陵侯府。
曹亮虽然称病不出，但在府中，倒也没有卧榻不起，眼看着日影西斜，想必曹爽的这次酒宴，也该结束了吧。
就在此时，忽然管事地来禀报：“启禀小君侯，昌陵乡侯求见。”
昌陵乡侯就是夏侯玄，曹亮没有想到夏侯玄吃过饭之后，居然惦记着自己，亲自来府上探望。
曹亮赶紧地宽衣，躺到了榻上，然后才吩咐管事的将夏侯玄迎进来。
“昌陵侯恕罪，我家小君侯卧病在榻，不便出迎，还请昌陵侯见谅。”管事出去之后，连声地向夏侯玄抱歉道。
夏侯玄不禁为之一怔，难道说曹亮还真得是得病了？
“快快带路，某亲自前往探望。”
按曹亮的本立意，把夏侯玄打发走便是，没想到夏侯玄直接要求到曹亮的卧室，管事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夏侯玄带到了曹亮的住处。
夏侯玄很快就到了曹亮的住处，曹亮身上捂着厚厚的被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道：“原来是泰初兄啊，小弟有病在身，不能全礼，还请恕罪。”
夏侯玄正想说声不必客气，但他看了看曹亮的脸色，顿时把话给咽了回去，如果说曹亮生病的话，脸色应该是很差的，但此刻却是容光焕发，虽然有两声干咳，但肯定不是中了风寒的模样。
好小子，差点就给你骗过了！

第0627章 做得很失败
夏侯玄呵呵一笑，道：“子明啊，你这装病的功夫，可不咋地，比起司马懿那个老匹夫来，还是差了点火候。”
司马懿装病的功夫，那可是天下闻名的，想当初他年轻的时候，为了抗拒曹操的征召，假装患了风痹之症，瘫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装病人人会装，但像司马懿这样一装就是七年，七年如一日是地瘫在床榻上，那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更绝的是曹操不相信司马懿年纪青青的就能患上这种病，所以暗暗地派人前去试探，很不厚道地暗中拿针去扎司马懿的腿，司马懿都硬抗了过去，丝毫没有露出马脚。
直到七年之后，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出生了，这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曹操闻讯大怒，你丫得不是得了风痹吗，还能生出儿子来，你特么的本事也太大了吧？于是曹操再度征召，并放出了风声，如果司马懿再敢抗命，格杀勿论。
这回司马懿只能是乖乖地去应命了，不过司马懿堪比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还是足以让世人叹服。
和司马懿相比，曹亮的演技就拙劣得多了，破绽百出，一眼就给夏侯玄看穿了，曹亮也只得坐了起来，讪讪一笑道：“泰初兄慧眼如炬啊，想瞒也瞒不过去。”
夏侯玄收了笑容，脸色就得凝重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子明，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将军做得并不厚道，算是委屈你了。”
曹亮下得地来，请夏侯玄落坐，淡淡地道：“谈不上委屈不委屈的，鸟尽弓藏罢了。泰初兄在关陇近况如何？”
夏侯玄轻轻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某虽身为雍凉都督，但却未必能主宰雍凉之事，名为征西将军，却是处处掣肘，举步为艰，想办成任何事都难呐。”
“噢，怎么，难道雍州刺史郭淮一直阳奉阴违，拒不配合吗？”
夏侯玄苦笑一声道：“单单是一个郭淮，到也不足为惧，只可惜，雍凉的水太深，想凭我一人之力扭转乾坤，试如登天。”
夏侯玄在雍凉的处境，曹亮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猜个七八分，雍凉是司马懿的大本营，司马懿苦心经营多年，上至刺史将军，下到县令军侯，几乎都是他一手网罗培植起来的人，如此一个密如蛛网的官僚体系，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又岂是夏侯玄一人可以撼动得。
蜀国在诸葛亮时代，不断地出兵滋扰魏国的边境，最初的时候，朝廷派出大都督曹真率兵抵御，但曹真几次为诸葛亮所败，郁愤而死，朝廷不得不改派司马懿为雍凉都督，主持西线战事。
司马懿深谙兔死狗烹之道，所以在对决诸葛亮时，明明是魏军占据着兵多势广的优势，司马懿却一再采用龟缩战术，能拖则拖，能守则守，完全是一副消极防御的状态。
但在培植亲信网罗党羽方面，司马懿表现的却是十分积极，忠于他的人受到了提拨和重用，而与他有隙的将领，则受到了排挤和陷害。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左将军张郃，因为和司马懿不合，最终被司马懿陷害，在木门道中了蜀军的埋伏，中箭身亡。
经过多次的清洗，司马懿已经在雍凉形成了一个铁打的营盘，那怕是司马懿离开了雍凉，被调回了洛阳，但他在雍凉的影响力，却依然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其实，曹亮在并州，也就是完全复制了司马懿在雍凉的成果，如今的并州，那怕是曹亮已经离开，但曹亮嫡系的人马已经牢牢地控制着并州的一切，就算此刻朝廷重新地派一位并州都督过去，也完全无济于事。
夏侯玄在雍凉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当初曹爽派夏侯玄到雍凉去，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想要通过夏侯玄来控制雍凉的军队，消除司马懿在雍凉的影响力。
不得不说，夏侯玄这个雍凉都督做得很失败，就算有征蜀护军夏侯霸作为助手，夏侯玄在雍凉同样显得是孤立无援。
雍州刺史郭淮本来就是一个老油条，又奸又滑，表面上对夏侯玄极为尊重，大事小事都要向夏侯玄进行汇报，但每每夏侯玄提出一些建议或者是下达一些命令，郭淮总会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而且这些理由总是那么冠冕堂皇，无法驳斥。
初到长安之时，夏侯玄踌躇满志，如一柄锋利的宝剑，锐意进取，试图有所作为，但几年下来，却发现这柄利剑却无用武之地，渐渐地生锈了变钝了，再无当年的风采。
夏侯玄告诉曹亮，他在雍凉，仿佛就如同陷入一片泥潭沼泽之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始终无法摆脱困境，反而是越陷越深，无力自拨。
夏侯玄向曹亮请教，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曹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雍凉这块地盘，司马懿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想要轻易地撼动它，绝非易事，除非能把雍凉的整个官吏体系来一个大换血，该清洗的清洗，该调走的调走，将司马懿的亲信势力连根拨除，这样才有机会翻盘。
但这样做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如果真得实施的话，势必会造成雍凉防线的大动荡，要知道蜀国的姜维一直在汉中虎视眈眈，等待着伐魏的机会，如果雍凉的防线出现变故的话，无疑会给姜维可乘之机，到时候雍凉这块地盘究竟属谁，还真不好说。
所以，象雍凉这样重要的边防战线，是不可能进行大清洗大撤换的，尽可能地维持现状，就是对蜀国军队最好的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夏侯玄还可以采用比较温和的手段，徐缓图之，暗中调派亲信，接掌重要职位，一步步地进行蚕食。但曹亮清楚，留给夏侯玄的时间不多了，恐怕还没轮到他动手，司马家在洛阳就已经是有所行动了。

第0628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曹亮并没有告诉夏侯玄司马家可能会发起政变之事，毕竟曹亮自己也不清楚司马懿何时会发难，历史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许多事情曹亮仅凭过去知道的那些知识已经是不起任何作用了。
但曹亮知道，司马家发动政变之后，身为雍凉都督的夏侯玄非但没有起兵勤王，反而是老老实实地遵从了司马懿的指令，解除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职务，回了洛阳，几年后被司马师所杀。
夏侯玄难道不清楚他回到洛阳的后果吗？他的表兄曹爽当时已经被司马懿诛灭三族了，作为曹爽嫡系势力的他回到洛阳，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但夏侯玄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在雍凉，尽管他贵为都督，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他连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洛阳事变之后，纵然他有心去勤王，但没有听命于他的军队，一切皆是枉然。
要不然就是学他的叔父夏侯霸叛乱逃到蜀国去，但骨子里的傲气却又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到洛阳，只不过司马懿手下留情，没有加害于他，只可惜司马懿死后，没有容人之雅的司马师最终对司马师下了毒手。
当时给夏侯玄定的罪名是意图谋反，其实这个罪名也够荒唐可笑了，夏侯玄身为雍凉都督封疆大吏时都没有反，又怎么会在无权无势的洛阳试图造反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马师要置曾经的大舅哥死地，谁也拦不着。
两人坐了下来，闲聊了很久，直到掌灯时分，夏侯玄才想到母亲在府里面等候已久了，于是他赶紧地起身告辞。
曹亮出门相送，问道：“泰初兄此次回京述职，准备何时再回长安？”
夏侯玄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道：“大约在年后吧，反正雍凉那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曹亮没有再说什么，与夏侯玄拱手而别。
其实夏侯玄是一个挺悲剧的人物，他是曹爽集团之中少有的少壮派人物，有才干，有抱负，本有机会扶摇直上，但是由于曹爽的覆灭，让夏侯玄所有的梦想破灭成空，受到曹爽的牵连，他权力尽丧，最终是坐以待毙，死在了司马师的手中。
由此可见，跟着曹爽混的，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曹亮此刻和曹爽来划清界线，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当然，即使不受曹爽的牵连，就曹亮和司马家的关系，如果真的让司马家叛乱成功，司马师第一个想杀的人，肯定是自己，绝对跑不了。
所以，在这个风尖浪口之上，可不是曹亮想退缩就能退缩的，曹爽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曹亮只能是自己想办法来和司马家抗衡。
时间转瞬而过，很快便到了年底，正始六年的日历马上就要翻篇了，新年一过，就是正始七年了。
曹亮称病没有去参加曹爽的宴席，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干脆接着称病，朝也没上，反正辅国将军不过是一个虚衔，有名无实，至于散骑常侍这个职务，如今朝中挂这个头衔的至少有五六个人，连天子都是傀儡，他身边的近侍之臣，又能有多大的作为，所以散骑常侍更成了挂名的虚衔。
不上朝，并不代表曹亮无所作为，尽管他呆在高陵侯府，足不出户，但是曹亮却暗暗地运筹布置，因为，一年一度的祭拜先帝的礼仪又将是要开始了。
这不禁让曹亮是紧张起来，历史上，司马懿纂权夺位就是因为高平陵事件，司马懿趁着曹爽陪同天子曹芳到高平陵祭拜先帝的时候，突然地发难，一举便彻底地消灭了曹爽一系的所有势力，从此曹魏的大权，尽落于司马家之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曹亮已经嗅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祭拜高平陵，并不会成为司马家发动政变的好机会，因为身为辅政大臣的司马懿并没有完全地退出朝政，此次出城祭拜的大臣名单之中，司马懿便赫然在位。
如今朝政大事，已经尽归曹爽裁决，司马懿的太傅之名，更多的是一种虚衔，已经谈不上对朝廷有什么影响力了。
曹爽当然是乐见其成的，自从自己当上了大将军辅政大臣，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司马懿，如今看司马懿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曹爽已经是放松了警惕，司马懿行将就木，自己又何需加以防范呢。
而事实则是，曹爽赛完完全全地被司马懿给算计了，一场血雨腥风之后，曹爽上了断头台，而已经年逾七十的司马懿，生命线又把曹爽狠狠地力压了一把。
曹亮当然不会大意，那怕司马懿随驾出行，曹亮也没有放弃准备，天才知道司马懿此刻内心之中是怎么想的，司马家如果真的想要谋权夺位，那么曹亮就必须要想好对策才行。
所谓的高平陵事变，也正好恰逢曹爽出城的机会，所以司马懿才会采用一击必杀的绝技，但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天才知道这次不算司马家的机会，那么曹爽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只要机会合适，这场政变就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司马家崛起的台阶。
所以曹亮秘密地调动田庄的家丁队伍进入洛阳城，全部安置在高陵侯府，他们所使用的武器连弩，也被曹亮采用其他的途径悄悄地运了进来。
如今的洛阳城已经不比当年曹丕登基时的严密防范了，只要曹亮愿意，任何藏起来的武器都可以采用秘密的手段押送进城。
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曹府队伍数量上的缘故，在众多豪门林立的洛阳，你带一两百个家丁出门，都不会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曹亮组织这么一支队伍，首先还是寻求自保，连弩的强大杀伤力可以在巷战之中发挥极大的作用，就算是来守卫高陵侯府，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要对抗司马家，还得正规军队才行，骁骑营便是曹亮最大的倚仗。

第0629章 马钧重病
今年的高平陵祭祀活动落下了帷幕，和往年一样，场面宏大而隆重，不过却是少了几分的悲切之色，参加祭祀的天子曹芳以及诸位公卿大臣，态度平静，整个仪式，也就是一个例行公事罢了。
明帝曹叡不是没有生过儿子，只不过几个儿子都早夭了，不得以才从曹室宗族之中过继了两个儿子：秦王曹询和齐王曹芳，最终选定了由齐王曹芳承继大统。
由于曹叡是在身体状况不行的情况下，才匆匆确定继子人选的，所以，曹叡和曹芳之间，也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对于八岁就继位为帝的曹芳来说，先帝曹叡只不是一个“陌生人”，一直以来，每年的祭祀仪式都是大臣们来安排，曹芳只需要按步就班地行使礼仪就行了。
随着曹芳年纪渐长，他自然对这种活动不感什么兴趣，反正埋在高平陵的又不是他亲爹，他的亲爹是任城王曹楷。
不过由于他已经认曹叡为父了，所以他便和曹楷划清了界限，那怕曹楷上殿，也须得行君臣之礼，这无疑让曹芳暗暗地对曹叡心生怨恨。
不过那怕曹芳已经十六岁了，但依然看不到亲政的希望，大将军曹爽在首席辅政大臣的位子上流连不舍，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作为傀儡一般的曹芳自然不可能有自己的什么主见，一切需得听从曹爽安排才行。
至于曹爽，先前的祭祀还是毕恭毕敬的，但这几年随着权力日增，也就变得多有懈怠了，当祭祀成为一种敷衍的时候，自然也就缺乏了应有的仪式感，最终了了草草地收了场。
不过对于曹亮来说，最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他终于也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放松了紧张焦虑的心情。
这过程就有如像一张弓，越发邻近于高平陵祭祀之期，就如同是一点点的拉开弓弦，曹亮所有的注意力都凝注在这一点上，精神高度紧张焦虑，到达祭祀当日，就如同是拉弓弦到了满月，曹亮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这一不小心，搭在弓弦上的箭就会射了出去。
等祭祀结束，也就是弓弦松开了，而箭总算是没有射出去。
这个结果终于是让曹亮舒了一口气，尽管说司马家政变的时候，曹亮手中积蓄的一些力量勉强可以达到和司马家一战的程度，但能不战，最好还是不战，曹亮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司马懿决一死战。
因为曹亮刚刚的回京，而面对早已谋划好了一切的司马懿来讲，曹亮的力量相对而言过于薄弱了，完全没有胜算。
尽管只是推迟，而不是停止，但对于曹亮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最起码又给曹亮多了一些时间，而多一些时间，则会多几分胜算。
但就在此时，曹福神色匆匆地返回了高陵侯府，给曹亮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小君侯，北邙山那边传来消息，马德衡先生突发重疾，命在垂危。”
曹亮一听，心头便是一凛，由于反京之后诸事繁多，曹亮先前准备前往北邙山拜会马钧之事也就一拖再拖，曹亮暗暗地盘算着，准备无论如何也在正月十五之前挤出一些时间来，去拜会一下马钧。
马钧给曹亮的帮助是极大的，在北征并州之时，连弩和投石车都大放异彩，曹亮正是凭借着这几样新式的武器，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连续地打败了匈奴人和鲜卑人。
可以说，并州的胜利是沾了马钧不少的光，所以曹亮已经命人备下了一份厚礼，准备专程前往北邙山一趟，向马钧表达一下谢意。
同时，曹亮也有许多实战方面的心得，准备和马钧来聊聊，这些实战的经验，无疑对马钧改进军用器械有着极大的帮助。
但遗憾的是，马钧竟然会突患重病，这让曹亮的计划不得不有所改变。
曹亮当即下令，立刻动身前往北邙山，去探望一下马钧。
虽然已经是正月时间了，但北邙山的积雪似乎还没有消融的迹象，整座北邙山似乎是披上了银装一般，更显得分外静谥。
马钧还是住在北邙山的那座房子里，尽管曹亮已经为他在洛阳城里安排好了住处，只要马钧点头同意，他立刻便可以搬回到洛阳城中了。
但马钧却拒绝了曹亮的好意，执意地留在了北邙山中，按他的话来说，这里宁静淡泊，没有洛阳的喧闹嘈杂，更有利于让他静下心来，潜心地搞发明创造。
确实，马钧一生所钟爱的事情就是发明创造，辞官致仕之后，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发明之中，废寝忘食，乐此不疲。
但岁月不饶人，马钧毕竟已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了，就算他心底里不服老，但体力和精力已经不容许他再干下去了。
弥留之际，马钧最想见的人就只有曹亮了，虽然他和曹亮年纪悬殊，但却引为知己，马钧以前时常地感叹道：“知我者，曹子明也！”
所以，马钧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了，特命人下山前往高陵侯府，去通知曹亮，希望在临终之前，可以见上曹亮一面。
曹亮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北邙山，他一路不顾风雪，打马如飞，急驰而去，只用了小半天的工夫，就上得山来，赶到马钧的住所前面。
马钧的这座院子，和先前比起来，已经是大不相同了，因为马钧拒绝了曹亮的好意，没有搬回洛阳，所以曹亮特意地派人重修了这所山上的房子，让马钧可以住得舒服一些。
相比于马钧的贡献，曹亮在北邙山上的投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马钧却是大为感动，要知道，满朝的文武，可没有一人能瞧得上马钧的，那怕是对马钧赏赐极多的曹叡，也是因为马钧给他制造了不少的玩物而为之欣赏，对于马钧的真正价值，却没有人来理会。
唯有曹亮，才是真正懂得马钧的人，知晓马钧的价值，人生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第0630章 死亦瞑目矣
一进屋，曹亮就已经看到了斜倚在榻上的马钧了，此刻的马钧，与五前年相比，完全是容貌大变，脸色腊黄，形容枯槁，眼睛都深陷入眼窝之中，显得空洞而无神。
曹亮抢步上前，喉头有些哽咽地道：“马先生，您还好吗？”
马钧原本已经如死鱼一般的没有光泽的眼珠此刻突然地闪起了亮光，整个人似乎有些容光涣发，他有些激动地道：“是……是子明啊，好……好……好，你能来，老朽深……深感荣幸啊。”
曹亮有些惭愧，他回到洛阳已经是有些时间了，但一直也没有抽出空闲来探望马钧，如今看到马钧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后悔来得迟了。
“马先生，该说荣幸的，是在下啊，若无先生的助力，在下在并州，绝不可能打败匈奴鲜卑的。”
看到马钧流露出神往的神情，曹亮便将当初在并州与匈奴人和鲜卑人作战时的情形讲了一些。
当然，曹亮不可能把这几年的战斗详情一一复述，就算他有那个时间，马钧也没有那个精力，所以曹亮只能是简明扼要地讲了一些战例，最主要的，还是讲连弩和投石车这两大军械在战场上如何大发神威的战迹。
连弩和投石车可是马钧的毕生心血结晶，最让他遗憾的是朝廷对他的这些发明弃之如敝履，几次上书都不被采纳，只能是湮没在一堆故纸之中。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有幸遇到曹亮的时候，这一切才有所改观，在曹亮的帮助下，改进后的投石车终于问世了，当时激动的马钧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
从图纸变成了实物，马钧自然是相当的兴奋，但这也不过是一件样品，距离投入实战，还有很遥远的距离，由于朝廷不支持，马钧几乎看不到新式投石车在战场上应用的那一天。
如今曹亮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居然就是连弩和投石车双双应用于实战的事迹，尤其是配重式投石在九原一战中，完全地成为了战场上的主角，投石车连轰数日，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攻击力，轰塌了九原的城墙，简直就是投石车最为完美的战例。
“真……真的吗？”马钧嚅嚅地蠕动着嘴唇，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看得出来，他神色相当的兴奋，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在下如何敢隐瞒先生半句，九原之战，正是凭借投石车之威，彻底地打垮了匈奴人，此并州百姓之福，天下黎庶之幸也。”
“好……好……好……”马钧连说了三个好字，干枯的右手也在空中挥舞了三次，只不过说到第三个好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身子一栽，眼睛一闭，终于是溘然而逝了。
“马先生——”曹亮眼中满噙着泪水，默默地哀悼着。
马钧之子马鸣默默地收殓了马钧的尸身，而后恭恭敬敬地向曹亮施了一礼，道：“多谢曹将军，家父终于可以死亦瞑目矣。”
“马兄何出此言？”
马鸣道：“家父生前念念不忘就是他的这些器物，经常感叹黄金土藏明珠蒙尘，今日曹将军令这些器物大放异彩，家父一生心愿终于了也，撒手而去，了无遗憾，死可瞑目了。”
马鸣是马钧的唯一儿子，但却也没有继承马钧的技艺，他只是在仪曹郎中之下任主事。他对曹亮不光是因为职务关系的恭敬，而是因为他深知父亲生前念念不忘的就是他的那些发明创造，如今曹亮让马钧得到了他想看到的结果，终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曹亮感叹地道：“令尊乃是一代奇才，他的这些发明创造，旷古烁今，天下无人可及，令尊仙逝，乃是大魏的一大损失啊。”
马鸣道：“曹将军谬赞了，家父所精通者，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并不为世人所重，何谈旷古烁今。不过家父能得将军垂青，已经是平生大幸了。”
曹亮观之，马鸣所言并非谦词，或许在他的眼里，马钧的所为也就是奇技淫巧罢了，难登大雅之堂，难怪他只是醉心于仕途，安心做一个小官，也不愿意继承马钧的衣钵。
只可惜马钧死后，无人承继，终成绝唱。
曹亮暗暗地叹息，像马钧这样的天才，也许几百年才可能会出一个，未必说马钧有天赋，他的儿子就一定也有天赋，真正的发明家，脑回路绝对是异于常人的，马鸣没有继承马钧的事业，或许是他缺乏这方面的天赋，就算硬也去学，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曹亮并没有很快地离开，而是在马钧盘桓了数日，为马钧守灵送葬，直到把马钧安葬之后，曹亮这才与马鸣拱手而别。
以曹亮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本来是无需这么去做的，但曹亮却没有理会这些礼仪，亲自为马钧送上最后一程，因为在曹亮的心目中，早已把马钧当做一位师长。
也许几百年甚至千年之后，人们才会看到马钧的价值所在，只能说，马钧生错了时代，他注定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
由于马钧生前最高只做到了给事中，而且性格孤僻，致仕之后几乎无人与之往来，所以马钧的葬礼显得十分冷清，鲜有人来吊唁。
不过想必马钧也不会在意，他一生醉心于钻研科技，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将他所有的发明创造见诸于世，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这一成果，但曹亮带给他的消息，也足以让他含笑九泉了。
曹亮与马鸣拱手作别，正准备离开，忽然马鸣道：“曹将军，请稍等。”
于是曹亮便站住了，马鸣折身回屋，很快地他就又出来了，不过他的手中，抱着好几幅卷纸，来到了曹亮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这些都是家父生前遗留之作，留在某这里也是全无用处，就送予将军吧。普天之下，也只有将军配得上这些东西。”
曹亮双手接了过去，转交给身边的方布，拱手称谢：“多谢。”然后拱手作别，上马离开了北邙山。

第0631章 连弩车
回到高陵侯府之后，曹亮默不作声地来到了书房，方布将那几幅卷纸放了下来，退了下去。
曹亮这一去，可是“失踪”了好几天，让羊徽瑜很是焦急，看到曹亮平安地回来，她也就略微地松了一口气，不过看起来曹亮的神色忧郁，羊徽瑜便上前轻声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夫君如此忧郁？”
“马先生去世了。”曹亮沉重地道。
“哪个马先生？”
“前给事中马钧马德衡先生。”
羊徽瑜轻噢了一声，她出身于名门大家，对朝中之事还是知道一些，道：“马先生乃天下至巧之人，曾为先帝做水转百戏，令人惊叹不已，没想到竟然作古，可悲可叹，原来夫君这几日未曾回来，是去吊唁马先生了。”
曹亮道：“我此前曾得马先生的攘助，得到了连弩和投石车的图纸，依图所制，才得以大破匈奴，所以马先生是功不可没。此次回京，本欲去拜访马先生的，没想到还未成行，就得到了马先生病重的消息，待我赶去之时，已是弥留之际了。大魏失了马先生，可不光是失了一个巧匠，奈何世人愚目，不识得美玉与顽石之别。马先生一生清贫，醉心于研究发明，不与权贵往来相交，所以去世之后，吊唁宾客门可罗雀，我感念先生之德，故而多留了几日，待安葬后方回。”
羊徽瑜道：“应该的，夫君既受马先生恩惠，理当伸以援手。”羊徽瑜看到了几案的那几幅卷纸，问道，“咦，这是何物？”
“这是马先生的遗物。”曹亮说着，随手打开了一个卷纸。
不出所料，这张卷纸上所绘的，是一份建造图纸，曹亮扫了一眼，不禁为之一怔，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
原本以为马钧年事已高，体力和精力较之以前大为衰减，研究完配重式投石车之后，恐难再有佳作问世了，但没想到他的创作精力竟然是如此地旺盛，年过七十都还能继续地有新的发明，真乃奇人也！
羊徽瑜看不懂这张图纸上是什么，不过看曹亮的神色，想必这张图纸上所画的，定然是非凡之物，她不禁好奇地问道：“夫君，这是何物？”
曹亮笑了笑，道：“此物名叫连弩车，故名思义，就是可以连续不断地发射弩箭的弩车，步兵阵如果装备此物的话，又何惧敌人骑兵的攻击。”
弩车也叫床弩，是步兵战阵装备的一种重型武器，可以在攻城作战和野战之中使用，射程远，威力巨大，不过床弩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单发单射，每一次换装弩箭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在效率上是大打折扣的。
再加上床弩比较笨重，机动性能差，如果要用它来对付动作如风的骑兵，是很难奏效的，所以一般在战场上，以上床弩很少用于对骑兵作战，而主要是用来攻城的。床弩的弩箭虽然也叫箭，但却是类似于枪竿那么粗，在攻城之时可以射入到城墙上，形成踏橛箭，攻城的士兵可以踩踏着这些箭杆攀上城墙。
而马钧所绘制出来的这份连弩车的图纸，则完美的解决了床弩车效率的问题。
弩车和单兵弩在原理上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重武器，一个是轻武器，既然单兵弩可以制造出连弩来，那么从理论上来讲，床弩也是可以实现连发的。
不过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就难了，毕竟单兵弩体积小巧，携带方便，改制成连弩也不会额外再增加多少负担。
可连弩车就不容易了，毕竟那可是一个大家伙，任何一项的改动都是极为困难的，所以想要研制出连弩车来，就必须彻底颠覆原先弩车的结构，重新设计。
如此烧脑的工作没有雄厚的机械知识积累，没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设计经验，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
由于这个时代对科技发明的轻视注定了在这个领域之内不会有什么大量的人才，只有马钧这样痴迷于机械制造的人，才有可能实现这种发明创造。
如果说马钧的连弩是在诸葛连弩的基础上改进研制的，那么这个连弩车则完完全全是马钧自己的创意了，在他已经到了暮年之时，还能有这么惊人的发明，曹亮不禁是感慨万千，如果让马钧的寿命再延长十年的话，他还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来。
曹亮看着图纸，那辆连弩车便已经是跃然于纸上了，继连弩和投石车之后，这无疑是一项又将改变战争的利器。
如果将单兵式连弩比作是轻机枪的话，那么这种连弩车就可以称之为是马克沁重机枪了，按照马钧的设计，连弩车的箭仓最多可以存放二十支弩箭，精巧的机关设计，每次射出一支弩箭之后，弩手拨动开关，就可以进行下一支弩箭的填装，而每射出两支弩箭的间隔时间，最多也不超过三息。
这样的射速就相当的恐怖了，那怕射术再精湛的弓箭手，都不可以在三息之内射出第二支箭来，而连弩车就可以做到。
如果将几十辆甚至是几百辆的连弩车推到战场的前沿阵地上，如此密集的射击，恐怕是任何军队的噩梦，那怕是速度其快的骑兵，也无法再这么密集的箭雨下生存。
更何况连弩车是要比弓箭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大的武器，那枪杆一样的弩箭，无论是射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这么强的穿透力，那怕是穿上七层的铠甲，那也无济于事，连弩车的箭杆完全可以无视一切的防御手段。
而连弩车的问世，必将让步兵的作战能力大大的提高，偏厢车阵也好，长枪如林阵也好，它们最强之处在于防御，如果敌军不来进攻，再强的防御也没有什么用处。
但连弩车就不同了，它们的射程可达到普通弓箭的两倍以上，攻击的覆盖距离更大，如此一来，对战骑兵，它便可以作为利器投入使用。

第0632章 联姻
曹亮决定立刻让田庄的铁器工坊按图纸进行打造，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样车给制造出来，验证其性能之后，就可以投入批量生产了。
接下来，曹亮又把另外的几卷图纸给打开了，这几张图纸也是马钧最新创作研究出来的新作，虽然再没有军事作品，但水动式翻车，水利织布机，水力磨坊无疑不是最新的发明创造，尤其改善民生方面，有着积极的作用。
利用水利的机械设备，以前在和马钧的闲谈之中，曹亮无意之间提到过，在电力的发明之前，水力是人们最先可以利用资源，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以节省下不少的人力。
尽管有些东西现在建造不太现实，但曹亮暗暗发誓，在他的有生之年，一定要让马钧的这些发明付诸于世，这不但是马钧的遗愿，同时也可以造福天下百姓。
这大概也是马钧在弥留之际特意将自己召去的原因吧，因为在这个世上，曹亮是唯一一个赏识马钧才华并且能将马钧的发明设计实现的人，马钧不找他的话，就没有第二个可找了。
事不宜迟，曹亮决定立刻要所行动才是，尤其是连弩车，更是重中之重，它的建造，必然是排在首位的。
……
高平陵的祭祀结束之后，司马懿回到了太傅府。
对于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如此的长途跋涉确实是一件比较辛苦的事，饶是司马懿这样长年征战戎马倥偬的人，也有些吃不消。
司马懿回到了府中，脸上微微地露出一丝的疲惫之意，老了，他确实是有些老了，那怕在早上五六年，他出征辽东，出征淮南，那时都还觉得精力旺盛，没想到现在参加一个远郊的祭祀活动，竟然让他有一种身疲力乏的感觉。
看来不服老还真是不行了，司马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岁月就如同是一把刀，杀人无算，任何人，那怕是纵横天下的帝王雄主，一样也逃不过岁月之刀。
司马懿的一生，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少年轻狂的自负，壮年沉毅坚韧的坚持，功成名就，本来是可以安详的得享晚年，却依然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面对曹爽的步步紧逼，稍有差池，可能就是亡族灭门之祸。
司马懿的青春，几乎是在病榻上度过的，为了逃避曹操的征召，司马懿装病装了七年，也无疑也造就了他隐忍克己的性格。
后来被逼着出仕，司马懿凭借着他个人的才华，一步步地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可这一路的攀登，却让司马懿更加的心灰意冷，不管是曹操还是曹丕还是曹叡，始终都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他，原本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曹家的用人之道却是疑人要用，用人必疑，司马懿当牛做马的给曹家服务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有换来应有的信任。
曹叡驾崩之前，安排的辅政大臣还是只知道纸上谈兵从未经历过实战的曹爽，而且还是凌驾于司马懿头上的，曹叡的这一举动，让司马懿是彻底地寒了心。
就算平定再多的叛乱，就算打败再多的敌人，就算建立再多的功勋，在曹家的这些主人眼里，他司马懿也不过是一条看门的狗而已，所有的功勋爵禄，可以予之，也可以夺之。
曹爽一而再，再而三的排挤，已经让司马懿是退无可退，司马懿老了，凭借的他一生的功勋，曹爽也未必敢把他怎么样。
司马懿能寿终正寝，可他的后辈儿孙呢，曹爽能放得过他们吗？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懿是现在朝中唯一个占据着两县封地的侯爵，当然，这些爵禄，是司马懿用他的功勋换来的，可他的后辈儿孙呢，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以及尚在年幼的司马伦，他们没有功勋，没有战绩，同样去享受两县封地的爵禄之时，别人会不会眼红，会不会去算计他们？
这也是司马懿无法释怀的缘故，功高震主，自然会换来上位者的猜忌，如果不能给后辈儿孙真正的辟护，司马懿死亦不能瞑目。
权臣的下场往往只有两种，一种是往更高的位置上攀登，另一种是坠入深渊，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而曹操，似乎成为了司马懿的引路人，他完美的诠释了权臣究竟该走怎么样的道路。
“父亲，这趟差事，让您辛苦了。”司马师身为中护军，并没跟随天子前往高平陵祭祀，看到司马懿疲惫的样子，司马师很是关切地道。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指指了自己胸口，道：“这算不了什么，为父真正累的，是这里。”
司马师自然明白司马懿所指何意，他略带愤恨地道：“曹爽欺人太甚，父亲是三朝元老，为朝廷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可如今却受那厮逼迫，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马懿淡淡地道：“无妨，天子如今已满十六岁，已到亲政之时，没了辅政大臣的名份，看他还能猖狂到几时？”
司马师道：“天子确实该亲政了，只是曹爽如今把持朝政，似乎并没有还政于天子的意思，父亲，我们该当如何才好？”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道：“宫闱之事，还得太后出面为好，目前郭太后对曹爽专权也多为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之。如儿和太后侄子甄德的婚事办得如何了？这事得抓紧才是，如果能与甄家联姻成功，得到太后的助力，形势必有利于我们。”
一听此事，司马师脸色有些变化，期期艾艾地道：“这个……如儿有些抗拒，孩儿正在安抚与她……”
司马懿脸色一沉，喝道：“胡闹，儿女的婚姻大事，自有父母来做主，更何况此婚事关系到我们司马家的荣辱兴衰，那能由得她来胡闹？师儿，此事还得抓紧一些，切不可因小失大。”
“唯。”司马师诺诺地应了。

第0633章 待价而沽
司马懿急切地想要与郭太后联姻，是有着很重要的原因的，如今朝中的政治格局已经很是明了了，许多的豪门士阀站到司马家这边，他们结成了初步统一的联盟，来对抗以曹爽为首的曹氏宗族势力。
其实曹氏宗室和世家门阀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在曹操的时代，就曾扶植宗族势力，打压世家豪门，曹操争雄天下，曹氏宗族一直是曹操最为坚实的后盾，涌现出了一大批的实力派名将。
而曹丕称帝时，为了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重用陈氏荀氏司马氏这些门阀，虽然顺利地登上了皇帝宝座，但也给曹魏的江山社稷埋下了隐患。
到了曹叡时期，曹氏宗室人才凋零，曹休曹真先后辞世，面对吴蜀两国咄咄逼人的进攻，曹叡不得不起用满宠和司马懿这些外姓大臣攘内安外，自然也让士家势力，愈发地坐大了。
不过在曹叡临崩之前，总算是想起了曹氏宗族，最先设定了一个以燕王曹宇为首的宗族五人辅政名单，不过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被弃用了，司马懿幸运地搭上了末班车，成为了辅政大臣，不过在他之上，首辅大臣的位置还是宗室子弟曹爽的。
曹爽正是倚仗着首辅大臣的名头，任用亲信，排除异己，把持朝政，大权独揽，虽然把朝廷上下搞得乌烟瘴气，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曹爽把持着兵权和政权，在朝中一副唯我独尊，他人谁能奈之若何的模样。
司马懿野心勃勃，否则他就不会去豢养死士，处心积虑地培植势力了，不过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建立在自保的基础上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此刻的司马懿，或许想的还是如何去应对曹爽的排挤进行反击，至于谋朝纂位的心思，不能说没有，但最起码是并没有明确起来的。
但是想要对付大权独揽的曹爽，仅凭司马家自家的实力以及与他同气连枝的士家势力，显然还是不够的，所以司马懿才把目光瞄向了当朝太后郭太后。
郭太后出生于西平郡，郭家是西平的一个世家大族，不过郭氏入宫却并非是天子与士家联姻，而是郭家在西平叛乱被朝廷剿灭后被抄没入宫的，说起来郭氏的地位有点惨，是被当做战利品上贡入朝的。
不过郭氏入宫之后，受到了曹叡的宠幸，曹叡好男风，又有喜新厌旧的习惯，废了毛皇后，改立了郭氏为皇后。不过郭氏还没当上皇后几天，曹叡便已崩殂，曹芳即位，郭皇后也就顺理成章地晋升为郭太后了。
曹芳继位，尊皇后郭氏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为永宁宫。并追谥皇太后郭氏的父亲郭满为西都定侯，以郭太后叔父郭立之子郭建承袭其爵位；封郭太后的母亲杜氏为郃阳君。
郭太后的伯父郭芝调任散骑常侍、长水校尉，叔父郭立为宣德将军，皆封列侯。郭建之兄郭德，被敕命为文昭甄皇后已死的从孙甄黄之子，并承袭明帝亡女平原懿公主的爵位，封为平原侯，改姓甄氏。甄德与郭建二人同为镇护将军，都封为侯，共同负责京师警卫。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外戚已经没有汉代的外戚那么风光了，但仍然是曹魏政坛上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尤其是在这种主上幼弱的情况下，郭太后一系，自然成为曹氏宗族和世家大族之间的第三支力量，成为司马懿最为想拉拢的对象。
而拉拢的方式最为可靠的手段就是联姻，当初司马懿给司马师司马昭联姻的对象就是世家大族羊家和王家，只不过因为曹亮的搅局，导致司马师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到不是说司马师缺女人，毕竟以司马师的身份，晚上会缺个暖床的女人吗？司马师到现在没有娶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不是世家豪门，不能给司马家带来明确的利益，就不会在司马懿的考虑范围。
不过司马师的声名在上流贵族圈子里算是臭了，没人再愿意把女人嫁给他，所以司马懿的考虑对象，放在了司马师的那几个女儿身上。
夏侯徽在被害之前，一口气给司马师生了五个女儿，这五个女儿如今也渐渐长大成人，最大的司马如已经十九岁了，正是到了婚配之时。
以司马家的地位，自然那媒人是踏破了门槛，不过司马懿却一点儿也不急，他要做的，自然是待价而沽，这五个孙女，就等同于是司马懿的五个宝藏，给他们找五个合适的婆家，便可以给司马家带来五个坚定的盟友，这五笔买卖，一向精于算计的司马懿如何能做得亏了。
司马懿确定的第一个孙女婿就是郭太后的堂弟甄德，甄德本姓郭，太和六年，魏明帝的爱女曹淑夭折，追封平原公主，谥懿，与文昭甄皇后（魏明帝母）已故的侄孙甄黄举行冥婚。郭德过继给甄黄夫妇，封平原侯。
如果单论人品才学，甄德只能算是平庸之辈，但司马懿并非是相中了甄德，而是相中了站在甄德身后的郭太后，因为司马懿知道，这个甄德和郭太后姊弟情深，关系莫逆，如果和甄德联姻之后，自然可以和郭太后搭上线，那么对司马家的利益是一个莫大的帮助。
所以司马懿才再三叮嘱司马师，要他抓紧去办妥这桩婚事，现在如此紧迫的形势，多一份助力的话，就等于是平添了不少的机会。
不过司马师却显得有些苦恼，毕竟司马如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打小就娇生惯养，或许是出于对夏侯徽些许的愧疚吧，司马师对这几个没娘的孩子到也是比较疼爱的。
但是，司马如一听到要把她嫁给甄德的时候，当时就怒了，明确地表示，不愿意！
司马师不禁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女儿的坚决反对，一边是父亲的强烈要求，他要去平衡这个矛盾，还真是有点难。

第0634章 你连我也一起毒死吧
说实话，司马师也看不上甄德，要模样没模样，要才华没才华，整就草包一个，倚仗着郭太后的关系，在京城中胡作非为，典型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平素里司马师都不会拿正眼去瞧，更别说是选他做乘龙快婿了。
更别说甄德的年纪了，如今他也过了而立之年，比司马师也小不了几岁，选这样的人做女婿，司马师打心里别扭。
但这桩婚事是司马懿选定的，父命难违，司马师自然没有反对的权力，更何况，司马师当然也清楚司马懿是出于什么情况才选定的这桩亲事，为了司马家的千秋大业，司马师也只能是选择牺牲女儿了。
穿过长长的回廊，司马师来到了后宅的偏院，他的几个女儿，就住在这里，司马如是大小姐，住在左首的第一间房内。刚刚走近偏院，司马师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哭闹声，不禁让他是一阵的头大。
这个如儿，还直是让他给宠惯坏了，刚刚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大概是某件名贵的瓷器给打碎了，虽然再名贵的东西也未必能让司马师心疼，但女儿的这个暴躁脾气，却让他不住的摇头。
司马师刚迈进房门的时候，就听到司马如冲着那群奴仆怒骂道：“滚！全部给我滚出去！”
那几个奴仆战战兢兢的，丝毫不敢违抗大小姐的命令，只好向着门外退去，看到了司马师，又赶忙地行礼，司马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司马如本来是背对着门口的，司马师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只觉得门口还有人，于是盛怒不己，抓起梳妆台前的一只陶罐，一回身，就冲着司马师扔了过去，口中还骂道：“该死的东西，本小姐的话你听不懂吗？还不快滚！”
司马师一伸手，将那陶罐给接住了，沉声地道：“如儿，是我！”
司马如看了一眼，但却没开口，只是气呼呼地坐到了榻上，丝毫也未理睬于他。
司马师打量了一下司马如的房间，满地狼籍，也不知道司马如到底砸坏了多少的东西，他叹了一口气，上前道：“如儿，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其实这桩婚事，为父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理解。”
司马如冷笑道：“就算你有苦衷，那就准备着把你亲生的女儿逼着跳火坑吗？你还是我的亲爹吗？”
司马师沉声地道：“如儿，事情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甄德乃是郭太后之弟，身居平原侯之位，如果你嫁到甄家，自然少不了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什么荣华富贵，我才不稀罕呢！爹，甄德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长得又老又丑，只知道吃喝玩乐，飞鹰走狗，放浪不羁，我才不要嫁这种纨绔子弟呢！”司马如态度决绝。
司马师脸色阴沉了下来，要知道这个时代儿女的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来做主的，所谓父母命，媒妁之言，那里容得做儿女的半分抗拒，看来是以前自己太过宠溺了，才会导致如此的局面。
“如儿，这事可由不得你，这桩婚事，是你爷爷亲自定下的，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断无更改的可能！”司马师硬起了心肠，他清楚，这件事上他是没有什么退路可以走的，为了司马家的利益最大化，他也只能是去牺牲掉女儿的幸福了。
面对曹爽咄咄逼人的势态，司马家想要做出反击，就必须争取更多的盟友，拉拢郭太后，已经成为司马家目前最为重要的一个手段了，成败于否，关系到司马家的生死存亡。
而如今联姻之事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甄家的生辰帖子也送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家再去悔亲的话，显然就会得罪郭太后，适得其反，所以司马师这个时候可绝不能由着女儿的性子来，为了家族的利益，决不可能因小失大。
司马如腾地站了起来，满脸的愤怒之色，气忿地道：“爷爷老糊涂了，难道你也老糊涂了？你们见利忘义，权欲熏心，在你们的眼里，还有什么不能交易的？”
“混账！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诽谤尊长——”司马师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司马如一巴掌。
“叭！”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司马如的脸上，这一切发生的十分突然，司马师和司马如同时都呆住了，似乎有些不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幕。
司马如则是后退了一步，捂着脸颊，喃喃自语地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这是司马师平生第一次打女儿，连他自己也有些发懵了，他有些无措地收回了右手，失声地道：“如儿……我……”
司马如满噙着泪水，声泪俱下地道：“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害死了我娘，现在你连我也一起毒死吧！”
司马师如遭雷击，目光呆滞，失声地道：“如儿，你说什么？”
夏侯徽的死，本来就是一桩极为隐密的事，司马府上下，自然是噤若寒蝉，无人敢提及，当年夏侯徽死的时候，司马如也只有七八岁，懵懵懂懂，司马师告诉她她娘生病死了，她也未曾有过怀疑。
就算几年前夏侯玄大闹太傅府，司马如并不在现场，加上消息封锁极严，司马家上上下下，都实施了封口令，她自然也是难以得知真相的。
而此时此刻，她竟然说出了夏侯徽的真正死因，如何不让司马师为之震惊。
司马如也自觉失口，不过到了现在，她也已经是豁出去了，高声地道：“我说错了吗？爹爹，你所做的一切，心中就没愧咎吗？反正在你的心里，除了权力，什么都不在乎，又何惜女儿的这一条贱命呢，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司马如越说越伤心，泪水如掉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她抹了一把眼泪，似乎再也不想和司马师呆在一起了，快步地冲出房去。

第0635章 谁泄的密？
司马师下意识地追了几步，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而是吩咐自己的贴身护卫：“去，看住大小姐，不要让她有什么意外。”
护卫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司马师又叫住了他，道：“大小姐想去哪儿便随她去，保护她的安全就行了。”
司马师是知道女儿的脾气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地禁锢她的自由，反而会适得其反。
司马师阴鸷凉薄，其实那也不过是他留给别人的印象罢了，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还是充满着温情的。
其实对于自己的发妻夏侯徽，司马师也并非是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冷血无情，丧心病狂。夏侯徽嫁给司马师九年，生了五个孩子，单单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他们的感情应当是如胶似漆的。
而且夏侯徽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人，有见识有器度，司马师每有所为，夏侯徽必豫谋筹画，可以说夏侯徽不仅是司马师枕席之间的亲密爱人，还是出谋画策的良师益友。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聪明的女人来辅佐，按照正常的逻辑，有夏侯徽这么一个贤内助，司马师在攀登人生巅峰的道路上肯定会顺畅的多。
但遗憾的是，出身决定命运，夏侯徽出身于曹氏宗亲的夏侯家，那就注定了她和司马师不是同路人。
司马师之所以要毒杀夏侯徽，是因为夏侯徽发现了司马家的惊天秘密——豢养死士，这样的行为无异是谋逆大罪，一旦夏侯徽去告发，那么司马家就有可能遭到灭门之祸。
爱人和家族的利益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的，为了家族（包括他自己）的命运，司马师亲手扼杀了爱妻的生命。
司马师下毒的时候有没有过犹豫彷徨，他的手有没有颤抖过，毒杀发妻之后，有没有过悔恨懊丧，他的良心有没有痛过，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但司马师对五个女儿却是十分钟爱，尤其是大女儿司马如，司马师更是疼爱有加，从小便是娇生惯养，所以才培养出司马如骄纵叛逆的性格来。
或许，这就是司马师把对发妻夏侯徽的愧疚，补偿到女儿身上的缘故吧。
一直以来，司马师把夏侯徽的死因瞒得死死的，他告诉几个女儿，她们的母亲是因病去世的，而且在司马府内，任何人都不得谈论关于夏侯徽的事，甚至这个名字都不让任何人提及，如果那个不开眼的奴仆无意之中犯了错误，司马师就会毫不留情地处决掉。
所以，阖府上下，对夏侯徽的事是噤若寒蝉，谁都不敢提及。
但让司马师震惊的是，司马如居然知道了这桩秘辛，而这个消息是如何透露出去的，让司马师大惑不解，司马府的下人早已下了封口令，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胡言乱语，可千防百防，最终还是出现了疏漏。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司马如的舅舅夏侯玄了，这些年来，夏侯玄一直对夏侯徽的死耿耿于怀，千方百计地想要查明真相，六年前还整出一桩开棺验尸的戏来，搞得司马师十分的狼狈。
这件事最终得以解决，是司马家做出了让步，让曹爽攫取了丰厚的政治利益，最终才得以息事宁人，但这件事对司马师的打击也是非常大的。
如果司马如知晓了真相，那毫无疑问就是从夏侯玄那儿探听到的。
“夏侯玄——”司马师右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了，他攥紧了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上，由于他用力过猛，右拳上的皮都擦破了，鲜血迸流。
按照他们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上一辈人的恩怨是不应当留给下一代人的，那怕夏侯玄和他斗得你死我活，但他们都恪守着这条底线，绝不轻易地逾越。
但现在夏侯玄似乎首先破坏了游戏的规则，借司马如来打击自己，这种卑劣的行径实在是太无耻了。
“夏侯玄，我与你势不两立！”
……
司马如是哭着跑出司马府的，虽然门口的家丁守卫看到司马如的状况十分的诧异，但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毕竟这位司马大小姐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他们这些下人，无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司马如出府之后，便奔着昌陵侯府而去了，偌大的京城，除了司马府之外，大概也只有舅舅家算是她的容身之所了，舍此之外，她还真是无处可去。
伤心欲绝的司马如现在可是一刻也不想呆在司马府了，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今天居然掌掴了她，这让司马如感到了绝望，什么亲情父爱，一切都是假的，为了他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尽管司马府中对夏侯徽的死因讳莫如深，但天资聪慧的司马如总能查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再加上她这些年一直孜孜不倦地探寻这件事，所以也略微地查出一些眉目来。
夏侯徽去世的时候，司马如已经七八岁了，相比于不大记事的几个妹妹，司马如可是清楚的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也懂得失去母爱的痛苦。
为了母亲的死因，司马如长大之后曾多次地问过舅舅夏侯玄，不过每次夏侯玄都是支支唔唔，不肯多说，这无疑让司马如心中暗生怀疑，如果母亲真得是因病去世的话，舅舅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结合各方面的因素，司马如已经是无限地接近真相了，尤其是她一语道破司马师毒杀母亲的事之后，司马师当时的脸都绿了，这无疑更加地坚定了司马如的想法，母亲的死，绝对和父亲是脱不了干系的。
伤心绝望之下，司马如再也不想看到父亲那伪善的嘴脸了，她快步跑在街上，边跑边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司马如现在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她要赶去舅舅家，仔仔细细地问个明白。

第0636章 釜底抽薪
司马师派出来的护卫长带着几名护卫一直紧跟着司马如，不过司马师有言在先，他们也只能是跟在后面保护着，丝毫不敢造次。
司马如现在心智已经大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人跟着她，她一路小跑，一路抽泣。
市井之中或许些泼皮无赖，看到一个孤身的俏丽女子在大街上哭哭啼啼，难免会心生歹念，正想上前调戏一番，却看到后面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劲装汉子杀气腾腾而来，目光如刀，似乎谁敢动手，立马就能斩那他们的那只手。那些泼皮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根本就不敢在司马如身边逗留。
太傅府和昌陵侯府相隔得也不是太远，司马如一路小跑，很快就赶到了昌陵侯府，门口的家丁一看是表小姐来了，也是无人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进府去了。
跟随在司马如后面的那几名护卫顿时傻了眼，他们可不敢硬闯昌陵侯府，但又不敢违抗司马师的命令，只能是守在昌陵府的外面，并派遣其中的一人，向司马师报信去了。
司马如赶到了堂上，夏侯玄此刻正与曹亮闲坐喝茶，司马如泣不成声地对夏侯玄道：“舅舅，你可得给如儿做主啊！”
夏侯玄不禁微微地一怔，在他的印象之中，司马如虽然是一个女儿家，但却要比男孩子更野更任性，什么时候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悲恸，夏侯玄连忙地问道：“如儿，出了什么事？”
司马如止住了抽泣，但神情悲怆地道：“舅舅，我爹要把我嫁给平原侯甄德。”
夏侯玄脸色明显地一变，甄德是什么货色，夏侯玄又岂能不清楚，无德无才，仗着朝中有一个当太后的从姊，在京城之中是飞扬跋扈，为非作歹，几乎没干过几件好事。
“你父亲是怎么想的，居然想把你嫁给甄德，难不成满洛阳还找不到一个青年才俊吗？”
曹亮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司马家想抱郭太后的大腿了。”
曹亮今天是特意地来夏侯玄府上拜年的，如今曹亮和曹爽一系貌合神离，曹亮想要通过夏侯玄，了解了解朝中详情。
和曹爽不睦并不代表曹亮对当朝局势漠不关心，而且恰恰相反的是，曹亮对朝中局势特别的关心，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与世无争的雅度之态。
高平陵祭祀结束之后，一直悬着一颗心的曹亮最终是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最起码今年的高平陵没有发生什么变故，原本有些紧张的局势也算是可以平缓了下来。
这显然对曹亮是一件比较利好的事，如今他初回洛阳，立足未稳，如果此刻司马家发起政变的话，曹亮还真没有对抗的丁点办法，如果可以多给曹亮一些时间，或许他还有争锋的机会。
司马如进来的时候，曹亮便注意到了，上次他还真有机会和司马如见过一面，那个刁蛮任性飞扬跋扈的司马家大小姐留给他比深刻的印象。
不过今天再次与她相见，曹亮不禁是微微诧异，这几年没见，还是那个性格乖张任性胡闹的司马大小姐吗？
说实话，和几年前青涩的司马如相比，如今的司马如长高了，身材也更加地有料了，体态婀娜，天资国色，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和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听夏侯玄喊她如儿，曹亮或许就会把她误认成别人。
以前见过的司马如，可完全不是这个模样啊。
经司马如一说，曹亮也就明白了，原来司马如哭哭啼啼的，是司马师准备把她许配给甄德的，司马家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通过联姻来和郭太后攀上关系，据说郭太后和这个表弟甄德一向很是亲近，如果司马如真的嫁给了甄德，有这么一层关系，司马家和郭太后便很容易的结成一派。
现在朝中的局势已经渐趋明朗，曹爽和司马懿渐成水火之势，他们都在网罗自己的亲信势力，而郭太后则成为了双方都要争取的对象。
曹亮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倒也是很贴切，司马家之所以想要和甄家联姻，还不就是为了拉拢郭太后么。
司马如这才注意到在座的还有别人，她看了曹亮一眼，不过很快地就低下头，眼睛还是红肿的，如梨花带雨一般，让人望之楚楚生怜。
夏侯玄又怜又气，道：“司马师怎么会这样，好歹如儿也是他的女儿，竟然这般的铁石心肠，要把如儿推到火坑之中，这是人干的事吗？”
司马如倔强地道：“舅舅，如儿问你一件事，外面传言，我娘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我爹给毒死的，你一定是知道内情的，还请告诉如儿真相究竟如何？”
夏侯玄没想到司马如会问到这事，以前司马如也是试探地问询过他，只不过是旁敲侧击，像今天这样如此的直截了当，还真是从来也没有过的。
夏侯玄虽然恨极了司马师，但他却深知，孩子是无辜的，如果让她们知道她们的母亲是被她们的父亲毒死的，那给她们的心灵创伤何其之大，所以夏侯玄一直对司马如是守口如瓶。
“如儿，有些事情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事实并非是你想像的那样。”
“那究竟是怎样，舅舅你倒是说句实话呀？”
夏侯玄尴尬地道：“这事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阻止你的婚事，舅舅可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他这么一说，果然转移了司马如的注意力，相比于其他的，她现在心乱如麻的原因，还是因为许亲甄家这件事。
“舅舅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夏侯玄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曹亮，问道：“子明你一向足智多谋，这次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曹亮轻轻地摇摇头，道：“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恐怕真不好办。不过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成。”
“计将安出？”
“釜底抽薪！”

第0637章 破坏
“釜底抽薪？”夏侯玄有些不解地道。
曹亮微微一笑道：“听闻尚书丁谧曾上书大将军，言妇人干政，乃社稷败亡之道也，故而建议大将军，将郭太后迁至永宁宫，与天子不复见也。如果大将军能依此行事的话，司马家联姻企图必然破灭，这桩婚事或许能拖延或搁置。”
其实曹亮清楚，曹爽最大的败招就是强迁郭太后离宫，郭太后在曹魏末期的政坛上，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这个女人本身能力超凡，聪慧过人，能在曹叡血雨腥风的后宫之中脱颖而出，就证明她绝非泛泛之辈。
曹爽自以为大权独揽，就可以无所欲为，但他忘却了，太后那一国之母，又非私德有亏，那怕他身为首辅大臣，无缘无故的驱逐软禁太后，必然会遭来敌对势力的反对。
历史上曹爽强迁郭太后到永宁宫是发生在正始八年，也就是明年的事，曹亮这个时候提出这事，显然从心底里已经将曹爽给抛弃了，不过这主意不是他出的，真正的主谋是丁谧，曹亮所做的，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曹爽将郭太后迁往永宁宫之后，等同于将郭太后软禁了起来，不光是不准她和天子曹芳再见面，就连其他的朝臣，也很难再见到，如此一来，郭太后在朝中的影响力便化为了零，无法再干预朝政，而司马懿想要联结郭太后对抗曹爽的企图也就落空了。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司马家想要和甄家联姻的念头。
说实话，曹亮对司马如并没有什么好感，刁蛮任性，飞扬跋扈，名门大小姐的派头十足，如果仅仅是她本人的缘故，曹亮根本就懒得出手帮她。
不过她是夏侯玄的外甥女，夏侯玄和自己关系不错，亲自出口相求，曹亮也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司马家与甄家真的联姻成功的话，势必会加强司马家的势力，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曹亮所不希望看到的，所以破坏司马家与甄家的联姻，成为曹亮的首要目标。
至于帮不帮不上司马如的忙，曹亮倒是毫不在意的。
对于这件事，夏侯玄也确实是比较苦恼，由于妹妹去世的早，他打小就对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自然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但由于他和司马师宿敌仇怨的关系，夏侯玄对司马如的婚事根本就是有心无力，插不上手，毕竟司马如的婚事，自然得由她的亲生父亲来做主的，无论什么时候，也轮不上他这个舅舅。
但甄德在洛阳贵族圈里，可是出了名的混球，劣迹斑斑，司马如嫁给他，简直就是一件最为不幸的事，可这是人家司马家的内事，夏侯玄虽然是千般不愿，亦是无可奈何。
曹亮的话无疑给夏侯玄提了一个醒，是啊，司马家欲同甄家联姻，自然看重的是郭太后的势力，如果没有郭太后在背后撑腰，甄家屁也不是，司马家自然不会将一个嫡女，送到毫无用处的一个家族之中。
看来想要帮司马如的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丁谧上书建议曹爽迁走郭太后的事，夏侯玄也是知道的，丁谧此举，是预防后宫干政，如今天子年幼暗弱，如果郭太后执掌权柄的话，势必会危及曹爽首辅大臣的位子，所以丁谧才会上书给曹爽，让他把天子和太后分开，这样一来，那怕郭太后再想干预政事，也是鞭长莫及了。
曹爽接到丁谧的上书，并没有立刻予以实施，而是暂时地搁置起来，没有实行也没有拒绝，似乎有些犹豫。
夏侯玄知道，此事定然是干系重大，所以曹爽才会迟疑不决，但是事关司马如的亲事，夏侯玄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他对曹亮道：“好一个釜底抽薪，妙计妙计！事不宜迟，我这便前往大将军府，商讨此事。”
曹亮只是微微点头一笑，并没有吭气，这样的事情，只需要自己稍微地提点一下足矣，接下来，想必夏侯玄为了司马如，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劝说曹爽强迁郭太后的，结果如何，就无须自己为之操心了。
于是曹亮拱手而别，离开了昌陵侯府。
司马如早就止住了抽泣，默默的注视着曹亮离去的背影，虽然曹亮今日并未同她说上一句话，但他确确实实地是帮了自己一把，出了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不管这个主意最终管不管用，司马如还是打心眼里感激曹亮的。
夏侯玄看着司马如出神的模样，道：“如儿，舅舅这便前往大将军府，去说服大将军，你还是先回家，静候佳音吧。”
司马如满脸的幽怨之色，幽幽地道：“舅舅，我一刻也不想回到司马府，我爹还有爷爷，他们眼中，只有权力，根本就看不到别的，我真不想回去！”
夏侯玄安慰她道：“如儿，舅舅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办到，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回到司马府中吧，不过千万别提及此事，以免泄露了消息。”
把司马如留在这儿，确实是很不方便的，尤其是在这个比较敏感的时候，如果夏侯玄强行收留司马如的话，势必会加剧夏侯玄和司马家的矛盾。
司马如这回到是乖巧了许多，显然她也明白此中的利害关系，也就不再坚持留在昌陵侯府了，和夏侯玄道了一声别，离开了昌陵侯府。
夏侯玄本来准备要派人护送她回去的，但司马如拒绝了：“舅舅，不必了，派人就免了吧，我爹肯定会派人盯稍的，由他们来护送，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如刚一出府，就看到司马师身边的那个护卫长正在那边打眼偷窥，看到司马如出来，正想躲到别处，司马如却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颐气指使地道：“那个谁，你不是我爹派来的么，正好，护送本小姐回府。”
那护卫长不敢抗命，老老实实地护送着司马如，回到了司马府。

第0638章 强迁永宁宫
这边夏侯玄送走了司马如之后，立刻快马加鞭地前往了大将军府，去面见曹爽。
到了府中的时候，夏侯玄见丁谧和邓飏俱在，唯独少了何晏。
夏侯玄上前行礼，曹爽则是呵呵一笑道：“泰初啊，你来得正好，方才我们还正在讨论司马家与甄家联姻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夏侯玄不禁心念一动，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自己此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事，没想到他们这边却先议论上了，看来司马家和甄家的联姻举动，也刺激到了曹爽的敏感神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今曹爽在朝中的唯一政敌，恐怕也就只剩下了司马懿一人了，所以司马家的任何风吹草动，曹爽都不可能放过。
像司马家与甄家联姻这样的“大事”，自然更是瞒不过曹爽耳目的，很快便有人报给了曹爽，于是曹爽急召何晏、丁谧、邓飏来商议此事，只不过何晏因事未到，只有丁谧和邓飏前来。
豪门权贵的联姻不同于平民百姓，这样的联姻大多都带有政治的目的，甄德不过是魏明帝的爱女曹淑与文昭甄皇后已故的侄孙甄黄举行冥婚后过继过去的，作为一个连爹娘都没有的人，他又有何德何能迎娶司马家的长房嫡长女。
但如果把甄德与郭太后联系起来的时候，一切就明白了，司马家正是欲借这次的联姻机会，和郭太后结成同盟，内外勾结，企图动摇曹爽辅政大臣的位置。
近来曹爽和郭太后的关系比较紧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曹芳也日渐长大了，按理说曹芳年满十六，也差不多该到亲政的时候了，天子亲政，那就意味着曹爽他这个辅政大臣靠边站了。
这可不是曹爽所希望看到的。
但毕竟天子乃是一国之君，正是因为登基时年幼，需要人辅佐，这才会有辅政托孤大臣这回事，但年幼的天子总是会长大的，到了亲政的年纪，就应当是辅政大臣交还权力，由天子主持朝政了。
郭太后虽然不是曹芳的亲生母亲，但这么些年来的抚育之恩，自然也让她和曹芳无比亲近，郭太后自然是希望曹芳可以亲政，成为一个真正主事的皇帝。
曹爽这么些年来大权独揽，在朝中是无所欲为，而现在想让他轻易地交出权力来，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曹爽和郭太后的矛盾越来越深，这个时候，司马家突然准备要和甄家联姻，自然会让别人是浮想连篇。
夏侯玄虽然心头暗喜，但却也是不动声色地道：“不知大将军是如何考虑的。”
曹爽一指丁谧道：“丁尚书认为，司马家嫁女甄德，分明是别有用心，如果被司马老贼的奸计得逞，恐怕是朝中再无宁日了。所以丁尚书建议，还是想方将郭太后和天子分开，令其居住永宁宫，郭太后失势，司马懿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司马家和甄家的联姻，别人家是没法干涉的，那怕是像曹爽这样权力通天的人物，也无法阻止这桩亲事的。
但无法阻止并不意味着曹爽只能坐看，丁谧此前就曾提议过迁郭太后到永宁宫，将这个女人软禁起来，以消除她在朝中的影响力，之前，曹爽原因种种原因未能采纳，但这次丁谧重提此事，曹爽担心司马家和郭太后拉上关系之后，影响他的位子，所以这次曹爽还是倾向于迁出郭太后，让她不得再与天子见面。
邓飏却有着不同的意见：“太后乃是国母，万人景仰，如果大将军强行地将天子与母亲分别，或许会引起天下震动，反倒不利于大将军主政。”
丁谧一脸不屑地道：“长痛不如短痛，郭太后留在天子身边，终究是一个祸患，不如尽早分开，以免夜长梦多。”
最近一段时间，丁谧和邓飏两个似乎怼上了，你赞成的我反对，你反对的我赞成，不管什么事，都在唱反调，搞得曹爽也很是头疼，如果不是将二人倚为左膀右臂的关系，曹爽早就把两个人给撵走了。
听了二人之言，曹爽不禁有些犹豫，不知该听谁的好，于是曹爽问夏侯玄道：“泰初以为如何？”
夏侯玄不慌不忙地道：“司马懿老谋深算，此次司马家和甄家联姻，其中必有阴谋，大将军宜早做定夺，切不可使其阴谋得逞。”
夏侯玄此次来寻曹爽，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外甥女司马如的事，不过这事可不能明说，否则有假公济私之嫌。
不过现在看来，曹爽还是倾向于迁走郭太后的，毕竟现在朝内朝外，呼吁天子亲政的声音不绝于耳，让曹爽的压力山大，郭太后自然是天子一派的人，旗帜鲜明地赞成天子亲政，以郭太后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对曹爽的位子构成相大的威胁。
如果再让她和司马懿拉上关系，那就等同于如虎添翼，让曹爽的位子芨芨可危，雪上加霜。
就算夏侯玄不表态，曹爽也是倾向于丁谧的计策的，此时夏侯玄也强烈支持曹爽不要怂，就是干，让曹爽的信心大增，拿定主意驱逐郭太后。
自从先帝驾崩，曹芳即位以来，曹爽身为辅政大臣，朝中的大小事务皆决于他，自然也就养成了曹爽唯我独尊的性格，花天酒天，肆无忌惮，压根儿就不把天子曹芳放在眼里。
如果曹芳没有亲政，那么曹爽依然是一把手，但如果曹芳亲政之后，他这些胡作非为的事肯定是会被揪出来，辅政大臣的位子恐怕也难保得住。
所以最不希望曹芳亲政的，恐怕就是曹爽了，如果郭太后没有和司马懿勾勾搭搭，那么曹爽还无法痛下决心，但是因为此次司马家和甄家的联姻之事，已经是严重地影响到了曹爽的地位，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来真是到了做出了断的时候了。
于是曹爽带人直入皇宫，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后宫，准备要将郭太后强行迁往永宁宫。

第0639章 逼宫
郭太后虽然精明过人，手腕出众，但对于曹爽的突然逼宫还是没有心理准备的，一时之间，乱了方寸。
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久在宫禁之中，并没有见过刀兵之威，那么多寒光闪闪的刀枪林立左右，吓得她花容失色魂飞魄散，平时的太后威仪此刻是荡然无存。
曹爽的这次逼宫行动十分突然，事先就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让曹芳和郭太后一时间是手足无措。
曹爽向曹芳面呈了早已拟好的奏章，奏章中痛陈了妇人干政于社稷的危害，而后恳请天子下诏，迁郭太后至永宁宫，颐养天年，不再干预朝政之事。
曹芳听完奏章之后懵了，虽然说郭太后并非是他的生母，但自从他入宫之后，郭太后将他视若己出，待之甚亲。
先帝的那些昭仪才人，大多已被遣返回原籍，其中有一些姿色出众的，更是被曹爽悄悄地纳入了他府中，诺大多的后宫之中，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曹芳和郭太后相依为命，感情甚笃。
当曹芳听说曹爽要驱逐郭太后出宫，心都快碎了，跪伏于地，涕泗横流，苦苦地哀求曹爽，希望他可以网开一面。
曹爽负手而立，不为所动，冷冷一笑道：“自古只有臣跪天子，哪有天子跪臣的，陛下快快起来吧，休得如此，折杀臣也。妇人干政，有如牝鸡司晨，非社稷之福也，望陛下以社稷为重，不可因私废公。”
曹芳刚即位的时候，只是一个八岁的大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去当皇帝，自然是什么也不懂，面对森严的大殿，自然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而辅政大臣曹爽，永远是板着面孔，一脸严肃的表情，让曹芳很小就萌生了心理阴影，十分地畏惧曹爽。
而且曹爽就算是面呈曹芳奏章，也从来没有让曹芳定夺或者是商量的口吻，他所有的奏疏，几乎都是带有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不容反对。
曹爽这么做，也并非就是出于对天子的不尊重，而是从他内心的深处认为，一个小屁孩而已，能有什么主见，自己身为辅政大臣，一切都替他做主就行了。
所以曹爽的这种态度从以前一直延伸到了现在，丝毫都没有什么改变，但他忽略了，如今的曹芳已经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现在他已经十六岁了，个子甚至都比曹爽还要高了，只可惜，他在曹爽的眼里，还是没有丁点儿的改变。
在曹芳的眼里，曹爽专权蛮横不讲道理，如何不令他战战兢兢，为之惧怕，所以面对曹爽的训斥，他也只能是止住哭泣，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不敢拒绝曹爽的奏疏。
有了天子的诏令，曹爽愈发地骄横起来，面对郭太后的时候，也可以不假颜色。
郭太后得到消息的时候，再想派人去找司马懿蒋济等大臣时，已经迟了，曹爽早就防着她的这一手，带来的禁兵已经是彻底地封锁了宫禁，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老鼠也休想逃得出去。
这个时候，势单力孤的郭太后内外交困，不得不同意了曹爽的奏疏，迁往了永宁宫。
临行之前，郭太后和曹芳母子二人是抱头痛哭，周围的宫人也是纷纷的落泪，但曹爽丝毫不为之所动，堪称是铁石心肠。
平时沉默少言的曹芳在曹爽的眼里可以说什么都不是，搓他圆他就是圆，搓他扁就是扁，任他揉捏。
而郭太后则不同，这个女人可不像曹芳那样唯唯诺诺，她精明干练，头脑灵活，擅用手腕，从一个被俘虏的战俘到成为明帝皇后，足以见她的厉害之处。
郭太后的手段高明，不光体现在内宫的争斗上，在朝堂之上，她也是擅于利用各派大臣的不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曹芳当天子已经当了八年，从八岁的孩童到十六岁的少年，郭太后已经开始谋划着让他来亲政。
曹芳亲政对郭太后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他们母子不再受辅政大臣的掣肘，真正的拥有帝王的权力。
但曹爽却对曹芳的亲政视而不见，甚至是故意回避，想来也是贪恋权势，尽可能迟一点交出权柄。
郭太后对此当然不满，认为天子到了亲政的时候，辅政大臣就应当主动地来交割权力，为天子亲政创造有利的条件。曹爽倒行逆施，包藏祸心，分明别有所图。
所以郭太后才试图联结其他的朝臣，想让他们来制衡曹爽。和司马家进行联姻，显然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郭太后就是想要借用司马懿及其他大臣的力量，来逼使曹爽交出权力。
但事与愿违，司马家和甄家之间的联姻尚未成功，就已经被曹爽知晓了他们的企图。
曹爽这次的反击相当的犀利，借口妇人不得干政，发动逼宫，将郭太后迁往了永宁宫，而且说是迁往，实则形同软禁，除了宫中几个服侍郭太后的宫女太监，其他的人，就很难再找到时机来接近永宁宫了。
由于曹爽执掌着禁军的大权，此次逼宫进行的十分顺利，当司马懿等人得到消息的时候，郭太后已经迁往了永宁宫。
整个朝臣之中是一片哗然，曹爽的这个举动，简直就是形同谋逆，太后是什么人，那是天子的母亲，位尊贵之极，而曹爽却擅自地利用手中的权力，把郭太后软禁到了永宁宫，擅行废立，大为不敬。
朝臣们是群情激愤，纷纷地跑到太傅司马懿有，痛斥曹爽的所作所为，皆欲推举司马懿为首，向曹爽来进行问责。
别看曹爽现在是首席的辅政大臣，但许多世家大族出身的年轻官吏似乎并不怕他，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郭太后私德有亏，那至少也得诏告天下才是，现在曹爽这么独断专行，自然会遭到众人的不满。
以这个事件为导火索，世家大族势力和曹氏宗族势力彻底地分道扬镳，站到了对立面上。

第0640章 隐忍的背后
但对于司马懿而言，却是一个重大的失败和挫折，就算世家大族铁了心地和曹爽对着干，但终归他们的力量演是有限的，如今曹爽把持京城的军权和朝内朝外的大权，完全站上了人生的巅峰，满朝文武，再无匹敌的对手了。
原本司马懿觉得郭太后的势力或多或少地还可以借用一下，只要他们司马家能通过婚姻的这条纽带，把郭太后绑到他们司马家的战车上，那么司马家或许就能拥有抗衡曹爽的资本。
但没想到曹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强迁郭太后到了永宁宫，并加以软禁，郭太后如此“脆败”，也完全出乎司马懿的意料。
真是靠天天不应，靠地地不灵，看来司马家想要成就大业，还得依靠自身才行。
就在朝中大臣议论纷纷群情激愤之时，司马懿悄然地离开了大殿，等众人联合起来寻他的时候，司马懿早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曹爽大权在握，逞一逞口舌之争，又有什么意义，司马懿当然不会像这些后生晚辈这么冲动，看来他必须要重新谋划才行。
司马懿一生隐忍如龟，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做到不动声色，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他离开皇宫的时候，守卫在皇宫门口的羽林郎甚至都察觉不到司马懿脸色有任何的变化。
仿佛如同是正常的上朝下朝，司马懿的步履尽管有些蹒跚，但却是平稳如故。
没有人能真正地去了解司马懿的内心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东西。
没有了司马懿，整个世家派变得群龙无首，大家充其量也就是发发牢骚，抱怨两声，然后散去了。
毕竟现在朝中的大权，皆为曹爽的亲信势力所把持，那怕贵为太傅的司马懿尉的蒋济，也处于一种被架空的位置上。而他们这些世家少壮派的子弟，在朝中，最多也就担任着人微言轻的官职，假如没有司马懿来牵头，这些人更干不成任何的事。
原本以为会在朝廷之中掀起轩然大波的逼宫事件，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了，就连整件事情的始作甬者曹爽，也深感莫名。
曹爽之前没有同意丁谧的方案，就是有些瞻前顾后，生怕此举会引来满朝文武的反对，但没想到，真正付诸实施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顺利，让曹爽也有些出乎意料。
这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到目前为止，朝廷之中居然是风平浪静，虽然也偶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但主基调却是在曹爽这边的，就连一个当面质疑的人都没有，看来自己的威慑力已经是无人可以撼动了。
别人的态度或许并不重要，曹爽最为看重的，还是司马懿的态度，本来曹爽还计划着，如果司马懿胆敢挺身而出反对的话，那么曹爽还可以借题发挥，将他司马懿一军。
但结果却是曹爽蓄势待发的重重一拳，没有击中确切的目标，恰如打入棉花之中，无处发力。
结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却是曹爽最为想看到的，看来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可以撼动了，我特么的就是这么强大！
一直以来，曹爽的这个大将军位子和辅政大臣的位子都遭受到人们的非议，许多人认为，以曹爽的能力，是不可能坐得长久的。
尤其是汉中之战失败之后，质疑曹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许多人上书天子亲政，取缔辅政大臣一职，这本身就是对曹爽的一种考验，也逼得曹爽不得不铤而走险，发动了旨在针对郭太后的逼宫行动。
软禁了郭太后之后，朝中那些亲政派的势力倍受打击，再也无人敢提出亲政的谏议来了，曹爽的地位，似乎变得从未有过的稳固了。
而司马家则相对变得更加的低调了，逼宫事件之后，司马懿再次称病不上朝，而且司马家与甄家的亲事，不知道是取消了还是延期了，反正暂时也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
司马家的与甄家联姻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拉拢郭太后，但如今郭太后被软禁到永宁宫，早已丧失了权力，而与甄家的这桩婚事，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夏侯玄得到了消息之后，很是兴奋，虽然说司马家没有明确地取消这桩婚事，但搁置是肯定了，不会逼着司马如去嫁人，这对司马如而言，可能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司马家没有明确宣布解除婚约，分明是还留有一个后手，万一郭太后重新得势，司马家岂不要背上反复的恶名。
由于事情未曾明朗，所以司马家态度也是极暧昧的，如果郭太后有朝一日重掌后宫，那么司马家必然会再续婚约，但如果郭太后彻底翻不了身的话，这桩婚约最终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和夏侯玄无比高兴不同，曹亮却是淡淡地一笑，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毕竟夏侯玄关心着他外甥女的婚姻大事，而曹亮却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
不过这次得以粉碎司马家和甄家的联姻，还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只要是能打击到司马家的事，就是曹亮喜闻乐见的。
司马家隐忍沉寂了下去，似乎从表面上看起来一派风平浪静，但是曹亮清楚，这也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平静，司马家受到了打击和压制，但很快他们就会反弹和报复，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或许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洛阳城中暗流涌动，各路人马是粉墨登场，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一场风暴会席卷整个的洛阳城，而后会波及到整个的天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曹亮相信，司马懿的隐忍也许快将要到头了，隐忍了一辈子，也演了一辈子的戏，司马懿估计也不会再继续演下去了，当他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候，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曹亮暗暗地期待着，不过他的肩头，担子也愈发沉重了，这一场战争，没有人会置身在外。

第0641章 试探
匆匆春又去，转眼就到了盛夏时节。
今年的夏天，特别的酷热难耐，空气中的热浪让人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就算呆在树荫下，也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知了在密林深处一遍又一遍的鸣叫着，高亢的声调让人心烦意躁。
柏灵筠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牙白色的罗衫，坐在凉亭内歇息，自从生完孩子之后，柏灵筠的身材是略微的发福了，更加的丰膄动人，不过她最怕酷热了，奈何这日头毒得可怕，没有风，也没有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快被晒得融化了，身后的两个丫鬟用尽力气扇着扇子，满脸都是汗水。
“夫人，刚刚冰好的酸梅汤，您慢用。”一名丫鬟将一大碗冰好的酸梅汤放到了柏灵筠面前的桌上。
在这个大热的三伏天里，能喝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可以说是最为奢侈的享受了。毕竟这么大热的天，冰是最为难得之物，只有顶尖的豪门大族才会设有冰窖藏冰，司马家再怎么说也有这个底蕴。
柏灵筠喝了一口，这酸梅汤熬得刚刚好，酸甜适口，冰爽怡人，暑意顿感全消。
“给老爷送一碗过去吧。”柏灵筠吩咐下人道。
这些日子来，司马懿一直抱病在家不上朝，但柏灵筠清楚，司马懿不过是在装病，并不是真的有病。
别人装病，也就是呆在府里不出去，该吃吃，该喝喝，不会打乱正常的生活节奏，但司马懿装病，还就跟真病了没啥区别，这么大热的天，捂着厚厚的被子在榻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司马懿在装病上是很有一手的，年轻的时候为了逃避曹操的征辟，假装患有风痹病，在榻上一躺就是七年，曹操多派人试探也未能识破，可见司马懿的演技完全是实力派的。
这回司马懿演的，是一个身患老年痴呆病的老者，他演得是维妙维肖，除了身边体己的人，就连许多的奴婢下人都被瞒过了。
司马懿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司马府这么大，上下好几百口的人，就算没有曹爽派来潜藏的奸细，也难免人多嘴杂，把消息泄露出去，所以那怕是在府中，司马懿也是一装到底，不露半点的破绽。
听到了夫人的吩咐，丫鬟便盛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往司马懿的房里而去。
这个时候，司马府中突然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河南尹李胜。
李胜是曹爽的嫡系心腹，是曹爽极为重用的人，本来他和司马懿的关系并不睦，此时突然到司马府来拜访，自然让人是觉得匪夷所思。
李胜此来，是以出任荆州刺史向太傅辞行的理由前来的，不过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李胜此来，是有试探司马懿真病还是装病的意思。
司马懿称病不朝，让曹爽不禁暗暗地生疑，毕竟司马懿有着装病的前科，这回是真病还是假病，曹爽也摸不透。
如果司马懿真病了，以他这个年龄差不多也就该入土了，不足为患，如果是装病，暗中韬晦，那么曹爽就不得不防了，此时派李胜来，就有专门试探司马懿的意思。
李胜来到了司马懿的房间，他这次专门搞得就是突然袭击，让司马家的人全无防备，这样才能刺探出司马懿是真病还是假病。
不过进入了司马懿的房间，李胜不禁是暗暗地皱了皱眉头，大热的天，司马懿房间的窗户居然是关着的，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又酸又臭，这该多久没洗过澡了？
李胜暗暗地掩了一下鼻子，不过他还是没望自己的使命，隐忍住了，上前一看，司马懿居然还盖着很厚的被子，躺在那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陪同李胜进来的侯管家上前准备叫醒司马懿，李胜阻止道：“莫要打扰了太傅休息，在下在这边等着便是。”
李胜为人比较精明，知道人可以在清醒的时候装相，睡觉的时候，反倒是最容易查探真相，尤其是说梦话之时，才说得是大实话。
所以李胜不让管家叫醒司马懿，就是想看看司马懿睡着之后是什么表现，是不是让外界人猜测的，司马懿在家中装病。
司马懿睡得格外沉，不仅鼾声大作，而且时不时地还来几句梦呓，只不过声音含混不清，李胜倒是支起了耳朵，也没有听清楚司马懿说的是些什么。
好半天工夫，司马懿才悠悠转醒，管家立刻上前道：“老爷，有客前来拜访。”
司马懿迟钝地转了一下眼珠子，目光落在了李胜的身上。
李胜立刻上前拱手施礼道：“下官李胜，拜见司马太傅。”
司马懿噢了一声，两名奴婢上前扶他起身，司马懿目光呆滞，手脚僵硬，自己去拿衣服，哆嗦了几下也没拿稳，衣服掉到了地上，最后还是奴婢将衣服拾起来，才给他穿好。
“老朽年迈无能，让公昭见笑了。”
李胜暗暗地打量司马懿，确实没发现他有什么做假的地方，完全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的正常反应，李胜不禁感叹道：“原本以为司马太傅乃是旧疾复发，没想到病得竟然是如此地严重，按理该让太医瞧瞧才是。”
司马懿连连咳了几声，道：“老朽已是病入膏盲，神仙也难救矣。来人，取水来，某渴矣。”
管事的道：“夫人刚刚差人送来冰镇酸梅汤，老爷可要用否？”
“善。”司马懿点头同意，管事的立刻便将酸梅汤呈了上来，由一个丫鬟拿勺子给司马懿喂食。
司马懿都不用动手，只有张张嘴就可以了，但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司马懿完成都显得十分的困难，汤勺喂到他嘴边的时候，吞咽都十分的困难，汤水洒在了司马懿的前襟上，濡湿了一大片，吓得那个丫鬟花容失色，跪伏于地，连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司马懿并没有责怪那丫鬟，而是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而后苦笑着对李胜道：“老了，不中用了。”

第0642章 濯龙观
李胜拱手道：“下官此来是向太傅施行的，此次外放本州，不知何时才能重回洛阳，还望太傅保重身体，早日康健。”
司马懿噢了一声，道：“并州？并州多夷狄，战乱颇多，到任之后，还要多加戒备才是，老朽命不久矣，怕是看不到公昭返京之日了，这几个不成器的犬子，到是要劳烦公昭照拂一二了。”
李胜有些哭笑不得，这耳朵得背成啥样，才能把本州听成并州，他解释道：“太傅听错了，下官所言乃是愧居本乡的刺史，并非是并州。”
“噢，你刚从并州回来？那就好，那就好，并州胡人作乱已久，公昭能全身而退，真乃幸事也。”
李胜也是彻底地无语了，看来司马懿的病还真是已入膏盲，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了，于是他也懒得和司马懿再多做解释了，拱手告退：“太傅多静养身体才是，下官告辞了。”
施礼之后，李胜逃也似的离开了司马懿的房间，在这臭气熏天的房间呆久了，他都快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了。
更何况，他今天到访的目的也已经是达到了，司马懿这回真是病得不轻了，老眼昏花，耳朵都不好使了，风烛残年，时日无多，想来以后曹爽也不用再防备他了，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可让人担忧的了。
李胜离开了太傅府，快马飞奔大将军府而去，这个好消息，自然是要在第一时间禀报给曹爽的。
司马懿目送李胜离去，慢吞吞地躺回到了榻上，挥手示意奴婢们全部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司马懿混浊无神的眼睛很快闪现出光芒来，如鹰一样锐利，今天李胜的突然造访，显然是想给司马懿一个措手不及，但司马懿从装病之日起，堪称是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就始终贯穿在他的日常生活之中，所以那怕李胜事先不打招呼，搞突然袭击，司马懿也是无惧的。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司马懿用他巅峰的演技，轻易地就迷惑了李胜，想必李胜回去之后就会告诉曹爽，司马懿病入膏盲，命不久矣，根本就无需再做提防。
司马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曹爽最疏忽最无备的时候，便是司马家最好的出手机会，事实上，司马懿早已经完成了各项的布署，曹爽不过是秋后蚂蚱，嘣跶不了几天了。
司马懿几乎一生都在演戏，演给曹操看，演给曹丕曹叡看，现在还要演给曹爽看，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其实司马懿觉得自己也挺累的，演了一辈子，他几乎都快忘了那个真正的自我了。
不过还好，司马懿的演艺生涯，总算要落下帷幕了，跨过曹爽这最后一道关卡之后，司马懿的人生就将会再无敌手了，他也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不用再演戏给旁人看了。
司马懿轻吁了一口气，演戏并非难事，难得在于用一辈子来演戏，他也知道，年近七旬的他早已是时日无多，就算拿下这片江山来，留给司马懿享用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不过好在司马懿还有那么多的儿孙，司马懿不用担心打下来的江山无人承继，自己虽然很快魂归九泉，但是司马家的江山，却是万古长存，永垂不朽。
想到这些，司马懿便觉得自己付出一生的代价，也值了。
“夫人，河南尹李胜大人走了。”李胜离开之后，便有侍女第一时间告诉了柏灵筠。
尽管儿子扎堆，但大概是由于老来得子的缘故吧，司马懿对这个最末出生的司马伦宠溺至极，十分的疼爱。母凭子贵，柏灵筠在司马家的地位重新又回到了顶峰，而且比之以前更加地尊崇，加上司马懿的发妻张春华年老色衰体弱多病，如今司马家的后宅，自然是以柏灵筠为尊。
听到了李胜离去的消息，柏灵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浅笑，司马懿可是一头老狐狸，曹爽派出李胜前来试探，还不是被司马懿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其实司马懿的权谋，对于柏灵筠来说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那是男人们的世界，对也来说比较遥远，现在柏灵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司马伦的身上，可以说，他将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和生命支柱。
“夫人，府外有人送来一封信，说一定要您亲启。”下人呈上一封信来。
柏灵筠眉头微颦，要她亲启的书信一般都是极为紧要的书信，可看起来这封信普普通通，并无出奇之处，柏灵筠问道：“下书之人是何人？”
下人摇摇头道：“下书之人只是一个下人的打扮，并未说出身份来，他只说夫人看信之后就会明白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柏灵筠挥退下人，然后才拆开了书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明日午时，濯龙观相见。”落款并不是人名，而是写着一个酒楼的名字，银月阁。
柏灵筠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银月阁，洛阳城中最大的酒楼天香楼最为豪华的包间，或许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仅此而已。
但对于柏灵筠来说，却是如同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虽然信上面没有署名，但柏灵筠却清楚，这封信是谁写的。
这个魔鬼，他终于又出现了！
对于柏灵筠来说，这是一段最为不堪回首的往事，五年多时间过去了，她的心才得以慢慢地平复下来，但这一封信，却如同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不，准确来说，不仅仅只是涟漪，对于柏灵筠来说，不亚于是惊涛骇浪。
这绝对不仅仅只是一场单纯的约会，柏灵筠深知，如果迈出这一步，很可能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会让她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但她没有退路，拒绝赴约的后果则更为地可怕，恐怕是万劫不复。
柏灵筠暗暗地咬了咬牙，吩咐下人，要他们准备香火供奉之物，明日前往濯龙观还愿。

第0643章 最疯狂的约会
濯龙观位于濯龙池的南面，是兴建于西汉年间的一所道观，规模之庞大，香火之鼎盛，在洛阳周围也是首屈一指的。
以柏灵筠今时今日的地位，出行必然与以前是大不相同的，此番前往濯龙观，柏灵筠还是特意地找了一个借口，告诉司马懿，自己以前在濯龙观求过子，不过生下孩子之后，她把这桩事给忘了，直到昨天夜里，三清真人给自己托梦，责备自己不守承诺，所以她准备明日到濯龙观还愿。
司马懿倒不信什么求子之说，如果指望什么道家神仙就能得偿所愿的话，那么还要男人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柏灵筠的想法，做人嘛，总是要恪守自己的承诺，更何况，把这当做是一场郊游，出去散散心，也挺不错的。
“好吧，某也陪你同去，出去散散心，总这么呆在家里，人快都发霉了。”
柏灵筠的目中，掠过了一丝的惊慌之色，她去濯龙观的目的，那可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带着司马懿前往，这未必也太疯狂了。
不过柏灵筠可是一个非凡的女人，那一抹的惊慌之色，也是一闪而过，丝毫没有引起司马懿的注意，她故作镇定地道：“那太好了——不过李胜前脚刚走，老爷这便出游，怕不是要引起曹爽的怀疑？”
司马懿抚须哈哈一笑道：“某前往濯龙观，正好可以以看病的名义前往，濯龙观的青阳真人，不是号称能祛除百病的么？”
柏灵筠不禁为之语塞，不错，自东汉年间道教兴起，常常以祛除百病，长生不老吸引善男信女，前往道教的，一半左右都是有病在身想要祈福求药的，许多人宁可相信道士，也不愿意相信医匠。
司马懿决定前往，柏灵筠压根儿就不敢拒绝，甚至都不敢丝毫表露任何的不悦之意，司马懿是何等精明之人，但凡让他察觉到一丝破绽，柏灵筠就是死路一条。
由于司马懿要出行，整个护卫等级就提高了不少，侯管家亲自安排了若干的护卫高手陪同前往。不过为了避免太过招摇，除了明面上家丁装扮的高手十余人之外，侯管家还安排了不少高手乔装改扮成普通的香客，混迹在人群之中，前往濯龙观，以保护司马懿的安全。
毕竟这洛阳城中，司马家的敌对势力可有不少，为了防范他们暗中下毒手，司马懿必须做出最为周详的安排。
尽管这样，司马师还不太放心，希望他亲自带人担任护卫，毕竟现在属于非常时刻，因为一丁点的疏忽大意，或许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不过司马懿没有同意，认为现在的护卫力量已经是足够了，不需要司马师再兴师动众了，所以此番前往濯龙观，除了司马懿柏灵筠之外，只有柏灵筠四岁半的孩子司马伦。
柏灵筠几乎是一夜未眠，饶她急智百变，也无法想出一个应对之策来，带着丈夫去和别的男人约会，想想这个举动也堪称是疯狂之极。
就算是窝囊透顶的男人，恐怕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而柏灵筠的丈夫，却是权倾天下的大丈夫，如果被他知晓了柏灵筠前往濯龙观的真实目的，恐怕活剐了她的心都有。
怎么办？这个时候再去更改约会时间已经是来不及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维护的秘密，很可能有曝光的危险，柏灵筠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掉了。
直到第二天上车离开太傅府的时候，柏灵筠头依然是昏昏沉沉的，满脸的憔悴之色。
“灵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司马懿看到柏灵筠脸色不佳，略有些疑惑地问道。
柏灵筠强颜欢笑地道：“可能是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头有点疼，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旁边的司马伦突然地道：“娘，不用担心，爹爹不是说了吗，咱们去的道观里面的道长能治百病，他一定能治好你的头疼病的。”
柏灵筠和司马懿相视一笑，这孩子，还真是一个小机灵，司马懿也只是无意之中说了句濯龙观的道长能袪除百病，这不过是句戏言，没想到司马伦却记在了心里。
正是因为司马伦格外的聪明伶俐，才深得司马懿的喜欢，比起他的几个哥哥来，司马伦展现出来的天赋让司马懿赞赏不己，常谓左右道：“此子乃吾家麒麟子也。”所以司马伦的乳名，又唤作麟儿。
在司马伦之前，司马懿已经有了八个儿子，分别是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司马亮、司马伷、司马京、司马骏、司马肜，个个都算是才俊非凡，此前司马懿弟兄八个，都是贤达之士，时人谓之司马八达。司马懿生了司马伦之后，暗中自诩为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尤其是司马伦，三岁时便可以诵读诸子百家，司马懿惊为天人，对司马伦更是溺爱有加。
柏灵筠浅浅地一笑，将司马伦搂在了怀里，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段的小插曲，也让她暂时地忘记了烦心的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距离濯龙观已经不远了，柏灵筠算是彻底地认命了，反正这一切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只能是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吧。
濯龙观位于濯龙池的南面，道观的大门，正对着一碧千顷风光怡人的濯龙池，正值酷夏时分，人们到濯龙池消暑纳凉的相当多，在湖中泛泛舟，在岸边乘乘凉，确实是一种很惬意的享受。
而正是因为游人如织，濯龙观的香火才特别的旺盛，前往濯龙池的游客，都免不了前往濯龙观上一炷香，许个愿，当官求个官路亨通，经商的求个财源广进，没儿子的求个子，没嫁人的求个如意郎君，甭管灵不灵，反正濯龙观的香客是络绎不绝。
司马家的马车在濯龙观的前面停了下来，侯管家疾步上前，搀扶着司马懿下车。
随后，柏灵筠也牵着司马伦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了。

第0644章 冤家路窄
别看司马懿在洛阳生活了大半辈子，这濯龙观，他还真是第一次来。司马懿一生多数的时间，不是忙于征伐，就是操持政务，这种闲睱之余出来游玩消遣，他还真是抽不出半点空来。
这次也是受到曹爽的排挤，司马懿不得不韬光养晦，在家里装病，别看司马懿是那种极能隐忍的人，但装病这种事，毕竟也不是一件舒坦的事，卧病在榻的痛苦，往往只有病人自己才知道，如果一个好好的人，无端端地卧榻不起，一天两天尚还可以，但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
要不说，装病一天不难，难得是长年累月来装病，甚至是几年如一日，这才是装病的最高境界。
对于司马懿来说，有过曾经一装就是七年的履历，现在的装病，简直就是小儿科，不过司马懿也是静久思动，听闻柏灵筠要到濯龙观来还愿，正好他也可以拿看病来做借口，出来散散心。
濯龙观门口，游人进出甚多，摩肩接踵，浑汗如雨，想要挤进去，倒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侯管家立刻吩咐那些护卫上前清理出一条通道来，以司马懿太傅的身份，如何能同普通的老百姓并肩而行，更何况，谁知道这些香客之中，是否潜藏着一些刺客杀手，伺机而动。
如果这么近的距离，突然的有人发难，那怕司马懿带来的护卫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但这么近的距离，想要保护司马懿及其如夫人和少公子的安全，确实是比较难办的事。
所以侯管家到达濯龙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场，这样既可以维持司马懿高贵的身份，也可以保证安全。
司马懿却是连连摆手，禁止侯管家扰民。此次出来，司马懿本来就是十分的低调，根本就没有打太傅府的旗号，司马懿本人，也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如果这个时候侯管家带人大张旗鼓清场撵人，岂不是要告诉周围所有的人，司马懿在此吗。
所以司马懿才赶紧制止了侯管家张扬的举止，与普通的香客一道，裹挟在人流之中，徐缓入观。
这回可把侯管家给忙坏了，满头的大汗，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他急令那十几名的护卫，尽可能地护卫在司马懿的前后左右，以防不测。
本来到濯龙观的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司马懿穿着普通，最多人们也只会把他当做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富家翁而已，丝毫引不起人们的注意。
反倒是他身边的柏灵筠，风姿绰约，倾国倾城，引得人人侧目，都不自主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目光有热切的，有惊奇的，有艳羡的，有嫉妒的，也有好色的，猥琐的，总之把柏灵筠看得是浑身不自在。
以前柏灵筠也经常的上街，只不过她出门向来是护卫成群，香车宝舆，根本没有像现在这番混迹于人群之中，让那些好色之徒是大饱眼福。
柏灵筠面对这么多热辣辣的目光脸颊微微地泛红，也幸亏在她的周围有护卫保护着，否则说不定那些好色之徒会故意地挤上前来，伸出点咸猪手揩油。
饶是如此，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还是飘入她的耳中，什么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什么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之类的，听得柏灵筠都有些面红耳赤。
她偷偷地打量了司马懿一眼，发现司马懿神态安详，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这不禁让柏灵筠有些疑惑，难不成司马懿的耳朵真有些背了，这成天装病，还真装出毛病了？
其实司马懿耳聪目明，人们议论纷纷，司马懿可是一句了没漏听，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从另一面想，人们无疑极是惊叹柏灵筠的美貌，如此佳人，成为他的美妾，还给他生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司马懿不但对那些刺耳的话不动怒，反倒是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进入濯龙观，眼前的景象便是豁然地开朗起来，濯龙观不愧是洛阳四大道观之首，宏伟的三清大殿，气势恢宏，极为壮观。
司马懿正准备进入大殿，不过迎面过来的一人，却让他暗暗地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冤家不聚首，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辅国将军曹亮。
此刻的曹亮也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件浅白色的士子服，手中轻摇着一把羽扇，俊朗非凡，风采如玉。
羽扇伦巾，那可不是诸葛亮的专利，反而是儒雅之士的标配，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折扇，那些士子们想要装逼，甭管天气热不热，都会手持一把鹅毛羽扇。
鹅毛羽扇素来以羽毛颜色定价值，羽毛白而纯者为上品，颜色斑驳者为下品，曹亮手中的这把羽扇，通体洁白，无一根杂毛，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原来是司马太傅，失礼失礼。”曹亮笑容可鞠地拱手行礼，道，“难得司马太傅有如此雅兴，会来濯龙观游玩，此处风景可是不错的，切不可负之。”
司马懿眸中的不快之色只不过是一闪而逝，如果换了司马师，此时与曹亮相见，必是分外眼红的，但司马懿老成持重，自然在礼数上不会落在后面。
他微还了半礼，淡淡地道：“原来是曹将军，幸会，幸会。看来曹将军也是喜欢游山玩水啊？”
曹亮呵呵一笑道：“有些人不喜欢我带兵打仗，所以，只能是出来水游山玩水了。这位想必就是尊夫人吧，洛阳人称柏夫人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国之色，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曹亮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柏灵筠，柏灵筠却不敢看他，只好是低头瞧着自己的足尖，沉默不语。
司马懿的目光有些冷了，这些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或许司马懿不以为意，但从曹亮的嘴里说出来，司马懿却感觉到了后背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曹亮的好色可是全洛阳出了名的，他不光抢了自己的儿媳妇，难不成还盯上自己的美妾不成？

第0645章 神童司马伦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尊驾也是读过圣贤之书的人，如此言行举止，岂不是有辱斯文？”司马伦站到了母亲的前面，义正辞言地对曹亮道。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这话出自一位孩童之口，童音如此稚嫩，恐怕断然不会有人相信这话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说的。
曹亮很是好奇地俯身看去，司马伦个子并不高，和寻常的四五岁孩子身高差不多，大约只有到成年人腹部左右，这孩子长得倒是贼漂亮，几乎和柏灵筠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与司马懿完全没有半点的相似之处，虽然曹亮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但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司马伦虽然只有四岁多，但面对曹亮之时，全无惧色，昂道挺胸地护在母亲的前面，侃侃而谈，义正辞严，颇有些名家大师的风范。
曹亮笑了笑，道：“久闻司马家的九公子天赋异禀，神童在世，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犬子与九公子同年同月所生，却是如此的不成器，如果能有九公子一半的聪明，某此生便无所撼了。”
曹亮的儿子曹靖和司马伦俱都是生于正始三年，只不过曹靖的生日比司马伦大了几天，按理说曹靖的天资要比一般的孩子聪慧的多，但和司马伦比起来，似乎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如果说曹靖能算得上一个比较聪明的孩子，那司马伦就完全被人冠以神童之誉，三岁之时，就已经是博览群书，学富五车，其神童之名，在洛阳城中早已是广为传诵。
有人就称赞司马懿老来得子，却是捡了一大宝，如此神童，真乃是百年难遇之奇才，司马懿算是后继有人了。
司马懿虽然不喜曹亮，但曹亮这番话，还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此前司马懿虽然已经有了八个儿子，而且个个都堪称是俊杰，但司马懿却未必满意，长子司马师虽然大才，但气量狭小，次子司马昭爱卖弄小聪明，三子司马干是个书呆子，以下诸子虽个个自负聪明，但都有些小毛病，看似无伤大雅，但对于向来对子女管束森严的司马懿来说，却是很难满意。
唯独这个最小的儿子司马伦，让司马懿十分的满意，别看他只有四岁半，但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现在司马伦的言行举止以及博学多才，令司马懿是喜出望外。
司马懿一生识人无数，自然是看不错人的，由此也可见司马伦在司马懿心目中的地位。
司马懿和曹亮没说几句话就分道扬镳了，毕竟话不投机，多说也无益。
对于在濯龙观遇到曹亮，司马懿显得很是意外，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居然遇到这个丧门星。
起初的时候，司马懿并没有把曹亮当一回事，就算他硬生生地从司马师的手中，把羊徽瑜给抢走了，让司马家名誉扫地，司马懿也只是把他当作宗室恶少，纨绔子弟，一个只会抢女人的好色之徒，又能有什么样的出息。
但后来曹亮的表现让司马懿算是大跌眼镜了，淮南之战中，司马懿父子正是曹亮的顶头上司，按理说，曹亮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轻易地就可以掐死他。
可最终曹亮不但没死，反而因为意外地斩杀诸葛瑾而获大功，而屡屡算计曹亮的司马师却为流矢伤了一只眼睛，成了独眼龙。
随后的汉中之战，才是曹亮真正发挥的才能的大舞台，如果说淮南之战中，曹亮立功运气的成份居多，但汉中之战，却是实打实的功勋，这个是任谁也抹杀不了的。
至于后来的平定并州匈奴叛乱，击退鲜卑人的进攻，让司马懿真正将曹亮引为大敌，这也成为后来司马懿全力以赴对付曹亮的的原因。
尽管双方心照不宣，但终归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表面上还能维持着一团和气。
司马懿向来以隐忍而出名，但他此刻才发现，曹亮居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此中高手，按理说曹亮不可能不知道此次是司马懿在后面的搞得鬼，才迫使曹爽将其调回京师。
有着这样的利害关系，曹亮就算没有当场发飙，也应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才是，但出乎司马懿的意料，曹亮不但是沉稳有度，而且隐忍克己，对待司马懿非但没有丝毫动怒之色，反倒是笑容可鞠，淡然处之。
司马懿是个中高手，那就意味着他知道笑里藏刀的真正可怕之处，曹亮越是淡然，司马懿就越是担忧，直到曹亮离去之后，司马懿的神色依然冷峻。由此司马早就将他视为了平生大敌。
“老爷，看你愁眉不减，是因为遇到曹亮的缘故吗？”柏灵筠小心翼翼地道。
司马懿不置可否，既没说是也没称否，可见司马懿对此次意外见面的深深关切态度。
就算司马懿走得再慢，也轮上他进入三清大殿了，就在司马懿刚刚迈入大殿之时，濯龙观的观主青阳真人忽然地迎上前来，参拜道：“无量天尊，司马太傅光临敝观，让敝观是蓬壁生辉，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司马太傅多多海涵。”
司马懿打量了一下青阳道人，实在是闻名不如见面，原本以为青阳道人是一位得道高人，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但没想到见面之后才发现，青阳道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物，长着一双市侩的三角眼，笑容既虚伪且奸诈。完全和感觉之中的得道之中沾不上半点边。
面对青阳道人热忱相迎，司马懿感觉比较陌生，按理说此番司马懿是乔装前往，除非是认识的人，才会一语道破司马懿的身份，可司马懿平时相熟的人里面，怎么盘算，也是觉得青阳道人很是陌生，想来想去，也不清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青阳道人看到司马懿满脸疑惑，笑着道：“司马太傅您贵人多忘事，十年前小道被敕封为真人之时，太傅您就在场，所以小道认得太傅。”

第0646章 静室
司马懿这才恍然，十年前，朝廷确实敕封过一批道观观主为真人，当时司马懿作为朝廷大员在场，青阳道人自然就认得了司马懿，但司马懿却未必能记得住他，毕竟对于当时的司马懿来说，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司马懿轻轻地点点头，旋即向青阳道人说明了来意，青阳道人立刻笑容满面地道：“当初尊夫人在敝观许愿之时，小道就曾断言，夫人必当得子，果然是三清祖师辟佑，夫人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司马懿很是满意，不管这许愿是真是假，他对柏灵筠生下司马伦是十分的满意，也许还真如青阳道人所言的，是上天赐给他的麒麟儿。
柏灵筠却比谁都清楚，她所说的所谓许愿，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她不过是为了糊弄司马懿，才告诉他许愿的事，但没想到青阳道人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如同她真得来过濯龙观似的。
不过柏灵筠转念一想，这个青阳道人显然是神棍一个，每天到观里上香许愿的人千百，他如何能记得住，既然司马懿说柏灵筠是前来还愿的，那么他完全可以信口胡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本来柏灵筠在路上还有些担忧，生怕一到濯龙观就给人揭穿了，你压根儿没许过什么愿，现在需要还什么愿。
为此柏灵筠还特意地编了几句话，以备不时之需，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如此的顺利，让自己省了许多的口舌来解释。
司马懿命人奉上供奉之物，然后对青阳道人道：“青阳真人，不知这还愿之事如何进行？”
青阳真人道：“这个简单，夫人只需独身一人前往静室，在静室之内默念三遍道德经即可。不知夫人临行之前可曾沐浴更衣否？”
柏灵筠朱唇轻启，轻声地道：“然。”
“那好，夫人请随小道来。”青阳道人含笑地道。
于是，司马懿柏灵筠一行来到了位于三清大殿的东侧，那儿有一排窑洞，青阳道人指着其中的一间道：“此静室正空，夫人可入内。”
柏灵筠微微颔首，莲步轻移，正准备入内，却听身后有一人道：“且慢！”
众人回头视之，却是侯管家，侯管家上前道：“老爷，此地陌生，或有凶险，恐危及夫人安全，待老奴进去查验一番之后，再让夫人入内不迟。”
侯管家是负责司马家一家上下安全的，既为静室，又需柏夫人一个人入内，如果里面什么机关陷井的话，侯管家也是鞭长莫及的，所以他首先提出检查一下，以策安全。
按理说，道家也是清静之地，侯管家此举显然有些不敬之意，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青阳道人，以为青阳道人会横加阻拦或者要解释一番，那知青阳道人态度平淡，很随意地让了一步，道：“请便。”
侯管家看了司马懿一眼，司马懿其实对侯管家的谨慎是十分赞赏的，他轻轻点了点头，侯管家便大步走入到了静室之内。
所谓的静室不过是一处窑洞，并不宽敞，静室之内的陈设也是十分的简单，除了香案之外，只有几个蒲团坐垫，唯一的好处就是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静室只有一处门，侯管家又仔仔细细地敲了敲墙壁地板，确认里面是实墙而不是空的之后，这才退了出去，冲着司马懿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然后他退到了一边，吩咐那几个护卫各守一方，谨防有刺客偷袭。
司马懿对青阳道人道：“青阳真人，这静室还愿得需要多长时间？”
青阳道人道：“这个是因人而宜的，一般而言是一到两个时辰，太傅如果觉得闷得话，可以随处走走，濯龙观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不必了，”司马懿对柏灵筠道，“灵筠，你放心进去吧，我和麟儿就在外面等你出来，既是还愿，当心诚则灵，进去吧。”
柏灵筠轻轻点点头，缓步进入到了静室之内。
静室的门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道闸门，柏灵筠进入静室之后，闸门便缓缓落下，原本就不太明亮的静室立刻陷入了幽暗之中，若非香案上点燃的几根蜡烛，恐怕这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柏灵筠的心突然之间莫名的悸动起来，是恐惧，抑或是期待，或许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攫取着她的灵魂，让她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她跪坐在了蒲团之上，不过她头脑一片空白，别说是去诵读《道德经》了，她现在就连任何一个字都读不出来。
“吱——”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响动，柏灵筠的心房突然之间颤动了起来，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不敢回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轻微地颤动着。
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柏灵筠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想挣扎，她想抗拒，但那一股熟悉的男人的味道传过来的时候，她的骨头似乎融化了。
她低低地呢喃道：“曹子明，你疯了吗？司马懿就在门外，如果他现在闯进来，你和我就都是死路一条。”
曹亮从背后轻拥着她，一双大手可没闲着，在她的身体上游弋着，她的身体依然是那样的丰满，弹性惊人——不，生完孩子之后，她变得更为地丰腴了，双峰的尺寸变得更大了。
曹亮轻笑了一声，吻着她的玉颈，道：“放心吧，这道闸门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玩刺激的，带着老公来幽会，不过很好，我喜欢，玩得就是心跳。”
柏灵筠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他一定要来，我能拒绝吗？”
曹亮呵呵一笑，道：“一直以为司马老賊是个缩头绿乌龟，没想到还是一个变态受虐狂，好想现在采访他一下，心情如何？”
柏灵筠幽幽地道：“曹子明，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第0647章 带着老公来幽会
曹亮的双手不停地游动着，触摸到了她身体的敏感部位，柏灵筠嘤咛了一声，面色潮红。
曹亮嘿嘿一笑道：“你们女人呐，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已经出卖了你。”
说话间，曹亮已经非常娴熟地将她的衣衫剥去了，毕竟是轻车熟路，曹亮也不矫情，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起初柏灵筠还有几分抗拒，但是很快就进入了配合的状态，不过她始终克制着自己，尽量的不发出声音来，以致于憋得她是满脸的通红。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经历过了多长的时间，火山爆发过，又停止了，海潮涨起了又退去了，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波峰浪谷，柏灵筠终于是力不能支，软泥似地瘫倒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亮则是意犹味尽地用手指撩拨着她，柏灵筠微微地喘息着，推开他的手，不满地道：“还没弄够吗，有完没完？”
曹亮嘿嘿笑道：“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样饥渴的，老实说吧，那个老家伙多久没碰过你了？”
柏灵筠白了他一眼，幽幽地道：“自从我生了孩子之后——噢，不，自从我怀了孩子之后，他就再没碰过我了。”
曹亮奇道：“我以为那老家伙的病是装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的无能不举了，让这么漂亮的女人独守空房，夜夜孤枕寒衾，真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柏灵筠气得直翻白眼，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再说了，你好歹也是朝廷大员，把女人比做茅坑，这么粗俗的话也能说出口？柏灵筠没再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她穿得很细心，那怕是一根系带，也不能系错了，爽归爽，但她可不敢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要知道，司马懿那双眼睛，比鹰还锐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情，柏灵筠做梦也不敢想这种疯狂的事情居然会发生。
曹亮眼珠子一转，道：“这么说来，你那个儿子可不一定是那老家伙的种，是不是上次咱俩那个之后怀上的？”
柏灵筠悚然一惊，不过她很快斩钉截铁地道：“不是！”
曹亮仍不死心，嘿嘿一笑道：“我可亲眼瞧了，那孩子可与老家伙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你说孩子是他的种，很难让人相信啊。”
“可也不像你呀，你怎么就能断定孩子是你的？”柏灵筠反驳道。
曹亮哑口无言，他也确实仔细地看过那个司马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像柏灵筠了，以致于父亲的基因很难在他的身上显现，与司马懿长得不像，与自己也很难有相似之处，曹亮只能觉得有些神似而已。
“噢，明白了，你是说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柏灵筠目光变得幽怨起来，凄声道：“曹子明，你无耻，我柏灵筠原本是一个清白的女人，被你挟迫，才做下如此苟且之事，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吗？你——欺人太甚！”
说着说着，柏灵筠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地滑落下，她无声地啜泣着，如怨妇一般。
曹亮倒是有些尴尬了，按理说云收雨住，正是情浓蜜意之时，柏灵筠却哭得稀哩哗啦的，实在是让他很无语。
其实曹亮也能理解，就算司马伦是自己的种，柏灵筠打死也不能承认啊，偷偷情，给司马懿戴顶绿帽子倒也无妨，真如果给司马懿生个野种，乱了司马家的血统，一旦泄露，柏灵筠和她的儿子那是百死莫赎啊。
不过曹亮暗暗的告诫自己，对于这个有着蛇蝎一般心肠的女人可不能太过怜悯，想当初，为了谋害自己，这个女人不知道使了多少的手段，如果自己不是命大的话，恐怕只有去阴曹地府风流快活了。
于是曹亮冷冷一笑道：“接着哭，等哭肿了眼睛，看你出去怎么跟那老王八解释。”
还别说，曹亮这话还真管用，柏灵筠立马止住了抽泣，她还真怕把眼睛哭红了哭肿了出去之后没法跟司马懿解释，总不能说读《道德经》读得泪流满面吧。
柏灵筠不无幽怨地盯了曹亮一眼，幽幽地道：“曹子明，我也算是信守承诺，随传随到，该办的事也办完了，你也该走了吧？”
曹亮微微一笑道：“别急，刚才的事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
柏灵筠脸色大变，失声道：“得寸进尺，曹子明，你还想怎样？”
在柏灵筠看来，自己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她受曹亮的要挟，不得不做出违心的事，还以为曹亮得到了满足，她也终于可以送走这瘟神了，但没想到曹亮仅仅把刚才的行为视为前戏，后面还有，她不禁是细思极恐，曹亮接下来的还有什么更为变态的要求。
哎，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自己如今把把柄落在了曹亮的手中，犹如掉进了泥潭之中，越陷越深，不可自拨。
曹亮看到她恐惧的表情，不禁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让你畏之如虎？放心吧，只要你肯乖乖的合作，我可以保证你在司马府的地位安稳如山。”
柏灵筠银牙一咬，她的身家性命都唯系在曹亮的一念之间，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敢拒绝曹亮的任何要求，也不敢和曹亮耍心眼玩计谋，因为曹亮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毁掉她全部的人生了。
如果是以前，柏灵筠一个人，那么大不了可以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了儿子司马伦，而司马伦就是她的全部，作为母亲，她必须要保护儿子的安全，那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所以，曹亮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她就不敢有半分的抗拒，乖乖地前来，那怕再屈辱的事，她也认了，只要曹亮能保守这个秘密，刀山火海，她也在所不辞。

第0648章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曹亮之所以召她前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知道司马懿最新的动向，作为此前暗伏在司马家的这一颗棋子，也该是发挥它子力的时候了。
对于这次会面，曹亮精心地设计了会面的地点，要知道，柏灵筠目前在司马府的地位非凡，想要见她一面，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只要她离开司马府，身边肯定会跟随着司马府的人，想要单独幽会，至少得想一个办法才行。
濯龙观的观主青阳道人是五石散的瘾君子，和曹福关系不错，一次无意中和曹福透露出濯龙观有密室的事，曹亮闻讯之后，大喜，于是通过曹福，和青阳道人取得联系，占用了这间密室。
这间密室在建造时，便安装了机关，整堵墙可以打开，而不是墙内中空有密道的，所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看出这个机关的。
曹亮实地亲自看过这间密室，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间幽会秘室，于是，曹亮决定给柏灵筠送去一封密信，约她在濯龙观相见。
当然这件事必须要有观主青阳道人的配合才行，起初青阳道人听说与司马府有关，不敢答应，但曹福以五石散相威胁，青阳道人才不得不就范，答应配合曹亮演一出戏来。
其实对于青阳道人来讲，也不算什么难事，还不知道他利用这密室，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有多少有姿色的女香客，被他忽悠到了密室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他给强行玷污了。
尽管这次忽悠的对象地位有点高，原本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但这家伙瘾头大，视五石散为命，曹福以五石散来威胁他，青阳道人自然不敢拒绝。
尽管曹亮回到洛阳已经是半年多的时间了，但却是第一次和柏灵筠联系，不过曹亮却是很放心，知道柏灵筠是不敢爽约的。
至少她的小命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如果她敢拒绝的话，后果绝对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整个过程进行的十分顺利，唯一让曹亮有些意外的是，司马懿居然跟着来了，这无论如何也是曹亮事先没有想到的。
不过就算司马懿亲至，也改变不了幽会的进程了，而且让曹亮感到更为的兴奋，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玩弄他的女人，这事想想也够刺激的。
当然，爽完之后曹亮也没忘正事，询问起关于司马府的事情来。
柏灵筠脸微微一红，敢情和她想的并不是一回事。事实上，让她做司马家的内奸，曹亮上一次与她见面时便提出过，只不过此后曹亮一去几年没回洛阳，柏灵筠也就把这事给淡忘了。
此刻曹亮问起来，柏灵筠自然是不敢胡言乱语的，将她所知道的事，一一告诉了曹亮。
虽然说柏灵筠在司马府的地位相当高了，但还不足以赢得司马懿绝对的信任，所以司马府的真正隐秘之事，柏灵筠还是没有资格去触及的。
但柏灵筠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人，他们想要瞒得过她，还是一件很难的事。
柏灵筠告诉曹亮，此次他被朝廷调回洛阳，司马懿在背后搞了不少的小动作，司马懿和太尉蒋济，就曾在司马府中密谋商议怎么来对付曹亮。
其实曹亮非常清楚，这次被调回洛阳，绝对是和司马懿脱不了干系的，所不同的是，之前曹亮也只是猜测而已，而如今柏灵筠的话，则无疑坐实了这件事确实是出于司马家之手的。
而且柏灵筠告诉曹亮，先前鲜卑人之所以突然进攻并州，其实也是司马懿的杰作，他故意地派人到草原之上宣扬曹亮要来进攻的消息，自然就引起了鲜卑人的愤怒，他们大举入塞，在数年的时间，持续进犯并州，给并州带来了无尽的战乱。
这件事显然是曹亮所不知道的，原来为了遏制曹亮在并州的发展，司马懿居然不惜出卖大魏的利益，不惜让并州的百姓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司马懿此举，真有些丧心病狂之嫌。
这种无底线的事，曹亮也不会感到太奇怪，因为在司马懿的眼里，只有他司马家的利益，什么时候去考虑过平民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看来，管他匈奴人也罢，鲜卑人也罢，只要能阻止曹亮在并州的发展，这些人都是可以利用。
怪不得五胡最终乱华，显然是司马懿的这些后辈后孙继承了司马懿的传统，八王之乱混战不休，他们由于自身兵力的不足，不断地招募胡人的军队来参加，引狼入室，最终让西晋王室亡于匈奴人之手。
这个时代的人，可以说都没有什么大局观，对五胡缺少足够的认识和警惕，但就算认识到了又能怎么样，司马懿还是一样会将祸水引入到并州去，以希望鲜卑人可以打败曹亮。
一想到这个，曹亮不禁深为感叹，他们引狼入室，罪魁祸首竟然真是司马懿。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对于以前所发生的，甚至几年前所发生的，现在柏灵筠提出来，也不过是让曹亮明白一下所处的环境而已，并没有对以后司马家的发展提供信息。
“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曹亮问道。
柏灵筠坦然地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曹亮冷笑道：“柏灵筠，你少玩什么心机和花样，我想听到的，是司马家现在的消息，他们正在干的事或者准备要干的事，而不是想听你拿过去的事炒冷饭，这些消息再好，也毫无价值。如果你希望你和你儿子还能继续地呆在司马府里享受荣华富贵，最好端正你的态度，别总想着可以糊弄过关。如果我不高兴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你要明白这一点。”
柏灵筠还以为说出这些秘密之事来，能让曹亮高兴呢，没想到曹亮对这些消息竟然是不屑一顾，她不禁委屈地道：“我知道的真的就是这么多了，其他的事情，确实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第0649章 司马家的死士
曹亮倒不可能指望柏灵筠知道司马懿的最新的动向，毕竟就算柏灵筠是司马懿的宠妾，但也不可能达到和司马懿推心置腹的地步，女人对于司马懿而言，永远也只是附属品而已，事关抄家灭族的大事，司马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柏灵筠交实底。
所以曹亮需要柏灵筠提供的，就是司马懿的一些反常表现以及司马府异于平常的举动，毕竟柏灵筠是生活在司马府之中的，她可以了解到司马府内的最新动向，如果柏灵筠能够忠实地提供情报的话，就等同于曹亮在司马府内多出了一双眼睛。
“司马家豢养着不少死士，这个情况你知道多少？这些死士究竟藏身在何处？”三千死士可是司马懿起事的资本，只可惜曹亮盯梢了许多年，也无法探明这些死士究竟藏身于何处，如果能消灭这支队伍，就等同于折掉了司马懿的翅膀，他只能够在地上扑腾，没有机会再飞起来了。
柏灵筠道：“死士的事，一直是由司马师来经手，司马府的其他人都没有插手的机会，当初我经营一品居的时候，每月都会向司马师拨付一大笔的钱，虽然没有言明用途，但我知道，这笔钱绝大部分用在了死士身上。但你要问这些死士究竟有多少人，藏身于何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司马师口风紧得很，旁人根本就无从知晓。当年夏侯徽之所以会被司马师毒死，就是因为夏侯徽发生了司马家豢养死士的秘密，并准备告诉夏侯玄，所以司马师才会痛下杀手。在司马府，死士的事绝对是禁忌，任何人不管是公开和私下，都不得提及，如有违，立斩无赦。”
曹亮点点头，柏灵筠说的确实是实话，死士的事那是关乎司马家命运的大事，一旦泄露，不管司马家有没有谋反的举动，那也一样是谋逆大罪，所以司马懿将死士的培养训练交给他最为信任的司马师来管理，也完全符合司马懿一贯谨慎的性格，别说是柏灵筠这样的妾室了，就算是司马懿的原配夫人张春华以及司马昭等其他几个儿子，都未必知晓。
“这么些年来，你一直负责司马家的财政，难道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死士吗？”
柏灵筠莞而一笑，道：“当然见过，不光是我见过，你也见过呀。”
曹亮一挑眉毛，道：“此话怎讲？”
“你忘了，当年在濯龙园，有几个刺客暗杀你，那就是司马师派去的死士，这事想必你也不会忘吧。”柏灵筠说道。
曹亮当然不会忘记，那一次的暗杀袭击可以说是他平生遭遇到的最危险的时刻，若非有神秘人出手相助，曹亮觉得自己很难幸免。
至于那神秘人，自从那次的刺杀事件之后，就消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怕曹亮费尽心思去找，都沓无音讯。
或许这神秘人一直就在身边保护着他，只是因为曹亮一直也没有遭遇到危险，所以他才没有现身。
不管这神秘人究竟有何来历，为何要保护自己，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曹亮都对他心存感激，他就像一个保护神一样，默默地守护着自己安全，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至于那些刺客，也给曹亮留下过很深刻的印象，他们的身手确实也是不凡，曹亮推测，这些刺客应当就是来自于司马家豢养的死士，当然这些刺客至少也是死士之中的精英，实力至少也高出普通的死士一截。
但这也足以证明，司马家的死士实力恐怖如斯，远远地要超越一般的军队，也难怪它可以成为司马懿谋夺天下最大的倚仗，用三千死士踏破洛阳，司马懿最终完成了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逆转。
曹亮思忖了片刻，道：“那你觉得，司马师会把这些死士藏在何处？”
柏灵筠不假思索地道：“几千人的死士，平时要加以训练，所以绝对不会藏身于洛阳城中，而洛阳的东面南面西面，人口稠密，户籍管控严格，几千人想集中起来，也不大可能，所以唯有北面的邙山，才是唯一有可能的落脚点。”
曹亮点头道：“不错，司马家死士想要藏身，也唯有北邙山可藏，只可惜北邙山方圆数百里，想要寻出这几千人来，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关于死士的藏身之地，曹亮这是故意在考验柏灵筠的，以柏灵筠的才智，料算到司马师把这些死士藏在北邙山并不难，如果她是真心给自己做内线的话，必然会把这个猜测说出来的，如果她的心还是向着司马家的，想必就不会吐露实情了。
现在看来，柏灵筠到是很诚实很坦白，最起码在这件事上面，并没有刻意地隐瞒什么。
曹亮暂时地放弃了追寻死士的想法，毕竟这是司马家最大的本钱了，如果真得轻易地就能被挖出来的话，那么司马懿就不叫司马懿了，他处心积虑，冒着被诛灭满门的风险，培养出这么一支死士来，就是为了谋夺曹魏的江山社稷，又焉能轻易地马失前蹄。
培养死士是需要花费庞大资金的，以前一品居每年巨额的利润都流向了这里，自从五石散市场上打败了一品居之后，司马家的经济陷入了相对的困境之中，再加上曹亮在河东之时，还斩断了一品居贩卖私盐的生意，算是给司马家的经济来了一次雪上加霜的打击。
柏灵筠此前一直担任着一品居大管事的职务，但由于五石散的失败，她也就失去了司马懿的信任，另换做一个叫侯程的人来做大管事，也不知道私盐案子之后，司马家又换人没有？
河东私盐案之后，曹亮便挥师北上并州，一直忙于平叛御敌，再也无睱去顾及司马家的经营了，不知道这几年来，司马家的经济有没有好转一些，毕竟想要维系这么一个庞大的体系运转，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第0650章 内线
曹亮问道：“那现在一品居的经营如何了，司马家的经济还能支撑吗？”
问及一品居，柏灵筠显然知道的就多了，毕竟柏灵筠做了多少年的一品居大管事，就算现在卸任了，但谈起一品居来，她还是如数家珍。
一品居虽然两次遭到了曹亮的打击，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但一品居毕竟是一品居，这么多年来一直垄断着洛阳商道，底蕴是相当厚重的，不可能因为这么两次挫折就垮掉了。
所以，近几年来一品居的生意虽然和以前相比锐减了不少，但仍然是司马家经济的柱石，维系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虽然受到了河东私盐案的牵连，但担任一品居大管事的侯程凭借着丢卒保帅，断尾求生的招数，让司马家并没有在私盐案件上面认栽，所以侯程也获得了司马懿的信任，继续地担任大管事一职。
不得不说这个侯程在经营上面很有一套，河东池盐来路断绝之后，他又做起了海盐的生意，将青州徐州一带的海盐私贩入京，谋取暴利。
尽管路途上比起河东来，远了一些，贩运的成本比较高些，但偷逃掉巨额的赋税之后，私盐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怕跑再远的路，也是值得的。
除了私盐之外，侯程还做起私铁的生意，反正朝廷禁止什么，他就做什么，而朝廷禁止的，通常是暴利，侯程正是通过这种手段，为司马家敛聚了大量的钱财。
盐曹亮可以理解，毕竟人人都要吃盐，贩卖私盐不愁没有销路。但铁器不一样，普通的老百姓家里最多有把菜刀，种地用些犁耙锄镐等农具，用途不是很广泛，本身铁就受到国家的管制，曹亮不清楚一品居贩卖私铁，能有多大的利润？
柏灵筠告诉曹亮，侯程贩卖私铁，并非是卖给平民老百姓的，而是通过司马家的掌控的雍凉官僚体系，将私铁偷偷售卖给河西鲜卑、马兰羌、芦水胡及匈奴和氐人，只要有钱赚，侯程并不介意把私铁卖给谁。
曹亮不禁有些愕然，将铁器卖给胡人，这本身就严重地违反了朝廷的禁令，属于资敌通敌，也难怪五胡乱华时一个个气势汹汹，原来他们正是通过购买私铁打造兵器，从而大大的提高了战斗力。
司马家为了攫取利益，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就连最生意最低的底线，他们都不去遵守。
朝廷实施铁专卖，其目的并不是为了防备普通的老百姓，指望平民百姓家里拥有的那么一丁点儿铁器，还真做不了什么大事。朝廷控制私铁，目的就是为了抑制和打击胡人。
匈奴人善于骑射，三岁就可以挽弓，但匈奴人一直受困于铁制武器的境地，所使用的箭头，多是用兽骨或石头磨制的，很少能用到铁制或青铜的箭头。
草原大漠不产铁，再加上自汉代以来实施的盐铁专卖，对匈奴等胡人的发展确实是起到了抑制作用，但侯程为了攫取巨额的利润，不惜采用资敌的行为，将私铁卖给了胡人，也难怪五胡了，汉人自己作死，没有理由不来灭了他。
侯程所作所为，肯定是得到了司马懿的默许的，盐铁这两项，一直是国家垄断的专卖制度，为了将铁器卖给胡人，侯程首先便得走司马懿的关系，在雍凉地区打开销路。
正是因为一品居是司马家的产业，所以在雍凉一带，一品居的货物是畅行无阻的，甚至有些地方的官府，还为一品居打掩护，为这些私卖品保驾护航。
其实瞒来瞒去，只需要瞒住雍凉都督征西将军夏侯玄即可，夏侯玄高高在上，底下的人欺上瞒下，他根本就无法得知，夏侯玄在雍凉当都督，其实挺悲催的，完全被亲司马的势力所架空了，所谓都督，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整个的雍凉，堪称是铁板一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夏侯玄做了好几年的都督，都无法真正的掌控雍凉，以致于一品居在雍凉贩卖私铁猖獗，他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别说别的什么大事了。
看来司马家的经济势力，要远比曹亮想的更为庞大，更为坚固，他们依托依附于司马家的势力，攫取了巨额的利润。
司马家为了赚钱，已经没有什么底线可言了，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便可以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器，这完全是饮鸩止渴呀。
现在已经是临近事变了，曹亮就算得知了司马家的来钱渠道，想要阻止他们，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就算斩断司马家盐铁这条路径，也无法再阻止司马家的野心了。
整个事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柏灵筠或许察觉不出什么来，但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一说给曹亮听，这不禁让曹亮对司马家的整个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看来不用等到正始十年了，司马家的叛乱随时都会发生。
曹亮或许值得庆幸，能有柏灵筠这样的一个内线，可以给他提供许多翔实而有用的情报，时时刻刻地掌握着司马家的动态，给自己的备战，赢得了不少的时间。
否则的话，曹亮对司马家的情况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等到司马家突然地发起叛乱时，曹亮就会陷入到极其被动的场面之中。
所以，如何运用好柏灵筠这颗棋子，对于曹亮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于是曹亮给柏灵筠进行规定，互通消息的时限不得低于五天，五天之内，柏灵筠就必须送出一份情报来，实时地将司马府所发生的一切通报给曹亮，而且遇到特殊的情况，可以不以五天为限，做到当日通报。曹亮会派出专人与柏灵筠取得联系，通过暗号进行联络，以确保不被司马府的人察觉。
同时，曹亮要求柏灵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出来和他见一次面，见面的地点和方式，他会另行通知，以方便情报的交流。

第0651章 一句承诺
柏灵筠咬了咬嘴唇，幽怨地瞅着他，这家伙，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为了情报交流方便，一个月必须要见他一次，还不是为了满足他禽兽之欲么？
不过柏灵筠的心底，却暗暗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显然她也期待着这一月之期了。
不，柏灵筠暗暗地摇摇头，这应当只是一种错觉，她屈从于曹亮，并不是说她喜欢他，而是受他的胁迫，被逼无奈的。
在整件事之中，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她并非是有意要去背叛她的丈夫，造成现在的这个结果，只能说是万恶的曹亮一手造成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为了生存，为了活命，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他的凌辱，被迫地出卖司马家的情报。
她现在已经从一个高贵的女人沦为了下贱的奴隶，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柏灵筠彻底地认命了，既然这是上天安排的，那么她也就只有屈从了。
生活就同被强暴，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学会去享受吧。
面对曹亮的安排，柏灵筠选择了沉默，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反正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选择权，除了遵从，还是遵从。
曹亮也没有在意柏灵筠的态度，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一场交易而已，柏灵筠需要的是他们母子的安全，自己需要的是司马家的情报，只要继续地维持这样的合作关系，对于双方来说是就是互赢的。
曹亮丝毫也不用担心柏灵筠有什么异心，毕竟自己这边死死地攥着她的把柄，可以轻易地置她于死地，柏灵筠为了活命，肯定会老老实实地为他提供情报的。
“好吧，今天的事就到这儿吧，那边的那个拉杆就是开启闸门的机关，我离开之后，你就可以出去了。自然一点，别绷着脸，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曹亮最后交待她道，随后准备离开密室。
“曹子明——”柏灵筠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曹亮站住了，回过身来，一扬眉毛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柏灵筠幽幽地道：“我知道，你和司马家将会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果将来有一天，司马家真得覆灭了，我求你一件事，放过伦儿，给他一条活路，行嘛？”
曹亮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肯承认他是我的儿子，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柏灵筠轻咬了一下嘴唇，坚决地道：“你别瞎猜了，他真不是你的儿子。”
曹亮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道：“那就没办法了，你知道司马家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斩草留根，后患无穷，我曹亮做事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柏灵筠失声叫道：“曹子明，你……你真得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曹亮呵呵一笑道：“不是我冷血无情，是这个世道使然，人心险恶，世事难料，我给自己留一个时刻想着复仇的仇人，岂不是自寻烦恼吗？柏灵筠，你是这么聪明的女人，其实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儿子，你只需承认一下，我自然会留他一命，将来不管司马家胜或败，他都可以左右逢源。”
柏灵筠迟疑了一下，道：“他……他真的不是你儿子，我对天发誓。”
柏灵筠心里暗称好险，她差一点就上了曹亮的当，曹亮说这话，分明就是想套她的实话，还好自己主意正，没被他给忽悠了。
司马伦的身份，那绝对是要保密的，如果泄露出半点的风声，他们母子的性命休矣，以司马懿的性格，那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个野种存在的，所以柏灵筠决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透露出司马伦的真正身份来，那怕是面对他真正的父亲，也绝不会去承认这一点。
她要把司马伦的身世之谜，烂到肚子里，这辈子在谁面前都不会提起。
这也是保护司马伦的唯一方法。
曹亮微微地感到有些失望，看来是不是自己想的有些多了，他和柏灵筠只发生过两次关系，确实命中的可能性比较低啊，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心中终究是少了一些负担的。
曹亮最后道：“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将来或许我会放他一马的，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不会对我构成任何的威胁。”说完，曹亮径直地来到了墙边，打开机关，那整堵的墙旋转开启，曹亮离开了密室。
密室内只留下了柏灵筠一个人，昏暗的烛光，空气中残留着缱绻消魂的味道，让柏灵筠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不可自拨。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柏灵筠清楚，现在的她，就等同于在刀尖上跳舞，玩的就是心跳，做曹亮的内线，出卖司马家的情报，一旦泄露出去，她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不提供情报或者是提供假情报的话，曹亮那边肯定也是不会放过她的，柏灵筠虽然是叫苦不迭，但也不得不去行动。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反正在这泥潭之中，她已经越陷越深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头路可走了，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柏灵筠调整了一下心情，站起身来，打开了那个闸门的开关，闸门徐徐的开启，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娘……”柏灵筠刚刚走出了密室，司马伦就已经扑了上来，欢快的喊着她。
柏灵筠紧紧地将儿子抱在了怀里，这个弱小的生命，承载了她所有的希望，看着儿子纯真的笑容，柏灵筠的心差点就融化了，在这一刻，她感到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的，那怕承受再多的屈辱，那怕付出再多的艰辛，终究是得到回报的。
平安是福，柏灵筠不求他将来可以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便足矣。
不管怎么说，她换来了他的一句承诺，如果将来司马家一败涂地曹亮打赢这战争之后，这片天下，还能有司马伦的一席容身之地，那就足够了。

第0652章 我要嫁给你
曹亮离开了濯龙观，走的时候，他特意地避开了司马懿一行人。
远远地瞧着司马懿柏灵筠上了马车，在一大群家丁的护卫之下，出了濯龙观。
曹亮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这次和柏灵筠的会面，曹亮有着极大的收获，当然不是指身体上的愉悦，尽管在司马懿身边偷情他的女人特别的刺激，但曹亮此行的最大的目的还是获取司马府的情报。
司马懿的叛乱似乎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如果曹亮在这个时候可以掌握司马府的一切动向，就等于是在司马懿的身边安插了一只眼睛，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错过这场大戏了。
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曹亮真的可以掌握司马家的动向，那么他就可以提前的做好应对的准备。
司马家的政变不是偶然的，是司马懿处心积虑密谋策划了多年的结果，现在表面上看来是曹爽当政，坐着首辅大臣的位子，执掌着京师内外的军政大权，但曹亮清楚，曹爽不过是外强中干，内囊已经是被掏空了，曹爽之所以一败涂地，不光单单是他的昏聩无能，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懿已经控制了一切，当政变发起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是注定了。
曹亮要做的，就是逆天改命，和司马家族抗衡到底。曹亮知道，以他现在在洛阳的实力，是完全不足以和司马家抗衡的，但如果能提前掌握司马家的动向，倒也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
离开濯龙观之后，曹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围着濯龙池转了一圈。
濯龙池的面积很大，晚霞满天，清风徐来，凉爽怡人，正是人们消暑纳凉的最好去处。
曹亮边走边思忖，忽然有人远远地喊了他一声：“曹子明！”
声音清脆，如同银铃一般悦耳，曹亮抬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在向他招手，不是旁人，正是司马师的长女司马如。
司马如笑容如夏花一般绚烂，她远远地看到了曹亮，便跑了过来。如今她和甄德的婚约和作废了也差不了多少了，司马师也就对她不再禁足，所以她今天特意地出来到濯龙园游玩，散散心，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能碰到曹亮，让司马如有些意外。
“怎么，司马姑娘也有兴致出来游山玩水吗？”曹亮含笑地道。因为夏侯玄的缘故，曹亮对司马如和司马家的人还是区别对待的。
司马如不服地道：“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吗？这濯龙园好象不是你家的吧？”
曹亮道：“当然不是我家的，只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天色又这么晚了，孤身一人跑到这儿，不太安全吧？”
司马如撇了撇了嘴，道：“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凭什么拿长辈的口气教训我？”
曹亮微微一笑道：“我和你舅舅是至交，以兄弟相称，也算是你的长辈吧，何况你舅舅前往长安之前，还特意地叮嘱我，要我多多照应于你的。”曹亮心里暗暗腹诽，这小丫头片子，真拿豆包不当干粮，我娶的老婆是差点成了你后妈的人，刚睡的情人是你奶奶辈的，怎么算也是你的长辈吧？
司马如到没有和他再强犟到底，眼睛瞥了一下身后，道：“其实我出来是带了几个奴婢的，只不过瞧着他们碍眼，撵得远远的了。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再看到你，今天总算能和你说声谢谢了。”
“上次的事？什么事？”曹亮是一头雾水。
司马如倒是有些腼腆了：“就是……就是那件事么。”
曹亮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事啊，其实你不必谢我，你应当去谢你舅舅夏侯泰初，如果不是他极尽斡旋，只怕你现在已经成为甄家的新娘子。”
司马如噘着嘴，道：“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甄德呢，又老又丑，除了会花天酒地，别的什么都不会，更别说上阵打仗建功立业了，这种混吃等死的废物要他何用？”
甄德的年纪，快和司马师差不多了，也难怪司马如极为的不满，虽然说这个年代老夫少妻几乎成了般配，但司马如显然不愿意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竭力抗争，才会有夏侯玄为她出面，最后曹爽驱逐了郭太后，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本身司马懿要联姻的对象是郭太后，至于甄德的人品样貌如何，压根儿就不在司马懿的考虑范围，他想通过联姻，将郭太后拉拢到他这边来，有郭太后的支持，司马懿对抗曹爽才有后盾。
但曹爽做事很绝，刚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率先带兵逼宫，软禁了郭太后，也让司马懿的计划落了空。
“其实甄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年纪轻轻就位居平原侯，你嫁过去，就是平原侯夫人，一辈子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什么荣华富贵，我才不稀罕呢，得自死人的爵位，看着就让人碜得慌，大丈夫斩敌立功，马上封侯，那才算得上是英雄人物。”甄德是过继给了明帝早夭的公主才得到的爵位，司马如提起他的时候，一脸的鄙夷之色，说到马上封侯，才又一脸的神往之色。
曹亮笑道：“看来你是有心上人了，对不对？”
司马如脸上出现一抹难得的羞涩之色，扭怩地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曹亮不禁是暗暗地好笑，你都把怀春之色写在脸上了，看不出的那是瞎子。
“那我猜猜看，司马姑娘的心上人应当是一位盖世英雄，经天纬地，纵横疆场，当有冠军侯的风采。”
司马如大笑道：“你猜得太准了，说的一点也没错。”
曹亮疑惑地道：“可在洛阳城的青年才俊之中，没听过有这号人物呀。”
司马如眼珠滴溜乱转，浅笑盈盈地道：“这个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曹亮环视了一下周围，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人，他诧异地道：“究竟是谁？”
“就是你呀！”司马如倒是落落大方，干脆利落地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你，我要嫁给你！”

第0653章 我是认真的
曹亮感觉自己的头很晕，难不成自己又穿回去了，这么大胆直接的表白，大概也只有零零后的新新人类才会做得出来吧。
“司马姑娘，别开玩笑了，这天也不早了，回吧。”曹亮讪讪地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司马如一本正经地道，“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反正这辈子我是非你不嫁了。”
曹亮以手扶额，欧卖糕的，自己这算是走了桃花运吗，怎么总和司马家的女人纠缠不清，最初是羊徽瑜，无意之中在北邙山撞到的，其次是柏灵筠，因为生意上的恩恩怨怨牵扯出一桩孽缘来，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司马如来，平心而论，曹亮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司马如却对他是一见钟情，这么大胆而直接的表白，让曹亮真是措手不及啊。
曹亮很是诚恳地道：“司马姑娘，蒙你错爱，在下是惶恐不甚，但你也知道，在下是有妻室的人，而且也没有休妻再娶的打算，所以还请司马姑娘另择良婿，不要耽误了终身大事。”
司马如道：“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有妻室并不碍事，我可以做侧室的。”
曹亮一听，我去，如果这话让你爹司马师听到，非得活活气死不可，且不说自己和司马师仇深似海，司马师断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算他能同意，但以司马如堂堂司马府长房嫡长女的身份，给人家做妾，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司马家的颜面都要给丢光了。
虽然说这个时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往往正妻的位置从来不会马虎从事，豪门贵族的婚姻，更讲究个门当户对，所以不管甄德人品才学如何，单论地位，是足以和司马家相匹配的。
可司马如并没有理会这一套，她的思想显然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或许这与她率真直爽的性格有关，在她看来，爱他就可以嫁给他，至于做大做小，做妻做妾，都无所谓。
“司马姑娘这么想，令尊却未必同意，儿女婚事，向来由父母做主，司马姑娘，你还是回去跟令尊商议商议再说吧，不必操之过急。”曹亮干脆把皮球踢给了司马师，反正这亲事，司马师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司马如撇了撇嘴，道：“让他们做主，还不是寻甄家那样的废人，我才不稀罕呢，我要嫁就要嫁自己喜欢的人。”
“可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的呀，难道说我配不上你吗？”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首先我年纪比你大，我和你舅舅夏侯泰初平辈论交，以兄弟相称，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其次拙荆原先与令尊有过婚约，也就是说她差点成为你的继母，如果我和你真的……你看，那辈分岂不全乱了。”曹亮苦心婆心地给她解释道。
司马如不以为然地道：“我爹和我娘成亲时，差了六七岁的，我爷爷将近七十了，柏姨奶还不到三十呢，我和你不过才差了七八岁而已，能算大吗？你和我舅舅是兄弟，那有什么打紧的，各交各的呗。至于你说的尊夫人的事，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反正她又没有嫁给我爹，她也只大我几岁，我叫她一声姊姊，也挺合适的。”
曹亮实在是无语，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就认死理儿，一条道走到黑，也不想想，就凭他们两家的关系，这桩亲事，百分之二百没可能。
曹亮没奈何，只得道：“司马姑娘，这事不急，你先回去，仔细地再想想，也容我想想，冷静冷静，或许过个一宿你就想明白了，不会这么冲动了。”
司马如摇头道：“不可能的，我已经想好了，非你不嫁！”
遇到这油盐不进的主，曹亮还真是没办法，他只得道：“司马姑娘，你看这天色不早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行吗？”
司马如抬头看看天，确实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近的灯火已经亮了起了，她也只得道：“好吧。”
曹亮拱了拱手，逃也似地离开了。
被女人这么大胆而直接的表白，别说今生了，连上前世都没有机会碰到，曹亮可清楚着呢，这天降艳福未必是福，他已经和司马家仇深似海了，再多一个司马如的话，司马师还不得跟他拼命吗？
看着曹亮几乎是落荒而走，气得司马如直跺脚，恨声地道：“走得这么快，当我是母老虎，会吃人吗？曹子明，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司马如喜欢曹亮，确实属于那种一见钟情，那一年她初见曹亮的时候，只有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少女怀春的时候，平时司马如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除了长辈之外，只有些奴仆家丁，看惯了那些卑恭屈膝，所以司马如深深地被曹亮的绝世风标所吸引了。
曹亮和司马师的恩怨，司马师决计是不跟女儿们提起的，毕竟每次和曹亮的交锋，都是被打脸，司马师就算脸皮再厚，这些丢人的事情，也是不可能告诉旁人的。
关于曹亮的事迹，司马如从半是夏侯玄口里面听说的，淮南之战，汉中之战，曹亮表现非凡，到了夏侯玄的口中，更是把曹亮夸得上天了，从小就对英雄豪杰极为向往的司马如，听得是如醉如痴，对曹亮的爱慕之心，更是与日俱增。
由于母亲的早逝，让司马如产生一种畸变的心理，她的性格十分的叛逆，当家里给她安排好婚事的时候，司马如十分的抗拒，为此还与司马师产生了争执，显然她是不愿意屈从于家里面的安排。
而这一次，曹亮出主意帮了她一把，和甄家的婚约告吹之后，司马如对曹亮的爱慕之心更甚以往，以她率直的性格，向曹亮表白还真不是件意外的事。
虽然曹亮拒绝了，但司马如显然不会放弃，她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第0654章 暴走的司马师
接下来的日子，司马如好象着了魔似的，逮着机会就去接近曹亮，就差直接闯进高陵侯府了。
面对热情似火的司马如，曹亮则是叫苦不迭，避之唯恐不及。
这事让羊徽瑜知道了，她没有吃醋，反倒是打趣地对曹亮道：“其实这也算好事了，如果你真娶了司马如，说不定能和司马家化解这段恩怨。”
曹亮只能是摇头苦笑，化解恩怨？想多了！他和司马家的恩怨，绝不仅仅只是私仇家怨这么简单，涉及到国家社稷层面的仇怨，又岂是能通过联姻来化解的？
司马家要颠覆的，是曹魏的江山，而作为曹氏宗族的一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司马家同流合污，这样的阵营之争，是绝无化解之可能的。
司马如单纯，天真，她并不懂得政治斗争的血腥与残酷，她生活在自己幻想的爱情世界之中，那怕曹亮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她，但她始终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地追逐自己的爱情。
曹亮明知这是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又不忍伤害于她，所以只能是躲着她，希望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曹亮和司马家的仇不假，但他绝没有到滥伤无辜的地步，当然柏灵筠是一个例外，报复这样的蛇蝎女人曹亮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但司马如不同，她天真烂漫，情真意切，曹亮不是人渣，干不出欺骗别人感情的事，既然与她之间没有结果，自然不会去祸害人家。
司马如频繁的早出晚归，让司马师产生了怀疑，于是派人去跟踪司马如，得到的结果，却让司马师直接的暴走了。
愤怒之下，司马师拨出剑来，厉叱道：“曹亮，我也杀了你！”他吩咐下人备马，准备冲到高陵侯府，和曹亮拼个你死我活。
这个时候，司马师的愤怒已经让他完全地丧失了理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将曹亮碎尸万段。
当年的夺妻之恨，已经让司马师将曹亮恨之入骨了，好吧，为了顾全大局，司马师最终还是咽了这口气，隐忍了下来，但不代表他和曹亮之间，已经化解了恩怨。
在司马师的眼里，这段仇怨最终他一定是要报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将来司马家夺取了朝政，司马师一定要把曹亮捉来，折磨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等得就是一雪前耻的这一天。
但是等来等去，还没有等到他雪耻之日，却听到了曹亮勾搭他女儿的消息，这个色中狂魔，抢了他司马师的女人不算，居然还惦记着他的女儿，太无耻，太混蛋了，什么隐忍，什么淡定，司马师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亲手结果了那淫贼的性命。
下人们看着狂怒的司马师，根本就不敢阻拦，唯有侯管家，死死地拽着缰绳，苦苦地劝司马师不可冲动。
此刻司马师早已经红了眼，扬起了手中的剑，怒不可遏地道：“放手，信不信我一剑砍了你！”
就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司马懿急匆匆地从后院赶了过来，挡在了司马师的马前，高声地道：“你想出去也可以，从我身上踏过去就行。”
阖府上下，司马师唯一惧怕的人就是父亲司马懿了，没奈何，他只得跳下马来，随司马懿回到中堂。
司马懿平静地询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司马师只得将司马如和曹亮的事禀明了，末了，他恨意未消地道：“曹亮这狗贼，欺人太甚，我与他势不两立！”
司马懿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冷哼一声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要为父教训你多少次，才能长点记性？成大事者，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一个曹亮，三番两次地让你暴躁易怒，丧失理智，你说，为父真能将这份家业托付给你吗？”
司马师悚然一惊，连忙跪于地上，道：“父亲，孩儿错了，请您再原谅孩儿一次吧。”
“说吧，你错在何处了？”司马懿问道。
司马师垂首道：“孩儿不该利令智昏，轻浮草率，险些误了大事，请父亲责罚便是。”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颓然地道：“师儿，你已经是年近不惑之人了，为父行将就木，今日或许还能阻挡于你，但明日未必有这个机会了，如果你冲动易怒的性格不改的话，此生恐怕永远也无法坐在那个想坐的位置上。”
司马师辩解道：“孩儿一直遵从父亲的教诲，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只是可恨那曹亮竖子，前番夺我之妻，今日又觎觑如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马懿淡淡地道：“师儿，你有五个女儿，好比五根手指，就算断上一指，也不过疼痛一时，无伤性命。如果你一时义愤，冲入高陵府，结果不外乎两种，你杀了他，或者他杀了你。如果你杀了他，擅闯私宅，伤人性命，有司是要治罪的；如果他杀了你，仇也没报成，那你便是白死了。”
司马师满脸的灰败之色，神色萎靡地道：“孩儿知道错了，但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司马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沉声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师儿，你已经等了这么些年，还差这么几天吗？等到大事功成的那一日，才是你真正快意恩仇的那一时，无论是睚眦之仇，还是血海之恨，统统可以一报了之！”
司马师抬起了头，目光也变得坚定了。“孩儿知道了，现在压倒一切的任务就是准备大事，父亲放心吧，孩儿再不会节外生枝了。”
司马家起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按照司马懿的布署，一切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所有的筹备事宜都在秘密的进行之中了，司马师想想自己的冲动差点就毁了这一切，他不禁也是为之后怕。
司马懿抚须点头道：“你明白就好。如儿的事，其实也并非是坏事，如果做个顺水人情，把她嫁给曹亮，倒也算解决了我的一个心腹之患。”

第0655章 送女为妾
司马师被雷得是外焦里嫩，司马懿的这个提议，司马师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也太疯狂了吧，如果说把司马如嫁给甄德，那是为了拉拢郭太后，这样的联姻有利于司马家，司马师当然不会拒绝。
但嫁给曹亮，图什么呀？曹亮可是他们司马家的死敌，送一个女儿给曹亮当小妾，那岂不是说司马家就怂成熊样了。人家看上你的家媳妇，当着千百宾客的面，抢了去，好吧，这咱忍了；现在人家又看上你家闺女，再主动地送上去，那是不是以后但凡曹亮看上的司马家的女人，统统都让人家打包带走啊？
司马师心有不甘地道：“父亲，咱们就算是忍，也用不着如此下作吧，回头我把如儿禁足了，让他们不能见面便罢了，又何须低声下气地把如儿送给他做妾，那样的话，我们司马家岂不是沦为洛阳城的笑柄？就算将来把曹亮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亦不解今日之耻。”
司马懿淡然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如不能忍胯下之辱，岂有辅助刘邦取天下的机会，句践如果不能忍亡国之耻，又岂有吞吴之日，当年在雍凉之时，为父与诸葛亮对垒，诸葛亮为激为父出战，送妇人衣物与我，众将皆忿，不忍其辱，独为父坦然穿之，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倘若为父不堪受辱，愤而出战，恐怕又将是另一番局面了。”
司马师不解地道：“这孩儿当然知道，可世家联姻，总要求个利益交换，先前父亲欲将如儿许配给甄德，籍此而交好郭太后，但把如儿送给曹亮，又图得什么？如今曹亮只当个有职无权的辅国将军，犯不着我们拉拢和巴结他吧？”
司马懿轻哼一声，道：“如果你把曹亮仅仅当做一个闲赋之人，那你就真得看错他了。为父离开雍凉已经是十余年了，但是雍凉局势一直牢牢掌控在为父的手中，那怕曹爽派夏侯玄前往担任雍凉都督，亦无济于事。”
司马师不是笨人，听司马懿这么一说，立刻醒悟道：“父亲的意思是曹亮虽然离开了并州，但一样掌握着并州的军政大权？”
“不错，”司马懿道，“曹亮在并州数载，有平定匈奴叛乱和击退鲜卑进犯之功，深得并州的军心与民心，更何况曹亮虽然离开了并州，但现在并州境内，仍是其麾下的原班人马，包括并州刺史在内诸官，都未调用新人，这些人对曹亮必定是唯命是从。而且并州近洛阳，曹亮随时可以召来一支勤王之师，这才是为父深为忧虑之处。”
以司马懿的性格，想要谋划大事，那肯定是要做到事事周全，料无遗算，京师洛阳这边，别看曹爽兄弟掌握兵马大权，但司马懿已经做出了针对性的安排，牢牢地把京师的局势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司马懿完全有把握来对付曹爽。
但唯一让司马懿忌惮的就是曹亮在并州的势力了，并州的上党郡，距离洛阳只有二三百里的路程，以越骑营的速度，只需一日，便可抵达洛阳。
而且除了黄河天险之外，一路之上，再无任何的险阻，一旦被其突破黄河防线，越骑营便可以长驱直入，奔袭洛阳。
越骑营早已不是当年北军五校了，在曹亮的调教之下，这支骑兵已经完全有抗衡匈奴鲜卑骑兵的实力，司马懿虽然没有离开洛阳，但是对天下之事，尽皆在掌握之中，越骑营如何的厉害，司马懿显然已经通过其他的途径的了解到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挡住越骑营的军队司马懿还真没有，这也就使得司马懿整个计划最终落实产生了风险。
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否则司马懿的计划就必须要往后拖延了。
但司马懿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人活七十古来稀，自己熬死天纵奇才诸葛亮，熬死了曹氏三代皇帝，现在也终于快轮到自己了，所以司马懿迫切地需要有所作为，不为自己，只为后辈儿孙，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
现在终于让司马懿看到这一个机会了，如果能顺利地解决掉这个难题，别说是司马师的一个女儿，就算是五个女儿全部送给曹亮，司马懿也决不会犹豫的。
“曹爽为人性狭多忌，此次将曹亮调回京师，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出现裂痕，此时正是我们可资利用之时，将如儿送给他做侧室，一方面可以加速瓦解他和曹爽的关系，另一方面，也让他降低防备我们之心。师儿，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司马师愕然地道：“父亲是想要让我与他化敌为友，这断然不可能！”
司马懿悠然地道：“为敌为友，永远也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为了利益，现在你可以化敌为友，将来功成之日，同样也可以化友为敌，只要你大权在握，生杀予夺，还不尽在手中。”
司马师微微皱眉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苦了如儿，年纪轻轻便要守寡。”司马师终究还是心疼女儿的，曹亮死不足惜，但因此拖累女儿的终身，司马师则是深为惋惜。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许配给他也并非要嫁过去，只需将婚事拖延到明年，到时候大事已定，重新给如儿再找个匹配的人家嫁了便是。”
司马师一听大喜，姜还是老得辣，司马懿的主意确实不错，将如儿许配给曹亮，再以利月为借口，将婚事拖到明年，等曹亮一死，如儿最多也就是望门寡而已，并不失名节，将来重新找个人家一嫁，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以何人为媒？”此桩婚事能不能成，媒人可是关键，所以司马师郑重其事地问询司马懿道。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道：“此事还需要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去才行，以为父之见，侍中何曾可当此任。”

第0656章 拒绝
司马懿选择的媒人，那是很有讲究的，一方面不能是自己的嫡系势力的人，另一方面也不能是曹爽一派的人，而且这个人位置在朝中也不能太低，否则的话，人微言轻，未必能撮合成这桩婚事。
其实这桩婚事，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司马懿给曹亮画了一张大饼而已，从表面上来看，司马家把长房嫡女许配给曹亮做侧室，委曲求全，但实际上，司马懿却是谋划着赢取曹亮的信任，消除曹亮的戒心，并不打算真的将司马如嫁地过去。
事实上，司马家与曹亮交恶由来已久，现在欲送女给曹亮做侧室，也暂时只是司马懿一厢情愿的想法，曹亮那边，还得去找一个媒人来说合。
所以想要促成这桩亲事，媒人极为重要和关键，侍中何曾显然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毕竟在正始年间，何曾并未投靠那一方的势力，而是孓然独立，洁身自好，很有清誉，由他来当这个媒人，至少没有什么顾虑。
司马懿提出之后，司马师当即表示同意，并立刻前往何曾府上，请求何曾当这个媒人。
何曾对司马师的到来表示诧异，毕竟他一向清白独立，并不与人拉帮结派。
司马师说明了来意，何曾十分的惊讶，按理说以司马家的地位，嫁女必定是正妻的位置，可这回司马师的长女，却要给曹亮做侧室，实在令人是匪夷所思。
不过诧异归诧异，但何曾却是满口应承下来，毕竟这不过是一桩举手之劳的，却可以和司马家交好，符合何曾的预期。
历史上，在高平陵事变之后，何曾很快地就改变了中立的立场，快速地投靠了司马家，成为西晋的开国功臣。
很显然，此时的何曾并非是真得独立，而是两派都不得罪，瞅准时机，效忠于得势的一方，以为自己搏一个好的前程。
如今朝中的形势，许多人都是误以为曹爽得势，纷纷投奔于他，但何曾却拥着极为敏锐的政治嗅觉，认为司马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然，在局势未曾明了之时，何曾是不会轻易地表明自己的态度的，因为站错队的代价，往往是要付出全家老小性命的，何曾不敢轻易地去冒这个险。
而保一桩媒，却是无关于政治站队的，如果这桩亲事说成的话，何曾也就因此而得到了司马家的亲近机会，这样的机会寻常可是不多的。
何曾欣然地前往高陵侯府。
此时的曹亮，正闲赋着家，无所事事，当然，这个无所事事也是曹亮做给别人的看的，事实上曹亮外松内紧，暗中布署着一切。
柏灵筠送出来的情报显示，司马家已经在加紧地布局了，虽然曹亮不清楚何时将会发起政变，但绝对不会是在比较遥远的正始十年了，也许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司马家便会有所行动。
对于曹亮来说，时间紧，任务重，正是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这时下人进来禀报，侍中何曾前来拜访，这让曹亮是大惑不解，自己和何曾素无交情，也没有什么往来，他突然前来，也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疑惑，但曹亮还是非常客气地将何曾迎入中堂，寒喧了几句之后，何曾便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这回曹亮是真正的目瞪口呆了，何曾居然是受司马家所托，前来说合亲事的。
司马如喜欢自己，并且表白过，但曹亮认为那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司马懿和司马师打死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一段时间来，曹亮对司马如是敬而远之，只要有机会，能躲多远算多远，曹亮觉得，也许过一段时间，迫于家里的压力，司马如就会打消这个念头的。
但没想到，何曾此来，却是受了司马师的委托，说合这桩亲事的，显而易见，司马懿和司马师都是同意了这桩亲事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形呢，曹亮是一头雾水。
自从在北邙山与羊徽瑜相识之后，曹亮与司马家的关系，就彻底地走上了不归路，当然，只有曹亮自己清楚，就算没有羊徽瑜，他和司马家也不可能和平共处，这是一个不死不休之局。
但让曹亮诧异的是，司马如闹腾就算了，毕竟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但饱经世故的司马懿和司马师又怎么会同意这桩婚事的，尤其是司马师，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是，现在何曾就是受司马家委托而来，这事，百分之百的假不了，难道说司马懿和司马师想通了，想通过联姻的方式和改善他们之间关系。
曹亮想也没想，一口就回绝了：“蒙中护军错爱，在下惶恐不甚，只是家有贤妻，正所谓糟糠之妻不可弃也，请何侍中回禀中护军及司马太傅，这桩婚事在下断不能应，深表歉意。”
何曾笑道：“曹辅国多虑了，司马家也无意让将军停妻再娶，此次求亲，也只是欲将司马大小姐许配于将军为侧室，以曹辅国的身份，家中有妻无妾，似乎有失身份吧。司马大小姐对曹辅国是一往情深，还望曹辅国不要辜负才是。”
曹亮坚辞不受：“实在是抱歉的很，在下与拙荆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所以并无纳妾之念头，更何况司马大小姐青春年少，品貌无双，不知多少世家子弟趋之若鹜，又何苦自降身份，来当侧室？”
何曾道：“司马大小姐所言，非君不嫁，中护军爱女心切，故而有此婚议之事。更何况，以司马太傅在朝中的地位，曹辅国如果与司马家结为姻亲的话，日后必可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这等美事，多少人都还羡慕不来，曹辅国又何必推辞。”
何曾确实有张巧舌如簧的嘴，如果不是曹亮心底里面门儿清，说不定这事就让他给忽悠了。
曹亮态度坚决，始终没有答应，何曾反复劝说无效，最终也只能是悻悻而退。

第0657章 离间计
“什么，曹亮居然拒绝了？”司马师诧异地道，从他的表情来看，也说不出是不满还是如释重负。
是的，无论曹亮答应还是不答应，对于司马师来说，都是一个不愿接受的结果，如果曹亮拒绝了，那么司马懿的计划就会落空，对他们司马家的大事就会产生重要的影响。
但曹亮如果答应了，却让司马师有一种痛心的感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这么白白地送给了他，送给了一个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那怕仅仅只是名义上，对于司马师来说，也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何曾略带惭愧地道：“在下已然尽力了，只是曹子明态度坚决，固辞不受，在下亦是无可奈何。”
何曾确实是好话说了一萝筐，但曹亮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答应，这让何曾好生的奇怪，司马家白白地送女上门，而且又不是正妻，不知曹亮为何要拒绝，这么一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少人抢着盼着也轮不上，唯独曹亮，居然死活不接受，这让何曾挺无语的。
司马家的小姐，那在洛阳的豪门贵族之中，绝对是抢手货，而且娶回家那是要当正妻供着的，把司马家的小姐做偏房，那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有劳何侍中了。”司马师客客气气地把何曾送走，回头去见司马懿。
目前司马懿还在装病，所以是不见外客的，就连府里的家丁，除了极个别的亲信之外，也是不容许接近司马懿的。
听了司马师的禀报，司马懿脸上倒没有什么诧异之色，似乎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淡淡地道：“师儿，这事你怎么看？”
司马师道：“既然曹亮如此不识抬举，我看这事便作罢了事，回头我严厉管教如儿，不许她再接触曹亮。”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道：“曹亮不接受这桩亲事，看来是我们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其实纵观此事，也是如儿这丫头一厢情愿而已，曹亮并没有多少心思在她的身上。曹亮断然拒绝，显然对我们还是存有戒心的，放下此前的那些恩怨。”
“那我们就更没有拉拢他的必要了，就算真的把如儿许配给他，也未必能消除他的戒心，真正为我们所用。”
司马懿淡淡一笑道：“为父可从来也没指望过他可以为我们效力，毕竟他是曹氏宗族的人，与生俱来便是我们的天敌。”
司马师奇道：“那父亲为何还要想方设法地笼络他，花上这么大的代价，岂不白费？”
司马懿一脸的古井无波，平静地道：“他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为曹爽所用即可，待我们起事之时，便可以各个击破。”
司马师这才明白司马懿的真正意图，他恍然地道：“原来父亲把如儿许配给曹亮，其实是给曹爽看的，让曹爽认为曹亮已投靠咱们，故而不再重用于他。”
司马懿道：“不错，先前的离间之计，已经让曹爽对曹亮生存疑虑，所以才会将他调回京师，给他个辅国将军的闲职，如果这次曹亮纳了如儿之后，只怕曹爽彻底地放弃了曹亮，只要他们之间离心离德，我们的大事可成。”
曹爽和曹亮的关系，并非是铁板一块，这一点司马懿早就看出来了，并设计离间之，最起码初步的离间计就十分的成功，曹爽为了防备曹亮拥兵自重，下诏将曹亮调回京来。
他以为只有将曹亮的兵权给削夺了，曹亮就不会再威胁到他大将军的位置了，但曹爽并不清楚，并州那一块，还是曹亮说了算的，这一点认识上，他比司马懿可要差远了。
司马懿想方设法地和曹亮联姻，并不是想从曹亮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其至他知道，很可能是白送，曹亮始终不可能归心司马氏的。
其实，整个联姻事件，还是司马懿离间之计中的一环，通过这桩亲事，进一步打击二曹之间的关系，让曹爽对曹亮彻底的失望，既而完全弃用，等到司马家起事之时，司马懿不求曹亮帮自己，只要他能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就是司马懿最为满意的结果了。
等收拾掉了曹爽，回过头来再收拾曹亮，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司马懿忌惮曹亮在并州的势力，并不是说他真怕了曹亮，而是怕曹亮在他和曹爽相争的时候，从背后捅上他一刀，这对司马懿来说才是比较致命的。
等到曹爽覆灭，并州的那点人马，还不够司马懿来塞牙缝。
司马师明白过来之后，便道：“如此说来，我们还不能轻易地放弃，还得想办法让曹亮接受这桩亲事。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做，他才会答应？”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师感觉到特别的别扭，好象他女儿嫁不出去的似的，非得硬塞给人家，真是犯贱啊。
不过现在司马家的一切都是为了起事而做准备，只要有利于起事的事，就会不遗于力地来完成，司马师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毕竟此番派出最为能言善辩的何曾都没有说服曹亮，那么再派几个巧舌如簧的媒人前往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看来得另想办法才是。
“师儿，回头你去告诉如儿，曹亮是如何拒绝的，同时你也无需派人再盯着她，让她随意接触曹亮吧，既然这丫头倾心于他，只要主动去接近曹亮，想必他也难拒诱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司马懿老经世故，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桩亲事想成，多半还着落在司马如身上，只要司马如主动一点，成功的机会自然很大。
“还有可以派人支会一下夏侯玄，毕竟夏侯玄是如儿的舅父，对如儿的婚姻之事也十分上心，而且夏侯玄和曹亮交情莫逆，如果他愿意出面的话，这事就好办多了。”司马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下。

第0658章 夏侯玄的来信
司马懿装起病来，活脱脱一个典型的老年痴呆症患者，目光涣散，耳聋眼花，言语不清，行动不便。但真正的司马懿虽然老了，但头脑思维却一点也不逊色于年轻的时候，依然是头脑敏锐，虑事周详。
夏侯玄尽管因为夏侯徽的死，与司马家关系很僵，但他对外甥女司马如却一直是疼爱有加的，视若己出，事关司马如的终身大事，想必夏侯玄一旦知情，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而夏侯玄和曹亮关系也十分密切，此前曹亮就曾做过夏侯玄的参军和长史，想来夏侯玄对曹亮也是极为信任的，如果夏侯玄知道司马如倾心于曹亮，那么他肯定会去玉成此事。
所以司马如和曹亮能不能成，夏侯玄便是一个最为关键的人物，只要他肯出面，抵得上一百个何曾，曹亮别人的面子或许不给，但夏侯玄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的。
司马懿的性格其实比较直拗，当他铁了心要去办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地去把事情办成，而不是半途而废。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司马家的整个大局的时候，司马懿肯定不会轻易就放弃了。
“夏侯玄此时在长安，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到洛阳的，远水不解近渴。”司马师面带忧色道，“更何况夏侯玄与我本有怨隙，就算我派人前去，也未必能说服他。”
司马懿当即就做了决定：“那就让如儿去长安，让她亲自和夏侯玄去说。”
按照司马懿的吩咐，司马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吩咐下人将司马如叫来，结果下人回禀说大小姐今日出府，至今尚未回来。
司马师的脸当时就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现在司马如一天到晚扑出去，连魂都丢了，也不知道那个曹亮有什么好，值得她如此痴情。
不过想想司马懿的话，司马师忍住了，吩咐下人，等司马如回来，立刻带人来见他。
直到傍晚时分，司马如才回到了府中，刚一进门，管事的就拦住了她，要她立刻去见司马师。
司马如并不知晓司马师派人前去提亲的事，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曹亮，但曹亮似乎一直躲着她，让她见不着，司马如为此很是郁闷。
听到司马师要见她，司马如心里不禁暗暗地咯登了一下，因为她知道曹亮和司马师有着很深的仇怨，如果被司马师知道了她和曹亮的关系，肯定会生气的。
所以司马如一直叮嘱手下的人，要他们守口如瓶，但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司马如也一直担心有一天会被司马师发生，现在司马师突然叫她过去，难免让她心里面打鼓。
一进门，就看着司马师黑着脸坐在那儿，司马如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爹爹。”
司马师冷哼一声，道：“如儿，瞧瞧你干的好事，为父的脸都快让你给丢光了！”
司马如垂着头，显然司马师已经是知情了，他因此而发怒司马如也能理解，于是她干脆默不作声。
可司马师却不肯给她沉默的机会，追问道：“你这么晚回来，莫不是与那个混账东西幽会去了？”
司马如立刻抗辩道：“没有，我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司马师痛心疾首地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给你安排甄家那么富贵的人家不嫁，偏偏要去和你爹我的仇人不清不楚，你是不是不把我气死不甘心啊！”
司马如轻声嘟囔道：“甄德那废物我才不喜欢呢，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司马师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做得主吗？一个堂堂司马家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给人家做偏房做侧室人家都不要，你让为父的这张脸往哪儿搁？”
司马如吐了吐舌头，小声地道：“原来爹爹你全知道了？”
司马师沉声地道：“我何止全知道了，今天我还特意地让侍中何曾前往高陵侯府，去商议你的亲事，你说你都多大了，还要让为父为你操碎了心？”
司马如面露出惊喜之色，道：“爹爹，你真的派人去高陵侯府了？”
“我有必要骗你吗？”司马师道，“那怕你干出再出格的事，你也是我的女儿，我不去管你，天底下还有人来关心你吗？为父和曹亮有些仇怨不假，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你真的死心塌地的要跟他，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将来可不要后悔！”
司马如欣喜不甚，连她也决然不会想到司马师竟然能有这样的态度，看来自己先前还是过虑了。
“爹爹，那他……他怎么说……”
司马师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把他视做宝，他却把你弃之如敝履，何曾好话都说尽了，他还是没有答应。”
司马如脸上微微地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不过显然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很快地展颜一笑道：“我不会放弃，终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
司马师语重心长地道：“如儿，记住，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这样吧，这几天你冷静冷静，出去散散心，到长安去，找你舅舅，让他给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为父和曹亮关系不睦，这件事上也帮不了你多少，但你舅舅不同，他和曹亮关系莫逆，或许他能帮到你。”
司马如眼前一亮，司马师说的不错，舅舅夏侯玄和曹亮的关系真的不错，如果让舅舅出马，还怕曹亮不肯就范吗？
……
曹亮这几天终于清静了不少，司马如宛如失踪了一般，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或许她已经放弃了也说不定，毕竟少女的耐心是有限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她，对她的信心也是一个打击。
尽管曹亮也觉得有些残忍，但是这恐怕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和她，由于出身的缘故，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小君侯，信，长安夏侯将军的信。”曹福将一封信送到了曹亮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第0659章 难以决择
曹亮微微的一怔，这个时候夏侯玄突然给他写信，确实有些奇怪，难道是有什么紧要事么？
曹亮打开了书信，夏侯玄除了简单的问候之外，详细只提了一件事，那就是司马如的事，原来这几天没有见到司马如，她竟是跑去长安了。
曹亮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个鬼精灵，在洛阳表白无果之后，竟然会去搬夏侯玄的门路，夏侯玄是她的舅舅，自然是向着她的，以自己和夏侯玄的关系，如果夏侯玄出面的求亲的话，曹亮还真不好拒绝。
果然，夏侯玄在信中提到了这件事，虽然他没有强迫曹亮接受的意思，但他提到了自己对妹妹夏侯徽的歉疚，所以他对妹妹的女儿司马如特别的钟爱，在她的终身大事上，自然也异乎寻常的关心，既然司马如如此地喜欢曹亮，夏侯玄希望曹亮可以慎重地考虑一下，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予以拒绝。
夏侯玄也说了，尽管司马如有些任性刁蛮，有点小性子，但她待人真诚热情，胸无城府，又很执着，相信她可以成为一个贤内助的。司马如在司马家的生活也并不如意，司马懿司马师父子生性凉薄，他们看重的只是权力和地位，对子女的幸福浑然不在意，夏侯玄希望曹亮可以帮司马如一把，把她从司马家的火坑之中救出来，避免她嫁给一个负情薄义的人，不让他妹妹夏侯徽的悲剧再重演。
司马如对曹亮是一往情深，甚至发誓非他不嫁，夏侯玄希望曹亮不要辜负司马如的这份感情，不管曹亮和司马家的仇怨有多深，司马如毕竟是无辜的。
放下书信，曹亮心绪久久地难以平复。
司马如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是假，曹亮从来没有怀疑过，事实上，他也没有对司马如有多么的反感，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在这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司马如敢于直抒胸意，表白爱情，她已经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了，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司马如这样的做，并没有什么错误，她执着地坚持着自己的爱情，相当令人感动。
她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热情，如果不是姓司马的缘故，曹亮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可就是因为她是司马师的女儿，曹亮才有了一层顾虑。
自己和司马家的仇怨，那不是简单的仇怨，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争个女人或者是生意上的一些矛盾，曹亮是很容易放下的，但身为穿越众的曹亮知道，自己身为曹氏宗族的人，和谋朝纂位的司马家，那是有着家仇国恨的，这样的仇怨，何以化解？
如果自己真娶了司马如，那么将来必然会让她去面对一种最为艰难的决择，是支持丈夫？还是支持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厮杀，无论谁倒下，对她而言，都将是一件最为痛苦的事。
所以，并不是曹亮看不上司马如，而是曹亮不希望自己与司马家族的人产生太多的纠葛，毕竟司马如是不同于羊徽瑜柏灵筠的，她的身上，流淌的终归是司马氏的血脉。
而司马家的搀和，更让这个简单的婚事变得复杂起来，司马如向他表白，那只能是算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司马师派人来提亲，却明显地让这桩亲事变了味道。
任何婚姻之中只要搀杂进了政治利益，就会变得不再简单了。
无论司马家的地位还是曹亮的地位，在如今的洛阳城中，显然都可以称得上是举足轻重，而司马家和曹家的联姻，引起的震动，更是地震海啸级别的。
毫无疑问，如果司马懿司马师父子在这次联姻之中没有获得相当大的好处，他们显然是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的，如今他们不仅爽快地同意了，而且还主动地派人来提亲，显然是这其中有着巨大的利益在驱动着他们。
难道说司马家想凭借着这桩亲事来拉拢曹亮，想把他拉到司马家的阵营之中，曹亮觉得司马懿不可能想得那么简单，毕竟此前双方的积怨很深，出身地位也是极端对立的，仅仅凭着一桩亲事，就想改变目前的状况，如果司马懿真这么想，那未免也太幼稚了。
但司马家竭力地促成这门亲事，肯定是有目的，只是说曹亮不是司马懿肚子里的蛔虫，无法猜得透司马懿的真实想法。
本来曹亮直接拒绝了司马家，也就不管司马懿是什么想法，都不会让他得逞了，但是夏侯玄的来信，却让曹亮又陷入了两难的地境。
夏侯玄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要他把司马如娶回家，想必这次司马如到了长安，眼泪也不少掉，自然是博得了夏侯玄的同情，夏侯玄对司马如的婚事十分上心，既然司马如死活也要嫁给曹亮，夏侯玄作为她的舅舅，自然也是向着她的，真心地希望曹亮可以接受她。
作为自己的老上级和挚友，曹亮对夏侯玄的请求不可能熟视无睹，但曹亮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毕竟在没有摸清司马懿的真实意图之前，曹亮必须要深思熟虑一番才是。
所以给夏侯玄的回信曹亮并没有立刻写，尽管这是一种极为不礼貌的方式，估计夏侯玄那边还真等着他的回信呢，可是曹亮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回复夏侯玄的，那怕让夏侯玄觉得石沉大海都无所谓。
曹亮把曹福叫了进来，让他派人去通知柏灵筠，这个月的约会时间提前到明天，地点约在了天香楼。
和柏灵筠的约会，可不是单纯的是男欢女爱，曹亮正是通过和柏灵筠的幽会，掌握着司马家的许多重要情报，也交流了不少的信息。
曹亮这次约柏灵筠出来，就是想知道司马懿的真正目的，毕竟这件事对他而言，事关重大，曹亮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在了解到司马懿的真实意图之前，曹亮是不会做任何决定的。

第0660章 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
由于时入深秋，天气渐渐地变凉了，这次柏灵筠现身天香楼，穿了一件紫色的大氅，贵妇人的气息流露无疑。
这次柏灵筠是一个人前来的，没有带她的儿子司马伦，更没有带司马懿，至于借口，对于柏灵筠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天香楼的美食全洛阳闻名，而以前柏灵筠就是天香楼的常客。
金秋十月，正是螃蟹黄满膏腴的时候，而天香楼的螃蟹全洛阳都有名，前来尝鲜的食客络驿不绝，当然来者非富即贵，绝没有什么平民百姓，因为天香楼的价格，除了贵，还是贵。
柏灵筠将陪同前来的丫鬟护卫留在了楼下，独自一人进了银月阁。
银月阁几乎是司马家的专属包间，柏灵筠每次来天香楼，必住银月阁。
几案上已经摆好了美酒果饯，当然更少了肥硕的螃蟹。
不过柏灵筠却是一脸的幽怨之色，今天她的身子不太方便，喝不得冷酒，吃不得螃蟹，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天她是来幽会的，不能啪啪的幽会，那还能叫幽会吗？
上几次的幽会，曹亮都选择在她月事之后的几天，拿曹亮的话来说，那叫安全期，既可以纵情地男欢女爱，还不用担心有怀孕的风险，毕竟现在司马懿已经不再与她同房，如果柏灵筠这个时候再怀上孩子的话，那岂不是告诉别人她偷人了。
柏灵筠虽然是将信将疑，但每个月月信准时正点地前来报到，到让她安心了不少。
但这次曹亮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会提前几天约她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个月的幽会是泡汤了，让本来心怀期许的柏灵筠难免有些失落，脸色也自然好看不到那儿。
不过面对曹亮的召唤，柏灵筠却不敢不从，独自坐到了几案后面，生着闷气，一脸的幽怨之色。
曹亮缓步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柏灵筠的表情，打趣地道：“怎么像个怨妇一般模样，谁惹你不高兴了？”
柏灵筠冷笑道：“曹子明，你不是自诩能掐会算吗，怎么就没有算到这两天我身子不太方便啊？”
曹亮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柏灵筠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生气啊，其实倒也不是曹亮算不准，依她那么准的生理周期，曹亮不可能会出现失误的，今天之所以提前约她出来，是因为有要紧的事，曹亮早就忽略了那事。
这女人呐，往往还真难伺侯，平时碰她一次，她总要说占了她多少便宜，今天不占她便宜了吧，她却是一副怨妇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曹亮讪讪一笑，坐到了柏灵筠的对面，道：“今天约你出来，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就是司马如的事，我想知道司马懿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柏灵筠的目光变得幽怨起来，冷笑一声道：“曹子明，我知道你和司马家有着深仇大恨，但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你也用不着总惦记着司马家的女人吧？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你是不是想着要把司马家三代以内的女人都一网打尽啊？”
曹亮不禁有尴尬了，柏灵筠说的倒也是实情，先有羊徽瑜，后有柏灵筠，现在再加上一个司马如，可不就是老中青三代的组合，其实论年纪，倒也不至于那么悬殊，但辈分确实如此。
不过今天柏灵筠的态度和平常可不一样，应该不单单是欲求不满的表现，曹亮听得到她话音里的妒意，也难怪，羊徽瑜和曹亮扯了关系，如今成为了曹亮的正妻，司马如和曹亮扯上了关系，有也望成为曹亮的侧室，唯独自己，只能是这么不清不楚，不白不黑的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别人都熬出头了，唯有她此生是无望了。
任何女人都是有着妒忌心的，柏灵筠当然也不例外，看看别人双宿又栖，就连孙女辈的司马如都能有个好前景，自己却只是偷偷摸摸的光景，自然难免心理会失衡。
虽然她也清楚，她和曹亮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结无法解开，让她难免会自怨自艾。
曹亮尴尬归尴尬，但柏灵筠语言之中的讥讽之意不禁让他板起了面孔，冷冷地道：“柏灵筠，你别忘了，咱们也只是合作的关系，你情我愿，如果你不想再当司马懿的如夫人，我们随时可以结束交易，我绝不强求。”
柏灵筠目光幽幽，结束交易，她敢么？只要曹亮稍微地泄露出一点风声，她和她的儿子，那就是死路一条啊，而曹亮损失的，不过是司马家的一个情报渠道而已，孰轻孰重，柏灵筠心里自然清楚，所以一般情况，她是不敢去触碰曹亮的底线的。
“你想知道些什么？”柏灵筠主动地服了软。
“全部，关于这件事全部的消息。”曹亮沉声地道。
“我虽然身处司马家，但也未必能得到实情，许多想法，司马懿都装在自己的肚子里，从来也不跟别人议论，别人也自然是无从而知的。”
柏灵筠所说的也是实情，司马府的许多事情，都是由司马懿来解决的，如果司马懿吐露心声，柏灵筠自然便会知哓，但如果司马懿把这些烂在肚子里，柏灵筠自然也是无法知晓的。
曹亮道：“我想知道的是司马家此次的真正用意和真正态度，以司马老贼的性格，无利不起早，他肯答应并主动地来提亲，想必也是有着巨大的利益在里面的，我想知道，老东西的真正目的何在？”
柏灵筠沉吟了一下道：“司马懿力促如儿和你的亲事，最主要的目的并非是拉拢你，他也知道，想要拉拢你并不容易，就算联姻，也无法保证你可以百分之百投靠司马家。所以，这次联姻，司马懿更多的是让别人来看的，他想要让你和曹爽断绝关系，彼此不再往来，最起码，他和曹爽相争之时，你可以做到两不相帮。”

第0661章 将计就计
“就这么简单？”曹亮眉毛微扬。
“要不然，你以为呢？”柏灵筠这话是听司马懿亲口说的，虽然司马懿在某些事情上瞒着她，但关于司马如的亲事，司马懿却是确实跟柏灵筠谈起过，司马懿对招揽曹亮并没有什么希望，只是希望与曹亮的联姻之后，可以分化他与曹爽的关系，能两不相帮已经是司马懿可以接受的最理想结果了。
不是说司马懿的要求低，而是曹亮特殊的身份让司马懿有些忌惮，送出一个孙女，化解一份敌意，对于司马懿来说，也算是一个等价交换了。
曹亮有些如释重负，或许是自己想得有些多了，认为司马懿老奸巨猾，投之以桃，必然想着报之以李，付出一分的代价，就想求得十分的回报，事实上，司马懿在这件事上，确实想得不太复杂，也没指望可以化敌为友，只要能分化曹亮和曹爽，他的目的就已经是达到了。
曹亮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这个司马懿也并非算计精明到骨子里嘛，其实此次回京之后，自己就已经被曹爽集团所边缘化了，虽然说这其中有司马懿离间计的功劳，正因为曹爽对自己的不信任，才会从并州都督的位置上被调迁回京，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辅国将军，已经远离了曹爽集团的核心。
其实曹亮对自己被边缘化并没有什么感觉，反正曹爽的那艘破船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满目疮荑了，距离沉没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了，而呆在船上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本来曹亮还有心去挽救他们一把，可有人家连上船的机会都不给他，也罢，曹亮也就懒得去搭理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与司马家抗争的大旗，还得由自己来扛，干这种事情，并不是说人多力量就一定大，如果真是曹爽一样的蠢猪，不但不会有什么助力，反而会扯自己的后腿。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所以曹亮决定宁可自己单干，也不愿意同曹爽搀和在一起。
听柏灵筠这一般解释，曹亮倒是拿定了主意，既然司马懿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他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反过来迷惑司马懿，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不再有戒心，这样便可以在司马懿全力对付曹爽的时候，自己从容调度，从背后给司马懿致命的一击。
和柏灵筠道别之后，曹亮很快地赶回了家，提笔给夏侯玄写了回信，同意了这桩亲事，当然曹亮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写到信里，只是说因为听了夏侯玄的建议，考虑再三，认为夏侯玄言之在理，所以才会同意的。
洛阳和长安之间有快马驿站，通信十分的便利，六百里加急，一天一夜即到，曹亮的回信送到长安都督府的时候，司马如还没有离开长安，正在焦急地等着曹的回信。
夏侯玄看着心急火燎的外甥女，笑道：“如儿，你不必心急，别人的话他未必能听，但我这个兄长的话，他一定不会不听的，你稍安勿躁，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司马如心急如焚，那里肯坐得住，在洛阳时，她便是处处碰壁，这回到长安来救助于夏侯玄，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夏侯玄也没有办法的话，那么司马如还真就无计可施了。
两人正在说话之时，驿马已经将信送到了，夏侯玄拆而阅之，抚须大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我这个贤弟别人的面子或许不给，但我的面子，他还是不敢驳的。”
“我看看——”司马如还没等夏侯玄把信读完，就挤过来想看信的内容。
夏侯玄哈哈一笑，把信递给了她，司马如捧着书信，还没看完，就已经是泣不成声。
“如儿，你这是？”夏侯玄惊道，按理说曹亮答应了，她应当高兴才对，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起来。
司马如拭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道：“舅舅，我这是高兴的，他答应了，他终于答应了。”
夏侯玄看着司马如如此的痴情，不禁感慨万千，因为他也知道，曹亮和司马家的关系仇怨很深，根本就不是一个司马如嫁过去就能化解的，如果将来曹亮和司马家的矛盾激化，夏侯玄不知道司马如将会如何自处，就如同自己的妹妹夏侯徽一样，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谷。
她们母女的命运，竟然是如此地相似，也许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司马如此刻当然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她很快就回到了洛阳，将曹亮写给夏侯玄的书信给了司马师，兴奋地道：“爹爹你说的真准，除了舅舅之外，还真没人能说服他。”
司马师脸上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道：“这可不是为父的主意，是你爷爷想出来的，而且你的婚事，如果不是你爷爷点头，为父也不敢做主的。”
“那我谢谢爷爷去。”
司马师伸手拦住了她，道：“不必了，你爷爷刚刚喝过药躺下歇息了，今天就不必打扰他了，改天吧。噢，对了，忘了告诉你，曹子明已经派人送了来聘礼，你们的亲事也就这么定下了。虽然你是次妻的身份，但我们司马家毕竟在洛阳也是有脸面的人家，所以一切程仪皆按正式的婚礼进行，初定了明年二月初六的过门之期，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吧，切不可到处乱跑，坏了身份。”
次妻不过是一个好听一点的名称，其实也就是妾室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只有正妻才备具妻子的身份，其他的女人，统统都是妾，只不过妾室的地位也是有高有低的，次妻在妾室的地位，无疑是最高的。
而司马家的千金小姐，虽然因为曹亮此前已经娶妻，不得不屈居于次妻的位置，但司马师嫁女的规格，却不可能因为是次妻就会有所降低，最起码他也要按照侯爵的礼仪来嫁女的，为此司马师肯定也准备一笔价值不菲的嫁妆。

第0662章 布局
而且那怕是给曹亮做妾室，也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女儿，随便一顶轿子抬进去了事，以司马家的身份和地位，那怕是做妾，也是要讲究排场的，也要按照六礼的程仪来办。
于是司马师和曹家的媒人协商之后决定，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了明年二月初六。
当然，选这个日子肯定是有讲究的，是让阴阳术士根据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专门挑选出来的，曹家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
司马如非常的高兴，原本以为回来之后，曹家才会来提亲的，但没想到曹亮行事竟然如此地雷厉风行，还没等到她从长安回来，曹家的媒人就已经登门了，而且这订亲快得司马如都不敢相信，虽然说过门之期还有明年，距离现在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但这对司马如来说并不算是个什么事，只要能和曹亮长相厮守，再多的日子，她也是等得起的。
司马如非常满意司马师的安排，应了一声，下去了，脸上还洋溢着幸福而开心的笑容。
司马师却直接前往司马懿的住处，却禀报司马懿最新的情况。
司马懿只是装病，自然无需去喝什么药，之前喝过的汤药，也不过是些大补之物而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说成是治病的药。
“父亲，婚期已经定在了二月初六，另外，如儿也回来了，孩儿已经叮嘱过她了，并且已经派人盯着了，这段时间内不让她外出，也不让她再见到曹亮。”以司马如的性格，自然不肯乖乖的听话呆在府里，所以司马师虽然告诫了她，但也知道收效甚微，所以特意地派出了身边的贴身护卫来看着她，一步都不许她离开司马府。
司马懿人仰面躺在榻上，听了司马师的汇报，他微微頷首道：“不错，这事你办得挺好。”
司马师这时脸上才露出一丝阴狠之色，道：“咱们这边已经准备停当了，估计只要时机成熟，便可以行动了，曹亮那贼子，恐怕至死才会明白，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至死他也不会等到如儿嫁过去。”
司马懿道：“尽管如此，对曹亮还是不可掉以轻心，须派人死死盯着他才是，若有异常举动，立刻上禀。为父已经暗中运作，将胡奋调往河内郡做太守，有他挡得住上党之兵，为父也就心安了。”
司马懿对并州的这支人马，终究是不太放心的，这次与曹亮联姻成功之后，虽然在一度程度上缓解了来自并州的压力，但司马懿终究还是不太放心，特意地多方运作，将胡奋放在了河内太守的位置之上。
河内郡是司马懿的老家，同时也是并州上党通往洛阳的必经之地，司马懿将心腹胡奋放在河内郡，意图十分的明显，那就是要让他挡住来自并州的威胁，保证司马懿在洛阳的行动不会受到干扰。
这样做，才能真正地做到万无一失，毕竟司马懿一生行事谨慎，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没有把握的人身上，与曹亮联姻，最多也就能保证他和曹爽的关系更加崩坏，但司马懿对曹亮这个人，却始终没有看透。
小心无大错，司马懿布这个局，已经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终局之时，司马懿每一步都走得更为地谨慎了，他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差池的出现。
“师儿，死士那边的调动情况如何？”司马懿特意地问道。关于死士的事，整个司马府内，也只有司马懿和司马师知情，其他人，司马懿一律都瞒得死死的，包括司马昭，也包括柏灵筠。
虽然说这并不代表司马懿就不相信他们，但司马懿知道，越少人知道，事情败露的风险也就最小，至于何时才会告知他们，司马懿决定非得等到事变的前夜不可。
司马师如实地禀报道：“遵照父亲的指令，三千死士已经是分批进入洛阳城，乔装改扮，藏身于洛阳城内各处，目前进入洛阳城的死士，已经占到了总数的七成以上。”
调动死士进城，乃是司马家发起政变的信号之一，司马懿隐忍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他扬眉吐气的一日。
司马师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父亲，下月初三，正是曹爽兄弟准备出城冬狩之时，这个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不是加快调动剩余死士入京，捉住这一次曹爽离京的机会？”
司马懿轻轻地摇摇头，道：“不必了，仓促行动，未必是什么好事，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来进行吧，反正曹爽出城的机会以后会越来越多了，只要他疏于防备，就是我们的良机。”
由于曹爽兄弟掌握着京师的禁军，所以司马懿将举事的时机定在了曹爽兄弟离城之时，那种时候，正是城中禁军群龙无首之际，只要司马懿一声号令，城中禁军的势力便归于瓦解。
司马师刚刚得到的消息确认，曹爽静久思动，准备带着几个兄弟以及亲信出城狩猎，这对司马家来说，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只需要加快死士的调动速度，便可以赶在下月初三前，完成死士的全部布局，然后发动兵变。
司马师是倾向于立刻发起兵变的，他的心中，早已是结怨满怀，这一笔笔的帐，可都在司马师心头记着呢，等到大事成功的那一日，司马师有的是时间跟他们一一来算清楚。
不过司马懿并没有同意司马师的提议，他认为，任何仓促进行的行动，都和原先的计划是相悖的，一切还是得按原计划进行，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越早行动，未必越有利，任何一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导致行动失败的可能。
而原先的计划，则是经过了司马懿反复的推敲，任何的意外情况司马懿都做出了应急的预案，以确保兵变计划的顺利进行。
这个计划，几乎耗尽了司马懿的全部心血，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地在洛阳的城中布置开来，洛阳的天，要变了！

第0663章 忠言逆耳
自从将郭太后软禁到永宁宫之后，再无人向曹爽提及天子亲政的事，曹爽志得意满，感觉已经踏入了人生的鼎峰，再也无人能动摇他现在的位置了。
尤其是司马懿那老家伙也快病得不行了，朝里少了这个碍眼的家伙，曹爽觉得看什么都顺眼了。
都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司马懿眼看马上就要到古稀之年了，居然还没有挂，这老家伙，生命力也够顽强的，不过据李胜亲眼所在，司马懿老眼昏花，耳聋失聪，黄土快埋到脖子上了，自然也就不会对曹爽的位置构成什么威胁了。
话说这么多年来，司马懿一直是曹爽的对头，同为辅政大臣的司马懿也一直被曹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只不过司马懿一直低调行事，再加上他有朝中有着极广的人脉，曹爽也不得不慎重行事，放过司马懿一马。
现在司马懿行将就木，剩下他几个儿子，已经不会再对曹爽形成什么威胁了，曹爽对司马家的防备之心也就逐日减少。
其实大权独揽的日子也是很寂寞的，曹爽静久思动，眼看着初冬将近，他便寻思着出城打猎，找一找乐子。
当然自个儿出去玩也没啥意思，曹爽便约好了自家的几个兄弟曹羲、曹训以及心腹重臣何晏、丁谧、邓飏等人出城去冬狩围猎。
桓范听说了这个消息，便立刻前去拜见曹爽，劝阻道：“大将军和中领军执掌京师朝政及禁军，不宜同时离开京师，如果有人利用大将军和中领军的出城的机会封闭城门，那可就坏事了。”
曹爽闻言哈哈大笑道：“元则多虑了，洛阳城中，谁敢为之，除非他是活腻歪了。”
桓范不禁是眉头大皱，虽然他不一定算准会出什么事，但是凡事总得未雨绸缪不是，真正的上位者无时无刻应当有忧患意识才对，象曹爽这样随时给别人可乘之机的习惯真不好，如果没事发生倒还罢了，一旦有事发生，悔之晚矣。
桓范本着为曹爽考虑所以才提醒于他，但曹爽却是大大咧咧的，丝毫不以为意，桓范也只能无言而退。
就在桓范准备告退之际，曹爽忽然地问道：“听说曹子明最近和司马家走得很近，准备纳司马师的女儿为次妻，可有这回事？”
曹爽也是听身边有人跟他说起过这事，起初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曹亮不是和司马家有仇吗，当初还从司马师的婚礼上抢走了司马师将要过门的妻子，为这事，曹爽还伸过手，按理曹家和司马家理应是不共戴天才对，这么隔了几年的工夫，居然又搞到了一起，曹亮居然把司马师的女儿也搞到手了，人才啊！
“是。”桓范老老实实地答道，不过这事在洛阳城中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桓范也不可能否认得了。
曹爽疑惑地道：“按理说，司马师和曹子明有夺妻之恨的过节，又怎么可能把女儿再嫁给曹子明，难不成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密？”
自从回京之后，桓范和曹亮的来往也比较少了，再说了，曹亮纳妾的事也是他自己的事，没必要找别人来商量吧。
“这个……下官也是不知，如果大将军有什么不解的话，倒不妨将曹子明召来，问个明白。”
曹爽冷哼了一声，道：“算了，曹子明自甘堕落又与我何干，他想抱司马家的大腿就随他去吧，也不看看司马懿都行将就木了，跟司马家为伍，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曹爽看来，曹亮跟司马家联姻，分明就是另有用心的，上次的接风宴，曹亮称病没有出席，已经招致曹爽的不满了，双方的关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而这次曹亮倒向了司马家，让曹爽更为不满，原本还有些重新起有他的心思，现在干脆泯灭了，既然曹亮准备同司马家蛇鼠一窝，曹爽就不可能再有重用他的念头了，随他自生自灭去吧。
现在曹爽大权在握，“人才”济济，多一个曹亮不多，少一个曹亮也不少，既然他和自己有二心，曹爽也就从心底里把他给放弃了。
想抱司马家的大腿？曹爽不禁是嗤之以鼻，也不瞧瞧司马懿都成什么模样了，还想着去沾司马家的光，瞎了他的狗眼了吧？
想到这里，曹爽也就懒得理会曹亮了，他的心思，如今已放在了出城围猎上面了，好久没有出城去放放风了，曹爽都快憋闷死了，如今贴了秋膘的猎物恐怕个个膘肥体壮，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啊，骑上自己那匹西域进贡的大宛良驹，体会一下追逐猎物的快感，曹爽就有些莫名的兴奋起来。
“元则还有什么事吗？”曹爽看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桓范，奇怪地道。
桓范本来是想跟曹爽说说曹亮的事，但看到曹爽的兴致根本就不在这里，只好是拱手告退了。
出了大将军府，桓范不禁是眉头紧皱，看得出，曹爽对曹亮纳司马师女儿为妾的事很是不满。曹爽如今是权倾天下，如果他对某个人不满意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人的仕途之路，基本上是堵死了，甚至说，都有抄家灭族的隐患。
这个曹亮，素来精明的很，这么会在这件事上，犯了这么大的糊涂呢？难道说，司马师的这个女儿真有倾国倾城之容，勾引得曹亮欲罢不能？
桓范不禁替曹亮暗暗地惋惜，要知道，他当初之所以肯屈就担任曹亮的谋士，正是因为看到曹亮年轻有为，前途无可限量，但没想到曹亮自从并州都督调任回京之后，就沉沦了下去，不问政事，不思进取，一心只是贪恋美色，贪图享乐，长此以往，只怕这个人就彻底地废了。
不行！
桓范觉得不能这么袖手旁观，眼看着曹亮这么沉沦下去，他决定立刻前往高陵侯府，去见见曹亮，不能任由他这么自暴自弃下去了。
曹亮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很是痛心。

第0664章 究竟是谁劝谁
桓范的到访让曹亮很是意外，他亲自到府门口迎接，含笑地道：“先生大驾光临，令寒舍是蓬壁生辉啊。”
本来曹亮也就是一句客套话，桓范却似乎有些不领情，冷冷淡淡地道：“你高陵侯府如果也算是寒舍的话，那我们的府邸岂不就是鸡窝犬棚了。”
曹亮顿时便给噎那儿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回到洛阳快一年了，桓范的这脾气性格可真没改，还是呛死人不偿命。
曹亮笑了笑，倒也不以为意，毕竟和桓范相处了几年，习惯了，他将桓范迎入了中堂，道：“自从回京之后，先生忙于公务，我们亦得难得一见，今日先生前来，我宜尽地主之谊，当不醉不归。”
回京之后，曹亮当了有名无实的辅国将军，每日无所事事，清闲的很，但桓范却是不同，他当了大司农，大司农属九卿之一，在两汉时期，大司农负责征收田租、刍稿税、算赋、赀赋、更赋、过更、算缗等赋税，还经营盐、铁、酒的制作专卖，从事均输、平准等商业活动，而且管理漕运和调拨物资，负责国家官吏的俸禄、军政费用等财政开支。大司农在中央和地方都设有官吏分管各项财政事务。
虽然到了三国时期，大司农的很大一部分权力为度支尚书所夺，但仍然是一个极为繁重的职务，桓范任职大司农之后，事务繁忙，与曹亮见面的机会自然是很少了。
桓范脸色很不好看，这次他专程来找曹亮，就是想劝说一下曹亮，不可沉缅于酒色，曹亮倒好，一进门就给他安排酒宴，让桓范很是无语，他摆摆手，淡淡地道：“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久留了，说几句话就走。”
曹亮知道桓范的脾气，说一是一，于是吩咐下人改上茶来，含笑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桓范阴沉着脸，道：“子明，在并州之时，我很敬重于你，身先士卒，踏实肯干，锐意进取，不畏艰险，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回到洛阳之后，你整个都慵懒了许多，沉缅于酒色，不思进取，坦白地说，我对你确实是深感失望，当初那个马踏北疆执戟天下的曹子明究竟去了哪儿？”
曹亮没想到桓范究竟是如此地直截了当，看他的表情，也是相当的痛心疾首了，显然他对曹亮回京之后的表现，是深为失望的。
曹亮淡淡一笑道：“在并州时，我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都督，但回到洛阳，我却只是一个领着俸禄无兵无权的辅国将军，空有将军之名，却无将军之实，自然每日便是无所事事，只能是自己找点乐子了。”
桓范不禁有些沉默了，曹亮说的确实也是事实，总的说来，曹爽这事办得的确也不太厚道，让一个手握重兵的都督回京闲赋，确实是无事可做。
“大将军行事固然有失偏颇，但子明你也不应当自暴自弃才是，你和司马师本是仇家，为何还要纳其女为次妻？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其美貌吗？”桓范质问道。
曹亮笑了笑，道：“缘份这个东西，估计说了你也不太懂。”
桓范眉头紧锁，道：“子明，你可知道，大将军和司马太傅，势同水火，你纳司马氏为妾，岂不是火中取栗？这朝中之事，可不能凭意气用事，与司马家交好，无形之中得到大将军嫉恨，得不偿失啊。本来此番大将军有重用你之意，可就是因为你与司马家联姻，才被弃用，如果你一直这般一意孤行，只怕仕途蒙尘，再难有作为。”
桓范也确实是一番好意，曹爽听说曹亮纳妾的事之后，明显的表示不满，如果曹亮继续如此行事的话，只怕再难得到曹爽的重用。
对此，曹亮自然是早有预见的，接纳了司马如之后，肯定会遭来曹爽的不满，但这对于曹亮来说，重要吗？
但有些话却是不能跟桓范明说的，曹亮知道，桓范是一个耿直的人，原本他并非是曹爽核心圈子里的人，但是在高平陵事变之中，表现的过于积极，在曹爽危难之时，只身投奔，出主意，想办法，可惜曹爽却置若罔闻，不听桓范之计，曹爽自己身死族灭不说，害得桓范也跟着他陪葬。
曹爽的下场，并不值得人同情，这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但桓范却死得比冤了，如果他没去趟那趟浑水的话，未必会遭来灭族之祸。
“先生之言，亮受教了。不过亮亦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也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有什么话直言无妨，不必藏着推掖着。”
“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大将军辅政，已经是八载，那先生认为这八年以来如何？”
桓范没想到曹亮问的居然是这个，不禁为之语塞，眉头紧皱，道：“子明，你这话是何意？”
曹亮晒然一笑道：“这并非要先生品评时事，只是你我私下交流而已，大将军辅政八年，任用私人，专权乱政，侵吞国产，秽乱后宫，一意孤行，出兵虚耗，朝纲混乱，擅权失德，如此种种，皆败亡之象也，先生是个明白人，又何须趟这浑水，急流勇退，明哲保身，方为上计。”
桓范悚然一惊，道：“子明，你莫不是知道什么，这朝中真有大变乎？”
曹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轻轻一笑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佛家讲究因果报应，有什么样的因，自然有什么样的果，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这话，先生自知即可，不足为外人道也。”
桓范原本是来劝说曹亮的，但劝着劝着，却变了风向，怎么曹亮反倒劝说起他来了，但曹亮的话，却是细思极恐，似乎曹亮已经看穿了一切，这不得不让桓范为之发人深省。
他提示曹爽谨防有人作乱，只是他认为曹爽出城的行为欠妥而已，但曹亮的话里面，却另有深意，让他是不寒而栗。

第0665章 暗流汹涌（上）
桓范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这些年来曹爽的所作所为，他如何能不清楚，但是作为下属，桓范最多也只能是去规劝，而没法去否定，曹亮所列举的条条状况，尽管桓范不一定完全地认同，但却是无力反驳，因为这确确实实是实际存在的。
曹爽辅政八年，并没有给曹魏朝廷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反而是搞得朝廷上下乌烟瘴气，天怒人怨，上梁不下下梁歪，曹爽任用的那些心腹亲信，一个个更是胡作非为，巧取豪夺，中饱私囊，可以说，曹爽集团，都烂到根子里了。
桓范在这个集团里，显然是一个另类的存在，虽然他作为曹爽同乡的缘故得到了曹爽的重用，但以桓范直拗的性格，与其他人是格格不入的，所以桓范虽然也算是圈子里的人，但却一直游离于圈子的边缘，和其他的核心人物始终保持着距离。
而曹亮基本上已经是脱离了这个圈子，尤其是与司马家联姻之后，曹亮更是遭到了排斥，被曹爽重用的机会等于零。
原本桓范此来是想劝说一下曹亮，不要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毕竟女人再好，也不能和自己的前途相提并论，千万不可以为情所困，为色所诱。
但是与曹亮谈了一席话之后，桓范才发现曹亮比自己更有远见，更能审时度势，或许桓范能嗅到一丝的潜在危险，但曹亮似乎可以发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站在更高，看得更远。
桓范不禁有些汗颜了，和曹亮相比，自己才是鼠目寸光，以为依附了曹爽，就能够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其实这才是大错特错了，曹爽这棵大树如果倒了，所有攀附他的人都会遭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看来也该是自己回家重新思考前途的时候了。
桓范起身告辞，神情略微显得有些尴尬，曹亮却是谈笑风声，亲自将桓范送出府去。
毕竟是交情莫逆的战友关系，曹亮在桓范面前故意地透露了不少的信息，虽然有些话并没有说明点透，但曹亮清楚，以桓范的聪明才智，肯定不会不理解。
其实曹亮有意地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他，最主要的还是想给桓范提一个醒，毕竟历史上桓范的下场有些惨，曹亮不希望他在这次的事变之中，重蹈覆辙。
送走了桓范之后，曹亮将曹福和曹贵叫了过来，给他布署最新的任务。
田庄内组建的连弩队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实战要求，曹亮要求曹福和曹贵从现在开始，陆续地将这些人调入城中，安排进高陵侯府，和高陵侯府内的家兵队伍，重新整编分队，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过曹亮要求，所有的调动必须要秘密的进行，规模要小，每次调入调出的人，都维持着个位数之内，毕竟这里可是洛阳，耳目众多，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盯梢的人发现。
现在的洛阳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根据柏灵筠送出来的情报，司马府内的活动趋于频繁，司马懿和司马师经常地在夜里密谈，往往一谈就是一宿，而且在谈话的过程中，门口的守卫森严，任何人都无法接近。
柏灵筠虽然无法得知他们谈话的内容，但这种异乎寻常的情况自然让她有所警觉，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司马懿父子根本是不可能整晚整晚地进行密谈的。
而且，出入司马府的陌生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大多是行色匆匆，脸色凝重，与其接头的只有司马师，往往这些人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行踪相当的诡异。
柏灵筠自然将这些异常的情况秘密地告诉了曹亮，曹亮得到消息之后，经过缜密的分析，确定司马家终于要动手了。
按照历史的记载，高平陵事变是发生在正始十年正月，而现在是正始七年十一月，就算转过年来，也不过才是正始八年，距离那个历史的节点还差了整整的两年。
看来，司马家的政变要提前发生了。
对此，曹亮倒没有持任何的怀疑态度，由于蝴蝶效应的关系，许多的历史事件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比如魏吴的淮南之战，魏蜀的汉中之战，都要比历史上提前了几年进行，还有就是并州的叛乱，与历史的走向截然不同，在这种大背景之下，高平陵事变的提前，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了。
但对于曹亮来说，司马家的政变提前，并不是什么有利的事，自己为了应对这场危机，整整地准备了九年的时间，但直到现在，和如日中天的司马家相比，依然是力量单薄。
司马家政变的最大倚仗，就是他们多年来暗中培养的三千死士，想必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北邙山，悄悄地潜入了洛阳城。
洛阳城这么大，有着好几十万的人口，这三千人化整为零的潜入洛阳城，就如同是一个池塘中倒入一盆水，丝毫不会有什么的变化，那怕就是涟漪，恐怕都荡不起多少来。
想在几十万人之中把这三千人找出来，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般，更何况司马家为此准备了许多年，肯定会有隐藏的手段，如果曹亮这个时候采取行动的话，不但是毫无收获，而且也只能是打草惊蛇。
所以，曹亮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采用按兵不动的方式，敌不动，我亦不动，反正司马懿针对的目标是曹爽，自己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做一只黄雀就可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必须要等到螳螂有所行动的时候，黄雀才能够有所行动，如果黄雀提前暴露自己的话，那样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
曹亮对付司马懿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必须要隐忍下来，隐而不发，藏而不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最关键，最紧要的地方，给司马懿一次致命的打击，这样或许曹亮才会有成功的机会。

第0666章 暗流汹涌（下）
单靠高陵侯府内的这一支家兵，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几百人的规模，根本就无法同司马家的三千死士相抗衡。
司马家的死士，曹亮以前是见识过的，司马师了为了暗杀他，特意地从死士之中调来了几个高手，试图在半路上伏击他。
这些人的身手相当的了得，就算他们是死士之中的翘楚，但如果别的死士有他们一半左右的能力，那也就够恐怖如斯了。
既然司马家花大心血花大力气培养这些死士，那就证明这些人绝非是庸才，而且精心地训练了长达十几年之久，最起码也是以一挡十的存在。
拿高陵侯府的这几百人去对付三千死士，曹亮自认是螳臂当车，现在他唯一的倚仗，就是曹演的骁骑营了。
不过曹演的骁骑营驻扎在城门，隶属于中领军曹羲指挥，在没有奉令的情况下，曹演也是无权擅自调动骁骑营进城的。
所以，这个切入点是非常重要的，早了迟了都不行。
曹亮亲自赶往了骁骑营，和曹演秘密地商讨行动计划。
重任在肩，曹演已经是很少回家了，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了军营之中，曹亮到了骁骑营之后，将目前的形势讲给了曹演听，曹演眉头紧锁，但目光却是十分的坚定，他告诉曹亮，骁骑营已经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曹亮问道：“高俊和荀闳这两位校尉如何处置？”
骁骑营五大校尉之中，左军校尉文钦、右军校尉牵弘和中军校尉刘靖是曹演的心腹之人，这三个人和曹演是刎颈之交，足可以托付大事，但除了他三个之外，前军校尉高俊和后军校尉荀闳却并非是曹演的亲信，高俊是高柔的侄子，而荀闳更不用说了，他是颖川荀氏家族的人，而且高家和荀家目前和司马家相当的亲近，他们两个等同于是在骁骑营安插的两颗钉子。
曹亮当然知道这个情况，平时骁骑营正常的操练之时，这两个人的存在没什么关系，但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刻，确实就会成为两颗定时炸弹，稍不留神，就会产生致命的后果。
且不说两人统带的是骁骑营的前部和后部，占到了骁骑营总数的四成，总算他们向司马家通风报信的话，这个结果也不是曹亮所能承受的。
所以，如何在适当时候处理掉这两个隐患，是曹亮最为关心的事。
曹演似乎早已是胸有成竹，道：“亮儿你放心吧，这两个人早已在为父的掌控之中了，虽然现在还动他们不得，但等到真正动手之时，为父自然首先会将他们拿下，如果他们肯俯首听命的话，倒还罢了，如果他们不肯听命，那就——”曹演压低了声音，伸手做了一个喀嚓的手势。
显然曹演已经是做好充分的准备，文钦、牵弘、刘靖三个人是曹演可以倚重的心腹，而高俊和荀闳曹演也早做好了安排，平时他们两个就基本上无缘机密的事，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候，曹演则准备将他们两个当即拿下。
执掌骁骑营这么多年，曹演还是有这个把握的，否则他没日没夜地把精力都放在骁骑营上，岂不是白瞎了。
尽管高俊和荀闳在骁骑营之中是五大校尉之一，但曹演早已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几个自己的亲信当司马，等于是把他俩给架空了，他俩人的校尉，其实做得也是有名无实，曹演正是通过这个的手段，才把骁骑营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点是犹为至关重要的，如果手底下有两个害群之马掌握实权的话，那么整个骁骑营很容易陷入分崩离析的状态，到时候别说是勤王护驾平定叛乱了，恐怕骁骑营内部就已经是变生肘腋了。
曹亮暗暗地点头，看来老爹这些年的工夫还是没有白下，至少在掌控骁骑营这个环节，老爹做得确实是不错，不光将骁骑营训练成为一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精锐之师，而且把骁骑营打造得如同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骁骑营可是曹亮最大的倚仗了，如果骁骑营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那对于曹亮来说，才是最为糟糕的事，甚至可能导致功败垂成，所以曹亮极为重视骁骑营，那怕他对曹演是无条件的信任，那也必须亲自来骁骑营查看一番。
了解过骁骑营的状况之后，曹亮总算是暗松了一口气，老爹做得确实是相当的漂亮，以骁骑营的五千战力来看，最起码在对付司马家的时候，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骁骑营的进城路线，如果事先当日，骁骑营不能及时地赶到城中，形势可能就不妙了。
但骁骑营不能等同于其他队伍，事先调动入城的机会等于是零的，所以必须要等到事发之后，骁骑营才能够有所行动，这个时间点，必须地把握好。
曹亮和曹演商讨了入城的时机和入城的路线，将这些完全地确定下来之后，曹亮才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离开骁骑营，回到洛阳城的时候，冬日苦短，天色已经是黑了下来，洛阳城已经是万家灯火，照得通明了。
夜晚的洛阳城极为的安静，原本人流熙攘的铜驼大街此刻也已经是行人廖廖了，曹亮看着万家灯火，不禁是感慨万千，此刻的洛阳平静安详，但谁知道这平静的黑夜之中，潜藏着多少的危机，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份静谥安宁就会被打破，洛阳城也将会陷入到腥风血雨之中。
高平陵事变，将会是曹魏社稷的一个转折点，成败利钝在此一举，对于曹亮而言，已没有任何的退路而言了。
回到高陵侯府之后，曹亮跳下了马，兴步入内。
一进门，曹亮感觉到家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似的，他正待去问，羊徽瑜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神秘地一笑，对他道：“家里来客人了，你猜猜看看，是谁来了？”

第0667章 齐人之福
客人？曹亮满脸的疑惑之色，都这么晚了，还有谁会登门拜访？
“谁呀？”曹亮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我！”门后传来一声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司马如俏生生地站在了曹亮的面前，“怎么，不欢迎么？”
曹亮确实没想到是她，自从订亲之后，曹亮就没有再见过她的面了，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在成亲之前，男女双方一般是不见面的。
可是曹亮和司马如这桩亲事，却透着一丝的诡异，按照约定，他们将会在二月初六这一天成亲，但是按照目前形势的发展，曹亮断定，司马家最迟将会在正月的时候发动政变，也就是说没等到他俩结亲的那一天，整个洛阳就已经是变天了。
这纸婚约，还算得算不上数，只有天知道了。
看来司马懿还真是好算计，既想拿联姻来笼络自己，又不想付出任何的代价，把婚事安排在政变之后，到时候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这张婚约，到时不过是废纸一张而已。
不过曹亮倒是浑然的不在意，反正这桩婚事说到底也是一场政治阴谋罢了，司马懿试图用它来离间曹爽和曹亮的关系，而曹亮不过是将计就计，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丝毫没有受它的影响。
在这场事变之中，双方不光得斗勇，还得斗智，和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来斗，确实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按理说这个时候司马师应该是把司马如禁足了才对，她怎么会跑出来了呢？不过想想司马如的鬼灵精怪，能逃得出那些家丁看守，也就不足为奇了。
曹亮看了看羊徽瑜，满脸的笑容，看来自己的担心还是多余的，羊徽瑜和司马如相处的非常融洽，丝毫没有醋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他省心不少。
曹亮不禁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在真实的历史上，羊徽瑜和司马如可是继母女的关系，而现在，却成为了共侍一夫的姐妹，人生呐，竟然会如此的奇妙！
不过，羊徽瑜和司马如的年龄差距并不大，相差只有七八岁，羊徽瑜更象是一个大姐姐一样，何况，羊徽瑜事先就曾经表示过，她会接纳司马如的，显然她言出必行，对于司马如的到来，表达了极大的善意。
看来自己有机会享受齐人之福了。
“你怎么来了，天都这么晚了？”曹亮极量地让自己的态度平淡一些，很随意地道。
司马如没有从曹亮的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展颜一笑道：“当然是我想你了，所以才特意地跑了出来，可恨那两个奴婢，拿着鸡毛当令箭，死活不让我出来，还好我使了个妙计，才摆脱了他们。”
司马如得意洋洋地说着，不过她看到曹亮的脸色有些不好，赶忙地收敛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道：“我没做错什么吧，惹你不高兴了。”
曹亮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我是担心你这么晚出来，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再怎么说，我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
司马如心中一暖，尤其是曹亮那句未过门的妻子，让司马如心花怒放，她略带娇羞地点点头，算是回应曹亮的话。
曹亮道：“还没有吃饭吧？”
“嗯。”司马如又点点头。
曹亮温和地道：“那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稍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去。”毕竟司马如还没有过门，留宿肯定是不行的，曹亮自然不能做有损她名节的事，更何况，司马家此刻发生司马如失踪了，肯定也已经是闹翻了天，在这个时候，曹亮可不想把矛盾给激化了，所以送司马如回去，那是必须的。
“可是……”司马如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心有不甘。
曹亮微微一笑，道：“如儿，你我既然有婚约，又何必争这一朝一夕，来日方长，你回去之后，乖乖地呆在府里，千万别四处乱跑了，好吗？”
司马如只好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便是。”
虽然订下了婚期，但司马如对司马师的禁足令很是气愤，本来她的性格就是活泼好动的，如今让她像闺阁之中的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还不得把她给憋死了，所以司马如便偷偷地跑出去，想见见曹亮，一述相思之苦。
此刻听了曹亮温情脉脉的关切之语，心里暖意洋洋，曹亮让她呆在家里不要四处乱跑，她听话便是了。
吃过晚饭之后，曹亮便安排方布送司马如回家。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曹亮断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耽误了正事，司马如的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至于结局如何，那就看天意了，曹亮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复兴曹魏的大任。
方布将司马如送回到司马府的时候，司马府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
司马师已经将全府上下都查遍了，始终没找到司马如的人影，不禁是大动肝火，斥责于那几个看守司马如的家丁。
此刻司马如回来，司马师是怒气未消，不过他对这个任性的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知道，那怕自己多责骂几句，司马如还是我行我素。
更何况，如今司马如已经有了婚约，而这份婚约，多少让司马师觉得有些愧疚，因为按照司马师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去履行这个婚约，这个婚约，更象是一个阴谋，注定司马如只能是望门寡，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去嫁到曹家。
当然，这话司马师现在是不能说的，他斥责了司马如几句，不过这回让司马师感到奇怪的是，司马如竟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很是诚恳地承认了错误，让司马师心中狐疑不已。
不过好在司马如也回来了，虚惊了一场，司马师下令奴婢将司马如送回到房间，又特意地加派了一些人手，专门来看管，杜绝此类的事件再次的发生。

第0668章 负计时
此事也惊动了司马懿，所以他特意地传司马师过来，问明情况。
司马师如实而禀，司马懿倒没有什么惊讶的，淡淡地道：“连一个女儿也看不住，师儿，你真不知该让为父这么说你好，如今正是风尖浪口之上，切不可因小而失大。”
司马师汗颜道：“孩儿知道错了，下去之后定然会加派人手，绝不会出现如此的疏漏了。”
司马懿点点头，语重心长地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此事牵涉到曹亮，更不可大意行事。方才如儿离府，可是寻曹亮去了？”
“是的，曹亮还特意地派人送了回来，还好没出什么意外。”司马实如实地回答道。
司马懿眉头轻锁，道：“曹亮那边，你可派人去盯好了吗？”
尽管定下了亲事，但司马懿终究对曹亮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在他的计算之中，曹亮始终是一个令他算不清的因素，越是如此，司马懿就越是感到不安，所以他一再强调，让司马师派人盯紧了曹亮的一举一动。
司马师到也是如实地遵从了司马懿的安排，专门派人盯梢着曹亮，只要曹亮离开了高陵侯府，司马师马上就会知情。
“孩儿专门派人盯梢着他，不过近期曹亮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来做，几天前曹爽带人出城围猎，曹亮也随后带人出门去打猎，回城的时候，还带了几个田庄的家丁回了高陵侯府。”
“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司马师摇摇头，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表现，不过，他今天特意地去了一趟骁骑营，至于和曹演说过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派去盯梢曹亮的人也确实是尽心尽责，只要是曹亮离开高陵侯的任何情况，都会秘密地监视着，曹亮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盯得死死的。
曹亮前往骁骑营，倒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父亲曹演就是骁骑将军，曹亮前往骁骑营，也属于正常的情况。
但司马懿却隐隐地有些担忧，毕竟在这禁军之中，他唯一有所忌惮的，就是骁骑营了，骁骑营的实力，是远在其他禁军之上的，为了对付骁骑营，司马懿特意地派人进入骁骑营担任校尉，也就是高俊和荀闳，利用这两个人，在骁骑营充当耳目，以方便司马懿随时的监探。
好在骁骑营的驻地是在城外，一旦政变发生，司马家的军队是要控制洛阳城门的，只要能将骁骑营挡在城外，那怕骁骑营实力再强，那也无济于事。
“洛阳的那几个城门校尉，一定要牢牢地掌控住，只要我们控制住洛阳的城门，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骁骑营进城。”
司马师信心满满地道：“父亲放心吧，如今洛阳城的大部分城门校尉，都是我们自己的心腹之人，只要父亲这边一举事，城门那边就会同时行动，一只鸟也进出不了洛阳城。”
司马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政变的每一个环节，他们都细心地予以讨论过了，并做出了详尽的安排和布署，所以，一旦举事，他们的军队必定是雷厉风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掌控洛阳城。
现在让司马懿担忧的唯一变数就是来自于并州的军队，根据最新情报显示，越骑营到达了上党郡，也就是说，如果洛阳这边一旦有消息传到上党，越骑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兵抵黄河渡口，威胁到洛阳的安全。
这也是司马懿专门利用司马如来和曹亮结亲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联姻，让并州的这一支军队不再参与到洛阳的事变之中。
但以司马懿的谨慎，当然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桩亲事上面，此前曹亮毕竟和司马家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怨，单凭此次联姻，司马懿也绝对不会认为双方完全和解，他再无后顾之忧。
胡奋就任河内太守，就是司马懿防范并州军队的一手好棋，河内郡横亘在上党与洛阳之间，并州的军队想要进入洛阳，首先就必须要穿过河内郡才行。
胡奋可是司马懿的心腹爱将了，将他放在河内郡，司马懿最是安心不少。
“曹亮与并州之间，可有联系否？”司马懿问道。
“这个……”司马师倒是踌躇了起来，这个他还真不好确定，毕竟从洛阳到上党，往来的人可是不少，司马师也无法判断出什么人是曹亮派出来的信使。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道：“给胡奋下令，待洛阳举事之后，要他立刻封锁黄河渡口，任何人也不得过河！”
司马师恍然地道：“父亲高明，只要封锁黄河渡口，曹亮就算有消息传往并州也会受阻，并州的军队得不到命令，自然不会有所行动，等他们醒悟之时，洛阳大局已定，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
上党。
遵照曹亮的命令，邓艾率领越骑营最先到达了上党，随着洛阳局势的变化，曹亮再次下令，将羊祜的步兵营和石苞的屯骑营也先后秘密地调往了上党，并由邓艾、羊祜、石苞三人组成一个指挥小组，统一指挥在上党的军队。
而且，曹亮也一直与上党之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最迟三天，必有书信往来。
鉴于洛阳城局势的发展，曹亮给上党方面的三将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让他们做好出击的一切准备，单等命令一下，越骑营和屯骑营便立刻杀出并州，剑指洛阳。
当然，在命令没有下达之前，并州军是不可能轻举妄动的，否则洛阳那边无事发生而他们擅自过境，必然要背负叛逆之名了。
所以，这个进攻的时机很重要，不能早了，也不能晚了。
但把握这个时机，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曹亮思虑再三，给上党送去了一件物什——一个特制的巨大漏刻，并且在信中，告诉他们一个前所未闻的名词——负计时！

第0669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洛阳和上党之间的信息传输有一个瓶颈，那就是黄河，只要封锁住黄河渡口，就可以掐断洛阳和上党之间的一切通信联系。
而洛阳附近的黄河渡口，就那么几个，所以曹亮可以预料得到，司马懿肯定会在行动之前封锁住黄河渡口的，这样就可以断绝洛阳和上党那边的联系，最起码司马懿是这么想的。
在任何人看来，这个问题肯定是无解的，上党那边的军队必须要等到洛阳这边传过来的消息才能采取相应的行动，延后肯定是不行的，洛阳这边大局已定，上党的军队再杀过来，显然已经是迟了。
但提前则更不行，谁知道洛阳这边究竟发生没有发生叛乱，如果没有，上党的军队杀到洛阳城下，反倒是自己涉嫌叛乱了。
司马懿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行动之前，封锁住黄河渡口，这显然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只要断绝黄河渡口上任何人员的往来，那么洛阳这边的消息，肯定是不会传到上党去的。
而在上党的军队，得不到最新的指令，也是不可能擅自行动的。
但真得无解吗？曹亮微微一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活人还能让死尿给憋死？
所以曹亮特意地命人制做了一个比较大的漏刻。这个时代，是没有钟表之类的计时工具的，但并不代表古人就不会计时，白天的时候，人们会用圭表和日晷来计时，而到了夜晚，则会采用漏刻来计时。
漏刻，中国古代科学家发明的计时器。漏是指带孔的壶，刻是指附有刻度的浮箭。有泄水型和受水型两种。早期多为泄水型漏刻，水从漏壶孔流出，漏壶中的浮箭随水面下降，浮箭上的刻度指示时间。受水型漏刻的浮箭在受水壶中，随水面上升指示时间，为了得到均匀水流可置多级受水壶。
漏刻产生于何时，已经无从考究了，到了三国时代，漏刻已经发展到了很精确的地步，时间误差已经很小了。
不过大多的漏刻，所计时的范围通常都是一昼夜，也就是十二个时辰，曹亮专门请人制作了一个三十六个时辰的漏刻，也就是说，漏刻之中的水，全部滴完，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
当这个漏刻被送到上党高都的时候，羊祜邓艾石苞三人是大眼瞪小眼，不解曹亮的用意。
漏刻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寻常的东西了，普通老百姓家里是难得一见，但对于军队或者是世阀豪门来说，这玩意太过平常了，目前并州军之中，便常备有此物。
只不过这个漏刻好象比寻常的漏刻大多了，这体积，差不多是普通漏刻的三倍吧，曹亮特意地从洛阳专程送这个东西过来，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吧，但三人围着打瞧了半天，也摸不清曹亮的用意。
信使将曹亮的信交给他们，三人看过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三日漏刻是曹亮专门为此次行动准备的，从这个漏刻启用之后，曹亮会不时地派人前来报信，每当信使到来之后，漏刻里的水便要立刻加满，计时重新开始，直到漏刻里的水全部滴完，而没有新的信使到来，那时便是并州军出击之时。
曹亮的这个安排其实就是一个负计时方式，以三日为限，如果上党这边接受不到来自洛阳的消息，那么邓艾他们就无需再等待了，马上出兵，进攻洛阳。
而正常的情况下，曹亮会在三天之内的任何一个时间，派出信使前往上党，信使带来的书信，有时会有具体的内容，曹亮会给他们发最新的命令，有时则是空白的书信，只需要重启倒计时即可。
这个负计时的方式，巧妙地解决了黄河渡口被封锁的难题，正常的情况下，集结在上党高都的并州军需要曹亮的出兵命令方可出兵，但如果黄河渡口被封锁，曹亮的出兵命令很可能就会受阻，传达不到上党去，上党的军队也就无法出兵了。
但使用负计时方式，情况就会恰恰相反，在三日限期内得到消息之后，并州军就会暂缓行动，限期内得不到消息，反而会出兵。
如此一来，司马懿封锁黄河渡口的行为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并州军最多也就耽误两天左右的时间，而以骑兵进军的速度，这两天的时间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此前邓艾他们也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通信难题，因为得不到洛阳那边的消息，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行动的。如果是平川地区还好点，道路千万条，总能绕得过敌人的封锁。
但过黄河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谁也没有长着翅膀可以飞越过去，这个瓶颈问题不解决，洛阳和上党之间的通信，就是一个大问题。
邓艾他们几乎把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突破黄河封锁上面，但没想到曹亮却是另辟蹊径，很轻松的就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这得开多大的脑洞才能想到这个方式的？邓艾三人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现在，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但压力也随之而来，一旦这个漏刻启用之后，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漏尽里面的的最后一滴水。
每一次信使前来，漏刻里面的水就会被加满，倒计时重新开始，而随着漏刻里的水不断地减少，邓艾他们精神也为之紧张起来。
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确实是很考验人的精神的，信使一来，他们的紧张情绪就会变得松懈下来，而随着漏刻里的水不断减少，他们的精神又会变得紧绷起来，谁也说不清，信使的前来，是让人失望的，还是让人盼望的。
不过对于并州军来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出兵的一切准备，越骑营、屯骑营和步兵营的绝大部分兵力，已经布署到了与河内郡相邻的上党高都，他们现在所有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着漏刻里的水滴尽的那一刻。

第0670章 最后的约会
对于曹亮来说，无形之中也增添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每隔两天就必须得派出一个信使前往上党，那怕是一个空白的信件，也必须要传达得到才行，否则的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不过所幸洛阳到上党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而且曹亮为了慎重起见，前去传信的信使可不止一拨人，而是好几拨，有明有暗的，这样才能确保消息不会半路被截。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而形势也变得越来越严峻了，虽然曹亮不清楚司马懿究竟已经将多少的死士调入了洛阳城，但毫无疑问，这场政变，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由于曹叡驾崩是在正月，所以每月的祭祀都会在正月进行，按照这几年来的惯例，每到祭祀的时候，文武百官就会随同天子曹芳一道，前往高平陵。
往年的时候，身为辅政大臣的曹爽和司马懿肯定是不会空缺的，至于文武百官，倒不是倾巢而出，否则朝廷之中岂不无人办事了，能位列祭祀行列的，也仅仅只是一部分的官吏。
当然，能前往高平陵可是大部分官员的所盼望的，为了竞争这个名额，从后半年开始，许多的官员就已经活动了，托门子，走关系，似乎能在曹叡的陵墓前祭拜一番，官路就能亨通，仕途就能风顺。
不过今年的祭祀显然和往年是略有不同的，首先主持的人由曹爽和司马懿共同变成了曹爽自己唱独角戏，毕竟司马懿抱病在家已经几个月了，现在传出来的消息是司马懿快不行了，朝廷也不用病人，所以今年的祭祀名单之中，第一次少了司马懿的名字。
按理说曹亮是辅国将军，是有资格前往高平陵的，前几年他在并州，自然是去不成的，而去年回京之后，曹亮一直称病不朝，自然也没有去高平陵，本来今年是有机会位列祭祀名单的，但曹爽大笔一挥，将曹亮排除在了名单之外。
显然曹爽还对曹亮与司马家联姻一事耿耿于怀，在他看来，曹亮纳了司马家的女人，等于是做了曹氏宗族的叛徒，一脚踢开了事，别说是位列祭祀名单了，以后再想担任要职，也是这完全没可能了。
不过这正中曹亮的下怀，如果曹亮被列入祭祀的名单，曹亮多半又得像去年一样，递病假条才行。
开玩笑，这么关键的时候，跟着曹爽去高平陵，还怎么跟司马懿来斗？
每年的高平陵祭祀对于司马懿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不一定非得是正始十年，如今司马懿已经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曹亮有理由相信，司马懿的政变，会发生在正始八年的这个正月。
当然，相信是一回事，真正实施是另一回事，毕竟在这次的事件之中，司马懿是主动的一方，曹亮是被动的一方，只有在司马懿采取行动之后，曹亮才能随之投入行动。
虽然是谋定而后动，但曹亮的准备工作却是一点也不敢松懈的，在年底之前，曹亮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随时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了。
但为了迷惑司马懿，曹亮则采用了内紧外松的方式，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商业经营的上面。
冬天是煤石销售的旺季，而煤石已经成了曹氏生意的招牌，和五石散的生意一道，成为了曹氏生意的两大王牌，为曹亮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曹亮差钱吗，当然不差钱，光是五石散的生意，每年就为曹亮提供源源不断的巨额收入，如今逍遥五石散已经成为洛阳城中垄断性的品牌了，占有率已经达到了九成以上，那怕是冀州青州豫州关中这些地方，逍遥五石散也成为抢手货，而且有商人将逍遥五石散走私到吴国和蜀国，据说销路也不错，价格更是翻了几番。
这也许是最后的捞钱机会了，曹亮又如何能让这个冬天白白地浪费掉，所以在空余的时间，他亲自去打理生意，五石散那边已经有一套成熟的营销模式了，曹亮只需要躺着数钱就行，而煤石作为新兴的产业，是大有潜力可挖的。
前几年曹亮只提供无烟煤原煤，经营得比较粗放，今天曹亮特意地在城外设立了加工厂，将原煤筛选之后加入粘土，制成蜂窝煤出售。
蜂窝煤的制作比较简单，只需要制造一些简单的模具就行了，只是制作过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反正这个时代廉价的劳动力遍地都是，还能解决一些流民的生计，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蜂窝煤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起火快，燃烧充分，热效率高，一项本来是二十世纪的发明，硬生生地被曹亮给提前了一千七百年。
其实在生产经营上面，曹福和曹贵确实是两个好手，曹亮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就能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曹亮自己来搞经营，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姿态，而这个姿态，更多是给司马懿看的。
一个醉心于做生意的忙着赚钱的曹亮，显然是不会对司马家构成威胁的，司马懿肯把司马如许配给曹亮，目的还不就是想着这样的结果吗，曹亮故意做出这个姿态，就是想迷惑司马懿，让他误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从而降低对曹亮防备。
只有在司马懿注意力转向别处的时候，曹亮才有成功的把握，曹亮清楚，司马家的政变为什么能成功，不单单是司马懿的能力，而是整个的世家豪门都站在司马懿的身后。
自己没有盟友，就凭着一己之力，想要和整个世家天下为敌，曹亮背负的压力确实是非常的大。
转眼间，腊尽岁残，年关将至。
而这个时候，柏灵筠突然地给曹亮传来了消息，想要提前和曹亮见上一面，同时有极为紧要的消息告诉曹亮。
显然应该是柏灵筠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迫不急待地要和曹亮见面，曹亮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许，这也将是他和柏灵筠最后的一次约会了。

第0671章 随波浮沉
柏灵筠也似乎知道这将会是她和曹亮的最后一次会面了，所以，以前总是半推半就的她今天格外的主动，格外的热烈，仿佛将她生命中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这缱绻消魂之中，那怕曹亮就是一块坚冰，也足让被她所融化。
末了，她伏在了曹亮的怀中，无声地啜泣起来，甚至泪水都濡湿了曹亮的前胸。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尽管她和他之间的这段感情只能算是畸恋，但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柏灵筠才蓦然地发现，自己真的爱的人居然是他。
只可惜这终将是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司马氏政变之后，他们就连维系这样偷偷摸摸的关系都变得不再有可能了，柏灵筠不禁是悲从中来，饮泣不止。
曹亮也只得是好言宽慰，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柏灵筠确实是发现了司马氏政变的真凭实据，她无意之中的偷听到了司马懿和司马师的谈话——当然也不能算是无意，柏灵筠自从做了曹亮的内应之后，对司马府的相关事情便非常的刻意上心——从司马懿父子的谈话之中，柏灵筠大概听清楚了，他们密谋在曹爽携天子祭祀高平陵的时候发动政变，夺取朝政大权。
柏灵筠确实被吓住了，虽然事先曹亮不止一次地向她透露过司马懿有谋反的可能，但柏灵筠未必会去相信，认为曹亮是言过其实，因为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柏灵筠不相信以司马懿一贯谨慎的性格，会去冒这个险。
就算知道司马家一直以来有豢养死士，但柏灵筠觉得这是司马懿为求自保而暗伏的手段，毕竟养死士历朝历代大有人在，但真正参与谋反的，也只是其中廖廖少数而已。
可现在她亲耳听到司马懿的计划，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了她的面前，不由她不信了。
柏灵筠心乱如麻，但在司马懿的面前，她又必须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所以她迫切地需要见到曹亮，也许曹亮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但柏灵筠也知道，不管司马家的政变成功与否，她和曹亮这种偷偷摸摸的地下关系是走到了尽头，作为司马家的一员，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只能是随着司马家的这条大船随波逐流，或浮或沉。
按理说，她既然与司马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应与司马家同舟共济，共进共退，先前受曹亮的挟迫，不得不向曹亮出卖情报来换取自身的安全，可是发展到了后期，柏灵筠渐渐迷恋起这份“内奸”的工作了，从被迫到主动，她似乎把向曹亮传递情报，当成了她份内的事，一些可传可不传的情报，她也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去。
连柏灵筠自己都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司马家覆灭了，对她有什么好处不成？或者说，她想在着可以从曹亮这儿，找到另一条的出路，万一司马家真的覆灭了，她也可以凭着和曹亮的关系，为她自己和她儿子找到另一条的出路。
柏灵筠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但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而现在，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柏灵筠把司马懿企图谋反的消息告诉了曹亮，原本以为曹亮会和她一样感到震惊，但出乎意料的事，曹亮竟然是平静如波，丝毫都不有感到意外，柏灵筠不禁暗暗佩服，曹亮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其实对于曹亮而言，这并没有什么意外，柏灵筠的消息，也只是从侧面印证了曹亮的想法，果然司马懿图谋政变还是围绕着高平陵来做文章，没什么新意，只不过是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而已。
而且柏灵筠也只是提供了司马懿将要政变的图谋，但具体到那一天那一日发动政变，还没有最终的定论，这次的祭祀活动，将会持续好几天，从正月初四一直到正月初九，可就是说，如果司马懿发起政变的话，肯定会选择初四到初九这几天的。
现在曹亮已经毫不再怀疑司马家政变的可能性了，而是需要精确到具体的某一天，只是可惜，到目前为止，曹亮手中掌握着关于司马氏政变的所有情报，都没有这一点。
曹亮只能是等待着，那怕他这边已经是万事俱备，也只能是按兵不动，如果说，司马家这个时候取消行动的话，曹亮也只能是默默地放弃了事。
柏灵筠还告诉曹亮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几天前，司马昭的妻子王元姬带着他的儿子司马炎离开了洛阳，前往司马懿的老家温县，据说是前去祭祖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司马炎是如今司马家第三代之中的唯一男丁，司马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安排王元姬和司马炎离开，似乎是别有深意的。
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或许便是司马懿的最终的想法，那怕政变失败，司马家面临着灭族之祸，司马懿也等同于给司马家留存了一点血脉。
看来司马懿这只老狐狸，还是留有着后手的，并不是单纯的破釜沉舟。
曹亮对这条消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洛阳的事务，全力地来应对司马氏的这场政变。
如果这一次真得能剿灭司马懿的叛乱，那么他的子孙那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样会被追回来的，就算真的逃逸掉的话，曹亮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单单凭借一个司马炎，成为了什么气候，那怕他历史上贵为西晋的开国皇帝，也并非是凭着他本人的能力，他所倚仗的，也不过是司马懿父子二代三人的努力而已。
离开了庞大的司马氏的这片土壤，司马炎终究只能是一个卑微而无能的存在，最终也只能是一事无成，别说是当皇帝了，就连如何生存下去，恐怕都是一个问题了。

第0672章 正始八年
分别的时候，柏灵筠再一次地淆然泪下，她不无幽怨地道：“曹子明，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么？”
曹亮很快地道：“当然没望，你放心吧，我曹亮会恪守诺言的，将来如果有幸打败司马氏，我一定会保证你和你的孩子的安全的。”
柏灵筠凄然一笑道：“我一个残柳之躯，死不足惜，只求你能保证放过伦儿一命，我愿足矣，如果你失信的话，我纵然化为厉鬼，也绝不会饶恕你的。”
曹亮一笑道：“放心吧，我曹亮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不会违背。而且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将来扳倒了司马氏，你也是首功一件。”
柏灵筠得到了曹亮的承诺，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匆匆地离去了。
正始七年的时历，终于翻到了最后的一页，正始八年的新年，在无数人企盼之下，终于来临了。
这个新年也许是属于很多人的，但绝对不是属于曹亮的。人们张灯结彩，悬挂桃符，喜迎新年，但曹亮却无心顾及这些，他正全力以赴地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坦白来讲，曹亮对自己的行动并没有什么把握，尽管他可以后发制人，但毕竟他和司马氏比起来，实力上的差距有如鸿沟一般。
司马氏的背后，站着几乎是天下世家豪门的绝大多数，他们和曹氏宗族，就如同是天敌一般，司马懿正是因为得到众多士家大族的支持，所以才敢行如此叛逆之事。
而曹亮，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和权倾天下的司马氏来斗，无论让谁来看，也好象是以卵击石一般，毫无胜算可言。
但曹亮不信邪，司马懿虽然实力强大，但也并非是真正的无懈可击，朝中反对他的人，仍然是大有人在，曹亮只要捉住机会，未必没有搏上一把的机会。
不过狡兔尚有三窟，司马懿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仍然会做出慎重的安排，把第三代的血脉司马炎雪藏了起来，那么作为弱势的一方，曹亮自然也不可能孤注一掷，他终归还是要未雨绸缪，做出万全的安排。
其实曹亮很想把母亲及羊徽瑜母子送离洛阳城，但这样的举动无疑会打草惊蛇，摆明了告诉司马懿，我已经料算到了一切，你放马过来吧。
曹亮当然不会这么做，为了达到迷惑司马氏的目的，曹亮已经是煞费苦心了，如今决战在即，曹亮是不可能做功亏一篑的事情的。
不过曹亮的家人不能动，并不意味着其他人的家人不能动，比如羊祜，他有母亲蔡氏和妻子夏侯氏在京师，如果司马懿的叛乱成功，那么并州军要么听从他的号令，要么沦为“叛逆”，作为并州军主要将领的羊祜，自然也会跟曹亮一道，成为朝廷通辑的要犯，那么他的家人，依然呆在洛阳城，那就是十分危险的。
曹亮和羊徽瑜商量之后，羊徽瑜表示，她会做好母亲的工作，劝说羊家离开洛阳的，于是在曹亮的安排之下，岳母蔡氏和羊祜妻子夏侯氏秘密地离开了京师，前往上党。
在那里，他们可以看到羊祜，总算是在新年伊始就背井离乡的糟糕状况之中，得到一些慰藉。
而此时的羊家，还是一如平常的平静，下人们各行其事，紧张地准备着新年的事务，从外表看来，几乎是全无二致的。
同样迁走的还有杜预的家人，裴秀的家人，傅玄的家人，至于邓艾、石苞、王基等人的家人并不在洛阳，暂时也就无需曹亮来担心了。
大过年的劝说他们离开洛阳，还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曹亮为此还真是煞费苦心，编造了不少的理由，比如说杜预从马上跌下来了摔成了重伤，比如说裴秀得了重病卧榻不起，总之把情况说得很严重，这样他们家里人担心，才顾不上过年，一路前往上党去探望。
至于到了并州之后，杜预裴秀活蹦乱跳屁事没有，最多他们也就是抱怨几句罢了，毕竟到那时，司马氏已经在洛阳城掀起了腥风血雨，感激曹亮还来不及呢。
为了不致于出现疏漏，曹亮把麾下几员得力干将的直系直属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凡是在洛阳的，都归入强迁的行列，必须要在新年之前，利用各种手段，秘密地将他们送出洛阳城。
至于其他散居于各地的，曹亮后续也将会安排人手把他们往并州迁移，司马懿的狠辣曹亮可是清楚的，一旦给他任何的机会，他都会实施疯狂的报复，所以事事都必须要想在他的前面，这样才不会留给他任何机会。
大年初四，便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先帝的日子，和往年一样，参加祭祀的官吏名单早早地就拟定了。
往年因为有司马懿的出席，所以在人员的安排上，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着平衡的。但今年司马懿抱病不出，整个祭祀仪式将由曹爽一个人来主持，所以参加祭祀的官员名单，则几乎成了亲曹爽一派的天下。
获得参加祭祀的官员是洋洋自得，从往年的经验来看，只要前往高平陵参与祭拜先帝的，其后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看来今年有幸名列名单的，那肯定是官运亨通前途无限。
而那些落选者，则是捶胸顿足，懊丧不已，直叹自己错失了一个升迁的好机会啊。
曹爽自然懒得去理会这些下官们的念头，往年的祭祀，司马懿倚老卖老，往往在主持仪式上，以他为主，这让曹爽是暗暗的不爽，好歹他才是首辅大臣，凭什么轮到司马懿在先帝陵前指手画脚的。
今年终于不用再看那个讨厌的老家伙的嘴脸了，而且除了司马懿之外，一干子的老臣也被曹爽排除在了名单之外，这些碍眼的家伙们终于都消失了，曹爽自是心情舒畅，他已经盘算好了，今年在高平陵多呆几天，祭祀之余，也可以打打猎，游山玩水，那边的风景，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第0673章 出城祭祀
天子出行，仪式自然是隆重无比，尽管这个天子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但皇家的体面却是一样也不能少的，车盖如云，护卫森严，平时都不曾打开的阊阖门此刻宫门大开，盔明甲亮的禁军次第而出，旌旗蔽日，宽阔的铜驼大街上车队林立，人潮如涌，竟然有一种拥堵的感觉。
曹芳木然地坐在龙辇上，表情呆滞，似乎眼前的一切热闹景象都与他无关。
每年的祭祀活动就如同是例行公事一样，也许起初的一次两次，曹芳还有一丝的新鲜感，毕竟那时候曹芳还是一个小孩，长时间闷在宫里，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自然是高兴的很。
不过渐渐长大之后，曹芳便对祭祀活动也就麻木了，这么大冷的天跑到荒郊野外去喝西北风，着实没什么好兴致。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曹叡的养子，只是在曹叡临崩病危之际才过继过去的，和曹叡丝毫没有感情可言，甚至留在曹芳记忆之中的曹叡印象都是模糊的，所以，他对祭拜曹叡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不过那怕是曹芳兴致缺缺，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听从朝臣的安排，出了洛阳的宫门，望高平陵而去。
毕竟曹芳这个天子只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个摆设而已，大事小事自己半点的主也做不了，别人家的男丁在这他的这个年纪或许已经是娶妻生子自立门户了，但曹芳贵为天子，却如同是牵线木偶一般，丝毫没有半分的主见。
曹芳看了看侧后方车驾上的曹爽，曹爽乘坐的舆车，豪华程度也只比曹芳的这辆差了一点点，不过乘坐在车上的曹爽，却是春风得意，兴致正浓。
曹芳不无幽怨地看了曹爽一眼，但他也就只有在心底里暗暗地发一下牢骚罢了，当着曹爽的面，他却是连屁也不敢放半个。
司马懿的病退，让曹爽愈发妄自尊大起来，现在的曹爽，早已是目空一切，以前对待曹芳时的态度还算可以，自从软禁了郭太后之后，更为地猖狂起来，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完全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这让曹芳特别的怀念司马懿在的时候，虽然司马懿的那张老脸有些阴沉，那双鹰眼也过于锐利，但是他对曹芳的态度十分的恭敬，无论是朝议还是私下见面，司马懿行礼标准而规范，恭恭敬敬。
可惜现在司马懿病了，朝中再也无人能制衡曹爽了，曹芳觉得自己当这个天子，一点也不快乐，恐怕就连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啊。
不过曹爽丝毫没有在意曹芳的态度，在他看来，曹芳心里想什么并不重要，如今的曹爽，早已是权倾四海，不知有多少人仰其鼻息，他自然也就无需去现会曹芳的想法了。
曹芳渐已长大，亲政之声在朝堂上不绝于耳，曹爽这次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郭太后强迁到了永宁宫，顿时朝中再无人敢提及什么亲政了。
只要曹芳一天不亲政，曹爽在首辅大臣的位置上就可以继续地耀武扬威，所以，曹爽压根儿就没有让曹芳亲政的想法，别说曹芳现在十七岁了，就算他二十七岁了那又如何，反正这朝中所有重要位置上都换成了曹爽的人，随着司马懿的隐退，那帮子的老臣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微乎其微了。
这次的祭祀出行官员名单，更是曹爽一手炮制的，那些忠心于自己的官员，皆是榜上有名，那些和自己意见相左的，则统统地靠边站。
在洛阳官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谁有幸列入祭祀先帝的名单之中，那么来年必然会获得升迁的机会，所以，谁能幸运地入选祭祀名单，就会被看做是飞黄腾达的机会，人人趋之若鹜。
今年曹爽一手炮制的这个名单更成为了众人热议的对象，毫无疑问，名单上的这些人祭祀完回京之后，所要做的，就是坐等升官了。
所以，此次随行的官员个个笑逐颜开，能抱上曹爽的大腿，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曹羲却不禁是暗暗皱眉，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以前桓范就曾告戒过他，如果没有特殊的需要，或者是逼不得己的时候，最好不要他们兄弟同时出城，如果反对他们的人乘机发动政变，关闭城门，那他们真就追悔莫及了。
曹羲和曹爽不同，他一向比较谨慎，对曹爽骄奢淫逸的行为表示忧虑，曾多次规劝过曹爽，还特意地写文章来劝讽，奈何曹爽一意孤行，根本就听不进曹羲的规劝之言，依然是我行我素。
这次情况也大抵相同，本来曹羲劝说曹爽让他留下来镇守京师，但曹爽却没有同意，认为曹羲这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如今的洛阳朝廷，他们兄弟已经可以只手遮天了，又何须担心有人会进行反对，除非他们是寿星佬儿上吊——活腻歪了。
曹爽此次不光是让曹羲同行，就连曹训、曹则、曹彦、曹皑他们几个，一个都没落下，曹爽不光把这次出游列为朝廷的头等大事，而且也算作一个家庭的聚会，他计划在祭祀结束之后，多玩上两天再回城。
曹羲不想去，岂不让曹爽的计划落空了，所以曹爽没有同意曹羲的建议，下令他几个弟弟全部出行，准备来个高平陵五日游了。
对此，曹羲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想想，这些年来每年都会出城去祭祀高平陵，不也一样平安无事吗，所以，曹羲也心存侥幸，或许桓范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一行车驾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洛阳城，太尉蒋济也没有进入出行的名单，他于宫门外恭送天子出行，等天子的车驾出城之后，蒋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他回头对身后的一干官员淡淡地道了一声：“散了吧。”便率先地径直离去。
这一干的送行官员大多都是垂头丧气的，没有列入出行的名单，那就意味着他们仕途蒙尘，前途渺茫了，听了蒋济之言，个个摇头叹息各自散去。
蒋济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司马府而去。

第0674章 前夜
除了蒋济之外，司空高柔、侍中许允、尚书陈泰、骑都尉荀顗等人也一同来到了司马府。
这次司马懿可没有再装病，而是将他们几个唤入书房之内，谈了一个下午的话，直到掌灯时分，蒋济等人才告辞离去。
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旁人则无从知晓，因为司马师就率领着一队家兵，守在书房的外面，那怕是司马府内的人，一律都不得靠近，就连司马昭回来，看到司马师戒备森严的模样十分好奇，上前来看个究竟，没想到也被司马师挡在了外面，不许他接近书房。
司马昭不禁十分的纳闷，要知道蒋济高柔等人也是司马府的常客，以前也经常出入府中，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临大敌的，司马昭很是奇怪，便问司马师道：“大哥，这是什么状况？”
司马师平静地道：“父亲有事与蒋太尉他们商议，暂不可打扰。”
司马昭只得乖乖退下，别看司马师脸色平静，但平静之中，却带有着一股杀气，让人肃目。
掌灯时分，蒋济等人出，与司马师含笑拱手，看得出，他们几个的心情相当的不错，司马师将他们送到了府门外，这才返了回来。
这时，司马懿突然地召司马师和司马昭入内，司马师心如明镜，坦然而入，而司马昭却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其实，这也怪不得司马昭，因为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是司马师一手经办的，司马府内的其他人皆不知情，司马昭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兄弟二人进入了书房，司马懿此刻正长身而立，腰身挺拨，从他的身上，非但没有看得出半点苍老病态，反而是精神矍烁，容光涣发，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目，炯炯有神，让人不敢逼视。
司马懿的鹰视狼顾那是出了名的，甚至为此还遭到了曹操的猜忌，认为他非人臣之相，让曹丕特意地提防于他。
“父亲！”司马师和司马昭双双拱手道。
司马懿用柔和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们，沉声地道：“曹爽携天子车驾出城，正是我们起事的最好机会，司马氏的荣辱兴衰，就在今夜了，所以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父已经与蒋子通高文惠他们谈妥了，洛阳城的各大世家，会鼎力支持我们，不过此事成败于否，还着落在我们自己身上。师儿，你率兵把守宣阳门外的洛水浮桥，截断曹爽等人的归路，昭儿，你率兵护卫皇宫，谨防有人乘乱偷袭皇宫，为父会亲至武库，拿取军械，五更行事，不得延误！”
“孩儿遵命。”司马师躬身领命。
司马昭却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司马懿方才所言，是准备要发动兵变了，可这事来得也太过突然了吧，事先司马昭完全的不知情，现在突然地告诉他这个，难免让他有些发懵的感觉。
司马懿倒是没有意外司马昭的表情，确实，这么重大的事情，搁在谁头上也不可能泰然处之，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司马昭，道：“昭儿，因为事关机密，事先没有向你透露，其实此事为父已经准备已久。为父隐忍了一生，不断退让，只求息事宁人，但曹家依然是步步紧逼，不依不饶，我们司马家为他曹氏江山效尽犬马之劳，却面临身死族灭之险，所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成败利钝，在此一举，所以为父要你们竭尽全力，为司马家的荣辱兴衰而战！”
司马昭总算是听明白了，其实他对于司马懿被排挤被打击早就是心怀不满了，一直希望着可以绝地反击，讨还权力，既然父亲司马懿已经决定出手了，作为儿子的他肯定是鼎力相助才是。
司马懿转头对司马师道：“师儿，立刻派人传讯胡奋，要他马上封锁黄河所有渡口，片木不得下水。”
“唯。”司马师恭声领命。
封锁黄河渡口，原本就是他们计划之中的一环，发动兵变的时间是明天凌晨五更时分，而此时将封锁黄河渡口的命令传达给河内太守胡奋正当其时，如此一来，洛阳这边的消息，无论如何是传不到黄河以北的。
司马懿一直对并州军队深为忌惮，不过封河的命令一下，并州那边再想得到洛阳的消息，至少也是很多天以后的事了，这样一来，司马懿便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好洛阳的一切。
“下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准备明日之事。”司马懿淡淡地吩咐道。
司马师和司马昭退了出来，司马师由于一手经办的缘故，自然是平静无波，仿佛兵变的事，就如同是家常便饭一样，丝毫不会令他动容，晚饭的时候，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吃完之后，纳头便睡，甚至司马昭都能听到他清晰的鼾声。
司马昭当然没有司马师那样豁达的心境了，整个晚饭，他都是食不甘味，形同嚼蜡，饭后他和司马师同住一室，司马师鼾声如雷，睡得挺香，而司马昭却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四更天的时候，司马师醒了过来，他一跃而起，目光如凛。
司马昭的精神头比起司马师来，可就差得太远了，这一宿未眠，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精神也萎糜了不少。
司马师关切地道：“二弟，怎么样，看你有些萎靡啊？”
司马昭赶紧地道：“大哥，没关系，我撑得住，保证完成任务。”
司马师笑了笑，不再言语，其实司马昭的紧张情绪，他也能理解，只是因为他一直经办此事，所以才不会感到紧张，而司马昭刚刚听说了兵变之事，马上就受命去把守皇宫，这也得心理承受能力大一点的才行，否则的话，吓都吓死了。
虽然此刻天色一团的漆黑，但东方还是勉强地露出了一丝的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对于司马家而言，也将是黑暗逝去，光明重现的时刻，司马师精神抖擞，大步迈出司马府。

第0675章 宣阳门
正月的五更天，依然处于一片的漆黑之中，天很冷，年前下过的那场大雪还未完全融化，踩在上面吱吱呀呀的作响。
更夫张四缩了缩脖子，长时间的呆在室外，他感觉自己快要给冻僵了，这该死的天气，都已经过了年了，居然还这么冷，他看了看天边的那一抹曙光，盼望着日头快点升起来，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差事了。
“咔吱咔吱——”一阵异常的响声传了过来，在空旷而寂廖的大街上格外的响亮。
什么声音？更夫张四心里一紧，循着声音向前望去，这么早，巡城的禁军应当还没有过来，听着踏雪的脚步声，人数可不少啊。
很快更夫张四就看到了对面的情景，黑压压的一大片如乌云盖顶一样袭来，他们所穿的并不是禁军的衣甲，而是黑色的劲装，在雪光的映射下，格外的醒目，刀枪的寒芒在闪烁着，让更夫张四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在京师重地，任何人持械而行都是非法的举动，更何况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持械行动了，叛乱？造反？更夫张四脑子一下便闪现出这个念头，他顿时给吓懵了，后脊背紧贴着墙根，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这些黑衣人带来的凛然杀气在空气之中弥漫着，更夫张四恐惧地睁大了双眼，生怕这些人会杀人灭口，要知道无意间撞到这些叛乱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万一这些叛乱者害怕消息泄露，肯定所过之处是鸡犬不留的。
更夫张四这时简直后悔的要死，收入微薄不说，这么大冷的天，饥寒交迫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生命危险，自己真要给这些人杀了，这上有老上下小的可怎么活？
更夫张四在那儿胡思乱想，但这些黑衣人却丝毫也没有理睬于他，完全把他当做空气一般，黑衣人步履矫健，动作如风，在雪地上快步疾行，除了咔吱咔吱的脚步声之外，竟然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也数不清这些黑衣人究竟有多少人，他们的速度委实太过了，在更夫张四的面前只是一闪而过，但这股黑色的潮流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就如同是黑色的梦魇，想让它结束，可就是始终结束不了。
终于，梦魇结束了，黑色的人潮远去了，更夫张四虚弱地瘫倒在了，裤管之中滴落出来温热而混浊的液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吃饭的家伙什梆子都不要了，没魂似地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些黑衣人奔行的方向正是洛阳南城的宣阳门，宣阳门正对着铜驼大街，是洛阳城十二城门之中的正门，所以控制宣阳门意义非凡。
宣阳门的城门令名叫李正，作为一名第九品的小官，李正的职责就是每日开关城门，每日五更的时候，他就得起身做准备工作了，鸡鸣时分就得打开城门。
今天他也是按往常一样的时间起身，只不过刚站到了门口，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气，这种寒气与天气无关，更准确一点，是杀气，那黑压压的人群，压抑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正下意识地向腰间的刀柄摸去，不过刚探到了刀柄，他又如触电一样的把手松开了，开玩笑，面对这么一大群的人，他还想拨刀对抗的话，那是分分钟会被砍成肉酱的。
一个身披厚重铠甲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黑暗之中也可以看到他的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面如寒霜，冷冰冰地道：“你就是城门令李正吗？”
“唯。阁下是？”李正战战兢兢地问道。
“中护军司马师。”
李正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几天前他就得到了上头的指令，说司马家的人会来接管城门，尽管李正感觉到非常蹊跷，但他丝毫不敢抗命，毕竟给他传令的人，是他根本就惹不起的人物。
“原来是司马公子，城门钥匙在此，请您查收。”李正恭恭敬敬地将钥匙递了上去。
司马师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看来司马懿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相当的不错，他现在兵不血刃地就控制了宣阳门。
“好好地守住宣阳门，事后少不了你的功劳。”司马师淡淡地道。
李正受宠若惊，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城门令，梦想着可以升官发财，可一直是苦无机会，没想到现在居然得到了司马师的首肯，那岂不是说他以后还真有机会飞黄腾达？
其实司马家想在做什么，瞎眼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了，不过李正并不在乎，效忠于谁并不打紧，要紧的是自己能捞到多少的好处，如果按先前的仕途，自己撑死也就再能升个一两级，到头来还是一个小官吏，养家糊口都困难，现在机会终于来临了，他如何肯轻易地放弃，当下心中狂喜，连声地应了下来。
司马师表情很是平淡，拿下宣阳门，也仅仅只是兵变开始的序幕而已，尽管宣阳门是洛阳的主城门，是天子车驾出入的通道，但是想要彻底地掌控洛阳的局势，就必须地将洛阳十二座城门全部牢牢地控制在他们的手中，缺一不可。
毕竟这次天子出城祭祀高平陵，曹爽将大半的禁军带走了，司马家发动兵变，倒是可以轻易地控制住洛阳的局势，但是如果曹爽率军反攻的话，局面将又会出现变化，因为曹爽手中控制的军队数量，是超过司马家的，如果司马家的军队不能依靠城池的防御力量来对抗曹爽的话，很可能这场兵变会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司马懿运筹全局，采用了多管齐下的战略，一方面去夺取武库，获得他们急需的军械甲胄，另一方面，则要抢先控制洛阳的十二座城门，只有依靠城池，才能把曹爽挡在洛阳城外。
毕竟曹爽的军队数量虽然众多，但也是只携带着随身的武器，那些重型的装备和攻城器械，还都放置在武库之内，仅凭这些轻型武器，是无法攻破城池的。

第0676章 兵变洛阳城
洛阳的十二座城门，南面四座，由东向西分别为开阳门、平昌门、宣阳门、津阳门，西面三座，由南向北分别为广阳门、西明门、阊阖门，北面两座，由西向东分别为大夏门、广莫门，东面三座，由北向南分别为建春门、东阳门、清明门。
城门多的好处是方便通行，同时也是为了彰显天子威仪的需要，不过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防御起来就困难得多了。
现在司马师总算是深有体会，单单控制一座宣阳门比较容易，可是要把洛阳的这十二座城门全部给控制下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最起码所需要的兵力就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
司马师虽然担任中护军的要职，但是中护军在禁军体系之中，担任的是主持选举武官，典察监管的职责，并没有直接掌兵的权力，所以司马师能直接指挥的禁军军队并没有，他现在率领的，还是以司马家暗中培养多年的三千死士为主。
三千死士可是司马师一手精心培养起来的，堪称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虽然司马师自信他麾下的这些死士战力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正规的军队，但是如果把这些死士平均分配到十二座城门处去防守的话，肯定会显得力量薄弱许多。
所以，司马师不得不倚仗原先的守城的军队来守卫城门，像宣阳门城门令李正提前就归附于他们司马家的这些人，司马师还是准备对他们委以重用的，最多也就是先给他们许诺些好处，以便令其卖命，反正如果兵变成功了，给他们升个官也无妨。
司马懿暗中蓄积了这么多年的力量，厚积薄发，就是为了这一刻，其实他们父子都明白，一旦举兵起事，他们就注定是没有回头路可以再走了，成功的话，他们就可以执掌天下，号令四方，如果失败，那就是身死族灭，满盘全输。
其实发动政变的代价是极其之大的，虽然司马懿才隐忍了这么多年，没有十全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司马懿的野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司马师毒杀发妻夏侯徽的时候，司马懿也是支持的，因为夏侯徽已经洞悉了他们司马家的阴谋野心，从防微杜渐的角度下考虑，夏侯徽必须地死，司马懿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夏侯徽死的时候是青龙二年，同一年秋天时候，诸葛亮病死在五丈原，也许从那时候起，司马懿就已经在纂权夺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就算没有曹爽的逼迫，司马懿还能否安安分分地做他的辅政太臣，这似乎也就是一个未知之数，但从司马懿处心积虑地发起政变上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一个有野心的人，是不甘心雌伏于人的。
也许司马懿会采取一种比较温和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而不会是像现在一样如此暴力，充满了血腥。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采用这样的手段，曹爽给了他机会，司马懿所要做的，也就是捉住这个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司马师的任务，就是控制洛阳南面的和西面的城门，而东面的北面的城门，则交给他的叔父司马孚来夺取。
司马孚是司马懿的弟弟，行三，字叔达，由于司马懿兄弟八人表字之中皆有一个达字，所以时人称之为司马八达。
当然，司马八达也并非个个发达，从历史上来看，真正发达的只有司马懿和紧随他步伐的司马孚。
司马懿堪称是奥斯卡影帝级的演员，而司马孚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司马懿死后，司马孚一个人唱起了红脸的角色，为司马昭和司马炎粉饰颜面。
高平陵事变之时，司马孚就是急先锋，为司马氏篡夺曹魏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司马昭弑曹髦后，司马孚抱尸痛哭，自言其过，司马炎篡魏立晋时，更是对曹奂道，臣终身是魏臣，可转眼司马炎就封其为安平王，并以开国元勋待之，所以说他是戏精，一点儿也没差。
司马孚有个儿子司马望，比司马师大三岁，和司马孚一样，也是晓畅军事，这次司马氏发起政变，司马孚积极地响应司马懿，把家里的家兵也全部带了出来，孤注一掷。
由于准备充分，事先这些城门令都得到了上司的关照，所以在司马军控制这些城门的过程之中，进行地十分顺利，比及天亮之时，十二座城门已经尽皆落入了司马军手中。
天亮了，许多急于出城的商旅和百姓来到城门处才发现，洛阳的城门全都紧闭上了，守城的军队是戒备森严，城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顿时洛阳城便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尽管司马懿早早地派出人贴出了安民告示，但是依然不能缓解百姓的焦虑情绪。
每个人其实都清楚，这洛阳，要变天了！
老百姓怕什么，就怕战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场大规模的战乱，真正倒楣的，却是平民老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洛阳城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的百姓来说，生活肯定要富足一些，最起吗，可以做到衣食无忧，许多经商的人还能置下一些产业，可战乱一来，产业没了，房子没了，甚至连命没了。
城外的百姓还能找机会逃避战乱，但城内的百姓倒是想逃，想离开这个是非战乱之地，可惜洛阳城的十二座城门，无一开启，想逃也逃不走啊。
眼看着城内兵荒马乱的，可心忧如焚的百姓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出路，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祈求着战乱快点儿结束。
而此刻司马懿也踏上了他最惯于乘坐的冲锋车，率领着死士队伍，从司马府出发，向着位于洛阳城东北方向上的武库开进。
除了控制洛阳的十二座城门之外，司马懿的首要目标就是拿下洛阳城的武库，这也将成为此次兵变能否成功的一个关键点。

第0677章 事未可知
武库之所以重要无比，是因为武库之中存放在大量的军械装备，司马家虽然倾尽所有培养了三千死士，但在武器和装备上面，却是捉襟见肘，死士队伍，最多只能是配备一些刀枪剑棒的武器，就连弓弩都很少，更别说甲胄了，三千死士之中，能够身着铠甲的，压根儿就没有几个人。
毕竟天子脚下，京师重地，司马家养三千死士已经是着实不易了，再想将这三千死士武装到牙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司马懿发动兵变，首要的任务就是夺取武库，利用朝廷的武器装备来提升自己军队的战斗力。
尽管曹爽带出去的禁军是配备着武器的，但那不过是刀枪剑戟这一类常用的武器，像重弩、投石车、云梯、攻城车这类的重武器，是不可能随驾携带的，而这些武器，正是攻城和守城的关键武器。
还有就是武库之中存放着大量的甲胄，这也是司马懿所急需的，只有拿这些武器和装备将司马家的私军给武装起来，司马私军才有和曹爽手下的禁军相抗衡的资格。
正是因为夺取武库极为的重要，司马懿才不敢假他人之手，他要亲自带兵前往，绝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武库位于洛阳城东北角，而武库的南侧，有一座府邸，极尽奢华，不是旁人的，正是大将军曹爽的府邸。
曹爽的这一座府邸，是他在当了大将军和首辅大臣之后才兴建的，府邸非常的大，里外十进都不止，还带有一个偌大的后花园，富丽堂皇，美仑美奂，堪称是皇宫的微缩版。
曹府建有高高的围墙，四角上还建有敌楼，日夜有家兵把守巡视。
相对来说，洛阳城的东北角比起中轴线上的铜驼大街要偏僻的多，但曹爽为什么会选择把府邸建在这儿呢，据说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说这儿风水好，是旺宅，于曹爽的仕途有利。
其实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曹府紧靠着武库，曹府门前的这条大道，是通往武库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任何人想要控制武库，首先就必须要通过曹府这一关，这对掌控洛阳大局有着明显的好处。
如今司马懿率兵直奔武库而来，自然首先要经过曹府，如果事先没有泄露风声的话，未必曹府的人就会拦阻，但现在洛阳城十二城门都已经紧闭，整个洛阳城内陷入一片混乱，曹府的人如何不知，又如何能允许司马懿等人轻易地通过？
尚书郎贾充积极投靠司马懿，甘为马前卒，司马懿也是因为他是挚友贾逵之子，引为心腹，令其率前部人马，赶往武库。
贾充出身名门，少有才干，但奈何父亲去世的早，朝中没有了靠山，少人提携，如今只做到了尚书郎。不过贾充的鼻子嗅觉很灵敏，别人都以为司马懿年老昏聩难有作为的时候同，贾充主动地投靠了司马懿，凭借着贾家和司马家关系密切的缘故，成了司马懿兵变的急先锋。
不过他在路过曹爽府邸的时候，变得犹豫踌躇起来，毕竟在曹府的高墙之上，隐约可见许多手持弓箭的家兵，他们想要通过曹府门前的大道，变得困难无比。
“前面这么回事？”司马懿从冲锋车探出头来，厉声地询问道。
兵贵神速，司马懿的行动自然得争分夺秒，没想到前面的队伍居然会停下来，自然引起了司马懿的不满。
贾充骑马折返回来，对司马懿道：“太傅，前面就是曹爽的府邸了，卑下看到曹府高墙上有家兵守卫，或恐不利，可否绕道而行？”
司马懿瞪了他一眼，绕道，往哪儿绕，不是说曹府门口的这条大道是通往武库的必经之路吗？
不过司马懿表情还是很平静的，沉声地道：“尔等直管向前，某早有安排！”
贾充心里犯着嘀咕，难不成司马太傅还能把曹爽府里的人都买通了不成？不过他可不敢抗命，立刻赶往前去，下令前部人马向前疾行。
洛阳城里的乱象这个时候早已传到了曹爽府中，曹爽此刻前往了高平陵，他的几个兄弟也随同前往，都不在家，府中主事的，只剩下了曹爽的妻子刘怖。
刘怖一个妇道人家，跟着曹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惯了，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当她听说有一队黑衣人奔着这边来了，更是慌得一批，不知如何是好。
帐下督严世是刘怖的表弟，当下道：“姊姊勿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叛贼，我去打发了便是。”
刘怖感激地拉往严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弟弟啊，你姊夫不在，府里的一切就靠你了。”
“姊姊放心吧，有我在，定保阖府上下无恙。”说罢，严世带人便匆匆地登上了府墙。
此刻，贾充率领着死士冲了上来，他们唯恐曹府的家兵放冷箭，所以奔行的速度非常的快。
严世不禁是大皱眉头，原来这些人并不是冲着曹府来的，他们的目标分明是曹府后面的武库，由于守卫曹府的家兵没有得到攻击的命令，而且这些黑衣人也没有对曹府发起进攻，所以曹府的家兵虽然引弓搭箭，做好准备，但却没有放出一支箭来。
就在此时，司马懿的冲锋车已经赶到高墙之下，严世一看，原来是司马懿这个老匹夫啊，他便立刻抽出弓箭来，引弓欲射。
此时，一直就在严世身后的副将孙谦却拉了拉严世的袖子，严世回头疑惑地道：“你这是何意？”
孙谦压低声音道：“事未可知。”
严世道：“司马懿图谋造反，意在夺取武库，岂可置之不理？”
孙谦道：“正因为如此，将军才不可莽撞行事，一步走错，百步难回。”
严世不禁也迟疑了一下，司马懿的冲锋车快捷如风，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已经是冲了过去，严世再想射箭之时，早已看不到车影了。

第0678章 诸葛连弩？
贾充对司马懿佩服地简直就是五体投地，在贾充看来，通过曹爽府前的这一段路，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曹府的家兵居高临下，一通乱箭射下，冲上去多少人也是白给。
可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的顺利，他们冲过去的时候，曹府的家兵未发一矢，敢情司马懿早已是成竹在胸，摆平了一切，贾充不禁对老谋深算这个成语又多了一层理解，司马懿料算如此的周详，就连最为难以搞定的曹爽府中的事都轻轻松松搞定了，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贾充心中充溢着一丝的小激动，原本他对投靠司马氏还抱着一些赌博的心理，投曹爽无门的情况下，贾充只能是去投靠司马懿，为了自己的仕途，冒险来搏一把。
在贾充看来，司马懿成功的希望不是没有，但也不是很大，毕竟曹爽大权在握，掌握着天子、朝政和大部分的禁军，实力对比上，是明显的倒向曹爽的，司马懿想要兵变成功，困难是不小的。
在这种情况下，贾充肯追随司马懿，肯定是带着投机的心理，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只做一个庸庸碌碌的小官吏，也许这样的机会，就是贾充唯一的机会了，位高权重的司马懿都不去考虑抄家灭族的危险，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但现在看来，贾充的这种担心简直就是多余的，司马懿料算之周详，计划之严密，可以说此次兵变绝对没有失败的可能，看来这一次贾充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跟对了人，以后就是飞黄腾达了。
想想就让贾充无比的激动了，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你赌对了，抓住了，你的前途便是一片光明，错失了，只能是遗憾终生。
通过了曹府，武库就出现在了眼前，贾充卖力地向前冲去，他知道，这正是表现自己的机会，拿下武库，就是天大的功劳啊，等司马氏主政之后，自然就是回报无限了。
可就在此时，耳边突然出现“嗖嗖”的箭矢破空的响声，一支弩箭擦着贾充的脸颊就飞了过去，速度之快，让贾充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也算是他命大，那支弩箭在他的脸颊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倘若再偏上半寸，恐怕就得脑袋开花了。
身边的那几个黑衣死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几声惨叫传来，好几个黑衣死士被射中要害，倒地身亡。
贾充吓得是魂不附体，连忙是滚鞍落马，也不管狼狈不狼狈，直接就爬到了地上，尽管姿势不好看，但确实是防备对手弓箭袭击的好办法。
爬到地上之后，贾充这才有机会打量前面的状况，原来武库外面，有一道高墙，高墙之上，竟然驻守不少的人，手持弓箭——不是，贾充还算认得，那是弩，只不过不是寻常的弩，射速也太快了吧，弩箭如蝗，几乎封死了整条的街道。
诸葛连弩？贾充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就算没有亲眼见过蜀国的诸葛连弩，但是也曾听说过，这弩如此的厉害同，大概已经最为有名的诸葛连弩了吧，不过在洛阳城内出现蜀国的兵器，这也太诡异了吧？
贾充好不容易才撤着先头部队撤下来，在撤退的过程中，又有多人中箭，死于非命。
原本以为过了曹爽府邸这一关，剩下的就是一马平川了，但没想到到了武库外，却遭到了有力的阻击，折损了不少的人，贾充也是灰头土脸的，撤回来见到了司马懿，满脸的沮丧。
“诸葛连弩？”司马懿也是悚然一惊，在场的诸人或许只有他才真正见过诸葛连弩，当年在关陇前线，司马懿和诸葛亮可没少打交道，自然对诸葛亮的拿手武器不陌生，只不过让司马懿疑惑的是，在蜀国被列为最高机密武器的诸葛连弩又怎么会出现在魏国的京城洛阳，出现在武库外面？
有人将拾到了一支弩箭递给了司马懿，司马懿看了看，又掂了掂，确定地道：“这是仿制品，并非是真正的诸葛连弩。公闾，你可瞧清楚了，是何人把守的武库？”
既然司马懿对武库是志在必得，那么事先他肯定会对武库的情况有过详实的了解，虽然说武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的军械装备，但是守备武库的力量并不太强，当然这也属于正常情况，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一般情况下，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打武库的主意。
管理武库的两位官员分别是武库令和武库丞，事先他们已经得到过关照，只要司马懿率军前来，这二人便会打开武库，迎司马私军入内。
按照原先的计划，司马懿只要能越过曹爽府邸这一关，必然可以轻取武库，再用武库之中的兵器装备来武装他的军队，继而控制整个的洛阳城，逼迫曹爽投降。
这个计划，原本就是一环套一环的，只有顺利地完成前一步骤，才可以接下来继续进行下一个环节，可是现在在武库外围，竟然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敌人半路阻击，让司马懿的计划不得不停顿了下来。
贾充支支唔唔，没有正面回答司马懿，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清楚，刚刚赶到武库门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就遭到了对手的一轮猛烈打击，贾充完全被打懵了，除了狼狈而逃之外，根本就没看到对手是谁。
司马懿倒没有再深究，对他而言，不管对手是谁，这武库，都是他必须要拿下的，他下令道：“立刻组织人手，发起强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武库！”
贾充心有余悸地道：“对方的箭矢太厉害了，完全将道路给封死了，我们又没有足够的盾牌，根本就很难攻到的近前的。”
司马懿打仗打了多少年，这些普通的军事常识自然难不住他，他回头扫了扫两边的房舍，沉声地吩咐道：“去，把这些房子的门板给扒下来，充当盾牌，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拿下武库！”

第0679章 争夺武库
若论及打仗的经验，贾充他们这么些人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司马懿，大到战略布署，小到战术安排，司马懿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对手占据着有利的地形，用弩箭来封锁本来就不太宽的街道，而缺少盾牌，是一个最大的硬伤，形势对司马私军非常的不利。
别人一愁莫展，但司马懿却是不急不徐，下令私军将周围的房子的门板拆下来，以充做盾牌，来抵挡对手的箭矢。
贾充一听恍然大悟，这真是不错的办法，他立刻率领着私军冲入了两边的民宅之间，二话不说，挨门挨户地去拆卸门板。
武库这边发生战斗，早已惊吓到附近的百姓了，他们不敢逃跑，只好躲在家里，祈盼着战乱早些结束。
但没想到一大群的黑衣人居然会闯进来，本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但最后发现这些黑衣人对别的不感兴趣，唯独对门板是情有独钟，这不禁让这些百姓大惑不解，不过也是暗暗庆幸，门板毕竟值不了多少钱，只要他们不伤及人命，不抢掠财物便好。
很快，司马私军就收集到了不少的门板，这些门板都是用厚实的木板制成的，用来抵御箭矢再合适不过了。
贾充遵照司马懿的办法，命令黑衣死士顶着门板向前冲去，由于每扇门板都是又宽又大，所以一扇门板的下面，都可以容纳好几名的士兵。
有了这一层的防御手段，司马私军的推进速度变得很快了，弩箭虽然是同样的密集，但大部分的弩箭都射到了门板上面，厚厚的门板，再锐利的弩箭也穿不透，司马私军很快就冲到了高墙之下。
虽然说武库的高墙并没有达到城墙的高度，但是至少也是有两三丈高的，守军关闭了大门，坚守在高墙之上，司马私军想要攀上高墙，也只能是把门板竖起来，充当梯子，可如此一来，他们又缺少了必要的防御手段，伤亡难免又增大了。
围绕着攻守高墙，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司马私军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武库守军占据着地形上的有利位置，战斗进行的十分的胶着。
这个意外情况的出现，让司马懿沉稳的脸色也掠起了一丝的焦虑之色，他事先可能会考虑到诸多的难题，但至少在武库这个环节上，司马懿认为是最容易拿下的。
可偏偏其他各处一切顺利，唯独武库这儿，却受到了极大阻力，虽然司马私军全力进攻，但对方的防守十分的顽强，短时间内司马懿看不到拿下的希望。
更糟糕的是，打了半天的仗，司马懿还没有搞清楚对手究竟是谁，难道是曹爽临行前故意留下来的一支伏兵？不过看来并不太像，如果真是曹爽早有安排发，那么方才通过曹爽府邸的时候，曹府家兵就不会轻易地纵容他们通过了。
究竟是谁会在这儿阻击呢？司马懿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不管是谁，胆敢和司马家做对，必定是自取灭亡。
就在司马懿思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和他司马家作对时，高墙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了司马懿的眼帘之中，司马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宛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刚刚成为他司马家乘龙快婿的辅国将军曹亮。
的确，司马懿没有老眼昏花，并没有看错，在高墙上指挥战斗的，正是曹亮。
曹亮已经算准了司马懿起兵之后的两大布署，那就是控制城门和夺取武库，所以要对司马家进行反击，就必须要从这两个方面进行。
洛阳十二座城门，司马家想要全方位控制，就必须全部拿下才行，缺一不可，而曹亮所要做的，就是打开一个缺口，引骁骑营入城便是。不过现在骁骑营那边还未有动静，所以曹亮这边也只能是暂时按兵不动，等候时机了。
可武库那边却不能等，曹亮清楚武库对司马家的重要性，他们正急等着这批武器甲胄来武装他们的私兵呢，所以武库才会成为司马懿首要的攻击目标。
曹亮为了遏制司马家的兵变，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阻挡司马军的进攻，所以他才会抢先一步赶到武库。
曹亮赶往武库的时间正是曹爽出城的时候，那时全城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天子鸾驾之上，而曹亮又采用了化整为零的方式，乔装行进，顺利地在曹爽府内守兵的眼皮子底下，偷渡成功，直抵武库。
原本以为进入武库得需要一番唇舌甚至进行一场战斗，但曹亮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到了武库门口，武库令方仁，武库丞杨泽双双出迎，对曹亮是热情之至。
这还真让曹亮有些猝不及防，这两人也太热情了吧，自己带兵全副武装而来，他们居然没有任何的防备，让曹亮觉得很不正常。
果然，曹亮随口套了他们几句，便得到了真相，原本方仁和杨泽得到了上头的命令，让他们配合接管武库，曹亮的到来，让他们误以为曹亮是司马懿派来的，所以才不会有任何的防备之心。
毕竟曹亮和司马家联姻之事，在全洛阳是传开了，曹亮既然有司马家的女婿这层关系，那么方仁和杨泽还真没有防备，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司马懿派来的。
曹亮不禁心头恶寒，司马懿的手，果然伸得很长，就连武库之中的人也早被他给买通了，难怪历史上司马懿兵变之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武库，原来如此啊。
于是曹亮不动声色，等到他带来的这一百多人全部就位之后，曹亮突然发起袭击，一举将方仁和杨泽全部拿下，把方仁和杨泽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位司马家的乘龙快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他们已经是非常的配合司马家了，曹亮到达武库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是给打开了大门，将整个武库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他，可结果就又唱得是哪一出啊？

第0680章 你们自己心里就没点B数么
“曹将军，你这是何意啊？”方仁和杨泽被曹府的私兵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急得满脸通红，高声嚷嚷道。
曹亮冷笑道：“你们犯得什么事自己心里就没点B数么？”
方仁赶紧地道：“曹将军，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对司马太傅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志！”
杨泽也道：“是啊是啊，我们对司马家一片赤胆忠心，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曹亮呵呵冷笑，这两个二货居然到了现在还搞不清状况，还真以为他是司马懿派来的，一个劲地表忠心，殊不知他们越说得欢，越是坐实了他们谋反叛乱的罪名。
曹亮的突然行动，让武库的兵士是措手不及，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方仁和杨泽已经被曹家兵拿下了，这些兵士投鼠忌器，手持着刀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此情形，曹亮持剑在手，高声地道：“方仁杨泽伙同司马懿，阴谋发动叛乱，现已为本将军拿下，尔等俱不知情，可赦免无罪，倘若执迷不悟，反抗到底，便与方仁杨泽同罪！”
这些兵士是方仁杨泽的部下，平常自然是唯其命是从，但也不过是寻常的隶属关系，一旦牵涉到谋逆叛乱的事，别说是他们这样七品八品的小官，就算是一品二品的朝廷大员，那也无人敢轻易地来追随。
所以这些武库的士兵一听方仁和杨泽涉嫌谋反，立刻倒戈，齐刷刷地站到了曹亮这边，与方仁杨泽立刻划清了界限，而且个个动作极快，生怕行动迟缓了，被划归到乱党的行列中。
方仁和杨泽则是完全傻了眼，事到如今，他们就算是脑子再笨也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位辅国将军和司马太傅不是一伙的，原来是他们把司马家的这位女婿当做了自己人，可事实上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位曹将军分明是站在司马家的敌对方向上的。
方仁和杨泽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自己干嘛还这么殷勤地把曹亮迎进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迟了，方仁和杨泽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曹亮也懒得理会这么两个小杂鱼，命人将他们给绑了，关到一间小屋内。命曹家兵关闭武库的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入武库，以防止消息泄露，同时派连弩兵登上高墙，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等做完这一切，也不过才刚刚天黑，曹亮估算着，如果司马懿发动兵变，那至少也是在后半夜或者是凌晨的时候，自己这边还有些充足的时间。
现在曹府的家兵大约有五百多人，袭取武库，由曹亮亲自带队，他带了一百五十多人，其中连弩兵一百人，其他杂兵五十人，另外曹亮安排方布和曹贵也率一百五十人赶往大夏门附近潜伏起来，准备配合骁骑营入城。
攻打大夏门可是一个急难险重的任务，因为曹家兵不可能先于司马家军动手，只能是等到司马家军攻占城门之后，骁骑营抵达洛阳城外的时候，他们才出手。
从形势上来说，曹家兵必然处于劣势，所以曹亮才特意地派方布这么一个大高手前往大夏门，以增加胜算。
原本方布是不同意的，他的职责只是保护曹亮的安危，但是架不住曹亮威言训令，这些年随着曹亮的地位提升，权威渐重，方布也不敢违背曹亮的命令了。
何况夺取大夏门，乃重中之重，关系到骁骑营能不能入城，能不能扭转被动局面，所以搁在方布的肩上的担子非常的重，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洛阳城十二城门之中，曹亮之所以选择大夏门，是因为大夏门是洛阳的北门，距离骁骑营的驻地最近，一旦洛阳事变，骁骑营得到讯息之后，便可以立刻进攻洛阳城。
其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夏门毗邻金墉城。金墉城是明帝时修筑的，在洛阳城的西北角，城小而固，是一座防御性的要塞，由于金墉城地势较高，可以鸟瞰洛阳城，所以极具战略价值。
曹亮事先就同曹演商议过，骁骑营在进入洛阳之前，必须先拿下金墉城，作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以此来和司马家的人相抗衡。
所以，与金墉城相邻的大夏门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曹亮和曹演约定的进城路线，曹亮必须要打破缺口，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最后还有二百多人被曹亮安排在了高陵侯府，由曹贵来统领，负责保护曹家一家老小的安全。
高陵侯府的护卫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曹亮在侯府留守了最为精锐的连弩队，就是确保万无一失的，一旦洛阳刀兵起，高陵侯府必然难以置身事外。
三路人马之中，最先与司马家军接战的，便是曹亮率领的进入武库的这一支。
和曹亮推测的完全一致，司马懿对武库是志在必得，他派司马师和司马孚去控制洛阳的十二座城门，派司马昭去控制皇宫，唯独武库，司马懿不敢假他人之手，亲自带兵前来。
可见司马懿对武库的重视程度了。
其实司马懿最为在意的只是曹爽府邸的这一关，虽然事先司马懿已经成功的收买了曹府的家将孙谦，但是孙谦的职位并不太高，能不能左右局势司马懿也没有把握，他也只能是冒险行事。
至于武库那边，司马懿更是成竹在胸，因为武库令方仁和武库丞杨泽早已归附了司马家，只要司马家的大军一到，二人必然是望风而降，开门相迎。
不过就算两人没有归附，以武库的那么一点守备兵力，司马懿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司马家军一到，拿下武库，不过是眨眼的事。
可司马懿千算万算，没有在曹爽府邸那么出现秕漏，却在武库这边掉了链子，本以为一路顺畅的武库，却遭到了强有力的阻击。
而最让司马懿震惊不已的是，和他做对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亲自麟选的孙女婿，辅国将军曹亮。

第068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了拉拢和安抚曹亮，司马懿还真是没少花心思，少费工夫。
原本以曹亮的出身地位和此前与司马家不睦的关系，司马懿是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机的，但自从曹亮回京之后，与曹爽的关系变得疏远，这才使得司马懿动了拉拢曹亮的心思。
毕竟司马懿一直以来只是把曹爽视为对手，虽然曹亮这几年混得风声水起，但他毕竟制少底蕴和根基，司马懿只把他当做一个潜在的危险，而没有视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本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司马懿还真是有心思和曹亮交好，就算曹亮不一定能为他所用，但最起码在他和曹爽之争中保持中立，司马懿就十分的满意了。
司马如的事在司马懿看来，不失为一个契机，于是他竭力赞成，撮合了曹亮和司马如的亲事，这样一来，满朝文武尽皆知道司马家和曹亮的关系，也使得曹爽更加疏远了曹亮。
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打得十分精明，曹亮和司马家的关系，也确实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比方说这次曹亮轻取武库，还真是借了这一层的关系，否则的话，绝不会如此顺利。
司马懿是不知道这个结果，如果他知晓的话，估计肺也能给他气炸了，这千辛万苦的，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人说气人不气？
自从司马懿看到曹亮的身影之后，一向淡定从容的他这回终于不淡定了，原来他千算万算，还是被曹亮给算计了，司马家就算是倒贴了一个千金大小姐，也没有买回曹亮的心，看来曹亮是准备和司马家怼到底了。
司马懿对曹亮，不可谓不重视，正是因为太过重视了，所以司马懿才想出了这招联姻的手段，在司马懿看来，曹亮毕竟年轻着呢，只要他使出这个美人计来，把曹亮给稳住，就行了，至于事成之后，怎么对付曹亮，那就是后话了。
但结果呢，曹亮没有中计，反过来司马懿把自己给忽悠了，那怕在临近兵变的前一晚上，司马懿还觉得曹亮这回完全是置身事外，作壁上观呢。
发现曹亮出现在武库的时候，司马懿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地错了。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就是这个吧，司马懿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结果，让他着实是有些不甘心。
更为重要的，是曹亮的突然出现，彻底地打乱了司马懿先前的布署，因为司马懿在此前的设定之中，一直是把曹爽当做假想敌的，他所有的安排，都是针对曹爽来进行的，曹亮这么横插一杠子，完全把司马懿的计划给搅乱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进攻武库遭遇到的阻力，就让司马懿很是头疼了，且不说能不能拿得下武库，就算拿下来了，在时间上必定会有所耽搁。
按照司马懿的计划，这个时候已经是可以控制住武库了，并且可以将武库中的武器甲胄装备到司马家的私军上面，而他本人，此刻也应该前往永宁宫，去面见郭太后了。
面见郭太后，才是此次兵变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只有拿到郭太后的懿旨，才能让此次司马懿的兵变具有合法性，同时也给曹爽带来压力，以曹爽的那个尿性，司马懿自然也对付他的招数。
但对付曹亮，司马懿显然没有那样的底气了，而且司马懿深知，一旦曹亮插手了此次的事变，那就绝不仅仅只是攻占武库这么简单了，曹亮的父亲曹演，还执掌着骁骑营，这才是他真正的劲敌啊！
司马家军已经攻击了不短时间了，但曹家兵防守严密，让他们讨不到半分的便宜，反倒是伤亡累累，高墙之下倒毙了不少的黑衣死士。
司马懿见状，下令司马家军暂停进攻，命人摇白旗以示和。
曹亮见状，下令弓弩手停止射击，他倒想看看，司马懿想要玩什么花样。
司马懿向前靠近了几步，遥遥地喊道：“子明孙婿，有话好言，何苦刀兵相见？”
曹亮冷笑道：“逆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事到如今，想必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司马懿道：“子明孙婿，你恐怕是有所误会了，老夫此举，乃迫不得已尔，绝非有叛国乱政之心，老夫蒙先帝眷顾，委以托孤之重任，须臾不敢忘也，然曹爽当权，祸国害民，任用朋党，奸佞当朝，排除异己，如今天子已到亲政之时，但曹爽迟迟不肯交权，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老夫为曹氏之江山社稷，不得已而行兵谏之事。老夫已年近七旬，犹如钟鸣漏尽，时日无多，但先帝之托孤重任未竟，老夫死亦难以瞑目，只望能铲除奸佞，还政于天子，余愿足矣。还望子明能深明大义，助老夫一臂之力，攘除奸凶，匡扶社稷。”
司马懿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气势沛然，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而且字字肺腑，让人深信不疑。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就真相信了司马懿的话，但曹亮是何人，他是穿越众，打一千七百年后来的，司马懿是什么人，那历史上早就盖棺论定了的，如果凭他这几句把曹亮给忽悠了，那曹亮真就枉两世为人了。
曹亮冷笑道：“司马老贼，你这话骗骗三岁的小孩也就罢了，想来忽悠爷，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曹爽不肯还政于天子，不过是眷恋手中的权力罢了，他还没胆子去谋朝篡位，再瞧瞧你身边的这些黑衣死士，豢养了都不止十年吧，什么叫包藏祸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你那唾沫星子就省点吧，你现在该想想怎么才能进入这武库，这么多的兵器铠甲，才是你真正眼馋的。”
司马懿暗叹一声，看来今天想要说服曹亮完全是没可能了，想拿下武库，唯有强攻一途。他后退了几步，然后挥手下令黑衣死士全力发起进攻，务必要尽快地拿下武库来了。
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绝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第0682章 放火
黑衣死士之所以能称之为死士，就是他们根本就无视死亡，一旦指令下达，他们就如同是一部部冷酷无情的机器一样，只知向前，不知后退。
而且这些黑衣死士的身手非常的矫健，两三丈高的围墙，他们甚至都不用踩踏梯子，徒手就能往上攀登，只要围墙上面有几处凹凸不平的地方，他们就能蹬踏着，飞身而上。
这些死士的进攻非常的凶悍，给曹家兵的防守带来了极大困难，虽然依仗着连弩的威力，暂时地压制着他们的进攻，但曹亮知道，毕竟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想要做长久的坚守，还是相当的困难的。
这次司马懿带来的人，至少也有上千人，人数上是曹家兵的十倍，曹亮这边连上武库的守军，也没多少啊。
更何况，那些守军——算了，曹亮还真没指望他们，几十年来，武库这儿压根儿就没有出过什么事，这些守护武库的兵士，疏于操练，平时站岗放哨，也就是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如今看到这样的阵仗，一个个早就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了，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司马懿对武库是志在必得，所以黑衣死士的攻击相当的猛烈，虽然连弩兵顽强作战，依靠密集的箭雨封死了黑衣死士前进的道路，但连弩兵携带的弩箭毕竟是有限的，一旦弩箭射光之后，再想挡住司马家军的进攻，恐怕就难了。
曹亮不禁暗皱眉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司马家死士的战斗能力，这些人——不，这些家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就如同是一架战争机器，精准高效而又不知疲倦，更不知道什么叫恐惧，那怕身边尸堆如山血流成河，这些死士都会依旧踩踏着尸体，全力向前。
按照现在的情形，没有援兵的情况下，曹家兵最多也就只能再支撑半个多时辰了，一旦被司马家军攻上围墙，很可能武库的防线就会顷刻崩溃，毕竟要论近战能力，曹家兵的实力和这些黑衣死士相差甚远。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非不在曹亮的预料之中，当初曹亮占领武库的时候，就知道仅凭他手中的这一百多人，是很难坚守得住的。
为此，曹亮早就准备了第二套的计划，那就是放火烧武库。
自己得不到的武器装备，也绝不能落到司马懿的手中！
昨天拿下武库之后，曹亮特意地在武库里面转了一圈，这禁军的武库果然是非同凡响，所藏的武器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的兵器，样样俱全，不光是单兵的武器，大型的器械床弩、投石车、攻城车、辎重车也是样样俱全，也搞不清禁军为何还需要攻城车，就算敌军来袭，他们的任务也只是守城。
至于甲胄，那更是堆集如山，连环铠、鱼鳞铠、两当铠、锁子甲，应有尽有，这些装备，武装一支几万人的军队，恐怕都是绰绰有余的。
当时，曹亮就挑捡出了上百套的铠甲给曹家兵换上了，只不过和庞大的库存比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己。
剩下的这些兵器铠甲，曹亮肯定是带不走的，但就算是带不走，也绝不能给司马懿留下。
司马懿进攻武库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要这些武器铠甲来装备他的军队，这些死士已经是够厉害了，如果再让他们得到这些武器装备的话，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曹亮在巡视武库的时候，曾发现不少的猛油火罐，他不禁眼前一亮，如果想要放火的话，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引火材料了。
现在情势危急，曹亮立刻吩咐手下，抽调出一些人来，每个仓库都派几个人进去，进去之后，任务很简单，就是把猛油火罐往武器铠甲堆上一砸，每个仓库里都砸上好几个，然后一把火把仓库点了。
曹家兵奉命之后，便展开了行动，不得不说这些猛油火罐真得很好使，里面的獾油简直就是最佳的引火之物，只要碰到一粒的火星，那些獾油便立刻爆燃开来。
虽然说许多兵器和铠甲是铁制的，不易燃烧，但是更多的武器装备却是木制和皮制的较多，比如各种类型的车辆以及枪柄戟柄，皮甲也占据着甲胄之中的大半比例，这些东西，无疑会成为引火之物。
最主要的，还是仓库，整座的仓库都是砖木结构，一旦引起火来，这些房子都会被点燃，很短的时间内，整个武库就会沦为一片火海。
曹家兵的动作很快，也就一两炷香的工夫，曹亮在围墙上就已经看到武库内的这些仓库冒起了浓浓的黑烟，伴随着噼哩啪啦的燃烧声，眼看着火苗已经从仓库的门口和房顶上窜了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武库就会全部被引燃。
可惜了，这么多的好武器好装备，就这么的付之一炬了。
曹亮心中暗暗地惋惜一叹，说实在的，自己还真是败家啊，如果去置办这么一仓库的武器装备，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
曹亮有钱不假，但在这个朝廷对铁器对军械控制极为严格的时代，你有再多的钱，也未必能买得到最为优良的武器，这些仓库之中的武器，不光是司马懿对它垂涎三尺，就连曹亮也极为的眼热，自己在并州打了那么些年的仗，士兵所使用的武器和铠甲都是破破烂烂的，如果把仓库里的这些武器铠甲能装备到并州军中，必然可以将并州军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只可惜洛阳距离并州太远了，而且司马懿就在这儿虎视眈眈的，打死曹亮也运不走这些武器铠甲，自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司马老贼啊。
看看武库内的火光四起，再看看不远处的司马懿，曹亮嘿嘿地一笑，这回总算是抢先了司马懿一步，把这些武器铠甲给毁了，也不知道司马懿看着武库内的火烧起来，又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第0683章 遇险
武库之内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差不多把半个天空都给遮盖住了。
司马懿在外面看了，脸色顿时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之前司马懿最为担心的就是曹亮把武库给毁了，如此一来，就算自己攻下武库，杀死曹亮，结果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司马懿还真是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现在武库的控制权在曹亮的手中，说他狗急跳墙也罢，说他玉石俱焚也好，只要曹亮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将武库给毁掉。
所以司马懿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发起快攻，以希望在曹亮产生破坏的念头之前，黑衣死士可以将武库给拿下来。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曹亮这小贼果然是心狠手黑，根本就不给司马懿半分的机会，如今武库内的武器被尽数烧毁，司马懿辛苦一番却落个两手空空，不禁让他是气恼异常。
贾充瞧见了，看到司马懿脸不善，知道他在心疼武库内的东西，于是他下令黑衣死士再度展开一轮强攻，务必要尽快拿下武库来。
此刻曹亮已经是无心恋战了，反正武库已经被引燃了，按照现在的救火手段，想要扑灭这样的大火，试比登天，所以曹亮继续地留守武库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于是曹亮下令全体撤退。
按理说进入武库只有曹爽门前的那一条路可走，如今曹亮想要撤退，而司马懿的私军却堵在那儿，这如何是好？
其实，进入武库是只有这么一条路不假，但撤退的时候，却是另有通路的，曹亮事先踩过点了，也安排好了撤退的路线，所以他才敢这么大胆地烧掉武库而后溜掉。
武库的围墙又高又大，比起周围的建筑来，要高出一大截子，武库的大门朝南，靠北的一段围墙之外，是一片贫民所居住的区域，虽然道路比较狭窄，但好歹也是算是有路通往大夏门。
曹亮的计划是，在北墙上垂上十几根绳索，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着绳索跳下围墙，从北边的贫民区撤走，然后再赶往大夏门，和方布的队伍会合。
曹家兵的撤退一旦开始，守御南墙的力量就会薄弱很多，这个时候，再想阻挡黑衣死士的进攻就很难了。
曹亮是最后撤走的一批，他们且战且退，从南墙撤了下去，沿着西面的围墙，向北面的突围地点撤去。
黑色的兵潮很快就填补了曹家兵撤退留下来的空缺，他们控制了南面的围墙，并打开了武库的大门。
这时候，武库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司马懿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吞没有仓库的屋顶，浓烟遮天蔽日，虽然是数九寒天，但进入武库，却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快去救火！”司马懿不顾一切地高声喊道，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派人赶紧地去救火，这些武器装备，能抢下多少来算多少。
贾充眼尖，看着曹亮朝北面的围墙那边跑去，立刻叫道：“司马太傅，曹亮要逃！”
其实司马懿现在很纠结，如果去救火的话，肯定是没有余力去追击曹亮的，但如果放任曹亮这么逃走，他又是很不甘心。
这时贾充自告奋勇地道：“太傅留在武库主持大局，曹亮那贼子，就交给卑下吧。”
司马懿点点头，当即拨了两百死士给贾充，让他前去追击曹亮，其余人等，全力以赴地投入救火之中。
曹亮守卫武库的时候，武库的守兵是指望不上的，等曹亮撤退的时候，自然也不管不顾他们了，这些守兵在司马家军杀入武库之后，第一时间就又投降了。
“方仁和杨泽何在？”司马懿黑着脸，对着这些武库守兵道。
这时，有人才想起方仁和杨泽还被关在旁边的那一间房子里，虽然现在火还没有烧着，但也差不了太多了，大火已经向他们那边蔓延过去了。
方仁和杨泽被关在屋里，但他们现在也能感觉到大火快烧过来了，可他俩被绑着，出不去，只好是高声地喊着救命。
武库兵想要去解救，司马懿却是拉长着脸，吩咐道：“这两个不中用的废物，死了也活该，你们几个，不必去救他了，赶紧去救兵库的火。”
那几个士兵唯唯诺诺地应了，不敢再去救方仁和杨泽，转而奉命去救仓库的火。
火势蔓延极快，方仁和杨泽那边很快被大火所吞没，里面传出来杀猪似的嚎叫之声，不过很快就寂静无声了。
贾充率领着两百黑衣死士追到北墙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曹亮等人顺着绳索跳了下去，贾充立刻带人赶了过去，那些黑衣死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沿着曹家兵留下来的绳索，他们飞身跳下高墙，对曹家兵是紧追不舍。
武库外面的贫民区都是些破屋烂棚，居住在这里的多是外地前来的流民，官府也难以多加管束，流民们私搭乱建，把本来就不太宽的街道都挤占了，整个通道又拥挤又狭隘，给曹家兵的撤退带来了不少的困难。
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是很难逃得掉的，曹亮只能是下令化整为零，各自逃命，到了大夏门那边再汇合。
贾充可是死盯着曹亮，他知道司马懿恨极了曹亮，如果能将曹亮生擒活捉或者斩获其首级的话，必定是大功一件，所有其他的人他一概不管，命令黑衣死士穷追不舍，绝不放跑曹亮一个。
曹亮身边没有了方布这样的绝顶高手，护卫的能力就减低了不少，而这些黑衣死士个个身手不凡，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曹亮跑来跑去，损失了好几个护卫，也没有摆脱黑衣死士的追击，反倒是他荒不择路，被黑衣死士给追杀到一条死胡同之中。
曹亮心中一惊，转头握剑而立，准备和这些黑衣死士拼个鱼死网破。
贾充得意地狞笑道：“曹亮，这回看你还往那儿跑？给我上，捉活的，司马太傅那边必有厚赏！”

第0684章 神秘人再现
此刻曹亮的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贾充带着人包围上来，看着曹亮无路可逃，贾充是兴奋不已，看来这桩天大的功劳是跑不了了。
就在黑衣死士缓缓靠近，一场短兵相接的搏斗在所难免之时，突然从左侧后翼传来几声箭矢破空之声，几名黑衣死士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贾充等人大吃一惊，看那几名倒地的黑衣死士皆是太阳穴被弩箭贯穿，如此精准的射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们立刻全神戒备，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张望过去。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个圈套，曹亮故意地把他们引到这儿，暗伏下弩手，要狙杀他们？
贾充等人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屋顶，压根儿就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见了鬼了，那些暗藏的弩手去哪儿了？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左边的时候，脑后又是传来向几声箭矢破空声，又有几名黑衣死士倒地身亡，这一次弩箭同样射得精淮无比，全部贯穿了几人的后脑勺。
这回贾充等人真就不淡定了，曹亮在这儿埋伏下弩手，居高临下，他们再多的人也是白给啊，而且这些弩手的射术奇准，几乎是例不虚发，箭箭直中要害，这么恐怖的射术，他们完全是没有招架之力。
贾充亡魂大冒，这个时候他还是真是庆幸，那些暗伏的射手没有把他当作目标，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此刻他恐怕脑袋上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了。
在这种死亡的威胁之下，贾充那里还有勇气再呆下去，擒杀曹亮的功劳固然很大，但和性命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保命要紧了，贾充高喊一声：“撤！”他便率先而逃了。
在撤退的过程之中，又有冷箭不断的袭来，尽管黑衣死士已经是夺路逃奔了，但那些弩箭还是跟长了眼睛一样，频频地命中这些黑衣死士的要害，有人多人再逃跑之中丧命，也迫使贾充他们逃得更远一些，直到逃出了弩箭的射程，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下来。
曹亮面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看来，这一次他又赌对了。
这些暗伏的弩手，还真不是曹亮事先安排的，曹府的那些家兵，使用连弩密集射击还差不多，真要让他们当狙击手，那可就差得太远了，射出十支弩箭，恐怕都难有一支命中要害的。
自从八年前曹亮在濯龙园遭司马家的杀手伏击时被神秘人解救之后，虽然那些神秘人始终再没有露面，但曹亮始终觉得他们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暗暗保护着自己。
在当然不是曹亮的错觉，记得几年前的淮南之战，在安风渡突围之时，场面何其的凶险，曹亮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走出吴军的包围圈，那时候，曹亮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为他清除着前面的危险，给他带来一条相当顺畅的道路。
其后在汉中之战和并州之战中，虽然曹亮再也没有遇到那种危及性命的危险，但曹亮隐隐觉得，始终有一股力量环绕在他的周围，保护着他的安全。
同样，这次回到洛阳，曹亮也感觉到这股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潜藏在暗中，所以曹亮才敢放心大胆地将方布安排到大夏门去，因为曹亮相信，危难时刻，肯定会有人出手相助的。
果然，一切都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在他身陷危难之时，那个曾经保护过他的神秘人又出现了，而且同样的杀伐果断，下手狠辣，逼得这些黑衣死士只能是退避三舍。
贾充等人退却之后，曹亮立刻上前拱手道：“多谢义士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可否出来一见，让在下当面致谢。”
曹亮虽然热情相邀，不过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太大希望，毕竟上一次这些神秘人出手相助之后就消失了，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不肯露面，估计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神秘人这次居然没有再隐藏，全部都跳了出来，站到了曹亮的面前，让曹亮是惊讶不己。
这一行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人，皆是身着青衣劲装，黑巾蒙面，还未等曹亮开口，为首的一人先道：“曹将军，此地非久留之所，还是换个地方再详谈吧。”
曹亮自然知道贾充虽然败走，但很有可能再纠集死士卷土重来，所以这地方还真不是叙话之所，于是他们相携离开了这里，朝着大夏门方向而去。
这片贫民窟的建筑杂乱无章，只要曹亮离开这个地方，那怕贾充再带更多的死士前来，也未必再能找到曹亮。
这一路曹亮快速而行，但是心中却有着无数个疑问，这些神秘人究竟从何而来？他们受到何人的人指派，竟然会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安全？
撤离到安全地带之后，曹亮率先地停下了脚步，不过没等他发问，那个为首的神秘人已经摘下了黑色的蒙面巾，是一个年约四旬的精壮汉子，他微微一笑，道：“曹将军，想必你心中有不少的疑问，今天在下倒是可以给你解答，只不过时间紧迫，也只能是长话短说了。在下任朝南，原属皇宫禁卫，九年前受辟邪大人之托，暗中保护曹将军。辟邪大人交待，除非到了有人发起叛乱，否则我等只能是隐姓埋名，潜藏起来，如今辟邪大人所言成为现实，所以故而才与将军相见，从此之后，必将鞍前马后，保护将军安全。”
曹亮一听，果然他们大有来头，是皇家侍卫，受到先帝宠幸的黄门侍郎辟邪的指派，前来保护自己的，想必他们的到来，是与密诏有着密切的关系的，辟邪是曹叡的心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恐怕都来自于曹叡的授意，那么真正派人保护自己的，恐怕还就是早已崩殂的魏明帝曹叡了。

第0685章 先下手为强
说实话，曹亮对这位英年早逝的皇帝一直抱有一种敬畏之心，曹叡是一位相当难得的睿智之主，只可惜，天命不佑，英年早逝，否则的话，那里会轮到司马懿胆敢发起政变，谋夺朝政，只能是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
曹叡赐密诏与曹演父子，便是临崩之前的神来之笔，或许是他和曹亮之间的短短谈话，才萌生了下密诏的念头，也许那时，他就已经知道司马懿会包藏祸心，而曹爽最终却是不堪大用，他将曹魏王朝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曹亮的身上。
那时的曹亮，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无权无势，只能算是一颗幼苗，而夭折的天才，永远不能称之为天才，正如曹叡自己，他本可以成为一统天下的圣君明主，但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早早地夺走了他的性命，让他徒留遗憾。
为了保护曹亮成长起来，所以曹叡才会让辟邪安排宫中的侍卫高手十人充当暗中保护曹亮的人，以帮助他在最困难的时刻渡过难关。
只也是曹叡唯一能提供给他的帮助了，剩下的路，也只有曹亮自己去走了。
曹亮是何等聪明之人，任朝南廖廖数语，他便已经是猜到了前因后果，此刻的他更是感慨万千，却这位深谋远虑的魏明帝钦佩不已，同时，也暗暗期待，那封一直由曹演保存的密诏将会是怎样的内容。
当初辟邪降诏之时，曾言不到社稷危亡之时，不得打开密诏，曹亮倒是想提前看看密诏是何内容，但曹演还真是一个死脑筋，死活不肯打开密诏，曹亮也就作罢了，时间一长，反而把密诏之事给淡忘了。
如今司马懿叛乱，可不就是到了社稷危亡之时了，正是需要打开密诏的时候，现在曹亮又有一些期待了，他真想看看，那个睿智无双的魏明帝，到底在九年之前，做了怎样的安排。
不过密诏还在曹演的手中，曹亮需要见到曹演之时，才有机会读到密诏。
曹亮心中虽然还有不少的疑问想去问任朝南，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并不容易他在这里唠嗑，他当机立断地道：“陆侍卫，司马懿攻取武库失败之后，下一步必然是采取行动，控制洛阳的十二座城门，想要对付司马懿，仅凭现在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将城外的骁骑营调入城内，我们才有平定叛乱的机会。”
任朝南立刻道：“在下奉令归附将军，一切随将军做主。”
曹亮便召集逃出来的人马，望大夏门而去。
……
城北骁骑营的驻地还是同往常一样，一无既往的平静。
不过对于前军校尉高俊和后军校尉荀闳来说，却似乎有些不同，按说每天早上这个时候，曹演都会进行人马的操练，但今天，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禁让二人是心生疑窦。
高俊是高柔之子，荀闳是荀谌之子，两人出身于名门世家，如果论身份地位，是和文钦他们格格不入的。
当然，在和平时期，这一点倒也不妨碍大家共事，但作为世家子弟，高俊和荀闳对于形势的发展变化又如何没有一点前瞻性，其实他们已经得到了来自家族的授意，要他们随机行事，只不过这个随机，却是最为难以把握的，所以高俊和荀闳看到骁骑营的变化，心中暗暗地打鼓。
就在此时，中军突然地来到了高俊和荀闳面前，称骁骑将军曹演有请他们二位到中军帐来。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两人更是疑惑不已，不过在骁骑营，曹演的命令是大于一切的，高俊和葛闳不敢有丝毫违抗，乖乖地跟随中军，前往了中军帐。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曹演似乎很热情，简直与平常是判若两人，要知道，平常曹演留给他们的印象，一向是严肃冷峻铁面无私的。
二人立刻是拱手行礼，道：“末将参见曹将军。”
“子英，仲茂，今日无事，特请二位过来喝杯水酒，不必拘束，坐吧。”曹演呵呵一笑道。
高俊和荀闳不禁是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曹演的中军帐之中，摆着一些简单的酒菜，现在还不到卯时，有这么大清早的就来喝酒的吗？
更何况自曹演入主骁骑营以来，严格地执行禁酒令，在操练期间，任何人禁止饮酒，就算今天休沐，若无曹演军令，其他人也不敢擅自来喝酒的，如果真想喝的话，那就到军营外面去喝。
但此刻曹演却突然在中军帐之中摆起酒宴，让高荀二人是吃惊不小。
曹演道：“二位与某共事多年，难得今日休沐，特地召二位前来，共饮几杯，二位不必客气，不醉不归。”
今日休沐？高俊和荀闳暗暗表示，他们身为校尉，居然会不知道今天休沐的事，这也委实太奇怪了，按平常的训练，在骁骑营之中很少会有休沐这个词，别的地方是十天一休沐，而骁骑营压根儿就没这个规定，哪天休沐都是曹演说了算。
看来这是典型的鸿门宴了，高俊和荀闳心里忐忑不安，却也只能是坐了下来，至于酒菜，他俩几乎没动过筷子。
曹演更显然是志不在此，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两个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
这时，中军进得帐来，在曹演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曹演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再度劝酒之时，却假装失手，碰倒了酒杯，洒杯摔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更像是最为经典的摔杯为号，就在高俊和荀闳无比诧异之时，由打帐外突然地涌入无数的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将高俊和荀闳是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曹将军，你这是何意？”高俊颤声地道。
这算是图穷匕现了吗？
曹演呵呵一笑道：“刚刚从洛阳城中传来的消息，司马懿发动兵变，谋逆叛乱，二位与他关系密切，某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啊。”

第0686章 宅心仁厚
司马懿叛乱？
高俊和荀闳不禁不之一怔，虽然说高家荀家和司马懿关系是比较密切，但关系再密切，也不可能把这么重大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吧，就算高家和荀家有可能知情，但也肯定是高家和荀家家主一类的人物才有可能知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传达到他们这儿。
要知道，任何叛乱的计划都是相当严密的，往往只有最亲信最核心的人才能接触到这个机密，越少人知道便越安全，如果知道的人多了，难保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以司马懿库尔谨慎持重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把消息轻易的泄露出去呢？
高柔和荀家家主荀顗确实是参与到了这次司马懿的兵谏之中，但他们谋划的时候，也已经是昨天傍晚之后的事了，而高俊和荀闳尚在城外的军营之中，别说高柔和荀顗得到了司马懿的交待不可泄露，就算他们真想通知也是来不及的。
高俊和荀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是无比震惊，叛乱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就算高家荀家与司马家的关系密切，但这种大事前，他们也是不可能包庇司马家的。
“曹将军，你误会了，我们并不知情，司马太傅的叛乱可与我们无关啊！”高俊和荀闳急急地辩解道。
曹演沉声地道：“你们高家荀家素来与司马家交情莫逆，这次司马懿发起叛乱，高家和荀家如何能置身事外，就算你们不知情，你们的父辈能不知情吗？某与司马懿势不两立，又如何能容骁骑营中留得与他有牵扯之人。带下去，关押起来，等平定司马懿叛乱之后，再行处置！”
曹演到底是宅心仁厚，没有对高俊和荀闳痛下杀手，毕竟他们在一起也是共事多年，就算交情没那么深厚，但也终归是有袍泽之谊的，如果让曹演这个时候将他们立刻处决的话，确实也下了不了那个狠心。
而且，曹演也只是根据高家荀家和司马家的关系来判断，怀疑他们有问题，但高俊和荀闳究竟有没有参与司马家的叛乱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之前，曹演如果处决他们的话，那就有草菅人命之嫌了。
高俊和荀闳还想争辩，但曹演的亲兵似乎毫不理会，径直地将他们推了出去，囚禁了起来。
关押高俊和荀闳完全是曹亮的主意，此前曹亮和曹演计议之时，曹亮就建议曹演必须要对高俊和荀闳采用必要的手段控制起来，因为曹亮知道，这次司马懿的叛乱，高家和荀家也是有参与的，尤其是高柔，在高平陵事变之中，曾被司马懿委任为行大将军，代理曹爽的职务，而高俊作为高柔之子，曹亮担心他会在骁骑营中发生哗变，影响他们的计划。
对于曹亮的这个要求，曹演自然也是很重视的，毕竟高荀二人一直以来都不算他的心腹，虽然关系表面看起来不错，但是还是有些隔阂的。
拿下高俊和荀闳，也算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曹演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也正是因为他刚刚得到了司马懿兵变的消息，虽然说曹亮之前已经非常地肯定司马懿的叛乱将会发生在这几天，但具体的时间仍不明确。
而在这个不明确的情况下，曹演这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擅自行动的，骁骑营必须要等在司马家兵变之后才能有所行动，否则，曹演将会背负叛乱之名了。
正因为如此，曹演这两天才高度关切着洛阳城内发生的一切，天子和曹爽昨天离京之后，曹演就派人密切地监视起洛阳城内的一举一动了，那怕到了夜晚，仍旧派人暗伏在洛阳城外，观察城内的动静，一旦情况有变，便会在第一时间内通知到曹演。
司马家军是在五更天的时候控制的洛阳城门，虽然控制各座城门这间有些时间差，但总体而言，他们的行动迅速，还没有等到天完全地亮起来，就已经将十二座城门牢牢地控制住了。
而曹演这边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洛阳兵变的消息，他提前将高俊和荀闳召至中军帐饮酒，等到消息一经传到，他便立刻摔杯为号，将暗伏的亲兵召入帐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人给拿下了。
高俊和荀闳被押出去的情形被文钦给看到了，他不禁大惑不解，径直来见曹演，拱手道：“曹将军，高校尉和荀校尉身犯何罪，为何将二人囚禁？”
曹演看到文钦进来，道：“仲若，你来得正好，刚刚得到的消息，司马懿在洛阳城内发动兵变，阴谋叛乱，高家和荀家亦参与其中，故而将其二人暂时扣押之，如果将来确认他们与叛乱无关，再行释放不迟，如果他们确已参与叛乱，自会将他们交给朝廷处置。”
文钦大吃一惊，事先虽然他隐约听到一些消息，但未必就知道这场叛乱来得是如此之快，而且更不知道叛乱的主谋之人竟然就是太傅司马懿。
曹演对文钦的反应倒觉得是很正常，毕竟这事谁听说了，都会感到震惊的。曹演吩咐中军将牵弘和刘靖召来。
牵弘和刘靖很快也赶到了，当他们听说这一消息的时候，同样也是震惊无比，一脸的不可思议。
曹演看了三人一眼，沉声地道：“司马懿兴兵作乱，某身为骁骑将军，是绝不容许这等叛乱之事发生的，所以准备立刻率领骁骑营杀入洛阳，平定叛乱，尔等追随某多年，如果肯随同前往的，某欢迎加入，如果不愿前往，某也不会强求。”
文钦牵弘刘靖立刻拱手道：“惟将军之命是从！”
曹演微微一笑，看来这三人还真是他的好兄弟，危难时刻，还是肯挺身而出，舍身追随。
“我们即刻行动，前军部暂归仲若指挥，你与仲远率兵占据金墉城，后军部暂归文恭指挥，随我直取大夏门。”曹演沉声地下令道。
“唯！”文钦、牵弘、刘靖立刻是躬身领命。

第0687章 大夏门
贾充撤退之后，立刻再召集大量的黑衣死士，二次扑向了那个死胡同，不过等他再次赶到那儿之后，发现曹亮早已是不知所踪了。
贫民窟原本就是杂乱无章的，横七竖八的街道如同是迷宫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贾充一旦跟丢了曹亮，再想追回来，已是万难，不得以，他也只好是悻悻而退，回武库向司马懿复命去了。
此时武库经过司马家军的奋力扑救，火势总算是得到了控制，也算是老天照顾吧，今天并没有什么风，如果刮起大风来，不光武库的火救不了，还可能会蔓延到各处，说不定半个洛阳城都有可能让曹亮给烧掉了。
有一座仓库的火最先被扑灭了，只不过从里面拿出来的武器都被烧成了废铜烂铁，在大火的烧烤之下，这些武器装备完全的变了形，再也同武器两个字化不上任何的等号了。
司马懿看到仓库里的刀枪铠甲已经是不成形状无法再用了，不禁是大皱眉头，看来这些武器已经全部被毁了，再无任何的用处。
平时向来一副云淡风轻表情的司马懿这次果真是发怒了，双目之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原本他的计划是那么的完美无缺，但没想到居然让曹亮给破坏了，这个曹亮，难道真得他司马家的天生之敌吗？
这时，贾充也折返了回来，向司马懿禀明了情况。没有追到曹亮，贾充也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司马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公闾，你带人前去高陵侯府，将曹家老小全部捉获，一个不留。”
司马懿现在倒不用担心曹亮会逃出城去，因为司马师和司马孚已经将十二座洛阳城门全部控制起来，只要将曹亮的家人全部捉获，司马懿不信曹亮不乖乖就范。
打发走了贾充，司马懿便直奔皇宫而去，他在武库已经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而且一无所获，现在当务之急是前往永宁宫，去面见郭太后，现在他的兵变还是等同于叛乱的，只有拿到郭太后的懿旨，才能使他的这场兵变合法化。
……
而此时此刻，曹亮已经率兵接近了大夏门，和埋伏在大夏门附近的方布曹贵他们汇合。
曹贵看到曹亮身上血迹斑斑，不禁失声叫道：“小君侯，你受伤了？”
在突围的时候，曹亮的左肩确实挨了一刀，所幸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点皮外伤，曹亮也来不及好好的包扎，只是简单地扯了一根布条，把伤口给缠上了，至于斑斑的血迹，他自然是无睱来处理的。
曹亮不以为然地道：“不碍事。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方布道：“司马孚亲自带兵占领了大夏门，连同大夏门原先的守兵，现在司马孚的手中，至少有五六百人，他们已经关闭城门，禁止任何人通行，骁骑营暂未到来。”
曹亮给方布的指令是配合骁骑营行动，因为他们提前行动并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就算从司马孚的手中抢下大夏门，势必也会遭到司马家军的疯狂反扑。
所以曹亮要求方布带一百五十人到大夏门来暂时地暗伏起来，等到骁骑营杀到之时，再与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大夏门，打开一条进出洛阳城的通道来。
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只有这样，骁骑营这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才能够进入洛阳城，彻底地打破司马家对洛阳城封锁。
曹亮看了看太阳，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按说这个点曹演已经得到了消息了，赶到了大夏门外了，但现在城外却是毫无动静，难道说曹演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的状况不成？
这一点曹亮倒不是太担心，毕竟事先曹亮已经和曹演商议了好几套的预案，以应对不同的突发状况，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显然还没有超出曹亮预估的范围，曹亮现在只需要耐心地多等待一会，相信曹演是可以很快就赶到的。
唯一让曹亮有些担心的是在大夏门遭遇了司马孚，这家伙在司马八达兄弟之中，也算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了，仅次于司马懿，文武双全，在军事也算是一把好手。
司马懿派他来把守大夏门，显然司马懿对大夏门也是十分的重视，恐怕今天的这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
果然，大约又等了一刻左右的时间，就听到城门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不用说，也是骁骑营的大队人马赶到了。
曹演离开了北邙军营，便是长驱南下，望大夏门而来，距离洛阳还比较远的时候，曹演就看到了洛阳城中烟柱冲天的景象，他不禁担忧曹亮的安危，快马加鞭，一口气便冲到了洛阳城下。
由于文钦和牵弘带着三千人马去取金墉城，所以曹演和刘靖前来大夏门所带的兵马只有二千人，不过两千骑兵的浩大声势也足够惊动大夏门的守军了。
司马孚迅速地控制了北面和东面的城门之后，便自己坐镇大夏门，另外派遣其子司马望去东面镇守。
由于司马懿此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所以在拿下这些城门的过程中，他们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力，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的。
但司马孚清楚，对于司马家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虽然他们控制了洛阳城的全部城门，封锁了洛阳城的内外交通，但曹爽还在城外，他的手中，还掌握着大半的禁军，如果曹爽反扑的话，势必将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
另外，北邙山下的骁骑营，一直以来也是司马懿深为忌惮的一支力量，尽管司马懿已经极尽地对曹演曹亮父子进行了拉拢，希望骁骑营可以保持中立，但谁也不无法保证，司马懿的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原本司马孚还在城下巡视，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他便立刻急急地赶上城头，往下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骁骑营的旗帜。

第068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马孚脸色一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司马懿的计划还真是失败了，曹演并没有因为曹家和司马家的联姻就选择了罢手，而且骁骑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洛阳城下，分明是早有针对司马家的预谋的。
骁骑营五千骑兵，其战力在中军五营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所以司马懿才对曹家比较忌惮，不惜拿长房嫡长女做妾来拉拢曹亮，继而稳住骁骑营，但没想到这招压根儿就不管用，骁骑营出现在了洛阳城下，已经是给司马家的兵变带了一些阴影。
由于兵力有限的缘故，司马孚所能统率的军队只有五六百人，其中一大半还是原先守城的军队，战斗力和忠诚度比起司马家的死士来，差了很远。
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洛阳城实在太大了，光城门就有十二座，而且少控制一座也不行，那怕有再多的兵力也会分散掉，更何况司马家的私军本来就很有限，光守这十二座城门，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更何况城里面，还有皇宫，都需要派兵来把守，司马孚想想就够头大了。
不过好在有城池的防护，可以挡得住骁骑营，尽管骁骑营的战力确实很恐怖，但洛阳号称天下第一城，城池的高度和防御强度，那都不是盖的，骁骑营是骑兵，或许在平地上号称无敌，但真要让他们攻城的话，未必有那个能耐。
想到这里，司马孚定了定心神，冲着城下的曹演喊道：“曹将军，骁骑营可是驻扎在北邙山的，未奉诏而擅自行事，曹将军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曹演冷笑一声道：“那谁又给你们司马家权力关闭城门，作乱京师的？”
司马孚傲然地道：“曹爽结党营私，祸乱朝政，吾等已请奏太后，铲除奸佞，匡扶社稷，奉太后懿旨行事，有何不可？”
曹演冷笑道：“奉太后的懿旨，好大的口气，你们阴谋兵变，擅闯宫禁，胁迫太后，所谓的懿旨，如何令天下人信服？如今天子在高平陵祭祀先帝，你们却在京城犯上作乱，叛乱之臣人人得尔诛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否？”
司马孚轻蔑地道：“天下之势，胜者为王，是非功过，自当由胜者来评说，曹将军有本事的话，还是先攻破这大夏门再说吧！”
曹演大怒，下令骁骑兵向城上射箭。
众军纷纷挽弓，朝着城头上射箭，一时间，乱箭纷飞，俱都向城头涌来，司马孚哈哈一笑，并不在意，下令守军全都躲到垛口后面，反正有城墙挡着，这些箭矢又不会拐弯，是很难伤到他们的。
现在司马家军的目的，只要守住城池即可，那怕骁骑营再厉害，进不了城一样也是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同时司马孚派人快马去通知司马师，要他急调些兵马来驰援大夏门，现在骁骑营主攻大夏门，其他城门所受到的压力就相对来说小一些，抽调出一些兵马来守卫大夏门还是可以的。
曹演一边下令骁骑营的弓兵向城上射箭压制城上的守军，一边下令骁骑营找来几架云梯尝试着来攻城。
当然现成的云梯是没有的，骁骑营也没有配备那样的武器，曹演只能是找来几架比较高的梯子，绑在一起，勉强地来充当云梯。
司马孚在城上看了，暗暗地冷笑不已，曹演就凭着这么几架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梯子也想攻上洛阳的城头，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同时，司马孚也就放宽心下来了，心想曹演也不过尔尔，他守住大夏门毫无压力。
曹演自然也清楚想凭借着这么几部梯子就想拿下洛阳城，完全是没可能的，不过曹演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司马孚的注意力，给城内的曹亮提供偷袭的机会。
关于如何拿下大夏门的计划，事先曹演和曹亮是有过交流的，那就是里应外合，双管齐下。
洛阳的城池高大雄伟，坚固异常，别说是骁骑营这样善于骑战野战的军队，就算是善于攻城的部队，想要拿下洛阳城，也绝非易事，曹亮也自然没指望单凭骁骑营就能打开大夏门的城门。
所以，在攻城的计划之中，曹亮要求曹演只需要做足攻城的姿态，充分地吸引司马家军的注意力即可，剩下的事，则由他来处理。
相比于从外面攻城，从里面攻城的话，就简单的多了，城池防御的目标，也指得是城外的目标，从来也没有视城内为敌的。再坚固的保垒，从外面很难打破，但从里面，却是可以轻易破坏掉的。
所以攻城对曹亮来说，则是相对轻松一点的任务。首先，城门是朝里面关闭的，曹亮只需抢占城门洞，就能控制城门口，打开城门，将骁骑营放进来。
其次，从城里面登上城墙，是不需要梯子的，只需要踩着台阶而上就可以登上城头。
曹亮潜伏的地点，距离大夏门只有几百步远的地方，如果在正常的时候，这地方一般是很难藏得住人的，但现在司马孚兵力有限，只能收缩起人马来对大夏门进行重点的防御，根本就无睱顾及城内是否有伏兵。
这无疑给了曹亮一个机会，他听到了城外的隆隆马蹄声和喊杀声，自然知道是曹演率领骁骑营的人马杀到了，他立刻下令曹家兵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此刻的大夏门，总共约有守军五六百人，司马孚并没有把这些人马全部都带上城去，而是带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下二百来人，则守在城下，严密的把守着城门。
曹亮的目的并不是攻上城头，而是只要抢占城门洞口，打开城门即可，所以摆在曹亮面前的，最主要的就是守在城门口上的那二百多人，曹亮只需要将这些人处理掉，便可以打开城门，迎接骁骑营入城。
目标确定之后，曹亮很快地就下令发起攻击，曹家兵如出林之虎，迅猛地朝着城门口扑去。

第0689章 射杀司马孚
曹家兵的速度极快，原本几百步的距离，压根儿就不算什么，以曹家兵奔跑的速度，不过是是转瞬之间的事。
司马家军守在城下，严密地把守着城门口，任何试图冲击城门的行为，都会被他们所制止，曹家军这么一大波的人冲了过来，又如何不令他们惊觉。
只不过曹家兵的的速度相当的快，还没有等到司马家军的人反应过来，一排排的弩箭就已经射了过来。
曹家兵如今最大的倚仗的就是这连弩了，在这巷战之中，连弩可以充分地分挥出它的威力来，越狭窄的街道，连弩的可怕性就越能发挥出来，上百具的连弩同时射击的话，是完全可以封死整条的街道的。
惨叫之声不断的传来，没有来得及躲藏的守兵都被活生生地射成了刺猬，惨死当场，那些找到掩体的守兵勉强的躲了起来，但丝毫动弹不得，被连弩的箭矢压制的死死的，眼看着曹家兵步步逼上，整个城门口的守军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了。
城下的状况自然引起了城上的注意，司马孚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地率军从城上往下跑，去增援城门。
整个城池的防守，城门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一旦城门失守，城墙上守得再坚固也是无事无补的，尽管现在战略要地上的城池的城门修筑了瓮城，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城门的失守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但大夏门却没有瓮城，一旦城门失守的话，攻城的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曹亮也看到了司马孚，顿时生出了一个擒贼先擒王的主意来，毕竟守城的司马军在数量上是要超过曹家兵的，如果陷入纠缠混战之中，形势未必会对曹家兵有利，那些黑衣死士，不用说，个个都是近战的高手。
现在曹家兵也就在远距离上有点优势，利用连弩压制司马军的人，如果陷入近战，恐怕这点优势也就没有了。
另外曹亮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大夏门这边发生状况，很快就会传到司马懿司马师的耳朵里，他们也肯定会派兵前来增援，如果曹亮不能尽快地拿下大夏门，就很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
所以斩杀司马孚便是攻取大夏门的关键，司马家军如果群龙无首的话，必然会出现混乱状况，曹亮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打开城门。
更何况，司马孚可是司马懿手下一员得力的干将，也是司马家为数不多真正有军事才干的人才，如果现在捉住机会将他斩杀在大夏门的话，那么将来和司马家对垒之时，便少了一个劲敌。
曹亮打瞧了一下形势，此刻司马孚正率领着城上的家兵沿着台阶正往下冲，这个时候如果曹家兵阻止的话，是有很大的机会挡得住司马军的。
如果城门失守，司马孚肯定会顺着城墙逃跑的，再想狙杀他，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而此刻，面对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曹亮如何舍得把它给放弃了。
所以曹亮决定不对司马孚进行攻击，先让他下城再说。
司马孚救援城门急切，自然也没有多想，原本以为在下城的过程之中会遭到曹家弓弩兵的阻击，但没想到却是异乎寻常的顺利，司马孚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跳下了城。
可还未等他立足站稳，曹亮已经将两百多具连弩全部都齐刷刷地瞄准了他，一声令下，弩箭如梨花暴雨般倾泻而至，将这片区域完全地封死了。
普通的弓和弩由于是单发，两支箭之间的间隔时间过长，所以很难形成密集的打击效果，而连弩不同，由于它是连发的，每两支弩箭之间的发射间隔只有一到两息的时间，而采用多具并排发射的时候，这种发射间隔几乎是忽略不计的。
无数的弩箭倾泻而至，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死亡扇面，给立足未稳的司马孚一个致命的打击，箭矢所至，司马家兵如同被割倒的韭菜一般，一排排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司马孚脸顿时都变得绿了，他没想到曹亮竟然会在这儿摆了一个死亡陷井等他来跳，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是为时晚矣，周围没有可以藏身的任何掩体，司马孚唯一倚仗的就是手下的私兵死士，但人墙在极速的瓦解，给他提供保护的护卫也是越来越少了。
司马孚一咬牙，转身又往城头上跑去，但无数的连弩早就已经锁定了他，还没等他迈上五六步的台阶，只觉得后背之上有一股刺痛的感觉，他身子不禁为之一颤，紧接着是又一股……又一股……
司马孚艰难地迈着腿，但他发现他就连踏上一个台阶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后背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痛感了，全都变得麻木了，就象是后面有一座大山压着他，他不堪重负地趴在了台阶上，意识也飘忽起来……
连弩手停止了射击，刚刚过去的几息时间，几百支弩箭射向着司马孚，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射中了他的身体，远远望去，趴在那儿的司马孚就如同一个庞大的刺猬一般，密密麻麻的弩箭就如同是刺猬的尖刺。
看到这一幕，那些守军是心胆俱寒，普通的士兵瞬间就丧失了斗志，就算是经过严苛训练无惧死亡的黑衣死士，也是为之耸容。
司马孚万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了，同时他的死也彻底地瓦解了司马军的斗志，接下来的战斗进程，就变得加快了许多，唯一还有些抵抗能力的黑衣死士由于人数较少，已经左右不了什么大局了，曹家兵一鼓作气，乘胜掩杀，将这些黑衣死士全部给撂倒了。
至于那些缴械投降的士兵，曹亮也顾不得去管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地打开城门，把在城外等待已久的骁骑营迎入城中。
城门的甬道内已经再无人防守了，曹贵带着几名曹家兵飞快地奔上前去，拨开了门闩，将厚重的城门缓缓地开启。

第0690章 围攻高陵侯府
城外的骁骑营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此刻城门一开，他们便如出水的蛟龙，归林的猛虎冲入了洛阳城。
曹演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紧随着前队人马进了洛阳城，曹亮看到了父亲，便率先地迎了上去。
父子相见，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而是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到目前为止，曹亮所制定的计划相当的成功，火烧了武库，断绝了司马懿获取武器装备的念头，抢占了大夏门，冲破了司马家对洛阳城的封锁，而骁骑营的入城，无形之中平添了曹亮对抗司马家的筹码。
骁骑营的入城，对于曹亮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在此之前与司马家的对抗之中，曹亮以少击多，常常处于一种不利的局面，现在有了骁骑营的这一大助力，最起码曹亮在接下来和司马家的对抗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更加的残酷而激烈，司马懿亲手导演的这一场兵变事件，已经是愈演愈烈了，曹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彻底地与司马家放手一搏。
这时，一骑快马从南面飞驰而来，一名身穿家丁衣服的壮年男子扑到了曹演和曹亮的近前，滚鞍落马，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启禀君侯小君侯，司马懿派贾充率兵上千人，围攻高陵侯府，情况紧急，请君侯小君侯派兵相救。”
曹亮吃了一惊，没想到洛阳里面千头万绪，现在要攻打和控制的要点很多，司马懿居然会对高陵侯府进行动手，显然是因为曹亮在武库的行为彻底地激怒了司马懿，所以在司马懿的眼中，早已经视曹亮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当然，攻打高陵侯府，司马懿也不单纯的是为了报复，如果司马懿真那么心胸狭隘的话，也绝不会隐忍到这个时候才发起兵变。
正是因为司马懿将曹亮视为大敌，所以才会不顾争夺洛阳的其他要点，而专门派贾充前去攻打高陵侯府。
如果能将曹亮的家人扣为人质的话，那么司马懿便可以要挟曹亮，而曹亮势必会投鼠忌器，做事畏手畏脚。
尽管这么做多少有些不太光彩，属于下三滥的手段，但此刻的司马懿早已把脸给搁下了，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此次兵变的成功，司马懿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贾充奉令之后，立刻率领着一支由黑衣死士、司马家兵以及各世家豪门增援的兵马组成的一支人数达到上千人的混编兵团直扑高陵侯府。
作为司马家兵变的急先锋的贾充，原本以为自己在武库之中可以大显身手，但没想到却是铩羽而归，要贾充看来，正是曹亮破坏了他的功劳，失去了在司马懿面前表现自己的一个绝好机会。
这次司马懿委派贾充前去攻打高陵侯府，等于是给了贾充一次报复的机会，这一次贾充踌躇满志，暗暗发誓要踏破高陵侯府，绝对不让司马懿再对自己失望了。
“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跑了！”贾充骑在高头大马上，指挥军队首先将高陵侯府团团给围上了。
这些兵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事先他们可都得到了交待，攻破了高陵侯府，府内的金银财宝，可任取之，而且府里的女人，除了特殊的那几位，其他的也随意了，谁抢到算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平时这样的侯爵府邸，那一个不是高高在上，让他们这些下等人仰望，现在有机会到里面掳掠一番，让这些兵士自然是兴奋异常，格外的卖力。
如今洛阳城兵荒马乱的，各个高门大宅早已是紧闭府门，高陵侯府自然也是如此，更何况曹亮临行之前就已经交待过曹福了，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严防死守，绝对不容许任何人闯入到高陵侯府来。
曹福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曹亮离开之后，他就已经是将府中仅有的二百家兵全部调集起来，守住侯府的前门和后门，并将连弩手安排到了高墙上面，严阵以待。
贾充率兵前来攻府，自然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一干人等，曹演和曹亮俱都不在，府里只剩下了女眷孺子，奴仆下人。
刘瑛嫁给曹演，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十年，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现在遭逢此大乱，让她是手足无措，似乎时光又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个长坂坡，兵荒马乱，危机重重。
相比之下，羊徽瑜倒是镇定得许多，安慰她道：“母亲勿忧，有子明在，可保阖府无事。”
刘瑛满脸忧色未减，道：“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亮儿和他父亲可否一切安好？”
羊徽瑜道：“所有这一切，都没有出乎子明的预料，他早已做好了妥善的安排，母亲尽管放心。”
刘瑛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府门处，曹福是如临大敌，司马家派来的人马数量还真是不少，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这些人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准备向曹府发起进攻了。
曹福已经调集了不少的连弩手登上了高墙，密切地注视着府外的状况，这些连弩手，是曹亮留下来保护高陵侯府的重要力量，也是曹福守住高陵侯府的最大倚仗了。
现在曹福满手心里都是汗，这些年跟随着曹亮，他也从当初的一个小小家丁成了曹府的大管事，但这些年来，他更多的是从事着商业方面的事务，像这样的场面，说实话，曹福还真没有经历过，所以也难免会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能不能守得住。
不过既然曹亮把守卫侯府的重任托付给了他，那么他就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这既是曹亮对他的信任，也是他肩头上担负着的责任，守卫曹家，他责无旁贷。
曹福面对着蜂拥一般冲上来的司马家兵，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地大喝道：“放箭！”

第0691章 生死是你的人
拿下大夏门之后，并不意味着形势变轻松了，曹亮也不敢丝毫地松劲，因为他清楚，现在的局势正处于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刻，形势一点也不容乐观，司马懿发动兵变，那是蓄谋已久的，以司马懿老谋深算的性格，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就算大夏门这边发生变故，司马懿肯定是会有解决预案的，这场事变，究竟会鹿死谁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现在司马懿最为核心的任务就是拿下皇宫，胁迫郭太后，然后借用郭太后的名义，去讨伐曹爽，让自己的政变叛乱行为合法化，以换来更多世家大族的支持。
在骁骑营入城之前，曹亮对此是毫无办法的，胃为他手头的兵力有限，能火烧武库，能攻取大夏门，已经是竭尽所能了，这个时候，再抽调人马前往皇宫，曹亮还真就有心无力。
现在骁骑营的入城，等于让曹亮的力量大涨，五千骁骑兵在握，曹亮便有了和任何人都敢扳一扳手腕的力量。
如果现在派骁骑营前往皇宫的话，势必对司马懿形成巨大的威胁，至少不能让他在洛阳城中无所欲为。
现在曹爽在高平陵还有不少的兵马，而且天子曹芳在他的手中，不管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挟天子以令地方，曹爽都将占据着比较大的优势，如果洛阳的局势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清的时候，曹爽还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轻率的投降，这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所以，曹亮所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把这潭水给搅浑，这样浑水摸鱼的话，大家都有机会。
曹亮正准备和曹演商量一下进军皇宫的事，这边高陵侯府的家丁就过来报信了，称高陵侯府遭到了司马家军的围攻，危在旦夕。
曹亮一听，立刻是改弦易张，决定先去救援高陵侯府，毕竟家里还有母亲和妻儿，无论如何，曹亮也不能让他们出事。
不得不说，司马懿的这一手够卑鄙够狠毒也够高明，它对牵制曹亮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这一块确实是曹亮的软肋，别的地方或许无法引起曹亮的重视，但高陵侯府，却是曹亮绝对不容有失之处。
曹演也支持曹亮的举动，毕竟天大地大，亲人最大，曹演知道，就算曹亮得了天下，如果失了亲人，他一定不会开心的。
曹演特意地将刘靖的右军调派给了曹亮，骁骑营的队伍全是骑兵，往来速度较快，让曹亮带这支人马回家去，至少在时间上是给了他充足的保障的。
曹亮也顾不上啰嗦，即刻带兵准备回府，就在此时，曹演居然喊住了他，曹亮一回头，以为曹演还有什么叮咛的话，立刻便拨转马头，对曹演道：“父亲，我这便回去解救母亲他们，放心吧，绝不会有失的。”
曹演这个时候没有回复曹亮，反而是从贴身之处拿出一个用黄缎子包裹来。
别人不知道曹演的这个包裹里有什么，但是曹亮却是十分的清楚，这个包裹里面所放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先帝的遗诏。
曹演慎重其事地将遗诏交给曹亮，道：“亮儿，这个你先保存，等事毕之后咱们再看。”
如此场合，曹演自然是不方便打开密诏的，一直以来，曹演恪守着先帝的遗命，守护着密诏，到现在，曹演才发现，其实曹亮是更有资格拥有密诏的，本来他计划，等到此次与曹亮聚首之后，便打开密诏，因为先帝所言的社稷危亡之刻已经到来，正是打开密诏的时候。
不过现在曹亮急着回家去救援家里，曹演也不好当众来打开密诏，所以他干脆把密诏交给了曹亮，至于他想什么时候打开，那就由他了。
曹亮本欲推辞，心念一转，便又接了过来，反正他们父子之间，也不用去区分什么我的你的，密诏是曹演一生为之守护的东西，现在交给曹亮，本身也就是一种传承，一种责任的延续。
曹亮郑重其事地接过密诏，贴身放好，对曹演道：“等回头相见之时，再打开它未迟。”说着，拨转马头，率兵一路向南，直奔离陵侯府而去。
这个时候的天色渐渐地阴沉下来，还未到午时，感觉就如同到了黄昏一般，寒风凛冽，卷集着雪片，吹在脸上，有如刀割一般。
大夏门在洛阳城的最北面，而高陵侯府位于城南，从大夏门赶回侯府，至少也得经过大半个洛阳城。
如果平时走这段路那倒也没什么，只不过现在整个洛阳城都乱作了一团，除了司马家的叛军之外，还有许多趁火打劫的流民也起来闹事，就算是天子之都，也有着不稳定的因素，平时国泰民安也不过是所谓的假象，一旦陷入战乱，许多人都会跑出来趁火打劫。
当然这些流民是不会给骁骑营制造什么麻烦的，他们劫掠的，也不过是过往的百姓或者是城里的居民，和骁骑兵硬碰硬，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曹亮一路飞驰，这些乱象他见得多了，也懒得去管，只不过一眼瞥过去，曹亮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急忙地勒住马，回头去看，是几个流民在拉扯一个娇弱的女子，卧草，那不是司马如吗？
曹亮快马直冲过去，一剑便斩了为首的一人，余者落荒而走，曹亮也不追赶，跳下马，扶起了司马如，有些吃惊地道：“如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司马如头发零乱，十分狼狈，但她看到曹亮，却是笑得十分开心，道：“我准备去高陵侯府寻你的，在这里看到你，真好。”
曹亮皱了皱眉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不好好地呆在家里，跑出来多危险呀？”
司马如看着他，眼睛如秋潭般明净，率直地道：“不管我爹爹做了什么，反正我生是曹家的人，死也是曹家的鬼，生死是你的人，就算天塌地陷，万物皆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第0692章 不负今生
曹亮注意到了，司马如是孤身一人的，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出门护卫奴婢成群，很显然，她是趁着家里人不备，逃了出来的。
司马师参与兵变，自然是无睱顾及女儿的，最多也就是令下人严加看管，这样便给了司马如逃跑的机会。
哎，这丫头，兵荒马乱的，也幸亏让自己遇到了，如果没遇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司马如的任性，那可是出了名的，但这次她出逃，又不仅仅是任性这么简单，司马家起兵叛乱，司马如根本就不去考虑他们成功于否，她所关心的，是她和曹亮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
司马家叛乱，是要谋夺朝政的，针对的是整个的曹氏宗族，曹亮作为曹氏宗族的一员，也必然会和司马家彻底地决裂，这无疑对沉浸在自己美好婚姻之中的司马如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原本她还扳着手指头在数，再过一个月零一天的时间，她就可以当新娘子了，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彻底地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不过是爷爷和父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政治利益的牺牲品。
司马如是不甘心屈从于自己命运的女子，否则她和曹亮就不会走到今天，行百里而半九十，眼看着好事就成了，可偏偏又横生如此的枝节。
司马师对司马如的看管是相当严的，起事之前，就下令把司马如给禁足了，命下人是严加看管，一步也不许踏出司马府。
不过一向狡黠如狐的司马如想走，任何人也是拦不住的，司马如对爷爷和父亲已经是失望透顶，所以才选择不顾一切地逃出来，在她的心中，不管生与死，也要和曹亮在一起。
她出了司马府，一种奔向高陵侯府，而此时曹亮也是急着回家，于是——他们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只不过，这结果看似美好，但过程却委实的凶险，一个孤身的弱女子，在这兵荒马乱的洛阳城，就如同是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孤舟，稍有差池，就会被这巨浪所吞没。
曹亮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之下，眼角还依稀挂着泪痕，想必她在面对那些地痞流民时，也是无助而绝望的，曹亮不禁心有感触，这痴情的女孩，当真是为了爱不顾一切了。
曹亮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轻声地道：“如儿，今生必不相负！”
司马如浅浅的一笑，感觉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苦难，此刻都得到了回报。
曹亮让人给她匀出一马来骑，现在还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曹亮很快调整情绪，带领着骁骑兵，奔向了高陵侯府。
此时高陵侯府激战正酣，尽管叛军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而高陵侯府的府门也谈不上有多坚固，府墙也谈不上有多高，但正是因为有连弩兵的存在，这些叛军想逾越一步，都是相当的困难。
墙头的弩箭，就好象永不停歇似的，不停地在发射，只要叛军一接近到围墙的一定距离，一支支弩箭就破空而出，防不胜防。
前面的叛军倒下了不少的人，也让后继者变得踌躇起来，毕竟这群人之中，悍不畏死的黑衣死士只占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士兵则是来自于司马家和各大世家的家奴，平日里虎假虎威耀武扬威惯了，并没有多少人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斗场面，许多人横死当场，让后面的人心怀畏惧，裹足不前。
不过那些为数不多的黑衣死士则成为了进攻的中坚力量，他们一次次地发起进攻，对高陵侯府形成了重大的威胁，几次出现险情，都是黑衣死士所造成的，也幸亏有曹福率兵誓死抵抗，才力保府门不失。
雪越下越大，严重地阻碍了连弩兵的视线，而这个时候，叛军的士气似乎变得更为活跃了起来，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进攻之势越发猖狂起来。
高陵侯府的守兵其实也并非是战斗经验充足的老兵，他们大多是曹亮从田庄那边培养起来的，虽然训练的时间比较长，射术也算是精纯了不少，但毕竟他们也没有经历过生死大战，面对这样的场面，也难免会不安。
曹福这个时候起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尽管他也是一个从未必经历过战阵的人，但他肩负着曹亮的托付，就一定要保护好曹府的人。
曹福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退路的，他就是高陵侯府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他这里也守不住的话，那么府里的妇孺又如何抵挡得了如狼似虎的叛军。
所以曹福身感自己责任重大，那怕自己真得已经是很恐惧了，但他也必须强迫自己克服这份恐惧，绝不能辜负曹亮的重托，是曹福咬牙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
但是面对着叛乱军的疯狂进攻，曹福也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铜驼大街上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曹亮率领着骁骑营杀了过来。
战斗形势瞬间便得到了逆转，那一群更像是乌合之众的叛军在骁骑兵的强力冲击之下，防线顷刻间便瓦解了，顿作鸟兽散，各自逃命而去，就连指挥官贾充也见势不妙，主动地开溜了。
骁骑兵那可是真正的军队，是经过战场上战火洗礼过的军队，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技巧，都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所能抵挡的。
贾充自然是识时务的，虽然他也迫切地想要立功，想要得到司马懿的重用，但是在面对生死危局的时候，贾充还是主动地选择了逃避，功劳固然可贵，但总也得有命去花，如果命都丢了，地积攒更多的功劳也是无用功。
指挥者贾充都逃走了，那剩下的叛军更是六神无主，除了黑衣死士之外，这些叛军再也无人能坚持下去，在骁骑营的迅猛冲击之下，叛军很快就七零八乱，溃不成军了，高陵侯府的危机，也在这一刻变得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第0693章 一拍即合
那怕就是那些残留的黑衣死士，在可以席卷一切的骑兵浪潮之中，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他们再勇猛再厉害，也是无法抵挡骁骑营的冲击。
所以，黑衣死士不肯退缩，战斗到了最后，但也无法再扭转战局了，几乎所有的黑衣死士，倒在了高陵侯府的门口。
曹亮对逃跑的叛军并没做任何的理睬，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解救家人的，现在高陵侯府安然无恙，曹亮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
曹亮之所以对逃走的叛军没有乘胜追击，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洛阳城的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张了，高陵侯府已经遭到了叛军的攻击，有了第一次，很可能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一次或许算是侥幸守住了，但下一次叛军的进攻恐怕比这一次更为猛烈，曹亮无法保证留守侯府的家兵能不能守得住。
所以，高陵侯府确实已经不再是宜居之所了，以前为了迷惑司马懿，曹亮不得不把母亲妻儿都置身于险地，也幸亏此次守住了，否则曹亮真得会遗憾终身。
司马家的叛乱已经暴发，而且高陵侯府也成为他们袭击的重要目标，显然继续呆在高陵侯府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撤离成为了当务之急。
……
此刻的洛阳皇宫，因为天子曹芳的离去，变得空旷了许多，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司马昭率兵拿下皇宫之时，顺利的让司马昭都有不敢相信。
按理说，皇宫是全天下最为坚固的所在才是，平时皇宫里戒备森严，任何人别说是进占皇宫，就连靠近皇宫都是一种奢望。
司马懿将攻占皇宫列为了最为重要的三件事之一，其一便是攻占洛阳城十二座城池，其次是拿下武库，第三便轮到了控制皇宫这一说。
让司马懿喜忧参半的是，攻占洛阳城门的行动比较顺利，但他亲自带队去取武库，结果特么地，有人在他面前放火把武库给烧了，让司马懿琥武装全部私军的打算落空了。
现在司马懿只能是寄希望于郭太后了，天子出城，那么郭太后便成为了后宫之首，如果她这个时候能够挺身而出，站起来支持司马家族，便可以消除司马家现在的不利地位。
从武库撤下来之后，司马懿第一时间就决定去面见郭太后，甚至连攻打高陵侯府的事，他也懒得去管，只是委派贾充领兵前往。
司马懿乘坐他的冲锋车，直抵皇宫，这个时候，司马昭已经完全地控制了皇宫的禁卫，司马懿完全可以乘车入内，自由来往了。
不过司马懿却没有这么做，他还是依造惯例在止车门下了车，步行前往永宁宫，以视对郭太后的尊重。
永宁宫是处于宫殿群落的西北角，是整个洛阳皇宫最为偏僻的所在。
曹爽专权，强行地把郭太后迁往了永宁宫，并不许郭太后和天子见面，等同于郭太后就处于一种半软禁的状态。
表面上看，郭太后是屈从于曹爽的，丝毫都不敢反抗，但是郭太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能从一个被俘的边境女子最后成为统领群芳的皇后之尊，没点脑子的女人能办得到么？
暂时的隐忍，只是为了最后的反击，从这一点上来讲，郭太后倒是和司马懿有着相似之处。
更何况，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曹爽。
所以当郭太后悉知司马懿的来意之后，一拍即合，对司马懿的要求是一一应允，亲自拟写了一封懿旨，诏告天下，废黜大将军曹爽的一切职务，由太傅司马懿出面主理朝政，便宜行事。
郭太后对曹爽的怨念极深，之所以隐忍到现在，那是因为没有机会，现在装病的司马懿突然站了出来，实施了兵谏，郭太后也不管司马懿的兵谏是否就是兵谏，而没有谋朝篡位之心，反正这是对付曹爽的一个绝佳机会，郭太后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司马懿对自己的这趟永宁宫之行非常的满意，这道懿旨，绝对是及时雨一般，如果没有懿旨的话，那么司马懿就会面对来自上上下下的压力和非议，他可以自己辩解这是兵谏的行为，但如果没有太后的懿旨，所谓的兵谏，那就是叛乱。
拿到懿旨之后，司马懿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整个的觐见过程，司马懿都保持着一种卑微臣子的姿态，对郭太后是礼遇有加，自然让郭太后是满心的欢喜。
有懿旨和没懿旨，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从某种程度来说，从郭太后这儿申请来的懿旨，给司马懿非法的行动披上了一件合法的外衣，让司马懿变得更加如虎添翼，无所欲为了。
司马懿一脸轻松地离开了永宁宫，还是一路步行，前往止车门。
不得不说，这段路其实挺长的，别说是像司马懿这样年近古稀的老者，就是一个青壮汉子，用最快的速度走完全程，那也很难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过对于司马懿来说，能拿到这份懿旨，那怕再多走两步也是值得的，如今他实现了自己最初的计划，就是获得太后的支持，然后再给身在高平陵的天子上奏，请求撤消大将军曹爽的一切职务。
这封奏疏毫无疑问会交到曹爽的手中，而不是面呈给曹芳，曹芳能不能看到，其实是无关紧要的，这封奏疏就是写给曹爽的。
司马懿要曹爽知道，只要他交出兵权来，就不会引来杀身之祸，所有的爵禄，统统地保留下来，曹爽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一世的逍遥富家翁。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其实并不重要，曹爽只要交出兵权，就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司马懿来宰割，予取予夺。
司马懿来到了止车门，并没有急着出皇宫，而是令人奉上笔墨来，亲自写好了呈给天子曹芳的这道奏疏，并派人送出城去。

第0694章 突传噩耗
司马懿目送着信使离去，抚须轻轻一笑，拿到郭太后的懿旨，是司马懿计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只要郭太后在后面鼎力的支持，司马家的兵变，首先便成功了一半。
其实想得到了郭太后的支持并不容易，毕竟身为皇太后，最大倚仗还是来源于曹氏宗族的支持，但是曹爽却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那就是把曹芳和郭太后分开，使他们难以见面，同时软禁了郭太后，令她无法干政。
曹爽自以得计，但他却是犯了下个天大的错误，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女人，虽然朝廷有谕令，女人不得干政，但事实上，那朝那代没女人干政的事，郭太后出身低，但是凭借着她的头脑成为了魏明帝的皇后，可见这个女人确实是不一般。
一个有心计有头脑的女人，如何会屈从于曹爽的摆布，尽管她被软禁在永宁宫，但是郭太后却一直是伺机而动，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肯定是不会放过曹爽的。
此次司马懿的兵变，无疑给了郭太后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那怕她清楚司马懿的野心，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司马懿可以帮助她来对付曹爽，让她可以恢复在宫中的权力。
其实司马懿和郭太后之间，更像是一个交易，一个双赢的交易，郭太后给司马懿支持，让他来对付曹爽，而司马懿则扶助郭太后回到后宫，双方是皆大欢喜。
就在此时，司马昭急匆匆地从司马门赶到了止车门，见到了司马懿，抱拳道：“父亲——”
司马懿扫了他一眼，道：“为父不是吩咐过了吗，你带兵只许守在司马门外，不得进宫滋扰太后，你此来所为何事？”
司马昭吞吞吐吐地道：“这个……刚刚从大夏门传回来的消息，三叔他……他……”
司马懿眉头微微地一皱，司马昭虽然不是他最为器重的儿子，但司马懿从来也不喜欢他的子女优柔寡断，看到司马昭说话如此含糊，非常不满地道：“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司马只好硬着头皮道：“三叔在大夏门被曹亮所杀，乱箭穿身而亡，大夏门已然失守，曹演的骁骑营已经杀入洛阳城中。”
司马懿闻此噩耗大恸，泣不成声地道：“三弟，为兄对不起啊，你死得好惨啊！”司马懿诸兄弟之中，司马懿和三弟司马孚关系最好，两个年纪相差不多，志趣相投，更为重要的是，司马懿对司马孚最为器重，认为司马孚最具才干，是他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司马懿这个人疑心很重，最是很难相信别人，但自己的亲弟弟他总不可能不相信吧，所以，这次兵变，司马懿是对司马孚寄以厚望的，但没想到他究竟会在大夏门被人所杀，就算司马懿的政变可以成功，但司马孚的死，却是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向平静无波的司马懿此刻是老泪纵横，须发颤动，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之中。
曹亮！又是曹亮！
难道他真得自己的命中之敌吗？
武库被焚的那笔账还没跟他算呢，现在又添新恨，饶是司马懿最擅克制最擅隐忍的人，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个曹亮甚是可恶，都和咱们司马家有婚约了，居然还要干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可怜三叔也是死的真惨，到现在尸首还没能抢回来。兄长也真是，如此歹毒之人，为何还一定要将如许配给他？”司马昭愤愤不平的地道。
其实关于这桩亲事，司马昭也是不太知情的，他还以为司马懿并不知晓，是司马师独断专行才把女儿许配给曹亮的，真是太糊涂了，司马师这么就给司马家招来这么一个深仇大敌？
司马懿现在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法说，原本司马如和曹亮的亲事是司马师竭力反对的，但在司马懿的劝说之下，这桩亲事也就这么的给定了下来。
这桩亲事，司马懿也是绞尽脑汁，为了真正地拉笼到曹亮，司马家这次可以说是忍气吞声，屈辱之至，只为能稳住曹亮，不会对司马家的兵变产生负面的影响。
但没想到的是，在司马家兵变之时，举城沉默之际，曹亮却挺身而出，与司马家硬怼到底。
到底是司马家养了一只白眼狼还是彻头彻尾地被曹亮给算计了，司马懿暗暗猜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曹亮无论是从反应速度还是准备情况，都证明曹亮的所作所为是早有预谋的。
司马懿终日打鹰，还是被鹰给啄瞎了眼。
三弟司马孚的死给司马懿带来了无尽的悲伤，但是兵变还得继续，那怕曹亮给这次兵变带了无尽的破坏力，但是司马懿为了这场政变，精心地准备了几十年，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所以只能是和曹亮死磕到底。
现在让司马懿比较棘手的是，骁骑营的入局，在中军诸营之中，司马懿最为忌惮的就是曹演的骁骑营了，如果没有骁骑营来搅局的话，这场兵变风暴，一切都在司马懿的控制范围之内。
可现在，曹亮和骁骑营完全站到了司马家的对立面，阴谋破坏司马懿的计划，这绝不能是司马懿可以容忍的。
“贾充那情况如何了？”司马懿问首道，在司马懿进宫之前，就委派贾充率兵前往高陵侯府，准备攻克曹家，将曹亮的亲人尽皆扣为人质，这样一来，曹亮必然会受制于司马家。
只是不知道贾充进攻曹家成功于否，到底得手了没有？
司马昭摇摇头，道：“父亲所托非人呐，就在刚刚，贾充率军进攻高陵侯府未果，全军几乎崩溃，曹亮已经迁其府人离府，前往了大夏门。”
司马懿脸色微微一变，贾充的失败令他相当的失望，本来这就是唯一能遏制曹亮的手段，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有了，曹亮和骁骑营必将会成为司马家的平生大敌，不管这场政变成功于否，最起码曹亮带给他们的梦魇，是久久都无法消散的。

第0695章 桓范出城
尽管司马孚的死带给司马懿无尽的伤痛，但是司马懿的心境，是任何人也无法理解的，他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连续地发布了几道命令。
首先是司马懿公布了郭太后的旨意，历数曹爽的十大罪状，宣布废黜曹爽的大将军官职，由司徒高柔来担任行大将军事，掌管曹爽的军营，由太仆王观来担任中领军之职，负责接管曹羲的军营。
至于曹爽手下的那群党羽，也一个不差的被司马懿给革职了，陈泰任司隶校尉，卢毓任尚书令，荀顗为尚书，桓范为骁骑将军。
这诸多的任命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次得到重要官职的，大部分都是忠于司马氏的人，但唯独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原任大司农的桓范。
众所周知，桓范是曹爽的亲信，目前大司农的官职，就是曹爽安排的，按理说何晏丁谧邓飏等人一应皆被免官，桓范也不例外，但是司马懿却出乎意料地宣布桓范来出任骁骑将军一职，让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其中最为诡异的就是桓范的最新官职骁骑将军原本是曹演的位置，而曹演也并没有被司马懿官宣解除职务，列为钦犯，那就事实上等同于有两个骁骑将军。
如今的骁骑营，仍旧在曹演的掌控之下，就算桓范当上了骁骑将军，一样也是无兵可调无将可用，纯粹的光杆司令了。
司马懿这样的安排，确实是耐人寻味，对于曹演曹亮目前在洛阳城内唯一能与他们相对抗的势力，司马懿既没有加官封爵，也没有革职降罪，而是选择了无视，仿佛曹亮父子就如同是空气一样不存在。
而把桓范任命为骁骑将军，到有些二虎竞食之意，如果桓范不想当一个光杆司令的话，就得自己去努力去争取，将骁骑营的人马纳入他的麾下。
所以当桓范接到这个任命的时个，委实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地就明白了司马懿的险恶用心，这分明是逼着他和曹亮决裂啊！
桓范和曹亮的私人关系不错，在并州时，桓范就是曹亮的首席幕僚，担任中监军的官职，这一点司马懿不可能不清楚，但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任命，这其中的味道真就耐人寻味了。
桓范曾多次劝解曹爽，要他小心行事，但曹爽不听，依然是我行我素，此次祭祀高平陵，曹爽带去了大多数的亲信心腹，唯独冷落了桓范。
难不成，司马懿似乎认为曹爽和桓范决裂了，故而一律罢免曹爽心腹的同时，却将桓范区别对待，似乎想要拉拢于他。
但如果司马懿真有心来招揽的话，那至少应当给桓范一个像样的官职，而不是像现在，给个莫名其妙的官职。
桓范懒得理会，虽然现在他和曹爽的关系确实是有些疏远，但还远没有达到决裂的地步，司马懿想要借此机会，让自己投奔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但洛阳城的局势，仍旧让他是忧心冲冲，司马家发起的这一次兵变，已经彻底地改变了洛阳的政治格局，由于司马懿获得了郭太后的支持，城内的禁军大部已经倒向了司马家，再加上司马师是中护军的关系，可以说除了目前仍就坚守在大夏门一带的骁骑营之外，其他各处的军队，完全归属于司马家的指挥了。
而且洛阳城内的世家豪门，几乎是一律地倒向了司马家，司马懿从起事的的三千死士开始，如今短短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掌控了大半个洛阳城。
不过，这个时候差不多也是消息传到了高平陵的时候了吧，曹爽将何以应对这个危局呢？
由于曹演曹亮父子目前仍占据着大夏门，所以曹爽只需要从城南绕到城北，就可以从大夏门进入洛阳。
或者曹爽可以继续往南，护送天子曹芳前往许昌，在那儿招募天下四方的兵马来勤王。
司马懿获得了太后的支持，便趁机夺走了洛阳的控制权，而曹爽身边有天子，可以依靠天子的诏令来征四方兵马讨伐司马懿的叛乱。
相比于第一种方案，桓范还是倾向于第二种方案的，虽然说曹亮父子控制着大夏门，但是城中绝大部分地域，包括皇宫在内，都是沦陷了，如果曹爽此刻携驾回到洛阳，恐怕连安顿天子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第二种方案是最优方案，只要四方兵马齐至，司马懿还不是束手就擒？
桓范把自己的想法跟儿子桓则提了一下，桓则道：“父亲虽然设想的不错，但如今大将军身边，并无智囊之士，都是些急功近利之辈，如今洛阳乱起，恐怕他们早已是六神无主，如何还能想得到前往许昌避险之法？”
桓范以手扶额，看来儿子说得对，曹爽身边的那几个亲信，平日里耀武扬威，但真正遇到什么事，恐怕难以做也决断，不行，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出城，然后再向曹爽献计进军许昌，否则的话，曹爽被那几个亲信给忽悠了，向司马懿投降，那一切就变得糟糕了。
现在出城恐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尽管曹亮控制着大夏门，但目前为止，双方在大夏门一带，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司马家的军队已经封锁了前往大夏门的所有通道，桓范想从那个方向出城，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但这似乎难不倒桓范，既然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便立刻备马，匆匆地赶往了平昌门。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虽然停了，但天气仍然一片阴沉，桓范赶到平昌门的时候，差不多天已经黑透了。
平昌城的城门紧闭，守城的军士持枪拦住了桓范，禁止其通行。
桓范挥了挥手中的木笏，高声地道：“奉太后懿旨出城，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平昌城门令名将司蕃，以前是桓范的部下，看到来人竟是桓范时，虽然大吃一惊，但仍然陪着笑脸，上前询问道：“大司农为何要夜里出城？”

第0696章 愁云惨淡
桓范镇定自若地道：“某现在已非大司农了，刚刚改任骁骑将军，奉太后懿旨，出城前往邙山军营接手骁骑营事务。”
司蕃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前任的骁骑将军曹演听说可不是什么善角色，如今竟然攻取了大夏门，桓公孤身前往骁骑军营，或恐遭遇不测，依卑职之见，不如等几日看看，待局势稳定之后，再前去赴任不迟。”
桓范晒然一笑道：“无妨，曹演再蛮横，也不过是大魏的臣子，难不成他还敢抗命不遵？某既奉太后懿旨，理当为朝廷效命，你还是速速开城，不可延误本官赴任。”
司蕃面露出迟疑之色，道：“卑职亦是奉上司之令，把守城门，无上司的谕令，不得打开城门。”
桓范道：“你上司乃是何人？”
“城门校尉郑谦。”
桓范冷冷一笑，喝问道：“区区一个四品官员，也敢肆意地发号施令，难不成他还要凌驾到太后之上吗？某到要来问问你，是郑谦的命令大，还是太后的懿旨大？”
司蕃脸色陡然一变，额头上顿时地冒出冷汗来，太后那可是天子的母亲，地位尊崇，城门校尉如何能比得了，自己如果一言说错，那可是犯着大不敬之罪的，他连忙地道：“当然是太后的懿旨大了。”
桓范冷哼一声，道：“算你还识相，如果你今天抗旨不遵，拒开城门的话，待某回禀太后，你一个小小的城门令，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司蕃脸色惨白，他以前在桓范的手下当差，确实了解这位爷脾气可不普通，他如果说敢告到太后御前，那还真有这种可能，到时候太后一怒，自己小命难保啊。
“是是是，桓公您说的是，卑职错矣。”
桓范急着出城，自然不可能跟他多废什么话，当下催促道：“既然知道错了，那还不打开城门？”
司蕃这回可再也不敢推诿了，当下令人立刻打开城门，放桓范出城。
桓范一抖缰绳，踢了一下马腹，纵马出城，司蕃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将他送到了城外。
桓范出城之后，回头朝着司马蕃一笑道：“孺子可教也，如今司马懿在城内叛国作乱，你不如随某前去投奔大将军，总比你在这里当个小小的城门令强上百倍，如何？”
“啊？”司蕃惊得是目瞪口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正所谓神仙打架，小人物遭殃，他只是奉城门校尉郑谦的命令来守卫城门，像司马懿造反的事，还真不是他们能知道的，如今听桓范如此一说，他才隐隐地发现自己竟然会卷入到一个可怕的政治漩涡之中，如果桓范所说的属实，那他横竖是个死啊！
桓范看他这副表情态度，哈哈一笑道：“你是烂泥扶不上墙了，罢了，老夫去也！”说着，桓范打马如飞，直奔高平陵而去。
……
此刻的高平陵，曹爽一干人陷入了愁云惨淡之中。
洛阳城突发变故，他们也是在午后才得到的消息，当时祭祀的典礼刚刚结束，曹爽命令将曹芳送到临时的行宫休息，自己则是兴致勃勃地招呼曹羲和曹训上山打猎。
由于高平陵一带是先帝的陵墓，朝廷派专人在此看管，禁止樵夫砍柴和猎人打猎，所以这一带的森林特别的茂密，野物众多，正对喜好打猎的曹爽的胃口，所以他才非常好兴致地唤来自家的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就在曹爽骑马紧着追赶一匹大鹿的时候，这时洛阳那边的急报传了过来，当时曹爽还很是不满，认为信使赶来的太急，把他的猎物给吓跑了，准备令人鞭打信使一百鞭子的，幸亏曹羲在旁边劝说了一番，曹爽这才作罢，拆开信去看。
刚看了几行字，曹爽顿时两眼发直，如泥胎木偶一般傻掉了。
曹羲急问何故，曹爽半晌才道：“司马懿——反了！”
曹羲大惊失色，连忙接到信来看，顿时也是脸色惨白，神色大变。
当初桓范一而再而三地提醒，曹爽不以为然，今天终于是得到了验证，司马懿果真发起了叛乱，封闭了洛阳城门。
“李胜，李胜何在？”曹爽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是大叫起来。
曹爽兄弟打猎的时候，何晏、丁谧、邓飏、李胜、毕轨等人就在山下候着，曹爽既然唤到了李胜的名字，自然有人下山去传唤李胜。
李胜虽然改任了荆州刺史，但此时还未到荆州赴任，他原本也是准备着等高平陵祭祀结束之后便走，此刻听曹爽召唤，还以为有什么好事临到头上，兴高采烈地上了山，来到了曹爽的面前。
“公昭，你年前不是曾探望过司马懿吗，还说司马懿老眼昏花头脑糊涂病入膏盲行将就木？”曹爽一见面劈头就问。
李胜有些莫名其妙，他当时正是奉了曹爽的命令前去探视的司马懿，当时在司马府中的情形他回来之后，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爽，可现在曹爽旧事重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唯，此乃卑职亲眼所见，确实如此。”
“好一个亲眼所在，这就是你亲眼所见的结果！”曹爽怒火中烧，一抬手，把那封奏报直接就扔在了李胜的脸上。
李胜惶恐地拾起信来，看完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司马懿话都说不清，病得快死了，可他居然……”
曹爽余怒未消，曹羲劝道：“大哥，我们都被司马懿那老匹夫骗了，这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装病，是我们太大意了。”
曹爽长叹了一声，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
出了这档子的事，打猎肯定是打不成了，曹爽回到行营之后，便将所有的心腹亲信集中起来，共同来商议对策。
闻讯之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所有的人都是措手不及。

第0697章 犹豫不决的曹爽
曹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怒气冲冲地道：“平时你们一个个满肚子的才华学问，高谈阔论，滔滔不绝，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哑巴了？一群废物！”
好难怪曹爽动怒，要知道，他的手下可是有着众多的谋士，个个满腹的经论，学问高深，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都哑火了。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何晏的身上，何晏可是玄学派的代表人物，论学问论才华，他自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何晏也是一肚子的恼火，心说你们看我做甚，没错，老子是玄学领袖，但玄学是干什么的，你们不明白吗，玄学谈论的，那都是高深莫测的东西，云里来雾里去，像司马懿叛乱这么现实的问题，老子能解决得了吗？
就在此时，下面的人急报道：“启禀大将军，司马太傅有奏章送到。”
曹爽闻言一震，急急地道：“快……快呈上来了。”
司马懿的奏章写得很规范，内容也比较长，按口吻来说，是写给天子曹芳的，不过司马懿写奏章的时候，当然清楚这份奏章曹芳未必能看得到，所以就内容而言，其实是写给曹爽的。
虽然奏章写得比较长，但中心意思不过有三，首先，司马懿强调了自己此次行动的合理性。魏明帝当年在临终前曾特意托孤于司马懿，一旦有变，要确保少帝安全。
然后，司马懿笔锋一转，开始数落曹爽种种不是：排挤大臣，重用亲信，浮华之士充斥于朝堂之上，甚至于连禁中侍卫也都是曹爽的私人。由此，司马懿得出结论，皇帝的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
最后，司马懿又解释了此次行动的缘由。曹爽离间二宫，使得皇帝与太后母子不得相见。如今我司马懿禀奏太后曹爽的种种不是，是太后命我执行懿旨，罢黜曹爽兄弟官职。
在信中司马懿反复强调了自己的兵谏是迫不得已，绝对无意伤害任何人的性命，就算是被弹劾的曹爽兄弟，司马懿也绝不会妄加迫害，只要曹爽能主动地交出兵权，他可以保证曹爽以侯归第，永享富贵。
曹爽读完司马懿的奏章，沉默不语，说实话，他对那句以侯归第还是有些动心的，此次出门，曹爽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出这档子的事，所以他的娇妻美妾以及子女都留在了洛阳府中，如果他真得与司马懿决裂的话，那么他众多的妻妾子女恐怕都会横遭不测，从感情上来讲，曹爽是很难接受的。
还有曹爽当政这么些年来，搜刮了无数的金银财宝，也在府邸之中，如果他回不去了，那么这么多的财宝岂不是便宜了司马懿？
曹爽爱财顾家，所以司马懿提出来的种种优惠条件让他暗暗心动，退一步讲，就算真得当不成大将军了，只要能以侯归第，永享富贵，曹爽倒不是不可接受。
曹爽将司马懿的奏章遍视众人，众人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这时，下面的人再次禀报，称大司农桓范求见。
曹爽顿时眼前一亮，就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捉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立刻命人传见。
桓范自离了洛阳城，快马加鞭的赶往了高平陵，以前桓范是去过高平陵的，所以对那边的地理情况还是知晓的，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一路这上黑灯瞎火的。
本来桓范还曾计划着夜里休息一下，等到天明之后再赶路，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势可是一日千里，如果曹爽向司马懿投降的话，自己这么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所以一路之上桓范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高平陵，曹爽传见他的时候，桓范一脸的灰尘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呢。
曹爽对桓范道：“元则，当初你就曾说过不易外出之言，本公未听你之言，才酿下今日之错，悔不该当初啊。”
桓范一看，这太阳还真有从西边出来的，以前的曹爽，态度决绝，什么时候认过错后悔过，今天居然主动地认错，实属难得。
不过桓范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些，他特意冒着风险从洛阳逃出来，可不光是为了听曹爽的悔言的，桓范当即道：“大将军，虽然司马懿封闭了洛阳城门，但目前的局势，也并非如此的不堪，大将军还是有反击的机会的，辅国将军曹亮和骁骑将军曹演，如今占据大夏门，与司马老贼在城中对抗，大将军完全可以携驾前往许昌。至于兵马和粮饷，大将军也无需担忧，下官出城可是带着大司马印信的，典农中郎将就在附近，既有屯田的兵马，又有充足的粮草，足可保证一切用度。到达许昌之后，大将军即可诏告天下，共起勤王之兵，讨伐叛国之贼司马懿。”
这个计划桓范早就成竹在胸了，而且许多的细节桓范也早早进行了谋画，所以说方案相当的成熟，只要曹爽一声令下，即可执行。
曹爽脸上却是阴睛不定，去许昌，他觉得不是不可以，但是他这么一走，留在洛阳的妻妾子女和亿万家财怎么办？
要知道，许昌虽然在曹操时期，曾作为都城存在过，但是曹丕登基之后，迁都到了洛阳，许昌也就破蔽了，年久失修，就连城门都快塌了，那种地方，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曹爽又怎么能呆得下去？
曹爽将司马懿的奏章递给了桓范，道：“司马懿要夺的是权，其实给他也无妨，本公只要安享富足，衣食无忧即可，这个大将军他愿意当，就让他当好了。”
桓范一听，跺足道：“大将军，糊涂啊，如今之势，已成水火，所谓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绝无第三条路可走。司马老贼极为奸诈，此奏章乃缓兵之计也，大将军倘若交出兵权，必是取死之道也，万万不可为之。”
曹爽默然不语，桓范已经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可曹爽始终还是迟疑不决，拿不定主意。

第0698章 驽马恋栈豆
这一夜，过得极为的漫长，对高平陵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煎熬的夜。
司马懿兵变叛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的行营，上至天子，下至普通的士兵，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洛阳城，谁也不知道司马懿兵变之后，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由于司马懿兵变之后封闭了洛阳的城门，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城内的消息泄露出来，所以才更让高平陵的人心忧如焚，惶惶不安，甚至出现了多人逃亡的现象。
曹羲负责行营的警戒事务，他在行营的周围，砍伐了大量的柴木布置了鹿角，以防备有军队会突然来偷袭。
他在夜间巡逻的时候，捉到了不少逃亡的士兵，按军纪，这些逃兵是一律会被处决的，不过看着他们惶惶不安苦苦哀求的份上，曹羲心动恻隐，命人将这些逃兵押回行营，亲自去见曹爽。
“兄长，是进是退必须地早做安排了，再这么耗下去，行营内的兵士，恐怕就留不了几个人了。”
曹爽神色凄惶，苦笑一声道：“这也正是我最为担心的，这些禁军的家眷，都在洛阳城中，如果我们远走许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追随？真要成了孤家寡人，你我兄弟恐怕连一个亭长啬夫都惹不起，彼时沦为阶下囚，就连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
曹羲担忧地道：“那兄长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投降司马懿，交出天子和兵马大权？这恐怕不太好吧，桓元则可是认为司马懿不可信任，那怕他现在答应了，只怕会秋后算账。”
曹爽叹了一口气，道：“那就等明天再看看吧，或许会有所转机也说不定。”
一夜无眠，早晨的时候，天倒是放晴了，不过行营之中的人却个个活在阴霾之中，个个顶着一个黑眼圈，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桓范也是一宿没睡，本来他此次逃出洛阳，为得就是帮上曹爽一把，但没想到曹爽对他的建议并不感冒，这无疑让桓范大失所望，要知道，这事如果桓范不参与的话，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从司马懿亲点他为骁骑将军来看，至少对桓范还是有重用之心的。
不过桓范对曹爽还是比较忠心的，并没有因为曹爽的失势就落井下石，反而是义无反顾地逃出了洛阳城，前来高平陵为曹爽出谋划策，帮助他渡过难关。
桓范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尽管司马懿控制了京师洛阳，但大魏的天下如此大的，总会有司马家伸不到手的地方吧，只要曹爽离开洛阳，挟天子以令地方，召集各地的勤王之师，还怕干不倒司马懿吗？
只可惜曹爽到现在还犹豫不决，这让桓范很是心焦，因为他很清楚，司马懿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敌人的，曹爽幻想着的交出兵权来换取一个富家翁的地位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其实这场兵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结果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曹爽似乎看不到这一点，他一直想着可以拿兵权和换性命，只可惜司马懿不但要他的权，还要他的命。
桓范不禁暗暗有些懊悔，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来踏这趟浑水，其实这次出城，儿子桓则的建议起了关键性的作用，现在想想，这小子简直就是“坑爹”，如果曹爽失败投降的话，自己也免不了受身死族灭的牵连。
巨大的危机感让桓范是寝食难安，一早起来，就急着去见曹爽，他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说辞，希望能打动曹爽吧。
但他来到了曹爽的营帐外面，却被曹爽的亲兵给拦下来，桓范大为光火，正待发怒，亲兵却告诉他曹爽正在会客，其余人等，一律不见。
“会客？”桓范不禁暗暗地吐槽，都倒了这个地步了，曹爽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会客，他下意识地问道：“所会何人？”
“太尉蒋济。”亲兵如实告知。
桓范不禁大皱眉头，这蒋济可是司马懿的人，他此次前来高平陵，分明是替司马懿充当说客的，要知道，蒋济可是三公之一太尉，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如果曹爽听信其言，只怕会坏事。
蒋济倒是来得比较早，一大清早的，便离开了洛阳城，直奔高平陵而来。
就在昨天，桓范出逃之后，很快便有人报之了司马懿，司马懿微微耸容，叹息道：“智囊往矣！”
光凭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司马懿对桓范的评价，司马懿工于心计，对曹爽身边的人都一一有过谋画，像何晏、丁谧、邓飏之流，别看他们权势炎天，司马懿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唯独桓范，是司马懿最为看重之人，同时也是最为忌惮的人。
此前司马懿针对曹爽集团的人，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来，像何晏这样的人，司马懿统统列入了黑名单，全部一撸到底，彻底地予以废黜。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桓范，司马懿把他授予骁骑将军，还是别有深意的，在并州时，桓范作为中监军，和曹亮的关系莫逆，司马懿让桓范来当这个骁骑将军，分明就有分化桓范和曹亮的意思。
如果桓范接受这个职务，那显然就和曹亮对立了起来。
可惜司马懿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没料到桓范非但没有应命，反而是逃出城去，投奔了曹爽。
原本曹爽身边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现在桓范前往，不禁让司马懿有些担忧起来，如果曹爽听从于桓范的计策，那可就糟了。
蒋济一听，却是晒然一笑道：“太傅过虑了，桓范虽智，但曹爽却未必能听从其言，弩马恋栈豆，必难成大器。”
司马懿仍旧有些不放心，道：“桓范此去高平陵，必然会建议曹爽前往许昌，召天下兵马前来勤王，曹爽若从其言，势必不利于我等。”
蒋济道：“明日某愿前往高平陵，定然说服曹爽投降。”
司马懿大喜，道：“有劳子通了。”

第0699章 曹爽还京
蒋济天不亮就从洛阳出发了，到了高平陵之后，也就是刚刚卯时，蒋济看着行营周围用柴禾充当鹿角的阵势，不禁哑然失笑。
这种做法，简直是太幼稚了，如果司马懿的大军真的向他们发起进攻的话，单凭这些柴禾构成的防御工事，也想阻挡司马大军的的攻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看来曹爽兄弟还真不是领兵打仗的材料，比起曹真来，差得太远了。
蒋济的到来，让曹爽深感意外，不过曹爽还是很客气地将蒋济迎入大帐，道：“太尉此来，可是要朝见天子的？”
蒋济凛然地道：“天子乃一国之尊，本应居庙堂之高，奈何却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此乃大将军之罪也，我等亦难辞其咎。”
曹爽冷笑道：“不是某不想让天子圣驾回京，实是司马太傅兴兵作乱，封闭城门，某等有家不得还也。”
蒋济道：“大将军此言差矣，司马太傅实施兵谏，并非是图谋叛乱，而是奉了太后懿旨，清君侧，除奸佞，以还朝政清明。”
曹爽脸色陡然一变，道：“清君侧，除奸佞？好大的口气，信不信本公现在就可以斩你之首？”
蒋济不动声色地道：“某既敢前来，自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大将军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悉听尊便。只不过斩某之头后，大将军自己也洗好脖子，引颈待戮便是。”
“你敢威胁本公？”曹爽怒道。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这里有一物，还请大将军过目。”蒋济诡异一笑，从袖中掏出一物，让曹爽来瞧。
曹爽一看，是一只玉镯，通体洁白无瑕，是难得的玉中珍品，曹爽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是大变，因为这只玉镯，是他最为心爱的美妾碧珠的佩饰，现在居然落在了蒋济手中，想必她本人也是凶多吉少。
“碧珠？你们拿她怎样了？”
蒋济悠然地道：“大将军放心吧，你的爱妾现在平安的很，不光是她，阖府上下，司马太傅都照拂有加，至于他们最终命运如何，也只在大将军你的一念之间，大将军如果想要玉石俱焚，便是这样了。”
说着，蒋济手一松，玉镯便径直落地，碎为了数块。
那玉碎时清脆的一响，恰如丧钟一般，直击曹爽脆弱的心坎，曹爽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瘫坐在了床榻之上，双目呆滞，空洞无神。
洛阳城沦陷之后，毫无疑问，曹爽的家人肯定会被司马懿扣为人质的，只不过曹爽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而现在蒋济跟他摊了牌，也让曹爽最终是绝望了。
“你们究竟想怎样？”曹爽颤声道。
蒋济微微一笑道：“大将军，司马太傅昨天呈给天子的奏章想必你也看了，司马太傅别无他意，只要大将军能还政于天子，便可保证阖府上下平安无事，大将军以侯归第，永享富贵。”
曹爽如溺水者看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两眼放光地道：“司马太傅当真如此说过？如果某还政于天子，司马太傅真能保某太平？”
蒋济信誓旦旦地道：“在下临行之前，司马太傅就曾指洛水为誓，只要大将军交出兵权，便可秋毫无犯。在下为官几十年，人品如何，大将军也是心知肚明的，在下愿做担保，请大将军放心便是。”
曹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道：“如果司马太傅能信守诺言，某愿交出兵权，还政于天子。”
蒋济呵呵一笑，拱手道：“既如此，某便先告退，在洛水桥恭候大将军大驾了。”
蒋济目的达到，也不拖泥带水，很快便告辞而去了。出了曹爽的大帐，蒋济与桓范相遇，蒋济拱手见礼，微微一笑道：“桓大夫连夜赶路，甚是辛苦啊。”
桓范冷笑道：“以蒋太尉三公之躯，前来当说客，也真是屈才了。”
蒋济大笑道：“为天子安危效力，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桓大夫，告辞，咱们洛阳再见。”说罢，蒋济飘然而去。
桓范脸色发白，从蒋济得意的笑容之中，显然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对桓范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急匆匆地入内，看到曹爽失魂落魄地捧着几块碎玉，上前拱手道：“大将军——”
曹爽茫然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我能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桓范忍不住地道：“司马懿心狠手毒，蒋济花言巧语，大将军不可轻信啊！如今大将军手握兵权，他们会忌惮几分，如果解甲归第，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曹爽摇头苦笑道：“这是我爱妾碧珠的玉镯，他们拿来要挟我，如果我不交出兵权，这玉镯便是下场，一家老小的生死，我岂能不顾啊？”
桓范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妾乎？大将军掌兵在外，司马老贼或许有几分忌惮，不敢对大将军家小动手，如果大将军归第，无兵无权，还不是灭族之祸！”
曹爽道：“司马懿蒋济他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既然发下毒誓，必不可能出尔反尔，何况我执掌兵权，他们忌惮，我若解甲归第，再无威胁他们之处，又何须痛下杀手。罢了罢了，传令回京吧。”
桓范急道：“大将军，司马懿此人，外宽内忌，睚眦必报，倘若得势，必诛尽仇敌，大将军与其交恶多年，必无幸免之可能，望大将军三思。”
桓范再三劝谏，奈何曹爽心意已决，不听劝告。
这时，众臣俱至，曹爽便宣布了回洛阳的事，大部分人沉默不语，唯有大将军司马鲁芝和主薄杨综反对，但曹爽这时候已经听不进任何意见了，下令拨营起寨，回奔京师。
大军离开了高平陵，逶迤而行，旌旗不展，士气低迷。
桓范跟在队伍的最后一列，遥望着洛阳城，仰天长叹道：“曹子丹这样有才能的人，却生下你们这群如猪如牛的兄弟！没想到今日受你们的连累要灭族了！”

第0700章 切勿进城
高平陵距离洛阳城并不太远，只有几十里的路程，曹爽携天子车驾，也只用了半天左右的时间，就抵达了洛阳城南的洛水河畔。
为了方便通行，朝廷在洛水在修建了九座浮桥，这些浮桥并排而建，宽大雄浑，气派非凡。
司马懿已经得到了曹爽投降回城的消息，不过为了防止曹爽使诈，司马懿特意地亲率大军陈兵于宣阳门外的洛水浮桥处，一方面是为了防范曹爽的军队趁机偷袭洛阳城，另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力，断绝曹爽军队的最后念头。
尽管许多人都相信曹爽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投降的，如今回归洛阳，恐怕再生不出什么叛乱的念头，但司马懿为人谨慎，在没有接掌曹爽军队的兵权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地放松警惕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既然要整他，那一定要往死里整，绝不会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曹爽隔着洛水望去，司马懿的军队军容齐整，威武雄壮，凛然一股逼人的杀气，再看看自己的军队，垂头丧气，萎靡不振，这两厢对比，差了不知多少，幸亏自己选择明智，否则一旦开战，那跟鸡蛋碰石头一样，绝对是输个一败涂地。
曹爽将李胜传来，让他过浮桥和司马懿办理投降事宜。
李胜一脸悲催，怎么又是我呀？先前因为探视司马懿的事，已经被曹爽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这回曹爽还派他去和司马懿接洽，真是倒楣。
虽然李胜暗暗腹诽不已，但却又不敢抗命，只得乖乖过浮桥和司马懿见面。
李胜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司马懿的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下官参见司马太傅。”
司马懿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李刺史呀，怎么，你不是要去荆州上任吗，还特意来敝府辞行，为何还在京师啊？”
李胜羞愧的无地自容，他去司马府辞行，不过是为了刺探司马懿的病情而已，结果被司马懿是耍得团团转，当时的司马懿老态龙钟，目浊耳聋，就如同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此刻的司马懿，精神矍烁，容光焕发，耳聪目明，哪有半点苍老之态，那精神头，就是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未必比得了。
此刻李胜心中大恨，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咋就没有识破司马懿的伪装，如果早一点看穿司马懿的真面目，又何至于沦落到了如今这么惨的地步。
可惜世上的事就没有什么假如，李胜看走了眼，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过以李胜的眼光，在戏精司马懿面的，还真是差了太远，他要想识破司马懿的真面目，可以说，下辈子吧，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办理投降的事务其实很简单，司马懿那边早已做出了决定，曹爽的军队遵令行事即可，李胜所要做的，也只是聆听命令，然后传达给曹爽。
简单来说，就是把曹爽的军队大卸八块，按照司马懿的命令，各营人马一律不得入城，分别到达指定的地方进行重新的整编。
只有天子的车驾和曹爽以及众位官员才有资格入城，不过让曹爽感到欣慰的是，司马懿并没有把他们当做阶下囚来对待，允许他们各自的车驾归第。
尽管从此再没有大将军的身份，不能颐气指使呼风唤雨，但曹爽一想到自己还可以娇妻美妾得享富贵，他的脸色也就舒缓了许多。
其实能争取到这样的待遇，曹爽感觉到已经是很不错了，虽然说当辅政大臣大将军很是威风，但同样也很累，每日各地的奏章如雪片一般，而且又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曹爽看着就心烦。
这回交卸了大将军的差事，曹爽感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以后再无案牍之劳心，他也可以在府里享受享受了。
司马懿的目的很简单，不管曹爽是真降还是诈降，所有军队暂时一律都不准入城，全部开往指定地点，接受整编。
当然，真降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遵令行事即可，如果是诈降，那肯定是不会接受司马懿的这个方案的，必然会拒绝司马懿分兵的方案。
司马懿早就做了两套方案的准备，如果曹爽起兵反抗的话，司马大军就会立刻发起镇压行动，将曹爽的军队彻底地消灭。
不过现在看来，司马懿的担心是多余了，曹爽完全接受了这个近乎苛刻的要求，各营各部的兵马已经接受到了命令，陆续地朝着指定的地点开拨。
而最先通过洛水浮桥的，是天子的车驾，经过连番的折腾，曹芳的脸色苍白憔悴，他感觉着自己就如同是汪洋之中的一叶飘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虽然这种日子并不是他所期望的，甚至是极其厌恶的，但是身为一名傀儡天子，他根本就无法主宰的自己的命运。
从曹爽到司马懿，他感觉从一个樊笼跳向了另一个樊笼，唯一的区别就是哪个笼子会大一点而已。
天子的车驾到达宣阳门前的时候，司马懿等人尽皆下马，大礼参拜，恭迎圣驾，态度之恭敬，一丝不苟。
曹芳已经不是小孩了，他很清楚跪在面前的人，在未来的岁月之中将会是主宰他命运的人，曹爽已经完蛋了，但对于曹芳而言，他的路还很漫长。
曹芳入城之后，接下来就是众官吏了，曹爽出于畏惧或者说依旧念恋着最后的官位，他并没有排在第一个入城，而是让其他的官吏先走。
这次随行的官员并不在少数，是以他们开始排起了长龙，等候着进城。
桓范也排在这个队列之中，只不过位置比较靠后，他茫然地等待着，忽然，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还没等桓范反应过来，手里竟然平空地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桓范不禁为之一怔，看了看左右的官吏，似乎是各怀心事，茫然不知所措，桓范打开个小纸条，上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四个字：“切勿入城”。

第0701章 危局
桓范立刻地警觉起来，尽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但却包含着极大的信息量，这张纸条是何人所写？他告诫桓范不要入城是何用意？
桓范是何其精明之人，既然这张纸条对自己是充满善意的，那就证明写这张纸条的人是友非敌，而在这洛阳城中，目前除了曹亮之外，柦范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出手来帮他。
曹亮是目前唯一敢与和司马家对抗的一支势力，由他来告诫桓范不要入城，显然曹亮是不希望桓范踏足死地的。
和曹爽对司马懿抱着幻想不同，曹亮对司马懿的所作所为看得比较透彻，他和桓范的判断几乎是一致的，那就是司马懿绝不会心慈手软，对于归降的曹爽一干人众，给予优厚的待遇，让他们安享富足生活，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司马懿为了等待这一切，至少准备了十几年的时间，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要稳操胜券。司马懿从来就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对于敌人，他经常会展现出铁血的手腕，冷酷而无情。
司马懿已经年近七旬，那怕他再有野心，但岁月不饶人，他终归还是要死的，如果他现在心动恻隐，那么留给司马家后世的人将有极大的可能会面对这些政敌的疯狂反扑。
为了子孙后代来考虑，司马懿也绝不会让曹爽以及他的一干心腹之人活下去。
曹亮给桓范送去纸条，那就是说明曹亮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在这关键时刻，他要拉桓范一把。
桓范虽然明白自己很可能有灭族之祸，但是天大地大，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所，那怕他就算现在逃出了司马懿的魔爪，而一旦司马懿兵变成功，把握朝政，桓范终究还是无路可逃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有曹亮给桓范指明了方向，桓范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朝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些官吏个个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毕竟好不容易爬到了现在的官位上，却因为站错了队，被削夺了官职，对于这些官吏来说，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其实桓范比他们更清楚，所谓的人生谷底，现在还没有到达，他们一旦进城，那自然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活下来与否，得看司马家的脸色。
桓范站在原地没动，自然身后的人就超过了他，桓范现在满脑子想就是如何来逃亡而不被司马家军的盯稍。
至于其他的人，桓范就没有心情去管了，他在朝中，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大难临头，友情也是靠不住的事。
而这些准备进城的官吏，无疑给他提供了最佳的掩护，否则的话，桓范想在司马懿鼻子底下逃亡，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桓范缓缓地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脱离这个队伍之中，桓范相信，既然曹亮给自己留了警告的纸条，那他肯定会安排人手来接应自己的。
本来桓范只是准备自己逃跑，但看到鲁芝之后，又改变了主意，就在鲁芝在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桓范伸手拉了他一把，低低地道：“世英兄，随我来。”
其实桓范和鲁芝也谈不上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只不过在昨天桓范力劝曹爽的过程之中，鲁芝是站在他这边的，也曾帮过腔。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多的人，难得有一两个与桓范政见相同之人，桓范自然是惺惺相惜，关键的时候，桓范便想到拉他一把，避免他被司马懿所加害。
昨天帮腔的也不止是鲁芝一人，还有主薄杨综也曾力劝曹爽不要投降，不过此刻人潮如涌，好象杨综已经踏上了浮桥，桓范就算有心去救，也是鞭长莫及了。
鲁芝本来是低着头走路的，桓范突然地拉住了他，让他吃了一惊，不过看到是桓范的时候，鲁芝也没有抗拒，而是也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元则兄，你这是何意？”
桓范低声道：“回洛阳就是死路一条，不想死的话，就跟我来。”
鲁芝显然没有桓范想的那么透彻，不过他对眼前的形势还是有一定的预估的，既然桓范如此说了，他也就跟着桓范，悄悄溜出了队伍的行列。
现在场面一片乱纷纷的，许多人归心似箭，都在急匆匆向前，无睱去理会旁人做什么，而在浮桥以外，还没有进入到司马家军的控制范围，所以桓范和鲁芝的出逃也是比较顺利的。
果然没出桓范的预料，他们没有走出多远，就一头撞见了乔装成普通禁军模样的方布，桓范心中一暖，看来曹亮还真是在乎自己的，居然派他手下第一护卫前来，有方布的接应，他们的出逃肯定会变得更加容易了。
方布在远离司马家军视线的地方准备好了快马，护送着桓范和鲁芝绕城而走，直奔洛阳城西北的金墉城而去。
金墉城虽然只是一座方圆数里的小城，但从战略位置上来讲，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要塞，金墉城地势较高，从这里甚至可以鸟瞰到整个的洛阳城，所以曹亮在骁骑营的进攻计划中，首先要攻取的，就是金墉城，其次才是大夏门。
曹爽的投降加剧了局势的恶化，整个禁军除了骁骑营之外，都落入到了司马懿的控制之下，这样的局势迫使曹亮不得不放弃大夏门，转而固守金墉城。
在此之前，曹亮已经将曹府一家老小全部迁往了金墉城，到也算是再无牵挂了，同时曹亮也没忘记把骁骑校尉文钦、牵弘、刘靖的家人带出来，洛阳城肯定是难以守住的，曹亮也没准备和司马懿死磕到底，他已经早一步在规划着退路了。
尽管曹亮为了针对高平陵事变做了将近十年的准备，但是真正卷入这个动乱大潮的时候，曹亮才发现，司马家的底蕴远比自己所估算的要深厚的多，司马懿厚积薄发，其力量之澎湃雄浑，简直就是势不可挡，自己能在其中全身而退，已属不易，真要想扳倒司马家，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第0702章 唯一出路
桓范到达了金墉城，曹亮听闻之后，放下手中的事务，三步并做两步地赶了过来，拉住桓范的手，感慨地道：“听闻元则先生孤身涉险前往高平陵，让我担心不已，所以才特命方布前去接应，幸得先生安然无恙，我也总算可以心安了。”
桓范苦笑一声，惆然地道：“可惜大将军不听某之言，执意要归降司马懿，如此大好局面付之东流，诚为可惜可恨。”
曹亮心道，曹爽那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你有锦囊妙计，奈何他不听，你也是无计可施，不过这样也好，桓范对曹爽完全死了心，到是可以尽心尽力地来辅佐自己了。
不过嘴上曹亮则是安慰他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生已然尽力，也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桓范长叹道：“曹子丹一世英雄，可惜生子却如犬豚，司马懿腹黑手辣，岂会斩草留根，此番回京，曹子丹一族，恐怕再无人可继香火了。”
桓范始终坚信，曹爽苟安的想法是极为愚蠢的，司马懿行事冷酷无情，绝不会给对手任何的喘息之机，又怎会留下曹爽这么一个祸根，所以，曹爽原本指望的富家翁似的生活根本就不存在，他甚至连当平民当乞丐的资格都没有，曹真一族，从此绝嗣。
“这位是？”曹亮看向了桓范身边的鲁芝，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未等桓范介绍，鲁芝主动地向曹亮拱手施礼道：“在下鲁芝，忝为大将军司马，见过辅国将军。”
大将军司马，也算是曹爽的下属了，只是曹亮不知为何桓范逃出来的时候要带着他，除非他和桓范交情莫逆。
桓范解释道：“鲁司马与我一样，俱是逃出洛阳投奔的大将军，同时也曾力劝大将军不要投降司马懿，才识明断，也是难得之俊才。”
曹亮含笑道：“鲁司马敢犯颜直谏，亦是忠良之士啊，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自有中军带鲁芝下去休息。
桓范道：“我与鲁芝平素虽无交情，但也知他乃忠义刚烈之士，不忍其为司马懿所害，所以才拉他来投奔将军。将军正是用人之时，鲁芝很有才干，可倚为臂膀。”
曹亮哈哈一笑，道：“既是先生看中之人，必有过人之处，这样吧，先委任他为参军，以后再视才而用。”
桓范轻叹一声道：“也谈上不上什么看中，只是觉得某与鲁司马脾性相似，如今洛阳城即会是腥风血雨，能多救一人便算一人吧。”
曹亮微微一笑道：“先生是担心令郎及家人的安危吧？”
桓范苦笑一声，自己的这个儿子，还真是一个“坑爹”的货，如果这次不是他竭力劝说，自己还真未必就肯涉险去高平陵，而不去高平陵，也摊不上这等灭族之祸，虽然自己有曹亮相救，总算是免于被司马懿清算，但留在洛阳的儿子桓则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先生放心吧，令郎和家人已经安全护送到了金墉城，先生稍后便可与他们相见。”曹亮也不想桓范为之担心，直接地道。
桓范眼前顿时为之一亮，看来还是曹亮料事周详啊，居然会抢先一步将他的家人送出洛阳城，这倒是真解了他的后顾之忧，虽然这个儿子有些坑爹，但也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能平安无事，桓范自然也是很高兴。
“多谢。”桓范拱手称谢。
曹亮笑了笑，道：“你我之间，还需要言谢吗？”
桓范勉强地笑了笑，确实他和曹亮有着深厚的友情，说谢谢也就是见外了，之所以是勉强一笑，那是因为现在局势让桓范深感忧虑，相比之下，曹亮倒是显得比较从容。
“原来将军早有安排，算定司马懿有叛乱的一日，想当初某还有心来规劝将军，想想也是汗颜呐。”因为曹亮和司马家联姻之事，桓范还特意跑来劝说曹亮，以免曹亮被曹爽所疏远，现在看来，还是曹亮深谋远虑，料算周详，跟着曹爽是死路一条。
曹亮轻轻地摇摇头，道：“早有安排又能如何，如今司马懿得到了郭太后支持，又兼并了曹爽的军队，势力大涨，我们恐怕再难与之争锋，唯今之计，也只有退守金墉城，再做打算了。”
桓范神色严峻地道：“金墉城虽是洛阳要塞，城池坚固，但城池过小，且无半点回旋余地，倘若被围，若无援兵的话，情势危也。某以为，将军的基业在并州，趁司马懿刚刚吞并曹爽的军队尚在整合之际，当速速北行，此恐怕为唯一出路也。”
桓范能被司马懿视为智囊，那绝不是司马懿乱叫的，桓范给曹爽出的点子，那完全是足以翻盘的谋画，唯一可惜的是，曹爽只是一匹劣马，只贪恋马槽里的那点栈豆，所以桓范的计划再完美，也架不住人家不采纳，只能是空留遗憾。
但曹亮不同，曹亮可是一匹真正的千里马，只要桓范的点子是金点子，曹亮当然会采用。
对于曹亮来说，退守金墉城确实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司马懿不但掌控着司马家豢养多年的三千死士，如今曹爽投降之后，几万禁军也尽皆归司马懿统率，再加上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大族，看到司马懿得势之后，倾尽全力支持之，所以司马家的势力无疑便得空前强大起来，就算曹亮焚毁武库，在一定程度上扼制了司马家军的壮大，但现在司马家的实力，已经是曹亮以及骁骑营所无法撼动得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亮才主动地放弃了大夏门，毕竟在这种大形势下，单单地守住一座城门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反倒成为一个累赘。
但退守金墉城就是万全之计了吗？显然曹亮也并没有这么认为，而桓范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金墉城的弊端，城小而固，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所以北上并州，成为了曹亮的唯一出路。

第0703章 断后
“先生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曹亮如是说。
曹亮在撤离大夏门退守金墉城的时候，了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金墉城作为洛阳的了一座防御型要塞，虽然城小坚固，但是回旋的余地太小，做临时的驻扎点不行，倘若是要进行长期的坚守，金墉城显然是不够资格的。
而回归并州，则成为了曹亮唯一的选择，毕竟曹亮的根基在并州，也只有回到并州，曹亮才有对抗司马家的资本。
现在的形势，已经说是无比严峻了，曹爽轻易的投降，让曹亮的压力陡然间倍增起来，原本司马懿的这场兵变，不是针对曹爽而进行的，曹亮的杀出，宛如一匹黑马一样，出乎司马懿的意料，也彻底打乱了他的布署。
如果曹爽不是这么菜或者说他投降的晚点，那么就可以为曹亮多赢得一点时间，这样一来，曹亮便有机会改变洛阳的局势。
但是曹爽的脆败让这一切变得没有任何的悬念了，曹亮也从司马懿的次要对手上升为唯一的对手，如今掌控了几大力量的司马懿实力暴涨，在各个方面都可以碾压曹亮，如果曹亮还继续地按照先前的方案来对付司马懿的话，必然会吃很大的亏。
为将者，必须要学会审势度势，在战场形势发生变化的时候，随机应变，做出适当的调整，既然洛阳已经无法再坚守下去了，那么撤退也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曹亮和桓范倒是不谋而合的。
而且既然做出了撤退的打算，那么动作就必须要快，绝不能给司马懿留下任何的机会。
司马懿是什么人？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军事嗅觉十分的灵敏，现在他之所以还没有出兵来对付曹亮，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必须要接受曹爽的投降，整合曹爽的军队，实在是无睱顾及曹亮这边的，等他回过神来，恐怕就会调集数倍的兵马，对曹亮实施围剿。
司马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更何况曹亮已经成为他谋夺曹魏大权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拿下曹爽之下，曹亮就成为了司马懿的头号敌人，会对他是不遗余力地穷追猛打，不灭他誓不罢休。
所以，曹亮将曹演文钦等人召来，共同商议撤兵事宜。
现在的形势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在撤军一事上，很快地就达成了共识，不过从洛阳到并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百里路，但是由于隔着黄河天险，如何快速的渡过黄河，是能否顺利撤离洛阳回归并州的关键因素。
如果仅仅只是骁骑营的话，它的速度绝对让司马军望尘莫及，但撤退的队伍之中，却是包含了不少的家眷，这些非战斗人员不但需要骁骑兵的保护，而且会严重拖慢骁骑营的行军速度。
根据木桶效应，骑骁营自然是最长的那块板，而家眷队伍则是最短的那块板，最终队伍的行军速度，并不是最长的那块板决定的，而是由最短的那块板决定的。
但无论如何，家眷队伍是不能丢得，这里面不光有曹亮的家人，桓范的家人，还包括了许多中下级指挥军官的家人，家眷队伍不出事，骁骑营军心就不会散，曹亮不是刘备，能做到随时随地地抛妻弃子，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家眷队伍的安全。
这场撤离行动，对于曹亮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文钦被选为先锋，率领本部一千人马率先出发，前往小平津渡口。他的任务很明确，首先要控制黄河渡口，寻找渡河的船只，做好渡河前的一切准备。
这个任务是相当重要，关系到能不能安全撤回并州的关键所在，本身黄河渡口就是一个瓶颈，而且司马懿在洛阳发动兵变，也肯定会在黄河渡口上做足文章的，想要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绝非易事。
所以曹亮和曹演才选定了最为信任的文钦来担当此职，文钦性格沉稳，行军打仗经验丰富，有他来做先锋，曹亮还是比较放心的。
牵弘和刘靖则各率本部人马，在左右两翼保护家眷队伍的安全，以防止司马军从左右两翼进行偷袭。
毕竟家眷队伍虽然有些家丁来保护，但家丁的战斗能力，又岂能同正规的军队相抗衡，如果一旦被司马军杀入到家眷队伍之中，那就宛如是饥饿的狼进了羊群，不想被祸害都难。
所以左右两翼的保护也是极为重要的，有骁骑营的兵马在侧翼护卫，可以最大程度上来保证家眷队伍的安全。
曹亮将连弩队编入了家眷队伍之中，利用车驾作为掩护，这些连弩兵将会成为整个家眷队伍最后的倚仗。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断后的人选。
断后，那就意味着必须要承担来自司马追兵的攻击，不但任务重，而且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到敌人的团团包围之中，不光是自己脱身困难，而且还会导致家眷队伍的后方再无保护之力，任人宰割。
所以，断后的这个人选，将是至关重要的，甚至他将会决定整个撤退行动能否成功。
为此，曹亮和曹演发生了争执，曹亮的计划是自己来断后，由曹演来保护家眷队伍。不过曹演坚决不同意，他执意地要亲自来率领由骁骑前部和骁骑后部组成的断后队伍，并质问曹亮，他对这两支队伍熟悉吗，能指挥得了他们打仗吗？
从这一点上，曹亮还是真不如曹演的，骁骑营可是曹演一手调教出来的，那支部队战斗能力如何，适应何种战术，曹演都了如指掌，换上曹亮，战斗效率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最终整个队伍的安排了下来，曹亮和桓范、鲁芝共同保护中军，而曹演则担负起最为关键的断后任务。
撤军行动在第一时间便启动了，文钦率领先头部队一骑绝尘而去，赶往了小平津渡口。
而所有的家眷也都行动起来，虽然不上雷厉风行，但也进行的有条不紊。

第0704章 失踪事件
曹爽投降的全部过程，司马师也全程参与了，这对司马家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时刻，从此司马家在魏国政坛上的地位，将会变得无可动摇。
司马师尽量地克制着他的情绪，不让这种兴奋表露出来，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无比激动的，司马家隐忍克制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是夙望得偿，不容易啊，这其中的甘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深有体会。
为了成功的这一刻，司马师付出了很多的代价，已经嫁入家门的新婚妻子被人夺走，被关入天牢受尽酷刑折磨，在战场上为流矢所伤瞎了一只眼，最后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得不送去给人家做妾，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司马师来说，都是无尽的屈辱，可是为了司马家的大业，他又不得不一次次地忍受这些屈辱，牙碎了和泪吞下。
今天，曹爽交出了大魏的权杖，司马家终于站到了成功的巅峰，而这一刻的司马师，终于也无需再忍，他暗暗地发誓，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屈辱，他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让他的仇人，也品尝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司马懿却是淡定从容的多，那怕是曹爽卑躬屈膝地献上大将军印的时候，司马懿一样是神色从容，似乎他接过来的这方金印，并不是代表执掌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印，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什。
曹羲、曹训、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等人挨个从司马懿的面前经过，个个是如履深渊，战战兢兢，他们就连抬头直视司马懿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如斗败了公鸡，垂头丧气，畏首畏尾，只能是偷眼用余光去看司马懿的脸色，暗自揣测司马懿的态度。
因为他们的生死命运，都牵挂在司马懿的手中，他们试图从司马懿的神色之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不过他们似乎都有些失望了，司马懿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变化，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表情，只有在丁谧经过的时候，司马懿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却让丁谧心里一阵阵地发毛，汗如浆出。
司马懿古井无波的表情，一直维持到了这些官吏全部入城之后，他这才微微地皱了一眉，向身边的司马师道：“你可曾看到桓范入城？”
司马师摇了摇头，道：“未曾。”
司马懿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沉声道：“派人速去查一下，桓范去了何处？”
司马师立刻亲自去查，没过多久，他就折返了回来，对司马懿道：“禀父亲，据相关人称，在到达洛水桥时，有人还亲眼看到桓范在军中，只是当时场面非常之乱，后来便失去了踪影，再无人知其下落。”
司马懿大皱眉头，这么个大活人，居然就失踪了？而且失踪的地点也很蹊跷，就在洛水桥边，就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太诡异了吧？
司马懿对桓范极为重视，当初罢免曹爽一干人众，唯有桓范是被授职的，而且桓范逃出洛阳投奔曹爽之后，司马懿都不禁为之耸容，最担心的就是桓范的计谋为曹爽所用。
最后所幸曹爽并没有听从桓范之计而是选择了交出兵权，这让司马懿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最后进城的人员之中，竟然没有了桓范，则让司马懿又复担忧起来。
蒋济在一边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桓范会不会投奔了曹亮？”
司马懿微微点头，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桓范曾经做过曹亮的谋士，如今曹爽失败，桓范为了避免受到诛连，去投奔曹亮也是极有可能的。
司马师立刻道：“父亲，孩儿立刻整点兵马，前往金墉城，擒拿曹亮及桓范回来。”
司马师忍了么许久，终于是无需再忍了，城北那边已经传了来消息，曹亮已经从大夏门撤走了，退守金墉城，看来曹亮听闻了曹爽投降的消息，他也主动地认怂了，正该是他复仇的最好时机，所以司马师主动地请缨，要求司马懿同意他率兵攻打金墉城。
难得司马懿这次没有反对，而是点头同意了。
曹爽覆灭之后，司马家在洛阳城中，也只有剩下了曹亮这么一个敌人，自然司马懿要把矛头指向曹亮了，只有真正解决掉曹亮，此次兵变才算是完美地划上一个句号。
原本没有曹亮搅局的话，司马懿的兵变可以说会进行地十分完美，甚至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取得胜利，但曹亮突然地插手，给兵变带来了无穷的变数，甚至让司马家损失惨重，白白折损了一位大员——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
这笔血债，迟早是要向曹亮讨还的，只不过曹爽这边的事更为重要，所以司马懿不得不把复仇之事，缓上一缓。
如今心腹大患已除，司马家完全有必要集中兵力来对付曹亮了，而且司马懿深知，曹爽这边可以用花言巧语来诳之，但这一招到了曹亮那边，却是完全失灵的，曹亮根本就不会接招。
也就是说，和曹亮的最终决战，将会是一场实力的较量。
让司马懿比较放心的是，现在曹亮所能掌握的，也只有骁骑营这一支劲旅，剩下的家兵队伍，司马懿倒还没有放在眼里，也就是连弩这种武器，或多或少给司马军带来点阻碍。
当初诸葛亮所设计的连弩确实也是技惊天下，但是战争打得终究是终合实力，诸葛亮还不是一样让他给耗死在了五丈原。
所以司马懿对曹亮的这些奇技淫巧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如今司马家更是掌控了绝大部分的禁军，在实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司马懿相信，就算金墉城固若金汤，拿下来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己。
消灭了曹亮，那才是真正的大获全胜，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所以司马懿该出手时就出手，行事果决，绝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第0705章 紧追不舍
司马师微微一怔，这些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司马懿的隐忍克制，几乎忘却了父亲其实也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司马师不禁兴奋了起来，压抑在他心头多年的屈辱终于可以一雪了，他躬身领命，立刻是整点兵马，朝大夏门杀去。
这也多亏了他中护军的身份，虽然禁军是归中领军统率的，但是中护军执掌武官的典选，司马师这几年的中护军可没有白当，禁军之中几乎所有的中下层武官，都是司马师麟选出来的，所以司马师从曹爽曹羲手中接过禁军来，几乎没有任何的管理障碍。
就在司马师整点兵马的时候，司马府的侯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了，告诉司马师，大小姐司马如失踪了。
其实司马如从府里逃出来是昨天的事，只不过司马如逃走的时候，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她让自己的丫鬟穿上她的衣服假扮她，而她则穿了丫鬟的衣服悄悄地潜出府去，当时司马府内也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司马如便轻松地骗过了守卫，逃了出去。
而侯管家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大小姐失踪了，这才急忙来禀报司马师。
司马师一听，不禁是怒火中烧，毫无疑问，司马如这是跑出去找曹亮了，真是女生外相，胳膊肘往外拐。
要知道，曹亮和司马如的这桩亲事，司马师原本是不同意的，只不过司马懿为了想要稳住曹亮，才把司马如许配了曹亮。
尽管没有过门，但司马师已经将这桩亲事视为奇耻大辱了，曹亮与自己有夺妻之恨，而如今自己却不得不把女儿再送给他当妾，简直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好吧，为了司马家的谋反大计，司马师忍了，现在终于轮到他绝地反击的时候了，但没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居然主动地投怀送抱，不把司马师的肺给气炸了才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个贱婢，真是气杀我也！罢了，就当我司马师没生这个女儿，稍后攻破了金墉城，一律格杀勿论！”司马师气得抓狂，司马如简直就是丢尽了他的脸，他发誓从此之后再不认这个女儿了。
禁军很快就完成了集结，自从中坚中垒两营废除之后，两营的兵马全部并入了武卫军之中，使得武卫军编制空前的大，而中军五营也缩减为三营，除了骁骑营归曹演统率之外，游击营则一直则陈泰统领。
中军五营的编制和北军五校不同，北军五校是骑步分离的，越骑屯骑是骑兵，步兵长水射声是步兵，而中军五营除了骁骑营是纯粹的骑兵之外，其余各营均是步骑混杂，而且骑兵占据着相当大的比例。
如今武卫军一家独大，光骑兵就多达万人，数量上已经是骁骑营的两倍了，这还不包括游击营的骑兵，所以司马师压根儿就不怵骁骑营，而且武卫军还有多达三万的步兵，这么强大的攻坚力量，拿下一个小小的金墉城自然不在话下。
司马昭此时也率司马家兵赶来助战，陈泰也随同赶来了。
虽然陈泰被司马懿任命为新的司隶校尉，但游击将军的职位他并未交卸，而是继续兼着，所以游击营一直还是在他的统领之下。
当然司马师也不可能将武卫军全部带出去，于是他点了骑兵步兵各一万，再加上游击营的五千步骑和黑衣死士、各世家家兵五千人，合计总兵力三万人，浩浩荡荡地朝大夏门而去。
尽管这并不是现在司马家掌控的全部力量，但司马师自信拿它来对付曹亮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曹亮现在最大的倚仗不过是五千骁骑营而已，自己率领三万大军前去，足以碾压他了，金墉城弹丸之地，须臾即可取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洛阳的武库让曹亮给烧了，现在禁军除了常用的武器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补充，那些投石车攻城车床弩等重型装备全部给毁掉了，否则司马师更是如虎添翼。
当然司马师倒也不用太过纠结，毕竟自己这方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就算没有那些重型装备，攻破金墉城也是易如反掌。
大夏门原本在骁骑营的控制之下，但今天早上，守卫城门的骁骑营已经是尽皆撤离，大夏门被后继赶来的司马望所控制。
司马望披麻戴孝，如果不是司马懿有令，他早就率兵杀出城去，为父报仇了。
司马师的到来，让司马望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他远远地迎了上去，道：“子元，伯父可曾下令，要出城戮敌吗？”
司马望比司马师年长三岁，看到司马望报仇心切的样子，司马师也是感同身受，曹亮这贼子，跟司马家可是结下了血海深仇，不把他千刀万剐，确实难解心头之恨。
“不错，家父命我出城讨伐曹亮，子初兄可随我前往。”
司马望大喜过望，他等这个机会已经是望眼欲穿了，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司马大军鱼贯而出，望金墉城杀去。
金墉城与大夏门相隔不远，彼此遥遥相对，司马师出城之后，立刻下令大军将金墉城团团围困。
不过好生奇怪的是，金墉城虽然城门坚闭，但是城头上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司马师顿生狐疑之色，下令军士抬过一根树干来，撞门。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门就被撞开了，但司马大军杀入城中，却发现金墉城不过是一座空城，曹亮及骁骑营早已不知所踪。
跑了？司马师立刻派斥侯骑兵四处打探，很快得知了曹亮的行踪，原本他们弃了金墉城，奔小平津渡口而去。
看来曹亮是奔并州而去了，司马师如何肯善罢干休，立刻下令大军分为骑步两部，骑兵速度快，首先出发，其后步兵跟上，务必要将曹亮截在黄河南岸全歼之。
分兵之后，司马师亲率骑兵突进，万马奔腾，紧紧地沿着曹亮军队留下来的车辙，穷追不舍，一口气追到了北邙山下。

第0706章 热血重来
北邙山下的骁骑军营别来无恙，但此时却已经成了一座空营，曹演路过军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神情之中颇有几分惆怅之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曹演在担任骁骑将军的九年里，绝大部分的时间是在这座军营里度过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给曹演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但今天，他将不会再驻足这里，而成为了匆匆的过客，这不禁让他无比的感伤，此一别，归期遥遥，也许此生都再无缘回到这里了。
由于车驾众多的缘故，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太快，进入北邙山区之后，行进的速度更慢了，曹演拖在最后，虽然是忧心冲冲，但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行军速度，恐怕还没有等到走到小平津，司马家的追兵就会追上来，曹演下令殿后的队伍在行军的途中做好战斗的准备，随时地来应对追兵。
果然刚刚进入北邙山，就看到洛阳方向上尘土飞扬，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对骑兵极为熟悉的曹演一眼就分辨出那是骑兵战马快速奔驰时激荡起来的尘烟。
曹演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司马懿派出了骑兵部队来追击骁骑营，而且从数量上来看，绝对不会比骁骑营的人少。
“准备战斗！”曹演高声地疾呼道，殿后的两千骁骑兵立刻是调转了马头，改变了队形，从行军队列调整为战斗队型。
从地形上来讲，对骁骑营是稍稍有利的，此刻他们已经爬上了北邙山的半坡，从这里发起攻击的话，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这场战斗对于曹演来说是势不可免的，他必须要挡往司马家的追兵，为前面的队伍到达小平津赢得时间。
曹演年轻的时候，跟随虎豹骑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的战斗，也立下过赫赫的战功，他的爵位固然是因袭于父亲曹纯，但是领军将军的位子，却是他一刀一枪拼来的，只不过后来做了骁骑将军，更多的时间是呆在京师操练队伍，没有机会再临战场。
如今面临的这场战斗，将会是曹演二十多年来首次上阵杀敌，他重新系紧了头盔的系带，摘下那杆追随自己多年的亮银枪，曹演直觉得胸膛里的血液变得沸腾起来，那种久违了的热血感觉又回来了。
“列阵！”曹演高举着亮银枪，沉着地下达了列阵的命令。
正是因为曹演接受了先帝的密诏，这九年来他从未有过懈怠，治军之严谨，几乎到严苛的地步，尽管这九年来，骁骑营也仅仅只参与过一次战争，就是上次的淮南之战，但曹演却是严格要求，让骁骑营始终处于一种战备的状态，时刻都可以投入战斗。
高强度的训练让骁骑营的士兵是苦不堪言，但同样培养了他们良好的战斗素质，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骁骑营都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之中。
司马家的追兵全是骑兵，速度自然是极快的，方才还看着比较遥远，但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曹演很清楚，对方的军队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所以首战极为重要，骁骑营必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攻击，在首战中摧垮敌人的军心和士气，这样才可以迟滞和阻碍敌人的进攻，为大部队的撤退赢得宝贵的时间。
司马家的军队到达山脚下之后，并没有停顿，而是一鼓作气地向着半山坡继续前进，他们的追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队伍的前后稍显得有些脱节。
曹演看在眼里，司马家的追兵如此争先恐后，不顾队形，显然是为了得到巨额的悬赏，也只有在重赏之下，武卫军的队伍才会出现如此拼命的状况，要知道身为禁军的武卫军向来矜贵，有着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而此刻武卫军为了抢夺司马家开出的巨额悬赏，自然是打破脑袋地往前面挤，生怕落在后面，被别人抢了头功去。
如此则无疑给了骁骑营一个反击的机会，趁着武卫军队形散乱的时候，发起攻击，势必可以打乱武卫军的阵形，削弱他们的士气。
曹演高举起了亮银枪，高声地下令道：“出击！”随后曹演当先一骑，径直地朝着山下冲去。
骁骑兵紧随其后，如出林的猛虎，呼啸地朝着山下扑去。
这段的距离看起来不短，但对于双方骑兵而言，又是比较短的，双方相对而行，碰撞只是须臾之间的事。
年过半百的曹演此刻如同焕发了青春一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纵马驰骋冲锋陷阵的时代，他冲在了最前面，转瞬之间，就冲入了敌阵之中。
曹演微弓着腰，左手换着缰绳，右手提着长枪，枪尖微微的下垂着，等到冲入敌阵的时候，曹演猝然发力，亮银枪如出水的蛟龙，由下而上突奔而来，带着强大的惯性冲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穿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武卫军骑兵的胸膛。
这一枪刺得太快了，那名武卫军骑兵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曹演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的反应速度，当亮银枪刺透他的前胸之时，他手中的长矛都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来。
如此强力的一刺，枪尖直接就从武卫军骑兵的后背上穿了出来，战马依然向前冲去，那名武卫军骑兵的身体却已经离开了坐骑，高高的挂在了枪尖之上。
曹演双臂贯力，竟然将这名武卫军骑兵挑在了枪尖上，看得众人是目回瞪口呆，这曹演，也太生猛了吧。
在曹演的率领之下，骁骑兵个个生龙活虎，径直地扑向了司马军，并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对手斩落于马下。
骁骑兵正是凭借着娴熟的骑术，无畏的勇气，给了司马军一次迎头的痛击，一下子便打乱了司马军向前追击的节奏。
在先锋部队遭到重创之后，司马军的阵型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余者难以抵挡骁骑营的攻势，纷纷向后溃败而走。

第0707章 身陷重围
双方第一次的交锋骁骑营是大获全胜，曹演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起到了模范带头的作用，骁骑兵在曹演的带领下，以强大的冲击力，顷刻间便洞穿了司马军的阵型，杀得对手是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曹演没有穷追不舍，而冲到了山脚下便停止了进攻，适可而止。
方才骁骑营正是利用地形的优势，居高临下，快速地出击，一下子便冲垮了司马军的防线，但冲到了山脚下之后，地形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而且冲出山口之后，便会进入到平原地带，如果骁骑营一路冲杀下去的话，从气势上来讲固然是爽，但很容易陷入到敌人骑兵的重重围困之中，一旦深入，再想撤退，便已然不及了。
曹演身经百战，自然知道如何进退，即使是骁骑营大胜之余，他也没有乘胜追击冒险前进，而是审时度势，利用地形来阻击司马军。
山口地带立阵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尤其是在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情势下，地形的选择就变得更为重要。在山口地带，前宽后窄，左右皆有屏障，进可攻退可守，是阻击敌军进攻的最佳场所。
曹演一路行来，早就瞄着这块地方了，如果逼不得已要开战的话，那么这里无疑是最佳的位置。
第一战就遭遇到了重创，等于是给了急功近利的司马军一记当头棒喝，在追击途中，司马师确实是开出了巨额的悬赏，光是曹亮的一颗人头，就价值千万了，其余人等，都有价值不菲的赏格。
重赏让司马军的血脉贲涨精神亢奋起来，直到遭遇到了这一记暴击之后，才清醒了不少，气势上也变得收敛了许多。
司马师此刻就在军中，看到武卫军溃败，不禁大怒，喝令他们重振旗鼓，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冲破北邙山的防线，务必在小平津渡口，全歼企图渡河的骁骑营一众人马。
双方在山口附近展开了激战，战马嘶鸣，杀声鼎沸，战斗空前的激烈。双方拼得都很凶，不断的有骑兵从马上倒下去，激烈的厮杀中，伤亡都挺惨重的。
不过曹演丝毫没有后退，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的这一道防线失守，那么整个的撤退大军就会被司马军追上，尤其是没有战斗力的家眷队伍，就会彻底地沦为待宰的羔羊。
自己在这儿多坚守一刻，就能多保证大军的撤退成功几率，所以，那怕战局再困难，曹演也一定要坚持下去，绝不能轻易地让司马军越过这座山口。
就在司马师一愁莫展之际，忽然骁骑营的后队出现了自乱的现象，似乎有一支军队正在冲击着骁骑营的后路，司马师不禁大喜过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立刻下令司马军从左右两侧强行包抄过去，配合这支军队，完成对骁骑营的合围之势。
在骁骑营后队制造骚乱的，不是旁人，正是前军校尉高俊和后军校尉荀闳。
当初曹演在骁骑营出击洛阳之前，就将高俊和荀闳扣押起来，虽然没有证据表明高俊和荀闳参与了这次司马家的叛乱，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曹演还是听从了曹亮的话，率先地将二人给扣押了。
但出于多年的同僚之情，曹演并没有对二人痛下杀手，而仅仅只是将两人关押起来而已。
事实证明，曹亮还是有眼光的，高俊之父高柔之后担任了行大将军，成为了司马懿最大的帮凶，而荀氏则同样参与到兵变之中，如果曹演不率先扣押这两人，将会让骁骑营蒙受很大的损失。
不过撤退的时候，曹演显然是无法顾及到二人的，仅仅只派自己的几个心腹亲兵来看守他们。
曹演有心腹，高荀二人自然也有心腹，曹演现在统率的人马正是高俊和荀闳的部下，二人统领前部和后部人马多年，自然也不可能没几个忠心效力的人。
高俊和荀闳被关押起来的之后，这些就已经是蠢蠢而动，试图将二人给解救出来，但是无论是骁骑军营还是金墉城，曹演的亲兵看守十分严密，他们始终没能得逞。
不过进入撤退之后，尤其是与司马军展开激战之后，自然无睱再顾得上他们了，于是高俊和荀闳的心腹突然地出手，杀死了看守二人的亲兵，将二人给解救出来。
尽管曹演在骁骑营之中威望无人可及，但想要做到人人效忠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高俊和荀闳在职多年，曹演就算再强势，也总有一少部分人忠心于他俩的。
脱困之后，高俊和荀闳对曹演是满怀怨忿之色，便立刻召集起忠于他们的人旧部，在曹演的后队人马处，发起了骚动。
虽然说骚乱的规模并不太大，但却对骁骑营的军心却造成损害，试想一想，原本骁骑营在前面奋力拼杀，力阻司马军向前，可现在却如同是软肋上插了一刀，让坚如磐石的骁骑营，出现了分裂。
决战之时，往往许多毫厘之差的事就能左右局势的进展，高俊和荀闳在后队掀起的骚乱最终是影响了大局，让曹演陷入到了司马军的包围之中。
曹演不禁是怒火万丈，正是因为当初自己宅心仁厚，不想加害他二人，所以才只是将他们解除兵权，关押了起来，但没想到打蛇不死，反遭蛇噬，当时留了二人的性命，结果却引来了悲剧性的后果。
曹演陷入重围之后，局势陡然变得严峻起来，但变节投敌的骁骑兵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的骁骑兵拼死力战，纵然血洒疆场，也拒绝投降。
尽管局势不利，但是曹演仍旧奋力地作战，与司马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杀，数次突围失败之后，曹演知道今日之战已经是很难幸免了，不过他仍旧咬牙坚持着，那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缴械投降。
战斗多拖延一刻，曹演断后的任务就可以多完成一些，既然选择了如此危重的任务，曹演早就抱有必死的决心了。

第0708章 渡黄河
曹亮虽然身处中军之中，但他却是整个队伍之中最忙碌的人，不光的得保护家眷队伍的安全，还得瞻前顾后，考虑文钦的先头部队是不是已经抵达了小平津，控制了渡口？考虑司马军是不是追来了，曹演那边能不能挡得住？
撤退的仗，其实是最难打得，撤退的时候，军心和士气基本上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战斗力下降严重，这个时候如果再遭遇到敌军的围追堵截，形势将会变得十分不利。
黄河渡口，将会是此次撤退的最大一个难关，数千人挤在黄河南岸上，很难一下子全部渡过黄河去，而司马军的追兵须臾即至，如此这多的人的生死，就唯系在曹演断后的队伍上面，可见曹演的责任何其之重。
原本曹亮是准备自己来断后的，但曹演不许，坚持一定要由他来断后，曹亮拗不过他，只能是从其命。
不过曹亮对曹演这边的情况极为的关心，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一遇到紧急的情况便立刻通报于他。
文钦那边进展的倒是十分的顺利，轻骑突进，他很快便抵达了小平津。
渡口上原本驻扎着一队人马，负责着渡口的日常管理，那渡口令看到文钦的千骑人马呼啸而至，顿时便傻了眼，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立刻交出了渡口的管理权。
正月的黄河还处于封冻期，到是不需要渡船也能渡过黄河去，但是河心的冰层非常的薄，如果这么多人一下子都涌上冰面的话，冰层很可能有坍塌的风险，毕竟每年掉进黄河冰窟窿里面的，都不在少数。
文钦束手无策，毕竟渡河这方面，可不是他的专长，宽阔的黄河冰面，滔滔的河水完全地被封冻了起来，只有凹凸不平的地方还可以依然看到波涛汹涌的痕迹，可谁知道这封冻的冰面上，潜藏着多少的危险。
倒也那个渡口令给文钦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找来一些木板，平铺在冰面上，并用钉子把这些木板钉在一起，这样的话，人和战马就都可以踩着木板向前而行，渡过黄河了。
文钦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不错，但转眼他又发愁了，这么宽的河面，如果全部用木板来铺的话，那得用多少木板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如何能筹措到如此之多的木板？
渡口令还不知道洛阳那边发生变故的事，他以为文钦率兵到这儿来，是有军务公干的，所以他极尽巴结之能事，他熟知这一带的情况，告诉文钦，附近五里之外，有一座伐木场，里面的木材是堆集如山，只不过这个伐木场是一品居的产业，听说一品居有着深厚的世家背景，他一个小小的渡口令根本就不敢招惹人家。
文钦闻言大喜，真是天助我也，而且这个伐木场居然是司马家的产业，倒是妙极。
文钦二话不说，立刻带兵赶往了五里外的伐木场，甭管看场子的人同意不同意，一口气将伐木场内的木板全部给搬空了。
伐木场的管事大惊失色，这些当兵的蛮不讲理，强取豪夺，他根本就无法制止，只好搬出了一品居和司马家的旗号，希望可以镇得住这些野蛮的官兵。
文钦只是冷笑，压根儿就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他不想背一个滥杀无辜的名声，这会儿工夫，早就连人带场子给他烧个精光了，亏他还在这儿瞎啰嗦，现在他们和司马家可是仇敌，抢司马家的东西，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骁骑营人手众多，很快就将木板运送到了黄河渡口，并且立刻在冰面上平铺起来，短短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在黄河的冰面上铺出一座木板桥来。
这个时候，第一批的家眷队伍也赶到了渡口，文钦便开始组织人马护送他们过河，只不过这座“木板桥”比较窄，最多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行，过河的速度比较有限。
不过能顺利地渡过黄河，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这个时候再追求速度，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文钦过河之后，发现渡口的对岸有魏兵在把守，原来他们是奉了河内太守胡奋的命令在此驻守的，拦截一切过往的行人商旅。
不过河内守兵的数量并不太多，只有一曲两百人，文钦二话不说，率骁骑营一阵冲击，便把河内兵打得落花流水而逃，轻而易举地控制了黄河北岸。
总的来说，渡河行动还是极为顺利的，文钦率兵控制了小平津渡口的两端，所有的人马和车驾次第而进，陆续地到达了黄河北岸。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过河的效率稍微差点，几千人想要渡过黄河，至少也得一整天的时间，就是不知道断后的队伍能不能挡得住司马军的追兵，为大队人马过河赢得一些宝贵时间。
曹亮得到了文钦已经找到了渡河的办法，而且先头部队已经渡过了黄河，这让他倍感欣慰。
其实北上并州，最难的就是黄河渡口这里，黄河渡口就如同瓶颈一样，严重制约着行军的速度，不过派文钦担任开路先锋，还真是选对人了，文钦不但骁勇善战，而且心思缜密细致，完全可以独挡一面。
北渡黄河这面倒是打开了局面，唯一的缺陷就是过河的速度稍慢了些，这无疑给断后的曹演担供了难题，不知他能否挡得住司马军的追兵？
关注前方的同时，曹亮更对后方是密切关注着，他派出去的人随时紧盯着后方，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随时向他禀报。
曹演撤退到了北邙山的山口，并利用地形上的优势，成功地阻击了司马军，曹亮自然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曹演老当益壮，虽然二十多年没有经历战阵，但打起仗来依然如此生猛，让曹亮甚感欣慰。
不过现在言胜负还早，按照队全的渡河速度，曹演必须要再坚守几个时辰才能撤退，曹亮不禁暗暗地祈祷，希望父亲平安无事，顺利地撤出来。

第0709章 罹难
陆续传回来的消息表明，曹演在断后的位置上打得相当的不错，由于他充分地利用了地形地势，将数倍的敌军挡在了山口之外不得前进，为大队人马的撤离赢得了不少的时间。
曹亮这边也没有歇着，他亲自指挥着中军队伍护送家眷前住小平津渡口，尽可能地保证队伍的整齐有序，这样才能保证队伍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黄河这个瓶颈。
但是由于高俊和荀闳突然叛乱，形势陡然间急转直下，曹演被司马军所围困，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曹亮大惊，急忙下令组织人马，准备亲自率兵前去营救曹演。
但没想到刘靖却突然地拦住了他，沉痛地道：“少将军，曹将军事先曾经交待过，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许我们带兵去回援，同时也命令我们拦住少将军，决不能让你回去送死！”
曹亮满脸的悲愤之色，道：“可我们不去救的话，家父一定死定了！”
牵弘亦是满脸悲伤之色，道：“曹将军知道断后乃九死一生，所以他要我们两个发下毒誓，一定要保证少将军你的安危。如今司马军声势浩大，我们回去救援，亦是杯水车薪，非但救不了曹将军，恐怕连少将军也会搭进去，曹将军便是白死了。”
曹亮大叫道：“不！要我眼睁睁看着父样遇难而无所作为，我做不到！”
刘靖道：“少将军，曹将军还有一言交待，他要少将军勿忘先帝之托付，铲除叛逆，匡扶社稷的重任，就全交给你了，望你不辱使命，为曹魏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
曹亮怔住了，没想到父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心心念念还是先帝的那一封密诏，为了匡复社稷大业，他就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曹亮顿时是泪流满面……
……
残阳如血，整个的山谷都笼罩在了这一片的血色之中。
激战了一天，曹演人困马乏，浑身上下满浴鲜血，有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几乎让他成为了一个血人，在血红色的夕阳光线下，更显得狰狞可怖。
手中的那杆亮银枪，更是如浸泡在血水中一般，唯有锋利的枪尖沾不上鲜血，露出惨白之色，寒芒闪烁。
今天死在这杆亮银枪之下的司马兵将，数都数不过来，反正曹演的身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额头上的伤口，不断地沁出鲜血，滴落在了眼帘之上，有些妨碍视线。曹演望了望行将落下的夕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连续几个时辰的鏖战，几乎拼光了断后的骁骑营的所有人马，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大部队已经差不多安全渡河了吧。
断后，原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差事，基本上是九死一生，曹演知道危险，依然义无反顾，因为他清楚，这个任务必须得有人来做，如果他退缩的话，那么曹亮就会勇敢地站出来。
这是一个生死决择的难题，曹演知道，他们父子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要做出牺牲，那么他能坐视儿子去送死吗？当然不能！
抛去感情的因素，曹演清楚，无论各方面的能力，曹亮都是强于自己的，匡扶社稷的大任离不开曹亮，为了完成先帝的托付，曹演必须要将儿子保护起来。
曹演的目光投向了山顶，那个方向始终没有出现援兵，也就是说刘靖和牵弘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命令，阻止了曹亮前来救援。
知子莫如父，否则，以曹亮的性格，绝对是会不计代价地前来救援的，看看四面如蚁似蝗一般的司马兵，曹亮带多少人来也是白给，他只有远走高飞，回到并州，才能保证安全，一旦回援，只怕他们父子两个，都将阵亡在这北邙山下。
曹亮没有出现，曹演很是欣慰，只要曹亮活着，司马家的阴谋篡位就不会得逞，大魏的江山社稷就还有救，作为父亲，这也是他奉献的最后力量。
曹演遥遥地望着不远处的高俊和荀闳，二人早被曹演的悍勇所震惊了，他们跟随曹演多年，还从未见过曹演出手，今天曹演大杀四方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三观，让他们甚至不敢靠上前去，生怕愤怒的曹演一枪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曹演看着畏畏缩缩的两人，呵呵冷笑一声，道：“罢了，你二人好歹也跟随我多年，今日某这颗项上人头，便送给你二人吧，且拿去跟你的主子邀功请赏吧！”
高俊和荀闳早已是心胆俱寒了，虽然说曹演嘴上说送人头给他二人，可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去取，在他们的心里，认为曹演早己是恨他们入骨，只要他们敢上近前，只怕那杆沾满鲜血的亮银枪便在他们身上多刺出几个透明的窟窿来。
见二人连上前的勇气也没有，曹演面露出鄙夷之色，冷笑道：“我曹演手下，竟然有你们这般贪生怕死之辈，真是污了我虎豹骑的名声！”
有军士挽弓欲射，司马师高声喊道：“不可放箭，捉活的！”
在司马师看来，死的曹演和活的曹演那价值完全是不同的，如果曹演死了，只能让曹亮更添怨恨，如果能生擒曹演，便可以以他为筹码，来要挟曹亮。
曹演轻蔑地看了司马师一眼，司马师打得什么算盘他焉能不知，曹演又如何能让他如意，曹演冲着司马师冷笑道：“曹家只有站着死的英雄，没有屈膝的孬种，想拿某来要挟我儿，白日作梦！”
说罢，曹演重重地将亮银枪笔直地插入地上，抬手拨出了腰间的佩剑，横在了颈间，冲着北面昂首朗声地道：“曹亮我儿，为父去也，剩下的，就全靠了你！”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把剑一抹，一腔的热血洒向了夕阳。
骁骑营仅剩的几十名骑士也同时自裁，伏尸在了曹演的周围。
厮杀声戛然而止，整个山谷陷入死一般的静寂之中，山风冷冽，残阳如血。

第0710章 节哀顺便
曹亮忍着巨大的悲痛，将最后一批家眷送往了小平津，不知情的刘瑛还在不停地询问曹演的事，曹亮只能是强装镇定，安慰母亲道：“娘，放心吧，你们先走，我与父亲稍后就会赶来。”
刘瑛对曹亮的话深信不疑，带着轻松的笑容，乘车而去。
曹亮木立如死，巨大的悲怆在心头萦绕着。
刘靖催促他道：“少将军，我们也赶快撤离了，曹将军那边或许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曹亮站在没动，目光中露出坚毅之色，沉声地道：“如今大队人马皆已过河，我也再无牵挂，不返回去试试，我终究是不甘心的！”
刘靖皱了皱眉，道：“可是曹将军吩咐过……”
曹亮截口道：“这个我自有计较，如今我手中还有两百连弩兵，就算杀不透司马家的重围，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靖嗟然一叹，看来曹亮是铁了心地要回去救曹演的，他们父亲情深，刘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先前曹亮顾及大部队尚未撤走，现在已无什么牵挂了，自然想放手搏一下。
就在曹亮准备动身之际，一人纵马飞奔而至，到了近前，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跪倒在了曹亮的身前，哭绝于地。
“少君侯，君侯他……他自刎身亡了！”
曹亮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一点就栽倒在地，幸亏刘靖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搀住了。
听到这个噩耗，曹亮心如刀绞，泪似泉涌。
终归还是迟了一步，曹演深陷重围，宁死不屈，最终以自刎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曹亮悲从中来，不能自己。
虽然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和这个便宜老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存在，但是相处日久，曹亮对这个家庭的感情是与日俱增，虽然说慈母严父方式不同，但他们的爱却是无私的，危难之际，曹演把生的希望留给曹亮，将自己却置身于死地，父爱如山。
“少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刘靖亦是强忍悲痛，劝慰道，“曹将军不幸遇难，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先撤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血债，将来一定要向司马家讨还！”
曹演战死之后，意味着断后的军队已经是全军覆没了，相信无人阻挡的司马军，很快就会袭来，他们呆在这里，只能是步曹演的后尘，尽管哀痛不己，但刘靖还是力劝曹亮赶紧地撤退。
曹亮虽然伤心欲绝，但也并没有丧失理智，知道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所以只能是挥泪下令全体撤往小平津渡口。
所幸留下来的都是骑兵了，撤离的速度非常的快，很快他们就赶到了黄河渡口。
这个时候夕阳已逝，黄昏将至，寒风乍起，分外凛冽。
大部队的渡河基本已经完成了，岸边只剩下了零星的人员，似乎正是在等待着曹亮他们。
而身后，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显然司马军的追兵已经赶来了。
司马军来得果然很快，如果方才曹亮稍做迟疑的话，很可能就会被这股汹涌的骑兵潮所吞没，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赶到了黄河岸边，倒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曹亮下令剩余的人员立刻渡河，同时边撤边抽走河面上的木板，不给司马军留下任何渡河的机会。
虽然看起来河面上冰封一片，但现在已经是六九天了，距离七九河开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虽然现在的天气看起来要比往年寒泠一些，但是黄河的冰层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尤其是在河心位置上，冰层已经大幅消融，就算单人走在冰面上都已经很危险了。
幸亏那个渡口令给文钦提供了一个好办法，平铺起来的木板减轻了车马对冰层的压力，让数千人马顺利地渡过了黄河。
曹亮边走边拆，也等于断绝了司马军过河追击的可能，就算司马军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法来搭建木板桥，那他们也得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到如此多的木板才行，所以等他们渡过黄河的时候，曹亮一行基本上已经是远走高飞了。
司马师几乎是一口气追到了黄河岸边，不过看着已经到达河中心并拆毁了木桥的曹亮，他还是十分懊恼，狠狠地捶了一拳，砸向了自己左手的掌心。
只差一步，功亏一篑。
如果不是曹演以死血战，拖延了相当长的时间，司马师完全可以赶在曹亮渡河之前，将他们全数歼灭在黄河南岸，可现在，他却只能是眼睁睁地目送曹亮离去，无计可施。
归根结底，还是曹演那个老家伙太碍事了，让司马师在优势的兵力之上，始终打不开一个缺口，这家伙，真是死有余辜。
左侧突然有些响动，司马师转头看去，却是司马望纵马跳在了冰面上，他拉着缰绳，让马蹄重重地踩踏着冰面，发现冰面竟是异常的坚固，便冲着司马师高声喊道：“这冰上面没问题，休要让曹亮跑了！”
说着，他便带领着一队骑兵踏冰而行，向着河心中的曹亮疾驰而去。
司马师急切之下欲将他唤回，但司马望报仇心切，看着曹亮早就眼红了，如何肯回头。
其他的人看到司马望在冰面纵马驰骋安然无恙，不禁也心动了，纷纷从堤上跳了下来，想加入司马望的追击行列。
司马师赶紧阻止之，虽然现在司马望平安无事，但并不代表这黄河冰面上就没有危险，否则的话，曹亮的人大可直接踩着冰面过河，又何须这么大费周章地在冰面上铺设木板。
而且越多的人上冰，分量便越重，那便越危险，所以司马师不敢轻易地再派人上去，至于司马望，他也只能是暗暗地祈盼不要出事才好。
曹亮走得小心翼翼，边走还得边拆木板，速度自然快不了多少，而司马望却是来势汹汹，不过眨眼工夫，距离曹亮已经不足一箭之地了，司马望咬牙切齿地大叫道：“曹亮休走，纳命来！”

第0711章 河内太守胡奋
话音刚落，就听“喀嚓嚓”连声巨响，司马望悚然一惊，连忙勒住了战马，低头一看，脚下的冰层居然出现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裂纹，而且那冰裂声响个不停，裂纹越来越多了。
司马望及他的一队骑兵个个惊得是面如土色，纷纷地拨转马头，想逃离这个灾难之地。
但一切都迟了，他们踩踏的那一片冰面突然地发生了坍塌，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上百人转瞬之间就全部消失了在了冰面上，冰下的河水湍急，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全部给吞没了。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渺小的就是如同是蝼蚁一般，司马师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一幕太过震撼了，上百人马，说没就没了。
最让司马师痛心的是这些遇难者里面，有他的堂兄司马望，继叔父司马孚昨天被曹亮所杀之后，今天司马望又因为追击曹亮而坠入冰河身亡，两天之内，父子双亡，司马家损失掉了两位嫡系精英，也让这一次的兵变成功蒙上了一层灰。
曹亮！司马师双目喷火，显然他把司马望的这一笔血债又记到了曹亮的头上，总之，司马家和曹家的恩恩怨怨，此生也再无可能化解。
眼看着曹亮渐行渐远，不过司马师并没有太过焦急，冷哼一声，暗暗地道：“曹亮，你以为过了黄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你可就想错了，到了河内郡，不死也让你脱层皮！”
司马懿将胡奋安插在了河内太守的位置上，那绝不是一步可有可无的闲棋，而是对他委以重任，镇守洛阳的北面，一旦事变，胡奋不仅要为司马家挡住来自于北方的威胁，而且要封锁洛阳的北境，任何人也休想要逃出去。
曹亮逃过了黄河，自以为得计，但他绝对想不到河内郡还有胡奋的数万人马严阵以待，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飞得过去。
更何况，河内郡是司马氏的老家，司马家的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分布极广，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是司马家所搞不定的。
河面冰层的坍塌都影响到了曹亮的队伍，这次冰裂的范围特别的大，几乎河中心的那一块全都破碎了，就连木板底下的冰层都裂开了，有好几名曹家兵掉到了冰河里，不过幸亏他们紧靠着木板，落水之后，也死死地拽着木板不放，这才算是没有被湍急的河水给卷走。
其他兵士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落水的士兵给拉上来，全身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又都结了冰，冻得直哆嗦。
曹亮吩咐将这几个落水者立刻送还到岸上去，那里有营帐，有篝火，他们身上的湿衣服得赶快处理，否则整个人都冻僵了。
司马望还真是个蠢货，冰面上如此危险，居然也敢在上面骑马疾行，脆弱的冰层如何承受得住如此大的冲击力，冰面的破裂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司马望还想着为父报仇呢，这回连自个儿葬送进去了。
司马望其实也算是司马家的一员悍将了，在司马氏掌权之后，司马望很快成为了司马家一根顶梁柱，担任了雍凉都督征西将军八年之久，和姜维堪称是棋逢对手。
除掉了司马孚和司马望父子，也算是除掉了司马氏嫡系势力之中的两员大将，意义非凡，也算是为这笔血仇收了点利息。
至于父亲的大仇，那还是远远不够的，除非让曹亮亲手宰了司马懿和司马师父子，否则这样的血海深仇根本就无法化解。
比较可惜的是，司马师那厮比较精明，他追到了大堤上，便裹足不前了，似乎他已经察觉到了冰河的危险，只有司马望报仇心切，才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过了黄河之后，曹亮略微地松了一口气，毕竟黄河将司马师的数万大军挡在了身后，司马望坠入冰河的事必然也刺激着司马师，在短时间内司马师是不敢轻易尝试过河的，就算要过河，也必须要搭建类似于曹亮所使用的浮桥。
而搭建浮桥，显然是一个比较大的工程，首先还得找到足够多的木材，一品居的木材场已经被文钦一扫而光了，司马师就算是现在伐树，那也来不及。
不过曹亮依然没有松懈，虽然摆脱了追兵，但没到并州，就始终没有脱离危险，河内太守胡奋，乃是胡遵之子，和司马懿关系密切，在这个最为敏感的特殊时期，胡奋出任河内太守，显然是别有深意的。
文钦过河之后，就令诸营人马各自扎起营帐，准备宿营过夜，曹亮上岸之后一看，这那儿成，立刻下令，停止宿营，连夜赶路。
文钦对曹亮道：“有黄河隔阻，司马叛军一时半回来是追不上来的，大家急驰了一天，早已是人困马乏了，倒不如休息一下，天亮之后再出发。”
曹亮微微一皱眉，道：“我知道大家很疲惫，但是此地无险可守，绝非久留之地，距此不远便是河阳县，我们不妨前往那儿。”
文钦一听，还是曹亮虑事周详，如果有一座县城落脚的话，比起野外宿营来确实好得多，当即亲自带领着先锋部队直奔河阳。
河阳距离小平津渡口也就十几里的距离，对于骁骑营的骑兵而言，不过是须臾即至的事，虽然河阳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但这样的县城，并没有多少的士兵把守，文钦二话不说，搭了几架临时建造的云梯，集中了数百弓弩手，在乱箭的掩护之下，派了几十名士兵，顺着简陋的云梯就攀登上去，打开了城门，前后都没有一刻的光景，就攻破了河阳城。
河阳的县令看着如神兵天降一般的骁骑营，惊得是魂飞魄散。
文钦却是一脸的坦然，平静地道：“河阳县令是吧，讨扰了，某乃骁骑营校尉文钦，路过贵县，暂住一晚便走。”
河阳的县令差点没有晕倒，心想你们骁骑营的借宿方式还真是特别，这么暴力的军队，平生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第0712章 打开密诏
文钦进城之后，第一时间便接管了河阳的城防，很快曹亮也率队赶到了河阳，河阳虽小，但容纳三四千的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曹亮即刻下令除了一部分军队轮值守卫城墙之外，其余大部分的人立刻抓紧时间休息，准备第二天的行程。
毕竟现在尚在河内郡，还没有走出司马家的势力范围，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曹亮都十分的谨慎。
曹亮不是不想连夜行军，尽快地离开司马家的地盘，但是一天的强行军，人马俱是又疲又乏，如果继续连夜行军的话，那就会加大的军队的疲劳程度，而一旦遭遇敌袭，这么一支疲惫之师还有有多少的战斗力，曹亮心里可就一点底也没有了，所以在河阳短暂的休整，还是充分必要的。
曹亮将母亲妻子安排在了县署暂住，当然司马如也不例外，她这一路都是和羊徽瑜呆在一起的。
刘瑛这一路都是坐在马车里的，下车的时候则是一脸的茫然，道：“亮儿，这是哪儿啊？”
曹亮将她搀下马车，道：“娘，这是河内河阳县，我们今晚在这里暂住一宿，明日便可以到达并州上党了。”
刘瑛四处看了看，问道：“你父亲呢，为何没有看到他？”
曹亮脸色微微一变，支支唔唔地道：“我父亲……他还有后面……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刘瑛眉头一皱，曹亮今天的表现这么如此的反常，说话吞吞吐吐，目光闪烁，顿时心生疑窦，对曹亮道：“亮儿，你说实话，你父亲是不是出事了？”
曹亮知道这事就算瞒得了今天，也瞒不了明天，终究还是会被母亲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曹亮亦是难掩自己的悲痛之心，跪倒在了刘瑛的面前，泣道：“娘，父亲他……在北邙山断后之时，被司马军所围，不幸遇难了……娘——”
曹亮的话还没有说完，刘瑛已经晕倒了，曹亮赶忙地将她扶住，急切地呼喊着。
倒是羊徽瑜比较有经验，又是捶背又是掐人中，好半晌，刘瑛才悠悠转醒，话未出口，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曹亮心中极是酸楚，如果当时他再坚决一点，不让父亲去断后，或许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但事已至此，任谁也无法再挽回来，曹亮心中极是愧咎。
母亲如此的伤心，曹亮自然能体会到她的感情，刘瑛作为刘备遗落的孤女，在魏国境内，她没有半个亲人，嫁给曹演，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倚靠，这几十年来，他们夫妻伉俪情深，琴瑟和谐，很少有红脸的时候，感情甚笃，如今突闻噩耗，刘瑛一时难以承受，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曹亮将母亲搀入房中，为了防止意外，让羊徽瑜一夜都陪在她的身边。
羊徽瑜很有耐心地服伺着刘瑛，软语温存地宽慰着她，看到刘瑛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曹亮这才退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前半夜轮值的文钦这个时候也下去歇息了，换作牵弘来值守城防。
曹亮特意地到城头上转了一圉，河阳城只是一座小县城，城不大城墙也矮，至于城防设施，基本上属于空白，不过想想也正常，河阳县也只是河内郡的一座小县，既非边关重镇，又非险要关隘，城防自然薄弱的多。
不过对于曹亮而言，在这一座小县城之中宿营要比野外宿营相对来说安全性高一些，再低矮的城墙它也是城墙，总比临时建几道栅栏要强，更何况，曹亮渡过黄河之时已经是黄昏了，就算想去宿营也迟了，倒不如临时性地来找这么一座小县城来得方便。
被隔阻在黄河南岸的司马师的军队曹亮倒不用太担心，毕竟这大半夜的，司马师也不可能冒险来过河，白天司马望率一百多骑兵葬身冰河的一幕相信对司马师也极是震憾，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司马师肯定会在充足的把握下，才有可能过河的。
让曹亮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河内的郡兵了，曹演阵亡时，损失了近两千骁骑兵，这对于本身只有五千人编制的骁骑营来说，这样的损失确实有些惨重，但这就是战争。
三河（河南、河东、河内）例来是拱卫京师的要地，朝廷在对外征战时，如果中军不足的时候，就会优先调派三河之兵，所以三河郡兵的数量是远在其他各郡国兵力之上的。
如果胡奋得到了曹亮渡河的消息，肯定是会派兵前来围追堵截的，这也是曹亮为什么会选择在河阳停留而不是继续强行军的缘故。
以一支疲惫之师应对阻击的敌军，远比坚守一座城池要困难的多，曹亮特意上城头查看，叮嘱牵弘加强警戒，以防备胡奋的偷袭。
回到了住处之后，曹亮独对孤灯，这才有机会从怀中取出密诏来。
密诏是曹演两天前刚刚交给他，难道说曹演在交给他密诏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吗？
曹亮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地打了火漆的封印，打开了曹演用自己鲜血和生命守护着的密诏。
当初接受密诏的时候，曹亮并没有把它视做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甚至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当时就想拆开来看看，上面写得是什么东西。
但曹演为人古板，先帝交待下来的事，他都要不折不扣地执行，绝不会因为天子已经驾崩了，就不把密诏当一回事。
而且恰恰相反的，曹演对密诏视若圣明，这么些年来，曹演严格地恪守着先帝的叮嘱，不到社稷危亡的时刻，绝不打开密诏。
如今司马懿发动兵变叛乱，曹魏的江山社稷真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打开密诏的先决条件已经实现，可是守护密诏整整九年时间的曹演，却没有机会去看到它的内容而撒手西去了。
一想到这里，曹亮的鼻子不由酸楚起来，他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密诏。

第0713章 兵围河阳
曹亮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密诏的内容，曹叡留下这么一封至关重要的密诏，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甚至可以说是他心血结晶也不为过。
曹叡英年早逝，作为一个睿智而胸怀远大的皇帝，他对自己的命运自然是不甘心的，对于他死后的江山社稷，更是难以瞑目，鹰扬之臣虎视眈眈，宗室子弟暗弱无能，曹叡对他做出的以曹爽为首司马懿为辅的托孤班子其实并不满意，但彼时他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以说，密诏是对曹叡托孤形式的一个补充，激活条件就是江山社稷真的到了危亡的时刻，否则这封密诏将永远地沉封下去，无需打开。
曹叡最担忧的也就是司马懿，所以这个社稷危亡指得也就是司马懿的叛乱，所以密诏内的第一封诏书，便是一封诏告天下的讨逆圣旨，痛斥司马懿的叛乱行径，诏封曹亮为讨逆大都督，有权节制天下诸路兵马，讨伐逆臣司马懿。
古人讲究名不正则言不顺，司马懿发动兵变叛乱，借用的正是郭太后的旗号，以太后的懿旨行事，从而掩盖了他的叛乱行径，虽然这种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做法瞒不住明眼之人，但天底下更多的是盲从之辈，司马懿正是通过郭太后的旗号，将他叛乱的行为合法化，反过来倒打一耙，诬称曹爽密谋作乱，将曹爽及党羽族诛，这一杀，司马懿竟然杀了七千人，整个洛阳血流成河。
一个所谓的太后懿旨，竟然给了司马懿如此肆意妄为的资本，可见“名”的重要性了，师出有名，曹亮想要讨伐司马懿，缺的就是这个。
只是让曹亮诧异的是，曹叡在诏书中任命他为讨逆大都督而不是曹演，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当初曹叡临崩之时，曹亮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曹叡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准备把匡扶朝廷的大任交给他了，这得需要多大的睿智和勇气才行？
其实曹亮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与曹叡的那一次偶然会面，才会促成了这封密诏的产生，如果没有那一次会面，很可能就不会有这一封密诏，或者说，密诏可能也会有，但不一定会交在谁的手中，最终能不能出世，也是一个谜。
现在曹亮最为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份东西，和太后的懿旨比起来，显然是先帝的遗诏更牛逼，曹亮现在确实需要这封遗诏来诏告天下，召集天下兵马，讨伐司马懿。
毕竟这封盖着天子玺印的先帝亲笔手书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可以让曹亮“师出有名”，在对抗司马懿的过程之中，增加一个重重的筹码。
当然，这封诏书对亲司马家的势力是无效的，他们完全可以诬称这封诏书是伪造的，而去否认密诏的真实性。
当然，曹亮也没有指望密诏一出，就可以让司马懿和忠于他的势力俯首认罪，密诏不过是增加曹亮对抗司马懿的法码，而想要干掉司马懿，则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司马家之所以能颠倒黑白反诬曹爽谋反，正是因为他们掌握着无上的权力，以所谓的太后懿旨行事，掩盖他们的真正歹毒用心。
曹亮现在手持先帝讨逆诏书，就可以真正的号令天下，真的假不了，这诏书，对那些志在与司马家为敌的势力来说，也是极为需要的。
除了这一封公开的诏书，曹叡还特意地为了留了一个“大宝藏”，而这个宝藏不在别处，就在王屋山，具体地点有地图指明。
看来曹叡在务虚和务实两方面都有着充足的安排，比起讨逆大都督这个名号，曹亮更为着重的，是这个秘密宝藏的价值，不过曹叡在密诏之中并没有明言，那个宝藏，还需要曹亮自己去挖掘。
这就是曹演以死来捍卫的密诏的全部内容，如果曹演泉下有知，这封密诏与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时，又该是怎样的想法？
不过以曹演的性格来看，其实倒是无所谓的，也许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诏书，曹叡将诏书赐给他，估计正是这个想法。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任朝南会奉命暗中保护自己了，曹叡当初没有给自己任何官职，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成长的舞台，如果自己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那么这封遗诏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只有依靠自己的能力成长起来，才有和司马懿对抗的资本。
九年前的曹叡就已经料算到了今天的结果，一代圣明之君果然是恐怖如斯，可惜天不相佑，寿祚不永，否则还真没有司马懿什么事。
曹亮打开了密诏，就等于是接受了使命，接受了匡扶曹魏江山的大任，而摆在曹亮的面前的道路，依然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曹亮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密诏，现在还不是将它公诸于世的时候，只有等回到并州，坐稳了位置，曹亮才有可能将这封密诏昭告天下。
不过王屋山还是值得曹亮用心的，王屋山上党和河内郡的交界处，按地图所示，应当是靠近河内郡的这一侧，正好位于曹亮撤退路线上。
曹亮不禁对王屋山之行充满了期待，曹叡留给他的这个宝藏，究竟是藏了多少的东西，至少也是足够支撑组建一支军队的，这样对抗司马懿，曹亮才有足够的资本。
就在此时，牵弘突然地派人来禀报曹亮，有敌袭。
曹亮二话不说，立刻赶往了城头，由于城小，从县署到城头的距离，还真没有几步可走，曹亮登上了城头，向外望去，此时还不到五更天，夜色依然苍茫，但此刻城外却是如同白昼一般，无数的火把照得四野一片通明，也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无数兵马，已经将河阳城团团围住，那一根根的火把，就如同是一条条的火龙，蜿蜒曲折，将河阳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看来是胡奋的人马杀到了，这和曹亮事先猜想的别无二致。

第0714章 漏尽
胡奋是司马懿的得意门生，早些年司马懿出征辽东公孙渊之时，胡奋就以白身投奔司马懿，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和重用，因功封为了校尉，后转任护军，此次司马懿密谋兵变，特意地将胡奋调任为河内太守。
本来司马懿在家装病，想要将胡奋调为河内太守并非易事，必须得通过大将军曹爽的首肯方可，不过这难不到司马懿，他派人重金贿赂兵部尚书邓飏，邓飏贪财忘义，自然在曹爽面前多加美言，胡奋也就顺利地当上了河内太守。
由于河内郡位于并州和洛阳之间，司马懿处心积虑地派自己的心腹门生胡奋到河内郡来，目的当然也非常的明确，那就是让胡奋封锁洛阳至上党的通道，阻击并州的军队南下，这样的话，司马懿在洛阳发起兵变的时候，就无需担心并州那边的势力了。
当然，这个封锁并不是胡奋到任之后就敢实施的，在司马懿洛阳兵变之前，胡奋是不敢有所动作的，胡奋所需要的做的，就是筹备兵马，等候司马懿那边的命令。
司马懿在举行兵变的前夜，就让司马师派人通知了胡奋，胡奋接到命令之后，便立刻派人前往孟津、小平津、五社津等渡口，将黄河给封锁起来，严格禁止任何人通行。
不过这个时候黄河还处于封冻期，尽管冰面上行走比较危险，但还是有许多的人冒险从冰面上通行，于是过黄河就不限于渡口了，如果比较胆大的，可以从黄河最窄的地方踏冰而行。
这无疑加大了胡奋封锁黄河的的难度，看来仅仅守住几个黄河渡口显然是无法断绝两岸的通行了，更别说能阻挡得了那些无孔不入的信使了。
所以胡奋并没有单纯的守住黄河渡口，除了这几个渡口上各自派驻了不少的人手进行封锁，而且还派出一支队伍往来巡逻于黄河之上。
当然，这也不能保证完全地封锁交通，胡奋为了稳妥起见，还另外派出人马去石门封锁进入并州的道路。
司马懿和胡奋都坚信，只要封锁住洛阳通往上党的道路，那么洛阳兵变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不会传到并州去，所以司马懿才会在兵变的前几个时辰才通知了胡奋。
而胡奋采取行动的时候，也几乎相当于司马懿在洛阳兵变的同时，所以胡奋丝毫不用担心消息会提前泄露，现在他只要派人驻守好渡口和石门，就能彻底地封锁并州和洛阳之间的交通，以现在这个封锁的力度，那怕就是一只老鼠，都休想要钻得过去。
如此一来，那怕洛阳这边闹得天翻地，消息传到并州之后，也至少是一月半月之后的事，到那时，洛阳这边的尘埃早定，就算并州的人马来了，又能如何？
但让司马懿和胡奋绝然想不到的是，曹亮自兵变起，就没有再派过任何的信使，而且早一天派出的最后一趟信使，也根本就不是传递并州军出击的消息，而是阻止出兵的命令。
两天之后，曹亮率骁骑营北逃，从小平津渡黄河，事先胡奋并不知情的，他尚在百里之外的怀县，等他接到消息之后，召集军队赶往小平津时，曹亮的军队早已渡过了黄河，箭往了河阳县。
于是胡奋率军又赶往了河阳，终于在五更前，赶到了河阳，并对河阳城实施了包围。
此次胡奋所率的人马，大约有三万之众，当然，光河内的郡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么的人，因为天下郡国甚多，如果每郡每国都将郡兵的数量维持在两到三万人的话，那对于曹魏朝廷而言，这得养活多么庞大的数量的军队啊，光是军需军饷，就把魏国给吃空吃穷了。
所以胡奋所率的郡兵只占到了一半左右，另一半的人马，则来自于司马家的族兵。
司马懿出生于河内温县，司马氏在河内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如今司马懿更是高升为太傅，司马家族在河内更是兴旺鼎盛，旁支庶脉多得不计其数，如果每一家都凑几十上百人家兵的话，也少说有上万人的规模。
司马懿将这支军队整合起来，并且将指挥的权力交给了胡奋，于是胡奋便可以率领着三万左右的人马，将河阳城团团围困起来。
很快河阳城被围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那些从睡梦中醒来的士兵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懵了。
刚刚躺下的文钦又被紧急的军情拉回了现实之中，他急匆匆地赶上了城头，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河内军，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曹亮昨夜做出的决定还是相当的明智，如果他们只是在小平津扎营而不是前往河阳的话，无险可御，如何能抵敌得了如此兵多势广的河内军。
不过河阳也绝非久留之地，此刻胡奋对河阳城围而不攻，显然是有等司马师的大军过河的意图，到时候这两路人马汇合，骁骑营再想离开，恐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不光是文钦，牵弘和刘靖都力劝曹亮尽快突围，迟则生变矣。
曹亮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似乎胸有成竹，完全是不慌不忙的。
……
六双眼睛此刻正目不围睛地盯着一个巨大的刻漏，看着水从里面滴落出来，整个房间此刻是一片静谧，就连半点的杂音都没有，只有那巨大刻漏中滴出来的水，发出滴嗒的响声。
这个特制的刻漏最多可以使用三天之久，而现在，距离三天之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所以这三个人都围在了刻漏边上，紧盯着刻漏，生怕错过每一滴水滴。
最后的一滴水似乎是那么的恋恋不舍，水滴被拉得很长很长，但巨大的地心引力还是让它最终地滴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最后一响。
这将是整个刻漏滴出的最后一滴水，漏刻尽了，时间也定格了。

第0715章 横扫
起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个刻漏里面的水，何时才能滴完，因为按照曹亮的要求，每一次信使出现，这个刻漏将会停止计时，重新地注满水，重新开始计时。
一般情况，信使不会每天都来，大多的时候，是两天出现一次，也就是说没等刻漏里面的水滴尽，信使便会出现，并让刻漏重新开始计时。
只有一次是例外的，那一次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信使还没有出现，让羊祜邓艾石苞是如临大敌，都已经淮备好出发了。
不过事实证明，那不过是虚惊一场，前来传信的信使路上遭遇到突发的情况，所以耽搁了小半天的时间，迟到了。
事实上，虽然曹亮是间隔两天派出的信使，但由于路上意外不断，是以这些信使每次到达的时间不尽相同。
但总的来说，每次信使大约需要两天左右时间才会出现，起初羊祜等人对这个物什饶有兴致，他们还重来没有使用过这些物针，确实是比较好奇。
不过用久了之后，羊祜等人的新鲜感一褪，便觉得这玩意实在是太耗人的精神了，谁也不知道洛阳那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政变，唯有依靠这个刻漏器来计算时间，第一天的时间，过得会比较平稳，但是到了第二天，心情便变得忐忑起来，如果没有超过平时正常时间的话，到还一切顺利。
可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点，但信使还没有出现的话，一切的情况就会变得不同，所有的人精神开始高度的紧张，眼睛一刻都不再离开刻漏器，直到信使出现，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然后进行下一轮的紧张。
而这一次到了第三天，信使都没有再出现过，所有的人的精神高度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刻漏器，而下属的所有军队，也都早已完成了集结，直等漏尽的那一刻。
可谁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的一次，也许刻漏里的水滴尽的那一刻，还有信使前来，然后再归零重启。
直到刻漏之中的最后一滴水滴落的时候，羊祜等人终于明白了，司马懿已经是发起了政变，该是他们出击的时候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一旦漏尽之后，首先五千越骑兵和五千屯骑兵就会率先出击，而步兵营的五千步兵将会在羊祜的带领下，前往石门关，进行接应。
兵贵神速，其实此刻距离洛阳城发生叛乱已经是过了去了两天多的时间了，这两天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邓艾他们自然是一无所知的，唯有加快速度，进入河内郡，甚至到达洛阳，方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对于越骑营和屯骑营这两支久经善战的军队，他们的出击是井然有序的，他们最先的攻击目标就是位于上党和河内交界处的石门关。
胡奋在石门关是派驻着军队的，只不过数量只有区区百十来人，他的目的，仅仅只是在石门关设立关卡，封锁交通而已，想要挡住一万人的铁骑洪流，完全是痴人说梦。
这百十来人看到黑压压的并州铁骑呼啸而至，顿时在风中凌乱了，个个簌簌发抖，别说是战斗了，他们就连提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了。
邓艾简单地审问了一下这些俘虏，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了多少，这些兵士是奉了河内太守胡奋的命令，在此设关立卡，阻拦过往的一切行旅。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也就一概不知了。
邓艾也确实没指望从这些小兵的身上能捞取什么军事机密，攻占石门关之后，越骑营和屯骑营所面临的目标就多了，是攻击河内的郡治怀县，还是司马懿的老家温县，抑或是直接南下，渡黄河直取洛阳，都是邓艾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现在最大的难点就是寻找曹亮的下落，如今政变已经发生两天了，洛阳那边势必已经是天翻地覆了，曹亮是不是还呆在洛阳，邓艾也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进入河内之后，邓艾决定首先要与曹亮取得联系，方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目标。
邓艾和石苞商量了一下，决定立刻南下，前往小平津渡口，如果曹亮逃出洛阳，那么小平津便是他回归并州的必经之路。如果曹亮此刻还滞留在洛阳，等待救援，那么从小平津渡河南下，便成了他们的不二之选。
所以小平津成为了此次战役的关键所在，所以越骑营和屯骑营便直接南下，长途奔袭小平津而去。
在南下的过程之中，邓艾还派出去不少的斥侯，将侦察的范围扩大的周围三十里的区域。
根据斥侯的情报，邓艾得知河内郡的大部兵力云集于河阳一带，这不禁让邓艾有些奇怪，按理说河阳只是一座小县，并非什么险隘关口战略要地，为何胡奋会把兵力布署到那个地方？
除非河阳有吸引胡奋大军的东西，难不成曹亮等人已经渡过了黄河，被困在了河阳？
不管怎么说，既然在河阳一带发现大量河内郡兵，邓艾首先就必须要考虑歼灭他，否则渡河南下洛阳，这支军队也终究是个隐患。
越骑营和屯骑营兵分两路，直扑河阳，接近目标之后，丝毫不给胡奋任何的机会，直接就发起了进攻。
久战善战的越骑屯骑，在实力是完全是碾压河内郡兵的存在，此刻的河内郡兵以及司马族兵，正寻思着如何进攻河阳呢，未曾想到并州骑兵已经是从背后袭来了，宛如平地之间突然刮来的风暴龙卷，横扫席卷而至。
河内郡兵和司马族兵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和强悍骁勇的并州骑兵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双方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眨眼的工夫，并州骑兵已经是突破了河内兵的外围阵地，继续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所到之处，一路望风披靡，有如劈波斩浪一样，杀得河内兵狼狈逃窜，很快便冲杀到了河阳城下。

第0716章 三大骑兵营聚首
越骑营屯骑营对阵河内郡兵和司马族兵，那几乎是碾压似的存在，虽然胡奋跟随司马懿多次出征，谙熟战阵变化之法，但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他还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郡兵的战斗能力和素质是逊色于中军和外军的，而司马族兵则是由司马氏远支庶脉各家拼凑而来的，这些家兵又不像司马懿培养死士那样，舍得花大心血大本钱，都些乌合之众，别看他们依靠人多势众虚张声势像那么一回事，但在越骑兵和屯骑兵的强力冲击下，早已是溃不成军，抱头鼠窜了。
胡奋最为担心的，其实就是并州骑兵，这支骑兵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是一支长年跟匈奴鲜卑人交战并且不落下风的骑兵部队有多恐怖，曾经远征过辽东，熟悉北疆军务的胡奋自然清楚的很。
只是胡奋不明白，既然他已经封锁了前往并州的道路，那就意味着并州那边暂时是不可能得到洛阳兵变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并州骑兵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跨境到河内郡来，要知道在没有朝廷调兵许可的前提之下，擅自越界行动，那就等同于叛乱。
胡奋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那一个环节出现了疏漏，才会导致并州骑兵如此肆无忌惮地进入河内郡。
毕竟事先胡奋对封锁洛阳到并州这条路做得十分完善，层层设卡，处处把关，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得过去，在这样的封锁之下，胡奋完全有理由相信，没有能把情报给送出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胡奋绞尽脑汁地来布置的这道封锁线竟然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就在他刚刚将曹亮围在河阳的时候，并州骑兵就从背后掩杀而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按胡奋原先的计划，是先将河阳围起来，不让曹亮及骁骑营走脱，然后接应司马师的大军过河，便可以瓮中捉鳖，将曹亮给擒下来，而后便可以整合大军，向并州进军，从上党一路打到晋阳，解决掉并州之叛。
但再好的计划也只是纸面上的东西，任何突然的变故都让看似完美的计划破绽百出，在并州骑兵凶猛的冲击之下，胡奋脸上只能露出一丝惨淡的苦笑，完败，彻彻底底地完败。
原本他受到司马懿重用担任河内太守的时候，胡奋是踌躇满志，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就看这次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了。
但事与愿违，胡奋自己把一出好戏给演砸了，看到大势已去，他也就无心再恋战了，下令全线撤退，望东而逃。
城下的战局风云变幻，原本河内兵气势汹汹而来，将河阳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摆出了一个如此之大的阵势，但没有想到，顷刻之间的工夫，便烟消云散，溃不成军了。
直把文钦、牵弘、刘靖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如此强悍的冲击力，那怕就是他们骁骑营也未必能做到啊！
从始至终，唯一从容自若的，只有曹亮，对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两大精锐骑兵，曹亮还是有着相当大的自信，别说是乌合之众一般的河内郡兵，就算是曹魏主力的中军禁军，越骑营屯骑营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曹亮专门设计出了负计时的刻漏，就是将并州军的出击时间精确化了，最后一次和邓艾他们联系是在三天之前，信使到达上党的时间估计正是司马懿发动兵变的前夕，其后曹亮就没有再派人与他们联系，静等刻漏之中水全部滴完。
漏尽之时，便是并州军出击之时，曹亮的这个负计时法，那怕是狡智如狐的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想到的，不过他们就算是想到了，也是防不胜防，因为这办法基本上就是无解，司马懿就算是再想尽什么办法，也无法阻击刻漏之中的水滴尽，自然也无法阻击并州军的出击。
负计时的方法其实就是一种后发制人的打击手段，俗话说先下手为强，但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不具备先发制人的打击条件，就必须保证在遭到敌方致命攻击之下，仍具备相应的反击能力。
据说后世某些核大国的博弈之中，负计时便是一种最为常见的手段，最起码它可以保证某一国领导层被斩首的情况下，仍旧具备相应的核打击能力，这也就使得攻击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核战争一旦爆发，只能是同归于尽。
文钦看到并州骑兵大显身手大杀四方，不禁是感慨万千，现在统领越骑营的邓艾和统领屯骑营的石苞，以前可都是骁骑营的别部司马，而且以前的越骑营和屯骑营只不过是北军五校的两支弱旅，垫底的渣滓，整个洛阳也没有能够瞧得起，没想到短短几年的工夫，在曹亮调教之下，这两支骑兵早已是旧貌换新颜了，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就连文钦等人也是自叹弗如。
城下的战况已经是天翻地覆了，文钦等人也自然也不甘心作壁上观，立刻向曹亮请令，欲出城一战，那怕是痛打一下落水狗，骁骑营也要一展身手。
曹亮倒也没拒绝，骁骑营在这次的突围之战中损失也是相当的惨重，骁骑将军曹演战死，前军校尉高俊和后军校尉荀闳投敌，两千多人损失殆尽，这也让这一支一向自傲的虎豹雄师士气低落，萎靡不振。
而想要提振一支军队的士气，最好的方式莫过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了，而此时无疑正当其时，尽管是收拾残局，但对于渴求一胜的骁骑营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河阳城的城门洞开，文钦、牵弘、刘靖各率本部人马，倾巢而出，与越骑营屯骑营会合之后，对河内的残兵败旅展开了狂追猛打。
城上的曹亮微微地露出了笑容，这可是三大王牌主力的首次会合作战，此次的河阳大捷，也必将提振三大骑兵营的士气，这对即将开始的与司马家的决战，有着重要的意义。

第0717章 清算司马一族
三大骑兵对阵以步兵为主的河内郡兵和司马族兵，那几乎就是秋风扫落叶的效果，一路横扫碾压，所向披靡。
到不是河内军就真得不堪一击，实在是这三大骑兵营太过强悍了，而且河阳一带全是平原地形，地势平坦，这样的地形条件可以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而步兵的方阵一旦被打散之后，面对骑兵就完全地丧失了抵抗的能力，除了撒丫子的逃跑之外，这些郡兵还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可惜在这种平原地带，步兵就算是想逃也是枉然，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那不是扯淡吗？
打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这些郡兵都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并州骑兵呼啸而来，就如同是割韭菜一样，轻而易举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绝望之下，许多的士兵选择了缴械投降，其实到现在他们还稀里糊涂的，也不知打仗是为谁在卖命，只是上头称曹亮的军队为叛军，他们是为朝廷而平叛的。
可是这叛军也太过生猛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还好这些叛军挺有人性的，并没有对投降的人斩尽杀绝，到让他们庆幸自己能捡了一条命回去。
胡奋没有硬抗到底，看到情况不妙，他便率着骑兵部队首先逃命去了，余下这一堆人马，只能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胡奋也知道如此逃跑的话，很可能会被司马懿追究他贪生怕死的过错，但现在形势胡奋也清楚，留下来作战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的，再怎么说也是小命要紧，眼下能向能躲得过去先躲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歹他爹胡遵是车骑将军，司马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至少也能留一条生路不是。
主将一逃，河内军自然就彻底地崩了，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了任何的悬念，三大骑兵营一路狂追几十里，斩获无数，俘虏甚众。
邓艾派人禀报曹亮，称河内太守胡奋逃往了温县，询问是否追击？
因为一旦追击的话，势必会扩大作战的范围，可能会影响到曹亮的战略布署，邓艾等人不敢草率行事，首先便来征求曹亮的同意。
为什么不追击？河阳一战，打得胡奋是落荒而逃，从根本上扭转了局势，如果说自洛阳突围以来，曹亮的军队一直打得比较郁闷的话，那么河阳这一战正是扬眉吐气之时，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到来，从根本上扭转了战争的局面，如今司马军的主力被隔阻在了黄河南岸，并州军大胜之余，还用得着夹着尾巴而逃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司马家的强势让曹亮在逃离洛阳的过程之中显得狼狈不堪，甚至损失了至亲之人，如今到了河内，局面瞬间便反转了过来，该是曹亮好好向司马家清算一番的时候了。
这次兵围河阳，除了甘心当司马家走狗的胡奋之外，司马一族的家兵也参与了，他们与远在洛阳的司马懿同气连枝，沆瀣一气，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真以为曹家人就是这么好欺负的？
撤军回并州将是曹亮最终的布署，河内这块地方虽然不错，但是无险可御，并非是久留之地，在这地方，打打秋风还行，但真要长期占据，反倒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邓艾接令之后，立刻与石苞、文钦的骑兵会合，向东推进，直逼温县。
温县是司马家的老巢，虽然司马懿在发达之后，举家迁往了洛阳，但是司马家的旁支庶脉却是数不胜数，将近七成左右都居住在温县，这次阻截曹亮，司马一族的军队也充当了急先锋的角色。
胡奋原本计划逃到温县，依靠司马一族的力量重新集结军队，再振旗鼓，但没想到并州军竟然是穷追不舍，胡奋见势不妙，立刻是绕城而过，根本就没有进温县城，而是一路继续向东逃去。
为了备战河阳，胡奋几乎把手头上能调动的军队全部给调走了，如今兵败归来，胡奋压根儿也不敢回归温县，因为他清楚，仅凭他手中的这些兵力，想要挡住并州的追兵，一点也不实现，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胡奋决定放弃温县，继续地逃往怀县。
是不是到了怀县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其实胡奋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如果并州军一路继续地追来的话，倒也不排除放弃怀县，继续地往东逃跑。
胡奋就不信那个邪了，难到逃到了冀州，并州军还继续追到冀州不成？
事实上曹亮的目标并不是盯着胡奋的，胡奋现在手中尚还有点兵马，看到情势不妙，主动地就溜，滑得就如同是一根泥鳅一样，真想要捉住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曹亮真正的目标是温县，司马懿的老家温县，胡奋可以溜之大吉，那些根深蒂固司马家族，未必就能跑得这么快。
占领温县的时候，稍微地遇到了一些抵抗，主动站出来的倒不是官府的人，而是司马家族的人，尽管知道力量很悬殊，但他们却未必肯坐以待毙。
不过这样的抵抗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并州军如此强悍的实力，拿下一座县城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攻破了县城之后，邓艾下令封闭四门，准备对司马家族进行一番大清洗。
首先是那些负隅顽抗家族，邓艾文钦他们毫不犹豫便抬手给灭了。
这些这审不清形势的货色，都到了危亡时刻了，还想抱着司马懿的大腿，曹亮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其次就是那些此刻虽然没有再抵抗，但是先前曾派兵前往河阳的家族，照样是一律不曾放过。
因为俘虏者众多，邓艾倒也不用担心指认的范围，他早早就列出了一个名单，入城之后，照名请客便是，一个漏网之鱼也不会有。
这些司马家的旁支庶脉，为了抱司马懿的大腿，可谓是不遗余力的，几乎各家都是倾尽全力，但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曹亮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连隔夜仇都不算，简直就是现时报。

第0718章 好巧啊！王夫人
并州军挨门挨户地对司马家族进行搜捕，凡是派兵参与过河阳之战的，一律无可幸免，全府上下，统统缉捕。
不过此次并州军只是抓人，并没有满城屠戮，只有极个别人家持械抵抗，受到了镇压，所以并没有造成腥风血雨，总的来说，温县的局势还处于一种可控的范围之下。
屠城？想多了，曹亮压根儿就没有这种想法，作为拥有着后世文明社会理念的穿越者，曹亮是不可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更何况，这么多的免费劳动力，杀了岂不是天大的浪费，并州的那么多黑煤窑，还等着人手去挖矿呢。
温县的司马家可是一个超级大族，光是这些司马家的旁支庶脉，人数就多的不可胜数，再加上依附于他们的那些奴婢和佃户，人口就更为地庞大了，抄没的家产多得数都数不清。
曹亮几年前曾经来过一次温县，不过那次来还是偷偷摸摸地干着盗墓的勾当，把夏侯徽的尸体给挖出来带回来了洛阳，基本上没有接触过司马族的人。
这一次曹亮再临温县，却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进入的，在河阳横扫了胡奋的军队之后，曹亮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一片土地的土宰者，整个温县，都已经臣服在了他的脚下，簌簌发抖。
曹亮之所以亲临温县，就是要做好对司马一族的清算事宜，无论是他们身为司马懿的嫡系一族还是因为他们参与到了河阳之战，总之曹亮认为，该是要他们司马一族付出点代价的时候了，父亲曹演不能白死了，就算算不上是报仇，总也算得上是收点利息吧。
曹亮和司马家的梁子已经是越结越深了，不管是国仇还是家恨，都已经到了血海深仇的地步，绝无再化解的可能，打击河内的司马家族势力，也正是削弱司马懿力量的最好机会，曹亮如何肯轻易地放过？
更何况，曹亮此行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先前他曾从柏灵筠的口中，得知司马昭的老婆王元姬带着儿子司马炎回老家祭祖了，老家不就是温县么？
司马懿在兵变的最关键时候安排王元姬带着他唯一的嫡孙回到温县老家绝不是祭祖这么简单，或许这正是司马懿老谋深算之处，尽管司马懿对兵变之事极有把握，但毕竟也是有着极大的风险的，万一失败了呢，他们司马家岂不是要灭族了。
不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司马懿的处事信条，为了给司马家留一条根下来，司马懿决定在兵变之前，将王元姬和司马炎给送出去，这样就算司马懿的兵变失败了，被人灭了族，最起码还能保证司马家的血脉得以延续下去。
司马炎那可是西晋的开国皇帝，在司马昭死后，他悍然地废掉了曹魏的末代皇帝曹奂，以晋代魏，开创了新的历史。
虽然说司马炎的代魏立晋籍得是祖辈父辈之功，他本人几乎是躺着当皇帝的，但曹魏江山，却是真真切切地亡在他的手中的，如此一个重要的人物，曹亮又岂能轻易地放过？
现在的司马炎，大概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可曹亮并不准备放过他，最码把司马炎扣为人质的话，可以有着极大价值。
所以，曹亮来温县，另一重目的就是为了他。
邓艾忠实地执行着曹亮的计划，大肆地搜捕着司马家族的人，并将他们押解到上党去，不论男女老幼，一律都在强迁的范围之内。
整个的温县城，哀号遍地，痛哭流涕，许多人当然不愿背井离乡，但在并州军刀枪的威胁之下，又不敢反抗，除了哭号，没有别的办法。
并州军此刻有如铁石心肠一般，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哭泣，严格的执行着上司的命令，对于那些试图闹事的，负隅顽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其实敢站出来反抗的，也只有廖廖数人而已，司马家族但凡能战的，都已经被派遣到河阳前线了，或死或俘，如今留在家里的，大多是妇孺老幼，面对并州军的强势威逼，也不得不从命。
曹亮特意地派人去寻找王元姬和司马炎，却发现根本没有他们的消息。而且不止一次地问询了司马家族的人，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洛阳那边有人过来。
如果一人说谎的话，那代表这个人是为了维护本家的利益，但这么多人都异口同声地表示没见过洛阳司马家的人，这事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说柏灵筠提供的情报有误，王元姬和司马炎根本就没有来到温县？
曹亮不禁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温县不大，如果这个时候王元姬和司马炎没有离开温县的话，完全是有可能把他们找出来的，但如果他们不在温县的话，那无疑就是大海捞针无迹可寻了。
曹亮暗暗地思索着，司马懿既然安排司马炎外出避难，那么肯定是要寻一个比较保险的去处，温县无疑是最为理想的选择，这里有着司马一族庞大的势力，可以给他们提供辟护。
所以说，柏灵筠所提供的情报应当是不会错的，可为什么别人没有见过他们呢，这大概和司马懿的谨慎有着相当大的关系，所以此行王元姬和司马炎必定是匿名而来的，旁人很难知情。
“严格盘查所有的女人，尤其是带小孩的女人！”曹亮立刻下令道。
很快所有的女人都单独地被分隔出来，排成了长长的一队，挨个接受检查。
这样的安排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女人们都惊恐万状，或许她们都清楚，接下来她们将会要面临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曹亮纵马而行，逐个查看这些惊恐异常的女人，一路行来，却是始终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不过曹亮没有放弃，一直从队伍的前头看到后头，终于他在一个带着十来岁男孩的年轻妇人面前停了下来，面带微笑地道：“好巧啊！王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第0719章 暴走的司马昭
尽管眼前的这个妇人蓬头垢面，穿着下人的衣服，但这并不妨碍曹亮从人群之中就一眼认出她来。
曹亮是认识王元姬的，当初在司马师的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王元姬也是难得的大美人，国色天香，气质出众，留给曹亮很深的印象。
眼前的这个妇人，虽然是衣衫破旧，云鬓散乱，脸上还抹着两道锅底的黑灰，但她无论怎么掩饰，都难以遮掩那雍容华贵的气质，这也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吧，王元姬毕竟是出身世家豪门，那种与生俱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可不是一般普通的下人能拥有的。
更何况，她的手中，还紧紧地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男孩的手，曹亮远远地注意到她了，到了近前，几乎不用再判断，一眼就辨别清楚了。
难怪找不到她的行踪，原来王元姬乔装改扮成了下人的模样，混迹在奴婢的队伍之中，企图蒙混过关，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曹亮微微地露出一丝的笑意，幸亏自己坚信王元姬还在城中，并刻意地专门进行搜查，否则还真让她给溜了。
毕竟出了城之后，并州军对这些下人的队伍看管就没有司马族嫡系人员那么严格了，如果王元姬有心逃跑并且能得到帮助的情况下，逃亡成功的概率至少也有九成。
现在识破了她的身份，曹亮自然会派专人去看管，这回她可就插翅也难逃了。
由于脸上抹着厚厚的黑灰，所以王元姬的表情曹亮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从她的眼神之中，到是显得平静而从容，并没有过多的慌乱，她将小男孩往自己的身后拽了拽，直面曹亮，沉着地道：“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吧。只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曹亮饶有兴致地看了司马炎一眼，这孩子怯生生地躲在王元姬的身后，眼睛里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曹亮笑了笑，道：“王夫人和令公子乃是在下的贵客，岂有伤害之理。来人，带王夫人及司马公子前去梳洗一下，不可怠慢了。”
……
小平津渡口南岸。
这一整天来，司马师都忙着指挥搭建浮桥，只不过由于原材料有限，浮桥的进度比较缓慢，到目前未止，也只铺设到了河心的位置，距离过河，还差了那么一截，看来司马军想要渡河，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才行。
进度如此缓慢，让司马师是心急如焚，他在这儿多耽搁一刻，曹亮远走高飞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倘若明天才能过河，那么过河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司马师唯一的指望就是河内太守胡奋可以拖得住曹亮，不使曹亮逃回并州，一旦曹亮离开河内进入上党，那就是纵虎归山，再想擒获他，试比登天了。
大军是不敢直接踏着冰面过河的，毕竟司马望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但这并不妨碍小股的斥侯队伍过河，选择那些身轻瘦小的，小心翼翼一些，还是可以从冰面上爬过去的。
司马师确实需要派人先过黄河，去刺探一下曹亮的去向，也好等他大军过河之后，有目的有方向的进军。
不过斥侯刺探回来的结果，却让司马师大吃一惊，胡奋在河阳为并州骑兵大败，如今已逃往了冀州，整个河内郡，如今已被曹亮所控制，而且探得的最新情报，曹亮在温县大肆劫掠，疯狂报复司马族人，杀人无数，掳掠甚重，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司马师闻讯，大皱眉头，原本他指望胡奋可以拖得住曹亮，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显然是落空了，并州骑兵的入局，彻底地改变了河内的形势，曹亮转守为攻，控制了河内，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至于曹亮在温县大肆屠戮，司马师虽然表示愤怒，但也是无可奈何的，而且这些旁支庶脉，对司马师来讲，也并不是太过重要，如果换作是司马师，有机会收拾曹家人的话，手段或许比曹亮还要更为残酷的多。
但这个消息，对司马昭来说，却无异于是一个睛天霹雳，因为他的妻儿，此刻正在温县，如今温县沦陷，妻儿生死未卜，如何不令他暴走。
司马昭直冲到了河边，冲着正在修浮桥的兵士怒吼道：“快点修桥！你们这帮废物，都是干什么吃喝的，这么长时间都建不好一座浮桥？今天如果再修不好的话，全给我扔到黄河里喂鱼！”
兵士们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司马昭都是一脸的莫名，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让二公子如此愤怒，何况这桥建不好，是我们的责任吗？
为首的校尉连忙对司马昭道：“二公子，这浮桥建不好，主要是缺木头，非是我等不尽力。”
司马昭指着周围山上暴怒道：“缺木头？那边山上可不全是木头，你们赶紧地派人去砍呐，还呆在这儿磨磨蹭蹭干什么？”
那校尉一脸的苦笑之色，北邙山上倒是不是缺木头，但是砍伐树木需要大量的人手和工具，而且从山下运下来，也非易事，他们这边已经派人去砍伐了，只不过收效甚微罢了。
那校尉正想给司马昭解释解释，司马师从后面过来，拉了司马昭一把，道：“二弟，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浮桥也需要时间来建，更何况河内那边情况有变，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司马昭一脸哭腔地道：“你弟妹和侄儿如今可都陷在了温县，倘若我们去得迟了，只怕他们性命难保啊！”
司马师这才想起这桩事来，毕竟安排王元姬和司马炎回温县，是老爷子一手布置的，只是没想到，本来是想着预留一条后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没想到温县居然会落入到了曹亮之手，王元姬和司马炎反倒是深陷危机之中，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第0720章 四面楚歌
司马师自然是要比司马昭冷静的多，他思忖了片刻后道：“二弟，事已至此，不可冲动，弟妹和炎儿如果出事的话，你现在就是赶去温县，亦是于事无补。不过我认为曹亮最多也就是将他们扣为人质，想借此来要挟咱们，这样或许还有转机不是。”
司马昭原本急得团团转，听了司马师的话，他一脸的颓然，确实，如果曹亮真准备要杀王元姬母子的话，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但是从常理分析，曹亮未必会下杀手，把王元姬母子扣为人质，这样才有敲诈勒索的机会。
现在司马昭还真得希望曹亮来敲诈他们，最起码他的妻儿还有生还的机会，至于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司马昭还没去想，甚至不敢去想，不过只要是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去营救他们的。
司马师沉声地道：“现在河内的局势大变，我们也不能轻易地过河了，这事还是先禀明父亲吧，由他来做定夺。”
由于并州军的入局，河内郡的形势已然大变，胡奋惨败而走，司马师如果此时渡河进入河内郡的话，已然失去了这一份助力，假如再和曹亮的军队进行决战的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胜算。
原本司马师的追击行动就十分的仓促，他临时的拼凑起了这么一支军队，只为尽快地追上曹亮，但现在冒险过河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并州军的反击，反而会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之中。
经过这么些年的历练，司马师在军事方面变得成熟稳重的多了，不至于向先前一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
局面的改变，自然也让他重新的审时度势，当他发现预期的胜算低于五成的时候，司马师便果断地喊停了渡河行动，派人将这边的军情禀报给洛阳的司马懿，由他来定夺。
洛阳那边的局势渐渐趋于平静，曹爽等人安然归第，只不过受到了严密的监控，寸步也离开不了大将军府邸，其余的一杆子亲信幕僚，也受到了极为严密的控制，整个洛阳的局势，已经完全在司马懿的掌控之中了。
不过司马懿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悦之色，反倒是一脸的严肃之色，因为司马懿清楚，现在还没有到庆祝胜利的时候，司马家掌控了洛阳朝廷，但还远没有到掌控天下的地步。
淮南的王凌、关中的夏侯玄、幽州的毋丘俭、并州的曹亮，这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司马懿还真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司马懿这些年在笼络世家势力，培植亲信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而且确实收效显著，所以在这次的洛阳兵变之中，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打挎了曹爽，将洛阳朝廷牢牢地控制下来。
但是拿下了曹爽，并不意味着天下诸侯就能尽皆臣服，司马家在崛起的过程之中，既网罗到了不少亲信势力，但同样也是树敌无数，和司马懿同时出仕的王凌执掌着东南防线，多年以来就是貌合神离，对司马懿执掌中枢相当不满，此人无疑是政变后司马懿的头号政敌。
至于关中的夏侯玄，虽然挂着雍凉都督征西将军的头衔，但关中的实权，却一直落在雍州刺史郭淮的手中，而郭淮是司马懿的亲信，所以司马懿对关中局势的担忧程度，是明显低于淮南的。
而幽州的毋丘俭和并州的曹亮，却是令司马懿深以为忧的人。当年司马懿征讨辽东之时，毋丘俭便是他的副手，按理说，毋丘俭可以成为司马懿的心腹，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两人之间的合作并不愉快，甚至是龃龉不断。
司马懿平定辽东公孙渊之后大胜回京，而毋丘俭却是留在了辽东，任度辽将军，两次平定高句丽的叛乱，威震东北，后来晋升为幽州刺史，俨然成为司马懿潜在的劲敌。
不过现在洛阳事变的消息想必还没有传到三地，就算消息流传过去，短时间内也无法有什么太大的变数，王凌、夏侯玄、毋丘俭持观望的态度可能性比较大，最终的结果如何，估计要看形势的发展变化了。
而在并州拥有势力的曹亮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地反对司马懿的人，这让司马懿先前诸多的努力是付诸东流，也幸亏曹爽足够废物，如果他拒绝投降，和曹亮里应外合的话，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如果司马师能追上曹亮并将其歼灭的话，或许并州的局势还有挽回的机会，但是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曹亮已经渡过了黄河，而司马师被隔阻在了黄河南岸，想要围歼曹亮的机会已经错失了，仅指望胡奋在河内阻击曹亮，估计希望并不太大。
果然司马师最新传回来的消息证实了司马懿的想法，曹亮会同从并州南下的军队，在河阳一举击溃了胡奋的军队，如今胡奋已逃往冀州，整个河内郡全部落入了曹亮的手中。
而且最新的消息表明，曹亮在温县大肆屠戮司马家族的人，显然是在报复曹演被杀之仇。
司马懿现在鞭长莫及，对温县发生的事自然也是无可奈何，不过那些远房的旁支庶脉损失如何，司马懿倒也无所谓，只是可惜了他唯一的孙儿司马炎，本想着给司马家留一条后路，结果却是其他人安然无恙，司马炎却意外遭了难，这完全是司马懿意料之外的事。
司马师暂缓进军的请求倒是让司马懿比较认同，现在敌情未明，司马军准备不足，仓促进军的话，很可能会面临失败。
现在的局面，必须要维稳，如果在同曹亮的交战之中一旦失败的话，势必会引起连锁的反应，不光是淮南幽州那些地方会蠢蠢欲动，而且京师洛阳也会成为一个不安定的区域。
曹爽及其党羽虽然被软禁，但是一日不除，终归是祸胎，对于司马懿来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司马懿的眼中掠过一抹的狠色——

第0721章 腥风血雨洛阳城
曹爽回到了大将军府，第一件事就是跟众多的妻妾抱头痛哭，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已经世事变幻，差点阴阳相隔了，曹爽悲从中来，痛哭流涕。
妻子刘怖埋怨他道：“夫君怎么如此糊涂，交出了大将军的印绶回到了洛阳，岂不是任人宰割？”
曹爽止住哭泣，对她道：“真乃妇人之见，我若不回来，你们还不知道被何人所掳，下场如何凄惨。何况我已交出兵权，司马太傅已然保证不会再加害于我，从此做一个富家翁，逍遥自在，又有何不可？”
刘怖担忧地道：“夫君手握兵权之时，司马懿当然有所忌惮了，可如今失了兵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司马懿如果不信守诺言，只怕我们全家人性命难保。”
曹爽不以为然地道：“司马太傅亲手指洛水为誓，以他的身份，还能有假？你这是杞人忧天罢了。”
就在此时，府里的管事匆匆忙忙进来，急急地禀道：“大将军，有人在府外四面建起吊斗，在上面窥探，恐有不利之举。”
曹爽出门一看，可不是，有人在他的大将军府四周各建一个高高的吊斗，府里的一举一动尽在他人的眼皮之下。
这不曹爽刚出门，就有人高声喊道：“武安侯出来了！”
曹爽悚然一惊，奔东院而去，吊斗上的人又高呼道：“武安侯奔东面去了！”
曹爽郁闷得差点没吐出血来，这特么搞什么鬼，派这些人在上面时刻盯着，还不时的播报，是不是他上厕所也有人来喊一嗓子，原本以为回家之后，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没想到司马懿派人一天到晚地监视他，这日子咋过？
曹爽此刻顿生懊悔之意，对曹羲道：“悔不该不听桓元则之言，落得如此地境，也不知道司马太傅会不会食言？”
曹羲沉吟了一下，道：“那我们不妨试探一下，派人去向司马太傅说府里粮食短缺，如果司马太傅想置我们于死地，必然不肯给粮，如果肯给粮的话，那说明他并无杀意，我们也就能过安稳日子了。”
曹爽一听很高兴，立刻派人去请求司马懿，很快司马懿便派人送来两大车的粮食，其中一辆车上，还有整只的羊。
于是曹爽和曹羲放心下来，司马懿肯给他们送吃的，说明并无加害之意。
可惜曹爽和曹羲白费心机了，司马懿就算真有心要杀他们，又如何能在乎一两车的粮食。
所以，司马懿同意给他们送粮的时候，也已经判定了他们的生死。
尽管在许多的人看来，如今的曹爽和司马懿圈养的一头猪并没有什么不同，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司马懿完全没有杀他的必要。
但司马懿却不这么认为，尽管他软禁了曹爽及他的亲信，控制了洛阳的局势，但也仅此而已，四方的诸侯，不服司马懿的，大有人在，并州的曹亮，此时已经是公然的叛逃，并且掌控了邻近洛阳的河内郡，对洛阳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其他诸如淮南的王凌，幽州的毋丘俭，表面上看起来或许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这些人和司马懿平时便是政见不同，想让他们乖乖的臣服，绝非易事。
就算是在洛阳城中，曹爽原有的旧部依然是贼心不死，如果洛阳一旦陷入动乱，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救出并拥立曹爽，来反对司马家专政。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是司马懿现在所需要的做的，毕竟司马懿年事已高，还能够活多久，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很快撒手西去之时，必须得给后辈儿孙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来。
司马懿可不希望现在的心慈手软，换来将来司马氏全族灭亡的结果，任何一个敌人，那怕是已经关到笼子里的，司马懿都不会掉以轻心，对他来说，只有死人，才是最放心的。
甚至去想想夏侯徽的事，死人也未必能让人放心啊！
所以，当曹爽安心做一个富家翁的时候，司马懿已经决定了他的生死，不光是他，包括曹爽的亲信走狗，一律都上了司马懿的黑名单。
处决一个人或者是一批人，对于大权在握司马懿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杀人之前，务必得给他们安插一个罪名，而且这个罪名还必须要足够的大，大到让司马懿有理由诛其三族。
谋反是第一大罪，想让诛灭曹爽三族，那就必须要给他安插上这么一个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是在司马懿的授意下，宦官张当被逮捕起来关入了大理寺，一番严刑拷问，张当供出了他与曹爽密谋篡位的事，其中当然不乏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等人同谋。
尽管这一封的供词破绽百出，但很快被呈给了天子曹芳和郭太后，曹芳只得召司马懿等人进宫来商议。
司马懿假装不知情，而高柔则主动地站了出来，要求曹芳下诏，以谋逆罪处置曹爽。
于是曹爽的命运这么定了，曹芳一纸诏书，曹爽兄弟以及诸多亲信皆是锒铛入狱。
在天牢之中，曹爽还没有等狱卒给他上多大的刑，就签字画押承认了谋反的事。而曹羲、曹训、何晏、邓飏等人，在严刑逼供之下，也承受了自己“谋反”的事。
唯独丁谧是一个硬骨头，打死也不承受自己参与了谋反，并痛骂司马懿卑鄙无耻，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他们。
不过这似乎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丁谧就算打死不招，同样也是难逃一死。
正始八年正月十一，天子降诏，曹爽、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张当等人涉嫌谋反，腰斩弃市，同时诛灭三族。
当日，洛阳城阴风怒号，风雪交加，数千人被押上了街头，砍去了脑袋，以至于降到了地面的雪，都被染成了红色，那些尸体，不知用了多少的车辆，才算是清理干净。
这一日，也成为了洛阳人记忆之中最为恐怖的一日。

第0722章 偷梁换柱
擒获了王元姬母子之后，曹亮心情变得不错起来，自从父亲阵亡之后，曹亮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虽然说在温县大肆清洗司马一族算是聊以报仇，但这些旁支庶脉想必也不在司马懿的眼中，损失多少司马懿也不会太在意。
不过司马炎不同，他可是目前为止司马家第三代之中唯一的男丁，司马懿九个儿子，现在成亲了的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司马师生了五个丫头片子，没有儿子，所以司马炎是司马家的唯一独苗，也难怪司马懿会在兵变之前特意地安排王元姬带着司马炎前往温县来避难了，万一兵变失败了，也好给司马家留一条根。
不过阴差阳错的是，他们竟然落到了曹亮的手中，曹亮不禁是暗暗发笑，司马懿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栽得不轻。
王元姬对司马家来说可能无所谓，不就是个女人嘛，回头重给司马昭娶一个，但司马炎可不一样，那是司马懿的嫡孙，将来是要承继司马家的大统，这可是历史上西晋的开国皇帝呀，这个人质握在手中，足以令司马家投鼠忌器。
不过曹亮有些暗暗的纳闷，按理说司马懿将王元姬母子送到温县，就算是故意地隐瞒身份，那也至少得派奴仆来服侍，护卫来保护，怎么当时擒获他们的时候，只有王元姬孤身领着一个孩子，其他的人呢？
能在王元姬身边贴身服侍的奴仆和护卫，想必也是忠诚度极高的家奴，怎么也不可能危难之时丢下主人跑路去。
曹亮越想越不对劲，吩咐任朝南将王元姬母子带到他的营帐之中来。
此时王元姬已经梳洗过了，也换上了新的衣服，王元姬本来就是一个大美人，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更是明艳动人，自从身份被识破之后，王元姬心理是忐忑不安，曹亮的好色在洛阳城里也是尽人皆知的，如今落到他的手里，只怕……
王元姬都不敢往下再想了，前途一片迷茫，她都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任朝南自然地成为了曹亮的侍卫长，方布则被曹亮封为了卫队司马，负责整个儿的安全保卫工作，不再是曹亮的私人护卫了。
任朝南去带王元姬的时候，王元姬满脸的煞白，原本她以为这几天在行军途中，应该会平安无事的，但没想到曹亮这个时候就召她，而此刻天色已晚，到曹亮的帐中，还有能有什么好事？
王元姬紧紧地咬了一下嘴唇，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她已经暗暗做了决定，如果曹亮真要让她侍寝的话，那么她便一头撞死，也绝不让这个色魔得逞，为了名节，她宁可玉碎。
想到这儿，她反而平静了许多，昂首朝外走去。
“带上那个孩子。”任朝南吩咐手下道。
王元姬有些愕然了，这个时候，曹亮要带着这个孩子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要当着这个孩子的面羞辱自己吗？王元姬有些愠怒，不过这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就算是死，也休想让他碰她一个手指头。
很快任朝南就将王元姬母子带到了曹亮的帐中，任朝南拱手告退。
曹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元姬，脸上微带笑意，啧啧赞道：“王夫人果然是天姿国色，明艳动人，司马昭真是好福气啊！”
王元姬不卑不亢地道：“既然落在你的手里，杀剐随意，不过你要是想打别的主意，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如意！”
曹亮不禁是哑然失笑，王元姬这一副贞节烈女的模样，显然是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企图了，靠，我曹亮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貌似自己的名声在洛阳城里也不太好，抢了司马师的女人，还捎带了他的女儿，至于绿了司马懿的事，那还是属于隐密之事，外人不得而知，真要宣扬出去，那更是轩然大波了。
或许王元姬已经认定曹亮是别有企图的，不过曹亮压根儿就没那个心思，他特意地把王元姬母子叫来，也只是为了求证一件事。
曹亮的目光落到了司马炎身上，这个十岁的男孩看起来比较瘦弱，怯生生的站在王元姬的身后，似乎十分的惧怕曹亮，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这个孩子的相貌平庸普通，甚至有些丑陋，完全看不到司马昭和王元姬的影子。
曹亮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昨日在温县时，王元姬母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相貌的辨识度很低，曹亮是因为认识王元姬的缘故，所以才从人群之中认出了她，至于她身边的小孩，曹亮本能地认为他就是王元姬的儿子司马炎，而没有加以怀疑。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着太大问题，这孩子长得跟父母完全不像，而且保护服侍王元姬的家奴全部莫名失踪，实在是太可疑了。
偷梁换柱？曹亮有些懊恼，看来多半是中了这娘们的计了，他刷地一下拨出剑来，直接地横在了那小男孩的肩上。
曹亮并不是要去杀他，而是想看看王元姬的反应，如果这孩子真是司马炎的话，那么他出现危险，当母亲的肯定会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地去保护他。
而王元姬似乎还在纠结曹亮的不轨企图，看曹亮一剑刺来，本能地往后一闪，只顾及自己的安危，对那小男孩的生死竟然是漠不关心。
这该是一个母亲正常的反应吗？
曹亮此刻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冷冷地一笑，道：“王夫人果然是好心计，玩得好一手偷梁换柱，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司马炎！”
王元姬见被曹亮识破，到也没有反驳，反正现在真正的司马炎早已在家兵的护送之下，离开了温县，那怕现在曹亮知道了真相，也没有机会再逮到他了。
王元姬淡淡一笑，倒是挺从容地道：“我何时曾说过他是司马炎？这个孩子不过是我在出城时捡来的，他和父母离散，无人照顾，所以我才把他带在身边的。”

第0723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曹亮不禁为之语塞，确实王元姬从头至尾也没有说过他就是司马炎，只不过曹亮一看到她带着孩子，自行将他脑补成了司马炎而已。
不过王元姬那捡来的说辞分明是假的，很显然，在危急紧要的关头，王元姬让家奴带着司马炎离开，而她则故意找了一个孩子来冒充司马炎，因为王元姬清楚，曹亮是认识她的，如果一起走的话，脱逃的希望很渺茫，但如果分开逃走，尤其是她这边带着一个孩子吸引了曹亮的注意之后，司马炎他们反倒是容易走脱了。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曹亮不由地重新来审视王元姬，果然是出身名门的才女，如此危急时刻，究然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有头脑，有心计，更有舍身救子的勇气，说实话，曹亮懊恼之余，对王元姬还是真心佩服的，好一个偷梁换柱，称她为女中诸葛，也真不为过。
擒获王元姬和擒获司马炎，这人质的价值可是大不相同的，尽管王元姬是司马昭的正妻，但是这个时代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女人终究没有什么地位的，司马家也断然不会为王元姬而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
而司马炎就不同了，他是司马家第三代目前唯一的男丁，珍稀程度堪比国宝了，曹亮以他为质，或许可以向司马家索要更大的代价，但现在曹亮的计划完全地泡汤了。
曹亮悻悻然地收回长剑，呵呵一笑，道：“王夫人好计谋，好手段，只不过令郎逃了，王夫人怎么不为自己打算打算？”
王元姬傲然地道：“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炎儿能平安无事，就算我死亦何妨？”
曹亮将任朝南唤了进来，吩咐他将那个男孩带下去，然后对王元姬道：“夫人爱子心切，固然可赞，只不过夫人此举，或恐陷令郎与险境，只怕此刻生死未知。”
王元姬秀眉微蹙，不信地道：“危言耸听。”
曹亮大笑道：“你还别不信，如今的河内郡，早已是某的天下，就算令郎有家兵的护送，但想逃得出这个天罗地网何其之难，而且某早已下令，如遇持械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这些家兵带着令郎逃亡，只怕会被误伤，夫人聪明很可能会被聪明所误啊！”
王元姬脸色微微一变，曹亮所言非虚，乱军之中，确实什么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只不过现在司马炎逃到何处，王元姬也无法知晓了，只能是暗暗地为他担忧，祈求他能平安地回到洛阳。
曹亮朝她走近了几步，微微一笑道：“夫人，其实这事，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王元姬心系司马炎的安危，有些乱了方寸，这时突然发现曹亮竟然过来了，更是慌乱不已，她后退了一步，才发现已经到了帐蓬边上，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她忽然地从袖中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小匕首，指向了曹亮，尖叫道：“你别过来！”
不过她似乎觉得自己就算拿了匕首，也未必是曹亮的对手，何况对方手中还有剑，所以她索性将匕首指向了自己的心口，道：“你若再向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曹亮没想到她竟然会暗藏了一把匕首，以死相挟，只能是苦笑了一声，没想到王元姬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自己根本就没有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她却有自杀的念头，看起来如此柔弱的一个女人，骨子里竟然如此的刚烈。
不过曹亮当然不会让她有什么意外，已经损失了司马炎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质了，如果让王元姬死了，还怎么来要挟司马家。
曹亮后退了一步，摊手道：“王夫人，别冲动，我没有任何的恶意——”他转头朝帐门口道：“咦，你们这么快就把司马炎给捉回来了？”
曹亮的话自然吸引了王元姬的注意，下意识到朝门口看去，曹亮趁着她分神的工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左手一把就擒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
曹亮的力气自然要比她大的多，只是稍微的一用力，王元姬手腕一疼，匕首便掉落在地。
王元姬惊叫了一声，右手被制，挣扎之中左拳朝曹亮脸上打去。
曹亮则是反应极快，右手将她左手腕给抓住了，王元姬再想挣扎，奈何她的力气如何能比得过曹亮，反抗不得。
就在此时，桓范急匆匆地从帐外一头撞了进来，张喊了一句“曹将军——”，抬头便看到了如此劲爆的画面，顿时一脸怪诞的表情，以袍袖拂面，朝后退去，连声道：“打扰了，打扰了！”
曹亮顿时一脸的黑线，桓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而且从他的那个角度看去，曹亮的动作分明就是要用强啊。
这回曹亮真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其实自己只是为了阻止她不理智的举动，根本就没有非礼她的意思。
曹亮放开了王元姬，将任朝南给唤了进来，吩咐他将王元姬给带下去，并且派专人盯着，以防止王元姬有什么意外。
王元姬哭哭啼啼地走了，曹亮则是一肚子的郁闷，看这事整的，让人还以为真把她怎么滴了，不行，这锅他可不能背，得跟桓范解释解释。
曹亮命人将桓范请了进来，张口便道：“元则先生，方才你看到的可能有些误会，其实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
桓范则是笑得一脸的暧昧：“理解理解，曹将军你放心吧，某可是守口如瓶，定不会传到尊夫人耳朵里去的。”
曹亮没好气地道：“你搞错了，我对她可没啥企图，司马家的女人，我躲还来不及呢。”
桓范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司马家的女人，你还动的少吗？不过他嘴上依然笑呵呵地道：“一个俘虏来的女人，将军随意处置便是了，让她来服侍将军，是她的福气才是。”
曹亮真是无语了，看来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反倒是越描越黑了，索性不提此事，询问起桓范的来意。

第0724章 迁民入并
桓范也是刚刚得到了洛阳传来的最新消息，这才会这么晚了赶来见曹亮，只是没想到撞到了这一幕。
其实桓范现在的职务是大司农，按理说早已经脱离了并州军系统，但是由于他此前一直是担任曹亮的首席幕僚，所以根本就无人去质疑的身份，这在军中，大概也只有他能够自由出入曹亮的大帐了。
尽管曹亮撤出了洛阳，但并不意味着在洛阳就没有留下耳目眼线，司马懿诛尽曹爽一党的事，那是摆在明面上的，谁都可以看得到，留在洛阳的细作立即是收集所有的详细情报，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桓范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司马懿果然是心狠手辣，这才短短的几天，司马懿就悍然向曹爽开了刀，上千人啊，尽皆屠戮，如果不是曹亮适时出手相救，只怕自己全家老小，此刻已经是血洒洛阳街头了。
虽然说事先桓范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他还劝过曹爽不可轻易投降，以司马懿的算计，是绝对不会给他当逍遥自在富家翁的。
可真正听到司马懿大肆杀戮的时候，桓范还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这个司马懿，比桓范想象的更狠辣，更残暴，手段更令人发指。
这个消息，当然需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曹亮。
曹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到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司马懿就是这么干的，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在对待政敌上，司马懿没有丝毫的手软，只能说曹爽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只可惜那些追随曹爽的人，除了象台中三狗这样的首恶分子，其实许多人是趋炎附势，盲目跟从，那怕他们有些过错，但也是罪不至死，可在司马懿的铁腕之下，这些人跟着曹爽稀里糊涂地就掉了脑袋，死得挺冤屈的。
这就是站错队伍的代价，想当初曹爽当政之时，曹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为了能见到曹爽一面，许多官吏花费重金，还得在曹府门前排队，可到头来，许多的人换来得是杀头的机会，想想当初，看看现在，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曹亮早就看清了曹爽的为人，所以才会激流涌退，与曹爽划清了界限，独自扛起默默地扛起了对抗司马懿的旗帜。
而桓范则是报着对曹爽的幻想，冒着极大的风险突围出城，试图来挽回败局，但曹爽最终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桓范非但没有成功劝服曹爽，反而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曹亮伸以援手，让桓范幸免于难，这让桓范感激涕零之余，也暗暗地发誓，从此铁了心地追随曹亮，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当初曹亮出征并州之时，特意地征调桓范为他的首席幕僚，其实桓范还是有着相当大的抵触情绪，要知道曾经做过青徐都督，拟任冀州牧的桓范无论是在资历上还是在品秩上，都是碾压曹亮的，让他当曹亮的副手，自然是心有不甘。
以桓范的脾气，很可能会抱病拒绝征辟，不过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并州，和曹亮并肩作战，完成了平定叛乱收复失地的壮举。
桓范之所以应命，最主要的还是出于他的好奇心，汉中之战后，曹亮不但官升得快，声望更是大涨，桓范正是抱着想看看曹亮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浪得虚名的态度，才会主动的接近于他的。
但恐怕连桓范也没有想到，当初自己的一念之举，生生地把他从死亡的边缘给拖了回来，结合此前在并州的表现，桓范从此对曹亮是心服口服，愿意誓死追随。
曹亮很是从容地将情报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看完，然后对问桓范道：“如今局势如此，不知先生有何看法？”
桓范也没有藏私，直接道：“在下认为，如今司马懿解决了心腹之忧，必然会倾尽全力派兵前来，河内无险可御，司马氏的军队正是畏惧我军战力，所以才裹足不前，如果司马懿再向河内增兵的话，渡河必是十日之内的事，将军宜早做打算，回归并州。”
曹亮自然也知道自己面临的局面，尽管并州军南下，掌控了河内郡，但这肯定也是暂时的，司马懿定然不会坐视曹亮在黄河北岸虎视眈眈，收拾掉曹爽之后，解决了后顾之忧，司马懿便会集中兵力渡河北上，而河内的特殊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一个易攻难守之地，放弃河内回归并州也早在曹亮的计划之中。
曹亮并没有立刻赞同桓范的话，而是道：“许多人可不做这么想，他们认为河内郡南有黄河之险，北靠上党，进退随意，所以都在向我请战，欲死守河内，与敌决战。”
桓范摇头道：“万万不可，河内虽南有黄河，但防线如此之长，很难分兵守住黄河全段，一旦被攻破黄河防线，必是无险可御，不如及早撤回上党，以上党之险要，司马懿必不敢轻犯。众将不愿轻易撤离，乃是觉得我们既得河内，未接一战即放弃，心有不甘而己，在下倒有一计，可解诸将之心结。”
曹亮精神一振，道：“愿闻其详。”
桓范微微一笑道：“将军既然强迁司马一族万人入并，那何不索性做大一些，尽迁河内诸县之民于并州，一来可以增加并州之户口，解决田地荒芫之问题，增加赋税，充实兵源，二来可以削弱司马家的势力，何乐而不为？”
曹亮一听，顿时眼前为之一亮，确实，他清算司马一族时，并没有采用杀戮的方式，而是尽可能地将其众迁往并州，以充实并州的人口。
长久以来，并州地广人稀，许多的土地荒芜，而人口是兵民之本，没有人，就没有税赋，就没有兵源，曹亮欲以一州之地与司马家相抗衡，人口方面就是一个短板，如果真如桓范所言，将河内之民迁入并州，无疑是上上之策。

第0725章 龙兴之地
河内郡地处平原地带，再加上临近洛阳，所以人口众多，曹亮倒不奢望将河内郡的人口全部迁往并州，只要能迁上一半或者是三分之一，曹亮就比较满意了。
打仗终归打得还是人口，当年曹操在汉中战败，撤离之时，强迁汉中两万户百姓安置于关中等地，严重的削弱了汉中的实力，直至蜀亡，汉中的人口都没有恢复到战前的水平。
如今曹亮欲以并州和司马家来对抗，其实最为差距深厚的，就是人口，长久以来，并州在人口上面就是短板，而由于人口稀少，也让曹亮的前途为之蒙尘。
桓范提出了将河内之民尽数迁往并州的想法，让曹亮顿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如果真能以河内之民充实并州之空虚的话，无疑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案。
但人口迁移从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百姓大多有一种故土情结，想让他们轻易地迁走，几乎很难办到。
和强迁流放司马一族的残余不同，因为司马一族是罪人，不服从强迁命令等待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而河内百姓本身是无罪的，曹亮想要让他们离开故土，就必须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不能把矛盾给激化了，否则就算是将这批百姓强迁到并州，那也是一些不安分的因素。
桓范看出曹亮的忧虑之色，不等他相问，主动便将计划详案亮了出来。
这个迁民入并的计划显然不是桓范心血来潮的想法，而是他一个深思熟虑的结果，计划之缜密，步骤之详尽，绝对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招儿。
河内郡大约有十万户三四十万人，柦范的目标是至少要迁走其中的一半，也就是五万户大约二十万人，这个数目虽然不算是是庞大，但是时间紧迫，司马氏的大军很快就会前来，想要尽快完成迁移，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柦范的方案之中，首先要采用利诱的方法，让河内的百姓觉得迁移是一件好事，以户为单位，凡是迁移到并州的百姓，每户奖赏耕地一百亩，耕牛一头，钱一万，粮食五十斛，迁移的当年税赋全免，三年以内，税赋减半，对于有实际困难的家庭，官府在诸多方面提供帮助。
这样的优惠条件无疑会让一些无地可种的佃户为之心动，因为在河内，土地兼并十分的严重，几乎一半以上的耕地集中世家大族的手中，尤其是司马一族。
而司马一族被抄没家产之后，这些土地尽归并州军所有，只要并州宣布今年不再将土地租给佃户时，必定让广大佃户为生计发愁，在优惠条件的刺激下，许多佃户放弃河内远赴并州，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租种世家的土地，除了朝廷的税赋之外，还有受到世家大族的层层盘剥，收获的粮食只能是勉强糊口，遇到旱涝灾害，也只能是卖儿卖女寻求活路了。
而迁移并州之后，官府给提供耕地和耕牛，税赋当年全免，三年减半，这样的优惠条件，让无地和少地的百姓是心动不已。
至于一些有地的平民，桓范则张贴公告，宣布河内郡为交战区域，勒令战区内的百姓强迁出境，否则不予保证人身及财产安全。
百姓最怕的就是兵荒马乱，眼看着河内战乱将起，一部分原本坚持平民百姓最终还将会放弃故土，迁往并州。
如果前两批迁移的百姓达到了预期的数字，桓范也就不会再采用强制的手段了，如果达不到，那么接下来，就是强迁的手段了，扒房拆屋，一把火把他们的故居烧个干净，如果有反抗者，一律按谋逆罪论处。
总之，迁民入并想要成功，就必须得多管齐下，威胁利诱，这样的话，才可能会达到预期的目标，那就是五万户人口。
曹亮一听，立刻便点头赞同，确实，此次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为并州补充不少的人口，而人口的作用是显然易见的，那怕采用一些暴力的手段达成目标，也是在所不惜的。
曹亮和桓范研究这个迁民方案，一直研究到了五更天亮之时，这才算是有了些眉目，确定了迁民的具体办法，并准备当日就开始实施。
桓范对自己的这个方案被采纳，大为高兴，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将军当初为何会选择并州？”
曹亮一笑道：“并州乃龙兴之地，得并州者得天下也。”
龙兴之地？桓范明显地一怔，没听说过并州还有这个称谓，奇道：“自古得关中者得天下，可没听说过得并州者能得天下？”
曹亮微微地一笑，得关中者得天下，那是自周秦以来的说法，周秦汉三朝确实是自关中起兵而有天下，而历史的风向标，到了西晋之后，将会彻底地发生改变。
刘渊自并州起兵而得天下，从此从并州发迹的王朝便多的不可胜数，前赵、后赵、北魏、北齐、李唐、后唐、后晋、后汉、北汉，可以说都是北据并州而有天下的，曹亮将并州称之为龙兴之地，那可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得经过上千年历史时间所证实的。
并州之所以成为龙兴之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特殊的地理位置，相对于中原大地而言，并州的地势高屋建瓴，进可攻退可守，并州的铁骑一旦呼啸南下，其势很难抵挡。
由于从唐朝到五代，一个接一个的王朝在这里崛起，所以晋阳也被称之为龙城，赵匡胤夺了天下之后，唯恐晋阳再出一个王朝，便用火烧水淹的方式摧毁了晋阳城，另选新址重建之，重建之时，在新晋阳城中广设丁字街，只为钉死龙脉。
不知是这丁字街起了作用，还是晋阳的龙脉真的为赵匡胤所破，自宋以后，并州果然败落了，再没有诞生任何一个新的王朝。
曹亮穿越而来，率先抢占这个龙兴之地，便可以掌握着历史的制高点，开创一个得并州而有天下的新风向。

第0726章 取信于民
迁民入并的方案一经确定之后，立刻便付诸实施了，曹亮将驻扎在石门关的步兵营也调入河内，参与到迁民行动之中。
第一批迁入并州的河内人是司马一族，其实他们是以战犯的身份被押解入并的，虽然是怨声载道，但根本无人敢进行反抗，因为此前敢于反抗的，基本上已经遭到了镇压，剩下的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连反抗的资本也没有，只能是在并州军的押解下，乖乖的前往了并州。
司马家族号称是河内第一大族，他们几乎垄断着河内近一半的土地，屯积的钱粮和掌握的生产工具数不胜数，并州军对司马家族清算之后，司马族所有的资产自然是收入囊中，这也为接下来迁民入并的行动打下了一个良好的物资基础。
桓范被曹亮任命为迁民指挥使，全面负责迁民事务。桓范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司马家族的土地和房产收归并州刺史府管辖，并被列为军事禁地，任何人不得再耕种和居住。
同时，将整个河内郡划为了战区，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并州刺史府有权征调河内郡境内的任何人力和物力，拒绝合作者，将会被列为叛逆者，一律就地正法。
这告示一出，整个河内郡掀起了轩然大波，河内郡虽然土地较多，但九成以上的土地都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普通的平民百姓大多是无地的佃户，只能是依附世家大族而生存。
并州刺史府的告示，几乎等同于剥夺了这些佃户的生存权利，开春以来，马上就要耕地播种了，没有土地耕种，他们只能成为流民，流离失所，饥寒交迫，再加上战争迫近，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河内郡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许多人聚集到了太守府来进行抗议。
不过现任的河内太守胡奋早就逃之夭夭了，河内太守府形同虚设。
桓范看到河内百姓群情激愤，马上就贴出第二份告示，告示称，鉴于河内郡日益紧张的战乱局面，并州刺史府拟将河内百姓迁往并州进行安置。随之并公布了安置的方案。
不得不说，这个方案对河内的大多数流民和即将沦为流民的无地佃户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只要迁往并州，路上的盘缠路费全部由官府来负责，入籍并州之后，每户人家，都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安家费，同时可以得到一头耕牛和一百亩地，官府承诺，入籍一年之内税赋全免，三年之内，赋税减半，而且开垦的荒山荒地，全部归自己所有。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头耕牛和一百亩地，就足以让河内的这些老百姓动心了，要知道，河内的土地大多被世家豪门所霸占，老百姓只能租种这些世家的田，田租和税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风调雨顺的时候，也就勉强混个温饱，到了灾荒年月，便是饿殍遍野，人竞相食。
而迁往并州的话，条件如此诱人，对于大多数的百姓而言，可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不过尽管如此，也是围观者甚众，报名者廖廖无几。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一个信任的问题，并州军方面开出了如此优惠的条件，但如果到了并州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毕竟和官府打交道，吃亏的永远是老百姓。
桓范看到此情景，不禁是大皱眉头，看来历任的官府信用太差欠债太多，导致了老百姓根本就不敢相信官府的话，想要办成此事，看来还得取信于民才是。
桓范下令兵士拉十车的粮食和五车的铜钱来，送到太守府门口。并州军刚刚从司马家族那儿缴获了大量的钱粮，先拉十来车，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很快，十五辆辎重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了太守府的门口，由于上面围着青色的缦布，谁也不知道车上拉得上是什么东西，一时间人们是纷纷猜测，议论不决。
桓范下令兵士将辎重车的上缦布拉开，露出了里面整包的粮食和成串的铜钱，尢甚是堆集如山的铜钱，给围观的百姓带来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人群之中不禁爆发出惊呼之声。
对于许多人来说，活了这么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钱。
但是尽管如此，那些围观的百姓还是无动于衷，只不过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了，把太守府门口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陪同桓范前来的是牵弘，看到这些百姓光看不动，牵弘有些急眼了，原本这次迁民的任务就相当的紧迫，照这么个速度进行下去，那岂不是难以完成任务。
牵弘是个急脾气，恨不得下令军队将温县的房子全给拆了，一把火将温县给烧了，这样或许就能逼得百姓北迁。
桓范微微一笑，这种激进的做法，未必就能收到好的效果，最后的时候对付几个钉子户，或许有效，但如果一开始就采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估计百姓逃亡的反倒多了。
这个的结果早在桓范的意料之中，他已经安排好了几个“托”，等到围观的百姓足够多的时候，这几个托便出场了。
他们报名北迁之后，很快便领到了十贯铜钱和几口袋的粮食，在人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翻。
看到报名之后真的可以领到铜钱和粮食，那些围观的百姓顿时都为之心动了，纷纷地涌上前去，报名加入北迁的行列。
其实最难的就是百姓缺乏对官府的信任程度，原本桓范计划着等这些百姓到了并州安顿下来之后，再发放钱粮，但现在看来，直接把这些钱粮交到百姓的手中，是最为经济实惠，也是最能拉动百姓的心的手段。
其实对于老百姓来说，在那儿生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居有屋食有粮，只要能达到最低的要求，他们显然还是乐于搬迁的。

第0727章 这下发达了
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的百姓回入到了搬迁的行列，那些沉甸甸的铜钱和黄灿灿的粟米，自然让人们相信并州刺史府是充满诚意的，这些百姓绝大多数是贫民，全部的家当也就是几件破烂衣服，拿到补偿之后，无一不是兴高采烈，很快便踏上了北迁之路。
对于那些赤贫的百姓而言，是最容易迁移的，毕竟在河内，他们并无什么留恋之处，如果真像官府许诺的那样，到了并州，那日子过得肯定要比现在滋润许多。
再加上河内即将成为战乱之地的传言，让河内百姓是惊惶不已，避之唯恐不及，毕竟打仗的事，是老百姓最为害怕的，一旦卷入到战乱当中，稀里糊涂就会送了性命。
在战乱之前逃离河内，几乎成了河内百姓的一个愿望，所以在通往石门关的道路上，每天都可以看到排着长龙拖儿带女的百姓逶迤而行。
羊祜进入河内之后，主要负责的就是组织和护送北迁的队伍，毕竟北迁的队伍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而许多百姓又身携巨款，难免会引来一些不法之徒的觑觎，已经引起了多起的流血事件。
曹亮对北迁过程中出现的抢劫杀人事件极为重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不良后果，他责成羊祜严密加强护送工作，对杀人越货者要从严从重的打击，发现一起，严惩一起，绝不纵容姑息。
曹亮要求，整个的北迁撤离是高效有序的，绝不容许某些害群之马破坏迁民入并的计划，洛阳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司马懿正在积极的调动各地的兵马，预计很快就会北渡黄河，进入河内。
选择将河内作为战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所以当司马懿大军来袭之时，曹亮已经是决定放弃河内，利用地形娴熟的优势，将主战场摆到上党去，在那儿给司马懿的军人迎头痛击。
所以河内的撤离搬迁必须要尽快地完成，绝不可拖泥带水。
第一批北迁的百姓上路之后，桓范的工作进入了瓶颈，留下来拒绝迁移的，大多是中小级别的士家和依附于他们的势力。
虽然说司马家族是河内的第一大族，但是河内郡依然还有大大小小的士家数十家，他们把持着除了司马家族之外另一半的土地和产业，所以他们对并州军的北迁，丝毫不感兴趣。
甚至他们还希望司马懿的大军早些到来，以恢复他们在河内的权益。
士家之间的关系永远是千丝万缕的，虽然说司马家族在河内一家独大，但并不防碍中小士家的生存，甚至他们依附于司马家族，在河内郡这片土地上，活得很滋润。
司马家族的突然崩溃，在河内郡不亚于一次八级大地震，这些中小士家虽然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但和司马家族相比，差之甚远，当然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连司马家族都打不赢的对手，他们可没勇气去捋虎须。
不过对于北迁，他们却是异乎寻常的一致反对，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是恐惧战乱的，但对于他们士家而言，却没有任何的畏惧，甚至还有些期盼，毕竟以他们和司马家的关系，司马懿的大军杀来，要远比并州军更让他们期待。
但他们的反对有效吗？桓范给出他们答案：反对无效！
此次迁民的目标是五万户，占到整个河内人口的一半左右，这显然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迁民的范围只能是在温县怀县这些县城内及周边地区，比较偏远的地区就无法顾及了，所以如果只是秉承自愿的原则，迁民五万户的目标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虽然目前进展的比较顺利，但是后续如果这些士家都抵制迁移的话，那么整个迁移工作就会完全陷入停顿，还有相当一部人持观望态度的平民也会裹足不前。
打击这些士家豪强无疑成为迁移工作成败于否的关键。
桓范当然不会手软，这些士家大族的反对原本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准备从怀县开刀，一举镇压掉反对势力，让迁移工作纳入到正常轨道之中。
怀县的第一大家族也是司马家族的，先前因为出兵河阳之事，已经遭到了并州军的清算，所有的资产都被没收，族人也全部被强迁到了并州。第二大家族是白家，因为族内有人在朝廷中担任高官的缘故，白家在河内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族。
面对这次来势汹汹的迁民大潮，白家自然是阳奉阴违地予以反对，他们白家的根基在河内，跑到并州去，难道让他们族人去喝西北风不成？
白家不光自己反对，还暗中联合其他中小士家一起来抵制，这显然已经是触碰到了桓范的底线，于是桓范调动了步兵营的一曲人马，在凌晨之时突然包围了白家，并实施了搜查。
白家的大呼冤枉，但搜查的结果却是白家暗中和司马家往来，有人证来证明，司马家派兵前往河阳时，得到过白家的资助。
其实这也是各大世家的之间的正常往来，你出兵我出钱，尽量的维护好两家的关系，但这一次，却成为了白家的罪状，于是白家紧跟司马家之后，也覆灭了……
白家的覆灭让河内其他士家是噤然寒蝉，如果说白家跟司马家涉嫌勾结的话，那么谁家还没能跟司马家有些往来啊，所以，不等并州军上门，他们已经是乖乖主动地加入到了迁移的行列之中。
短短只用了七天的时间，桓范就已经超额完成了目标，原计划迁移五万户，到目前为止，已经迁移超过了六万户。
曹亮觉得，这回他真是发达了，六万户以一家平均四人计算，四六就是二十四万，原本并州人口缺少，这次一下子就增加了二十多万人口，算得上一件非常不错的事了。
以人为本，并州的强大自然是离开不人的，而且这无疑给曹亮对战司马懿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第0728章 王屋山大宝藏
王屋山位于并州和司州的交界处，东依太行，西接中条，北连太岳，南临黄河，是古代九大名山之一，之所以称之为王屋山，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山中有洞，深不可入，洞中如王者之宫，故名曰王屋也。另一种说法是山有三重，其状如屋，故名。
王屋山的名气，大概也是因为《愚公移山》这个故事而为世人所熟知，这里也是从河内郡进入并州的重要通道，这次曹亮北迁河内之民，走得就是王屋和太行之间的这条路。
曹亮到达石门之后，并没有随同大军前往上党，而是带着桓范和羊祜折向了西北，向王屋山的深处进发。
越往深山里面走，便越发的人迹罕至，曹亮一行沿着一条峡谷前进，两边的苍松翠柏，四季常绿，掩映在皑皑的白雪之间，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阳坡上的雪已经是完全消融了，但阳光无法照射的地方，还是厚厚的积雪，峡谷之中的雪极深，许多地段甚至到了没膝的深度，上面除了野兽的的足印外，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足迹。
曹亮完全是按照地图的指引前进的，曹叡将宝藏藏在了王屋山中，如果没有地图的指引，那怕你知道就在王屋山中，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寻找得到。
王屋山绵延百里，重峦叠嶂，恰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曹亮按图索骥，也走了小半天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山岰之中。
按地图所示，这里便应该是藏宝洞的入口，可是曹亮转了一圈，除了看到悬崖绝壁之外，似乎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洞口的东西。
“姊夫，会不会咱们走的地方不对啊？”羊祜疑惑地道。
动身之前，曹亮将密诏拿给羊祜和桓范看了，羊祜特意地拨了一千步兵营的士兵跟随曹亮出发，既然是寻宝藏，那肯定得有人来搬东西才是，相比于讨逆大都督的名号，羊祜更在乎的是宝藏的内容，毕竟名号的虚的，宝藏才是实的。
桓范的认识则和羊祜恰恰相反，他认为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司马懿挟持天子，完全可以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有得一拼，如果曹亮没有密诏的，最多只能是一个割据地方的诸侯而己，那怕再兵强马壮，也难以号令天下。
但现在不同，正因为曹亮手中握有先帝的密诏，便拥有着制衡司马懿的手段，司马懿可以通过天子和太后降诏，宣布曹亮为叛逆，而曹亮亦可根据密诏，来讨伐谋篡的司马懿，双方在律法的层面上，势均力敌。
曹亮对二人的争执颇有点不以为然，二者固然或有轻重，但鱼与熊掌兼得，不是一个更好的结果吗？
曹亮俯头看了看了地图，没错呀，这地图所标注的正是这里，他下令士兵们散开，仔细地找一找，这个宝藏既然是曹叡藏起来的，那入口处想必也是十分的隐秘，否则会被误入此处的人发现了，捷足先登。
有士兵在悬崖下寻找，一无所获，但他们试着敲了敲崖壁，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于是用大锺砸了几下，竟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大洞。
兵士立刻飞报给了曹亮，曹亮立刻带人前往，果然在一处垂直的悬崖绝壁上，发现一个很深的大洞，曹亮下令将这个洞口给清理出来，并且派人进去打探一下。
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曹亮同桓范、羊祜进入到了这个秘洞之中。
秘洞有一段长长的甬道，幽深曲折，大约往里面走上二十多丈之后，便豁然开朗，是一个超大的石洞，浑然天成，令人叹为观止。
王屋山素来以石洞称著，据说大大小小的石洞有数百处，最为有名的，便是王母洞，洞内斗转曲折，有多处天然八卦圆顶，传说为王母娘娘修道于此，为王母的修道之所，故名王母洞。
这处无名的石洞显然要比王母洞更大，正是因为它藏身于深山之中，才不会被人轻易地找到，曹叡将宝藏藏在这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大量火把的照耀之下，曹亮看到了这个巨大的山洞内存放在大量的刀枪弓弩等武器以及甲胄装备，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珍珠宝石，由于相隔了好多年，那些穿着铜钱的绳子都烂掉了，大量的铜钱散落在地。
这个“宝藏”还真是名副其实。
曹叡将如此之多的武器装备和金银钱财放在这儿，显然是准备了很长的时间，绝不可能是曹叡临崩之前突然有意搞出来的东西，光是这些武器装备，武装起好几万人来，丝毫没有压力。
曹亮虽然是富可敌国，而且如今占据着一州之地，更是掌握着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兵员易得，武器装备却是难寻，尤其是那种精良的武器装备，更是难得，当初曹亮在并州几次扩军，最后招募来的军队，装备极为低劣，战斗力明显不及他麾下的嫡系武装。
而这些武器装备，无疑填补了并州军的不少空缺，此番再入并州，由于不受朝廷的辖制，曹亮已无需再考虑编制的问题，扩军备战，显然已经是摆在曹亮面前一个最为紧迫的问题，而曹叡的这个定藏，简直就是及时雨。
刚入山洞之后，曹亮还担心这些武器装备这里存放多年，难免会出现锈蚀损坏等现象，如果费力这么大的力气最后拿到的只是一堆破铜烂铁的话，岂不令人大失所望。
近距离仔细查看过之后，曹亮便放心了，这些武器装备虽然保存了多年，但是由于保护措施得当，依然是崭新如故，这也让曹亮是放心不少。
这里完全是不逊色于洛阳武库的存在，或许当年曹叡专门在这里建起这么一个武库，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为了曹氏的江山社稷，显然曹叡还是下了一番心血的，这也让曹亮感受到肩上的使命，有如千钧万斤，沉甸甸的。
这是使命，也是责任，兴复曹魏江山的大业，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责无旁贷。

第0729章 昭告天下
桓范和羊祜同样也是两眼放光，如此之多的宝藏，也确实令人叹为观止，相信并州军在获得这批武器装备之后，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曹亮下令将山洞内的东西全部运送出去，看来调派的人手还是少了，想要搬空这座山洞还是得费不少的力气才行。
在山洞之中，发现了不少具骷髅，从骷髅上覆盖的衣甲来看，应当是运送这些武器财物进来的士兵，为了保证这个秘密不会泄露，曹叡采用极为残酷的方式，将这些士兵活埋在了这里。
谁也无法说曹叡的手段是对还是错，不过但凡成大事者，总是不惧小节的，为了宝藏的安全，牺牲掉一部分的人的性命，曹叡当然是不会在乎的。
这些人也算是为了守护宝藏而死，曹亮命人将这些骸骨带出山洞，在外面挖了一些坑，将他们好生安葬了，宝藏已经运走了，曹亮希望这些士兵也可以得到安息。
回到石门关之后，曹亮接到了消息，司马氏的大军已经在五社津渡过黄河，全面攻入了河内郡。
这次司马懿调派的军队，可不止是司马师司马昭所率的那点人马了，他此番从豫州调集了不少的军队来，就是意图与曹亮决战于河内的。
不过曹亮暗暗冷笑，司马懿这次的算盘，应该是落空了，迁民入并的计划完成的十分顺利，大约六万户的河内百姓迁入了并州，各营人马皆已经安全撤退，留给司马家的，恐怕也只剩下一地鸡毛了。
眼看着黄河春季凌汛期将至，原本这个时候的黄河，是最为危险的，只有等十天半月的凌汛期结束，那时渡河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心急如焚的司马昭不能等，等援兵一到，他便立刻催促司马师渡河，尽管他也知道，营救妻儿的希望很是渺茫，但他始终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当然越早出兵还有可能，等到黄河的凌汛期结束，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司马师对河内的局势也是比较忧心的，毕竟温县是他的老家，司马家族的根基就在那儿，可恶的曹亮占领了温县，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据派出去的斥侯探得的消息，曹亮此次在河内强迁百姓，搞得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
正因为如此，司马师也是急切着准备过河的，他找来黄河上的老水手，详细问明了黄河的水情，趁着黄河凌汛期还有两三日才会到来的机会，他下令司马军搭建浮桥，强渡黄河。
本以为渡河的时候会遭到曹亮军队的阻击，但没想到的是渡河行动竟然是出奇的顺利，黄河对岸上，除了曹亮军队的营帐之外，居然连一个兵卒的影子都看不到。
等到司马师渡过黄河，才发现曹亮的军队已然离开，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空营而已。
不过看营内的状况，并州军应当是刚刚离开不久，司马师从五社津渡河，这里距离温县最近，他稍整军队，而后便直扑温县。
可赶到温县之后，才发现温县的四门大开，进城之后，除了一些年老行动不便以及残废者之外，整个温县，真没剩下几个人。
不光是温县，就连周边的诸多县城，境地和温县都差不多，曹亮临撤军之时，将河内的百姓尽皆强迁入并，手段之残酷，令人发指。
司马昭此时痛哭流涕，本来他还心存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到达温县之后，这么最后一点的希望也终于是破灭了，眼看着妻儿生死未卜，司马昭情难自己，悲从中来。
这时，有兵士来报，有人求见，司马师便传他们进来。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司马家的几个死士家奴，当日在王元姬的掩护下，他们带着小公子司马炎逃出了温县，不过由于并州军封锁了黄河各大渡口，他们只能是在河内境风东躲西藏，逃避并州军的追捕，如今总算是等来了司马家的军队。
司马昭抱着儿子更是痛哭不止，庆幸儿子脱离险境的同时，司马昭对妻子王元姬担忧不已，曹亮可是出了名的色中狂魔，王元姬落到他的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如今曹亮已经是远遁并州，留的司马家的河内郡，真的只剩下了一地鸡毛，由于没有充分的战略安排，司马师也不敢轻易地向并州进军，他只能是等到黄河凌汛期结束，回兵洛阳，和司马懿商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曹亮回到了上党，令邓艾守高都，防备司马军对上党的进攻。
在河内与司马军作战的话，曹亮没有什么打赢的把握，这也是他主动从河内撤军的缘故，但回到了上党，情况就大为不同了，上党易守难攻的特点，是曹亮防御司马军进攻的最大倚仗。
其次曹亮经营并州已经是好几年的时间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都站在他这边，司马氏的军队不来进攻便罢了，敢来进攻的话，必然要让他们大吃苦头。
不过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是，司马师率军渡过黄河之后，只是在河内境内转了一圈，并没有向高都发起进攻，所以短时间来看，他们还没有做好进攻并州的打算。
现在曹亮有了时间，该是将密诏昭告天下的时候了，这样才可能争取到更多的盟友，一起来对付司马家。
只是现在没有印刷术，这份密诏如何才能广传天下，虽然誊写是一种方法，但如此大的工作量，不知需要多少人誊写才合适，而且誊写者笔迹不同，写出来的密诏反倒是难以令人信服。
于是曹亮找来手艺极为高超的木雕师傅，将密诏誊印在木板上，再让木雕师傅按照原笔画将每个字及玉玺印雕刻出来，然后刷上油墨，把纸按在木板雕刻版上，很快便印刷出数千张，省时又省力。
雕版印刷术，提前了数百年问世了。
印好的图纸，传向了天下各地，讨伐司马懿，也正式地拉开了帷幕。

第0730章 司马家的劲敌
司马师回到了洛阳，神情有些沮丧，虽然此次收复了河内，但他出手的迟了，河内早已被曹亮蚕食一空，原本极为富庶的河内郡，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人丁稀少，城池破蔽。
尤其是温县司马家族的团灭，让司马师是气愤不已，这简直如同就是掘了司马家的祖坟一般，在司马家豪夺曹魏政权风光无限的同时，宛如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最为可恨的是，曹亮这狗贼甚是奸滑，在河内捞足了油水之后，居然果断地撤离了，让司马师期待在河内与之大决战的想法最终落空了。
司马师只得悻悻而退，毕竟他还没有做好进军并州的准备，光是后勤保障这块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想要进军并州，至少准备得更加充足才行。
如今的司马师，已经不再象当初那样容易冲动了，如果早上十年八年，或许司马师真就一鼓作气率军杀入并州了。
而现在，他可以理智地面对这一切，虽然和曹亮仇深似海，但他深知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最佳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已经等待了将近十年，还在乎多等一时半刻吗？
司马懿如今职务没变，还是太傅，只不过以前是有名无实的太傅，如今却是坐拥大权的太傅，表面上看来起一切如旧，但实际上却是天翻地覆大变模样了。
司马懿之所以没挂其他的头衔，实则就是刻意地淡化这次兵变的影响，诛灭曹爽之后，司马懿立刻高调地宣布迎太后回宫，让天子亲政。
曹爽最大的败笔就是拒绝天子亲政，驱逐软禁太后，虽然这个时代的天子早已没有了曹魏前三代皇帝的权威，但在天下臣民心中，天子终究还是天子，那是皇权的象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天子已然成年，曹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其亲政，那不就是等同于告诉世人你在觑觎皇位吗？
所以司马懿借口曹爽谋逆诛其三族，还是得到了相当一大部分人的支持，而曹爽软禁太后，更让人为之诟病，太后乃一国之母，更是皇家体面和尊严，你把她囚禁起来，是何居心？
司马懿在这方面则要聪明的多，迎太后回宫，让天子亲政，多么伟光正的事啊，光这两点，司马懿就已经饱受那些遵于皇室的士子们拥戴了。
但这对司马懿有影响吗？丝毫没有，就算是天子亲政，你拿一撂奏章摆在他面前，他看得懂吗？更何况，司马懿在这些奏章上早就动了手脚，真正涉及到朝廷核心事务的奏章早已被他扣了下来，堆在曹芳面前的，只是些无足轻重的琐事，那厚厚的一撂摆在那儿让曹芳来批阅，从未接触过朝廷事务的曹芳就如同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最后也只能是退回尚书台了事。
司马师回到洛阳之后，向司马懿具述河内之事，司马懿闻之，叹道：“得而不贪，行事果决，这个曹亮，此后必为我司马氏之大敌！”
司马师道：“父亲所言甚是，如今曹亮归并，如虎入山林，如不及早克之，必为我之大患，孩儿此次回京，就是想同父亲商议，及早进军并州，以剪除这个祸患。”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已经掌控了洛阳的局势，但依旧是强敌环伺，现在最需要对付的，并不是并州的曹亮，而是扬州都督王凌。王凌手握淮南重兵，例来与为父不和，此番洛阳事变，恐怕王凌会以此为由，谋求自立，所以当务之急，还得先稳住王凌才行。”
司马师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说洛阳的许多世家大族在此次事变之中是支持他们司马家的，但未必所有的势力都能被他们所笼络，曹亮之外，还有王凌夏侯玄这样的劲敌，确实是需要他们认真对付的。
“那父亲何以为计？”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道：“王凌自恃出身比为父好，出仕比为父早，如今却屈居于为父之下，自然是多有不忿，如果此次提升他为三公之一的太尉，到也可以暂时地稳住他，令其不轻举妄动，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一举将其拿下，剪除祸患！”
“父亲妙计，”司马师刚赞了一句，然后便想到一事，“父亲升王凌为太尉，那蒋太尉如何安排？”
朝廷里的三公职位极为显贵，不过那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司马懿安排王凌为太尉，那原先的太尉蒋济怎么办？
司马懿神色变得有几分的冷漠，淡淡地道：“你说蒋济呀，他死了。”
司马师吃了一惊，他离开洛阳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蒋济就死了呢？记得临行之前，蒋济还曾为他送行，身康体健的，这次司马家兵变，蒋济也是立了大功的，正是因为他涉险前往高平陵，说服曹爽投降，才让司马家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曹爽这个大难题。
司马师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此事蒋济才死的，当初蒋济前往高平陵，信誓旦旦地向曹爽表示，只要他交出兵权，司马懿这边就能保证他的身家性命，保证他可以衣食无忧地做一个富家翁。
这个条件是司马懿当时答应了，并且指着洛水发下重誓，蒋济才敢在曹爽面前打包票。
但没想到曹爽刚一回京，司马懿就翻了脸，以谋反的罪名将曹爽等一干人全部下了大狱，并奏明了太后和天子，即日处决。
蒋济为人正直，听到这个消息极为震惊，立刻跑去见司马懿，请他信守承诺，刀下留人。
司马懿当然不会因为蒋济的求情而放过曹爽，以谋反事大不可通融为由搪塞蒋济。蒋济当然清楚司马懿的手段和伎俩，据理力争，但奈何司马懿心意已决，始终没有松口。
蒋济怨恨于司马懿失信，而司马懿也恼他不识时务，两人最终是不欢而散。
蒋济自认为失信于曹爽，郁闷之极，就在曹爽伏诛的当日，蒋济吐血数升，一病不起，次日便离世了。

第0731章 真的假的
司马师当时并不在洛阳，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么一回事，蒋济的死，确实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蒋济既然已死，那就正好腾出一个三公的位置来，司马懿便可以拿它来笼络王凌，暂时将淮南的这一支人马给稳住。
太尉乃三公之一，是朝廷中最为显赫的官职之一，司马懿给王凌的太尉一职，也并不是那种加官的形式，而是货真价实的三公位子，对于一心都想着往上爬的王凌来说，这个太尉的位置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显然司马懿对蒋济的死有些耿耿于怀，司马懿当初发誓只将曹爽免官，也不过是司马懿的手段而已，司马懿压根儿就没有把这种承诺放在心上，但蒋济不同，他为人正派，既然答应了曹爽，他就务必要信守承诺。
司马懿怨恨蒋济真是一个死脑筋，居然因为曹爽的事郁郁而终，本来蒋济在这次兵变之中出力不少，正是司马懿对他委以重任之时，可却因为这事，让司马懿少了一个得力的助手，真是人生无常啊。
就在此时，侯管家匆匆而入，手中拿着一张告示一样的东西，对司马懿道：“老爷，您看看这个——”
司马懿接过来一看，顿时为之一怔，司马师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这正是曹亮所张贴的讨司马懿檄文，并附有先帝的遗诏。
司马师嗤之以鼻，轻蔑地道：“真的假的？想必这不过是曹亮故弄玄虚的把戏，假借先帝之名，以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行事了，真是幼稚之极！”
司马懿却是神色凝重，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此事虽有蹊跷之处，但未必是假。”
司马师奇道：“先帝已经死了九年，难不成他还能借尸还魂不成？什么讨逆大都督，不过是曹亮愚弄天下人的把戏罢了。”
司马懿道：“也不尽然，师儿你可曾还记得当年先帝驾崩之前，黄门辟邪秘密出宫下旨之事吗？”
虽然事隔多年，但司马懿一提及司马师便回忆了起来，根据张当的秘报，辟邪曾在曹叡临崩之前出过一次宫，疑与密诏之事有关，后来司马懿虽然借机擒下了辟邪，想要拷问出密诏的下落，但奈何辟邪宁死不屈，最终司马懿也就没有得逞。
但因为这事，司马懿心中一直牵挂不已，当时他推断出曹叡如果留有密诏，必定会将密诏赐给有实力的大臣，根据辟邪最后出现在的区域，王凌的嫌疑是最大的，这么多年来，司马懿也一直把王凌视为潜在的敌手。
但没想到如今密诏揭晓，竟然是曹亮得到了曹叡的青睐，成为了密诏持有人，想当初曹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曹叡就敢将这讨逆平乱的职责交到他手中，眼光之独到，令人叹为观止。
司马懿确实是大感意外，可笑自己不久之前还想方设法来拉拢曹亮，甚至不惜付出嫡孙女的代价，而曹亮铁了心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原来是密诏的缘故，司马懿一辈子打雁，最终被雁给啄了眼，失策，大大的失策啊！
从一个小小的羽林郎成为封疆大吏，曹亮这些年的蹿升速度令人惊讶不已，不过这也和司马懿的绥靖有着莫大的关系，那怕曹亮一再招惹他们司马家，司马懿还是采取了隐忍克制的态度，在他看来，一个贪慕美色肆意妄为的宗室子弟，终究是成为了什么气候的。
但曹亮的发迹之路却是一路狂飙的，等司马懿意识到曹亮的威胁之时，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早在曹亮弱势的时候，司马懿有一百种方法来弄死他，可惜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如今曹亮有密诏来加持，必然会让形势急转直下。
司马师咬牙切齿地道：“就算这密诏是真的又当如何，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曹亮假传圣旨，他又能奈之若何，这天下又有几人能信他？”
在司马师看来，曹亮所持的所谓密诏，不过是死了多年的曹叡的东西，如今事过境迁，司马家如今控制着朝廷大权，当今天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死了多年的先帝吗？
只要司马家一口咬定这份密诏是曹亮伪造的，司马师就不相信世上有多少人会去相信这份密诏是真的。
但从司马懿凝重的脸色上来看，他对这份密诏还是极为在意的，曹魏政坛上的形势是错综复杂的，这份密诏，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它抛出来，必然会在政坛上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从而彻底改变曹魏政坛的格局。
这份檄文既然会出现在洛阳，那么司马懿相信，很快它就会传遍曹魏所有的城池，这对刚刚确立地位的司马氏来讲，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司马懿当务之急必须要推出反制的手段，以防止形势的恶化。
原本任命王凌为太尉的事司马懿还想推一推，看看形势的变化再做决定，但现在不能押后了，再迟的话，很可能就会出大麻烦了。
司马懿当即下令，派人快马赶往寿春去宣旨，任命王凌为太尉，不过他无需前来洛阳赴任，仍旧兼着扬州都督的职务，负责东南防线。
司马懿这番操作，完全是以稳为主，晋升王凌为太尉，如果此刻就把他调回京师的话，那肯定会遭到王凌的猜忌，反而容易先把王凌给逼反了。
想要稳住王凌，就必须晋升他官职的同时，继续让他呆在淮南，以安其心。
对于幽州的毌丘俭，司马懿也采用同样的方法，升其为幽州都督，并派人安抚于他，赐以重赏。
而对于关中的夏侯玄，司马懿就不那么的客气了，直接下令召他回京任大鸿胪，而雍凉都督征西将军的官职，则由雍州刺史郭淮来代替。
司马懿敢对夏侯玄采用如此强硬的手段，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底气，淮南、幽州和并州或许司马懿无力左右其形势，但在雍凉，那儿可是他的天下，别看夏侯玄是雍凉的一把手，司马懿却可以任意揉捏。

第0732章 独木难支
从正始三年到现在，夏侯玄已经在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任上呆了整整的五年时间，按理说，以夏侯玄的才干，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把雍凉二州的局势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了，但可惜的是，那怕夏侯玄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可始终无法真正的掌控雍凉的事务，对于他而言，始终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夏侯玄确实也很无奈，不是说他不尽力，而是雍凉的水太深，那怕他穷尽五年的时间，依然无法在雍凉打开局面。
从表面上来看，夏侯玄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各级的官吏对他也是客客气气，言听计从，但实际上，无论夏侯玄做什么，都会有一种无形的阻力来牵制着他，令他举步维艰。
夏侯玄也尝试着想改变这种局面，他试图着从安排亲信的人入手，培养忠于自己的势力，但夏侯玄从洛阳空降而来，缺乏根基，并没有多少可供利用的人才，周围许许多多的人，都是雍凉的世家子弟，这些人很难成为他的亲信。
偶尔有个别的寒门子弟被夏侯玄所看中，想提拨重用一些，可这些人在一段时间内，都会出现各种意外，或得了莫名的疾病暴病而亡，或因为意外事故比如失火呀溺水呀这些意外身亡。
如果说一个两个出现意外比较正常，但所有的夏侯玄试图提拨的人都会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死于非命，这显然就是不太正常的事了。
夏侯玄为此深表愤怒，但是却苦无证据，奈何不得，其实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对方就是要利用这种手段来抑制夏侯玄，使夏侯玄始终只能是光杆司令一个，身边就连一个贴己的人都很难找到。
发展到后来，许多原先想要投靠夏侯玄的那些小吏，都疏远了夏侯玄，升官发财固然是所有当官人的梦想，但与身家性命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所以许多人都对夏侯玄是敬而远之，不敢再和他拉上什么关系。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但夏侯玄却似乎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知道有人在背后刻意地针对他，但他始终也拿不到对方的把柄。
雍州刺史郭淮，如果从表面上来看，他确实是一个老好人，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夏侯玄，无论在任何的场合，都会给予相当大的尊重，态度之谦恭，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郭淮表面上对夏侯玄是言听计从，只要夏侯玄交待的事情，他都是亲自去督促，认真的完成，让你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当然这个认真完成，郭淮也是有选择性的，一般无关大局的事务郭淮表现的十分积极，完成也是高质量的，但一旦涉及到危害雍凉集团利益的事，郭淮则是尽可能的拖延搪塞，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夏侯玄对郭淮的奸滑深有感触，但却也无可奈何，伸手不打笑脸人，夏侯玄几乎对这个郭淮没有任何的办法，这几年的相处下来，夏侯玄几乎是一无所获，雍凉的格局，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夏侯玄越呆越郁闷，越干越丧气，他本来有心想让曹爽把自己调回京师，可他始终张不了那个嘴，曹爽原本安排他到关中来，就是想让他掌控关中的大局，如今无功而返，夏侯玄都不知道怎么向曹爽交待了。
就在夏侯玄左右为难之时，洛阳那边的噩耗传来，曹爽死了。
尽管具体的详情没有完全搞明白，但大体上事情上的经过夏侯玄还是听清楚了，那就是司马懿发动了兵变，处决了曹爽及其党羽，洛阳变天了！
对于夏侯玄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睛天霹雳，曹爽是他背后的倚仗和靠山，如今靠山突然地倒了，那么他在关中的日子，就会变得更加的难捱。
郭淮的态度这个时候变得十分的暧昧，虽然表面他还维持着对夏侯玄的固有尊重，但是从他的种种行事迹象来看，对夏侯玄渐起防备之心，偷偷的在夏侯玄的府邸四周，安排了盯梢之人，时刻注意着夏侯玄的动向。
郭淮的这个举动，俨然有监视控制夏侯玄的目的，或许是郭淮已经接到了司马懿的命令故而为之的，或许是郭淮凭借着特有的政治嗅觉来行事的。
夏侯玄是曹爽的人，如今曹爽倒了，夏侯玄就如同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和夏侯玄同样处境的还有夏侯霸，担任征蜀护军的夏侯霸比夏侯玄更早来到关中，而且他也并非是曹爽一系的人，而是受先帝曹叡的委派，来篏制当时还担任雍凉都督的司马懿的。
只是夏侯霸到任不久，诸葛亮就死于了五丈原，没有强敌来犯，司马懿便很快被曹叡调离了雍凉，转而去辽东平定公孙渊的叛乱，而夏侯霸则留在了关中，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他和郭淮的关系，则比较龉龊，和夏侯玄是郭淮的顶头上司不同，郭淮是夏侯霸的顶头上司，由于郭淮不断地给夏侯霸穿小鞋，让夏侯霸在关中的日子并不好呆。
后来夏侯玄担任了征西将军，作为夏侯玄的堂叔，夏侯霸的日子这才算是捱出了头，境遇有了极大的改善。
不过夏侯玄给夏侯霸的支持终究是有限的，毕竟夏侯玄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郭淮表面上对夏侯玄比较恭敬，但一直干着阳奉阴违的差事，完全把夏侯玄给架空了。
夏侯霸的日子虽然有所改观，但终究还是过得不太容易，只能算是勉为其艰，比单纯在郭淮的手下任职，要稍微的改观了许多，如今洛阳那边突传噩耗，顿时让关中的局势也便得微妙起来。
怎么办？成了摆在夏侯霸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曹爽倒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夏侯霸特意地来到了夏侯玄处，向他征求意见，他也想看看，夏侯玄有什么打算和安排，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第0733章 夏侯玄的决择
但夏侯玄能有什么好办法，这些年来，雍凉的实权一直被郭淮等人把持着，夏侯玄身为征西将军，却无领兵的权限，说实话，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泰初，如今洛阳发生剧变，大将军身首异处，朝政完全则司马一党把持，你我该何去何从？”夏侯霸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的无奈，在有曹爽当靠山的时候，他们在关中的日子也过得不太愉快，如今靠山倒了，这日子确实是没法过了。
夏侯玄脸色有些发白，摇摇头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静观其变吧。”
夏侯霸神情变得有些激动，道：“泰初，你这是坐以待毙啊！听说司马懿在洛阳大杀四方，凡是大将军的亲信心腹，一律横加屠戮，你我此刻若回到洛阳，也只怕是难逃一死，难道，你指望司马懿会放过我们吗？”
“那依霸叔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夏侯玄反问道。
夏侯霸压低了声音，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泰初，既然这大魏已经容不下你我，倒不如往南投奔蜀国，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夏侯玄悚然为之一惊，投敌叛国，这更是灭三族的重罪，从关中逃往汉中，关山阻融，道路险峻，成功的几率很低，就算侥幸成功，逃到了蜀国，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真得很难说，可留在魏国境内的家眷，却注定会受到牵连。
如今夏侯玄和夏侯霸的家眷，可都还在洛阳，他俩如果逃亡成功，到是不用死在司马懿的手中，但是他们的家人，却无可幸免了。
夏侯玄沉声地道：“霸叔，纵然你走脱了，但你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现在可都还在洛阳，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不成？”
夏侯霸一脸的坚决之色，道：“现在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以司马懿的手段，就算我们回到洛阳，也是全家性命不保，与其如此，倒不如先逃得一命，以后再图报仇。”
夏侯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霸叔是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好再劝你什么了，祝你一路平安吧。”
夏侯霸诧异地道：“泰初，我特意前来，就是想劝你一起走的，你难道真指望司马懿那个混蛋能放过你吗？”
夏侯玄平静地道：“我夏侯玄身为大魏之纯臣，就算真得万逼无奈，也绝不会投敌叛国的，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如果司马懿真想要杀我，悉听尊便便是。”
夏侯霸重重地跺了一脚道：“泰初，你——你这也太愚腐了，回到洛阳，和引颈待戮有什么区别？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你若真死了，那可就连报仇的机会也没了。”
夏侯玄不为所动，淡淡地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了。霸叔既然有心远走高飞，那就趁早而为，若是等洛阳诏令一到，恐怕再想走也来不及了。”
夏侯霸看劝说无果，只得长叹了一声，拱手道：“既如此，某告辞了，你好自为之吧，但愿将来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
说罢，夏侯霸转身而去。
夏侯玄目送着他离去，心中一片怅然之情，夏侯霸此去凶多吉少，能不能顺利地叛逃到蜀国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但自己留在魏国，只怕会更为地凶险。
可是夏侯霸的这条叛逃之路，终究不是夏侯玄的选择，就算死在司马氏的刀下，也比担负一个叛国之臣的罪名要强。
夏侯玄在书房之中默然地坐着，也不知道一直坐了多久，直到掌灯时分，天色昏暗，突然郭淮带着一队人，突然地闯了进来。
郭淮此番的行径，已经是很无礼了，不光是未经通传，而且全身戎装，带兵闯进来，分明就是擒拿朝廷钦犯的节奏。
“夏侯都督，夏侯霸叛逃出境，投敌卖国，都督可知晓否？”郭淮冷声地质问着，仿佛在审问着犯人似的。
夏侯玄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道：“噢，有这等的事？某未知也。”
郭淮似乎不相信夏侯玄的说辞，冷笑一声道：“有人曾亲眼看到，今天下午夏侯霸亲临都督这里，而后便逃出了长安城，都督敢说不知情吗？”
夏侯玄平静地道：“夏侯霸确实来过敝府，不过也只说了些家长里短之事，郭刺史难道真以为他会向本督透露叛逃之事？”
郭淮沉声地道：“叛国投敌，那是诛灭三族的重罪，知情不举，窝藏包庇，一律同罪，想必都督也是知晓的。某已经派人去追了，夏侯霸孤身一人，肯定是逃不掉的，都督最好做好当面对质的准备吧！”
夏侯玄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悉听尊便。”
郭淮兴师动众而来，显然就是认定了夏侯玄和夏侯霸的出逃事件有关，不过现在还没有捉住夏侯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郭淮还真没办法奈何得了夏侯玄，他只好悻悻然地道：“既如此，那某告辞了。”
“走好，不送。”夏侯玄木无表情地道。
郭淮扭头便走，出府门时候，下属嘀咕了一句：“郭刺史，这事夏侯都督肯定是知情的，说不定是还是他纵容的呢。”
郭淮重重地哼一声，道：“他神气不了多久了，等抓回了夏侯霸，定要他的好看。”
以前郭淮对夏侯玄的态度一直是毕恭毕敬的，毕竟夏侯玄是上官的身份，郭淮也算是隐忍到家了，此番洛阳兵变的消息传来，郭淮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不用在夏侯玄的面前低声下气了。
出了都督府，郭淮正欲上马，就见对面一骑飞驰而至，他沉声地喝问道：“来者何人？”
对面马上之人道：“某乃朝廷信使，特来传诏。”
郭淮当即道：“某乃雍州刺史郭淮是也，所传何诏？”
信使一听，赶紧地递上诏书，道：“那正好，郭刺史，司马太傅有令，此诏书先与刺史过目。”
郭淮接过诏书，打开一看，不禁哈哈大笑，道：“这诏书来得正是时候，走，我们回去宣诏去！”

第0734章 来迟了一步
夏侯玄离开了长安城，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了，而是九卿之一的大鸿胪。
大鸿胪是个什么官，其实它的品秩倒是不底，中二千石，和夏侯玄现在的职务同等，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此次夏侯玄奉调回京，也只是平调而已，不存在贬谪。
但和征西将军雍凉都督这样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相比，大鸿胪这样的职位就又显得寒酸许多。大鸿胪凡诸侯王、列侯和各属国的君长﹐以及外国君主或使臣﹐都被视为皇帝的宾客﹐所以与此有关的事务多由大鸿胪掌管。如诸侯王、列侯受封或其子息嗣位﹐以及他们因有罪而夺爵、削地﹐都由大鸿胪经手处置。诸侯王进京朝见皇帝﹐大鸿胪典掌礼仪﹔诸侯王死亡﹐大鸿胪遣使吊唁﹐并草制诔策和谥号。臣属于朝廷的藩属国君长﹐在接受封号或朝见皇帝时﹐以及外国使臣来贡献等﹐属于礼仪方面的事务﹐都由大鸿胪承办。
从某些方面来讲，大鸿胪到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外交部长，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外交部长多少有些鸡肋。
但朝廷的诏令已下，容不得夏侯玄反对与否，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回京应命了。
新任的征西将军雍凉都督郭淮倒是对前任的离职十分的上心和踊跃，派出了一支近万人的队伍护送夏侯玄回京师，礼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夏侯玄清楚，所谓的礼遇更像一种囚禁，夏侯玄回京除了没有乘坐囚车之外，其他的待遇俨然和朝廷钦犯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鉴于夏侯霸已经是叛逃离境，郭淮可不敢在有任何的大意，所以这次护送夏侯玄回京的军队，正是郭淮的雍州嫡系部队。
不过押送一人回京，就动用一万人的队伍，这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了。其实，这是郭淮奉了司马懿的暗令，调集雍州的军队到京师，另有差遣。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长安，夏侯玄乘坐的马车被裹挟在人流车流之中，渺小的几乎看不到踪迹。
而且郭淮也封锁了夏侯玄离开长安的消息，所以长安的百姓只看到了雍州军队的出城，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队伍之中，还有那位曾经的雍凉最高长官赫然在列。
马车在这一片嘈杂之中缓缓地离开了长安，夏侯玄隔着车帘望着这一座熟悉的城池，轻轻叹息了一声，在长安五年，这座城池给他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但却也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如今，他只能带着这份惆怅与茫然，离开这里，回到洛阳去。
而洛阳的天，早已不再是原先的那片天了，夏侯玄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歌舞升平锦锈前程，抑或是血淋淋的鬼头刀。
也许夏侯霸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叛逃到蜀国，至少可以没有性命之忧，而他回到那个腥风血雨的洛阳，自己的命运已经是无法由自己来主宰了。
和司马家争斗了这么多年，夏侯玄很清楚司马懿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司马懿的狠辣，那绝对是无人能及的，几十年如一日的隐忍克制，可见他对自己是何其之狠，今朝一得势，司马懿自然而然地会将加在他身上几十年的狠辣送给他的冤家对头，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一旦爆发，那堪比一座喷发之中的火山。
曹爽、何晏、丁谧、邓飏等等尽皆伏诛，难道自己就能幸免吗？
夏侯玄苦笑着摇摇头，或许回到洛阳之日，便是他的断头之时，真是如此的话，那倒不如和夏侯霸一起逃往蜀国，苟且余生。
不过，夏侯玄对自己的决定并不曾后悔，身为曹魏宗室，他本身就不屑做这种叛国投敌的事，就算逃到蜀国，也未必会得到重用，最终只能是孤独终老，客死异乡，这种苟延残喘的生活，也未必是夏侯玄想要的。
生是曹魏的人，死也是曹魏的鬼，夏侯玄从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铁了心要为曹魏的江山社稷来殉难，视死如归。
夏侯玄瞥了瞥车窗外，街道两旁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百姓，似乎在围观雍州兵的出行，在那人群之中，夏侯玄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咦，那个人极像曹亮身边的那个贴身护卫，他叫什么来着？对了，他叫方布，每次曹亮和夏侯玄会面的时候，这个贴身护卫就一直默默地站在曹亮的身后，所以夏侯玄对他还是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的。
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城的？夏侯玄心头不禁犯起了狐疑之色，不过方布并没有看到夏侯玄的车驾，军中类似于夏侯玄乘坐的这种马车确实比较多，如果夏侯玄没有露面的话，是很难确定他呆在哪一辆车上的。
夏侯玄似乎想要探出头喊上一声，但他看到周围全是持枪执刀的雍州兵时，便理智的住了口，如果他喊了这一嗓子出去，非但不可能让方布救了他，反而会搭上方布的性命，何必呢？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长安城，夏侯玄回头再看时，方布已经是失去了踪影，他怅然若失地轻叹了一声，方布出现在长安，肯定是奉了曹亮的命令前来的。
如今曹亮想必已经是回到了并州，从司马懿的魔爪下逃出一条生路来，他派方布前来长安，肯定是有要事的，只可惜现在自己已经沦为了阶下之囚，已是无缘再见了。
方布穿了一身普通百姓的布衣，混迹在人群之中，默默地看着雍州军鱼贯而过，夏侯玄所乘坐的车辆，早已淹没有人流之中，无法辨认。
方布知道自己的寻找是一种徒劳，别说是找不出夏侯玄来，就算是真的找到了，又能如何，难道说他真的能从这万军之中把夏侯玄给救出来吗？
虽然方布武艺高强，但也绝不可能从万军之中全身而退，看来这一次，是他来迟了一步，终究是没有机会和夏侯玄见上一面的。

第0735章 圆房
曹亮是在到达上党之后，才派方布前往长安，去联络夏侯玄的，曹亮的目的，显然是想着可以利用夏侯玄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身份背景，如果能掌控关中的话，那再好也不过了，这样就可以和并州互为犄角，共同对付和牵制司马懿。
如果夏侯玄没有能力控制关中的话，曹亮也希望他可以到并州来，至少不用回洛阳，成为司马家的刀下之鬼。
可显然方布还是来迟了一步，他快马加鞭从上党赶到长安，刚一进城，就瞧见了雍州军大规模的出行，夏侯玄已经离开了都督府，踏上了回归洛阳的行程，而想要从万军之中把夏侯玄捞出来，试比登天还难。
不是曹亮不想早些和夏侯玄联系，而是他在河内之时，事务繁多，疲于奔命，实在是顾及不上，等到回到了上党，也确实是在第一时间派自己最为得力的护卫方布前往长安联络夏侯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方布最终是和夏侯玄擦肩而过，没能够联系得上。
方布没有在长安多做停留，探明情况之后他很快地离开了长安城，返回了上党。
……
为了应对司马军可能的进攻，曹亮回到并州之后，便没有急着返回晋阳，而是暂时在上党停留了下来，战略性地放弃河内是迫不得已，毕竟曹亮在河内没有根基，而且河内的地形地势也确实不利于作战。
而上党则不同，上党是一个盆地，四面群山环绕，地势十分的险要，再加上曹亮经营并州已有多年，在上党有很深的根基，所以放弃河内之后，第一个需要确保的，就是上党。
进入上党之后，曹亮第一时间就着手布署上党的防御体系，他采用坚守关隘，加强纵深的防御策略，在上党郡建立起一套严密的防御阵地，那怕是司马懿调集十万大军前来，也确保能够抵挡得住。
在外围，羊祜的步兵营依托险要的关隘和地势，在太行山和王屋山一线，构筑了第一道防线，司马军如果前来进攻的话，这第一道防线就是他们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在上党的盆地之中，曹亮则布署了越骑营和屯骑营这两支精锐骑兵营，加强纵深的防御手段，那怕司马军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曹亮也有充足的信心守住上党盆地。
至于骁骑营，曹亮则暂时没有安排他们任务，毕竟这一次突围作战，骁骑营打得很艰苦，损失近半，急需要得到休整和补充。
还好曹亮从王屋山得到了不少的兵器铠甲，而并州本身就是养马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战马，只要征募一些骑士，骁骑营的重组相信很快就可以完成。
骁骑营是曹演留给曹亮阳为丰厚的一笔遗产，这些年来同，这支昔日的虎豹雄师并没有因为疏于战阵的关系而变得战斗力锐减，相反的，在曹演近乎严苛的训练之下，骁骑营一直是枕戈待旦，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作战能力。
如果不是曹演在后面挡住司马家的追兵，曹亮根本就没有机会渡过黄河，曹演以二千人马，挡住了司马氏的数万大军，连续血战了好几个时辰，为撤退的大军赢得了渡河的时间。
为了父亲的遗愿，曹亮也绝不能让骁骑营就此垮掉，他要着力将骁骑营打造成为并州三大主力骑兵之一，成为并州军的柱石。
当年让骁骑营达到和越骑营屯骑营那样的规模，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达成的，所以在其他各营积极备战的同时，骁骑营则是负责休整，没有任何的战斗任务。
至于家眷，曹亮也是暂时地将他们安置在上党壶关，等以后有机会，再迁往晋阳。这段时间来，刘瑛总算暂时地从哀痛之中恢复过来，但是情绪依然十分的低落，曹亮只要有时间，就会陪在母亲的身边，尽可能多地给她一些安慰。
羊徽瑜则时刻地守在刘瑛的身边，司马如也会多多地来陪伴她，有司马如这个鬼灵精在，家里的气氛就会活泼一点，少一些沉闷。
曹亮其实还是比较担心刘瑛不会接受司马如，毕竟她是仇人的女儿，父亲曹演死于司马家之手，只怕刘瑛难以释怀。
不过曹亮发现，这种担心倒是多余的，刘瑛并没有因为这一层的关系而疏远司马如，而司马如的乖巧和机灵很讨刘瑛的欢心，自然刘瑛也就认同和接受了司马如。
这一日曹亮忙完公务赶回家中，发现家里的气氛明显的有些不一样，不禁诧异不已。
这个临时的家安置在壶关的一座不大的院落之中，毕竟壶关虽然是郡城，但和洛阳的繁华程度根本就无法相比，曹亮也不愿意扰民，临时地找了一个院子安顿了下来。
蜗居虽小，但今天收拾地却是非常的整洁，披红挂彩，俨然有一种办喜事的气氛，很简陋但不失温馨。
曹亮有些诧异地问羊徽瑜怎么回事，羊徽瑜浅笑盈盈地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可曾记得？”
曹亮很是费力地想了想，依然是一头的雾水，既非生日，也非节日，曹亮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特殊的。
“今天可是二月初六。”羊徽瑜特意地提醒他。
“二月初六怎么了？”曹亮依然有些不解，他想不出二月初六算什么节日，如果一旦算有什么纪念意义的话，上个月的今天正是他们突围出洛阳的日子，也是和父亲罹难的日子差了一天。
羊徽瑜无奈地笑了笑，道：“看来你真是忙晕了头，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今天可是你和如儿妹妹的大婚之日啊，娘说了，今天便让你们圆房，至于其他的礼仪，一切从简吧。”
圆房？曹亮顿时为之一怔，他还真把这茬事给忘了，没想到刘瑛和羊徽瑜倒还惦记着，趁着曹亮不在的时候，已经张罗好了，怪不得一进门就看着不大相同呢。

第0736章 贤妻良母
其实曹亮和司马如的这个婚约，更多的是一个政治阴谋，司马懿老谋深算，早就准备好了在正月曹爽祭拜高平陵时发动兵变，所以将曹亮和司马如的婚约定在二月初六，分明就是给曹亮画了一张大饼，司马家可从来没想过要把女儿嫁给曹亮。
司马懿的目的只是为了稳住曹亮，那怕曹亮不可能有参与到兵变之中来，最起码也能保持中立，这样司马懿就可以心无旁鹜地去对付曹爽了。
只不过司马懿有司马懿的算计，曹亮有曹亮的主意，在这场将计就计的较量之中，笑到最后的，自然还是曹亮。
当然，这和司马如的选择有着莫大的关系，为了自己的心中所爱，她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投奔了曹亮的怀抱。
曹亮为她的痴情而感动，也就接纳了她，只不过如何安置她，却让曹亮颇感头痛。
那桩曾经的婚约在这场疾风骤雨似的事变之中，恐怕已经化为了云烟。原本就仇怨连连的曹家和司马家，此番是旧怨未去，又添新仇，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和侄子司马望因曹亮而死，而曹亮的父亲曹演则死在了司马师的追杀之下，如此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这个时候再来谈履行婚约的话，似乎真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这对司马如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她为了和曹亮在一起，不顾家庭的阻拦，不畏战乱的风险，一往情深，执着无悔，如今她已经脱离了司马家，如果曹亮不能给她名分的话，确实也对不住她的一片痴心。
这件事本来曹亮还在犹豫，没想到羊徽瑜就已经提前为他做好了安排，如此体贴，如此善解人意，着实让曹亮有些感动。
不是说女人都是善于嫉妒的吗，可曹亮在羊徽瑜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的嫉妒痕迹，只有善良、贤惠、宽容、体贴，都说金无赤足，人无完人，但曹亮真的挑不出羊徽瑜的一点毛病来。
对于羊徽瑜，其实曹亮还真是满怀愧疚的，新婚燕尔，他就出征战场，这一走多年，除了鸿雁传书之外，连见上一面的机会也没有，而羊徽瑜对此是无怨无悔，伺奉公婆，哺育幼子，堪称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得妻如此，人生何幸，曹亮认为他这辈子有羊徽瑜一人为妻，足矣。
但是，司马如的意外出现，却打乱了曹亮的生活，以曹亮的本意，是不会再接受这份感情的，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并不是由他的意志来决定的，真正当曹亮准备接纳司马如的时候，其实是他觉最对不起的人应该是羊徽瑜。
但这个时候羊徽瑜的宽容和大度让曹亮更加的感慨，她坦然地接受了司马如，并把她视为自己的亲姐妹，没有丝毫的芥蒂，她的所作所为，还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宫斗宅斗，那可不是小说电影里的戏码，而是历朝历代无时无刻存在的，女人醋意，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化解的东西了吧，但在曹亮的家里，却没有这个后顾之忧，这也让曹亮相当的省心，他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军国大事上去，不必为后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搞得焦头烂额。
不过曹亮对羊徽瑜今天的安排也不并是完全的赞同，按理说，父亲刚刚过世，曹亮是要守孝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曹亮根本就无法恪守礼制去丁忧，只能是带孝领兵作战，不过有些制度还是要遵守的，比如娶妻纳妾，这应该是禁止的。羊徽瑜此举似乎有些明知故犯了。
羊徽瑜看出曹亮的不解，道：“这可是娘亲自安排的，夫君现在可是讨逆大都督的身份，行事必然不同以往，如儿如今居于府上，没名没分的，岂不让人笑话。所以我和娘商量着，替你把这事给办了，既是孝期，那礼仪全免，今日只圆房便是，外人自也是无可非议。”
曹亮到也是无语，诚然守孝期间不得操办婚事，但没说禁止两口子睡觉吧，曹亮和司马如本有婚约，如今跳过典礼这一步骤，直接就洞房了，也就不算违规。
既然如此，曹亮也就听从了刘瑛和羊徽瑜的安排，直接进了洞房。
司马如穿了一身的纯衣纁袡，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内，桌上的红烛摇曳，烛火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司马如的心情也是忐忑不安，有如撞鹿一般。
门吱地开了，曹亮走了进来。
司马如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就连曹亮也为之纳闷，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个时候居然会脸红，真是一件稀罕事。
曹亮笑了笑，道：“如儿，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盛气凌人，颐气指使，全然是大小姐的作派，何曾见你如此一抹羞红做小儿女之态？”
司马如抿嘴一笑，道：“那时人家不懂事，缘何要拿来取笑人家？”
曹亮握住了她的柔荑，轻声地道：“我不是取笑你，而是看到你的真性情有感而发的，如儿，谢谢你，为了我，你吃了很多的苦，以你司马家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多少人想着攀龙附凤，我曹亮何幸，得你垂青，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而我却连一场像样的婚礼的给不了你，真是很抱歉。”
司马如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嘴唇之上，柔声地道：“你无需向我道歉，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平生最开心的事了，我只知道，从此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你就是我的唯一了。”
司马如逃离了司马家，就完全与她的那个家庭决裂了，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从此她的生命之中，唯一的亲人就是曹亮了。
为了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司马如放弃了荣华富贵，放弃了骨肉亲情，甚至放弃了她骄纵跋扈的性格，现在的她，就如同是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曹亮的怀里，因为她知道，这双臂膀，将会是她此生的依靠。
“如儿，谢谢你，此生必不相负！”曹亮低头吻了下去……

第0737章 长安的消息
黎明即起是曹亮多少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只要听到鸡鸣的声音，不管睡得多沉，他都会醒过来。
曹亮没有打扰司马如，一夜风狂雨骤，身疲力乏的司马如还沉睡梦乡，只是那雪藕般的玉臂落在被外，曹亮轻轻地给她掩好被角，出了屋。
外面的天光已是大亮，只不过春寒峭冽，冰霜犹在枝头，曹亮练了一会儿剑，到也没再觉得寒冷了。
还没等他练完剑，方布已经站到了一边，他是连夜快马从长安赶回来的，不过从方布的眼神之中，看不到一丝的疲态。
他恭身站在不远处，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是极为熟悉的，多年以来，每当曹亮晨起练剑的时候，他就是站在这儿全程陪同的，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再担任曹亮的贴身护卫了，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这么站着。
不过曹亮看到了方布之后，却没有象往常一样继续练剑，而是收起了剑，来到了方布的身边，因为他等的，就是方布带来的最新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听到的，方布赶到长安的时候，夏侯玄已经离职了，而且随同一万大军前往了洛阳。
方布原原本本地将此次长安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打探到的消息全部详细地告诉了曹亮，甚至包括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方布都没有隐瞒。
曹亮眉头紧蹙，看来司马懿下手还是比他快得多，不过这件事也从一个侧面反应出夏侯玄在关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差，整个关中的兵马大权，完全地掌握在郭淮的手中，夏侯玄贵为雍凉刺史征西将军，其实丁点的权力也没有，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对象，曹亮之前对他抱有一定幻想，看来也是徒劳。
司马懿虽然掌握了洛阳朝廷并得到了不少世家大族的支持，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无所欲为，权倾天下，毕竟目前的封疆大吏，许多未必还是和司马懿一心的，比如说淮南的王凌，关中的夏侯玄以及兖州的令狐愚，幽州的毌丘俭，可都是和司马家政见不同的人物，是曹亮争取建立反司马同盟的基础。
这其中关系最为熟络的自然是夏侯玄了，尽管曹亮也知道，夏侯玄在长安的地位比较尴尬，但毕竟夏侯玄在关中已经是任职五年了，如果他能控制一部分势力的话，还是有机会和并州形成犄角之势的。
这也就是曹亮向关中派去方布的最主要的原因，曹亮希望关中的夏侯玄，和他一起来扛起对抗司马氏的大旗。
但是很可惜，曹亮看到了这一点，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又如何能看不到，所以他火速地派人前往关中，将夏侯玄调任回京，而且将他的心腹之将郭淮，推到雍凉一把手的位置上。
方布最终还是迟了一步，等他赶到长安的时候，夏侯玄已经是离开了长安，在大军的护送之下，前往了洛阳，与其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押送，此时夏侯玄的地位，和囚徒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押送夏侯玄回京的是小股部队，以方布的武力，营救出夏侯玄来其实并不太困难，但一万大军，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所谓的万夫不挡之勇不过是形容词而己，在冷兵器时代，是不可能出现万人敌的。
以曹亮原先的想法，如果夏侯玄真得无法在关中立足的话，倒不妨将他接到并州来，毕竟曹亮和他相交莫逆，曹亮不希望这么一个朋友死在司马氏的手中。
但可惜的是，夏侯玄没有能够得到挽救，他返回了洛阳，踏上了那条属于他的不归路。
还有一个人，是曹亮所牵挂的，那就是羊祜的岳父夏侯霸。不过方布到达长安的时候，夏侯霸已经是逃了出去，投奔了蜀国，这倒是和历史上的夏侯霸别无二致。
在这一点上，夏侯霸显然要比夏侯玄更为地精明一些，回洛阳明显是死路一条，投奔蜀国虽然困难重重，但最起码还是可以看到希望的。
所以夏侯霸明哲保身，选择了叛逃，这对羊祜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但也绝对算不上噩耗，活着，就有希望，那怕是身在异国他乡，终归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
其实最让曹亮引起警惕的，还是押送夏侯玄的那一万人，押送一个再危险的人物，也不至于会调动一万大军，司马懿此举，必然是另有深意的。
如今司马氏的军队屯扎在河内，并没有主动地来进攻并州，但曹亮并不认为司马懿从此之后就休兵罢战，反而是会磨刀霍霍，随时可能发起进攻。
之所以目前司马懿按兵不动，最主要的原因应当还是准备不足，曹亮知道，司马懿是一个谨慎持重的人，不打无准备之战，以目前河内的军队，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后勤保障上，显然都是不具备远征并州的。
此次从关中调动了一万雍州军前往洛阳，显然与押送夏侯玄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支军队，毫无疑问是准备进攻并州的，司马懿正在调集各方面的军队，积蓄力量，准备对并州实施致命的一击。
而且一万雍州军，远不止是此次调动的全部力量，司马懿肯定还会从别的方面再调集兵马，如果他的军队不能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时候，司马懿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从此次司马懿调集雍州军来看，司马懿俨然地玩一种拼图游戏，那雍州军究竟是最后的一块拼图，还是其中的某一块拼图，曹亮是不得而知的。
不过司马懿如此行动，让曹亮更为地警觉起来，看来司马懿对此次进攻并州是极为重视的，调集天下之兵准备大举进犯，其规模，将会是空前的，曹亮必须要准备应对的准备才是。
目前的防御体系布署，是按照此时司马氏的军队在洛阳及河内的兵力多少制定的，雍州军的到来，曹亮也必须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才行。

第0738章 你想先听哪个
顾不上吃早饭，曹亮命人将羊祜给喊来了，毕竟羊祜最为关切的，就是他岳父夏侯霸的情况，就在昨天，羊祜还特意地跑来问方布回来了没有。
羊祜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历史上夏侯霸投蜀之后，夏侯家虽然没有遭遇灭族之祸，但还是被流放到了边远的乐浪郡，夏侯家的许多亲属害怕被牵连，都躲得远远的，唯独羊祜，不但没有断绝关系，反而对岳家是照顾有加，亲近恩礼，更胜往常。
此次北迁，曹亮不但把羊祜的家人给迁出来，而且连带夏侯霸的儿女也在随迁行列，这也就免除了将来司马懿对夏侯霸家属的迫害。
羊祜现在倒不用再担心两个小舅子的安危了，不过对于夏侯霸的处境，他却是忧心冲冲的。
司马懿此番大清洗，几乎针对的是所有曹爽的嫡系势力，光在洛阳，他就杀了上千人，而远在长安的夏侯玄和夏侯霸，无疑也会被司马懿列入清洗的目标，尽管说夏侯玄和夏侯霸一个是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一个征蜀护军，但在关中，真正掌握兵权的却是司马懿的嫡系郭淮，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夏侯玄和夏侯霸的前途堪忧。
曹亮派方布前往长安，这也让羊祜多了几分期待，他一直打探着方布回来的讯息，急切的想要知道长安那边的情况。
所以曹亮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前来，而羊祜的速度果然很快，不过一刻时的光景，他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一进门，劈头就问：“姊夫，情况怎样？”
看着他满头大汗焦急万分的模样，曹亮微笑着道：“叔子，别急，坐下来说话。”
羊祜现在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就算曹亮让他别急，但他能不急吗，曹亮只得道：“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准备先哪个？”
羊祜咬了咬牙，道：“坏的吧。”
好消息对羊祜来说意义不大，但坏消息却非比寻常，所以羊祜宁愿先听坏消息也不愿先听好消息。
曹亮道：“坏消息是司马懿终于对关中动手了，郭淮当上了征西将军兼雍凉都督，夏侯泰初被调回了洛阳升职，方布去迟了一步，连夏侯泰初的面也未曾见上。”
“那好消息是？”羊祜脸色陡然地一变，急急地道。
“好消息是，令岳父倒没有被押解回京，而是事先逃离了关中，前往了蜀国，郭淮派人前去追击也未得追得上，估计现在已经是到达了蜀国境内。”曹亮笑了笑道。
羊祜面色稍微的一缓，夏侯霸这可是叛逃出境，会受到朝廷的通缉，不过这显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霸总算是逃出了司马氏的屠刀之下，只要能平安无事，那怕叛逃蜀国，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夏侯霸还活首，就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羊祜神色刚刚缓和了一些，但转瞬又为逃到了蜀国的夏侯霸担忧起来：“岳父到了蜀国，也不知情况如何，他在关中之时，可是数次于蜀军交战，所杀之蜀人，不计其数，此番势穷投蜀，恐怕有个别蜀将心怀不满，趁机报仇，如此，岳父岂不危矣？”
羊祜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的，毕竟两国交兵，难免手上会沾得敌方将士的鲜血，如今夏侯霸势穷投降蜀国，如果遇到与之有仇怨的蜀国大将暗中挟私报复，那他又岂有生路？
曹亮呵呵一笑，道：“叔子你多虑了，蜀国当今的皇帝刘禅可是令岳父的外甥女婿，有这层关系在，令岳父只怕受到重用还来不及呢。”
“外甥女婿？”羊祜惊讶的无以言表，没听说岳父家还有这门子的亲戚啊，而且居然能跟蜀国皇帝攀上关系，听着就挺玄幻的。“不可能吧，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一门亲戚。”
曹亮微笑着给羊祜慢慢解释道：“蜀国车骑将军张飞之妻夏侯氏，就是令岳父的堂妹，当年战乱之时，为张飞所获娶为妻，如今她的女儿嫁给了刘禅做皇后，那刘禅岂不就是令岳父的外甥女婿么？”
“是真的吗？”羊祜有些难以置信，这事他还真没有听说过，会不会是曹亮故意地编了一个故事来安慰他。
曹亮笑道：“如假包换。叔子，你放心吧，令岳父此番投奔蜀国，非但没有性命之忧，而且凭着皇亲国戚的这层关系，在蜀国只有飞黄腾达，绝无性命之忧。”
曹亮信誓旦旦地和羊祜表示，夏侯霸叛逃到蜀国之后，确实是受到了重用，并多次参与了姜维的北伐，因功后来曾做到了车骑将军，这恐怕羊祜做梦也不敢想的。
听曹亮如此一说，羊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可以放下了，不管夏侯霸是否能在蜀国飞黄腾达，最起码能平安无事，羊祜便可以安心了，尽管无隔万水千山，很可能今生也无缘再见，但是只要他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羊祜决定稍后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妻子夏侯慧和两个小舅子，也好让他们安心，不必再日夜担忧，自从妻子夏侯慧听说了关中情势危急的情况之后，日夜茶饭不思，深深为父亲夏侯霸担忧不已，唯恐其遭遇不测，如今总算是听到了比较靠谱的消息，知其平安无事，想必夏侯慧也是极为开心的。
羊祜心情大好，便向曹亮告辞，急着回家去传递消息。
前脚羊祜刚走，后脚桓范便到了，进来之后，便对曹亮道：“羊叔子匆匆而走，面带喜色，难不成关中那边有好消息否？”
曹亮轻轻地摇摇头，道：“也谈不上是什么好消息。”随后曹亮便把方布带回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桓范。
桓范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消息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坏的消息，桓范和曹亮想的一样，原本还指望夏侯玄可以在关中占据一席之地，共同起兵对付司马懿，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注定是落空了。

第0739章 令狐愚
桓范对曹亮道：“刚刚从洛阳传回来的消息，天子降诏，封王凌为太尉，仍兼任扬州都督，继续统领东南防线之兵马。”
如今司马懿把持朝政，所谓天子降诏，也不过是司马懿的意志罢了，司马懿挟天子以令地方，拿着天子的诏书肆意妄为，或强行征辟，或曲意安抚，极尽司马懿的手段之能事。
对付夏侯玄，司马懿采用的手段就是就地免职强调回京，而对付王凌，则是封官许愿，极尽安抚。
现在与司马懿刀兵相见的，只有曹亮麾下的并州军，但其潜在的对手，又不止曹亮一家，其中最大的隐患就是淮南的王凌。
由于长年与东吴交战的缘故，整个淮南防线是重兵集结，常备不懈，和关陇防线一样，成为魏国军事上举足轻重的两大势力之一。
由王凌把持的淮南之地，是司马懿最为忌惮的存在，如果不是曹亮在并州蠢蠢欲动，严重地威胁到了洛阳的安全，说不定司马懿就会把王凌列为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但现在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司马懿只能采用远交近攻的方式，在河内集结起大量的军队，随时准备侵入并州，而对于王凌，司马懿则是极尽安抚，将三公之一的太尉之职授予了王凌，也让王凌成为了目前唯一不在洛阳当职的三公。
这显然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他轻松一笑道：“看来司马老贼还是挺下血本的，为了安抚王凌，居然舍得把太尉之职相授，那好歹也是三公职位，是朝廷的颜面所在，就是不知道他对并州这边有何封赏？”
桓范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将军想多了，司马懿已经将将军列为了曹爽余党，悬赏万户侯索取将军的首级。”
曹亮哈哈一笑，司马懿开出如此之大的赏格来，倒也没有在曹亮的意料之外。“万户侯？看来司马老贼还是挺下血本的么，我们刚发了讨司马檄文，号召天下共讨国贼，他便开出这么高的悬赏，好大的手笔！”
桓范却似乎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略带忧色地道：“关中那边已然是指望不上了，如果王凌肯接受太尉之职，最起码短时间内也是会按兵不动的，如此一来，司马懿便可以集中兵力进攻并州，形势不容乐观。”
曹亮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道：“王凌那家伙就是一根老油条，他现在恐怕正盼着鹤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所以他肯定会接受司马懿的安抚，按兵不动，所以想要引其为奥援，恐怕很难办到。”
桓范也深有同感地道：“不错，王凌善于投机钻营，最好坐山观虎斗，他巴不得我们并州和司马懿杀个两败俱伤呢，这样的话他不但可以坐稳淮南，甚至还有机会问鼎中原，把持朝政，和这种人打交道，得多提防才是。”
曹亮沉吟了一下，王凌是淮南一叛的首脑，不过此次叛乱，真正的主谋之人却不是王凌，而是他的外甥令狐愚。
令狐愚是曹爽的亲信，曾担任过大将军长史，后来才出任的兖州刺史，曹爽伏诛之后，令狐愚担心自己被司马懿清算，所以才密谋叛乱，并与王凌相互勾结，准备改立楚王曹彪为新帝，只不过还未起事，令狐愚便病死了，而消息最终泄露了出去，为司马懿所知晓，突然发兵寿春，杀了王凌了一个措手不及，其实这个淮南一叛还未起事，就被司马懿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所以关键人物是令狐愚，如果曹亮想要有一支人马在南面牵制司马家的话，那么劝说令狐愚早些动手，肯定比劝说王凌要有用的多。
曹亮便把劝说令狐愚的想法告诉了桓范，桓范当即表示赞同，他也认为劝说令狐愚成功的几率要比劝说王凌大的多，于是曹亮便派出心腹之人，前往兖州，秘密的会见令狐愚去了。
……
令狐愚原本不叫令狐愚，而叫做令狐浚，愚乃愚蠢之意，估计没有愿意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叫愚的，但令狐愚却不得不叫这个名，因为这个名，是文帝曹丕亲赐的，令狐愚就算不想用也不敢不用啊。
之所以让曹丕专门为令狐浚改名，是因为令狐浚先前做和戎护军的时候，乌丸校尉田豫讨伐胡人有功，小小违反节度，令狐浚以律法制裁。曹丕大怒，将令狐浚戴上镣铐，拘禁起来，免去官职治罪。下诏：“浚何愚！”从此，将令狐浚改名为令狐愚。
令狐愚当然不会满意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是天子亲赐的，不管是褒是贬，令狐愚只能这么用着。
不过劳动天子曹丕为他改名，估计满朝文武也就他有这么的“殊荣”，所以令狐愚不以为耻，与有荣焉。
令狐愚自负才学，目空一切，他叔父弘农太守令狐邵忧虑地道：“令狐浚性情不受拘束，不加强品德修养而自高自大，一定会让家族灭亡。”
令狐愚听闻之后，很是不服气，后来他升官之后，品秩凌驾于令狐邵之上，一次邂逅之时，令狐愚故意道：“当年的时候，听说您认为我成不了大材料，我现在到底怎么样呢？”冷嘲热讽之余，言语极尽张狂。
令狐邵没有搭理他，回家后只说了一句：“令狐浚将来必牵连到我们啊！”
后来令狐愚投靠曹爽，做了大将军长史，正始年间，又外放做了兖州刺史，背靠大树好乘凉，令狐愚有曹爽做靠山，在兖州自然混得是风声水起。
不过这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当洛阳事变的消息传来，令狐愚顿时便懵了，曹爽这棵大树，说倒就倒，这让他接下来的日子怎么混？
而司马懿在洛阳大开杀戒，清洗曹爽嫡系的的举动，更让令狐愚是胆战心惊，其实他很清楚，如果此刻他没有离开洛阳，还在曹爽身边当长史的话，此刻全家老小的人头，恐怕早就滚落在洛阳街头了。

第0740章 有客来访
虽然说司马懿暂时还没有动他，但令狐愚还是处于极度的惴惴不安之中，毕竟作为曹爽的亲信，迟早有一天是会遭到司马懿清算的。
令狐愚虽然愚蠢，但并不糊涂，所以在这一点上倒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司马懿可不光是杀了曹爽一个人，连带着曹爽的家人以及其心腹亲信，竟然多达上千人，如此血腥残暴的手段，让每一个和曹爽有牵连的人都心寒胆战，令狐愚可没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希望于司马懿的仁慈之下。
不能坐以待毙啊！
令狐愚既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可怕的后果，自然不会轻易地束手就擒，必须要在司马懿有所行动之前，想一个万全之策才是，否则等到司马懿要动手了，那一切可就都迟了。
可令狐愚只是兖州刺史，真要和掌握着中央朝廷的司马懿来抗衡，显然他还没有那个能量，毕竟兖州只是魏国腹地内的一个州，兵备等级是要远逊于雍州扬州这些边境大州的，令狐愚身为一州刺史，就算他能全部调动得起本州的兵马，但在兵力上，远远是无法抗衡司马懿所统帅的中军的。
如今这个时候令狐愚起兵的话，完全是以卵击石。
怎么办？令狐愚思来想去，觉得单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打败司马懿的，为求自保，他也只能是寻求盟友，共同地来对付司马懿。
至于这个盟友，令狐愚自然毫不犹豫地就想到了王凌。
令狐愚的母亲王氏，就是王凌的亲妹妹，所以王凌是令狐愚的亲舅舅，令狐愚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自然是多蒙王凌的照顾。
和令狐愚这个空头刺史相比，扬州都督王凌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他把持的淮南防线，可是曹魏军中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和王凌联手的话，兖扬两州可就都在他们舅甥的手中了，如果再有机会吞并豫州和徐州，那么魏国的半壁江山岂不尽在他们的手中么？
一想到这儿，令狐愚便不禁莫名的兴奋起来，如果真得能占据魏国的东南半壁江山，他又何惧司马懿？
于是，令狐愚吩咐管下人取过笔墨来，准备亲自修书一封给王凌。
不过抬起笔来，令狐愚却有些踌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写什么好，握着毛笔，半晌也没有写出一个字来。
就在此时，管事的前来禀报：“老爷，门外有客来访。”
令狐愚搁下笔，身为一州刺史，令狐愚在府上自然是门庭若市，经常的会有客人登门拜访，所以令狐愚听到这个消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随口问道：“何人来访？”
管事地禀报道：“来客并没有递上名刺，也没有报之姓名，只是说他与老爷是故交，老爷只要一看到了就知道了。”
令狐愚不禁暗暗皱眉，一般客人来访，都会通报姓名递上名刺，以方便主人知晓并有所准备，毕竟不同的客人，招待的礼节也是不同的，但今天来的这个客人，却是如此的奇怪，既没有递上名刺，也没有通报姓名，只说是自己的故交，天底下自己的故交多的是，令狐愚如何知道他是什么人。
令狐愚微感不悦，不过越是神秘，令狐愚也越是好奇，于是他吩咐管事的将来客迎至中堂，自己稍后更衣前往。
既然有客到来，令狐愚的这封信自然是写不成了，他看了看那空无一字的白纸，再看了看饱蘸墨汁的毛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用词还得再多加斟酌一下才是，回头再来写。
他换了一件衣服，这才慢慢悠悠地前往中堂，刚一进门，他就瞧见一白面短须的中年人坐在堂上，神色淡然，坦然自若，身边立着一个劲装的汉子，目露精光，不怒而威。
令狐愚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前任的兖州刺史，现任大司农的桓范桓元则，听说他在此次洛阳事变之时，逃出了洛阳城，前往了并州，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以桓范的身份，令狐愚倒也不敢怠慢，向前小趋两步，满面含笑地拱手道：“不知桓司农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桓范拱手淡淡地道：“在下冒昧前来，讨扰了，令狐使君别来无恙否？”
令狐愚对桓范的到来确实是深感意外，不过桓范是前任的兖州刺史，令狐愚是现任的兖州刺史，而且两人都算是曹爽的心腹亲信，自然是有些交情的，所以令狐愚对桓范的态度到也是很不错。
“听闻桓司农前往了并州，却不知如何来到兖州？听说，洛阳那边开出的悬赏，可是不低哟。”令狐愚的笑容有些暧昧。
要知道桓范乃是曹爽集团的核心成员，其地位仅在何晏、丁谧、邓飏等人之后，如果桓范不是在此次事变中及时地离开了洛阳，恐怕已经同何丁邓等人一样，成为了刀下之鬼。
如今朝廷的悬赏令已经是贴遍了各个州郡，桓范的赏格是仅次于曹亮的，如果有人斩获桓范的人头，最低也可以换一个千户侯当当，如此重赏之下，必然会有人铤而走险，在并州或许没有能奈何得了他，但出了并州，桓范的项上人头，时刻有被斩掉的风险。
本来曹亮是准备指派其他人来兖州的，但是桓范认为，由于没有和令狐愚相熟的人，派别的使者前来，未必能取信于他，甚至可能会弄巧成拙，毕竟一旦涉嫌谋反的事，任何人都会比较谨慎的。
整个并州军中，唯一和令狐愚认识的，也只有桓范了，尽管桓范也谈不上和令狐愚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人能胜任这个任务。
于是桓范主动请缨，要求前往兖州去，曹亮害怕他有什么意外，最初不肯同意，经过桓范几次请求，方才勉强地答应了下来，特意地派方布带上一些护卫，保护桓范的安全，曹亮要求方布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第0741章 另立新君
看到令狐愚有些错愕的表面，桓范微微一笑，道：“令狐刺史如果对司马懿的悬赏比较心动的话，倒不如此刻便斩某之首级，倒也可以换个千户侯当当。”
令狐愚有些尴尬地一笑，在见到桓范第一眼的时候，或许他还真生出点那个念头，不过转念一想，令狐愚到是送上了桓范的人头，但未必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就能保得住，一样是曹爽的嫡系，都处于司马懿的打击范围，令狐愚送人头岂不连自己也送进去。
“桓司农说笑了，某岂敢有此想法，只是不知桓司农千里迢迢而来，所为何事？”
桓范悠然地道：“令狐刺史没在洛阳，自然不知道洛阳是如何的血腥与恐怖，司马懿为了排除异己，大肆杀戮，某幸得逃出洛阳，方才保下一颗人头来。令狐刺史也是当过大将军长史之人，如今能坐到兖州刺史的位置，也是沾了大将军不少的光，司马懿清除异己，此刻虽然没有轮到兖州，但是不出半年，司马懿必会有所动作，只怕令狐刺史也难逃噩运。”
令狐愚此前就已经为此事是心力交瘁了，桓范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心中的忧患，让令狐愚的神色为之大变，冷汗涔涔。
“愿桓司农救我！”令狐愚连声乞求道。
桓范是谁，那可是曹爽麾下有名的智囊人物，就连司马懿不敢轻视，曹爽等人尽皆伏诛，唯独桓范逃得性命，足可见其不凡之处，令狐愚本来就在迷茫之中，此刻如捉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说什么也不敢放弃。
桓范悠然一笑道：“某此番正是为此而来，令狐刺史如果能听某一言，或许能逃过此劫。”
令狐愚大喜过望，拱手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桓范道：“辅国将军曹亮得先帝之遗诏，荣升为讨逆大都督，昭告天下，讨伐擅权谋逆之司马懿，其檄文令狐刺史想必也看到了，如果能顺意潮流，与曹讨逆一道，共同匡扶社稷，诛灭司马懿这些乱臣贼子，不但自己性命无忧，而且还能成为朝廷柱石，中兴之臣。”
令狐愚当然是见过曹亮的檄文了，不过对于密诏，他却未敢轻信，毕竟这年头假的东西太多了，曹亮以一个死去近十年的皇帝的名义讨伐司马懿，似乎感觉有些不靠谱。
“曹讨逆所持之密诏，可是真的出自先帝之手？”
桓范正色地道：“这个自然，此密诏乃先帝亲自手书，有又玺印为凭，断然做不得假。”
令狐愚听了桓范的保证，眉头依然是忧色冲冲地道：“曹讨逆拥兵数万，又坐拥并州险要之地，自然有着讨伐乱党的资本，而在下所领兖州，兵马有限，又无险要可依，就算起事，也未必能抵得过司马懿啊！”
桓范到是从容不迫地道：“令狐刺史所患者，不过是内无精兵外无强援摆了，并州距离兖州虽远，但曹讨逆陈兵上党，虎视洛阳，司马懿如临大敌，又如何能分出兵马来，对付兖州，所以令狐刺史所虑无忧。更何况，王凌都督镇守淮南，坐拥雄兵，令狐刺史完全可以同他共商大计，相信令狐刺史凭借着与王都督的舅甥之情，共成大事。”
令狐愚原本就有联合王凌的心思，此番听到了桓范之言，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寻思道，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桓司农言之成理，在下谨遵教诲。”
桓范装做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他道：“楚王曹彪辖地可在令狐刺史的治下？”
令狐愚疑惑地道：“不错，楚王曹彪正是在某的治下，只不过桓太守缘何会提及于他，难道一个无兵无势的藩王，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成？”
桓范从令狐愚的态度之中，看清了他的想法，显然令狐愚并没有利用曹彪的想法，或许说最起码现在还没有那个想法，看来曹亮的判断是正确的，真正想要拥立曹彪为新君的事，未必就是令狐愚所能想出来的。
桓范郑重其事地道：“当今天子暗弱无能，受司马懿挟制，为虎作伥，甘心为司马氏之傀儡，如此天子，又有何德何能执掌天下？楚王曹彪有勇有谋，德才兼备，可为天下新主，不知令狐刺史以为如何？”
司马懿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在舆论上在法理上，是占据着制高点的，如果令狐愚和王凌有对抗司马懿的想法，那就必须另立新君，掌握朝廷的话语权，这样才能在舆论上压倒司马懿。
历史上王凌起事，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最终没有成功，似乎与他们的犹豫不决有关，曹亮派桓范前来，主动地提出另立新君的主意，意图坚定他们的想法，只要在淮南竖起新君的旗号，想必对司马懿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令狐愚闻言眼前顿时为之一亮，虽然说另立新君等同于谋逆，一旦失败，那可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但是本身只要他起兵对抗司马懿，就会被司马懿扣上谋反叛乱的帽子，所以立不立新君，对令独愚的前途命运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如果侥幸成功了，那扶助新君的功劳，可是经天纬地的，从此令狐愚所呆的位子，可就不是区区一个刺史了，至少那也是朝廷三公之列。
反正坐以待毙也是一个死，起兵反抗也是一个死，另立新君横竖也是一个死，总而言之，失败了的话，他就是死路一条。
但成功了的话，那必是青步平云，光宗耀祖，风光无限。
以前令狐愚不敢抱这种想法，但听了桓范的鼓动，心思顿时地活络了起来，既然要干，那就干一票大的。
桓范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起身告辞，令狐愚倒是再三挽留，只是桓范去意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临行之前，桓范反复地叮咛令狐愚，要他在起事之前做好保密的工作，千万不可将消息泄露，否则一旦被司马懿知悉的话，会落一个孟达的下场。

第0742章 新晋太尉
令狐愚送走了桓范之后，立刻修书一封给王凌，这回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了，落笔如飞，刷刷刷地就写好了，然后用火漆封好，将一名心腹的家丁叫过来，叮嘱他一定要亲自送到王凌的手上。
这封信可非同一般，信中提及的事一旦泄露的话，那肯定是杀头灭族之祸，就算是死了，也会被从棺材里挖出鞭尸，所以令狐愚派出的是他最为信任的家丁，也曾多次往返于兖州和淮南送过信，对这条路相当的熟络。
那家丁将信藏好，连夜地离开了兖州，直奔寿春而去。
到了寿春，他便径直投扬州都督府而去，由于他多次前来王凌府上，自然和王府的那些家丁管事相熟，不过以前他总是将书信交给王家的管事，由王家的管事转交给王凌，这名家丁多次来到寿春，却没有机会看到王凌一面。
但这回不同，是因为令狐愚的特意叮嘱，才要求面呈王凌的。
王家的管事微感不悦，不过他们还是禀报了王凌，将那家丁带去见了王凌。
王凌刚刚接受了朝廷的最新任命，就任太尉一职，对于这个天降喜事，王凌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喜悦之色，司马懿这个老鬼，奸诈得很，谁知道他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洛阳所发生的一切，其实是王凌最不希望看到的，这么多年来，他和司马懿貌合神离，彼此敌对，相互算计，巴不得能斗垮对方。对于司马懿成为辅政大臣，王凌一直是耿耿于怀，恨不得可以取而代之。
但洛阳事变却让王凌震惊不已，虽然自己算不上是曹爽的嫡系亲信，但司马懿掌握朝廷大权，却是对王凌最为的不利。
以司马懿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对付了曹爽之后，必然要继续地排除异己，身为司马懿在朝中最大的对头的王凌自然会首当其冲地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所以，当洛阳事变的消息传到淮南的时候，王凌显得是惶惶不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是太了解司马懿了，如果让司马懿得势的话，是绝对不会给敌对的对手任何机会的。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王凌当然不肯束手就擒，好歹自己手中还紧握着东南防线的兵马，再怎么也有和司马懿斗一斗的本钱，再不济，以淮南之地投降东吴，至少也能在东吴换个一官半职的。
甚至王凌都可以想到司马懿对付他的手段，不外乎就是明升暗贬，将他调回京师，如果王凌拒绝应命的话，则会被司马懿扣上谋反的帽子，发兵讨之，如果王凌接受任命回到洛阳，则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司马懿来宰割。
在淮南，王凌手中好歹有人马，回到洛阳，他真的就是一无所有了。
果然没有出乎王凌的预料，就在洛阳事变没过多久之后，朝廷的圣旨便到了。
宣旨的虽然是皇宫里派来的宦官，但王凌清楚，圣旨的内容并非是出自天子之手，而全部是司马懿的意思，只不过是假借个天子的名头罢了。
不过既然是加盖了玺印的圣旨，王凌就得规规矩矩来接旨，当传旨的宦官念出封王凌为太尉之时，王凌暗暗地冷笑，果然不出所料，司马懿要动手了！
王凌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乖乖地回洛阳任由司马懿来宰割，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司马懿动手，他就要进行反抗，如果司马懿敢派兵前来，那他就干脆献地投降东吴，借东吴之手，来对付司马懿。
这是王凌事先早已经规划好的计划，但宣旨的宦官最终念出王凌仍旧兼任征东将军扬州都督的时候，反倒让王凌为之愕然了。
司马懿这唱得是那一出啊？
如果司马懿有心来对付王凌的话，必然会采用明升暗降的手段，不管是太尉也好，司徒也罢，随便给王凌一个三公的职位，捧得高高在上，然后诏令回京任职，等到了京师，一切都不再由王凌做主了。
可太尉的官职是给了，不过王凌原先的职务完全没有变化，还继续地担东南防线的一把手，也就是说王凌虽然当了太尉，但不用到洛阳履职，难道说，还真有这样的好事？
王凌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年纪大了，王凌的耳朵有些背，很有可能是没听清楚的缘故，所以王凌接旨之后，特意地看了一遍圣旨。
没错呀，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晋升王凌为太尉，仍旧担任征东将军扬州都督。
这无疑就是在王凌原有的地位上，另加了一个三公的显贵职位，等同于是白送了这么一个官职。要知道，这个太尉的位子，可是许多在宦海之中沉浮的官吏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职位，可僧多粥少，三公的位置总共就那三个，一个萝卜一个坑，按理说，再怎么也轮不上王凌啊。
王凌不禁有些迷惑了，司马懿此举，究竟有什么意图？白白地送王凌一个三公的职位？这显然是不符合司马懿的一贯作风。
事出反常即为妖，王凌当然不会相信司马懿会这么好心，自己又不是他的心腹，在此次事变之中，又未曾帮上什么忙，结果多少人望眼欲穿的太尉之职究竟会落到他的头上，太让人感到不解了。
其实不光是王凌费解，朝内外许多的人都是大跌眼镜，原本这个位置是蒋济的，以蒋济和司马懿的关系，别人都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不过蒋济意外身故之后，这空缺出来的太尉之职几乎成为人从垂涎的目标，许多人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只为求得这一职务。
可没想到，在洛阳事变之中为司马家竭心尽力的这些肱股之臣都没有轮上，反倒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凌，成为太尉位子的拥有者。
这让许多人都看不明白了，司马懿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这让许多人，包括王凌在内，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0743章 甥舅密谋
这个时候，管事的前来禀报，称令狐愚派人送信来，只不过这次不同以往，送信的人要亲自面呈王凌。
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王凌轻笑了一声，他倒没有特别的在意，吩咐管事地将下书之人带进来。
令狐愚的信使见到了王凌，这才恭恭敬敬地将火漆封好的书信呈给了王凌。
如此郑重其事的传信方式让王凌心中犯起了一阵的狐疑，王凌对这个不太靠谱的外甥平日里倒是照顾有加，两人的关系一直相处的比较不错，而且王凌也很清楚，如果仅仅是一般的家书，令狐愚是不会这么重视的，还特意地让人传信人将书信面呈给他。
难道这信里面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王凌倒是没有急于打开书信，而是不动声色地吩咐管事的将传信人带下去，好生招呼着，等他们都离开了，屋内再无他人之后，王凌才打开了这封书信。
信的内容并不太长，但足够震憾，王凌只读了几行，就已经是冷汗涔涔，饶是饱经世故的他，也被令狐愚大胆而狂妄的计划所震慑住了。
另立新君？！
天子的废立岂可视同儿戏，如果失败的话，那肯定是身死族灭，无一人可以幸存。
而令狐愚对这个计划已经有了详细的安排，就连新君的人选，令狐愚都已经是选好了。
王凌将令狐愚的整封信读完，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令狐愚的处境，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处境，令狐愚作为曹爽的亲信，此次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放了外任，没有在京师任职，否则的话，就会陪同曹爽上了断头台。
但侥幸逃过一劫未必就代表从此平安无事了，以司马懿残酷的手段来看，不是司马懿准备罢手，而是天下很大，还没有轮得上处理他们这边的事，现在司马懿陈兵河内，将攻击的矛头，对准了并州的曹亮。
这时王凌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懿封自己为太尉，并不是什么善心大发之举，而是一种缓兵之计，企图用高官厚禄来迷惑自己，他好集中兵力，全力去对付并州的曹亮。
只怕将来的报复和清算，会来得更加的猛烈。
识破了司马懿的企图，王凌的头脑也就变得更加的清醒了，司马懿也太小看人了，用一个太尉的官职，就妄想着可以拴住他，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司马懿并不是不想收拾王凌和令狐愚这些人，关键是他现在腾不出手来，并州的曹亮已经旗帜鲜明的反了，自然成为司马懿首要攻击的目标，其他的目标，只能是暂缓对付。
而这无疑给了王凌和令狐愚一个天大的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乘着这个时机，兖州和淮南完全可以揭竿而起，另立新君，和司马懿大干上一场。
王凌暗暗嘉许，看来这个曾被曹丕所憎强行替他改名为愚的令狐愚并不是想像之中的那般愚蠢，恐怕是大智若愚的这个愚，他所制定的计划，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不错的，只需要在少数的细节上再精细地谋划谋划，那就接近完美了。
于是，王凌即刻给令狐愚回信，对令狐愚所言之事，大为赞同，同意令狐愚从即日起筹备新君登基诸事宜，但他告诫令狐愚不可操之过急，司马懿不是正准备集结大军进犯并州吗，所以他们的行动完全可以不急不徐，等到司马懿和曹亮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至于兵马的准备，王凌倒也是更不着急，整个淮南的兵马，都归他调度，由于此前孙礼任扬州刺史，和王凌关系很僵，而孙礼是司马懿的得力干将，就如同插入淮南的一颗钉子，横竖让王凌感到难受。
为了排挤孙礼，王凌是不遗余力的，而结果也是王凌比较满意的，孙礼被调往了豫州，担任豫州刺史，这样一来，整个淮南，就是王凌一手遮天的局面了。
如果此时发动兵变，王凌敢说至少可以调动淮南九成以上的人马参与进来，如果再加上令狐愚的兖州，他们的实力是蔚为壮观的。
王凌写好信之后，吩咐管事的将令狐愚派来的传信之人带回来，将写好的回信交给他，叮嘱其一定要将这封信传递给令狐愚，中间不得假手他人。
信使倒是当即就应允了，反正他对信的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对主人交待的事，却是完成的一丝不苟，所以他带好回信，又连夜踏上了归途。
令狐愚至从送走了信使之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王凌那边会否决他的建议，这样的话，单靠他兖州这边，是很难成就大事的。
信使去的很快，来得也很疾，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他就从淮南的寿春折返回来，并且带回了王凌的信。
令狐愚读过了王凌的回信，顿时感到莫名的兴奋，王凌竟然是全盘支持他的计划，这让令狐愚是大喜过望，看来拥立新君登基之事，也该正式地列入行动日程中了。
楚王曹彪，是曹操的儿子，最初在曹丕时被封为弋阳王，后改封为楚王，迁移封地为白马，而白马就在兖州境内。
身为兖州刺史的令狐愚自然少不了和曹彪见面，其间令狐愚就稍稍地显露出一点拥立曹彪的想法，让曹彪是莫名的兴奋。
诸侯王就如同是圈在笼子里的名贵动物，一点自由也没有，虽然在自己的封地上可以呼风唤雨，但是，也仅此而己，按照朝廷的旧例，诸侯王是不容许踏出自己的封地了，如果一旦违反，就会受到重罚。
曹彪也是有野心的一面，面对令狐愚投来的橄榄枝，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两人一拍即合，也让令狐愚对另立新君的事上，有更加积极的表现。
接到王凌的回信之后，令狐愚也就将心腹之士，此时任兖州主薄的张式唤来，命他以监察诸侯王的形势前往白马会见曹彪，接洽此事。

第0744章 强渡黄河
三月的黄河正值桃花汛期，河水暴涨，水流湍急，浑浊的河水浩浩荡荡，宛如千军万马，奔流不息，气势逼人。
今年的桃花汛，水势明显的要比往年更大更大凶猛，整个黄河的河槽几乎都被汹涌的河水给填满了，甚至许多的河段都出现了险情，官府调动了数万的河工，日夜坚守在黄河大堤上，以防黄河决口。
司马懿从洛阳赶到了孟津渡口，看着湍急的河水，司马师有些担忧地道：“父亲，这水势太过凶猛了，不如暂休几日，等水位回落之后，再行渡河吧。”
司马懿木无表情，那怕是眼前的这种滔天巨浪的骇人场面也无法让他动容，他缓缓地道：“不行，已经耽搁的太久了，今天必须要渡过河去！”
他的声音虽然轻缓，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气势沛然。
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北征，司马懿确实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光从雍州、豫州、冀州等地调兵，就已经是耗时将近一个月，加上原本驻扎在河内的军队，司马懿这次所调动的军队，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人之众。
并州的地形复杂，这一点司马懿是很清楚的，没有足够的兵力，是无法拿下并州的。
司马懿的用兵，奇正相辅，该稳的时候，绝不冒进，正如他拖死诸葛亮的办法，该出手的时候，又绝不拖泥带水，正如当初新城擒孟达之时，因时因势，因地制宜，临机善变，没有拘泥于任何的兵法。
打了一辈子的仗，司马懿领兵的经验几乎是无人能及的，这次进攻并州，司马懿早就做出了进军方案，并州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多山多险要，易守难攻，没有充足的兵力，冒然进攻，只会打败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并州到底有多少的兵马，司马懿事先自然是经过仔细的打探的，曹亮当初带去的北军五校，如今满额的编制是二万五千人，加上新晋投奔的骁骑营，曹亮手中的机动兵力，不会超过三万人。
而并州各地的驻军，估计也在一万五千到两万人左右，算上可以临时征召的军队，并州的总兵力，大概在五万到五万五千左右。
对于这支军队的战力，司马懿丝毫没有轻视之意，能在几年的时间里平定匈奴击退鲜卑，并州军的战斗力绝对称得上强悍，就算是魏国最为精锐的中军，战力最多也与之持平，而不会更胜一筹。
面对这样的一支军队，而且是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司马懿的进攻方略，自然是以稳为主，三倍于敌的兵力，是兵力数量的下限。
如果有可能，司马懿会调动更多的军队参与战斗，为了抵消对方在天时地利上的优势，只有保持兵力上的碾压数量才行。
当然，十五万军队应当是司马懿目前所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了，毕竟雍凉战线上，还得防备蜀国的进攻，荆州淮南的防线上，还得防备吴国的进攻，魏国发生内战，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吴蜀两国了，他们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再一次地发起进攻，魏国的边境形势，还是相当的严峻的。
这其中的淮南防线，同样是司马懿比较担忧的所在，尽管为了安抚王凌，司马懿把太尉之位都给了他，但这就真得能稳得住王凌吗？司马懿自己都深表怀疑。
如果王凌有着更大的野心，那么一个太尉之位恐怕根本是无法满足他的，更何况，这个太尉，怎么看也是一个虚衔，挂名而已。
司马懿打了很多年的仗，南征北讨，东挡西杀，所以行军打仗对于司马懿而言，就如同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不过以前司马懿出征，无论是对吴作战还是对蜀作战，抑或是远征辽东，司马懿根本就无需去顾及后方的事务，他只要心无旁鹜地专心于前线的战事即可。
但这一次出征并州，却和以往的征战完全的不同，司马懿不但需要考虑前线的战事，而且还必须要考虑后方的事务，必须要做到前后平衡，总揽全局。
这对司马懿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挑战，对于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这个年纪应当已是在家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而司马懿却要披挂上阵，再战疆场。
因为这一战是司马家族把持魏国朝政之后的第一战，虽然说兵变进行的非常顺利，司马懿也轻松上位，但司马家面对的周边环境，却依然是严峻无比。
强敌环伺，现在的形势，可以用四面楚歌来形容，许多的政敌，目前还持着观望的态度，只要并州的曹亮，旗帜鲜明地站了出来，和司马懿进行对抗。
而其他的人，则持着观望的态度，或许他们正是要通过并州的这一战，来看看司马懿的软硬，然后才会决定下一步的动向。
所以对于司马懿来说，这一战是非赢不可的一仗，如果失败的话，很可能各地的割据势力就会蜂拥而起，天下的局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师主动请缨出战司马懿没有同意，并不是说司马懿对司马师不加信任，而是说这一战太过重要了，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以司马师的作战经验，恐怕难以胜任这样的职责。
不过为了培养司马师，司马懿挂帅出征还是没有忘记带上司马师，毕竟司马懿已经老了，时日无多，司马家大业，总得后继有人才行，作为司马懿钦定的接班人，司马师必须要尽快地成长起来才行。
面对滔滔黄河急流汹涌，司马懿态度非常的坚决，绝不因为这么一点困难就退缩，也许多在黄河南岸盘桓几天也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军心士气，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深谙此道的司马懿又如何能放任士气低落下去。
所以强渡黄河是摆在司马军面前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怕在渡河之时会有风险，会有伤亡，但司马懿还是下令大军即刻渡河，向黄河北岸的河内郡进发。

第0745章 兵分三路
尽管在渡河的过程之中，有几艘船沉没了，也导致了一部分士兵葬身河底，但这并没有动摇司马懿渡河的决心，在他看来，这么一点的伤亡代价和整支队伍的军心士气，根本就不足以相提并论。
大战在即，提振军队的士气才是最为重要的。
如果连一道汹涌的黄河都无法战胜的话，那么这支军队又如何能担当大任？
司马懿亲自乘上渡船，在惊涛骇浪之中，渡过了黄河。
老帅尚且可以勇而无畏，整个大军又岂能畏畏缩缩，所以在渡河时，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黄河此刻变成了人人争先欲渡，整个队伍的气势仿佛比黄河水还更高涨。
司马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领军作战多年，在激励士气方面还是有着自己的办法的，其实激励士气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身先士卒，敢为人先，当一个主将不畏艰险挺身而出的时候，比任何鼓动的人心的言语激励更有效果。
这支军队，构成的成份比较复杂，既有司马家的嫡系人马，又有刚刚归附过来中军，还有临时从周围州郡调过来的军队，如何让这么一支大杂烩一样的军队形成高效的战斗力，是司马懿必须要面对的难题。
没有时间去整合，也没有时间去操练，在短暂的集合之后，就匆匆地踏上了征途，但司马懿却是胸有成竹，多年的领军经验让他从容不迫，在鼓舞军心激励士气提升战斗力方面，司马懿自有独到的方法。
此次出征，司马懿将司马师带在了身边，而将司马昭留在了京师做镇守，毕竟留守洛阳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差事，司马懿必须要做好安排。
尽管经验欠缺的司马昭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现在司马懿也比较无奈，嫡系子弟之中，恐怕也只有司马昭可堪一用了。
这让司马懿特别的怀念刚刚离世的三弟司马孚，如果他还活着，那留守洛阳的重任，只需要交给他就行了，司马懿根本就无需去操心后方。
现在让司马昭来担任洛阳留守，难免会让司马懿有些担忧，不过他安排了司徒高柔和光禄大夫王肃来辅佐司马昭，这两个人一个是司马懿可以信任的密友，一个是司马昭的岳父，有他俩人来辅助，相信司马昭可以稳定住洛阳的大局。
渡过黄河之后，司马懿便同原先驻守在河内的大军汇合一处，他来到了温县，看过几乎空无一人的城池，不禁是感慨万千。
司马懿出生在温县，长在温县，年轻时为了拒绝曹操的征辟而装病，就是在温县老家一躺就是七年，可以说，温县承载了他最为美好的回忆。
而如今，曹亮在河内强迁百姓入并州，导致温县几乎沦为了一座空城，房屋破蔽，断壁残垣，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可见曹亮的手段是如何的暴虐了，把司马家族的人以及河内的百姓回迁回来，显然已经成为司马懿的责任了。
司马懿计划兵分三路进攻上党，西路由胡遵、王经率领三万人马，进入河东郡，从安邑向东，越过王屋山，直取阳阿。东路由陈泰、胡奋率领两万人马，从冀州出发，经羊肠坂，直取壶关。
中路则由司马懿亲率大军十万，经石门关北上，直取高都。
三路兵马之中，毫无疑问司马懿的中路军是此次北征并州的主力，而东西两路人马，则更多的是起牵制作用。
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入上党，分进合击，是司马懿根据并州军的布防状况以及地形地势做出的最为合理的进攻策略，司马懿相信，尽管并州军经营上党防线多年，但在如此三路大军的围攻之下，必定可以轻易地摧毁并州军防线，直捣晋阳。
司马懿需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他之所以一次性调集十五万大军，就是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并州问题，这样既可以解决并州之患，又可以震慑其他割据势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国。
而战事如果久拖不决的话，形势便会变得极为不利，更别说铩羽而归了。
这注定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甚至连平局的机会都不能有的战斗，司马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回还真是感受到了压力山大。
……
同样承受着如山压力的还有曹亮，当司马懿亲率十五万大军来袭的消息，整个上党是一片哗然。
曹亮布署的上党防线，抵御十万以下的军队来袭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但超过十万大军的话，整个防线的压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司马懿如此重兵压境，显然他对并州是志在必得，曹亮此番也是退无可退，必须奋起而战，尽管敌我力量对比相当的悬殊，但曹亮同样有信心来打好这一仗。
曹亮最大的倚仗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大要素尽在并州军掌握之中，那怕司马懿来势汹汹，曹亮也未必就惧怕于他。
尽管曹亮离开并州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并州的防御却一直也未曾松懈过，在邓艾石苞羊祜的主持下，整个上党的防御体系堪称是固若金汤。
这一场大战，将会是真正考验上党防线的时刻，这一战，也必将会改变天下的格局。
桓范自兖州而返，出色地完成了说服令狐愚的任务，不过曹亮清楚，王凌这只老狐狸，在没有得到实惠之前，是绝不肯轻举妄动的，所以并州这一战，也将是至关重要的，只有打败或重创司马懿，才会令王凌有所动作。
只要南北同时举事，相信司马懿必是焦头烂额，应接不睱。
大战在即，曹亮不放心母亲妻儿，于是决定将他们迁往晋阳，晋阳远离前线，暂时将会是安全的，只有上党失守，才会危及晋阳。
到达晋阳之后，并州刺史王基也会照顾他们，而没有羁拌的曹亮，也可以更好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第0746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自从离开了洛阳，搬家已经成为了习已为常的事，所以曹家一家老小也没有适应不适应一说，曹亮吩咐下来之后，仆人们便开始了忙碌，收拾起了行装。
司马如跑到了曹亮的跟前，问道：“夫君，我们走了，我婶娘该怎么办？”
曹亮一拍额头，这一阵子忙得天昏地暗，他早就把王元姬给忘了，如果不是司马如提起来，曹亮还真不记得在曹家还关押着这么一个俘虏。
曹亮也是在温县的时候见过她两次面，而且还闹了个不小的误会，到了上党之后，为了方便看管，曹亮特地将王元姬关押到曹家所居住的院子里，由任朝南派出专人来看守。
由于没有能够捉到司马炎，单单一个王元姬就没有太大的价值了，曹亮也清楚，拿王元姬来作为人质，肯定是威胁不到司马家什么的，司马家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向曹亮进行妥协的。
所以王元姬似乎成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握着不是，扔掉也不是，曹亮只能将她关押起来，至于以后怎么办，曹亮还真没想好，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元姬性格刚烈，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曹亮真得很无语，搞得好像他对她真有什么企图似的，所以这一段时间，曹亮几乎没有去接触她，一是为了避嫌，二来曹亮也确实没有时间，就算是羊徽瑜司马如，曹亮也没有见上几面。
现在司马如特意地跑来问曹亮怎么办，曹亮这才想到这茬，于是道：“让她和你们一起到晋阳去吧，让人好生看管着，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唯。”司马如很是开心地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虽然说司马如已经是脱离了司马家，但和司马家的亲情却是割不断的，司马如的母亲早亡，平时她和婶娘王元姬的关系是极好的，如今到了曹家，司马如成了新妇，王元姬却沦为了阶下囚，她的处境让司马如很是尴尬，放掉她肯定是不行的，司马如只能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照顾她便是。
只不过王元姬似乎并不领情，她对叛逃出司马家的司马如很是不满，对她不是恶言相向，就是白眼相对，司马如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来照顾好她。
得到了曹亮的准许，司马如很是高兴，毕竟她也知道，上党很快就会陷入战乱之中，战乱是什么状况，曾经亲历过的她是深有体会，如果把王元姬留在这儿，情况将会是十分的危险，所以无论如何，司马如都要想办法把王元姬带走的。
王元姬被关押在这座宅子的偏院里，门口十二个时辰都有人严密看守，禁止任何人接近。
当然司马如例外。
“夫人——”司马如刚出现在门口，两名守卫就赶紧地向她行礼。
司马如轻轻点点头，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和婶娘说会话。”
“唯。”两名守卫拱手退了下去。
司马如推门而入，偏院的房间很小，也比较阴暗，房间的陈设更是简单至极，当然这也不是曹家故意地虐待她，那怕就是刘瑛的居所都十分的简陋，和洛阳城里的奢华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相比于一个多月前在温县被擒时，王元姬削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苍白的脸颊，下巴尖得吓人，看到司马如进来，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与怨忿，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似乎瞧也不愿意瞧上她一眼。
司马如看到了一眼桌上，下人们端过来的饭菜已经变得冰凉了，看样子，王元姬动也没动。
虽然说饭菜的质量不咋地，和洛阳时家里的饭菜没法比，但估计已经是这里的厨子能做出来最好的饭菜了，而且给王元姬的饭菜，和司马如他们吃的，也是别无二致。
司马如轻声地道：“婶娘，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吩咐下人重新去做。”
王元姬冷笑一声，道：“我不过是一个阶下之囚，就不劳如夫人你费心了。”
司马如道：“婶娘，你怨我也罢，恨我也好，但你总要吃饭吧，再不吃饭，你身子会垮掉的，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听侄女一句劝，你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王元姬尖笑一声，冷冷地道：“一家人？不敢当！我们司马家门风严谨，没有你这样数祖忘典的不肖女！滚出去，别污了我的眼睛！”
司马如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尽量地不让它掉下来，她轻声地道：“婶娘，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朝廷的军队要打过来了，这里成为战乱之地，不可久留，你收拾一下，明天就要动身了。”
王元姬一听，顿时两眼发红，大叫道：“不，我不走，我要在这儿等……”话没说完，她便干呕起来，娇弱的身子不住地颤动。
司马如大惊，赶忙上前相扶：“婶娘，你怎么了？”
王元姬拼命地推她：“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话音未落，她便昏厥了过去。
司马如大惊失色，连忙地将王元姬给扶起来，朝外面大叫道：“来人，快传医匠来！”
守卫进来一看王元姬晕倒了，赶忙去找医匠。
这事也惊动了羊徽瑜，她本来正指挥着下人收拾行李呢，听到偏院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赶了过去，进来之后便看到司马如抱着王元姬，便问何故。
“我也不知道，我和婶娘刚说了几句话，她就突然晕倒了。”司马如急得眼泪哗哗的。
羊徽瑜也是束手无策，只得令人催促医匠快些赶来。
片刻之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医匠匆匆赶了过来，为王元姬切脉诊治。
半晌，老医匠切完脉，拈须微微一笑道：“无妨，夫人这是因为饮食过少而导致的气血亏损，吃得温补之药即可。不过夫人既然有孕在身，饮食就需得注意一些，以免影响了腹中的胎儿。”
羊徽瑜和司马如顿时是面面相觑，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第0747章 背锅
羊徽瑜赶紧地追问道：“大夫，她肚里的孩子有多大了？”
医匠面带一些难色，这个时代要准确地判断一个女人怀孕多长时间了确实是不容易的事，由于王元姬的脉象紊乱，更增加了难度，不过医匠还是以自己多年来的经验来判断道：“大约一个半月左右。”
羊徽瑜神色一滞，此时距离并州军攻占温县正好一个半月的时间，也就是说王元姬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被俘之后怀上的，这无疑就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是谁的种？
羊徽瑜立刻将看守王元姬的那几名护卫全部叫过来，厉声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那几句护卫吓得是面如土色，扑通通地跪倒在地上，连声道：“冤枉啊，夫人，我们这些粗鄙下人，如何敢冒犯王夫人这样的贵人，借我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羊徽瑜皱了皱眉头，这几个护卫是比较忠心可靠的家丁，一般情况下是干不出那种卑劣之事的，无论日夜守卫的时候，至少都是两人在场，想做出不轨的事也难。
更何况，司马如时常来探望王元姬，这些护卫知道王元姬和司马如的关系，恐怕更不敢有什么邪思淫念了。
但问题是，除了他们，别的人更没有机会接触到王元姬，那么王元姬怀孕的事，又如何来解释呢？
羊徽瑜一向态度温和，待人亲切，但此刻她却是冷若冰霜，疾言厉色，毕竟这关系到曹府的声誉，她不得严厉追究，一个身份地位特殊的女人被关押在曹府，却莫名其妙的怀了孕，这要是传扬出去，曹家的名誉岂不就丢光了。
“好，我相信你们的话，但是你们今天也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休怪本夫人动用大刑！”
几名护卫是面面相觑，一人鼓了鼓勇气，小心翼翼地道：“启禀夫人，小人听说少君侯曾传王夫人侍寝过，不知是不是与此有关？”
羊徽瑜不禁愣住了，曹亮睡过王元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岂不就是曹亮的？
“你说的可是实言？”
那名护卫冷汗涔涔地道：“小的岂敢胡言乱语，当时送王夫人到少主帐中的，正是任护卫长，夫人不信的话，可问询于他。”
羊徽瑜立刻便命人将任朝南召来，任朝南不敢有任何隐瞒，将那一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羊徽瑜，末了道：“小的听从少主吩咐，接送王夫人出入过少主的大帐，至于帐内发生了什么，小人就不知道了。”
羊徽瑜心中顿时是五味杂陈，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帐内能发生什么，这还用得着猜吗？
看来实锤了，这个孩子，确定无疑是曹亮的！
羊徽瑜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并不是说羊徽瑜是一个醋坛子，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一个有地位的男人没有几房妾室，反倒会让人为之诟病。
羊徽瑜在这方面其实已经是很通情达理了，象迎娶司马如过门，她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是竭力赞成的，司马如进门之后，她待之更是亲如姐妹。
但王元姬不同，人家是有夫之妇，如果曹亮对她干出非分之事，那就是不道德的事了，再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传扬出去，曹亮的名声可是要受损的。
曹操一代枭雄，王霸天下，不过他最让人诟病的就是好人妻，打一仗，抢一个女人，最后后宫是佳丽成群，连他的儿子曹丕也是上行下效，强抢了袁绍的儿媳，也就是曹叡的生母甄氏。
难不成曹亮还遗传了曹氏的家风不成？
羊徽瑜不禁轻叹了一声，对司马如道：“既然这个孩子是曹家的种，那就务必要善待之，回头我调两个丫鬟来服侍她吧，专门开个小灶，让她吃得好一点。”
“啊？”司马如一脸的愕然，她真想不到王元姬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曹亮的，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司马如不禁为王元姬担忧起来，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竟然怀了曹亮的孩子，以她刚烈的性子，还不得寻死觅活呀？
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了，躲是躲不过去，只能是就事论事了。
司马如道：“姊姊，要不要通知一下夫君？”
羊徽瑜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如今大敌当前，他重任在肩，这种事就不必让他分心了。”
羊徽瑜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就算曹亮干出这种拈花惹草的事，羊徽瑜也能做善后之事。
只不过，曹亮却莫名其妙的背上了这么一个黑锅。
过了许久，王元姬才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场景，她都愣住了。
羊徽瑜主动地道：“王夫人，我是曹亮的妻子羊徽瑜，孩子的事，只能是说一声抱歉了，不过你放心，我们曹家是不可能亏待你和孩子的，我们会尽可能地补偿你的。”
王元姬初时还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显然羊徽瑜是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曹亮的了，本来她正想要反驳，但心念一动，便住口不言了。
王元姬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是极其的惶恐的，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曹亮为了捉住司马炎不遗余力，幸亏王元姬想出了金蝉脱壳之计才让司马炎得以脱逃。
但人算不如天算，王元姬居然这个时候又怀上了，这个孩子生出来，岂不又让曹亮扣为人质吗？
王元姬不禁悲从中来，这个孩子的命还真是苦，这在龙潭虎穴之中，他能不能长大，都还是一个谜，这几日她茶饭不思，就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羊徽瑜竟然错认这个孩子是曹亮的，这无疑让王元姬心中一动，想必就是那一晚发生的事让别人误会了，不过这似乎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她默认了，不就等于给孩子一个保护伞吗？
至于曹亮，当然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只要她一口咬死了，这锅他便是背定了。

第0748章 重建班底
“阿嚏！”曹亮不由自主地重重地打了一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深感莫名其妙，按理说现在都已是桃花盛开的三月了，这么暖和的天气，怎么可能伤风感冒呢？
这个时候曹亮已经离开了壶关，赶往了高都。
前线的形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司马懿在河内集结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对并州发起进攻。
任朝南已经被曹亮派去护送家眷前往晋阳了，所以没有跟来，方布又临时充当起曹亮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曹亮的身后。
一路快马疾驰，几个时辰之后，曹亮就抵达了高都。
为了迎战司马军的进攻，曹亮已经将北军五营全部调到了上党，由于已经无需再顾及编制问题，五营已经适时地进行了扩军，当初在与鲜卑人作战时，曹亮曾将招募到的乡勇编入到五营之中，战后又分开。
但是这些乡勇曹亮并未遣散，而是化整为零地安插在了并州各地当郡兵，并要求王基按正常的情况发放粮饷，并加强这些队伍的操练，勿使之懈怠。
曹亮这么做就是为了规避朝廷方面的追查，擅自增加编制很容易遭到朝中别有用心的人的弹劾，战时临时招募一些军队没什么，但是平常的时候，那可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曹亮将这些乡勇就地安插，一方面可以逃避朝廷的追查，另一方面可以随时地予以征召，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如今曹亮已经不必在考虑朝廷方面的问题，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扩充兵马了，原先分散驻扎在各地的乡勇重新征召入伍，北军五营的编制由五千人很快扩大为一万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乡勇的回归，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队伍，形成战斗力，而不象新兵那样，需要比较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
手持密诏的曹亮已经荣升为讨逆大都督了，不过他依然兼着辅国将军的职务，说来也奇怪，司马懿把持的朝廷虽然把曹亮列为了头号的钦犯，开出了巨额的悬赏，但却始终没有剥夺曹亮辅国将军的职务，是司马懿忘却了还是另有考虑，这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就是高陵亭侯曹演亡故之后，曹亮作为他的嫡子，唯一的继承人，毫无异议地继承了高陵亭侯的爵位，而对此司马懿同样保持缄默，似乎默认了曹亮的爵位。
其实不管朝廷方面承认与否，曹亮都无可争议地成为了并州之主，司马懿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才懒得在这些虚衔上面较劲，只有灭掉曹亮，才能把这一切都抹掉。
曹亮重组了他的幕僚班底，桓范还是以中监军、军师将军成为了曹亮的首席幕僚，裴秀和鲁芝任参军，傅玄为主薄，除了鲁芝之外，其他人应当都是旧人了，这也方便办事。
曹亮桓范回到洛阳之后，裴秀和傅玄就留在了并州任职，裴秀担任了别驾从事，傅玄担任了治中从事，做了并州刺史王基的副手，曹亮回归之后，首先便是将他二人从王基那儿调回来，同桓范、鲁芝一道，搭建起了新的幕僚班底。
军事方面，曹亮则一口气将五大校尉提拨为五大将军，邓艾为越骑将军、石苞为屯骑将军、羊祜为步兵将军、杜预为射声将军、王濬为长水将军，随着北军五营编制的提升，五大校尉晋级为将军，也算是实至名归。
北军五校最早的编制人数很少，以越骑营为例，当初曹亮担任越骑校尉的时候，越骑营只有区区七百人，以校尉之职统领七百人，也算是非常正常的事。
但北军五校编制提升的相当的快，到曹亮北征匈奴鲜卑之时，北军五校已经是五千人编制了，按照魏军中军的编制，五千人以上的营官，就可以授将军之衔了。
不过曹亮一直忙于战事，朝廷方面也无意给办理此事，所以那怕是羊祜艾他们领着五千甚至五千以上的兵马，但依然还是挂着校尉的头衔。
如今曹亮彻底地与司马懿把持的朝廷决裂，曹亮提升五校尉为将军，自然也无需再经由朝廷同意。
其实对羊祜邓艾等人的提升，也算是对他们功绩的一种肯定，北军五校自征战于并州以来，战绩显赫，功勋卓著，但一直以来未曾受到封赏，其实对羊祜他们也是一种不公平。
现今曹亮身为讨逆大都督，自然是有权提拨部下的，同时，曹亮也对骁骑营的职务进行了调整。
曹演阵亡之后，骁骑将军一职一直空缺着，其职务由左军校尉文钦暂代之，此番调整，曹亮任命文钦为新的骁骑将军，骁骑营的编制，也达到了满编五千人。
当然，这个编制也将是暂时的，其后骁骑营也将向越骑营和屯骑营看齐，将人马扩编至一万人，在曹亮的计划中，将来并州军的三大主力骑兵将由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构成，成为并州军最为强大的机动力量。
而在步兵方面，除了步兵、射声、长水三营之外，曹亮还将新增左卫和右卫两营，牵弘和刘靖将分别担任左卫将军和右卫将军。
不过现在这两个步兵营还在筹备和初创之时，还没有形成战斗力，曹亮将牵弘和刘靖调到晋阳去，让他们招募和操练军队。
这两个步兵营建成之后，曹亮将会拥有骑兵三营步兵五营的一支近八万人的机动力量，这也将成为曹亮征战天下最起码的配置。
不过骁骑营和左卫右卫营，只是远景规划，此次上党之战，曹亮所能依靠的，还将是他最为熟悉的北军五营。
曹亮到达高都之后，北军五营早已布署完成，一股强烈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五营的将士们枕戈待旦，士气高昂。
自从击败了鲜卑人之后，并州已经是两年没有战事了，此番大战来临，五营将士非但没有畏战的情绪，反而是求战欲望极为强烈，如今万事皆备，就等开战了。

第0749章 石门关
司马军在河内完成集结之后，司马师请缨担任先锋，司马懿准之，拨了三万步骑给司马师，以陈骞为副将，钟会为长史，克日进军，直取石门关。
石门关是河内进入并州的唯一咽喉要道，能不能打开进军并州的大门，此役便极为的关键，司马懿为了锻炼和培养司马师，特意地让他单独领军来打头阵，可见司马懿之用心良苦。
司马懿年近七旬，马上就要到古稀之年了，都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到了这个年纪，司马懿自己也觉得时日无多。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尤其是政变成功之后，司马懿成为了把持朝政的权臣，虽然风光无限，但司马懿却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因为他清楚，所谓的权臣，其实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董卓的路，身死族灭，死无葬身之地，另一条就是曹操的路，谋权篡位，改朝换代。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第三路可走，所谓的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根本就不可能，权臣一旦交出权力，那接下来就是反对者的疯狂反扑和杀戮，司马家的子孙无一可以幸免。
所以走上了权臣之路，那就注定是无法再回头的，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就算司马懿不在了，司马家的子孙也会承继大业，顽强地继续走下去。
随着司马懿年事渐高，他更加地担忧在他亡故之后，司马家的命运将会何去何从，如果没有一个头脑敏锐手腕刚硬晓畅军事的继承人的话，司马懿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些后辈儿孙会走多远。
所以培养接班人，成为司马懿竭力要办好的一件大事，淮南之战和汉中之战，司马懿分别让司马师和司马昭参与战事，希望借机考察一下这两个儿子的领军能力。
虽然说司马师和司马昭表现都不错，但风头却完全让曹亮给盖过去了，也就是说曹亮在军事方面的能力，完爆司马师和司马昭。
这恐怕不是司马懿最想看到的，如今曹亮割据并州，司马师请求挂帅出征讨伐之，司马懿没有同意，不是说司马懿不希望司马师有单独领军的机会，而是他清楚，司马师不可能是曹亮的对手。
曹亮这样的对手，必须要由司马懿亲自来剪除掉，而且是必须要剪除掉，如果在司马懿的有生之年不能完成这个目标，很可能会带给后辈儿孙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司马师当不了主将，当一个先锋还是足够资格的，而且这也是司马懿最希望看到的，毕竟司马师终究是要承继大业的，司马懿所要做的，就是扶上马，送一程。
而对于司马师来说，他更加想迫切地证明自己，淮南之战留给他的遗憾与痛苦，时刻地吞噬着他的心灵，这些年他担任中护军，虽然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但中护军毕竟不是打仗的，他极其渴望领军征战沙场，把曾经丢失掉的东西，在战场上重新找回来。
洛阳事变时，他率军一路追杀着曹亮，甚至在北邙山有围杀曹亮父亲曹演的记录，最后因为黄河的隔绝没能追得上曹亮，让他引为遗憾。那小小的一仗，根本就无法满足司马师内心的渴望，他的目的，就是要统率千军万马，真正地来一场大厮杀。
所以这次担任北征军的先锋，司马师是踌躇满志，信心爆棚，他必须要打开石门关，吹响司马大军北伐的号角。
石门关与其说是一座关隘，倒不如说是一处天然的险要，连绵巍峨的太行山在这里闪出一道口子，左右俱像一座石门，所以石门关由此而得名。
由于石门关地处魏国腹地要带，所以那怕地势险要，也没有设关的必要，到是在这里设下一个关卡，用于检查往来的商旅行人。
石门关的地势也是相当高的，河内平原一马平川，到了石门关，地势突然地增高了，险要天成。
并州军在撤出河内之时，唯一占据没有撤出的地方，就是石门关，司马师率军一路向北，逐渐地逼近了石门关。
三月的天气最是怡人，春光明媚，和风送暖，在这个季节出征打仗，再舒服不过了。
不过随着地势的抬头，气候也变得寒冷起来，当可以看到巍峨的大山之时，司马师又穿上了刚刚脱掉的裘袍，尤其是夜晚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冰霜，冷风刺骨。
夜晚宿营之时，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刻，司马师对这些军事常识还是谙熟的，何况他身边还有副将陈骞和长史钟会，这两个人堪称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在夜晚宿营之时，绝对不会给并州军留下任何机会。
钟会还耍了一点小聪明，他建议司马师故意地在宿营时留下一些破绽，引诱并州军前来进攻，如果并州军前来偷袭的时候，司马军正好可以将其包围歼灭，然后再出兵攻打石门关，就轻松简单多了。
司马师听从了钟会的计策，在宿营的时候，故意地卖了一个大大的破绽出来，然后调集精兵埋伏在营外，单等并州军上钩。
不过等了一夜，并没有看到并州军的半个人影，看来他们是白等了，风寒露重的，在草丛中埋伏了一宿的司马军反倒是苦不堪言，这一路行军已经是很辛苦了，再加上冻上一宿，许多士兵得了风寒症，伤号减员让司马军的士气似乎有些低迷了。
钟会倒是不以为然，打仗就是这样，做好准备未必就能取得理想的结果，但不做准备却很有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并州军没有上钩，并不是说他的策略有什么不妥，而是说对手只能是更加的谨慎，看来石门关这场战斗，打起来不会太轻松。
司马师一脸的沉毅，他们的宿营地距离石门关只有十余里的路程了，天亮的时候，司马师下令全军集合，埋锅造饭，饱餐战饭之后，司马军便向着石门关发起了进攻，战斗也将会在今天全面打响。

第0750章 严阵以待
坐镇石门关的是射声将军杜预，这次五营扩军之后，无论是步兵营、射声营和长水营，都有了显著的变化。
以前的北军五校，都是单一兵种，越骑营和屯骑营是骑兵，而步兵营是长枪兵，射声营是弓弩兵，长水营为刀盾兵，当时北军五校人数较少，各营采用单一兵种方便管理和训练，而作战之时，则采用协同互补作战的方式。
不过扩军之后，这种单一兵种的局限性就明显地显露出来了，每营一万人，如同要协同互补作战，那至少也是三万人的作战规模，或许在大规模的战役之中可以采用，但相互之间的协调肯定是很困难的。
所以，在上次扩编的五千人时，步兵三营就已经结合了一些其他的兵种，虽然从主体上而言，步兵营还是以长枪兵为主，射声、长水营还是以弓弩兵、刀盾兵为主，但每营都适量地增加了其他兵种作为补充，以加强独立作战的能力。
此次扩编之后，步兵三营则是完全地打破了以前的兵种壁垒，不再以某个兵种为基础，而是各个兵种均衡配置，各营都成为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除了大规模战役的需要，小范围的战斗，已经无需各营之间再互补协同作战了。
其实这次扩军之后，步兵三营之间的兵种差异已经是完全地消失了，之所以还保留以前的名称，也仅仅只是方便而已。
杜预率领射声营把守石门关，这个时候的射声营，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混编兵团了，不仅是长枪兵、弓弩兵、刀盾兵这步兵的最基础的三大兵种按最优比例进行了配置，而且还增加了若干的后勤保障的辅助兵种以及配备了投石车、床弩、冲车等大型的军事器械，让射声营完全地脱胎换骨，成为一支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的队伍。
不过杜预并没有把射声营全部的一万兵力都投入到石门关的防御之中来，按照曹亮的计划，并州军并不会死守石门关，如果将大量的兵力投入石门关，采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与兵力占据优势的司马军进行硬拼，并不是什么明智的策略。
而且石门关虽然称之为险要，但和诸如潼关、剑阁、阳平关这样的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相比，还差了那么点意思，所以曹亮派杜预把守石门关，也并没有死磕司马懿大军的打算。
如今把守石门关的，只有射声营的五千人马，而他们所担负的任务，就是迟滞司马军的进攻。
石门关虽然叫关，但事实上却没有关城，原先只是在隘口的位置上修筑着一段丈余高的石墙，石墙的中间是一个缺口，官府在这里设置一个关卡，用于盘查过往的行人商旅。
杜预接管石门关的防务之后，对那段石墙进行了加高加固，在石墙的外面，又挖了不少的陷坑，陷坑之中插满了削尖的木棍，上面覆盖树枝树叶再埋上土，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陷坑的存在。
在缺口的位置上，安装大门恐怕是来不及了，杜预只能是命人砍伐一些树木来，做成栅栏，挡在缺口上。
石门关的两边，是两面巨大的垂直岩石，就如同是两座巨大的石门，那光滑的岩石壁，几乎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所以并州军基本上无需顾及两侧的崖壁，只需要防守住这个隘口就行。
但这个隘口几乎有半里之宽，尽管并州军已经加固加高了石墙，但石墙毕竟没法跟真正的城墙相比，尤其是缺口位置上，只有木制的栅栏，想要挡住司马军的进攻，难度亦是不小。
不过杜预有着充足的准备，他调集了大量的弓弩手登上了石墙，在缺口处，则布署了众多的长枪兵，射声营是严阵以待，静候司马军的攻击。
昨天夜里，司马军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石门只有十余里的山下，司马军宿营时的灯火，在石门关上清晰可见。
部下的一名司马向杜预提议，趁着司马军立足未稳之际，半夜偷袭一下，不但可以重创司马军，也可以力挫其士气。
但杜预杜武库的外号可不是随便取的，他自幼熟读兵书，自然一眼就识破了司马军的诡计。
杜预笑着对诸将道：“凡立营者，有十宜十不宜，敌军如今扎营门户大开，如果不是领军之将太过愚蠢，就是故意为之，想引诱我们偷袭，如此伎俩，某焉能不识得，就让他们在寒风之中冻着吧，某是不奉陪了。”
这一夜，并州军除了轮值守卫的岗哨，其余的将士都钻在营帐之内，养精蓄锐，枕戈待旦。
而司马师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在营中的能睡个并不太踏实的觉之外埋伏在营外的军队则是在寒风之中簌簌发抖了一宿，搞得冻坏了不少的人。
虽然这有些影响士气，但司马师却没有太过于纠结此事，而是拨营起寨，直扑石门关。
到了石门关下，司马师打量着与他想象大相径庭的的石门关，有些错愕，石门关，石门关，不应该是一座真正的关城吗？
显然石门关要比司马师想像之中的差距太远，不过司马师错愕之余，不禁暗自欣喜起来，这么简陋的石门关，应该是不难攻打吧。
司马军在石门关前列阵一字排开，司马师下令擂鼓，向石门关发起强力的攻击。
隆隆的战鼓声之中，司马军呐喊着，蜂拥而上，朝着石门关便冲了过去。
并州军早已是严阵以待，紧握长枪，箭在弦上，默默地等着司马军接近关下，杜预已经下令了，只要敌军进入到弓弩的射程之内，才可以发起箭矢攻击，在这之前，那怕是射出一支箭去，都是白白的浪费。
司马军依仗着人多势众，在这不到半里宽的攻击面上，几乎是排满了人，黑鸦鸦的一大片，如蝗虫过境掩杀而至。
“放箭！”杜预看到司马军已经踏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立刻下令道。

第0751章 吃人的陷坑
石墙上的箭雨立刻是倾泻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向着司马军袭去。
司马军的进攻自然是以盾兵为首，在队伍的最前列，是一面面的盾牌构成的战阵，虽然说盾兵的推进速度比较慢，但是防御力却是无比强大的，司马师发起第一次攻击，自然要以稳妥为主。
无数的箭矢扎在了盾牌之上，发出令人心颤的“扑哧”声，如果没有盾牌的防护，这声音大概就是箭矢穿透身体的声音了吧？
不过司马军虽然竖起了无数面盾牌，但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而且并州军采用抛射的方式而非平射，许多的箭矢是落在司马军头顶上的，这样一来，那怕司马军大多数士兵手持盾牌，但仍有不少的箭矢穿过防线，夺人性命。
走着走着，那一头栽倒的士兵，肯定是被流矢所射中的，不过总体而言，司马军损失并不大，大概只有几十个人阵亡，眼看就要推进到石墙之下了，付出这么一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杜预在石墙上瞧了，轻轻地冷笑一声，司马师祭出这么一个龟壳攻势，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在前面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们呢。
最初射箭的，几乎全是弓箭兵，一来弓箭的射程较远，二来杜预也是要以弓箭兵来麻痹司马军，让他们以为并州军就这么一点手段，他们完全可以用盾牌就能防御得了。
恕不知，杜预在后面还安排了更为厉害的杀招，等着他们呢。
眼看着距离石墙越来越近了，并州军的箭矢密集程度有增无减，排在最前列的司马军士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不留神的话，就很可能被一支突如其来的流矢所伤，一命呜呼了。
想要保住性命，那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用盾牌死死地护住身前和头顶，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身前和头顶上，自然忽略了来自于脚下的危险，排在最前面的司马军，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陷，连人带盾牌就掉入了陷坑之中。
这些陷坑的上面，仅仅只是搭盖着一层的树叶或茅草，再撒上一层土，将陷坑隐藏起来。
但其实这种隐藏是比较粗糙的，新土和旧土的区别肉眼可见，而且陷坑的上面，多数也是不平整的，如果细看的话，是很容易发现这些陷坑的。
但现在司马军的注意力压根儿不在脚下，所以一进入到陷坑区，司马军就有不少人掉了下去。
陷坑挖得还是比较深的，至少有一人半的高度，而坑底密密地插满了尖刺，第一个落到坑里的司马兵，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路，会被无数的尖刺给刺穿身体。
那些落坑的士兵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引得司马军队伍大乱，人人自危，都在担心前面还有没有陷井了。
其实陷坑的伤害力是有限的，最多一个陷坑能坑杀一个士兵，后面的就算掉进去，有前面的垫底，也不会再造成什么伤害。
但正是因为这些陷坑的存在，完全打乱了司马军的进攻节奏，原先井然有序的队伍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而在石墙上静候已久的连弩兵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看到司马军有人落坑，队形一片混乱之时，连弩兵果断地出手了，密集的箭雨如泼墨一般，向着司马军倾泻了过去。
几百具连弩同时发射，那绝对是令人恐怖窒息的场景，再加上原先就已经不断射击的弓箭，在这半里宽的战场上，形成了一道死亡扇面。
正是因为陷坑的作用，让司马军无法专注于一个方面，而同时要顾及上面下面和前面的话，那恐怕又是力所不逮的，密集箭雨恐怖袭来，就算是司马军有持盾牌，也难以应对了，只要有一点点的空隙，那些弩箭就会趁虚而入，毫不留情地射穿一切。
司马军顶不住了，狼狈而撤，战场上遗留下了数百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人倒在陷坑之中，有人在爬在陷坑边上，无一例外都是被弓箭给射死得，有的人死得更为凄惨，活活地被射成了刺猬的模样。
首次进攻就惨败而归，司马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在他看来，这么简陋的一座关隘，只要司马大军发起进攻，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事与愿违，这第一波进攻就遭遇了当头一棒，司马军折损了好几百人，但却连石墙的边都没有摸上，这一仗败得有些太窝囊了吧。
钟会却在一边淡定地道：“大公子勿忧，此番进攻失利也并非是大公子指挥失当，乃是并州军奸诈所致，他们在关前挖下陷坑，让我军难以兼顾，以致大败。某以为，大公子还是派兵再度进攻，只要多注意脚下即可。另外并州军弓箭强悍，我们得派出弓弩兵进行压制，掩护步兵突击。”
司马师从其言，他对钟会的建议一向是比较信任的，司马军稍作休整，马上就投入到了第二波进攻之中。
这次的进攻司马军就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了，不光要顾及头顶身前，还得紧盯着脚下，看是不是还有陷坑在等着他们。
提高了注意力，就不会再出现第一波进攻时的那种狼狈场面上了，这次司马军的推进速度更慢了，却也更加地稳妥了。
另外为了压制并州军的弓箭兵，司马师听从钟会的建议，安排了大量的弓箭兵站到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上，对着石门关就是一阵的狂射。
因为有石墙掩护的缘故，司马军弓箭兵对并州军造不成多少伤害，他们射箭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压制并州军的，如果没有这么一层压制，并州军弓箭兵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如今多了一个对手，他们就算攻击时也会顾及到，那么射出来的箭无论是密度还是强度，都比第一轮逊色了不少，也给了司马军不少的喘息之机。
正是因为在这层掩护之下，司马军踏过前面的士兵的尸体，终于是推进到了石墙之下。

第0752章 任尔三路来，我只一路去
这么矮的石墙司马军也无需搭什么梯子，冲到石墙下之后，只需踩着袍泽的肩膀，就可以攀上石墙了，这种搭人梯的方法简单实用有效。
陷入近战之后，弓箭兵的作用也就明显减弱了，杜预当机立断，将长枪兵和刀盾兵顶了上去，与司马军展开了肉搏战。
当然后退之后的弓弩兵也没歇着，继续地用抛射的方式向司马军的后队人马发起攻击，这种抛射的角度更大，从石墙双方士兵的头顶上飞越过去，然后斜斜地射落到人群之中。
这种抛射方式连敌人都看不到，自然没法去讲究什么准头了，反正将箭射出去，射中射不中全凭运气，反正司马军这么密集，又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是盾兵，总会有些倒霉蛋遭遇灭顶之灾。
而司马军的弓箭手却停止了射击，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继续射箭的话，反倒是容易误伤前面的步兵。
现在作战的焦点集中到了石墙之上，司马师在后面督阵，督促更多的步兵投入到进攻之中，尽快地拿下石墙。
司马军排着密集的队形，踩踏着袍泽的肩膀，奋力地向着石墙上进行了攀登，但迎接他们的，是如林一般的刀枪，司马兵有的刚冒出一个头来，就被神出鬼没的长枪刺穿了头颅，有的双手刚搭到了石墙上，就被突如其来的钢刀斩断了手指。
惨叫声之中，不断地有司马兵从墙头上栽了下去，但更多的司马兵不断地涌上去，双方围绕着石墙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战况空前的激烈。
石墙中间的那个缺口，更成为双方的争夺的焦点，司马军干脆抬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树干充当撞木，几十个人这么抬着，临到近前时，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然后借着这股子的冲劲，想一下子冲垮缺口处的栅栏。
并州军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在栅栏的后面密布着几十名的连弩手，连弩齐发，密如暴雨，那些冲在前头的司马兵纷纷中箭，一头栽倒在地，那根粗大的树干也失去了平衡，栽在了半路上，距离栅栏也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了。
司马军再派人上去，想重新抬起树干，但在这么密集的箭雨下，既要用盾牌护身，又要去抬树干，确实委难两全，司马军试了好几次，折损了不少的人，却依然没有如愿，最终也只能放弃。
对于中间的这道缺口，他们只能采用人海战术，发起疯狂的冲击。
这完全就是一场肉搏战，由于占据着防御上的优势，并州军处于一种稍稍有利的状态，他们依靠石墙，顽强地抵御着司马军的冲击，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司马军的进攻一次次地化为了徒劳。
司马军的困难在于地形狭隘，只有半里宽的攻击面让司马军每一次的进攻投入的兵力十分的有限，所以人数上的优势短时间内是无法体现出来，双方势均力敌，在石门关形成了拉锯战。
……
“启禀大都督，司马师率兵三万，攻打石门关，射声将军杜预率军抵御，双方正在激战之中。”石门关战事发生之后，传讯兵在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回到了高都，禀报了曹亮。
消息传来的时候，曹亮正和幕僚商议军情，听到这个消息，裴秀有些担忧地道：“杜将军驻守石门关只有五千人，如何能抵挡得往司马师的三万人，应该即刻派兵增援，确保石门关不失。”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亮，等待曹亮发号施令。
不过曹亮却是不急不徐，手指着平铺于桌上的军事地图，对诸人道：“司马懿此次尽起十五万大军，对上党实施三路围攻，其中司马懿在南路亲率十万大军，以司马师的三万人为先锋，从河内攻打石门关，而东路则由胡奋、陈泰率领两万兵马，从羊肠坂进逼碗城，西路则由胡遵、王经率领三万兵马，从河东郡出发，直取阳阿，这三路大军分进合击，意图将我们困死在上党。”
鲁芝道：“敌众我寡，不知大都督何以为战？”
曹亮沉声地道：“司马懿派遣司马师为先锋，率三万大军进攻石门关，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想要将我军的主力拖在石门关一线，东西两路则趁虚而入，切断我们与晋阳的联系，继而将我军围歼在高都一带。”
裴秀略带忧色地道：“石门关被围，我们不得不救，但东西两路的司马军，却是让人头疼之至，如果分兵抵御的话，我军又是兵力不足，难以应付。”
曹亮淡淡一笑道：“谁说难以应付了，司马懿兵分三路而来，看是气势汹汹，但是三路大军受地形所限，相互之间并无联系，正是我军各个击破的良机，任尔三路来，我只一路去，这次我们就来个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东路的胡奋陈泰只有两万人，我们不妨先吃掉他！”
上党的地形特殊，四面环山，只有中间是一块盆地，而这环山的四面，悬崖绝壁，道阻难行，司马大军分进合击，分进到是容易，想要合击，那可就难了。
这样一来，无疑给曹亮提供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
以并州军五万左右的兵力，去对付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确实有一种力所不逮之象，但如果曹亮集中兵力，去对付其中任意一路人马的时候，尤其是司马军东西两路人马之一，却是妥妥地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
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军，这可是孙子兵法上的精髓所在，如果曹亮想要面面俱到，分兵抵御，反倒是容易受制于人，处处不敌。
所以听闻到司马大军进攻石门关的消息，曹亮丝毫没有着急，因为他事先已经支会过杜预，不会派援兵给他。曹亮给杜预的任务就是拖延司马军三天，只要三天时间一到，他就可以撤离石门关了。

第0753章 羊肠坂
以杜预的五千兵马以及石门关的险要程度，守三天是曹亮最为保守的估计，如果需要的话，杜预再多守个三天五天也是毫无问题的，不过曹亮并不准备让他死守下去，一昧的死守，只会徒增并州军的伤亡代价。
而三天时间，已经足够曹亮在东路或西路有所动作了。
司马懿依仗其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兵分三路而进，确实有一举将上党的并州军包了饺子的意图，但这皮薄馅大的饺子，又岂是那么好包的？
如果按正常的应敌策略，敌军分三路来攻，那我方也得派出三路人马来抵御，针锋相对，寸土必争。
但这样一来，就正中司马懿的下怀了，因为并州军兵力有限，如果再兵分三路抵御司马军进攻的话，那力量就会更显得单薄了，任何一场防御战都是要拼消耗的，而并州军人少力薄，拼消耗根本就拼不过司马军，结果只能是越打人越少，而人少阵地也就守不住了，最终曹亮必然会失败。
曹亮当然不会采用这样的战术，被司马懿牵着鼻子走，战争之中什么最大，是地盘吗？固然战争争夺的就是地盘，但是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却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有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断地歼灭敌人，最终才能控制更多的地盘。
曹亮把目光瞄向了司马军的东路军，陈泰和胡奋率领的这两万人马，从兵力上来讲，这显然是司马军三路大军之中最为薄弱的一支，以并州军的战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吃掉这支军队并不会太过于困难。
尽管消灭东路军并不能令司马懿伤筋动骨，但在破坏司马懿战略意图方面，却是有着明显作用的，最起码可以打破司马懿的三路围剿，为并州军赢得更为宽广的战场环境。
要知道这里可是并州军的主场，他们对这里的地理条件十分的谙熟，只要并州军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那么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完全可以纵横驰骋，游刃有余。
曹亮的计划获得了桓范等人的首肯，接下来曹亮便开始调兵遣将，在羊肠坂的出口碗子城一带，布下了一个大口袋，单等胡奋和陈泰率军往里面钻了。
……
羊肠坂是最为有名的“太行八陉”之一，而在这“太行八陉”之中，羊肠坂则是以险峻崎岖称著，因其道路崎岖缠绕、曲曲弯弯、形似羊肠，所以才取名为羊肠坂。
这条道路也是出入并州与河洛的一条重要通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年曹操北征高干之时，就曾从羊肠坂进军，杀了高干一个措手不及，从而顺利地占领了并州，当时曹操途经羊肠坂，天降大雪，道路难行，他有感而发，写下了《苦寒行》一诗，更令羊肠坂名噪天下。
司马懿率主力从石门关进军，为了迂回包抄并州军，于是派遣司隶校尉陈泰和河内太守胡奋率兵两万从羊肠坂进军。
胡奋当时在河阳吃了败仗之后，一口气逃出了河内，逃往了冀州，不过司马师的军队到达河内之后，他又率着残兵败将返回了河内。
河内变成现在这样一副烂摊子，可以说是胡奋的重大失职，不过司马懿并没有追究他的意思，在此次北征并州的作战之中，司马懿委派胡奋为副将，协助司隶校尉陈泰从羊肠坂进军，迂回攻击并州军的侧翼。
胡奋原本忐忑不安，担心会受到责罚，但没想到司马懿如此宽宏大量，不得没有追究他失守河内的责任，反而此次依旧对他委以重任，胡奋不禁是感激涕零，暗暗地发誓，要打好这一仗，一雪前耻。
在司马师向石门关进军之时，陈泰和胡奋也率军踏上了征途，他们从野王出发，一路向北，踏上了羊肠坂。
羊肠坂的险峻果然是天下闻名，整条坂道就完全是在太行山的大峡谷之中穿行，弯弯曲曲，绕来绕去，如果不是天上挂着太阳，司马军肯定会被绕糊涂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条路不但险峻，更以狭窄而称著，许多地方窄得只能容一车一骑通过，甚至宽一点的车辆都无法通行，被卡在石头缝里，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按理说，从河内到上党，羊肠坂是一条捷径，但由道路太过险峻艰辛，司马懿不得不放弃了从这里率主力进军的打算，而改走比较宽阔的轵关陉，也就是石门关那条道，虽然比起羊肠坂来有点绕路，但相对而言有利于大部队行动。
不过对于陈泰和胡奋的这支偏师来说，走羊肠坂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两万人的队伍单排行进，绵延数里，逶迤而行，白天还好说，因为山势的遮挡，首尾难顾，到了晚上，一路火把照得通明，宛如一支火龙在山间行进。
到不是陈泰和胡奋不想晚上休息，主要是这条路就这么宽，最宽的地方也不过难容两三辆车并行，如此地形，根本就没有安营扎寨的地方，大军走累了，也只能是原地休息一下，吃点干粮，继续前进。
没办法，陈泰和胡奋商量了一下，决定出了羊肠坂，赶到碗子城时再休息。
不过到达了碗子城，也就是进入到了并州境内，那里是否有并州军在驻守，还不得而知。
陈泰信心满满地道：“大公子已经率兵攻打石门关了，并州军的主力必然会集中到石门关，碗子城那边，就算有并州军在驻守，也想必不会有多少人马，以我们的兵力，拿下碗子城毫无问题！”
这倒也不是陈泰托大，最主要的原因是司马军的主攻方向是石门关，毫无疑问并州军的主力也必须要到那边去防守，否则被司马大军长驱直入，这仗也就不用再打了。
如此一来，把守碗子城的并州军人数肯定不会太多，只要他们的两万人马一路掩杀过去，夺下碗子城，先在上党境内掌握一块立足之地，才是最为重要的。

第0754章 碗子城
太行山素以险峻雄奇称著，尤其是从河内前往上党，完全是仰攻，那条羊肠小道在崇山峻岭之间蜿蜒盘旋，恰似登云之路，看看身边那陡峭的悬崖，怪石嶙峋，沟涧幽深，稍有不慎，掉落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胡奋看着如此险峻的道路，不禁是眉头大皱，对陈泰道：“此路如此艰险，如果并州军在半路之上设伏，我军危矣。”
陈泰以前走过这条路，倒也不以为然地道：“羊肠坂素以险峻狭隘称著，如果并州军在前面设伏的话，我军确实难以通行，不过倒也不用担心敌军会来追击，纵然无法前进，但后退自保却无半点问题。”
以羊肠坂的地形，打阻击战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派遣少数的军队守在险要之处，司马军想要通过那就试比登天还难。
不过同样的，并州军想要追击难度也很大，狭窄的道路根本就无法施展开，所以陈泰认为敌人设伏并不可怕，最多只能是阻止他们前进，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怕是在后撤途中，最多的损失也就是后卫部队的一少部分人，大部队还是可以按着原路返回去的，除非并州军可以在羊肠坂的两头同时伏击，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估计这大概也是司马懿担忧的缘故吧，所以他没有选择让主力部队走羊肠坂，如果让并州军封死了这条路，那怕派再多的军队也是于事无补。
如今司马师率主力进攻石门关，想必并州军的防御重点也会集中到石门关一带，那么对于羊肠坂必是疏于防范的，这个时候司马军派一支偏师从羊肠坂发起突袭，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司马军夜里没法宿营，所以陈泰干脆下令队伍只做短暂的休息，连夜赶路，虽然说在这崇山峻岭之间赶夜路风险比较大，许多路段紧邻着悬崖，往往一脚踩空，很可能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但为了尽快地走出羊肠坂，陈泰不得不冒险，毕竟在这条路上耽搁得越久，遭到并州军阻击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兵贵神速才是硬道理，陈泰连夜赶路，只为争取时间。
不过陈泰不知道的是，曹亮早已对司马军的一任何举动探查的一清二楚，在并州军撤出河内之后，一些斥侯暗探人员则留了下来，乔装改扮，秘密潜伏，将河内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上党。
这些斥侯暗探就等同于曹亮留在河内的一双眼睛，时刻地注视着司马军的一举一动，并适时地将情报传入到上党，所以陈泰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们所有的举动都早已被曹亮所知悉，就连他们军队的数量，领军者姓名，行动的时间和路线，都被曹亮掌握得一清二楚。
而司马军对并州军的动向，却是一无所知，双方信息的不对等，自然早已经注定了这场战役的结果。
曹亮对于情报工作是极为重视，当这个时代的斥侯兵还停留在侦察半径几十里的水平时，曹亮已经是早已组织和建设好了自己独立的军事情报网，目前这个情报网几乎已经覆盖了洛阳到并州的所有区域，司马军在河内的任何举动，都已经逃不出这个情报网的监视了。
陈泰胡奋率军从羊肠坂进军的消息，甚至在他们动身之前，曹亮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如果曹亮想在半路阻击他们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曹亮为了获得更大的战果，就必须要采用诱敌深入的手段，毕竟阻击敌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歼灭敌人，消灭司马懿的有生力量，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陈泰和胡奋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他们一路行来，对未曾遭遇到了并州军还暗暗地为之庆幸，眼看着距离走出羊肠坂已经是越来越近了，陈泰和胡奋大为欣喜，认为他们此番进攻只要走出羊肠坂，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他们将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对并州军后方的目标进行攻击，切断高都与壶关之前的道路，为将并州军围歼于高都一带创造条件。
经过一天多一点的跋涉，胡奋终于看到了羊肠坂那细如羊肠的小路不再向前延伸，翻过最后的一座大山，前面便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堡的样子。
“前面就是碗子城么？”胡奋第一次走羊肠坂，对这一带的情况并不是太熟，只是听说羊肠坂的尽头，有一座较小的山城，叫做碗子城，大概指得就是那儿了吧？
陈泰微微点头，道：“不错，那便是碗子城了，我们总算是走出来了！”陈泰言语之中，也颇为有些感慨之色，羊肠坂是一条挺艰辛的山路，这一路强行军突进，也确实是不容易。
不过陈泰为人还是比较谨慎的，尽管已经到了碗子城下，但谁也不清楚碗子城是否驻扎着并州的军队，倘若曹亮有心来把守羊肠坂，碗子城无疑便是一个最好也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重兵守在碗子城，还是有机会将他们挡在羊肠坂之内的。
陈泰立刻派了一支小队的人马，赶上去前去探看状况，很快他便得到了回禀，称碗子城里并没有发现并州军的身影，除了几家做生意的商号之外，碗子城几乎等于是一座空城。
陈泰不禁大喜，他以前走过羊肠坂，也曾经过碗子城，在以前，碗子城是留守着一支人数不多的军队的，盘查过往的行旅，没想到曹亮主政并州之后，就连这最起码这么些人出撤裁了，这还真是一件比较利好的事。
其实这么一支几十人的队伍，陈泰也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他方才派人过去，就是准备一举歼灭守城的力量，将碗子城给夺下来，让司马军有一个立足喘息的地方。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兵不血刃，这到是真的有些出乎陈泰的意料。

第0755章 这是并州军的主力吗
陈泰下令大军加快进军的节奏，尽可能快地进入碗子城，可他不想将到手的胜利再白白送人，如今司马军一路强行军，众军极为疲惫，占据碗子城后，也可以稍事休整一下，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碗子城得名非常的形象，这座小小的山城，和别处的地方是绝然不同的，别的地方的城池，大多是呈方形或长方形的，唯独这儿的城池，是兴建成椭圆状的，就如同是在羊肠坂之外，摆上了一只碗，所以非常形象地叫做碗子城。
碗子城并不大，方圆还不到半里，这里也没有居民，只有几户的商号服务于过往的商旅，看到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的司马军，个个惊得是目瞪口呆。
陈泰和胡奋纵马入城，不过这么一座小城想要容纳两万的司马军似乎有些困难，当这么多的军队涌入这座小城时，简直要把碗子城给挤爆了。
没奈何陈泰只得叫停，除了先期入城的五千人外，剩余的一万五千人只能是在碗子城外扎营。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在羊肠坂，司马军就连一片可以扎营的地方也找不到，所以迫于无奈，他们也只得连夜赶路，走出了羊肠坂。
如今到了碗子城，虽然小城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但城外的地方还算是宽敞，扎营安寨倒也比较方便，反正到了这里也是临时驻扎，许多的士兵也没有在意，他们现在又困又乏，急需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吃口热乎的饭，睡上一个囫囵觉，舍此之外，别无他求。
营帐很快地搭了起来，炊烟也升了起来，许多的士兵都来不及等战饭做好，就已经和衣倒地而睡了。
……
此刻曹亮就坐在距离碗子城十余里之外的一座无名的山岗上，从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碗子城的全貌，那袅袅而升的炊烟，应当是司马军在埋锅造饭吧？
曹亮的脸上微微地露出一丝的笑意，一切果然不出所料，陈泰和胡奋率领的两万人马长途跋涉，暂时地在碗子城停留驻扎，看司马军的模样，这一路从羊肠坂走来，自是又疲又乏，而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是养精蓄锐，就等着曹亮的一声令下了。
曹亮倒是不急不徐，反正陈泰和胡奋的这支军队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想怎么对付他们也都是手到擒来之事，他们一夜未曾休息，此刻埋锅造饭，吃完饭之后，歇息之时，正是并州军出击的最佳时间。
所以急躁的石苞主动请战之时，曹亮只是淡淡一笑，要他稍安勿躁。
曹亮要打，自然是力求利益最大化，就是要将这两万多人全部包了饺子，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吃掉了这两万多人，至少也能让司马懿痛上一阵了。
曹亮悠然地在山顶上等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午时将近，他还没有下达出击的军令，邓艾也按捺不住了，前来问询曹亮是否让三营骑兵吃过干粮之后再发起进攻。
“那倒不必，狼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有血性和斗志，就让他们先饿上一顿吧，马上就可以享受饕餮盛宴了。”曹亮老神在在地道，不过他旋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是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攻击的，他们原先掩藏在山岰森林之中，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此时突然地发起冲击，狂飙突进，有如平地之上刮起了龙卷风一般，山呼海啸，声势震天。
隆隆的马蹄声宛如打雷一般，响彻在了碗子城的上空，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陈泰，听到了这声音，脸色陡然地一变，这大晴天的，又怎么可能会有雷声，不对，这是战马来袭的声音，光是听这响动，就知道这是何其庞大的一股子的骑兵力量，千骑万乘，势如惊雷。
“有敌袭！准备迎敌！”陈泰高声厉叱道。
司马军刚刚歇了下来，许多人甚至进入了梦乡，虽然陈泰的命令已下，而且那地动山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这些士兵才如梦方醒，乱作了一团。
尽管并州军是埋伏在数里之外的，但这么一点路程对于急驰的骑兵而言，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未等司马军完全地清醒过来，三大骑兵营已经是扑了上来。
对于步兵占据七成以上的司马军来说，并州骑兵的冲击完全是灾难性的，没等到司马军组织起有效的防线，并州骑兵就已经是扑了上来，杀了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对于此刻的司马军来说，组织起防线与否也并没有什么太强的抵抗能力，以城外一万五千左右的步骑兵来对付两万五千如狼似虎的并州骑兵，这种结局几乎在战斗的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了，不管他们能不能排得出长枪阵或者别的什么阵来，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败涂地。
并州骑兵的进攻几乎是拉枯摧朽的，他们在碗子城下肆意地横扫着一切，所到之处，那人头，就如同是割韭菜一般，滚滚而落，司马军就连半点的招架之力也没有。
陈泰和胡奋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完全全地惊呆了，如此的碾压之势，估计并州军出动的是他们全部的骑兵力量了吧，不是说他们的主力正在石门关与司马师的军队交战，怎么会出现在碗子城？
陈泰懵了，胡奋傻了，绝望的情绪在他们心头蔓延着，如果他们不是有这么一道城墙挡着，很可能连他们也会被卷入骑兵的浪潮之中，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本来作为一支偏师，他们的作用就是敲敲边鼓，迂回到侧翼后方支援主力队伍的，但没想到千辛万苦地刚走出羊肠坂，就重重地挨了一记闷棍，他们遭遇了并州军的主力伏击，就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里更像是一个陷井、圈套，并州军早已布好了口袋，只等他们往这里钻了。

第0756章 惨遭碾压
如今城外的司马军处境确实比较惨，在实力强横的并州骑兵的强力冲击下，所谓的阵形，早已经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本来步兵对战骑兵就处于一种天然的劣势，只有依靠团队的力量才能勉力支撑，可这个时候司马军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根本就无法组织起阵形来，惨遭横扫碾压，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司马军的骑兵，许多人都来不及骑上战马，并州军就已经扑了过来，将其斩于马下，形不成团队组织的骑兵，依靠单兵作战，单打独斗，很快就会被并州军的骑兵浪潮所吞没。
相比较而言，在邓艾、石苞、文钦的指挥之下，并州军的进攻目标明确，动作迅速，他们以纵队形式前插，就宛如一把把的尖刀，轻易地司马军的阵地给撕裂了，将其分割分裂为数块，然后再对其包围圈内的猎物进行围剿，精准而犀利的打击，让司马军应接不睱，几乎找不到逃生的机会，四面八方，看到的仿佛都是并州军隆隆铁骑激荡起来的尘烟。
绝望之下，许多的司马兵朝着碗子城跑去，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将就在城中，如果能逃入城中的话，至少有那么一层的城墙在保护着他们，免受并州骑兵的践踏。
碗子城只有两座城门，一南一北，城门口狭而窄，大量的司马兵拥挤在城下，挤得是水泄不通，他们拼了命地捶着城门，高声地叫嚷着，要求城内的守军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城门口的位置有限，许多人则挤到了城墙下，希望得到城内的袍泽援助。
这个时候，陈泰和胡奋根本就不敢打开城门，一来碗子城很小，容纳了五千人之后，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就算是打开城门，也再放不进多少人了。再者，并州骑兵的速度极快，一旦打开城门，还没等司马军入城呢，他们就已经扑了过来，一旦被并州骑兵夺去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陈泰和胡奋站在城头上，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麾下的军队尽遭屠戮，丝毫没有办法。
身为领军之将，面对如此战况，自然不可能是无动于衷，但陈泰不敢冒险，城外的败局已定，一定城池被攻破，他们就得全军覆灭啊！
这个时候，胡奋倒是指挥城上的士兵找来一些绳索，垂下去，让城下的士兵可以顺着绳索爬上来。
看到这些如救命稻草一般的绳索，城下的士兵纷纷攀绳而上。
但攀绳登城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技能，攀绳既需要力量，又需要技巧，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最多顺着绳索攀上几尺，就没有力气再继续了，甚至会掉下去。
而且逃命之余，许多人往往不顾忌后果，一条绳索上甚至挂上了十几个人，再粗的绳子也承受不了如此的重量，于是绳索断裂那一串的司马兵又全掉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并州军似乎也观察到了这种情况，他们干脆把挂到城墙上的司马兵当成了活靶子，用弓箭瞄着射击，许多人眼看着就要攀上城头了，那料想一支羽箭飞来，他们有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城头上掉了下去。
利用攀绳逃上城头的司马兵少之又少，只有极个别人侥幸登上了城头，大量的司马兵仍然云集在城下，拼命地叫嚷着开城门。
可惜他们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无人来打开城门，这个时候，并州骑兵已经冲到了城门口下，城上如果开门的话，就等于是放敌入城。
陈泰已经严令守城的士兵禁止打开城门，不过他下令城上的守军不停地放箭，去阻击来袭的并州骑兵，想给城下避难的司马军一点庇护。
但乱军之中放箭，又怎么可能没有误伤，所以城上的箭射下来，许多时候反倒是射死了不少自己人。
如此一来，城下的司马兵彻底地绝望了，城上的将军们不但不给他们开门，反而用箭来射他们，这简直就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呀。
“不干了，老子投降去！”一个小头目愤怒地大叫着，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高举着双手，朝并州军跑去。
一个人投降，立刻引起了很大的连锁反应，许多人纷纷地扔掉了兵器，向并州军投降了。
这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战斗，在绝望之余，投降成为了活命的最后机会，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包袱的，吃粮当兵，本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的，看不到活路的情况下，投降也就成了唯一选择。
兵败如山倒，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这场战斗还没有经历多长的时间，就马上要拉下帷幕了。
陈泰脸色惨白，如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指挥作战，竟然会败得如此之惨，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要知道，城下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人，好歹这也是一万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啊，就算是一万五千头猪，满山遍野地跑起来，想要尽皆屠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起码也得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行。
可惜这一万五千个人还不如一万五千头猪，如此的脆败，让人匪夷所思。
胡奋脸色倒是平静一些，毕竟在河阳之战中，他就遭遇过同样的状况，那时候，胡奋率领的可是三万人马，但在并州三大铁骑的轮番冲击下，兵败如山倒，如果他不是逃得及时的话，很可能把小命就交待着河阳了。
如今司马军人数减了一半，而并州铁骑似乎比以前更庞大了，那么这仗还打个屁呀，看到并州骑兵黑压压冲过来的时候，胡奋就知道败局已定，没有任何力量能挽得回来了。
这完全就是一场碾压似的战斗，城外的司马军除了投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生路可言，可呆在碗子城里的司马军就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吗？
胡奋细思极恐，脑门子上的汗顿时流了下来，大叫一声：“不好！”

第0757章 夺路而逃
胡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固然现在并州军的攻击目标只是城外的司马军，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城外的司马军被肃清只是时间的问题，少则一半个时辰，多则三两个时辰，城外的战斗就会彻底地结束。
而一旦城外的战斗结束之后，并州军攻击的目标就会转向碗子城，这么一个弹丸小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胡奋都不知道他们能坚守多久。
诚然现在并州军派出的是骑兵，骑兵善长野战而不善于攻城，但如果城外的司马军被肃清清之后，他们也就只有死守碗子城了，而一旦出城的话，就会惨遭并州骑兵的追杀屠戮，恐怕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可死守碗子城，仅凭他们手中的五千人马，能不能守得住还真是一个比较难说的事，因为并州军可不光有骑兵，还有攻坚能力相当出色的步兵，碗子城这么一座弹丸之城，如果被围的话，迟早会陷落的。
指望司马懿的大军来救援？这个还真指望不上，虽然说碗子城到石门关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司马懿的的大军如果绕到这边，还不知道有多少的路要走，再加上有并州军的阻击，胡奋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但碗子城这边的战况却是不等人的，从并州骑兵出击时的雷霆之势来看，曹亮的目的就是要干脆利落地干掉他们，绝对不会给他们等待援兵的机会。
如果固守城池，恐怕就是坐以待毙。
胡奋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陈泰，陈泰也深以为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州军显然早就知晓了他们从羊肠坂进军的计划，从而调动兵力，在碗子城的周围设伏，意图全歼他们这一支偏师。
陈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司马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攻打石门关，并州军必定是应接不睱，如何还有余力来在碗子城设下埋伏？
而且从并州军的攻势来看，何止是有余力，出现在碗子城周围的，估计是并州军的骑兵主力部队，难道他们真得不用去派兵防守石门关吗？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陈泰来讲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能不能守住碗子城才是关键所在，如果碗子城失守了，那么他们必将遭遇灭顶之灾。
并州骑兵的可怕战力他们已经是亲眼目睹了，如果不是这一段高高的城墙挡着，没有人认为他们会幸免于难，他们此刻呆在城里，就如同是关在羊圈中的绵羊，而城下的并州骑兵，则更像是虎视眈眈的狼群，城内的这些司马兵，都可以想像得到羊入狼群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守城，无疑是坐以待毙，陈泰思虑了半天，觉得确实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如果现在不作为的话，那么城外这些司马军的下场，必定是他接下来会面对的。
和胡奋商量了一下，胡奋的建议是趁着城外的局势还未平定之时，赶紧地突围，也许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陈泰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突围的决定。
突围之后，司马军还得沿着羊肠坂原路返回，所以打开的碗子城南面的那一个城门。
这个时候，城门口依然聚集着不少的司马兵，看到城门开启，顿时个个狂喜，正想往城门里挤去，但更多的司马兵从城里面涌了出来，顿时一脸的懵，怎么回事，没看到城外并州骑兵正在大肆杀戮么，你们从城里出来就能敌得过他们？
陈泰顾不上城外这些士兵的感受，他下令司马军出城之后，立刻奔向羊肠坂，试图夺路而逃。
而胡奋则是尽可能地召集部众，召集那些陷入乱军之中，但还未曾向并州军投降的司马兵，既然要撤，那能带走更多的士兵自然是最好的，而且人多力量大，突围的时候面对并州军的追击，成功的希望便会更大一些。
不过胡奋能召集到的司马兵只是少数了，绝望之下，许多的司马兵选择了投降，几乎占到了还活着的司马兵的绝大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继续地负隅顽抗，但已经深陷并州骑兵的重重包围之中，就算他们想逃，也是无路可遁。
碗子城距离羊肠坂很近，也可以说碗子城就坐落在羊肠坂的出口处，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就只有不到半里的距离，并州军的攻势很猛，但大部分集中在北面和东西两面，对南面尚未形成大规模的攻势。
这无疑给陈泰和胡奋的逃跑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其实这个时候距离并州军发起全面进攻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谁都未曾想到司马军这个时候会望风而逃。
邓艾第一时间就观察到了司马军的逃跑企图，他即将下令越骑营向羊肠坂这边靠拢，对司马军出逃的军队进行歼灭性打击。
现在司马军的军心斗志基本上已经垮掉了，为了逃命，他们争先恐后地奔向羊肠坂，就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步兵逃得过骑兵吗？答案当在是否定的，那怕再多给步兵两条腿也未必能跑得过骑兵，不过这个时候正应了那句话，跑不过敌人能跑得过队友就行了，生死关头，自然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越骑营从左翼向司马军发起了攻击，旋风似的冲击波不断地收割着司马兵的性命，不过求生的欲望让这些司马兵还是拼命地冲向了羊肠坂，在他们看来，只要踏上羊肠坂那条路，就有生的希望。
很快石苞也指挥屯骑营加入到了攻击的行列，在越骑兵和屯骑兵左右两路夹击之下，司马军这条南逃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了，最终越骑营和屯骑营会师，彻底地截断了司马军的退路。
这个时候，碗子城中还有一千多司马军没有来得及出城，而出城之后被截杀的司马军也多达一千多人，最终陈泰和胡奋带领的逃到羊肠坂路上的，只剩下了三千多人。

第0758章 速战速决
两万多人一战之后仅剩下三千多人，这一仗司马军打得确实有些狼狈，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地理情况，有羊肠坂这么一条退路，司马军甚至都有可能全军覆灭，无一脱逃。
先前还抱怨羊肠坂坎坷难行的司马军的士兵，此刻则是在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这条路过于狭窄险峻，不利用骑兵追击，他们这残余的三千人又如何能逃得过并州铁蹄的疯狂蹂躏。
确实，以并州骑兵的速度，如果在平原地带上逃亡的话，这三千多人最多也撑不过一刻两刻时，只要离开城池的保护，他们注定就是死路一条。
但羊肠坂无疑给他们提供了最佳的保护，这条宽仅一车一骑的通道，让并州军的追击效果大打折扣，而且司马军完全可以边逃跑边设路障，来迟滞并州骑兵的追击，再不济，牺牲上一些断后的的人，反正大部分人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陈泰暗暗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侥幸，绝对是侥幸，从这次的伏击来看，并州军完全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集中了如此强悍的骑兵，轻易地就杀了他们个片甲不留。
如果陈泰的决断再迟疑一些，很可能就再没有机会踏上羊肠坂这条险路了，困守碗子城，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一仗败得如此之惨不能说陈泰和胡奋领军无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敌人太奸诈了，他们没有胆量去正面迎战司马军的主力，反而是集中优势兵力来对付陈泰和胡奋的这一支偏师，这样的仗，搁谁打也打不赢啊！
能逃得性命，已经是幸运之至的事了，陈泰和胡奋也顾不得再清点损失了多少人，他们沿着羊肠坂，一路向南而逃，先返回河内再说，反正这上党境内，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呆了。
邓艾和石苞合兵之后，完全截断了剩余的司马军的去路，这些司马军的处境相当的尴尬，打吧打不过，跑吧跑不掉，再想退回碗子城，却似乎也来不及了，绝望之余，只能是向并州军投降了。
邓艾随便捉了几个俘虏审问了一下，才知道领军的陈泰和胡奋已经逃走了，不禁是扼腕而叹，他们的动作终究是迟了一步，让敌军两将给逃了，大胜之余，难免有些美中不足。
邓艾立刻将情况禀报了曹亮，并请示曹亮是否追击。
曹亮在山顶上目睹了整个战斗的过程，虽然说没有擒获陈泰和胡奋多少有些遗憾，但是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也可以称之为教科书似的战役了，曹亮的目标就是要重创这支司马军。
尽管从兵力上对比来看，并州军是占据着优势的，但这种优势也并非是绝对的优势，打败这支司马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曹亮的目标还是放在尽可能地将其全歼上面。
如果仅仅是只打阻击战的话，曹亮完全可以在羊肠坂的半路上进行阻击，那就用不着诱敌深入，把陈泰和胡奋放到碗子城来。
可阻击战对于曹亮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能重创这支司马军的话，并州军反倒得在羊肠坂集结军队，做长久的坚守，那对整个上党战役来讲，局面将会变得十分不利。
只有诱敌深入，速战速决，才是曹亮的最终目的。从现在的战况来看，并州军已经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该是进行转场的时候了，至于追击陈泰和胡奋的这支残部，曹亮显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逃走的司马军，撑死也就只有两三千人，为了这么一点人马兴师动众，显然是不值的，更何况羊肠坂的特殊地形，就算并州军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取得什么更大的战果，反而会影响曹亮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于是曹亮下令邓艾石苞等人停止追击，着力尽快地肃清战场上司马军的残余兵马，对于那些试图还想顽抗到底的死硬分子，不必再存招降之心，一律斩尽杀绝。
对于那些已经投降了的司马军，要妥善进行安置和关押，将并州军不杀俘虏的精神贯彻到底。
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长期以来，并州军对匈奴鲜卑作战时，就曾经提出个“优待俘虏”的口号，而且并州军也确实是落到了实处，从而诱使再多的敌军士兵在战斗失利的时候选择投降而不是负隅顽抗。
困兽犹斗，在绝境之中的反抗和挣扎往往是最为坚决的，有时候为了消灭一支敌人的残部，并州军还得付出不少的代价，而提出不杀俘虏优待俘虏的口号之后，并州军遭遇到的抵抗就轻的多了，毕竟对于下层的士兵而言，生存才是摆在头一位的。
如今和司马军作战，曹亮要求各营将“优待俘虏”口号提得更为响亮点，而且要坚决地贯彻下去，要知道，司马军的士兵可是和并州军一样，同是汉人子弟，不是胡人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战俘之中的大部分人，最终还是可以转化为并州军的士兵的。
这么一个重要的兵源库，曹亮当然要格外的珍惜，这次碗子城的战斗，所俘甚众，几乎要占到所歼之敌的六成以上，这差不多可是一万人啊，对于人口匮乏，兵员短缺的并州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收获，那怕将来只有一半的人肯为并州军效力，都是相当不错的一个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将会成为典范，当消息传扬出去的时候，并州军不虐杀战俘，优待俘虏的做法必定会深入人心，将来的战斗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司马军士兵主动地放下武器前来投诚。
和司马家的战争，绝不是会是一场两玚战役就能决定胜负的，这必将是一个长期而持久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实力的此消彼长格外的重要，做好每一个细节，对于曹亮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这也将是他最终获得胜利的保障。

第0759章 又一个倒霉蛋
战斗很快就宣告结束了，收容战俘和清扫战场同时地进行着，对于训练有素的并州军来说，这一点也不算什么难事，申时还没结束，并州骑兵已经离开了碗子城，踏上了西去的征途。
尽管取得了一场大捷，但却并不意味着战争形势就会变得乐观，毕竟并州军击败的，仅仅只是司马军的一支偏师，那怕真得就全军覆灭了，也没有让司马军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石门关那边激战正酣，司马师为了尽快地夺下石门关，派出兵马，轮番地发起猛攻，日以继夜，攻势不停，这也让杜预的射声营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尽管射声营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但兵力上和司马军相比，却是差了好大一截子的，司马师强攻不得，也是动了一番脑筋的，他日夜不停地发起进攻，就是想要用高强度的攻击来拖垮射声营。
地形狭隘大队人马施展不开，但司马师可以采用车轮战的办法，不断地派体力和精力旺盛的军队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而射声营兵力少，只能是全力以赴地来迎战，这样连轴转的话，并州军体力和精力便难以为继，石门关迟早是守不住的。
尽管碗子城大捷极大地鼓舞着并州军的士气，但是石门关的激战却依然是牵动人心的，裴秀鲁芝等人再次向曹亮建言，希望可以增兵石门关，否则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杜预很可能坚守不了三天之久。
不过曹亮却是始终无动于衷的，因为他相信杜预会妥善地处理好前线的事务，尽管这个时候杜预还很年轻，除了指挥军队和匈奴鲜卑人打过几仗之外，还没有能拿得出令人信服的战绩来。
但曹亮知道，杜预可是一位真正的名将，这小小的石门关之战肯定是难不倒他的，何况曹亮给他的任务只是坚守三天，并不是一直要他坚守下去，三天之后，不论战绩如何中，杜预都可以退出战斗，放弃石门关。
那就是说在这三天之内，司马军能够守住石门关就可以了，那怕战况再难看，都不会动摇杜预的决心。
曹亮相信，杜预那边他会做出妥善的安排，根本无需曹亮来操心，在取得了碗子城大捷之后，曹亮又把目光投向了西面，寻长下一个倒霉蛋。
很显然，曹亮又把目光瞄向了司马军的西路人马胡遵所部。
比起陈泰胡奋这两个初经战事的年轻人来，胡遵堪称是老将了，多次参与征吴之战，当年公孙渊反于辽东之时，司马懿出兵征伐，胡遵便为帐前大将，大破公孙渊部将卑衍、杨祚，立下过不小的战功，升任破虏将军。
此次高平陵事变，胡遵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司马懿这边，自然得到了司马懿的重用，被委任为征北将军，此次进攻并州，司马懿委派胡遵统率西路人马，率军攻打阳阿，以策应主力大军的的行动。
此番胡遵和其子胡奋都受到了司马懿的重用，分别担任西路军的主将和东路军的副将，难怪会引得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是胡家要发达的前奏。
不过胡遵领兵素来以稳固见长，他驱兵直取阳阿，并没有得意忘形，轻兵冒进，反而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之举。
副将王经却是不以为然，认为胡遵小心的有些过了头，如此龟速行军，恐怕司马懿的大军都打到壶关了，他们还未到达阳阿，那岂不就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此次讨伐并州，司马懿倾尽十五万大军，如此绝对的优势兵力，再加上司马懿这位身经百战的传奇人物，没有人会怀疑此次的征伐会失败，司马懿派出胡遵王经西路军，陈泰胡奋为东路军，这摆明了是在送功劳，只要能顺利地攻陷并州，那么这么一份大功劳肯定是跑不了的。
可如果按胡遵的这个行军速度，别说是抢功了，恐怕还得落后主力军一大截，再大的功劳，恐怕也得和他们擦肩而过。
王经不同于胡遵出身陇西的世家大族，他出身贫贱，是个地道的农民，但却很有才华，得到了同乡人崔林的赏识，出任郡守，后来因事免官，沉沉浮浮，在曹爽当政的这些年，始终没有得到重用。
在曹爽那儿碰过钉子之后，王经只得转投司马懿，成为司马家政变的一分子，当时司马昭进攻皇宫，王经就一直跟随左右，唯司马家之命是从，自然是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成为此次西路军的副将。
王经出身寒微，所以他更为急切地想通过此举建功立业，青步平云，所以他的表现极为迫切，眼看着胡遵恪守兵法，缓慢推进，王经都有些急眼了，恨不得另率一支偏师，直取高都壶关。
胡遵却是不听其计，依然我行我素，步步为营而进。
王经虽然着急，但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胡遵身为西路军主将，有着临机决断之权，他一个副将，又岂能擅越，所以王经虽是心急如焚，但却也不得不听从胡遵之命。
羊祜坐镇于右路，率兵把守阳阿，闻胡遵王经率兵三万直取阳阿，便领兵出战，与司马军战于青羊坡。
以胡遵的本意，并不急于和羊祜交战，而是准备在青羊坡西侧扎下大营，与羊祜对峙作战。
王经一听就急了，羊祜只率五千人马而来，其数量和司马军相差甚远，如此悬殊的兵力，胡遵却依然是稳妥见长，这种做法让人实在是不解，王经只能是据理力争，最后说服了胡遵，拨了一万人马给他，让他与羊祜在青羊坡交战。
王经执掌了兵权之后，立刻是挥军长驱直入，趁着羊祜远来，还立足未稳之际，就向其发起进攻，杀了羊祜一个措手不及。
羊祜不能力敌，仓皇而走，丢盔弃甲，把辎重扔了一路，王经见状，自然是穷追不舍，殊不知，他已经中了羊祜诱敌深入之计。

第0760章 诱敌深入
并州军在上党一共布署着六个营，要同时面对三面之敌，在兵力上肯定是捉襟见肘的，曹亮将最为精锐的三个骑兵营调往东线碗子城，颇有点田忌赛马的意思，以并州军最强的力量去对付司马军最弱的力量，显然碗子城的战斗是最没悬念的一个。
剩下的两路，杜预的射声营去阻止司马军的主力，羊祜的步兵营则需要拖往胡遵的西路军，剩下王濬的长水营则留作机动预备兵团，那边情况紧急，随时策应。
东面这一路当然不用曹亮担心，如果三个骑兵营还对付不了区区两万人的话，那曹亮干脆就趁早投降算了。
西路的羊祜那边问题也不大，曹亮给他的任务就是拖住胡遵所部，最好是诱敌深入，将胡遵引入到上党腹地来，这样曹亮在歼灭东路之敌后，便可以更方便地回头去对付胡遵这一路人马。
曹亮之所以将三个骑兵营全部集中于东路，最主要的考虑还是队伍的机动能力，骑兵营速度快，战斗力强，战场转移随心所欲，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如果将步兵投入到东线战场的话，不但歼敌的速度慢，转场的速度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像对付敌人的这种三路围攻，保持速战速决高机动性是第一要素，否则一旦陷入苦战，就很有可能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只有在快速机动的作战中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各个击破，才是打破敌人围剿的有效手段。
所以，曹亮将最精锐的骑兵部队集合在一起，重拳出击，这样才能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敌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一个战场。
很显然，曹亮确实的攻击次序是东路——西路——南路，先打最弱之敌，后打次弱之敌，最后再来迎战最强之敌。
羊祜这方面曹亮无需担心，他的任务是诱敌深入，将胡遵的队伍引入到上党腹地，不管引到哪里都无所谓，反正越离东线近，越方便曹亮转移战场，也就是说胡遵的军队越接近上党腹地，他们离死亡也就越快些。
只有南线的杜预才是曹亮需要考虑的，尽管曹亮相信杜预的能力，坚守石门关三天时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在曹亮打掉东西两路司马军之前石门关就失守了，被司马懿的大军杀入了上党腹地，那么战争形势就会变得异常严峻。
所以曹亮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杜预身上，万一杜预那边没有撑得住，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毕竟杜预的对手可是老谋深算诡计百出的司马懿，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而王濬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虽然曹亮将王濬的长水营安排在了居中的位置上，基本上可以做到照应三路，但曹亮真实的意图，还是希望加强南路的防守，在杜预万一顶不住的时候，王濬可以充当第二梯队，继续地阻击司马懿的进攻。
这样的安排，基本上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上党特殊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司马懿想要从石门关进军，那就必须走这一条路，再无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就算司马懿再妖，打得过杜预，也未必能打得过王濬，就算他真得能幸运地连闯两关，但恐怕也只能是在三天之后了。
而三天时间，已经足够曹亮可以利索地打两次伏击战了，全歼掉司马军的东西两路军，不知道司马懿杀入上党之后，又将作何感想？
不过曹亮给自己挖得坑也挺深，三天时间，连续地打两场恶战，而中间还得有一天时间来转移战场，时间上的要求也是十分苛刻的。
第一战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第二战，将对羊祜是一个考验。
羊祜对曹亮的战略安排理解地十分透彻，他的任务并不是像杜预那样阻击司马军，而是想方设法地诱敌深入，把司马军引入到并州军事先设计好的埋伏圈之中。
不过司马军的表现让羊祜发现这个胡遵有些不上道，这家伙似乎有些太过谨慎了，行动迟缓，步步为营，一遇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那儿不动了。
羊祜有些无语，这个胡遵，也太过小心了吧，司马军的西路军，有三万人马，如此众多的人马，居然胡遵如此谨小慎微，照这个走法，那怕再有个三天时间，也不见得胡遵能走到曹亮预定的伏击地点。
骑兵作战，最理想的地点自然是平原地带，上党四面皆山，盆地里也是丘陵居多，想要找到两处利于骑兵作战的平原地带并不太容易，东线打碗子城的时候，就是曹亮亲自勘查的地形，最后将伏击地点定在了碗子城，尽管碗子城的地理位置也不尽然全好，但从周围的情况来看，估计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事实证明，碗子城作为打伏击的地点还是差了一些的，否则的话，陈泰和胡奋那是插翅难飞，正是因为碗子城太靠近羊肠坂了，这才给陈泰和胡奋以逃亡的机会。
而对付司马西路军，最理想的伏击地点应该是深入上党腹地的平川地带，如果胡遵进军到阳阿就按兵不动了，那么对并州军围歼这支军队将产生相当大的难度。
曹亮三天打两仗，本来就是极限作战，如果胡遵的军队不到位的话，还真是很难按时完成任务。
所以诱敌深入的担子就落在了羊祜的肩上，他故意地示敌以弱，派出了一支并不齐整的队伍前去迎战司马军。
胡遵的表现一如既往，不管对手是强是弱，他仍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还好胡遵的副将王经是一个急功近利之人，他看到并州军如此不堪的队伍，立刻便动了心思，一路便追击了下去，想要彻底地消灭眼前的这一支并州军，在王经看来，送到嘴边的肉，又么怎么能让它飞了？
不可能的！

第0761章 丢盔弃甲
羊祜特意地在青羊坡迎战司马军，他只带了步兵营的半数人马，当然作为对手的胡遵和王经是无从得知的，因为一开始羊祜就摆出一副要死守青羊坡，阻击司马军前进的架式。
王经不禁怒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队伍居然也敢出来挑衅他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王经的强烈要求之下，本来无意即刻进攻的胡遵也只得拨了一万人马给王经，让他和并州军先行较量一番。
王经早就对胡遵那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作风是深恶痛绝，但一直苦于胡遵是主将，他不过是一个副将，实在是无可奈何，如今胡遵从中拨出一支万人的军队给他，王经自然是兴奋不已，一改常态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司马军长于人数而并州军熟习地利，在青羊坡颇必有一场恶战。
但是交战之后王经才会现，并州军显然是没有传说这中的那样强悍，甚至是有些孱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一来，王经越发地兴奋了，他给麾下的部队下达文科命令，全力发起攻击，尽可能将并州军消灭在青羊坡。
羊祜一看司马军全力扑了过来，立刻下令主动地撤出战斗，往东而逃。
正在兴奋头上的王经如何肯放过这个的机会，他下令司马军全力地追击，双方你逐我赶，整个过程战斗十分的激烈。
羊祜不禁暗暗地有些纳闷，按理说，为了谨防圈套，追击的一方总是比较小心的，为了能诱使司马军上钩，羊祜还特意地准备了不少的招数，但没想到这些招数还没有使出呢，就已经作废了，现在司马军的追击之势如此生猛，羊祜还需要使用诱敌的招数吗？
之前领军的是有胡遵，胡遵谨小慎微，从不轻易地冒险，就算率军进攻也是步步为营，面对这样的选手，羊祜自然是会比较头痛的，但领兵的换成了王经之后，根本就没有再有什么顾忌了，拼命来袭，搞得羊祜像甩牛皮糖一样，居然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家伙，怕不是在胡遵的手下受了什么刺激吧，才会如此地卖力，看来是矫枉过正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羊祜再大费周章地想办法引诱他们，而现在，羊祜所需要做的，反倒是如何能保持距离，不被司马军给追上。形势上的转变，让羊祜是应接不睱，如何夺路而逃，才是羊祜虽需要考虑的。
不过这样更好，羊祜想要将他们引到那儿更为地方便了，等三大骑兵一至，恐怕就该王经傻眼了吧？
胡遵原本以为王经击退并州军之后，就会收敛兵马，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一路狂追下去，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陷井有没有埋伏，如此地莽撞，真令人头疼！
胡遵下令鸣金收兵，不过这个时候，王经已经是跑远了，似乎听不到鸣金收兵的锣声了。胡遵暗暗地皱眉，尽管王经自愿领兵前往，但如果真得出事之后，身为主将，胡遵想必还得担责任。
于是，原本在驻足观望的胡遵也不得不卷入到了这场战斗之中，他下令全军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与前面王经的队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被完全甩开。
事实上王经是听到了鸣金之声的，虽然相隔的有些远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是微弱，但依旧是清晰可辨。
不过王经却没有理会，假装没有听到，如今他率军是一路狂追，眼看着前面的并州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自己只需要再加把力，便可以取得更为辉煌的战果了，这个时候让他放弃，简直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尽管这种违反军规的行为很有可能给王经带来麻烦，但对于一心渴望着建功立业加官晋爵的王经来说，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了，所以他宁可顶着被追究的风险，也要追到这支并州军。
在赫赫的战功面前，那些违反军规的小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可况，王经听到了鸣金声吗？他手下的士兵听到了鸣金声吗？当然没有，战场上嘈杂无比，他们和胡遵的主力又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没有听到鸣金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经看到前面不远处狼狈逃窜的并州军，嘴角之上微微浮现出了一丝的笑容，跑，看你们上天入地，还有什么路可逃？
不过让王经有些郁闷的是，前面的并州军虽然很狼狈，一路之上为了逃得更快些，把铠甲头盔扔了，把手中的兵器也扔了，个个一身的轻装，自然速度就要比王经的司马军跑得更快一些，司马军就算是竭尽全力，也始终差了那么一步。
总不能为了追上敌人，他们也把盔甲兵器扔了吧？
要知道，每个士兵负重都是不轻的，光是铠甲兵器就已经很沉重了，有时还得携带干粮，每个人身上至少也有四五十斤的负重，比起一身轻装的并州军来说，他们想要追赶上，至少得付出更多的体力和精力才行。
可现在，司马军已经累得是气喘如牛了，王经为了这首功，也是完全拼了，下令司马军也丢掉铠甲和其他的负重，唯一不能丢的，就剩下武器了。
羊祜不禁是暗暗吃惊，这个王经也太拼了吧，为了追击上并州军，居然也开始抛盔弃甲的。
听说过败军有丢盔弃甲的，没听说过追击的军队也有样学样，这个王经，还真是一个极品！
现在羊祜逃得还是比较轻松的，别看他们扔掉了武器铠甲，但等到了目的地，自然可以重新地装备起来，就是不知道王经等会儿看到全副武装的并州军之后，又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了？
如果并州军现在想逃掉，可以说一点压力也没有，如此轻装简行，再加上对地形的熟悉，真要想跑，王经连屁也闻不到。
不过羊祜令并州军稍稍减缓速度，始终保持着一箭之地以外，不能让王经丢掉希望才是。

第0762章 画风突变
并州军的逃跑过程看起来确实是很狼狈，所有能抛掉的累赘都给扔掉了，一路之上，那些衣甲和头盔扔得一路都是，甚至还可以看到许多的兵器夹杂在其中。
一个军人，连武器都丢掉了，那还配得上被称之为军人吗？
不过这些铠甲和武器司马军也没有人去捡，这一路的狂奔，几乎所有士兵的体能都快消耗完了，那沉重的铠甲和武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累赘，那怕就是一大串的铜钱，搁在他们面前，也无人去理会。
这当然是羊祜的计谋了，一来可以让司马军消除戒心，认为并州军真得只是在玩命的逃跑，没有别的企图，二来卸甲之后，并州军的速度可以有明显的提升，跑起来也不会太累人了。
而且羊祜始终控制着节奏，让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一箭地之外，这个距离，让司马军的弓箭兵是心痒难耐，想射箭又没法射，再拼命追赶想缩小距离吧，却悲催地发现，无论他们如何的努力，前面的并州军始终游离在一箭地之外，如终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王经这回真是发了狠，看到手下的步兵累得气喘吁吁，便下令他们也脱掉铠甲，等打完这仗，他们回头再来拾也不迟，反正今天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支并州军。
可等他们翻过一座山梁，来到一片开阔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面的并州军居然不跑了，列阵而迎，而且数量上也明显的对不上，至少比先前增加了一倍，现在双方的人数，大致是持平的。
“娘的，中计了！”王经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看来并州军的逃跑是有预谋，就是想要把他们引诱到这儿来，看这架式，并州军的伏兵在这儿等候已久了。
不过更加诡异的是，前面列阵相迎的并州军个个盔明甲亮，刀枪林立，丝毫没有看到坦胸赤膊者或者是手无寸铁者，阵型井然有序，气势巍然不动。
而反观司马军，着装却是一片混乱，有人没有头盔，有人没有铠甲，有人下身的裙甲倒是还在，可上身却是赤着，除了手中还有把武器证明他们是军队之外，真看不出来他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王经和手下的司马兵个个皆是一脸的懵逼，一路之上，他们可是看到了并州军扔掉了数不清的铠甲和兵器，按正常情况推理，前面逃跑的并州军应该没几人有铠甲和武器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司马军不顾一切地进行追击，只要他们能追得上，前面的并州军没有铠甲武器，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么？
可仅仅只是转过一道山梁，咋就画风大变了呢？前面的凌乱不堪的并州军突然间就变成了阵容齐整的队伍，真是活见鬼了！
其实羊祜早就做出了安排，他将步兵营一分为二，一半的人由他带去诱敌，另一半的人则早在白水川列阵埋伏，而半路之上扔掉的铠甲和兵器，羊祜也早已准备好了，就放在阵营的后面，撤退的人马回归本阵之后，每人一套衣甲兵器，穿戴起来，也不过才几十息的工夫。
而王经的司马军，转过那道山梁来到白水川，至少也要一炷香的工夫，所以只在他面前消失片刻的并州军重新焕然一新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回王经有些傻眼了，说实话，连着赶了几十里的路，整个司马军的状态并不太好，个个累得气喘如牛，阵形更是散乱不堪，现在司马军的体力和精力显然是无法应付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的。
按王经的想法，一路追击，大家的体力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比谁好不到那儿去，只要能追上，司马军获胜的机会是比较大的。
可现在情况突变，对方在这儿安排了一支养精蓄锐的军队，这仗还特么的怎么打？
手底下的一名校尉瞧了瞧对面旌旗鲜明阵容严整的并州军，怯生生地向王经道：“将军，怎么办，这仗还打吗？”
王经怒道：“打个屁，快撤！”
虽然王经的追击看起来十分的鲁莽，但并不代表王经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羊祜率军败逃之时，王经是立功心切，急欲表现自己，脑子一发热，所以才不顾一切地追了下去。
但他当发现自己中计的时候，脑子也就清醒了许多，现在虽然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大，但是一支体力几乎耗尽的疲惫之师又怎么可能会是一支养精蓄锐好整以暇的军队的对手，这一场仗打起来，十有九输。
既然如此，王经自然不会傻傻地冲上去跟对方去拼命，更何况，无论如何也是拼不过的，既然败局已定，那有何必上去送死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王经果断地下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地返了回去。
羊祜骑马立于阵中，看到王经掉头就跑，不禁微微地一笑，先前王经一路狂追时，还以为他是一个专逞勇力的莽夫，有勇无谋，这样的将军，倒有可能殊死一搏，羊祜自然也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但没想到这家伙就一怂货，欺软怕硬，先前并州军败逃之时，这家伙气焰嚣张，一路狂追到底，等看到形势不妙之时，居然连战的勇气都没有了，掉头就逃。
“想逃？就能逃得掉吗？”羊祜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方才那几十里路追逐下来，纵然也铁打的士兵也会累得精疲力竭，这时司马军回头再跑那几十里路，还真以为他们是铁人不成？以他们的这种速度，步兵营只有出击，很快就可以追得上了。
虽然步兵营一半左右的士兵体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但另一半的人却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光凭这一半的人马，也足以吊打王经了。
羊祜立刻下令，先前撤退的那一半人马暂时押后缓行，而先前驻扎在这里的军队则竭尽全力，对司马军展开追击。

第0763章 再反转
在阳阿通往高都的道路上，继续地出现着你追我赶我画面。
只不过追逐和被追逐的角色之间，却易了位，先前是司马军追着并州军一路往东，现在却变成了并州军追着司马军一路往西，画风之怪异，让人瞠目惊舌。
司马军确实是有些跑不动了，先前在一路追击之中，他们几乎已经快耗光了所有的体力，其至为了提高速度不少人扔掉了头盔或者是铠甲，许多人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个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喘息，他们又开始掉回往回跑，从内心来讲，这些司马兵的心情几乎快要崩溃了。
不是他们不想跑，真心是跑不动了，但现在的局面又让他们不得不跑，先前追击敌人，追上了有战功可拿，追不上最起码也没有生命危险，可现在不同了，他们反倒成了被追逐的猎物，如果不跑快点，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而并州军的速度，却是快得多了，尽管王经在撤退的时候相当的果断，连半点的迟疑都没有就下令前队变做后队后队变做前队，扭头就跑，但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没有并州军的速度快，还没有跑出二里地，并州军距离他们的后队，只有一箭地的距离了。
而一旦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并州军就毫不客气地用弓弩进行攻击。
落在后面的司马兵这回便遭了殃，有盾牌的士兵还好点，可以扛着盾牌跑，多少有些招架，而其他兵种则没有那么幸运，跑着跑着，后背上就中了一箭，然后一头栽在了那儿，再也爬不起来了。
最悲催的莫过于那些先前抛盔弃甲的，当时扔掉那些累赘，倒觉得是一身轻松，可现在背后的冷箭嗖嗖，没有了铠甲的防护，任何一只流矢都可以轻易地结果他们的性命。
那些扔掉盔甲的司马兵，现在只怕连肠子都快悔青了。
最痛苦的则莫过于那些司马军的弓箭兵，先前他们追击时，和并州军始终只差那么个一箭地，他们把弓箭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却始终没有等到射箭的机会。
可现在并州军却轻易地追了上来，不断地射杀着他们，司马军的弓箭兵倒是想反击，可反击就得转身，就得停留在原地，恐怕那停留的工夫，他们就会被并州的乱箭射成刺猬。
毕竟并州军可是装备着一发十矢的连弩，那玩意儿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几十具连弩同时发射，那已经一个死亡扇面，所覆盖之处，断无可以生还者，司马军不想死的话，还得跑快点才行。
但是现在司马军的的大部分士兵已经是精疲力竭，根本就跑不动了，后队的士兵被一波接一波地收割着性命，照这么个蚕食的速度，恐怕一两个时辰之内，这支司马军将无人可以生还。
羊祜很满意目前的这个打法，此番扩编之后，步兵营不再使用单一兵种长枪兵了，而是按比例配备了刀盾兵和弓箭兵，让步兵营的近程远程攻击和防御都趋于平衡，反正步兵营配备着充足的箭矢，这一路射杀下去，到也是斩获无数。
现在双方的这个距离就再合适不过了，步兵营也不用担心陷入近战之后司马军会做困兽之斗，由于配备着不少的连弩兵，在杀伤力方面羊祜也不用担心，看着司马军徒劳的奔跑着，羊祜不禁是暗暗冷笑，这王经看似精明，实则愚蠢，如果背水一战，他们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照这样的逃跑，最终只能是被一口一口地蚕食掉。
王经现在的表情也是苦不堪言，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绝望啊，不是他没有勇气与并州军决一死战，而是以现在司马军的状态，这一仗打起来十有九输，所以他最为明智地选择了跑路。
但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跑路也不靠谱，如此被并州军一路射杀，等他们逃回去的时候，还真剩不下几个人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王经郁闷地快要发疯了。
就在这时，王经看到前面一支人马浩荡杀来，他以为是并州军包抄的军队，顿时心就凉了半截，本来后面的追兵就甩不掉，这回前面再来一支阻截的军队，那还真是十死无生了。
不过眼尖的士兵提醒王经，那并不是并州军的军队，而是咱们自己的人，那高高飘扬的帅旗，不正是一个“胡”字吗？
王经定睛一看，可不是么，那旗帜正是胡遵的帅旗，他顿时是热泪盈眶，没想到一向行动迟缓，以稳妥见长的胡遵肯加快进兵的速度了，这回胡遵可真成了他的救星了。
胡遵也确实是为了救援王经而来，王经冒险追击，在胡遵看来，十有七八是要中了并州军的埋伏的，虽然胡遵也恼王经不遵号令擅自行动，但好歹他们也是一起出兵的，如果坐视王经败亡而无动于衷，胡遵担心司马懿的那一关就过不了，见死不救绝对是大忌。
所以胡遵也顾不得许多了，传令军队加快行军的速度，争取快一些与王经会合。
不过胡遵的军队不可能为了赶路就丢盔弃甲，也不可能不恤体力的一路狂奔，能一改他龟速的行军速度，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直到王经掉转回头，一连奔出了十余里，才与胡遵的大军相遇。
和胡遵的主力会师之后，王经顿时地硬气起来，下令全体调转了枪头，准备与追来的并州军决一死战。
而羊祜看到司马军会合一处之后，当机立断下令步兵营停止追击，前队后队交换首尾，飞速地撤退了。
王经看到这一幕，顿时肺都快气炸了，原来这个羊祜也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司马军汇合之后，居然果断跑路了，连半点机会都没给王经留下。
刚才并州军一路追击，射杀了不少的司马兵，这口气王经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眼看羊祜再次逃走，王经请求胡遵派兵前去追击，以报此仇。

第0764章 围猎白水川
这场追逐战注定是一波三折的，原本以胡遵的谨慎，营救了王经之后，这事就此作罢，并州军扬长而去，司马军也继续按步就班，稳妥前进。
但王经却是不甘心，他追着羊祜打，毫无建树，被羊祜反过来追打的时候，却是损兵折将，如今得胡遵的援兵相助，战场上的形势再度反转，王经知道胡遵胆小谨慎，于是劝他说，并州军伏击的意图已经暴露，此时正是追歼他们的最好机会，如果错了这个机会，恐怕接下来的仗就更难打了。
但是胡遵这一回也架不住王经的怂恿，决定追击并州军。
胡遵小心谨慎是不假，但他领兵打仗也得考虑成败，如果真有打败甚至是歼灭敌人的机会，他也是不会放过，羊祜在白水川设伏伏击王经，应该已经是将他的作战意图给暴露了，如果不是他救援及时，很可能王经这支军队就全军覆灭了。
羊祜见司马军势大，不能力敌，所以才会主动的撤军，如果这个时候胡遵能捉住机会，一举击败羊祜的话，那岂不是战功一件？
于是胡遵下令司马军全体加速前进，全力追击并州军。
羊祜看了看身后的尘烟滚滚，终于哈哈大笑，这三番两回的，终于把胡遵的牛鼻子给牵了出来，方才撤军的时候，羊祜还担心胡遵会不会老牛卧沙坑，继续不动窝，那么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的诱敌深入可就失败了。
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还属于丘陵地带，地势起伏不平，并不有利于骑兵作战，只有将他们引到白水川那块平川上面，才是围歼他们的最好机会。
看来胡遵还是上钩了，羊祜还是控制着步兵营的后撤速度，始终激离在一箭地之外，这个距离最是让司马军心痒难耐，为了缩短与并州军的距离，他们只能是拼命地加速再加速，希望可以尽快地追上并州军。
这条路来回地被两支军队反复的践踏，地上的尘土都激荡到了空中，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长龙，从上党西部的山地一直向中部的盆地蔓延过去。
这时候，曹亮已经率领着三大骑兵营从碗子城一路西进，抵达了白水川附近，而白水川，正是曹亮和羊祜约定好的作战地点，看着远处的尘烟激荡，想必羊祜已经把司马军诱来了。
曹亮微微一笑，看来羊祜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听说西路军主将胡遵可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走三步都会停两步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才会继续向前，能把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引诱到白水川来，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上次的碗子城之战，虽然并州军大获全胜，但最终还是让敌将陈泰和胡奋给逃了，这回白水川之战，曹亮绝不能让胡遵和王经再轻易地跑了，这一仗他有充分的时间来做准备，务必力争将胡遵的这三万人一个不差地全部留在白水川。
其实胡遵和王经的军队，来来回回地被羊祜折腾，已经损失了不少的人马，显然现在已经是不足三万之数了。
从碗子城转移到白水川，并州军只用一天的时间，碗子城那边还需要收编战俘，清理战场，从东线跨越到西线，也是近两三百里的路程，这些路程还是以山地为主。
但所有的这些困难，对于曹亮而言都算不了什么，这场与司马懿的上党之战，对于双方而言，都是异乎寻常的重要，都必须要全力以赴。
如果司马懿获胜，他将会彻底地巩固刚刚从政变中获得的权力，同时也可以震慑那些对司马懿上台心怀不满的异己势力，让他们心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是司马懿之所以在上台后仅仅两个月就发动这场上党之战的真正原因，普天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司马懿如何敢不倾尽全力来拿下此战的胜利。
同样对于曹亮来说，这场战役也是意义非凡的，想建立和司马家抗衡的资本，那么这一仗他就不能输，一旦上党失守，并州亦无法保全。
然而对于曹亮来说，这场战争无疑是有着巨大困难的，第一是双方的兵力对比相当的悬殊，司马军的数量达到了并州军的三倍之多，不要说历史上有许多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毕竟那些战例有着其特殊性和少见性，战争的胜负大多数时候还是凭借着实力来说话的，谁的拳头硬，谁才有更大的可能赢下战争。
其实，曹亮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树老成精人老成怪的司马懿，曹亮虽然参与过数次的大战，而且也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但这点战绩和司马懿相比，还真是不够看。
想要在这场战役中赢下来，曹亮就必须要全力以赴，每一场战斗都不能放松，对于势力庞大的司马家来说，他们有得是容错的机会，那怕这次的上党之战输了，都不一定是世界末日。
但对于曹亮来说，却必须的倍加小心，任何一场战斗的失败都有可能导致上党之战最终的胜负，以现在并州军的处境，也确实是输不起，一场战役的失败，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所以拿下碗子城战斗的胜利，曹亮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激动的色彩，相反的，他的神色更为地凝重了，现在他完全是跟时间在赛跑，三天之内，必须要取得两场战斗的胜利，而且，三天之后，还将迎来更加艰苦的战斗，上党之战，究竟鹿死谁手，还孰未可知。
不过曹亮显然是把每一场的战斗都当做最后的决战来打得，每一战都认真谋划运筹，做到事无巨细，付出百分百的努力，自然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而白水川之战，也必将成为曹亮在这次上党之战的拿下的第二场胜利。
集腋成裘，汇涓成溪，只有不断地积小胜为大胜，不断地歼灭司马军的有生力量，一步步地来削弱司马懿的力量，曹亮才有机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0765章 陷入重围
针对这次白水川之战，曹亮事先与羊祜有过仔细的谋划，甚至白水川战场的选择，都是曹亮一手指定，决战的时间，也大概确定了下来。
至于羊祜如何诱敌深入，将胡遵的这支军队引入到白水川来，那就是羊祜的本事了，曹亮在这方面并没有做什么安排，毕竟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为将者只有临机权变，方可掌控全局。
曹亮只是给了羊祜一个任务，至于他如何来完成这个任务，那就全凭他自己的本事了，不过曹亮相信，这点小事应该还是难不倒羊祜的，这几年跟随着自己南征北战，羊祜的成长也是极为迅速的，具有着名将潜质的他，完全可以胜任这样的战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羊祜已经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三大骑兵营的表演时间了。
表演？没错，这场白水川之战，更多的将会是三大骑兵的表演时间，白水川的地形地势，对于骑兵的作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以三大骑兵的实力，对胡遵的司马军，完成可以形成碾压之势，胜负将没有任何的悬念，唯一让人担忧的，就是并州军能不能全歼这支司马军，还会不会出现类似于陈泰胡奋逃走的状况？
碗子城之战，正是因为敌将陈泰和胡奋的逃走，让这场胜利的成色稍显逊色，如果说碗子城之战是并州军第一次打围歼战，经验上或许有所欠缺，未能将敌将一网打尽情有可原。
但这一次的白水川之战，并州军所有的准备都到位了，再加上白水川相当有利的地形地利，曹亮绝对不会再给胡遵和王经任何的逃跑的机会了。
三大骑兵营已经分别进入到了指定的攻击位置，围猎正式开始，曹亮此役的目标，就是奔着全歼这支司马军的目的去的。
羊祜率领着步兵营，很是从容地回到了白水川，尽管白水川的情况和先前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羊祜已经看到了曹亮留给他的信号，骑兵营已经进入到了指定的位置，步兵营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接下来，他们将不再是战场的主角，只需要退到指定的位置，封锁住司马军的一条逃路即可。
司马军在后面穷追不舍，赶到白水川的时候，他们与并州军的距离似乎缩短了，这让担任追击先锋的王经大为欣喜，两军距离的缩短，那就意味着并州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司马军这方面如果再加把力气的话，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追得上了。
但王经眼里只注意到了撤退之中的并州军，并没有注意到了这里便是先前出现第一次转折的白水川，他第一次率军杀到这里的时候，正因为遭遇到了并州军的伏击而落荒而逃。
不过显然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羊祜进入白水川之后，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而是继续地向东逃去，王经眼看着机会来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一路长驱直入，紧咬着并州军不放。
等司马军全部进入到白水川之后，曹亮下令擂响了战鼓，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三大骑兵齐出，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
隆隆的战鼓声在白水川的四野里回荡，听到鼓声之后，王经是悚然一惊，赶紧的勒住了战马，直觉告诉他，这鼓声绝不寻常，或许并州军有什么大阴谋也说不定。
果然，随着鼓声的响起，四面八方更多地出现了如闷雷般的马蹄声，急骤的马蹄敲击着大地，似乎让人感觉得大地都在为颤动着。
骑兵？
该死的，又中计了！
王经赶紧地拨转马头，想与胡遵汇合，准备撤退。
但他们以步兵为主的队伍动作终究是缓慢的多，未等他们转过身来，前后左右已经出现了并州骑兵的身影，他们如旋风一般，呼啸地向白水川的司马军扑来，身后激荡起的尘烟，直冲去霄，似乎平地之间刮起了一场龙卷沙暴。
胡遵面色一沉，他倒没有像王经那样惊惶失措，而是沉声地下令司马军列阵迎敌。
这个时候再讨论是谁的责任已经为时已晚，而且骑兵的速度远比步兵要快得多，所以在并州骑兵完成合围之前，司马军再想逃出去基本已经是无望了。
胡遵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好歹他也经历过许多次大战洗礼的一员老将了，面对这样危急的局面，还是沉着地下达了命令，原地列阵，来迎击并州骑兵的攻击。
原地列阵恐怕是唯一能抗衡并州军的办法了，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逃跑的话，在并州骑兵冲击下，整个队伍必然会分崩离析，被彻底地冲乱打散，继而全军覆灭。
不过胡遵也承认，此刻遭遇到的危机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为严峻的一次了，他参加到无数次的大战，这么凶险的局面还是第一次遭遇到，白水川的地形平坦，正是骑兵最为有利的作战场所，王经这个蠢货，轻兵冒进，一意孤行，将整支军队都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唯一能有抵抗之力的阵型恐怕只有长枪阵了，步兵与骑兵交战，这恐怕是唯一有效能抵抗骑兵的招数。
但此刻的局面却是非常之难，因为并州骑兵四面围攻，司马军想要构筑一个庞大的足以应付四面八方进攻的防御阵型几乎是不可能的，长枪结阵应对一面之敌或许还有效果，但四面都是骑兵，而且看不出他们进攻的主次之分，胡遵也无法选定何处为防御重点，所以胡遵心里一片黯然，知道这一战，无论如何也再难有胜算了。
司马军在胡遵的命令之下，总算是稳住了阵脚，将长枪兵顶到了最前面，构成了一道枪林，勉强看起来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司马军此刻的斗志已经是瓦解了，面对并州骑兵暴风般的来势，他们个个腿肚子都有些发软，面如土色，如此低迷的状态，如何能抗衡得了并州骑兵的进攻？

第0766章 败局已定
说时迟，那是快，还未等司马军的长枪战阵完全排成，并州骑兵就已经杀到了阵前。
最先进入攻击位置的是越骑营，他们在破长枪兵的密集防守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别说是现在司马军临时拼凑出来破绽百出的长枪阵，就算是训练有素精心准备的长枪阵，越骑营都不怎么太怵，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就能撕开长枪阵的防线。
至于破防之后，战斗就变得简单多了，没有了这层防御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腩。
曹亮安排越骑营来打头阵，就是看中越骑营的这种攻坚的战斗能力，这支骑兵，可是曹亮亲自带出来的，跟随着曹亮经历过数次大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战斗力方面绝对是无可挑剔的，越骑营也逐渐成为并州军的王牌主力，以善打硬仗而闻名。
破长枪阵越骑营最有心得，他们装备的投枪堪称是最为犀利的武器，数百支投枪瞬间集中到一处，可以轻易地撕裂敌人的防线。
司马军仓促之间进行布阵，显得比较混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狂飙突进的并州骑兵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压力，眼看着并州骑兵很快就要冲过来了，这个时候再改变队列重新布阵，而且要求每个人都到位，这显然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混乱之中，司马军的长枪阵到是勉强地排了出来，但是效果比平时操练的还要差了许多，排出来的长枪阵有的地方密集如林，有的地方稀稀疏疏，更有些地方，直接把刀盾兵顶在了最前面，排出来的长枪阵，不伦不类。
但这个时候的再想调整已经是来不及了，越骑营的铁骑已然是冲到了近前，数百支的投枪骤然出手，如一股暴雨袭向了司马军的阵线。
战马高速奔驰时产生的惯性与骑手全力投掷的力道迭加，让这些投枪产生了极为可怕的速度，投枪锐利的枪尖轻易地就贯穿了司马军士兵的身体，而且并没有因为受到了阻力而停止，继续地向前刺去，连续刺中了后面的第二排、第三排……
在极短的时间内，越骑营就硬生生地从司马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等司马军做出反应来填补这片空白，越骑兵已经从这个口子上冲了过去，从那些司马兵的尸体上践踏而过，杀入了司马军的阵中。
就如同是冲入羊群的猛虎，越骑营杀入司马军阵中之后，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司马军很难抵抗得了，所经之处，这些司马兵是纷纷的避让，尽可能地想要躲开这些铁蹄的践踏。
但是越避让，越让司马军的阵形变得混乱不堪，越骑营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一路横扫碾压。
越骑营突破司马军防线之后，屯骑营和骁骑营这两路人马也快速地杀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军的防线已经脆弱不堪，再也无法组织起相应的防御。
并州骑兵排成了几路纵队，每一路纵队就如同是一把犀利的刀子，劈波斩浪一样切开司马军如同豆腐一般的防线，每一次冲击司马军的阵形就如同被切上一刀，被一剖两半，无数次冲击的结果，让原本完好的阵型支离破碎，彻底瓦解。
这完全就是一场碾压似的战斗，司马军就连半点的抵抗之力都没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并州军杀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胡遵本来想以长枪阵试着抵抗一下，但他很快发现，在并州骑兵的强力冲击下，司马军临时排出来的这个长枪阵根本就毫无用处，并州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地就撕裂了司马军的防线，并且割裂了司马军各部之间的联系，现在胡遵再想发号施令已经很难再传达下去了，一片混乱之中，司马军兵不见将，将不见兵，胡遵已经无力再指挥得动这支军队了。
看到大势已去，败局已定，胡遵也不顾不得其他了，下令身边的军队立刻突围，如果再不走的话，只怕就得全军覆灭了。
但在这乱军之中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又谈何容易，胡遵现在所能指挥的，也只剩下了他的亲兵部队以及为数不多的士兵了，这些士兵也是因为距离和胡遵比较近的关系，尚能得到胡遵的命令，其余再远一些的军队，如今已是陷入到了并州骑兵的分割包围之中，就算是想突围，也是异常的困难。
胡遵率领着亲兵部队向外围冲去，如果单论战斗力的话，这支亲兵部队还是比较强悍的，他们奋力的厮杀着，拼命地冲击着并州军的防线，试图打开一个缺口，护送着胡遵突围出去。
不过曹亮在布署进攻的同时，也在外围设置了拦截阵地，将白水川的几个出口都给封上了。
曹亮之所以加强了对外围的封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碗子城之战时，在并州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最终却让陈泰和胡奋逃走，这个结果让曹亮很不满意。
当时三路骑兵都侧重于进攻，忽略了外围的防御，才让孤注一掷拼死突围的陈泰和胡奋侥幸得脱。
这样的失误，曹亮自然不会重犯。
羊祜的步兵营没有参与这场的围猎，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作壁上观，曹亮给他的一重要任务就是封锁白水川向东向南向北的三处出口，拦截那些突出重围的司马军，以阻击他们逃跑。
这个任务对于羊祜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毕竟在三大骑兵的围剿之下，能逃得出来的司马军本身就少之又少，就算有零星的司马兵侥幸逃脱，也不过是些游兵散勇，不成建制，以步兵营的实力，拿下几处漏网之鱼，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西面也就是司马军来的方向上，步兵营却有些顾及不上了，主要是相隔的距离比较远，三大骑兵发起进攻的时候，本身已经阻断了步兵营绕回去的道路，步兵营有些鞭长莫及。
但曹亮早已考虑好了这一点，他特意地派屯骑营分一队人马出来，封锁西面的道路。

第0767章 生擒二将
有人负责进攻，有人司职防御，并州军分工协作，布下了天罗地网，只为这场歼灭战，不使一人可以脱逃。
胡遵此刻身陷乱军之中，完全不知道并州军还有这样的布署等着他，他一门心思地想要逃出重围，正指挥亲兵部队拼死力战，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经此刻也在奋战之中，他远远地看到胡遵在率军突围，所以他急切地向这边靠拢而来，希望胡遵在突围之时可以带上他。
王经只是这支队伍的副将，是临时调过来的，所以他的麾下，并没有自己的嫡系亲兵，在关键的时候，也就没有心甘情愿为他慷然赴死的勇士，所以王经只能是凭借的自己的能力左冲右突，带着少数几个亲兵想突围出去。
但在强大的并州骑兵面前，这又谈何容易，王经拼死力战，身上多处挂彩，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所浸透了，紧握长矛的双臂累得快抬不起来了，但前面并州军的层层围困，却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
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王经也是心急如焚，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他很可能就会葬身在这乱军之中。
这时王经看到了胡遵正率着亲兵部队向外突围，于是他立刻向胡遵那边靠拢过去，不过他们之间依然还隔着不少的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兵，一时之间王经想要接近胡遵，也是很难办到的事。
王经冲着胡遵大叫道：“胡将军，看在同僚一场份上，救属下一把吧！”
胡遵抬循声抬头扫了他一眼，一脸的嫌弃之色，其实这个时候的胡遵，对王经恨得是牙根直痒痒，如果不是他贪功冒进，极力怂恿，以胡遵谨慎持重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中了并州军的埋伏，陷入到这种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家伙，就是一个倒楣的灾星，和他搭班子，简直就是倒了十八辈子的大霉，别说现在胡遵自己还自顾不睱，就算真有余力，也未必肯伸以援手，且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所以胡遵只是瞥了他一眼，装做没听见，引军自顾自朝西面突围而去。
王经气得差点没破口大骂，好歹也是在一起共事的，生死关头，却连一点义气也不讲，这个胡遵，心眼也未免太过狭隘了吧。
诚然这次被困王经认为自己有些过失，但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大家的战功么，这次奉命进攻上党，他们可是担任着重要任务的，那就是协助司马懿的主力大军来打败曹亮的并州军，如果一昧的裹足不前，事后肯定会受到问责的。
王经没有得到胡遵的援助，却引来一个人的关注，那就是屯骑将军石苞，他本来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没有注意到王经，但王经的高声叫喊，却让石苞眼前一亮，敢情这儿有一条大鱼。
于是石苞便冲着王经杀了过来，持枪便刺，高声喊道：“贼将休走，石某在此！”
论单打独斗的能力，石苞在曹亮麾下诸将之中可是排在数一数二位置上的，他每次打仗，都喜欢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这次更不例外，率领着屯骑兵所向无敌，杀得痛快之至。
唯独缺憾的，就是一路斩杀的，不过都是些小兵小卒，这让石苞大为不满，这回终于是逮到了王经这条大鱼，自然不可能让他轻易再走脱了。
王经现在人困马乏，面对如此骁勇生猛的石苞，不禁是苦不堪言，堪堪避过石苞的这大力一刺，拨马便想逃走，但石苞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枪刺空之后，顺手拿着枪杆便抽了过去，重重的抽在了王经的腰上，把他从马背上给抽落在地。
石苞打铁出身，膂力惊人，拿着枪杆这么一抽，王经直觉的腰都快断了，从马背上掉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绑了！”石苞哈哈大笑，吩咐手下的屯骑兵将王经给绑起来，这可是他在这次白水川作战之中，捉获的敌军的一员重要大将军，他的心情大好。
王经是苦不堪言，他的腰如同断了一般，根本就使不上任何的力气，只能是任则并州军将他给绑往。
王经不无哀怨地望着胡遵远去的背影，如果胡遵肯援手的话，现在他也就能逃得去了，断然不会落在并州军的手中，生死未卜。
胡遵只瞅了王经一眼，然后就再也没瞧过他一下了，那怕王经被俘，胡遵也未曾看到，现在他一门心思就是想着如何能夺路而逃，毕竟并州军的防线带给他极大的困难。
突破到了外围的时候，胡遵身边也剩不下多少人了，但胡遵打眼向西边望去，却发现西面的归途早被并州骑兵所截断了，如此兵强马壮的骑兵，胡遵断然是打不过去的，所以他只能是引兵往南走，希望可以从那面杀出去。
但他转到南面去的时候，心更加地凉了半截，原来羊祜认为南面通往石门关，如果胡遵王经想要逃跑而来路不通的时，首选的肯定是南面的这条路。于是羊祜亲自率领步兵营的精锐之士就守在南去的大路之上，专等大鱼上钩。
果然没出羊祜的预料，穷途末路的胡遵在西归无望的情况下，只能是试图从南面突围，但他那可怜的几苗人，又如何是羊祜的对手。
胡遵见状不妙还想脚底抹油继续溜，但羊祜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立刻派兵追了上去，将胡遵团团地围住了。
一阵厮杀，胡遵左冲右突，也无法突破并州军的包围，这时，羊祜在外面又喝令他投降，还有享受降者免死的待遇。
负隅顽抗者，自然是死路一条，胡遵也清楚自己的下场，如果坚持战斗的话，迟早会被并州军所杀，所以他干脆牙一咬，心一横，主动地下马向羊祜投降了。
这无疑是胡遵最为明智的选择，可以毫发无损地保全性命，而王经就惨多了，腰都快给打断了，只能是躺在担架上，将来有没有机会再站起来，谁也说不定。

第0768章 两战两捷
胡遵和王经被擒之后，白水川之战也就临近了尾声，群龙无首的司马军犹如一盘散沙，在并州军的强力攻击下，彻底崩溃，绝望之余，大部分的军队投降了并州军，余者皆战死，无一人逃走。
这一战并州军打得极为漂亮，干脆利落地全歼了胡遵的三万人马，再加上前两日的碗子城之战，并州军已经是连破司马军两路人马，连战连捷。
幕僚们纷纷向曹亮道贺，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在曹亮提出这个计划之时，许多人其实并不看好，认为曹亮的胃口太大了，三天之内要在东西两线连续作战，击败甚至是想要全歼兵力总数几乎和并州军相当的这两支司马军，难度可想而知。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没有十倍于敌的绝对兵力就想要打歼灭战，从任何角度来讲，都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但曹亮似乎就是生来就是要创造奇迹的人，三天两战，转战三百余里，硬是完成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歼敌达四万七千余人，战果之辉煌，令人不可思议。
曹亮微微一笑，其实他对这个结果是胸有成竹的，司马军分兵而进，各部之间缺乏联系，这无疑给了自己各个击破的机会。
如果单单从总兵力的情况来看，司马军确实很强大，甚至达到了并州军的三倍之数，但并州军单独面对其任何一路人马，尤其是东路和西路，并州军并不处于劣势，甚至是占据局部优势的。
而从战斗力方面，那并州军的优势就更明显了，曹亮将三个骑兵营抱团组成一个大的骑兵军团，其战斗力是最为强悍的，根本就不是司马军这两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所能对付得了的，并州军拥有着近乎可以碾压的实力。
正因为如此，曹亮才敢于制定一个三日计划，尽管这个计划在许多人看来有些疯狂，一旦曹亮的攻击受阻，反而会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之中。
但曹亮就是硬生生地虎口拨牙，在石门关阻击司马懿大军的同时，连续地敲到了东西两路这两支司马军，也终于是彻底地扭转了上党之战的局面。
司马懿的三路围攻计划破产了，现在曹亮仅仅只需要去面对南路的司马懿一支军队，无形之中压力减少了不少。
不过光是司马懿的这一路大军，就达到了十万之众，而且从战斗力上来讲，也是远远强于陈泰和胡遵这两路人马的，并且有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坐镇，实力依然在并州军之上。
所以曹亮深知，那怕两战两捷之后，形势依旧是无比的严峻，不过稍微利好的消息是，杜预在石门关成功地抵挡了司马军的进攻，尽管射声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算是他还是咬牙扛了下来。
按照曹亮和杜预事先的约定，今天便是杜预撤离石门关的日子，在曹亮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之前，杜预肯定是会如约撤出石门关的。
而石门关一旦撤防，司马军就会蜂拥而入进入上党盆地，接下来战役的形势就会发生新的变化，针对这种变化，曹亮已经下达了新的作战计划，各营人马按计划重新布署，全力迎敌。
……
面对石门关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司马师有些焦头烂额，连续的三天，司马军的进攻就几乎没有停歇过，白天展开狂攻之后，夜晚继续地挑灯夜战，持续不断地保持着进攻的态势，始终给石门关的并州守军无比巨大的压力。
但饶是如此，进攻的效率却始终不高，无论司马师如何地调度和调派军队，石门关就始终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这三天来，司马师几乎是不眠不休，始终站在第一线上指挥战斗，右边的独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看起来狰狞可怖。
陈骞劝慰道：“大公子不必太焦急了，敌军占据险要，只宜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大公子要保重身子才是。”
司马师轻轻地摇摇头，目光坚定地道：“不拿下石门关，某绝不后退半步！”
陈骞有些无语，司马师打仗确实很拼，但是这种攻坚战斗往往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决出胜负，尽管司马军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但受到石门关的地形所限，每次进攻投入的兵力都不会很多，这便让进攻的效果大打折扣。
而并州军的防守十分的顽强，他们坚守着石墙，与司马军展开肉搏作战，这段石墙，已经是数度易手了，司马军夺下来的时候，并州军在杜预的指挥下，就又会发起反冲击，从司马军的手中再把石墙夺回来，这样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多时，并州军虽处于劣势，但他们的顽强防守，让司马师也是头疼不己。
司马师已经是连续三天站在第一线上，始终未曾休息，陈骞很是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再怎么下去，铁人也会累垮的，所以陈骞劝司马师休息一下，不要这么太拼命了。
但司马师态度相当的坚决，发誓不拿下石门关，绝不后退休息。
陈骞无奈，只得将目光投向钟会，希望他可以劝说一下司马师。
钟会微微颔首，对司马师道：“大公子，连战三日，我军也甚是疲惫，倒不如今夜休息一宿，明日再行进攻，劳逸结合，效果或许更好。”
司马师皱眉道：“如今我军连攻三日，敌军已是强弩之末，我军休息，岂不给敌军以喘息之机，如此恐怕不妥吧？”
钟会悠然一笑，道：“石门关乃一道险要之地，并州军凭险据守，大公子连续进攻，敌军不敢有所懈怠，自然是全力以赴，如果我军歇息一夜，敌军必会松懈下来，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明日再战之时，敌军士气便会大减，或许明日再攻，就事半功倍。”

第0769章 金蝉脱壳
司马师虽然将信将疑，但连续强攻了三日，收效甚微，自然他也对自己的作战方略有所动摇了，先前司马师认为，只有对石门关的守敌采用强压的进攻态势，必然可以瓦解其防守，拿下石门关。
但事实上，司马师显然低估了敌军守将的指挥能力和敌军顽强作战的斗志，无数次的进攻无果，让司马师脸上有颇有些挂不住了，就连一座小小的石门关都拿不下来，又谈何进军上党，攻克晋阳，平定并州之叛乱呢？
司马师最终还是接受了钟会的建议，暂停了今夜的军事行动，当司马军如潮水一般退下去的时候，这个夜晚也终于迎来了安静的时刻。
虽然说司马军是的进攻的轮换的，但在三天之内连续地发起了无数次的进攻，司马军也是大为疲惫，原本以为今夜继续的挑灯夜战，那些轮到进攻的司马军的队伍不禁是面露苦色，好在最新的命令是暂停进攻，这才让司马军的士兵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这回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了。
司马师也是疲惫到了极点，尽管他发誓要拿下石门关才会休息，但最终也显然是落空了，他安排陈骞来把守第一线，如果发现任何的异动，需要告知于他。
司马军的撤退，也让一直饱受压力的并州军终于迎来了喘息之刻。
对于杜预而言，这一点犹为重要，他战前和曹亮有过交流，杜预需要坚守三天时间才可以放弃石门关。
如今三天时间已经届满，正是并州军准备撤退之时，可司马师一直不断地发起攻势，让杜预的撤退也变成了一件“难事”。
杜预虽然没有像司马师那样三天如一日的熬着，但连续作战让他也是心神俱疲，如果此刻主动撤出石门关的话，势必会遭到司马军的疯狂追击，已经是连续高强度作战三昼夜的并州军是很难逃出司马军的追击。
这撤军也是一门学问啊！
虽然司马军今夜停止了进攻，但并不意味着并州军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撤退而去，司马军肯定会派人监视着并州军的动向的，一旦发现并州军撤离石门关，那么他们肯定会发起疯狂追击。
而一旦失去石门关这样的险要，并州军在撤退途中受到追击的话，损失将会比把守石门关更为惨重。
为了守住石门关，并州军已经是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数阵亡，如果让他们在撤退之中再遭受敌军的袭击，那么活着逃回去的人真心就没有几个了。
怎么撤军才是最为稳妥的，杜预思虑了半天，终于是心生一计。
他下令将几十名司马军的俘虏给押上来，这些战俘是在双方肉搏战之中来不及后撤时被并州军俘获的，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有的拐着一条腿，有的吊着胳膊，个个一脸的恐惧之色，不知道杜预将他们深更半夜地带过来，有什么企图？
不管从那方面来讲，这个时候并州军的主将将他们带到前线阵地上，这些俘虏自然是惶恐不安的，个个面面相觑，却猜测并州军下一步的动作。
杜预又命人找来几十个战鼓，做到人手一个。
这些俘虏更是懵了，他们实在想不到杜预这是要干什么？
杜预吩咐人将这些战俘的眼睛给蒙起来，然后每人塞给他们一个鼓槌，让他们来拼命地敲鼓，如果谁敢懈怠的话，杜预声称必先斩其首。
大半夜的来敲鼓？不光这些战俘给愣住了，就连周围的并州兵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杜预此举有何用意？
战鼓在军中是不可或缺之物，古代用鼓之高低音和鼓点之疏密来指挥军队，作战时，击鼓进兵，鸣钲则止，故称行进为鼓行。鼓声有也激励士气之作用，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敲鼓，却让人深感莫名。
这些俘虏虽然搞不懂杜预的意图，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的，因为他们清楚拒绝的后果，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敲敲鼓而已，又没有让他们去卖命。
杂乱无章的鼓声响了起来，自然也惊动了在关外巡哨的陈骞，此刻大约是天交三更，并州军突然击鼓，是要发起进攻吗？
陈骞很快否认了这种想法，如果并州军半夜偷袭的话，应当是悄悄出兵，又怎么可能会大张旗鼓呢？
于是陈骞派了一支人马，前去石门关下试探一下情况，结果遭遇了一顿乱箭射击，被迫折返回来。
这杂乱无章的鼓声依旧响个不停，连刚刚进入梦乡的司马师也被惊醒了，他吩咐人查探是什么情况，但得到的结果却是未知，谁也搞不清并州军这大半夜的敲鼓是什么意思，除非是并州军的主将发神经。
没有一致性的鼓点，除了嘈杂就是嘈杂，听着这种鼓声让人心烦意噪，于是有人提出来并州军此举纯粹就是为了打扰司马军的休息进行的，连日作战，已经让司马军人困马乏，这半夜这么折腾一下，司马军的睡眠质量就会大打折扣，明日的进攻也就无精打采了。
或许这就是并州军半夜擂鼓的真实意图所在，除了恶心人还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
搞清楚了并州军的意图，司马师便又倒头睡去，为了不受这种噪声的干扰，他耳杂里还特意地塞了两块布条。
司马军的人也就无人再去关注这个鼓声了，尽管那噪声还是挺折磨人的。
而此时的杜预则是终于下达了命令，所有射声营的人马全部撤出石门关，往北撤退，一个不留。
至于被蒙着眼的那几十个战俘，仍旧在那儿不停地敲着战鼓，他们每个人的后背上，都顶着一支尖锐的长枪，他们拼命的敲着鼓，那怕胳膊都困得抬不起来了，还得继续出力地敲着，生怕一停下，被背后的长枪给刺死了。
看守这些鼓手的并州军士兵是最后撤离的，临走时还不忘多威胁他们几句。
直到天明之时，鼓声一直是断断续续，响个不停。

第0770章 恼羞成怒
天刚一亮，司马军就发起了进攻，那个该死的鼓声，吵得他们彻底未眠，许多的司马兵，都恨不得此刻冲上去，将那些破鼓砸个稀巴烂。
不过令人诡异的是，司马军已经攻入到了并州军弓箭的射程之内，但却没有象先前一样射出半支箭来，要知道这几天来，只要司马军一接近这个距离，就会遭到如蝗的乱箭袭击，毫无例外。
但今天那段石墙内却是始终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除了那凌乱不堪的鼓点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负责指挥战斗的陈骞不禁是一头的雾水，事有反常即为妖，难道这是并州军的阴谋不成？陈骞下令军队暂停进攻原地待命，另先派遣一支敢死队上前去查明情况。
敢死队立刻冲了上去，就在他们翻越石墙的时候，都未遭到任何的抵抗，等他们越过石墙才发现诡异的一幕：几十名司马军的战俘排成了一排，双眼蒙着黑布，正在用力地敲着战鼓，而他们的周围，则看不到任何一名的并州兵了。
司马师得到消息之后，气急败坏地赶到了石门关口，那几十名战俘耷拉着脑袋，站在战鼓的前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金蝉脱壳！娘的，竟然中了并州军的金蝉脱壳之计，怪不得大晚上的战鼓敲个不停，原来驻守石门关的并州军籍此而迷惑了司马军，逃之夭夭了。
司马师不禁是恨意连连，并州军之所以逃走，肯定是强弩之末，力不能支了，如果自己昨夜不曾放松，一直强攻的话，肯定能攻破并州军的防线，那样的话，又岂能容并州军轻易地走脱？
尽管司马师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石门关，但却被杜预戏耍了一番，让司马师很不开心，恼羞成怒，将那几十名充当鼓手的战俘的全部给杀了，罪名当然是通敌。
那些战俘本来看到司马军到来，以为总算是盼到了救星，但没想到他们面临的竟然是杀头之祸，一个个痛哭流涕，跪地哀求。
陈骞也为他们求情，对司马师道：“大公子，他们为敌所迫，也是身不由己，虽有过错，但罪不致死，大公子何不饶恕他们，许他们戴罪立功。”
司马师沉声地道：“这些人贪生怕死，为虎作伥，留之何用？速斩之！”
司马师不听陈骞的劝告，执意将这些战俘处死，刀斧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
连杀几十人之后，司马师心情这才算有些好转，他即刻派人飞报司马懿，当初进攻石门关的时候，司马懿给他的期限就是三天，现在时间刚刚好，不管是怎么拿下的石门关，现在石门关确确实实在司马师的手中了，也算是幸不辱命。
虽然说石门关是并州这主动放弃的，但如果不是司马师连续地发动进攻，持续地保持着高压，并州军又怎么可能弃关而逃，总之司马师对拿下石门关还是颇为自得的，上报司马懿，自然也觉得能得到司马懿的嘉许。
不过司马懿得到司马师拿下石门关的消息之后，脸上并没有半点的喜色，因为他面前的几案上，放着两封刚刚收到的战报。
与石门关获胜不同，另外两路进攻上党的兵马，遭到了重创，东路的陈泰和胡奋虽然是侥幸地逃了回来，但手下的人马十停折了九停，几乎是全军覆灭。
而西路的胡遵和王经部，却是真正的遭遇到了全军覆灭，三万人马，全部被歼或被俘，无一生还，就连领军胡遵和王经都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两场战斗，司马军几乎将近损失了五万人马，可以说自司马懿平生领兵作战以来，还从未遭受过这样的损失，两支军队几乎是全军尽墨，对司马懿来说，堪称是平生最大的失败。
相比之下，司马师拿下石门关这样的胜利，反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如果单纯的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司马师用了三天时间拿下了险要关隘石门关，从效率上来讲，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和曹亮在三天之内连续地打了两个歼灭战相比，那还真是有着云泥之别。
三天，同样是三天的时间，这似乎是一种巧合，但更像是安排好了一般，正是因为曹亮在上党已经解决了司马军的东西两路人马，所以杜预才主动地从石门关进行了撤离。
从这个方面上来讲，司马师的这次胜利，并不是自己拼能力得到的，更像是别人的一种施舍。
如此看来，在司马懿和曹亮的第一轮较量之中，司马懿大败亏输。
原本这次进攻并州司马懿是胸有成竹的，这次祭出三路大军同时围攻上党，分进合击，只要各路人马配合得当，必可将曹亮的人马围歼与上党。
但没想到，曹亮却依仗地利之便，对司马军的东西两路人马各个击破。
按理说，司马懿这次麟选的各路主将，都是他极为信任之人，东路的陈泰，陈群之子，不仅和司马家关系密切，而且能力出众，一直以来便担任游击将军，是中军的一员虎将。
而西路的胡遵，则是更是司马懿的心腹，多次跟随司马懿征战，立过赫赫的战功，而且为人谨慎持重，用兵稳当，最是让司马懿放心。
有这两员大将军领军，再辅以胡奋和王经这两位后起之秀，司马懿当然有理由相信他们会有出色的表现。
可惜的是，让司马懿寄以厚望的这四个人，却没有为他带来任何的惊喜，反倒是噩耗连连不断，陈泰胡奋还算是捡了条命回来，但胡遵和王经却失于乱军之中，生死未卜。
这个曹亮，难道真得就那么的可怕吗？
在这次进攻之前，司马懿已经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他从来没有轻视过曹亮，正是因为极为重视这个对手，司马懿才会等了两月之久，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纠集了十五万的大军，这才踏上了征程，剑指并州。

第0771章 扑空了
可惜出师未捷，两路大军连续被歼，等同于连续地敲了司马懿两记闷棍，让司马懿品尝到了久违的苦涩。
现在司马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战役，是自己所用非人吗？显然并不是这个原因，无论陈泰还是胡遵，在领军能力上，都不失为大将之才，之所以遭遇惨败，只能说强中更有强中手。
曹亮所使用的战术，说白了，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这完全就是照搬了孙子兵法的战术，但孙子兵法所谓的集中优势兵力，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也就是说，想打歼灭战，至少得有五倍十倍的兵力才行。
并州军有那么多的兵马吗？
根据斥侯探明的结果，曹亮在上党集结的兵力，也就是五万多人，这五万多人，想打歼灭战，首先得分兵阻援，真正投入到歼灭战中的，并没有多少的兵力，就算略高于陈泰的两万人、胡遵的三万人，但也高得有限。
没有足够的兵力，曹亮有什么底气来打歼灭战？
除非是曹亮拥有着高出一筹的战力，在同等数量的军队对战之中，拥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
根据陈泰和胡奋反馈回来的信息，这次击败他们的，正是并州军的骑兵。
并州骑兵的骁骑营，是魏军骑兵中的跷跷者，而与其战力不相上下的，是北军五校的越骑营和屯骑营。
在长期与匈奴鲜卑的人较量之中，并州骑兵的战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但从此并州骑兵就真得可以纵横天下了吗，司马懿并不认同，他认为并州骑兵的战力虽强，但并非拥有着绝对的战力，步兵依然可以有抗衡之力。
可事实是并州骑兵用实力来打脸司马懿，在碗子城和白水川之战中，曹亮利用骑兵，完胜陈泰和胡遵，也刷新了司马懿的认知。
在这之前，司马懿绝对想不到骑兵还可以这样来打，三天两战，战绩斐然，看来是该重新审视此番的进攻计划了。
拿下石门关，意味着司马军已经有机会进军上党，十万大军进入上党，也将彻底地改变上党的形势。
但司马懿所谋划的分进合击的计划却是遭受到了失败，接下来的战斗，也将会成为司马懿率领的这支军队与曹亮的队伍的大决战。
不可再分兵前进了，或许曹亮的军队还继续地等着司马懿犯错，所以，司马懿支会司马师，不可轻兵冒进，让他在石门关等候司马军的后续部队与之会合之后，再行进军。
司马懿目光敏锐，陈泰和胡遵的失败，就意味着司马师如果轻兵冒进的话，很可能会遭到一样的下场，所以他就必须要改变策略才行。
司马师本来正集结军队，准备向高都进军，但司马懿的命令却让他不得不停顿时来，等候与司马懿大军的会师，然后再继续地向高都推进。
本来司马师还对司马懿的决定不甚理解，但随后得知了陈泰和胡遵这两路人马的惨败之后，自然是无话可说，同时也深陷震惊之中。
司马师对曹亮，一直是很不服气的，正因为彼此交恶，这次进军上党，自然让司马师有一种和曹亮直接面对面较量的冲动，在司马师看来，攻破石门关进入上党之后，他的这个愿望便会正式地实现了。
但东西两路兵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司马师不禁为之骇然，平心而论，如果让司马师自己三天之内两度全歼对手，司马师自认绝不做不到。
这三天来，司马师仅仅拿下了石门关，而且还是靠着对手送的，与曹亮的辉煌战绩相比，这场隔空较量，司马师却是输了。
等了两日，司马师终于等到了司马懿主力大军的到来，十万大军齐聚石门关，颇有一种人满为患的壮观景象。
司马师面见司马懿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全然没有刚刚拿下石门关的欣喜之色，也确实，看到了和曹亮的差距之后，司马师已经无法再有任何自傲的成本了，这一次除非他能够亲自击败曹亮，否则的话，心理的阴影还真是无法消除。
司马懿则是一脸的冷峻，那双鹰眼所透出来光芒阴鸷深沉，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司马师的印象之中，司马懿这么多年来早已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那怕泰山崩于眼前，也未必能让他动容。
但此时此刻，司马懿却是如临大敌，难道说这个曹亮，真得让司马懿引为平生最强之敌吗？
司马懿到达石门关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包括刚刚从羊肠坂逃回来的陈泰和胡奋，他布署了新的作战方案和进攻策略，要求各部人马皆听此号令，不得有误。
司马师仍然担负着先锋之职，但他的先锋军，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战斗序列了，而是作为整个队伍的前部，如今十万大军，排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各部之间首尾相连，彼此抱团，不再予敌以可乘之机。
司马懿研究过曹亮的作战策略，那便是以骑兵的高速机动能力，对敌各个击破，先前司马军分兵而进，给了他可乘之机，接下来这样的错误自然不可再犯，司马懿将十万大军衔接在一起，首尾相顾，如此一来，曹亮再想各个击破，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司马大军重整之后，便立刻从石门关北上，直取高都，意图与并州军决战于高都。
司马师的前部人马，与后续的大部队相互之间只有十余里的差距，他担负着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任务，不过这一路之上，却未遭遇到任何之敌，那怕是一些险要的隘口，都没有任何的并州军驻守。
进入到了上党盆地之后，司马师遵从司马懿之令，仍旧采用步步为营的进攻策略，徐缓地向高都逼近。
但抵达高都之后，司马师发现高都竟然是空城一座，不仅并州军不见踪迹，就连全城百姓也无影无踪，他们此次前来，完全扑了个空。

第0772章 司马懿的郁闷
高都虽然只是一座县城，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上党郡内仅次于郡治壶关的第二城池，是上党南部的一个战略要地。
根据此前的情报显示，曹亮就曾现身于高都，高都城也屯集着大量的并州军，这些迹象表明，并州军有可能会集中兵力固守高都，司马军只需要拿下高都，就可以彻底地消灭并州军的主力。
所以司马懿的所有战略安排，都是奔着高都去的，为了防止并州军的偷袭，司马懿特意地排出了这个一字长蛇阵，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一条线上，首尾相顾，环环相扣，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在到达高都之前，这个阵型让司马军有充足的进攻防御能力。
但没想到，他们赶到高都之时，高都城竟然是城门洞开，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影，完完全全就是空城一座。
司马师害怕中计，没有轻易地入城，只是派了一支敢死队进城去查看一番，同时派人在第一时间禀报司马懿。
空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懿不禁是大皱眉头，曹亮把如此的战略要地拱手相让，究竟又有什么阴谋？
这个时代的战争，虽然说并不完全拘泥于一城一地的争夺，但双方对许多战略要地还是极为重视的，很少会出现主动放弃战略要地的现象，高都作为上党郡一个重要的战略支撑点，曹亮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掉，就连老谋深算的司马懿都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这一次进攻高都扑空，让司马懿有一种发力过猛却闪了腰的感觉，他集中重兵进攻高都，意图与并州军在高都完成决战，但曹亮却避实就虚，逃得无影无踪，这让司马懿很是郁闷。
司马懿打了一辈子的仗，无论是蜀国的诸葛亮，还是东吴的孙权、陆逊，还有辽东的公孙渊，这些对手都不乏当世名将，军事天才，但像曹亮这样的对手，司马懿还真是没有遇到过。
他能在三天时间里连续地歼灭两路大军，却也能主动地放弃战略要地，其行事之诡异，确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派进城的斥侯队已经全面地查探了高都城的情况，确定无疑高都城内已经是空无一人了，甚至连鸡犬都不见一只，而且斥侯队也排除了并州军在城内设有埋伏的嫌疑，确实不会出现诸如火攻水攻之类的问题。
但尽管如此，司马懿还是没有进城的打算，而是把司马军的大营扎在了高都以东的丹河河畔。
丹河是高都境内的第二大河流，仅次于沁水，之所以得名为丹河，是因为当年长平之战时，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把河水给染红了，所以取名叫丹河。
司马懿此番北征，并不是来攻城略地的，高都成了一座空城，司马懿也就没有进驻的必要了，他将大军扎在丹河河畔，面山背水，有丹河的阻隔，至少在东面这个方向上，司马懿不必担心曹亮有什么动作。
而且从交通便利性上来讲，沿着丹河北进，便可以直指壶关，也方便大军的行动。
现在司马懿的首要任务，还是追寻曹亮及并州军的下落，在高都扑空之后，司马懿还是在寻求与并州军决战的机会，他不断地派出斥侯，扩大搜寻范围，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曹亮给找出来。
但上党多山的特殊地理条件，让司马懿的搜寻很是徒劳，上党东面是太行山，西面是太岳山，南面是王屋山，光是这几座大山，就足以藏兵百万了，如果曹亮铁了心地遁入深山，司马懿就算是找上十年，也未必能找得见。
这样的仗，无疑就很难打了，分兵而进吧，很容易被人家各个击破，集中兵力吧，对方又躲了起来，压根儿连面也不照，这仗还怎么打？
出现这种情况，司马懿也确实很无奈，曹亮经营并州已经有好些年了，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地势了如指掌，打仗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三点，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在这三方面曹亮都占据着优势，所以形势对司马懿很不利。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司马懿这些年把经营地盘的精力都放在了洛阳朝中和关陇上，得关中者得天下，司马懿对关中地区的关注度一直是最高的，他始终将雍凉之地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相对而言，他对并州的渗透就稍显不足，前几年并州匈奴叛乱的时候，司马懿便有意让陈泰来出任并州刺史兼护匈奴中郎将，想籍此来掌控并州局势。
当时没有曹亮出来搅局的话，很可能并州从此就可以划入司马家的势力范围了，但可惜的是，曹亮的横空出世，从司马家的手中硬生生地夺走了并州的控制权，并将并州打造成了对抗司马家的根据地。
现在司马懿在并州的情报来源相对而言比较薄弱一些，大多数的时候只能是现派斥侯出去刺探敌情，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斥侯那怕侦察水平再高，他也很难获得有价值的情报。
就像现在，曹亮可以知悉司马懿的一举一动，而司马懿却连曹亮的影子都找不到，情报消息的不对等，注定让司马懿的行动举步维艰。
司马军驻扎在丹河，连续两个月无仗可打，十万人军需消耗也是十分惊人，而且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军心士气难免也些懈怠，就连司马懿不禁有些动摇了，正在考虑是不是先行退兵，等到秋后天气凉爽了进军。
当然，如果再进军的话，司马懿肯定会首先搞好军事情报体系，没有准确详实的情报，打仗就如同是盲人摸象一般，这样的仗打得简直就是一团糟。
不过在这个时候，司马懿突然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曹亮现身壶关，据发送情报之人讲，这是他亲眼所见，曹亮和桓范同时出现在了壶关城中。
司马懿顿时眼前一亮，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第0773章 破阵
壶关是上党的郡治，司马懿先前一直没有进攻壶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斥侯探明的情报，壶关并没有多少并州军在把守，显然曹亮把壶关和高都一样，也视为了弃子，司马懿对拿下壶关毫不怀疑，但拿下之后，并不会对局势有任何改变，反而司马军还得派人驻守，分散了兵力，得不偿失。
现在司马懿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寻找曹亮的并州军主力，只有打垮了并州军的主力部队或者是擒杀了曹亮之后，才能彻底地扭转现在被动局面。
至于多占少占一两座城池，对司马懿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可想要找到曹亮和并州主力的去向，这群山茫茫的，又谈何容易？
现在突然听闻到曹亮和桓范的下落，让司马懿顿时精神大振，曹亮现身壶关，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如果能够一举擒杀曹亮，必可以彻底地改变战局形势。
司马懿立即召集诸将，以司马师为先锋，司马懿统率中军，王观来断后，集结起大军，连夜出发，即刻北上，直取壶关。
……
曹亮出现在壶关，其实是故意地显露出行藏，让司马军的斥侯所看到，否则司马懿就算是派出一万个斥侯来找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得到曹亮的下落。
放弃高都只不过是为了暂避司马军的锋芒，并不意味着曹亮就彻底地放弃了和司马军交手，毕竟和司马懿的十万大军来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想要与敌周旋，就必须继续地采用各个击破的手段。
但司马懿吃一堑长一智，损失了东西两路人马之后，司马懿自然也学聪明了，他集中兵力，屯兵于丹河，自成一营，根本就不给曹亮各个击破的机会。
在打仗方面，司马懿还是极为有耐心的，在没有进军机会的情况下，他能守得住寂寞，在丹河河畔一呆就是二个多月，不分兵，不冒进，稳如狗。
从这一点上，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了司马懿，当年在雍凉，面对诸葛亮咄咄逼人的攻势，他就用一招深壕高垒高挂免战牌，硬生生地把诸葛亮给拖死了，此次进攻上党，在已经吃了两个大亏的情况下，司马懿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给曹亮以可乘之机，别说是耗上两个月，就算是耗上两年，司马懿恐怕都不会皱半下眉毛。
曹亮等了两个月，一直也没有什么机会，自然也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既然没机会，那就自己去创造机会，所以曹亮故意地现身壶关，吸引司马军斥侯的注意。
曹亮知道，司马懿这两个月来要一直没闲着，侦骑四出，斥侯遍布，不为别的，就为寻找自己的下落，寻长与并州军决战的机会，想要诱敌深入，自己不露面肯定是不成的。
所以曹亮在壶关现身，相信过不了多久，司马军的斥侯就会将这个消息传到丹河司马军大营那儿，曹亮相信，司马懿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因为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两个多月，所以司马懿一定会北上攻打壶关的。
事实上，曹亮在现身壶关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战略布署，计划在半路上伏击司马军。
当然，一口将司马懿的十万大军全部吞掉曹亮还没那个胃口，曹亮的目标，就是司马懿一字长蛇的那个尾巴。
司马懿排出了这个一字长蛇阵，就是为了防备曹亮的各个击破，大阵彼此首尾相顾，无论并州军攻击那一个部分，都会遭到其反击，所以司马懿根本就不惧怕并州军来攻击。
但一字长蛇阵就真得无解吗？那当然也不是，任何阵法都是有利有弊的，破解一字长蛇阵，最重要的就是扼制其机动能力，令其首尾不得相顾，其阵不攻自破。
当然这种破阵方法是建立在己方兵力大于敌方之上的，三路兵马齐出，同时攻击其首腹尾，长蛇阵三处要害皆遇敌袭，自顾不睱，又焉能相援。
但现在并州军可没有那么多的人马，想要同时攻击长蛇阵的三处要害，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
所以曹亮只能是另想办法，利用地形地势来扼制长蛇阵的机动能力，卡住其头其腹，硬生生地将其尾给断下来。
曹亮这一招确实有虎口拨牙的味道，他将战场选择在了虎峪口，这里是高都通往壶关的必经之处，地形险要，峪口处只有几丈的宽度，两边悬崖耸立，笔直陡峭，并州军如果在这里设伏，将司马军的前部和中军放过，直接将后队人马给截下来，围而歼之，此时蛇首蛇腹被卡在虎峪口不得转身，一字长蛇阵自然失去了作用。
如果是正常的作战，司马军的一阵长蛇阵必然十分的紧凑，队伍之间的间隔很小，但如果是行军状态，整个长蛇阵就要比平常拉长数倍，首尾之间的距离自然也增大不少，只要并州军充分地利用地形地势，破解一字长蛇阵也不算什么难事。
针对破解这个一字长蛇阵，曹亮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光是和桓范裴秀他们做沙盘推演，就不下十数次，而且曹亮还亲自亲往虎峪口，实地考察过这里的地势，最终制定出了一个详实的作战方案。
这个方案虽然有一定的冒险性，但谁打仗也不可能十拿九稳，该冒险的时候还得冒，相比于其他的方案，这个方案可以说是最佳的一个，桓范等人也都出言献策，进一步完善了这个计划。
为了确保此次虎峪口伏击战的成功，曹亮几乎调动了手上能调动的所有军事力量，并在十余天之前，就陆续地将各营各部人马秘密地调往了虎峪口进行了蛰伏，到日前，所有部队全部到位，并州军枕戈待旦，就等司马军入坑了。
这场战斗，将会是决定并州命运的重要一战，曹亮要求各营各部，全力以赴，争取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第0774章 虎峪口
虎峪口地名其名，就宛如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头，虎口位置朝南，呈喇叭口形状，两边耸立的山峰，好象虎牙一般尖锐。
一条并不宽阔的驰道，从虎峪口一直向北延伸，蜿蜒曲折。
山上的植被相当的茂盛，高大的栎树象撑开的伞盖，连绵不绝，整座的山头都是一片的郁郁葱葱，在这骄阳似火的炎炎夏日，呆在虎峪口的山顶，丝毫体会不到那种炎热，有的只是沁人心脾的清凉。
不过王濬却不是到这儿消暑纳凉的，他一身戎装地站在一棵高大的栎树下，手搭凉棚向南面眺望，神情严肃。
南面正是高都方向，那儿是一片平川，王濬站得高，自然也就看得远，不过那条笔直的驰道上，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午后的灼热阳光，似乎能把那条黄土铺就的驰道给烤化了，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肯顶着烈阳赶路。
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通过之后，王濬收回了目光，四下地打量了一下，长水营的士兵正三三两两地站在树荫下休息，他们是今天早晨才赶到这里来的，因为一直没有战事发生，长水营的士兵表情显得轻松得多，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闭目养神，不苟言笑。
王濬皱了皱眉头，虽然说用兵讲究张驰有道，但大战在即，这么松懈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沉声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敌军随时可至，传令诸部，时刻保持戒备，随时投入战斗！”
一声令下，长水营的士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立刻进入了准备战斗状态。
王濬统领这支军队已经有几个年头了，虽然平时王濬待人温和，敦厚和蔼，但到了战时的时候，却是言出法随，令行禁止，熟悉王濬脾气的人都知道，在平时和王濬说话，可以比较随意，就算偶尔开个玩笑，也没有什么关系，王濬这个人很随和，没有架子。
但是一到战时，王濬的话就是铁令，容不得任何人来违抗，那些试图挑战王濬底线的人现在坟头草至少也有三尺高了，所以王濬一声令下，军纪肃然，无有违者。
长水营是刚刚接到曹亮的命令，一夜急行军之后，才抵达的虎峪口，对于长水营的士兵而言，他们知道的也仅仅只是一个正常的军事调动而已，至于他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王濬则比较清楚，曹亮一下子将并州军六个营全部调到虎峪口来，那肯定是有大动作的，也就是说曹亮将会和司马军在此决战。
长水营担负的是阻援的任务，他们驻守在虎峪口的东山之上，与他们遥遥相对的是西山上的射声营。
东山和西山之间是一条峡谷，从高都前往壶关的官道便座落在其间，其实东西和西山很近，如果从山脚下算的话，两者相隔只有半里的距离，站在东山上，甚至可以看清楚西山上的草木。
不过尽管如此，王濬还是看不到对面山上有半个人影，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射声营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了西山，王濬甚至都怀疑杜预是不是迟到了。
可见射声营那边隐蔽做得很好，半点的痕迹都没有显露出来，这也是曹亮对他们的要求，打伏击，首要的就是埋伏好，如果埋伏的地点被敌人给识破了，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是失败了。
虎峪口茂盛的植被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场所，几乎都不用伪装，这两万人马藏身其间，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不过尽管如此，王濬还是下令长水营做好隐蔽，禁止任何人高声喧哗，随意走动，禁止使用烟火，任何不利于埋伏的事，都不准做。
好在长水营训练有素，贯彻执行王濬的命令相当的坚决，长水营一万多人藏身于山林之间，悄无声息。
王濬一直密切地关注着高都方向的动静，按照曹亮提供的情报，司马懿亲率大军已经从高都出发，一路疾行，直奔壶关而去，而虎峪口作为高都到壶关的必经要隘，司马军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中午，是烈日灸烤的时候，一般行人商旅都会选择在这个时段休息，然后等日落西山之时天气凉爽再行动。
但王濬知道，这不过是常人的想法，作为统率三军的司马懿来说，他的眼里，只有目标，根本就不会考虑天气的因素，烈日灸烤，也绝不会动摇他急速行军的打算。
如果按路程和速度推算，司马军应该最迟不会低于日落时分到达虎峪口，不过联想到这是经常会倍道而行的战争狂人司马懿领军，所以王濬认为，日落时分是最低的估计，很可能司马军会提前到达，所以长水营就不能有任何的松懈，他们到达虎峪口之后，就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进入临战状态，时刻准备迎战战斗的到来。
果然没有出乎王濬的预料，未时刚到，日头才刚刚往西偏移，远远的就看到驰道之上激荡起了无数的尘烟，隐然可见旆旗招展，人头攒动。
由于王濬站在高处，现在天气又格外的晴好，一眼就可以看到几十里之外情形，远远望去，那小小的黑点就如同是蚂蚁一样，在笔直的驰道上爬行着。
处于队伍最前列的是骑兵，骑兵的速度的是极快的，不过他们为了配合步兵的行进，骑兵并没处于一个全速奔驰的状态，而是收着跑，保持着中速前进的态势。
饶是如此，几十里的路程转瞬即至，那些小黑点越来越变得清晰起来，司马军的骑兵排成了八路纵队，沿着驰道快速地奔行着，很快便接近了虎峪口。
王濬一脸的冷沉之色，光看看司马军那形如长龙见首不见尾的队伍，就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恶战，不过他丝毫没畏惧之意，下令长水营全体将士在隐藏好的同时，全部进入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第0775章 截击
从丹河大营出发，司马军一路长驱北上，保持着高速前进的状态。
司马师出现在了前部人马之中，他依然担任的是先锋，只不过这次没给他配备副将，原本一直担任前军副将的陈骞此次并没有随军前往，司马师的身边，只剩下了长史钟会。
其实这大热的天，是不适于行军的，顶着这么一个毒日头而长途行军，堪称是最苦的差事了，甚至有的士兵都出现了中暑的现象，走着走着，便倒在了烈日之下。
偶尔的减员并不会动摇司马师前进的决心，当他得知曹亮出现在壶关的时候，就宛如打了一针强心剂，司马师恨不得肋生双翅，转瞬间就飞到壶关去，与曹亮来一番生死大决战。
只不过，这只能是司马师想想而已，高都距离壶关有三四百里的距离，就算单纯是骑兵，那至少也得一昼夜时间才行。
而现在司马军又不可能是单一兵种，步兵肯定会严重地拖累骑兵的速度，那怕司马师再急，路也必须要一步一步地走。
离开丹河大营是晚上，经过了一夜和一个上午的急行军之后，司马军略显的有些疲惫，但司马师并没有下令停止行动，按原计划，他们将会在今晚的时候抵达长子，稍做休整之后，便会直接奔袭壶关。
根据最新的情报，曹亮和桓范同时出现在了壶关，对于志在取曹亮性命的司马师来讲，这绝对是一个比较利好的消息。
然而曹亮终归是一个大活人，来去自如，他到壶关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的，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完结，所以司马师长驰直入，其实也是带着一种赌博的成分在里面。
所以司马师这是在赌曹亮不会短时间地离开，只要给他两到三天的时间，司马师必定能赶到壶关城下，继而擒杀曹亮。
这两个月来，司马师驻守在丹河大营，早就是憋闷不己，多次向司马懿请战，司马懿却是不许，司马师亦是无可奈何，只得遵从将令。
打仗的时候，不同于在家里，司马师还有些偷机的机会，在这里，军令如山，法不容情，司马懿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司马师丁点儿挑战的念头也没有，所有的军事行动，都必须要遵从司马懿的号令。
此番司马懿得到曹亮在壶关的消息之后，便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下令全军全体出击，孤注一掷。
这让司马师不禁是兴奋不已，一路率军匆匆赶路，甚至是顶着烈阳前行，只为及早赶到壶关城。
大军抵达到了虎峪口，不过司马师依然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指挥军队继续沿着大路向前。
倒是钟会打量了一下虎峪口地形，暗暗地皱了皱眉头，对司马师道：“大公子，你瞧瞧这里，地形甚是险恶，须得小心提防并州人偷袭才是。”
司马师这才有机会打量了虎峪口，说来也奇怪，原本是炎热无比的环境，可到达虎峪口之后，却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冷汗涔涔。
司马师暗暗心惊，他也是通晓地理之人，以虎峪口的地势，确实是一个最佳的伏击地点，为了避免中埋伏，司马军就应当彻底地搜索虎峪口两侧的高地，以杜绝敌军埋伏的可能性，只有这样，才能平安通过虎峪口。
不过看着那连绵不断的密林，司马师亦是大皱眉头，如此险峻的环境，如果派兵搜山的话，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瞧瞧这两座大山，藏兵十万也不在话下，而现在他首要的任务就是袭取壶关城，时间紧，任务重，根本不容许他在此处逗留。
“传令诸军，加快速度通行，不得在此处逗留！”司马师下令道。
司马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太慢，在这样炎热的气候下，能保持着这么高速的行军速度已经是实属不易了，现在司马师下令提高行军速度，自然让众军士是苦不堪言，不过军令如山，无人敢来违背，他们也只好是咬紧牙关，加速前行。
此刻的司马军穿行于峡谷之中，就真如一条蜿蜒而行的一字长蛇，前不见首，后不见尾。
王濬在山上冷眼打瞧着司马军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前头部队是骑兵，后面是井然有序的步兵，他们正在加速通过虎峪口，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模样。
现在还不是攻击司马军长蛇阵的机会，就算虎峪口的地形再险恶，但一口气想吃掉司马军的十万大军肯定是不现实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司马军分为三个部分，前部、中军和后队，所以曹亮瞄上的目标，是整个一字长蛇的蛇尾。
别看只是一个蛇尾，那也是一支三万人左右的庞大部队，如果是在平川地带，攻击蛇尾的话，司马军蛇头部队就会反咬过来，而在虎峪口，利用这里险恶的地势，并州军便可以一举截断其前后首尾的联系。
俗话说，蛇打七寸，曹亮就是瞄着司马军的要害下手，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是要置其于死地。
司马军三部人马之间，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异的，所以王濬一直是耐心地等待着司马军前部和中军的人马的通过，等到中军过后，后队人马刚刚抵达之际，王濬大喝一声：“放！”
长水营的士兵立刻砍断了那几根粗硕的绳索，早就堆集在山顶上的树干立刻顺着悬崖峭壁滚落了下去，那些树干，是长水营士兵早上刚刚砍伐的，每根树干都有一抱粗细，这些树干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呼啸而下，势如惊雷。
原本顺顺当当行进的司马军突遭袭击，惊得是面如土色，拼命地想躲避开，但这些树干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了下来，这么狭窄的道路，想躲也无处躲藏，许多的人被树干砸中，血肉模糊。
似乎是在配合长水营的行动，西山上的射声营紧跟着也是扔下来无数的滚木，这两边山上一起动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山谷拦腰截断，将司马大军首尾分割开来。

第0776章 年经人，你还是嫩了点
司马师早已通过了虎峪口，正在沿着山间的道路逶迤而进，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闷雷般的隆隆响声，有山崩地裂之感。
司马师骤然一惊，回头张望，只见虎峪口方向腾起了阵阵的尘烟，刚才的那连声巨响，正是来自于虎峪口那边。
“不好！出事了！”司马师惊呼了一声，下令前部人马立刻停止前进，派人打探折返回去打探消息，看看虎峪口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司马师比较担心的是父亲司马懿，他不知道父亲现在通过虎峪口没有，如果正赶上司马懿过虎峪口的时候发生事故，那岂不糟糕。
钟会看出司马师焦急的原因，微微一笑道：“大公子勿忧，按时间推算，此刻中军已经全部经过了峪口，此刻到达峪口位置的应该是后队的人马，司马太傅定然是安然无恙。”
司马师仍不放心地道：“方才也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究竟是如此惊天巨响？”
钟会脸色凝重地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的话，峪口那儿定然有并州军的埋伏，方才的巨响应当是并州军投放木石截断道路。”
虽然钟会也只是猜测，但司马师却也认同，他思量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地呆在这儿，不过带兵回去显然是不现实的，这条道路本来就不太宽阔，大量的军队拥挤在路上，就算他想返回去也没法成功。
于是司马师让钟会呆在这里带队，负责指挥前部人马，自己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亲卫就快马返了回去。
尽管道路并不宽，但司马师何等身份，那怕路上再挤，也得给司马师让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来，司马师快马急驰，很快地就来到了司马懿所在的中军。
这个时候，司马懿正从所乘坐的追锋车上下来，显然方才身后的那一声巨响惊动了他。司马懿下车之后，立刻派去查探详情，他就在路边站着，等着消息传递过来。
司马师快马急驰而来，看到了司马懿，赶紧地滚鞍落马，气喘吁吁地来到司马懿的面前，拱手施礼，喊了一声：“父亲——”
司马懿略感不悦地道：“师儿，为父不是令你统领前部人马开路么，为何孤行折返回来，还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司马师赶紧道：“孩儿听闻后军有变故，担心父亲的安危，故而赶来探望，父亲无事，孩儿也就放心了。”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为父自然无事，出事的只是后队的人马，王观恐怕被并州军给截住了。”
司马师惊呼道：“啊，原来真的是并州军在此偷袭，此处地形险恶，王观被截，恐难救援。”
司马懿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为出现如此重大的变故而动容，他淡淡地一笑道：“曹亮自以为现身壶关，就能令为父上钩，其实为父早已料到此中必有阴谋，所以此番北上，不过是将计就计，果然没有出乎我之料算，他在半路之上意图截杀于我军。看来曹亮倒是有几分眼光，虎峪口这个地方打伏击倒是再合适不过了，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的虎峪口，必是他的葬身之处！”
听了这番话，司马师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懿早就看穿了曹亮的计谋，故意地摆出一副急欲向壶关进攻的模样，就是为了引出曹亮的并州军来，不得不说，姜还是老得辣。
占领空城高都之后，司马懿就一直在丹河大营之中按兵不动，这并不是说司马懿不想打仗，而是他在等待着一个时机，没有找到曹亮的确切藏身之处前，司马懿是不可能轻举妄动的。
其实这两个多月来，双方一直就在暗中较劲，司马懿派人四处搜寻曹亮的藏身之所，而曹亮也正寻找着诱敌出击各个击破的机会，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将领。或许早就派出人马，四处出击，把上党翻个底朝天，不信他不出来。
但司马懿却足够的沉稳，对于曹亮诱敌深入集中兵力打伏击的伎俩，司马懿早就穿看透了，交了这么昂贵的学费之后，还会重蹈覆辙，那他就真不是司马懿了。
看来最终耐不住性子的，还是曹亮，当曹亮现身壶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司马懿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的笑容，年轻人，你还是嫩了点。
这次曹亮在壶关显露行藏，其实显得过于有些刻意了，如果瞒一瞒普通的人或许还行，但他的对手可是素来以老谋深算而称著的司马懿，试想一下，司马懿这两个月来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派出了无数的斥侯暗探，都没能够把曹亮给找出来，结果曹亮反倒是主动地出现了，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不理解到此中必有阴谋。
司马懿可以在第一时间就轻易地识破了曹亮的诡计，但他没有继续地按兵不动，而是果断地予以出兵，将计就计，迎接这个挑战。
司马懿找到曹亮两个月，始终没有他的消息，这回曹亮主动送上门来，司马懿又焉然不动心，既然是阴谋，那曹亮必有所图，那怕司马懿不知道曹亮的计划，但他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应对一切都可能发生的事。
虎峪口遇袭，一切尽在司马懿的掌握之中，方才司马懿路过虎峪口的时候，还望山而叹，如此自成天险的虎峪口堪称是伏击的最理想场所，如果曹亮不在这里设伏的话，才是他眼光出了问题。
现在并州军放过了司马军的前部和中军，专门针对司马军的后队人马下手，想必他们是没那个胃口一口吞掉司马军全部人马的，这倒也符合曹亮一贯的作战风格，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
就在司马师等人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司马懿针对并州军可能发起的突袭，早已是安排好了一切，做出了充分的预案。
这场战斗，究竟谁棋高一招，才会是赢得胜利的关键，司马懿成竹在胸，似乎已经是谋划好了一切。

第0777章 斩断蛇尾
从东山上滚落的滚木几乎就填满了整个峪口，那些被压在滚木下的司马军全部变成了肉饼，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不过似乎感觉不足量，西山那边也紧接着投下了几乎同等数量的滚木，两边的滚木堆集起来，差不多有两三丈的高度，完全把峪口给封死了。
王濬对这个效果很是满意，这也得益于先前他率军在周围砍伐了不少的大树，用滚木封路的效果非常的好，顷刻之间便可以将这条路给封个严严实实的，那些滚木横七竖八地压在一起，就算司马军想要搬动它，但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如愿的。
更何况山上还有布置好的弓弩兵，只要司马军试图接近或搬动这一道木墙，山上的弓弩兵就会乱箭射下，根本不给他们搬动滚木的机会。
这次伏击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司马军的后队人马，曹亮给这次的行动起了一个代号，就叫“斩断蛇尾”。
虎峪口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次的行动变得游刃有余，并州军这一刀斩得又快又狠，让司马军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顷刻之间就被一截两断，首尾不得相顾。
现在司马军这条大蛇被卡在虎峪口若悬河的峡谷之内，转身变得相当困难，想要将前后两部分重新联结起来，司马军就必须要攻占两侧的山头。
而并州军的长水营和射声营早已是严阵以待，长水营和射声营也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构筑防御阵地，阻击司马军前部人马的救援，另一部分则发起了攻击，配合步兵营和骁骑营，围攻被困在谷口位置上的司马军后队。
虎峪口的谷口形如喇叭，底狭而口阔，两面是高地，长水营和射声营抢先占据了高地位置，对司马军后队形成了包围之势。
不过这个包围只是半包围，整个谷口的位置还是开放着的，为了防止司马军从谷口位置上逃跑，曹亮安排骁骑营和步兵营就埋伏在虎峪口的山后，等到司马军尽数入谷内那边封口之后，即将杀出，斩断司马军的退路。
这种包饺子的打法，最是简单实用，司马军三路兵马齐出，轻易地便将司马军的这条蛇尾困在谷中，虽然说从兵力上来讲并州军尚未达到围歼敌人的所需数量，但是因为地形使然的缘故，司马军是很难实现突围的。
当年秦赵之间的长平之战，就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秦将白起就是利用这里的地形地势，以较少的兵力困住了赵兵四十万人，赵军浴血奋战了四十余天，粮尽援绝，也未能突破秦军的围困，最终只能是全体投降，却惨遭坑杀。
所以从兵法上来讲，以少围多，以弱围强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最主要的，还是讲究个地利条件，像虎峪口这样的地方，原本就是打伏击的最佳战场。
当然包饺子的成败，最重要的还是封口如何，如果封口封得不好，这饺子岂不就露馅了。所以在封口的位置上，曹亮特意地安排了骁骑营来协助步兵营作战，步兵营的防御力，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有着强大攻击力的骁骑营，司马军想要突围，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司马军显然没有仓皇的选择突围，而是主动地收缩兵力，原地构筑防线。
在后队领军的是尚书王观，王观和司马懿交从过密，高平陵事变时，他代行中领军之职，夺了曹羲的兵权，作为司马氏的爪牙，事后得到了司马懿的重用，改任为尚书，此次随同司马懿出征，担任的是后勤大总管的职务。
并州军在虎峪口发起突袭，王观表现的相当的镇定，并没有因为突袭事件而慌乱，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得到过司马懿的吩咐。
后队的人马多是以后勤保障队伍为主，尽管人数不少，但战斗力并不强，如果这个时候强行突围的话，面对战斗力强悍的并州军，很可能会一败涂地。
所以王观并没有急于突围，而是下令将粮车围成一圈，所有的兵力都收缩到粮车的防御圈以内，重兵构筑防线，以抵御并州军的攻击。
不得不说王观采取的策略是极为明智的，如果这个时候他强行的率军突围的话，根本就无法维持相应的防御阵型，面对并州军前后左右的夹击，这些以后勤保障军队为主体的队伍是很难抵挡得住并州军强力的冲击的。
尤其在谷口的位置上，并州军还配备着骁骑营这样强悍的骑兵，司马军想要突围，就必须要正面面对骁骑营，以步兵为主的后队人马，想要迈过骁骑营这一关，试比登天。
龟缩防守虽然看起来很狼狈的，但是无比实用，尤其众多粮草车构成的防御阵地的情况下，对阻挡并州军骑兵的攻击可以起到明显的作用。
当然这种作用是比较有限的，并州军进攻的手段可不止一样，如果在某一种进攻方式下受阻，他们很快便会改变攻击的方式，单凭粮车，是很难抵挡更长时间的。
不过王观显然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并州军的四面围攻，他也显得从容不迫镇定自若。
相比之下，司马军则显得慌乱的多，他们收缩着防线，尽可能地靠拢在一起，似乎觉得摩肩接踵这个方式可以给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并州军的进攻几乎是在完成合围的同时就开始了，在谷口的位置上，羊祜的步兵营排出了一个巨大的步兵方阵，以长枪兵为先导，迈着沉稳的步伐，沉着有力地向着迈着，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的肃杀之气。
在步兵方阵的左右两翼，是骁骑营的骑兵，这次他们虽然没有担任主攻的任务，但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司马军为之胆战心惊。
东山的长水营和西山的射声营同时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他们没有像步兵营采用密集的方阵，而采用的是散兵攻击型阵容，但散而不乱，杀气逼人。

第0778章 激战虎峪口（上）
双方的战斗最先是从弓箭兵的互射开始的，进入到弓箭射程之内后，双方的弓箭兵都立刻是引弓搭箭，全力地施射。
漫天的箭雨在空中交织着，甚至这些箭矢还没有来得及射向对方的阵营就已经在空中相撞了，由此可见这些箭矢的密集程度。
相比之下，并州军的弓弩要更加凌厉一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并州军配备着大量的连弩，曹亮入主并州之后，有了人力物力来做保证，在军械制造方面，可以扩大了生产的规模，以前象小批量装备军队的连弩、配备式投石车、连发式投石车、连弩车这些装备现在已经可以广泛地装备到各个步兵营之中，这次是要求机动性高的野战而不是攻城作战，否则并州军肯定会将投石车那些重型装备投入到实战之中来。
目前并州军各步兵营弓箭兵和连弩兵的配置比例基本上达到了一比一，尽管连弩的射程比复合弓要小一些，但是在杀伤效果上，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双方的这一轮弓箭互射，明显的并州军是要压过司马军的。
王观立于阵中，指挥着军队尽量的躲避着那如暴雨般袭来的箭矢，刀盾兵尽可能地将盾牌竖起来，连成一片，这样不但可以保护自己，同时也可以给周围其他兵种的士兵以辟护，其他没有盾牌的士兵则利用一切掩体进行掩护，比如躲在辎重车的后面，总而言之，尽可能地躲藏起来。
但饶是如此，并州军这种大范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击方式，让司马军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许多士兵中箭身亡或受伤，尤其是弓箭兵，本身他们就是攻强守弱的军队，在对射之中，不断的有弓箭兵中箭，死伤甚多。
弓箭兵的伤亡越大，司马军的反击力度便越小，面对并州军超强的箭矢覆盖攻击，司马军弓箭兵不敢硬抗，纷纷躲避，以至于射到后面，司马军几近哑火。
而并州军的箭矢输出却从来也没有衰减，他们配套作战，刀盾兵给弓弩兵提供强有力的保护，而弓弩兵只需要负责攻击就行，这样的互补作战体系，可以保证并州军的弓弩兵可以提供持续稳定的攻击波。
尽管在对射的过程之中，并州军各营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现象，但是这种伤亡现象却不是普遍的，并州军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之中，可以一直保持不间断的箭矢打击，也为步兵的推进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支援。
想要真正歼灭包围圈之中的这支司马军，并州军光是依靠远程的弓弩进攻是不可能实现的，必须要将步兵和骑兵压上去，进行短兵相接的厮杀，这样才有可能将其全歼。
文钦的骁骑营居于步兵营的左右两翼，不过骁骑营并不甘心当这次战斗的配角，依靠速度上的优势，骁骑营率先地从左右两翼突了出去。
铁骑隆隆，骁骑营率先发难，向着司马军发起进攻。
不过司马军依靠大量辎重车构筑的防线，可以在一定程度阻挡并州骑兵的攻击，骁骑兵冲到近前，不得不勒住了战马。
其实辎重车的高度并不高，战马如果一跃而过的话，肯定可以跳过辎重车。不过王观在排粮车阵的时候，早就注意过这一点，所以他尽可能地将粮车并排而列，并排的数量少则三四辆，多则五六辆，中间还用粗绳索紧紧地绑在一起。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防备骑兵的攻击，战马可以跳过粮车，但最多也就能跳过一辆或者是两辆，总不至于一下子跳过好几辆吧。
文钦冲到近前才发现司马军的这粮车排列的十分众多，想要一下子冲过去难度不小，非得把这些粮车给解决掉才行。
但是这些粮草连结的十分紧密，短时间内想要破坏却非易事。
而且司马军躲在粮车的后面，不断地施放冷箭，就连文钦的肩头上都中了一箭，所幸文钦穿着厚厚的铠甲，这一箭虽然射穿了铠甲，但箭头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道了，文钦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轻伤不下火线，文钦半分都没有后退，下令骁骑营点起火把来，将火把投向了那些粮车阵。
那些粮车全部都是由木头制成的，自然是上好的引火之物，骁骑营这么多的火把纷纷地投了进来，很快便将这些粮车给点着了，噼哩叭啦地燃烧起来。
王观一看有些着急，这些粮车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屏障，一旦被烧毁，并州军的骑兵便可以长驱直入，他们势必很难抵挡。
情急之下，王观下令司马军前去灭火，但火势烧起来容易，想要灭掉可就难了，更何况这些粮草可都是用干透的木头制成的，遇火即着，扑都扑不灭，王观看着升腾起数丈高的火焰，只能是无助地摇了摇头。
不过火虽然烧毁了粮车，但却无形之中构成了一道火墙，将并州骑兵挡在了火圈之外，等不到大火熄灭，并州骑兵是不可能攻得上来的。
但光看这火势，没个三两炷香的工夫是不可能着完的，虽然这点时间不算太长，但对于王观来说，却是足够了。
骁骑营放火烧的，只是他们进攻面上的那一段粮车阵，虽然火势有向两端蔓延的迹象，但短时间内想把整一圈的粮车全部给点着也不可能，尤其是处于上风位置的，火很难烧得过来。
这个位置正是长水营的攻击方向，王濬此时还在东山上指挥战斗，负责领兵突击的是长水营的两个校尉，他们各率一个千人队杀向了司马军，粮车虽然能挡得往骑兵，但却挡不住步兵，只有半人多高的辎重车对于步兵来说，也只不过是抬脚即过的一个障碍罢了，长水营的士兵踩踏着粮车，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地冲向了司马军。
短兵相接的战斗旋即开始，并州军步兵蜂拥而上，王观则指挥司马军拼死抵抗，双方陷入到了血淋淋的肉搏战之中。

第0779章 激战虎峪口（下）
王濬没有投入到围攻司马军后队人马的战斗之中，而且长水营也仅仅是少部分的军队下山参与攻击，大部分的军队则另有任务，那就是阻击司马军前队人马的救援。
长水营和射声营联手扔下去一大堆的滚木，将山谷分断，也将司马军的一字长蛇一截两段。
当然，并州军的目标还仅仅只是司马军的后半段，至于前半段，由于司马军兵力雄厚，以并州军的实力，暂时还啃不动。
并州军攻击司马军后队的同时，司马军前部的人马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进行营救的。
果不其然，就在并州军刚刚截断山谷之后，前部的司马军就势如疯虎一般地扑了上来，他们试图将挡在半路上的那些滚木给搬开，以疏道这条阻塞的道路。
埋伏在山上的并州军弓箭手当然不会让司马军如愿，就在他们刚刚接近到那堆滚木边上的时候，乱箭纷至沓来，许多正在搬木头的司马兵来不及隐蔽，纷纷中箭倒地，木头没有搬走一根，人倒是死了一片。
这些滚木从山上滚落下来，横七竖八，相互压着，想要清理，从底部是没有可能的，只能是从顶部依次搬开。但是山顶上的弓弩兵，就这么虎视眈眈地守着，只要司马军有人试图接近，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弩箭伺候，一律统统射杀，司马军也发现不解决上山的并州军伏兵，是不可能清理出一条通道的。
所以尝试了一番无果之后，司马军开始向东西两侧的高地发起了进攻。
司马军投入的兵力非常的多，从山顶上向下望去，整个山谷内如蝗似蚁，密密麻麻，全是司马军士兵的身影，他们顺着崖壁向上攀登着，如果不是这里的山崖比较陡峭，恐怕这东西两山很快就会被司马军的人潮给淹没。
王濬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阻击司马军前部的援军，围攻峪口内的后队只是次要任务，不过长水营终究还是分走了一部分的兵力，以致于面对司马军如潮的攻势，在阻击兵力上，多少显得有些薄弱。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并州军和司马军比起来，在兵力上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的，并州军想要以少胜多，就必须打硬仗，关键的时候能顶得住。
王濬事先早已观察过东山的地理详情，在上山的几条道路上都布署了士兵来防守，并州军居高临下，利用弓弩，不停地射杀着刚刚攀上来了司马兵。
连弩在这个地方的运用是最为合适不过了，完全可以弥补并州军兵力上的劣势，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是连续地打退了司马军多次的进攻了。
不过细心的王濬发现，虽然司马军派出的人马众多，漫山遍野的光是看着就头疼，但相对而言，这边的战斗却不是那么的太激烈，司马军进攻的势头并不是那么的强烈。
按理说司马军后队人马被围，最应该担心的自然是前部中军的司马懿了，为了营救被困的后队，至少应该派兵拼尽全力来进攻才是。
但现在明显地看出司马军的士气不足，更多的好象是在应付差事，虽然说虎峪口两边的高地地势险要，但并没有险峻到无法攀登的地步，只要司马军倾尽全力发动人海战术，长水营和射声营必然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难道说司马懿还有什么别的阴谋不成？
王濬暗自嘀咕，但到目前为止，形势还是有利于并州军的，只要长水营和射声营死死地卡住东西边的高地，不让司马军的前部人马和后部人马取得联系，那么深陷入包围圈之中的司马军后队人马迟早是一个败亡之道。
王濬看看了峪口方向，并州军的几支部队此刻都在收网，基本上已经将司马军后队困在了方圆不到两里的范围之内，王观不断地收缩兵力，试图将最后仅存的人抱成一团，以抵御并州军的进攻。
相比于上山的战斗，峪口的战斗就进行地非常的激烈，虽然大火烧了一阵了，火势没有先前的那般旺了，但是依旧熊熊的烈火还是阻挡着骁骑兵的前进方向，没办法，文钦只能是守在火圈的外面，等待着大火的熄灭。
现在骁骑兵只能是使用弓箭，对已经攻进去的并州军步兵进行局部的支持，但这种支持是比较有限的，因为那边一旦陷入肉搏战短兵相接之后，远程的弓箭兵就不敢再往这边射箭了，以防止误伤自己人。
骁骑营只能是用箭去射并州步兵没有到达的区域，不过王观的防守比较严密，远程攻击的效果不是太明显。
骑兵是最强大的攻坚力量，也只有骑兵，才具备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能力，曹亮之所以在这个位置上安排了骁骑营和步兵营协同作战，就是指望骁骑营发挥它应有的攻坚能力，在步兵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发挥骁骑营的战斗力，尽快地拿下这场战斗。
在虎峪口伏击司马军，典型的属于虎口拨牙的类型，必须地要速战速决才行，否则一旦陷入到胶着苦战之中，形势便越发困难了。
这个时候，步兵营和长水营、射声营的进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只不过长水营和射声营另有任务，只能是派出一支偏师来支援一下，真正担纲主力的，只有步兵营。
羊祜亲自上阵，指挥步兵营突破司马军的粮车防御线，全力地发起攻击，步兵营的士兵完全是踩踏着粮车的残骸和人的残骸奋力向前的，与司马军的人马展开了激烈无比的战斗。
步兵营打得倒是十分的坚决，但王观却也是守得十分顽强，双方都有些杀红了眼，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目前的局势。
但是骑兵如果指望不上，但凭步兵，并州军还是很难吃掉这么庞大的一支司马军的。
文钦也很焦急，看到火势稍减，他干脆下令骁骑兵穿过火线，对司马军展开最后致命的一击。

第0780章 逆转战局
就在文钦刚刚下令骁骑营出击之时，突然身后响起了呐喊之声，夹杂着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向他们这边杀了过来。
文钦悚然一惊，并州军在这个时候并没安排援军，此刻突然有军队杀来，除了司马军之外还有别的军队吗？
文钦和羊祜离的不远，突然出现了异常的情况之后，两人迅速地交流了一下，商议决定骁骑营暂停进攻，先看看后面出现了什么情况再做打算，如果真的是司马军的援兵，至少骁骑营也不至于背身迎敌。
由于虎峪口的位置较高，从这里到南面的平川有很大落差，几乎不用派斥侯，文钦和羊祜远远地就看到了司马军的旗帜，这是一支骑兵的队伍，其声势浩大，至少也不会低于三万人。
文钦明显地愣了一下，按照事先的情报来看，司马懿的十万大军是抱团出发的，排成了一字长蛇，首尾相接，这样的阵型比较的紧凑，曹亮为了截断这条长蛇，所以才特意地在虎峪口设下埋伏进行伏击。
也就是说现在司马懿的军队被并州军拦腰截为了两断，一路在南，也就是他的后队人马，已经陷入了并州军的团团包围之中，另一路在北，也就是他的前部人马，目前也遭到了长水营和射声营的阻击，无法和被围困的后队人马进行会合。
简单来说，曹亮此次采用的就是一个典型的围点阻援的军事行动，目标相当的明确，用长水营和射声营来阻击司马军前部人马的援救，用步兵营和骁骑营吃掉被围困的司马军后队。
按照正常的进展，司马军的后队人马已经是并州军的囊中之物了，从目前的围攻态势来看，司马军的前部人马在短时间内是无法突破并州军队防御阵地，而并州军对司马军后队人马的围攻，则是占据到了明显的优势，只要大火把并州军所倚靠的外围粮车屏障给烧掉，骁骑营便可以长驱直入，对并州军发起猛烈的进攻，距离结束战斗也是为期不远了。
但是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背后却突然地杀出一支司马军的骑兵来，显然完全是打乱了曹亮的布署，也给文钦和羊祜围攻王观带来了不确定的因素，战场上的形势，陡然逆转。
让文钦感到疑惑的是，这支司马军骑兵从何而来，怎么事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支军队的情报？
并州军在上党境内掌握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如果司马军从河内那边再度调动骑兵入并州，是不可能瞒得过并州军的斥侯兵的。
现在唯一的解释是这支骑兵原本就是司马军十万大军内的，只不过没有随同大军出征壶关，而是悄悄隐藏在了大军的后面，倘若大军没有遭到进攻，这支军队可能便会一直隐藏下去，但如果大军受到攻击甚至是处于危难之时，那么这支骑兵就是生力军，他们的出现，足以扭转战局。
事实上，这就是司马懿精心布署的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在行动之前，他特意地将陈骞、陈泰和胡奋三人调到了帐下，命三人各率一万骑兵，与主力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主力部队这边遇袭，这三万骑兵便可以火速驰援，彻底地粉碎曹亮的阴谋。
司马懿抽调出来的这三万骑兵，是司马军中的精锐力量，战斗力首屈一指，也是司马懿反杀曹亮的一张底牌，试想一下，如果并州军正在全力围攻一支司马军，而这个时候这三万骑兵突然杀出来，司马军里应外合，处于被动的，恐怕便是并州军了。
曹亮故意的现身壶关，想要诱敌深入，但司马懿是何等的人物，又岂能被他这点小小伎俩给蒙蔽了，司马懿当然不会因此就裹足不前，这两个月来他一直苦苦寻觅与曹亮的主力决战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主动地送上门来，他当然不会放手，所以司马懿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出兵七万，诈称十万，然后另外安排了三万精锐的骑兵暗伏于后，随时予以反击。
其实七万人和十万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得出来的，并州军就算是埋伏在虎峪口，亲眼看着司马军大摇大摆而过，那也不可能闲得蛋疼一个个地来数数吧。
更何况一路之上司马懿故布疑阵，虽然总兵力上减少了三万人，但是旗帜却是一面也没有减，光是从声势上来讲，并州军就很难判断出司马军到底是多少人。
而且司马懿这事做得十分隐密，就连司马师都不知情，司马师只是知道自己的先锋副将陈骞被司马懿调往别处了，所以此次北上，司马师身边并无副将。
而陈泰和胡奋自从兵败碗子城之后，灰溜溜地返回了司马军大营，而麾下的兵马也仅仅只剩下三四千人，所以他们在军中，存在感极低。
司马懿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打了败仗就彻底地将他们弃用，因为司马懿很清楚，陈泰和胡奋打败仗，并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他们中了曹亮的诡计，在并州军绝对的优势兵力之下，能捡回条命来就不错了，同样的条件下，胡遵和王经不就全军覆灭了吗？
所以非战之罪，司马懿自然也就没有追究他们的意思，这次对他们反而是委以重任，让陈泰和胡奋惊喜之余，对司马懿是感激涕零，纷纷表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次的任命，让陈泰和胡奋确实比较意外，按理说他俩人刚刚打了败仗，那怕不追究罪责，至少也会冷处理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司马懿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这如何让二人敢不效死以命。
陈骞、陈泰、胡奋一路之上是隐藏行迹，与主力部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派出斥侯保持着联络，大军在虎峪口遇袭之后，他们很快便知晓了，按照司马懿预先的安排，三将立刻率兵火速前进，赶往虎峪口前来救援。

第0781章 谁还没几步妙手
从虎峪口往东，是巍峨的太行山余脉落日峰，驻足山巅，虎峪口这边的战局，一目了然。
一盘棋局，两杯清茶，曹亮现在享受的，几乎是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惬意生活。
与他对弈，自然是桓范，两个人似乎对远方那场战局漠不关心，而是心无旁鹜地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了棋局之中。
曹亮执白先行，很快在棋盘上筑起了大模样，欲上演屠龙的好戏，不过桓范却是从容应对，几手腾挪变化，将一片孤棋死中做活。
桓范悠然一笑道：“主公恐怕没想到某的这一手吧，一子双关，既挽救了这块孤棋，还破解了白棋的外势，主公的这番大模样，只怕是肚底走风，支离破碎了。”
曹亮微微一笑，道：“一盘棋，谁还能没有几步妙手，你且莫得意，这棋局，还长得很呢。”
……
虎峪口外，司马军骑兵的来势很快，刚刚还在南面的平川上，不过片刻光景，就已经杀到了虎峪口外。
虎峪口是一个特殊的地理环境，三面环山，形如虎口，如果被司马骑兵杀入到谷中，那么并州军的步兵营和骁骑营就会受到压制，阵地被完全挤压，生存空间也将受到威胁。
原本的局面是并州军四面围攻司马军的王观所部，如今司马骑兵杀到，里应外合之下，反倒成了司马军夹击并州军，如果这里平川地带的话，并州军倒也可以转移战场，避其锋芒。
但虎峪口特殊的地形决定了并州军几乎没有什么退路可以选择，那怕一部分的兵马可以退回到东山和西山上，可能撤退的也是步兵，骁骑营的战马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那陡峭的崖壁的。
更何况步兵的撤退也需要时间，上山的路终归是太拥挤了，而司马军骑兵的来势如此之快，大多数的并州军几乎没有退路可走。
一旦遭遇到敌人里应外合的夹击，并州军的处境就会变得险恶起来。
文钦当机立断，率领着骁骑营杀出谷去，将司马军的骑兵挡在谷外，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为步兵营赢得不少的时间来。
一声令下，骁骑营立刻调头，冲向了谷口。
铁蹄隆隆，战马嘶鸣，司马骑兵一路冲杀而来，激荡起的黄尘漫天飞舞，好象平地之间刮起了一场沙尘暴，遮天蔽日，碧蓝的天空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沙幕，如火的骄日也变得隐隐约约起来。
骁骑营自然也不甘示弱，快速奔驰的马蹄将山谷内原本已经碾压成尘的黄土又激荡起来，带着一路的尘烟，骁骑营浩浩荡荡地正面与敌相遇。
尽管在数量上骁骑营明显的占据着劣势，但这一支虎豹之师从来也不缺乏勇气，那怕遭遇到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令他们丧失斗志，反而更能激发起他们的血性来。
文钦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骁骑营全体骑兵，呼啸而过，向着谷口杀了过去。
陈骞、陈泰、胡奋各领一万骑兵，三路齐出，一齐地杀向了虎峪口。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并州军全部封堵在狭小的山谷之内，然后依靠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对并州军步兵进行碾压似地攻击，并在王观的配合之下，里应外合，这场战斗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了。
别忘了，虎峪口的前面还有司马懿的好几万主力部队呢，他们目前受到了并州军的阻击，暂时无法打通这条路，但如果他们在这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那么并州军的阻击也就难以为继了，司马军的会师之时，便是并州军彻底地覆灭之际。
司马军的如意算盘自然打得精妙，但他们忽略了骁骑营的血性，明知道司马军强大无比，但他们迎难而上逆流前行，将司马军骑兵阻截在山谷之外。
原本应该是司马军骑兵大肆冲击并州步兵的大好机会，但被骁骑营一个反冲锋，反倒演变成了双方骑兵之间的对决，而且战场也不在虎峪口内，这片平川之地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的宽阔，但却足以让双方的骑兵自由驰骋，尽显本领。
两股的铁骑洪流，正面迎头相撞，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骁骑营是一支久经战阵的雄师，虽然距离上一次参加淮南之战已经过去了七年的时间，但当时参战的那些骑兵大多数还在阵中，尽管此时他们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的积淀让他们更加地从容，也更加无畏。
这是一场最为惨烈的战斗，许多的战马直接地就撞到了一块，猛烈的碰撞甚至让战马的头颅都碎裂了，双方的士兵依然地坐在马背上，奋力地对战厮杀着，你一刀，我一枪，刀刀致命，枪枪夺魂。
骁骑营虽然在装备上和司马军几乎相同，但是这些骑士的勇气却是无可比拟的，五千人的骁骑营，和三万人的司马骑兵，也许在数量上不是一个级别，但是正因为有着骁骑营的阻截，司马军骑兵半步也无法踏入到虎峪口之内。
羊祜并没有因为司马军骑兵的到来而撤退，反而加大的进攻的力度，会合长水营和射声营的部分军队，继续地围攻王观。
王观事先已经知道司马骑兵必将到来，所以在战斗之中，王观一直采用明哲保身的策徊，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缩兵力，加大防御能力，以抵御并州军的轮番进攻。
因为他知道，只要拖到司马军的援兵到来，他就可以投入反击了。
不过让王观郁闷的是，司马军的援兵如约而至，但却被为数不多的并州骑兵挡在了虎峪口外，得不到援兵的有力支援，司马军被围困的局面根本没有什么改观。
并州军依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进攻，攻势似乎变得更加地猛烈了，压制地王观喘不过气来，王观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扮演着缩头乌龟的角色，等待援兵来救援。

第0782章 鸣金收兵
双方的骑兵在虎峪口外杀得是格外激烈，其实对战的双方大多都是来自于魏军中军的，曾经的袍泽曾经的战友，许多的人甚至是相熟的，攀得上交情。
但是今天这场碰面，让所有的人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各为其主，今天在这里，再没有了往日的交情，那怕是相熟的故交，此刻也是分外眼红的仇人。
混战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奋力地厮杀着，拼尽全力也要置敌方的对手于死地，战马嘶鸣，将士呐喊，兵器的撞击声，濒死的惨叫声，一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是一场战争交响乐。
无数的骑士从马背上倒了下去，残肢与断臂齐飞，鲜血共长天一色，无数的尸体被战马反复地践踏，已经沦为了肉泥残屑，鲜血将黄土地浸染，呈现出碜人的褐紫色。
文钦冲杀在第一线上，手中的那把大刀，已经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司马兵，大刀上，衣甲上，战马上，早已是斑斑血迹，亦分不清是他自己流出来的血还是溅满了敌人的血，文钦身先士卒，豪气干云，始终厮杀在前线上。
正是因为如此，骁骑营的将士无不争先恐后，奋力死战，与六倍于己的敌军骑兵血拼到底。
但时间一长，骁骑营兵力上的劣势就显露了出来，司马军骑兵将他们团团困在核心，文钦虽然拼死力战，左冲右突，但依然无法突破敌军的围攻。
就在此时，越骑营和屯骑营突然杀至，加入了战团。
越骑营和屯骑营是曹亮布置的最后两手棋，他们加入战局之后，也很快地将战局重新地扭转过来，双方又陷入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整个的虎峪口战场之上，双方十几万的兵力都卷入到了这一场大厮杀之中，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虎峪口东西两处阻止阵地，长水营和射声营承受着司马大军的不断的冲击，在南线援兵受阻的情况之下，司马军显然加大了冲击的力度，试图从这两处高地中打开突破口。
也许是受到了那边并州军烧毁司马军粮车防线的启发，这边的司马军也开始放火焚烧那堆积在路中央的那堆滚木，尽管这些滚木都是并州军刚刚现伐的树干，又沉又湿，并不利于燃烧，但司马军特意地在上面浇上油料，终于烈火和浓烟席卷了整条山谷。
这封路的障碍基本上都是滚木堆集的，一旦烧掉，整条道路都会被打通，司马军便可以畅通无阻返回虎峪口，解救被围困的王观所部。
不过堆集在这条路上的滚木数理相当的多，就算是烈火焚烧，在短时间内也是无法烧尽的，而如此大的火，产生的高温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除非有一场大雨给淋灭了，否则的话，在数个时辰内司马军肯定是无缘主战场的。
而虎峪口内，虽然王观采取了守势，但步兵营局限于兵力，想一口吃掉近三万人的司马军显然也是不太现实的，而长水营和射声营只有各两千人助阵，并州军想要凿穿司马军的防线，也并非易事。
最为惨烈的战斗还是发生于虎峪口外，这里地势平坦，倒也十分有利于骑兵作战，并州军骁骑、越骑、屯骑三大骑兵主力与司马军的三万骑兵展开了最为空前激烈的骑兵大决战。
司马军骑兵围困着骁骑营，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又从外面围着司马军骑兵，如此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乱战格局，让这场骑兵大决战变得更加的混乱不堪。
陈泰和胡奋此番再次受到司马懿的重用和提拨，自然不敢有半分的懈怠，这场战斗，他们身先士卒，一直冲锋在最前面，与邓艾和石苞面对面地进行交锋，双方旗鼓相当，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
又见彩霞满天。
落日峰上的这一盘棋，也行将进入到尾声。
纵观整个棋局，跌宕起伏，惊魂动魄，激烈的搏杀之中，黑白双方都曾站到命悬一线的悬崖边上，不过今天对弈的二人，都堪称是高手，妙手连出，死中求活，激烈而残酷的中盘大战结束之后，官子阶段，到是平淡了许多，双方互有损益，但谁也无法再鲸吞掉对方的大龙，这盘棋，注定是平局收束。
尽管还有一些小的官子没收，但桓范已经将棋子投入到了棋盒之中，呵呵一笑道：“主公，今天的这盘棋，恐怕得以平局收场了。”
曹亮右手拈着一枚棋子，他的目光还落在棋盘上，盯着一些细微之处，心中默算着变化，目光之中，似乎还有一丝不甘的意味，不过他看了良久，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道：“和了。”
桓范道：“主公，既是和局，那就不必再下下去了，再下的结果，恐怕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曹亮拈着棋子，沉吟了片刻，最后幽幽一叹，将棋子扔回了棋盒之中，沉声地道：“鸣金！收兵！”
……
夕阳的余晖下，那久违的锣声在山谷之间回荡着。
闻鼓必进，闻金必退，对于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来说，号令是他们必须要无条件遵从的。
激烈战斗突然戛然而止，并州军的撤退有如落潮的潮水，说退就退，整个战场都在脱离战斗，向后退却。
许多的将士似乎是心有不甘，他们撤退之时比较的犹豫，许多人甚至希望司马军这个时候可以追杀上来，他们也能趁此机会再战一场，多杀几个敌军以为死难的袍泽报仇。
但司马军似乎更盼听到鸣金声，他们激战了一天，几乎是精疲力竭，当并州军退却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在庆幸，压根儿就没有去追击的念头，眼睁睁目送并州军撤出战斗而无动于衷。
虎峪口大战随着夜幕的降临最终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第0783章 进退维谷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虎峪口山谷里的大火依旧在燃烧，在湛蓝深邃的夜幕之下显得格外醒目，满山遍野都被映照得红彤彤一片。
不过此刻被阻隔在一面的司马军对这堆大火何时熄灭已经是不再关心了，因为并州军已经大规模的撤离了，整座山谷内，也只剩下了司马军的人马。
这一天的恶战下来，差不多所有的士兵都精疲力竭，虚脱无力了。
司马懿也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毕竟人终究不是铁打的，一天的鏖战之后，该是让他的军队休息一下了。
更何况曹亮的诡计多端，谁知道并州军的撤退是不是另一个阴谋计划的开始，为了避免遭受到更大的损失，司马懿选择了休战。
按理说，这一战司马懿是做出充分的准备的，他至少应当是收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鏖战的结果，却让司马懿比较失望，虽然他没有输，但却也没有赢。
这场交锋，最终只能是以平局收场。
这不得不让司马懿来重新审视曹亮这个对手，这次战役，司马军投入了十万人马，而曹亮仅仅只有五万余人，从兵力的对比上，司马懿是明显的占据着优势的，但可惜的是，司马懿并没有将这种优势转化为胜势。
以多敌少，以众凌寡，结果却打成了一个五五开的战果，对于司马懿而言，这其实跟失败也没有多大区别。
别看司马懿一向以隐忍低调称著，但他的骨子里，却是自傲的很，蜀国的诸葛亮，他没有瞧在眼里，吴国的孙权，司马懿也视之为手下败将，就连让司马懿一向视之伴君如伴虎的曹叡，他真正也没有服气过。
若论打仗，放眼当今天下，他司马懿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征吴拒蜀，平定辽东，司马懿可是为大魏朝廷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那些曾经的对手，都被司马懿熬干耗死了，对于司马懿而言，活着本身就一种胜利，现在的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足以睥睨天下。
司马懿发动洛阳兵变，曹亮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而且还整出一个什么所谓的“遗诏”，妄图与司马家相抗衡。
这样的对手，对于司马懿想要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曹亮不灭，司马懿不能保证天下其他的势力不会上行下效，和他司马家唱对台戏。
所以拿下并州，打败曹亮，是摆在司马懿面前急待解决的一个问题，于是司马懿纠集了十五万的大军，对并州上党发起了进攻。
这一战司马懿自然是志在必得的，但一入并州，却让曹亮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连续地折损了两路大军近五万人，这样的战果，也让身经百战的司马懿颜面无光。
为了准备此次的北上作战，司马懿更是事先做出了周密的布署，不光是攻守平衡的一字长蛇阵，就是秘密抽调出来的三万精骑，都是司马懿对付曹亮的特殊手段。
但尽管如此，在虎峪口大战之中，司马懿仍旧觉得自己处处落于后手，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多兵力占优，这场战斗，必将以司马懿的失败而告终。
司马懿原定的目标没有实现，接下来，想要清剿曹亮的残余势力，也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事，司马懿下令在虎峪口原地宿营，同时清点人数，计算一下损失。
各部的人数统计很快地送了上来，这一战，超过一万人阵亡或受伤，战斗减员十分严重。
而杀敌的数目，则是要超过司马军损失的，司马懿只是瞅了一眼禀报，便轻轻地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
各支军队都是谎报战功的习惯，往往杀敌上百就敢吹嘘成杀敌上千，尽管此次司马懿率军亲征，各部人马在统计战果之时不敢太过分，在杀敌数量上面过于弄虚做假。
但尽管如此，也许是劣习难改，各军报上去的人数，或多或少，还是掺杂了不少水分的，眼瞅着并州军超过两万人的伤亡，司马懿不禁是嗤之以鼻，如果杀敌真能像这般妙笔生花的话，又何至于打得如此辛苦？
宿营的时候，司马懿下令各军必须要做好警戒，以防并州军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尽管这样的可能性比较低，但并不会排除发生这种情况，用兵之道，虚实结合，真正的名将，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惊人之举。
在接下来的几天，司马军一直没有走出虎峪口，除了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之外，司马懿还想诱使曹亮再度出手，二战虎峪口。
不过显然这次曹亮没有上钩，并州军一去，便又沓无音讯，熟悉上党地理的他们让司马懿很是头疼，错失了这次的良机，再想歼灭曹亮，试比登天还难。
司马师询问，是否还要进攻壶关，司马懿轻轻摇了摇头，道：“本来进攻壶关也只是一个幌子，虎峪口才是重点，只可惜没能擒下曹亮来，此刻壶关恐的一如高都，只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拿与不拿，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确实，所谓攻打壶关，不过是醉翁之意而已，曹亮故意地诱敌深入，司马懿也不过是将计就计，此时再去攻打壶关，已经全然没有意义了，多拿下一座空城，也无法解决曹亮的问题，如果司马军派兵驻守的话，又势必会分散兵力，给曹亮以可乘之机。
曹亮的战术，过于的奸滑，让司马军是防不胜防，那怕任何一点的可乘之机，只要被曹亮捉住的话，后果往往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和曹亮作战，至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如今虎峪口这一仗虽然是未分胜负，但司马军错失了这次良机之后，上党之战，已显败势，最起码，司马懿无法再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了。
大军驻扎在虎峪口，颇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是北上攻取壶关，还是南下退守高都，司马懿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第0784章 突袭晋阳的计划
翌日，司马懿召诸将到中军帐中，司马师瞧见司马懿眼睛有些红肿，神色萎靡，便知司马懿定然是一宿未眠，不禁很是担心他的身体，毕竟司马懿年事已高，寻常人家的古稀老者，这个时候恐怕是早已闲赋在家，含饴弄孙，像司马懿这样的年纪，还在征战疆场，这放眼天下，也绝无几人。
司马师不禁是深深自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的能力不够啊，如果自己能代父出征，平定并州，又何须老父亲拖着风烛残躯千里奔波，为司马家的大业操碎了心。
“父亲，平定并州非一朝一夕之事，切不可过度操劳伤了身体，保重身体要紧。”
随后进来的诸将也纷纷地道：“司马太傅保重身体要紧。”
司马懿笑了笑，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归位，其实司马懿内心之中何尝不想歇一歇，人老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无法同壮年之时相比了，但是形势所迫，却又让他不得不为之。
曹亮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已经给他制造了无穷的麻烦，直到现在，司马懿也拿不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来，也难怪他会殚精竭虑，辗转无眠。
高平陵兵变之后，司马家已经是踏上了不归路，如果不能排除异己势力，顺利地将曹魏的江山社稷给夺下来，司马懿只能是做一个权臣，而他比谁都清楚，历朝历代，当权臣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管是为了自己死后不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还是为了司马家这么多的子子孙孙免遭灭门之祸，司马都必须要咬牙坚持。
看到众将俱至，司马懿环视了一圈，平静地道：“如今的形势诸位已经然清楚，我军深处困境之中，想要改变目前的局面，就需要诸位同心同德，齐心协力，不知诸位有何妙计，不妨畅所欲言。”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皆是无言以对，谁都知道司马懿可是久经善战的军事大家，一生戎马倥偬，身经百战，如果连他都搞不定的事，别人又如何能有什么好的招数。
今天在场的，可以说除了王观之外，都是后生晚辈，年纪也都和司马师差不多，司马懿之所以重用提拨这帮子年轻人，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给司马家培养得力的肱股之臣，自己已经老了，那些曾经追随自己的部下也渐渐老去，难堪大用，将来司马师接过权柄之后，身边必须要有忠心耿耿且能力卓著的人来辅佐，所以司马懿此次出征，除了胡遵和王观两位老将之外，一水的全是新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次出征，除了平定并州的敌对势力之外，也是司马懿考察新人，为司马师网罗班底的一次机会，哪些人是能臣，哪些人是勇将，哪些人可堪大用，哪些人值得栽培，这些都在司马懿的考察范围之内。
不过新人，就意味着经验的欠缺，从此前诸将的表现来看，司马懿也确实难用满意二字来形容，此番问计于诸将，也有考验他们智谋的想法。
众将一个个支支唔唔，倒不是说他们完全没有计策，只不过有些想法恐怕不太成熟，拿出来难免会贻笑大方。
再说了，在司马懿的面前卖弄，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到是钟会思虑了半天，拱手道：“卑职倒有一计，只是不知可行与否？”
司马懿饶有兴致地道：“士季有何良谋，但讲无妨。”
钟会稍微地迟疑了一下，而后道：“并州州治在晋阳，只要拿下晋阳，并州军心民心必然瓦解。如今曹亮集重兵于上党，晋阳空虚，司马太傅何不派遣一支精兵，奔袭晋阳城，只要拿下晋阳城，并州局势大定，曹亮想在上党困住我军的图谋必然失败。”
其实钟会这个计划也并非是独创的，之前在丹河大营之中时，就有人提议不与并州军在上党纠缠，即刻北上偷袭晋阳，只是因为当时司马懿持谨慎的态度，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如今钟会再度提了出来，这次司马懿倒没有当即反对，而是微微一笑，道：“愿闻详情。”
这种建议，自然对司马懿来说并没有新鲜感，如果钟会只停留在建议的程度上，那也不过是老生常谈了，司马懿见钟会说得如此肯定，显然他是有一个详尽计划的，所以司马懿才准备听听详情，而后再考虑接受与否。
钟会之所以在这个重要的场合重申这个建议，自然是有着成熟的想法的，事先他确实也做出个周详的方案，此刻听司马懿如此询问，便毫不犹豫地讲了出来。
钟会的这个计划方案，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他详尽地计划了行动的兵力和路线，以及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的预案，所以说，钟会的这个计划很周详也很全面，让司马懿不禁陷入了沉思。
其实司马懿何尝没有想到过偷袭晋阳的计划，只不过这种跨越千里的大进军如果不能解决后勤补给问题，终究只是一个风险代价极高冒险行动，一旦发生意外，便有全军覆灭的危险，素来谨慎的司马懿当然不会兵行险棋，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进攻。
但是虎峪口之战让司马懿明白，仅仅只靠常规的战法，是很难战胜曹亮的，并州的战事久拖不决，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事情，而钟会突袭晋阳的计划，无疑给司马懿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新思路。
现在上党之战已经陷入了胶着之中，双方显然谁也奈何不了谁，虎峪口之战就是明证，那怕双方都精心地设计过计划，但最终依然是平局收场。
想要打破这种僵局，司马军就不能让并州军牵着鼻子走，他们必须要开辟出新的战线来，彻底地打乱曹亮原有的布署，这样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重大的战果。
而突袭并州中心晋阳的计划，无疑成为打破现在这种僵局最好的办法之一。

第0785章 最担心的事
想要突袭晋阳，有两个绕不过去的难题就是第一补给的问题，大军行动，后勤补给粮草辎重最为关键，人不可一日无粮，马不可一日无草，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每日的粮草军需消耗就已经是一个最为关注的因素。
钟会的计划比较长，他在各个方面的阐述都比较详实，不过司马懿显然关注的并不是他的全部计划，而是对某两点比较感兴趣。
第一点当然就是后勤补给的问题，任何的军事行动，绕不开的先决问题，就是粮草补给的问题，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其他的一切都免谈。
其次就是分兵的问题，想要突袭晋阳，自然不可能十万大军一窝蜂地前往，肯定是要分兵的，而一旦分兵，便给了曹亮各个击破的机会，先前陈泰和胡遵的两次失败早已给司马懿敲响了警钟，对于最擅长于各个击破的曹亮，司马军必须采用集中兵力的方法，避免被并州军分而食之。
这显然是司马懿最为关心的核心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个计划就是一个鸡肋，没有实行的价值。
显然钟会在这方面也是做过深思熟虑的，所以突袭晋阳的军队，兵力上绝不会少，钟会采用一分为二的办法，将目前司马军剩余的九万多军队分为两个部分，五万人前往晋阳，而剩下的四万五千余人则担负起后勤保障的事务来。
以目前并州军的状况，一口气吃掉两三万人没有多大的问题，陈泰和胡遵便是前车之鉴，所以在分兵上，钟会不敢将兵力分得过于分散，五万人是最低的配置，而曹亮想要一口吞掉五万人，他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一半的军队担任突袭任务，而另一半的军队担任后勤保障任务，如此一来，便可以同时解决司马懿最为关心的两个难题。
目前并州军的主力全部集中于上党，晋阳那边的防御力量相对而言薄弱的多，钟会用五万人去突袭晋阳，从兵力上来讲，是足够的。
而用近五万人来担任后勤保障，估计也只有钟会敢这么想吧，不过这显然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无形之中补强了后勤部队的实力，避免了出现粮草被截的情况，并州军真要想从四万五千人的队伍之中抢夺粮草，无异于虎口拨牙。
司马懿轻轻地颔首，显然他比较认可钟会的计划，司马师当即上前道：“父亲，孩儿愿率这一支军马前去突袭晋阳。”
司马懿看了看了司马师，又看了看钟会，显然钟会的这一计划，事先是和司马师商量过的，钟会提出计划，司马师请求执行，两个人倒是相辅相成。
不过司马懿并没有轻易的点头，毕竟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至少还得再斟酌斟酌，开弓便没有回头箭，就算做不到完美，那也必须要做到完善。
虽然司马懿也觉得钟会的计划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但曹亮如何来应对则是一个谜，如果司马军长途奔袭晋阳，结果也像高都壶关那样是一座空城，那司马军将何以应对？
作为并州的州治，司马懿虽然不认为曹亮会轻易地放弃，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曹亮打仗，每每常有出人意料之举，让司马懿不得不防。
如果晋阳真得还是一座空城的话，那就意味着司马军又扑了空，这样的话，拿下晋阳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反倒是拉长了司马军的防线，让司马军的处境雪上加霜。
所以，司马懿觉得这个计划还有待商榷的地方，当然，司马懿认为钟会这个计划做得很不错，至少从司马军自身的角度来讲堪称完美，但唯一欠缺的，就是对敌人方面的预估，曹亮向来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不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的话，计划失败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所以对于司马师的积极请战，司马懿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让他们将这个计划再行补充完善，其后再做定夺。
司马师和钟会对视了一下，一副挺无奈的表情，从他们的想法来看，这个计划已经是无可挑剔了，拿下晋阳指日可待，但司马懿没有点头同意，他们就无法付诸实施。
就在此时，一封六百里加急的文书传了上来，但番六百里加急的文书都是急要，所以司马懿在接到文书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打开了，刚刚看了几眼，司马懿的神情就变得严峻起来。
司马师等人一看到司马懿神色大异，那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以司马懿的性格，泰山崩于眼前都能做到不动声色。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的，想必也是比泰山崩了还大的事情。
司马懿看到书信之后，沉声地道：“陈留太守薛正举报充州刺史令狐愚和扬州都督王凌相互勾结，意图谋反，并有令狐愚的亲笔书信为凭，某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就是淮南，想不到还真就出事了。”
淮南叛乱，对于司马懿来说，就等于是后院起火，尤其是在北征并州的节骨眼上，王凌和令狐愚密谋叛乱，显然在是杀了司马懿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这次的北征并州，司马懿特意地尽可能地安抚于王凌，甚至不惜将蒋济死后空缺出来的太尉之位授给了王凌，希望籍此来稳住王凌。
司马懿此举的最大目的，自然是不想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虽然说王凌和司马懿多少年一直就是心怀二志，貌合神离，但毕竟没有走到和曹亮那种决裂的程度，所以司马懿虽然把王凌和曹亮一样，列为了头号的政敌，但还是区别来对待的。
曹亮属于最先被征伐的对象，而王凌则是司马懿打击的下一个目标，虽然同处于敌对势力，只是王凌这边显然没有曹亮那边紧急，司马懿极力稳住王凌，便是不想出现腹背受敌的窘迫状况。
但是没想到，司马懿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第0786章 抗衡司马懿的秘密武器
如果说谁最关心上党之战，别的地方或许不清楚，但在兖州，令狐愚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对于兖州人来说，上党确实比较远，在这个信息比较闭塞的时代，绝大多数的兖州人甚至都不知道上党那边正在发生在一场大战，他的的生活，依然停留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中，天下的所谓大事，与他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这些人浑浑噩噩的活着，却又自得其乐。
正所谓知道的越少越快乐，知道的越多越痛苦，令狐愚此刻便是深陷这种痛苦之中。
他现在正在密切地关注着上党之战的进程，他特意地派出心腹之人，往来与兖州和并州之间，将上党那边的最新战报和情况及时地通报于他，由于路途遥远的关系，那边的情报送达并不会很及时，有时候令狐愚为了等一场战斗的消息，是百爪挠心，望眼欲穿。
令狐愚迫切地想要知道上党那边的战况，与他现在所图谋的大事是息息相关的。在曹爽伏诛之后，令狐愚的惶恐与不安到达顶点，作为曹爽曾经的亲信和幕僚，令狐愚一直担心遭到司马懿的清算，司马懿在洛阳杀了那么多的人，许多的人与曹爽的关系和令狐愚比起来还疏远的很，却也是横遭杀戮，所以令狐愚对自己能不能幸免于难，深表怀疑。
不想坐以待毙的话，只有主动出击了，令狐愚最大的倚仗，就是他那位刚刚荣升太尉，在淮南掌握重兵的舅舅王凌，令狐愚虽然被曹丕诏令改名为愚，但他未必就真得是那么的愚蠢，相反而言，他极具小聪明，只是缺乏点大智慧而已。
虽然令狐愚借着曹爽的关系，爬上了兖州刺史的位置，但是他自己也清楚，像他这样手中没有握着兵权的单车刺史，司马懿想要弄死他跟掐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司马懿之所以没有动他，令狐愚估计最大的原因还是在王凌这儿，毕竟司马懿也清楚，令狐愚是王凌的外甥，打狗也得看主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如果动令狐愚的话，势必会激怒王凌，这对司马懿维稳的大局是不利的。
所以令狐愚到现在还可以安稳如山的坐在兖州刺史的位置上，全是倚仗舅舅王凌的关系。
但令狐愚也清楚，他在兖州刺史位子上还能坐多久，完全取决于司马懿的态度，如果司马懿和王凌翻脸的话，那么首当其冲遭殃的肯定是自己，谁让兖州离洛阳近得多，司马懿在对付淮南的王凌之前，恐怕得先把兖州的这根刺给拨了。
现在司马懿的最大敌人，自然是并州的曹亮，司马懿兴师动众大举十五万人马北征并州，目的相当的明确，那就是想要把曹亮及并州的势力连根铲除。令狐愚当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曹亮败亡，司马懿第二个要开刀的，恐怕就是王凌和他了。
所以令狐愚对上党的战况格外的关切，甚至一天得不到那边的消息，就焦虑不安，担心司马懿很快地将并州给平定了，然后就会挥师东进，一举荡平兖州。
不过并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令狐愚多多少少比较安心一些，那边的战况并没有因为司马懿的大军压境就变成了一边倒，连续的几个月来，战况极为地胶着，司马懿的时展并不是太顺利。
这显然让令狐愚开心无比，从内心之中，其实是他是相当畏惧司马懿的，毕竟司马懿凶名赫赫，辽东筑京观，那场面，别说是亲眼目睹了，光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了。
如今司马懿在并州吃瘪，足以证明这老家伙并不是天下无敌的，这无疑也让令狐愚心思活络起来，趁着现在司马懿无睱南顾之机，如果他和王凌举兵起事的话，成功的机率不是就能大很多吗？
于是令狐愚派心腹前往寿春，和王凌商议起兵之事。
这个时候的王凌正处于纠结之中，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三公职位落到他头上之时，说实话王凌还真有些小激动，对于年龄比司马懿还要大上七岁的王凌早已过了古稀之年，马上就奔八张了，对于他这么一位耄耋老者，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按理说应当是无欲无求了。
但王凌偏偏心里有一根刺，始终是挥之不去，那就是司马懿。
论出身，王凌可是东汉司徒王允的侄子，祁县王家在并州是望族，一点也不比河内温县的司马家差；论能力，比司马懿出仕更早的王凌无论是战功无论是政绩，都是赫然卓著，王凌早年当中山太守的时候，司马懿还在家里装病卧榻不起呢；论功勋，王凌长年驻守淮南，与东吴大大小小身经数十战，为魏国的东南防线那是鞠躬尽瘁，居功至伟。
可让王凌郁闷的是，不管他出身再好，功劳再大，却始终被司马懿给压了一头，当他任扬州刺史的时候，司马懿已经是雍凉都督了，当他当上扬州都督时，司马懿已经是当朝太尉了，其后曹叡驾崩，曹芳即位，司马懿更成为了辅政大臣，当朝太傅，王凌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诛杀曹爽，成为唯一的辅政大臣，朝廷大权尽落其手，虽然王凌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太尉之职，但是这个三公职位，更象是司马懿的一种施舍，有名无实，让王凌短暂地兴奋之后，继续地深陷郁闷之中。
更让王凌担忧的是，尽管司马懿上位之后，对他极尽拉拢，但多年以来两人的关系就一直是貌合神离，彼此敌视，而深知司马懿为人的王凌自然对他是心存戒心，时刻提防着司马懿可能对他的清算。
不过谋反是不可能的，借他王凌几个胆子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但外甥令狐愚带来的另立新君的计划却让王凌为之眼前一亮。
或许这就是他和司马懿相抗衡的秘密武器了。

第0787章 咸鱼翻身
令狐愚在信中提到，当今天子曹芳昏庸无能，朝政皆为司马氏所把持，而楚王曹彪，天资聪慧，有勇有谋，可为新君。
对于王凌来说，楚王曹彪有没有谋略聪不聪明并没有什么关系，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可以籍此名头来对付把持中央权柄挟天子以令地方的司马懿。
如果没有这个由头而起兵对抗的话，那他们必将会担负谋反的罪名，而把楚王曹彪推到前台来，正可以消除这一不好的名声，曹芳昏庸无能，用聪慧有胆略的曹彪来代替，那便是天经地义的事，作为曹操的儿子，曹彪绝对是有这个资格的。
由于曹彪的封地在白马，是在兖州的境内，王凌自然不方便出面，所以和曹彪的一切联系事务，都是由令狐愚来完成的。
王凌在信中反复地叮咛令狐愚，要他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隐密从事，切不可泄露出半点的风声，不能让司马懿有半分的警觉。
如今司马懿北征并州，在上党与曹亮陷入了苦战，据令狐愚所探听到的消息，上党的战况十分的胶着，短时间内司马懿肯定是无睱南顾，这无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机会，拥立新君曹彪，讨伐篡国之贼司马懿，正当其时。
不过拥立新君的地点，却是一个值得商榷之处，无论是兖州还是淮南，似乎都缺乏号召力，毫无疑问，最合适的地点莫过于洛阳，如果王凌和令狐愚的人马能将洛阳控制在手中，直接废掉当今天子曹芳，改立楚王曹彪为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但是作为京师重地，就算司马懿不在了，同样会委派得力之人驻守，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是司马懿安排次子司马昭驻守洛阳，同时令高柔和王肃辅佐之。
司马昭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自然没有被王凌放在眼里，但高柔和王肃这两个老家伙，却让王凌不得不有所提防，有二人驻守洛阳，恐怕在洛阳行废立之事会有重重的阻力。
对此王凌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他和令狐愚约定，将迎立曹彪为新君的地点，放在了许昌。
许昌作为曹魏的陪都，在曹魏的政坛上，一直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在曹操时代，这里就成为了汉廷新的都城，曹操在这里挟天子以令诸侯，征讨四方诸侯，完成了统一北方的壮举，为曹魏定鼎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直到曹丕篡汉立魏，才将都城从许昌迁往了洛阳，尽管许都的名号不再，但是作为曹魏的根基所在，其影响力依然是不容忽视的。
所以，将许昌作为迎立新君的地点，恐怕是王凌最为得意的选择了，借助于许都曾经的辉煌地位，曹彪在这里登基为帝并诏告天下，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其作用仅次于在洛阳称帝，得到天下各地的响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许昌在豫州境内，距离淮南比较远，倒是距离兖州比较近，所以如何安排曹彪在许昌登基的事务，王凌还是主要依靠令狐愚来做。
令狐愚接到王凌的回信，见他同意了起兵拥立新君之事，十分的高兴，立刻着手安排，派遣心腹张式，前往白马，与曹彪共商大计。
曹彪此前就曾与令狐愚有过接触，本来作为诸侯王，他是没有机会登上皇帝宝座的，但令狐愚和王凌的扶立，让曹彪有一种咸鱼翻身的感觉。
没错，别看当诸侯王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他们就是高级一点的囚徒而已，被圈禁在封地之内，没有得到天子的诏令，他们连离开封地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他们就是一群又臭又硬近乎发霉的咸鱼，在朝廷的监视下，过着死气沉沉的生活。
不过就算是做一条咸鱼，曹彪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有翻身的机会，他是曹操的儿子，骨子里毕竟流淌着一代枭雄的血液，他不甘心这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地活下去。
而令狐愚派人到访，无疑给曹彪提供了机会，他这条咸鱼，终于迎来了翻身的契机。
令狐愚和王凌想要借助于曹彪的名号来讨伐司马懿，而曹彪则要利用他们的扶持登上他觎觑已久的帝位，既然彼此是心照不宣，那么曹彪和令狐愚便是一拍即合，很快地便将此事给定了下来。
不过迎立新君可是一件大事，筹备起来也是千头万绪，令狐愚不得不动用他所有的亲信力量来完成此事，阖府上下，忙得皆是不亦乐乎。
以前与王凌联系，令狐愚一直是派张式前往的，张式是他的心腹亲信，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只不过与曹彪的联系多起来之后，张式便一直负责曹彪这条线，无睱分身再前往淮南了，于是令狐愚便从手下幕僚之中，选出一个叫杨康的小吏，派他携带书信，前往寿春。
杨康是一个胆小的人，虽然他跟随令狐愚多年，但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并不是说他对令狐愚就忠心到什么程度，最起码绝对没有士为知己者死那种境界。
尽管令狐愚一再隐瞒实情，但阖府上下，这么多的办事人员，再怎么也做不到守口如瓶，所有有些情况，府里的人还是知道一些的，杨康听说了另立新君的事，差点就傻住了，这另立新君能是小事吗，搞得不好，恐怕就会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当令狐愚将杨康叫到书房，将一封信递给他，要他送到寿春王凌那儿，当时杨康的冷汗刷地就冒了出来，那封薄薄的书信，在他的手中，似有千钧之重。
接过书信的时候，杨康的手都有些哆嗦了，脸色跟白纸一样惨白。
只是令狐愚忙得天昏地暗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还以为是天热的缘故他才会出汗，只是催促其快点上路，尽快地将书信送到王凌那儿。
杨康唯唯诺诺地应了，携带着书信，离开了平阿城，动身前往寿春而去。

第0788章 人证物证
杨康虽然没有看到书信的内容，但他知道这封书信一定会牵涉到谋反的内容，这让原本胆小怕事的他是战战兢兢，可是他又不敢违抗令狐愚的命令，只能是咬着牙出了城，骑马前往寿春。
路过陈留的时候，天色已晚，而杨康的家就在陈留，所以杨康决定先回家暂住一宿，明早再行上路。
杨康的父亲杨益曾在幽州右北平郡当过太守，因为年事已高而致仕，目前在家养老，对于儿子杨康在令狐愚手下任职，杨益一直不太满意，认为令狐愚为人心术不正，跟着这种人没有什么好下场。
吃饭的时候，杨益看到杨康神思有些恍惚，魂不守舍的，便追问何故。
杨康可是个大孝子，他不想把父亲牵连到此事之中来，所以支支唔唔地不肯说出实情，只是道受刺史令狐愚的差遣，前往淮南公干。
如果杨益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自然不会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但做过一任太守的杨益对官场的事却是门儿清，杨康想瞒他，又谈何容易，杨益只追问了几句，杨康便露出了马脚。
淮南属扬州，兖州和扬州只是平行并列的单位，并无上下隶属之关系，令狐愚派杨康前往淮南公干，这里面本身就有着很大的问题，而且杨康语焉不详，说话遮遮掩掩，分明有事瞒着他。
杨益把脸一沉，喝令杨康道出实情来。
杨康连忙跪到了地上，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杨益，并将令狐愚给王凌的书信呈了出来。
“糊涂呀，我的儿！”杨益痛心疾首地道，“令狐愚干得可是谋逆大罪，你为其办事，助纣为虐，将来事发之后，我们杨家必遭灭门之祸呀！”
杨康也是六神无主，原本他就担忧此事泄露的后果，现在听杨益这么一说，更是懵了，连声地道：“父亲，这该如何是好？”
杨益把儿子训斥了一顿，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杨康也只是刚刚参与了此事，如果能及时出首告发的话，或许朝廷也能免于追究他的罪责。
“我儿不必担忧，此事还得需从事计议。”杨益想了半天，吩咐管家去太守府把陈留太守薛正给请来。
没错，不是杨益父子登门拜访，而是把薛正给请过来，这三更半夜的，估计薛正差不多也睡下了，杨益这个时候派人把陈留郡最大的官给叫过来，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但杨益确实有这么大的面子，先前杨益在幽州做中正官的时候，将薛正举为孝廉，也就是说薛正是杨益的门生，尽管杨益已经致仕，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薛正对杨益是毕恭毕敬。
果然杨府的管家赶到太守府的时候，薛正已经睡下了，但一听说老师召唤，薛正二话不说，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穿戴整齐，赶到杨府。
尽管是一头的雾水，但薛正知道，杨益之所以这么晚了还把他叫来，那肯定是有大事的，所以薛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由于杨家和太府府只隔了一条街，薛正都不用骑马或乘车，一路小跑着就赶到了杨家。
进门之后，简单地寒喧了一下，薛正便问道：“老师深夜急召，莫非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吗？”
杨益面色凝重，点点头道：“深夜请季直过来，确实有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兖州刺史令狐愚和扬州都督太尉王凌密谋另立新君，我儿杨康亦参与其中，请季直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薛正悚然一惊，另立新君一般来讲那都是朝廷上的事，如果地方官参与这事，那完全是等同于谋逆，那这事自然是非同异响。
不过兖州刺史令狐愚是薛正的顶头上司，而扬州都督王凌则是新晋的太尉，位列三公，地位尊崇，如果想要指证他们谋逆，那必须要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捕风捉影的事肯定是不行的。
薛正看了一眼杨康，道：“可有真凭实据否？”
杨益拿出一封书信来，道：“这便是令狐愚写给王凌的亲笔书信，可为凭证。”
薛正接过了书信，原本这封书信是拿火漆封好的，只不过杨益看的时候，已经把信给拆开了，薛正打开信，匆匆地读了一遍，脸色顿时大变。
在这封信中，令狐愚提及了在许都另立楚王曹彪为新君的筹备情况，谋反之证据铁证如山。
薛正小心翼翼地将书信装好，郑重其事地对杨益道：“老师，此事干系重大，需立刻上奏朝廷，由朝廷定夺才是。”
薛正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守，现在涉嫌谋反的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当朝太尉，这两个人随便那一个都不是薛正能够惹得起的，而且这事太大了，也远不是他薛正能管得了的，唯今之计，也只有如实地上奏朝廷，由朝廷那边来处置了。
杨益点点头，道：“某正有此意，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是否让小儿继续前往淮南？”
薛正摇头道：“令郎是此案的关键人证，此信又是此案的唯一物证，需一同前往洛阳才是。”
他们要告发的，可是两个封疆大吏，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朝廷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相信他们，现在他们手中掌握的只有这么一封书信为物证，杨康本人为人证，如果杨康和书信都未到洛阳的话，那显然是不可能告得倒令狐愚和王凌的。
可是如果杨康没有前往淮南，在半路上神秘“消失”的话，势必会引起令狐愚和王凌的警觉，打草惊蛇，反倒是会坏了事。
杨益提出来让杨康继续前往淮南寿春去送信，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稳住令狐愚和王凌，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要取信于朝廷，却也是一件难办的事。
这事似乎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三个人都是紧皱眉头，苦苦思索。
但见薛正沉吟了半刻，眼珠一转，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兴奋地道：“有了！”

第0789章 并不意外的落水
在杨府歇息了一宿之后，杨康若无其事地和父亲道别，带着两名随从离开了陈留，望寿春行去。
这两名随从也是令狐愚府上的家兵，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杨康的安全，将书信平安地送达寿春王凌的手中，至于书信的内容以及令狐愚所图谋的大事，就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下人可以知道的。
而杨康自得到了薛正的授意之后，反倒是镇定了许多，离开了陈留之后，杨康并没有全力奔驰，仅仅保持着中速前进，不急不徐。
两名随从紧紧地跟在杨康的身后，一路之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交流。
杨康是令狐愚手下的属官，而这两名随从只是令狐愚的家奴，双方的地位身份比较悬殊，一路之上，杨康没有答理这两名随从也是很正常的事。
傍晚时分，杨康一行三人到达了梁国，梁国城外，有一条河流，名为梁河，在梁河上，有一座浮桥，过了这座浮桥，便可进入梁国城。
杨康当先一骑，便上了浮桥，浮桥并不宽，由对面过来一个农民，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货物，大概是装载的货物太重太多了，上了桥之后，他竟然是无法掌探独轮车，左歪右斜，在浮桥上扭起了秧歌。
杨康速度比较快，看到那独轮车东倒西歪的，他便向右侧躲去，那知那独轮车究竟也拐向了右侧，杨康收势不住，直接地和独轮车撞到了一块，结果连人带马，坠入了河水之中。
由于意外发生的十分突然，两名随从赶到跟前的时候，杨康已经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了，这个时候天色已晚，河面上十分的昏暗，两名随从顺着河流找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找到杨康，生不见人，活不见尸。
两名随从搜寻无果，只得连夜返回兖州去禀报令狐愚了。
这个时候，杨康从河里面爬了出来，虽然杨康的水性不行，但是薛正早已安排了两名水性极佳的水手埋伏在河里，等杨康落水之后，便将他捞了起来，并秘密地带离梁河。
至于浮桥上那名推独轮车的农民，也是薛正派人假扮的，整件事其实都是薛正事先就安排好的，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这样杨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失踪”了。
杨康从河里出来的之后，河边早已停着一辆接应的马车，车厢的帘子低垂着，杨康爬上了车，那里面放着干净的衣服还有干粮和盘缠。杨康上车之后，换衣服的时候，马车就已经启动了，他们并没有返回陈留，而是一路向西，直奔洛阳而去。
其实那两名随从是跟在这辆马车后面走了一长段路的，直到前面的那个三岔口，才分道扬镳的，马车往西而去，而那两名随从则向北前往兖州。
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两名随从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倒是杨康钻在车内，透过厚厚的车帘，可以看到那两名随从的模样。
那两名随从神色慌张，杨康的意外落水，虽然并不是他们的责任，但是他们担负着保护之责，现如今却出了意外，令二人十分的沮丧。
一路快马疾行，回到兖州的时候，正是天亮之时，他们回到了刺史府，向令狐愚禀报了这个意外的事件。
令狐愚吃了一惊，不过既然是一场意外，令狐愚倒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能叹息杨康短命，这么个小小的意外竟然会葬送掉性命。
杨康的意外落水，导致这封信未能及时地送到寿春，令狐愚只得重新修书一封，另派他人重新前往寿春去送信。
到是别驾从事单固面有疑色，详细地询问了那两名随从杨康的落水情况，而后又询问了他们一行离开了兖州之后一路上所发生的全部情况，那两名随从具实以告，包括离开兖州当天夜里夜宿陈留杨家的事。
挥退两名随从之后，单固对令狐愚道：“此事疑点颇多，使君当详查之。”
令狐愚奇道：“此事只不过是一件意外，恭夏你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单固道：“杨康离开兖州之后，并没有直接南下，而是绕道于陈留，在家中驻留了一宿，此为一疑；梁国浮桥之上，杨康本可以避开危险，但却和车辆相撞，而且还落水了，此为二疑；梁河并不太宽水也不深，杨康落水之后，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为三疑。杨康知悉使君之大事，而且身上还带着送给王太尉的书信，如果这书信一旦落到朝廷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使君不可不防。”
令狐愚摇了摇头，道：“恭夏你就是疑心太重了，杨康跟随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何况他早就知悉我所谋之事，想要出首告发的话，又何必等到今天？昨日之事，不过纯属意外，事成之后，定然可以加官晋爵，封妻荫子，只可惜他福浅禄薄，无缘享受这等荣华富贵了。听说杨康还有个七岁的儿子，等新君立位，便给他封个爵位吧，也不枉追随某一场。”
说着，令狐愚不禁为杨康之死深表惋惜，自然也就没有听从单固之言，不以为备，仍然按步就班地推进曹彪登基之事。
单固亦是无奈，不禁是摇头叹息。
而此时此刻，在薛正派人护送之下，杨康已经是平安地抵达了洛阳城。
薛正和司空高柔有些交情，所以马车直接就驶到了高柔府上，递上了拜帖，很快便得到了高柔的接见。
在路上，杨康已经写好了奏章，见到高柔之后，便将奏章连同那封书信给呈了上去，并具述令狐愚准备另立新君之事。
高柔闻讯，十分的震惊，这等谋逆的大事，可不是一件小事，就算高柔贵为三公之一的司空，也不可能单独地来处理此事，他立刻知会留守洛阳的司马家二公子司马昭和光禄大夫王肃，共同来协商此事。
于是，一封六百里加急的文书，便从洛阳发出，直抵并州上党前线司马懿的军中。

第0790章 跳梁小丑
此刻的司马懿，还正驻军于虎峪口，与诸将共商着进军大计。
受制于曹亮的游击战术，连续地几个月来，司马懿在上党之战中收获廖廖，反而是损兵折将，损失不小。
就算是他精心算计的虎峪口之战，也未能取得理想的战果，双方互有胜负，最终只能是以平局收场，这对志在一举平定并州的司马懿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并州之战，恐怕都陷入到持久战之中。
这显然是司马懿最不希望看到的，毕竟从现在的形势上来讲，司马懿是四面楚歌，那些异己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如果司马懿不能尽快地平定并州，很可能那些敌对势力就会揭竿而起，给他造成更大的麻烦。
所以，司马懿就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之下，还是倾向于接受钟会突袭晋阳的计划，也许这样的军事行动有些冒险，但却是能尽快结束并州战事的机会。
可惜还没等他拍板，这封来自洛阳的急报就递到了他的面前，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司马懿最为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淮南的王凌，无论资望还是掌控的势力，都是司马懿的头号假想敌，按理说王凌应当是司马懿首先需要清除的目标，但是并州曹亮却第一个跳了出来，起兵反对他，而且并州靠近洛阳，对司马懿的威胁最大，司马懿权衡再三之后，决定实施远交近攻的战略，以太尉之位拉拢和安抚王凌，对并州则是调集重兵，实施围剿。
对于手握淮南重兵的王凌来说，司马懿还是颇为忌惮的，他最担心的就是曹亮在并州王凌在淮南同时起兵举事，这样的话司马懿腹背受敌，局面就很难应付了。
只是令司马懿没想到的是，这次叛乱的始作甬者竟然是兖州刺史令狐愚，如果没有令狐愚的怂恿和骟动，恐怕王凌暂时也不会产生出另立新君和朝廷对抗的念头。
“令狐愚？”司马懿轻轻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的沉思着。
只要是曹魏政坛上二千石以上的官吏，司马懿莫有不知莫有不晓，不过在司马懿的眼中，令狐愚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似的人物，早些人因为莽撞行事，欲强斩有功之臣田豫，被曹丕怒斥丢官，还将其名浚改为愚，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令狐愚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就连他从叔父弘农太守令狐邵都看不上他，与他关系疏远，正始年间，正是因为投靠了曹爽的门路，才青步平云，坐到了兖州刺史的位置上。
按理说他是曹爽的亲信，这次的大清洗，令狐愚很难逃得过去，但是正是因为他是王凌的外甥，再加上在外地任职，司马懿投鼠忌器，暂时决定放他一马，等将来收拾了王凌之后，一个小小的令狐愚，对付他就如对付一只蚂蚁一般。
所以司马懿这次根本就没有搭理令狐愚，但没想到，这个最不起眼的跳梁小丑这次却真得跳了出来，鼓动王凌一起另立新君，谋朝篡位。
司马懿不禁有些怒了，是令狐愚飘了，还是他司马懿拿不动刀了，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下三滥人物，居然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欺到他头上拉屎撒尿起来了，给他们三分颜色居然就要开染坊了，真是岂有此理！
令狐愚和王凌大概以为司马懿征战并州，无睱南顾，所以才放大胆子敢图谋不轨，殊不知，司马懿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南线的局势变化，一旦发现他们有所异动，便会在第一时间内果断地镇压之。
所以，司马懿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放弃了突袭晋阳的计划，转而准备撤军，调往南线平叛。
其实在司马懿的内心之中，是有着轻重区分，淮南的分量，是远在并州之上的，稳住淮南之后，他便可以放手进攻并州，但真正淮南那边出事之后，司马懿还是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扑向那边的。
淮南防线对于魏国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条防线，它和荆州防线一道，成为了抵御吴国进攻的一道屏障，如果淮南防线有失的话，魏国的整个中原腹里之地，将会遭到敌人的全面入侵。
长久以来，魏国一直苦心经营着两大防线，西线是雍凉防线，这是来防御蜀国的，东线是淮南—荆州防线，这是来防御吴国，在两大防线上，魏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几乎构成了两道铜墙铁壁。
西线上诸葛亮五次出兵，都无功而返，而东线的战事更为密集，几乎是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孙权在东线就没有停止过折腾，但是无论打多少次的仗，淮南防线始终固若金汤坚如磐石，没给孙权以任何可乘之机。
而且王凌的叛乱，一下子就将魏国的这道防线化为了无有，如果王凌再勾结东吴的话，王凌的叛军和东吴的军队，势必突破淮河，将战火引入到豫州、兖州。
青州等地，甚至会威胁到京师洛阳的安全。
长期以来魏国所执行地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固然加强了关陇和淮南防线的力量，但同时也削弱了内地州郡的防御能力，如果王凌将战争引入到豫州等地，对于魏国的整个东南防线，都将会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豫州、青州、兖州等地，几乎几十年来就没有发生过战争，兵备松驰，防御薄弱，再加上淮河以北一马平川的地形，几乎是无险可御，将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司马懿对准南战线极为的看重，刚刚得到王凌和令狐愚意图谋反的消息，司马懿就决定放弃并州的战事，先解决掉兖州的令狐愚和淮南的王凌再说。
至于并州的曹亮，司马懿决定收拾完王凌之后回过头再收拾他，反正并州的战局已经是陷入到了僵局之中，下次再攻并州的话，司马懿决心做好更为充分的准备，从这一次的战果来看来，这一仗打得还是有些太仓促了。

第0791章 撤军
司马懿打仗常常是谋定而后动，经常会给人一种拖泥带水、裹足不前的错觉，认为司马懿是那种优柔寡断迟疑不决的人。
事实上，这完全是一种错觉，真正的司马懿行事果断坚决，雷厉风行，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此次北征并州，自从进入上党之后，虎峪口之战还是司马军主力几个月来首次和并州军交锋，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无休止的驻军等候之中消磨殆尽的。
但是决定撤军却仅仅只是司马懿心中的一念头，然后就付诸实施了。
当司马懿宣布撤军之时，众将明显的都愣了，按理说现在司马军和并州军已经进入到了相持的阶段，这个阶段，比得就是双方的耐心，如果司马军一直保持现在的这种打法，相信不久的将来，司马军可以拿下并州来。
司马师上前道：“淮南有事，父亲何不遣一上将，领兵平定之，又何必亲自前往？”
说实话，并州和淮南相隔在千里之外，本来司马懿在并州打仗就很辛苦，此番转战千里，而且还要求迅速前进，司马师很是担心司马懿的身子吃得消吃不消？
司马懿目光沉稳坚如钢铁，他缓缓地点点头，道：“淮南之事，兹事体大，容水得任何的错漏，所以，为父必须亲自前往，不敢假他人之手。”
司马师知道父亲轻易的不做决断，而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此事既然他已经决定了，那就谁也劝他不得了。
司马懿一旦决心撤军，那么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就将会有所行动，不过就算要走，司马懿也必须要安排好北边的事务，以达到牵制曹亮的目的。
撤出上党是必须的，否则一旦司马军大军撤走，残余的军队几乎会被曹亮的军队所碾压，这种给别人送餐的做法，司马懿肯定是不会采用的。
但放弃高都，那就意味着此次北征并州彻头彻尾地失败了，从情感上来讲，这很难让司马军的将士们所接受，毕竟为了这么一点地盘，现在司马军几乎付出五六万人的代价，但到头来却依旧是一无所获，让司马军的士兵普遍是郁闷不已。
但司马懿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决绝，他决定在并州境内不留一兵一卒，那就肯定会办得到，而且撤军之时是最危险的时候，曹亮就像一只狼那样蹲着，注视着司马军的一举一动，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会狠狠地咬上一口。
所以撤离上党对于司马懿来说，也必须要谨小慎微一些才行，绝不能给曹亮留下咬上一口的机会。
撤退的时候，司马懿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从虎峪口转而向东南，装出一副搜寻并州军隐藏部队的模样，而到达了白陉之后，则火速地穿越这条峡谷，退回到河内林虑。
司马军的撤退相当的突然，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这样才能给曹亮一个措手不及，就算曹亮想要阻截和追击，也完全是来不及调动人马的。
更何况司马军走得是先前并没有走过的白陉，所以在司马军到达白陉之前，曹亮是万万不会想到司马军会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等他发现之时，司马军早已是扬长而去，返回了河内。
司马懿之所以选择从白陉撤军，一方面是为了迷惑曹亮，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平定兖州叛乱的需要。
从上党前往兖州，最近的一条路就是走白陉到林虑，再从林虑向东到白马，从白马渡渡过黄河，便可直抵兖州，比起上党返回洛阳之后再从洛阳前往兖州，到少能近一半的路程。
司马懿最擅长的，就是玩这种长途奔袭的招数，当年他屯兵宛城时，孟达在新城叛乱，司马懿先斩后奏，仅仅只用了八天时间，就杀到了上庸城下，杀了孟达一个措手不及，最后攻破城池，擒获了孟达。
如今司马懿听闻令狐愚在兖州试图谋反，脑海之中便早已规划好了一条进军的路线，这条路线自然是最短最快的，司马懿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的话，便是出其不意，绝不会给对手任何的喘息之机。
司马懿之所以选择先对令狐愚动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兖州只是一个内州，并没有多少兵马驻扎，而令狐愚虽然是一州刺史，但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单车刺史，没有领兵的权限，所以他手下能调动的军队极为有限，大概也就是他自己的家兵部曲和一部分的郡国兵。
至于楚王曹彪，也只不过是一个诸侯王而已，按朝廷的律法，诸侯王手下的家兵，也是受到严格控制的，看个家护个院没啥问题，但真正想要参与谋朝篡位，这点人马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对于兖州这股子势力，司马懿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他带兵过去，基本上是手到擒来，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怕走露了风声，让令狐愚警觉起来，如果令狐愚觉得危险了，向南投奔王凌去了，那再想收拾他，就不那么容易了。
司马懿可不能让令狐愚和曹彪给跑了，尤其是曹彪，是王凌和令狐愚准备推为新君的人，他们计划在许都为曹彪举行登基大典，以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不过许都那边未能如愿的话，他逃到寿春，同样可以篡位登基，就算影响力不如在许都这边，但至少还是能得到一些异己势力支持的。
所以他们这个另立新君的计划必须首先要粉碎掉，绝不能让曹彪登上帝位，那怕他就是伪帝，也不允许。
现在朝廷内外对曹芳这个皇帝的资格有很大的质疑之声，首先曹芳不是曹叡亲生的，而是从宗族之中过继而来，至于出自那家宗族，一直语焉不详，应该是曹叡生前刻意地隐瞒着，结果现在传出许多的声音，认为曹芳并非是曹氏宗亲，是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如果不是司马懿力挺着，曹芳的这个皇位，早就不保了。

第0792章 游击战的十六字诀
其次就是曹芳的能力问题了，曹魏的前二个皇帝，那可个个生猛的很，都有曹操的遗风，无论内政外交，都有自己的手腕，满朝文武，只有畏惧的份的，压根儿不敢有别的心思。
而这个曹芳，天生似乎就是一个懦弱的主，虽然继位时只有八岁，是没有能力执掌朝政，但是如今十年过去了，朝中政权更迭，他却依然如故地做着傀儡皇帝，对执掌政权的司马懿是言听计从，莫敢不从。
许多忠于皇室的人对曹芳彻底地失望了，于是另立新君成为了这些人的诉求，他们希望能有一位能力卓著的新君驱逐权臣司马懿，恢复大魏江山曹氏天下。
如果王凌起兵造反，司马懿并不是太过担心，因为一旦牵涉到谋反的事，响应者便是有数的，许多人不敢轻易地来趟这趟浑水。
但是如果王凌借另立新君的名义来起兵的话，那性质就不同了，这样就会得到很多人的拥护，毕竟从法理上来讲，曹操的儿子曹彪也是有着皇位继承权的。
所以司马懿此次平定淮南的叛乱，首先需要从兖州动手，除掉了令狐愚和曹彪之后，也算是剪除了王凌的羽翼，单单只剩下一个王凌，那就好对付的多了。
不过在奔袭兖州之前，司马懿还是任命为陈泰为河内太守，陈骞为河东太守，胡奋为平阳太守，以防备曹亮的反扑，同时也做好准备工作，等司马懿平定淮南之乱后，再行进军并州。
平阳郡是正始五年才出河东郡析置的郡，以平阳县为郡治，下辖周围十几个县，归司州管辖，北面与并州的西河郡相接，是并州军南下首当其冲的战略要地。
河内、河东、平阳这三个郡，虽然都归司州管辖，但全部都位于黄河以北，从地缘上来讲，反倒是和并州更近一些。
尤其河东地区的河东、平阳二郡，更是处于并州的半包围之中，当初曹亮从关中进军平定匈奴叛乱，就是以河东郡为跳板，在河东境内招募到了足够的人马，最终才北平定的并州。
所以撤离上党之后，司马懿必须要考虑北部防线的事，按理说，黄河天险可以作为屏障，来阻止曹亮进犯洛阳，但就此舍弃黄河以北的全部地盘，司马懿显然难以割舍，而且将来二次进攻并州的话，也需要一些支点型的城池，如果撤出上党的同时，连河内和河东都弃了，那么司马军的损失也太大了。
所以尽管无法保住上党，但河内、河东、平阳三地还是绝对不容有失的，司马懿派了陈泰、陈骞、胡奋驻守三地，就是旨在加强三地的防御力量，阻挡并州军的反扑，以保证将来司马懿再度进攻并州时，拥有进攻支点。
三将领命，各归其郡，而司马懿则统率大军，一路向东，直奔白马而去。
……
虎峪口之战结束之后，并州军各部在曹亮的指挥下，化整为零，很快地就消失在了司马军的面前。
上党地区地势复杂，熟悉这里地形的并州军想要藏起来，那绝对跟玩似的，司马军那怕派出再多的斥侯，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对于虎峪口之战，曹亮也并无什么不满之处，毕竟跟司马懿这样的对手过招，想要处处占得先机，还是很困难的，罗马城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同样，指望一场战役就将树大根深的司马家打败，也是不太现实的，饭要一口一口来吃，仗要一战一战来打，积小胜而获大胜，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扭转目前局面。
针对接下来的发展，曹亮决定继续地采用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无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充分地利用上党的地形地势，与司马懿展开周旋。
如果司马懿继续地采用抱团稳守的策略，那么曹亮也就暂时地不会出击，就这么一直耗下去，看看究竟谁能耗得过谁，毕竟并州军本土作战，粮草补给方便的多，而司马军所需的粮草补给，则需要通过洛阳来运送，长途跋涉倒在其次，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神出鬼没的并州军会袭击他们的粮道，不得不派重兵来护送，长此以往，这粮草运输也能把司马大军给拖垮了。
所以司马懿原先将大军驻扎在高都附近，一直不肯向前深入，最主要的考虑就是担心粮道过长而难以为继。
虎峪口之战，司马军又向前推进了百十里，无形之中也就等于粮道也延长了一百多里，如果司马军一直在虎峪口停驻的话，粮道的形势也会变得严峻起来。
鲁芝曾向曹亮建议，要提高晋阳等城池的防备等级，以防止司马军前去偷袭。
这一点曹亮倒不是太担心，晋阳那边，有太守王基坐镇，曹亮自然放心的很，如果说王基在谋略上面略有些欠缺，但在防御上面，却是一把好手，为人谨慎持重，相当的稳健，就算司马军突袭到晋阳城下，依靠晋阳城坚固的防守，司马军想要攻破城池，试比登天。
而司马军一旦长途奔袭晋阳，无疑就会给了并州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司马军如果一直龟缩不动，曹亮是很难奈何他的，但如果运动起来，机会便增多了，可以说，曹亮甚至是盼着司马懿前去偷袭晋阳。
光是长达七八百里的粮草通道，就足够司马懿头痛的了，这么漫长的粮道，只要并州军在任何一点上实施攻击，司马军就很难应付，而全程派出重兵来押运，不是说不可以，但长此以往，足以拖垮司马军的整支大军。
现在曹亮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急，虎峪口并州军和倍于自己的司马军展开了激战，互有胜负，足以证明，目前的并州军在战斗力方面，是不会输于司马军的，只要坚持自己的战略战术，曹亮相信，司马懿最终还是会退兵的。

第0793章 鞭长莫及
曹亮算准了司马懿最终的退路，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司马懿会在这个时候就果断撤退，等他发现之时，司马军已经奔行在太行山的峡谷之中了。
这个时候，并州军由于分散的厉害，再想集结起来打追击战，时间上已经是来不及了，曹亮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司马军从白陉扬长而去。
这次司马懿选择撤退的道路，居然不是他们此前进军的石门关，也不是遭到过重创的羊肠坂，而是走了壶关东南方向上的白陉。
这一反常的举动确实令曹亮有些意想不到，只能证明司马懿确实很鬼，在这一点上，还真是不服不行。
姜还是老的辣，司马懿用他老道的经验，给并州军上了一课。司马大军向东南方向移动时，打着的旗号是搜寻并州军的隐藏部队，为此，驻守在白陉附近的一支并州军还被迫进行了转移，以避司马军的锋芒。
但谁也没想到，司马大军到达白陉时，突然沿着白陉向东而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撤了个干干净净，等驻守在这一带的并州军明白过味来的时候，司马大军已经离开了上党，回到了河内。
并州军再想追击，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不过司马军的撤退，也意味着连缓打了几个月恶仗的上党之战落下了帷幕，司马懿趁兴而来，败兴而回，这一次，那怕他撤退的十分完美，没有折损一兵一卒，但纵观整个上党之战，司马懿还是输了。
想当初，司马懿可是纠集了十五万的大军，三路人马分进合击，气势逼人，但是被曹亮连破两路大军之后，司马懿的气势就收敛了不少，最后恢复了他缩头乌龟的本质，收缩防线，不再给并州军可乘之机。
只是让曹亮疑惑的是，虎峪口之战，严格来说，双方只是平局收场，算不得谁输谁赢，司马懿的大军主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完全有能力再战斗下去。
但令人诧异的是，司马懿这个时候居然撤兵不打了，这和司马懿一贯的性格可是完全不符的，究竟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桓范笃定地道：“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发生，司马懿是绝不会轻易退兵的，想必兖州淮南那边定然是有事发生，所以司马懿才会这么急着撤走。”
此前桓范奉曹亮之命，到过兖州，和令狐愚有过联络，以曹亮的意思，就是希望令狐愚和王凌可以早些起兵，与并州军遥相呼应，南北两面同时夹击司马懿。
但令狐愚这个时候耍起了小聪明，他并不想急于地起兵，不想引火烧身，反正司马懿和并州，肯定是有一战的，最起码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再起兵，那样成功的机会便会大很多。
桓范也是无奈，他把自己能提的建议都提了，包括另立新君的计划，只是希望那怕令狐愚和王凌起兵晚一些，也总比没有强。
回去之后，他把情况俱都和曹亮说了，曹亮倒也不以为意，有助力也好，无助力也罢，自己和司马懿这一战，绝对是势不能免的，想打败司马懿，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把希望建立在别人那儿，肯定是不靠谱的。
这个时候司马懿毫无征兆地突然退兵，想必也是和淮南那边有事发生有关，如果令狐愚和王凌拥新君起兵的话，司马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此番突然退兵，走得还是白陉，意图显而易见啊。
如果司马懿撤军回洛阳，那必然应当是原路返回，走白陉要绕很远的路，而如果直袭兖州的话，恐怕没有任何路再称之为捷径了。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聪明的司马懿当然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和路程，其实曹亮心中已经给令狐愚默哀过了，以司马懿的雷厉风行的速度，自以为得计的令狐愚恐怕又是另一个孟达了。
永远也不要去低估你的对手，司马懿虽然老了，但他仍有一颗雄鹰的心，像令狐愚这种投机主义的小麻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司马懿的对手。
到不是说曹亮落井下石，只不过等他洞悉司马懿的意图之后，就算想通知令狐愚也晚了，以司马懿的速度，只需要短短的几天，就可以扑到兖州了。
但愿令狐愚对此事有着一定的警惕和防备吧，这样他就可以躲避司马懿的长途奔袭，最起码不会一败涂地。
不过曹亮也觉得这种希望不大，令狐愚这种人，只有鼠肚鸡肠的小聪明，没什么大局观，在老辣的司马懿面前，他的智商也估计只有被碾压的份。
不管怎么说，令狐愚王凌那边一有动静，司马懿便是闻风而动，宁可放弃进攻并州，也要先回头去对付淮南那边，可见在司马懿的心目中，淮南那边是重中之中，绝对不容有失的。
这样一来，并州承受的压力便暂时地消失了，至于能消失多久，得看司马懿平定准南之乱需要多久。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并州而言，这将会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可以稍稍地松一口气，如果被司马懿连续地压着那么打，迟迟早早是会出大事的。
这段时间，让并州恢复元气也应该是足够了，补充兵员，调整防御，在这些有限的时间内，曹亮需要做的事还是挺多的。
骑兵一直以来是曹亮最大的倚仗，但是这次在虎峪口双方骑兵展开激战的时候，并州骑兵与对手数量相近，实力也仅在伯仲之间，并没有展现出高人一等的战斗力，不禁让曹亮有些暗皱眉头。
是啊，这几年越骑营他们发展太顺了，没有遭遇到真正强劲的对手，如今和实力相当的司马骑兵遭遇，让曹亮明白提升骑兵战斗力的重要性。
这次双方骑兵数量相当，并州骑兵没有吃亏，但如果下一次司马懿调集更多的骑兵来袭的话，并州军将何以应对？
所以在数量短时间内无法增加的情况下，当务之急是提高骑兵的作战能力，这一点，曹亮倒是有信心的。

第0794章 来者何人
令狐愚有个睡懒觉的习惯，一般不睡到日上三竿他是不会起身的。这天早上，令狐愚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声音很大很响，把他给吵醒了，令狐愚满脸不高兴地道：“是谁？谁在外面吵嚷？”
管家隔着门帘回答道：“启禀老爷，是单别驾，他说有急事要见您，小人拦不住，所以才……”
令狐愚一听是单固来了，也就没了脾气了，他手下一干属官，就数单固性格直拗，经常犯颜直谏，偏偏单固能力不错，令狐愚对其多有倚仗，所以还真没法子生他的气，如果是换了别人吵了他的觉，令狐愚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好了，你让他在中堂少坐，本官稍后便至。”
令狐愚匆匆地穿上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梳洗，便趿着鞋，打着哈欠，到中堂来见单固，很是随意地道：“是恭夏啊，这么早，有什么事么？”
早？单固抬着看了看太阳，都日上三竿了，还算早吗？现在正值夏至前后，昼长夜短，天气炎热，也真能为令狐愚了，这么大热的天，居然还能睡得着，也难怪别人常说，令狐刺史的生活节奏跟大众就是不同，别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是日落而作，日出不出。
当然这和令狐愚丰富的夜生活有关，他有好几房的美妾，夜夜笙歌，能早起才怪呢。
单固忍住不去吐槽，而是郑重其事地对令狐愚道：“杨康落水之后，卑职派人去下游追查打捞，他所骑乘的那匹马的尸体也已经找到了，可唯独就是找不到杨康的尸体，所以卑职认为，杨康很可能没有死。”
令狐愚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单固，做事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梁河那么宽，水流那么急，杨康落水之后，指不定被冲到那儿，你不能因为找不到他的尸体就说他没有被淹死。更何况，这事都过去好多天了，如果杨康还活着，那肯定会露面的，可现在压根儿就没有半点消息，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全是单固的捕风捉影。
令狐愚有些头痛地道：“好吧，既然你说他还活着，那好，你把他找来见某，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单固面带忧色地道：“如果真能把杨康找出来，卑职又何需担忧？正是因为他下落不明，卑职认为他很有可能投靠了朝廷，而杨康所知之事甚多，手中又握有使君的亲笔书信，一旦他出首告发，使君岂不危矣？”
单固的话如果第一次说或许令狐愚还当回事，但他可不止说过一次了，老生常谈，让令狐愚反倒是腻歪极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恭夏，如果你怀疑杨康没死，那你就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否则就不要胡乱猜疑，毕竟人死为大，你这么弄，搞得人心惶惶的，影响不好。”
单固道：“杨康的家就在陈留，事发之后，卑职就一直派人去他家盯着。”
“那好，我告诉某，可有什么异常吗？”
“卑职派人盯了多日，一直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不就结了吗，你还在怀疑什么？”
“正因为没有异常，才是最令人怀疑之处，按理说杨康是杨家的独子，杨康意外身亡，杨家上下应当是悲痛欲绝才是，可是杨家除了设个灵堂挂个孝之外，就连哭声都很少能听得到，杨府之中的人进出往来，神色与日常无异，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令狐愚有些无语，道：“或许杨康平时待下人比较刻薄，没人哭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能单凭这件事就武断地认为杨康没死，总之，你想证明杨康没死，就得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
单固依然固执地道：“使君，这事非同凡响，断不可以轻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令狐愚被他折腾得有些不耐烦了，只好道：“姑且就按你说的，杨康没死，现在他跑到了洛阳，向朝廷进行了告发，那按你的想法，该这么办？”
单固一听，以为令狐愚听信了他的话，很高兴地道：“如果杨康告密之后，使君应该立刻有所防备才是，所有筹备之事全部提前，一旦有任何异常，当携楚王殿下前往淮南，与王太尉会合，以确保万无一失。”
令狐愚道：“我与舅舅约定在许都起事，如果前往淮南，那岂不是坏了他的大计？”
单固道：“许都近洛阳，使君拥立新君之事泄露，此时若还继续前往许都，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卑职认为，万万不可前往许都，宜早日前往淮南，方为上策。”
令狐愚大笑道：“恭夏多虑了，就算杨康投敌，到洛阳告发，从兖州前往洛阳，至少得三四日吧，如今司马懿远在上党，如此大事，势必得通报于司马懿才是，司马懿从上党返回洛阳，至少也得四五日，再筹措军马，就算最快，也得四五日才能到兖州，那你告诉本官，杨康落水到今日，是第几天？”
单固如实地道：“第八日。”
令狐愚大笑道：“那不就结了吗，杨康就算真得没死，跑到洛阳投了敌，司马懿就算得到了消息，他远在上党，就这么七八天的时间，就算给他插上翅膀，那也飞不到兖州来，你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令狐愚计算的也没有什么错，而且这个算数已经是按最快的速度来计算了，要知道大军行动，远不是单人单骑行动那么简单，如果按他的这个路线计算的话，半个月以内，司马懿是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兖州的。
可是单固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想再跟令狐愚说些什么，这时，管家匆匆地进来禀报道：“启禀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令狐愚正和单固说着话，听到禀报，看了管家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是何人呐？可有拜帖否？”
管家据实禀报道：“未有，来人亦未曾通报姓名，只是说是老爷的故交，老爷出去一见便知。”

第0795章 吓尿了
令狐愚不禁皱了皱眉，这来人真是好生奇怪，既然是登门拜访哪有不通姓名不递名帖的，神神秘秘，藏头缩尾，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故交是什么样的来头？
“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令狐愚随口问道。
管家道：“来人又高又瘦，须发皆白，看年纪，怎么也有六十大几。”
“又高又瘦，六十多岁？”令狐愚搜索枯肠，也没有从认识的人里面找出年纪样貌与之符合的人来，不过他想了想，自己费那么大劲想也没多大意义，反正人已经到了门口，出去看一眼一切不就都明白了。
于是令狐愚整了整衣冠，便准备出去看一个究竟。
管家在身后嚅嚅地道：“老爷，此人带了好些个手下，个个黑衣劲装，凶神恶煞似的，恐怕来头不小，不好惹。”
令狐愚不禁哑然失笑，道：“来头不小？本官身为兖州刺史，在这兖州地面上，还有惹不起的人吗？”
令狐愚不禁暗暗地嘲笑自己的管家真没有见过世面，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兖州城，自己身为兖州城的首席长官，还怕有人来捣乱不成？在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令狐愚还真没怕过谁，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以自己的身份，令狐愚确实不怕有什么人来捣乱。
所以，听了管家如此说，令狐愚反倒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来他兖州刺史府撒野，今天如果对方来者不善的话，令狐愚也定然不会有半分畏惧，肯定会让对方领教一下，什么叫地头蛇！
边思量着，令狐愚边往外面走，他甚至连护卫都没多带几个，便径直地来到了府门口，他倒也想亲眼瞧瞧，对方是什么样的来头？
单固倒是迟疑了下，暗中吩咐底下的人，调一队人马过来，以备不测。
很快令狐愚便来到了刺史府门口，抬头一看，门口赫然站着二十多个黑衣劲装的汉子，虽然是赤手空拳，但明显地可以看出黑衣下鼓起的肌肉，个个健硕无比，他们面向府门，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木无表情，冷若冰霜，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也难怪管家有些害怕，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这些黑衣人恐怕就已经吓死一大片了。
令狐愚也不禁有些骇然，不过他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他堂堂兖州刺史，还没出门就给人家吓住了，传扬出去，自己的脸面往那儿搁？
他往前走了几步，距离这些黑衣人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强作镇定地喝道：“尔等何人，见本官又有何事？”
这些黑衣人几乎都是面朝令狐愚站着的，但中间有一人例外，他也是一身黑衣，只不过是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披风，从上到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这么个大热的天，他穿着这么一身，会不会喘不气来？
这为首的黑袍人是背对着令狐愚的，以致于令狐愚压根儿就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听到令狐愚说话之声后，此人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令狐愚，阴阴地一笑，道：“令狐刺史，别来无恙否？”
令狐愚的脸上，本来是带着趾高气扬的笑容，只不过看到那黑袍人的真实面容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那原本神气活现的眼神立刻变得如死灰一般，如同大白天看到了鬼魅。他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了起来，额头上，脸颊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想张嘴，却发现嘴唇竟在似有千钧一般，抬都抬不动了，好半天才嚅嚅地挤出一点声音：“司马太傅……您……您怎么来了？”
没错，站在令狐愚面前的，正是司马懿。
司马懿出了太行山之后，便率军轻装简从，倍道而行，从白马渡过了黄河，吩咐司马师率军去包围楚王曹彪的府邸，要求司马师仅仅将曹彪的府邸围起来，任何人禁止出入，暂时不要入府擒拿任何人。
而司马懿本人，则率领一支轻兵直奔兖州城，连夜突进，天明时分，正好赶到了兖州城下。
此时的兖州城，全然没有任何的防备，城门大开，往来的百姓摩肩接踵，人流熙熙攘攘，守在城门口的，只有那么一队的兵马，看起来也是极为的慵懒，丝毫没有戒备的样子。
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军发起进攻的话，拿下城门自然不在话下，守城的兖州兵恐怕连关闭城门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司马懿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拿下兖州城，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司马军一旦发起进攻，势必会引起大乱，令狐愚如果趁乱逃跑的话，司马懿截住他的概率并不高。
所以司马懿当即立断，改变了主意，下令大军全部隐藏起来，暂时露不出行踪，自己则亲率上百名的黑衣死士乔装改扮，潜入到兖州城中，等到他们成功的控制目标之后，再发出暗号，让大军入城。
此刻的兖州城，全然没有任何的防备，以致于司马懿带领的上百名黑衣死士分批混入兖州城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十分顺利地就通过了城门的关卡。
入城之后，司马懿立刻兵分几路，分别去攻占兖州城的要害目标，而司马懿本人，则率领着几十名黑衣死士前往了刺史府，站到刺史府门口的，只是一部分的人，其余的人则守在了刺史府的后门及周围附近，构成了一个天罗地网，绝对让令狐愚是插翅也飞不走。
随后，司马懿堂而皇之地来请见令狐愚，没想到，这个令狐愚居然亲自出来了，还摆出一副颐气指使的模样。
不过令狐愚亲眼看到来者竟然是司马懿之后，脸色顿时就绿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司马懿竟然真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当场他便吓尿了，裤裆里湿了一大片，整个人都全懵了，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在梦里？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这简直就是一个平生最大噩梦了。

第0796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本来还以为远在天边的司马懿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令狐愚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缘由来，按他之前推算的，司马懿最快也得十天半月才可能到兖州，难道说司马懿真长了翅膀不成？
别看令狐愚在兖州人模狗样，趾高气扬的，但他不过是色厉内荏，其实他非常害怕司马懿，之前装装蒜充充大头，不过是仗着司马懿远在并州，无睱顾及兖州之事他才敢这么摆谱，此刻司马懿站到了他的面前，令狐愚三魂七魄就丢了大半，站在那儿，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单固镇定的多，单固不是京官，并不认识司马懿，不过听令狐愚说了句司马太傅，单固不禁是大惊失色，自从杨康出现意外之后，单固就隐隐觉得此事不对劲，所以他一直执着的寻找真相，他最担心的就是杨康会向司马懿告密，现在看来果不其然，而且司马懿来得，也远比他们想象之中要快得多。
孟达为司马懿所擒的故事流传甚广，正是因为如此，单固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令狐愚，要他强加戒备，以防司马懿的突袭。
就在刚刚，单固还继续地劝说令狐愚及早准备离开兖州，以防不测，可令狐愚不以为然，丝毫无备，现在司马懿突然出现在了兖州刺史府的门前，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单固事先调了一队兖州兵前来，此刻也正好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单固高声喝道：“有刺客，快救令狐刺史！”
他喊了这么一嗓子，那队兖州兵便立刻冲了上来，手舞着刀枪，奔着司马懿身边的黑衣人就杀了过来。
单固看到这些黑衣人虽然看起来杀气逼人，但是他们的手中，却没有任何的武器，这无疑给了兖州兵一个机会。
单是单固比较意外，按理说司马懿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呢？
那些黑衣人一直是笔直地站立着，纹丝未动，等到兖州兵挥舞着刀枪扑上前来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地出手了，飞刀袖箭直接就从他们的袖口里飞了出来，并且十分精准地射中了这些兖州兵的要害。
猝不及防之下，兖州兵倒了一大片，后面的士兵则被前面的景象给吓住了，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杀上前去。
单固也不禁愣住了，原本以为司马懿带着这么几十个赤手空拳的黑衣人不可能是是他们的对手，但没想到黑衣人却另有手段，他们有着暗器，而且从发射暗器的手法上来看，是相当的熟练和精准，几乎达到了例不虚发，刚一出手，就射杀了好几十人的兖州兵，还真是不是猛龙不过江。
其实单固没有参与过高平陵事变，如果事变的时候他呆在洛阳的话，就知道司马懿是暗中培养着一批黑衣死士的，现在出现在司马懿周围的，就是这些黑衣死士。
司马懿料事周详，既然敢深入虎穴，那他肯定是有所倚仗的，别看他手下只带了几十名的黑衣死士，但这些死士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那怕他们只准备了暗器这些武器，也绝不是兖州兵这些土鸡瓦狗所能对付了得。
司马懿长身而立，神色冷沉，那怕是兖州兵大队人马扑上来的时候，他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嘲笑。
令狐愚木立如死，方才几乎这些飞刀暗箭就是擦着他的身子飞过去的，若不是这些黑衣死士控制着准头，恐怕他的身上就得多几个透明的窟窿了。
令狐愚如何敢生出半点逃跑的念头，他扑通一声地跪到在了地上，叫道：“司马太傅饶命！”
司马懿命人擒下令狐愚和单固等人，单固倒是想要逃跑，但黑衣死士的速度何其之快，出手相当敏捷，单固只不过是刚转身逃了两步，就被黑衣人给擒下了。
这个时候，控制了兖州城门的黑衣死士突然地施放起烟雾来，城外到司马军得到了信号之后，立刻冲了上来，轻易地就攻破了兖州的城门。
这些守城的兖州兵，看到魏军中军人马杀到，茫然不知所措，在他们的认识里面，这些军队应该是“自己人”啊，怎么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更何况，他们也得不到兖州刺史令狐愚的任何命令，也就没人敢站出来抵抗，纷纷地向司马军投降了事。
这也怪不得这些兖州兵自乱阵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令狐愚事先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除了身边的亲信诸如张式单固杨康这些心腹之外，其他的人一概不知，所以兖州的官吏仍然认为自己是在为朝廷当差，兖州的士兵还认为自己是为朝廷当兵，以至于司马军杀到眼前的时候，许多人都糊涂了，怎么中军和外军自相残杀起来了？
司马懿看着被押解到跟前的令狐愚，微微一笑道：“听说令狐刺史有意另立新君，老朽才不辞辛劳，特意地赶来看看，希望没错过好戏才是。”
令狐愚大叫道：“太傅冤枉啊，卑职对大魏忠心耿耿，绝无二志，太傅切勿听信小人谗言。”
司马懿冷冷一笑，看来这个令狐愚，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司马懿下令全面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证据来。
其实司马懿倒是不担心拿不到证据，毕竟他这一次的行动十分的突然，根本就没有给令狐愚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想毁灭证据，还真是来不及。
令狐愚听到司马懿的命令，嘴角不由自地抽了一下，面如死灰一般，由于他事先并不知情，所以他和王凌的书信往来，还扔在书房的几案之下，只要司马军展开搜索，令狐愚他们肯定是罪责难逃。
如果别的事或许还能蒙混过关，但此事却绝无幸免的可能，令狐愚彻底地绝望了，他悔不该不听单固之言，如今沦为了阶下囚，才意识到自己真得大错特错了。

第0797章 宁死不屈
司马军很快便将刺史府给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证据一样也没缺失，全部地带到了司马懿的面前。
司马懿暗自冷笑，这令狐愚果真是人如其名，既愚且蠢，还真不枉曹丕给他改名，这名字还真没改错。
司马懿此番乔装入城，首先就是要擒获罪魁祸首令狐愚，其实就是要拿到令狐愚和王凌勾结的真凭实据，尽管事先有杨康的出首告发，但仅仅只凭一封书信，还是不足以扳倒王凌的，如今有令狐愚这个关键的人证，再加上大量的信件作为物证，王凌这回是在劫难逃。
司马懿下令将瘫得如同一堆烂泥的令狐愚给拖下去，好生看管，务必不让他出现任何的意外。
被擒的诸人皆是垂头丧气，唯独单固是傲骨铮铮，被押下去的时候拒绝司马兵的拉扯，昂首而行。
司马懿见之大异，令人将单固押至跟前，道：“汝乃何人？”
单固双手被缚，但神情倨傲，冷冷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兖州别驾从事单固是也。”
司马懿闻之大笑道：“素闻兖州别驾单恭夏颇有胆略，多谋善划，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单固冷哼一声，道：“如果不是令狐愚蠢如豚，不听某之劝谏，又何至有此一败？”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单别驾也是聪明之人，又何苦跟着令狐愚做这叛逆之事？单别驾如能迷途知返，只需写一封悔过之书，承认是受令狐愚胁迫，某定当上奏朝廷，对单别驾从轻发落。”
司马懿看到单固有胆有识，是个人才，便心生招揽之意。
那知单固丝毫不睬他，冷笑怒骂道：“司马老贼，你才是真正的篡国谋逆之徒，今日某失手被擒，不过是时运不济，但求速死，想招揽于某，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叛逆之贼，人人得尔诛之，别看你今日贵为太傅，将来亦不得好死！”
贾充一直跟在司马懿的身后，闻言大怒，拨剑欲斩单固，喝道：“逆贼口出狂言，今日定斩汝头！”
司马懿倒没有动怒，拦住了贾充，微微一笑，道：“你还指望着王凌给你报仇吧，好，某便暂且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瞧瞧谁先横死。”
司马懿虽然有心招揽于他，但单固显然是那种软硬不吃只认死理的人，于是司马懿很快便放弃了招揽他的念头，下令将他押了下去。
贾充不解地道：“他如此出言不逊，污蔑太傅，何不将其斩之，以敬效尤？”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令狐愚单固等人密谋叛乱，皆是倚仗王凌，此刻将他们斩之，似乎多有不服，本太傅擒下王凌之后，一并将他们斩首，也算让他们心服口服。”
对于不肯归降的异己势力，司马懿当然不会手下容情，心慈手软，令狐愚单固这些人性命，早已入了阎王的生死薄，只不过司马懿并没有急于动手，让他们多活几天也不是什么问题，等擒下王凌，断了这些人的念想，再将他们处斩，必定可以让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
司马懿处理兖州的事务和奔袭兖州一样，都是雷厉风行的，这次在兖州，司马懿倒是没有杀一个人，并不是说司马懿变得仁慈了，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将会是王凌叛乱的根基，王凌没死之前，就如同单固一样，许多人还是抱着幻想的，认为王凌能打败司马懿。
所以司马懿干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们真正地心死。
处理这次的兖州之乱，司马懿也没有将清理目标放大化，而是仅仅擒下了令狐愚以及参与密谋的一些心腹之人，至于没有参与叛乱的那官吏和军队，司马懿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继续地让他们官居原位，以维持兖州的稳定。
所以司马军进入兖州，仅仅是造成了兖州一天的震动，第二天兖州就恢复了正常，那些入城的司马军，在第二天的时候，也已经是离开了兖州，城里的秩序井然依旧。
唯独少了的，仅仅只有刺史令狐愚、别驾从事单固、兵曹从事张式等几人而已，绝大部分的官吏全部留任，虽然局势难免有些波动，但无关痛痒，哪个州没换过刺史？没换过刺史下面的属官？
所以，刺史之位一旦补缺的话，兖州城就会恢复正常。司马懿已经安排了新任的兖州刺史，正准备从洛阳那边调过来，兖州城没有刺史的状况，最多也就维持个三五天而己。
司马懿在兖州的处理，可以说是最为明智的，按理说作为叛乱之城，遭到大清洗的可能性非常的大，以司马懿在高平陵事变后的尿性，不杀个千把人似乎说不过去。
但是屠刀举起容易，后果却无法估量，兖州是魏国腹地内的州，如果动荡不安的话，影响的是整个的中原大局，拿下令狐愚之后，也就把王凌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形势下，淮南那边战事无可避免，而并州的叛乱也未平息，所以司马懿真得不敢再在兖州搞事情。
三天后，时任光禄勋的郑冲匆匆地赶到了兖州，顶替令狐愚出任兖州刺史。
郑冲是司马集团的老人了，此次高平陵事变，他更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司马懿这边，司马懿上位之后，他获得重用自然是顺理成章的。
而兖州的局势，也确实需要一位能力出众并且忠于司马氏的大臣来担纲，郑冲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司马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他调过来。
而别驾从事的人选，司马懿则安排了杨康，杨康在此次平定令狐愚叛乱的事件中，可是立了大功的，论功行赏的话，他也配得上这个位置。
另外，杨康原本就是担任过令狐愚的幕僚从事，熟悉兖州的事务，这次让他来担任别驾从事，也可以很好地给郑冲当好助手。
司马懿安排好一切之后，很快地便离开了兖州城，前往了白马。
白马那边，还有一件要紧的事等着他处理。

第0798章 畏罪自杀
其实南渡黄河之时，司马懿的第一站就是白马，不过司马懿首要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兖州的令狐愚，所以在白马渡过黄河之后，司马懿便吩咐司马师带兵将楚王曹彪的府邸给包围了，禁止任何人出处。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有人向外通风报信，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楚王曹彪逃跑。
至于围而不入，司马懿则有更深一层次的考虑，毕竟楚王曹彪是诸侯王，地位尊贵，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谋反证据之前，自然不能轻易动他。
司马师倒也严格地执行着司马懿的命令，在楚王府的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完全地将楚王府给围了起来。
尽管楚王府的面积极大，占地极广，但司马师可是调集了好几万人，足够将楚王府给围上里三层，外三层了。
事实上，司马师所围起来的包围圈可真不止一道，在贴近楚王府高墙的地方设立的是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看起来人数并不太多，而且这道防线也不像是包围楚王府的，反倒是像是给楚王府站岗放哨的。
但在楚王府外围的街道上，司马师则是派出重兵，将各条道路完完全全地给封死了，恐怕就算是一只老鼠想要窜进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楚王府被围，几乎成了石破惊天的大事，整个白马的人都是震惊无比，楚王府在白马的地位，那简直就是无上尊崇的，任何人眼中都是仰望一般的存在。
但就是这么一个高贵地方，居然被官兵给包围封锁了，任何试图接近楚王府的人全部给驱逐掉，谁也不知道楚王府究竟出了什么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相对来说，楚王府的人却似乎知道些什么，自从楚王府被围之后，楚王府的大门就一直紧闭着，再没有任何人走出楚王府，就算偶尔看到在高墙上守卫王府的士兵，个个也是神色慌张，魂不守舍的。
司马师倒不太关心楚王府里的人的态度，反正司马懿给他的命令就是包围封锁楚王府，不放一个人进去，也不放一个人出来，如果有人胆敢强行擅闯，司马师自然会将其就地格杀，毫不留情。
不过连着几天，没人敢来挑战司马军的防线，外面的人最多也只是远远地观望一下，就连到跟前的心思也没有。
而楚王府的人连一个露头的都没有，按理说楚王府上上下下，可是有着上千口的人，府里的伙食真那么充足吗，几天以来都不补充一下，也不知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等司马懿从兖州城返回白马，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天了，司马懿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对司马师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司马师如实地道：“里面没什么动静，就连一个出府的人也没有。”
司马懿微咦了一声，道：“看来这个楚王彪还是挺能沉得住气么？”
司马师道：“父亲，兖州那边情况如何，可曾拿往了令狐愚，掌握了楚王彪谋逆的真凭实据？”
司马懿微微地点了点头，道：“一切都比较顺利，目前已经擒获了令狐愚，他对另立新君谋逆作乱之事供认不讳，楚王彪参与叛乱一事，铁证如山。”
司马师大喜道：“请父亲下令，孩儿这便带兵杀进楚王府，将曹彪给擒下来。”
连续六天围而不打，已经让司马师好生的郁闷了，如果不是司马懿有令在先，司马师或许已经杀进楚王府了，如今司马懿从兖州带回来了好消息，那就意味着司马师可以立刻动手了。
司马懿微微颔首，同意了司马师的请求，反正此次奔袭兖州，司马懿的目标就是拿下两个人，令狐愚和曹彪，令狐愚已经落了网，现在唯独就剩下曹彪了，将二人全部拿下，也就等于是剪除了王凌的左臂右膀。
到了授意的司马师立刻率军到达了王府的大门外，高声地喊起门来，其实这种先礼后兵的方式不过是司马师的例行公事而己，司马师也不会相信楚王曹彪就这么束手就擒。
不过司马师对拿下楚王府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楚王府的府墙虽然高大，但和真正的城墙还是无法相比的，这六天的时间里，司马师已经做出了充分的攻击准备，就等攻击的消息了。
司马兵喊了几嗓子，司马师本来以为没人开门，正准备下令准备云梯进行攻打时，楚王府的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而府里的人，则一个个如丧考妣，排队出府，向司马军投降。
司马师下令将这些人给擒了下来，喝问道：“楚王彪何在？”
“楚王他……自尽了！”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回答道。
司马师这才恍然明白，怪不得楚王府出来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原来是楚王曹彪畏罪自杀，这些下人这副表情，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师围困了楚王府六天，围得他有些不耐烦了，但对于曹彪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的六天。
王府突然被来历不明的军队给包围了，那就证明了一点，消息泄露了。
原本另立为新君的曹彪正通过张式与令狐愚取得联系，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实质的施行阶段，令狐愚正准备率军前往豫州的许都，在那儿举行登基大典并昭告天下，新君曹彪取代曹芳，成为曹魏新的天子。
这无疑让踌躇满志的曹彪是兴奋不已，自从谋划此事开始，曹彪就已经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可见这个皇帝之位，对他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但是，就在曹彪准备行程之物的时候，突然之间，也不知从哪儿杀出了这么的一支人马，将楚王府团团给围了起来，尽管他们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但曹彪知道，他完蛋了，谋逆乃是头等的大罪，那怕贵为诸侯王也不可能幸免于难，等待他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绝望之下，曹彪只能是饮鸩自尽，他不想被腰斩弃市，服毒自杀的话，至少能留一具全尸。

第0799章 烂泥扶不上墙
曹彪的自杀，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司马懿只看了一眼曹彪的尸体，然后掉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事，朝廷那边自然会另行派人来处置，至于曹彪是按诸侯之礼葬之，还是按平民之礼葬之，朝廷那边自然难免会有一番争论，但对于司马懿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
曹彪一死，王凌另立新君的图谋也就破产了，短时间内，他也再找不了出什么合适的替代者，总之他想要借立新君的名义起兵叛乱是没什么机会了，如今司马懿陈兵兖州，很快就会挥师南下，王凌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了。
但是没有了曹彪来装点门面，王凌一旦起兵，就会被打上谋反叛乱的标签，虽然他身为征东将军扬州都督，并顶着太尉的头衔，但是一旦起兵，形势就未必能如他所愿，淮南前线许多的将士家属，皆在洛阳或中原，这其中有多少人肯抛妻弃子死心塌地追随王凌，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司马懿将大部分的兵马留给了河内河东平阳的三位太守，自己只率一支轻军赶到兖州了，不过到达兖州之后，司马懿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令狐愚和曹彪，并将兖州的人马收编到自己的麾下。
然后司马懿又征调豫州、青州、徐州的兵马，纠集起了十万大军，随时准备南下，讨伐王凌。
……
“蠢才！真是个蠢才！愚不可及！”王凌手握着刚刚传来的信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连声地怒骂道。
王凌怒骂的对象，自然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外甥令狐愚了。
本来他们谋划着另立新君的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只要曹彪在许都登基，他们便可以另立一个朝廷，和司马懿挟持的洛阳朝廷分庭抗礼，这样他们便可以得到反司马阵营的全力支持，不客气地说，拥有曹魏的半壁江山，就足以成就大事了。
但千算万算，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外甥竟然麻痹大意，让司马懿再度上演了一把千里奔袭的好戏，当年的孟达好歹还没让司马懿进城，坚守了半个月之后，才城池陷落，令狐愚倒好，直接让人家给堵到被窝里了，来不及反抗就被司马懿果断地拿下了。
王凌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好酒色，家里美妾成群，夜夜笙歌，关键是你平时这么玩没人搭理你，但现在他们正谋划大事，按理说该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才是，可令狐愚照旧我行我素，最终才酿成这样的惨祸。
事先王凌就曾多次提醒他小心司马懿，因为王凌知道，司马懿可是一个最为难缠的对手，稍不留神就会着了他的道儿，可令狐愚却是置若罔闻，最终被司马懿所擒，也让自己的计划彻底地破产了。
现在王凌不得不面对这么一个极为困难的局面，令狐愚失败导致兖州失守，王凌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强援，而曹彪的自杀更让王凌失去了舆论的支持，没有宗室的藩王给他在前面扛大旗，王凌一旦起兵，那就是叛乱，想要获得更多的人支持，难度很大。
而现在事情已经泄露，已经把王凌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境，司马懿已经是陈兵兖州，王凌再不起兵对抗的话，等司马懿到达淮北，一切都晚了。
可是起兵的话，又过于仓促，尽管这段时间以来，王凌一直致力于起事，但由于时间短暂的缘故，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现在的状况和原先的计划是大相径庭，此刻再想更正计划，时间上也是太紧张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这个该死的令狐愚犯下如此的大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难怪当初曹丕一怒之下将他改名了，这家伙还真是愚蠢透顶，自己怎么就昏了头，相信了他，哎，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父亲，如今的形势紧迫，您还是早做决断才是。”次子王飞枭在一旁道。
王凌有四个儿子，长子王广，现在在洛阳任职，忝为尚书郎，次子王飞枭，三子王金虎好武艺，骁果善战，跟随着王凌帐下为督，还有一个幼子叫王明山，善长书法文章。
王凌常常自诩，他这四个儿子有文有武，个个能力非凡。只不过此次起兵，这几个儿子的思想却不统一，王飞枭王金虎是王凌的坚定支持者，但王广却表示反对，认为废立大事，勿为祸先，王凌对此很是恼火。
其实王凌在谋反这条道上，已经是走得很远了，现在就算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王金虎则有些担忧地道：“目前淮南军中，亲信之军尚不足半数，一旦起事，响应者廖廖，如今司马懿的大军很快就会南下，进逼淮北，我们又何以为战？”
王凌没有吭声，但脸色却很不好看，其实他也明白，虽然自己身为都督，但对淮南的军队，却没有绝对的掌控权，前任的扬州刺史孙礼在任之时，更是和他明争暗斗，各自培养自己的势力。
虽然现在孙礼调任了豫州刺史，但他在淮南的影响力却短时间内无法消散，那些忠于孙礼的军队，其实就是等同于司马懿在淮南埋下的钉子，王凌一旦起兵，这些军队不仅无法给他提供帮助，反而会多有掣肘。
正因为如此，王凌才不敢轻易地下决心起兵。
这时最小的儿子王明山上前道：“父亲又何必忧虑，淮南靠近东吴，司马懿逼迫得紧，倒不如降了东吴，请求东吴派援兵相助。”
王凌有些担忧地道：“为父与东吴多次交战，仇怨颇深，东吴焉肯派兵相助？”
王明山晒然一笑，道：“两国交兵，各为其主，何来仇怨一说？更何况，吴人一直以来觎觑淮南，欲得之而后快，父亲以一州之地降吴，东吴正是拍手称快，如何敢不出兵。”

第0800章 前往吴国
王凌有些纠结，以他目前的身份，投降吴国，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
按王凌原先的计划是另立楚王曹彪为新君，等将来功成之时，打破了司马懿，便可以迎帝驾于洛阳，到那时，他王凌可就是大魏朝的辅弼之臣中流柱石，天子之下，再无人可以与他相比，甚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也没有，到那时，王凌必是权倾天下，睥睨四海。
而投降吴国，那怕是以一州之地献降，但到了吴国那边，地位终究是一落千丈，和王凌事先谋划的相去甚远，甚至是云泥之别。
这显然是王凌所不希望看到的，他在魏国，虽然地位次于司马懿，但好歹也是位列三公，统帅一方的封疆大吏，如果投降吴国，作为一个外来者，是很容融入吴国的士宦体系之中的，到时候只能是仰人鼻息，苟延残喘，与其这样，那降吴又有什么意义？
王明山似乎看穿了王凌的心思，劝道：“父亲担心降吴之后再难得重用，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司马懿的大军，如今令狐表兄败于兖州，失此强援，淮南这边必是孤掌难鸣，父亲只有依靠东吴的力量，方能躲过一劫。”
王凌当然也清楚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局面，司马懿率数州的兵马来攻，仅仅依靠淮南的人马，是很难抵抗了的。
更何况，别人不清楚，王凌又如何不知道司马懿的本事和能耐，尽管王凌对司马懿是羡幕嫉妒恨，但这也并不妨碍王凌对司马懿的认识，而且正是因为王凌对司马懿太了解了，所以王凌才知道司马懿的可怕。
和这样的对手较量，无异是以卵击石，王明山的建议，无疑给王凌指明了另外一条道路，尽管这条道路并不是王凌所希望的，但却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王凌找不来诸如东吴这样的强援，兵败淮南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这么办了。”王凌有些沮丧地道。
王明山道：“父亲勿忧，孩儿愿前往东吴，亲自面见吴帝孙权，陈说厉害，素闻孙权乃是一位有志之君，对淮南之地觎觑多年，父亲如果真以淮南之地降吴，孙权也必定大悦，孩儿亦可与这讨价还价，那怕父亲无法在东吴获得要职，至少也要保住淮南都督的官位。”
王凌喜道：“我儿真知为父之心，降吴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我们不能丢掉我们王家在淮南的地位，为父老矣，但你们兄弟四人尚年轻有为，淮南是我们王家的根基，说什么也不能丢弃。”
王明山道：“父亲放心吧，孩儿此行，定当不辱使命，劝说孙权出兵援助，同时也绝不会让我们王家失去淮南。”
王凌点头应允，虽然王明山在四兄弟之中年纪最小，武艺也远逊于他的三位兄长，但论智谋，论才学，王明山却可以甩他们好几条街了，有他前往东吴，王凌也是比较放心的。
最起码的，以王明山的睿智，可以为王家换来最在的利益，从这一点上，王明山的作用就远大于只知道弓马纯熟武艺精湛的几位兄长。
王明山回头对王飞枭和王金虎道：“二位兄长，淮南之事就拜托你们了，弟弟此去，定当搬来东吴的援兵，但何时能前来，却是未知之数，如果在东吴援兵前来之前，司马懿便已经是兵犯淮南，那就请二位兄长务必保护父亲安全，尽可能地拖延司马懿渡过淮河。”
王飞枭和王金虎立刻拱手道：“山弟请放心，淮南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司马懿如果真得敢来犯的话，我们必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飞枭和王金虎长得高大威猛，孔武有力，态度也极为豪爽，但王明山却只得暗暗苦笑一声，如果仅凭他们兄弟几个，就能杀司马懿一个片甲不留，那他此番还需要前往东吴去搬救兵吗？
只是王明山也不愿意把话挑得太明太透，严重地打击王飞枭和王金虎的积极性，如今与司马懿的大战在即，他们兄弟，也只有抱团努力，齐心协力，才能帮助王凌渡过难关。
王明山到是也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毕竟现在的形势也确实是刻不容缓，王明山必须要抢在司马懿对淮南发起进攻之前，说服东吴的孙权出兵救援淮南，所以，此行王明山肩头的担子一旦也不轻，甚至可以说是肩负着全村人的希望，所以他还真没有任何可以松懈的理由。
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王明山就带着几名亲信乘船离开寿春，直奔吴国的边境而去。
这次王明山南下东吴，走得是水路，巢湖附近，水网密布，由于这片水域是双方的交界线，不过并没有明确的分界，只有到达濡须口之后，方才算是真正地踏足了吴境。
吴军在濡须口设有关卡，检查过往的船只，以防止魏国的奸细混入，毫无意外的，王明山所乘坐的船只，被吴军关卡的士兵给截了下来。
尽管船上的人数不多，但个个佩刀挂剑，显然不是什么平常的商旅行人，吴兵顿时地紧张起来，将王明山的船只给团团围住了，喝令王明山等人交出武器，下船接受详细的检查。
王明山镇定自若，表明了身份，要求面见东吴濡须守将无难督陈正。
吴兵一听他居然是魏国扬州都督王凌之子，便不敢轻举妄动了，立刻禀报给了无难督陈正。
陈正一听，大为的诧异，自从七年前的淮南之战结束后，魏吴边境虽然并没有完全休战，仍有一些小规模的冲突，但大体而言，并没有什么大战的发生，相对来说一直保持着平静。
王凌之子的突然到来，自然让陈正惊讶不己，吴魏两国交恶多年，除了刀兵之外，已经很少派使者往来了，此番王凌突然地派出自己的儿子前来吴国，显然是有着极为重要的目的，陈正也不敢怠慢，立刻赶往了濡须渡口。

第0801章 又一个石亭？
陈正得知了王明山的真正诉求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让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吴魏两国为了争夺淮南，不知投入了多少的兵力，不知打了多少次的仗，如今魏国坐镇淮南的太尉王凌竟然有主动投降吴国的意图，那不正是天下掉下馅饼的好事么？
作为第一个接洽此事的东吴将领，如果最终能够玉成此事，这岂不是天大的功劳白白地落在他的头上，陈正不禁是暗暗欣喜，亲自带着王明山入境，去拜见大将军诸葛恪。
此时的东吴政坛，与七年前相比，早已是物是人非，沧桑变幻。
丞相陆逊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作为东吴开国元勋之中分量最重的人物之一的陆逊猝然离世，也代表着江东重臣全部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在陆逊离世的前两年，丞相顾雍去世，而大将军诸葛瑾则更早地阵亡于七年前的淮南之役，这些重量级的大臣先后离世，令东吴政坛出现了权力的真空。
不过这些真空很快地就被后来者给填补了，诸葛恪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大将军的位子，而他的父亲诸葛瑾正是七年前在这个位置上殁于王事的。
其实诸葛恪上位也是挺曲折的，自幼诸葛恪聪明过人，孙权对他极为的赏识，在平定山越的作战之中，诸葛恪表现卓越，被孙权升为威北将军，不过在随后的淮南之战中，诸葛恪因为父亲诸葛瑾被曹亮所杀之故，举止失措，导致吴军大败。
陆逊认为诸葛恪聪明外露，刚愎自用，终非社稷之臣，所以劝谏孙权任用诸葛恪要慎重。由于陆逊的地位超然，说话的分量重，孙权虽然有意提拨诸葛恪，但碍于陆逊的面子，只好作罢，所以淮南之战后，诸葛恪一直也是郁郁不得志。
直到陆逊去世之后，诸葛恪才有机会得到升迁，晋升为大将军。而在他之上的，也仅仅只剩下了上大将军吕岱和丞相步骘。
吕岱驻守武昌，接替陆逊的职务，而诸葛恪则驻守牛渚，负责整个的淮南的防线。
诸葛恪升任大将军之后，立即着手在淮南地区布署兵力，密谋进攻，想要一雪前耻。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自然莫过于父亲诸葛瑾被曹亮所杀之事，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打探魏国的消息，只可惜曹亮在淮南之战后，就离开了淮南地区，转战于汉中并州，让诸葛恪想要报仇的心愿化为了泡影。
毕竟淮南和并州相距太远了，隔着千山万水，除非诸葛恪把魏国给灭了，一路打到并州去，才有机会替父报仇。
但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魏国的强大，让吴国就连淮南这道防线也迈不过去，想带兵打到并州，无异于痴人做梦。
不过诸葛恪并没有为之气馁，他一力主导的淮南进攻方发案到了孙权的首肯，已经进入到了筹备阶段，现在诸葛恪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司马懿的高平陵政变，让诸葛恪是兴奋不已，还有什么能比魏国的一场内乱更令他高兴的了，这不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吗？
不过很快诸葛恪就失望了，洛阳的政变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司马懿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打败了曹爽并且篡夺了朝廷的权力，而淮南这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驻守淮南的扬州都督王凌更是升任太尉，丝毫未曾变化的淮南防线让诸葛恪试图出兵的计划严重受阻。
诸葛恪不禁是好生郁闷，他为了筹划这次的进攻，花费了将近两年的心血，如今眼瞅着魏国内乱，正是进攻淮南的大好良机，可淮南防线却是无懈可击，只能说王凌这老东西太厉害了，完全不给诸葛恪任何的机会。
就在此时，诸葛恪收到了濡须守将无难督陈正的禀报，称王凌受到司马懿的逼迫，为求自保，特意地派他儿子王明山前来商议归降事宜。
乍听这个消息传来，诸葛恪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诸葛恪太胖的缘故，使他想跳也跳不动。
不过在兴奋之余，诸葛恪还是保持着冷静，他首先联想到的，是当年的石亭之战，正是因为周鲂献诈降之计，吴军才得以重创曹休，取得了石亭大捷。
会不会是王凌眼看着东吴筹备进攻而故意诈降，想引诱诸葛恪上当？
不能不说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毕竟这里是战场，充满着尔虞我诈，稍不留神，就很可能着了对方的道儿。
王凌作为老将，镇守淮南已经是有不少的年头了，这种老奸巨猾的对手，诸葛恪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敢轻举妄动。
诸葛恪亲自从牛渚前往了濡须，去会见王明山，想一看个究竟。
毕竟诸葛恪也仅仅只是怀疑王凌使诈，其实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王凌的投降是真的，如果这样的话，吴国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得到淮南之地，这可是皇帝孙权梦寐以求的事了。
王明山从诸葛恪将信将疑的表情之中，也看出一些端倪来，毕竟这件事发生的十分突兀，以诸葛恪的聪明，是不可能不有所防范的。
王明山开诚布公地将王凌所面对的险恶局势讲了出来，同时他一点也不讳言王凌参与了与令狐愚谋立新君之事，正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司马懿陈兵与兖州，时刻准备对淮南发起进攻，情势所迫，王凌不得不主动地向吴国投降。
当然，王明山自然也不忘和诸葛恪讨价还价，王凌投降倒不是假的，但却也不是无条件的，所以王明山对诸葛恪提及王凌投降吴国之后，王家世镇淮南的要求，将来那怕王凌不再世了，淮南之地依然得由他们王家来控制，只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把曹魏的旗帜，换成孙吴的旗帜。
虽然仅仅只是旗号的不同，但对于吴国而言，却是意义非凡的，经历了几代人的梦想，他们才有机会将淮南之地纳入其麾下。

第0802章 人的名，树的影
经过初步简单的交流之后，诸葛恪亲自带着王明山前往了建业，去面见孙权。
毕竟这样的大事，可不是诸葛恪能做主的，最终是需要吴主孙权来拍板的。
现在吴国朝堂之上，并不太平，随着孙权的年事渐高，如何选择继任者的问题尖锐地摆在了孙权和东吴诸大臣的面前，尽管谁也不敢明面上去提这个问题，但无论是谁都是心知肚明的，孙权现在的龙体欠佳，时日无多，嗣位的争夺之战越发变得残酷起来。
原本吴国太子之位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孙权的长子孙登去世之后，太子之位出现了悬空，孙权的三子孙和和四子孙霸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两人各自网罗党羽，培植亲信，为了上位而明争暗斗。
一年后，孙和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太子，而孙霸也被封为了鲁王，本来以来这次的宫闱之争总算是落下了帷幕，但没想到其后的发展，却是越演越烈。
孙权最初立太子和鲁王时，孙和和孙霸还是一样受到宠爱，仍然居于同宫殿中，并没有正式区分等第和品级。群臣诸如太常顾谭、太子太傅吾粲等表达了反对意见，认为太子和国王应该有嫡庶之分，礼制应该有所区别，甚至要求鲁王出镇地方。太子和鲁王自此分宫别僚，这却由此造成了矛盾的开端。鲁王认为自己地位下降是太子及其党羽所害。现在有了自己的侍御宾客后，便共同诋毁太子及相关支持者，欲除之后快，取而代之。
另外，孙和为太子后，孙权本打算立孙和的母亲王夫人为皇后，全公主多番使出手段阻止。孙权一度卧病在床，派孙和到宗庙为祭祀，孙和太子妃之父张承的弟弟张休的住所靠近宗庙，便邀请孙和到家中，被全公主派人监视看到，于是就说孙和不在宗庙，而是在妃子家暗谋大事，又说孙权生病时王夫人面有喜色，因此孙权愤怒责骂王夫人，王夫人却因郁闷突然而逝，孙权与太子之间关系自此逐渐冷淡。
赤乌七年起，孙权听到不和的风声，命二人禁止和宾客的往来，让他们认真学习，不过招致了羊衟等大臣的坚决反对，认为太子和鲁王在外名声远闻，突然改变举措会造成邻国心存疑虑，议论纷纷。
另一方面，太子宾客和鲁王宾客矛盾愈演愈烈，除却一些原本就关系恶劣的人物，其他年轻人参与则是希望借此机遇，快速提升地位。朝廷内外的官员，争相派遣子弟侍奉孙和或孙霸，因为这层家族关系的缘故，矛盾渐渐蔓延到了朝堂之上。朝中大臣亦分为两派分别支持太子和鲁王，陆逊、顾谭、吾粲、朱据、诸葛恪、滕胤、施绩、丁密等都支持太子，而步骘、吕岱、全琮、吕据和孙弘等都支持鲁王。
从此东吴政坛上形成太子党和鲁王党两派，相互攻讦，相互倾轧，整个吴国的政治气氛搞得是乌烟瘴气，许多功臣大将深受牵连，或谪或贬，就连陆逊都因为支持太子受到孙权的斥责，郁愤而死。
孙权原本是一位雄才大略的明主，睿智果决，才识明断，但到了暮年之后，却难免行事昏聩，明知道党争之祸有失江东之根本，但却在嗣位上一直摇摆不定，对朝堂之上的乱象也是有心无力。
为了转移矛盾，孙权在陆逊去世之后，任用对北伐之事最为积极的诸葛恪为大将军，都督江北淮南诸军事，准备在淮南一带发起一次大的进攻。
孙权的一生，都渴望着突破江东这座樊笼，挥师北进，马踏中原，那怕他现在是烈士暮年，依然壮心不已。
诸葛恪带着王明山，匆匆地进入了建业城，而后便直奔皇宫而去，到了午门外，便让黄门侍郎通报于孙权，等候孙权的召见。
诸葛恪是东吴少数的主战派将领之一，一直以来，他都积极地推动北伐事宜，这也是他深受孙权重用的一个原因，自从担任大将军以来，诸葛恪一直谋求着北伐的机会，这一次王凌的突然投诚，等于是上天给他赐下的一个良机，诸葛恪坚守，如果他能捉住这一次机会的话，很可能就会立下不世之功。
由于身体的关系，这几年来孙权已经不再天天举行早朝了，除了紧急情况临时征召的以外，一般的朝会基本上都是十天左右一次。
不过不早朝并不意味着孙权就不理政了，一般情况下，内阁大臣每日都会进宫通报，许多军国大事，也决于孙权。
此刻诸葛恪求见之时，正好是丞相步骘向孙权汇报交州的事务，听到诸葛恪突然返京，孙权有些奇怪，按理说他并没有召回诸葛恪，除非是有紧急的军情，而且在奏章之中不易言明，非得当面上奏的紧要情况诸葛恪才会亲自返京，所以，孙权想有没想，下令黄门侍郎立刻宣诸葛恪上殿。
诸葛恪上殿之后，立刻叩拜道：“臣诸葛恪叩见陛下。”
孙权已经注意到了诸葛恪身后的那个陌生的年轻人，此人穿得并不是吴国大臣的朝服，而是魏国的官服，诸葛恪带这么一个魏国人突然返京，莫不是真有要紧的事不成？
“爱卿平身。这位是？”孙权挥手示意诸葛恪平身，旋即又发问道。
诸葛恪弯腰躬身，道：“启禀陛下，他是魏国太尉王凌之子王明山。”
不出诸葛恪所料，他刚出说王明山的身份，立刻便吸引了孙权的目光，不光是孙权，还有丞相步骘、侍中孙峻、骠骑将军朱据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王明山的身上。
人的名，树的影，王凌久镇淮南，是东吴的头号大敌，东吴君臣上下都深为忌惮，如今他的儿子居然会出现在东吴的皇宫大殿之上，自然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东吴君臣都十分的好奇，诸葛恪将王凌的儿子带到了这儿，究竟是意欲何为？

第0803章 过河拆桥
诸葛恪从容地将王凌欲投降东吴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王凌所提出来的要求，诸葛恪都原原本本地上奏于孙权。
诸葛恪一边上奏，一边还偷偷打瞧着孙权的表情，看到孙权起初迷惑、惊讶，到后来则是那种按捺不住的狂喜，很显然，孙权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极为的感兴趣，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之中蕴含的巨大战机，很可能他的毕生梦想将会变为现实。
其实诸葛恪要的就是孙权的这个态度，此事只有得到孙权的支持，他才能放手全力去做。
孙权对此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尽管诸葛恪说得已经是比较详细了，但孙权还是不厌其烦地反复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并且直接向王明山进行了求证，得到了准确的回复之后，孙权则是心满意足地颔首而笑。
随后，孙权下令近侍将王明山带下去，好生招待。王明山知道接下来该是吴国的君臣来商议此事了，所以他叩拜了一下，识趣地退了下去。
孙权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诸葛恪道：“诸葛爱卿，你看此事可行否？”
诸葛恪道：“臣以为，此事的可信度至少有九成，王凌和司马懿不和，乃天下尽人皆知之事，此番司马懿在洛阳兵变，从曹爽手中夺去辅国之权，王凌必然是心存猜忌，唯恐司马懿会对他下手，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与兖州刺史令狐愚密谋另立新君。刚刚从兖州传回来的消息，兖州刺史易人，光禄勋郑冲出任了兖州刺史，接替了令狐愚的位子，至于令狐愚，下落不明。估计王凌所作所为，十有九成真事，他现在担心兵屯兖州的司马懿南下对付他，所以才想的投降我东吴，借我东吴一臂之力来抵御司马懿。”
孙权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王凌之所以投降我们，是迫于无奈，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出兵淮南，只要联手王凌打败司马懿，进取中原指日可待！”
说到指日可待时，孙权苍老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色彩，也确实，他等这一天，几乎等了快五十年的时间，如何不令他为之激动。
这时步骘上前道：“陛下，臣以为此时贸然出兵，并不妥当，此事还容从长计议才是。”
步骘的话明显是给孙权的热情浇了一盆凉水，孙权有些不悦，但步骘身为丞相，乃百官之首，终究是要给一些面子的，孙权沉声地道：“步爱卿有何忧虑，不妨直言。”
步骘道：“陛下，王凌所提要求，过于苛刻，他名义上降吴，但实则却是继续把持淮南，做国中之国，此番借我东吴之兵击退司马懿，虚耗得是我东吴的兵马钱粮，换来的不过是一个虚名，如此为他人作嫁衣的之事，臣以为，还是不做的为好。”
王凌的投降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求世镇淮南，不光是王凌要做国中之国的淮南王，就连他的子孙，也要代代在淮南为王。
在步骘看来，这一要求很难接受，王凌所付出的，只不过是改旗易帜这么简单的事，而东吴付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兵马钱粮，而且打起仗来，肯定是会有伤亡的，用东吴将士的鲜血，来给王凌垫背，最终除了一个虚名，东吴一无所获，这样的买卖，很难用划算来形容，所以步骘建议孙权从长计议，不要草率地做决定。
诸葛恪轻笑一声，道：“步丞相多虑了，王凌有他的想法，我们也有我们的考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进军淮南，击退司马懿的进攻，至于得胜之后，我军未必就需要退出淮南，王凌能不能当成这个淮南王，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诸葛恪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说一致对外的时候，不妨先答应王凌的要求，等到打败了司马懿的军队，回过头来再处理王凌的事，那时候吴军已经全面进驻淮南，如何处置，则由孙权说了算。
孙权闻言大喜，看来诸葛恪果然聪明过人，现在大敌当前，全盘答应王凌的要求未尝不可，等到东吴军队进入淮南，木已成舟，撕不撕毁约定，那自然是孙权一句的事。
当年为了得到荆州，孙权不惜悍然撕毁孙刘联盟之约，偷袭荆州，斩杀关羽，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整个东吴都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蜀国暗弱，最终也只能是忍气吞声讲和了。
所以在孙权的眼里，永远只有利益，为了利益，背盟毁约也在所不惜，诸葛恪提出现在对王凌的要求可以百依百顺，将来等大军进入淮南，稳定大局之后，这撕毁约定，不过是孙权轻车熟路的事。王凌如果识时务，主动地将大权交出，或许还能保他一官半职，如若不然，一口气灭了他，也不过是举手之事。
而东吴如果不借助于这个机会的话，是永远也无法插足到淮南的。
最终孙权很愉快地决定由诸葛恪全权负责淮南事务，王明山则被留在了建业，充当人质，这也算是通行的“国际惯例”吧。
离开建业之前，诸葛恪向孙权提议，应立刻照会蜀国，让他们出兵关陇，共谋天下。
如今魏国内乱频仍，曹亮叛于并州，王凌叛于淮南，光是为了平定这些叛乱，就足够司马懿殚精竭虑了，如果这个时候吴蜀两国可以共同出兵的话，赢取天下的机会无疑就大了很多，此时不出兵，还更待何时？
吴蜀两国之前曾有过约定，甚至连如何平分天下已经定了，豫、青、徐、幽四州归属东吴，兖、冀、并、凉四州归属蜀国，想想这也是够荒唐的了，连个最起码的战略布署都没有，却想到先来分赃了，典型的画饼充饥。
如今天下的形势大变，风起云涌，正是谋夺天下的好时机，所以诸葛恪寻求蜀国同盟的援助，趁热打铁。
孙权欣然允之，立刻派出使者，前往蜀国。

第0804章 叛逃
夏侯霸历经千辛万苦，辗转达数月之久，终于抵达了成都。
夏侯霸虽然是行伍出身，但年过半百，体力和精力终归比年轻时差了很多，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让他尝尽了苦头，须发皆白，形容憔悴，人也明显地瘦了一圈，不过总算是来到了成都，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了头。
这次逃亡蜀汉，夏侯霸也是迫不得己，司马懿在洛阳发动政变，诛杀了曹爽，对曹氏宗族和曹爽的亲信嫡系进行了疯狂的大清洗，从洛阳传过来的消息，司马懿仅仅只是在洛阳杀的人，就超过了七千人，整个洛阳腥风血雨，成为了修罗地狱，但凡和曹爽沾边的人，都终日惶惶不安。
夏侯霸自然也是心有戚戚，唯恐祸及己身，虽然夏侯霸不是曹爽的直系嫡系，但身为夏侯家族的人，自然和曹氏宗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夏侯霸的堂侄，如今他的顶头上司征西将军雍凉都督夏侯玄正是曹爽的表弟，洛阳事变之后，有消息传来郭淮将取代夏侯玄担任征西将军，而夏侯玄将会被调往洛阳，前途未卜。
尽管调令没有针对夏侯霸，但如果夏侯玄调离雍凉的话，夏侯霸的日子无疑就难过了，作为司马懿嫡系的郭淮与夏侯霸关系极为恶劣，在战场上，郭淮曾多次暗算夏侯霸，试图借蜀人之手，加害与他。
后来夏侯玄到任之后，郭淮才有所收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和郭淮的关系有所缓和，这次夏侯玄如果被调回洛阳，那么夏侯霸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原本夏侯霸就属于被清洗的边缘人物，再加上他和郭淮有仇怨，被针对和报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夏侯霸可没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仇人的仁慈上面。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着夏侯玄的调令未到，夏侯霸决定拉夏侯玄一起投奔蜀国。
以夏侯玄和曹爽的关系，他回到洛阳，生还的概率极小，夏侯霸也不忍见他就此送命，所以特意地跑去规劝他逃亡蜀国。
但夏侯玄却意志坚定，宁可回洛阳引颈待戮，也不愿意做叛国之臣。
夏侯霸无奈，只好自己跑路了。
夏侯霸这次逃亡，连一个部下都没带，完全是孤身逃亡，倒不说夏侯霸这么多年在军中就连一个亲信的人也没有，而是夏侯霸觉得人多目标大，很容易被追兵给追上。
再说了，人心难测，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夏侯霸无法保证自己身边的人就不会出卖自己，到了这时，他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
前往蜀国的道路，得翻越重重大山，路途极为地坎坷艰辛，还好夏侯霸镇守关陇多年，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不敢抄近路直奔汉中，怕郭淮在半路上追击，所以远走陇西，从祁山进入蜀国境内。
夏侯霸对关陇一带的地形熟悉，但进入蜀国之后，却是两眼一摸黑，压根儿不识得路，虽然摆脱了追兵，但是到了阴平之后，复杂的地形却让他彻底地迷了路，携带的干粮都吃光了，在阴平一带转来转去，也找不到人烟，几乎陷入了绝境。
郭淮派出了大批的人马对夏侯霸进行了追击，他们的行动跨越了魏蜀两国的边境，引起了蜀军注意。
魏国边关的高级将领叛逃，影响极大，蜀国卫将军姜维此时坐镇阴平，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便派出人马四处搜寻，终于在一片山岰里发现了几乎奄奄一息的夏侯霸。
姜维派人将夏侯霸接到了下辨，派出医匠为其诊治，盘桓了一段时间之后，将其送往了成都，去面见后主刘禅。
本来夏侯霸投蜀是一种迫于无奈的选择，由于他的父亲夏侯渊战死于定军山，夏侯霸对蜀人自幼就怀有一种刻骨的仇恨，在对蜀作战之时，他往往冲锋在前，杀敌最多，奈何杀他父亲的仇人黄忠早已离世，而且膝下无儿无女，夏侯霸空有一腔复仇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是多斩杀蜀兵以泄忿。
然而天意弄人，司马懿在洛阳兵变杀掉了曹爽，逼得夏侯霸在魏国没有容身之所，只能是逃亡到他最为敌视的蜀国来。
其实夏侯霸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他曾经斩杀过那么多的蜀兵蜀将，他不知道此番自己叛逃入蜀，蜀国将以何种方式对他，是对他另有重用，还是打入囚牢，甚至是斩首处决，所以踏出这一步，他完全是两眼茫茫，根本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但是留在魏国境内，夏侯霸清楚，只能是死路一条，投奔蜀国，最差也大不了一死，不甘心屈从于自己命运的夏侯霸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把。
得到了姜维的接应，死里逃生之后，夏侯霸感觉到自己还真是赌对了。
也许是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来自魏国，比夏侯霸入蜀早二十多年的姜维似乎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夏侯霸是关怀备至。
当年姜维投蜀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天水郡的郡吏，如今凭借着他的努力，已经坐到了卫将军录尚书事的位置上，在蜀国诸臣中，地位仅次于大司马蒋琬和大将军费祎。
但是高官厚禄之下，姜维的内心却是孤独寂廖的，蜀国官僚派系林立，元从派、荆襄派、东州派和益州派四派鼎立，名面上一团和气，但私底下却是暗流汹涌，争斗的相当惨烈。
姜维降蜀之后，得到了诸葛亮的赏识和重用，自然是青步平云，但出身凉州的他却始终也没有得到蜀国当权派荆襄派的认可，一直游离于各大派系之外，唯有与他一同入蜀的同乡梁绪、梁虔、尹赏等人为善。
有国不能投，有家不能回，这就是姜维心中最为黯然之处，虽然无数次北伐踏入凉州境内，但姜维始终却无缘再回到故乡天水，直到母亲去世，他也无缘再看上一眼。
同病相怜，他自然对夏侯霸待之如亲人，也让夏侯霸颇为感动，两人引为知己。

第0805章 认亲
在姜维的安排下，夏侯霸顺利地到达了成都。
夏侯霸降蜀，可以说是自蜀汉建国以来魏国降蜀的最高层将领，夏侯霸在逃亡之前，已经官至右将军兼征蜀护军，进封博昌亭侯，由于夏侯霸是夏侯渊的次子，所以父亲的爵位是由他的哥哥夏侯衡来继承的，兄弟六人之中，得到爵位的也只有夏侯衡和夏侯霸，而夏侯霸的爵位完全是由他自己用战功挣来的。
夏侯霸不但官位高，而且家世显赫，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归降蜀国，自然在魏蜀两国之中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主刘禅听闻夏侯霸归蜀的消息之后，大为欣喜，特意地召其入宫觐见，而且刘禅并不是在大殿之上召见他，而是特意地在后宫之中安排了家宴，所陪侍之人，也只有张皇后和太子刘璿以及刘禅的几个儿子，另外还有就是侍中张绍和尚书张遵，别无其他的大臣。
刘禅之所以以家宴之礼迎接夏侯霸，就是因为夏侯家与张家有着特殊的姻亲。
建安五年时，夏侯霸的堂妹夏侯氏在老家谯郡打柴时，被当时和刘备失散占山为王的张飞所遇到，张飞便将其强娶为压寨夫人，后来张飞追随刘备，辗转于荆州益州，成为了蜀汉的开国功臣，官封车骑将军西乡侯，夏侯夫人也给他生了两子二女。长子张苞，次子张绍，两个女儿则先后都成为了刘禅的皇后，张苞和敬哀皇后早逝，如今张飞的儿女也只剩下了次子张绍和张皇后。
按辈分来讲，张绍和张皇后是夏侯霸的堂外甥和堂外甥女，就连后主刘禅也是夏侯霸的堂外甥女婿，至于张苞的儿子张遵和刘禅的诸王子，都得称呼夏侯霸一声舅姥爷。
有如此的血缘关系，刘禅没有在皇宫大殿上召见夏侯霸而是赐以家宴，自然也是合理应份的。
但夏侯霸受此礼遇，却是受宠若惊。夏侯霸知道自己的堂妹被贼人所掳，并不知道这个贼人就是张飞，当时夏侯霸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跟随父亲夏侯渊在军中效力，而建安五年时，曹操的事业也只不过刚刚有些起色，还面临着与袁绍的官渡决战，夏侯渊也不过是一个校尉而已，根本无睱顾及家里，闻侄女为贼人所掳，夏侯渊一度引为恨事。
夏侯霸万万没想到，堂妹此后的人生能有这么一番际遇，虽然她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她的女儿竟然是贵为蜀国皇后，亲人相见，自然不免涕泗横流。
刘禅对夏侯霸道：“令尊殁于战事，令人惋惜，只不过当初各为其主，亦非谁之过也，如今仲权弃暗投明，朕必当重用，封你车骑将军，与卫将军姜维一道，为兴复汉室建功立业。”
夏侯渊当年战死在定军山，确实是横在双方之间的一道隔阂，刘禅主动地把这事给提出来而没有刻意地回避，让夏侯霸觉得蜀主如此的坦诚，自然也就更亲近了几分。
说实话，杀父之仇，不过戴天，夏侯霸当年对蜀国的仇怨，自然是恨意滔天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仇恨也就逐渐地淡泊了，更何况，杀父仇人黄忠也早已离世，夏侯霸没有了复仇的目标，仇恨之心也就渐渐归于平静了，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此刻逃亡到蜀国来。
只是令夏侯霸没有想到的是，刘禅竟然会对他委以车骑将军的官位，对于他这么一个刚刚归降的敌将来说，能在蜀国立身安命，苟全性命，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但刘禅直接就封他为车骑将军，这可是当年张飞曾坐过的位子，让夏侯霸甚为惶恐，他想到自己可能会受到礼遇，但没想到这礼遇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高的待遇，恐怕是他在魏国奋斗毕生，也未必能实现。
这不禁让夏侯霸是激动不已，看来自己的选择还真是对了，如果留在魏国，恐怕早已是死无全尸了，而逃亡到蜀国，虽然过程很危险，经历了九死一生，但结局却是很完美的，完美到了夏侯霸做梦也不敢想的程度。
当然，刘禅对夏侯霸的重用，不单纯只是找到一门亲戚，更重要的是，夏侯霸曾经的身份，作为曹魏的右将军兼征蜀护军，夏侯霸长期以来驻守陇右，对那儿的地理风土，兵力部署都十分的熟悉，而蜀国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对魏北伐作战又提上了议事日程，作为主战派的姜维入选内阁，便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别看姜维被提拨为卫将军，但他却并没有留在成都统率禁军，反而被调到了武都阴平一线，在大概也是离京城最远的一位卫将军了吧。
而夏侯霸的归降，无疑给姜维可以提供一个向导一般的帮助，此前在阴平时，姜维和夏侯霸就曾多次讨论到陇右之事，夏侯霸详实的情报解决了姜维的许多疑惑，所以姜维在给刘禅的奏章中，提及将来对夏侯霸的安排，姜维希望他可以成为自己的副手，出师北伐。
所以封夏侯霸为车骑将军，几乎是朝廷内定了的事，并不是刘禅一时的心血来潮。
席间，张皇后亲自给夏侯霸敬酒，执子侄之礼，让夏侯霸极为地惶恐，连忙推托，虽然说张皇后确实是他的外甥女，但是现在她贵为皇后，乃一国之母，夏侯霸身为臣子，如何敢受此大礼？
刘禅倒不以为意，笑指太子刘璿及其他诸子对夏侯霸道：“他们可都是你的子侄。”然后吩咐刘璿等人上前给夏侯霸敬酒。
刘璿等纷纷上前行礼，口称舅姥爷，真让夏侯霸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绍和张遵亦上前行礼，与夏侯霸细细交谈，夏侯霸孤身入蜀，此刻却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让他是大为感慨。
夏侯霸只是不知道，他逃亡到蜀国安然无恙了，他留在洛阳的家人平安与否，是否遭到了司马懿的迫害？
只是此刻他已经是鞭长莫及，无力再去顾及了。

第0806章 听起来很美
其实夏侯霸的担忧是多余的，有曹亮在，有羊祜这么一个好女婿，又岂能让他的家人遭难。
早在高平陵之变前，曹亮将已经暗中运作，将夏侯霸的家人，一个不少的秘密迁到了上党，其后又辗转安置到晋阳，如今他们已经在晋阳安家落户了。
在得知夏侯霸叛逃蜀国之后，司马懿当然十分震怒，立刻责成卫尉府前往夏侯霸家中抓人，跑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但事实是，和尚跑了，庙也没有了，等卫尉府的人赶到夏侯霸家，发现夏侯霸家里除了几个又老又聋的奴仆之外，全家人早已不知所踪。
司马懿不禁是郁闷不己，曹亮及其部下家属逃跑，自然可以归结为曹亮事先就已经谋划好了，但夏侯霸远在关陇，似乎跟曹亮并不搭界，怎么可能也无故失踪了呢？难道说夏侯霸的叛逃，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
不过对于司马懿来说，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他挂怀，毕竟他还有许多的大事等着他去办呢，高平陵之变给司马懿带来了无上的权力，但却也平添了许多棘手的事务，对于一个已经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体力和精力成了他的大敌，司马懿只能是集中精力去办大事，至于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他只能弃之于脑后了。
羊祜知道夏侯霸逃出了郭淮的追杀，自然也就放心了，留在魏国也罢，逃到蜀国也罢，只要能平平安安，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曹亮告诉羊祜，不必为夏侯霸的仕途担忧，他在蜀国，待遇肯定要比在魏国更好。
羊祜大惑不解，按理说夏侯霸投降蜀国，保全个性命问题不大，因为三国之间，常常有弃国叛逃者，三国之间为了拉拢这些叛逃者，往往对降者很是优待，赐之以高官厚禄，但往往这些官爵只是虚职，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所以羊祜对曹亮所说的待遇比魏国还好，很是质疑。
毕竟夏侯霸在魏国是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大将了，右将军兼任征蜀护军，征西将军麾下的最高武将，难道说到了蜀国，还能有一支军队归他统领？
曹亮笑着道：“叔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令泰山有个外甥女，如今可是贵为蜀国皇后，令泰山到了蜀国，那也是外戚了，有皇后这么一个大腿抱着，还愁不能青步平云飞黄腾达？”
羊祜将信将疑地道：“这事我问过岳母了，他们都不知道有这门亲戚的，姊夫莫不是你故意哄我而杜撰的吧？”
曹亮神秘一笑道：“估计令泰山入蜀之前也不知晓，不过你姊夫我是谁，我可是蜀国皇帝的外甥，如此隐秘之事，如何能瞒得了我？”
曹亮的这层身份，许多人都是知晓的，毕竟刘瑛是就是刘备的女儿，在长坂坡被曹纯所俘，曹操为了表彰其功，将刘瑛赐给曹纯，长大后嫁给了曹演，论血缘关系，曹亮就是刘禅如假包换的外甥。
但外甥归外甥，但曹亮可从来没机会去认这门亲的，别说是远隔千山万水，就单单是魏蜀敌对的关系，就让曹亮到现在也没机会去喊一声舅舅。
由于消息闭塞的缘故，夏侯霸这一走，有如泥牛入海，沓无音讯，生死未卜，曹亮那怕说得再天花乱坠，羊祜一直也是将信将疑。不过曹亮的话，对羊祜多少也是一种安慰，如果夏侯霸真得能平安无事，那么羊祜也就算是放心了。
真实的历史上夏侯霸叛逃之后，司马懿倒是没有赶尽杀绝，但还是把夏侯霸的两个儿子流放到了带方，那极边苦寒之地，生存的几率很小，若不是羊祜多方照应，恐怕夏侯霸得就此绝后。
现在情况就好多了，夏侯霸的妻儿不仅被安置到了晋阳，而且夏侯霸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太原郡当了功曹，一个在刺史府做了主记，未来仕途可期。
上党之战结束之后，曹亮和羊祜俱都没有回到晋阳，而是留在了上党，毕竟经历过一番大战的上党，百废待兴，曹亮做好军队的重建事务之后，对上党的防御体系，也需要大规模的重新布署。
司马懿只是因为令狐愚和王凌的叛乱，暂时地撤离了并州，撤离之后，还在河内、河东和平阳设置重兵，连同冀州的镇北将军吕岱一道，对并州构成半包围之势，也就是说，并州的危机局面，并没有因为司马懿的撤军而消失，只是双方休兵，暂时地缓和了一下而已。
曹亮知道，司马懿的撤军只是暂时的，平定淮南之乱后，必定会卷土重来，摆在并州军面前的防御任务，还是相当的严峻。
有人曾向曹亮建议，此番司马懿征淮南，洛阳必然空虚，趁此机会，曹亮可以集结起全部大军，攻打洛阳，只要能攻克洛阳，平定天下也就不在话下了。
对此，曹亮是晒然一笑，这计划，听起来很美，但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那怕司马懿调动主力出征淮南，但洛阳是都城，以司马懿的谨慎，又岂能不留守兵马，那怕倾并州军全部的军力南下，想要攻克洛阳，试比登天。
更何况司马懿在临行前，就已经针对并州做了防御安排，河内的陈骞，平阳的胡奋，河东的陈泰以及冀州的吕岱，那一个也不是吃素的，一旦并州军倾巢而出，并州空虚，这些家伙们必然会趁虚而入，趁火打劫。
所以现阶段并州还处于战略防御时期，暂时不具备战略进攻的能力，攻打洛阳的提议者，大概也就是一位军事幻想家吧，没有认清楚敌我形势的残酷，看到一点点的机会就以为是天上掉下了大馅饼，殊不知，没有认清楚“馅饼”的本质之前，这馅饼很可能是陷井。
饭需要一口一口吃，仗需一次一次打，战争从来也不是投机者的游戏，投机者或许能取得一次两次的胜利，但绝不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第0807章 曲辕犁
战争打得就是实力，以强胜弱是大概率事件，以弱胜强则是小概率的事件，历史上虽然不乏以弱胜强的成功战例，但是但凡这样的战例，成功的条件都是相当苛刻的，如果把希望建立在偶然的上面，那是很不现实的。
和司马家的战争，曹亮从来也没有指望通过一场战役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这场战争，必将是长期的、持久战、艰巨的，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信心、恒心，没有丝毫偷机取巧的地方。
战争的基础就是人口，人口就代表着兵员、赋税，司马家占据着魏国的绝大多数地盘，控制着八成以上的人口，这样司马家的战争实力无异是最为雄厚的。
而曹亮仅仅控制着并州一个州，而且并州相对来说经济要薄弱一些，人口也比较稀少，就算曹亮强迁河内的百姓入并，并州的人口也只有六七十万，按照十比一的兵民配置，六七十万人口，最多也只能养活六七万的军队，目前并州军的数量已经基本上达到了上限，再募兵的话，就已经超出了并州百姓可以负担范围。
当然曹亮还可以通过屯田的方式来解决军队的粮饷问题，减轻百姓的负担，但屯田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在解决军队的粮草供应上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但军队过多的参与了农业生产，必然会减少操练的时间，这样军队的战斗力便会有所下降。
更麻烦的是，一旦展开大规模的战斗，屯田的军队必须要召回来投入战斗，所屯之田必然荒弃。
所以，在现在的形势下，屯田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控制规模，不能影响军队的作战和训练，不能降低军队的战斗力。
曹亮采取的屯田方式是军屯结合民屯，以民屯为主，屯田的军民没有来自于现役的军队，而是以战俘、胡人、犯人、流民为主，将这些多余的人员全部编入到屯田的序列之中，充实屯田基础。
汉魏时代的农业生产效率是十分低下的，广种薄收，和后代的农业生产那是有着天壤地别的，就稻米为例，后世亩产可达八百公斤，而现在，恐怕连后世的二十分之一都达不到。这个时代，一个成年的劳动力辛苦耕作一年，也只能是勉勉强强地养活三口之家，这还得要求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才行，如果遇到灾荒年月，根本就没粮可吃，只能吃土了。
对此，曹亮也表示挺无奈的，毕竟农业技术的发展那需要代代传承，尤其是粮食作物的选种育种极为关键，没有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很可能中国十四亿人还会饿肚子。
曹亮变不出杂交水稻来，也变不出玉米、土豆这些作物来，他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去搞屯田，兴修水利，扩大水浇地的面积，改变靠天吃饭的耕种模式。
在耕作农具上，曹亮广泛地推广铁制农具，并设计出了曲辕犁。
汉魏时代的犁耕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但是但汉代的犁是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比较低，曹亮在一次视察屯田时，看到屯民使用直辕犁耕地比较费力，他灵机一动，回去设计出了一种曲辕犁。
历史上曲辕犁的出现是在唐代末年，真正技术成熟是在宋代，曹亮曾经在博物馆参观是见过到宋代的曲辕犁，当时导游还自豪地介绍道，正是曲辕犁的出现，让古代农业从粗放式经营转为了精耕细作，大大地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
曹亮对曲辕犁的印象比较深刻，所以回去之后略加回忆，便画出了曲辕犁的图纸，于是召来几个木匠和铁匠，按照图纸打造曲辕犁，经过几番的改进，第一件曲辕犁的样品终于是问世了。
在农田之中试用之后，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己，这种曲辕犁使用灵活方便，可以节省不少的人力和畜力，而耕地效果，直接就提升了一倍。
耕地效率提升一倍，那就是非常的恐怖了。
并州地广人稀，缺得是人口，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如果耕地效果可以提升一倍的话，那就意味着可以把耕地的面积扩大一倍，而耕地扩大一倍，那就意味着粮食产量翻番，就算受制于别的因素，只增加个五六成，那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为解决粮荒的问题，为提高军队的编制，都有着现实的意义。
曹亮下令招集更多的铁匠和木匠，甚至把军营之中的兵器工坊暂时地停掉了，全力以赴地打造新式的曲辕犁。
这已经是当初曹亮任并州都督的时候发明和设计的，距今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年头，现在最起码在并州，曲辕犁已经完全取代了直辕犁，并州的农业生产，比之先前至少提升了七成以上，生产的粮食，则要提升五成以上。
粮食生产提升五成以上，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据了，如今的并州，仓禀殷实，家家有余粮，可见曲辕犁的推广使用，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单单一个曲辕犁，就能起到如此明显有效果，这无疑让曹亮是信心百倍。解决并州百姓的口粮问题，无疑于提升军队的编制便有了保障，牵弘的左卫营和刘靖的右卫营很快便建立了起来，再加上骁骑营也由五千人的编制扩充到一万人，并州军的数量，便由五万人激增到了八万人。
这仅仅只是机动军团的数量，并不包括镇守各郡的郡兵，如果把各地的镇守兵马全部计算进来，恐怕就已经要有十万之众了。
遥想蜀国人口百万，也只拥兵十万，并州以六七十万的人口，就能养兵十万，这数量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再加上并州多山地多，气候干旱少雨，农业生产效率低下，取得如此成就，实属不易。
但曹亮真的不是穷兵黩武，而是将养兵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之上，这其中曲辕犁的发明和推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第0808章 兴修水利
比起中原和南方来，并州地区相对处于一种干旱少雨的气候中，并州属于农耕文明的边缘，再往西往北，气候条件就不适宜农耕了，所以并州以北和以西，就进入了游牧文明的地带。
既然处于农耕圈的边缘，相对来说自然条件就恶劣的多，中原王朝对并州也基本上属于半放弃的状态，从东汉末年大量胡人内迁开始，并州几乎成为了胡汉杂居的地方，许多汉人的耕地，都被胡人抢占来牧马牧羊。
如果不是曹亮打败了匈奴，驱逐了鲜卑，彻底地收复了并州，那么并州在末来的几十年里，将进一步沦陷为胡人的地盘，成为其进攻中原的基地。
现在曹亮击败了匈奴和鲜卑，将并州重新收归汉人的统治之下，也算是消除了一场汉民族的浩劫之难。
但现在曹亮以一州地抗衡掌握着大半个魏国的司马懿，从力量对比上来看，是极为悬殊的，所以，现阶段，曹亮只能采取守势，在防御之中保存自己的实力并加以壮大发展。
上党之战击退了司马懿的进攻，为曹亮和司马懿的较量开了一个好头，趁着现在司马懿专心对付淮南的王凌之时，曹亮也没有闲着，发展自己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发明创造出曲辕犁之后，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但仅仅只有曲辕犁，还是远远不够的，并州气候干旱，降雨量比中原要少很多，跟南方更是没法相比，如果正常年景，风调雨顺，收成倒也不错。
但是一旦遇到大旱年月，很可能就会颗粒无收，所以想要维持稳定的粮食生产，就必须要在兴修水利上大做文章。
在这方面，邓艾可是一把好手，所以曹亮特意地把邓艾抽调出来，临时来负责一下兴修水利的事务。
并州最大的河流就是汾河，汾河也是仅次于渭河的黄河第二大支流，汾河平原也是并州最大的平原，并州地区八成以上的耕地，就都集中在汾河平原上。
如何改善这些耕地的耕种条件，达到持续高产的目的，兴修水利无疑是最为有效的手段，如果能引汾水和其支流的各条河水灌溉田地，便可以比较稳妥的解决大旱减产的问题。
邓艾接到这个任命之后，立刻是不辞辛苦，碾转奔波于并州各地，考察情况。
邓艾原本就是屯田官员出身，如果不是遇到曹亮，邓艾甚至认为自己会在管理屯田的事务上，干一辈子，当年他兴致勃勃地拿着一封淮南水利图前往洛阳，本以为可以大有作为，但没想到面见时任典农中郎将司马昭之后，自己非得得意的方案被对方弃之如敝履。
为此，邓艾还伤心郁闷了好一阵子，觉得仕途给彻底地堵死了，只是没想到在曹亮的安排之下，他转行当了武将，从别部司马一直升到了校尉，现在又成了越骑将军，邓艾军事方面的天赋尽显。
不过曹亮显然还惦记着邓艾在屯田水利方面的才华，将并州兴修水利的任务全权交由他来负责，而邓艾也是不负重望，出色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在汾水的许多支流上游新建了许多水坝，又在农闲之时，组织百姓开挖了许多的渠道，这样河水便被引入了农田之中。
为什么会在各个支流的上游兴建拦水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跟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有关，一般的河流上游水量小，河面也比较窄，在冬季枯水期动工，采用石砌的方法，便可以兴建成水坝，而中游和下游一般水量比较丰沛，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想在湍急的河流之中修建水坝，难度相当的大。
所以邓艾比较聪明地避开了流量比较大的河段，让工程的难道降低了不少，而且在各个河流的上游筑坝，由于地势较高，只要能修建比较合适的渠道，几乎就能覆盖大部分的耕地。
就算引入的河水流经地势比较的地方，有龙骨水车在，也不用担心浇不到地。
其实马钧发明龙骨水车之后，仅仅只是在洛阳及其周边地区使用过，并州这边并没有引进过。曹亮在兴修水利的同时，令工匠打造了几千架的龙骨水车，分别安置到了需要的地方，几乎遍布了整个的晋中平原，其景象之蔚为壮观，想必马钧看到了，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其实在古代，并不缺乏头脑聪明的发明者，只不过由于消息的闭塞和传播条件的有限，许多本来极为有益于百姓的发明成果却一直得不到推广。
像蔡伦改进了造纸术，按理说纸张应当是很快地得到推广和使用，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百年，竹简和木简依然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不仅民间还有大量的使用，就连许多的官方文件，也还在沿用这些笨重的书写工具，不得不让曹亮感叹，在这个时代，节奏真是慢得可怕。
要知道，后世的两百年，所有的科技发明早已是突飞猛进，日新月异，论速度，这个时代坐的是牛车，后世坐的是火箭，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曹亮在并州各地都设立了典农官，对农业生产丝毫不松懈，对科技发明的推广力度不减低，不光是曲辕犁、龙骨水车，还有许多的有益于农业的发明创造都按照曹亮的要求在并州各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推广。
这其中还包含着精耕细作的生产方法，汉魏时代的农业，基本上处于一种粗放式种植，农民们把种子埋到地里，然后就靠天吃饭了，也难怪曹亮第一次到田里实地考察庄稼的收获情况时，吃了一惊，怎么这么一大片的田地，居然只产出那么可怜巴巴的一点粮食。
充其量也只比种子多一点点，如果庄稼由于天旱雨涝的原因，甚至连投入进去的种子也都收不回来。
这样的广种薄收，不但浪费种子，还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想要解决粮食欠收的问题，还得从精耕细作上下功夫。

第0809章 精耕细作
曲辕犁的使用，一直被视为中国古代农业精耕细作的开始，现在曹亮推出了曲辕犁取代了直辕犁，便是为精耕细作提供了一个先决的条件。
当然，精耕细作也不仅仅只是农具的革新，它是从耕地、灌溉、种植、管理等全方面的提升，只有精耕细作，才能提高单位亩产量，让有限的耕地可以养活更多的人。
粗放式的种植，浪费不仅仅只是种子和夸大量的人力物力，当种地的农民辛苦了一年，从地里面收获到那么一点几乎难以养家糊口的粮食，那么他对这片土地就是绝望的，自然而然地对种地也就没有了热情。
当做一件事情收获不到希望时，结果必然是可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重复的事情，机械式的生活让人厌倦，一旦遇到那些不可抗力的灾害，这些农民就会轻易地放弃土地，成为流民。
而曹亮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改变这个时代农民的种植观念，固然精耕细作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但同样农民可以收获到喜悦收获到希望，普通老百姓最廉价的莫过于汗水，如果真得可以看到粮食满仓，那么他们就会觉得付出再大的努力再多的汗水也是值得的。
当然，曹亮对精耕细作也仅仅只是概念上的东西，落实到实际的操作中，还需要进行大量的实践，曹亮决定先在一些地方进行试点，待试点成功之后，再面向全并州进行推广。
毕竟前世的曹亮也没有种过地，也谈不上有什么经验，所以曹亮提出来的，也仅仅只是指导性的意见，他从百姓之中，挑选出一些有经验的老农，把一些精耕细作的要点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在实践之中进行摸索，并委任出专职的农事官对这些试验田进行管理。
精耕细作是对传统农业耕作方法的一种颠覆，从种植、灌溉到田间管理，都有着异于往常的操作，所以这种种植方式对种地的农民提出了重新的挑战。
曹亮挑选的试验田都是水肥条件比较好的地段，有了曲辕犁和龙骨水车之后，耕地效率大大的提高了，也不再担心天旱雨涝的灾害因素，曹亮令人专门搜集人畜的粪便为田地施肥，采用株距行距一致的种植方式进行种植。
在以前，农民的种植根本不懂什么叫株距行距，他们种庄稼，往往是把种子往地里一撒，许多人认为种子越多越好，这样长出来的庄稼就会又密又多，这样的种植方法不但浪费种子，而且过于密植反而让庄稼又细又弱，收成自然也就不咋地了。
采用新式的种植方式，光是种子一项，就能节省一半还多，不过在种植的时候，许多的人都捏着一把汗，曹亮只种这么一点种子，难道会有好的收成吗？
但曹亮对此是胸有成竹，合理的定植不但可以节省种子，而且可以让庄稼充分的通风，平衡利用土地的肥力，庄稼的长势更加茁壮。
精耕细作是一项系统的工程，所以在试点其间，曹亮特意地派出专人来监管，并且如实地做好记录，以方便将来推广。
以前并州农民种植庄稼，大多是一年一熟的，曹亮此番搞试点，首先便推出了一年两熟的种植模式，在这以前，确实是令人不可思议的，因为一年两熟的庄嫁，只有在南方才有，北方基本上不多见。
曹亮一年两熟的耕种方法如果成功的话，单单是粮食的产量，就直接地可以翻一倍了，如果再加上精耕细作的高收成，翻上两倍或许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年两熟，就是秋冬种植冬小麦，初夏收获麦子之后马上种植谷子，到了秋季，收获谷子再种冬小麦，以此循环。
曹亮的试点是从夏季开始的，首先种植的是谷子，完全按照曹亮的方法来种植，虽然今年赶上了伏旱，整个三伏天都没有下一滴的雨，但邓艾搞的水利工程卓有成效，利用龙骨水车，这些试验田都能浇得上水，保证了庄稼幼苗的成活。
到了秋季，谷子的长势喜人，又大又长的谷穗沉甸甸的，到了收获的季节，许有人都惊讶的发现，谷子的产量真得比普通的田地增加了将近一倍。
如果将这样的种植方法推广到全并州的话，那么并州的粮食产量就可以翻上一倍了，不但可以解决百姓的口粮问题，而且招募更多的军队也不愁粮饷了。
但曹亮对此也不很满意，即使多收了一倍的粮食，也不过才亩产百十来斤，和后世的产量，还有着十倍的差距，看来想要提高粮食产量，任重而道远。
秋粮收获之后，曹亮立刻着手冬小麦的种植，能否实现全年粮食产量的再翻番，冬小麦的种植成功于否，才是最为关键的。
不过经历过秋粮的大丰收之后，负责试点种植的官员和农民都信心百倍，他们在精耕细作上投入了更多的热情和精力，安全按照曹亮的要求去种植。
冬天来临了，大雪覆盖了一切，但对于并州的百姓而言，这却是一场欢喜的雪，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瑞雪兆丰年，这场大雪，必定为来年带来一个好收成。
曹亮一直关注着淮南前线的战事，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司马懿在收拾了令狐愚和曹彪之后，一直在兖州按兵不动，迟迟没有南下淮南。
司马懿在军事上，每每都有奇谋诡招，有时候动如脱兔，有时候静如老龟，打兖州之时，他几天之内狂奔上千里，一口气从并州奔到了兖州，杀了令狐愚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把令狐愚直接堵到了刺史府。
而对付王凌，他却谨慎持重的很，迟迟地没有进军，近半年来，一直驻军于兖州一带，如今天寒地冻，不宜用兵，估计今年司马懿是不会再出兵了，真要出兵的话，也得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

第0810章 恭喜君侯又添一丁
根据南线传回来的情报，司马懿在不断地扩充兵力，他不仅征调兖州、青州、豫州和徐州的军队，而且还大量的招募预备兵员，使兖州大营的军队人数，扩充到了近二十万人。
招募的新兵多了，固然阵营方面是蔚为壮观，但论其战斗力，却实是不敢恭维。司马懿没有急于进军，显然就是顾忌这一方面，所以他当务之急，还是操练好军队才是。
如今司马懿控制着魏国大部分的州郡和人口，所以在兵员上面，是不用太过操心的，以前魏国没有养那么多的常备军，并不是说它没有那个能力，而是说不需要，因为维持一支庞大的常备军，对国家财政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而现在受形势所迫，司马懿也顾不上朝廷的财力能不能承受得了，招募大量军队先应付眼前的危机才是。国库空了怎么办？那就增加税赋，每个人头上多摊派一点，养活二三十万军队绰绰有余。
至于因为增加税赋激起的民变，那也不难对付，因为普通的老百姓反应多数的时候是迟钝的，不可能说一加税就会民变，这个是需要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只有把老百姓逼到卖儿卖女无法生存的地步，他们才会奋起反抗的。
只要司马懿能尽快地平定各地的叛乱，然后再搞一个大赦天下，减赋减税，老百姓又将会是感恩戴德，山呼万岁了。
这种政治手腕，司马懿玩弄起来，那是炉火纯青，得心应手。为了封锁并州，他将北征的大部分军队留了下来，只带着一少部分军队赶到了兖州，因为收拾兖州的令狐愚和曹彪，也确实不需要多少的人马。
但淮南的王凌可就不同了，他手中掌握着魏国东南防线上的精锐兵马，光凭司马懿现在手中的这点兵马，是很难对王凌构成威胁的，所以司马懿并没有急于南下淮南，而是在兖州征集起军队来。
数量众多人员庞杂的军队自然需要操练才能投入战斗，所以司马懿这半年来一直致力于军队的重组和操练。
司马懿治军多年，对于管理军队他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很清楚将一支新军如何才能打造成一支劲旅，这固然需要好的练兵方法，更需要足够的时间，没有时间的积淀，是很难培养出一支百战雄师来的。
另一方面，司马懿也持观望态度，有情报显示，王凌惧怕司马懿进犯，故而交好于东吴，如果司马懿大军压境的话，王凌很有可能就会投降东吴，引东吴的兵马来救援，司马懿自然要防着王凌的这么一手。
司马懿屯驻兖州，迟迟不进军，也就让王凌举棋不定，在降吴的问题上左右摇摆，没有遭到逼迫情况下，王凌是肯定不愿意献地投降的，除非是淮南遭到了攻击且力不能支的时候，王凌才有可能为了保命而降吴。
此刻司马懿迟迟没有动静，王凌那便肯定不会轻易地同意吴军北上，进入淮南的，这自然让已经在牛渚做好一切准备的诸葛恪大为光火，敢情王凌是把他们当做了挡箭牌，遇到危险就降，没有危险就拒降，纯粹是想利用东吴的军队为他卖命，诸葛恪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时间拖得越久，自然令王凌和东吴的关系变得更僵，司马懿老谋深算，当然不会急于进军而给他们联合的机会。
……
大雪纷飞之中，曹亮回到了晋阳。
自从洛阳北归并州以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曹亮都没有空余时间回到晋阳，尽管他将母亲和妻儿安置在了晋阳，却实在是抽不出一点的时间来看望他们。
到了腊尽岁残的时候，眼看着年关将近，曹亮这才匆匆地回到了晋阳，准备和家人团聚，好好地过上一个年。
尽管处于战乱时代，但过年却始终是中国老百姓的一种情怀所在，古往今年，似乎从来也没有改变过。
曹亮回到晋阳，并没有急于回家，而是首先和并州刺史王基碰了面，明年将会是关键的一年，精耕细作试点成功之后，将会向全并州进行推广，按照曹亮的要求，只要具备条件的地区，基本上都要进行推广，第一年基本上并州三分之一的耕地要加入精耕细作的范围，第二年要达到半数以上，争取在三到五年的时间，将并州八成以上的耕地实现精耕细作。
精耕细作是关系到并州的福祉民生，更关系到曹亮争雄天下的目的，所以这项任务堪称是重中之重，在试点阶段，曹亮几乎投入了相当大的时间和精力，但到了推广的阶段，自然不可能再去亲力亲为了，所以曹亮面见王基，就是准备将精耕细作的推广事务，全面交给王基来处理。
王基虽然没有参与精耕细作的试点，但对这项关系的并州兴衰的大事还是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关注，当他得知精耕细作在试验田中产量翻番的好消息之后，兴奋的是一夜未眠。
粮食的产量多年以来一直是一个让地方官比较头疼的事，一个成年壮劳力辛苦一年，所得尚不足以养活一家三口，每年赋税征收都是困难重重，如果真如曹亮所施行的方法，可以让并州大部分的耕地都产量翻番的话，仓禀殷实那就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所以王基对曹亮推广精耕细作的事满口地应承，曹亮把这件事给移交出去，他也就可以省下不少的心来，专心去搞军事了。
回到高陵侯府——这当然不是洛阳的高陵侯府，而是王基专为曹亮在晋阳新建的一座侯府，大小模样完全与洛阳的府邸一般无二——曹亮这还是第一次踏进这里，恍如回到洛阳的感觉。
曹亮不禁暗暗感叹，王基真是有心了。
刚进府，曹亮就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这不禁让他是好生纳闷，刚想问问怎么回事，曹福笑吟吟地迎上来道：“恭喜君侯又添一丁。”

第0811章 谁生的
曹亮顿时一脸的茫然，又生了一个儿子，谁生的？怎么事先就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见，这不科学呀！
现在曹亮倒是有一妻一妾，不过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在一起了，而且就算是她们怀孕了，也没有理由瞒着自己呀，如今生出来才说，光是有惊了，没喜。
曹亮皱了皱眉，问道：“是大夫人生的，还是二夫人生的？”
曹福道：“都不是，是王夫人生的？”
“王夫人，哪个王夫人？”曹亮更是一头的雾水，他的正妻是羊徽瑜，次妻是司马如，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王夫人来了？
这回轮到曹福发懵了，怎么少主连自己的女人也搞不清楚了，他嚅嚅地道：“是王元姬夫人啊！”
曹亮这回算是整明白了，道：“你是说这个孩子是王元姬生的？”
曹福点头如小鸡啄米，连声应道：“是是是。”
曹亮脸一黑，冷笑了一声，道：“她生孩子，关我屁事！”说着，理都不再理曹福，径直地奔里面去了。
这回曹福站在风中，彻底的凌乱了，这阖府上下，不都说王夫人给少主生了一个儿子么，怎么少主满脸的不高兴，还矢口否认，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亮自然清楚的很，自己压根儿就没有碰过王元姬，怎么就能跟王元姬的孩子扯上关系，虽然他不清楚王元姬生的孩子是谁的，但绝对跟他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曹府上下怎么回事，居然就认定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曹亮越想越纳闷，决定亲自进去问个明白，无论如何，这锅他不背！
刚一进门，曹亮正好就遇见了司马如，司马如看到曹亮回来，欣喜地道：“夫君回来了。”
曹亮黑着脸，沉声地问道：“孩子是怎么回事？”
司马如很是惊讶地道：“孩子，什么孩子？哦，原来夫君你都知道了……”
曹亮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幸亏我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司马如面带愧色，低声地道：“对不起，夫君，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滑倒了，没能保住孩子……这事原本是应该告诉你的，只是羊姊姊说了，你正在前线打仗，不想让你分心，所以才瞒着没说……”
曹亮听着有些糊涂了，司马如说了半天他才明白过来，连忙道：“等等，你是说你不小心流产了？”
司马如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下了伤心的泪，哽咽着道：“对不起夫君，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往曹家的血脉……”
曹亮搂住着她，有些心疼地道：“我的傻如儿，孩子掉了有什么关系，以后再生一个便是，关键是你的身子要紧，这流产对女人来说伤害最大了，有没有让医匠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司马如没能保往孩子，其实已经是很自责了，一想到无法跟曹亮交待，她就是寝食难安，唯恐曹亮会怪罪于她，没想到见面之后，曹亮竟然是毫不为意，甚至对她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直把司马如感动地快哭了。
“夫君，都是如儿的错，如儿下次一定注意，给曹家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不是一个，是两个，噢不，至少也得生三个，或者是五个！”
“五个？”曹亮吃了一惊，司马如的想法也太疯狂了吧。
司马如偷眼看了一下曹亮，低声地道：“如果夫君嫌少的话，生六七个也是没问题的，如儿为了曹家的香火，一定会尽力的，只不过生出来是男孩女孩，如儿就不敢保证了。”
曹亮不禁大笑了起来，摸摸司马如的一头秀发，揶揄道：“如儿，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母猪吗，能生这么多？”
司马如不服气地道：“我娘一连生了我们姊妹五个，如果她不是死得早，肯定是能生出男孩的。”
曹亮这才恍然，这个时代女人生四五个孩子真是很平常的事，就算生七八个，也不稀罕，只不过这个时代医疗水平低，孩了夭折的比例高，不见得生下来就能养大，从这个方面讲，这也算是另类的广种薄收了。
曹亮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如儿，没关系的，男孩女孩一样，我都喜欢，不过你真不用生这么多，生孩子真是很辛苦的。”
司马如羞涩地点点头，与曹亮往里面走去。
走了半截，曹亮似乎想起什么来，没错，刚才他是想问王元姬的孩子的事，扯来扯去，扯到了司马如的身上，这事还真绕得有些远了，以致于他把真想问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来到堂上，曹亮正准备问个究竟，就见羊徽瑜搀着刘瑛出来了，曹亮赶紧地抢步上前，搀住刘瑛，动容地道：“娘，孩儿不孝，让您颠沛流离吃苦了。”
刘瑛又有大半年没见到爱子了，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一直在打仗，这让刘瑛也很是担心，现在见到曹亮平安无事的回来，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无爱怜地道：“亮儿，你黑了，也瘦了，打仗归打仗，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你真有什么意外，九泉之下，我怎么去面见你父亲。”
曹亮连忙安慰她道：“娘，你就放心吧，孩儿坐镇中军指挥打仗，又不用冲锋陷阵，没有什么危险的。这晋阳条件不比洛阳，不知道娘您住的习惯不习惯？”
“习惯，怎么会不习惯？”刘瑛含笑着道：“多亏了王刺史，多方照应，你瞧这府邸，盖得和洛阳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个王刺史，真是个有心人啊。”
曹亮笑道：“王伯舆和孩儿可是拜把的兄弟，他待娘也就如亲娘一般，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派人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推托的。”
王基不光和曹亮交情莫逆，此刻他还是曹亮的下属，为人热情仗义，曹府有什么事，他自然最为上心了，光是按照洛阳的原貌来新建府邸，他就花了不少的心思。

第0812章 替你背锅
这时后堂再度传来孩子的啼哭之声，曹亮皱了皱眉，正要出口去问，刘瑛却是满面堆笑地道：“亮儿，你还没见过这个孩子吧，快去瞧瞧吧，你这孩子，当父亲还真不称职。”
“娘，这孩子……”曹亮想辩解道。
羊徽瑜在一边微微一笑，温婉地道：“夫君，元姬妹妹的这个孩子是两个月前出生的，知道你在前线军务繁忙，所以就没写信通知你，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看着羊徽瑜满面春风的模样，显然她也完全把这个孩子当成是曹亮的种了，这特么的是惊喜吗？曹亮喜当爹之后，只剩下惊了，哪有喜？
不过曹亮看着她们一个个欢喜不甚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猜疑，这其中肯定是有人撒了谎，否则刘瑛羊徽瑜她们怎么会错把王元姬的孩子误认为是自己的，这其中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就是王元姬，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只要王元姬咬定这个孩子是他的，别人还真得很难不信。
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曹亮原本准备向司马如或羊徽瑜问个究竟，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亲自去见见王元姬，他自认为自己和王元姬清清白白，这脏水怎么也不可能泼到自己的身上，只要他见到王元姬对质一下，所有的谎言自然是不攻而破。
刘瑛面带笑容地道：“这孩子可爱极了，极像小时候的你，这王元姬虽为人妇，但好歹也给咱们曹家生了个儿子，你这次回来，正好也给她个名分，收了房罢。”
曹亮不禁是一脸的黑线，这哪跟哪儿，这孩子分明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跟自己长得像呢？大概是刘瑛眼花了，看错了或者是她先入为主，才会觉得这婴儿跟自己长得有点像，其实一两个月的孩子，长得几乎没有多少差别的。
不过看刘瑛羊徽瑜司马如她们一脸深信不疑的模样，曹亮不禁感叹，她们中毒中得太深了，曹亮也就彻底地放弃了和她们解释的想法，决定先去见见王元姬，看看她究竟玩得什么花招？
曹亮没有让任何人陪同，独自一人前往了后堂，他也不用担心迷路，虽然他是第一次回到这里，但这里的建筑布局，完全同洛阳的高陵侯府一模一样，曹亮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
而且曹亮也不用担心找不到王元姬住的房间，那孩子断断续续地哭啼声，就是曹亮引路的路标。
很快曹亮就来到了王元姬的房间外，这儿并不是偏厢房，而是后宅几个独立的院落其中的一个，很显然，刘瑛真得是把王元姬当成自己人来看的。
曹亮拒绝了王元姬身边的侍女要求通传的要求，将其挥退，自己开门便往里面走。
曹亮倒想看看，这个王元姬究竟有什么手段，竟然能把曹亮全家给迷惑住。
王元姬此刻正抱着孩子，背对着曹亮，孩子哭闹不休，王元姬正哄着，听到开门声，直以为是奶娘来了，于是看也没看身后，道：“奶娘，该给孩子喂奶了。”
不过她说完之后，并没有得到回应，王元姬便回过身来，和曹亮四目相对，“啊！”王元姬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曹亮呵呵一声冷笑，道：“怎么不能是我，别忘了，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元姬确实被突如其来的曹亮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只是稍稍地抱紧了襁褓中的孩子，生怕被曹亮给抢走似的。
曹亮悠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呵呵一笑道：“王夫人，看来你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么，住着独院别墅，有着佣人侍候着，还有奶娘帮你喂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曹亮的阶下囚才对，什么时候从阶下囚就变成了堂上客？”
王元姬似乎有些惧怕曹亮，不过她的眼神之中依然透着那份倔强，她沉声地道：“曹子明，你究竟想怎样？”
曹亮呵呵一笑，道：“我刚回家，就听说你为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所以我特意赶过来，看看孩子，来，让我抱抱看。”说着，曹亮作势伸手去接孩子。
王元姬紧紧地抱着孩子转了半圈，闪开了曹亮，道：“曹子明，你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曹亮依然是笑吟吟地道：“我当然知道这个孩子与我无关，但我就纳闷了，这么全府上下的人都说这孩子是我的，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王元姬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地咬着失血的嘴唇，道：“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他们胡乱猜测的，我……”
曹亮顿时明白了，王元姬说的可能是实话，不过她故意地隐瞒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所以发现王元姬怀孕之后，刘瑛羊徽瑜她们只能是通过排除法来确实孩子的亲爹了。
当时俘虏王元姬之后，曹亮就特别的指派陆朝南去关押看守王元姬，所以被别人强暴怀孕的可能性很低，唯一单独接触过王元姬的，只有曹亮了，所以刘瑛羊徽瑜她们便认定这个孩子是曹亮的，提升王元姬的待遇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曹亮冷笑着截口道：“所以你就默认了，对吧？心安理得地在曹家当起了少奶奶，把这么一大口的黑锅让我曹亮来替你背，你就不怕我知道情况之后，一怒之下，来个一尸两命？”
王元姬原本镇定的神情突然之间变得慌乱起来，眼神之中露出了恐惧之色，眼泪不住地在眶里打转，泣道：“我并非有意去败坏你的名声，只是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孩子是无辜的，你就放过他吧，求你了！”
王元姬彻底地崩溃了，抱着孩子跪到了曹亮的面前，泣不成声，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第0813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曹亮却是冷冷看着，不为所动，这个女人狡黠如狐，诡计多端，曹亮才不会轻易地上她的当。
就在此时，刘瑛风风火火地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埋怨起曹亮来：“亮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刚一回来就闹得哭哭啼啼？小心吓得孩子！”
曹亮冷冷一笑，道：“你问问她，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刘瑛愣往了，就连身后跟进来的羊徽瑜和司马如也愣住了，刘瑛不禁看向王元姬，宽慰道：“元姬别怕，有为娘给你做主，有什么事你直管说。”
为娘？欧卖糕的，曹亮以手扶额，什么时候刘瑛已经默认了这个儿媳妇了？
王元姬倒是有自知之明，她没有喊刘瑛娘，而是道：“老夫人，都是贱妾的错，贱妾本是有夫之妇，寄居在曹家，已经有碍曹君侯的名声了，这个孩子并不是曹君侯的，贱妾愿搬出曹府，以还曹君侯的清白。”
曹亮皱了皱眉，王元姬的话，虽然说得句句皆是实情，但他听来，总感觉怪怪的，可怪在哪里，他又没法说出来。
刘瑛一听，倒是把脸一沉，道：“搬出去，怎么可能？元姬你还在坐月子，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养好身子，哪儿也不用去！”
曹亮急道：“娘，她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孩子与我无关，留她在家里不合适。”
刘瑛冷哼一声，道：“亮儿，你一定是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娘知道，你现在贵为大都督，声望要紧，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但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做过事的就要承担责任，不可以推卸。”
曹亮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做过什么事，要推卸责任了？娘，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她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您怎么还不明白？”
刘瑛从王元姬的手中接过孩子，这回王元姬倒是很顺从地放了手，刘瑛将孩子抱到了曹亮的跟前，冷笑道：“亮儿，娘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你自己瞧瞧，你敢说这个孩子真得不像你吗？”
刚才孩子抱在王元姬的怀里，半遮半掩的，曹亮也没看个真切，现在抱到他的跟前，曹亮倒可以仔细地瞧一瞧了，你别说，这孩子眉目，还真和曹亮有几分相似之处。
曹亮顿时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MMP，这叫什么事，这个孩子分明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偏偏却和他有几分相似，也难怪刘瑛一口咬定这个孩子就是曹亮的种，让曹亮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曹亮知道，这天底下没有血缘而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的都不稀奇，不是说许多大人物都有替身吗，这个替身样貌上必然和那些大人物长得十分酷似。
这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与曹亮有几分相似，并不完全一样，如果他出生在洛阳司马家中，恐怕也没人会把他和曹亮联系到一起，但是从王元姬被俘到生产，也正好是十个月的时间，其中只有曹亮和她单独相处过，联系这些种种，现在你说这个孩子与曹亮无关，恐怕真得没人相信。
曹亮突然发现自己冤死了，简直比窦娥还冤，先前他一直怀疑柏灵筠生的那个孩子是自己的，尽管柏灵筠矢口否认而且那个孩子确实也和自己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曹亮还是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他的。
现在的情况则是恰恰相反，明明这个孩子与自己无关，偏偏却和自己长得有些相似，所有的人都众口一辞地认定这孩子就是他的，那怕曹亮再否认，也没有人相信。
靠，这事还真是邪了门，曹亮发现自己还真解释不了，百口莫辨。
就在此时，曹福进来禀报道：“启禀少主，桓军师派人通传，说是有紧急军务，请少主到都督府议事。”
曹亮如蒙大赦，连忙对刘瑛道：“娘，军情紧急，我过去看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刘瑛含笑地道：“亮儿，去吧，家里的事你勿须操心，元姬和孩子，我们都会给你照看好的。”
噢，老天，又来了！曹亮顾不上多说，赶紧闪身走人，他感觉自己如果继续地呆在这儿，非给他们逼疯不可。
刘瑛含笑注视着曹亮离去，直到曹亮的背影消失，她这才想起一事，想叫曹亮回来，可曹亮已经走远了，只好自嘲地道：“原本等他回来给孩子取个名的，看这事闹的，只能等下回了。”
……
并州都督府是曹亮在担任并州都督期间王基负责修建的，其规模要大于并州刺史府，不过曹亮担任并州都督时间不短，但在都督府的日子却是屈指可数。
任职并州都督期间，曹亮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雁北，与鲜卑人作战，等他击败鲜卑人回到晋阳之后，便很快接到了朝廷的调令，回京师去了。
自从曹亮离开并州之后，并州都督府就一直空置，不过王基坚信曹亮会重返并州，于是每天派人将都督府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随时地迎候曹亮的回归。
不过曹亮自从回到并州之后，一直忙于在上党作战和在并州各地搞屯田，几乎无睱顾及晋阳，此番回到晋阳，还是第一次来到都督府。
等曹亮赶到都督府的时候，以桓范为首的幕僚班子早已都守候在这儿了，大概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的缘故，众人的脸色比较凝重，神情肃目，似乎有紧急的军情等待他们来处理。
本来此次回家应该是一次愉快的事，但没想到竟然会搞成这样的局面，让曹亮是无比的尴尬，解释又无法解释清楚，正好在此时，桓范忽然地派人来禀报有紧急的军情，所以曹亮正好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至于王元姬和她孩子的事如何处理，倒不急于一时，等曹亮思忖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再行处理，也不为迟。

第0814章 难以回答的问题
“出了何事？”曹亮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他知道桓范的脾气，如果真没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军情，肯定是不会在他刚刚回家这个时候打扰他的。
桓范没有吭声，而是直接将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函递给了他，曹亮匆匆地看了一遍，神色也为之一变，道：“隐忍了小半年，司马懿还是动手了。”
没错，曹亮刚刚拿在手中的，正是兖州传过来的加急情报，曹亮安排在兖州的细作第一时间探得了司马大军的动向，即时的禀报给了并州。
司马懿在兖州屯兵半载，虽然一直对淮南保持着高压状态。但司马懿始终没有进军，如今大雪封路，天寒地冻的，人们普遍认为，司马懿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军，如果出兵的话，肯定会选择在明年春暖花开之时，那时正是用兵的良时。
但此刻的司马懿，再一次颠覆了人们对他的认知，在别人都认为不宜进攻的时候发起了进攻，在别人都认为不宜出兵的时候出动了兵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目标进指淮南寿春。
其实出其不易已经是司马懿惯于的伎俩了，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司马军突然地发起了进攻，确实可以打乱王凌的布署，甚至可能让吴国军队都来不及救援，寿春就失陷了。
曹亮仔细地看过这份情报，虽然仅仅只是包含着司马大军的调动情况，但司马懿倾尽二十万的兵马对淮南发起进攻，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他所忌惮的，应该就是王凌与吴国订立的攻守同盟。
此前盛传王凌已经秘密与东吴结盟，已经是摆到了桌面之上，王凌这种引狼入室的方法，引来了许多魏国人的反对，大家都担心东吴的兵马会反客为主，吞并淮南防线，如此一来，魏国的中原腹地就会面临吴国的进攻，王凌必将成为魏国的罪人。
但为了求得自保，王凌似乎已经是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尽管握有重兵，但是王凌对于司马懿，却是骨子里的害怕，所以他不得借助东吴人的帮助来抵御司马懿的进攻。
吴人素来以狡诈阴险称著，最为擅长和拿手的，就是背信弃义，让他们讲究契约精神，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在吴人的眼里，永远不变的，只有利益。
他们之所以肯出兵帮助王凌，显然是有着极大的野心的，这也正是曹亮最为担心的一点，不管是自己和司马懿的上党之战，还是司马懿和王凌的淮南之战，纯粹是魏国自己的内战，但此时东吴的人马突然地掺合进来，这就已经不再是魏国的内战了，战争便朝着吴魏两国之间的大战方向发展。
这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相对而言，和司马懿的争权夺利，是比较纯粹的内战，而吴国的入局，后果真得难以预料。
“这场淮南之战，你们觉得应该去支持谁？”曹亮看着众人，抛出了一个极具爆炸性的话题。
众谋士个个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确实这是一个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司马懿是他们不死不休之敌，刚刚结束的上党之战，双方还经过一场殊死之战，对于众谋士来讲，巴不得司马懿去打败仗，这样并州就可以除掉心头大敌了。
可是吴国的军队占领了淮南，却又是让身为魏国人的他们所无法接受的，淮南防线的存在，就是为了抵御吴国的进攻，一旦全线失守，不光是淮南丢了，结果是整个中原腹地都受到了吴国的威胁，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站在私人恩怨的角度上，自然希望司马懿打败仗，但在国家大义上，却又不希望司马懿打败仗，这个时候，相信不光是曹亮，所有的谋士内心都是纠结的，曹亮的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人无法回答。
……
王凌与东吴勾结，已经是一个密而不宣的事了，司马懿迟迟地没有发起进攻，似乎与这件事也有着极大的联系。
王凌现在就已经有一种急病乱投医的感觉，他才不管什么引狼入室不引狼入室，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生存还是毁灭二选一的问题。
原本王凌制定的计划是十分完善的，扶立楚王曹彪在许都即位，淮南和兖州二地同时响应，大造声势，势必会有许多反对司马懿的势力加入进来，这样王凌对付起司马懿来，也会比较的轻松。
但令狐愚那边把消息给泄露了出去，最终局势演变成了王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失去了兖州的这个强援和曹彪这杆大旗之后，王凌变得势单力孤，根本就不敢与司马懿相抗衡。
所以为了让自己有活命的机会，为了自己的三族不会被司马懿所屠杀掉，王凌顾不上背叛不背叛朝廷了，直接就引狼入室，投降了东吴，欲引东吴的兵马来助他一臂之力。
不过王凌还是有些底线的，那就是他并没有失去对淮南的控制，他和东吴的约定之中，首先坚持的就是王家要世代淮南为王，不让东吴轻易地插手淮南的事务，在王凌的想法之中，自己永远是淮南之王，至于插那面旗帜，完全地需要来看他的心情和周围的形势了。
所以司马懿迟迟没有进军，王凌便没有同意诸葛恪率兵进入寿春，帮助他们来守城，毕竟仗还是没有开始，一旦吴军进入到了寿春，王凌在淮南的话语权就会减少，这样的局面自然也是王凌不想见到的。
诸葛恪在牛渚等得却是焦急万分，孙权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全权负责北伐的事宜，但诸葛恪领命以来，原本期望之中的准南之战并没有发生，王凌自然不肯轻易地让他们进入寿春，诸葛恪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只有王凌和司马懿打起来，东吴的军队才有可乘之机。
但淮南虽然是剑拨弩张，但始终没有发生冲突，诸葛恪都等得不耐烦了。

第0815章 轮休
年关将近，再加上江淮地区普降大雪，有的地方积雪甚至是厚达数尺，天寒地冻的，东吴的士兵屯扎在牛渚，不免有些怨声载道。
诸葛恪的外甥张震在军中担任左护军，对诸葛恪道：“舅舅，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司马懿的军队肯定不会南下了，再加上年关将近，将士们归心似箭，都无心戍守了，到不如先撤军回吴中，待明年春暖之际，再来淮南未迟。”
其实诸葛恪也在犹豫，这漫天大雪的，真要行军打仗，何其的困难，在牛渚虚耗了近半年的时间，也没有等到司马懿的大军南下，而王凌也死活不同意东吴的军队进驻寿春，搞得诸葛恪是进退两难。
退兵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五万大军屯扎在牛渚，光是建这个大营就费了不少的力气，退兵之后来年重建，又得费时费力，更何况就算今年司马懿不来进攻，但明年谁也搞不清他会何时来，大军驻扎在牛渚，用兵方便，一旦退回吴中，真要魏军来犯，也难以应对。
所以诸葛恪没有退兵，而是把牛渚的军队分为三拨，一拨战备，一拨休整，另一拨轮休放假，轮休放假天数为十天，三拨轮换，保证在这个年关的一个月之内，全军将士都能有十天的假期和家人团聚。
不过诸葛恪是不准备回去的，父亲尸骨已寒，但大仇却无缘得报，诸葛恪内心之中的煎熬可想而知，他决定就呆在淮南，就呆在父亲殉国的这片地方。
同时诸葛恪派人去通知王凌，暂时取消全军战备的消息，并随时与王凌保持联络，一旦出现异常的情况，及时通传，同时提醒王凌要紧防司马懿的偷袭。
王凌接到诸葛恪书信的时候，正在暖阁之中烤着一盆炭火，按理说淮南之地气候温暖，就算到了冬天也无需生火取暖，但是今年整个江淮突降大雪，就连淮河都出现在冰封的现象，王凌年老体衰，自然耐不得寒冷，所以特地吩咐手下生了一盆炭火来取暖。
铜火盆之中的木炭烧得正旺，红彤彤一片，王凌坐在火盆边上，冻得僵硬的手脚这才缓和过来一些。
次子王飞枭拿着一封书信进来了，对王凌道：“父亲，吴国大将军诸葛恪来信称他的军队计划轮休，特地派人来告知一声，并让我们做好防备，以防司马懿的偷袭。”
王凌点点头，道：“年节将至，战士思乡，这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天降大雪，地冻天寒，不宜征战，诸葛恪安排军队轮休，亦是正常之举。传令下去，让守戍寿春的将士也实施轮休，与家人团聚，共渡佳节。”
王飞枭迟疑了一下道：“父亲，诸葛恪提醒咱们要谨防司马懿的偷袭，此时轮休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凌冷笑一声，道：“司马懿就算是再用兵如神，也不可能在这极寒的天气下冒雪前来，诸葛恪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他自己将军队遣散安排轮休，分明就是他也认为司马懿不会来袭，我们又何苦全力备战？真正的恶战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开春，现在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才是正招。”
王飞枭道：“父亲，您屡次拒绝诸葛恪派兵进入寿春，会不会让他心生不满？毕竟如果没有吴人的相助，我们想打败司马懿真的很难。”
王凌晒然一笑道：“诸葛恪打的什么小心思为父岂能不知，明为相助，实为篡权，这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到万不得已，为父又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进寿春？虽然这寿春城头，换上了吴国的旗帜，不过只要我们王家还在，淮南它就变不了天。我们和吴国合作，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王凌拈须微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
豫州刺史孙礼担任了此次南征的先锋，中护军司马师反而降为了副先锋，两人率领着五万先头部队，踏雪而行，从兖州一路南下，直奔寿春杀来。
到不是说司马懿不在重视司马师了，反而是恰恰相反，因为此次征南，对手可是几乎能跟司马懿平起平坐的王凌，司马懿担心司马师不是其对手，所以任命颇有勇略的大将孙礼担任先锋，让司马师辅之，也算是让司马师跟着孙礼学学打仗的经验。
孙礼以前一直担任扬州刺史，和扬州都督王凌同地为官，所以他对王凌的熟悉程度，是任何人也及不上的。
孙礼是一员能征善将的虎将，沉毅而有勇略，明帝时，为了护驾，舍身斗虎，深得曹叡的器重，被委以重任。孙礼和司马懿的关系很好，相交莫逆，高平陵事变之中，身为豫州刺史的孙礼坚定地支持了司马懿，得到了司马懿的重用。
正是因为孙礼和司马懿关系交从甚密，所以在任职扬州刺史之时，与王凌基本上是貌合神离，相互暗中较劲，相互斗法，可谓是知己知彼，司马懿想要对付王凌，恐怕没有什么人能比孙礼更合适了。
为了进攻淮南，司马懿准备了近半年的时间，集结起了近二十万人的军队，这恐怕也是司马懿到目前为止，所能调动的最大数量的军队了，比年初攻打并州之时，还多出了五万人。
可见对付淮南的王凌，从重视程度上来说，就已经是超过了对付曹亮。
其实这也很正常，曹亮毕竟是魏国涌现出来的后起之秀，虽然这些年风头强劲，但在经验方面，难免会欠缺一些，而王凌领军多年，经验十分老道，能称得上和司马懿平起平坐，就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对于这么一个对手，司马懿当然是要慎重的多，而且并州之战失利之后，司马懿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此番淮南叛乱又起，司马懿绝不会等闲视之，要么不出征，一出征必须要解决掉王凌，彻底地消除东南战线上的隐患。

第0816章 踏雪袭淮南
司马懿在兖州准备的时间那么长，自然有他的考虑，固然操练新兵，整合阵形虽然一定的时间，但这对司马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多年领军打仗的经验让他处理这些事游刃有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就算是王凌，也未必让司马懿如临大敌，其实司马懿视为平生之敌的人，恐怕也只有诸葛亮了，其他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放在司马懿的眼中。
唯一让司马懿比较担忧的是，淮南紧邻东吴，如果吴国此次趁火打劫的话，势必会搅乱淮南的格局，司马懿要同时面对两股的力量，自然必须要慎重才行。
而且前方所探听到的消息，这种可能性非但不是没有，反而是无限的大，王凌惧于朝廷的大军来犯，已经是惊惶失措，主动地向东吴称臣，据说，现在淮南的城头，飘扬的已经不是魏国的旗帜了，而换成了吴国的旗帜，此为司马军的细作亲眼所见，实实在在是王凌投降吴国的明证。
王凌和吴国勾结的消息，无疑让司马懿最为担忧，王凌得到了吴国的相助，必然是如虎添翼，司马懿想要拿下淮南，无疑又平添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谋定而后动，一直是司马懿用兵之道，司马懿打仗，从来也不打无准备之战，他仔细地研究了淮南的局面，发现王凌和吴国之间，还是存在许多的间隙的，相互之间，有着很大的戒心，比如说诸葛恪屯兵于牛渚，距离寿春还有比较远的距离，如果司马懿抓住机会，抢先包围寿春并阻断吴国的援军，便可以抢得先机。
但是司马懿也深知，他往淮南派了大量的细作，对方又怎么可能不向兖州派出斥侯，也就是说，一旦司马懿在兖州有所行动，淮南的王凌和牛渚的诸葛恪必然很快就得到消息，从兖州到寿春到距离毕竟要比牛渚到寿春远，司马懿无法保证自己的军队能比诸葛恪先一步赶到寿春。
如何才能抢得先机，是此次淮南之战的关键所在，平时的防备森严，肯定是难以觅到机会的，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间比如年节，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气候条件之下，比如大雪大雨大雾等等比较极端恶劣的天气，这有这个时候，敌人的防备才会稍微的有所松懈。
也许早天遂人愿吧，临近年关之时，突然大降大雪，道路隔阻，正是司马懿所祈盼的千载难逢的良机。
这次的雪下得很大，而且范围很广，基本上覆盖了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区域，有的地方积雪深度达到了数尺，车马难行。
大雪隔阻了交通，司马懿很难再得到关于淮南的消息了，不过，兖州的消息想要传递到淮南去，也同样是困难重重。
这样的天赐良机司马懿如何能错得过去，如果等到春暖花开，敌人全神戒备，想要偷袭，根本就没有机会，而此时，正因为天降大雪，行军不便，敌人才可能疏于防范。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偷袭作战的要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从客观上帮了司马懿很大的忙，谁都认为现在不是行军的时候，都在准备过年之时，司马懿则是忙着调动军队，踏雪而行，偷袭寿春。
这么厚的积雪，对军队的行军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最起码司马军的骑兵部队就因为雪下的太厚，根本就提不速度来，甚至比步兵还要慢。
从兖州到淮南，几乎是一马平川，即使是设下关卡。也无法保证这边的消息不会传递到淮南，而此刻天降大雪，骑马难行，消息的传递变得极为滞后，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司马懿的大军抵达寿春，恐怕比传递消息的快马还要快。
司马懿任命孙礼为先锋，司马师副之，他们统率五万人的先前部队南下，直扑寿春，而后大军便可以沿着先头部队所踏出来的路径，长驱直入。
在雪地行军，最为困难就是开路了，尤其是这种厚达数尺的积雪，清理起来难度重重。
但孙礼是一位有经验的老将了，他指挥先锋部队采用轮换的方法，破雪踏路，始终维持着中速前进的速度。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情况下，行军几乎成为了一种最为艰难的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保持高速前行几乎是一种奢望，能让行军速度达到中速并维持稳定，也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了。
茫茫大地，除了白色已经很难再分辨出别的颜色了，再加上年节将至，所以这条大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而此刻孙礼司马师统率的这支军队，成为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另例，他们踏雪破冰，始终地冲在最前面，给后继的部队踏出一条可以行进的路来。
现在孙礼几乎不用担心有人会跑到他的前面去，就算往常来去如风的快马，此刻被困在雪地里，一样是施展不开，许多行人和商旅，则借助于军队给他们开出一条安稳的道路来，远远地跟随在军队的后面前进，省时省力，又非常的安全。
所以孙礼丝毫不担心此次的行动泄露，因为在这种条件下，没有任何人能比他们的速度更快了，就算现在许多的细作得到了司马军出兵的信息，但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消息给传递出去，急得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这次司马军的行动极为的庞大，二十万的大军完全是倾巢而出，这些斥侯细作，原本将他们派往兖州就是为了获取情报，监视司马军的行动，如今他们轻易地拿到了情报，却发现彻底地悲剧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送出去的途径，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跟在司马大军的后面，亦步亦趋，或许才能最快到达寿春。除此之外，自己在雪地之中选择别的路径行走的话，速度自然会大打折扣，恐怕就算是司马军到达了寿春，他们依然落在后面，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捷径。
但这样的情报，还有送达的必要吗？

第0817章 夜袭平阿
魏国的淮南防线，并不全在淮河以南，其实这一个防御带，是横跨于淮南两岸的，营造如此的防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淮南失守之后，整个淮南防线全线崩溃，淮北无险可御，导致中原腹地直接受到威胁。
所以整个淮南防线其实是呈多纵深的，在淮河北岸的平阿，便是其战略防御的一个据点。
而王凌降吴之后，平阿城的战略位置便立刻发生了改变，原先作为后方纵深防御据点的平阿城立刻成为了对抗司马懿大军的桥头堡，原先这里总共驻兵还不足一千人，现在王凌增调了五千人到平阿，防御力量大大地增强了。
欲攻寿春，必先取平阿，孙礼此番从兖州南下突袭淮南，第一个要攻击的目标就是平阿。
由于大雪阻路，道路难行，孙礼和司马师所率的先头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五六百里的路程，走了将近七天才抵达了平阿城下，而此刻已经是除夕夜了。
尽管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爆竹，少了几分欢喧和热闹，但人们迎接新年的热情却还是那样的高涨，就连平阿的城头，都张灯结彩，人们静候着年节的到来。
但对于长途奔袭而来的司马军来说，他们可没有什么过节的念头，这个除夕夜，和往日一样的寒冷，厚厚的积雪似乎贪婪地吞噬掉了空气中的一切热度，虽然司马军的防寒装备比较齐全，但是在这寒冷的雪夜之中，那怕是最昂贵的裘皮狐皮也难以抵御这样的刺骨寒冷。
现在司马军唯一御寒的方法就只有运动了，长距离的高强度行军确实有助于人体保持热度，但人终究不是机器，有体力和精力消耗殆尽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宿营休息，钻进厚厚的牛皮帐蓬之中，生一堆篝火，喝上一壶的热水，也就足以抵御严寒了。
先前一路行军，司马军也基本上是采用这种方法，虽然天寒地冻，但非战斗减员比较少，但是临近淮南之际，孙礼突然下令军队在夜间禁止点火。
当然孙礼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在平原地带，一览无余，夜间的火光可以照耀到几十里之外，为了保险起见，孙礼下令禁止烟火，宿营之时，只能喝冷水吃干粮，条件陡然变得艰苦起来，非战斗减员也变得越来越多。
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之举，孙礼知道，不想将军队的行踪暴露的话，禁止烟火是首要的条件，如果不禁绝，那岂不是告诉敌人，我们来了？
距离平阿城只有五六里的距离了，这时天色已经完成地黑了下来，远处平阿城的灯火依稀可见，孙礼下令军队暂时地停止了前进，司马师还以为他要下令宿营了，但出乎司马师的意料的，是孙礼下达到了夜袭平阿城的命令。
孙礼是这样解释的：“此处距离平阿只有五六里的距离了，很容易被淮南人所发现，一旦让驻守平阿的军队有所查觉，再想拿下平阿就试比登天了。”
平阿城的修筑孙礼也曾经参与过，所以他很清楚平阿城的坚固程度，虽然谈不上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但是作为淮河北岸最为坚固的据点，平阿城的防御能力绝对不亚于那些重要的关隘。
这次司马军长途奔袭，就是要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年关将近天寒地冻淮南军比较松懈的机会，一举拿下平阿并南渡淮河直取寿春，一气呵成地解决掉淮南之叛。
所以，攻打平阿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根据先前探明的情报，王凌增强了平阿的驻军，从以前的一千人增加到了六千人，也就是说平阿城的防御能力，凭空地就增加了五六倍，这对长途行军略显疲态的司马军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司马军失去了隐蔽性，将偷袭变为了强攻，那么这个后果简直就是灾难的，别看司马军这支先锋部队拥有五万人，数量是平阿守军的十倍，等一旦进入战斗，他们必然会尝到苦头。
更何况平阿与寿春只有一河之隔，这边战斗一起，寿春之敌很轻易地就能增援平阿，让平阿成为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所以这次奔袭，孙礼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对平阿城进行偷袭作战，现在已经抵达了平阿城下，他无论如何是不肯先宿营再进攻，他决定全军稍息片刻，再在先头部队之中，挑选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偷袭军来，连夜攻攻打平阿城。
孙礼的计划简单直接，很快地便在五万之中挑选出了五千精锐，饱餐一顿战饭之后，趁着夜色，对平阿城发起了攻击。
没有月亮的夜晚原本是黑漆漆的，但是此刻四野里一片白茫茫的，雪光照耀着前行之路，所以司马军毫不费力地就抵达了平阿城下。
其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城内静悄悄一片，尤其是在城头上，就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大概此刻守城的军队也回营房去睡觉了，谁都不会想到，这大过年的，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司马军轻装而行，没有出动任何的大型器械，就连攻城用的云梯都不曾准备，只携带了飞爪和绳索。
不过只对于军中精锐的敢死队来说，完全已经是足够了，悄然地抵达了城下，看到空无一人，司马兵立刻抛出了飞爪，这种五爪倒钩型的飞爪很容易地就可以钩住城墙，司马兵用力地拽了拽绳索，以确保钩得牢固。
几十道绳索垂了下来，那些身手敏捷的司马兵拉着绳索，蹬着城墙，“嗖嗖嗖”，就飞快地攀了上去，几十人同时行动，动作如风，速度极快，不过是转眼的光景，这些士兵就已经登上了城头。
城头上，虽然大部分的淮南兵回到了营房，但还是留有一少部分军队驻守在城头上放哨，司马军的突然出现，让这些本来在打盹的淮南兵不禁是打了一个激灵，高声地喊道：“有敌袭！”

第0818章 平阿失守
有岗哨这么一喊，驻守在城头上的淮南兵全醒也，纷纷手持刀枪扑向了司马军，同时也擂响了战鼓，向城下的军营发出了信号。
有敌袭！
驻守在平阿的偏将杨弘乃是王凌的心腹，王凌调他到平阿来，就是为了看好淮南的桥头堡，以阻挡司马懿对淮南的进攻。
杨弘到任之后，倒也认真备战，做好防御准备，只不过今夜是除夕夜，杨弘料想无事，便和几个手下的军官整了几个菜，喝了几坛酒，喝得醉眼惺忪，这才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了外面响起了急骤的鼓声，有人在高声疾呼：“有敌袭！”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地就传遍了整个的平阿城。
杨弘听到了响声，顿时酒劲散了大半，他不禁心底一凉，都顾不上披挂了，只穿着内衣，提着长剑，就冲了出去。
糟了！司马军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而平阿的守军全然无备，这仗还怎么打？
城头上已经响起了激烈的呐喊声嘶杀声，驻守在城头的淮南兵已经和冲上来的司马兵展开了厮杀，兵器相交的金鸣声响彻起来，而最为凄厉的，则是莫过于濒死的惨叫声。
虽然第一波攻上城头的司马兵人数并不多，但他们却是最为骁勇的精锐之士，战斗能力十分的强悍，虽然淮南兵的数量是他们的数倍，但这些司马兵毫不畏惧，主动地发起了进攻，竟然也杀得淮南兵节节败退。
孙礼亲自指挥了这场攻城战斗，城头上战斗打响，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孙礼也没指望可以兵不血刃地就拿下平阿城，淮南军疏于防范，被司马军偷袭入城，已经是最为理想的战果了，接下来的战斗，那就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只有派更多的司马兵登城，才能控制战局，打开城门，让司马大军入城。
现在能够攀着绳索登城的司马兵，都是孙礼特意挑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个个具备以一挡十的能力，第一波几十名士兵登上城头之后，强行地开辟城头的战场，以好给后面登城的士兵落脚的空间。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的司马兵攀上了城头，但此刻登上城头更多的却是淮南兵，在杨弘的指挥下，那些呆在营房里的淮南兵全醒了过来，蜂拥地扑向了城头。
从营房有台阶上城，自然淮南兵登城的速度是远远要快于司马军的，他们一窝蜂似地扑向城头，想要把刚刚攀上来的司马兵给绞杀掉。
淮南兵虽然人数占优，但仓促之间，都乱作了一团，兵不见将，将不见兵，只能是一窝蜂似地往前冲，连最基本的队形都无法保持。
反观司马军，虽然人数上占据着明显的劣势，但是这些率先登城的敢死队战斗力十分强悍，而且纪律性十分严明，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立足于城头，将扑上来的淮南兵给挡住，为后继登城的司马军铺路。
激烈的混战之中，不断有人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将地上的白雪都给染红了，又被双方的士兵反复的践踏，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杨弘只穿着内衣，冻得有些簌簌发抖，连嘴唇都变得青紫起来，但他根本就来不及回去再去穿衣甲，挥舞着手中的剑，不停地催促淮南兵往前冲，试图将登城的司马军赶下城去。
但是城上的战斗，却远非杨弘想象的那般，尽管在混战之中，不少的司马兵被杀死，但是司马兵表现的十分顽强，他们构成了一个半圆型弧线阵地，拼命地封堵着淮南兵的冲击，尽管伤亡不小，但是后继有人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司马兵攀上了城头，他的这道弧型阵地也开始逐步地向外围推进。
杨弘有些焦急了，这些司马兵怎么就杀不完，就如同是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怎么也除之不尽。
要知道，防守平阿城依仗的就是城墙，如今司马军源源不断地冲上城来，让平阿城的防线形同虚设，如果按照这个态势的发展，平阿城恐怕很难守得往。
黑暗之中，杨弘根本就不知道司马军来了到底有多少人，他此刻也登上了城头，向下望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横无边际。
杨弘心中暗暗一沉，按理说，城外此刻覆盖着大雪，应该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此时城外只有黑压压的，就连白茫茫的雪也不见了。
这么严寒的天气，积雪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消融，可现在杨弘根本就看不到雪，那只能证明一点，外面的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他们把雪给覆盖住了，如此庞大的数量，这一次司马懿究竟派了多少的人前来？
杨弘手里的底牌很快就打完了，毕竟这六千人马全部地派到城头上，也不会有太过拥挤的现象，但是司马军的数量，却似乎是源源不断的，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战斗进行下去，越打杨弘的心越凉，他现在是懊悔不迭，如果自己没有喝醉，如果自己能派更多的士兵守在城上，司马懿的军队又怎么能有可乘之机？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这世上卖什么药的也有，但唯独没有卖后悔药的，杨弘再懊悔也悔之晚矣，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军队一点点地向后败退，将城头阵地的控制权交到了司马军的手中。
“杨将军，大势已去，平阿守不住了，敢紧撤兵吧，撤得迟了，恐怕就走不成了。”身边的一个亲信校尉看到形势不利急切地劝说他道。
杨弘内心之中也在挣扎，他受王凌的委派镇守平阿，没想到竟然如此一败涂地，把城池给弄丢了，如果回到寿春，难免会受到责罚。
不过受责罚却好过丢掉性命，眼看着平阿城已经是保不往了，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最终杨弘咬了咬牙，下令残余的部队立刻突围，朝着寿春的方向逃去。
形势不妙，还是保命要紧啊！

第0819章 各自逃命
但突围的话，也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孙礼在对平阿城发起攻击之前，就已经另外派遣一支人马埋伏在了平阿通往寿春的大道上，杨弘率领着残兵败将逃出平阿城之后，很快就遭到了司马军的阻击。
这不免又是一场血战，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杨弘拼死力战，这才杀出一条血路来，不过所率的兵马，已不足半数了。
这个时候，天光已经是微亮了，不过雾气升了起来，大地是白茫茫一片，天空也是雾蒙蒙一片，所幸雾并不是太浓，百步之内，还可以看得到人影。
经过一夜的激战，淮南军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突出重围之后，许多士兵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弘一看，这可不行，虽然这些士兵经过激战，此刻浑身燥热，但雪地里极是寒冷，会吸收人体的大量热气，不消片刻光景，人的体温就会大大降低，恐怕再站都站不起来了。
更何况，身后追杀声不断，显然司马军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一路是穷追不舍，他们想要脱险的话，就必须要渡过淮河，回到寿春。
所以杨弘下令倒地的士兵必须全部站起来，趁着大家还有力气，赶紧地往渡口方向走。
雾霭给了淮南军一层保护伞，熟悉这里周边地形的他们丝毫不受什么影响，而追击的他们的司马军则被雾气所阻，难辨方向。
杨弘不禁有些感叹，都说打仗依靠的是天时地利，看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没这两样东西帮忙，恐怕他们还没有赶到淮河渡口，就已经是身陷重围，全军覆灭了。
这次平阿的失守，确实是杨弘大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司马懿会在除夕夜里冒着冰天雪地前来进攻，如果不是自己疏于防范，平阿城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失守，太大意了！
不过让杨弘奇怪的是，兖州距离平阿，那怎么也有五六百里的距离吧，淮南军在兖州布置了相多的耳目眼线，怎么像司马军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先竟然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这些细作难道是吃干饭的吗？还是被人家一锅端了？
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战争之中，双方互派间谍渗透到对方地境，那绝不是一路两路的人，而是在各个渠道上都有人，那怕某几条渠道被破坏，其他渠道也总会有漏网之鱼的，不可能司马军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做到天衣无缝，悄无声息。
其实杨弘不知道的是，此刻淮南军的眼线跟在司马大军的屁股后面，个个一脸的悲催。此刻他们距离平阿城已经是不远了，但是前面隔着密密麻麻的司马大军，这消息根本就没有机会传递出去啊！
扬弘也顾不上考虑的太多，毕竟此刻他们所处的局面还是相当的危险，一旦被司马军所包围，他们就连想走的机会也没有了。
此刻的晨雾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帮助，杨弘趁着雾气未散之际，一鼓作气地跑到了淮河边上。
不过到了渡口上，杨弘才有些傻眼，这个渡口是平阿前往寿春的最大的一个渡口，但最多也只有十来条渡船，而且恰逢年节之时，这些渡船大部分地停止了摆渡，渡船虽然停靠在这儿，但船家和水手却是不知所踪。
淮南军到是不管不顾，一窝蜂地冲向了那十几艘渡船，恨不得都跳到船上去，不过杨弘很快发现，那怕这些渡船全部装满了人，那也装不下多少啊，尽管这些渡船可以往来于淮河两岸进行摆渡，但时间紧迫，聚集在渡口上的两三千人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等待，身后的追兵估计很快就会杀到。
越是这种情况，场面就越发地混乱，为了能爬上渡船，许多人连杨弘的命令都不听了，对杨弘要求按顺序排队上船的命令置若罔闻，甚至为了抢夺一个上船的名额，这些淮南兵不惜大打出手，局面完全地失了控。
搞到最后，连杨弘自己都没有一个位置了。这个时候，还是忠于杨弘的亲兵强行的登上了一艘渡船，将一些普通的士兵赶下船去，给杨弘等人腾出了几个位置，上了渡船。
此刻渡口上已经是乱成了一窝粥，那怕杨弘再三下令貤是无人听从了，杨弘无奈，也只好下令划船起航，自己先逃命要紧。
看到杨弘坐船逃走，没有机会登船的淮南兵更是忿忿不平，有些士兵不顾一切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企图从水里爬到船上去。
但一艘渡船承载终究是有限的，本身现在装载的人数就已经是大大的超员了，吃水线都压得很低，这时许多的淮南兵从水里企图爬上船去，超重的分量导致船舷严重倾斜，有一艘渡船生生地被压翻了，一船的人都掉到了水里，那些被扣到船下的人，更是连一点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弘有些急眼了，这么多双手都攀在船舷上，如果不管的话，这艘船也会随之沉没。杨弘急令手下的亲兵拿刀去剁，直听惨叫声连连，掉了一船的手指头，船舷这才平衡过来，杨弘命令水手赶紧地划船，拼了命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杨弘的船倒是逃了，只剩下一大群没有手指头的淮南兵还在水里挣扎游动，比河水更刺骨冰凉的，还有他们的内心。
连主将都不顾一切的逃跑了，剩下他们全然看不到什么希望，这些淮南兵气得是破口大骂。
不过再怎么挣扎，也完全是徒劳，很快孙礼便率大军追杀而来，随着日头渐高，雾气消散，能见度也大大的加强了，孙礼的军队不再受困于迷雾，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淮河渡口上，并对淮南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孙礼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这一批的淮南军，平阿之战，他已经打掉了尽半数的淮南军，此刻追击到了渡口，孙礼下令全线出击，务必全歼淮南军与淮河北岸，不使其逃到淮南去。

第0820章 杀无赦
此刻呆在淮河岸边的淮南兵是特别的无助，主将跑了，这些士兵群龙无首，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司马军，他们根本就没有战胜的希望。
而身后则是宽阔的淮河，背水而战，这绝对是令人绝望的战斗，不是任何人都能当韩信的，更何况现在一盘散沙的淮南军。
投降似乎成为了这些淮南军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许多人开始扔掉武器，举起了双手，不再准备抵抗了。
按照正常的战场秩序，对于这些不准备抵抗的降兵，一般进攻中的军队是不会斩尽杀绝的，可孙礼事先得到过司马懿的指示，这准南的第一战要打得干脆、坚决、务必对敌要进行全歼，打出司马军的气势来，借此震慑一下淮南的叛军。
所以对于这些淮南兵的投降请求，司马军是视而不见的，一排排的乱箭射将过去，不管准备投降的，还是不准备投降的，一律杀无赦！
原本试图想着投降即可免死的淮南兵这回彻底地崩溃了，卧槽，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的节奏啊！
许多扔掉兵器的淮南兵又被迫地把武器给拾回来，但是拾回武器之后，他们就具备作战的能力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如果现在的淮南军还有一战之力的话，刚才他们就不会主动地扔武器了，现在他们发现司马军根本就没有接受降兵的打算，这才被迫再次投入战斗。
但是再度地拾回去武器又有多大作用，令人深表怀疑，在强敌的面前，有武器和没有武器，其实从本质上来讲，也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反正抵抗也是个死，不抵抗也是一个死，他们所面临的，终归是死路一条。
司马军在孙礼的指挥下，他们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就如同是一架精密而冷血的机械，一路碾压而过，原本一片白净的雪地此刻完全地被染红了。
淮南军节节地败退，不是他们不想抵抗，而是无力抵抗，司马军的层层压迫，让他们的立足之地越来越少了，逐渐被压缩到了渡口边仅存的一点狭长地带上。
此刻那些渡船已经驶到了河心，鞭长莫及，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些渡船就算是到了南岸，也不可能再返航了，所以这些残留在淮河北岸的淮南兵，已经被当做弃子被处理掉了。
孙礼继续地下令司马军向前推进，他木无表情，冷血残酷，也许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本质吧，司马懿要求孙礼在平阿一战中，要用铁血的手段来镇压这些敢于参与叛乱的人，他们既然敢跟随王凌参与叛乱，那么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才是，否则想叛就叛不敌则降，那叛乱的代价岂不是太低了，也起不到震慑他人的作用。
这剩下的两千多人，孙礼没打算放过一个，既然他们背靠淮河，那干脆将他们全部撵到淮河里面去，去喂淮河的鱼虾。
绝望之中，有人高呼道：“我们游过淮水去！”接着，有几个人主动地跳入了淮河之中。
冰冷而刺骨的河水显然让人不寒而栗，这个季节可不是能游泳的好时候，就算许多游泳的好手也不敢接受这样的挑战。
更何况，淮南军中，大多是来自北方各地的旱鸭子，根本就不识水性，此时此刻，跳进淮河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尸骨无存的那一种。
但是不想跳也是不可能了，司马军既续地向前推进，淮南军所处的位置发越来越狭小了，最后他们不得不下水，因为岸上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
孙礼完成了任务，他站在岸边，注视着在河水中挣扎求生的淮南兵，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这就是叛乱的代价。
虽然说冬天也不乏冬泳者，但是有这样毅力和勇气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此时能游过淮河逃出生天的人，毕竟是瘳瘳无几，大部分的落水者在河水中无助地挣扎着，很快便沉了下去，再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整个淮河的河面上，飘满了浮尸，随着河水流动向冲向了下游。
杨弘逃到了南岸上，这才算是惊魂略定，刚才还有两艘渡船驶到河心的位置，被湍急的河水给打翻了，全船的人无一幸免，全部落水身亡。
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渡船超载，太多的人挤满了整个的船舱，整个船都摇摇晃晃，遇到激流之时难免会倾覆。
周围的渡船对落水者没有任何的营救行动，因为现在渡河的渡船，没有一艘是不超载的，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了，谁还敢去搭救落水者？多拉一个上船，那就意味着可能这艘船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大难临头，自身难保，谁还会去顾及别人。
到岸之后，杨弘清点了一下人数，逃过淮河的也只剩下了五六百人，六千守军，九成战死或溺死，损失惨重。
顾不上去哀悼死者了，杨弘率领这支残部赶紧地奔寿春而去，平阿的失守让寿春再无屏障可用，相信司马懿的大军很快就会渡过淮河，直逼寿春，杨弘无论如何也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王凌，让他早做准备和打算。
拿下平阿和歼灭守军之后，司马军似乎并没有满足目前的战果，其实平阿之战也仅仅只是一道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己，司马懿的目标，自然是淮南重镇寿春，叛乱者王凌就藏身于此，只有攻破寿春，消灭王凌，才能真正的平息这场叛乱。
孙礼几乎没有休整，将平阿守军全部驱逐到淮河之中后，孙礼又立刻投入到了浮桥的搭建之中。
想要让司马大军的二十万人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淮河，使用渡船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找到数量足够的船，对于水军不足的魏军而言，根本就不能凑出这么多的船来，所以搭建浮桥成为了最为理想的渡河工具。
如今浮桥的搭建都是现成的材料，技术也相当的成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搭建完成。

第0821章 如何应敌
年节对于每一个汉人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尽管长子王广和四子王明山不在身边，但王家年初一的这顿团圆饭还是必不可少的。
长子王广在京师朝廷之中任职，此番王凌叛于淮南，只怕王广的日子已经是不好过了，虽然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王凌深知司马懿的为人，行事决绝狠辣，斩草除根从不手软，之所以暂时还没动王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王凌这边，司马懿现在需要全力来对付王凌，如果王凌败亡了，那么王广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王明山现在建业充当人质，只要王凌保持和东吴的关系，相信王明山在那边的日子过得也是比较惬意的。
在王凌的四个儿子当中，王明山最为聪慧，也最得王凌的赏识，此次联合吴国对抗司马懿的策略就是王明山最先提出来的，而且他甘愿以身涉险，前往吴国充当人质，为王凌换来了五万援兵，光是这一次的高光表现，就足以令王凌为之欣慰了。
与之相对的，此次王广的表现却让王凌大为失望，身为长子，王广将来是要继承王凌爵位的，如果王凌真得成为拥立新君的肱股之臣，那么他的地位将来也必然要让王广来继承。
可王广听说了王凌计划之后，大唱反调，认为王凌的计划不会成功，这个逆子，在洛阳呆得久了，都中司马懿的毒太深了了，为父不反的话，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王凌对王广的表现很是失望，不过他除了王广之外，尚还有三个儿子，除了王明山之外，次子王飞枭和三子王金虎对他则是言听计从，二人都是领军之将，此番作战，王凌对他们是相当的倚重。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王凌或许不敢相信其他的人，但他的这几个亲生儿子，无疑将会成为他起事的最大倚靠，王凌坚信，他们父子几人，终究会扬名青史。
王家的家宴极尽奢华，当然对于淮南第一人王凌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一家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了。
不过王凌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还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凌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平阿失守了。
这大过年的，司马懿尽干恶心人的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个年节关头，率军杀了过来，你说这不是成心不让人过好年么？
其实自从令狐愚失手被擒曹彪自杀身亡之后，王凌就已经做好了好了和司马懿随时开战的准备，可司马懿一直在兖州按兵不动，等来等去，等得王凌都有些懈怠了。
如今大雪封路天寒地冻的，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王凌原本以为司马懿想要出兵，一定会是在明年春天，但没想到司马懿却出乎意料地这个时候杀来了，杀了王凌一个措手不及。
王凌的好心情顿时全给败光了，平阿失守，等于让寿春失去了一道屏障，战局顿时变得艰难起来，这个杨弘，还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杨弘可是王凌提拨和重用的亲信嫡系，之所以让他来守平阿，也正是因为王凌对他的信任，平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临行之前，王凌和特意地盯嘱杨弘，要他加强戒备，万不可令平阿有失。
当时杨弘也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不会辜负王凌的厚望，有他在，定保平阿不失。
但杨弘的话言犹在耳，打脸竟然来得是如此之快，不光平阿失守了，就连驻守平阿的六千兵马竟然也阵亡了绝大多数，除了杨弘带回来五六百人之外，其余的人不是战死在平阿城，就是葬身于淮河中。
“你不说与平阿城共存亡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现在还有何颜面回到寿春？来人，将杨弘拿下，军法处置，推出城门，斩首示众！”王凌有些怒不可遏，吩咐亲兵将杨弘推出去斩首示众。
杨弘面如死灰，一言不发，临行之前，他确实夸下过海口，力保平阿不失。
当时，杨弘确实比较自信，平阿城可是号称淮北第一要塞，城防坚固，守备完善，杨弘自以为司马懿率军来犯，凭着平阿城的坚固的防守，完全可以御敌于城下。
但司马懿却不按常理出牌，这一战他打得也太过憋屈了，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就让司马军突袭得手，虽然他竭力死战，但奈何寡不敌众，最终平阿终究这是没有保住。
两名亲兵已经站到了杨弘的身后，正准备执行王凌的决定。
这个时候，王金虎站了出来，对王凌道：“父亲，平阿失守，罪不全在杨将军，实在是司马老贼过于奸诈，如今乃是用人之际，父亲何必自断一臂？依孩儿之见，当赦杨将军之罪，许他阵前戴罪立功。”
王飞枭亦道：“杨将军乃父亲爱将，对父亲一向忠心耿耿，如果仅仅是因为失一城父亲就斩之，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望父亲三思。”
两个儿子都站出来为杨弘求情，王凌这才怒气稍减，挥退亲兵，对杨弘道：“若不是看在飞枭金虎为你求情的份上，今日定斩不赦！罢了，你下去自领二十军棍，此事便作罢，你带兵去守西门，如有疏漏，二罪俱罚！”
杨弘本已经绝望，如今听到王凌改罚二十军棍，大喜，和性命相比，二十军棍算得了什么，只不过皮外之伤罢了，他感激涕零地拱手拜道：“谢太尉不杀之恩，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万一。”说着，给王凌叩了几头，出去领杖了。
接着，又有人来报，称司马懿的大军已经在淮河上搭建浮桥，先头部队，已经渡过淮河，进入淮南之地，预计一日之后，司马懿的主力大军也将渡过淮河，兵临寿春城下。
听到这个消息，王凌是愁眉紧锁，对两个儿子道：“如今平阿失守，司马懿的大军很快将会渡河而来，寿春危矣，我们又该当如何应敌？”

第0822章 坚守
王金虎道：“平阿乃寿春屏障，平阿一失，寿春岂不成为孤城，孤城不可守，如今司马懿统帅二十万大军前来，势不可挡，父亲倒不如放弃寿春，南下牛渚投奔诸葛恪，然后借机再收复淮南。”
王凌面露犹豫之色，毕竟他苦心经营寿春多年，就这么轻易放弃的话，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正如王金虎所言的，司马懿二十万大军来袭，倾尽淮南之兵，恐怕也无法抵挡得了，王凌不禁是患得患失，进退维谷。
王飞枭则道：“父亲，孩儿认为，放弃寿春乃是下策，虽然说司马老贼有二十万大军，但我们手中，也尚有七万人马，父亲苦心经营寿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司马老贼短时间想要攻破寿春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诸葛恪的大军就在牛渚，父亲可派人向他求援。唇亡齿寒，想来吴国方面也不可能坐视寿春沦陷，只要吴国援军一到，里应外合，何愁不破司马老贼的军队。”
说实话，王凌也确实舍不得放弃寿春，他在这里，就是淮南之王，不管是司马懿还是吴国，都对他极为重视，而一旦离开淮南，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到了吴国，也只能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如何能比得在淮南如此逍遥自在。
王飞枭的建议，让王凌很是心动，虽然说司马懿统率二十万大军前来很恐怖，但是凭着自己在淮南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力量，坚守一段时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现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是吴国的援兵，如果吴国可以派出一支实力强大的援兵的话，完全可以扭转目前不利的战局。
现在自己已经降吴，寿春的城头上，也已经悬挂着吴国的旗帜，如果此刻向吴国求援的话，吴国方面理应不会见死不救的，毕竟一旦寿春沦陷，吴国也会遭受到损失。
先前诸葛恪几次要求派兵协防寿春，王凌没有答应，现在局面恶化，王凌只能是放低姿态，请求吴国出兵，以治权换援兵，王凌相信吴国那边肯定会满意的。
只不过自己想要独霸淮南，自立为王的想法终归是要落空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诸葛恪的军队进入寿春，再想驱逐，那就难了。
可现在大敌当前，王凌也顾不得许多了，保住性命要优先于一切。
于是王凌下令收缩兵力，将驻扎在淮南其他地方的军队全部集中到寿春来，寿春城也进入到了戒备战斗状态，严阵以待。
同时，王凌派人飞报于诸葛恪，请求他派兵救援，里应外合，共破司马懿。
信使派了出去，各军的调动命令也发了出去，寿春城也进入到了临战状态，看到各营各部的人马有条不紊地做着备战的准备，王凌灰黯郁闷的心情这才略微地有些缓解。
寿春可是淮南的第一大城，是魏国东南战线上的一个重要战略支点，多年以来，魏国在寿春投入了大量的资源，试图把它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战略堡垒。
王凌担任扬州都督已经有些年头了，他熟悉这里的一切，当他站到寿春城头的时候，一股子豪气油然而生，这里是他的主场，司马懿劳师远征，自己又有何惧哉？
可笑自己先前听到司马懿大军来袭平阿失守的消息，竟然张惶失措，六神无主，看来自己真得有些老了，竟会生出弃城而逃的念头。
弃城而逃？自己又能逃去哪里？只有在寿春，在淮南，才有价值的体现，离开这里，一文不名！
遥想当年，自己也是身经百战，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之上，绝非是凭借着人情世故，而是实打实的战绩，当年面对强敌，他可从来也没有退缩过，如今又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么一个可笑的念头来？
他和司马懿，堪称是一对宿命之敌，隔空较劲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服谁，现在，终于有机会和他真正的一战了，那就把命运交给上天吧，寿春之战，也必将会成为一场终极之战，获胜的人，才有机会真正的君临天下！
……
孙礼搭建浮桥的速度相当的快，为了防止淮南军的反扑，孙礼特意地调动了一支精锐的军队先行渡河，驻扎在淮河的南岸，先行构筑了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这样一来，淮南军就很难破坏司马军搭建浮桥的计划了。
而司马懿的大军，也随着浮桥的搭建成功同步抵达。
正始九年正月初一，司马大军浩浩荡荡地跨越了淮河，向寿春挺进。
司马懿对孙礼的表现相当的满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无可挑剔的，这次选拨孙礼为征南大军的正印先锋，堪称是司马懿最为明智的举动。
没有任何人能比孙礼更熟悉淮南，更熟悉王凌了，他在这里担任扬州刺史多年，熟悉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对淮南军的布防更是了如指掌。
平阿号称是淮北第一要塞，但在孙礼的指挥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打掉了这个桥头堡，为司马大军的顺利进军淮南，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换作是司马懿本人，也未必有这份能耐，在运筹帷幄谋划大局方面，司马懿确实有过人之处，但真正冲锋陷阵，还得需要孙礼这样的干将才行。
孙礼年轻的时候，就以勇略而称著，为了护驾而只身搏虎，是真正的打虎英雄，在对敌作战上，更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堪称是一员骁猛之将。
如今虽然韶华已逝，双鬓斑白，但面对司马懿的征召，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担任了这个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先锋官。
先锋官干得可是苦脏累险的活计，更何况在这种严寒酷冷的环境之下，那怕是年富力强的年轻将领都望而生畏，但孙礼却是勇于担当，而且干得相当漂亮，自然也深得司马懿的赞许。

第0823章 兵者，诡道也
之所以选择在年节之时攻击淮南，司马懿自然是经过深思熟悉的，兵者，诡道也，行军打仗，只有出奇才能制胜。
如果当初司马懿拿下令狐愚和曹彪之后，顺势挥师南下，那时的准南，必定是全军戒备，如临大敌，且不说司马懿手中的新兵操练尚未完成没有形成战斗力，就算是真有能征惯战的军队，司马懿也未必会选择南下。
那时的淮南，因为令狐愚和曹彪的出事，已经把他们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整个淮南都在严阵以待，如果司马懿顺势打过去，所面对的，必将是一个铜墙铁壁，一根最难啃的硬骨头。
这样的硬仗，司马懿肯定是不会轻易去打的，在耐心方面，司马懿敢说第二，这全天下也没人敢称第一，忍者神龟，那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时间能耗尽一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过半年的虚耗，淮南军的气势已经是远逊当初了，毕竟半年多的时间天天紧绷着神经，搁谁也受不了啊。
士气低落再加上环境恶劣，所以临近年关的时候，淮南军的防御松懈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司马懿等待着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古代打仗一般不会选择在冬天，由于缺乏相应的保暖装备，在这种极端寒冷的天气下，非战斗减员非常的严重，往往一场寒流袭来，就能冻死一半的人。
尤其是今年普降大雪，天气更冷于往常，在这种情况，王凌和诸葛恪理所当然地认为司马懿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于是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他们便准备安安心心地过年放大假了。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司马懿，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对手常常会有异于常人的行止，别人畏惧严寒，司马懿却不怕，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谋划着这个时间段发起进攻了，事先已经命人秘密地准备了大量的御寒衣物，足以应对冬天的寒冷气候了。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今年冬天的这一场大雪，让气候变得更为寒冷，让司马懿的计划也面临极大的挑战，已经准备好的御寒之物似乎也难以抵挡这股从地狱里吹出来的严寒。
如果继续行动的话，司马军就要面对更多的伤病，更多的非战斗减员，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作战环境的恶劣必然会令对手出现误判，给司马懿更多的可乘之机。
所以最终司马懿还是决定带兵南下，发起突袭，打王凌一个措手不及。
拿下平阿之后，司马军马不停蹄，强度淮河，趁着王凌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大军就已经是渡过了淮河，兵分两路，直取寿春。
淮河防线，也一直是司马懿比较忌惮的一道防线，尽管它和吴国的长江防线比起来，不过是一条小水沟罢了，但对于以陆军步骑兵为主的魏国军队而言，这也相当于一道天堑了。
攻破平阿之后，司马懿下令孙礼加快行军的速度，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在王凌应对之前，强行渡过淮南。
和吴国的军队相比，司马军最不擅长的就是水战了，而强渡淮河能否成功，将关系到后续攻打寿春是否顺利，司马懿还是极为重视的。
此次司马军趁着大雪南下，本是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最大程度上趁虚而入，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平阿，之后再飞速奔淮河，等到王凌接到平阿失守的消息之时，司马军便已经是兵临淮河了，那怕王凌再想组织军队抵抗司马军的渡河行动，恐怕在时间上已经是来不及了。
果然，王凌对司马军的来犯准备不足，平阿失守的消息传到了寿春，王凌是慌得一批，根本就没有勇气发起反击，在淮河上阻击司马军并收复平阿，而是匆匆忙忙地收缩兵力，去固守寿春。
从这个侧面也反映了王凌的心虚和胆怯，他根本就没有和司马懿刚正面的决心和勇气，只是希望依靠苦心经营多年的寿春城来挡住司马军的进攻，或许在王凌的计划中，还有固守待援的想法，他把解决寿春危机的希望，寄托在了吴国的援兵身上。
这个吴王同盟，一直以来也是司马懿认真研究的重点，如果单单是一个王凌，或许司马懿就不会这么的认真来做准备了，毕竟司马懿打败王凌，应当是比较轻松的事。
但王凌投降吴国的事，却让司马懿比较忌惮，王凌投降吴国，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其引起的连锁反应，也必然是司马懿所需要慎重考虑的。
司马懿很清楚，王凌投降吴国，其实是受形势所迫，并非就是他心中所愿，毕竟先前王凌一直想和令狐愚勾结，企图另立曹彪为新君，从这一点上来讲，那时的王凌未必有投降东吴的心思，他指望着淮南和兖州的联合，这样就可以在南线形成纵深，号召天下反司马的同盟起来一起参与到战斗中来。
但随着司马懿雷厉风行地收拾掉令狐愚和曹彪，王凌变得孤掌难鸣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去寻找其他的靠山，那怕是背负叛国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王凌需要一个强大的后援，而吴国则是对准南觎觑多年，就如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一样，这两方势力很快就结盟了。
不过，就算是寿春的城头插上了吴国的旗号，吴国的势力也难以真正插足于淮南，毕竟王凌需要的只是吴国在关键时候的援助，并不是他死心塌地就去投降吴国，将淮南之地拱手相让。
到目前为止，王凌还是淮南之王，在没有遭受到威胁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意图染指淮南的。
所以司马懿迟迟没有进攻淮南，还有这一层原因的考虑，司马懿不想让东吴的军队，过早地参与到淮南的防御之中来，各个击破，才是司马懿需要考虑的方向。
如今吴国的军队远在牛渚，就算是想要增援寿春的话，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这一点对司马懿来说，是比较有利的。

第0824章 围城打援
司马懿素来以谋定而后动闻名，别人下棋看三步，司马懿却至少可以看到十步开外，从兖州出发，长途奔袭淮南开始，司马懿就已经准备了好了多个预案，如今轻取平阿，强渡淮河之后，一切局势仍然在司马懿的掌控之中。
王凌在疯狂地收缩兵力，试图固守寿春，王凌经营淮南多年，寿春更是其刻意专营之处，就算是大敌当前，他也不舍得轻易放弃。
不过王凌的这个做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寿春可不是一般的地盘，而是淮南的首府，一等一的重镇，放弃了寿春，那就等于是放弃了整个淮南，这样的代价，显然是谁也不愿意承担。
王凌的这个举动完全在司马懿的意料之中，所以司马懿在听到王凌收缩兵力死守寿春之后，拈须微微一笑，王凌的所作所为，都逃不出他的算计。
这不禁让司马懿有些感慨，他和王凌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差不多也一百五十岁了，都是打了半辈子的仗，可都还在套路里绕来绕去，一点的新意也没有。
想想之前不久的上党之战，司马懿可没有打得这么轻松惬意，尽管他和现在一样，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但却是处处碰壁，处处受制，糟心的很。
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窘境，完全是因为曹亮出乎意料的战术，在曹亮的战术之中，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险关要隘，战略重地，统统一弃了之。但这种放弃，却又不是真的放弃，并州军少了防御的负担，却提高了机动作战的能力，曹亮在高速机动之中，连续地歼灭了司马军的两路人马，让司马懿蒙受了重大的损失。
如果让曹亮来守淮南，那么大概率地是会放弃寿春的，而将其主力部队，碾转腾挪于江淮之地，司马懿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狠狠地咬上一口。
这样的打法，无疑让司马懿很是头痛，曹亮军队的机动能力太过于强悍了，司马懿的军队很难追得上他的节奏，而且司马懿最为擅长的分进合击，反倒成了人家各个击破的靶子，可一旦司马懿收缩兵力抱成一团，防御是没有多大问题了，但最大的问题是，你是来进攻的，这么臃肿的阵型，缓慢的移动方式，什么时候才能取得战果？
上党之战，司马懿可谓是吃足了苦头，他半生行军，戎马天下，何时打过这么憋屈的仗，那怕当年在关陇与诸葛亮对垒之时，司马懿坚守不战，看似被动，却处处掌握着主动，活生生地把诸葛亮给拖死了。
可是在曹亮这么一个后生晚辈的面前，司马懿却没有讨到半点的便宜，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心不爽啊。
还好王凌不是曹亮，淮南也不是并州，王凌这种中规中矩的打法，可是正中司马懿的下怀，司马懿脑子都不用费，就可以制定出围城打援的计划。
寿春防御坚固，粮草储备充足，司马懿就算是强攻，短时间内肯定也是无法拿得下来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围而不攻，将主力军队抽调出来，先打掉吴国的援军，也算是断了王凌的念想，寿春孤城一座，只要围得久了，不攻自破。
所以，司马懿很快地做出了战略安排，令司马师和王昶率兵十万包围寿春，高垒深壕，只围不打，不过对于企图出城逃亡的军队，司马懿要求司马师要果断地进行阻击，不可使一兵一卒逃出包围圈。
目前王凌撤军固守寿春已成定局，而且寿春如今兵精粮足，城池坚固，王凌肯定不会生出突围的念头，所以司马师和王昶围城之后，只需立一些简单的营栅就可以封锁住寿春的内外交通了。
至于深壕高垒，那就是下一步的计划了，司马懿准备在寿春城的四周，挖上几道深达数丈宽也有数丈的壕沟，这样的壕沟就算是最好的战马也无法跳跃过去，在壕沟的外面，筑以高垒栅栏，一旦修筑成功，那就会彻底地断绝王凌的突围生机，王凌就算是不想死守寿春也没有机会了。
司马懿和孙礼，则率领另外的十万大军，南下迎战吴国的援兵。
……
实施轮休之后，牛渚的吴军大营自然变得冷清起来，三分之一的吴军行色匆匆地地离开了牛渚，返回了吴中，和家人去共渡这个年节。
而剩下的吴军，也被分为了两批，一批在十天之后轮休。另一批在二十天之后轮休，每批的假期都是十天。
第一批轮休的士兵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其余的吴兵则是归心似箭，等得望眼欲穿，整个的吴军营地，就连最简单的操练也无法维持了。
对此，诸葛恪倒是毫不在意，平时他手下的军队可是素以军纪严明骁果善战而称著，而此时适逢年节，军纪那怕稍微的松懈些，诸葛恪也不会说些什么，因为这个轮休本身就是他所制定的，如今的吴军，三分之一在休假，三分之一在休整，只有三分之一担任战备值班任务。
如此地分配下来，吴军有些懈怠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诸葛恪自己是不准备回家的，虽然他的家也在建业，但自从诸葛恪领兵以来，几乎就没有在家里过一次年了，并不是说他就不想家，不想念自己的妻儿，但每到年节，他更希望和父亲在一起。
诸葛瑾是战死在安风渡的，所以每年年节，诸葛恪呆在淮南之地，就如同是和父亲呆在一起，毕竟一直以来，安风渡都在魏国境内，诸葛恪始终没有机会亲自到父亲殒命之地去祭奠一番，不过他相信，父亲的英魂将与他同在，并一直护佑着他的安全。
今年情况有些特殊，王凌投降了吴国，也就是说淮南之地已经是尽属吴国，诸葛恪前往安风渡的理论上是可行的，所以诸葛恪有心思去安风渡一次。

第0825章 不急不徐
如果诸葛恪孤身或只带少数亲卫前往安风渡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身为吴国大将军的诸葛恪自然不可能以身涉险，毕竟谁也不清楚安风渡那边的情况，万一遭遇到意外，恐怕连肠子也得悔青了。
现在淮南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一方面王凌阳奉阴违，虽然名义上投了吴国，但是只希望在遭遇到司马懿入侵时得到吴国的援助，多次拒绝了诸葛恪试图派兵协防寿春的建议。
而且就淮南其他各地郡守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一定都是站在王凌这边的，甚至可以说观望者居多，见风使舵，如果王凌能守得往淮南，或许才能赢得更多的支持，如果司马懿占据了上风，不排除他们倒戈的可能。
如果这种情况下诸葛恪只带少数亲卫前往安风渡祭奠诸葛瑾的话，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而带大队人马前往的话，势必要先和王凌沟通，否则会产生误会。
其实诸葛恪和王凌的关系目前也难说和谐，这些年来双方一直就是对手，迫于压力，王凌主动地归降了东吴，当然他的归降并不是无条件的，而是附带着比较苛刻的条件的，当时孙权对此便有些犹豫，是在诸葛恪的劝说之下，才接受了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归降。
对于王凌的归降，诸葛恪其实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王凌在淮南拥兵自重，其实降吴也是一种变相的自立，吴国觎觑淮南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将其纳入治下，诸葛恪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个机会。
诸葛恪几次提出建议希望派兵进入淮南进行协防，但在目前淮南风平浪静的局面之下，王凌理所应当地拒绝了，双方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王凌自然不肯让诸葛恪的计谋得逞。
如果这个时候诸葛恪提出带兵前往安风渡的话，势必让王凌再生戒心，甚至对诸葛恪心生反感，让他以为这个诸葛恪还真是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还有完没完？
就在诸葛恪还在准备措词的时候，突然中军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启禀大将军，魏国太傅司马懿突然带兵从兖州南下，现已攻破平阿，兵临寿春城下，扬州都督王凌，派使者前来，下书求援。”
诸葛恪不禁为之一怔，他特意地目光朝着窗外瞄了一下，没错啊，这积雪还没化呢，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可并不是用兵的时候，司马懿怎么就这么打过来了呢？
“使者何在？”诸葛恪问道。
“正在辕门外。”
“传他入内。”诸葛恪沉声地吩咐道。
王凌派来的信使匆匆赶了进来，冲着诸葛恪拱手行礼，并递上了王凌的亲笔书信。
诸葛恪仔细地将王凌的书信看了一遍，又将寿春的情况详细地询问了一下信使，也最终确定了寿春的形势。
不得不说司马懿真是一个只老狐狸，出手之狠辣，用兵之奇险，确实无人可出其右，在这么个冰天雪地之中行军，那肯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要知道兖州的天气比起淮南来，可是要寒冷的多，今年淮南这边的天气都已经是极寒了，可想而知兖州那边，更为地酷冷。
司马懿这个时候出兵，必然会承受着不小的伤病代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只为打王凌一个措手不及，司马懿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回书一封，打发走了王凌的信使，诸葛恪立刻派人将张震找来，和他商量一下救援寿春的事。
方才诸葛恪在给王凌的回书之中，表示吴国方面，会尽快地派出援军，而王凌那边，一定要加强防御，固守寿春，不给司马懿任何破城的机会。
张震赶了过来，听说了司马懿突袭淮南的事，也是一脸的惊讶，在这种情况下出兵，估计也只有发疯的人才能办得到吧。
不过寿春那边军情紧急，吴军前去救援也是势在必行之举。
张震不禁抱怨道：“王凌那个老匹夫，先前死活不同意咱们进驻寿春，这回刚一听说司马懿带兵打了过来，就赶紧地派人来求援子，真是奸滑之至极。”
诸葛恪一笑道：“王凌不奸滑，又怎么能爬得上扬州都督的位置？这回司马懿亲自带兵前来，王凌自知难以抵挡，所以才主动向我们求援的。不过如此甚好，王凌亲自相邀，我们进入寿春岂不是理所应当，正中下怀？”
张震担忧地道：“如此虽然甚好，但司马懿此番二十万大军来犯，气势汹汹，我军尚在休整，人员不齐整，此时出兵寿春，恐怕难解寿春之围。”
诸葛恪晒然一笑，道：“谁说我们要立刻出兵？某方才回复王凌，告诉他寿春城池坚固，只要坚守，司马懿未必能攻得下来，我军援兵，不日抵达，这个不日，可以是三五日，也可以是一月半月，只要赶在寿春陷落之前抵达，某便不算爽约。传令下去，原定之轮休计划，全部取消，所有休假之将士，必须在原定时间返回军营，否则按军律处罚。”
消息传出，众皆哗然，相比于第一批轮休的将士，第二批和第三批准备轮休的将士可就亏大发了，眼睁睁地看着休假被取肖，这个年，没法过了。
不过再多的抱怨也是无可奈何，因为这就是战争，突如其来的战争将会彻底地改变一个人的生命，军队之中，从来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轮上谁，便是谁自认倒霉罢了。
诸葛恪军令下达之后，整个吴军大营立刻行动起来，进入到了备战状态之中，全军的休假也已经取消了，倒是不会有多影响已经在休假的吴军，他们只需要按时返回军营即可。
但如果到时间还没有返回军营的话，那这些士兵将会受到重罚，诸葛恪在军纪方面，可是从来也没有含糊过，如果在平时违反军纪，那到罪不致死，但一百皮鞭却是免不了的，现在到了战时，违抗军令的话，两话不说，首级奉上。

第0826章 失意逍遥津
诸葛恪并没有急着进军，他很清楚，以王凌的防御能力和寿春城的坚固程度，坚守一段时间是丝毫没有问题的，除非王凌的军队彻底地崩盘了，否则并不会出现人们所担忧的情况。
诸葛恪没有急着进军，除了自己军容不整的缘故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天气的缘由，吴国境内，大多是在长江以南，这里的气候比较温暖，冬季虽然也谈不上暖和，但至少是没有见过积雪，没有见过冰冻的。
但今年的寒泠异于往昔，都已经到了立春时节了，厚厚的积雪依然笼罩着大地，天寒地冻，而吴军根本就没有做出过任何的御寒准备，许多的士兵，穿得还是一袭单衣，只能靠每日在军营里烤火取暖，如果这个时候出兵寿春的话，肯定是再糟糕不过了。
所以诸葛恪只是取消了军队的轮休，并没有下达紧急征召令，这无疑让这一拨回家的吴军占足了便宜，至少在等他们回到军营之前，诸葛恪是不会有所行动的。
诸葛恪一边的整军备战，一边注意着天气的变化，由于普降大雪，天气寒冷，缺少御寒衣物的吴军在这个时候出兵并不太合适，诸葛恪只有等到的气候好转之后，再行进军。
也许是天公相助，整个淮南的温度上升还是比较快的，地上的积雪很快就消融了，随着立春节气的过去，这个久违的春天似乎也露出一点春的气息了。
一直等到正月十五上元节之后，诸葛恪才整点好了军队，水陆两路齐头并进，望寿春方向而行。
司马懿包围寿春之后，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对寿春城采用围而不打的手段，分出一半的主力来，南下至合肥新城一带，阻击吴军的援兵。
诸葛恪北上寿春，绕不开的就是合肥，原本王凌治下，合肥便是防御吴国的第一道防线，多少年以来，双方围绕着合肥展开过无数的战斗，吴人总是郁郁不得志，始终也拿不下合肥来。
此番诸葛恪出兵，便利用吴军水军的优势，通过巢湖，将步兵运送到巢湖以北的逍遥津直接登陆，试图从合肥的新城和旧城之间穿过去，直接北上寿春。
但在逍遥津，吴军却遭遇到了司马军的强力阻击，司马懿早就针对吴军的北上路线，进行了严密的布防，诸葛恪刚刚从逍遥津登陆，就遭到了孙礼所率的骑兵部队迎头痛击。
曹魏的骑兵，一直以来对吴军就拥有一种压制的力量，吴军惯于水战，但在骑兵方面却一直存在短板，尽管逍遥津一带水网密布，但是熟悉这里地形的孙礼总是能找到骑兵冲击的合适路径。
吴军在逍遥津登岸之后，按照原定的行军路线向北推进，诸葛恪委派张震为前部，率军从合肥旧城和新城之间的空隙穿过去，径直北上。
但吴军还没有行出十余里，突然之间，从东北方向和西北方向上，杀出了两路司马军的骑兵来，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原本骑兵就已经是吴人的噩梦了，正面对抗，吴军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而此刻司马骑兵更是采用两路夹击的方式，让吴军的防御更是支离破碎。
起初张震还尝试地使用长枪阵结合车阵的方式来抵敌司马骑兵的攻击，但他很快发现，吴军的防线千疮百孔，根本就无法挡得往司马军的强悍攻击，司马骑兵疾猛的冲击，轻易地就撕裂了吴军的防线，将吴军的阵形冲得是七零八落。
张震一看，这仗没法打，在魏军强大的骑兵面前，吴军的步兵几乎是弱鸡，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如果不撤退的话，肯定会全军覆灭的。
张震只好下令吴军全线撤退，但是步兵的速度可是远逊于骑兵的，他们此刻想逃跑，那还得问问孙礼答不答应。
孙礼对逍遥津一带的地形太熟悉了，在这里指挥打仗，简直就是闲庭散步一般简单。这一带水网密布，其实是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孙礼把骑兵分为若干个部分，每个部分独立作战，围歼四处逃窜的吴军。
这些骑兵部队分别只在水网隔开的区域作战，不过经过孙礼巧妙的安排，几乎每块区域内都有数之不尽的骑兵，以致于无论吴军逃到那儿，总有司马骑兵前后围追堵截。
就连张震在撤退时也被司马军的骑兵给困住了，司马军似乎看到张震是一个大官，想要生擒活捉他，派出大量的骑兵从四面围杀过来，张震率兵拼死力战，也无法杀出司马军的包围圈。
就在他心生绝望的时候，吴将丁奉率后援的军队杀了上来，击退了司马军的骑兵，保着张震退回了巢湖。
但这一役吴军却是损失惨重，非但没有打通北上寿春的路，反而在逍遥津折损了不少的人马，伤亡累累。
诸葛恪脸色极为地难看，逍遥津本来就是吴国人的耻辱之地，张辽在这里大杀四方，就连孙权都差一点被活捉。诸葛恪特意地从逍遥津北上，就是有一雪前耻的打算，但没想到，出师未捷，非但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吴军再一次地在逍遥津栽了个大大的跟头。
这不禁让诸葛恪心生疑惑，先前斥侯探明的情况，不是说寿春城外连营数十里，将寿春城围个水泄不通，按理说司马军的主力必然是集中在寿春的，为何在逍遥津司马军仍旧有如此强悍的军队，给北上的吴军以如此重创？
难道说司马懿围困寿春是幌子，在逍遥津伏击吴军才是目标，可这也解释不通寿春那边的连营十里呀。
司马懿此番南征，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平定王凌的叛乱，至于对吴作战，恐怕并不在他的预案之中。
尽管诸葛恪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遭到大败之后，显然逍遥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没奈何之下，诸葛恪只能是暂且退回到濡须口，重整军队，寻找合适的突破口，再次北上。

第0827章 围而不攻
寒来暑往，匆匆又是一载。
王凌站在寿春的城头上，遥望着远处司马军的座座连营，一脸的惆怅之色。
当初司马大军围城之时，王凌笃定地认为，最多只要半年甚至三个月的时间，司马懿攻不下寿春来，肯定就会灰溜溜地撤军。毕竟寿春城粮草物资充足，防御设施齐备，司马懿劳师远征，粮草补给困难无比，再加上吴国的援军随时可以增援，司马懿围攻寿春，最终将会是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但王凌虽然自以为很是了解司马懿，但这次他还是看走了眼，司马懿的决心信心和耐心，绝对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
王凌得出司马大军最多支撑半年的结论，是经过仔细计算的，半年之内拿不下寿春，就会因为粮尽而撤军，因为支撑二十万大军作战的粮草供应绝对是一个令人恐怖的数字，魏国虽然粮草储备不低，但需要从洛阳及其他地方转运，这中间的消耗也是无比惊人，如果短时间作战，没有什么问题，但若要应付长达一年半载的高强度战争，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但这似乎却难不倒司马懿，他包围寿春之后，没有对寿春发起过那怕一次的进攻，纯粹是围而不攻，形同驻军，这样低烈度的战争状态，对粮草的消耗自然是最低的，更何况，司马懿还组织淮南的军队，对淮南原有的屯田进行管理和耕作，就食于当地，大大地减轻了从京师转运粮草的负担。
反倒是王凌这边，虽然号称粮食储备充足，但是寿春被围之后，淮南军的军粮就再没有一粒进帐了，坐吃山空，那怕是一座粮山终究也是要吃空的。
围城一年之后，寿春开始出现粮草危机，王凌不得不实行粮草配给，军队的粮草供应一律减半，而寿春城内的粮草价格，则是一路飙升，从最初的几十钱一石升到了一万钱一石，如今刚刚进入正始十年，粮价就突破了十万钱一石，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城内饥民遍地，饿殍满城，人竞相食。
对于司马懿的战术，王凌是苦不堪言，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司马懿的耐心。
司马懿很清楚，寿春是一座坚城，如果采用强攻的手段，那就正中王凌的下怀，很可能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也未必能拿得下寿春来，而强攻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也必然让司马懿头疼不己，比如阵亡的抚恤，伤者的医治，预备兵员的补充，军粮消耗的问题，还有屡攻不克带来的士气影响，专注于攻城导致应对吴国援军力量的薄弱，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必然是麻烦不断。
所以司马懿思量再三，决定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就是打算把王凌围死困死，寿春城粮草再充足，也不过能坚持个一年半载的，司马懿决定耗上一年的时间来慢慢地耗死王凌。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反正寿春城里又长不出一粒的粮食来，十几万的军民要吃要喝，总有一天要吃光喝净的，司马懿有的是时间等待。
司马军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围困和封锁，他们在寿春城的四周，扎下了数十里的连营，当然这些连营里也不全是军队，很多的营帐都是空的，司马懿之所以连空营帐都设出来，不过是为了给寿春的守军以压迫感和恐惧感，让他们有一种大军压城的感觉，让他们相信，围城的司马军，确实有二十万之众甚至更多。
但其实围城的军队司马懿一直控制在十万人左右，其余的军队，则布署在合肥一带，负责打援。
以十万人围困七万多人的城池，从兵力上来讲显然是不够的，十万人分布在城的四面，每一个方向上最多也就只有二万五千人，如果城中的军队孤注一掷地要想突围的话，司马军是很难挡得住的。
所以在连营围城的同时，司马懿下令挖深壕筑高垒，封死守军可能的突围之路，这样的围城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
至于负责打援的十万军队，则被司马懿布署在了合肥及六安一带，司马懿派出将近一半的军队来打援，不过也并不是为了全歼吴国的援兵，根据以前和吴军交手的经验，司马懿也清楚，江淮一带水网密布，河流湖泊众多，吴军依靠着水军的优势，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司马军击败吴军的进攻不难，但如果想要全歼吴国军队，却是有着很大的困难。
反正司马懿此次南征，真正要对付的目标只是王凌，对于试图想要搅局的东吴军队，司马懿最多也是给予其迎头痛击，将其击退了事。
至于彻底地全歼和重创吴军，那完全是想多了，在江淮水网一带，吴军依仗着水军的优势进可攻，退可守，滑得如同一条泥鳅一样，司马军想要逮住他，非常的困难。
也幸亏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的水系是不相通的，吴国的水军再厉害，也没法把战船开到淮河的水面上，否则整个淮南早就沦陷了。
诸葛恪在这一年时间里，已经是发起了三次的进攻，但却连续地被司马军所击退，始终也无法接近寿春。
而在寿春等待着东吴援军的王凌，等得是望眼欲穿，却始终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寿春的局面，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了，粮食的匮乏，已经让淮南军的士气大受挫折，一支连饭都吃不饱的军队，你还能指望些什么？
王凌原本以为投靠了吴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怕司马懿大军来犯，只要吴国一出兵，里应外合，必定可以击破司马懿。
但司马懿围城打援的战术让吴国的军队屡屡吃瘪，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寿春，谈什么里应外合？
绝望之中的王凌一脸的忧郁，到目前为止，司马懿一次都没有对寿春发起进攻，但他的这种围城策略却无休止地将淮南军的力量所耗干。
“父亲，吴人是指望不上了，孩孩儿倒有一计，不知可行否？”王飞枭建言道。

第0828章 信使马隆
王凌此刻就如同是溺水者一般，看到一根稻草也是如救命之绳一般，王飞枭刚提出一个建议，王凌就已经是迫不及待地道：“我儿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王飞枭道：“当初公治表兄在兖州谋划起事之时，就曾与并州的辅国将军曹亮联系过，共谋对付司马老贼。司马老贼进袭兖州之前，也曾带兵攻打并州，上党一战，损失折将，为曹亮所大败。如今淮南局势危矣，东吴援兵又指望不上，父亲何不修书一封，向并州曹亮求援，或许能解淮南之围。”
公治是令狐愚的表字，当初令狐愚和曹亮的军师桓范有过接触的事王凌也是知晓的，但并州和兖州有一段的距离，和淮南相隔的太远了。
王凌神情有些黯然，摇摇头道：“并州曹亮虽然不失为一助力，但距离淮南太过遥远了，远水难解近火啊。”
王飞枭微微一笑道：“父亲大可不必担心，司马老贼远征淮南，京师洛阳尚自空虚，父亲只需派人劝说曹亮攻打洛阳，司马懿担忧洛阳有失，必定会回兵救援，如此一来，淮南之围不就自解了吗？”
“围魏救赵？”王凌顿时眼前为之一亮，道：“为父怎么没有想到呢？妙计，我儿妙计啊！”
王飞枭听了王凌的称赞，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有些羞涩地道：“父亲心忧淮南之事，每日所虑甚多，自然顾不上考虑远方之事。孩儿也是近读孙膑的兵法，才悟出此乃围魏救赵之机会，洛阳乃是司马懿的根本，如果曹亮真得可以攻到洛阳，那么司马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最初也会分兵回师救援，如此一来，淮南的局势便为之改观，打败司马老贼也是指日可待。”
王凌道：“淮南与并州远隔千山万水，如今司马懿封锁出入寿春的通道，如何才能满派人与曹亮取得联系，这恐非易事。”
王飞枭倒是胸有成竹，道：“孩儿有一门客，姓马名隆，字孝兴，兖州东平人也，先前曾在公治表兄手下任职，公治表兄派其前来淮南，孩儿见其武猛过人，便留其帐下，引为知己。公治表兄出事之后，马隆夙夜幽叹，感其提携之恩，恨不得报也。此人智能勇双全，忠贞无二，若父亲修书一封，派其前往并州，定然不负使命矣。”
王凌点点头，道：“我儿门下真有如此义士，便可一用也。”于是王凌亲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后交给了王飞枭。
王飞枭便与王凌告辞，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战事紧张之后，王飞枭便一直担负着北门的防务，他为了勉励将士，全搬出了都督府，与手下的将士同吃同住，深得将士的爱戴。
恐怕王飞枭想不到，这个马隆以后可算是一代名将，声名显赫，只是如今马隆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身微寒，在这九品中正的天下，马隆是很难获得朝廷的认可。
先前受令狐愚的提携，马隆在兖州刺史府担任一个低级的武官，因为公干到的淮南，认识了王飞枭，王飞枭见他谈吐不俗，颇有能耐，便待之如上宾，引为知己。
马隆听闻令狐愚事败遭擒，生死未卜，便欲告辞返回兖州，一探究竟，想报令狐愚的提携之恩，只是王飞枭担心他有失，竭力阻拦之，现在去兖州，尤其是想知道令狐愚的下落，那岂不是引火烧身么？
王飞枭回到住处之后，见到了马隆，便对他说，想让他送一封信去并州，马隆欣然允之，接受了任务，并表示不辱使命，一定会将信送到并州去。
王飞枭拜谢道：“此信关系到淮南数十万军民之性命，飞枭谢过孝兴兄了。只是如今司马老贼篡国当道，兵围寿春，宛若水泄不通，不知孝兴兄如何才能突出重围，此信万万不可落入到老贼之手。”
马隆从容一笑道：“二公子请放心，某自有计策出城，二公子请勿担忧。”
一看他淡定的神态，王飞枭倒是放心了，将王凌写给曹亮的书信交给马隆，又吩咐下人端出一整盘子的黄金来，对马隆道：“并州路途遥远，这些权做盘缠，还望孝兴兄不要推辞。”
马隆只取了其中的几块，淡然地对王飞枭道：“此足矣为盘缠了，再多就是累赘了。”
王飞枭赠他如此之多的黄金，显然不光是当做盘缠的，而且包括答谢之资，但马隆面对如此多的黄金，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取了足够的盘缠，余者一概不受，到让王飞枭感慨，如今这天下，能视金钱为粪土的人，还真是不多。
马隆接受了任务，不过了并没有和王飞枭说如何能突围出去，只是与他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马隆找来了一件寻常百姓穿得的破旧衣服，装扮成流离失所的百姓，趁夜离开了寿春城。
如今寿春被围一载有余，粮食紧缺，饥民遍地，所以城中的百姓无法忍受饥饿，只得选择出城逃亡。
对此，淮南完全是默许了，所以每到夜间，就会有人偷偷的出城而逃，马隆正是混杂在这些百姓之中，离开了寿春城。
而封锁包围寿春的司马军，对逃难的这些百姓也没有刻意地刁难，只要通过严格的检查，便会一律放行。
其实司马军对逃亡的百姓是比较持欢迎态度的，城内的人流亡的越多，说明王凌更是日暮途穷，而且除了百姓之外，还有士兵的逃亡也不在少数，司马军对士兵的投降再是热烈欢迎的。
马隆扮作逃难的百姓而没有扮作叛逃的士兵是有原因的，逃难的百姓出城之后，虽然也受到了管制，将会安置到指定地方，但比起叛逃的士兵来，则会自由的多，所以马隆乔装改扮成了流民，跟随着一大群的难民走向了司马军的防线。
为了防止奸细混出去，司马军的盘查是极为严格的，这些岗哨对着这些流民一一搜身，检查的极为仔细，任何人都不放过，马隆排在队伍的最后，低着头，默默地等着。

第0829章 千里传书
“姓名！”把守关卡的司马兵目无表情地高声叫道。
“马二冬。”马隆给自己报上了一个随口杜撰的名字。
司马兵自然不会怀疑这个姓名有什么问题，他们认真的搜查起马隆的身上来，如果马隆的身上出现与之流民身份不符的东西，比如武器、金银、书信等，一旦出现这些物品，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是一个细作了，这些天来，司马军的这些哨兵简直是火眼金睛，识破了不少的淮南军的奸细，这些奸细也得到了应有处罚，不是被活埋，就是被吊死。
司马兵的检查相当的细致，马隆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放过，不过纵容是如此的仔细，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没有从马隆的身上搜查到任何的违禁品，于是，就挥挥手，示意马隆离开。
“慢着！”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司马军的头目喊住了马隆，他上前围着马隆转了一圈，满心疑惑地道：“你多大了？”
“回禀军爷，小人二十一岁。”马隆低着头道。
“二十一岁？看你身强体健的，为何没有加入淮南军队之中？”司马军小头目满腹狐疑，其实原因很简单，像马隆这样年经力壮的，大多数都是被招募进军队之中的，很少有漏网之鱼。
现在双方面临的形势都是十分的严峻，又这么可能会让一个年轻且强壮的男丁这样无所事事地成为流民？
周围的司马兵似乎听到了那小头目的质疑之声了，顿时拨出了刀剑来，将马隆团团围住，如果马降的这一回答不能让他们满意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刀下之鬼。
马隆倒是很从容地向前迈了两步，装出地一副一瘸一拐的样子，他低眉顺目地道：“小人从小腿上有残疾，所以没有被征召到军中。”
这个说辞自然是最为合适不过了，身有残疾，自然不会被军队所召募，而且马隆的一瘸一拐的样子十分的自然，完全不像是作假的。
所以，那个小头目挥了挥手，示意将马隆放行，而后接着去检查下一位的难民。
为了不让司马兵有所怀疑，马隆继续地装做一副瘸腿的样子，费力地向前走去，所幸此刻是黑夜，没走几步，就脱离了岗哨，马隆看看四下无人注意，便恢复了快走疾行，等出了司马军的连营，他更是一闪身，一猫腰，藏身到了灌木丛中。
不得不说，流民的身份给了马隆很好的掩护，司马军对投诚的淮南兵管控相当的严格，和对待战俘一样，几乎没有半点逃跑的可能。
而对待流民，司马军则是粗放的很，没有什么问题话，这些流民基本都会被驱逐到司马军的后方，除了给予一点粮食补助之外，这些难民大多是自生自灭。
逃出寿春城的这些流民，由于没钱没粮，最终也只能是生活在淮南乡间，依靠捕食鱼虾和挖野菜生存，勉强可以活得下去。
天明的时候，马隆已经走出了司马军的控制范围，而且与流民队伍彻底地分道扬镳，他孤身一人坐在荒野上，把半个干得发硬的干面饼给吃了，这也是他身上唯一的干粮了。
马隆脱下了木鞋，这个时代，普通的平民百姓穿插得不外乎草鞋和木鞋两种，草鞋是全部用稻草编制的，木鞋是用木头做底，草绳做系带，相比于草鞋，木鞋的耐用性更高一些，不过从舒适程式度上来讲，木鞋就又逊色于草鞋。
别人的木鞋是实心的，而马隆的木鞋却是特制的，从外表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但马隆打开机关后，却可以看到里面是空心的，有几个小小的格子，存放着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书信以及数量并不多的黄金块。
不过这些黄金块，自然是马隆所必须的，他想要北上并州，千里之行，没有这些盘缠路资，是根本也无法前行的。
马隆看了看这些黄金还安然地藏身于木鞋之中，也就放心了下来，司马军的盘查是极是严格的，不过马隆却有马隆的办法，这种木鞋内藏金的法子，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想出来的，司马军的岗哨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马隆会将最为重要的东西藏到脚板底。
马隆渡过了淮河，而后一路望北而行。
以马隆的能力和手段，窃取一匹战马来当坐骑，似乎是毫不困难的事，但因此而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和追捕，却是一个大麻烦事，所以马隆采用步行的方式前进，这样虽然说速度慢一些，但却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相对来说最为安全。
马隆一路碾转，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是抵达了并州，见到了曹亮。
按理说，以马隆这么一个低极信使的身份，是根本没有机会面见到曹亮的，他只有将书信交给其他的人员，再层层转递。
马隆自然清楚这样递交的话，很可能书信都到不了曹亮的手中，他受王凌和王飞枭父子的重托，所以他执意地要求面见曹亮，将书信当面交给曹亮。
看着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的马隆，都督府的守卫自然轻视的很，更何况马隆并没有表明身份，说是奉何人之命前来，只凭他这么一个模样，居然就想要见并州万人之上的曹亮，守卫当然是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如果人人都象他这般模样的话，曹亮个个都得接见，那岂不就给累死了。
马隆性格坚韧，他既然能花近一个月的时间，徒步从淮南走到并州，当然不会在乎多耽搁几天，他执着地守在都督府门口，终于等到曹亮出府，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拜道：“淮南信使马隆拜见讨逆大都督！”
由于马隆的动作疾快如风，引起了曹亮身边的护卫长陆朝南的警惕，他担心马隆是敌人派来的刺客，所以立刻挡在了曹亮的身前，喝令手下的护卫立刻将马马隆给拿下，先验明身份再说，绝不能让他轻易地接近曹亮。

第0830章 远水难解近火
但曹亮却是听得真切，眼前这个形如乞丐的人竟然是淮南王凌派来的，当然淮南王凌对于曹亮来说也没有什么，最关键的是此人自报家门，说他叫马隆，顿时让曹亮为之惊喜，这个马隆，莫不就是那个历史上曾大破秃发树机能的马隆？
当然，也不排除重名重姓的可能。
曹亮挥退陆朝南，亲自上前，含笑拱手道：“在下便是曹亮，听尊驾之言，是从淮南而来，可是奉了王太尉之命前来的？”
马隆鼻子一酸，可算是遇到正主儿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风餐露宿，长途跋涉，风雨兼程，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的磨难，现在总算是见到了曹亮，他掏出王凌的书信，递交给了曹亮，道：“王太尉书信在此，请大都督过目。”
曹亮接过了书信，吩咐陆朝南带马隆到府中沐浴更衣，原本他是要出府巡视的，如今有这事，那就临时取消了巡视的计划，返回了都督府中。
在等马隆沐浴更衣的工夫，曹亮先把王凌的书信拆开看了一下，王凌在书信之中大义凛然地把司马懿怒斥了一顿，称之为篡国逆贼，并和曹亮相约，共同出兵，兵指洛阳，讨贼护国。
王凌在书信之中是以当朝太尉的口吻来说话的，丝毫闭口不谈淮南的恶劣处境，虽然明为商量，但却带有几分命令的口气，并以朝廷大义为说辞，似乎曹亮不出兵的话，必然是有负于朝廷圣恩的。
对此，曹亮是嗤之以鼻，别看曹亮远在千里之外的并州，但对于淮南的局势，却也有着详细的了解，你王凌一个叛逃东吴已经改旗易帜，接受东吴册封的扬州都督，还在这里大谈什么朝廷大义，简直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此刻寿春被司马懿所围困，已经是十三四个月了，就连曹亮也承认，司马懿这一手围城打援玩得相当的娴熟，前后三次阻击东吴的进攻，让王凌和东吴援兵始终无法汇合，这样一来，他们就形不成合力，完全被司马懿各个击破。
现在王凌的处境极为的困难，虽然自司马懿的大军围城以来，双方未发和一场战斗，但是司马懿就是用这种虚耗的方式，生生地把王凌耗死在寿春城，司马懿打仗的耐心，早年在同诸葛亮的较量之中就已经是磨砺了出来，此番包围寿春城，断绝寿春城的内外交通，就算是王凌兵精粮足，但也只能是守得一时，守不了一世，兵再精也有懈怠的时候，粮再足也有吃光的时候，寿春城最终的命运，早已经是注定了。
其实有没有办法打破司马懿的围困呢，答案肯定是有的，如果易地而处，曹亮在淮南的话，那这仗打得就更加地游刃有余了，上党之战的经验证明，固守一城一地，只能是受制于人，处处被动，只有放弃城池，充分发挥军队的机动性灵活性，在运动之中歼灭敌人，集小胜为大胜，才能扭转敌强我弱的战争格局。
淮南的地形地势，配合东吴的军队，更容易打那种运动战，可惜王凌眼里只有寿春，妄想着只要守住寿春，淮南的局势就可以掌声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司马懿根本就不给他活动的机会，采用深壕高垒来阻挡吴军的突围，生生地把王凌固死在了寿春城中，等王凌意识到大难临头之际，就已经是悔之晚矣，寿春城被围达一年之久，到外援兵迟迟未到，对内粮草日益耗尽，军心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此时连突围的最后机会也丧失了，不能不说，王凌选择了错误的策略，才最终导致出现这种局面。
派马隆千里求援，完全是急病乱投医，并州和淮南隔这么远，就算曹亮出兵，那也是远水难解救近火啊。
这一年来，曹亮可忙着没有一点时间，忙着搞屯田，忙着搞扩军，忙着练军队，忙得是天昏地暗，不过曹亮的收获却是实打实的，精耕细作已经正式进入推广阶段，到明年，估计并州七成以上的土地都可以进行精耕细作，这对并州的粮食储备，军队扩编，有着积极的实现意义。
随着牵弘的左卫营和刘靖的右卫营建立并形成战斗力，曹亮手中的机动兵团已经扩大到了八个营八万人马，连同并州各郡的守备兵，总人数已经是接近十万人，以并州六七十万的人口来养活十万人的军队，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左卫营和右卫营两支新军的战斗力提升，曹亮并没有采用闭门造车似的训练方法，而是采用以战代练，在实战之中打造和锤炼新军。
河东地区的平阳郡，成为了并州军首当其冲的目标，驻守平阳郡的是曹亮的手下败将胡奋，他奉命驻守平阳，与河东太守陈骞形成犄角之势，并汇同河内的陈泰和冀州的吕岱，构成一道完整的防线。
这条防线可以说是就是为了构筑对并州的包围圈而设定的，在司马懿南征无瑕北顾之时，这条防线可以让司马懿专心于南线而无后顾之忧。
想要打破这条防线，曹亮目前尚未有充足的力量，之所以在平阳用兵，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为了操练新军，达到以战带练的目的。
此番出战平阳的，也不单是左卫营和右卫营，曹亮还委派长水营和骁骑营为协助，增加了战斗力。
平阳之战开始初期，胡奋还派出军队与并州军进行周旋，但连续地吃了几次的败仗之后，只好龟缩到平阳城内，坚守不出了。
曹亮也尝试着对平阳城进行了攻击，并动用了配备式投石车和连发式投石车等重型的攻城器械，打得胡奋差一点就跪了，幸亏河东太守陈骞派兵来援，这才算是解了平阳之围。
此时，曹亮还正谋划着玩一次大的，正巧就赶上了马隆前来求援，曹亮看罢王凌的书信，不禁是计上心来，能不能留住马隆，就在此时了。

第0831章 缺个先锋
别人也许不知，但曹亮可是清楚的很，马隆可是西晋开国时期少有的名将。河西鲜卑的秃发树机能在凉州兴兵作乱，晋国派遣大军屡次征剿，都未能平定，反而先后折了胡烈、牵弘、苏愉、杨欣等四位刺史，就连贾充等人吓得找各种理搪塞推诿不敢出征，秃发树机能凶名赫赫，吞并了凉州，整个晋国无人敢攒其锋。
就在晋国上下哀鸿遍野，无人敢来应战之时，司马督马隆却挺身而出，请命出战，自行招募了三千五百勇士，孤独地踏上了西征之旅。
满朝文武无人看好马隆的这一次出征，毕竟朝廷先后派出十几万大军都无法搞定的事，仅凭着马隆带三千五百人就能摆平？
这事这么看都是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由于凉州路途遥远，讯息闭塞，马隆出征之后，便是音讯皆无，朝中顿时谣言四起，都说马隆被秃发树机能所杀了，就连一直支持马隆的晋武帝司马炎也动摇犹豫了。
但凉州的捷报最终还是传到了洛阳，所有人都为之大跌眼镜，马隆不但大败了河西鲜卑，而且斩杀了秃发树机能，平定了持续十几年的凉州之乱。
邓艾、钟会、杜预、王濬这些名将以灭蜀吞吴之功留名于青史，其实他们是站在魏晋朝庞大的根基之上的，做了一回顺势而为的英雄，但马隆却是逆势而上，以少胜多，干了别人不敢干，做了别人不敢想的事，正因为如此，曹亮对马隆极为的欣赏，认为马隆才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真正名将。
其实最让曹亮为之敬佩的，还有马隆的人品，其实最初的时候，马隆受令狐愚的提拨，在充州做了一个小小的武官，令狐愚死后，被人告发密谋叛乱，司马懿便下令将令狐愚的尸体给刨出来进行鞭尸，然后暴尸骸于荒野。
事后全个兖州都没有人敢收葬他。马隆于是假称是令狐愚的门客领去令狐愚的遗骸，后用私财为他殓葬，更加在墓地侧列植松树和柏树，甚至为他服丧三年。
马隆这么做，其实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毕竟叛乱的事，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稍微沾上一星半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令狐愚虽然死了，但他牵涉叛乱，谁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其实马隆和令狐愚也没有多大的交情，只不过有点知遇之恩罢了，但马隆却不避嫌疑，主动地站出来给令狐愚收尸，如此忠肝义胆的品格，倍受世人的推崇。
有能力，有担当，有作为，如此人才，放在了曹亮的面前，曹亮如何能轻易地将他给放走了？
不过，此番马隆前来并州，是给王凌充当信使的，信送到了，他这个邮差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最多是带一封曹亮的回信，然后重返淮南。
如果是一般的人，曹亮许以高官厚禄，自然不难将他留下，但曹亮深知马隆的性格直拗，绝不是钱权就能拉拢得了，他既然能不辞辛苦地千里送信，想必也是王凌那边待他不错，想要将他留下，还得另外动动脑筋才是。
马隆沐浴一番之后，又换过了一身新衣服，陆朝南这才带他来见曹亮。
“在下信已带到，曹都督若无他事，在下这便告辞了。”马隆果然行事干脆，直接向曹亮辞行。
曹亮微微一笑道：“马从事一路鞍马劳顿，如何不歇息几日再返程？再说了，某还准备回书一封托马从事带给王太尉，马从事如此急着回去，恐怕有些不妥吧？”
马隆迟疑了一下，道：“既然都督有回书，那就烦请都督先动笔，在下此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须得尽快赶回去才是。”
曹亮道：“马从事如此急着赶回去，想必也是担忧淮南的局势吧？王太尉在信中，已经是尽述详情矣，希望某这边可以出兵，以解淮南之围。只是并州与淮南相距千里，某虽有心但却无力，正在苦恼如何回复王太尉。”
王凌给曹亮的书信是火漆封好的，不过就算是没有封口，以马隆磊落的人品，也肯定是不会偷看的，不过王凌只把马隆当成个送信的，但马隆实则对淮南之战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此刻曹亮如此一说，马隆当即道：“王太尉求援于曹都督，并非真得要曹都督出兵淮南，并州距离淮南虽然但却近洛阳，司马懿的根基在洛阳，若司马懿得知洛阳遇袭，必定会回兵救援的，淮南之围何愁不解？”
曹亮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赞道：“好一个围魏救赵，马从事好计策！如此看来，倒也不错，只不过某之手下诸将，各有差遣，这么短时间内调动兵马的话，人员上很难齐备，最缺的就是一个正印的先锋官，不知该委派何人才好？”
曹亮率先地把“困难”给他摆了出来，不是我不想派兵出征，主要原因是我这边缺人呐，没领兵之将，这仗这么打？
生性耿直的马隆绝对没往坏处想，一听曹亮之言，当即便道：“某虽不才，但愿为都督分忧，请曹都督准许某为先锋，兴兵讨贼。”
曹亮没想到马隆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既然马从事肯为先锋官，那么某定然重新准备，争取早日出兵洛阳。”
其实曹亮早就有一个进攻河内的计划，这倒也不全然是为了给王凌解围的，是主要的原因是曹亮想要探知一下，司马军在河内及洛阳方向上的兵力部署情况，如果能威胁和撼动司马军在洛阳的防御，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这个计划曹亮早在攻打平阳时就曾考虑过，那怕是马隆不来，曹亮也计划着春暖花开之际，就准备出兵河内了，而马隆前来，倒让曹亮可以做个顺水人情，而且如果能得到马隆相助的话，那可是再好也不过了，曹亮在对抗司马懿方面，必然得到一大助力。

第0832章 恐怖如斯
曹亮在军队安排的方面早有准备，其实唯一差的，就是马隆的位置而已，等安排好马隆的位置，整个大军就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不过为了加强马隆的职责感，所以曹亮特意地安排马隆提前到了上党，其麾下的所属人马，则是在他到达之后，才行到达的，让马隆感觉到是以他为主，整个先锋部队，是先有他之后，才有这支军队的。
马隆这回是初次掌兵，不过马隆并没有受到什么特殊的对待，完全是按照军队的常规模样来操作，马隆到了上党之后，被曹亮任命为讨逆护军，从各营之中，抽调了五千人给他，另组为先锋营。
不过马隆向曹亮提出，不必给他派五千人，只需要三千人便足矣，但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每一名士兵都需要经过他的亲自考核，如果现有的军队之中无法挑选够合适的人，准许他从民间另行招募勇士。
曹亮欣然允之，吩咐将这五千人，带到校场，任由马隆挑选之。
马隆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在充州和淮南军中呆过，对军队中存在的营私舞弊任人唯亲的现象深恶痛决，只不过他一直以来担任的是较为低级的武官，根本无力去改变现状。
所以马隆暗暗地发誓，等他将来能独立领军之后，一定要选拨出一支由精锐勇士组成的军队，摒弃那些营私唯亲的恶习，着实有效地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初到并州，马隆也不并了解并州的军情，既然曹亮安排他担任先锋官，马隆便大胆的向曹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起初他还以为曹亮会反对，毕竟打破军队征召的陋习，需要为帅者极大的勇气。
曹亮的态度给了马隆极大的信心，但在随后的选拨之中，马隆惊奇地发现，按照他的要求，并州军的士兵九成以上都会通过，要知道马隆的要求是极为苛刻的，凡是被他选中的人，至于也要能拉开三十六钧的弩和四钧的弓，这对于天下大部分的魏军来说，都是一个极为难以实现的标淮，可曹亮的并州军，却能轻轻松松地完成选拨，着实让马隆大为惊讶。
如果在兖州，马隆相信至少会有八成的士兵被淘汰，如果在淮南，可能情况稍微好点，但通过率也绝不会超过半数，可如今在并州，他近乎魔鬼般的要求，通过率却竟然达到了九成以上。
恐怖如斯！就连马隆自己都惊叹不己，怪不得曹亮仅以五万之众就能与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相抗衡，如此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是最强的保证。
原本马隆已经做好了向民间招募勇士的准备，但选拨尚未结束，马隆已经足能挑选出他所需要的三千人了，而且马隆还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并州兵素质如此之高，那还挑个屁呀，直接把五千人收归帐下即是。
不过他已经跟曹亮提出过三千人的要求了，这个时候再改主意，似乎也不符合马隆的性格，于是他在这五千人之中择优而选，挑出了三千人，剩余的二千人给打发了回去。
如今的先锋营，已经是堪称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了，而且马隆先前还担忧，如果从民间招募的新兵过多，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是在战斗经验上就会欠缺的，所以招募来的新军还需要严格的操练，方能上战场打仗。
还现在马隆完全没有那种顾虑了，挑选出来的军队都是有着战斗经验的士兵，只要稍加训练，就可以达到作战的需求了，马隆对这次的选拨极为的满意。
羊祜却对这次曹亮突然提拨马隆担任先锋营的主官大惑不解，这个马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到曹亮的如此赏识，让曹亮不但弃用他们这些能征惯战的大将，而且还任由他在军中挑三拣四，这可是他们五虎将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姊夫，这个马孝兴是何许人也，竟得你如此青睐？”羊祜私底下悄悄地去问曹亮，很是不解。
曹亮呵呵一笑，道：“这个马隆，论能力绝不在尔等之下，而且他擅长走精兵路线，选拨士卒另有一套，这次把先锋营交给他，是最好不过了。”
曹亮向来有识人之慧，羊祜也不敢否定曹亮的眼光，不过既然曹亮准许马隆在军中“折腾”，其他人也是无话可说。
此次进攻河内，除了先锋营之外，曹亮尚还调动步兵营、左卫营、右卫营三个步兵营和屯骑营、骁骑营两个骑兵营的人马，总兵力合计五万三千人，如此庞大的军队，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曹亮此次对河洛用兵，绝不仅仅只是练兵那么简单了。
曹亮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在养精蓄锐，除了平阳那边打过一次较小规模的战斗之外，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练兵养兵，正所谓养成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他集结起五万大军，必定是有所图谋的。
这让马隆也颇为欣喜，看来这次曹亮是准备要动真格的了，这次他来并州，目的非常的明确，那就是搬并州之援兵，尽管不可能直接去救援淮南，但围魏救赵，却总是行的，只有洛阳这边遭受到了攻击，司马懿焉能不管不顾，一旦他撤军回援洛阳，那怕是一部分的军队，也必然可以减轻寿春的压力。
马隆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曹亮的任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希望并州军可以出兵，去救援淮南，这便是他的使命，为了完成这个使命，马隆还真是不惜一切的。
那怕曹亮不派大军，马隆也准备带着这挑选出来的三千精兵前往洛阳，与司马氏的军队决一死战，不过现在看来，他不会是一个人独行，曹亮既然将三千勇士交给了他，也不会让这些战士枉送了性命。
有这么坚实的后盾，担任先锋的马隆更是豪情万丈，这一战，他必定要有所作为。

第0833章 无名之辈
出征之前，必须要安排好并州的防御，河东那边的陈骞和胡奋，虽然被收拾了一回，老实了许多，但也不排除他们趁并州主力南下的机会，去偷袭晋阳。
还有就是冀州的吕岱，虽然一直以来曹亮都没有和他交过手，但曹亮深知这家伙也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司马懿安排他坐镇冀州，也是必有所图的，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曹亮在出征河洛的同时，也着手安排好了并州的防务，屯骑军被派驻于祁县，拱卫晋阳，同时兼顾东路和西南之敌，射声营驻守在苇泽关，而长水营则驻守在上党，基本上考虑到了可以抵御来自各个方面的进攻了。
这几年并州的郡兵也得到了相应的发展，虽然从兵员的质量上来讲无法和八大野战营相提并论，但是经过操练，只担任城池防御任务的这些郡兵完全可以胜任防御任务，如今并州上下一盘棋，形势明朗，民心安定，士气高昂。
为了让这一次的出击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曹亮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动员，除了先期抵达高都的先锋营之外，其他的各营都暂时地留驻各地，保持现状，只有等先锋营行动之后，其余各营才会按照原计划向河内的司马军目标发起进攻。
至于马隆三千人的先锋营，曹亮则没有必要隐藏，毕竟对于司马军来说，三千人的队伍前来进攻，这种规模的战事，充其量也是隔靴搔痒，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战。
更何况，马隆之前也毫无名气可言，对河内太守陈泰来说，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正始十年三月，马隆率领三千人的先锋营，从高都南下，经石门关，直取沁水。
当初司马军北伐之时，就是从石门关杀入的上党，不过从上党撤军之后，司马军也就放弃了石门关，将主要兵力收缩到了怀县——温县一线，依托城池，固守河内。
毕竟相对于河内的平原地势而言，险峻的石门关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险要，但对于巍峨高耸的太行山而言，石门关也只能算是两块大石块罢了，司马军退守河内的时候，石门关的险要地理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如果派兵驻守此地，面对地势更险要的太行山，石门关毫无作用，而孤军驻守此地，更有被并州军歼灭的可能，所以陈泰担任河内太守之后，重新调整了河内郡的防御，临近太行山的险要关隘几乎都撤军了，陈泰将河内的防御重点放在了黄河一线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拱卫京师洛阳。
沁水失守的消息很低快地传到了怀县，陈泰闻讯之后，悚然地一惊。司马懿南征淮南之后，担任了河内太守的陈泰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了，相比于河东太守陈骞和平阳太守胡奋，陈泰的这个河内太守不光是驻守河内郡，他还得时刻提防着黄河防线，以确保洛阳的安全。
相比之下，陈骞和胡奋就比较轻松了，他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地盘就行了。
陈泰接受任命之后，深感责任重大，所以他在布防时也是极为慎重的，司马懿征南前，给他留下了五万大军调遣，从一侧面也证明河内郡的防御是何等的至关重要。
陈泰将五万大军分别地驻扎在了怀县、温县和野王三城之中，在河内境内，形成了一个品字型的防御阵线，互为犄角。而此次失陷的沁水，则是在这个防御体系之外的，沁水守军有限，根本就无法抵挡并州军的进攻。
不过从沁水穿过来的消息，并州军并没有派遣出大队的人马，而仅仅只是派了三千人一支队伍，而且领军之将也不是他比较熟悉的邓艾羊祜等人，是一个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的陌生名字——马隆。
军队中任何武将的提拨都遵循一个循序渐进的原则，那怕是越级提拨，也基本上是在原属部队之中进行选择的，作为一个要长期进行较量的对手，陈泰对并州军的战斗序列还是比较了解的，每个战斗序列的主将以及副将他都可以如数家珍。
可是陈泰此前还真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做马隆的武将，突然地就杀了出来，让陈泰是大惑不解。
看来此人和曹亮必定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曹亮放着那么多经验丰富骁勇非凡的大将不用，偏要用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陈泰知道曹亮有一个小舅子羊祜就是其帐下五虎将之一，不过羊祜的能力有目共睹，曹亮这也算是举贤不避亲吧，不过此次重用的马隆，难不成也是裙带关系？
不过是不是裙带关系对于陈泰来说并不重用，不过既然此人敢来，那便证明是有着两把刷子的。只是陈泰比较奇怪的是，曹亮既然委任马隆为主将，为何只派出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并州军虽然称不上兵多将广，但出征只派三千人，感觉和前来送死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曹亮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派一支军队来送死？想想当初的碗子城之战，陈泰还心有余悸，不能说曹亮用兵如神，但至少也是神出鬼没，此番派这么三千人前来，难不成是一个诱饵不成？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曹亮故布疑，让这弃子一般的三千人兖当诱饵，吸引司马军主力，想乘机有所图谋。
不过从沁水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并州军此次进入河内的军队，确实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除了这三千人之外，并没有别的任何军队。
而且据从并州上党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似乎也证明了一点，并州军的这次进攻，并不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更象是一场滋扰。
陈泰由惊变怒，曹亮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自以为曾经打败过自己，就对河内轻视不己，放任这些阿猫阿狗滋意妄为，既然如此，那便将这三千人就到全歼了，看他曹亮还敢不敢张狂行事、目中无人？

第0834章 来得正好
沁水不过是出了太行山的一座小县城，属于河内三角防御圈的边缘地带，丢不丢失对于陈泰来说无足轻重的，但是据最新情报，这支并州军攻克了沁水之后，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而是一口气奔温县而来。
温县的战略地位显然就要比沁水高的多了，而且这里可是司马氏的老家。两年前曹亮从洛阳撤退，行至温县之时，把司马氏连根铲除，就连司马昭的妻子王元姬回乡省亲，也被曹亮一并掳走了，整个温县举城被全迁，等到司马懿收服温县之时，那儿早己是空城一座了。
如今温县虽然恢复了一些人口，但距离当年的繁华程度却是远远不及的，整座城内人丁稀少，门可罗雀，城内最多的，也只是驻守在那儿的军队。
这次曹亮派兵出石门，攻沁水，居然下一个目标还是锁定了温县，这不禁让陈泰是怒火中烧，他们居然还敢来温县，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于是陈泰抽调出了一万步骑，决定在温县西北的五龙口伏击这支并州军，鉴于这支并州军全部由步兵组成，所以陈泰在调动军队时，尽可能地多调动一些骑兵，让这一万步骑的比例达到了一比一，陈泰相信，光是五千骑兵就足以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了，剩下的五千步兵，不过是敲敲边鼓，打扫一下战场罢了，在这平原地带，那怕你的步兵再厉害，也终究不可能是骑兵的对手。
陈泰没有委派其他将领，而是他亲自带队，直奔五龙口而去，司马军对阵并州军，已经是连番的败绩了，陈泰急需要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就算一口气吃掉并州长的这三千人不太过瘾，但蚊子腿再小，它也是肉啊！
虽然说温县一带的地形是以平原为主，但五龙口一带的地形，却略显复杂，五条大路交汇于此，形如五条长龙，所以才有五龙口之称，是南北东西的要冲之地，陈泰只需守在这里，只要并州军敢南下，五龙口就是必经之地。
陈泰到达五龙口之后，并州军并没有赶到，这就给了他从容设伏的最好机会。
陈泰将骑兵分为了两队，埋伏在左右两翼，而正面，则交给了步兵部队，对并州军进行阻击，因为遭遇到骑兵袭击之后，步兵最大的本能就是四散而逃，如果这个时候有步兵阵地来阻击这些逃兵的话，可以收到奇效，甚至有可能一个不剩地全歼敌军。
布置好一切之后，陈泰一边张网以待，悠闲地等着并州军到来，另一边派出斥侯，实时打探并州的消息，万一并州军不来了，自己的这番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还好斥侯传回来了最新消息表明，并州军已经在二十里之外了，陈泰便放心下来，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陈泰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准备在五龙口重创全歼掉这支并州军，也为司马军扬下眉吐一口气。
可按理说二十里的行程并不算太长，按正常速度计算，大约二个时辰就应该抵达了，但陈泰都等了将近三个时辰，还没有看到并州军的身影，如果不是斥侯兵时刻更新着并州军的动态，陈泰都怀疑并州军是不是改道了。
终于，陈泰站在一处高地上，看到了逶迤而来的并州军，不过他很好奇，这是一支步兵部队吗，怎么看都象是一个辎重营，长长的队伍两侧，都是装着扁箱的车辆，这些车辆都是由骡子来牵拉的，一辆接一辆地排列着，密密的，行动起来比较缓慢，也难怪陈泰会等待了三个时辰，这支并州军的行动速度，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了。
部下的校尉请示陈泰，并州军已经进入到了他们预定的伏击圈了，是否立刻发起攻击。
陈泰看到那些车辆之后有些愣神，他还在琢磨着并州军带那么多辎重车干什么，是要运粮吗，可看起来也不太像。
校尉提醒之后，陈泰这才回过神来，心道，研究那些车辆有什么用，他们这次的攻击目标是并州军，只要杀死所有的并州兵即可，管他们带这些辎重车干什么。
于是陈泰下令擂鼓，埋伏在左右两路的骑兵一齐杀出，对包围圈之中的并州军进行左右夹击。
鼓声隆隆，司马军的骑兵如出林猛虎，向着并州军突袭而去。
并州军的队列由于两侧布置着扁箱车，所以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马隆完全是一副不急不徐的样子，骑兵缓慢而进，怡然自得。
兵出石门关，袭取沁水城，先锋营的进展十分的顺利，一路之上，也未曾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不过马隆很清楚，自己已经大张旗鼓地河内搞出了很大的动静，驻守在河内的司马军不可能不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发生最为激烈的战斗，但具体到何处，马隆不好判断。
不过从离开沁水到奔袭温县的路上，任何一处都有可能成为战场，所以马隆要求先锋营的士兵保持足够的警惕，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这是马隆所刻意要求的，低速的行军可以让士兵保持着足够的体力，以应对马上就要来临的战斗，现在每日行军多少里并没有实际的意义，马隆最大的目的，只不过是引诱司马军来袭。
他的这种战术，是一种后发制人的战术，由于马隆的部队机动能力差，如果让他主动追击敌人的话，是很难办到的，只有引诱敌人来攻，他才有机会歼敌，有机会打胜仗，如果对手一直躲着他，不与他交战，马隆还真是无计可施。
不过上了战场目标就是争胜，所以很少会出现双方避而不战的现象，马隆知道，陈泰一定不会在温县老老实实地呆着等自己去攻城，肯定会在半路上伏击的，所以马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刚到五龙口，就听得战鼓齐鸣，杀声四起，马隆精神为之一震，面露喜色，暗道：来得正好！

第0835章 五龙口
马隆自幼酷爱兵法，虽然他并非出身世家门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有一颗名将的野心，在兖州之时，马隆就得到了令狐愚的提拨，成为了一名武官，跻身军旅。虽然品秩不高，但马隆却极为珍视这样的机会，所以他一直把令狐愚视为自己的伯乐。
后来马隆来到了淮南，又得到了王凌之子王飞枭的赏识，被推荐担任了武猛从事，从职位上来讲，确实是一次跃升。但武猛从事这个职位更多的是类似于参谋、幕僚一般的身份，距离他想要真正地独立指挥一支军队进行作战还差了很远。
而这次到了并州，曹亮委任他为先锋官，独自统领一支三千人的兵马，这对一向梦想着统率军队征战四方的马隆来说，简直有着极大的诱惑。
本来马隆计划着送信到并州之后便即刻返程，或许回到淮南之后，还赶得上参与于淮南之战中，尽管回到淮南之后，马隆也不一定有机会率军参战，但一直渴望能实现自己梦想的马隆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机会。
只是令马隆没有想到的是，曹亮居然会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担任此次进攻河洛的先锋官，而且这个先锋官并不是辅助性质的，是真正拥有独立指挥作战权力的。
于是乎马隆把回淮南的念头抛到了爪洼国，迫不及待地接受了曹亮的任命。
曹亮任命马隆为先锋官之后，对先锋营的事务一概是撒手不管，任由马隆一个人去“折腾”。
虽然马隆没有真正地独立统率过军队，但是多少年熟读兵书战法，让马隆自己形成了一套成熟军事想法，只不过是条件所限，没有机会付诸实施罢了。
如今曹亮给他提供了一个最为理想的平台，而且没有任何的约束，完全让马隆自己去自由发挥。可以说，这样的平台全天下也是绝无仅有的，毕竟领军打仗不是儿戏，任何当权者都不可能把军队交给一个毫无领军经验而且是行事有悖常规的新人，曹亮敢给马隆放权，显然对他是充分信任的。
马隆对曹亮很是感激，自然也不敢辜负曹亮的这番信任，他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来打造先锋营，选拨招募符合他要求的勇士，并请求曹亮给他配备木匠，连夜打造扁箱车。
对于马隆的要求，曹亮自然是满口应承。其实曹亮对这个扁箱车还是十分好奇的，扁箱车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如今并州军所配备的偏厢车就是根据一些历史记载再揉合自己的一些想像，而建造出来的。
如今有机会一睹历史原貌的扁箱车，曹亮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马隆连夜的赶制，在工匠趁手和原材料齐备情况下，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把马隆所需要的扁箱车赶建成功了。
马隆的扁箱车和曹亮的偏厢车是大同小异的，对于熟悉使用偏厢车的并州军来说，可以毫无障碍的使用扁箱车。
此次出战，是马隆的平生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领军作战，而且得到了曹亮的支持和认可，这无疑让马隆是踌躇满志、信心百倍。
更重要的是，马隆他并不是独自作战，历史上的马隆征伐秃发树机能，完全就是孤军作战，一次性地领了三年的粮饷军仗，抱着壮士兮一去不回头的勇气，踏上了西征之路。
而这此河洛之战，曹亮已经是秘密地调动了五万大军，将会紧随先锋营行动，马隆所需要的做的，就是吸引司马军的注意，拖住其主力，给曹亮的大军赢得时间。
当然，这是曹亮给马隆的任务，但从马隆个人的角度来讲，他还是更倾向于打好这一仗，先锋营的职责本身就代表着摧城拨寨开路先锋，更何况这是马隆的平生第一战，他更希望有高光的表现。
攻占沁水基本上算不上什么战斗，因为司马军在这儿压根儿就没有驻守什么军队，只有县衙官署的那么几个人，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士气正旺的先锋营。
在沁水稍做停留之后，马隆就指挥军队往东南方向而行，目标直指温县。
陈泰在温县一带布署着重兵，马隆毫无惧意地就杀奔温县而去，分明就是在向陈泰宣战，马隆很清楚，先锋营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军河内，肯定已经是激怒了陈泰，陈泰绝对不会被动地呆在温县迎战，他的第一选择应该是会主动出击，选择合适的地形来伏击先锋营。
从沁水到温县，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这样的地形非常适合骑兵的出击，所以在这一段路上，司马军在任何一处出现，都不会令马隆惊讶。
先锋营行进的速度缓慢，也正恰恰代表着先锋营已经充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现在先锋营采用的这个队形，已基本上就是一个战斗的队形而并非是行军的队形，遇到敌袭时，只需要稍做调整，就可以完全地进入战斗了。
刚刚行进到五龙口，马隆就听到了隆隆的战鼓声，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踏入了司马军的伏击圈，但是这完全是马隆预料之中的结果，而且整个先锋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面对司马军的进攻，毫无任何的惧意。
司马军的骑兵分两路，快速地从东西两面发起了突袭，他们的进攻排出了很宽的阵型，远远望去，就如平地之中陡然升起的两排巨浪，呼啸而来，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似乎想要碾压一切。
陈泰对这一切的伏击相当的有信心，对方只有三千人马，而自己出动了一万大军，从数量上来讲，完全是占据优势的，更何况这一万人中，还有足足五千是骑兵，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平原地带，骑兵就是绝对的王者，它强悍的冲击力和高速的机动性，是任何兵种都无法比拟的，这两路骑兵同时进行夹击，这一仗，打得不要太轻松哟！

第0836章 如虎添翼
恐怕现在整个的司马军骑兵都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心态，以五千骑兵来对阵三千步兵，任何人都没有压力可言，甚至战前还有人开玩笑地说这是一场围猎，甚至比围猎更轻松，野猪野兔最起码还得跑得贼快，这些并州兵能干什么，最多是束手待毙的份。
从司马军骑兵埋伏到地点到攻击的目标，只有两三里的路途，对于步兵来讲，或许还要走上一阵，但对于骑兵而言，却不过是转瞬即至。
而且司马骑兵这么短距离的冲刺，根本就无恤马力，完全是以最高的马速奔驰而来，许多的人争先恐后，这摆明了就是并州军来送人头的，由于并州军只有三千人，而光是司马骑兵就有五千人，这人头，明显的不够分啊！
所以许多的司马骑兵尽可能地冲在最前面，这摆在明面上的功劳，不争的那是傻子，抢先一步有肉吃，落后一步很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可刚刚接近到并州军的战阵前，也就是一箭之地的距离，那排成一排的扁箱车后面，突然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向着奔驰的司马骑兵倾泻而来，猝不及防之下，司马骑兵是纷纷中箭落马，倒下了一大片。
骑兵在进攻时，遭遇到敌人弓箭袭击的可能性是极高的，毕竟对方的步兵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也会拿出最强的手段来反击。
但是骑兵的攻击速度相当快，从一箭之地以外冲到步兵阵前，最多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就是说，敌人的弓箭兵最多也射上一两支箭，就再没有机会了。而这些箭矢，是很难对骑兵构成致命威胁的。
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出乎司马军预料，并州军最多只有三千人，就算全部都是弓箭兵，也只能同时射出三千支箭来，但现在倾泻而来的箭雨，密密麻麻，不可胜数，让司马军那些骑兵十分的纳闷，莫不是并州军都生出了三头六臂吗，怎么会射出这么多的箭矢来？
其实这并不是先锋营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而是连弩的功劳，在临行之前，曹亮特意地给马隆拨付了一千具连弩。
这让志在将所有步兵都装备弓弩的马隆是欣喜若狂，有这么一个战场大杀器的存在，又何愁敌人的骑兵不灭？
马隆创立的扁箱车阵，其真正的核心并不是扁箱车，而是弓弩兵，这也是马隆在招募勇士时，一再要求每一个士兵都能熟练地掌握弓弩技巧，能拉得开三十钧的弩和四钧的弓。
扁箱车是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抵御敌人骑兵的进攻，但是如果先锋营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那么扁箱车也就是形同虚设，会被攻上来的敌人骑兵以各种手段来破坏掉。
所以扁箱车阵能否敌得住骑兵的进攻，关键并不在扁箱车是否坚固，而在弓弩兵是否拥有强大的反击能力，只要让敌人的骑兵无法接近扁箱车才是最大的关键所在。
弓弩兵是远程作战兵种，只有在中远距离的战斗中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一旦陷入近战，弓弩兵就会丧失战斗力。
所以在正常的步兵兵种配备中，远程攻击兵种弓弩兵和近程攻击兵种长枪兵以及近程防御兵种刀盾兵基本上是一比一比一进行搭配的，只有这种平衡的设置才能让步兵同时拥有攻击和防御能力，不至于出现攻强守弱或守强攻弱的状况。
但平衡也就意味着中庸，攻守兼备也就意味着攻防两端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而马隆的扁箱车阵，则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步兵的远程攻击能力，他近乎全部是弓弩兵的配置，让整支队伍的攻击能力明显地提升了，由于不配置长枪兵和刀盾兵，等同于弓弩兵的战力直接提高了两倍。
这样的攻击力，在战场之上尤为可怕，三千人几乎可以当成一万人来用。
至于整支队伍的防御，则全部去交给扁箱车了，这个时候扁箱车也就变得十分重要，它几乎承担了普通步兵战阵之中长枪兵和刀盾兵的所有责任，来阻挡敌人骑兵的进攻。
由于扁箱车十分的坚固，所以从防御角度上来讲，它的防御能力肯定要比长枪兵和刀盾兵加起来还要强悍，再加上扁箱车后面极为强大的弓弩火力，敌人骑兵很是难以接近扁箱车阵。
当然若要说弱点也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扁箱车阵机动性能太差，行动速度缓慢是它最大弊端，只能做被动的防御，无法进行主动的攻击，如果敌人龟缩不前，就算是近在咫尺，先锋营也很难有所建树。
所以马隆最盼望的就是敌人的进攻，敌人的进攻越犀利，他的反击手段才能越厉害，看到司马骑兵狂暴的进攻，马隆反倒是开心地笑了。
如今先锋营拥有一千具的连弩，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这种万箭齐发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了！
马隆相信，只要拥有连弩和扁箱车，他就能抵挡得了任何攻击，再凶悍的再多的骑兵，都无法冲破他的这一道屏障。
这样的连弩，简直就是为他所量身打造的。在这之前，马隆只听说过蜀国有连弩，而且是已故蜀国丞相诸葛亮制造的，所以这种连弩也叫做诸葛连弩。
只可惜这种武器普天下只有蜀国才有，魏国和吴国都没有，马隆也只能是神往之。
没想到他刚加入并州军，曹亮竟然就拿出了这种武器，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千具，差点没把马隆的下巴给惊掉，这么大的手笔，显然在并州军中，这种连弩已经是标配武器了。
马隆想不通曹亮怎么可能获得蜀国奉若至宝的武器而且还能大规模生产出来，不过拥有这种武器，让马隆心里很踏实，也很舒服，进攻永远是防御的最好手段，战阵中的弓弩兵越强，战阵的防御能力也就越强大，拥有连弩之后，普通扁箱车阵就直接化身升级版的扁箱车阵，在战场上，简直能开启无敌模式了。

第0837章 来啊，相互伤害吧
倾泻而来的箭雨让司马骑兵是损失惨重，无数的人和马被射翻在地，整个战场上一片狼籍，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司马军只能是仓皇而逃，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并州军如蝗灾一般的箭雨太过于恐怖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击，让四面围攻的司马军根本就找不到躲避的方式，在这么密集的箭雨之下，任何的进攻都变成了徒劳，越冲在前面的死得越快，许多的骑兵都是连人带马，身中数箭而亡，仅仅只是一波进攻，司马军就损失了上千人。
本来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可结果血淋淋的摆在面前，并州军几乎是一无伤亡，而司马军却是损失惨重。
这一战，打得陈泰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特么的是三千人吗？如果不是对方规模有限，陈泰都怀疑并州军的那些车辆后面，藏着上万名的弓箭手，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形成如此密集的箭雨？
本来趾高气扬信誓旦旦要拿下并州军的司马骑兵惨遭打脸，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之后，狼狈地后撤了。
现在陈泰的处境也是极为的尴尬，他大张旗鼓地带着一万人马到五龙口来伏击并州军，本来这是一场强弱分明没有悬念的战斗，结果一出手才发现，这一次他居然踢到了铁板上，才打了一波进攻，敌人的毛都没碰到，就损失了上千的人马，这事如此传扬出去，他陈泰岂不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过陈泰也并非是一介莽夫，没有在暴怒的情绪下再次发起进攻，因为他清楚，如果继续按照先前的方式进行攻击的话，那么只会增加更大的伤亡，不会取得比较期望的战果。
这支并州军和以前遭遇过的对手并不相同，他们倚仗着那些奇怪的战车，将弓箭兵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仅仅是三千人的队伍，就配备着将近一万人和队伍才使用的弓箭，对司马骑兵的进攻，造成了极大的妨碍。
弓箭兵利用远战而不利于近战，一旦陷入到近战之中，弓箭兵就作用几乎就丧失了，只利下任人宰割的份。
接下来，是该好好谋划一下进攻的方式了，先前的进攻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了，妄图利用骑兵的速度一下子就消灭对手，反而被对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对手的弓箭如此厉害，那就首先必须要压制住才行，也就是说必须给攻击的骑兵增加掩护的火力。
以彼之技，还施彼身，对付弓箭兵，最好的武器也就是弓箭了，司马军虽然不可能配备这么多的弓箭兵，但五千步兵之中，弓箭兵还是占据着相当一部分比例的，于是陈泰下令将自己军队中的弓箭兵抽调出来，和并州军进行对射，以掩护骑兵的进攻。
而且骑兵的进攻上，陈泰也适当地调整了攻击的阵型，先前的进攻司马军投入的骑兵地过于密集，虽然这样的阵型可以产生压倒性的气势，但过于密集的阵型让并州军的弓箭兵几乎不用瞄准，随意地把箭射出去，就可以射杀对方的骑兵了。
所以这样的阵型也是导致司马军伤亡比较惨重的一个原因，再次进攻的时候，陈泰便下令更改了攻击阵型，将密集覆盖阵型调整为宽疏型阵型，也就是加大了骑兵之间的间距，并且让所有的骑兵都使用一种护在身前的圆型小盾牌，提高防御能力。
第二轮的攻击是以弓箭兵的反击拉开了序幕，在刀盾兵的掩护之下，司马军的弓箭兵推进到了一个距离合适的位置上，对着并州军的战车阵，排成横向的阵列，在指挥官的旗号指挥下，进行一排排的齐射。
由于所处的地势比较平，所以从司马军弓箭兵所站的位置上来看，只能看到那一排齐齐整整的扁箱车，就连并州军的人影都看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平射肯定是不行的，那只能射到扁箱车上，于是司马军弓箭兵只能采用仰射的手段，将弓抬到四十五度角，将弓箭抛射出去。
只见一支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抛物线，向着并州军车阵飞去。
司马军的弓箭兵刚一出手，便立刻遭到了并州军的反击，比起司马军的弓箭来并州军的反击力度更加的密集和暴虐，那如雨的箭矢如同是不要钱一样倾泻过来，整个天空似乎都被双方的箭矢所覆盖了。
尽管有刀盾兵顶在前面给弓箭兵做掩护，但他们最多也只能防御住正面袭来的箭矢，但对于从头顶上抛射而来的箭矢似乎就显得有些有心无力的，毕竟他们的弓箭兵也需要发射箭矢的空间，如果全部用盾牌遮盖起来，那就没法就行反击，没法给骑兵提供进攻的掩护了。
弓箭兵的防御能力是最差的，那一支支从天而降的箭矢根本就无法躲闪，许多的弓箭兵纷纷中箭，非死即伤。
但这个时候，却是不能后退的，那怕不断有弓箭兵倒了下去，也必须保持攻击的阵型，陈泰知道，这样的弓箭互射，原本就是一种相互的伤害，你射一箭，我还一箭，彼此都会有伤亡，如果这个时候不顶住的，又谈何给进攻的骑兵做掩护。
战争之中，又怎么会没有伤亡呢，陈泰只有咬牙坚持才行，他只希望，己方的一名弓箭兵倒下去，可以换回对方弓箭兵的一条命，司马军人数占优，这样互相伤害的结果是对司马军比较有利的。
但是对方藏身在扁箱车的后面，陈泰是无法知道己方的弓箭兵给对方造成多少伤害的，他只能是通过对方的箭雨的密集程度来推算自己这边射死了多少对方的弓箭手。
可陈泰观察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这边的弓箭手不断的伤亡，射出去箭越来越少了，威力明显地减弱了，但并州军那边，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的影响，箭雨的密度依然是那样的密集和凌厉，丝毫看不到多少减弱的迹象。

第0838章 破坏扁箱车
陈泰不禁有些郁闷了，按理说自己这边伤了两个人，至少也能换对方的一个人吧，可是这弓箭都已经对射了有一阵了，自己这边的人是伤亡不断，火力大减，但对方却似乎不怎么太受影响，难道说自己这边射出去的箭都射空了，射不到人吗？
其实在漫天箭雨下，射不中人那是不可能的，这种覆盖似的无差别攻击，那怕对手防御手段再强，也百密终有一疏的时候，所以不存在没有杀伤力的问题。
但问题是陈泰想的一命换一命或者说两命换一命却有些不切实际了，由于并州军中的扁箱车比较高大，它便给躲在后面的并州军提供了比盾牌强上很多的防御力。
而且在两道扁箱车防御阵型之间，马隆还特意地命人用比较宽的木板搭建了象顶棚一样的东西，司马军射过来的箭，将近有一半多是不是力度不够就是力度超强，落点直接就射到了扁箱车阵的外面。剩下一半的箭矢又被扁箱车和防御顶棚阻截了七八成，最终真正能落到并州军头顶上的，存其量只有一两成的箭矢了。
再加上并州兵本身都有铠甲防护，那怕被箭射中，也很难有致命的伤，所以了陈泰那边盼望的最为理想的战果并没有出现，司马军不停的射箭，命中率却是低的可怕，大量的箭矢抛射过去，并没有造成并州军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司马军，由于防御能力比较弱，弓箭兵的伤亡却在不断的增加，而且伤亡越大，攻击的能力便越弱，刚开始的时候还可能保持着一种势均力敌之势，但继续地对射下去，就完全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当然这和双方使用的武器优劣有着明显的关系，司马军使用的几乎都是复合弓，而并州军有一大部分是连弩，这样双方的攻击不在一个频率上，效果也自然是差了很多。
陈泰看了半天，不禁是眉头紧锁，原本以为双方的箭矢对射可以压制一下并州军的火力，但现在看来，效果差强人意，如果就这么持续地对射下去，很可能会将司马军的弓箭兵全部给拼光了。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陈泰下令早已是整装待发的骑兵再度发起进攻，他希望骑兵的进攻可以分散一下并州军的火力，减轻一些弓箭兵的压力。
果然，这边骑兵出动之后，并州军弓箭打击的主要目标立刻就转到了骑兵身上，虽然仍旧有箭矢不断的落到了弓箭兵的头上，但总体而言，密度已经是大大的减弱了，这无疑给弓箭兵赢来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此刻战场上的重心，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骑兵的攻防上面。
这次司马军骑兵排出的阵型比上次进攻就疏松的很，两名骑兵之间，至少也有四五匹马的距离，密集程度，已大大降低。
而且前后的距离，也按照陈泰的要求拉开拉大了，这样的进攻阵型，在气势上完全不能同第一次相提并论了，但是这样疏放型的阵型，对于躲避流矢却有很好的效果。
在司马军的第一次进攻之中，由于阵型保持的太过密集，并州军的一排箭矢袭来，至少能倒上一大片，伤亡惨重。
如今在同样的箭矢密度之下，司马军虽有伤亡，但是却少了很多，大部分的箭矢射空了。
现在司马军骑兵也使用盾牌，加强了防护，再加上弓箭兵的掩护，攻击的效果明显地有所提升。
第一次进攻时，司马骑兵遭遇了重创，就连那些扁箱车都没有接近到，就已经是尸横遍野了，而这一次效果明显比第一次好了，不仅是伤亡的人员减少了，而且攻击的纵深也加强了，有的骑兵甚至已经冲到了扁箱车的下面。
司马骑兵的首要攻击目标就是这些扁箱车，只有真正摧毁并州军的这道防线，才有可能歼灭躲藏在扁箱车后面的并州军。
但是怎么能摧毁这些扁箱车呢，陈泰也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方法，毕竟在攻到扁箱车前面，任何方法都是一种空谈。
现在虽然司马骑兵有能力冲到扁箱车阵前，但是越接近扁箱车，遭受的攻击力度就越强悍，那些冲到扁箱车前的司马骑兵几乎都来不及做出破坏性的动作，就被并州军给射杀了。
毫无疑问，并州军对这些扁箱车的保护是最高级别的，他们也很清楚，如果丧失了这么一层坚硬的乌龟壳子，让毫无防御能力的弓箭手暴露在敌军骑兵面前，那就如同是待宰的羔羊，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保护好这些扁箱车，才是他们的唯一生存之道。
现在双方的争夺，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程度，陈泰顾不得再体恤兵力，几乎将能投入的骑兵都压了上去，只有采用这种饱和式地攻击，才能有更多的人接近到扁箱车，从而把并州军的这一层防御壳子给破坏掉。
司马军在不断地加大兵力之后，也取得了他想要的结果，更多的骑兵冲了上去，不断地有人来靠近这些扁箱车。
如果从远处观看，这些扁箱车似乎也并不起眼，但是到了近前，司马军才发现，这些扁箱车非常的高大，甚至许多骑兵骑在马上，都没有超过扁箱车的高度。
每辆扁箱车都是用巨大的圆木来构成的，非常的沉重，以致于拉动这些扁箱车，至于也得两匹健壮的骡子才行，这也是扁箱车行动非常缓慢的原因。
到了战时，这些骡马都被牵回了阵中，扁箱车有着四个巨大的轮子，并州军至少得几十个人才能推动，他们把扁箱车推到了一起，首尾相连，并用粗大的铁链进行联结，这样构成了一道完整的防御工事。
司马骑兵冲了上来，面对如此笨重结实的扁箱车，他们第一时间都有一种发懵的感觉，这样的扁箱车，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破坏呢？

第0839章 最为极端的兵种配置
首先他们采用刀劈斧砍的方法，也就是拿着他们手中的兵器，却试图破坏这瞟扁箱车。
但是构成扁箱车的这些粗大原木，至少也是碗口粗细，不是那种玲珑小巧的玉碗，而是那种老百姓最常用的粗瓷大碗，如此粗大的原木，一刀一剑下去，最多也只砍个白印，蹦起一点的木屑来。
这不禁让司马军很是无语，他们几乎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伤亡代价，才勉强地冲到了扁箱车的近前，但到了近前才悲催地发现，这些扁箱车，竟然是坚固无比，想要破坏它，试比登天还难，就不算并州军不断地还击，给予靠近扁箱车的司马兵以重创，单单让司马军来破坏这些扁箱车，那怕他们使上吃奶的劲，也动不了分毫，单凭手中的刀剑，就算是砍上一天，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火攻，是司马军想到的第二个办法，火能克木，就算刀剑砍不动这些木头，那么放火还烧不掉吗？
于是司马军准备了大量的火把，在冲到扁箱车的近前之后，便将这些火把纷纷投向了扁箱车，企图用火来烧掉这些扁箱车。
但马隆早有防御的手段，在每一辆扁箱车的后面，都装有用兽皮缝制的水袋，里面存贮着大量的水，一旦司马军把火把扔过来，并州军就拿水把这些火把给浇灭了，而且浇水的过程中，扁箱车也被淋得湿漉漉的，原本这些原木就是刚砍伐的树，树干是湿的不易着火，再加上淋得湿湿的，那怕有一些残存的火把在下面燃烧着，却依然也无法将扁箱车给点燃了。
为了能够攻到扁箱车阵的前面，司马军真的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他们的每一次冲击，几乎都是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来铺路，并州军的箭矢如雨，被射死射伤的司马军不计其数。
每一个能站到扁箱车阵前面的，都可以说是幸运儿，但冲到近前之后，他们又发现这是一个天大的悲剧，这些扁箱车一个个坚固无比，刀砍不动，火烧不掉，无论他们使出浑身的解数，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陈泰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的结局，原本以为这次他率领一万步骑联合出马，必定可以一战打垮这么一支三千人的并州军，毕竟从那个角度来讲，这都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司马军没有理由会输给并州军。
但现实却给陈泰上了一课，在平原地带，骑兵也并非是无敌的存在，步兵如果采用比较恰当的防御手段，依然会给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骑兵带来很大的麻烦。
陈泰现在确实有些焦头烂额了，连番的进攻受挫让他是损失惨重，远远望去，整个五龙口战场上横尸遍野，几乎每向前一步，都可以看到一具人或战马的尸体，这里几乎成为了司马军的坟场。
以一万人来打三千人，打成这个惨样，陈泰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并州军全部龟缩在扁箱车内，陈泰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也不知道他们的伤亡情况，不过从车阵里面射出来的箭矢密度，却始终没有降低，依然是那样的密集，似乎他们的人从始至终就都是三千人，不曾减少一个似的。
陈泰脸色极为的难看，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依靠不断的进攻来消耗掉并州军的箭矢，时间一长，并州军的弓箭就难以为继了，毕竟按常理来推测，任何一名弓箭兵携带的箭都是有限的，按司马军的配备，一名弓箭兵最多也就带二十支箭，现在射了大半天，司马军的箭差不多也已经快射光了。
可并州军的箭，却如同是无休无止，无穷无尽一般，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那怕陈泰把这一万人全部给拼光了，也未必能消耗完并州军的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马隆在出征之前，准备了大量的箭矢，光是普通的箭矢，他就准备了二十万支，这还不包括连弩的箭矢，如此数量庞大的箭，单靠士兵携带肯定是不行的，每人都得扛几大捆，那得活活累死。
但马隆自有妙招，扁箱车上那一个个巨大的木箱都是空的，所以步兵所需的以弓箭，马隆都安排放置在木箱之内，随用随取，十分的方便。
不仅如此，先锋营所需的粮草军仗，这些扁木箱统统收纳，所以这些扁箱车，不停是先锋营的防御武器，而且还充当着辎重车的角色，一举两得。
马隆的扁箱车阵，依靠的就是两样武器，一个就是扁箱车，另一个就是弓箭。
扁箱车为先锋营提供了强而有力的防御保障，所以马隆将这些车辆建靠的相当牢固，不管敌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想要破坏扁箱车，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不过没有人来保护的话，扁箱车终究是死物一件，所以马隆在把扁箱车打造得坚固无比的同时，准备了大量的箭矢来武装先锋营，只要敌人前来进攻，试图破坏扁箱车，那就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其实以战车结阵的这种步兵作战方式先人并不是没有采用过，就连以前的并州军，曹亮都配备有偏厢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敌人骑兵的进攻，不过由于战车结阵的方法机动性能实在是太差了，所以很难完全成为步兵的首选作战方式。试想一下，如果敌人不来进攻，那么再坚固的战车也没有用武之地。
马隆的扁箱车阵，几乎是走了战车结阵的一种极端，坚固的到令人绝望的扁箱车，绝不是敌人可以用普通手段就能破坏了的，而且在战阵之中的步兵，一律是纯粹的弓弩兵，马隆没有配备其他的兵种，或者说其他的兵种所占据的比例微乎其微。
这样的一种步兵战斗兵种配置，也确实是闻所未闻的，长期以来，步兵的兵种配置都是采用取长补短式的配置，各兵种之间尽可能地合理化，这样才能攻守平衡。

第0840章 夜袭
但马隆却是不同，他舍弃了其他的兵种，将先锋营全部安排为弓弩兵，这样的远程攻击输出，自然是极为的恐怖，任何企图前来攻击的敌人，都会遭到致命的打击。
扁箱车和弓弩兵是相辅相成的，扁箱车为弓弩兵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防御港湾，而弓弩兵反过来又用强大的攻击能力保护着扁箱车不被破坏，马隆把攻击和防御都做到了极致，所以号称在平原地带无敌的骑兵在扁箱车阵面前，自然就栽了跟头。
当然，也会有人认为，扁箱车阵的机动性能太差，只能用龟速前进，这样的速度，如果敌人不来进攻的话，扁箱车阵纯粹就一摆设，毫无用处。
但话虽如此，可实际的情况是，战场之上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马隆的扁箱车虽然不能主动地攻击敌人，但敌人却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尤其像陈泰这样拥有着比先锋营数倍的兵力，只远远地隔岸观火，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在胜利的诱惑之下陈泰肯定不会放弃进攻的，那怕是遭遇了最为顽强的抵抗，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绝不会动摇陈泰进攻的决心。
一计不成，陈泰便会再生一计，总而言之，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所以战斗会一直地持续下去。
而不断尝试的结果，就是司马军士兵的不断伤亡，几乎每一轮的进攻，都会有无数的司马骑兵倒了下去，陈泰的不甘心，导致了司马军更多的伤亡。
眼看着天色已晚，陈泰才下令检点了一下伤亡人数，中军报上来的结果，让他是悚然一惊，一万人马，竟然折损了四千余人，其中骑兵损失了近一半，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好一个惨字了得。
今天的战斗之中，陈泰还真没注意伤亡情况，尽管他也知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的最大的心思，还是放在如何进攻的上面，为了破坏掉敌人的这一层龟壳，他几乎是绞尽脑汁，费尽了心机，采用了无法的办法，不停地来尝试。
但结果却依然是无情的，敌人的扁箱车，依然在那儿矗立着，巍然不动，司马军就算是用血的代价，也无法攻破这层防御。
无奈之下，陈泰也只能是下令鸣金收兵，不过他并没有退回温县，而是在距离并州军五里远的地方，先安营扎寨下来。
因为陈泰还是不太甘心这样的惨败，白天进攻无果，他准备尝试一下夜袭，在黑夜之中，并州军的箭还有那样的准头吗？
再说了，激战了一天，并州军的士兵也不可能是铁打的吧，总是要吃饭要休息的，这个时候，发起偷袭，正当其时。
陈泰准备夜袭的军队是白天基本上没有怎么动用的步兵长枪兵和刀盾兵，这些部队养精蓄锐，体力和精力正旺盛着呢，正好派上用场。
至于骑兵，夜间作战容易出现自相践踏的现象，所以陈泰没有安排他们出战。
一切淮备妥当之后，陈泰也没急着进攻，而是下令司马军饱餐战饭，原地休息，一直到四更天左右，他在下令发起攻击。
在这夜战方面，陈泰也是很有经验的，一般而言，两军交战，不可能不防备夜袭，所以并州军那边，肯定是早有准备，所以在前半夜，陈泰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后半夜，才发起进攻。
这后半夜，是人最困最难捱的时候，精神意志力最为薄弱，尤其是打了一天的仗，本来已经是人困马乏了，再睁着大眼盯上前半个夜，到了后半夜，没有几个人还能熬下去的。
陈泰就是要抓住这个时机，果断地出击，找并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月色朦胧，夜色苍苍，给司马军的进攻提供了一层掩护，陈泰率领着军队悄然而进，缓缓地接近了并州军的车阵。
四野里一片死寂，陈泰下令司马军保持静默，不得发现任何的声响，就连走路时脚步都尽可能地放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十分的顺利，只要通过最后的这一箭之地，司马军必定可以攻破扁箱车阵。
但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到一箭之地的范围，前面突然地响起了急聚的梆子声，紧接着杀声四起，箭矢如蝗，更有无数的火把点了起来，将扁箱车阵周围照如白昼，这样一来，司马军的偷袭就无所遁形了。
其实陈泰能想到的，马隆何尝不会想到，战场之上的较量，不光是斗勇，还得斗智，司马军停止进攻之后，将宿营地安排在了五里之外，很显然，陈泰是不甘心白天的失败的，如果撤军休战的话，宿营地肯定会扎得更远一些，如今他把宿营地放在五里之外，分明是另有所图的。
不过马隆并没有让士兵们全员戒备，而是简单地吃了一些干粮之后，便下令士兵们原地休息，只派出少量的哨兵在扁箱车上密切地监视着司马军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马隆很清楚，即使陈泰派兵偷袭，也肯定不会选择在前半夜，所以他干脆下令全员立刻休息，恢复体力，如果司马军后半夜来袭的话，并州军必然可以以饱满的状态来迎战。
果不其然，到了四更天之后，哨兵便发现了一些鬼鬼崇崇的身影，他们立刻敲响梆子示警，经过大半夜休息的并州军则是立刻投入了战斗之中。
先锋营没有别的兵种，只有弓弩兵，所以在任何时候迎接任何敌人，都是密集如蝗的箭雨，那怕是黑夜之中看不清目标，这种无差别级的箭雨覆盖都能让敌人寸步难行。
司马军刚刚踏足到距离扁箱车一箭之地的范围，就遭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打击，刀盾兵的状况还好些，他们一直举在前面的盾牌给他们提供了保护，但长枪兵就做倒楣了，没有防御能力，让他们顷刻间遭遇到了灭顶之灾，短短的几息之内，司马军的士兵就倒了一地，其余的士兵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地落荒而逃。

第0841章 可怕的绞肉机
陈泰一脸的阴郁之色，原本他对马隆是极为不屑的，一个刚刚被曹亮提拨起来的新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交手之后，陈泰才赫然发现，这个家伙远比想像之中的更难缠更棘手，一种从未见过的扁箱车阵，几乎让陈泰是焦头烂额，如同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而且论智谋，这个马隆也堪称是敌手，有勇有谋，这样的对手无疑是最为可怕的。
到了如今的地步，陈泰也没什么退路可言了，既然无法偷袭，那他干脆就下令所有的步兵发起强攻，白天骑兵攻击未果，陈泰倒是想尝试一下步兵进攻的效果。
步兵进攻虽然没有骑兵那样快速强悍，可一旦投入到进攻之中，也是如水银泄地，攻势如潮，而且正是因为刀盾兵配备着那种长方形的大盾牌，所以在进攻之中，他们可以无惧对手的箭矢，虽然推进速度比较缓慢，却可以稳步前进。
相对来说，没有盾牌掩护的长枪兵伤亡就要稍大一些，不过黑暗之中，并州军也分不清那个方向上是司马军的进攻重点，那个方向上司马军的人数最为密集，他们只能是采用漫射的方式来防御，自然箭矢的浪费较大也不易找到重点。
借着夜幕，司马军终于是接近到了扁箱车，这让在后面的督战的陈泰暗吁了一口气，在人们的惯性思维之中，在平原地带作战，还是骑兵好用的多，但是现在看来，这也并非是绝对的，最起码在对付扁箱车方面，步兵尤其是盾兵，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的，白天骑兵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勉强地接近了扁箱车，现在夜袭时，步兵则是比较轻松地就攻了上去，单从进攻的效率上来说，步兵是优于骑兵的。
看来自己在白天的指挥上有些失误，单单想要依靠骑兵的冲击力是无法摧毁并州军的防御的，现在步兵的轻易突进给陈泰极大的信心，看来想要突破扁箱车阵，还得依仗他先前瞧不上眼的步兵。
陈泰下令司马军步兵发起全面的攻击，不光是冲在前面的长枪兵和刀盾兵，在后面押阵的弓箭兵出要全面投入战斗，为长枪兵和刀盾兵的进攻提供掩护，这样三大兵种相辅相成，全力以赴地去冲击并州军的扁箱车防线。
司马军这次并没什么去破坏扁箱车，白天的经验已经证明，无论是采用刀劈斧砍的方式，还是采用火攻的方法，都无法破坏扁箱车，与其这样徒劳无功，还不如做的实际的事，于是司马军采用攀爬的方式来进攻，只要能越过扁箱车，并州军的防线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相对于骑兵来说，步兵在这一方面则要灵活的多，而且扁箱车再高，也不过一人多一点的高度，还达不到一丈，比起任何的城墙来，都矮的多，而且扁箱车中框架结构，司马军完全可以踩着这些框架登上扁箱车。
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这些司马兵顿时变得疯狂起来，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扁箱车，奋力地向上攀登着。
看起来扁箱车是极易攀登的，并不太高的车体，和随处可以踩踏的框架，但同样，扁箱车也是极度希险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只是现在这些司马兵如同被胜利冲晕了头脑，察觉不到而已。
马隆在设计扁箱车的时候，已经考虑过近身防御的问题，远程防御完全可以依靠弓箭，而近程防御，单单依靠弓箭是不行的，所以马隆在考虑近身防御的时候，就为扁箱车设计了大量的长矛，这些长矛，并没有装备到士兵的手中，而是悬挂在车体的空隙之中。
扁箱车的高度大约是九尺左右，而宽度则有七尺左右，厚重的扁箱车可以抵御敌人很强的冲击力，而那些隐藏在车身上的长矛，则成为了扁箱车一根根暗藏的尖刺，平时从外面看起来，扁箱车除了高大之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一旦敌军靠上来的时候，这些尖刺在后面并州兵的操作之下，突然之间就露出了獠牙，这么近距离的突袭，任何人都无法做出防备，只听到一声声的惨叫，那些企图攀上扁箱车的司马兵身上毫无例外的多了一个血窟窿，横死当场。
这些尖刺在伤人之后，很快又缩了回去，从外表又看不出什么异常。
对于司马兵来说，这样的袭击是很难防备的，远程时他们可以利用盾牌，来抵御箭矢的袭击，但到了扁箱车的近前，这些神出鬼没一般的长矛，让他们是防不胜防。
就算有人侥幸地攀到车顶，却绝望的发现，整个车顶都是那种长有两三尺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根本就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
而且弓箭兵还在后面虎视眈眈，一旦有敌军冒头，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是一箭，直接就把人给射落了下去。
虽然司马军的人数众多，如蝗似蚁，层层叠叠，但是扁箱车就如同是一架永不知道疲倦的绞肉机，不管有多少敌军冲上来，它都毫不留情地予以绞杀。
司马军的尸体几乎堆满了扁箱车前面，喷溅出来的鲜血似乎把扁箱车给浸染了，后面进攻的司马军不得不踩踏着同伴的尸体，进行着类似于飞蛾扑火的举动。
先前攻到扁箱车的前面，让司马军的所有人都陡然生出了希望，他们争先恐后奋勇向前，以为可以轻易地越过这一道屏障，但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之后，希望也就变成了绝望，在司马军的眼里，这些扁箱车就如同是一座座的死亡堡垒，吞噬着他们的生命，一旦靠近，几乎是有去无回。
陈泰脸黑的如锅底一般，该想的能想到的进攻方式他都用上了，但始终却也无法突破扁箱车的这一道防御，越打付出的代价便越大，此刻的陈泰，确实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天色微明之后，陈泰最终只能是死心了，下令放弃进攻，全线撤退了。

第0842章 连丢两城
陈泰没有理由不死心，再这么打下去，他的人马很可能就会拼光了，这一仗，他也只能是用完败来形容了。
原本以为用一万步骑来对付并州军的区区三千人，不过是小菜一碟，在到达五龙口之时，陈泰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打败仗，但现实不得不让他低头，在敌军使用了奇怪的战车之后，陈泰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是暂时撤退了。
还好那扁箱车阵机动能力比较差，否则他这么一支残兵败旅，遭到敌人追击之后，只能是损失更为惨重。
陈泰率领残部一路往东而去，准备回归温县，反正并州军的扁箱车阵再厉害，也只适合于野战，他只需退守城池，不去进攻，扁箱车阵就无任何的用处了。
尽管这样的局面很是被动，但是这也是目前陈泰的权宜之计了，想想自己身边堂堂的河内太守，统率数万大军，但却被一支小小的三千人马就逼迫成这副模样，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引军退出数里，直到看不到扁箱车了，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心情稍稍的平复了一些。
扁箱车，几乎成为了陈泰的梦魇，看到它就有一种胆战心寒的感觉。
现在脱离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战场，陈泰的心情这才算是略微的轻松了一些。
可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急速地向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陈泰悚然一惊，虽然此刻他的军队是人困马乏，但却也不得不下令做好战斗准备，准备迎敌。
不过很快陈泰就发现，赶来的并不是并州军，而是自己的部下，只不过让陈泰纳闷的是，自己便没有下过调兵的命令，他们为何会擅自行动？
陈泰脸色顿时一沉，喝令领军之将出来见他，胆敢擅自行动，他们眼里还没有他这么一个领军太守了？
命令下达之后，领军之将很快地赶了过来，只不过并不是一人在，而是两人，一个是温县的守将张仁，一个是野王的守将李义，只见他们盔歪甲斜神色慌张，赶到了陈泰的面前，急急地将军情禀报。
原本就在昨夜，并州军两支人马突然地偷袭了野王和温县，由于并州军的进攻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野王和温县的军队猝不及防，抵敌不住，两座城池先后陷落，两个守将只得领了残兵败将，往五龙口方向撤退，前来投奔陈泰。
陈泰是勃然大怒，他临行之前，就反复地要求野王、温县和怀县的守军加强戒备，谨防敌军的偷袭，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是置若罔闻，自己刚离开一日，竟然就把城池给搞丢了，这帮饭桶，要他们何用？
陈泰一怒之下，下令将陈仁和李义给绑了起来，推下去军法从事斩首示众。
张仁和李义是苦不堪言，说实话，他们也并非是没有防备，只是到了夜间，稍有些松懈而已，最主要的原因是并州军的突然偷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陈泰此次出征，抽调的就是野王和温县的军队，城防部队编制的缺失，让他们在应战的时候，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并州军的攻势非常的猛烈，甚至动用了投石车这样的大杀伤力武器，野王和温县的失守，也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夜里攻城居然使用投石车，这恐怕是任何人也不敢想象的，毕竟那玩意也没个准头，天知道会砸到那儿，但并州军艺高人胆大，硬是用投石车一轮强攻，砸得司马守军晕头转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并州军已经是一拥而上，攻破了城池。
并州军的攻势十分的猛烈，张仁和李义都无法抵挡，如果死守城池的话，结果很可能就是全军覆灭，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才率领残部逃出了城，想同陈泰汇合之后，再思反攻之计。
但陈泰此刻刚刚吃了败仗，正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张仁和李义打了败仗丢了城池，如何不令他怒火中烧，下令军法处置也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陈泰可是假节，战时有处斩二千石以下官员的权力，张仁和李义只是两员偏将，论品秩不过才六百石，陈泰要杀他们，那是正当应份的。
张仁和李义一听要杀他们，顿时吓瘫在地了，齐齐地跪伏于地，连连向陈泰叩首讨饶。
陈泰此刻怒火万丈，自然是不饶恕于他们。
此时众将齐声告免，都为张仁和李义求情，这个时候诸将表示的格外团结，那怕就是平时和张仁李义有些怨隙的人也不敢落井下石。
毕竟打败仗这种事是常事，如果打一回败仗就被砍了头，那么这一回或许他们可以幸灾乐祸，但是下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回你不为别人求情，下回恐怕连为你求情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这些将领也是格外的抱团，都请求陈泰赦免张仁和李义。
陈泰也没有再坚持己见，毕竟论败仗，自己也打过，真要追究起来，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所以陈泰下令放了张仁和李义，准许他们戴罪立功，如果再打败仗的话，则是二罪归一，绝不轻赦。
张仁和李义赶忙地叩首谢恩。
此刻陈泰心中是一团乱麻，挥退张仁和李义以及诸将，他自己要一个人静静了。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在五龙口吃了一个败仗，但没想到曹亮这次究竟是下了一盘大棋，派马隆出战，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暗地里派遣军队，偷袭了野王和温县，河内之地，已经是大半沦陷了，只剩下一个怀县，还没有消息传来，很可能也遭到了并州军的袭击，也许只是暂时没有失守而已。
陈泰立刻下令向怀县进军，如果就连郡治怀县都丢了，那怕他这个河内太守，在河内郡恐怕就能最后的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现在野王和温县失守，陈泰想要反攻也没有力量了，他所有的希望，只能是寄托在怀县了。

第0843章 未克怀县
就在五龙口激战之时，曹亮已经调动三个步兵营兵出羊肠坂，直接向河内郡扑来。
之所以曹亮让三个步兵营先行，屯骑营和骁骑营押后，主要的原因是进入河内之后，步兵营将担负起主要的攻城任务，暂时骑兵队伍的作用不大，加上羊肠坂道路崎岖，并不适合骑兵前行，所以曹亮安排三个步兵营先行出发，两个骑兵营稍后跟进。
曹亮早就将河内郡的防御形势给研究透了，他的此番出兵，是早先就规划好的，只不过马隆的突然加入，给曹亮的计划更增加了一份保障而已。
如今马隆在五龙口，成功地拖住了了陈泰的主力，如今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到五龙口之时，曹亮突然从羊肠坂进军，就可以杀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
并州军杀出羊肠坂之后，曹亮立刻是兵分三路，羊祜的步兵营直取温县，牵弘的左卫营直取野王，刘靖的右卫营直取怀县，三路大军齐出，同时对温县、野王和怀县进行了攻击。
整个河内虽然有数十座城池，但陈泰为了收缩防御，特意地将兵力布署在了怀县、温县和野王这个三角区域之内，所以此次曹亮进攻河内，目标直指上述三城，只要拿下这三座城池，陈泰在河内便再无立锥之地。
这次并州军的出击十分隐密，完全得益于五龙口的那场大战，陈泰为了消灭突然侵入河内的并州军先锋营，特意地从温县和野王抽调了一万人马，在五龙口设伏，试图一举全歼掉这支并州军。
不过这回信心满满的陈泰似乎却是踢在了铁板上，在五龙口鏖战了一天一夜，非但没有拿下先锋营，反而是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这场大战，也几乎吸引了整个河内郡的关注，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到了五龙口，以致于他们对突然降临的攻击全然无备。
最先受到攻击的三角防御最为北边的城池野王，野王就座落在羊肠坂出口南面的不远处，自然首当其冲。
牵弘率领着左卫营在黄昏时分突袭了野王城，左卫营和右卫营是并州军新建立起来的两支队伍，虽然是新军，但是经过一年多的操练，已经形成了相当强的战斗力，在半年前的平阳之战中，左卫营已经是展露头角，曾经重创过胡奋的军队。
在攻城中，牵弘首先动用了投石车，这一轮乱石雨把毫无防备的野王守军砸了个晕头转向，也把野王城的防御设置砸了个稀巴烂，等守将张仁刚刚明白过来遭遇敌袭想要组织军队防守之时，行动迅速的左卫营就已经是登上了城头，并对城内的目标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陈泰抽调走了野王城的不少兵力，使得野王城的防御空虚了不少，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守将张仁又缺乏足够的应变能力，战斗只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野王城的大半重要目标就都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
张仁一看大势已去，只能是率着残兵败将逃离了野王城，往五龙口方向投奔陈泰去了。
温县的战斗如出一辙，在野王遭到攻击的半个时辰之后，羊祜对温县城也展开了进攻。
投石车的攻击威力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尤其是并州军所装备的配备式投石车，无论是在射程上面还是在石弹的重量上面，都是远远优于魏军普通装备的投石机的，这一轮石头雨狂轰猛砸下去，守城的军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城头上的敌楼和箭塔，很快就给削平了。
由于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击的目标是城墙上面，所以弹着点比较靠上，如果投石车直接攻击城墙的话，只要稍微费点时间，整座城墙都有倒塌的可能。
不过羊祜攻城只为速战速决，所以投石车攻城也只是辅助手段而已，利用石弹进行了一轮清扫之后，攻城的步兵已经是扛着云梯冲了上去，司马军还没有来得及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并州军就已经是踏上了城头。
此后的战斗便再无任何的悬念，对于步兵营这支百战雄师来说，这样的战斗几乎是小菜一碟。
而在丧失了城池防御能力之后，原本就阵容残缺的温县的守军根本抵敌不住并州军的进攻，守将李义保命要紧，根本就不敢和并州军力拼，一看到大势已去，便立刻仓皇而逃。
温县的战斗要比野王的战斗晚进行半个时辰，但最先失守的却是温县，李义只做了一点象征性的抵抗，就弃城而逃了，相比于野王的张仁坚守了不短的时间，李义几乎是拱手将城池相送了。
不过李义带出来的军队要比张仁的多，没有经历过多的战斗，温县的守军损失比较小，许多队伍的建制还是完整的，而野王的守军经过了一番殊死的搏斗，损失惨重，许多部曲的建制都被打残了。
两人逃出各自的城池之后，不约而同地向五龙口靠拢，并州军的突袭完全把他们给打懵了，现在只有投奔陈泰，让他去想办法了。
牵弘和羊祜拿下野王和温县之后，并没有急着追击，他们奉曹亮的命令，立刻是重整城池的防御，谨防司马军的反扑。
和野王温县这两边比起来，进攻怀县的右卫营却没有那么的顺利，尽管右卫营所使用的攻击套路和步兵营左卫营别无二致，但怀县这边陈泰并没有抽调兵力，所以它的防御力量还是完整的，并州军的突袭虽然造成了怀县守军一度的混乱，但在守将韦光的指挥下，还是稳住了阵脚。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刘靖指挥步兵发起了攻击，但怀县守军作战十分的顽强，连继地激战了一宿，右卫营始终也未能攻破怀县的防御，刘靖无奈，也只得在天亮之后稍稍后撤，准备稍做休整，再次地发起进攻。
就在刘靖准备二度进攻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曹亮的命令，从五龙口撤退的陈泰会合野王和温县的败兵，正向怀县驰援，曹亮要求刘靖立刻放弃进攻怀县，向野王转移。

第0844章 来迟一步
曹亮的命令十分的明确，由于右卫营未能攻克怀县，在遭遇陈泰大军反击之时，很可能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所以曹亮要求刘靖立刻放弃攻城，撤军到野王，与左卫营会合。
此次突袭，曹亮仅调动了三个步兵营，在攻城方面，虽然步兵营的作用比骑兵营大，但在野战方面，步兵营肯定是逊色于骑兵的，不可能任何一支步兵营都有马隆的扁箱车阵那样恐怖的防御力。
这次陈泰回援怀县的部队之中，有一部分是骑兵，曹亮担心右卫营撤退的不及时，会遭到敌人的包围，所以刚一发现陈泰军队的动向之后，曹亮便在第一时间派快马传讯给刘靖。
战场之上的信息传递是无比重要的，曹亮作为最高的指挥者，虽然没有参与到具体的战斗之中，但是他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却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并州军同时在五龙口、野王、温县、怀县多点开花，曹亮自然要顾及到整个战场的方方面面，他派出了大量的斥侯，及时地将各个战场的讯息进行汇总，并掌握各个方向上的动态。
五龙口那边的大战已经宣告结束了，马隆的先锋营表现已经是足够惊艳，他们不仅抵敌住了陈泰的进攻，而且让陈泰蒙受了很大的损失，陈泰已经是无力发起再度的进攻，撤退已经是必然之事。
同时马隆这边成功的牵制了陈泰的主力，为其他各路并州军的进攻赢得时机，野王和温县这两役打得也十分漂亮，牵弘和羊祜只用了几个时辰就拿下了这两座城池。
只要城池在手，并州军就无惧司马军的反扑了，更何况屯骑营和骁骑营已经在路上了，一旦他们加入战局，整个河内的形势就会为之大变，如果野王、温县和怀县三座城池全部易手，陈泰就同是丧家之犬，在河内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但关键时候，右卫军那边还是掉了链子，他们进攻怀县受挫，未能象左卫营和步兵营一样顺利。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毕竟怀县是河内的郡治，从防御能力上来说，怀县是要高于温县和野王的，更何况陈泰此次五龙口作战，抽调的也仅仅是温县和野王的军队，所以怀县的防御力量一点也没有减弱，右卫营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怀县，确实也有是很大的困难的。
所以曹亮在知悉陈泰大军回援怀县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快马传令刘靖，尽快撤退，不可与陈泰的大军接战。
刘靖接令之后，虽然稍显郁闷，但他还是果断地下令全营立刻向野王撤军。
陈泰此刻率领着军人是一路疾行，直奔怀县而来。
温县和野王的失守对陈泰来说是一个重创，也宣告了他河内防御体系的破产，但作为河内重镇的怀县绝不容有失了，一旦失守，陈泰的处境就越发的困难了。
所以陈泰才不顾一切地回援怀县，现在守住怀县已经成为了他最后的希望。
不过他更希望此刻并州军正在围攻怀县，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背后发起攻击，给攻城的并州军一记重拳，挽回他的一点颜面。
这两天来，陈泰已经是承受了太多的失败，大战五龙口，面对龟壳一样的并州先锋营，陈泰屡次进攻，却又是屡次失败，虽然他一直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但是始终无法吃掉这么一支三千人队伍，结果他攻得太猛了，导致自损都超过了五千人。
这仗显然是没法再打下去了，打来打去，非但没法消失敌人，就连自己的人马都快给拼光了。
不过和野王温县失守的消息比起来，五龙口的失败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了，从现在的战局来看，曹亮显然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马隆的先锋营，只不过是一个过河的卒子，甚至是曹亮当做诱饵当做弃子来使用，只不过这颗貌似弃子的棋把陈泰整得是焦头烂额。
曹亮这次进攻的目标是整个的河内，在抛出马隆这个诱饵吸引陈泰的注意力之后，暗渡陈仓，同时对野王、温县和怀县发起了进攻，这个嘴他张得确实是很大，完全就是准备一口将河内吞掉的架式。
野王和温县率先沦陷，这让陈泰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中计了，这次真得是中计了，还好怀县那边没有坏消息传来，多少让陈泰稍微地喘息了一下。
绝不能让怀县失守了，陈泰顾不上去管已经丢了的温县和野王，那怕他此刻距离温县是最近的，陈泰直接绕开了温县，率军长驱东进，火速地奔怀县而去。
虽然在五龙口之战中，陈泰的一万人马折损过半，但张仁和李义率领着温县和野王的残兵败旅加入之后，陈泰麾下又有了两万之众，当然这得感谢李义了，正因为他逃得比较快，温县守军才得以成建制地保存下来。
这显然恐怕是最大的一个黑色幽默了，不过陈泰现在也顾不上处罚李义了，当务之急，还是怀县紧要。
陈泰一路长驱直进，几乎不恤任何的体力，骑兵还好点，步兵这一路狂奔，个个精疲力竭，身子骨差点没有散架了。
不过望到怀县的城墙之时，陈泰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最起码他远远地可以看到怀县的城头上还飘扬着司马军的旗号，这也就让陈泰放下了心，还好怀县没丢！
不过陈泰有些纳闷了，这城上城下为何看不到任何一个的人影，按理说，并州军先前攻击了怀县，此刻还应该在附近才对，为何却不见了踪影？
陈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里确实有发生过战斗的痕迹，滚落的石弹，残破的城墙，损坏的军仗军械，唯独不见任何一具尸体。
如果并州军来攻城的话，肯定是会有伤亡的，但这些尸体不见踪影，想必是并州军带走了。
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可最终看来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

第0845章 破解扁箱车的方法
尽管未能攻克怀县，但这一次并州军出击的结果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取得了一场堪称辉煌的大捷。随着屯骑营和骁骑营进入河内，并州军的野战能力得到了加强，陈泰率领着残兵败将龟缩到了怀县城内，严防死守，再也没有出战的念头了。
陈泰现在反倒是庆幸有一个容身之地，其实这次的战局相当的凶险，稍有差池，怀县就有可能失守，如果怀县丢了，诺大个河内，恐怕就连陈泰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这次惨败之后，陈泰再也不敢轻易地出战了，固守怀县成为了他唯一的目标。虽然此战司马军的损失不小，但陈泰手中能调动的军队尚有三万余人，拿这些兵力来守卫一座郡城，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从粮草方面来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怀县的粮库储备还是很充足的，日子多了不敢说，但坚守两三个月丝毫没有问题，陈泰相信，洛阳司马昭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只要司马昭出兵来援，自己这边根本无需坚守那么长的时间。
至于城池防御方面，陈泰也无须担心，在遭受到并州军同样的攻击力度之下，野王和温县坚持不住而沦陷了，但怀县却成功地守住了，这无疑证明，怀县的防御能力是优于其他城池，如今更有其他各城的守军加入，怀县的防御力更是大大的增强，陈泰相信，那怕倾并州军之全部人马来攻，也未必能拿得下怀县。
其实曹亮压根儿就没有拿下怀县的意思，并州军全师进入河内之后。按理说该是并州军大兵压境，直取怀县的大好时机，可曹亮却始终没有再向怀县派兵。
陈泰逃回怀县之后，怀县的防御能力大大加强，此时再去强攻怀县，势必会碰这么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那怕并州军如今拥有投石车，但是攻城作战，还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代价的，原本曹亮希望可以偷袭得手，将损失降底到最小程度，但遗憾的是，刘靖的右卫营没有能够拿下怀县来，如今陈泰的全部兵马集中于怀县，攻克怀县的难度大大增加，曹亮未必愿意集中全部兵力去攻打怀县。
当然，这也是从战略角度去考虑的，如果攻克怀县是必须要实现的战略目标，那么付出再大的代价曹亮也是在所不惜的。
不过现在曹亮对攻打怀县并没有抱多大想法，此次进攻河内，曹亮也并不准备坚守已获得的利益，毕竟河内和上党比起来，地形过于平坦，几乎没有任何的险要可依，如果将来司马军反扑的话，这些刚刚到手的城池也未必能守得住。
既然无法守得往，迟早会被放弃掉，那么倾尽全部兵力去攻打怀县，就变得没有什么必要了。
此次进军河内的最大目的，并非是攻城略地，而是要通过这么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威胁洛阳，震慑司马懿，给淮南的王凌，提供一些友情的援助。
至于能帮到王凌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
对于这次大捷，整个的并州军是欢欣鼓舞，尤其是五龙口之战，马隆的先锋营表现的足够惊艳，以三千人的队伍，抵敌住了陈泰的上万人马，并予敌以重创，这样的战绩，自然成为了并州军诸将热议的焦点，甚至成为步兵作战的一个新风向。
在平原地带，步兵对抗骑兵，通常是一件令人比较头疼的事，长枪结阵也好，战车结阵也好，人们总是在不断地尝试着各种的防御阵型，希望步兵不再被骑兵所碾压。
马隆的战法，其实也是一种战车结阵，一开始的时候，人们通常会使用现在的车辆，如辎重车等，来构筑防御阵地，以阻挡骑兵的进攻，后来便研制出一些特殊的战车，专门来对付骑兵。
不过马隆的扁箱车阵，将战车结阵的战法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高大坚固的扁箱车，清一色的弓弩兵，马隆改变的，是步兵作战的全新理论，这种达到极致化的防御和进攻，让扁箱车阵在对抗骑兵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那么扁箱车阵真得就是无敌的吗？从此它就可以成为步兵的作战模板吗？
这似乎也成为人们热议的重点，如果找不到破解扁箱车的办法，那么很可能扁箱车就成为未来步兵作战的标配模式。
不过稍显不足的是扁箱车阵的机动能力，扁箱车过于笨重，移动缓慢，而过度依赖扁箱车的弓弩兵只能是呆在车阵之中，无法跳出车阵独立作战。
这次五龙口之战的大胜，完全是基于陈泰急于想要吃掉先锋营不断地进行急攻强攻的结果，如果陈泰采用缓攻或围而不攻的方法，先锋营未必就能如此大胜。
扁箱车阵的优点和缺点是一样的鲜明，以致于支持它的人和反对它的都十分的旗帜鲜明。
支持者认为扁箱车实用性非常强，应在军队推广，广泛地来装备，这样步兵对付骑兵，就不会再那么吃力了。
但反对者认为，扁箱车阵的机动性能太差，只适用于小范围使用，不建议进行推广。
中军帐内，大家争得是面红耳赤，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唯独舆论的中心人物马隆是坐在一边，笑而不语。
眼看着这场争论是愈演愈烈，谁也说服不了谁，曹亮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道：“看来大家对扁箱车十分的感兴趣，不错，这次五龙口之战，先锋营打得确实不错，相当的漂亮，也证明了扁箱车在对付骑兵方面，确实是一把利器，这样好的作战方法和兵器革新，自然是军中最为需要的，这样的经验也需要各营各部来汲取。不过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任何武器都不是无敌的，孝兴，你是扁箱车的发明者，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扁箱车，扁箱车的优点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就不必赘述了，你来说说破解扁箱车的方法吧。”

第0846章 神话终结
大帐之内，顿时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曹亮和马隆，扁箱车的战绩大家已经是有目共睹了，陈泰使用骑兵和步兵，轮番地对扁箱车发起攻击，都无计可施，找不到任何破绽，可听曹亮之言，似乎还有破解扁箱车的方法，大家个个都来了精神，聚精会神起来，洗耳恭听。
马隆一直没有开口，主要的原因是他刚来，和诸将都不熟，但并不代表马隆不关注此事，今天热议的中心便是他所研制出来的扁箱车，自然让马隆很是骄傲，不过曹亮一开口，却直接问到了破解扁箱车的方法，让马隆不禁为之错愕。
如果曹亮问扁箱车的弱点，马隆还是很好回答的，毕竟扁箱车的弱点是机动性能差，这一点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想要破解扁箱车阵，却是绝非易事，这一点马隆有着很强的自信。
他欠了欠身道：“曹都督之言末将有些不太明白，末将的这个扁箱车虽非无敌，但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想要攻破它绝非易事，末将暂时还想不到有什么破解此车阵的办法。”
曹亮悠然一笑道：“世间万物，有矛则必有盾，这矛与盾，本生就是相生相克的，扁箱车阵虽然足够厉害，但是仍旧将有着破解它的方法，诸位不防畅所欲言，看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开玩笑，一个扁箱车固然有它的厉害之处，但如果说它是无敌的存在，那纯粹是言过其实了，就算到了后世，比扁箱车厉害一万倍的坦克横空出世，不一样有对付它的招数么？
所以说，扁箱车如果算是盾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破解的矛存在，只不过以陈泰的智商，尚没有发现而已，但司马军中人才辈出，肯定会有人针对扁箱车来找到破解的方法。
其实曹亮早就有了破解扁箱车的方法，他让大家集思广益，就是想考验一下诸将的应变能力，面对一个从未有过的新式武器，如何能找到快速破解它的方法，这在战场上是有着相当重要的现实意义的，越快速度解决问题，越能将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曹亮的提问也自然激起了众将的兴趣，先前众将的热点都是放在扁箱车如何如何厉害上面，想着如何能利用扁箱车来克敌制胜，现在曹亮反其道而行之，要大家想办法来破解扁箱车，自然大家的思路都集中到了这个方面。
扁箱车在攻防两端都极为厉害，五龙口之战的经验证明，使用常规的战法，是很难破解掉扁箱车的，于是大家从其他方面来想办法，认真地讨论了起来。
羊祜认为扁箱车的防御坚固，越接近它受到的伤害越大，那么想要破解它就不能采用急攻的办法，而是需要缓攻，以弓箭兵包围扁箱车，不停地用弓箭攻击，消耗其有生力量，最后达到战而胜之。
不过这种方法耗时比较长，如果不考虑援兵的情况倒是可能办到的，但战场之上讯息万变，用这种死耗的办法，还是有着明显的缺点的。
羊祜提出这个方法之后，众将也是纷纷献策，有提议用火攻的，也有提议用水攻的，还有人建议在扁箱车阵四周挖深壕，把它给困死的，总之大家提出了很多的办法，可行的不可行的都有一大堆。
马隆只是笑而不语，对这些方法，他根本就没有去辩驳，只有实战才是检验这些方法能否成功的关键，这些方法貌似理论上可行，但真正放到实战之中，却未必能实现。
曹亮笑了笑，诸将的方法五花八门，但却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办法，至少在理论上没有驳斥的余地。他看到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是道：“诸位的办法都不错，只不过能否实现，还需要实战之中去实践，不过大家都似乎忽略了一个武器，它才是破解扁箱车的真正利器，它就是——投石车！”
曹亮的话宛如醍醐灌顶，诸将个个恍然大悟，原来破解扁箱车的武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不说是众将想不到，只不过按大家的惯性思维，投石车是一种攻城武器，它笨重无比，缺乏机动能力，一般不适合在野战之中使用，所以大家都没想到这一个点上去。
如今曹亮稍一提点，众将就都明白了，扁箱车阵移动缓慢机动能力差，这和投石车不是绝配吗？如果用投石车来对付扁箱车，不用担心目标会移动，这样岂不是一打一个准吗？
扁箱车再坚固，能比得上城墙吗？两者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的，由土石砖砌的城墙尚且抵挡不住投石车的狂轰猛砸，那么用木头打造的扁箱车如何抵敌得住这石雨攻击？
众人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乱石穿空的画面，不难想像，在这种石弹如雨的攻击之下，扁箱车阵将会何等的凄惨，估计能剩下的，也只有一堆的木头碴子和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这样的攻击方式，绝对是无解的，扁箱车的机动性能差，无疑会成为投石车的活靶子，而且找不到任何的反制手段，也就是说，只要拿投石车来对付扁箱车，扁箱车阵必败无疑。
马隆先前还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那怕众将提出那么多的破解方法，他都付之一笑，因为这些方法马隆都可以找到反制的手段来进行破解，但唯独曹亮的方法，让马隆如遭重创，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马隆先前也没有想到投石车的威胁，确实在许多人的思维之中，这种攻城使用的武器似乎并没有人会考虑使用到野战之中，但正如曹亮所说的，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对扁箱车这个盾而言，克制它的矛就是投石车，而且这种克制几乎是压制性的，扁箱车在投石车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一瞬间，马隆竟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扁箱车是他心血打造的结晶，是一个不败的神话，但此刻，神话似乎被终结了。

第0847章 解决方法
马隆的沮丧是有道理的，这个扁箱车的创意是他构思数年的心血结晶，他为之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以前因为一直无法实现而遗憾，如今终于有机会付诸实际，并取得了出乎意料的结果，这一切原本看起来很完美，但是却因为曹亮的一席话，让马隆是倍受打击，甚至心灰意冷。
虽然说扁箱车在五龙口之战中大放异彩，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辉煌战果，但是扁箱车终归是有一个死穴的，那就一旦结阵，再想移动就非易事，也可以说，扁箱车只不过是一个半移动式的堡垒，如果敌方使用投石车来攻击的话，扁箱车阵确实是无法抵抗的。
尽管在五龙口之战中，陈泰没有想到利用投石车来攻击，而且在大多数人的思维之中，也不会将投石车作为攻击扁箱车的武器来使用。
扁箱车阵固然可以取得一次两次的胜利，但长久以来，必然会被敌方所研究所针对，现在曹亮可以率先地提出来破解之法，那么在将来的实战之中，司马氏一方肯定也会有聪明人想到这一点，一旦在对战之中使用投石车，扁箱车阵必然会灰飞烟灭。
历史上，也只有马隆在征西时使用过扁箱车，依仗着扁箱车大破秃发树机能，鲜卑人最人擅长的是骑兵，至于投石车，他们大概是闻所未闻的，自然也不会建造，而扁箱车恰恰是骑兵的克星，所以马隆才以三千五百人大破秃发树机能的十万之众。
如果秃发树机能拥有投石车话，毫无疑问，马隆必将一败涂地，别说是斩首秃发树机能了，恐怕他带去的三千五百人全部将血浴河西，无一人可以生还。
正因为如此，自马隆之后，扁箱车便已失传，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大概也是有人看出扁箱车的死穴之后，导致扁箱车遭到了弃用。
众将也是一片叹惋之声，其实单从五龙口这一战中，扁箱车阵的表现已经是足够亮眼了，马隆创造出来的扁箱车阵，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步兵对战骑兵时的劣势。
但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正如人们常玩的酒令“棒子—老虎—鸡—虫子”一样，任何东西，都必然有克制之物，扁箱车可以克制骑兵，但却被投石车所克制，而投石车，却极为容易被骑兵所破坏，在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王者，只有合理的战术。
看到马隆情绪有些低落，曹亮笑着道：“孝兴也不必气馁，世间万物俱是相生相克，也就从来没有什么无敌之物，你又何必求全责备呢？其实扁箱车可以克制骑兵，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要知道骑兵才是真正的野战之王，你能用一个小小的扁箱车就让这个野战之王俯首称臣，这已经是开创了一个战术时代了。至于投石车，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姑且不论野战之中，还没有那支军队会使用投石车，就算是真得使用的话，投石车也是有其致命弱点的，笨重且移动缓慢，许多攻击型的兵种都可以轻易地破坏它。接下来，你该在诸多兵种协同作战方面想想办法，不必把扁箱车阵搞成单纯的弓弩兵加扁箱车，只要能提高扁箱车的机动能力和侧翼的保护能力，扁箱车阵还是大有可为的。”
马隆闻听之后眼前不禁是为之一亮，先前马隆确实有打造一种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战阵的想法，但曹亮的破解之法宛如一盆凉水浇头，让他清醒了许多，也认识到在战场之上，确实是如曹亮所说的，没有任何一样武器可以做到无敌的程度，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来扩大自己的优势，减少自己的缺点，这样这样，扁箱车阵才会重新地散发出光彩来。
任何军队，都不可能建立在单一的兵种之上，越是强大的军队，它配备的兵种越多，相辅相成，互助互补。
以前马隆的建军思路似乎走入一个误区，那就是追究一种极致，防御上的极致和进攻上的极致，为此他把扁箱车打造得极为坚固，把所有的步兵都换成了弓弩兵，殊不知这们做虽然特别鲜明，战斗力强悍，但同样也是弱点突出，一旦遭遇真正的克星，往往是无解的。
现在曹亮给他提出一个建议，无疑给陷入迷惘之中的马隆指出了一条明路，扁箱车的建设不能荒废，但更重要的是组建外围力量，协同作战，形成互补。
“多谢曹都督指点迷津，末将受教了。”马隆感激地拜谢道。
曹亮欣然一笑，相信马隆在此之后，更能够着实有效地提高扁箱车阵的战斗力，他特意地将先锋营改名为先登营，并将先登营的编制从三千人提高到一万人，与步兵营等看齐，正式地成为并州军的一个战斗序列。
先前的先锋营，完全是临时组建的，原本曹亮配给马隆五千人，但马隆最后精挑细选，只要了三千人，在马隆看来，这三千人完全就已经是足够了，再多反倒成了累赘。
现在观念转变之后，马隆自然也放弃了走单一兵种的精兵路线，反倒是要求多多益善了，虽然人数的增加必然会给后勤带来压力，但后勤的问题终究是容易解决的。
至于兵种的如何配置，曹亮则把权力交给了马隆，让他自行试验自行安排，力求达到最佳的配置，将扁箱车的战斗力提升到最高水准。
曹亮对扁箱车还是极为期待的，毕竟这是对付骑兵的一种有效武器，只要能解决防御投石车的问题，扁箱车的优势还是极为明显的。
先登营的组建，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曹亮把它交给马隆，让他来全权负责，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进放河内郡之后的军务。
如今整个河内郡除了怀县之外，已经全部落入了并州军的手中，声威大震，天下皆惊，但下一步如何行动，就事关到战略方面的考量了，不过曹亮似乎是胸有成竹，因为他早有安排。

第0848章 洞若明火
此次进攻河内的目的，曹亮一直以来是目标明确的，那就是给司马氏制造一些麻烦，对洛阳形成一定的威胁，但曹亮并不一定会去主动地进攻洛阳。
毕竟河内和洛阳之间，还隔着一道黄河，不过就算没有这道天堑，以曹亮目前的兵力，尚不足以对洛阳形成足够的威胁，毕竟司马懿南征之前，就已经布署好了洛阳的防御，那怕并州军在河内取得了大捷，但真正想要跨越黄河，攻下洛阳城，还是相当困难的。
更何况，河内还有陈泰的残余力量把守怀县，如果曹亮在河内按兵不动，陈泰也是没有胆量再出城交战的，但是如果曹亮投入重兵进攻洛阳，怀县的陈泰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整个并州军的后路，就有被抄的可能。
如查曹亮真得想要进攻洛阳的话，怀县的陈泰，那是必须要解决掉的，这个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陈泰在五龙口之战中遭到了重创，在野王和温县也损失了一些兵力，但是退守怀县的他手中还是有一些底牌的，就算倾尽并州军的全部来攻打怀县，也绝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与其付出代价攻打一座战略意义并不太大的城池，曹亮倒不如省省力气，反正他也没有进攻洛阳的意图，至于出兵恫吓司马氏一番，那倒是完全可以的。
所以曹亮并没有对怀县实施围攻，而是大张旗鼓兵抵黄河北岸，在小平津、孟津和五社津三大渡口集结重兵，摆出了一副随时淮备渡河的架式。
……
河内的消息传到了洛阳，引起了洛阳城上下一片的恐慌。
留守洛阳的司马昭赶紧地和高柔王肃来商量此事，调动军队加强了洛阳城的戒备，同时派兵增援小平津、孟津、五社津等黄河渡口，严防死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并州军轻易地渡过黄河来。
原本河内郡是洛阳的第一道屏障，司马懿将陈泰放在河内，目的就是为了拱卫京师洛阳，但如今几乎在一夜之间，河内郡就易守了，整个洛阳立刻暴露在了并州军的攻击范围之中，这不禁让司马昭大为忿怒，这个陈泰究竟是吃什么干饭的，司马懿对他委以重任，却把河内郡这么轻易地就丢掉了，真是废物一个！
不过现在司马昭也顾不得去追究陈泰的责任了，如今洛阳危急，他只有集中全力去守了，还好拱卫京师的中军大部分都还留在洛阳，司马昭手中有些底牌，倒也不用太惊惶失措了。
不过司马昭还是把洛阳的军情用六百里加急的文书送达了淮南前线，告知了司马懿。
此刻的淮南前线，司马懿正悠哉悠哉，好不清闲。
围困寿春已经达到了十五个月的时间，淮南军如今是每况愈下，由于粮食越来越匮乏了，不光是城中的百姓，就连守城的军士，都开始大量的逃亡，出城投降了司马军。
每每有军士来投，司马懿都会亲自过问，将这些降兵招之中军大帐，详细地询问寿春城内的情况。
尽管这些出城投降的士兵是最低等的士兵，所能掌握的情况有限，但是一个人可以提供一份情报，十个人便可以提供十份情报，把这些情报叠加在一起，司马懿便可以得到寿春城许多真实的情况了。
所以司马懿要求，但凡有来投降的淮南士兵，都要有专人做好问询笔录，如果能提供有价值情报的，另有重赏，这样司马懿便可以随时地了解掌握寿春城内的动态，以确定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就在司马懿灯下翻阅这些情报之时，司马师突然急匆匆地从帐外进来，面色凝重，对司马懿拱手道：“父亲，洛阳急报，曹亮突然从上党进军，攻陷了河内大部，目前陈泰退守怀县，曹亮已经是陈兵黄河渡口，随时准备进攻洛阳了！”
司马懿神情略微地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接过来司马师递上的书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神态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把书信扔到了书案上，淡淡地一笑道：“雷声大雨点小，曹亮这不过是故弄玄虚，不足为惧。”
司马师却一脸的不轻松，他担忧地道：“父亲，河内失守，洛阳危在旦夕，如何能说不足为惧呢？现如今得尽快派兵回援才是，如果洛阳有失，那么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司马懿淡定地道：“师儿，我们真得如果派兵回援洛阳的话，那便是真得中了曹亮的计了，如此拙劣的围魏救赵，为父岂会上当？”
司马师焦急地道：“诚然曹亮是围魏救赵，但如果我们不派兵回援的话，一旦曹亮渡河，洛阳危矣。”
尽管洛阳有司马昭来镇守，但这并不足以让司马师放心，毕竟在领军方面，司马昭还太稚嫩，很难和曹亮来抗衡，而洛阳所凭借的，也仅仅只有黄河天险，一旦黄河天险被曹亮所突破，那洛阳便有倾覆之危。
不过司马师越着急，司马懿却依然是八风不动，他淡淡一笑道：“师儿，放心吧，曹亮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如今他放在怀县的陈泰不顾，却兵临黄河，摆出一副欲渡河的架式，不过是恶意恫吓而已，如果他真有心来渡河进攻洛阳的话，又如何不先解决掉怀县这个后顾之忧？”
司马师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还是司马懿看得比较透彻，一眼就识破了曹亮的真实意图，也难怪司马懿听到这个几乎令所有人都抓狂的消息之后，依然能保持着镇定自若。
原本他早已是洞若明火，看来这姜还是老得辣，自己要学的，还真是不少，光是司马懿这份淡定从容的胸怀，自己还真是学不来。
司马师对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份胸襟与气魄，永远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第0849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司马师道：“父亲，就算是曹亮那贼子在河内虚张声势，但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大军压境，洛阳已是人心惶惶，如果不早些退其兵的话，恐怕洛阳那边终究是会出乱子的。”
这回司马懿的脸色倒是凝重了几分，郑重其事地道：“这个为父倒是考虑过了，其实让曹亮退兵并非难事，如今曹亮进兵河内，并州自然空虚，只需令镇北将军吕岱率冀州兵攻打苇泽关，陈骞胡奋率河东平阳军攻打介休，曹亮必退兵矣，根本无需淮南之军回援洛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灭掉王凌，如今围困寿春已有一年有余，王凌已经是灯尽油枯，必须继续地给他施加压力，绝不能让他死灰复燃。”
司马师点点头，道：“父亲的决定甚是英明，淮南之战已经是临近尾声，不能再给王凌任何喘息的机会了，孩儿认为，是时候对寿春发起总攻，生擒王凌了。”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王凌已经感到绝望却又尚未完全绝望，东吴那边他已经指望不上了，现在看来，此次曹亮进攻河内，也必定是与王凌有所勾结的，只要等曹亮撤军的消息传到寿春，王凌必然会彻底绝望。他彻底绝望之后，首先想到的会是突围，困兽犹斗，背城一战，不可不防，师儿，传令下去，围城各军，从即日起全部进攻战斗准备状态，日夜待命，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唯！”司马师拱手领命。
司马懿提起笔来，很快地写好了两道公文，然后交给了司马师，道：“这两道公文，立刻六百里加急送往河东和冀州。”
不用说，这两道公文也是给冀州的镇北将军吕岱和河东的陈骞和胡奋的，想要退并州之兵，这两路人马是关键，只有解除了洛阳的危急，司马懿这边才能心无旁鹜地进行淮南决战。
司马师立刻接了下来，并派出快马六百里加急送往河东和冀州，同时传令各军严加防备，谨防淮南军突围。
不过，对于细作人员的排查却刻意地放松了，这样做的意图其实也是比较明显的，司马懿需要王凌得到来自于洛阳的消息，否则一昧得封闭消息，王凌都不知道曹亮退兵的消息，那岂不是白瞎了。
……
随着天气的转暖，寿春城的局势越发变得严峻起来。
尽管淮南军采用了粮食配给制，但再大的粮库，只出不进的话，迟早也是会坐吃山空的，通过粮食配给，减少军粮的供应，只能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最多只能延缓一下粮食的消耗，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如果王凌不能突破司马军的围困，那寿春的沦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当初司马懿率军围城之时，王凌对司马懿的举动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他自信以自己经营多年的寿春城防，足以抵达司马懿二十万大军的进攻，只要司马懿敢来进攻，肯定会让他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不能说让司马懿全军覆灭，至少也让他损失泰半。
但让王凌没想到的是，司马懿对寿春只是围而不攻，压根儿就连一次进攻都没有发起过，让王凌精心准备的城防战是无处使力，全员戒备的守军也只能是眼睁睁地望着城外司马军的连营发呆。
显然司马懿对强攻寿春城没有任何的信心，尽管司马懿带来了二十万的大军，但他围城的军队，却始终只有十万人左右，剩下一半的兵马，都被他安排去打援了，正因为如此，司马军才连续三次地打退了诸葛恪的进攻。
而寿春城的守军，原先便有七万人左右，再加上王凌临时地从寿春百姓之中强征了两三万人，守城的军队，也差不多有十万之众了，双方兵力大体相当的情况下，守城的一方有城池防御的加成，自然是无惧敌方的进攻的。
司马懿很清楚如果派兵强攻的，损失必定惨重，如果连缓攻城不克的话，军心士气就会动摇，人马数量也会减少，恐怕就连围城都做不到了。所以他干脆是围而不打，用围困的方法，困死王凌。
一年前司马军高垒深壕来围困寿春的时候，王凌还在城头上嘲笑司马懿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用这么蠢的方法来围城。但是一年之后，王凌已经笑不出来了。
十万大军和城内几十万的百姓加起来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这么多的人每天都要吃要喝，那怕再多的粮食也经不起这么个消耗，一年前王凌还自诩仓禀殷实，粮食储备无忧，但如今许多粮仓都已经见底了，距离断粮之日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王凌原本认为只要东吴的援军一到，他们里应外合，司马军的围城不攻自破，但他足足等了一年了，也压根儿没看到东吴的援兵，经过打探才知道，不是东吴没有派出援兵，而是在半路上遭到了司马军的阻截，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寿春。
诸葛恪已经是倾尽了全力，先后三次发起救援，结果都以失败为告终，王凌等得是望眼欲穿，也看不到东吴的援兵到来。
没办法，他只好派马隆前往并州向曹亮求援，原本这种跨越千里的求援就算求到了，那也是杯水车薪，很难解决淮南的困难。
不过还是有围魏救赵的机会的，曹亮的人马虽然不可能远赴淮南作战，但却可以就近来攻打洛阳，而洛阳是司马懿决不可能放弃的，一旦洛阳受到威胁，司马懿撤军救援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这个围魏救赵的计划可行性还是蛮高的。
这也恐怕是王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自从派出马隆前往并州之后，王凌就密切地关注着洛阳那边的消息，寝食难安，每天都是极度焦虑之中度过，急切地盼望着有好消息可以传来。

第0850章 军法严惩
由于并州与淮南相隔千里之遥，就算那边有什么消息，也至少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传递回来，再加上有司马军的层层阻隔，这消息的传递来得比金子还要珍贵。
王凌患了严重的焦虑症，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这对于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而言，这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长此以往，恐怕就要得到阎王爷的召唤了。
王飞枭和王金虎特别地关心着王凌的健康状况，王凌可是淮南军的主心骨，如果他倒下了，只怕淮南军是树倒胡狲散，彻底地瓦解冰消了。
可是他们的劝解似乎没有什么用处，王凌有着很深的执念，除非是北边能传来什么好消息，否则很难让他开心起来。
如今寿春的局势已经是每况愈下了，城中的百姓逃亡者越来越多，淮南军也没法禁止，毕竟这些老百姓得不到粮食，留在城里更加的危险，甚至会引起暴乱与躁动。
与其把这些不稳定的因素留在城中，倒还不如放任自流，让他们自寻活路。
于是乎，城中的百姓已经是逃亡大半，剩下不能走得，也就是些老弱病残，行动不便者了，等待他们，大概也就是饿死的命运了。
百姓的逃亡王凌倒没有在意，毕竟此时这些百姓都成为了累赘，反倒是走了干净。
但是军队的逃亡就让王凌心忧如火，寝食难安了，随着军粮配给制的执行，整个军队是人心惶惶，谁都清楚寿春的粮库，将很快就见底了，他们死守在寿春城中，只能是坐以待毙。
起初的时候，还是个别的士兵开小差，趁着夜色投奔了司马军，王凌下令王飞枭和王金虎日夜巡查，发现逃兵一律严惩，希望用强硬的手段来震慑军队。
但这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军队的逃亡是越演越烈，起初只是小规模小范围内有人逃亡，发展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整建制的逃亡的事件，再严厉的惩罚手段，似乎也无法阻挡这些淮南士兵的求生欲望。
有一次，王金虎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屯士兵的叛逃事件，幸亏他发现的及时，带人将这屯士兵给追了回来，但如何处置他却犯了愁，毕竟这可是一百人啊，如果按军规处置的话，这一百人就全部得人头落地，想想这场面也足够血腥和惨烈的。
王金虎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派人禀报了王凌，王凌很快地赶了过来，晨风中，王凌白色的胡须随风飘扬，削瘦的脸庞也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但他的目光依然是那样的凌厉，有如杀人的刀。
“怎么回事？”王凌沉声地问道。
王金虎立刻将情况禀明，并询问王凌的处理意见。
王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按军法该如何处置？”
“依律当斩，可是……”王金虎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王凌目光凌厉，疾言厉色地道：“军法便是军法，岂可当做摆设？今日若网开一面，明日将何以服众？”
王金虎面色一凛，拱手领命，回头下令道：“斩！”
一百颗人头，齐刷刷地落地，四周围围观的士兵一个个噤若寒蝉，全场是鸦雀无声，如死一般的沉寂。
王凌下令将这一百颗人头全部串起来，悬挂在城头上示众，并训告全军，任何叛逃者，都绝不姑息，发现一个，惩处一个，这些人头就是榜样。
王凌治军多年，自然知道没点铁血的手段，是震慑不到这些士兵的，现在的局面早已是军心离散，如果再对叛逃者心慈手软的话，那么结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果然在这个事件之后，逃亡的士兵数量大大的减少了，谁都清楚，王凌是有底线的，一旦他们越过这个底线，遭来的必然是杀身之祸，有些人以为王凌老了，提不动刀了，他们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但事实证明，只要王凌还有一口气在，那铁血军法，就一天也不会变。
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固然叛逃到司马军那边可以寻一条活路，但是王飞枭和王金虎日夜巡视，他们很难找到逃亡的机会，只好咬牙留了下来，再等机会。
当然，忠于王凌的军队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否则人心离散，再严苛的军法也不能挡得住这些士兵的逃亡之心。
王凌也知道这样的局面他也无法坚持再久，如果等不来援兵的话，寿春城的陷落，也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并州那边也传来了一些好消息，曹亮从上党出兵了，并州军以拉枯摧朽的方式横扫了整个河内，司马氏的军队在河内遭到了重创，除了河内郡治怀县之外，其余诸城都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如今并州军已经是兵临黄河，威逼洛阳。
这显然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看来马隆此行是大获成功，寿春军中上下，是一片欢腾，似乎寿春之围，可以立解了。
但是许多天过去了，司马大军的连营竟然连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委实也太奇怪了，按理说，洛阳那边受到了攻击，司马懿再怎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最起码的也应该是派一支人马回援洛阳。
可是，从司马军大营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军事调动的迹象，那道防线，依然是纹丝不动。
王凌心底一沉，看来司马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放在洛阳那边的危急不管，死活准备将他给围困死。
王凌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了，这个围魏救赵的计划不顶用，那曹亮那边的行动也就是远水救不了近渴，寿春的危机毫没有减轻，现在王凌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再坚持下去的资本了，粮库之中的存粮，已经不足以他能挨过这个秋天了。
但现在王凌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既然司马懿不肯撤军回援洛阳，那最好让曹亮的并州军一口气横扫整个中原，把京师洛阳给攻下来，看他司马懿还会不会继续地无动于衷？

第0851章 隔河对峙
并州军驻扎在黄河北岸，连营十里，旌旗招展，战鼓隆隆，即使隔着黄河，都依稀可见气势之昂然。
并州军摆出如此的声势，自然是曹亮一手安排的，他不仅要求并州要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同时也大模大样的准备战船，做好渡河的一切准备。
即使是虚张声势，那也要做得有模要样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迷惑得了司马军，让他们误以为并州军很快就要渡河攻打洛阳了。
果然司马昭是如临大敌，为了保障黄河天险的安全，司马昭亲临孟津渡口，指挥司马军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并州军渡过黄河。
黄河天险便是洛阳最大的屏障了，当初历代朝廷在这里建都，就是看重了洛阳的表里山河，洛阳四面环山，皆有险有关隘把守，北面更有黄河天险作为屏障，这种天然的地理优越性，为洛阳增添了多重的保障，让偏安于此的朝廷可以高枕无忧。
司马昭奉司马懿之命镇守洛阳，那是绝不容洛阳有失的，所以他对洛阳的防务特别的上心，当河内失守的消息传来，司马昭是如临大敌，把洛阳朝廷的事交给了高柔和王肃处理，自己则亲自领军前往孟津渡口，以阻击并州军的渡河。
临行之前，王肃对司马昭道：“元姬深陷敌营已经是一年有余了，音讯皆无，也不知她的情况如何，是否还在人世？子上你这次有机会与并州军接触，最好能探听一下她的消息，如果有可能，一定要救她回来，我们王家就算是倾尽家资也在所不惜。”
王肃对这个女儿是特别的疼爱，当初王元姬在河内陷入敌手之时，王肃急得差点就昏了过去，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地思念女儿，只是因为关山隔阻，消息隔绝，王肃就连女儿的死活都不知道，让他是痛心不已。
这次与并州军交战，自然会有来自于并州的消息，王肃希望司马昭到了前线之后，可以想方设法来打听一下王元姬的消息，只要王元姬还活着，王肃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把她给赎回来。
司马昭一听，立刻正色地道：“岳父这是什么话，元姬是小婿的妻子，是司马家的媳妇，营救她回来是责无旁贷之事，那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岳父放心吧，曹亮绑架元姬，无非是想敲诈勒索，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要救她回来！”
司马昭当然不会对妻子被绑架的事无动于衷，尽管没了王元姬，司马昭身边也不会缺少女人，但王元姬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王元姬十分的贤淑，他们夫妻的感情也是十分好的，所以这一年多来司马昭想尽一切办法派人前往并州刺探，想要得到王元姬的消息。
但遗憾的是，也不知曹亮将王元姬秘密关押到了何处，司马昭派出去的人多方打听，也没有打听到王元姬的下落。
其实司马昭内心之中是无比的煎熬的，王元姬貌美如花，姿容出众，而曹亮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王元姬的落到他的手中，就如同是羊入虎口，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
即使迎回王元姬，恐怕也是残花败柳了，这不禁让司马昭是纠结不己，无论如何，这顶绿油油的帽子，他是逃不掉了。
原本司马军在黄河的三大渡口都设有重兵防守，但司马昭难以放心，所以他才亲率大军增援黄河防线，确保万无一失。
到达孟津之后，司马昭看到对岸并州军气势森然，不禁是大加感慨，当初曹亮逃出洛阳之时，有如丧家之犬，没想到这才两年的工夫，就能拥有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如果再给曹亮更多的时间，恐怕他的势力发展的就会更恐怖，看来司马氏该是对曹亮出手了，否则将来必是尾大不掉。
河内本是防御曹亮的第一道防线，但没想到陈泰这么不争气，被曹亮打了个稀哩哗拉，仅仅两天时间，河内几乎全境失守，败得那个叫干脆利落，如果洛阳不是有这么一道黄河防线，恐怕曹亮此刻就已兵临城下了。
收复河内司马昭恐怕是做不到了，但是守住黄河防线他自问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老爹司马懿正在淮南作战，可不能让他分心。
司马昭马不停蹄，安排好孟津的防务之后，又亲临了小平津和五社津，亲自布置整个黄河沿线的防御，那怕是不具备渡河条件的河段，司马昭都派出少量的人马去盯着，以防不测。
经过布署之后，司马昭也就比较放心了，那怕并州军再强悍，这道黄河天堑也够他曹亮喝一壶的，他若不来进攻便罢，如果敢来进攻的话，这黄河之上，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
对于曹亮而言，他也没有淮备要去强渡黄河，别说黄河南岸集结着司马军的防御重兵，就算这道黄河防线稀松平常，曹亮也不可能去抢渡，毕竟现在后方并不稳固，曹亮留驻河内，随时可以回援并州，但如果强行渡河进攻洛阳的话，战线必将拉得过长，从战略上来讲，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目前并州军还不具备攻取洛阳的条件，所以曹亮就连怀县的陈泰都有彻底地收拾了，因为不攻打洛阳的话，打怀县就没有什么意义，徒增伤亡而已。
曹亮不会拿士兵的生命去开玩笑，去攻打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现在并州军需要做的，也就是摇旗呐喊，大造声势，摆出一副要渡河的架式，只要能吸引到司马懿的人马回援，那他围魏救赵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不过司马懿那只老狐狸恐怕不肯轻易地就范，如果他不撤兵回援洛阳的话，曹亮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就在此时，黄河上突然驶过来一艘小船，直抵黄河北岸渡口，并州军齐刷刷用弓箭对准了，小船上的人却突然亮出了白旗。

第0852章 交换条件
这个时代打白旗并不是投降的意思，而是议和的意思，对方派出这么一个小船来，意图也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想和并州军谈一谈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种约定俗成的礼仪似乎也算是一种战争文化，尽管有些人并不会遵从这个规定，但大多数的人，还是默认这个规则的。
所以一看到对方亮出白旗，并州军便主动地收起了弓箭，放小船靠岸，并立刻派人通报了曹亮。
曹亮也没想到司马昭居然会派人过来谈判，其实双方早已是仇深似海水火难容，就算打仗，那也是你死我活的殊死之战，这种情况下，双方还有谈判的必要吗？
曹亮对此深表怀疑，吩咐将人带上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司马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司马昭派来的使者是一个青年文士，白面短须，不过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面对并州军的枪林刀阵，却是毫不怯场，坦然自若，信步走入了中军大帐，见到了曹亮，也不下拜，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牵弘勃然大怒，斥道：“何方狂徒，在我家大都督面前，究敢如此无礼，信不信某此刻便斩你的狗头！”
来使昂首而立，不卑不亢地道：“某乃朝廷特使，乃等不过是朝廷叛逆，何需大礼参拜？”
牵弘怒而拨剑，喝道：“你说谁是叛逆？”
曹亮却是不为所动，挥手示意牵弘退下，淡淡地道：“两军交兵，逞些口舌之利又有何为？看你相貌，倒有几分与荀景倩相似，可是荀氏子侄？”
来使傲然地道：“然也，景倩乃是家叔公，某乃荀恺是也，忝为散骑侍郎。”
曹亮微微一笑，怪不得此人如此孤傲，原来是出身于荀氏。颖川荀氏，在东汉时便是中原的一大豪门，荀氏八龙闻名天下，到了汉末，荀家的荀彧、荀攸投靠曹操，将宝押在了曹操身上，这一豪赌的成功，让荀家更是如日中天，才为曹魏世家豪门之中最为显贵的存在。
如今荀顗投靠司马氏，荀家的地位有增无减，别看荀恺只是一个五品的散骑侍郎，但有着荀家的这棵大树，他的攀升速度绝对是你不敢想像的。
如今荀恺作为司马昭的特使前往并州军大营，证明司马昭对其相当的倚重，如果能办好这件差事，那么以后飞黄腾达自然也不在话下。
“司马昭派你来，意欲何为？”曹亮到没对荀家感什么冒，其实对于天下士家，曹亮都不感什么兴趣，所谓世家大族，不过是天下的毒瘤罢了，更何况区区一个荀恺，曹亮更关心的是他背后的主子。
“二公子知道其夫人王氏在辅国将军这儿，诚蒙辅国将军照拂，不甚感激，此次想请辅国将军能够送还王夫人，二公子必以重礼相谢。”曹亮的先前在朝廷担任的是辅国将军的官职，而且并没有被撤消，所以荀恺便称呼曹亮为辅国将军，至于讨逆大都督的称号，那是曹亮自封的，司马氏这边自然没人会认可。
曹亮呵呵一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司马二公子夫妻离散已有一载，确实也是不尽人情，既然二公子想要接回王夫人，那也不必绕弯子，坦白说吧，你们二公子准备出什么价钱，只要能让我满意，让他们夫妻团聚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荀恺此来，首先便有打探王元姬生死下落的意图，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赎人，曹亮一口答应了，那便证明王元姬此时一切安好，性命无虞，荀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要王元姬还活着就好，临行前司马昭已经交待了，不管曹亮的条件有多苛刻，只要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荀恺都可以做主答应。
荀恺道：“那辅国将军有什么条件，直管言之，我们二公子有言，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所及的，一切都可商量。”
曹亮暗暗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啊，他淡淡一笑道：“都说美人倾城，王夫人天姿国色，再怎么也值一座城池吧，回去告诉司马昭，他想接回王元姬不难，拿洛阳来换便是。”
荀恺顿时脸色一变，汗如浆出，先前的牛皮果然是吹大发了，曹亮居然开了如此的天价，这显然是司马昭根本无法承受的。
“这……这个……恐怕不行吧。”荀恺期期艾艾地道。
曹亮把脸一黑，冷哼一声道：“看来王元姬在司马昭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那你回去告诉司马昭，既然他不肯拿洛阳城来交换，那么黄河之上，我们便誓死一战，他若有本事赢了，不光是可以讨回王元姬，整个并州都是他的，他若输了，洛阳我自会去取，也用不着他来交换！”
荀恺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这差事他是搞砸了，曹亮摆明了是不想交出王元姬的，接下来，恐怕只有在战场上见真章了。
“这个拿洛阳城来交换，恐怕二公子难以办到，辅国将军可否通融通融，若是其他的条件，二公子定然可以应允。”
曹亮沉吟了一下，道：“其他的条件，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家父殁于北邙山，遗骨也不知下落，如果你们能找回家父的遗骸，这事或许还有得商量。”
曹演战死在北邙山，当时战况极为惨烈，曹亮也未能寻回父亲的遗体，一直引为憾事，所以一直以来，曹亮都有寻求找回父亲遗骸的愿望，但是双方现在是敌对关系，想找回来困难重重。
现在司马昭想要换回他老婆，倒是让曹亮眼前为之一亮，这可是找回父亲遗骸的最好机会。
至于王元姬，这么一个大活人大美人，在曹亮的心目中，还真不比老爹的一具遗体更重要。
如果让司马昭知道曹亮此刻内心之中的想法，恐怕要气得吐血了，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夫人，居然比不过躺在乱葬岗里的一具尸骸，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0853章 狮子大开口
不过荀恺却很高兴，曹亮的要求，真是太简单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荀恺可再清楚不过了，当时曹演的后事，就是荀恺和几个同僚张罗的。
为此，他们还抱怨不已，别人干的都是风光的事，偏偏他们几个干得却是这倒楣的事。
虽然曹演是高陵亭侯的身份，但因为涉及到了叛乱，自然不能以侯爵之礼葬之，当时形势一片混乱，荀恺等人便找了一处乱葬岗，胡乱地将曹演埋葬了事。
但没想到曹亮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荀恺大喜过望，连声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令尊的遗骸，在下便可为辅国将军寻回。”
曹亮满腹狐疑地盯着他，这家伙答应的太爽快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猫腻，他们随便地找来一具尸骸凑数，恐怕也很难辨明真伪。曹亮沉声地喝道：“我要的可是家父的遗骸，如果你们随便找具尸体充数的话，你们最多也只能拿到王元姬的尸体，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荀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曹亮目光中的冷意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连声地道：“借在下几个胆子，绝不敢欺瞒将军。恕不相瞒，令尊身故之后，后事便是由在下打理的，别人都是胡乱埋入坑中，在下对令尊不敢不敬，故而特意地找来一口棺木，连同令尊的随身之物，都葬在一处，将军若是不信，可差人随我同去北邙山，当场挖开令尊的坟墓，一看便知。”
曹亮没想到荀恺竟然是当年处理曹演后事的人，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两年曹亮一直潜人秘密寻找曹演遗骸的下落，但当年之事过于混乱，事后曹演被埋于何处，也就无人知晓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说来，荀侍郎有心了，在下先行谢过，等将来寻到先父的遗骸，更有重谢。”
荀恺洋洋得意地道：“小事一桩，将军何需言谢，令尊的遗骸就交在某的身上，保证完好奉还。将军还有何要求，可一并提出。”
曹亮呵呵一笑道：“本来是没有了，不过荀侍郎这么一提，某觉得这白白养了一年王夫人，不收回点成本来，那岂不要亏死了，这样吧，你们随便拿个三五千万钱来另加二三十万斛的粮草便是，货到放人！”
荀恺一听便傻了眼，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特么太嘴贱了，敢情曹亮原本只计划找回他爹的尸体，让自己这么一多嘴，司马家又得多损失几千万钱和几十万斛的粮。
“三千万钱二十万石粮，这个……是不太多了，将军可不可以打个折扣？”荀恺挣扎着想讨价还价，在他看来，曹亮的要价真心有点黑。
曹亮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头给他算：“荀侍郎，这个还真不多，王夫人是何等的身份，某岂能亏待了她？住的是并州城里最豪华的府邸，几百个仆人伺候着，每天穿得是绫罗绸缎，吃得是山珍海味，这花钱就跟流水一样。你也知道，王夫人那是貌美如仙，为了防止那些登徒子觎觑她，我可是派出了上千的兵马保护在她的府邸周围，你算算这人要吃粮，马要吃草，两年下来，得花费多少啊？我这绝对只是成本价，绝不会多讹司马家一文钱！”
讨价还价，荀恺如何能是曹亮的对手，最终他只能是落荒而走，王元姬的赎金，定在了八千万钱和五十万斛粮上。
没错，曹亮自己也承认，没有突破之前的要价，三五千万钱合起正好是八千万，二三十万斛合起来也正好是五十万，一文不多，一石不少，这已经是友情吐血价了，不能再少了。
荀恺生怕曹亮再加价，忙不迭地一口应承了下来，不过他心中此刻差不多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曹亮还真是一个黑心的大绑匪，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可现在偏偏是人为刀俎，为我鱼肉，荀恺不得不答应。
还好临行前司马昭已经交待过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赎回王元姬，他们唯恐的是曹亮死活不放人，只要他肯放人，再多的赎金司马家是愿意出的。
更何况曹亮索要的只是钱财和粮草，虽然数目是有点大，但也没有突破司马昭最高的心理价位，属于可以咬牙承受的范围，于是荀恺没有再犹豫，立刻代表司马昭应允了下来。
对于曹亮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满意的结果了，王元姬呆在曹家，就如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握是握不住，扔又扔不掉，曹亮早就头疼上了，为此他一直找借口不回曹府，就是省得见面尴尬。
这回司马昭主动地要求赎人，正好给了曹亮一个台阶下，用王元姬换回父亲的遗骸，对于曹亮来说，已经是相当划算的买卖了。
当然作为绑票者，曹亮也是不可能做顺水人情的，至少也得狠狠宰上司马家一刀才是，白白养了王元姬两年不说，还得给她背锅，不让司马家吐点血行吗？
当然曹亮也是有分寸的，如果要价要得太狠了，司马昭未必敢答应，只要在他的底线之内，曹亮还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要价的。
价钱谈妥之后，最后在付款方式上，还有点小小的争执，曹亮要求他们将曹演的遗骸和所需钱粮全部运过黄河之后，才肯送人，而荀恺则担心曹亮收到钱粮之后拒不放人，让司马家人财两空，所以才提出一个折衷的方案，要求在黄河上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曹亮晒然一笑，看来荀恺还耍了一点小心眼，担心他会出尔反尔，殊不知，曹亮早就想把王元姬这个包袱给甩掉了，如果不是惦记着想要狠狠地宰上司马家一刀，曹亮都有心思赶紧打包把王元姬给送回去了，曹亮可不想把那口黑锅一直地背下去。
谈妥了交易的所有细节，荀恺心满意足地乘船离开了北岸，回到孟津关向司马昭复命去了。

第0854章 一叶飘萍
司马昭听到王元姬平安无事的消息之后也是非常的激动，不过听到曹亮竟然开口索要洛阳城作为交换条件时，司马昭立刻是沉默不语。
那怕是王元姬在司马昭心里的地位再高，也不可能高到去拿洛阳城和曹亮进行交换，这样的条件司马昭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答应的，毕竟这么大的事，还一个人根本就做不了主。
就算和司马懿去商量，司马懿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儿媳妇来放弃洛阳的。
荀恺之所以先提此事，自然是为了后面表他的功劳做铺垫，只不过他是把曹亮的戏言当做了正话来说的，随后他告诉司马昭，在他不懈的讨价还价之下，曹亮终于是降低了条件，索要曹演的遗骸和八千万钱五十万石粮，便肯释放王元姬。
荀恺当然没提自己失口之事，也没提曹亮最初索要的赎金比较少，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才抬到了目前这个价格，他向司马昭表示，曹亮的胃口很大，若不是自己一再坚持，曹亮索要的更是天价，如今这个价钱，也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下来的。
司马昭倒也没有怀疑这里的水分，毕竟曹亮当初绑架了王元姬，就知道他会狮子大开口的，所幸曹亮只是索要钱粮作为赎金，那怕数额巨大，以司马家如今的权势，完全是能够拿得出来的，如果曹亮坚持要割地赔城的话，司马昭还真是无法做这个主。
八千万钱和五十万石粮，总价值过亿，想想也令司马昭一阵肉痛了，但这终究还是在司马昭预设的底线之内的，他到是可以接受的，那怕他这边一时筹措不到，还有岳父王肃那边可以支持，临行前王肃就已经表示，那怕是倾尽家资，也要把女儿给救回来。
让司马昭真正痛心的是，这个时代有钱有粮就有兵，如果他把这些钱粮交给曹亮的话，曹亮就又可以招募到不少的军队了，这样的行为，与资敌何异？
但司马昭去不能放任王元姬沦落敌营不管，毕竟她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一对儿女的母亲，钱粮终究是死物，没有了司马家还可以向百姓去征收，如果王元姬死了，他的孩子可就再没有亲娘了。
所以痛定思痛，司马昭还是决定答应曹亮的条件，派人快马回洛阳，和王肃商量筹备钱粮的事。
至于曹演遗骸的事，司马昭却有些犯愁，毕竟他也不清楚曹演死后究竟埋在了何处，更何况刚才荀恺也提到了，曹亮声明司马氏如果随便找一具尸体糊弄他的话，换回来的只能是王元姬的尸体。
司马昭当然犯不着拿一具假的尸骨来糊弄曹亮，这么做最多也就恶心一下曹亮，可万一被曹亮所识破，对王元姬有所不利，那他是悔之晚矣。
可是，想去寻真的曹演的尸骨，司马昭也是无计可施。
荀恺当即表示，他知道曹演的坟墓在何处，这事交给他去办就行了。
司马昭大喜，称赞荀恺办事得力，立刻安排他前往北邙山去寻曹演的坟，并且准备了一具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收殓曹演的骨骸。
荀恺此次回来，是带了两个曹亮身边的人回来的，为得就是让他们亲眼所见找寻曹演遗骸的过程，以证明荀恺所言非虚。
为了王元姬的安全，不管是司马昭还是荀恺，都没有胆量敢在曹演的尸骸上动手脚，毕竟一个已死的人对他们来讲，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荀恺立刻赶往北邙山，尽管事隔两年，那片乱葬岗早已是墓草青青，但好在荀恺记忆力甚好，再加上当初处理曹演的后事之时，荀恺也确实给曹演找来了一具最为廉价的柳木棺材，并将曹演的兵器铠甲一同随葬在棺材里，有这些特征，重新找到曹演的坟墓，也并不算太困难。
……
曹亮送走荀恺之后，立刻将方布召来，命他火速赶回晋阳，将王元姬母子带到孟津北渡口来，给家里的书信中，曹亮也没提和司马昭交易的事，只是说想见一见王元姬母子了，让刘瑛放行。
方布星夜兼程地赶回了晋阳，将曹亮的书信呈给了刘瑛。
刘瑛看到曹亮“转性”了，十分的高兴，立刻安排车马，在方布的护送下，将王元姬母子送到了河内。
曹亮突如其来召王元姬到河内，王元姬内心之中无比的忐忑，其实曹府上下一致认为她的孩子是曹亮的，但王元姬知道，只有她和曹亮才真正清楚这个孩子和曹亮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其实曹亮已经是竭力否认了这件事，但是包括刘瑛在内，没人去相信他，王元姬则故意地含糊其事，这样在老太太的辟护下，曹亮也奈何不了她。
此番曹亮突然地将他们母子接到河内去，令王元姬是极度的恐慌，因为她不清楚，曹亮会有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在曹府，有刘瑛护着她，曹亮也不敢拿她怎么办，可一旦到了河内，王元姬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如果曹亮真得对她和孩子有所不利的话，王元姬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王元姬想跟刘瑛说她不想去，但刘瑛反过含笑劝她道：“亮儿先前不肯接纳你，这回肯接你和孩子去军中，想必他也是想通了，你们此次去军中，也正好可以增进一下感情，回头我也好给你讨个名份。”
王元姬暗暗地是叫苦不迭，可这个坑是她自己挖的，偏偏她也是有苦不能言，只好依从了刘瑛的安排，坐上了马车，前往河内。
河内郡正是她被俘之地，如今故地重游，让她是感慨万千，在这乱世之中，她一个弱女子，就同是一叶飘萍，随波沉浮，自己的命运都无法由自己来做主，她轻叹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她也只能认命了。

第0855章 一言九鼎
“少主，王元姬带到。”方布让马车停在了外面，他率先入帐向曹亮禀报道。
曹亮正在聚精会神地批阅公文，听到方布的话，立刻便搁下笔，对方布道：“一路辛苦了，带他们进来吧。”
方布转身出去将王元姬母子带了进来，然后他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王元姬母子和曹亮见面。
曹亮一副悠然地表情看向王元姬，这一路风尘仆仆，但依然难掩王元姬的天姿国色，不过看起来王元姬明显的有些局促不安，目光飘忽，神色慌张，倒是她怀中的孩子很是好奇地打量着曹亮，乌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曹亮笑了笑，道：“挺机灵的一个孩子，给他娶名了吗？”
王元姬低声地道：“先给他取了个小名叫桃符，大名还未曾娶。”
原本刘瑛是希望曹亮给孩子取个名的，但曹亮一直忙于军务，很少回家，所以这孩子的名字自然是一拖再拖，王元姬也只是给孩子娶了个小名叫桃符，先随口叫着。
曹亮道：“这孩子也一岁多了吧，怎么能没名字呢，那我给他取个名吧，就叫司马攸，你看如何？”
王元姬有些愕然地道：“你让他姓……司马？”
曹亮脸色微微一沉，道：“怎么，你还想讹我一辈子吗？我早说过了，这锅我不背，他既然是司马家的种，当然要姓司马，怎么，王夫人难怪不希望他认祖归宗吗？”
“我当然……”王元姬脱口而出，但话说了半截，她又咽了回去，幽幽地道，“只是老夫人那边……”
“打住！”曹亮抬手阻止了她，“这里不是曹家，你也用不再拿我娘来做挡箭牌，说实话，王夫人，我挺佩服你的心机和手段，我曹亮的俘虏之中能活得像你这么滋润的，还真是绝无仅有，而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算了，我还真是怕了你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次将你带到河内来，就是要送你回洛阳，让你们夫妻团聚的。”
王元姬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她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此次曹亮将她召来，先前根本就没有说明原因，也难怪王元姬自己胡乱猜测了。
这两年在曹家利用这一层的身份，王元姬的日子过得确实很滋润，但她同样也无时无刻地担忧，曹亮如果一怒之下假戏真做，她又该这么办？
此次曹亮将她召往军中，王元姬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觉得这一次是很难再逃过曹亮的魔掌了，以前曹亮试图对她用强时，她还可以用自尽来相威胁，但此时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她身遇不测的话，那么她的孩子怎么办？
王元姬内心之中是纠结无比，到底是屈从还是拼死抗争，一时之间，她也拿不定主意了，如果屈从的话，她的名节就彻底地毁了，她此生都没有颜面再去见自己的丈夫了，可如果以死抗争捍卫清白的话，她的孩子将来沦为孤儿，将来是生是死都无法知晓。
王元姬是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态来见曹亮的，那怕就是踏入这个大帐国，她都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但她万万没想到，曹亮根本就没有对她有任何的企图，这次召她到河内，竟然是淮备将她送回洛阳的，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可……当真？”王元姬颤声地道。
曹亮晒然一笑道：“某好歹也是辅国将军、讨逆大都督，虽说不上金口玉言，却也是一言九鼎，又岂会诳骗于你，你暂且在军中留驻几日，等那边的事办妥了，自会有船送你回洛阳。”
王元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膝跪地，泪水涟涟地道：“妾身谢过将军了，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曹亮连忙摆手道：“别，要谢你千万别谢我，坦白的说，你该去谢你的丈夫司马昭，是他肯出巨额的赎金来赎你，要不然我是不会放人的。”
王元姬依然是跪地不起，低声泣道：“就算如此，妾身依然要谢过将军，先前是妾身错怪将军了，妾身为救自保，有污将军的名声，将军能既往不咎，妾身感激不尽。”
曹亮戏诌道：“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来报恩呢？”
王元姬悚然一惊，起身后退了几步，露出了惊恐之色，她现在都快搞不清曹亮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曹亮呵呵一笑，道：“开个玩笑罢了，我曹亮虽非正人君人，但也绝不会对女人用强的，这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今天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让你安安心心地住下来，等着回家吧。”
曹亮随后又将方布唤进来，特意地叮嘱方布要派人保护好王元姬母子的安全，毕竟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容不得出半点差池。
方布领命，带王元姬下去了，将她安置在了一个独立的营帐之中，并派出几个武艺高超的护卫日夜守在帐外，严加保护。
将王元姬接来之后，曹亮立刻便派人与荀恺取得联系，通知他随时可以进行交易了。
荀恺那边对此事是特殊的上心，和司马昭交流之后，荀恺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北邙山，找到了曹演的坟莹，当着并州特使的面，挖开了曹演的坟墓，虽然曹演的尸身早已腐烂，但骨骸却是保存的相当完整，只要能测量骨骸的高度，自然也能大概判断尸骨的真伪。
而且棺木之中随葬的物品，包括曹演用过的兵器和穿过的铠甲，也容易证明曹演的身份。
荀恺是暗暗地庆幸，幸亏当时自己心动恻隐，认为曹演好歹是宗室之人，不能混同于普通的士兵，才稍微费了点事找来一具普通的柳木棺材把他单独地安葬了。
如果当时图省事，把那么一大堆尸体扔到一个坑里安葬，那么现在打死荀恺也不可能分辨出那具骨骸是曹演的，如果胡乱指认，很可能就会弄巧成拙，那么这么一大件功劳就白白地擦身而过，岂不可惜？

第0856章 交易
要知道，曹亮提出赎回王元姬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找回曹演的尸骸，其次才是巨额的赎金，如果连第一个条件都达不成的话，那么这桩交易显然就是达不成的。
甚至更为可怕的是，曹亮一怒之下，将王元姬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送过来，那可就惨透了。
虽然荀恺是司马昭的外甥，他的亲娘就是司马昭的姊姊，而且是同父同母的胞姐，但荀恺可清楚司马昭的脾气，如果王元姬出现意外的话，司马昭绝对是六亲不认的，那第一个要开刀的，自然毫无疑问是他荀恺。
所以此事荀恺不敢假他人之手，自己亲力亲为，就是为了不出现任何的秕漏。
将曹演的骨骸从坟中取出，重新放置到司马昭准备好的金丝楠木棺中，用马车载了，前往孟津关。
而所需的钱粮，也在几日内全部凑齐了。不得不说，司马家在这方面还是有着深厚的底蕴的，过亿的钱粮，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司马昭来说，能用钱办到的，那都不是事，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将这些钱粮运送到了孟津关，并满满地装载在了几十艘船上。
这其中司马家自身就大概出了一半，其他的则来自于王肃家和其他的士家豪门，尽管司马昭坚称这些钱粮都是向各士家的借的，来年即行奉还，但这些士家压根就没准备要司马昭来还，此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巴结司马家的机会，他们又如何能轻易地放弃？
所以各大士家捐钱粮是趋之若鹜，争先恐后，生怕认捐的晚了，司马昭不接受了。
司马昭当然是多多益善，毕竟各大士家出得多了，他司马家负担的比例就可以减少一些，毕竟司马昭现在挪用的，大部分是洛阳守军的粮饷，如果战事很快得以解决的话，那便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如果战事久拖未决的话，在钱粮方面，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如果司马昭得到各大士家资助的话，便可以消除隐患。
总之，司马昭为了赎回王元姬，完全是不遗余力的，尽管他心中还有一根刺在，但是他还抱有着一丝的幻想，那就是或许王元姬还能保住她的清白之身。
荀恺来见司马昭，告知了曹亮的消息，称王元姬已经到达了孟津渡北岸口，双方随时可以进行交易。
司马昭此刻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过此事已经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他告诉荀恺，派人通知曹亮，明日午时，双方在黄河上交易。
交易的流程事先已经是协商好了，双方约定，交易的船只不得携带任何的武器，到达河心之后，双方查验清楚，进行交易。
司马昭这边，准备了几十条的船只，每艘船都装得满满当当，吃水非常的深，当然一艘船例外，那就是装载曹演棺木的船只，为了取信于曹亮，荀恂安排曹亮派来的人在启出曹演尸骸之后，就寸步不离这口棺材了，以此证明自己绝无掉包的嫌疑。
曹亮这边只准备了一艘船只，除了载着王元姬母子之外，还尚有大批的船工，因为交易完成之后，司马家的水手就将离船，这些船工得负责把这些装满钱粮的船只给驶回去。
曹亮安排方布作为特使，前往河心进行交易，就算不用武器，以方布的身手，一个打几十个那是丝毫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方布手中还有王元姬这个人质，曹亮丝毫不用担心司马昭会使诈，除非他真得想换一具尸体回去。
一切准备停当，到了约定的时间，双方挥旗示意，可以开始交易了。
曹亮吩咐将王元姬母子带了出来，王元姬大概是一夜未眠的关系，脸上略带着一丝的憔悴，她来到了曹亮了身边，紧紧地抱着孩子，一言未发。
曹亮呵呵一笑，道：“王夫人，怎么，也没个临别感言之类的吗？一别之后，咱们可就后会无期了，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我还可以取消这场交易，如何？”
王元姬如何肯理会曹亮的调侃，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过她的眼光，已经是瞥向了黄河对岸，恐怕她的心思，现在也早已飘过黄河去了。
见她没有应声，曹亮也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道：“不管怎么说，还是祝王夫人锦衣还乡，一家团聚，琴瑟和谐，美满幸福吧。”
说罢，曹亮吩咐方布带她上船，王元姬袅袅而行，不过在她登船的一瞬间，还是回头看了曹亮一眼，轻声地道了声：“谢谢你。”然后也不等曹亮说话，径直地扭头而去，登上了船。
曹亮摸摸了刚刚蓄起来的唇上的短须，哑然失笑，说起来，自己也就是一个绑票者而已，对方付出赎金，自己这边放人，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了，又何须言谢？难不成她是感谢自己没有撕票吗？
其实将王元姬留在曹家，曹亮也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曹府上下，都认为王元姬的孩子是他的，搞得曹亮是百口莫辩，很是狼狈。
曹亮不知道刘瑛知道自己送走王元姬之后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不过曹亮自信可以说服母亲，自己真的和王元姬的这个孩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且曹亮这次用王元姬换回了父亲的遗骸，这也应该是母亲最为高兴的事了吧，让父亲的遗骨流落在外，一直让母亲引为憾事，毕竟每年清明，就连一个上坟的地也没有，只能是遥祭一些纸钱，如今将父亲的遗骸迎回并州，风光大葬，也算是可以了了母亲的一桩心愿。
更何况，王元姬还给自己带来了价值过亿的钱粮，曹亮拿这些钱粮，又可以武装起一支军队了，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也是无比划算的。
河面上，双方的船只相对而行，水手拼命地摇橹划桨，很快就到达了河心的位置，保持在一箭之地的距离时，方布下令停船，对面的荀恺也吩咐停下了船。

第0857章 交易完成
这个交易的流程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因为双方处于敌对关系，严格来说，是很难信任对方的，为了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就必须严格规定交易方式，这让做其实也是让双方心里都踏实一些。
最先双方都放下一艘小船来，各自派人登上对方的船只，去检查双方是否按照约定，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如果发现对方违反约定的话，他们是有权取消交易的。
因为并州军这边扣押着人质，司马军这边自然是投鼠忌器，不敢私藏任何的军械，荀恺在临行前就已经做好检查了，他下令随行人员不得携带任何的兵器，那怕是一个小小的匕首，也禁止携带上船，如果被并州军那边查出来，危害到王元姬的安全，那他可是百死莫赎了。
方布这边自然也是遵从曹亮的命令，没有带任何的武器。双方派出的人都仔细地检查过了，确认无误之后，双方才进入到下一个流程之中。
下一个流程就是查验交易的内容，并州军这边倒也简单，只需派一个认识王元姬的人过来看上一眼，自然可以辨明真假。
而司马军那边，需要核对钱粮的数目，自然比较繁琐一些，毕竟八千万的钱和五十万石粮，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并州军也无需去一枚枚地数铜钱或一袋袋的数粮袋，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大致核算一下够不够数就行了，这些数目，真要是仔细地查点清楚，那得耗费大量的人力和大量的时间才行，显然这样的条件是不具备的。
尽管如此，前去查点的人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算是核算出了大概的数目，显然司马昭在这方面倒是没有搞什么手脚，数目基本上没什么差错。
曹演的棺木方布也派人仔细地查验过了，相比于钱粮的数目，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过让方布比较放心的是，曹亮此前派去的人是曹家的老人，一直跟随着棺木，自从挖开坟墓取出尸骸之后，他们就须臾未曾离开过。而且开棺之时，他们也一直就在旁边，从棺木中取出的铠甲兵器，也确实是曹演生前曾使用过的，所以从这些基本上的情况上来看，确认是曹演的骨骸无误。
最为重要的曹演的骨骸如果没有问题材的话，方布也就没有再纠结于钱粮的具体数目了，只要大致相差不大，也就算没有什么问题了。
并州军这边查验完毕，接下来便是荀恺登船验明王元姬的正身了，司马昭如果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最后换回一个假的王元姬，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这关键的一步，须得荀恺亲自上前查验清楚，虽然这是最为简单的一步，却也容不得荀恺有半分大意。
荀恺亲自登上了并州军的船只，一上来他就看到了王元姬，王元姬是他的舅母，荀恺当然不会认错，但他一见到王元姬的时候，顿时便呆住了。
这倒不是这个王元姬有什么问题，让荀恺吃惊的，是王元姬怀里面抱着的孩子，这是什么个状况，买一赠一吗？
荀恺也不清楚王元姬和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但从王元姬对这个孩子的关切程度来看，荀恺隐隐地有些不详的预感，很可能这个孩子就是王元姬生的。
身陷敌营两年多，如今回归之时，却抱着一孩子，这叫个什么事？
荀恺不禁有些发懵，事先他确实是不知情，也从未有人向他提起过这个孩子，现在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孩子来，荀恺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冲着王元姬行礼道：“参见舅母。”
荀恺好歹也是司马家的人，王元姬乍见亲人，不禁心头有些酸楚，不过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微微颔首道：“是虎子啊，你二舅可好？”
荀恺表字茂伯，不过家里亲近之人都会喊他的小名虎子，王元姬张口喊出荀恺的小名来，也让荀恺彻底地安下心来，看来这个王元姬，确实是如假包换的。
“二舅一切安好，外甥就是奉了二舅之命前来接舅母回家的，舅母稍稍忍耐一下，外甥与他们交割完毕即可回程。”荀恺很聪明，压根儿就没问那个孩子的事，以免在场这么多人，或许让王元姬比较尴尬。
至于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回到孟津关，自然有人去问询，又何须荀恺来操心。
双方完成确认之后，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环节了，方布带来的船工将会登上这些装满钱粮的船只，而司马军的水手则全部撤到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空船上，原本荀恺准备让王元姬移步到他们船上的，不过方布则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他们全部撤离之后，这艘船便空了，曹亮吩咐将这艘船送给他们了，也省得王夫人来回调船，他们只需派几名水手过来，将船驶回南岸便是。
荀恺也觉得这样不错，毕竟在河面上换船，比较危险，容易出意外，曹亮既然如此安排，也确实是方便了不少。
于是方布等人全部离船，驶着那些装有钱粮的船只划向了北岸，而荀恺则调了几名水手过来，将王元姬安全地护送回南岸去。
双方的交易过程以一种最为和平的方式进行，其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和不愉快的事件，仿佛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了，双方也好象是一对诚信友善的老主顾，没有相互算计，没有相互猜疑，这场交易，进行地异常顺利，堪称是完美。
荀恺暗暗地长吁了一口气，这桩交易得以顺利进行，也总算是让他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之前的过程他一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的秕漏，现在回归南岸，脚踏实地，他也终于是如释重负。
不容易啊，为了能迎回王元姬，荀恺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绞尽了脑汁，不过现在好了，终于是功德圆满了。

第0858章 拂袖而去
船稳稳地靠在了孟津渡南岸码头上，在那儿，司马昭正率着一大帮子的人焦急的等待着，翘首以盼。
荀恺先行下船，恭恭敬敬地在前面给王元姬领路，王元姬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一下船，王元姬便成为了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本该是一片欢腾的场面却因为王元姬怀中的孩子变得一片死寂，众人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本来是满脸堆笑的司马昭脸上的线条顿时也僵住了，脸色由红变青，最后惨白如纸，他的胸口如遭重击，如同承受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他可以承受王元姬的不贞，但却无法接受这个来厉不明的孩子。
尤其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
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毫无疑问，他们议论的就是这个孩子，尽管已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甚至完全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这声音，对司马昭来说，已经是足够刺耳了。
王元姬见到司马昭，已经是悲喜交加，泪水禁不住地夺眶而出，恨不得一下子扑入到丈夫的怀抱中，诉一诉离情别绪。
但是司马昭宛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的表情让王元姬望而却步，司马昭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在了她怀中的孩子身上，王元姬很想向司马昭解释一番，但千言万语却堵在了嗓子里，只怯生生地道了一声：“夫君……”
司马昭之所以盯着这个孩子，他似乎也是想从孩子身上找到一点和他相似的地方，那怕是自欺欺人，也算，但遗憾的是，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地方像他，完全和王元姬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司马昭从这个孩子的身上，依稀似乎看到一些曹亮的影子，也就是说，有些地方与曹亮极为的神似。
司马昭看出来，别人自然也一样能看得出来，当然这种事情本来也是摆在明面上的，王元姬沦落敌营两年之久，想保住清白，嘿嘿，难于上青天。
如果王元姬是孤身一人，那再怎么说也还留有一层的遮羞布，但她此刻抱着一个孩子回来，那这层遮羞布也就彻底被剥光了，司马昭的脸算是直接扔进了黄河里。
听到了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司马昭是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是日思夜想，盼着可以再见到王元姬的面，为此他咬牙承受了曹亮的敲诈勒索，对他而言，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换回王元姬来，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当王元姬抱着孩子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司马昭就已经后悔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他赎回来又有何用，从今往后，他司马昭将会成为洛阳城最大的笑柄。
司马昭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王元姬抱着孩子哭了，这一幕，绝对是她意想不到的。
……
方布带着几十条船是满载而归，和此刻南渡口上一片死寂不同，北渡口上是欢声笑语，这竹杠敲的，嘎嘣响。
曹亮没有去关心几十艘船上的钱粮，而是直奔装有曹演棺木的那艘船去，尽管只是一具骨骸，已经无法再辨认曹演的模样，但是对曹亮来说，父亲的音容笑貌依旧在他的心中，永不消逝。
曹亮令人小心翼翼地将金丝楠木棺从船上抬下来，并装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在专人的护送之下，前往晋阳。
接下来，曹亮已经安排了葬礼，先前曹演战死之后，被司马军胡乱地埋入了乱葬岗，这次迎他的尸骸回晋阳，曹亮必然要风光大葬，以尽人子之孝。
就在这个时候，苇泽关和介休那边同时传来了急报，声称司马军冀州的吕昭和河东的陈骞胡奋分别率军进攻苇泽关和介休，对并州实施东西夹击，其大军来势汹汹，苇泽关和介休皆告急。
消息一传出，并州军中是一片哗然，原本双方在黄河一线对峙，司马昭还亏损了无数的钱粮，但没想到司马军竟然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趁机偷袭了并州军的后路。
如今并州军深入敌后，并州空虚，一旦遭到进攻，情况便相当的危急，于是众将都是一脸的凝重，目光都投向了曹亮，看他如何来应对。
司马军进攻苇泽关和介休，并没有出乎曹亮的意料，自己这边可以玩围魏救赵，别人同样也可以，为了缓解洛阳的危机，司马军派兵进攻并州也在情理之中。
曹亮断定，此计谋肯定是出自于司马懿的，司马昭只统率洛阳的防御，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掌握大局的能力。
但司马懿不一样，他深谋远虑，对于天下大局的把控尽在手中，如今淮南战局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司马懿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眼前的利益而回援洛阳。
更何况，司马懿对洛阳的情况洞若明火，看出自己这边不过是虚张声势，并不具备渡河攻打洛阳的能力，所以尽管洛阳这边军情如火，但司马懿却是稳坐泰山。
想要化解这次的洛阳危机，最好的方法也就是围魏救赵了，只要攻击并州的要害，自己不可能不顾及并州的安全一意孤行，所以仗打到这个地步，也就是见好就收吧。
本来曹亮对此次进攻河内也没有抱大的希望，只是试探性地出兵而己，淮南远在千里之外，想要救援，几乎没有什么可能，围魏救赵虽然可行，但关键是人家司马懿不上钩，你又能奈之若何？
尽人事，听天命，曹亮这次出兵，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虽然没有能够取得理想的战果，但也算可以交待马隆了，更何况此次马隆表现得也是极为的出色，相信他留下来的可能性也是很大了，曹亮估计，淮南那边肯定会有消息传来，王凌之败，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于是曹亮下令撤军，大军徐缓而退，回师并州。

第0859章 退兵
并州军的撤退快速而有序，为了防止司马军的追击，曹亮特意地安排屯骑营和骁骑营来断后，让先登营、步兵营、左卫营和右卫营先行撤离。
不过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司马昭的军队隔阻在黄河南岸，而且司马昭此次在黄河南岸也只是进行防御作战，根本就没有做渡河的准备，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渡过黄河，纵然这是一个最好的追击机会，司马昭也无可奈何地眼睁睁看着并州军扬长而去。
至于怀县的陈泰，似乎被并州军给打怕了，那怕此刻并州军大举撤退，他也不敢轻易地出城追击，生怕中了并州军的圈套。
所以在整个的撤退过程中，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并州军的撤退，从容之至。
作为并州军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屯骑营和骁骑营此次出征，更像是到河内旅游了一圈，一仗未打，就又返回了并州。
尽管对于许多人来说，放弃已经到手的河内郡感觉到非常的遗憾，但曹亮却不以为然，战争从来不是以一城一地来论成败的，河内郡得而复失，看起来并州军此次出征似乎中在做无用功，但是正是通过这样的战斗，提高了并州军的作战能力，歼敌过万，打击了司马军的士气，打得号称是司马军四虎将之一的陈泰龟缩不出，总体来看，并州此次出兵河内，还是得大于失的。
而且曹亮最大的收获还是又新增了一员猛将——马隆，尽管马隆的扁箱车阵尚有些欠缺之处，但这种新式的战车之法还是让人眼前为之一亮，如果能克服掉那些短板，扁箱车阵将来必定可以在战场上大发异彩。
当然唯一遗憾的，就是司马懿没有上钩，曹亮此次围魏救赵的计划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王凌的败亡已经是不可逆转，恐怕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王凌败亡之后，无形之中曹亮必然将会承受更大的压力，此次司马懿出征淮南的时期，是曹亮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也是并州军发展的黄金时期，曹亮不仅将并州军扩充了将近一倍，而且在经济上农业上也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并州的局面正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但随着淮南战事的行将结束，并州军的黄金岁月也随之结束，接下来，司马懿必然将进攻的矛头对准并州，并州也将再次的陷入战乱之中。
不过从三国一盘棋的角度上来看，王凌的失败并一定是坏事，王凌为求自保，不惜投降东吴，如果司马懿征伐失败，整个淮南之地也将彻底地沦入吴人之手。
而淮南是魏国东南防线最为重要的一环，一旦失守，丢掉的不光是淮南，就连中原腹地也将深受其害，吴国势力将会迅速地得以北扩，那对于志在兴复曹魏大业的曹亮来说，也绝对不会是一件好消息。
曹亮率领并州军回到并州之后，进攻苇泽关的吕昭和进攻介休的陈骞胡奋，很快便退兵了。
其实他们率军进攻并州，都是带有很强目的性的，如果曹亮的主力一直留在河内，那么吕昭陈骞他们的进攻也许就会不遗余力，趁着并州空虚的机会想要有所斩获。
但并州军的主力返回之后，他们自然也就不准备自讨没趣了，更何况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没有必要留在并州了，退兵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
退回到上党之后，曹亮并没有在上党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直奔晋阳而去。
父亲的灵柩，已经在方布的护送之下，先期送回了晋阳，曹亮也特意地派人给家里送过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虽然曹演已经过世两年多的时间了，但是此番将他的骨骸运回并州，曹亮计划着将父亲风光大葬，毕竟曹演生前也是侯爵的身份，如今在再加上曹亮在并州的地位，不隆重安葬曹演还真说不过去。
等曹亮回到晋阳之后，曹家早已做好葬礼的一切准备，并且专门地找来了风水大师，在晋阳西面的龙山之上，挑选了一块风水宝地，作为曹演的安葬之地。
具体的葬礼自然有专人来主持，作为孝子的曹亮披麻戴孝，葬礼不但风光体面，而且是隆重之极，曹亮迎父亲骨骸回并州之举，也在晋阳被传美谈。
刘瑛当然是满意地得不能再满意了，当年曹演战死北邙山之后，遗体也未能抢回，让刘瑛一直是耿耿于怀，只能是立一个衣冠冢来进行悼念。
如今曹演想方设法地从司马氏手中夺回了曹演的遗骸，也算是给了刘瑛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此次曹亮回来之后，刘瑛就没有再见到王元姬和桃符了，这不禁让刘瑛是心生疑窦，只不过曹亮一直忙于葬礼的事，刘瑛也顾不上去问，只能是等到曹演下葬，曹亮腾出空来之后，刘瑛这才特意地将曹亮唤到跟前，询问关于王元姬的事。
这事曹亮也没淮备去瞒母亲，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父亲的遗骸就是拿王元姬来换得，要不然司马家怎么肯答应交还父亲的遗骸。”
刘瑛一脸的震惊，道：“王元姬是司马家的人，因为这个你一直不肯纳她为妾情有可原，送走她也就罢了，可那孩子毕竟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狠心抛弃呢？”
曹亮哑然失笑，道：“娘，您也不想想，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他呢？我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我和王元姬之间根本就没发生过任何事，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此次将他们送走，也算是让他们一家团聚。”
以前曹亮也确实极力否认过，但那时刘瑛认为曹亮或许是因为面子的关系，没有说真话，毕竟那个孩子与曹亮确实有几分相似，所以刘瑛固执地认为这个孩子就是曹亮的。
但是此番曹亮先斩后奏，将王元姬母子给送走了，刘瑛这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或许还真不是曹亮的。

第0860章 还需努力
知子莫如母，刘瑛清楚，曹亮秉性良善，并不是那种只为利益心狠手辣之辈，他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断不会抛妻弃子，将亲骨肉交到仇人的手中去。
难道说，自己以前所笃定的事，全是错的吗？这个孩子，与曹亮真得没有关系吗？
“可为什么这个孩子长得与你竟然这般相似？”刘瑛还是有些纠结。
曹亮微微一笑道：“母亲若是愿意，孩儿这便出去给您找百八十个长得和孩儿相似的小孩来，难不成您真认为这些孩子都是您的亲孙子？虽然说这事解释起来可能很费劲，但孩儿以人格担保，没有动过王元姬一根手指头，所以不管她生的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都和我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以前曹亮这么说，刘瑛没有相信，但事到如今，却容不得她不信，刘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那个王元姬还真有心机，娘这两年，居然被她给骗了，可惜了那个孩子，还以为是我的孙儿，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感情。”
刘瑛对王元姬这两年是关怀备至，当然并不是因为她喜欢王元姬，而是因为王元姬给她生了一个孙子，所以才会爱屋及乌，但到头来却发现是王元姬骗了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感情，令她是唏嘘不已。
这个时代的人最为看重的就是子嗣香火，自曹演这一辈起，曹家就是一脉单传，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孙子，到头来却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禁是让刘瑛是郁闷之极。
曹亮呵呵一笑，道：“娘您喜欢孩子，那不简单吗，以后多给您生几个便是。”
刘瑛撇了撇嘴，道：“光嘴上说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除了靖儿，也没见你再生一个，娘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能儿孙满堂，可曹家到现在都是一脉单传，你说娘能不急吗？”
曹亮不禁有些尴尬了，这事还真怨他，这么些年一直忙于南征北战，家里虽有娇妻美妾，但是自己实在是没时间陪她们，以至于曹家人丁不兴，香火不旺。
“娘，孩儿这次回来，暂时就不走了，一定多多努力，给您生几个孙儿来。”
刘瑛白了他一眼，把羊徽瑜和司马如拉了过来，道：“你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生孩子这事，还得靠我这两个媳妇才行。徽瑜，如儿，娘现在就给你们两个分配任务，生孩子有赏，生不出来受罚，你们两个，可要努力了。”
羊徽瑜和司马如是满脸的娇羞，懦懦地应了。
曹亮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自己被她们娘仨给套路了，这回自己可有苦头吃了。
……
王凌盼望着的好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到来，尽管河内那边的战事如火如荼，但司马懿似乎真得能沉得住气，压根儿都没有派兵回援的意思，那怕并州军已经是兵临黄河，洛阳的局势危在旦夕，司马懿始终是无动于衷。
王凌哀叹，司马懿还是司马懿，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一样都没变，沉稳如山，压得王凌喘不过气来。
看来司马懿这是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啊，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被司马懿咬住，那又何止是入骨三分，简直就是痛入骨髓，而且司马懿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松口的意思，王凌真心是绝望了。
“父亲，大事不好了，刚刚传回来了消息，曹亮撤兵回并州了。”王飞枭疾步入内，手捧着刚刚传来回的急报，心忧如焚地道。
说来也奇怪，一直比较严实的司马军壁垒这些日子似乎有些松动的迹象，淮南军的消息往来似乎要顺畅的多了，淮南军往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拿到洛阳方面的急报，不像以前，一封书信要传过司马军的层层封锁，不知道要耽搁多少的时间。
显然这是司马军网开一面，故意地给淮南军留下了一个消息的通道，不过你若真以为司马军的防御因此而变得松懈了，那还真是大错特错了。
王凌之前已经似乎预感了这个噩耗，但是消息真得传来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底一沉，眼前发黑，差点一头就栽了。
“父亲……”王飞枭连忙地将王凌搀扶住，急切地道。
王凌缓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为父没事，你说说究竟是何状况？”
王飞枭据实以告：“曹亮的并州军一路横扫河内郡，但在渡河之时，却受到了司马昭的重兵拦截，双方隔河对峙了将近一个多月，曹亮再无寸进，后来冀州的吕昭和河东的陈骞率军分别进攻苇泽关和介休，曹亮或恐担心后路被断，只好退兵回了并州。”
王凌闻之，眼神发直，半晌无言，而后才长叹一声道：“围魏救赵，好一个围魏救赵，咱们这边无功而返，反倒被司马懿用同样的计策给算计了，淮南完了！”
失去了曹亮这个强援之后，淮南的局势变得越发艰难了，司马军的数量是有增无减，对寿春的围困日甚一日，而随着寿春城的粮食渐渐的耗尽，败亡之日，已经不远了。
司马懿的战术，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而且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那怕是七岁了孩童，来指挥打这个仗，都能想出这样的招数来。
但是这个简单的战术，却让王凌是疲于应对，或者说是无计可施，他想了无数的破解方法，但在司马懿的不动如山面前，都是枉费心机，司马懿就这么一天天的耗下去，直到把王凌给耗干耗死。
现在摆在王凌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尽管王凌是千般不舍，万般的无奈，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路可以再选择了。
王凌颓然地长叹一声，神情萎顿，无力地挥了挥手，对王飞枭道：“传令下去，准备突围吧……”

第0861章 准备突围
这对于王凌来说，是一个最为艰难的决定，因为突围就意味着放弃，那么这一年多来的坚守，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但是不突围，就意味着只能是坐以待毙，王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所有的希望都泯灭的时候，他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就只有突围这个选项了。
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真要到放弃的时候，那真是千般的不舍，万般的纠结，寿春城投入了王凌太多的心血，为了寿春城的防御工事，他曾经几天几夜的规划方案，又亲自去监工督造，生怕手下的人办事不利，制造出豆腐渣的工程来。
寿春城的防御，就算称不上固若金汤，也算是坚如磐石，王凌自信以寿春城的防御，抵敌得住司马懿的任何攻势。
但是司马懿这老贼，甚是精明，他知道寿春城的防御坚固，根本就不来触这个霉头，所以他采用的策略是围而不攻，如此一来，就让王凌的心血付之东流，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成为了摆设，从始至终也没有派得上用场。
司马懿对这个策略的执行相当的坚决，说围而不攻，就不攻，在长达十几个月的围城之中，司马军始终没有发起过任何的一次战斗，那怕是零星局部的战斗，也是淮南军挑起来的，司马军恪守着司马懿的命令，始终对寿春城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的攻击。
围城战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战术，虽然看似简单，但却是需要坚韧不拨的毅力和坚持不懈的耐心，或许别的东西司马懿没有，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了。
为了躲避入仕，司马懿能装七年的病，躺在床榻上七年不动窝，为了篡夺权力，他能忍气吞声几十年，所以寿春围困战对于司马懿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别说是一年两年，就算是三年五年，依然是小菜一碟。
如今的寿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王凌已经丧失了坚守下去的资本，如果继续地呆在寿春城里，粮食很快就将耗尽，人在饥饿的时候，是会做很多的疯狂的事情，等待王凌的，恐怕只有众叛亲离的下场。
现在只有突围出去，才有唯一的活路，至于突围之后又该怎么办？魏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王凌只有前去投奔东吴，或许才有一线的生机。
当初王凌降吴之后，受到了极大礼遇，毕竟当时王凌可是手握整个淮南的人，吴国看重的不是王凌，而是淮南的这块土地。
王凌或许还现在还有些懊悔，诸葛恪几次三番地要求派兵协防寿春，都被王凌拒绝了，早知道此刻他被迫放弃寿春，倒不如早些给了东吴，或许有东吴的兵马助力，寿春也不可能沦陷。
放弃淮南而投奔东吴，有如丧家之犬，王凌也清楚，这次投奔东吴之后，再也不可能受到以前一样的礼待了，从此寄人篱下，饱受白眼，日子也将更难捱了。
可是王凌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了，那怕突围之后投奔东吴身份降低，也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王飞枭立刻拱手领命，下去安排了。
因为他也很清楚，寿春的局势已经是危如垒卵，之所以还没有崩溃，那是还寄希望于并州军那边，如今最后的希望已然破灭，这个消息如果扩散出去的话，相信淮南军的士气将会彻底地瓦解。
所以趁着淮南军还有最后的一点儿心气，王飞枭赶紧地组织军队进行突围，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看着王飞枭离去的背影，王凌幽幽地一叹，其实对于他这位耄耋老者来说，早已是时日无多，活一日便少一日，寿春的得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王凌之所以还在继续地拼命，就是想给自己的儿孙子女留下一份家业，让他们可以世世代代在淮南称王称霸，不必在仰人鼻息，看着别人的脸色而过活。
可到头来，王凌还是没有能看到这一天，他非但没有守往淮南之地，反而落得儿孙在魏国没有了立锥之地，就算他们能够全身而退，逃亡到东吴，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也绝对是不好受的。
王飞枭和王金虎很快地就完成了军队的集结，王凌年事已高，已经无法再亲临前线指挥战斗了，所以突围的重任，就落在了他们兄弟的肩上。
这次的突围之战，对于淮南军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成功，那么他们就会有一线的生机，如果失败，那么寿春城将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王飞枭和王金虎将守城的军队全部地召集起来，开了一个誓师大会，意图重整军心士气，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不过此刻淮南军的士气和一年前比起来，已经是大不相同了，想当初，淮南军也是魏国的精锐主力部队，他们担负着东南防线的重任，兵强马壮，士气高昂，战斗力极为的强悍。
但此时此刻，淮南军却是面黄肌瘦，萎靡不振，自从采用粮食配给制之后，这些士兵就没有再吃过一顿饱饭了，饥饿消耗着他们最后的体力和精力，连果腹都做不到的军队，战斗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那支曾经的百战雄师，早已经是消失殆尽了。
王飞枭也知道目前淮南的士气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但是仗还得打呀，不能因为战斗力下降了，他们就束手待毙吧？
这场突围之战，对于他们王家，那绝对称得上是生死存亡之战，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王飞枭将所有的军队都召集到一起进行训话，就是为了鼓足这最后的士气，做殊死的一搏。
王飞枭令人抬出了王家压箱的宝贝，以此作为悬赏，来激励士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王飞枭虽然心疼这些奇珍异宝，毕竟王凌为了收集这些宝贝，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工夫的，可王飞枭更清楚，宝贝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人活着，这些宝贝才有存在的意义。

第0862章 杀马取食
为了成功的突围，王家确实是拼了，就连王凌视若奇珍的那些宝贝都被王飞枭抬到了军前，成为犒赏三军的资源。
尽管这些宝贝价值不菲，但是却难以勾得动淮南兵的欲望，人在饥饿的时候，那怕再贵重的金银宝物，也恐怕没有一只烧鸡来得实惠，这些淮南兵饿了许久，无精打采，那怕是王飞枭再三鼓动，依然是兴趣缺缺。
王金虎不禁大皱眉头，低声对王飞枭道：“二兄，看来这办法也不行啊，这么贵重的金银珠宝也无法打动人心，咱们还得另外想辙。”
王飞枭瞧瞧手里的金银珠宝，再看看焉了叭叽的淮南兵，顿时恍然大悟，在一群饿鬼的眼中，当然是食物比金银更重要了，如果这时候能给他们吃上一顿香喷喷的大炖肉，这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起他们的斗志来。
不过转眼王飞枭又犯愁了，如今的寿春城里，粮食匮乏，更别说是吃肉了，就连一只耗子都难以寻觅。
想要解决这个困境，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杀马了，骑兵部队一直是淮南军最为精况的一支力量，那怕局面再困难，王凌都舍不得杀马。
其实杀不杀马也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局面，那怕把马全给杀了，也仅仅够这数万大军打几天牙祭的，想要从根本上解决粮荒的问题，单凭这些马匹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此刻突围作战，需要的就是一鼓作气，只有让这些士兵吃饱吃好，才有斗志来参加战斗，这些战马无疑成为了能够拯救他们的唯一办法了。
但这些战马可是王凌的心头宝贝，如果斩杀了，王凌不心痛死才怪，王飞枭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去征求一下王凌的意见，他如果肯杀，王飞枭才敢动手。
不过这个场合王飞枭不方便离开，只好派了一个心腹手下赶去见王凌。
手下匆匆而去，很快便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王凌的谕令，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王飞枭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这事只要王凌答应了，就好办了，如今到了这种地步，那怕王凌再有什么不舍，也必须要割爱了，一切都需要给突围来让路。
突围已经是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出路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为的重要，王凌当然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当然王飞枭也没有将战马全部宰杀，而是挑选了其中比较瘦弱较老的战马几百匹宰杀了。
不过这显然有些难为前去挑选的部将，淮南兵一个个饿得面黄饥瘦，这些战马自然也好不到那儿去，个个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的，他们挑来捡去，发现能剩下的还真没有几匹。
杀马的过程倒是挺快，估计这些屠夫也是馋的，多少天都没有吃过荤腥了，如果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些屠夫都能把生肉割下来塞到嘴里。
架起行军的大锅，没有柴禾，王飞枭就下令兵士去扒房，反正他们都准备突围了，房子又带不走，拆了一点也不心疼。
王飞枭把突围的时间定在了五更，所以这些马肉煮好的时间，大概是在凌晨四更，平时的这个时候，大概也是这些士兵睡得最沉的时候，但今天例外，一个个都精神百倍，围在行军锅的边上，光是闻闻那令人陶醉的肉香味，他们就走不动道了。
几百匹马，看起来不少，但好几万的淮南兵来分食的话，每人还真轮不上几口，为了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吃上肉喝上汤，王飞枭下令军中的伙夫仔细地将将马肉分割成大小相等的肉块，每人一个大碗，连汤带肉盛放好了，让淮南兵排着队前去领，同时发给每人一个干面饼，吃饱喝足了好战斗。
淮南兵排着长龙，一个挨一个地上前领肉汤，咕噜咕噜的响声是此起彼伏，许多人馋得口水都掉地上了，由于排队的队伍很长，很多人的眼都绿了，等待着这口吃食是望眼欲穿。
一旦将木碗捧在手中，也不管烫不烫，用手捞了碗里的肉块，直接就塞到了嘴里。
伙夫切的肉块不大也不小，每块大约有二三两重，这样大小的肉块吃起来特别的解馋，只不过刚出锅的马肉很烫，许多人被烫得直吸溜，可没一个人舍得吐掉，只能是狼吞虎咽的咽了下去。
滚烫的肉块吃到胃里，火烧火燎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在那儿呵气嘣达，但却又控制不住去吃第二块。
每个碗里的肉块大约也就只有两三块，许多人还没有砸巴肉味来，碗里就只剩下些汤汤水水了，不过这个时候喝上一口肉汤，吃上一口干面饼，也算是一种至高的享受了。
这顿饭大概也是淮南军这几个月吃得最好吃得最饱的一次了，为了能让这些士兵饱餐一顿，王飞枭特意地下令将粮令配额给提升一倍，让伙夫把干面饼烙成两倍大小的模样，等于一次吃到双份的食物。
接下来就是最为残酷最为激烈的突围战了，没吃饱那有力气去战斗，王飞枭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不惜血本地杀马来给淮南军打牙祭。
饱餐一顿之后，淮南军的精神面貌果然是大为改变，那股子久违的士气仿佛又回来了，个个精神抖擞，战意昂扬。
王飞枭终于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现在淮南军的这个状态总算是恢复正常了，这无疑也为突围之战提供了信心支持，若是先前那萎靡不振的状态，王飞枭都怀疑能不能突围得出去。
看来这人是铁，饭是钢，没吃饭就是没有精气神，如今淮南军状态回升，让王飞枭也是信心大增，只要能突围出去，他们就还有希望。
吃过饭之后，王飞枭下令军队全部集结，此时东方天光已是微亮，王飞枭下令打开城门，他和王金虎各率一支人马，如潮水一般地涌出了寿春城，向着南面司马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淮南军的突围之战，也就正式地拉开了序幕。

第0863章 突围之战（上）
黎明时的寿春城原本一如往常一样的寂静，但随着城门的开启，整座城池变得躁动起来，一股由步兵和骑兵以及战车混杂而成的人流车流，如洪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了寿春城的南门。
战马在奔驰，战车在飞驰，人也在一路狂奔着，淮南军的这股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地向着司马军的连营阵地发起了冲击。
王飞枭深知一鼓作气的紧要，如今淮南军饱餐战饭，正是体力和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如果能借着这么一股子的气势，一举地冲破司马军的防线，那突围之战便可以成功，但如果突围受阻，士气回落，那么二次进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能不能最终突围成功，就真得很难说了。
事先经过缜密的侦察，王飞枭已经掌握了司马军防线的大致情况，虽然说司马军号称二十万大军，但至少有一半左右的军队布署在合肥一线，用来对付东吴的援军。
真正围困寿春城的军队，其实就只有十万人，而且这十万人，平均分配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每个方位上，最多也就只有二万五千人。
虽然说淮南军叛逃者甚众，但其实大多数的叛逃者都是来自于后来招募的平民，这些平民新兵缺乏战斗经验，意志力也薄弱的多，根本就不堪大用，那么真正在突围之战中派得上用场的，也只有王凌的嫡系部队了，他们才是淮南军的主心骨，此次突围的最大倚仗。
这支军队有五万余人，是真正的精锐力量，虽然人数上只有司马军的一半，但是如果王飞枭战术运用得当，那么就可以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以此力量来完成突破，王飞枭还是充满信心的。
司马军围城的连营并没有扎在城下，而是与寿春城相隔有二里左右的距离，也就是说双方有二里左右的空旷地带，数万大军出城，动静非凡，而那边司马大营时刻都有哨兵盯着，一旦发现淮南军有突围的意图，就会立刻示警，防御的军队便会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王飞枭倒不是担心司马军会警觉，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对方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那怕王飞枭把突围的时间选择在了凌晨，也并不意味着想要迷惑对手。
王飞枭最为担心的，其实是司马军环城挖得那道壕堑，当初为了围困寿春城，防止淮南军突围，司马懿下令在寿春城的四面，象挖护城沟一样，挖了一道既宽且深的壕沟来，并且用挖出来土在外围筑起了高垒，兴修了防御工事。
这道壕堑，无疑便成为淮南军突破的难点，尽管为了让城中百姓逃亡方便，司马军的这道壕堑并没有彻底地挖通，有部分地段是可以通行的，但这些地段也安放了大量的拒马鹿角，并派有重兵驻守，而且这些地段很窄，最宽之处，也不过能容两三匹马并行而已。
显然王飞枭不能指望夺取这些隘口让大军突围，他要做的，就要填平这道壕堑，为大军的突围铺平道路。
趁着司马军故意放松警戒的机会，王飞枭早已派人摸清楚了司马军的防御状况，其实司马军的防线，最难突破的就是这么一道壕堑，只要淮南军难踏过这一道壕堑，剩下的就是一路坦途了。
当然在壕堑的后面，还有司马军的连营，不过相比于壕堑的难度，淮南军马踏连营，至少要相对容易一些。
为了越过这道壕堑，事先王飞枭还是做过大量的准备的，他令淮南军的先头部队，每人准备一个布口袋，在口袋之中装满泥土，就算司马军挖得那道壕堑又宽又深，但几万只沙代袋扔进去，王飞枭还真不信填不平它。
其实淮南军也不需要将所有壕沟都填平了，只需要在淮南军的前进路上，填出一条几十丈宽的道路来就足矣了，如此算算，这些沙袋是绰绰有余的。
出城之后，王飞枭立刻下令军队急速前行，要趁着司马军不备的时候，发起突袭，首先把那个壕沟给填平了。
王飞枭之所以选择在凌晨这个时候动手，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的，凌晨五更之时，正是人们将醒未醒的时候，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想被司马军所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个时间段，除了哨兵之外，大部分的士兵恐怕都在梦乡之中，就算他们得到了哨兵的示警，从醒来到投入战斗，至少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段，已经是足够淮南军从城门口冲到壕沟前了。
只要抢先将壕沟给填平了，那么司马军刻意布置的这道防线就会成为摆设，淮南军突围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提高。
淮南军刚一出城，司马军那边就响起来刺耳的梆子声，很显然司马军的哨兵已经发现了淮南军前来进攻，特意地敲响梆子来示警。
王飞枭没有在意，或许这种情况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司马军的哨兵那肯定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的，想绕过他们不被发现，除非淮南军隐身了，否则肯定办不到。
王飞枭需要做到的是，捉住司马军得到示警到投入战斗的这段时间间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壕沟的前面，将这几万只沙袋扔到壕沟里，等司马军反应过来，这壕沟也就差不多给填平了。
但是，就在淮南军刚刚接近到壕沟只有一箭之地距离远的时候，突然间万箭齐发，宛如头顶上突然迎来了一场疾风暴雨，淮南军猝不及防，许多的士兵是纷纷的倒地。
淮南军的先头部队，按照王飞枭的要求，每人都携带了一只沙袋，这个沙袋装满沙土，分量可不轻，每只至少有五六十斤重，而且体积不会太大。
带了沙袋，也就无法再携带防护性的盾牌了，尽管沙袋也可以充当护具，但面积过小，起不到多少防护的作用。
而且沙袋又沉又重，也比较影响淮南军的移动速度，所以乱箭之下，淮南军的伤亡还真是不小。

第0864章 突围之战（中）
淮南军顿时有一种发懵的感觉，按理说，敌方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是会安排出哨兵来盯着，一旦发现对方有任何异常的行动，都是会在第一时间内通知正在休息中的大军。
正常情况下，这中间肯定是会有时间差的，沉睡之中的军队投入到战斗中来，至少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可从现实的情况来看，这些军队似乎早已埋伏在那儿，就等淮南军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然后立刻开弓放箭。
如此看来，这些司马军弓箭兵根本就没有去睡觉，而是日夜守在壕堑上，随时候命投入战斗，不给淮南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王飞枭不禁是心生疑惑，淮南军这次的突围作战，并不是计划已久的行动，而是临时决定的，从定下来到投入进攻，也不过才半天左右的时间，为了保密起见，在这期间，王飞枭还特意地封锁了城门和城墙，禁止任何人出城，包括想要投奔司马军的流民，以防止消息外泄。
但是这日防夜防的，最终还是着了司马军的道儿，光看看司马军如此密集的箭雨，就知道司马军投入了不少的兵力，如果不是事先知悉，司马军是不可能派出这么大量弓箭兵守在这里的。
王飞枭怀疑淮南军之中出了内奸，故意地将突围的消息泄露给了司马军，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疑惑的，就算是真得有内奸，他又是如何突破寿春城的那道防守，将消息传递给司马军的？
其实王飞枭的猜测有些离谱，此次司马军埋伏弓箭兵在此，还真和内奸的泄密没有什么关系。
司马军得到曹亮退兵的消息自然是早于淮南军的，所以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负责围城作战的司马师就立刻调整了防御方案，安排了大量的弓箭兵埋伏在了壕堑后面，日夜盯防，以预防淮南军的突围。
并州军恐怕是王凌最后的希望了，一旦并州军那边指望不上，王凌坚守寿春的最后希望也将泯灭，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近期淮南军肯定会进行突围的，司马军的围城战术也就相应地调整到反突围作战上来。
安排大量的弓箭兵防守壕堑，自然是司马师的手笔，甚至司马懿都没有去干预，而是放手让司马师来做。
虽然司马懿依然是领军主帅，但是他目前已经不再负责具体的战术安排了，许多的事情，都交给了司马师来处理，或许司马懿也是在刻意地培养司马师的领军能力和指挥能力，为接班做好准备。
司马师也似乎明白司马懿的良苦用心，所以在此次寿春之战上，他比谁都表现的积极主动，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赢得司马懿的信任，放心地将司马家大业交给他。
尽管司马师是司马家的长子，而且论能力，司马师在诸子之中也是最为突出的，但司马师知道司马懿对嗣位之事十分的严格，如果自己不拿出点成绩来，是很难得到司马懿的青睐的。
这次的淮南之战，司马师已经成为具体军务的指挥者，能不能取得一场胜利，这将成为司马懿的终极考验，司马师当然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为了掌握淮南军的动向，司马师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来侦察，尽管王飞枭封锁了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寿春城，似乎是阻断了司马军的情报来源，但这也似乎给司马师提了一个醒，淮南军如此小心戒备，很有可能很快将会投入进攻。
后来接近到城下的斥侯回来禀报称，闻到了弥散在整个寿春城的炖马肉的味道，司马师便更为了然了。
淮南军粮食匮乏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估计几个月士兵们已经闻不到荤腥了，这个时候突然地杀马打牙祭，显然淮南军是破釜沉舟准备决一死战了。
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司马师下令全军立刻投入到战斗准备之中，最先布署的便是这些弓箭兵，作为守护壕堑的主力兵种，弓箭兵在第一时间便严阵以待，看到淮南军疯狂地扑了上来，司马军的弓箭兵倒是沉着自若，弓在手，箭在弦，等到淮南军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后，立刻是万箭齐发，予敌以重创。
王飞枭还在懊恼突围的消息外泄，但整个行动已经是如离弦之箭，不得不发了，所以那怕遭受到司马军的打击，但是淮南军的前步脚步，却不能因此而停下来。
王飞枭立刻改变了进攻的策略，派出弓箭兵在后面对冲击的后头部队进行掩护，另外在攻击的部队之中增加了盾兵来防护，反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司马军的弓箭兵躲在壕堑的后面，有掩体的掩护，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射击，淮南军的弓箭反击力度虽然很强，但效果却是差强人意，根本射不到几个人。
而淮南军处在一片开阔地中，无遮无拦的，这样他们无疑便成为了司马军弓箭兵肆意射杀的目标，短短两三里的路，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淮南军士兵的尸体，许多人都没有机会接近到那条壕沟前，就已经倒下了。
而且越接近壕沟，司马军的箭雨就更加的密集，许多好不容易冲到了壕沟近前的淮南兵发现，这条壕沟，比他们想像这中的还要宽还要深，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个沙包扔下去，渺小的就如同是一颗沙粒扔在沟壑之中，消失无踪，那毫无变化的壕沟，让这些淮南兵几乎是心生绝望。
掉进壕沟里的，不仅是沙包，还有淮南兵的尸体，扔完沙包之后，他们已经再没有机会躲开司马军的箭矢了，连人带沙包一起就掉进了壕沟之中。
王飞枭却似乎因此而灵感突发，是啊，沙包可以来填平壕沟，尸体也同样可以，而且和沙包比起来，尸体更大一些，于是王飞枭下令淮南军把死在半路上的袍泽尸体都扛起来，扔到壕沟之中，这样一来，也就大大加快了填平壕沟的速度。

第0865章 突围之战（下）
突围之战从一开始就展现出极为惨烈的状态，倒不是说王飞枭有多么的冷酷无情，用尸体来填壕沟，最多也只能算是废物利用而已，为了保证大军能够突围成功，王飞枭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他已经是顾不上其他了，任何手段，只要有利于突围作战，他都在所不惜。
扛着尸体进攻似乎比扛着沙袋更有效，毕竟尸体的面积是大于沙袋，就好比是扛了一个人形的盾牌，扛着身前，还能有效地挡往流矢乱箭。
不过至于冲到壕沟前扔掉尸体之后的防护问题，就没法再讲究了，由于此刻的距离与敌人过于接近，所以冲上去的淮南兵是很大概率难以全身而退的。
这种冲击战，打得就是人海战术，用人命来堆出一条可以前进的路来，淮南军为了拼出一条血路了，也确实到了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的地步，王飞枭王金虎在后面督阵，严令淮南军奋力向前，不容后退，但凡有倒踵而行的，立斩无赦。
在这种进攻的潮流之下，许多士兵更像是被裹挟着前进的，因为在这密集的人潮之中，就算有个别的士兵想要回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他们情愿或者不情愿，也只能是随着大流而进。
淮南军孤注一掷的进攻还是收到了一定的成效，毕竟单从一个方向的力量对比上来看，还是淮南军占据着优势。
虽然司马师也从其他方向上调动一定的兵力到南面来增援，但是为了防止淮南军声东击西，在其他方向上，司马军也不能调空兵马，那怕淮南军并不会来进攻，也必须的严阵以待。
深不见底的壕沟渐渐地被淮南军用沙袋和尸体给填平了，淮南军的士兵开始越过这道壕沟，开始向司马军的阵地发起进攻，双方陷入到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中。
王飞枭极为的兴奋，他知道，这道壕堑是摆在淮南军面前最大的一个难关，只有突破这道壕堑，淮南军才有突围的希望。
为了突围，淮南军已经是倾尽了全力，他们冒着箭雨，不顾一切不畏死亡地发起了集团式的冲锋，光是填入壕沟的尸体就不计其数，可以说，填平的壕沟的，一半是沙袋，一半就是淮南兵的尸体，这么深的一个坑，填平它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可现在不是计算这个时候，王飞枭要的只是这个结果，过程如何并不重要，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关也给突破了，接下来，只要淮南军再努努力，一口气冲破司马军的连营想必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尽管填平壕沟的这一段只有几十丈的宽度，但对于淮南军的突围也已经是足够了，如今先头部队已经从这里跨过了壕沟，向着纵深方向进行推进，后续的大军也源源不断地从这里通过，似乎形势正朝着一个极为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司马军最为依赖的防御壕沟被突破之后，淮南军陡然看到了突围的希望，士气也瞬间高涨了起来，嗷嗷叫着，疯狂地向前冲锋着，竟然有一种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架式。
这也难怪，毕竟寿春城被围困这么久了，许多士兵被压抑得情绪低落，再加上食物匮乏，饭都吃不饱，自然对前途和命运失去了信心，人在悲观和绝望之下，还谈什么军心士气，谈什么战斗力。
那怕是这次的突围之战，几乎也没人抱什么希望，只能算是被赶着上架的鸭子，被迫出城而战。
等淮南军突破了司马军的防线之后，让许多人突然之间看到了希望，这士气陡然之间便提升了，从被动的参战到主动的杀出一条血路，淮南军从气势上来说，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一直处于死气沉沉的绝望之中和突然间迸发出希望的差别，越过壕堑之后，淮南军是气势如虹，一路狂飙突进，强有力地冲击着司马军的连营。
王昶此时坐镇南大营，面对淮南军咄咄逼人的进攻气势，他自然不能坐视连营失守，正欲指挥军队进行反击，把失去的阵地给夺回来，司马师轻笑一声道：“王将军何必与他们一争长短，不如暂且退后，让他们碰个灰头土脸，再行反击不迟。”
司马师调度全局，显得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淮南军此时士气高涨，他自然没准备硬抗着，这样做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暂时后撤一下，避敌锋芒，这才为上策。
司马军围困寿春城已经有些时日了，在寿春城外，兴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原本司马军兴建这道壕沟目的就在于防范淮南军的反扑，那么司马军自然不可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么一道壕堑上，他们还是另有准备和安排的。
司马师下令司马军主动地后撤，就是不想和士气正旺的淮南军来硬碰硬，这样做的话，确实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反正司马军防御手段多多，司马师也犯不着和他们来个意气之争。
现在的王飞枭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别看他趁着冲破司马军最外围的壕堑打出了一波小高潮，仿佛有长驱直入的架式，但司马师却是成竹在胸，丝毫无惧，因为他此前早就准备了后手，王飞枭想要突围成功，不过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司马军的节节败退让王飞枭更是自得意满，想来司马军的防线也不过尔尔，不过就是凭借着挖出来的那道壕沟来抵挡淮南军的攻势，一旦那道壕沟不起作用之后，司马军的战斗力立刻便是原形毕露，看来此前传言司马懿在兖州招募了大量的新兵一点也不假，这些军队，论起战斗力来，和久经善战的淮南军还真不是一个档次。
现在只要淮南军再发发力，一鼓作气地冲下去，捣毁司马军的防线显然是不成问题的，早知如此，淮南军又何必困守在寿春城内畏手畏脚，早点打破司马军的围困不是更好吗？

第0866章 突围失败
此前王凌对司马懿是畏之如蛇蝎，自从司马懿率军围城之后，王凌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除了严防死守之外，还是严防死守。
面对司马懿采用长期围困的手段，脾气急躁自负勇力的王金虎曾多次求战，希望打破司马军的围困，但王凌深知司马懿的厉害，高挂免战牌，不让王金虎出战。
而这次的突围作战，也是王凌逼不得己，不得不出战了，对于这次突围，王凌一直还是持特别谨慎的态度，没有认为突围之战会是一件轻松之举。
不过从现在的进程来看，淮南军的进展十分的顺利，除了在突破外围壕堑的时候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但总得来说，此次突围行动到目前为止，还是让王飞枭比较满意的。
看来父亲确实有些老了，行事过于畏缩，如果淮南军早一些进行突围作战，打破司马军对寿春的封锁，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如今现在领军的是王飞枭，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来打这一仗了，现在也正是淮南军乘胜追击，一举突破司马军防线的最好机会，成败在此一举，王飞枭下令淮南军不可松懈，继续地朝着纵深方向推进，不冲破司马军的最后防线誓不罢休。
就在淮南军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王飞枭突然地接到了前方的急报，在司马军的连营之中，竟然发现了另外一条壕沟，而且从深度和宽度上来讲，一点也不逊色于先前他们刚刚突破的那道外围壕沟。
王飞枭不禁有些懵了，怎么会这样？不是事先淮南军的斥侯兵查探明白了吗，整个司马军的连营，只有最外围有一道壕堑，其后整个连营，便是一马平川的吗？
事实上，这正是司马师的诡诈之处，同样的壕沟，司马军可挖了不止一道，只不过最外围的那道壕沟是摆在那儿的，谁都可以看得见，剩下的那几道壕沟，则被隐藏在了连营之中。
司马军在这些壕沟之上，或覆以幔帐，或盖上草帘覆之以薄土，除了一些固定的通道之外，别的地方，都是禁止任何人踏足的。
淮南军的斥侯，虽然以难民的身份乔装混入了司马军的大营，但他们想看到的想听到的，也都是司马军所刻意安排的，至于那些隐藏的东西，许多就连司马军的士兵都无法知晓，更别说这些淮南军的斥侯了。
所以一直以来王飞枭所掌握的情况都是司马军只有一道壕堑，在突围的时候，淮南军只要倾注全力拿下这道壕堑即可。
可现在突然出现另外的一道壕沟，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止一道，这个消息让毫无准备的王飞枭是措手不及。
填平壕沟的过程是相当的惨烈，仅仅是最外围的那道壕沟就让淮南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这还是事先准备了大量沙袋的结果，那些沙袋要么投入了第一道壕沟之中，要么在半路上被淮南军给丢弃了，冲破第一道壕沟之后，谁还会携带那么笨重的玩意？
而现在另一道壕沟突然地横亘在淮南军的面前，没有任何准备的淮南军一片茫然，甚至有些士兵直到踏止草席掉到壕沟里的时候，才发现这条壕沟的存在。
这对志在突围的淮南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王飞枭不禁心头一凉，看来自己还真是把司马懿想的太简单了，仅凭斥侯兵侦察回来的结果就武断地认为司马军仅仅挖了一道壕堑。
如果壕沟是防止淮南军突围的最佳防御工事，那么在这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司马军怎么不可能会多挖几道，突破一道尚且这么费劲，如果这些壕沟环环相连的话，淮南军突然的希望几乎是等于零的。
原本还热血澎湃意气纷发的王飞枭此刻一脸的凝重，不光是第二道的壕沟让他沮丧之极，而且看不到头的司马军连营之中，谁知道还隐藏着多少道壕沟。
王飞枭彻底地深陷绝望之中。
不过是他，几乎所有的淮南兵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都懵了，这些壕沟又宽又深，壕沟的后面，依然是戒备森严的司马军弓箭兵，现在他们想接近壕沟都十分的困难，更别说去填平壕沟了。
就算是司马军给他们填平壕沟的机会，可拿什么材料去填？之前准备的沙袋早已是消耗一空，难不成全部改用尸体去填？
可那么深的壕沟，光扔尸体的话，得扔多少才能填平啊，估计把淮南军连同司马军的全部尸体都收集起来，尚也不足以填平这道壕沟。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道壕沟等着他们，如果淮南军费了九牛二虎冲破第二道壕沟之后，才发现还有更多的壕沟等着他们，这样的结果，无异是灾难性的。
再次出现的壕沟对淮南军的士气有着致命的打击，原本他们满怀希望地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打来打去，却发现依然还是死路一条，绝望之下，刚刚鼓起来的士气就如同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王金虎也是率着军队一路长驱直入，等发现司马军的第二道壕沟的时候，进攻自然也是戛然而止，那怕王金虎率军一路猛冲，但想要突破司马军的壕沟防线，单凭悍勇已经是无济于事了，光是想要填平这道壕沟的材料，就无法寻觅到。
无可奈何之下，王金虎只能是向王飞枭这边靠拢而来，见到了王飞枭之后，兄弟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行撤退，这仗打到现在，再进行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一昧地强攻，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这次突围，淮南军已经是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损失了不少的兵马，但是眼前遭遇到的困难，已经不是王飞枭和王金虎仅凭意气就能解决的，他们也很清楚，在没有摸清司马军究竟还有多少道壕沟防线的情况下，贸然进军，就算是把军队拼光了，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第0867章 大雨滂沱
淮南军垂头丧气地退兵了，司马师也没有派兵追击，只是冷冷地笑着，目送淮南军逃回了寿春城。
穷寇莫追，司马师是不会给淮南军任何反击的机会的，更何况，司马军想要跨越这道壕沟的话，也并非是易事。
反正被围的淮南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消灭他们是迟早的事，司马师倒也不争这一时。
司马师严格地按照司马懿的策略来进行战斗，而王飞枭和王金虎则是禀承王凌的意志而行事，在这场隔空较量之中，显然司马懿是技高一筹，死死地压了王凌一头。
突围不成，让王凌是身陷死局之中，现在留给王凌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再没别的办法的话，只能是坐以待毙。
此次突围作战，王凌担任的殿后的角色，按照原先的计划布署，等王飞枭和王金虎打通突围之路后，王凌将会率领着后队人马离开寿春城。
可王凌终究没有等到王飞枭和王金虎突围成功的消息，他自然也就没有能够离开寿春城。
王飞枭和王金虎率着残兵败将逃回城之后，立刻去见王凌。
此刻王凌已经接到了禀报，突围失败了，他并没有斥责两个儿子，因为他很清楚，突围之战将会是一场最为艰巨的战斗，狡黠如狐的司马懿肯耐着性子耗费一年半的时间来围困寿春，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从容地完成突围。
从这个方面来想，其实对于这次的突围失败，王凌还是有着心理准备的，但看着两个儿子灰头土脸血迹斑斑地回来，王凌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难道说，他们王家的气运，就真得止步于寿春城了吗？
王飞枭当然是不甘心的，他向王凌表示这次的突围失败，主要的原因是情报失误导致的，事先没有经过充分的准备，所以没有能够突破司马军的防线。
这次撤军回来之后，王飞枭准备再次筹措兵马，根据新出现的状况，适当的调整突围的方式，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再度发起突围之战。
因为谁都很清楚，以目前寿春城的粮草状况，真得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了，如果淮南军不能尽快地完成突围，一旦等到粮食全部耗尽，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分崩离析绝死无疑。
虽然说这次的突围失败了，但王飞枭认为这学费并没有白交，最起码他摸清楚了司马军的防线布署，那么在接下来的突围之战中，他就可以切实地重新进行安排和布署，至少是不会再犯今天的错误了。
王凌却是神色严肃，他可没有王飞枭那么乐观，司马懿是什么样的人，王凌自然是最为清楚的，他第一次没有给你机会，第二次就更不会给，王飞枭虽然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已经摸清了司马军的套路，但是司马懿诡计百出，淮南军这边将会进行调整，可你又焉能知晓司马懿那边的防线就会一成不变吗？
不过王凌不忍心打击王飞枭的自信心，如今淮南军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王凌能倚重的心腹之人，恐怕也只有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了。
尽管在突围一事上，王凌清楚，以司马懿的手段，是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的了，第一次不成功，接下来再想成功，可能性就变得微乎其微。
但是现在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淮南军除了突围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王凌如果不是自己年事已高，骑不得马也抬不起刀，否则王凌必当是身先士卒，自己率军冲在最前面。
可现在他不服老也不行了，冲锋陷阵的事只能是交给他的两个儿子去做了，尽管希望渺茫，但终归是比没有希望要强点。
突围的失败，让淮南军的士气跌落到了冰点，比之突围前，军心更加的散乱了，此次突围，淮南军损失了不少的人，而且在撤退的过程中，那些原本就抱了投降心思的士兵更是开了小差，没有跟随大军回城，而是主动地脱离了军队，找个适当的机会向司马军投降去了。
由于王飞枭和王金虎军纪严格，许多试图逃跑的士兵都被他们给捉了回来，并处以极刑。
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也确实是震慑了不少试图想要出城投降的人，让他们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开玩笑。
但此次突围失败，在撤离的过程中，王飞枭也无法再去顾忌那些投降者了，他们成群结队的脱离了淮南军的队伍，主动地向司马军投降，再要不用担心王飞枭会把他们捉回去正法了。
所以这次淮南损失惨重的，不仅仅只是人员的伤亡，还有大量逃亡的人，以致于这次的减员十分严重，淮南军几乎丧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军队。
兵力的巨大亏损让王飞枭接下来准备再次突围变得捉襟见肘起来，没有充足的兵力来做保证，想要突破司马军的防线，困难重重。
首先为了突破司马军的壕沟防线，至少得准备数量充足的沙袋，用来填平司马军的战壕。这次吃亏就吃亏在没有淮备数量足够的沙袋，攻破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之后，王飞枭自以为一马平川了，但事实上司马军的防线比他想像之中还要坚固的多，数量上也绝不止是一道两道，要准备沙袋，就必须是多多益善，决不能出现打到后头，就连填平敌人战壕的沙袋都没有了。
其次，必须要解决淮南军士气的问题，第一次突围失败之后，淮南军的士气变得低迷了许多，如果以这种状态前去进攻的话，是很难再打出第一次突围时的气势的。
王飞枭不准备将第二次突围往后推了，他准备趁热打铁，以最短的时间做好进攻的准备，在两天之后，就将再一次投入进攻。
但是天公不作美，到了第三天，是突降大雨，恶劣的天气让王飞枭不得不暂停了行动，只能等到雨停之后再次出击了。
可这雨似乎专门和王飞枭做对，一连数日，雨势滂沱，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第0868章 洪水滔天
时入七月，秋雨连绵，其实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只不过今年的雨势远胜于常年，连日的大雨降下来，河水暴涨，淮南一带，沦为了水乡泽国。
王飞枭是一愁莫展，如此暴雨，严重地影响了淮南军的突围计划，眼看着寿春城内的粮食渐渐地消耗殆尽，自己这边却因为受暴雨隔阻，无法出兵，再这么耽搁下去，等不到突围之时，淮南军就会因为缺粮而作鸟兽散了。
而司马军那边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许多低洼处被水淹没，司马军也被迫向高地转移，先前构筑的铁桶一般的防线，如今受大雨的困扰，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司马师也是无计可施，毕竟那些被水淹没的低洼地带确实是无法立足的，但是如果淮南军抓住这个机会发起进攻的话，千疮百孔的防线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进攻。
不过还好大雨的影响是双方面的，暂时淮南军也无法冒雨来进攻，双方暂时是相安无事的。
不过司马懿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如今淮河洪水暴发，寿春城地势较低，如果司马军决堤水淹寿春城的话，便可以大大地加速王凌的灭亡。
如果按照正常的围困作战，司马懿预估寿春还能再坚持几个月的时间，那怕真是到了粮尽的地步，王凌也未必会立刻投降。
但如果此时决淮河之水来淹寿春的话，不出三天，王凌必降。
别人视大雨为困扰，唯独司马懿却从中捕捉到了战机，他将孙礼、司马师、王昶等人召集起来，商讨水淹寿春城的计划。
孙礼司马师等人闻之皆是眼前一亮，司马懿果然是慧眼独具，如果此法可行的话，淮南之战将会很快就结束了。
司马懿下令司马军全面撤退，从低洼之地向高地一带转移，然后派王昶领一千人马，赶往淮河大堤，连夜将淮河南面的大堤掘开，引淮河的洪水来灌寿春城。
他又令司马师淮备舟船，随时候命出击。
王昶冒雨赶往了淮河大堤之上，这个时候雨势虽然稍减，但是淮河洪水滔天，整个河槽之内急流汹涌，有的河段洪水已经逼近了堤岸，那怕是司马军不准备掘堤，恐怕这淮河都有决堤的风险。
其实这差事对于王昶来说，简单至极，他只派了少数几个人，在大堤上扒了个口子，然后洪水就从这个口子上汹涌流出，越流越宽，口子也是越来越大，洪水咆哮着，向着寿春城扑去。
由于暴雨的缘故，寿春城内也已经是多处积水，最深处差不多已经是漫过人的膝盖了，王飞枭奉王凌之命，在城内往来巡视，将低洼处的人往高处进行转移，同时密切注意着城墙的状况，毕竟这夯土做的城墙，连日被水浸泡，都有坍塌的风险，一旦出现险情，王飞枭便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抢修，使险情不致扩大。
王飞枭已经是几天没有合眼了，连日的暴雨让他是心忧如焚，寝食不安，终于等到雨势减小的时候，王飞枭可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他也计划着，等到雨一停，就捉住机会全力突围，时不待我啊！
刚睡到三更，王飞枭就被手下的亲兵给叫醒了，原本是寿春城的北面，出现了状况，也不知从哪儿涌来的洪水，都漫到了半墙，正从城门口疯狂地向着城内涌来。
王飞枭悚然一惊，他本身就是和衣而睡的，此刻一跃而起，赶紧地朝着北面赶了过去。
这个时候，通往北门的街道上已经全是积水了，王飞枭趟水而行，登上了城楼，往下一看，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寿春的北面，已经是一片汪洋，洪水至少也淹到了城墙一半以上的位置，而且水位还在不断地上涨着，洪水从城门的缝隙之中涌了进来，尽管城门非常的厚实，但是洪水挤压得城门发现巨大的吱吱呀呀的响声，也不知道这道城门还能撑多久。
王飞枭心头一凉，这么大的洪水，显然不是下雨的积水所聚，寿春城的北面毗邻淮河，只有淮河决口才能造成如此大的洪灾，至于这决口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祸害，现在去查明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寿春城完了。
王飞枭急令守城的士兵搬运木石，将北城门给挡住，这样的话或许还能迟缓一下洪水入城。
但是王飞枭也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么大的洪水，别说是城门了，就算是城墙它也撑不住，长时间被水浸泡，夯土的城墙早已是芨芨可危，在如此大的洪水袭击之下，城墙的垮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然只承到了天明时候，北面的城墙终于是支撑不住了，轰然倒塌，而洪水立刻疯狂涌入，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地将寿春城给淹没了。
在寿春城被淹之前，王飞枭已经将王凌转移到了南面一段相对坚固的城墙上，在寿春城沦为水乡泽国之后，这里或许已经成为最后的落脚之处了。
洪水吞没了寿春城，许多房子都被直接淹到了房顶上，来不及撤走的军民被淹死的不计其数，整个寿春城内浮尸遍地，随波逐流。
许多人爬上了屋顶，但却发现四面被洪水所围，连条逃生的路都没有了。
更多的人则是挤上了城墙，现在寿春城的唯一制高点，也只剩下了这些城墙了，但城墙终归是很窄的，承载能力有限，这么多人挤上了城墙，早已是人满为患，再加上城墙已经倒塌了很多处，那怕他们所站之处，也并非是安全的，被水浸泡之后，时刻都有倒塌的风险。
王凌面对着滔天的洪水，不禁是仰天而叹，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一场洪水，毁掉了他最后的希望。
王凌毫不怀疑，这场洪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以司马懿的精明，又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备船，为父亲自去向司马懿请降。”王凌对王飞枭说道。

第0869章 负荆请罪
“父亲——”王飞枭眼圈有些发红，他本想劝慰父亲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为了淮南，父亲王凌几乎耗费了半生的心血，在这里构建了一个属于他们王家的王朝，而现在，大厦将倾，穷途末路，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是时也，运也？谁也说不清。
无力以回天，王家在淮南倾底的失败了，王凌主动地向司马懿请降，无非是想以一己之身，换来淮南军民的最后一线生机，其实他本可以堂堂正正而死，不用去接受屈辱，不用去做阶下之囚，不用将自己的生死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任人宰割。
但是王凌为了淮南的万千军民，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司马懿投降，将这叛逆之罪，揽到他一个人的头上，或许司马懿因此而可以放过寿春的军民，不来屠城。
王凌看了看王飞枭和王金虎，幽幽地长叹一声，道：“飞枭，金虎，是父亲的无能啊，连累你们给为父陪葬了。”
王飞枭和王金虎动容地道：“父亲这是何话，为人之子，不能为父分忧，是我们的不孝啊，孩儿愿率军与司马老贼血战到底，父亲何须折节投降？”
王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如今大势已去，再战下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淮南军民追随我多年，如果能以我一人之性命，换取淮南万千军民平安，为父死亦可瞑目了。只是我们王家难逃之灭族之祸，你们包括你们的兄长广儿，这次恐怕皆是在劫难逃，为父无力去救你们了，黄泉路上，累得你们相陪了。”
“覆巢之下，安有安卵，能陪父亲同赴黄泉，乃是孩儿的荣幸，父亲何需自责？就算我们兄弟三人同赴黄泉，尚有四弟在东吴，可保安然无恙，我们王家的香火仍可承继。”
王凌点点头，看来当初将四子王明山送到东吴是一个相当明智的选择，如今寿春沦陷，王家难逃灭族之祸，在洛阳的王广和在寿春的王飞枭王金虎自然难逃司马懿的毒手，但是远在东吴的王明山，却因祸得福，总算是给王家留下了一点血脉，这也让王凌由衷的感到欣慰。
手下很快地找来了一条船，那船并不大，只能容纳十来人，王凌只带了亲兵十余人，也没带王飞枭和王金虎，吩咐他们在寿春城上静候，如果遇到司马军来袭，不必抵抗，只管投降便是。
而后王凌登上了船，令亲兵朝着司马军大营的方向划去。
寿春城外，早已是沦为了一片汪洋，王凌吩咐手下拿绳子把自己给绑了，手下的亲兵倍感疑惑，王凌叹了口气道：“本督这是要向司马公负荆请罪，淮南万千军民能不能逃得过此劫，还得须看司马公的脸色啊。”
王凌很清楚司马懿的为人，阴鸷狠辣，睚眦必报，光看看他在辽东和洛阳杀了多少人，就知道他的手段有多么的残酷了，不过现在王凌已经丧失了和司马懿讨价还价的资本，这次他主动地负荆请罪，也没指望司马懿可以饶恕他，只要司马懿在寿春不大开杀戒，王凌真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船行不出多远，就遇到了司马军巡逻的船只，这些船只是司马师是派出来的，特意地在寿春城周边侦察淮南军的动静，谨防淮南军乘着大水逃亡出去。
不过司马军这个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总体而言，魏国的军队无论是中军还是外军，基本上都是长于步骑而弱于水军的，那怕是身处于淮南之地，与吴国接攘的淮南军，水军方面也是一个短板。
如果换作是吴军，司马师这个时候的担心肯定是正常的，淮南沦为一片水乡泽国，就会成为吴军水军的天然战场，但是这个情况在淮南军身上是不会发生的，由于没有足够的战船，淮南军想要趁着大水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司马军的巡逻船只发现王凌所乘坐的船只之后，立刻上前进行了拦截，让他们意外的是船上乘坐的，竟然是太尉王凌，而王凌前来，则是要面见司马懿的。
尽管王凌是司马军的头号大敌，但大人物终归是大人物，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兵小卒可以轻视的，所以这些小兵们不敢有任何的造次，护送着王凌的这艘船直接前往了司马军的营地，去见司马懿。
“彦云兄，你这是何意？来人，快给王太尉松绑！”司马懿看到王凌自缚而来，微露诧异之色，连忙吩咐手下的人给王凌松绑。
王凌低头惭愧地道：“某乃戴罪之身，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这千错万错，俱是某一人之错，某甘愿受朝廷惩处，淮南军民，皆受某之盅惑，并非是大恶之身，仲达公宽厚仁慈，还望手下留情，恕淮南万千军民之罪。”
司马懿呵呵一笑，道：“彦云兄贵为三公，就算是有过错在身，那也得由天子来定夺才是，某可无权来裁定。至于彦云兄所忧之事，大可放心，淮南军民，皆是我大魏之子民，只要他们肯真心归顺，自可免受刀兵之祸。”
王凌听司马懿这么一说，倒也略略放心，拱手而拜。
司马懿吩咐中军给王凌安排住处，以上宾之礼待之，除了不能在军营之中随意走动之外，饮食起居，皆是最高的款待规格。
司马师大惑不解，道：“王凌乃是阶下之囚，父亲何需对他客气，直接监禁了事，等回到洛阳之后，合当弃市。”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王凌参与叛乱，自然是罪不容诛，不过现在惩处王凌的话，必然激起寿春残余军队的怒火，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要想消灭他，也得付出不小代价才是。王凌此来，便有投石问路之意，如果我们对其以礼相待，那些淮南军必然会放弃抵抗，主动投降，这样一来，便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寿春了。”
司马师恍然道：“还是父亲高见。”

第0870章 棺材钉
等到洪水消退之后，司马师这才率兵抵达寿春城下，接受了淮南军的投降，入驻了寿春城。
王飞枭和王金虎也是在得到王凌平安无事并被待为上宾的消息之后，这才主动地开城投降的。
如果王凌身遭不测的话，王飞枭和王金虎便准备誓死而战，那怕他们无法抵挡得住司马军，但也决不会轻易投降，誓言血战到底，与寿春城共存亡。
现在看到王凌平安无事，王飞枭和王金虎也就放弃了抵抗，缴械投降了，这也是他们和王凌事先约定好的。
司马师率军进驻寿春城的时候，表现的十分平和，下令不得擅杀一人，不得擅动一物，司马军军纪森严，让寿春百姓是交口赞誉。
不过寿春城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少天，等淮南军全部投降并控制了寿春城之后，司马师突然变脸，下令将王飞枭王金虎以及淮南军的骨干将领全部捉起来。
此举在寿春城内立刻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掌控了全局的司马军还是很轻易地便将局势给弹压了下去，毕竟失去了武器的淮南军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资本，那怕出现暂时的躁动，也会遭到司马军残酷的镇压。
何况司马师只是对王凌的亲信嫡系势力动手，这也是拨除王凌在淮南势力的最好办法，毕竟王凌经营淮南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如果不能斩草除根的话，将来很有可能会死灰复燃，危及淮南的安全。
司马懿之所以倾注全力也要剿灭王凌的叛乱，就是因为淮南这块地方实在是太重要了，绝对不容有失。
这次将王凌的势力连根铲除之后，司马懿还不放心，计划着将原来驻守淮南的军队和青州徐州的军队调防，以确保万一。
王昶被任命为新的征南将军兼任扬州都督，而徐州刺史诸葛诞则被任命为扬州刺史，两人将重新来构筑淮南防线。
至于王凌的嫡系亲信势力，则全数被押解往了洛阳，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将会是腰斩弃市，对待政敌，司马懿可从来也没有手软过。
王飞枭和王金虎是束手就擒，已经丧了对军队的掌控权让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连半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尽管这已经是事先可以预料到的结果，但是被打入囚车之后，王飞枭和王金虎还是有些暗暗地懊悔，与其这般下场，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个鱼死网破，倒也不死得壮哉。
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地步了，这么窝窝囊囊而死，心里面自然是憋屈的很。
在这临死之前，王飞枭和王金虎还是很想再见王凌一面，自从王凌投降之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可惜这个愿意却是无人搭理他们，王飞枭和王金虎被关入囚车之后，除了跟哑巴一样一声不吭的几个狱卒每天按时按点给他们送饭之外，其他的人一律都见不着，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无人答理。
王凌的待遇比起他的两个儿子来，倒是好的很多，最起码他还有帐蓬住，还有酒喝，还有肉吃，除了外面警戒森严之外，王凌的条件待遇倒也不比先前差多少，和阶下囚有着天壤之别。
但没有自由却让王凌是烦躁不已，帐蓬外警卫森严，王凌能活动的地方也就是这么一个帐蓬，偶尔换个地方，也是只能呆在车里，每天除了几个送饭的人之外，王凌接触不到任何人。
眼看着天气渐渐地转凉了，王凌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究竟变成了啥样，自己的两个儿子是否还在世，淮南的军民是否安然无恙？
但可惜他现是就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那些服侍他的人和守卫似乎天生就是聋子哑巴，对王凌的问话充耳不闻，丝毫不予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做着他们该做的事。
毫无疑问，他们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不敢与王凌有任何的言语交流。
被软禁的时间久了，王凌自然难免会胡思乱想，原本他是抱着必死之心投降的，但司马懿暖昧的态度又让王凌心生疑惑，司马懿既不杀他，也不放他，就这么一直将他关押软禁着，他倒底是意味何为？
隔三岔五的，司马懿就会派一个使者前来，看看王凌的情况，不过也仅此而已，王凌从使者的嘴里，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使者的口风实在是太紧了。
王凌不甘心这么一直耗着，于是他向使者提出：“某已近耄耋，自知时日无多，还请司马太傅赐几颗棺材钉，让某提前准备一下后事。”
使者并没有立刻答复他，而是称自会向司马懿禀明的。
隔了一日，使者再来探视王凌的时候，真得给他带来了几颗棺材钉，就是那种又粗又长的标淮的钉棺材用的七星钉。
王凌立刻是面如死灰，他向司马懿讨要棺材钉，并非是真得要来钉棺材，而是想通过这个试探一下司马懿是否真得有心要他死，如果司马懿没有杀他之心或者说暂时没有杀他之心，那么肯定不会送棺材钉来，可现在王凌一要就给，说明司马懿已经是起了杀心，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凌沉默无语，面对着那几颗棺材钉，他独自一人枯坐到了天明，他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自尽，尽管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总比押上断头台被处决要好一些。
最起码这样的死法，要体面一些，毕竟以王凌的身份，还是要死得有尊严一些才是。
事实上，王凌在投降之前，已经在身上暗藏了最为致命的鹤顶红毒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事已至此，这毒药已经成为了王凌最后的归宿。
王凌木然地取出那包鹤顶红，倒入了酒壶之中，然后满斟了一杯，当端起酒杯的时候，王凌还是挣扎和踌躇了许久，握着酒杯的右手微微地颤抖着，不过最终他还是举杯一饮而尽。

第0871章 收获满满
转眼又到了金秋，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尽管今天的气候并不尽如人意，春天时遭遇了连月的大旱，夏秋的时候又遭遇到了洪涝，但是并州的粮食生产却创下了历史新高，喜获大丰收。
这样的好收成自然是得益于精耕细作的全面推广，经过两年的试点，精耕细作的耕作方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在试点区域，粮食的产量至少也提高了六七成，最高的地方可以提高一倍还有余，如此骄人的成绩，让曹亮是信心倍增，所以在今年春天，曹亮决定将精耕细作面向整个并州进行推广，除了不适合进行推广的山地之外，平原地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田地都实施了精耕细作的耕作方法。
全面推广是不同于试点的，在试点区域，曹亮可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保证耕作效果，全面推广之后，许多的配套条件，如水利、种子、耕牛、劳动力都必须要跟得上，这将会是一个庞大而系统的工程，毕竟改变农民固有的思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曹亮委派了大量的农事官前往各郡各县，去督促和管理种稙，引导和帮助农民进行精耕细作。
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是这么庞大的工程，不过在大量农事官的努力之下，精耕细作还是有效地推广开来，在经历了春季大旱和夏秋大涝之后，粮食产量有增无减，精耕细作的成功，让并州百姓是欢欣鼓舞，大庆丰收。
民以食为天，粮食种稙一直以来都是困扰统治阶段和普通百姓的难题，虽然天下的土地众多，但广种薄收，效率低下的耕作方式根本无法解决天下百姓的温饱问题，遇到灾荒年月，颗粒无收，种地的农民都沦为了流民，天下焉能不大乱？
曹亮的精耕细作无疑是一种提高生产效率的最好方式，历代以来，并州素以山多地少，土地贫瘠称著，所以在天下十三部州之中，并州无论是经济还是人口，一直以来都是排在倒数几位的。
那怕曹亮占据并州，司马懿都不以为然，在司马懿的认知当中，并州荒凉偏僻，粮草产出有限，根本就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口，曹亮以并州为根据地，想和拥在大半个天下的司马家来抗衡，那岂不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司马懿宁可把重心放在对付淮南的王凌身上，也没把并州的曹亮太当回事。
一般来讲，十民抽一兵，也就是说，正常的兵民比例是十比一，拥有十万军队，那必须得有百万人口来作为基础，一个荒凉偏僻的并州，能有百万人口吗？
当然高于这个比例行不行，也不是不可以，但养活的军队过多，老百姓的负担便越重，因为军队所需的粮饷，最主要的来源还是赋税，这是要落到每个人头上的负担，军队的数量越庞大，老百姓的负担便越重，在粮食不增产的情况下，普通百姓将会是不堪重负，穷兵黩武短时间内确实可以提高战力，但长久以往，必然是民不聊生，彻底崩溃。
如今并州军的战斗序列已经是超过了十万人，如此急速地扩军，固然可以提升并州军的战斗力，但是对并州的经济也将是一个严重考验。
但精耕细作的推广，让这一切都不再是个事，粮食产量的倍增让并州的百姓第一次有了余粮，也让并州的府库变得充盈起来，以现在并州的经济实力，别说是养活十万军队，就算是更多的军队，那也不是问题。
当然曹亮的收获不限于此，这半年的时间，刘瑛可是要求曹亮那怕公务再繁忙，也不得在外面留宿，不管多晚，都得回家陪老婆。
曹亮不敢拂逆，只得遵从老太太的吩咐，每日早出晚归，勤勉得很。
一份耕耘，自然就会有一份收获，羊徽瑜和司马如的肚子日益隆起，刘瑛自然是喜上眉梢。
正始十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起来的时候，洛阳那边也传回了曹亮等待已久的消息。
不过对于这个消息，曹亮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当初选择从河内退兵的那一刻起，曹亮知道王凌的败亡已经是注定了的，只不过按他的预估，王凌还能再多坚持一点时间，至少能熬过这个冬天。
但是王凌没能坚持下去，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加速了王凌的败亡，而司马懿不过是捉住了天时的机会，水淹寿春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王凌没有试图再进行最后的决战，而选择了投降，淮南之战在经历了十九个月之后，落下了帷幕。
冬十月，司马懿回师洛阳，曹芳为了彰其功，改元嘉平，于是这一年也就成为了嘉平元年。
在回师洛阳的半路上，被司马懿软禁的王凌选择了自杀，或许对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最为体面的死法了。
不过司马懿显然不会放过他的尸体，回到洛阳之后，王凌的尸体被拉到了闹市街头，当众被鞭尸三百，原本完好无损的尸体被皮鞭抽得是血肉模糊。
而且这还不算，司马懿除了把他的尸体曝尸三天之外，还把他的首级割下来，悬挂在洛阳的城门口进行示众。
这便是对叛逆者最高的惩罚了，那怕人死了，尸体都会代其受过，司马懿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恐吓天下的百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胆敢叛逆作乱者，王凌便是下场。
单单是惩处王凌并是不是司马懿唯一的手段，在斩草除根方面，司马懿恐怕比任何人做得都极端，王凌的三个儿子：王广、王飞枭、王金虎都被腰斩于闹市。
还有早些在兖州被擒获的令狐愚，此次也被一同处斩，他享受的“待遇”更高一些，被赐以车裂之刑，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五马分尸。
此次受到诛连的人也同样是极广的，大约一千多名王凌和令狐愚的亲信嫡系被处斩，流放和发配边疆的人更是多达数千人，洛阳城又经历了一次腥风血雨。

第0872章 义无反顾
曹亮倒丝毫不怀疑司马懿手段的残酷，在对待政敌方面，司马懿何时曾经手软过，曹爽一干人的血迹未干，王凌便是追随其后。
大概在司马懿的黑名单上，曹亮的大名也是赫然在列吧？
因为淮南叛乱的缘故，上党之战只进行了一半，司马懿就不得不铩羽而归，而平定了淮南之叛后，想必司马懿便会将进攻的矛头重新地指向了并州，相对平静了两年的并州，又将会陷入到连绵的战火之中去。
曹亮从来都没有惧怕过战争，和司马氏的这场战争，是他永远都无法回避的，曹亮为此早已是严阵以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战争就是意味着灾难和死亡，刚刚兴起的并州经济或许会遭受到致命的打击，民生凋蔽，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这一点曹亮是深有体会的，只是他无法选择，既然战争一定要强加于并州百姓的头上，那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率领并州军民，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奋起而战！
这两年的时间，曹亮一手抓经济，一手抓军事，两手都要硬，两手都不放松。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想要对抗司马氏，一支强而有力的军队是最起码的保障，相比于两年前，并州军的无论是数量上还是战斗力方面，都增强了不少，所以对于这次司马懿再度进犯，曹亮还是有着充足的信心的。
司马懿远在淮南的时候，曹亮倒不用担心什么，他完全可以优哉优哉的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经济，武装军队，但是司马懿回到了洛阳，形势陡然间就变得严峻起来。
司马懿用兵常以神出鬼没而闻名，不可以拿常理度之，去年出征淮南之时，风雪交加，道阻难行，所有的人都以为司马懿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但恰恰相反，司马懿不但冒雪前进，而且在大年夜打了王凌一个措手不及，也让淮南的形势始终牢牢地掌控在了他的手中。
这次司马懿回到洛阳之后，天气渐冷，有些人就认为司马懿进军不一定会在冬天，很可能会在明年的春天。
但曹亮不这么认为，以司马懿的尿性，任何时候进军都有可能，所以并州军要做到常备不懈，绝不能给司马懿任何的可乘之机。
所以曹亮给驻守在各地的并州军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时刻防犯司马懿的进攻。
同时启动洛阳的情报系统，广泛地收集关于司马氏的一切情报，并在第一时间上报并州。
谍报系统是曹亮一直以来极为重视的东西，如果说军队是一个巨人的话，那么谍报系统就是它的眼睛和耳朵，如果没有眼睛和耳朵，再强大的巨人也是一个聋子瞎子，毫无作为。
早在洛阳的时候，曹亮就已经组建了一个秘密的情报机构，并将它渗透到了洛阳的各个阶层之中，即使现在曹亮撤离了洛阳，这个情报机构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不断地向并州方面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方布被曹亮任命为这个情报机构的头子，间军司统领，全面负责谍报机构，方布的权力很大，他也是曹亮最为信任的人，把他放在这个职位上，曹亮最为放心了。
有这个耳目的存在，曹亮可以随时地掌握着洛阳那边的情况。
司马懿回到洛阳之后，一直忙于对王凌的清算，那怕王凌已经自杀身亡了，但司马懿同样没有放过他的尸体，鞭尸示众，司马懿的目的就是要震慑天下，让那些试图想和他作对的人看看，王凌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想和司马懿对着干，只有死路一条。
血腥恐怖笼罩着洛阳城，整个洛阳城里面是人人自危，这场屠杀牵连甚广，一不留神就会受到诛连，毕竟谁没有个三亲六故的，只要稍微和王凌攀上关系或者是同王凌的亲信党羽攀上点关系，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雍凉都督征西将军郭淮的妻子就是王凌的妹妹，这次理所当然地也成为了受到诛连的对象，被有司揖拿回洛阳问罪，郭淮本来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的安排，但是郭淮的五个儿女痛哭流涕，不忍母亲受死，哭着肯求郭淮救母。
郭淮也只好向司马懿上表求情，肯求司马懿放他妻子一马。
司马懿虽然铁面无情，但再怎么说，郭淮也是他最为倚重的大将，如果司马懿一心要处死郭妻的话，势必郭淮离心离德，如今淮南虽平，但并州尚有曹亮未克，雍州这边再出事的话，形势对司马懿势必不利。
所以司马懿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给了郭淮的妻子以特赦。
但司马懿的亲信嫡系大将都如此，别人再想求得赦免，那简直就是试如登天了，所以一旦被有司下狱，基本上是无力回天了。
司马懿在铲除异己上面如此的不遗余力，显然与他阴暗的性格有极大的关系，多年以来，司马懿一直活在曹操曹丕乃至于曹叡的阴影之下，就算是曹爽当权之时，都有机会和手段弄死司马懿。
司马懿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其实也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如果他的这些对手稍微的心狠手辣一些，司马懿肯定活不到今天。
这无疑给司马懿提了一个警醒，仁慈并非是解决危机的办法，只有铁血无情，才是预防一切的良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所以在对待在政敌上面，司马懿绝不会有半点的含糊，这可是他一生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得到了经验，打倒对手之后，要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司马懿自知年事已高，时日无多，但他司马氏的江山得来不易，为了后辈儿孙可以平稳地接受权力，司马懿毫不介意自己杀戮满身，血债累累。
就算是冤孽缠身，司马懿也毫不畏惧，他所要做的，就是铺平大路，为司马家的荣耀时代开启一个序幕，为了这个目的，他义无反顾。

第0873章 对付曹亮的方法
平定了淮南的王凌之后，可以说是消除了司马懿的一个心头大患，也彻底地巩固了司马家在朝中的地位，除了并州之外，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的异己势力，现在都变得安分了不少。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幽州的毌丘俭，自从高平陵事变之后，毌丘俭就小动作频频，虽然没有像并州淮南那样旗帜鲜明地起兵叛乱，但司马懿清楚，一直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毌丘俭不过是正等待机会，如果自己在淮南兵败或者说和王凌打了个两败俱伤，那么毌丘俭很有可能会趁势起兵，叛乱于幽州。
不过随着王凌的败亡，毌丘俭自然也就老实安分了许多，估计他也在掂量自己的斤两，王凌拥有淮南重镇的兵马都尚且不敌，他身处荒凉偏僻的幽州，又怎么可能是司马懿的对手？
毌丘俭认怂之后，司马懿就不用再担心两线作战的问题了，他现在就可以一门心思去考虑如何对付并州的曹亮了。
说实话，打王凌虽然拖得时间比较长，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年多的时间，但是打这种仗司马懿其实很轻松很娴熟，用起兵来得心应手，丝毫没有什么难度。
但对付曹亮，司马懿就感觉比较费劲的多，上一次的上党之战，就把司马懿整得有些焦头烂额，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头痛。
所以再战并州司马懿并没有象先前那样急迫，他准备让军队休整一段时间，并制定出一个相应的作战方案来，此次再战并州，就不能像上次那样草率行事了，要么不打，要打就要彻底地解决并州问题，不能再给曹亮任何的机会了。
司马懿回到洛阳之后，也认真以研究了曹亮的战术，确实曹亮的这种战术打法并不是以前兵书战策上面那些固有套路，不过和孙子兵法上讲到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理论也是基本吻合的，兵法之道，也是万变不离其中。
不过曹亮的这种战术，更讲究军队的机动能力，上党之战中，曹亮首先集中兵力击败了从羊肠坂杀过来的陈泰军，旋即又转战到了白水川，歼灭了胡遵所部，从碗子城到白水川，相距三百余里，如此远的距离，曹亮只用了一夜就完成了碾转腾挪，其灵活的机动性令人叹为观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司马懿是一个勤于学习的人，也是一个擅于思考的人，对付不同的人，他往往会采用不同的手段。对付勇而无谋的孟达，他可以倍道而行，一日突进上百里，打孟达一个措手不及；对付诡诈多端的诸葛亮，他则是以不变应万变，稳守拒战，八风不动，硬是凭着一个拖字诀，把诸葛亮累死在了五丈原；打刚愎自用的公孙渊，司马懿则是强攻硬取，凭着实力来碾压；对付王凌，司马懿则是彰显了他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生生地把王凌围死困死。
司马懿平生这么多的对手，都一个个地臣服在了他的脚下，唯独这个曹亮，是司马懿认为最为难对付的一个角色。
也幸亏曹亮占据的是地广人稀比较贫瘠的并州，没什么大的发展潜力，否则的话，这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曹亮坐大了。
想要克制敌人的长处，那就必须拥有比并州军更为强大的机动能力才行，而想要提高军队的机动能力，那就要加强军队的骑兵建设。
骑兵一直以来都是魏国军队的优势所在，不过这个优势是相对于蜀国和吴国而言的，其实和匈奴鲜卑人的骑兵比起来，魏国的骑兵在军队中所占据的比例还是要少的多，战斗力也要比这些胡人逊色得多。
而曹亮的骑兵此前与匈奴鲜卑骑兵有过长期的交手，并能够战而胜之，那就证明并州骑兵的实力，是要优于这些胡人骑兵的，和司马军骑兵比起来，也确实有相当大的优势。
在上一次的上党之战中，并州军的机动灵活让司马军是望尘莫及，整个战场上的节奏的都掌握在曹亮的手中，这让司马懿十分的被动。
想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那就必须在骑兵建设上下功夫，这一点司马懿到不用担心，毕竟他目前掌握着大半个天下的人力和物力，想要发展和壮大骑兵队伍，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想要真正培养起战力强悍的骑兵来，也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司马懿打并州，就无法象他打准南一样，突然地发起闪击战了，进攻并州，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首先，司马懿给郭淮下令，让他从陇西调几万匹好马到洛阳来，陇西可是魏国的养马基地，这儿出产的战马，几乎占据了魏国需战马的七成以上。
其次，司马懿大量的招募骑手，不管是军中的还是民间的，只要善骑能射，就会优先地予以录用，司马懿开始倾尽全力，打造一支庞大的骑兵力量。
但其他人，对司马懿这种稳健的战术不以为然，认为司马军就应该携淮南大捷的气势，乘胜而进，直取并州，以目前司马军的实力，足以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又何须细水长流地培养骑兵。
持这种观点的，包括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在内。
司马师自是不必说了，而司马昭在征讨曹亮方面，表现地最为迫切，恨不得马上就出兵并州，取曹亮的首级来。
在司马懿出征淮南时，司马昭是留守洛阳的，其间还经历过曹亮兵犯河内的战事，总的来说，司马懿对司马昭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留给司马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最迫切希望的，就是看到他的几个儿子可以成长起来，接掌大任，那么他死也可以瞑目了。
司马师是他一心培养的接班人，而司马昭也是他想要重用的人，其他的儿子或者年幼或者司马懿认为难堪大用，总之目前而言，司马懿所倚仗的，也就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了。

第0874章 杀手锏
对于司马昭花费重金赎回王元姬的举动，司马懿倒是不置可否，尽管这次出的代价相当的大，但对于现在掌握天下大权的司马氏来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当初为了培养死士，培植势力，司马家在经济方面，一直是捉襟见肘，甚至数度面临困难，不过好在这些都挺过去了，如今司马家掌握天下大权，再也不用去考虑财力了，就算是如此巨额的赎金，对于司马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接回王元姬，顾全的是司马家的颜面，作为司马昭明媒正娶的妻子，让她长时间流落于敌营，确实是有损司马家的声名的。
可真正接回王元姬之后，司马昭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是一桩买一送一的买卖，那么司马昭还不如让王元姬在并州自生自灭，也省得让他丢人现眼。
如何处置王元姬和她带回来的孩子，已经成为了司马昭最为棘手的事，休了王元姬似乎办不到，且不说司马家在朝中还需要倚仗王家的力量，真要是休了王元姬的话，司马昭恐怕更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所以司马昭只能是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他将满腔的恨意，都投到了曹亮的身上，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对于出兵并州的事，司马昭比谁都积极。
以前他坐镇洛阳时，是没有那个能力，如今司马懿的大军回归洛阳，实力已经足以碾压曹亮了，何时出兵，成为了司马昭最为迫切的事。
至于王元昭，早已被司马昭打入了冷宫，虽然还挂着司马昭正妻的名分，但自从回到司马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司马昭的面了。
这一切，司马懿并不知情，司马昭也是难以启齿，更何况司马懿现在专注于政务军务，对于家里的事，他完全没有时间去上心。
所以对于两个儿子的积极请战，司马懿是付之一笑，这两儿子的态度是好的，但是对付曹亮，司马懿自认为不能操之过急，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不能急于发起进攻。
……
嘉平二年的这个新年曹亮过得倒是比较安稳，自从他得知了司马懿从凉州调大量战马入京的消息之后，便基本上可以断定司马懿在近期是不会对并州发起进攻了。
因为司马懿调用如此多的战马并不是无的放矢，如果仅仅是补充一些战马，根本就不会需要如此多的数量，一下子调用如此数量庞大的战马，那毫无疑问，司马懿准备打造一支全新的数量庞大的骑兵队伍。
骑兵的培养并不是说一蹴而就的，不是说准备几匹战马就可以组建出骑兵的，骑兵的培养那是需要花费很大精力很长时间的。
显然是上次的上党之战让司马懿深受刺激，认识到想要和并州军交战，光凭步兵是不行的，必须要组建规模庞大的骑兵才可以。
尽管司马军拥有的骑兵并不少，但在整个的军队比例结构之中，步兵还是占据着大头的，这样的军队结构，机动性自然会差一点。
司马懿认识到了骑兵的重要性，加大骑兵的培养力度，由此可见在下次的并州之战中，司马军骑兵必然是来势汹汹，司马懿的战略性改变，给曹亮提了一个警醒。
如今司马懿控制着曹魏的政权，掌握着庞大的人力物力，组建一支规模超大的骑兵部队，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对于并州军来说，拥有三个骑兵营三万骑兵，已经是触摸到天花板了，以并州军目前的财力和人力，再想提高骑兵的数量，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培养一个骑兵，花费相当于十个步兵，这种昂贵的代价，确实是任何军队都难以承担的，司马懿这次倾尽全力来打造一支庞大的骑兵，确实是给曹亮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根据洛阳方面传回来的情报，这次司马懿从凉州调拨了至少五万匹战马，就算培养不出五万骑兵来，保守估算，至少也能增加四万左右的骑兵，再加上司马军原先拥有的骑兵数量，司马懿将骑兵扩充到七八万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司马懿主打骑兵牌，就是势图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因为司马懿也意识到，消灭并州的军队，将会是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战，他要为司马家的权力登顶扫清道路。
上次的上党之战司马懿铩羽而归，所以这次司马懿肯定要准备极为充分了才会再次进攻，没有绝对的把握，司马懿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并州军的优势，确实是体现在骑兵上面，不过上党之战的经验证明，这种优势也是微乎其微的，当初以两万五千骑兵对付三万骑兵，双方是以平手收场。
如果司马懿将司马军骑兵的数量提高一倍以上，势必对并州骑兵形成碾压之势，这估计也是司马懿最终的战略构想，他孤注一掷，倾尽全力来打造庞大的骑兵，就是为了这场并州决战。
现在压力已经是摆到了曹亮这一边，并州诸将也是纷纷地献计献策。
有人建议并州军也扩大骑兵的编制来对抗司马军，但这样的军备竞赛很容易拖垮并州的经济，毕竟司马懿是拿着大半个天下的资源来提升战力的，并州经济基础薄弱，并没有足够的财力来武装更多的骑兵。
有人建议扩大扁箱车阵，毕竟河内的实战证明，对付骑兵，扁箱车阵确实有效果。
但问题是扁箱车机动能力较差，如果司马军不主动地来进攻的话，扁箱车几乎就会成为摆设，而且利用投石车来破解扁箱车的方法曹亮能想到，未必司马懿就想不到，河内之败后，司马军内部，恐怕已经是对扁箱车进行研究了，再想打出那种神乎其乎的战绩来，是很难了。
所以对付骑兵，扁箱车只能是一种辅助的手段，真正的对抗，还是以骑制骑。
众将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不过曹亮却是胸有成竹，因为他手中，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用。

第0875章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数量固然是提升骑兵战斗力的一个重要方式，但同样质量也是提高骑兵战斗力的另一个途径。
曹亮作为穿越者，其实一直掌握着骑兵马具之中的两大神器：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是骑兵发展史上里程碑似的东西，这两大神器的问世，让骑兵的战斗力明显地提升了一个档次，也彻底地让骑兵从战场上的辅助兵种成为真正的主力兵种，真正成为了战场之上的王者。
中原王朝最早使用骑兵是开始于战国时代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兴盛于商周的战车也在这个时代逐渐被骑兵所取代。
不过最初的时候，驾驭战马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没有马镫，没有辔头，骑手只能坐在光溜溜的马背上，手抓着马的鬃毛，双腿夹着马腹，光是控制战马就非常的吃力了。
骑兵发展到了汉代，各式的马具应运而生，笼头、衔铁、缰绳、马鞍、马镫，这样就大大方便了骑乘，也有效地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
不过在三国时代，马鞍只不过是一个系在马背上的小布包，让骑手骑乘的时候坐的舒服一点而已。
而所谓的马镫，只不过是悬在一边的一个单边马镫，位置较低，是为了方便骑手上马时踩踏而设计的，其实骑手骑到马背上之后，两脚依然悬空，这个马镫等于是没有。
历史上真正意义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是出现在五胡乱华的十六国时期，最早将它们应用在实战之中的是鲜卑人，正是因为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极大地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所以鲜卑人才得以在五胡乱战的格局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真正的赢家，建立了北魏王朝。
高桥马鞍是一种中间低两端高的马鞍，木质结构，上面覆以皮革，以方便骑手乘坐。而双边马镫则是金属结构的，多为铁制或青铜制，是悬挂在马鞍两侧的脚踏，骑手在骑乘战马时，双脚便可以踩踏在马镫上。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在设计制作上非常的简单，甚至可以说看上一眼，就可以仿制出来，但这么两样简单的马具，对骑兵战斗力的提升，有一种质的飞跃。
长久以来，驾驭和操控战马，往往是一件困难的事，所以培养一个骑术精湛的骑兵，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很大的精力，而且骑手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首先的一件条件就是操纵好战马，让自己不从马背上掉下去，这无疑会花费骑手的大量体力，从而影响了战斗力。
一个合格而优秀的骑兵，是需要很强的腿部力量和腰部力量的，他们需要用有力的双腿来夹住马背，用腰部来控制平衡，这样才能把双手解放出来。
其实大多数的骑兵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所以他们配备的武器，大部分是单手武器，另一只手来操纵缰绳，只能做简单的砍刺等动作。
而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出现，解决了骑手骑马时的困难，凹型的马鞍，正好将骑手的臀部卡在马背上，解决了纵向移动的问题，而双脚踩踏在双边脚镫之中，又完美地解决了横向移动的问题，真正实现了人马合一的难题。
有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骑手驾驭和操控战马更加的灵活和方便，不但双手被解放了出来，而且他们在马背上可以大幅度地摆动，完成左劈右砍的军事动作，大大的提高了骑兵的战斗力，同时也对骑兵素质的要求大为降低。
一个最为简单的发明，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之前曹亮一直秘而不宣，就是因为这两个东西太容易仿制了，就算自己的军队装备了，敌人一样可以仿制出来，大家都拥有这个东西了，想要克敌制胜，凭这个是不行的。
但这个东西曹亮也不可能一直藏着掖着，毕竟就算他不拿出来，将来鲜卑人也会发明出来，所以曹亮需要一个契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的话，那就要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今匈奴人已经被灭掉了，而鲜卑人也被逐回了大漠，外族的隐患暂时平息了，而司马懿大规模地增加骑兵的数量，试图想在骑兵上压制住并州军。
以并州的经济条件，是不可能和司马懿来搞军备竞赛的，所以骑兵数量的落后已经是不可逆的，想要解决骑兵战斗力的问题，唯有提升并州骑兵的质量，以质量胜数量。
无疑现在就是推出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最好时机了，诚然这场战役之后，司马懿也会发现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重要性，也会进行仿制来装备他的骑兵。
但曹亮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怕被司马懿掌握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秘密就不去制造不去使用这些东西。现在并州军的骑兵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条弱小的骑兵了，三大主力骑兵称雄天下，所向披靡，如果全面完成装备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战斗力将会陡增，彻底击溃扩军后的司马骑兵亦非难事。
到那时，司马懿虽然掌握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技术，但骑兵决战失利之后，他再想组建强于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成为奢望，凭借着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并州骑兵从此将会一飞冲天，驰骋天下，从此再无对手可以抗衡。
所以曹亮在得到了司马懿扩编骑兵的消息之后，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决定，那就是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项目上马，并装备到三大骑兵之中。
以现在并州的实力，打造这些东西其实也并非难事，而且工匠和原材料也是现成的，曹亮完全可以随时进行生产。
只不过最为重要的是保密，在装备到骑兵队伍甚至是与敌军交战之前，是绝不能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这样才能保证并州骑兵的技术优势地位，这样才能保证在这场决战之中并州骑兵立于不败之地。

第0876章 轻骑兵、重骑兵、弓骑兵
打造这些马具需要工匠很多，铁匠、铜匠、木匠、皮匠等，东西虽然简单，但在制作工艺上，曹亮是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的。
不过现在并州军已经拥有成熟的兵器工坊，里面各个种类的工匠应有尽有，曹亮所要做的，只需将图纸交给他们，便可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曹亮要生产的，也不止是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其实在曹亮的构想蓝图之中，三大骑兵营也是分别拥有不同的骑兵兵种的，只是由于现阶段的情况，三大骑兵营只不过是名称不同而已，在兵种的配置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的。
如今即将推出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则将曹亮的蓝图变为了现实。
其实骑兵的兵种可以细分为轻骑兵、重骑兵和弓骑兵。
轻骑兵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机动灵活性强，速度超快，相对来说防御能力弱一些，骑手身着皮甲，使用刀身狭长的马刀，最大程度减轻战马的负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轻骑兵所选用的马匹也是以速度见长的马匹，不追求马匹的健壮高大。
而重骑兵则恰恰相反，重骑兵选用的战马，全部都是高大健壮的，骑手全身上下身披重铠，马匹身上亦是身披马铠，每一个骑重骑兵，就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如果说轻骑兵是以速度和机动灵活见长，作战方式以迂回突袭为主，那么重骑兵则是以冲击力见长，作战方式是正面突破为主。
轻骑兵和现有的骑兵兵种相差不大，为了追求速度上的极致，在选材的时候尽可能地以轻快灵为主，无论是马匹和骑手，都是这个要求。
在作战方式上，则会有更大改变，轻骑兵将不再担负正面突击的任务，以迂回包抄机动作战为主。
而重骑兵则是一个全新的独立兵种，由于人和马皆是身披重铠，十分的沉重，所以在速度上，是有着明显的降低的，但是重骑兵的防护能力，却是大大的提高了，由此而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也是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重骑兵披坚持锐，当他们冲锋的时候，必要会在战场上刮起一阵钢铁的飓风，成为敌人噩梦一般的存在。
还有一个全新的兵种就是弓骑兵，说是全新，也不尽然，毕竟在此前的骑兵之中，有骑射能力的骑手还是占据着一定的比例，他们依靠强有力的腿部和腰部力量来控制战马，把双手解放出来，使用弓箭。
也就是说在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时代，能骑善射的骑手都堪称是骑手之中的精锐，前三国时代的吕布和黄忠，就是个中翘楚，射术精湛，百发百中。
但这样的高手毕竟是少数，最多也只能组织出一个小分队来，想要真正的普及骑射之术，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几乎是不可或缺的。
正因为这些马具的出现，可以让骑手在马背上解放出双手来，拥有更稳定的骑乘状态，成建制的组建弓骑兵也可以成为现实。
弓骑兵的速度介于轻骑兵和重骑兵之间，身穿普通的铠甲，防护能力中等，但是远程攻击能力非凡，也具备灵活的迂回作战方式，使用的武器是复合弓或连弩，同时也配备马刀和刺枪，具备近身作战的能力。
和轻骑兵重骑兵相比，弓骑兵倒像是一个复合型的兵种，能攻能守，能远战能近战。
在曹亮的构想之中，骁骑营将会组建为轻骑兵营，越骑营将会组建为弓骑兵营，而屯骑营将会组建为重骑兵营，三大骑兵营在战场上将会各司其职，协同作战。
所以工匠工坊打造的，不仅仅是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两种马具，还有轻骑兵与之配套的皮甲马刀，重骑兵所配套的重铠及马铠，弓骑兵所配套使用的弓箭，这些装备和武器，也要随之生产出来才行。
于是并州的兵器工坊全力投入了生产之中，这些年兵器工坊制造的武器装备莫不是新式武器，所以那怕是没有见过的东西，对这些工匠而言，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他们只需按照设计图纸生产即可。
兵器工坊的安保向来是极其严格的，为了防止奸细的刺探，兵器工坊例来防备严苛，任何人想要渗透进去，也是试如登天。
尽管如此，曹亮还是吩咐方布委派人手，加强安保的力度，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曹亮绝不容许司马家的间谍事先可以掌握到这些资料，否则的话，并州骑兵的优势将会不复存在。
尽管最终这些马具还是要投入战场的，一旦出现在战场上，不可能不被敌人所获悉，但是敌人想掌握这些东西，那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不付出一点高昂的学费，是不可能掌握这项技术的。
曹亮将些马具包括兵种的改革，划入了并州军的最高机密，也就是说，在决战来临之前，任何无关的人员是不可能得到这些消息的，曹亮这么做，就是要给司马懿来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懿在拼尽全力扩军备战，将骑兵的数量大幅提升，自以为可以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来碾压并州军，但曹亮这边，却给他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也不知道司马懿面对这么一支全新的并州骑兵，将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对于司马懿来说，这绝对不会是什么惊喜，只能是惊吓，当他精心打造出来的骑兵遭遇噩梦的时候，估计司马懿的内心，也将会是极为崩溃的。
也许这场决战之后，全天下的骑兵也将会效仿并州骑兵来装备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但付出沉重代价的司马军再想要超越并州军，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了，曹亮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被模仿，但是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来超越自己，并州军的骑兵，也将一直站在一个制高点上，引领着骑兵的发展潮流。

第0877章 史上第一支弓骑兵
并州现在已经拥有很成熟的手工业体系，工坊拥有着人数众多的工匠，技术精湛，而且象马鞍马镫这样的马具，其实技术含量并不太高，所以打造这些东西，对于工坊的工匠来说，确实也算不上什么难题。
最主要的，还是数量比较庞大，光是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先期就需要三万副，基本上做到每一人装备一副，其后还需要打造更多的，以备损坏时更换。
其他的马铠重铠以及马刀刺枪弓箭等装备和武器，数量也是十分惊人的，所以曹亮安排工坊暂停了其他武器和装备的生产，全力以赴把这些马具和武器搞出来。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生产，第一批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运抵了越骑营，越骑营也成为了第一个装备这些马具的队伍。
为了不泄露这个军事机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生产都是在极为严格的保密情况下进行的，同样运輸过程和装备过程，也都进行了保密处置，以防备消息的外泄。
越骑营的驻防营地是一座偏僻的山岰，四面岗哨林立，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可能看到越骑营的营房和操练场地，曹亮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小心，因为他也清楚，自己不断地向洛阳那边派遣间谍，而司马懿也肯定没有闲着，渗透到并州的奸细估计多得也不可胜数，那怕方布的间军司全力搜捕，依然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严重的威胁到并州的情报安全。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种技术含量低，容易仿制又能大幅度提高骑兵战斗力的装备，一旦被司马军所掌握，那么曹亮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无有。
甚至由于司马军骑兵在数量远远超过并州军，一旦人们也掌握了这样的技术，那么后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曹亮画虎不成反类犬，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所以必须要保证在大战来临之前，这些马具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就算大战之后，无法保证消息的外泄，曹亮也要尽可能地不让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实物落到司马懿的手中。
没有实物进行参照，只凭臆想去仿制，做出来的东西差距会很大，效果也肯定是会大打折扣的。
先前邓艾和越骑营的将士对曹亮如此严密的岗哨还是大为不解，毕竟越骑营也不是什么神秘之师，它曾经多次地参与战斗，对手对越骑营也是比较了解的，所以搞这么严苛的保密手段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了。
曹亮亲自到越骑营视察的时候，是带着几十上百辆辎重车去的，这些辎重车上，都蒙着厚厚的苫布，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护送这些辎重车的军队则是如临大敌，守卫相当的严密，禁止任何人试图来接近这些辎重车。
邓艾是一头雾水，按理说辎重车运送的，不外乎是物资和给养，如此的戒备森严，大可不必。
等这些装备从辎重车上卸下来的时候，邓艾更是愣了，这一堆一堆的东西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曹亮搞这些东西过来，有什么用途。
曹亮并没有明言，只是微微一笑，吩咐人将邓艾的坐骑的给牵了过来，然后令人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给邓艾装到马上，笑着对邓艾道：“士载，你来试试。”
邓艾在一旁看着，曹亮带来的人鼓捣半天了，从外形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马鞍和马镫，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新奇之物，只不过外型和他平时所用的马鞍马镫大不相同，马鞍不是平的，中间有一个凹槽，马镫也不是平常样子，原先是木板加绳索的制成的，现在这个马镫则是铁制的，结实得多，而且位置比原先要高多了，数量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分别安放到了战马的左右两侧。
似乎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的，只不过邓艾骑上战马之后，立刻便体验到了非一般的感觉。
邓艾行军打仗多年，骑术精湛，驾驭战马的能力自然超乎常人的，尤其是骑射之术，更是让邓艾引以为傲，毕竟能在马背上掌握骑射技术的人是少数之中少数。
如今邓艾刚刚骑到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战马上，立刻就能体会到这两样东西的妙处，绝妙的设计将他牢牢地固定了马背上，那怕他松开缰绳，甚至是大幅摆动身体，都没有掉下马的担忧。
有这样的马鞍和马镫，驾驭战马简直比以前要轻松十倍，双手得以解放出来，便可以做更多的事，以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完成的骑射，现在看来，大部分人都胜任。
邓艾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要知道骑射手可是骑兵之中的高端存在，尤其是在战马高速奔驰的时候，还能射出精准的箭矢的射手，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邓艾多年来一直想组建一支骑射队伍，但是由于人才的匮乏，使他的梦想很难有现实的机会。
现在不同了，只要越骑营能全部装备上这种马鞍和马镫，这梦想还真有现实的机会。
骑兵与弓箭兵的组合，那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那完全是一种质变，可以大幅度地提升骑兵的战斗能力。
“主公，这……这马鞍马镫还有多少？”邓艾跳下马，来到曹亮的面前，一脸急切地道。
曹亮吩咐人将辎重车上的苫布给掀开了，笑道：“要多少有多少，足够你装备整个越骑营的。”
邓艾看到辎重车上密密麻麻地装满了这种马鞍和马镫，顿时眼都直了，神器，这绝对是神器啊，越骑营如果全营都装备这些马具的话，那战斗力的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太……太好了，主公，有……有这些东西，越骑营便可以培养出更多的骑……骑射高手来！”邓艾满脸兴奋地道。
曹亮微微一笑，道：“士载，从此以后，越骑营就全部是弓骑兵了，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支弓骑兵队伍啊！”

第0878章 时不待我
类似的情况在屯骑营和骁骑营一样发生，向骑兵营运送马具，第一次都是曹亮亲自前往，包括石苞和文钦都是惊讶得无以加复，他们和羊祜一样，对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简单实用高效，许多人骑在马背上，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么好的东西，这么有用的东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高桥马鞍不过是在普通马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凹槽而已，双边马镫也不过是在单边马镫的基础增加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改进，却产生了异乎寻常的结果，原本很难驾驭的马匹现在变得轻松自若，原本骑在马背上僵直的身体变得灵活自如，就连双手都解放了出来。
解放出双手，那就意味着骑兵可以选择的武器更多了，而且无论从力量还是技巧上来讲，双手武器要远比单手武器更厉害，这对骑兵战斗力的提高，绝对是实打实的。
全身覆甲的重骑兵在此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也是个例，官渡之战袁绍就拥有马铠三百具，而曹操自称不过十具，由此可见这个马铠是非典型装备，在军队之中只有少数的装备，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军队。
马铠造价昂贵固然是一个方面，但是如果能达到理想的战斗效果，那么相信那些财雄势大的集团会不遗余力去追逐的。
事实上，因为驾驭马匹的困难，让身披重铠的重骑兵很难形成有效的冲击力，这些数量稀少的重骑兵，多数时候是作为防守使用的，在战阵之中拱卫主将或者是防御要害部位，有效地抵御敌人骑兵的冲击。
而曹亮打造重骑兵，却是用在进攻端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使用，让重甲骑兵可以自如地控制战马，这样成建制的重骑兵发起集团冲击起来，就如同是在战场上刮起一阵的金属风暴，这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光是看看就已经是震撼人心了。
相对而言，骁骑营的改动是最小的，但曹亮对轻骑兵的作战要求却是最为严格的，轻骑兵的战术讲究小快灵，像风一般的速度，往往他们会出现在最不可能的位置上，迂回攻击，进退自如，神出鬼没。
构筑这样兵种配置的三大骑兵一直是曹亮的理想，但是由于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曹亮只能是将这一想法给搁置起来，此前曹亮顾虑重重，不敢轻易地推出这两大骑兵神器，而现在到了与司马懿的决战关头，曹亮是准备彻底地放手一搏了，于是轻骑兵、重骑兵和弓骑兵便应运而生。
三大骑兵兵种在战场上是需要相辅相成相互配合，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弓骑兵担负着远程攻击任务，轻骑兵则是担任着迂回攻击任务，重骑兵则是攻坚的主力，负责正面来突破敌人的防御。
以前各骑兵营作战时，基本上是独立作战各行其事，偶尔协同作战，也不过是左右夹击，前后包抄。
而现在，曹亮对他们提出了全新的要求，那就是三大骑兵营将会成为一个统一的作战单位，平时操练宿营时还是按照原有的编制，但到了战时，将会相互配合，协同出战，以发挥骑兵的最强战斗力。
这是曹亮的一个秘密武器，在司马懿疯狂地扩军备战的情况下，曹亮就连一兵一卒都没增加，但是曹亮通过改装马具，细划兵种，完全让骑兵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那么对接下来的大决战，曹亮自然是充满着信心的。
科技发明的力量是无穷的，它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并州骑兵在没有增加数量的情况下，将战斗力提升了数倍，这显然是司马懿再增加多少人也无法弥补的。
曹亮时刻关注着司马懿的动向，司马懿显然已经认识到了骑兵的重要性，不惜血本地加大投入，试图在数量上对并州骑兵形成碾压之势。
骑兵的培养可不像步兵那样简单，想拥有一支成熟的骑兵部队，那需要进行长期的操练，司马懿采用了打乱编制，将新兵混入到老兵之中，这样就可以达到以老带新的目的，加快骑兵的培养。
这样的方法是卓有成效的，更何况司马懿在挑人的时候，挑选的基本上都是会骑马的，这样一来，就省略了基础训练这一过程，大大地提高了骑兵的培养速度。
年过古稀的司马懿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毕竟活到这个岁数，剩下的日子就是扳着指头来算的，谁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承蒙阎王爷的召唤，踏上黄泉之路了，所以已经感觉自己身体大不如前的司马懿更有一种紧迫感。
他必须要趁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平定并州的叛乱，消灭曹亮的割据势力，这样那怕是他撒手西去，也可以死得瞑目了。
并州已经成为司马氏势力拼图之中没有拼完的最后一块，而曹亮也被司马懿视为最为难缠的一个对手，以自己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的能力，司马懿觉得他们是很难和曹亮来抗衡的，所以司马懿便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把这个阻碍司马家大业的强敌给铲除掉，为司马氏的千秋帝业铺下一条平坦之路。
所以司马懿的时间非常的紧迫，但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谋定而后动，是司马懿一生做事的准则，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地出手的。
他可以用十年的时间，来清算曹爽，他也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谋夺曹魏的江山，但是在对付曹亮上，司马懿却是无比的纠结，毕竟曹亮要比他年轻，甚至比司马师司马昭还年轻，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消耗，而司马懿已经没有了。
司马懿必须要捉住他生命之中的最后时间，来解决掉司马家的最后一个心腹大患，时不待我，任重道远，对于司马懿而言，这将会是他生命之中最大的也是最重地一个挑战了。

第0879章 情报
司马懿在扩军备战的同时，也在密切地注意着并州方面的动向，情报工作对于司马懿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象关陇和荆州、淮南这些地方，司马懿都有着比较完善的情报网，相对来说，并州方面的情报系统比较薄弱，但这几年来也积极地进行了布署，对并州的渗透，也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果的。
并州的情报体系，一直是司马师来负责的，他将收集到的情报都及时地反馈给了司马懿，以便司马懿可以做并州的形势出做合理的判断。
现在司马军的战略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并州，所以掌握并州军的动向，对于司马军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司马懿最为关心的，还是并州军骑兵的动向，此次他大规模的扩编骑兵，就是以并州骑兵做假想敌的，在司马懿看来，只要能击败并州骑兵，就等于是折断了曹亮的一对翅膀，余者皆不足虑。
“父亲，根据最新的情报，曹亮将骁骑营、越骑营、屯骑营分别调往了山谷之中，在那儿进行操练，周围戒备森严，我们的人很难接近和渗透进去，只能是在外围探听消息。”司马师拿到关于并州骑兵的最新情报之后，往往会在第一时间奏报给司马懿。
“噢，是这样啊。”司马懿轻噢了一声，陷入了沉思之中，现在双方是隔空较量，斗智斗力，司马懿大规模地扩编骑兵，想来也瞒不住曹亮的耳目，曹亮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必然也会有针对性的战略安排。
可这钻到山沟里去操练，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曹亮会有不告人的新的战术安排吗？
不过现在骑兵的打法战术已经是很成熟了，就算曹亮让并州骑兵演练新的战阵，那也并没有什么新意，结根到底，提高骑兵的数量才是提升骑兵战斗力的关键。
“曹亮可有增兵和增加战马的举动？”司马懿问道。
司马师摇了摇头，道：“暂时倒是没有发现，孩儿遵照父亲的指示，已经派人潜伏到并州骑兵营的附近，日夜予以监视，他们虽然不能渗透到并州骑兵的营地之中，但外围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如果曹亮调人调马进入营地，那肯定是逃不过监视的。”
司马懿点了点头，对司马懿的做法比较满意，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曹亮会效仿他，也大规模的扩编骑兵，如果曹亮不遗余力地怎么做的话，司马懿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白忙乎半天。
不过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曹亮并没有扩编骑兵的打算，不过想来这也比较正常，毕竟以一州之地的财力和人力，养活三万骑兵已经是一种奢侈了，如果曹亮再增加骑兵的数量，那首先拖垮的，必然是并州的经济，这一点，想必曹亮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样的军备竞赛，曹亮肯定是玩不起的，也许曹亮将骑兵藏匿到山沟里，进行新的战术演练，但是再怎么演练，骑兵还是骑兵，作战方式照旧的话，任凭他曹亮再怎么折腾，也玩不出花来。
战场之上，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只要司马军拥有着对并州骑兵的碾压之势，司马懿相信曹亮他翻不了天。
司马师接着道：“不过最新的情报显示，曹亮往三个骑兵营的驻地分别地运送了大量的物资，都是要辎重车运的，盖得严严实实的，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大量物资？”司马懿皱了皱眉头，一般情况下，如果运送粮草补给这些物资的时候，是无需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如果真的遮盖很严的话，那说明这些辎重车上，是藏匿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是武器，还是装备？
司马懿也很清楚，为了提升骑兵的战斗力，曹亮那边是不遗余力的，越骑营和屯骑营，是北军五校之二，要知道北军五校可是出了名的烂军，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倒骁骑营堪称是中军的精锐，一直保持着虎豹骑的优良传统。
但正是这样一支烂泥扶不上墙的军队，在曹亮的手中，焕发出新的光彩，越骑营和屯骑营，这些年经过一次次实战的锤炼，已经成长为一支精锐之师。
司马懿之所以不计代价地扩大骑兵的编制，正是因为他对并州骑兵的忌惮，并州军的虎狼之师，想要打败他们并非易事。
既然曹亮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那么司马懿对曹亮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掉以轻心，这次曹亮把所有的骑兵都调到山沟里去操练，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森严的戒备更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感。
向来谨慎的司马懿对曹亮的异常举动十分在意，对司马师道：“想尽一切办法渗透到并州骑兵的营地之中去，一定要搞清楚曹亮在搞什么名堂，这场决战关系到我们司马家的大业能不能存续的问题，任何一点的秕漏都不能出。”
“谨遵父亲之命！”司马师凛然领命，司马懿向来料事如神，司马师也不会怀疑他有些小题大作，总而言之，小心无大错，搞清曹亮的真实意图也是相当重要的。
不过并州骑兵营在守备方面极为的森严，司马师派去并州人的想要渗透进入到骑兵营的内部，确实是比较费力的事。
司马师退下去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吩咐手下的人将杜峰请来。
杜峰是司马师麾下谍报系统的头目，武艺高超，智勇双全，深得司马师的器重，现在司马军的情报人员在并州那边打不开局面，司马师只好派杜峰亲自出马，去查探并州军的虚实。
司马师向杜峰说明了司马懿的要求，也就是必须要搞清楚并州骑兵的真实状况，司马师希望杜峰到达并州之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取这些情报，而且他也将得到整个并州潜伏的情报系统的支持，配合他完成此次的任务。
杜峰拱手领命，连夜动身，带着他的一支队伍奔赴并州而去。

第0880章 间军司
方布自从担任间军司的统领之后，明显地忙碌了起来。
这份差事，显然要比担任曹亮的保镖更繁重也更复杂，做曹亮的保镖，其实任务是比较单纯的，什么也不用想，只要认真保护好曹亮的安全就行。
间军司可不一样，它不光是需要刺探敌人的情报，而且还担负着内保事务，反刺探反渗透反窃密，也可以说以前方布是保护曹亮一个人的，现在却需要他来保护整个并州。
其实这份差事并不是方布所擅长的，方布身怀绝技，沉稳干练，坚韧不拨，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的站在曹亮的身后，如影随形，妥善地保护着曹亮的安全。
曹亮提拨方布做间军司马的统领，一方面是对他这么多年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奖赏，另一方面，是曹亮对方布能力的赏识，认为方布的才能不光是给他当一个保镖，还应当给他一个更宽广的舞台，给他更有分量的担子。
身份的转变，对方布来说，确实是一个挑战，以前做曹亮的保镖，他的任务很单纯，只要保护好曹亮的安全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但现在他担任间军司的统领，职位高了，职责也重了，许多事虽然不需要他去亲力亲为，但管理这么一个庞大的情报系统，还是需要花费他无数的精力的。
还好方布这个人心思缜密，沉稳坚毅，既然曹亮把他放在了这个位置上，那么他就会努力地去适应这个角色。
情报刺探这方面的工作无需方布多操心，间军司成立多年了，已经形成了一个高效有序的情报网，所有有价值的情报传回到并州之后，间军司内部也有人来做来统计甄别和汇总，交到方布手中的时候，已经是比较详实的资料了。
方布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内保这一方面，反刺探反渗透反窃密，便是他的工作重心。
战场上两军对垒，那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但是间谍之间的暗战，往往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做这个行业，得需要有灵敏的嗅觉才行，想要把潜藏着暗处的间谍给揪出来，那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自从三大骑兵营被曹亮调往山谷之后，间军司不断地接到了线报，称在三大骑兵营周围，出现了许多陌生的身影在活动，很多人试图接近并渗透到骑兵营的内部，来刺探骑兵营的消息。
这情况自然引起了方布的重视，敌人的间谍活动如此的频繁，那显然是有目的性针对性的，他们聚集在骑兵营的周围，那肯定是骑兵营有着他们极为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骑兵营的驻地，分别地设立在不同的山谷之中，这些地方虽然相隔较远，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较偏僻，荒无人烟，而且骑兵营现在戒备相当的森严，岗哨林立，警戒严密，任何外人，一律都不许进入骑兵营的营地。
但是戒备越森严，司马军的细作对它就越感兴趣，他们就如同是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这里很危险，但却是义无反顾地不断发起冲击，这一个月以来，间军司已经捕获了试图潜入三大骑兵营地的细作十余人。
不过这些细作在行动之间，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那怕是失手被擒，也基本上没留下活口来。
方布也不知道骑兵营内有什么是司马军感兴趣的东西，显然这一次的安全防护等级相当的高，除了骑兵营内部的人，曹亮严格地禁止消息外泄，那怕是并州军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详情。
但不管是什么，这都是需要间军司来保护的东西，敌人越感兴趣，越想得到的东西，方布就越要努力来阻止，防止敌人得逞。
以前司马军的细作在并州有屡有活动，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有针对性，显然司马军对骑兵营的秘密是志在必得的。
针对司马军细作的动向，间军司也加强了对骑兵营地的保护，不过让方布比较头疼的是，来自暗处的敌人是越来越多，这百密难免有一疏，那怕间军司捉获再多的间谍，只要被细作刺探到一次，那就会是前功尽弃。
在一次清扫行动中，间军司终于是捉到一个活口，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洛阳那边，派出一个身份极高的间谍，已经潜入到了并州，代号叫做黑狼，只不过被捉的人身份较低，知道的情报有限，别的他就一无所知了。
方布暗蹙眉头，这件事值得洛阳那边的重要人物出手，就证明是非同寻常的，这个黑狼，肯定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角色，想要捉获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方布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将这件事上报给曹亮。
“黑狼？”曹亮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是莞尔一笑：“看来司马懿的好奇心还挺重，迫切想要知道咱们骑兵营里有什么，不惜派这么多的间谍来刺探，看来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多加用心，加强骑兵营地周围的防护，绝不能让那些间谍得逞。”
方布拱手道：“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主公之望。”
曹亮微微一笑道：“方布，你就不好奇骑兵营里有什么是值得司马懿如此上心的吗？”
方布木无表情地道：“主公如果想要属下知道，自然会说，如果主公不想说，属下自然不需要知道。”
曹亮轻笑一声，方布永远这么一个严谨的人，相处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骑兵营新增了两样马具而己，但这两样马具，对提升骑兵的战斗力有很大的帮助，是绝不能让司马军刺探到消息的，一旦让他们掌握了这个技术，我们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信赖，那方布是绝对排在前列的，所以曹亮并没有对方布有所隐瞒，其实让他知道实情，也有好处的，最起码保护看起来，也有目的性和针对性，不致于无的放矢。

第0881章 到来的黑狼
方布挑了挑眉毛，仅仅是两样马具就能让司马懿趋之若鹜？不过由于曹亮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严密，估计司马懿也不知道他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看来神秘感真是一个好东西，越是不知道越神秘的东西越有吸引力。
当然如果方布真得知道这两样马具的真实用途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作用，对提升骑兵战斗力帮助太大了，这也是曹亮将保密工作做到极致的原因。
不过对于方布来说，这些马具究竟有什么用途并不是他所需要关心的，他所要做的，只是做好守卫工作，不让这些东西落入到司马军的手中。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百密也难有一疏，方布只能是尽力地去保护，但是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了。
曹亮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司马懿为了获悉这个秘密，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刺探，黑狼不行，有可能就会换个白狼过来，总而言之，不达目的，他是决不罢休。
而并州军所要保护的是三个地方，三万人马，如果再加上马鞍和马镫的生产地方以及运输通道，这个范围就太广了，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就算方布调动所有的人手，不眠不休，那也不可能做到料无遗漏，司马军的间谍总会千方百计地来完成这个任务的。
这无疑给方布出了一个大难题，就算方布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恐怕无力阻止司马军的细作来刺探。
曹亮沉吟了一下，朝着方布耳语了几句，方布立刻是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告辞而去。
……
刘冬是潜伏在并州的一名间谍，代号竹鼠，他是第一批潜伏到并州的间谍，掩护的身份是一名客商，做的是瓜果菜蔬的生意。
原本刘冬只是一个小头目，但是由于上个月并州间军司马意外失手被擒之后，刘冬就成为了新的间军司马，负责整个并州的情报事务。
虽然升了职，但刘冬并不开心，甚至有些忐忑不安，毕竟现在这个并州间军司马的职位就如同是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楣，他的前任其实也不过才刚刚接任间军司马没有三天的时间，就是因为在一次刺探情报的行动之中失了手，被并州军给擒获了。
还好他暗藏了毒药，在失手被擒的同时，当即就服毒自杀了，如果他被并州军生擒活捉的话，那么并州间谍网必然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虽然说每一名间谍之间采用的都是单线联系的方式，但身为并州间谍系统的负责人，他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止单线方式这么简单，一旦他落网的话，许多人就会跟着遭殃。
刘冬也是在继任了间军司马之后，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了，连续的两任间军司马“栽”了，都是与这次洛阳方面交待下来的任务有关。
根据先前的情报显示，并州骑兵近期有着异乎寻常的反常表现，这些骑兵的驻地，不但远离了城池，还藏身到了最为偏僻的山谷之中，那里渺无人烟，司马军的间谍想要接近或者是渗透到军营里面，几乎是很困难的。
而且并州军的骑兵营地防范极为的森严，营地之内的骑兵只进不出，营地周围，则是岗哨林立，关卡重重，任何人都很接近那儿。
并州军骑兵营的反常举动令洛阳方面是深感不安，所以他们才会下令并州的间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并州骑兵营的秘密给刺探出来，所以并州间军司马才一个接一个的栽了，为了完成任务，他们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刘冬当上了间军司马，也就意味着他将担负起刺探并州骑兵营的重任，不过究竟怎么样才能渗透到骑兵营之中，刘冬是一愁莫展，没有半点的主意。
如果这个任务真这么简单的话，那么他的两位前任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挂了，如今并州军骑兵营的周围，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只要他撞上去，立马就会碰个头破血流。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去做的话，那就是失职，如果洛阳方面问罪的话，他也是难辞其咎的。
就在刘冬左右为难之际，突然他的小店来了一位客人，对上暗号切口之后，刘冬终于是如释重负了，原来他就是洛阳方面派来的“黑狼”，他将会全面接管并州间军部的行动。
杜峰到达并州，奉的是司马师的命令，由于并州间谍系统屡屡失手，身为间军校尉的杜峰不得不亲自出手。
别看杜峰个头不高，其貌不扬，长相甚至有些猥琐，就是搁在流民堆里，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的那一种，以至于刘冬初见他时，都难免有些嫌弃，压根儿正眼都懒得瞧他。
但刘冬听到了他的代号叫做黑狼之后，顿时神色一凛，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黑狼在他们谍报系统之内，那绝对堪称是神话级别的存在，这可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手，曾经屡立功勋，拿过不少的绝密情报，也难怪会得到司马师的重用。
杜峰倒是沉稳低调得很，就算他的职位比刘冬他们高，就算他的声名显赫，但杜峰却丝毫没有半点架子，他很是耐心地了解了并州目前的情况和所面临的困难，不管面临怎样的情况，他始终都是不急不躁，沉稳平静。
刘冬不禁暗暗佩服，高手果然是高手，光是这一份气度就让他们自叹弗如，如今任务受阻，并州间军部内屡受打击，早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了，而杜峰的到来，就如定海神针一样，很快地就将大局稳定了下来。
虽然说千头万绪之中，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但刘冬也相信，在杜峰的带领下，他们必然可以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拿到他们所需要的情报。

第0882章 混入军营
杜峰亲自前往并州骑兵营的驻地查看了一番，他特意地化装成了樵夫，原本他是计划爬到山巅处，从那儿俯看一下骑兵营的营地，但还没有接近山巅，就遭到了并州军岗哨的阻拦。
敢情并州军的防范太严格了，就连从高处窥探的机会都不给，杜峰不禁确信自己这趟来得太值了，并州军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怎样，自己必须想方设法也得进入到并州军的营地之中。
由于杜峰乔装的樵夫太像了，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所以并州军的岗哨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告诉他这里已经划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让他绕道而行。
杜峰唯唯诺诺，他的表现确实像一个老实巴结的樵夫，丝毫没有引起岗哨的怀疑，要知道，同样的位置上，司马军的间谍已经栽了好些个人了，并州军对营地周围的盘查是极为严格的，一旦遇到可疑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下再说。
往往这个时候那些间谍一慌，就露出了马脚，为了避免被擒，间谍们大多会采用服毒自杀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倒不是说这些间谍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死士，而是他们都清楚，一旦落入到并州军的手中，肯定是会遭到严刑逼供，生不如死，所以在被擒之前，选择自杀，反倒可以一了百了。
杜峰背着一捆沉重的柴禾，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然后原路返回了。
在这过程之中，杜峰已经是详细地绘制出了并州军的岗哨分布图，通过查探，他发现并州军在骑兵营营地的外围，防范的太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没接近的可能。
所以想要进入并州军的营地，硬闯的可能性是没有的，不过杜峰注意到每天都会有运送蔬菜的车辆的进出营地，而车上乘坐的也并非是士卒，而是普通的商贩。
杜峰不禁是灵机一动，刘冬开设的不就是一家经营瓜果蔬菜的店铺吗，如果能将往营地里面运送蔬菜的生意给揽下来，那么他们也不就有机会混入到骑兵营之中了吗？
回去之后，杜峰和刘冬便商量了一下这个事。
刘冬这些年为了掩护自己的间谍身份，在并州开了一家店铺，他开店铺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赚钱，所以刘冬会刻意地和官府之中的人套近乎，逢年过节的，他都会向官府之中的人孝敬些礼物，如此一来二去，倒也算结识了不少的官府中人。
经过杜峰这么一提点，刘冬立刻是恍然大悟，如果假借送蔬菜的名义，混入到骑兵营中，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刘冬依靠自己的人脉，倒是找到了在刺史府当差的一名主记，此人姓梁，以前倒是和刘冬有些交情，不过梁主记表示，这个事爱莫能助，因为目前往军营里送菜的，是刺史府主薄的一个亲戚，正是凭着这层关系，他才有机会垄断军营的蔬菜供应，否则这么一个肥差，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刘冬只能是悻悻而退，不过他此番带来的厚礼却留给了梁主记，梁主记高兴的眉开眼笑，当即表示，只要有空缺，第一个肯定轮到刘冬。
“空缺？那还不容易吗？只要那家店铺出点意外不就行了。”杜峰平淡无奇的脸上掠过了一抹的狠色。
刘冬有些担忧地道：“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对常家店铺下手，很容易让人怀疑的。”
杜峰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吧，这事我自然会做得天衣无缝，神鬼难测，你只需准备好往军营里送的菜蔬即可，到时自然会有人找你上门的。”
果然隔天夜里，往军营里送菜蔬的常家店铺突发大火，不光把几间店铺给烧了，而且也把存在仓库里的白菜萝卜烧了个净光，烧死烧伤好几口人。
不过这场大火并不是从常家店铺里烧起来，而是隔壁的一家当铺，因为两个小孩戏耍玩弄，不小心点燃了堆在后院里的引火之物，引起的火灾，常家店铺不过是殃及池鱼而已。
常家店铺的掌柜的也被烧伤了，原本计划送往军营的蔬菜也给烧没了，负责给军营送蔬菜的常主薄也慌了神，军营那边还等着他送菜呢，耽误了的话他可承担不起。
手下的梁主记立刻向常主薄推荐了刘家店铺，并称这家店铺是五六年的老店了，他可以担保没有任何问题。
常主薄现在是焦头烂额，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吩咐梁主记安排向军营里送菜的事宜，要求梁主记务必在中午之前，将军营所需的菜蔬送过去。
刘冬那边早已是安排妥当了，得到梁主记的吩咐之后，装有菜蔬的几辆大车立刻便启程，赶往几十里外的军营。
刘冬作为掌柜，自然要亲自出马，而杜峰也扮作了车夫，其他的人扮作了伙计，他们一路奔骑兵营而去。
对于杜峰的计策，刘冬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这场大火是从隔壁当铺烧起来了，无论从那个角度上来讲，都是一场意外，任何人都很难怀疑到刘冬的头上，而此前刘冬正好也和梁主记搭上了线，于是往军营里送菜的这桩美差，自然也就落到了刘冬的头上。
不过这不得不说与刘冬布局多年有关，他这家店铺搞起来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和官府中人的关系也比较融洽，自然也容易得到他们的信任，否则凭空地冒出一家店铺来，是很难不被人不怀疑的。
接近军营的时候，一路上便有许多的岗哨进行盘查，不过刘冬执有刺史府的令牌，自然是畅通无阻，很快地便到了军营门口。
不过到了军营门口，他们的车辆还是被守门的岗哨拦了下来，这里的盘查显然要严格的很，守门的士兵将几辆车上的白菜萝卜都查了个遍，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的违禁之物，就连刘冬和那些车夫伙计也被搜了身，当然也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准备放行之际，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慢着！”

第0883章 请君入瓮
刘冬心中一凛，赶紧地回头一看，是一名身穿甲胄的军官拦住了他们，此人脸如刀削，目似闪电，冷冷地逼视着他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刘冬立刻上前，拱手作揖，满脸堆笑地道：“将军——”
那人冷冷地挥手阻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什么将军，鄙人乃是间军统领方布，专门来缉查司马军的奸细的，用不着跟我来套近乎。”
刘冬心里咯登了一下，敢情方布是同行啊！
在这里遇到其他人刘冬都不会犯怵，那怕是并州军的将军，对刘冬来说都没有什么压力，但面对并州军间军司的人，他立刻是压力山大，都说同行是冤家，他们的这个同行，可不止是冤家这么简单，间谍和反间谍，如果他们是老鼠的话，那么这些人可就是捉鼠的猫，那就他们的天敌啊。
刘冬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杜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杜峰倒是一脸的沉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冬依然是满面堆笑地道：“在下刘记商铺的掌柜，不知方统领有何吩咐？”
方布面沉似水，道：“刘掌柜面生的很，好像以前没往军营里送过菜吧？”
刘冬忙道：“是这样的，昨夜常家店铺突发大火，店铺尽数毁于大火，为了不耽误军营的菜蔬供应，敝号奉了常主薄之命，才向军营送菜的。”
方布冷笑一笑，道：“好蹊跷的火呀，早不烧晚不烧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烧起来了，刘掌柜，你说奇怪不奇怪？”
刘冬顿时冷汗涔涔，有些惶恐地道：“方统领，草民乃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这作奸犯科之事，断不敢为，常记店铺起火，与小人可无干呀，小人断不敢为了抢这生意买卖，纵火行凶。”
这时，有人在方布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方布听罢，微微点了一下头，对刘冬道：“某也没说你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你紧张什么？听刘掌柜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刘冬道：“草民乃是冀州邺城人氏，早几年就来到了并州做生意，开了一家店铺，勉强地维持生计。”
“那刘掌柜来并州开店有几年了？”
“五六年了吧。”
方布道：“既然刘掌柜是常主薄安排来了，那自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军营重地，不可逗留，卸下菜蔬之后，速速离开。”
刘冬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道：“多谢方统领，草民定依律办事，不会坏了军营的规矩的。”
方布这边一点头，守门的士兵便立刻放行，刘冬一行押解着车辆进入了军营。
进入军营之后，自然有并州军士兵为他们带路，前往军营的伙房。
刘冬暗暗地和杜峰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遇到了一些波折，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军营。
并州军越骑营的营地扎在一座山谷内，三面皆由山峰环抱，不过这谷地却是甚为宽阔平坦，也方便骑兵进行操练。
伙房距离辕门不远，不过进入谷地之后，越骑营的训练场景倒是一目了然，杜峰一路坐在马车，冷眼打瞧，倒也能瞧个仔细。
越骑营的那些骑兵倒是没有什么不同，战马也是原来的战马，不过杜峰看到，他们操练的内容明显的与司马军骑兵的不同，似乎是一种全新的战阵。
杜峰对战阵之法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否则换作是其他人，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很快地将越骑营新式战阵铭记在心。
看来并州军正是要操练这种新式战阵而故意加强了营地周围的戒备，那么自己这一趟混入军营，总算是不虚此行了。
不过杜峰也有些许的遗憾，那就是在并州军营内呆的时间太短了，只能看到并州骑兵战阵的一两种变化，按正常的情况推断，一个战阵最起码有好几种的变化形态，可惜他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毕竟混入军营的机会实在是太难了，杜峰只能是略施手段才得逞的，可如果再想进来的话，就是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能掌握到并州骑兵营的这个秘密，对于杜峰来说，已经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接下来他就不必再滞留在这个危险之地，可以回洛阳向司马师复命了。
一路之上，杜峰看得很仔细，不过他也不敢太于明目张胆了正眼去瞧，只能是用眼角的余光去瞅，但好歹杜峰是职业的间谍，在目力和记忆力方面，有着惊人的水准，并州骑兵营的新式战阵，让他瞧上两眼，便可以牢牢地记在心里，绝对不会遗忘。
刘冬不懂什么战阵之法，自然也瞧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倒是一本正经充当了商人的角色，为杜峰打起了掩护，安排车辆驶到伙房的门口，张罗着将车上的菜蔬卸下来，仿佛对军营里的事一概不关心。
等他们离开军营的时候，方布已经离开了辕门，不知所踪了，本来刘冬还有些发怵，但没看到方布的身影，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刘冬悄悄地向杜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杜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他，刘冬心里也就踏实了，看来他们此行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杜峰也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不虚此行啊。
其实方布并没有走，他站在一块山石的后面，默默地注视着刘冬一行人离开，看着刘冬等人脸上流露出来的浅浅笑意，方布暗暗地冷笑了一声。
这一切不过是曹亮布的一个局，请君入瓮，司马军的奸细不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骑兵营里面的秘密吗，那么他们就故意地留了一个破绽，把这些间谍给放进来。
当然，他们所看到的，自然不可能是并州骑兵最新装备的马具，这些马具事先都被藏了起来。
但总得让他们看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才行，否则他们是交不了差了，所以曹亮特意地让邓艾来操练一个新式的战阵之法，故意地让这些间谍看着明白，让他们相信，并州骑兵的秘密就是这个。

第0884章 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以来，曹亮已经被司马军的这些间谍搞得不胜其烦了，方布负责骑兵营驻地的外围防护，已经捉获和击杀了多名的间谍，但是司马军那边，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不断地派人来刺探军情，试图知晓骑兵营里面的秘密。
真是好奇害死猫，骑兵营越是戒备森严，就越容易遭来对手的刺探，在没有掌握并州骑兵营的秘密之前，司马军的间谍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这样无疑给方布的防护带来巨大的困难，尽管方布已经将三大骑兵营地的防卫做得如同是铁桶一样了，但百密终有一疏，在司马军间谍千方百计的渗透之下，谁也无法保证军营内的秘密不被间谍给刺探到。
于是曹亮便设了一局，故意地让司马军的间谍“得逞”一回，在他们自认为掌握了并州骑兵的秘密之后，或许会对骑兵营的兴趣减少一些，不会再这么执着地来探究这个秘密了。
其实往军营里送菜的这个途径是故意地留下的破绽，如果按正常的操作，任何人都是不准进军营的，那怕是送粮送菜的，最多也只能送到辕门口，自然会有伙房的士兵来签收，又如何能让外人轻易地进入军营呢。
所以这个破绽本身就是方布留给司马军间谍的，杜峰在侦察到这个情况之后，果然上钩了，他们设计在常记店铺的隔壁当铺放火，故意地让大火殃及到常记店铺，这样一来，就把要送往军营的菜蔬给烧掉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是水道渠成，并州军这边故意给他们开个后门，而司马军的间谍则是迫不及待地往里面钻，他们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已经是钻入了圈套之中，他们看到的，也只是曹亮想让他们看到的而已。
一位手下低声地对方布道：“方统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方布冷笑一声，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刘记店铺派人给我盯着，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以后有机会了，一锅给我端了！”
当然现在这个时想还不是方布出手的时候，这个消息需要让他们传递回洛阳去，不过被间军司盯上之后，司马军间谍的这个窝基本上已经是凉凉了。
杜峰回到了刘记店铺，交待了几句之后，他便准备动身返回洛阳了，如今他已经拿到了想要拿的东西，自然没有留在并州的必要了。
刘冬他们自然也是兴奋无比，这次配合黑狼完成了任务，他们肯定也能得到洛阳方面的奖赏。而且完成这个任务，也让他们轻松了不少，毕间为了这个任务，已经折进去了两个间军司马和不少的弟兄了，如果这个任务久拖不决，只怕是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杜峰离开了并州，乔装成商旅，一路辗转回到了洛阳。
他首先禀报了司马师，司马师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无比兴奋的，旋即带杜峰去见了司马懿，如实地将这个消息禀报了司马懿。
“你是说曹亮在训练一种新的骑兵战阵？”司马懿一脸的平静无波。
杜峰躬身道：“是的，卑职亲眼所在，只不过卑职潜入的时间较短，只看到了战阵的两种变化，这两种变化卑职已经绘制成图，请太傅过目。”
说着，杜峰将自己凭着记忆绘制出来的两份战阵变化图呈了上来，司马师接过来，平铺到了司马懿面前的几案上。
司马懿熟知各种的战阵变化，当他看到并州军新式的战阵之时，眼前顿时为之一亮，确实这种战阵的变化之法是他以前所没有见过的，也就是说，并州骑兵确实是在操练着一种全新的阵法，也难怪曹亮会隐秘行事，在军营的四周布下森严防备，看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新式的阵法，想在将来的交战时搞一个突然袭击。
对此司马懿倒是不以为然，或许这种新式的阵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并州骑兵的战斗力，但这个提升应该是相当有限的，真正提升骑兵实力的，还是司马懿采用的这种扩军方式，这样的提升效果才是实打实的，司马懿相信，这次他的骑兵完成扩军之后，就可以对并州骑兵形成碾压之势。
这种优势，绝不是单靠一两种新式的阵法可以弥补的，所以司马懿也就没有再对并州骑兵那么上心了，心中暗道，依靠并州骑兵的那点人马，曹亮就算是玩出花来，也是无法抹平双方的差距的。
对于这一点，司马懿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
“杜校尉，这次你做得很好，辛苦了。”司马懿称赞了杜峰一句。
杜峰压捺住心头的喜悦，俯首拜道：“能为太傅效力，是卑职的荣幸，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杜峰退下之后，司马懿对司马师道：“师儿，这事你这么看？”
司马师道：“孩儿认为，曹亮必然已经知悉我们扩编骑兵之事，所以他才惶恐不安，但以并州的财力人力，想要再扩充骑兵的数量已是勉为其难，所以曹亮才在骑兵的阵法上面玩点花样，依孩儿之见，那怕他演练出新的阵法也不足为惧，只要我司马家的大军一到，曹亮的人马必为齑粉矣。”
司马懿点点头，对司马师的这个判断他也是完全赞同的，先前因为并州军故弄玄虚，秘而不宣，搞得司马懿也很紧张，现在真相大白，曹亮的举动，倒也没有出乎司马懿的预料，所以司马懿也就放心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司马懿必然是要狠抓骑兵新军的训练了，再给他半年一载的时间，这支骑兵队伍将会初具规模，到时候将会是他出征北伐，直捣晋阳之时。
并州也将是司马懿的最后一个心结所在，消灭了曹亮，司马懿就真得死也可以瞑目了。
司马氏的江山来之不易啊，这可是司马懿忍辱负重一辈子的结果，司马懿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消除所有的隐患，然后顺顺利利地将权力交给他的后辈儿孙。

第0885章 一石二鸟
“父亲，这新扩编的骑兵想要形成战斗力，那至少也得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这么长时间让曹亮那贼子逍遥自在，好生的不甘心。”司马师恨恨地道。
司马懿也沉默了下来，操练新的骑兵确实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新的骑兵投入战斗之前，司马懿是不会轻易出击的。
但是不出击便又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给了曹亮充分的备战时间，让曹亮可以游刃有余地来准备决战。
这显然是司马懿所不希望看到的，那怕并州人力物力有限，但是多给曹亮机会就等于是他们这边减少获胜的机会。
看来是需要出动一些兵马，滋扰一下并州，让曹亮的日子过得不那么滋润才行。
司马懿沉吟了一下，心生一计，对司马师道：“明日为父上朝，向圣上讨一道诏书，诏令幽州都督毌丘俭克日进兵，平定并州的叛乱。”
司马师闻之大喜，道：“一石二鸟，父亲妙计啊！”
如果说曹亮是司马懿明面上的敌人，那么毌丘俭便可以算是司马懿潜在的对手了。
当初司马懿出征辽东公孙渊的时候，毌丘俭就曾担任过司马懿的副手，但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合，产生过怨隙和矛盾，所以一直以来关系并不和睦。
辽东之战，毌丘俭曾提出过方略，但司马懿没有采纳，最终司马懿用自己的办法攻破了襄平城，杀死了公孙渊，当时诸军上下都是兴高采烈，唯独毌丘俭是怏怏不快。
其后司马懿班师回朝，毌丘俭在留在了幽州，担任了幽州刺史。
毌丘俭和司马懿不对付，是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并不是司马懿的嫡系，虽然曾在司马懿手下任过职，但毌丘俭的发迹，却是因为曹叡的缘故，正是因为明帝曹叡提拨和重用，毌丘俭才得以有机会坐到封缰大吏的位子上。
毌丘俭是一个重情感恩之人，虽然曹叡早逝，但他一直对曹叡是感恩戴德，常以曹氏忠臣自居，自然对心怀野心的司马懿不满。
尤其是高平陵事变之后，毌丘俭几乎站到了司马懿的对立面上，拥兵自重，活动频仍，几有反叛之心，也是司马懿继王凌、曹亮之后，又一个列入到黑名单之中的人。
不过王凌的败亡对毌丘俭的影响很大，原本蠢蠢欲动的他的平静了下来，幽州那边暂时也归于安宁。
这对司马懿来说，也算是一个好事，最起码他在对付曹亮时候，不必再分心去对付毌丘俭。
不过方才司马师的话，提醒了司马懿，与其这么和曹亮耗着，倒不如派一支军队前往骚扰一下并州，让曹亮疲于应付，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备战。
但派那支军队前往合适呢？
无疑目前还忠于朝廷的幽州军队成为了首选，毌丘俭没有起兵参与叛乱，那么由曹芳下达的诏书他就得捏着鼻子去执行，只要幽州和并州一开战，司马懿一石二鸟的计划就成了，就算他们没有卖力地去真打，但最起码也得做做样子，只要能虚耗掉他的实力，对于司马懿来说，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更何况，司马懿在幽州还留在后手呢，一旦毌丘俭有所异动，司马懿暗伏下的这颗棋子，就会发挥作用。
……
毌丘俭确实是遇到了很大的烦心事，司马懿在洛阳发动政变篡权夺位，作为魏室忠臣的毌丘俭自然是相当愤怒的。
表面上，司马懿是忠从太后懿旨，拿下了乱政祸国的曹爽，但司马懿并没有还政于曹芳，已经成年的曹芳依旧还是傀儡的命运，而朝政大权，却从此尽落司马懿之手。
毌丘俭虽然远在幽州，但他很清楚这次政变的性质，他也知道，司马懿上台之后，必然会清除异己，自己首当其冲地就会成为司马懿清洗的对象。
毌丘俭和司马懿的矛盾由来已久，青龙三年的时候，毌丘俭受到明帝曹叡的担拨和重用，就已经担任了幽州刺史，并兼任度辽将军和护乌丸校尉。
青龙四年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起兵叛乱，身为幽州刺史的毌丘俭自然要出兵平定，但是公孙渊世据辽东，实力雄厚，毌丘俭出征不利，只得引兵退回。
第二年，朝廷派避开司马懿为大都督，出兵征讨公孙渊，毌丘俭只能是作为司马懿的副手而出征。
从幽州的一把手沦为了别人的副手，毌丘俭自然是心情郁闷，而他积极献策，又遭到了司马懿的否决，这大概也是两个裂痕的开始。司马懿平定辽东，风光无限，而毌丘俭则成为了最郁闷的一个人。
虽然此后在镇守幽州的时候，毌丘俭两次出兵高句丽，都大胜而还，但似乎也无法抚平司马懿给他带来的阴影。
高平陵事变，暴露出了司马懿的狼子野心，忠于朝廷的毌丘俭自然是大为愤怒，那怕司马懿故意地收买人心，加封毌丘俭为幽州都督，都无法平息毌丘俭的怒火。
当并州和淮南高举义旗，反抗司马懿的时候，毌丘俭也是颇为心动，欲起兵反对司马懿。
这段时间，也大概是毌丘俭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候了，他暗中调动兵马，甚至连勤王的旗号都准备好了。
但毌丘俭持举动遭到了他的一些部下和太守的反对，他们认为，司马懿如今把持朝政，权倾天下，而幽州并非是富庶之地，人口和兵力都有限，如果起兵抗衡司马懿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拿幽州军民的性命去赌博，这并非是明智之举。
现在虽然并州和淮南起兵反叛，但是形势并不太乐观，这些部将和太守纷纷劝说毌丘俭，让他观望一二，如果淮南和并州事成，幽州再举义旗也不迟，如果淮南和并州兵败的话，他们劝毌丘俭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毌丘俭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决定观望一下，看着形势的变化再说。

第0886章 毌丘俭
淮南王凌败亡的消息传到了幽州，毌丘俭宛如是一盆凉水浇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
本来毌丘俭一直精心准备着起兵，可以说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惜他等了一年多，也没等到这股子的东风，反倒是听到了一个噩耗。
王凌败亡，几乎对毌丘俭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他也曾担任过荆州刺史，对南线的状况有所了解，淮南重镇，可以说是集中了魏国最为优势的兵力，而且王凌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水平能力丝毫也不亚于司马懿，而且王凌兼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条件，毌丘俭相信，王凌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他必定有反抗司马懿的手段。
可惜王凌最终也无法逃出司马懿给他编织的大网，兵败自杀，也就让满怀期待的毌丘俭彻底地凉凉了。
在观望和等待中，毌丘俭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机会，原本他还准备等王凌在淮南站稳脚跟，然后他在幽州起兵，南北呼应，但现在孤掌难鸣，他压根儿再没有了起兵的念头了。
淮南的王凌兵多将广，实力雄厚，尚且斗司马懿不过，幽州这边地广人稀，兵力薄弱，又有什么资本和司马懿来斗？
至于并州的曹亮，本能地被毌丘俭忽略掉了，并州和幽州一样，都属于汉胡杂居的边州，经济条件很差，根本就没有多少实力抗衡中原大州。
至于曹亮本人，抱歉，恕毌丘俭孤陋寡闻，还真没觉得这么一个刚刚冒出头的年轻人有什么能和司马懿来斗的资历，连王凌都不是司马懿的对手，曹亮能行吗？
或许毌丘俭还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如果早些起时候起兵的话，那么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只怕现在司马懿的重兵，已经是兵临幽州，自己穷于应付了。
但没有起兵就代表平安无事吗？
那倒也未必，毌丘俭可是和司马懿共过事的，他很清楚司马懿的为人，阴鸷腹黑，睚眦必报，自己从来也不是司马懿的嫡系，而且彼此之间还有很深的矛盾来怨隙，就算自己老老实实地来当这个幽州都督，那也未必能让司马懿安心。
司马懿之所以升他的官，之所以对幽州按兵不动，并不是说司马懿这个人宽宏大量，继往不咎，而是现在他还腾不出手来，没空来对付毌丘俭，如果等着王凌曹亮这些明面上起兵对抗他的人被消灭了，毌丘俭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本以为忍了这口气，就可以换来幽州的暂时安宁，但毌丘俭没想到司马懿居然以朝廷的名义给他下了一道圣旨，要他尽起幽州之兵，去讨伐并州的曹亮。
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一石二鸟之计，毌丘俭又焉能看不出来，但他没办法拒绝呀，司马懿下的是圣旨，用得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毌丘俭拒不出兵，那他就是抗旨不遵，犯了欺君大罪，到那时，毌丘俭不想反也得给逼反了。
可是出兵并州，摆明了就是上了司马懿的当，二虎之争，必有一伤，渔翁得利的，只能是司马懿，司马懿隔岸观火，看着并州和幽州火拼，这恐怕是他最为得意的了。
毌丘俭为此事是头疼不已，思忖半天，也想不出什么个好的应对之策，到是谋士杨帆建言道：“都督不必心忧，出不出兵，或许不由都督定夺，但具体如何作战，却是都督临阵决断的。”
毌丘俭一拍大腿，喜道：“对呀，这个办法妙，战场之上行军打仗，却是某说了算，司马懿想算计某，可不容他得逞。”
没错，如果毌丘俭拒不出兵，那就是抗旨不遵，而违抗圣旨的后果自然是相当严重的，可是只要毌丘俭出兵并州，司马懿就没法再追究他的罪责了。
而出兵之后，仗怎么打，却是毌丘俭说了算，完全可以找各种理由避而不战，或者是虚攻佯攻，反正就是出工不出力，司马懿远在洛阳，你又能奈我何？
不过好象圣旨中有提到朝廷会派一个监军过来，不过这个监军早被毌丘俭选择性地无视了，幽州兵可是他毌丘俭统率多年的嫡系人马，在幽州这块地盘上，毌丘俭说话还是有着相当的分量的，区区一个监军，人生地不熟的，能起到牵制他的作用吗？
对此毌丘俭当然是嗤之以鼻，所以接到圣旨之后，他也懒得备战，把圣旨一丢，继续地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毌丘俭是三月接到的圣旨，可到了四月中旬，他依然没有调兵的迹象，而这个时候，被司马懿任用为监军的卫瓘匆匆赶到了蓟县，催促毌丘俭进军。
卫瓘出身于官宦世家，而卫家本身就是河东望族，父亲卫觊曾官至尚书，卫瓘也算是名门子弟，他出仕较早，二十岁的时候就担任了尚书郎，十年间，历任通事郎、中书郎、散骑常侍等职，高平陵事变之后，卫瓘出任廷尉，深得司马懿的赏识。
此番奉命担任幽州监军一职，并统率一部人马，接到诏令之后，卫瓘便星夜兼程，率领着麾下一千人马赶赴幽州。
只不过洛阳距离幽州路途遥远，卫瓘虽是晓行夜宿营，加速赶路，也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才赶到了幽州的治所蓟县。
可到达蓟县之后，卫瓘才发现整个幽州，就连一点备战出征的准备都没有，他不禁暗暗地有些恼火，朝廷的圣旨，下达都快一个月了，毌丘俭这边，居然是毫无动静，这完全是不把朝廷的圣旨放在眼里啊。
卫瓘立刻前往都督府去拜见毌丘俭，初次见面，卫瓘倒也是比较克制，态度中规中矩，寒喧了片刻之后，卫瓘委婉地提到了调兵出征之事。
毌丘俭立刻是大吐口水：“卫监军你有所不知，这幽州地跨千里，驻兵分散于各郡，朝廷的圣旨一到，本督就已经向各郡下达了调令，只是路途遥远，到现在还未抵达。”

第0887章 敲竹杠
其实毌丘俭倒也没有信口胡扯，幽州南北窄而东西狼狭长，从最西面的代郡到最东面的乐浪郡，跨度还真不止一千里，如果真得从千里之外调兵，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月的时间，还真不太够。
不过其实这也是毌丘俭的搪塞之辞，幽州大部分的兵力，是驻守在辽西一带的，虽然辽东郡乐浪郡一带也驻守着兵马，但为了防范高句丽人死灰复燃，这里驻扎的兵马是不会轻易地调动的，也就是说此次准备出征并州的人马，其实是不包括辽东一带的军队的。
如果毌丘俭仅仅是征调辽西一带的兵马，那一个月的时间，还是相当的充裕的。
毌丘俭这完全是欺负卫瓘初来乍到，对幽州的驻军情况不太清楚，所以才会这么说，其实自从接到圣旨之后，毌丘俭压根儿就没有调兵，幽州的军队自然也就没有集结。
在这一点上，其实毌丘俭真是有些小看卫瓘了，别看卫瓘只是而立之年，却是博学多才，晓畅军事，尽管他从来没到过幽州，但此次就任幽州监军以后，卫瓘就多方搜集情报，将幽州的情况大体摸了个透。
幽州的驻军大体有五万人左右，分别驻守在辽西和辽东，不过这个分派却不是平均的，辽东驻守的军队只有七八千人，而大部分的主力都驻扎在辽西。
所以毌丘俭提及从辽东调兵之事，分明就是在撒谎，辽东四个郡，只有七八千人驻守，平均到每个郡只有不到二千人，就这么一点兵马，还调个屁呀，再调辽东诸郡就空虚了，那岂不给高句丽人以可以趁之机吗？
所以毌丘俭提出从辽东调兵之事，卫瓘压根儿就没信，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只是道：“毌丘都督，平定并州叛乱，乃是朝廷的期冀，陛下的厚望，你我既食君之禄，必行忠君之事，自当恪尽职守，还望毌丘都督尽快地集结军队，征讨并州，清剿叛乱，不负陛下所望。”
卫瓘脑筋确实比较灵活，他也知道毌丘俭和司马懿的关系并不咋地，所以他只字未提司马懿，口口声声不是朝廷就是陛下，用天子的名头来给毌丘俭施压。
毌丘俭又如何能不知道他的用意，现在司马懿大权独揽，洛阳那边，基本上是司马懿的嫡系亲信，天子早已经沦为了傀儡，所谓的圣旨那个不是出自司马懿的意思，就连派来做监军的卫瓘，也毫无疑问是司马懿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卫瓘一口一个陛下如何长短，不禁让毌丘俭暗暗腹诽，这家伙真能装蒜。
不过明面上毌丘俭也无法反驳，只能是虚以委蛇的应了，答应尽快地集结军队，准备出征。
虽然说监军在到来在一定的程度上起到了督促毌丘俭的作用，不过这种作用依然是十分有限的，毌丘俭使用各种的借口进行推诿，总之，毌丘俭这边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眼看着四月将尽，幽州军还未集结完成。
不光是军队尚未全部集结，就连粮草、军械、物资、给养都没有凑齐，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幽州军现在是样样匮缺。
为此毌丘俭对卫瓘是大吐苦水，称幽州乃极北苦寒之地，粮草匮乏，物资短缺，军队集结不易，后勤补给更为困难，希望朝廷可以可以帮忙解决这些后顾之忧。
卫瓘清楚，这是赤裸裸的敲诈，虽然说幽州地广民稀，但再怎么说养活几万军队也不成什么问题，更何况以前军队的粮饷一直也是足额发放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幽州军粮草匮乏呀，怎么现在刚一说出兵并州，粮草物资就难以为继了，这分明是毌丘俭别有用心之举。
既然卫瓘此来是担任幽州监军的，督促和监管幽州军是他的权力，同样，他也有义务为幽州军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尽管他明白这是毌丘俭在敲竹杠，但还是如实地反映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的答复也很简单，给他！
司马懿的目的也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乘着毌丘俭琮没有反叛的时候，尽可能地让他和曹亮打起来，不管打得有多激烈，只要有交战，便会有伤亡，这对并州军和幽州军的实力都是有所削减，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就算没有伤亡出现，伤个皮毛也总是会的，只要他们交战起来，司马懿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而且司马懿也估计到毌丘俭不会那么爽快地出兵，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来进行搪塞的，这些理由合理不合理姑且不论，但如果司马懿和毌丘俭一直这么扯皮的话，那么真正得利的却是并州军。
所以面对卫瓘的来信，司马懿毫不犹豫地下令将粮草物资全部拨给他，对于司马懿来说，这些粮草物资并不是什么稀缺紧要的东西，毌丘俭就算是搞鬼，也无所谓，他要什么司马懿如数拨给他们什么，总有他辞穷的时候，司马懿不信满足他要求，他还有什么事理由不出兵？
幽州军所需要的粮草物资并非是要从洛阳往过调的，其实这些粮草物资全部来自于冀州，而从冀州往过调运的话，根本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些东西对于财雄势大的司马懿来说，也确实不算些什么，至少它比当初司马家向曹亮支付赎金赎回王元姬所付出的代价小多了。
付出这么些的代价，现在司马懿根本就顾不上追究，但显然这笔账早已经记到了司马懿的小本本上，将来秋后算账，未必能让毌丘俭占到什么便宜。
果然在拿到这笔粮草物资之后，毌丘俭也就很难再找出什么借口了，就算他有心思继续地拖下去，但这归终也是有限度的，在卫瓘的一于催促之下，到了五月中旬，幽州军终于是完成了最后的集结，所有的军队都已经到位，于是毌丘俭下达了命令，幽州大军离开了蓟县，一路向西，朝着并州那边杀奔了过去。

第0888章 桓范的判断
幽州军出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晋阳，引得并州军内部高层一片哗然。
自从司马懿回归洛阳之后，并州军就处于了一种严阵以待的状态之中，所以不管司马军何时从何地发起进攻，都不会出乎并州军的意料，为了这场决战，并州军已经等待了两年多的时间。
但令所人的感到意外的是，率先发起进攻的不是司马懿的嫡系部队，而是毌丘俭率领的幽州军，并州军诸将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司马懿的真正意图。
桓范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目前司马懿在洛阳组建新的骑兵，尚无能力发起全面的进攻，他指派毌丘俭率幽州军进攻并州，其用意不外有二，首先他令幽州军攻打并州，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进攻而是滋扰，破坏我军的备战准备，打乱我军的战略布署；其二是司马懿素来与毌丘俭不睦，毌丘俭也是暗藏反心，但惧于司马懿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故而不得不受制于司马懿出兵并州，司马懿此举，有一石二鸟之意，让我们并州军和幽州军相互厮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曹亮对桓范的分析深感赞同，毌丘俭也算是曹魏宗室仅存的忠臣之一了，与司马懿并非是一丘之貉，历史上淮南二叛，就是由毌丘俭和文钦发起的，只不过时移事移，毌丘俭此刻并未调离幽州，他还掌握着幽州的兵马。
但毌丘俭这个人比起王凌来，缺一点果断，也缺一点自信，本来淮南叛乱是毌丘俭起兵的最好机会，但他却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以致于丧失了最好的时机，如今司马懿灭掉了王凌，回到了洛阳，毌丘俭就越发地不敢轻举妄动了。
司马懿正是看中了毌丘俭的这一弱点，便以朝廷的名义下圣旨令他出兵进攻并州，司马懿此举打着一个如意的算盘，那就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不管伤的是谁，都是司马懿想要看到的结果。
曹亮道：“那先生认为我们当何以应之？”
桓范晒然一笑道：“主公勿忧，毌丘俭虽然举幽州兵而来，但他不过是受司马懿的胁迫，未必真有与我军决一死战之心，所以主公大可不必担心。现在幽州军从代县出兵，进攻雁门郡，主公只需派遣一将，凭险拒守，必要时，也可以让几座城池给他做战绩，相信毌丘俭也是一个识时务之人，雁门郡那边定保无虞。”
曹亮道：“毌丘俭倒是不足惧，而且他也未必肯上司马懿的当，不过听闻司马懿委派了卫瓘做监军，这人可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到不得不防。”
曹亮之所以把卫瓘视为狠角色，最主要的依据还是其历史上的定位，魏灭蜀之战，邓艾和钟会各率大军入蜀，二士争功，最后两人都不得善终，唯独担任监军的卫瓘能在夹缝之中独善其身，可见其确实有独到之处。
当时的情况确实堪称是凶险之极，邓艾和钟会为了抢功，都有自立于蜀中的想法，手中无兵无权的监军卫瓘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过卫瓘处理危机的手段确实很是高段，邓艾进入成都之后，居功自傲，引得司马昭大为猜忌，再加上钟会煸风点火，于是司马昭下令逮捕邓艾。
钟会极为的奸诈，只给卫瓘少量的人马让他去执行命令，如果邓艾拒捕的话，卫瓘定然成为邓艾的刀下鬼，这样一来，也就坐实了邓艾的谋反之事。
卫瓘不得不接令行事，但他十分聪明，宣称只拿邓艾，余者不究，于是邓艾部属纷纷归顺，邓艾孤掌难鸣，只得束手就擒。
钟会谋反之时，胁迫众将，卫瓘亦在其列，但他却是虚以委蛇，表面上顺从，乘机脱逃，召集部众，反攻杀死了钟会。
掌控大局之后，卫瓘又派人追杀了邓艾，这手段，足见其缜密而狠辣。后来卫瓘回朝，因功受封，位列三公。
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的卫瓘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刚刚过而立之年，名声不显，桓范自然也无法掂出他的斤两来，不以为然地道：“此人既然是司马懿所派，那必然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幽州乃是毌丘俭的天下，他经营幽州多年，根基雄厚，卫瓘就算是再有能耐，也未必能左右了幽州的大局。主公不妨修书一封给毌丘俭，陈说厉害，想来毌丘俭也是识时务之人，知道飞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一路人马必无忧矣。”
桓范看不上卫瓘，这倒也在曹亮的意料之中，毕竟卫瓘现在还没有什么显赫的名声和战绩，而且毌丘俭在幽州也确实是一手遮天，卫瓘的监军，也不过是起到敲敲边鼓的作用，未必能动摇毌丘俭的地位。
当下最主要的人还是毌丘俭，只要能说服毌丘俭和他站到同一条战线上，那怕不是站出来旗帜鲜明的反对司马懿，只要他出兵不出力就足矣。
桓范给毌丘俭修书一封的想法不错，此前由于相隔较远，曹亮也没有与毌丘俭有过什么联系，现在毌丘俭都率兵打到雁门郡了，该是和他交流交流了。
于是曹亮便把写信的任务交待给了桓范，既然他有这么一个想法，那么想必他也早已想好了信的内容，由他来捉刀，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这种骊六骈四的书信，曹亮想想就够头疼了的。
桓范倒也没有推托，当下便应承了下来，不过临出门之前，桓范又提醒了曹亮一件事：“主公，除了毌丘俭之外，还需防范一人。”
“何人？”曹亮眉毛一挑，略带疑惑地问道。
“镇北将军冀州牧吕昭。此人镇守冀州，此次已经是几次兵犯苇泽关，此次毌丘俭被司马懿胁迫进攻雁门郡，很可能吕昭也会从冀州出兵来策应，所以主公一定不可疏忽苇泽关一线的防守，不能给吕昭以任何的可乘之机。”桓范郑重其事地道。

第0889章 发小
无论是毌丘俭，还是吕昭，都是桓范比较熟悉的人，毕竟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总会有一些了解，至于交情如何，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不过相比而言，桓范对吕昭更熟悉一些，但熟归熟，桓范和吕昭却是白眼相见，谁也不待见谁。当初桓范因为在徐州出任青徐都督时和徐州刺史邹歧发生冲突被朝廷给免职闲赋在家，后来朝廷有意起用他担任冀州牧，就是因为时任镇北将军的吕昭的关系，桓范一气之下假装生病拒绝了应召，最后才有机会担任了曹亮的军师。
吕昭无论是出仕时间还是资历都比上桓范，而冀州牧正是镇北将军的下属，桓范正是因为气不过，所以才拒绝赴任的。
和毌丘俭这样忠于朝廷的大臣比起来，吕昭却不折不扣是司马懿的人，高平陵事变之后，更是坚定地站在了司马懿这一边，曾两次率兵攻打苇泽关，隐然成为北州军东路上的大敌。
桓范丝毫不担心毌丘俭会危害并州的安全，但对于吕昭，他却深感担忧的，这家伙为了取悦司马懿，肯定是会给司马懿卖命的，所以桓范提醒曹亮注意毌丘俭的同时，也要关注吕昭的动向，以防止他乘虚而入。
这一点不用桓范的提醒曹亮也是极为重视的，原先并州是三面临敌的状态，西南面河东的陈骞胡奋，南面河内的陈泰以及东面冀州的吕昭，不管那个方向上司马军发起进攻，曹亮都是有应敌之策的。
现在再增加北面的毌丘俭，并州还真得陷入了四面临敌的处境之中。
不过毌丘俭终归是不用太担心的，毕竟他不可能为了司马懿来卖命，此次兵犯并州，撑死也就是做做样子，就算他和曹亮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但至少他也不会因为进攻并州而白白消耗他的兵马，毌丘俭想要立足幽州，这支军队就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真打光了拼光了，那么幽州之地也就真该换主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曹亮还是派杜预率射声营前往雁门郡支援，毕竟以雁门郡太守东綝的实力，去对付毌丘俭肯定是不够看的，就算是配合毌丘俭演戏，那也要演得逼真才是，否则以幽州军三四万人的兵力，拿不下只有几千郡兵的雁门郡，确实是无法忽悠到司马懿的。
杜预接令之后，立刻率领射声营北上雁门郡，阻击幽州军。
射声营的效率是极高的，接到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按常理，队伍需要准备，出发时间至少也在第二天早上了，但是，杜预只给了队伍一个时辰的集结时间，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星夜兼程地赶往了雁门郡。
步兵在速度上是无法和骑兵相比的，更携带了大量的重型装备以及补给车辆，行军的速度更是严重迟滞。
为了让射声营以最快的速度增援雁门郡，杜预特意地下令射声营分为了前后两部，前部人马轻装而行，而所有的重型装备和辎重车辆，则延缓后行，这样一来，前部人马就能极早地赶到雁门郡了。
救兵如救火，既然是增援，那就必须要拿出最快的速度来，尽管事先杜预也是得到曹亮的关照的，很可能这场战斗，也就相当于是一场演习，并不一定得拼命厮杀。
但就算是演习，杜预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十分严格的，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有丝毫的放松，每一次的演习，其实杜预都是按照实战的要求来进行的，更何况，战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把这次战斗当做演习来打，然而对手未必却如你所想。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在无备的情形下，恐怕欲哭都无泪了。
杜预知道，胜利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所以自从接到命令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且整个射声营之中，也唯有他一个人知道真实的情况，其余所有的人，都是奔着一场大战而去的。
而且杜预知道卫瓘担任了幽州监军之后，微微的感到了一丝的不安，别人或许不知道卫瓘是何许人也，但杜预清楚啊，不光清楚，而且两人还是发小，交情不错，杜预深知卫瓘的能力，既然他受司马懿委派来到幽州，那肯定不甘心只是来做个摆设的。
所以杜预觉得卫瓘很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幽州军中最不稳定的一个因素，毌丘俭想要保存实力，或许不会卖力地攻打并州，但有卫瓘在军中，那便是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所以杜预听到这位发小担任了幽州监军之后，不喜反忧，于是他星夜兼程赶往雁门郡，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说起他和卫瓘的关系，杜预还有些唏嘘感叹，当时年少之时，他和卫瓘以及羊祜因为出身的关系，从小便成为了挚友，一起读书，一起骑马射箭，一起畅想人生，当时年少春衫薄，谁不轻狂枉少年，面对仕途，他们充满着期待，充满着憧憬，豪言壮语，犹言在耳。
但没想到事隔多年，再见之时，竟然是敌我两军对垒的阵前，到了如今的地步，不禁让杜预感叹世事之无常。
乱世之中，像这类的事情其实是层出不穷的，别说是发小、挚友，就算是父子，兄弟，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现在他们身处敌我对垒的不同阵营之中，各为其主，自然是要拼尽全力的，幼事的友谊早已是随风而去，此时再见，正是人生之造化弄人啊。
所以这次赶往雁门郡，杜预充深满了另一种的期待，成为对手，或许是他们事先从未曾想过的，但在现实的面前，他们或将都要坦然来面对，也许这就是一种人生的无奈吧。
不管怎么说，杜预早已是做好的准备，他将会全力以赴，坦然地面对这一切，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的遗憾。

第0890章 默契战
当杜预火速赶到雁门郡之后，幽州军则沿续着一贯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行军风格，从蓟县出发，走了十几天，这才算是到达了代郡的平舒，这效率，让卫瓘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毌丘俭是什么心思卫瓘自然心知肚明，而且卫瓘更清楚，自己当这个监军，完全是在刀尖上行走，如果毌丘俭想要起兵造反的话，那么自己恐怕就是他第一个拿来祭旗的。
所以卫瓘也不敢轻易地去逼迫毌丘俭，逼急了，还真没什么好果子吃，更何况，卫瓘的这个身份确实也是十分敏感，虽然扛着朝廷的名义来扯虎皮，看似威风，但幽州军上下，却真没人把他当回事，他们只听命于毌丘俭。
而毌丘俭暂时没有反心的话，自然也不敢拿卫瓘怎么样，他的策略就是能拖则拖，能缓则缓，打仗的事他压根儿就不急，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抵达平舒之后，就已经到了幽州的边境了，再往前走，就踏入了并州的势力范围，肯定是会发生军事冲突的，这仗该怎么打，毌丘俭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准备。
如果按兵不动吧，朝廷那边真得无法交待，可一旦打起来，局面又将会是毌丘俭所无法控制的。
这个时候，毌丘俭突然接到一封密信，一封来自并州没有署名的密信，火漆封着，整个信封上，没有任何的一个字。
幽州军没有人有胆量来拆看这封信，于是几经辗转，密信还是完好如初的交到了毌丘俭的手中。
并州和幽州，一直以来都没有互通消息，毕竟曹亮和毌丘俭不熟，再加上幽州比并州更偏僻，以前曹亮的重心，始终是放在中原一带的，只有这次毌丘俭兵临并州边境，双方才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毌丘俭拆信看了一下，他没有像一般人一样从开头到结尾顺序来读，第一眼他先瞧的是落款，果然不出所料，落款人是讨逆大都督辅国将军曹亮。
曹亮的讨逆大都督别人或许不认，但对于毌丘俭来说，这是先帝曹叡的遗命，自然没有不认的道理。
不过毌丘俭琮是想看一下曹亮有什么话说，他很快地将曹亮的书信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陷入了沉思之中。
桓范可是三国末年出名的文学家和书画家，不但字写得漂亮，而且内容写得更漂亮，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词藻华美。
可以说这封信来得恰到好处，如果没有并州方面的配合，毌丘俭就算是想演戏也只能是独角戏，演砸的风险很大，而和曹亮配合演双簧，那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缺。
……
“父亲，好消息啊，毌丘俭率兵一路西进，连克剧阳、汪陶、阴馆，直逼雁门，形势一片大好。”司马师手拿战报，兴冲冲地来见司马懿，还没进门，就高声嚷上了。
“是吗？”司马懿淡淡地地应了一声，顺手从案上抄起一封书信，递给了司马师，道：“你再瞧瞧这个。”
司马师疑感地接过书信，这封信的内容，可比他手中的握着的战报写得详细的多，司马师读了一遍，明显的愣住了。
信自然是卫瓘写得，他不但担任着幽州的监军，负责督促和监管幽州军，而且还负责着向司马懿密报幽州的情况，这封信便是卫瓘到达幽州之后的情况汇总，详细地阐述了幽州那边的真实情况。
司马师恨声地道：“按卫监军所言，毌丘俭与曹亮是沆瀣一气，所谓的连取晋北三城，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这个毌丘俭，看来是包藏祸心意图谋反，真是留他不得。”
司马师手里的战报，自然是毌丘俭写得，所谓的连取三城，倒也不假的，不过这完全是在并州军的“配合”下才打出这样的战绩来的，卫瓘的密报之中，自然有详细的说明，幽州军攻破剧阳、汪陶、阴馆三座城池，几乎是兵不血刃，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战斗。
是他们之间打默契战，还是并州军的战略性放弃，这一点卫瓘倒是没有自己去妄加猜测，而是只把战斗的过程描述了一遍，让司马懿自己去判断。
司马师表现的极为愤怒，原本他接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心情愉悦，此时此刻却被卫瓘的来信搞得荡然无存。
司马懿却始终的一脸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事实上，出现这个结果对司马懿来说也不算意外，毌丘俭本来就怀有二心，出工不出力，逼迫他上阵，自然也没指望他能创造什么骄人的战绩。
司马懿在晋北用兵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起到牵制的作用，打乱曹亮的战略布署，以方便他后续的用兵策略。
同时这也是逼着毌丘俭做出选择，让他和曹亮拼个二虎俱伤。不过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是没有的，那么接下来，司马懿就很有可能执行他的第二套作战方案了。
毕竟司马懿行事缜密，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幽州的毌丘俭既然是他的心腹大患，司马懿又岂能无备。
曾经在辽东战场上共过事，司马懿对毌丘俭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说毌丘俭打仗还可以，文韬武略上面，都有一手，但性格却是一个致命的缺陷，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在重大问题上，往往是患得患失，正因为如此，他才坐失了起兵的良机。
如果在淮南发生叛乱的话，毌丘俭在幽州趁机起兵，那么对于司马懿来说，确实是比较头疼的事，他在中原的兵力，大部分都安排到了防范并州的曹亮上面，如果毌丘俭在幽州起兵并顺势南下的话，那么谁来挡得住他，还真是一个难解的题。
毕竟冀州的吕据还在派兵攻打苇泽关，冀州几乎无兵可御，毌丘俭挥师南下的话，无兵可御。
这样的天赐良机，就从毌丘俭的指缝间悄悄地溜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恐怕是毌丘俭最大的遗憾了。

第0891章 时也运也命也
时也！运也！命也！
也许这就是毌丘俭命，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们没有珍惜，没有把握住，等真正失去的时候，却又追悔莫及。
只可惜这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去想挽回已经是不可能了，覆水难收，就是这个道理。
司马懿或许真得对毌丘俭比较了解，知道他优柔寡断成不了大器，所以才敢故意地对幽州那边没有做任何的防备。
其实司马懿就也是在赌了一把，毕竟他那时手头的兵力确实有限，光是率领前往淮南的就是二十万人，雍凉的大军还不能动，围困并州的更是重中之重，所以说，司马懿不是不想防范幽州，而是当时他确实是无米下炊，无兵可调，只能是来赌上这一把了。
性格决定命运，毌丘俭的性格缺陷基本上就决定了他不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所以那怕是淮南战况激烈，司马懿分身乏术，毌丘俭却一直迟疑不决，瞻前顾后，始终下不了决心。
司马懿这一把确实是赌成功了，直到他回师洛阳，幽州那边始终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毌丘俭最后的机会也丧失殆尽了。
就算毌丘俭没有反叛，司马懿也是不准备放过他的，因为司马懿很清楚，毌丘俭之所以不敢举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十分忌惮自己，而自己确实已经是老了，天命所归，时日无多，一旦自己真得倒下了，那么能制衡毌丘俭的人也就没有了，剩下司马师司马昭他们，毌丘俭必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将来毌丘俭反叛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除恶务净，斩草除根，司马懿绝不会给自己的后辈儿孙留下什么隐患，曹亮也好，毌丘俭也罢，这些敌对势力，他在世之日，就是必须要铲除的。
当然，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消灭王凌之后，司马懿的头号敌人自己就是曹亮了，毌丘俭充其量也只能是排在第二位，那么司马懿优先要消灭的，便是并州的曹亮，不管毌丘俭是真正出兵打曹亮还是阳奉阴违，这些对于司马懿来说都并不太重要，反正毌丘俭也在司马懿的黑名单之上，迟早是要消灭他的。
这次司马懿故意地调动幽州进攻并州，能让他们二虎相争固然是好事，但司马懿也清楚，让毌丘俭去拼命的话，也是完全不现在的，所谓的二虎相争，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起不到让他们自相残杀的作用。
这一点如果司马懿料算不到的话，那他就真不是司马懿了。
之所以司马懿坚持让毌丘俭出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让毌丘俭尽可能地拖住一支并州军，那么在他发起进攻的时候，正面战场上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战场上不光是要算加法，有时还要算到减法，虽然毌丘俭的人马不可能忠于他司马懿，这个加法是不成立的，但加法不成立，减法却是实实在在的，毕竟并州军为了防范幽州军，确确实实地派了一营的人马前往了雁门郡，所以这道减法是完全成立的。
但仅仅一道减法还是足以改变并州长的防御形势的，所以司马懿还需要加强东线的力量，让曹亮把防御的重心，从西面南面转移到东面北面来。
以毌丘俭这种拖拖沓沓的进攻方式，能吸引到并州军一万的人马已经是很不错了，司马懿已经不再指望毌丘俭还能多做些什么了，尽管他派了卫瓘去当监军，但司马懿也清楚，卫瓘最多也就是能充当一下他的耳目，暂时根本无法动摇毌丘俭的地位。
既然如此，司马懿自然得另外去想办法，而镇北将军吕昭，是他用得最为顺手的一大利器。
虽然吕昭和司马懿并没有共过事，此前的仕途升级，吕昭也没有得到司马懿的什么帮助，那怕就是吕昭出任镇北将军时，更多的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
但吕昭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按理说朝廷给他升官加禄，最需要他感恩戴德的，自然是朝廷了，尤其是先帝曹叡，更是对吕昭有知遇之恩，但在高平陵事变之后，吕昭很快地就倒向了司马懿，成为了司马懿对付并州的急先锋。
识时务为俊杰，吕昭当然自诩为俊杰了，因为他很清楚，司马懿夺权成功之后，魏国内部，只剩下两种势力，第一就是支持司马懿的，第二就是反对司马懿的，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其实这也挺正常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司马懿势力雄厚，他是决不容许和他敌对一方存在的，那怕是保持中立不行，这些势力统统将会遭到司马懿的清算。
吕昭明白这一点，所以在第一时间内他选择投靠司马懿，这样就能换回他想要的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司马懿当然不会排斥前来投靠他的人，虽然吕昭不是他的嫡系，但一样可以成为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吕昭已经是两次进攻并州了，所以第三次要他进攻并州，也是毫无推辞的，吕昭在攻打苇泽关的时候，通常是拼尽了全力的，丝毫不考虑损失自己麾下人马的问题，他希望借着自己的勇猛，成为司马懿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司马懿对吕昭还是相当放心的，只要冀州的人马大举的出动，吸引的，就绝不止并州军一个营的人马，如果吕昭打得足够出色的话，能吸引到并州军的主力也说不一定。
不过就算吕昭再卖力的进攻，也只能算是佯攻，司马懿真正的战略意图，还是在南面，准确的说，是西南面的河东郡。
上一次进攻并州，司马懿选择了距离洛阳最近的上党郡，或许正因为是上党郡距离洛阳太近，严重地威胁到了洛阳的安全，所以司马懿悍然地从河内发起进攻，入侵到上党郡。
事实证明，司马懿的选择是错误的，在上党，他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战绩，所以这一次重新进攻并州，司马懿要重新调整他的战略布署。

第0892章 司马懿的新战略布署
上党郡距离洛阳比较近不假，但上党的地理地形相对来说比较复杂，四面环山，中间是盆地，就算是盆地之中，也不全是平坦的，大多数的地方丘陵起伏，沟壑纵横。
这样的地形，相对而言，比较有利于防守，而不利于进攻，上一次的上党之战，司马懿就是吃了地形上面的亏，曹亮利用主场的优势，声东击西，忽东忽西，完全是牵着司马军的鼻子走，让司马懿这一仗打得十分憋屈，损失惨重不说，也未能拿到他想要的战果。
虽然说因为兖州令狐愚密谋叛乱的事发，司马懿不得不主动地撤出上党，但再次集结兵力准备二次进攻并州时，司马懿还是心有余悸，决定放弃进攻上党，改为从河东北上，直取晋阳。
相比于上党的地形复杂，河东这一路相对而言，却是平坦许多的，这样的地形，也有利于骑兵的行动，所以在确定了以骑兵为主的进攻策略之后，司马懿决定将二次进攻并州的线路，定在河东郡。
骑兵的训练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采用新老骑兵混编的模式之后，新兵训练的效果相当的不错，在训练之中，基本上可以实现一带一，这样手把手地教，新兵水平提升确实很快。
司马懿治军多年，在操练新兵上面，确实有着其独到之处，出征淮南之前，兖州的集结起来的大军七成都是新兵，司马懿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别人一年甚至二年的任务，并将这一支军队投入到实战之中，最终取得了淮南之战的胜利。
虽然骑兵的训练比起步兵来要复杂的多，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司马懿丰富的经验在这里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新骑兵快速地成长着，距离达到实战的要求，已经是很接近了。
很难想像一个已经年过七十的老人，每天都风雨无阻地出现在校场之中，可见司马懿对这次进攻并州的重视程度了。
尽管司马师和司马昭一直苦劝，说校场之上有他们盯着就足够了，让司马懿在家里好好地歇着就行，但是司马懿却丝毫不理他们的劝谏，依然是我行我素，执着于校场之上。
因为司马懿很清楚，这一战很可能是他毕生的最后一役了，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而骑兵部队，将会成为此次战役的重中之重，他们将会决定这场战役的最终胜负，所以这在支骑兵的培养上面，司马懿几乎是不遗余力的。
曹亮已经是司马家的头号强敌了，也将会是司马家能不能代魏自立的一道门坎，跨过去，就是一路坦途，跨不过去，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司马懿为了司马氏能荣登九五之尊，已经是奋斗了大半辈子，二十四拜都拜了，就差这么一哆嗦了，这关键的时候，又怎么能让它掉链子呢？
所以司马懿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辞辛苦地每日亲临校场，发现那怕是一丁点的问题，都会要求负责操练的将领改正，这种一丝不苟的态度，也让所有参与操练的将士丝毫不敢马虎，操练起来认真刻苦。
虽然操练的效果远远大于预期，但司马懿却并没有准备急着进军，一年的操练时间，是他的最低要求，在没有训练出一支精悍的骑兵之前，他是不准备发起进攻的。
曹亮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面对这样的对手，司马懿当然不敢有半点的大意，那怕他的骑兵在战斗经验上无法与并州骑兵相比拟，但论个人和整体的战斗力，那必须是毫不逊色的。
最主要的，还是数量，这次司马懿倾尽国力扩编骑兵，就是想要通过数量的优势来对并州骑兵形成碾压之势，并州骑兵战斗力再强悍，也很难做到以一敌二或者是以一敌三吧。
当然除了关注骑兵的操练之外，司马懿还惮精竭虑地进行战略布署，调动幽州冀州的军队进攻并州，便是司马懿战略布署的重要一环。
时间永远是公平的，司马懿在操练军队的同时，并州军当然也不可能歇着，他们也在积极操练加紧备战。
为了打乱并州军的战略布署，司马懿在东线发起了佯攻，试图吸引并州的注意力，让并州军的战略防御重心，向东线偏移，这样一来，等到他的骑兵完成布署之后，从西路突袭并州，便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很显然，司马懿的这个战略安排是非常成功的，为了抵抗幽州军的入侵，并州军的射声营已经调往了雁门郡进行防御，而为了应对冀州军的进攻，左卫营已经调到了苇泽关，而右卫营也调往了乐平，加强了苇泽关侧翼的防守。
这其中最大的功劳自然是吕昭的，他率领着冀州的兵马，持续不断地对苇泽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逼迫得曹亮不得不把精锐的兵力投入到苇泽一线的防御之中来。
苇泽关可是并州的东大门，一旦失守的话，司马军便可以长驱直入，袭取晋阳，所以苇泽关的争夺极为的重要，绝对不容有失，并州军不断地向苇泽关增兵，这才算是稳住点局面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司马懿愿意看到了的，并州军防御重心的东移，为他实现突袭晋阳的计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就是晋北的毌丘俭故意地拖延进攻，严重地拖了后腿，否则的话，并州军的东线和北线，就会更为地吃紧。
转眼之间又到了冬天，按理说冬季乃是休兵时期，但司马懿下令东线北线的战斗都不能停，并且继续地加大进攻的力度，那怕真得到了冬天歇兵时期，司马懿也决不停止进攻，他要用这种方式，不断地滋扰和破坏曹亮的战略布署，为明年初发起的总攻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总之，司马懿就是要不断地给曹亮施加压力，破坏他的防御体系，打乱他的节奏，让曹亮自己拆东墙补西墙，疲于应付，在决战到来之前，他已经垮掉了。

第0893章 平淡无奇
嘉平二年的日子的平淡无奇之中很快就度了过去，这所以说是平淡无奇，那就是说司马军和并州军虽然是剑拨弩张，但除了局部的一些小打小闹之外，双方根本就没有拉开决战的序幕，总体而言，双方对峙的形式还是相当的平静。
而且这小打小闹之中，也只有进攻苇泽关的吕昭比较的卖力，战斗进行的略显激烈些，不过受地形的影响，吕昭的军队被阻击在苇泽关一线，不得寸进。
苇泽关，就是后来鼎鼎大名号称天下第九关的娘子关，这里地形复杂，山势险要，是由冀入晋的咽喉要冲，曹亮派牵弘率左卫营把守这里，凭险据守，那怕吕昭拥有数倍于牵弘的兵力，亦是无可奈何。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曹亮还增派了刘靖的右卫营协防乐平，断绝了吕昭抄后路的可能，逼得吕昭只能是从正面去强攻苇泽关。
面对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那怕吕昭的斗志再昂扬，想要拿下，也纯属臆想。
其实从司马懿的命令来看，他也没有要求吕昭一定就得必须要拿下苇泽关来，此次进攻苇泽关，更多的是一种战略牵制，将并州军的主力人马吸引到东线来，司马懿的目的就已经是达到了，舍此之外，司马懿还真没指望过吕昭可以拿下苇泽关，打通入晋之通道。
但吕昭却不这么认为，此前他已经两次率军进攻苇泽关了，两次皆折戟于此，损兵折将，寸土未得，这让吕昭是郁闷不己。
事不过三，此次吕昭再度奉命进攻苇泽关，他自己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苇泽关，否则这连战连败的，让他这个堂堂的镇北将军是颜面大失。
所以这次的进攻，吕昭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而且，这次进攻，司马懿并没有做时间上的限制，不像前两次，刚刚开打没多久，撤退的命令就接踵而至，搞得吕昭有些无所适从。
这次司马懿没有任务的要求，但也没有时间的限制，这完全给了吕昭发挥的平台，他几乎集结了冀州的全部兵马，倾尽全力，从井陉杀往了苇泽关，誓要一雪前耻。
但苇泽关的险要可不是盖的，更何况这种咽喉之地，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管司马军是佯攻还是硬取，曹亮都不可能疏忽苇泽关的防守。
牵弘虽然算不得什么赫赫名将，但善打防御战的他还是被曹亮列为了把守苇泽关的头号人选。
其实打这种防御战，只要不贪功冒进，不疏忽大意，胜面还是相当的大，牵弘在临行之前，就得了曹亮面授机宜，到达苇泽关之后，也更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曹亮的战术安排，所以苇泽关守卫战，打得还是游刃有余的。
屡攻不克的吕昭自然难免会产生一些急躁的心理，不过不服输的他也不会轻易地退兵，反而是加大了攻击的力度，苇泽关下，司马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却也动摇了不了吕昭的决心。
北方的冬天是行军打仗最为困难的时间，并州军驻守在城池内，情况还好点，吕昭的军队拿不下苇泽关，只能是在荒野上宿营，天降大雪，道路隔阻，粮食转运困难，许多司马军的士兵冻饿而死。
部下副将劝吕昭退兵，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后，再来进攻不迟，不过吕昭却是坚决的不松口，坚称在没有得到司马太傅撤军的命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地撤退的。
不知何故，司马懿确实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但到了冬天战况难以为继的时候，司马懿竟然也没有再次下达命令让吕昭撤退，似乎这么一支军队被他给遗忘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吕昭应当亲自给司马懿上书，阐述当前所遇到的困难，请求退兵。
但吕昭没有这么做，整一个冬天，他都坚守在太行山上，那怕是风雪交加的困难时候，他都没有放弃，而且时不时地还继续向苇泽关发起攻击，在他看来，双方的条件是均等的，这个时候的进攻，更能够打击并州军的士气。
不过尽管如此，在牵弘密不透风的防守之下，吕昭始终找不到可乘之机，苇泽关的战事就这样一直拖入了嘉平三年。
而在雁门郡，那边的战况则更如儿戏一般，除了毌丘俭初到并州，豪取三城的表现还得大书一番之外，剩下的对峙，似乎就进入了垃圾时间，杜预和乐綝把守雁门关，那是堪比苇泽关更重要的雁北门户，地势之险要，比起苇泽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毌丘俭当然不会卖力地来进攻雁门关，所有的战斗不过是敷衍了事，应付差事，从来也没有真正地发过力，所以在险要的雁门关前，毌丘俭毫无建树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毌丘俭当然不以为然，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保存实力，根本没必要和曹亮拼个你死我活的，更何况，曹亮专门给他写过信，双方就打默契仗已经达成了共识，曹亮主动地放弃了剧阳、汪陶、阴馆这三座无足轻重的城池给毌丘俭充当糊弄司马懿的战绩，而在坚守雁门关上，曹亮却是丝毫不退的。
毕竟雁门关的重要性，可不是剧阳、汪陶、阴馆这些塞外小城能比得了的，这是曹亮的底线，是绝不容许轻易冒犯的，不管毌丘俭真攻还是假攻，曹亮都不可能放他进雁门来。
当然这对于毌丘俭来说也大无不可，他和吕昭同时进攻雁门关和苇泽关，都是无功而返，好歹他还拿了三座城池下来，吕昭那边倒好，毫无斩获，如此比较起来，他这边收获还是大于吕昭的。
毌丘俭为此还洋洋得意，实战证明，他还是不是落在最后的，打不下雁门关来，不能说他不尽力，完全是受地理条件的限制，看看吕昭就知道了，他打得那么拼都拿不下苇泽关来，要求他毌丘俭非得拿下雁门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第0894章 出征
各怀鬼胎，各自算计，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之中，又是一年过去了，嘉平三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司马懿的新军骑兵操练，已经完成了，这一点，经由他本人亲测过，新组建的骑兵在战斗力方面，与老骑兵完全是不相上下的，唯一所欠缺的，恐怕就是战场经验了。
不过这战场的经验，却是操练千遍万遍也不可能学到的，唯有真正踏足战场，在实战之中，才可以学得到的。
所以在新年来临的伊始，司马懿撤消了操练营的编制，转而将这些骑兵全部地编入到战斗序列之中。
进攻并州的最后一张拼图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到了司马懿真正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的司马懿，早就完成了他的战略布署，如果说这长达一年的时间司马懿都没有做出决断，那才是不正常的。
有着充足的时间，司马懿在练兵之余，还是不断地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声东击西，便是司马懿最早的想法，最为让司马懿所倚仗的骑兵已经是确定了进攻的方向，为了能够顺利地攻下晋阳，司马懿在战略安排，排兵布阵上，还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如今在雁门关和苇泽关虽然都没有取得理想性的战果，但是从牵制目标这个任务上，这两路人马都应该是发挥的不错，吸引了并州军不少的人马，至少让曹亮的注意力东移，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发现司马懿将会从河东郡进兵的企图。
这当然和司马懿隐藏的手段有关，虽然说司马懿已经确定了以河东郡为主攻方向，但在调兵遣将的实际操作之中，却从来也没有流露出过这一点，所有没有人能摸得清司马懿的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
就连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没有搞清楚司马懿的主攻方向究竟是什么地方，不过他们却是严格地执行着司马懿的命令，不敢出现任何的错误。
屯兵河内！
就是年后司马懿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十万步兵七万骑兵开始渡河，在河内郡完成集结，拉响了总攻的序幕。
第一次进攻并州，司马懿打得就是上党，所以这一次再度陈兵河内，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司马懿的进攻路线有什么问题，在那儿跌倒在那儿爬起来，这或许就是司马懿执着的一面吧。
不过将上党列为首选战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毕竟上党距离洛阳很近，是并州俯瞰中原的一块跳板，上次曹亮就曾兵出上党，打败了陈泰，陈兵于黄河北岸，严重威胁到了洛阳的安全。
出于这种考虑，司马懿初次进攻并州时，就是从上党入手，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司马懿第一个想要打掉的目标，依然还是上党郡。
为了加快进军的速度，司马懿在黄河的三大渡口上，都架设了浮桥，人嘶马鸣，络绎不绝，整个黄河之上，十分的热闹，司马懿就是要赶在桃花汛来临之前，将所有的大军都调遣到河内郡去。
司马军之中决战的气氛已经是相当的浓郁了，所有的人都在行色匆匆地准备着行装，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是兴奋不已，或许他们期待这一刻，已经是太久了。
司马懿的原配夫人张春华在高平陵事变的当年就去世了，虽然司马懿没有续弦也没有再扶立正室，但是如今柏灵筠在司马府的地位，俨然就是正室夫人一般。
也许是老来得子的缘故吧，司马懿对他最小的儿子司马伦极为的宠爱，更何况，已经十岁的司马伦极为的聪明，深得司马懿的欢心，母凭子贵，柏灵筠在司马府的地位早已凌驾于其他的姬妾之上，就算是生过男丁的伏夫人和张夫人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更何况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姬妾了。
出征在即，柏灵筠亲自带着司马伦为司马懿送行，司马伦表现的极为地乖巧，他没有吟诗作赋来为司马懿壮行，只是小手拉着司马懿的衣带，默然垂泪。
司马懿也一阵的伤感，不过他现在已经抱不动身高达到他胸口的司马伦了，他呵呵一笑，道：“伦儿，不必伤怀，为父这一次出征，将会是平生的最后一战，等平定了并州，为父回来，便不再走了，与你们共享天伦之乐。”
回头司马懿对柏灵筠道：“灵筠，某不在时，照顾好伦儿，将来司马家的大业，还将落在他们的肩上。”
“唯。”柏灵筠款款而拜，内心之中微微地窃喜，司马懿这话，分明有弦外之音，难不成他有让司马伦继承大业的想法？
不过看看司马懿身边甲胄鲜明，气宇轩昂的司马师和司马昭，柏灵筠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声，这恐怕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司马懿有这个想法，虎狼一般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又怎么可能会答应，毕竟现在司马伦虽然已经展现了他的聪明才智，但十岁的年龄，却并不足以让他担当大任。
除非……除非司马懿能够再多活十年，或许那个时候才有司马伦上位的可能，但这可能吗？
不过柏灵筠也没有纠结于此，嗣位之争，往往是最为血腥也是最为残酷的，柏灵筠并不希望司马伦卷入到这场是非之中，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平平安安地享受一生的富贵就足矣，这种豪门之中的恩怨，还是免了吧。
司马懿说完，便径直地登上了追锋车，以他的病体残躯，已经再难承受沉重的甲胄征袍了，此番出征，司马懿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袍，风起兮，衣袂飘飘，长长的衣带扫过他坚毅沉默的脸庞。
司马懿没有回头，从出府的那一刻到离开洛阳城，他都没有回任何的一次头，出征，对于司马懿或许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这一次，他明显地感受到了不同，是他老了吗？或许吧，但踏上这条征途，他便是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第0895章 疑云
司马军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自然是瞒不过并州军的眼线的，消息很快地就传到了晋阳，并州军所有的将领都为之一振。
来了！终于来了！
这是一场等待已久的战斗，嗯，没错，等待这场战斗，并州军确实已经等了很久，当然，只能是等待，不是期待，任何人都不希望战争强加到他们的头上。
但战争从来也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你愿意与否，战争都会降临，那么对于并州军所有的人来说，反正迟早会面临一场决战，那么他们宁愿战争来得早一些快一些，毕竟，那种等待的煎熬滋味，是谁也不想要承受的。
面对司马军即将要入侵的消息，曹亮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平静，确实，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的曹亮早已养成处乱不惊的习惯，更何况，一切都在曹亮的计算之中，惊讶个毛线！
从司马懿扩编骑兵的开始，曹亮估计他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会发起总攻，现在时间刚刚正好，不多不少，正是一年，看来司马懿也是掐这个时间来进攻的，比起曹亮来，司马懿更是迫不及待。
司马懿渡河北进，兵抵河内，看来他还是准备象上一次一样，首先进攻上党郡，拿下上党之后，再图谋进攻晋阳。
但此刻并州军驻守上党的，只有王濬的长水营，单单凭借着一个营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司马懿的十七万大军的，所以裴秀、傅玄、鲁芝等一干谋士都有些慌了，纷纷跑来见曹亮，建议曹亮赶紧地往上党调派军队，加强防守，以确保上党无恙。
曹亮淡淡一笑，对桓范道：“元则先生怎么看？”
桓范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缓缓地道：“主公不是早有安排吗，又何复多言？”
曹亮道：“或许司马懿又改主意了，我们不得不防。”
桓范轻哼了一声，道：“司马懿老奸巨猾，最擅长玩这种声东击西的把式，如果他真有意从河内进攻上党，又何需如此大张旗鼓，大造声势，一副唯恐我们不知道的模样。”
裴秀听了，疑惑地道：“桓军师认为此次司马懿主攻之处并非是上党？”
桓范呵呵一笑，道：“这事你得问主公，主公早有预案。”
裴秀转头望向了曹亮，似乎有些纳闷，桓范说曹亮早有预案，那岂不就是说曹亮早就知道了司马懿的攻击方向，但这怎么可能呢，司马懿素来用兵鬼神莫测，曹亮又如何能料算得到。
曹亮虽然不是司马懿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战场之上的用兵之道，那都是有迹可循的，上党多山，地形复杂，并不利于骑兵的大规模行动，此次司马懿集结了数量空前的骑兵，很显然他是想在骑兵上大做文章，利用骑兵数量上的优势，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
但如果真让骑兵成为主攻部队之后，上党这个地方似乎就不太适合用兵了，上一次司马懿进军上党，就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反而是处处受制，战局相当的被动，此番二次进攻，司马懿肯定不愿意重蹈覆辙，所以曹亮事先就跟桓范讨论过，认为司马懿很有可能会改变进攻目标，不再将上党列为首选。
大规模的骑兵作战，最理想的战场就是平原地带，那么一马平川，正好可以发挥骑兵纵横驰骋的特点。
而比起上党来，河东似乎更适合一些。
并州的地势以山地为主，东面是太行山，西面是吕梁山，不过在这两山之间，一条河流贯穿南北，冲积出一条南长狭长的平原来，这条河就是汾水。
河东郡处于汾水的下游，而晋阳则处于汾水的中游，除了个别地段地势险之外，大部分地段都是以平原为主，这样的地形，无疑是最适合骑兵作战了。
所以曹亮和桓范都认为司马懿在这一次的进攻之中，很可能会选择从河东郡进军，直取晋阳。
而且从战略的眼光上来看，目前从司马军所控制的平阳到晋阳的距离，可比河内到晋阳的距离近多了，如果司马懿的目标是拿下晋阳话，那从河东进军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尤其是去年司马懿派兵频繁地在雁北和苇泽关两个方向不断用兵，更是显露出了司马懿声东击西的企图，让曹亮更是大意不得。
针对司马懿从河东进军的可能性，曹亮也随之进行了兵力上的布防调整，雁北有幽州方面的军队来袭，曹亮便安排杜预率领射声营前去阻击，苇泽关方面，遭受了冀州军队的攻击，曹亮便安排了牵弘的左卫营去防守，鉴于苇泽关的重要性，而吕昭又如同是一条疯狗一样不停地骚扰，所以曹亮又派刘靖率领右卫营协防乐平，以确保苇泽关的万无一失。
而长水营，则是一直留驻在上党，以防止司马军从河内对上党发起偷袭。
如此算算，并州军的六大步兵营，有四个担任了北东南三面的防御任务，现在剩下的机动能力，也就只有三大骑兵营和羊祜的步兵营、马隆的先登营了。
这样的兵力配置，却实在是让人不感恭维，甚至是有些担忧，如果司马军真得从河东郡北上的话，只凭着布署在晋中一带的五万人，能不能挡得住十几万的军队，还真是很难说。
对于这个猜测，曹亮一直以来是比较坚定的态度，否则他也不会在上党只安排长水营来把守，尤其是三个骑兵营，基本上全部布署在了晋阳的周围，最初可能是考虑到装备新式马具的需要，但后来，他们的驻防地点也始终没再变过，很显然，曹亮是坚定地认为，司马懿一定会从河东郡杀过来的。
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局面并不太乐观，司马懿的大军渡过了黄河，几乎都云集在了河内郡，并没有向河东郡转移的迹象，这究竟是司马懿的真正进攻目标还是故布疑云，还得再考虑了。

第0896章 正确的判断
这就需要曹亮做出正确的判断了，如果司马懿的目标是上党，那么以现在上党的兵力确实不够看，得马上增援才行，但如果司马懿目标是河东的话，现在的布署刚刚好，不需要做任何的调整。
曹亮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判断极为的重要，关系到决战的胜负成败。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曹亮的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这个时候，曹亮身上的压力明显的增大了，这是一场最为关键的决战，是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决策性失误的。
从目前刺探到的情报来看，司马军几乎所有的人马都集中于河内郡，如果领军之将换作是其他的人，或许曹亮此刻就已经下达命令增援上党了，但现在领军的是司马懿，曹亮便不得不产生了顾虑，司马懿用兵之诡诈，不得不防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用大规模的骑兵进攻上党，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首先得通过石门关或羊肠坂这两个战略要隘才行，目前长水营的先头部队，已经牢牢地卡在了那儿，司马军想要突破，就必须地先打败长水营，才有进入上党的机会，这样的险要地形，光有人数上的优势是不行的，七万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曹亮觉得，以司马懿的精明，肯定不会干这种亏本的买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陈兵河内呢而不是主动地进军河东呢？这大概是司马懿在故布疑阵吧，集重兵于河内，吸引并州军的防御，然后再虚晃一枪，转战河东，这样一来，晋中一带并州军的防御便空了，司马军便可以直捣晋阳。
尽管并州军也可以跟着司马军的调动而调动，但这样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话，那么战局就太过于被动了，在兵力上，司马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如果不能料敌先机的话，整个战局都将处于一种不利的位置。
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战斗尚未开始，就已经进入到了斗智斗勇的阶段，和司马懿这样的对手较量，曹亮必须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稍有疏忽，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曹亮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司马懿在河内集结兵马，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真正的进攻目标，必然不是上党郡，所以并州现在的布署刚刚好，不需要做任何的调整。
既然曹亮已婚经做出了决断，那么众谋士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之中，还是看到了一些担忧的神色，如果曹亮判断失误的话，那么上党必然危矣。
曹亮倒是坦然自若，毕竟上党还有王濬长水营不是，就算司马懿改变策略，放弃河东，铁了心地要打上党，长水营也绝对不是一块他能轻易啃下来的硬骨头，这一点的自信，曹亮还是有的。
就算王濬真得不敌，曹亮还有别的方案，战争从来不是以一城一地的得失来定胜负的，顾全大局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曹亮给各军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让他们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时刻保持待命的状态。
几天之后，石门关传来战报，司马军的大队人马，开始向石门关发起了进攻，王濬亲临第一线指挥，在石门关阻止敌人。
以司马军在河内集结的兵力，随随便便地投入一支人马，数量上就能超过长水营数倍，也幸亏石门关地形险要，再多的兵马便施展不开，所以司马军只能是集中一些战斗力强悍的精锐部队，率先地发起进攻，试图攻破石门关，打开一道进入上党郡的大门。
这似乎是第一次上党之战的翻版，那一次也是并州军坚守着石门关，双方在此展开过激烈的交手。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司马军是三路齐出，除了主力攻打石门关之外，在东西两路还派出另外的两支人马进行夹击，但却被曹亮捉住机会，各个击破。
显然这一次司马军也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再采用分进合击的策略，派出另外的两支人马来，独此一路，强攻石门关。
和上一次石门之战的仓促相比，这时并州军在石门关已经构筑了相当坚固的防守关隘，高大坚固的关墙和关城，防御设施齐备，已经不是那种半调子的防御工事了，司马军再想依仗人数上的优势，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上一次的石门之战，司马军几乎是用人头才堆出了这样的战绩，但这一次，王濬不会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王濬已经向晋阳请求了增援，但得到了回复却是没有援兵，曹亮给王濬命令就是让他坚守阵地，不得万迫不己时，绝不能后退。
王濬接到命令之后，倒吸了一口的凉气，没有援兵，这仗确实是不好打，但再难打的仗，王濬也没有退缩过，他也没有问为什么不给他派援兵，因为曹亮那边，是要做战略层面的安排，或许其他的地方比石门关更为的紧要吧。
司马军的进攻非常的凶悍，他们依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这完全没有佯攻的架式，每一轮的攻击，都是倾尽全力，如果不是地形的影响，恐怕这满山遍野的，都将是司马懿的军队了。
长水营严阵以待，他们准备好了大量的弓箭和连弩，一旦司马军接近到射程之内，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攻击，密如暴雨的箭矢让司马军是尸横遍野，但也无法阻挡司马军士兵的前进步伐，双方在石门关陷入到了激烈的拉锯战之中。
曹亮密切地关注着石门关的战事，六百里加急的战报几乎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送到晋阳，石门关那边打得越激烈，并州军的谋士们就越焦灼，这一切都表明，司马懿会将按照第一次上党之战的步骤再次发起进攻，而此时此刻，河东郡那边却丝毫没有动静，难道说曹亮这一次的判断，真得错了吗？

第0897章 焦急的裴秀
石门关之战打响之后，司马军并不是单方面的用兵，苇泽关那边，吕昭的军队依旧沿续着之前的进攻方式，只不过攻势和去年比起来，更加的猛烈了。
显然吕昭的军队是在配合司马懿的大军行动，想要在侧翼给并州军很大的压力，以牵制住并州军左卫营和右卫营这两支军队，使其不能向南增援。
吕昭打得很贼，同时面对苇泽关和乐平的两路之敌，虽然他拥有的兵力胜过对方，但是吕昭却没有两线作战，在全力进攻苇泽关的同时，对乐平之敌却始终采用守势，一边打一边防，尽可能地把战斗简单化。
吕昭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上一次司马懿三路大军进攻上党，被曹亮捉住机会，各个击破，损失了两路人马，吕昭担心曹亮也会如法炮制，集结重兵来包抄他，所以在攻打苇泽关的时候，吕昭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的，加强了侧翼的防御，并保证退路的通畅，一旦形势不利，他就会主动地撤回到井陉关去。
苇泽关这一带地形险要，尽管吕昭攻打苇泽关相当的吃力，屡攻不克，但如果并州军想要反击的话，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除了南面的乐平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的路可以从后面进行包抄。
所以吕昭在攻打苇泽关的时候，始终没去进攻乐平，以避免因为分兵而被并州军捉住机会分而歼之，可见吕昭打得十分的谨慎，猛攻之余时刻也没丢防守。
对于这样谨慎的对手，曹亮也没有集中兵力去围剿他，毕竟以苇泽关附近的地形，曹亮就算派再多的兵马去，也无法进行迂回包抄，所以曹亮率性只守住苇泽关便是，一直没有反击的打算。
最主要的曹亮知道吕昭的进攻不过是司马懿玩的烟幕弹，如果真得集中兵力去对付他，反倒是中了司马懿的计。
至于雁门关那边，倒一直是不愠不火，虽然幽州兵也对雁门发起过几次进攻，但这样的进攻力度对于固若金汤的雁门关来说，完全是不疼不痒，这样的攻防战，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默契”。
曹亮曾给毌丘俭去过一封密信，信中曹亮提及了希望和毌丘俭联合讨伐司马懿，共同复兴曹魏社稷，不过毌丘俭却没有回信，显然他还在观望。
其实毌丘俭并没有看好曹亮，以曹亮的资历，也确实不足以让毌丘俭心服口服，那怕曹亮现在手中持有先帝的遗诏，但毌丘俭也不可能轻易地倒向曹亮这边。
不过毌丘俭尽管没有回复他，但从他进攻的表现上来看，态度却是极为暖昧的，至少毌丘俭没有像吕昭那样，拼命地来进攻，所以冀州兵和幽州兵虽然派出的人马大体相当，但雁门关这边的应对，却是要比苇泽关那边轻松多了。
雁门关这边也算是让曹亮最为放心的地方，甚至都不用去做任何的战略考量，只需交给杜预来处置就行了。
现在曹亮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上党郡和河东郡这边，不过和其他三个方向上战火连天不同，河东郡平阳郡这边却是平静如常，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亮不禁是大为疑惑，事出反常即为妖，如果司马懿进攻的目标确实是上党的话，那么河东这边至少也得出兵策应才对，陈骞和胡奋一直按兵不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
所以，曹亮断定司马懿主攻的方向还是在河东，之所以在石门关搞出一系列大动作来，不过是故布迷阵，想要吸引并州军的主力前去救援，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曹亮又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当？
确实了防御的重点之后，曹亮下令各军还是依先前的策略不变，各军驻守原地，随时候命。
其实曹亮也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的，从司马军对石门关发起的进攻来看，还真不是佯攻那么简单，石门关的战斗极为的惨烈，虽然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杀敌数量是己方伤亡的数倍，但是司马军根本就计较攻击军队的损失，前面的伤亡了，后面的部队继续地顶上，所以在进攻之中，司马军的兵力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但长水营不同，由于没有援兵的增援，他们每伤亡一个人，就等于阵地上缺少了一个人，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显露出不这种弊端来，但时间久了，长水营伤亡的人数多了，形势便变得不容乐观起来。
对此，王濬并没有轻易地放弃，他还是率兵坚守着石门关，浴血奋战，誓死把司马懿挡在关外，绝不让他轻易地踏足上党郡半步。
但是裴秀等人却是焦急万分，现在石门关的战报，几乎是三个时辰一更新，最新的战报源源不断地从上党传回来，从目前的战斗形式来看，石门关已经是芨芨可危，如果不是王濬誓死坚守，石门关恐怕早就失守了。
但即便如此，如果没有援兵救援的话，王濬真心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石门关随时都可能失守。
“主公，石门关那边情势危急，再不派援兵的话，恐怕石门关就要失守了。”裴秀拿着刚刚送达的战报，急切地来禀报给曹亮。
裴秀身为参军，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曹亮，尽管曹亮一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战场下的战况是瞬息万变的，就算当初司马懿并没有将上党列为首选之地，但如果被他发现石门关可以轻易拿下的话，说不定这个时候司马懿已经是改变主意了。
曹亮接过战报，扫了一眼之后，淡淡地一笑道：“放心吧，王士治可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司马懿想要拿下石门关来，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石门关再坚守个十天半月的，问题不大。”
裴秀有些急眼，道：“可是主公，王将军虽然骁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如今司马军攻势如潮，轮换不断，长水营连续作战，疲惫之极，真这么打下去，石门关未必能守得往十天半月的。”

第0898章 瞒天过海
曹亮看着裴秀急风火燎的裴秀，呵呵一笑，将几案上的茶怀推了过去，道：“季彦啊，不必心急，先喝口茶，这可是刚沏好的菊花茶，败火！”
裴秀真得有些无语了，前线的军情十分火急，难得曹亮居然还能如此的气定神闲，似乎自信的有些过头了吧。
裴秀倒不是怀疑曹亮的判断，但是战场上的状况可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司马懿改变了计划呢，曹亮的自信不就变成了自负吗？
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桓范，道：“桓军师，你劝劝主公吧，再这么下去，上党怕是要守不住了。”
桓范对曹亮道：“主公，裴参军担忧的也不无道理，司马懿老奸巨猾，虽然是佯攻石门关，但如果我们不派兵救援，或许他会改佯攻为实攻，以现在双方之兵力对比，想要守住石门关，恐非易事。”
战场之上，经验丰富的主将往往会审时度势，临机权变，并不拘泥于一种战法，司马懿主攻的方向是河东郡不假，但是如果被他发现并州军的破绽就是在石门关的话，改变原先的战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但这不禁让曹亮陷入了纠结之中，一旦调兵救援上党，那么原先的战略布署就会被打乱，而到时候司马懿转战河东的话，曹亮又得从上党往回调兵，这样疲于奔命，被司马懿牵着鼻子走的话，形势将会变得极为不利。
曹亮皱了皱眉头，这事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频繁的军事调动必然会打乱己方的军事部署，往往会得不偿失，所以曹亮选择先让王濬坚守一段时间，看看形势的变化再说。
桓范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毕竟现在所有的战略布署都是他和曹亮共同协商出来的，他沉吟了片刻，道：“主公，石门关那边不得不救，而我们现在确实是无兵可调，晋阳周围，倒是还有数万屯田之民，临时将他们武装起来，打上步兵营和先登营的旗号，南下上党，或许可以迷惑司马懿一下，令其改变战略。”
晋中地区沃野百里，是并州军屯田最为集中之处，不过为了备战，曹亮早已放弃了军屯，而是招募了不少的流民来进行屯田，按理说这些民屯的流民是不具备战斗能力的，但现在形势紧迫，他也不妨让他们客串一下，打上步兵营和先登营的旗号，虚张声势，瞒天过海。
如今并州军的武库之中，储备充足，几万件的军械和军服倒是不缺，装备出一支军队来是很简单的事，但是不是说普通的流民拿起武器就能成为士兵，这样的战斗力基本上是弱成了渣，一旦真得上了战场，立刻会原形毕露，不堪一击。
所以，这样的军队也就是只能凑凑数而已，起到点威吓的作用，不过在目前的这种形势下，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于是曹亮下令从屯民之中挑选出两万左右的人来，从武库之中调拨了一批武器和装备，将这些屯民武装了起来，再打上步兵营和先登营的旗号，咋一看，还真是有模有样，像那么一回事。
虽然并州的屯田从最初的军屯改为了民屯，但是军事化管理却一直没有变化，所以在纪律性方面，有负责屯田的官员监管着，倒也不致于乱成一锅粥。
不过战斗力方面，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没有进行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屯民，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早些年的黄巾军，大概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水淮吧，那时候，张角振臂一呼，应者如云，甚至锄头棍棒都能成为武器。
相比于黄巾军，现在曹亮武装出来的这支军队最起码有统一的军服和制式的武器，从外表看起来是不露怯的。
这自然也就是曹亮要的效果了，现在司马军混在并州的奸细众多，如此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南下，不可能不被他们所发现，这样的军队还真是给他们看的，曹亮亲自检阅了一下，便下令他们大张旗鼓地南下上党了。
……
石门关的战斗正酣，尽管司马军的伤亡很大，但对于数量庞大的司马军来说，这么一点的伤亡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
不过眼看着形势对司马军变得有利，但司马懿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郁，看来并州的形势并非如他所愿。
司马懿此次进攻并州，主攻的方向自然不是地形势复杂的上党郡，他集结了如此庞大的骑兵，当然要利用骑兵的优势，只有河东郡这样开阔而平坦的地形，才方便实施司马懿的计划。
不过在进军河东之前，司马懿还是玩了一个声东击西的小把戏，他集结重兵于河内郡并派兵去攻打石门关，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迫使并州军大规模的增援上党，这样一来，河东郡那边必然是防御空虚，这样便有利于司马军的行动。
但是曹亮似乎并不中计，并没有向上党这边增派援兵，是曹亮对上党的防御力量足够自信，还是他早已识破了自己的战略，这一点司马懿还真有些吃不准。
司马懿原计划在石门关虚晃一枪，吸引到并州军来援之后，便立刻转战河东，迅速地向介休兹氏一带发起进攻，打并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情况有变，他也只能是暂缓行动，加强了对石门关的攻击力度，或许司马懿现在又有了新的主意，既然曹亮不派援兵来救石门关，那干脆先把石门关打下来，看看形势的发展，再做战略调整不迟。
于是司马懿下令给司马师，让他增派攻击的军队，对石门关进行强攻，争取近期内拿下石门关。
司马师正待调集军队发起强攻，忽然接到了并州细作的禀报，他看了一下，原来是并州军派兵南下救援上党了，人数多达两万余人，那旗号也看得分明，是并州军的步兵营和先登营。
司马师不怒反喜，立刻快步赶往中军帐，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了司马懿。

第0899章 得逞了
这可是司马懿等待已久的好消息，他在河内故布疑阵，就是想要吸引曹亮的援兵，但是强攻了石门关有一段时间了，曹亮的援兵迟迟未到，这让司马懿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不是说司马懿拿不下石门关来，以他原先的战略布署，拿下石门关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司马军的主力，仍旧将河东郡作为进攻的方向，司马懿当然不会轻易地做出调整。
可是石门关这边打得这么激烈，曹亮居然是无动于衷，就让司马懿比较费解，难道曹亮就不担心石门关会失守吗？还是说曹亮已经是识破了他的意图？
按理说不太可能啊，毕竟司马懿此前并没有往河东那边调一兵一卒，而且的这个计划也做得十分隐秘，完全没有泄露的可能，曹亮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会洞悉的他的计划？
而且，司马懿此次的佯攻目标和路线，完全与第一次上党之战时如出一辙，无论从那个角度上来讲，都不应该被怀疑有诈。
可偏偏并州军这边，对司马军全力进攻石门关不以为然，仅派了一万人的长水营来抵敌，那怕长水营已经明显的难以抵挡司马军的攻势了，并州军的援兵还是迟迟未到，这个曹亮，究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司马懿也是比较的纠结了，是按照原定计划向河东出兵，还是先拿下石门关再说，该是司马懿做出决断了。
按理说，以司马懿目前的兵力，根本不用玩这些手段和计谋，直接将十七万的步骑放到河东，就足以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了。
但以司马懿的性格，似乎并不倾向于这种简单粗暴的打法，战争也是要讲究艺术的，没有谋略的战争，那可就乏味得多了。
司马懿此次陈兵于河内，玩得就是声东击西，在进军河东之前，司马懿希望自己的计谋可以得逞，从而最大幅度地削弱并州军的防御力量，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可惜曹亮却不上当，让司马懿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毕竟一个人来演独角戏，也是无趣的很。
拿下石门关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正司马懿不可能从上党进军的，先前攻打石门关，只是一个诱饵，曹亮不上钩，这个诱饵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如果一昧强攻的话，只能是徒增司马军的伤亡而已。
司马懿轻叹了一声，正准备要传令中军，停止进攻石门关，司马师便急匆匆地赶了进来，有些兴奋地对他道：“父亲，好消息，曹亮那边派出了步兵营和先登营，正向石门关赶来。”
司马懿顿时面带喜色，道：“这消息可靠么？”
司马师禀道：“据传递消息的间军称，此事乃是他亲眼所见，虽然没办法混入到近前，但并州军的旗帜还是清晰可见的，而且此间军称，他亲自数过并州军数目，两万人只多不少，正好符合步兵营和先登营的编制，此事干系重大，谅他也不敢谎报军情。”
司马懿微拈了一下颔下几缕已经是完全银白的胡须，呵呵一笑道：“看来曹亮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啊！”
司马师赞道：“父亲深谋远虑，料算周详，曹亮那竖子，又焉能知父亲之谋，此役他是必败无疑。”
司马懿却是淡然一笑，道：“此时论胜负成败，尚为时过早，不过此番能诱使曹亮的六个步兵营全部离开晋阳，倒是我们抢先占了先机。”
曹亮手下共有骑兵三个营和步兵六个营，这一点司马懿一早就摸得清清楚楚，六个步兵营中的射声营此刻驻守雁门，左卫营驻守苇泽关，右卫营驻守乐平，长水营驻守上党，真正留守晋阳的，也只剩下步兵营和先登营这两支军队了。
如今步兵营和先登营又调离了晋阳，那就等于现在晋阳的周围，只剩下了骑兵的三个营，这个消息对司马懿来说，绝对是一个最为利好的消息，并州军的骑兵固然厉害，但再厉害也是孤掌难鸣，没有步兵的辅助，这一战司马军是必胜无疑。
而步兵的行军速度，是远远落后于骑兵的，那怕就是他们知道了司马军的真实战略意图，也是无法快速地回援晋阳的。
司马懿在石门关故布疑阵，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并州的军队，虽然没有能够成功地调出并州军的骑兵，但能够将并州军所有的步兵都调离晋阳，这仍然不失为一条最完美的计策。
这回司马懿倒是没有了撤军的打算，而是继续地加强了石门关的攻击力度，让整个石门关都变得芨芨可危了，这样一来，就可以迫使并州军的援兵走得更快一点，一旦他们接近于石门关，那司马懿的计划便成功了。
司马懿未必真得需要拿下石门关来，他率军的攻打石门关，更侧重于引并州军来援，只要并州军的援兵抵达了上党，司马懿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
当然，在并州军援兵到达之前，司马懿是不会向河东进军的，目的就是防止并州军援兵一看形势不妙，再折返回去，这样一来，岂不就是白费了力气。
等并州援兵到位之后，就该是司马军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一旦展开行动，司马懿倒不用担心并州军会调头增援晋阳，毕竟司马军接近一半是骑兵，机动能力超群，速度上面具有着步兵所无法比拟的优势中，恐怕司马军的骑兵已经攻到了介休兹氏，对晋阳形成攻击之时，步兵营和先登营才会探得消息，此时他们再想回援晋阳，就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这回司马懿总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现在整个形势也朝着极为有利地方向在发展着，整个并州的兵马四分五裂，根本不会再对司马军形成任何的威胁。
现在司马懿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随时出兵河东，从河东郡向并州发起进攻，直捣晋阳，整个的行动要一气呵成，不给并州军任何回援的机会，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并州之战，或许已经结束了。

第0900章 一支伪军
轵关陉，是著名的太行八陉之首，也是河内通往河东的唯一咽喉要道，司马懿云集于河内的大军，必须要走轵关道才能抵达安邑。
轵关陉位于太行山脉的尾梢，相比起其他的陉道来，轵关陉相对而言宽阔平坦一些，这得益于春秋时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重耳，他为了称霸中原，所以特意地拓宽加固了这条道路，使晋国的军队出入方便，所以这条路也被成为“王霸之路”。
战国时，白起率秦军下轵道，破直观，多之城，收降韩国野王。随即切断“太行道”，隔绝了韩国国都新郑通往上党的交通。上党守冯亭不愿投降，改投降于赵国引发了著名的长平之战。随着赵国战败，秦国扫平了其统一进程中的最大障碍。
司马懿陈兵于河内，想去河东郡，自然必须要走轵关道，当然在此之前，司马懿早就派人勘测好了，更何况这条险道，一直也处于司马军的控制之下，司马懿由河内去往河东，倒不用担心路途受阻的情况。
等并州军的援兵将到未到之时，司马懿果断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原本还在狂攻石门关的军队有如落潮一般，眨眼之间就撤了个干干净净，搞得王濬还比较莫名，以为司马懿要搞什么花招手段，所以在司马军撤退之后，长水营一直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以防止司马军卷土重来。
不过等待良久，王濬还是没有发现司马军有什么阴谋诡计，按理说这很不正常，一直以来司马军都是攻势如潮的，长水营为了防守石门关，已经是倾尽了全力，但仍然处于一种绝对的劣势之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水营最多也就再能支撑几天的时间了。
而眼看就要得手的司马军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撤军了，司马懿的这一举动让王濬感觉到匪夷所思，在确定司马军确实已经退兵并且没有任何的反攻企图的时候，王濬总算是可以松下一口气来。
这个时候，王濬才接到援兵抵达高都的消息，王濬一直关注于石门关的防守，对于后防的事情并不知情，而且由于这支援兵不过是由一群乌合之众一般的屯民组成的，根本不具备战斗能力，他们的作用，最多也就是迷惑一下司马懿的，所以曹亮也一直没有通知王濬援兵的事，直到这支队伍抵达高都，王濬才知道晋阳方向派了军队过来。
不过高都已经是他们的终点站了，曹亮是不可能把这么一支战斗力弱成渣的临时军队派上战场的，否则打一仗之后就露馅了。
但王濬还是好生奇怪，按理说就算是晋阳方面派来了援兵，也不应该吓住司马懿吧，长水营再加上两万的援军，撑死也就是三万人，而且还不把已经伤亡了人数计算在内，而司马军在河内的总兵力，可是达到了二十万人的，双方力量对比如此悬殊，也不知道司马懿怕啥？
王濬搞不清司马懿究竟玩得是什么名堂，于是他派出斥侯去侦察司马军的动向，结果发现司马军转移了，正通过轵关道前往河东。
王濬顿时惊出了一声的冷汗，看来司马懿使得是声东击西的战术，整个对石门关的攻击，只不过是一次佯攻而已，他的目的，就是要调虎离山，将并州军的主力吸引到石门关来，这样他再转战到河东，并州军无法再阻击他了。
得到这个最新的情报之后，王濬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派人火速将消息传回到晋阳，禀报于曹亮。
这个已经是战略层上的事了，驻守石门关的王濬是鞭长莫及，他只能是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由曹亮来定夺了。
由于王濬将这个公文列为了特急，所以沿途的各个驿站都不敢掉以轻心，安排了最快的驿马和最好的骑手来传递公文，平时的传递可以达到六百里一日，速度提升之后，至少也能将时间再缩短一个时辰，于是这封公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到了晋阳。
特急的公文使用的都是红色套边的信封，那醒目的殷红色，无论中间谁接手，都会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最快的速度转交出去，仿佛这封公文如同是烫手的山芋一般，谁也不敢在手中多滞留一会。
裴秀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对曹亮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原来司马懿对石门关的进攻果然是佯攻，他的真正意图，还是在河东郡那一边，曹亮的预判精准无比。
出幸亏在关键的时候曹亮一直坚持己见，所以并州军的防线才没有出现任何的疏漏，如果按照裴秀他们的增援计划，这个时候司马军突然转移，必定会打乱并州军原有的战略部署，就算这个时候再往回调兵，恐怕也已经是落了后手，形势便会被动无比。
众人一齐赞叹主公英明之时，曹亮却是微微一笑，道：“还是多亏了桓军师的妙计，否则老奸巨猾的司马懿如何中招？这首功，自然还是桓军师的。”
桓范的这个掉包计用得十分成功，这么一支废柴一般的军队，真得把司马懿给迷惑住了，让他误以为是并州军的主力南下增援，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舍河内而走河东，去开辟另一条的战线去了。
桓范将这么一支“伪”军，包装的像模像样的，统一的军服，制式的武器，就连他们所使用的营帐车辆都与正规的军队一般无二，配上鲜明的旗帜，怎么看也很难看出破绽来。
更何况司马军的奸细是很难混入到军营之中的，他们最多也只能是远远地偷看，这种远距离的观察又怎么可能会分辨出这支军队的真假呢。
所以司马懿上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如今司马懿调头奔河东而去，并州军在那边也早已是严阵以待，但这场战役的结果，究竟会鹿死谁手，现在还不好说。
曹亮也只能是将军令下达到各部人马之中，要他们打起精神，准备决战。

第0901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通过轵关道，奔向河东郡的过程之中，司马懿乘坐在追锋车上，那种乘风而进疾驰而行的感觉，似乎又让司马懿回到了二十四年前，那场奔袭上庸，擒获孟达的战役，可以说是司马懿的成名之战。
在这之前，司马懿一直充当的是幕僚谋士的角色，经此一役之后，司马懿从幕后站到了台前，成为了真正的领军人物。
那一年司马懿四十九岁，俗话说五十而知天命，到了这个年纪，寻常的人大多已经是无欲无求，混吃等死了，而司马懿却是刚刚地踏足了政治舞台，开始了他崭新的人生历程。
什么叫知天命，司马懿根本就不信那个邪，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蹉跎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刚刚焕发了光彩，还没有踏上人生的鼎峰，就让他激流涌退，去安享晚年，这绝不是司马懿所希望看到的。
一晃二十四个春秋过去了，如今再一次站到了疾驰如风的追锋车上，目视着两边的悬崖峭壁倒飞而去，聆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司马懿的心弦再一次地拨动了，那种久违了激情似乎又回到了他的意识之中，司马懿狠狠地惆怅了一把，人生啊，就是一个轮回，他仿佛又站到了奔行在前往上庸的车上，那八日千里的速度，就连孟达都不禁哀叹，何其神速也。
大器晚成的司马懿一直饱受人们的质疑，但他用实力一次次地打脸众人，他司马懿没有老，在站上权力的巅峰之前，他也绝不容许自己老去。
年过古稀，本当是安享晚年，过过天伦之乐的岁数了，但司马懿雄心不减，壮志未酬，他依然是纵横疆场，矢志不移。
从石门关撤军的同时，先头的骑兵部队早已是奔向了轵关道，火速的向河东郡方面进军。
陈骞早已接到了司马懿的密令，在河东做好了迎接大军前来的准备，为了不让并州军察觉司马军的真正战略意图，陈骞的筹备都是在秘密的情况之下进行的，不过陈骞还是出色地完成了筹备粮草提供后勤保证的任务，目前河东郡这边早已是万事俱备，就等着司马懿的大军到来了。
这次担任先锋的还是孙礼，可见司马懿对其的倚重，如今和并州的这一战，可以说是司马懿的最后一战了，所以司马懿在用人选将上面，还是极为的慎重的。
司马师倒是竭力地想证明自己可以独挡一面，主动地申请来担任这个先锋，就连平时一向低调的司马昭也是主动地请战，他们都想要在这一战之中有所表现。
不过司马懿最终还是选择了经验丰富的老将孙礼，在对王凌一战之中，担任先锋的孙礼表现的就极为地出色，深得司马懿的信任，所以司马懿考虑再三，还是让他这位忠心耿耿的亲信老部下披坚执锐，冲锋在第一线上。
这次的并州之战，对于司马懿来说，绝对是不容有失的。
司马师和司马昭也得到了司马懿的重用，担任了副先锋，做孙礼的左膀右臂。
其实司马懿倒是很想放手让他的这两个儿子来担当大任，毕竟自己的年岁是放在这儿的，真正的时日无多，朝不保夕，他当然也希望可以看到司马师和司马昭能真正地独挡一面，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他们成长起来，带领着司马家族走向辉煌。
但这场并州之战的紧要，又不容许司马懿大撒把，毕竟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没有成气候，不具备和曹亮扳手腕的能力，所以重用孙礼，让他以老带新，是司马懿的目的，司马懿不光要让孙礼攻城略地，冲锋陷阵，还希望他能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司马师司马昭，让他们在实战之中，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司马大军的下河东，速度还是极快地，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驻扎在河内的十七万步骑大军就已经全部离开了河内，进入到了河东郡和平阳郡境内。
至于河内郡的防务，则全部交给了河内太守陈泰，虽然说陈泰在上次与并州军的交战之时遭遇到了重创，但司马懿还是无条件地选择信任了他，依旧让他担任河内太守的要职。
河内太守不比别的太守，由于河内郡是卡在洛阳和并州之间的一个要地，所以河内太守的任用，是司马懿是极为重视的事，如果河内都守不住的话，那么洛阳恐怕是丢定了。
陈泰虽然打过几次的败仗，尤其是上次被曹亮偷袭了河内，陈泰面对拥有扁箱车的并州军先登营时，遭遇到了重创，几乎丢掉了大半个河内郡。
但尽管如此，司马懿还是对陈泰十分的信任，不光因为他是自己挚友陈群的儿子，更重要的是司马懿对陈泰军事能力的肯定，目前像陈泰这样能征惯战的将领，司马军这边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其实陈泰的任务也是很简单，如今司马懿率大军转战河东，那么河内这边就无需派驻更多的军队了，不过单单是陈泰手中的兵力，对上党的并州军来说，还是极为容易就可以牵制住的。
这次并州之战的主战场将会在河东到晋阳这条线上，河内这边没有什么太大的仗要打，对于牵制并州军的任务，陈泰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在司马懿的计划之中，大军进军到河东之后，便不会做任何的停留，而是经由司马军所控制的河东和平阳，向并州军所控制的介休和兹氏发起进攻，以犁庭扫穴之势，拿下这两个战略要地来，然后趁势挥师北进，直取晋阳。
就个闪击战的意图，就是不给曹亮任何的喘息之机，否则司马懿费尽心机的声东击西的计策岂不就是白瞎了，司马大军向河东集结，就将是图穷匕现，真正的大战也将会这里进行，并州军必然会着急忙慌地将调出去的军队再调回来。
司马懿自然不会给并州军重新布防的机会了，他的大军，将会长驱直入，进击晋阳，一举拿下并州。

第0902章 伏击
介休，是平阳通往晋阳的咽喉要冲，也是司马军北进必须要拿下的目标，司马懿在制定进攻方略的时候，介休也是其首要的攻击对象，所以孙礼的先锋大军，进入河东郡之后，丝毫没有停歇，便直扑介休而来。
作为并州军防御体系中最为重要的一种城池，这几年并州军在介休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加高加固了城墙，增加了不少的防御设施，将其打造成为一座要塞城池。
而且曹亮安排并州军之中最精锐的步兵营驻守在这里，可以说，介休相当于就是并州西南方向上的门户，要阻挡司马军对并州的进犯，介休是不容有失的。
为了迷惑司马军，步兵营几乎所有的旗帜都借给了那支临时拼凑的假军队，所以现在步兵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旗帜了，当然不竖军旗也是故意混淆视听，让司马军不以为驻守在这里的军队是步兵营，只以为是寻常的守备部队，从而令其放松警惕。
示敌以弱，本身就是一种计策，司马军认为并州军的主力步兵已经被他们调动的七零八落了，六个步兵营，北面的雁门郡算有一个，东面的苇泽关有两个，如今剩余的三个步兵营已被司马懿略施小计，忽悠到了上党郡，如今能把守介休的，只剩下了一些战斗力相差很多的守备部队，司马军当然不会认为这些军队能成为阻碍他们进攻的障碍。
现在司马军需要防范的，也只剩下了并州军的三个骑兵营，不过按情报显示，如今并州军的那三个骑兵营，都布署在晋阳的周围。
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军事部署了，毕竟介休这边是山地，并不有利于骑兵的行动，骑兵打野战可以，可是用来守城的话，那可就是大材小用了。
所以这次孙礼率领的三万先头部队，也是以步兵为主体，骑兵只占很少的比例，打攻坚战，还是得以步兵为主才行。
至于司马军的主力骑兵，此刻处于殿后的位置，司马懿这是憋着大招呢，准备进入晋中平原之后，才会动用骑兵，发起对并州军的致命一击。
为了追求速度，孙礼的这一支先头部队，在从河内出发之后，一路之上就是倍道而行，每日的行进里程都不低于一百里，这样的行军强度，对于大部分是步兵的司马军来说，确实够喝一壶的。
七天，孙礼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从河内郡的轵关，一路杀到了介休城下，如果单纯地从速度上讲，确实已经可以称得是神速了，除了骑兵，恐怕很难有其他的部队能有如此的行军速度。
孙礼之所以这样不顾一切地长途奔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和并州军来抢时间，如果并州军发现他们上当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南调的军队给调回来，但是这一来一回，没一点时间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孙礼就捉住机会，一路倍道而行，这样就完全地可以甩开并州军。
不过连续七天高强度的行军，对司马军的体力自然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在到达介休不远的灵石关时，孙礼下令先锋军暂时停止行军，许多战马都着白沫，更别说那些一路小跑的士兵了，个个累得是气喘吁吁，这一路行来，跟着行军的节奏而走，都是强撑着，此刻孙礼刚一下令暂停行军原地休息，许多士兵立刻就瘫倒在地，一动都不想动了。
由此可见，这个高强度的行军，把司马军的士兵都累成狗了，灵石关下，司马军一片散乱，丢盔卸甲，东倒西歪，那里还有一支军容齐整的队伍形象。
司马师不禁是大皱眉头，对孙礼道：“我军如此疲惫，军容不整，如果此时并州军来袭的话，何以应战？”
孙礼环顾了一下四周，呵呵一笑，道：“大公子权且放心，此地距离介休，尚还有三十余里的路程，守卫介休的并州军必定不敢冒然出城，我军今日便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再进军介休未迟。”
灵石关是一座荒废的关城，规模并不太大，地形倒是十分险要，孙礼以前在并州任过职，对并州的地形还是十分熟悉的，欲取介休，必先要拿下灵石，而且灵石与介休的距离也正合适，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并州军想要趁夜偷袭的话，这个距离是有些难度的。
更何况，现在介休并没有并州军的野战部队，单凭那么一点的守备部队，孙礼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如果他们敢来偷袭的话，孙礼反倒是举双手欢迎的。
别看现在司马军疲惫不堪，军容不整，但稍事休息之后，完全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就凭并州军那点零散的人马，孙礼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
孙礼早就研究过并州的地图了，在何处扎营，他心中更是有打算的，灵石关地形险要，进可攻，退可守，在这里设一个前进基地，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更关键的是，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并州军驻守在介休，灵石关一带，并没有驻军，这样对孙礼来说，更是一个心仪的理想宿营地了。
不过现在日头尚早，孙礼倒没有急着扎营安寨，看看这些司马兵一个个累得如狗，他决定让军士们先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再埋锅造饭，安营扎寨，赶在天黑之前，把营寨立起来。
只要有营寨作为屏障和防护，孙礼自信并州军就算趁夜来偷袭，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东山上突然地出现喊杀之声，伏兵尽出，一路向他们冲杀过来。
孙礼正和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两个商量扎营的事情，突然听到了东山那边的声响，举头望去，只见东面的山坡上，并州军漫山遍野地杀了过来，顿时他们三个惊得是面容失色。
孙礼一心防备着并州军可能会夜间偷袭，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大白天就发起了袭击，而且看这架式，分明是在这里埋伏已久，就等司马军的到来了。

第0903章 胃口不小
司马军倍道而行，直袭介休的计划其实早就被羊祜给洞悉了，孙礼长途奔袭，就是想趁着并州军主力不在的机会，一举拿下介休，打开进攻晋阳的门户。
但不光是孙礼，就算是司马懿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计策，其实一早就被曹亮所识破了，司马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试图用声东击西之计将并州军的主力调出晋阳防御圈。
但他们都没想到曹亮没有中计，反倒是将计就计地派出了一支假冒的军队，打着步兵营和先登营的旗号南下上党，如此一来，让司马军的所有人都误以为晋阳一带已经没有并州军的主力步兵了，介休城的防御弱成了渣，司马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所以孙礼在向介休进军的时候，一昧追求的是速度，介休守军的那点兵力，还真没让他放在眼里，能把城池守住他们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有余力来打司马军的伏击，如果敢来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
羊祜一看孙礼如此不恤军力地长途奔袭，显然就是欺负并州军的人少呗，不禁是暗暗地冷笑，暗说孙礼也一员能征惯战经验丰富的老将了，却没想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长途奔袭固然没错，可以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这样的打法也是极具冒险性的，毕竟长时间的倍道而行，消耗掉的，是士兵的体力和精力，整支军队都疲惫不堪，一旦遭遇到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对手伏击，败仗是注定了的，甚至全军覆灭都有可能。
所以羊祜才没有死守在介休城，等待孙礼来进攻，他需要主动的出击，半路设伏，打孙礼一个措手不及，趁你病，要你命。
羊祜和孙礼的选择完全是不谋而合，孙礼认为欲取介休，必先夺灵石，所以他一路长驱直入，赶到了灵石才停歇了下来。而羊祜也把灵石定为了伏击的最理想地点，抢先一步在灵石设下埋伏，就等司马军往口袋阵里钻了。
所以双方还真是鬼使神差地撞到了一起，只不过羊祜的胃口有点大，此次他将介休的防御交给了守备郡兵，步兵营是全军出动，都被羊祜拉来打这个伏击战了。
不过尽管如此，步兵营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人，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却是整整的三万之众，以一万人想要围歼三万人，这多少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
但是羊祜却是成竹在胸，虽然说步兵营只有司马军的三分之一，但是步兵营却是早已进入到了伏击点，以逸待劳，养精蓄锐，战意蓬勃，士气激昂，求胜的欲望极其强烈，而且在羊祜的布署之下，战术清晰，目标明确，准备相当的充分。
相对而言，司马军虽然人数上占优，但长距离的急行军，已经搞得司马兵个个累如狗，刚到目的地，已经是累瘫了一大片，如此的一支疲惫之师，又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恐怕连孙礼自己心里都没有什么底。
更关键的是，孙礼根本就没想到并州军会倾城而出，跑到三十里外来伏击他，有心算无心，在这种情况下，兵力的多寡已经不再是决定胜负的要素了。
羊祜埋伏于东山之上，登高远眺，整个灵石一览无余，司马军一路疾行，赶到了灵石关下，羊祜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司马军的阵型，此刻的司马军，哪里还有什么阵型可言，无数地士兵倒地休息，呼拉拉躺倒了一大片，队型散乱无章，外围就连最起码的警戒都没有设置，这样的军队，和乌合之众又有什么区别。
羊祜倒是没有看低司马军的战斗力，不过长途的急行军，就算是铁人也有累垮的时候，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连续多日的长途奔驰，早已是精疲力竭，或许他们平时的战斗力相当强悍，但此时此刻，却完全成了一个个的废人。
如此绝佳的机会，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羊祜瞅准这个时机，下令东山的并州军全部出击，杀向了司马军的阵地。
埋伏在灵石东山上的并州军，等着出击的这一刻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个个心中都憋着一团火，就等着羊祜的这一声命令了。
果然羊祜没有失众军士的所望，趁着司马军立足未稳的这个机会，一声令下，各路人马有如出林的猛虎，嗷嗷叫着，向着山下一口气地冲了过去。
并州军可是曹亮一手带出来的队伍，这步兵营更是北军五校之中的步兵之首，自从当年追随曹亮踏足并州之后，身经百战，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场的战斗，他们在战斗意志上面，完全是无可挑剔的，那怕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一样是斗志昂扬，根本就没有半点怯战的想法。
在战斗力方面，步兵营更是号称精锐之师，以前并州军攻坚守城的重要任务，几乎都是由步兵营来完成的，这次曹亮把步兵营安排了对抗司马军的第一线上，他们非但没有半点的惧意，而且求战欲望极为强烈，早就盼着这一仗了。
此刻步兵营得到出击的命令，他们虽然冲锋起来极为猛烈，但却保持着良好的阵型，组织有序，队形森严。
担任冲锋第一梯队的，自然是披坚持锐的长枪兵，在后面助阵的，是刀盾兵，再往后，则是远程的攻击兵种弓弩兵。
弓弩兵虽然是落在最后的，但他们的攻击却是最先的，从伏击点杀出之后，很快就来到了距离司马军一箭之地上，二话不说，弓弩兵立刻是排出阵形，乱箭齐飞，从长枪兵和刀盾兵头顶上越了过去，如雨点般地落在了司马军的阵地上。
伏兵刚一杀出来的时候，司马军的阵地上就已经是乱作了一团，许多本来卧地休息的司马兵，不得不拖着疲惫无力的身子爬起来，跟一只只无头苍蝇一样，这才去寻找自己的队伍和位置。
可现在的这般乱象，司马军无论如何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手段来阻挡并州军的冲击。

第0904章 打逆风战的能力
孙礼绝然没有想到并州军会在此处设伏，当步兵营突然杀出来的时候，孙礼整个人都懵掉了，失策，绝对是天大的失策！
这些并州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并州军的主力步兵都南下救援上党去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灵石？看这架式，分明就是并州军的主力部队，绝不是什么战斗力较弱的守备部队！
只能说是他们先前得到的情报有误，孙礼的整个战略署，都是按着这个情报来进行的，如果并州军在介休有所准备的话，那么孙礼绝对不会费力费劲地搞什么长途奔袭了，按步就班地打阵地战，又怎么可能会遭遇到敌人的伏击？
就算是遇到伏击，正常的情况下，孙礼也是无惧的，他兵力占优，敌人就算打伏击战，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长距离的急行军完全搞垮了司马军的体力和精力，以现在的这个状态，根本就无法进入到正常的战斗状态之中，拿什么来应战呢？
真是一辈子打雁，到头来却让雁给啄瞎了眼，怎一个惨字了得！
孙礼急得跺足长叹，花白的胡须都在一颤一颤的，饶是他经验丰富，临机善变，但突然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是束手无策。
并州军攻得很快，人未至，箭先至，刚一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并州军的弓箭兵就纷纷的出手了，无数的箭矢落到了司马军的阵地上。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司马军排兵列阵，有盾兵的保护，必然可以将敌人的弓箭有效抵挡住，但此刻司马军一盘散沙，面对如雨点般倾泻而至的箭雨，除了狼狈地躲闪之外，就连半点的招架之力也没有，阵地之上，司马军变得更加地混乱，还没等并州军冲上来，自相践踏冲撞，跟一大群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乱窜，根本就不像一支组织有序的军队。
而相反的，并州军却是井然有序，打得很有章法。
轮箭矢疾攻之后，并州军的长枪兵和刀盾兵已然杀到了司马军的阵地之中，趁着司马军一团混乱，他们果敢地冲入阵中，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
一边是体力充沛，斗志旺盛，做好充分的觇斗准备，另一边却是精疲力竭，孱弱不堪，完全没有想到会打这场遭遇战，所以尽管司马军人数占优，但却无力来抵挡并州军势如破竹的进攻，只能是节节败退。
司马昭仗打得少，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是手足无措，只好对司马师道：“兄长，这……这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司马师现在也是头皮发麻，虽然他打仗的经验要比司马昭多一些，但这样的状态，却也是第一次遇到，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好在司马师也算是一个颇有城府的人，尽管局面相当的困难，但他却也没有丧失理智，连忙地传令下去，组织军队尽可能地原地抵抗，迟滞敌军的进攻。
司马师环顾了一下战场，发现并州军的一路人马打得最为生猛，在司马军的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司马军之中根本就无人能敌，纷纷溃败。
这样的混战，如果前面的溃败了，影响到的却是整个的军队，所以关键时候，还得有人站出来，抵敌得住敌人的攻势，稳住战局。
司马师大喝一声，拨剑在手，率领着他手下的一个亲兵骑兵队迎了上去，与这支悍敌战在了一处。
虽然这支骑兵队人数不多，但在行军过程之中，骑兵的速度较快，消耗也小，体力和精力上自然要比那些步兵强上不上，不致于累得连战斗能力也没有了，关键时刻，他们在司马师的带领下，冲上去，正面迎击并州军的进攻。
司马师这么一挡，就如同洪流之中竖起了一块巨石，虽然无法挡得往洪水，但最起码的对并州军如潮的攻势起到了一定的遏制作用，给兵败如山倒的司马军赢得了一丝的喘息之机。
孙礼看到司马师如此的生猛，不禁暗暗地感叹了一句，虎父无犬子啊！
打仗最难的不是顺风仗，乘胜追击任何人都会，真正体现一个人的水平，必须要看他打逆风仗的能力，司马师在逆境之中，有着坚韧不拨的毅力和不屈不挠的斗志，这样的品质，才是难能可贵的。
孙礼不禁有些汗颜，他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当年随驾到泰山，路遇猛虎，他都能临危不惧，但现在面对并州军的突然袭击，竟然是手足无措，无计可施，难道自己真得老了吗，就连司马师这样的战场新人都不如了吗？
司马师挡在前面，给孙礼重新组织军队防御羸得了不少的时间，孙礼稳住阵脚之后，也开始组织军队构筑防线，抵敌并州军的进攻。
司马军的疲惫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的，但性命关头，就算是体力跟不上，那也得咬牙坚持，毕竟他们是正规的军队，并不是一帮子的乌合之众，在经历了短时间的溃败之后，总算是意识到这样的乱战只能让他们徒增伤亡，逃得越快死得越多，唯有奋起对战，这样才有生存的机会。
后面的军队被孙礼组织了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乱糟糟的，但好歹也算是止住了溃败之势，所有的司马军此刻都拿起了武器，尽管找不到他们原先的战斗序列，但这些人还是勉强地拼凑在了一起，构筑起来临时的防线，来抵敌并州军的进攻。
此刻司马军的处境，虽然还处于一种劣势之下，但好歹不像最初战斗开始的阶段，全无还手之力，只能是被动挨打，现在有了司马师率领着亲兵骑兵队顶在最前面，后面的司马军总算稍微地可以喘上一口气了，开始抵挡着并州军如潮的攻势。
这个时候，司马军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战场上的颓势一点点的扳了回来，孙礼知道想要战胜并州军很困难，但他们只要退到一个有利的地形处，就能稳住阵脚，挽回败局。

第0905章 司马昭掉队了
孙礼一边指挥军队作战，一边观察着地形。
灵石关这边山高森密，地形险要，东西两山之间，夹着一片开阔地，司马军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在这片开阔地上，如果说扎营安寨，这片地域则是再理想不过了，但此刻还没等到司马军安营扎寨呢，并州军的伏兵就杀了过来，来不及构筑防御工事的司马军自然吃了大亏。
想要改变战局，首先司马军必须从这个不利的位置撤出去，向前的可能性不大，灵石关一带，越往前走道路越窄，不利于大部队展开作战，后退的话是平原地带，无险可依，以现在司马军的疲惫状态，撤退的速度肯定不会太快，一旦被并州死死咬住同，想要脱身，也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司马军必须要尽快地占领一个制高点，凭险据守，把司马军最困难的状态给拖过去，只要能熬得过这段时间，恢复士兵的体力和精力，以司马军人数上的优势，就可以对并州军实施绝地反击了。
并州军就是从东山那边攻过来的，所以东山那边的制高点根本就没法抢到，不过孙礼看到西山那边一片寂静，到也不失为一个理想的退守地点。
只要司马军退到西山上，依靠那儿的地形优势，司马军便有机会站稳脚跟，挡住并州军的进攻。
现在司马军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喘息的机会，只可惜并州军的攻势相当的猛，完全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不利的地形条件，司马军一旦被缠上，是很难脱身的，唯有退守到西山这样的制高点，他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于是孙礼下令司马军边战边退，朝西山那边进行转移，同时派人通知司马师，不可恋战，徐缓向西山方向撤退。
司马师得到通知之后，望西山那边看了一眼，立刻便明白了孙礼的意图，在这里交战，形势对司马军过于不利，并州军居高临下，一轮冲击，就把司马军的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现在他虽然拼死力战，但也只能是勉强挡得住一部分的并州军而己，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司马军还是处于劣势的状态。
想扭转目前的这一不利局面。恐怕也就是孙礼想出来抢占西山制高点的办法了，司马师也清楚这个高地对于司马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要他们能占据西山，便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来扼制并州军的进攻，所以司马师十分地赞同孙礼的办法，下令他的亲兵部队且战且退，与孙礼的大军完成汇合，朝西山方向转移而去。
司马军的这一意图，羊祜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他丝毫没有为之所动，而是继续按步就班地按照既定的进攻方案发动着进攻，强力地收割着司马军的人头。
而且针对司马军朝西山方向的退却，羊祜也没有采用正面追击的打法，而是在尾随司马军的同时，派出将近一半的兵力，迂回到了司马军的侧翼，那就是原先司马军后方的位置，从那儿对司马军进行了包抄，逐渐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孙礼和司马师都意识到了并州军的战术意图，原本他们兵力占据优势，根本就不惧怕并州军的合围，但是现在司马军军力疲惫，根本没有能力组织军队进行反扑，冲破并州军的合围。
所以孙礼和司马师都迫切地希望军队可以撤退到西山的上面，利用地形的优势来阻击并州军，这样疲惫的军队便有机会得到休整，只要能拖过这么最困难的一天，到了明天，或许情况便有所转机。
而且就算他们突围不成，司马懿也会在得到先头部队遇袭的消息之后，派出后队的兵马来救援的，所以寻找落脚点比起突围来，更加的重要，是现在司马军的不二选择。
其实东山和西山之间相距并不太远，站在东山上，西山那边可以瞧得清清楚楚，而且身后又没有并州的阻击，司马军的撤退还算是比较顺利，只不过在撤退的途中，落在后面的部队会被并州军死死地咬住，动作稍一迟缓，就会落入到并州的包围之中。
战场之上，断后的军队肯定是担负着最危险的任务，而且他们往往是孤军奋战，已经撤出的军队几乎不会对他们伸以援手，这倒不是袍泽的无情，而是本身断后的部队就是被主力部队当做弃子来使用的，牺牲掉一部分的人而换来大部分人的安全，作为主将，肯定是毫不犹豫的。
如果这个时候主力部队回头去营救被包围的断后部队，反倒是会让全军都陷入到被动之中，得不偿失。
所以孙礼对断后部队的牺牲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哀伤，战场之上，必定会有取舍，尤其是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之下，舍小保大是一种义不容辞的选择，孙礼征战沙场多年，早已见过太多的生死，早已变得铁石心肠了。
他和司马师会合之后，便急着催促司马师速退。
司马师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司马昭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急急询问周围的士兵：“子上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子上？”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纷纷地摇头，在这个纷乱的战场上，各个为求自保，都在拼力死战逃脱，谁还会操心别人的生死。更何况就算是想操心那也没机会呀，一片混乱之中，敌我都难辨，更别说是找一个人了。
司马师顿时惊魂失措，刚才他拼力死战，确实没有注意到司马昭的去向，难不成他身遭不测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不同于其他庶出的弟弟，他们俩的关系最为亲近，司马师对司马昭一直以来也是关怀倍至的，这次随同孙礼的先锋营出击，正是司马昭多次央求司马师带他出征，司马师不好拒绝，向司马懿请求之后，才把他也列为了副先锋。
可没想到，这第一战竟然出现了意外，这让司马师情何以堪。

第0906章 打仗亲兄弟
司马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骑在马背上，左看右看，可战场之上人山人海，嘶杀声呐喊声震耳欲聋，想从这种混乱的场合之中找出司马昭来，简直试如登天。
这时一名士兵禀报道：“子元将军，先前小人曾看到子上将军在那个方向被并州军所围困，只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司马师急切地道：“在哪？”
那名士兵指了指身后的东南方向，司马师循着目光看了过去，虽然没看到司马昭的身影，但那一片区域，却是战场上战斗最为激烈的所在。
司马师心莫名的一悸，高举着手中的剑，大声喝道：“儿郎们，随我来！”
也不管身后的那些士兵答没答应，司马师已经是一马当先地冲向了前方，他挂念司马昭的安危，自然是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了，不管司马昭现在是否遭遇到了危险，但司马师没有耽搁那怕是一息的时间，救人如救火，这个时候，司马师根本就没有考虑自身的安危，他不顾一切地杀回重围，那怕只有一线的希望，也绝不放弃。
孙礼这下有些纠结了，本来牺牲掉断后的部队保证大部队的撤退是他的既定方针，但没想到司马昭却陷了进去，原本他并没有安排司马昭去断后的，只不过打着打着，司马昭不知为何竟被并州军给包围了。
别的人的生死孙礼或许可以不考虑，但司马兄弟这两条性命，他却是不能不救的，尤其是司马师，孙礼很清楚司马懿可是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如果因为这一次意外把这两兄弟折在这儿，孙礼将来就算是有命回去估计司马懿也不会饶恕他的。
所以没办法，孙礼只能是组织军队，跟在司马师的后面，重新地杀了回去。
司马师一马当先，直冲了过去，他的亲兵卫队，自然是紧紧相随，尽管他们这一队人马在庞大的战场上显得很渺小，但由于他们全是骑兵，逆流而行，倒也显得十分扎眼。
冲至近前，司马师挥起手中的剑，左劈右砍，硬生生地生出一条血路来。
司马昭果然是被围困这儿的，司马师率领着一队人马在战场上拼死厮杀，司马昭也不甘落后，也引军而战，想要抵挡并州军的进攻。
尽管他也接到了孙礼撤退的命令，但是战场上的混乱局面下想要脱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司马昭一身鲜明的铠甲，很容易招来并州军的目光，一看这是一条大鱼，他的人头价值可比普通的士兵要值钱的多，所以更多的并州军扑了过来，将司马昭给围住了，他想脱身，确实不是易事。
司马昭一看形势不利，也急着想要突围出去，但是这个时候司马军兵败如山倒，大多数的人都在向后撤退，无人向他伸以援手，而司马昭身边的人则是越来越少，局面也变得越发凶险了。
乱战之中，司马昭不知道自己砍翻了多少的并州兵，但周围的并州兵根本就杀不完，而且是越来越多，战斗之中，司马昭的战马也被并州军的长枪给刺死了，身上多处负伤，如果不是身穿着一身的铠甲，只怕他早就挂了。
铠甲有铠甲的好处，那就是在防御上要加于布衣，但是这一身的铠甲，至少也有三四十斤重，在移动时，显然是一个巨大的累赘，严重影响行进的速度，而且连续地战斗了一段时间，司马昭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透了，双臂肌肉酸疼，累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司马昭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并州军，心中不禁涌起了悲凉之意，看来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这一次他十分坚决地要加入先锋营，就是想要亲自率军杀到晋阳，亲手斩下曹亮的人头，这样才能消除掉他积压在心中怨气，可是没有想到这进入并州的第一战，居然打得这么惨，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
就这么死在这里，司马昭好不甘心，可是眼看着形势越来越差，司马昭也只能是痛苦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就在此时，围在四周的并州军忽然一阵大乱，司马昭抬头一看，竟然是司马师率军杀了回来，冲破了并州军的包围。
“兄长……”司马昭不禁是热泪盈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上。
司马师大吼道：“快上马，我们一起杀出去！”
这边的骑兵已经专门给司马昭空出了一匹马，司马昭踉踉跄跄地奔了过去，十分努力地想踩着马镫爬到马背上，但他此刻已然脱力，就连爬上去的这点力气也没有了。
还是身后的司马兵扶了他一把，司马昭这才算是连滚带爬地上了马，他爬在了马背上，气喘吁吁地对司马师道：“多谢兄长相救。”
司马师吼道：“废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什么也别说了，杀出去再说！”
这时，孙礼也率领着兵马赶了回来进行接应，并州军再也无法形成合围，只能是目送着司马师将司马昭救走。
而后孙礼也不敢恋战，主动地引军撤了下来，朝着西山方向而去。
孙礼也是暗暗的庆幸，幸亏司马昭没出事，否则司马懿那边他怎么交待，现在仗打得一塌糊涂，损兵折将，损失惨重，如果连司马昭都死在乱战之中，孙礼又如何能承受得了司马懿的怒火。
虽然孙礼是司马懿的嫡系爱将不假，但这一次的仗打得估计让司马懿也太失望了，司马懿对他委以先锋之职，就是看重孙礼的能力，战场之上，常是以胜负来论英雄的，不过你过往有多少骄人的战绩显赫的战功，此刻踏入战场，一切就都归零了，过往的荣耀都成为了浮云，这一战打得好，便可以继续地扬名于世，而败了的话，注定是声名狼籍。
所以孙礼必须要力挽狂澜，这一战，他不能败，至少不能败得太惨。

第0907章 抢夺西山
救回了司马昭，也算是大大的稳定了军心，尽管司马军为之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折损了不少的人，但对于孙礼来说，这都是值得的，毕竟司马昭身份尊贵，远不是这些如草芥一般的普通士卒可以相比的，那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
现在司马军虽然是节节败退，但是他们距离西山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果不是为营救司马昭，现在恐怕已经抵达山脚下了。
希望就在眼前，司马军所有的人都忘了疲惫，忘了伤痛，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仿佛到了西山上，就真得能让他们反败为胜了。
相比于司马军主将孙礼和司马师的焦急慌张，并州军主将羊祜却显得是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他对孙礼和司马师准备抢夺西山的意图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去阻止，反倒是故意地网开一面，让他们朝西山撤去。
羊祜之所以如此地从容，是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孙礼和司马师可以看出的战略要点，羊祜身为一代名将，又岂会不知，早在步兵营到达灵石设伏的时候，羊祜就早已把周边的地形给勘测过了，他不光对地形地势了如指掌，而且制定出了详实的作战计划，如今灵石关的战斗走向，和羊祜预料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也难怪他会胸有成竹。
西山是羊祜刻意留下来的破绽，如果并州军从一开始就从东西两面向司马军发起进攻的话，那就完全是逼着司马军向后撤退，这一仗打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取得多大的战果就不好说了。
羊祜是抱着打歼灭战的决心来谋划的，击溃司马军很容易做到，但这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溃退之后的司马军很快就会重新集结，起不到破敌的作用。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所以羊祜一直谋划着歼敌效果最大化。但其实这场战斗也并不好打，一万人对阵三万人，兵力上的劣势让羊祜是很难全歼对手的，所以羊祜刻意地改变了策略，放弃了两面夹攻的打法，将大部分的部队放在了东山上，从东面发起进攻。
孙礼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撤退的，这是司马军侵入并州之后的第一战，在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灰头土脸的打一败仗，他有何颜面回去见司马懿。
所以孙礼在劣势之下一直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当他看到西山那边全无动静的时候，便决定先去占领这个制高点，这样就可以让司马军有个落脚和喘息的地方，等喘过这口气来，就该是他们发起反击的时候了。
至于西山那边会不会也有并州军的伏兵，孙礼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按照正常的推理，并州军如果在两面都设有伏兵，就应当是同时杀出，两路夹击，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作战效果，更能有效的杀伤敌方。
为什么并州军没有采用这个战术呢，孙礼推断很有可能是并州军的兵力不多，不足以支撑他们两面作战，否则他们没有理由放弃这种效果更好的打法。
至于这种推断是不是正确，孙礼也顾不得去深究了，现在战斗如此的激烈，留给他思考的时间还真不太多，他必须要当机立断地确定撤军的方向，这样才能减少司马军的伤亡，每多耽搁一刻，就不知会有多少的司马士兵死于非命。
其实在正常的情况下，不管怀疑并州军是否在西山设有埋伏，孙礼都应该派斥侯兵上去侦察一下，这样才能拿到准确的信息。
但不是孙礼不想，实在是没有时间进行这样的操作，如果派出斥侯兵前去侦察，这一来一回的，肯定是要耽误不少的时间，现在孙礼什么都有，就是没时间，把这三万人马晾在这儿等着被屠戮，孙礼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所以孙礼决定去赌一把，尽管他从来也不是一个高明的赌徒，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司马军且战且退，很快就来到了西山脚下。
虽然说灵石的西山并不是那种险峻陡峭的山峰，但也是有着极高的陡坡，上山也需要攀爬，只不过攀爬的难度相对而言低一些。
这样的山势对于孙礼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太陡峭的话司马军就没法大规模的攀登了，这样后卫的部队就会被并州军截杀，而现在这个山势刚刚的好，登山的路径也比较多，司马军可以多路人马同时上山。
而一旦让他们占据了山头，居高临下，防守起来自然是很占便宜的，并州军胆敢尾随他们上山，只怕有更大的苦头让他们吃。
孙礼没有犹豫，一到达山下之后，便立刻下令司马军全力登山，后续的部队则继续断后，阻挡并州军的追击。
本来体力已经是完全透支的司马军，到达了西山脚下，双腿如同是灌了铅一般，迈都迈不开步子了，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鼓起了勇气，奋力地朝着山顶上冲去。
山路崎岖，许多的司马兵不得不手脚并用，确实是在“爬”山。
爬山原本是一种力气活，那怕是体力充沛精力旺盛，登山的时候，也会花费不小的气力。
此刻司马兵个个累得疲惫力竭，攀登这座并不太高的西山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不过好歹在生死关头，人的潜力还真是无穷的，司马军的士兵个个都清楚，留在山下，必定是死路一条，只要爬上山去，才有机会活下去。
对生存的渴望战胜了极度疲惫的身体，司马军一窝蜂似地向山上涌去，这陡峭的山路，极大的考验着司马军的意志力，他们个个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为了平安的抵达山顶，这些士卒们一个个如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往前冲。
再多的荆棘，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路，再险的山路，也难不倒他们求生的欲望，眼看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了，这些士兵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第0908章 凉凉
但就在此时，山顶上突然响起了喊杀之声，早已埋伏在山顶上的并州军此刻是尽数涌出，紧接着，乱箭如雨，夹杂着滚木和石块，从山顶上滚滚而至。
有埋伏！
已经距离山顶咫尺之遥的司马兵内心是极其地崩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山，最后才发现山上竟然埋伏着并州军，这样的打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并州军居高临下，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他们遵循着羊祜的命令，那怕前面打得如火如荼，和他们都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他们埋伏在西山上面，掩藏地严严实实，丝毫都没有露出行藏。
只有当司马军爬上山来，接近于山顶之时，他们才奉命进行攻击。
西山顶上的并州军人数并不太多，但几乎都是弓箭兵和连弩兵这样的远程攻击兵种，一旦开始攻击，他们自然是火力全开，箭矢如不要钱似的狂射下来，更有滚木石块同时进行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司马军士兵最先遭了殃，西山是一座石头山，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杂草之外，没有任何树木之类的高大乔木，更何况这个季节，灌木丛也是刚刚披绿，野草连脚面都没有没过，所以司马军完全暴露在并州军的箭矢攻击范围之内，连个躲闪的地方也找不到。
司马兵纷纷中箭或被滚木石块砸中，从山坡上滚落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孙礼一看并州军伏兵尽出，心里顿时拨凉拨凉的，这恐怕是他们遇到的最糟糕的局面了，先前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向西山靠拢的时候，他心里面一直在打鼓，如今噩梦成真，就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泯灭掉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心里也是凉凉的，方才司马师奋力地救司马昭出重围，本以为是绝地求生，苦尽甘来，但没想到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这一次他们遭遇到的几乎是灭顶的危机。
现在司马军的处境，是相当的不利，如果他们能夺取西山，抢占这个制高点，便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来赢得喘息的机会。
可现在敌方占据了这个优势，就完全把司马军逼入到了绝境之中，现在司马军大量的军队云集在西山脚下，前有拦截，后有追兵，从任何角度来讲，这都是一个必死之局。
更要命的是，司马军本身早已力竭，冲向西山几乎已经是耗尽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力气了，正是因为希望所在，所以才有机会拼命向前冲。
而现在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泯灭殆尽了，所有的司马兵都陷入到了绝望之中，绝望之下，个个都崩溃了，许多的人就连站在的气力都没了，瘫坐在地，号陶大哭。
绝望的情绪在军中不断地蔓延着，司马军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不战而自乱阵脚。
孙礼领军作战多年，这样的局面可是他从来也没有遭遇过的，优势兵力的情况之下，竟然被敌方杀得如此狼狈，恐怕孙礼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局面再恶劣再艰难，他都不能放弃希望，这个时候普通的士兵可以放弃战斗，但孙礼不能，身为一军之主将，他必须肩负起所有的责任，寻找出一条突围之路来。
此刻的并州军并不急于发起总攻，而是在司马军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封锁线，完全以将司马军的退路给掐断了。
羊祜的策略非常的清晰，那便是以包围为主，以攻击为辅，尽量地多使用远程兵种进行远距离的攻击，而减少与敌人的肉搏战白刃战。
这个战斗的节奏是十分的重要的，现在羊祜要给司马军施加的是不断的压力，而不是致命的攻击，在压力下，司马军很容易彻底地崩溃，但拼命的进攻，却容易让司马军拼死抵抗。
困兽犹斗，况乎人也，那怕并州军占据着极大的优势，歼灭了不少的司马军，但总的人数对比上，还是司马军占据着优势，如果逼迫得太紧，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张驰有度，才是最理想的攻击效果。
羊祜在东山和西山上布署的兵力并不相同，东山上埋伏着九千人，西山上只有一千人，所以东山这边是担负着主要的进攻，此刻并州军在司马军的身后，形成了一道铁壁一般的包围圈，虽然是平川地带，但是以现在司马军的作战能力，想要通过这道铁壁的考验，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胜算。
司马师也没有慌乱，这个时候的慌乱对战局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是自取灭亡之道，所以司马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通过暗暗地观察，发现西山顶上的并州军，数量并不太多，也就是说，现在司马军的突破口，依然还在西山这边，只要能想方设法地攻下山头，或许就能化解这样的危局。
司马师对孙礼道：“孙将军，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只有拿下西山，才是唯一的出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就让我们拼一把吧！”
孙礼暗暗点头，这司马师果然颇有点乃父之风，在这种凶险危急的局面下，依然还能保持着足够的冷静，真是难能可贵，大将之风啊。
而且司马师的眼光也确实独到，想要以司马军的能力，几乎无法完成突围，想要绝地求生，也唯有冲上西山的山头，这样才有立足的机会，而等待援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凭借着他们自己的实力完成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了，现在只有咬牙坚持从西山这边寻求突破，才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尽管西山这边并州军的数量不多，但险要的地势却成为他们进攻的最大障碍，先前的进攻，已经折损了不少的人马，而且登山作战，是最为消耗体力的，以现在司马军的状态，能爬山打仗的，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了。
可是再艰难，也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必须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这样才可能逃出生天。

第0909章 敢死队
孙礼接受了司马师的建议，决定从西山这边寻找突破口，当然这次的进攻就不能再采用那种一窝蜂似的盲目打法了，必须组织一支精悍的有突击能力的敢死队进行强攻，这样才有希望打开一个缺口。
不过首先得抵挡住身后并州军的进攻，也就是说得有人去充当炮灰，现在司马军伤亡不轻，三万人的军队大概也只剩下了两万左右，而且他们被压缩在西山脚下不到一里的范围之内，人挨人，人挤人，摩肩接踵，相互之间几乎没有多少的活动空间了，并州军施放出来的箭，也根本就无需瞄准，只要朝着司马军人群去射，十有七八不会落空。
炮灰倒多的是，处于队伍边缘的士卒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并州军的攻击目标，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这也能迟滞并州军的进攻。
好在并州军目前的进攻手段还是以远射为主，没有将近战步兵全部压上来，这倒给孙礼布署战术留下了一定的空间。
敢死队的选择就苛刻的多了，那些体能不行的，战斗意志薄弱的，都不在选择之列，但凡挑选出来的，都是精兵悍将，战斗勇士。
虽然说这些敢死队的成员也和普通的士兵经历了一样的行军，一样的战斗，但普通的士兵几乎都快累垮之时，他们还能保持着一定的体力，尚有一战之力。
这当然和每个人的体质有极大的关系，就比如说每日负重行军一百里，许多人都累得如狗一般，但还是有少数的人比较轻松，余力尚存。
孙礼组织起来的敢死队大约有三千多人，这大概也是孙礼手中握着的唯一王牌了，不过孙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下达进攻的命令，而是下令这三千人的敢死队原地坐下来休息，先吃干粮。
原本司马军一路疾行，到达灵石关后才准备宿营休息，埋锅造饭，但是刚到目的地，就遭遇到了并州军的伏击，他们被迫投入到了战斗之中，接着又连续地鏖战了不短的时间，本身体力早已耗尽再加上饥肠漉漉，就算是铁人也挨下不去了。
所以，孙礼在进攻之前，特意地安排敢死吃些干粮喝点水，短时间的休息一下，这样多多少少能恢复一些体力，让他们的战斗力变得更强一些。
热乎饭当然是指望不上了，这样的乱战之中，伙夫们也不可能烧火做饭，只能是吃点干粮将就一下。
此刻的敢死队处于西山脚下，而他们的外围，有着成千上万的司马军来保护，所以他们才得空能有机会去吃点干粮，否则在一团乱战之中，连吃干粮的机会都没有。
并州军还在不断地发起进攻，虽然他们此刻的进攻不太猛烈，但这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进攻方式，还是一步步地蚕食着司马军的生存空间，在并州军压迫之下，司马军的阵地已经是越来越小，阵形也越来越密集了，如果不能尽快地打开局面，冲上山顶，他们很可能会在西山脚下全军覆灭。
稍做休整之后，孙礼一声令下，敢死队开始朝着西山发起了进攻。
并州军虽然已经打退了司马军的一次进攻，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仍然继续地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时刻准备着司马军的再次进攻。
当然，司马军的第一次进攻完全是在无备的情况之下被并州军的伏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在第一次的交手过程中，司马军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甚至连对手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就被杀了个七零八乱，扔了一地的尸体之后，狼狈地撤下山去了。
这次再度进攻，司马军当然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莽撞了，而且这次他们派出的，全部都是精锐的步兵，久经战阵，经验丰富，那怕是这样难度极大的攻坚战，这些敢死队都有办法来寻找突破点。
攻打山峰这样的险要，需要的是极大的勇气和毅力，通常来说，越险要的山峰攻克的难度越大，其实像灵石西山这样的山峰并不能称其为险峰，相对而言攻克的难度会小一些。
但事实上，由于西山几乎算一座石头山，山上的植被比较少，缺少高大乔木和成片的灌木林做掩护，司马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山上并州军的耳目，所以司马军的进攻，会完全暴露在并州军的眼皮子底下，再加上陡峭的山势，让司马军的进攻几乎是举步为艰。
不过敢死队既然称之为敢死队，正是因为他们有着悍不畏死的精神，这些人久经战场，对生死之事早已淡漠，前面的袍泽倒了下去，身后的人就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踏着前面的尸体，依然是步履坚定地发起冲击。
西山大多是超过五十度的陡坡，甚至有的地方都近乎垂直，攀登这样的陡坡，本身就需要充足的体力和攀登的技巧，司马军连续的行军和作战，就连铁人也差不多拖垮了。
但是这些敢死队员表现出来的坚韧与顽强，却似乎是超越了体能极限的，他们冒着箭矢、滚木、石块，奋力地向山顶上发起了冲刺，那怕中途不断地有人掉队有人伤亡，但却丝毫也阻挡不了他们的前进之势，西山的这场攻防战，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并州军居高临下，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这样巨大的优势，足以弥补他们人数上的不足。
司马军敢死队人从顶着一面盾牌，护在头顶之上，攀爬的过程中，一面盾牌便足以护住了全身，这样可以有效的抵御并州军的箭矢。
不过对于并州军投下来的滚木和石块，盾牌的防护能力便微乎其微了，那巨大的滚木，从山顶上呼啸而来，那威势，拉枯摧朽，横扫千军，完全势不可挡。
还有石块，在山上随处可得的武器，更成为防守最大利器，一旦被石块砸中，司马兵几乎是无可幸免。
攻山之战，陷入到了胶着的形势之中。

第0910章 好消息
这场战斗的残酷性超越了以往任何的一次战斗，敢死队采用的是比较分散的队形，这样就可以将对方滚木和石块的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像最初一窝蜂似的进攻，人员过于密集，往往一根滚木从山顶上滚落下来，沿途一路横扫，一根滚木就造成巨大的伤害，那滚落到山底下的滚木，上面沾满了鲜血和肉屑。
面对这种高伤害的武器，只有分散队形才能将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敢死队在这方面打得十分聪明，在队形的保持上面，始终注意着前后左右的间距，而且尽可能地利用地形的特点进行隐藏和闪避，在突进的同时，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就是有经验和没经验的区别，敢死队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战场上的老手，他们和那些新兵蛋子比起来，更懂得战场之上的生存之道，弓箭可以用盾牌来防护，但面对滚木檑石这样的大杀器，想躲过去，确实是很难，但他们采用分散式的队形，就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战争之中总会死人的，但死人和死人也是有区别的，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就是一支聪明的军队该有的水平。
敢死队的进攻极大地考验着并州军的防守，毕竟滚木檑石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准备这些武器，并州军已经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每扔一个储备便少一个，所以这玩意儿也不能随便乱扔，只瞅准时机，才能取得战果最大化。
现在司马军的进攻线路明确，就是利用分散的队形不断地向山顶上发起冲击，尽可能地消耗并州军更多的武器，到了后面，并州军储备的滚木檑石不足的话，他们的进攻效果就会显著地提高。
但司马军策略的改变，并州军这边也不会无的放矢，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有着天然的地利优势，并州军打得还是游刃有余，既然司马军采用分散的进攻方式，那么他们也不必频繁的使用大招了，双方斗智斗勇，战斗打得十分的激烈。
在山下督战的孙礼却是忧心冲冲，他现在急需攻下西山，打开局面，但是就算是派出了最为精锐的军队充当敢死队，但效果也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好，这种以下击上的仰攻，本身就不好打，再加上并州军准备充分，他们想要尽快地拿下西山，确实是比较困难。
整个形势对司马军越发的不利了，战事越拖越久，让本来就已经极度疲惫的司马军是雪上加霜，处于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到天黑之前再拿不下西山，孙礼都不知道怎么能熬得过这个晚上。
如今司马军的先头部队和后继的主力部队，相距的路程差不多也就是一天的时间，遇袭之后，孙礼倒是派人快马将这边的战况禀报给了司马懿，但就算是等来援兵，那至少也得一个晚上的时间。
按照现在的形势，如果并州军持续发起进攻的话，那么这一夜必定是司马军最为难熬的一夜了。
或许现在孙礼就已经是心生懊悔了，正是因为他轻兵冒进倍道而行才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局面，如果不是一路急行军把司马军搞得精疲力竭的话，这战况再糟糕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孙礼的错，而是情报方面出现了重大的秕漏，按司马军先前的情报显示，在介休一带，根本就没有并州军的主力部队，以三万人对付一群乌合之众，孙礼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一路疾行，目的就是为了抢在并州军主力回归之前，一举拿下介休，打开进攻晋阳的门户。
但没想到，并州军是故布迷阵，主力的步兵的根本就没调走，而是一早就在灵石关扎好了口袋，等着孙礼往里钻，有心算无心，求功心切的孙礼一头扎了进来，被人家包了饺子，现在处境困难就毫不奇怪了。
孙礼打了一辈子的仗，这么憋屈的仗还真是没打过，明明是己方的人数占据着优势，但却是有力无处使，有劲没法用，面对并州军的凌厉攻势，他真得是难以招架。
夕阳已逝，夜幕渐渐地降临，而黑夜的来临，给司马军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和混乱，并州军并没有因为天黑了就停止进攻，反而是加强了攻势，司马军的防线连番地遭到了突破，后防损失惨重。
显然并州并不准备夜晚停战，而是准备趁着夜幕的掩护，对司马军进行最后的一击，彻底地把他们消灭在灵石关。
因为羊祜也清楚，司马军的援军就在后面，随时就可以抵达，一旦援军到达，战局就不可逆转了，所以羊祜根本就不准备给司马军任何的喘息之机，准备加大进攻的力度，一举将他们全部拿下。
不得不说，羊祜的胃口好大，拿一万人就准备吃掉敌方三万人，这该是一种怎样的气魄。
不过按现在的战斗进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战争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当各方面条件都具备的时候，这种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可能性还是真得存在的。
整个灵石之战，羊祜的思路都是十分明确的，采用两面夹击的方式，一攻一守，将司马军全部的人马都困在了西山下，让他们进退不得，然后步兵营采用蚕食的办法，一口一口地将其吞下。
按照现在并州军的这个打法，估计都用不了一个晚上，只需要前半夜就基本上能搞定了，现在司马军的状态奇差，人困马乏，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随着黑夜的来临，这种疲倦的状态只会加剧，羊祜决定乘此机会，一举拿下，结束战斗。
而此时的孙礼，是倍感煎熬，他也很清楚，如果进攻西山再毫无建树的话，那么这一个夜晚，他们注定是熬不过去的。
不过，在临近天黑的时候，孙礼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敢死队冲上了西山，拿下了一座山头。

第0911章 留守
西山并不是一座山峰，而是好几座连绵的山峰呈南北走向一字排开的，山峰之间有河流冲刷出来的山谷将这些山头一个个地分隔开来，敢死队拿下的，也只是其中一个最矮的山头了。
由于并州军人数所限，所以他们的防守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一千弓弩兵，分散在这几座山头上，他们只能是有所取舍，在最高最大的山头上，派驻的兵力相对多些，那些个矮小的山头，驻守的兵力就相对少点。
敢死队拿下的这个山头，也是并州军防御最为薄弱的一处了，尽管如此，为了拿下这座山头，敢死队还是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代价，损失了至少一千人，一路之上，倒毙的尸体无数，宁是用人命拼死才堆出了一块立锥之地。
说立锥之地，也确实是立锥之地，这座山头是西山诸峰之中最小的一座了，山顶上的面积极为有限，只能容纳几百人而己，就算再加上山腰这些并不一定适合驻兵的位置，撑死也只能容纳数千人，对于现在仍旧有将近两万人的队伍来说，这块地方显得无比拥挤，不堪重负。
可现在孙礼已经是顾不上许多了，能抢占一座山头，等于是在绝望的汪洋大海之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这机会是何等的弥足珍贵。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马上就要黑夜了，再想去抢占别的山头，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孙礼下令停止了对别的山头的攻击，把敢死队给撤下来，全部转移到矮山头上。
为了拿下这一座山头，敢死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孙礼优先地让敢死队上山，也算是对他们功劳的一种奖赏。
在这个黑夜里，占据制高点，才有生存的希望，但这座矮山分明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人，这个时候，孙礼就必须要做出取舍了。
敢死队自然不必说了，他们是打下矮山的功勋之臣，上山是他们优先的权力，剩下上山的，就是司马师和司马昭以及他们的亲兵部队。
“大公子，二公子，你们赶紧上山，某来断后！”孙礼沉声说道。
司马师看了看黑漆漆的山顶，又看了如潮水一般围上来的并州军，神色严峻地道：“孙将军，我们还是一起走吧，留在山下不安全。”
孙礼摇摇头，道：“某身为先锋官，统领先锋营，如今先锋营身处险境，某岂可弃之不顾，辜负太傅之厚望，二位公子且先行，待先锋营全部上山之后，某自会上山与你们汇合。”
孙礼好歹也是一个有资望的名将，让他抛弃手下的将士而独自逃生，他自然是做不到的，身为主将，他必须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准备当逃兵。
更何况，此刻的司马军早已是军心涣散，如果孙礼率先离去的话，那整支军队将更是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如果孙礼留下来断后的话，至少能保证司马军还有一些作战的能力。
至于司马师司马昭二位公子，孙礼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俩留下，只有将他们保送到山顶上，那才是最安全的所在，司马懿对孙礼有知遇之恩，无论任何情况下，孙礼都必须首先要保证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安全，这也算是报答司马懿的恩情吧。
司马师不禁是大皱眉头，孙礼态度如此决绝，显然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留下来的风险有多大，司马师当然是清楚的很，最精锐的力量撤走之后，留下来的人，生存的机率是相当的渺茫。
但明知道如此凶险，但孙礼却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这份视死如归的勇气，让司马师是钦佩不已。
“孙将军是先锋官，某也是副先锋，愿与孙将军一起留守山下，誓死而战！”司马师亦是豪气干云地道。
孙礼却不肯答应，道：“此地某一人留守足矣，山顶之上亦需有人统领，谨防并州军偷袭，此乃要务，望大公子不要推托。”
上了山就未必可以高枕无忧了，矮山是西山之中最低的一座山峰，周围的山峰都还处于并州军的控制之下，对矮山形成虎视眈眈之势，司马军退到矮山上，最多也只表示暂时的有一个栖身之地，并不代表从此就平安无事了，并州军依然可以通过连接山峰之间的通道，对矮山进行攻击。
如果上山之后的司马军群龙无首的话，未必能抵敌得住并州军的进攻，所以孙礼希望司马师可以先行上山，担负起山上的指挥之责，率领这支残军渡过难关。
司马师默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与孙礼拱手而别，互道了一声珍重，与司马昭一道，领兵登山而去。
这矮山全是陡坡，人往上攀登的时候都得手足并用，战马肯定是上不去的，所以司马师司马昭一行在山脚下都是弃马而行，沿着陡坡，向山顶上爬去。
山下的司马军此时也开始向山上涌去，谁都清楚，上山代表的就是活命，而留在山下的，却是凶多吉少，所以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司马兵都急盼着可以登上山，不必留在这儿等死。
山头上可以容纳多少的人，其实只有孙礼等少数人才知晓，绝大多数的司马兵是不知道详情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山上只能容纳少部分的人，大部分的人还得留守在山下。
司马军虽然拥挤但还是比较有序地继续分批上山，许多人恨不得抢先一步上去，但孙礼还在山下，看着他凝重冷峻的脸色，司马兵无人敢造次，所以登山的过程之中，一切都还比较顺利，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拥堵现象。
或许司马兵觉得登山也不过是先后有别而已，自己排在后面，可以迟些上山，也不太碍事，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挑战孙礼的权威，光看看孙礼阴沉的表情，如果有人敢乱来的话，毫无疑问会受到军法的严惩。
孙礼治军可是以铁腕而出名的，谁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第0912章 都给我住口
但登山的道路被封闭的那一刻，司马军的情绪还是集体爆发了。
山上几乎能站人的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不光是山顶，就连山腰之上也是人满为患。司马师当然希望所有的人都可以登上山来，但这座山头委实太小了，确实已经无法再容纳再多的人了，司马师痛惜之余，还是下令封闭了上山的道路。
再往上挤得话，已经完全没有余地了，而且人越多，不稳定的因素也就越大，很可能为了争夺一个位置，司马军的人自己大打出手，这样的局面恐怕真得难以收拾了。
所以司马师果断地选择了封闭上山的道路，这是他事先和孙礼商量好的，达到满员的程度之后，就不再允许其他的人再登山了。
这样的决定或许有些残酷，但却也是迫不得己的选择。
而那些本来就要轮到登山的司马兵成为了牺牲品，原本就坐到了火山口的情绪突然之间就爆发了。
许多人纷纷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得到的答复是山上已经人满为患了，所以后续将不会再接纳其他的人登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山头之上究竟可以容纳多少人事先就没有估算吗，怎么正好轮到他们就没位置了？
这从头至尾完全就是一个阴谋啊！
那些滞留在山下的司马军顿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此间的形势其实已经非常的明朗，上山的代表着生路，留下的代表死路，那么留下的人，完全被坑了。
他们不禁愤怒起来，山上山下的待遇生死两重天，凭什么他们就被无情地抛弃掉，不公啊不公！
如果大家都处于一种相同的境地，那怕再艰难，都不会有什么怨言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有的人踏上了生路，而他们却被抛向了地狱的底层，这种事情，无论搁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原本因为疲惫而精神萎靡的司马兵立刻变得群情激愤起来，高声叫嚷着，有人试图想去冲击那道封锁线，场面极其地混乱。
“都给我住口！”孙礼此刻站了出来，高声地厉吼了一声，目光阴郁深沉，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众军士这才赫然发现他们的主将并没有上山，而是留在了山上，所有的人顿时都鸦雀无声了，孙礼尚且没有上山，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孙礼环视着众人，嗓音略带着嘶哑，沉声地道：“这么有精神，这么有劲头，怎么面对敌人的时候，却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这座山头很小，只能容纳那么多的人，谁该上去谁该下来，都会有怨言，但是身为军人，必须恪守军令，令行禁止，拿起你们的武器，却面对敌人而不是你们袍泽！我孙礼在此立誓，那怕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决不退缩，儿郎们，拿出你们的勇气，狭路相逢，只有勇者争胜，不想死的，就和敌人拼到底！”
司马军许多人的都默默的转身了，孙礼身为主将，都毅然地坚守阵地，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登上山头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的将士是没有机会上山的，但是正如孙礼所说的，他们都是军人，他们都是战士，想要生存，那就只有拿起武器，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夜幕降临了，连续作战了几个时辰的并州军也显露出一丝的疲态，但是羊祜却没松懈，更没有停战的打算，虽然并州军现在很疲惫，但敌人更疲惫，现在就是比拼意志力的时刻了，绝不能给敌人以任何的喘息之机，一鼓作气地拿下胜利。
在羊祜的计划中，西山守卫战是关键，这是把司马军困死在山下的至胜因素，但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些疏漏，尽管西山的整体防线没有失守，但却丢了一个小山头，这样也就为不能全歼司马军埋下了伏笔。
不过好在这个山头确实不大，容纳不下多少人，现在残余的司马军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机会上山的。
而且如果司马军领军的将领和他们的亲信都上山逃命的话，剩下的军队恐怕就会沦为一盘散沙，对并州军后续的进攻还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就算不能全歼司马军，但这一场大胜也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羊祜所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高昂的斗志，将留守在山下的司马军残余部队就地全歼。
这场战斗已经进行了几个时辰，对于经过长途急行军赶到这里的司马军而言，一天水米未进，疲倦到了极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并州军所要做的，就是发起总攻，最后一击。
一个个火把燃了起来，整个灵石关都照如白昼，并州军排列着齐整的队形，缓缓地向着西山这边逼近。
司马军此刻已经完全地被压缩在西山脚下不足半里的区域内，他们没有燃起火把，所有的人都站在黑暗之中，而黑暗则是给人添加了无穷的恐惧，司马军此刻已经无法排出齐整的阵容了，队形散乱，斗志全无。
更为艰难的是，许多人就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了，这种无力感在大战来临之际，显得特别的苍白，尽管孙礼坚定发出誓死而战的命令，但是此刻的司马军究竟还有多少的战斗能力，谁心里都没有底。
但这却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战斗，不管司马军愿意不愿意，敌人就在面前，战斗一触即发，生死也命悬一线。
孙礼默默地向后面的山头看了一眼，想必司马师兄弟已经到了山顶，他们安全了，孙礼也就放心了，只要能保下他们的性命，也算是可以给司马懿一个交待了。
而他则握紧了武器，这也许将会是他平生的最后一战了，真正的战将，又何惧马革裹尸，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之战，既然命中注定无法逃脱，那么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孙礼跨上了战马，遥望着对面紧逼而来的并州军，此刻他的目光坚毅无比，就让这战斗，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0913章 名将之殒
羊祜举起了手中的剑，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之下，羊祜的背影显得格外的高大，他沉声地大喝道：“有我无敌，杀！”
“有我无敌！必胜！必胜！”并州军齐声高呼，整齐划一的声音显得格外雄壮有力，战鼓也隆隆地响了起来，并州军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整个前期的战斗都是在为此刻的总攻做铺垫，随着夜幕的降临，并州军的攻击终于也达到了高潮，所有的人马都已经集结完成，并州军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照耀得整个山谷如白昼一般，他们迈着坚实而有力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向着前方的司马军阵地冲去。
司马军如临大敌，他们已经被挤压到了西山脚下，退无可退，只能是被迫应战了。
相比与并州军那边明如白昼，司马军这边却是黑漆麻乎，为了暴露军队的情况，孙礼下令司马军不得点燃火把，就在黑暗之中应战。
夜战时点不点火把，其实是各有利弊的，点燃火把容易暴露目标，奇袭偷袭时是很少点火把的，但像这种正面的交锋，点燃火把有助于看清进攻的方向，让己方的军队在进攻时拥有更多的自信。
司马军钻在黑暗之中，其实也是缺乏信心的一种表现，其实孙礼也想堂堂正正的和并州军正面拼上一场，但是以现在司马军的状态，实力不允许呀。
并州军飞快地冲了过来，孙礼下令司马军开弓放箭，阻击并州军的进攻。
但命令下达之后，司马军这边只有零星的箭矢射出，根本对并州军形不成有效的杀伤。
倒不是说司马军队伍中弓箭兵，关键是司马军弓箭兵通用的一石半的强弓，正常的时候，开弓射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现在司马军精疲力竭，这些弓箭手根本就没有力气可以拉得开弓，就算勉强地拉个半弓，射出去的箭也是绵软无力，射程根本就达不到要求。
这不是司马军的弓箭兵不努力，但确实是他们实在没这个力气了。
孙礼哀叹了一声，看来这场战斗，还没有开打，自己这边已经是注定要失败了。
并州军的箭矢却是强劲有力的，那嗖嗖的破空之声，似乎可以划开夜空的黑暗，尽管司马军藏身于黑夜之中，但这并不妨碍并州军弓弩兵的射击，最主要的还是司马军的队伍太过密集了，并州军只需要往前射击就行了，每一箭射出去，几乎是箭不虚发，司马军阵中惨叫连声，中箭者不计其数。
甚至并州军在攻击的时候直接采用火箭，也就是在箭杆上绑上沾了油的布条，点燃后发射出去，那一道道火箭，就如同是璀璨的烟火。
这是羊祜临时采用的方法，司马军不是藏身于黑暗之中吗，试图让并州军看不清虚实，那我就送你一排火箭，让你原形毕露。
羊祜的这一招还是相当的有效，沾满油的火箭射入司马军之中并不会立刻熄灭，如果遇到引火之物，还能引起熊熊大火，孙礼想藏身黑暗的计划，被羊祜给彻底破坏。
遭遇到火箭袭击，引起司马军中一片混乱，普通的弓箭最多射死射伤，但火箭就不同了，不但拥有和普通弓箭一样的杀伤力，更可以在司马军阵中形成火灾，许多司马军士兵的衣服都着了火，如此密集的队形下，很容易连片的烧起来，司马军都忙着救火去了，本来凌乱不堪的阵型自然是更加的混乱。
并州军放箭的同时，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看到司马军阵脚大乱，他们更是加快了进攻的脚步，转瞬之间，并州军已经是杀到了近前，势如破竹一般冲入了司马军的阵中，大肆地砍杀起来。
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兵力上此刻双方已经很接近了，但是战斗力上面，却是天差地别，并州军个个骁勇无比，有如出林的猛虎一般，势不可挡。
而司马军却是虚弱不堪萎靡不振，那怕他们之中也有许多的人想拿起武器来拼命，但举起刀枪的同时，却发现手中的武器竟然要比平时不知沉重了多少倍，别说是杀敌了，就连举起它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
所以这样的状态如何应战，并州军冲上来，一顿砍瓜切菜一般的操作，杀得司马军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许多的司马兵干脆扔掉了兵器，拱手投降，反正是打不过，投降的话或许还能保一下条命来。
不过黑夜之中，杀红了眼的并州军又如何能分辨出谁在抵抗谁在投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砍杀下去便是，许多想要投降的司马兵也在乱军之中倒了下去。
战斗的进程相当的快，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司马军又没有任何的退路，只能是尽遭屠戮，不过一两刻的光景，司马军一万多人的阵地，已经被并州军给杀穿了，除了零星的抵抗之外，司马军已经接近于全军覆灭。
孙礼倒是有拼死一战的决心，但奈何手下的军队着实不给力，让战斗呈现出一边的倒的迹象，孙礼倒是亲自上阵，连斩并州军数人，但这样的努力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无力挽回颓势。
孙礼身边的亲信看到战局已经是无可挽回，便劝孙礼速速上山，以避并州军的锋芒。
虽然山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但是再怎么挤也不可能没有孙礼等几人的位置，原本孙礼留下来是为了鼓舞士气防止军心涣散的，但是貌似也没什么卵用。
孙礼暗叹了一声，此刻战场早已是败局已定，想他征战多年，胜绩无数，虽有败仗，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凄惨。
他倒是可以全身而退，但先前他曾誓言誓死而战，难道真的要食言而肥吗？
孙礼是一个极重名节的人，只怕此役之后，他苟全性命，却再也抬不起头了。
就在孙礼犹豫彷徨之际，一支冷箭突然出黑暗之中射来，不偏不倚，正中孙礼的咽喉。
一代名将，就此殒落。

第0914章 在天之灵
射出这一支箭的，不是旁人，正是羊祜。
羊祜是认识孙礼的，但孙礼却不认识羊祜，毕竟以前在朝中，孙礼是封疆大吏，是赫赫名将，而羊祜只是一个品秩较低，籍籍无名的小官，孙礼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在战场之中，羊祜竭力地寻找着孙礼的身影，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够斩杀孙礼，便可以迅速地结束这场战斗。
这次司马懿亲率大军出征并州，来势汹汹，从气势上是完全压倒并州军的，如果在这第一战中，并州军可以斩杀掉司马懿的得力先锋孙礼的话，可想而知对整个司马军的士气，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羊祜将首要的目标，锁定了孙礼，当然如果能杀掉司马师和司马昭的话，那更是再好也不过了，只可惜，羊祜在战场上没有发现司马师和司马昭的身影，想必这俩家伙已经躲到山头上了，如今在司马军中指挥战斗的，也只剩下了孙礼一人。
本来在乱军之中，想要搜寻孙礼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黑夜的因素，羊祜就算刻意地去找，也未必能找得到。
但并州军施放出去的火箭，在司马军的燃起了不少的大火，羊祜在前进之中，赫然地发现了孙礼的身影，他不禁大喜，立刻拈弓搭箭，瞄准了孙礼。
羊祜的箭术十分的了得，虽然称不上百步穿杨，但也绝对是箭术高手，此刻他距离孙礼大约只有五六十步的距离，只要看准时机，羊祜自信完全可以做到一箭封喉。
而此刻羊祜处于黑暗之中，孙礼对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时候，只听得弓弦一响，孙礼刚有所警觉的时候，一支羽箭已经是从他的侧面疾射而至。
孙礼只是微微地侧了一下头，来不及做任何的闪避动作，那支羽箭已经是穿透了他的脖子，孙礼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是谁射出的箭，但是黑暗之中，除了模糊的人影之外，其他的老看不清了。
这已经是孙礼向这个世界投去的最后一瞥，他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然后一头便栽了下去。
孙礼身边的亲信大吃一惊，他们本来计划着将孙礼护送到山上，但没想到有人竟然突施冷箭，狙杀了孙礼，这事发现的极为突然，与让这些人是手足无措。
几个人跳下马，想看看孙礼是否已经毙命，但这个时候羊祜已经率兵杀了上来，将司马军全部杀散。
孙礼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是气绝身亡了，羊祜下令将孙礼的尸体收好，禀明曹亮之后再行安葬。
战场之上斩杀名将，绝对是难度极大的事，关羽名动四海，就是因为他有斩颜良擒于禁杀庞德的赫赫战绩，而黄忠定军山一战斩了夏侯渊，同样是名扬天下。
羊祜现在虽然薄有名声，位列曹亮手下五虎将之一，但距离真正的名将，恐怕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凭着今日斩杀孙礼之功，很快他将会名震天下。
司马军最后的一点精气神，其实就是靠孙礼强撑着，此刻孙礼一死，司马军算是彻底地崩溃了，死得死，伤的伤，降的降，再也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
这座山头确实不大，山顶上几乎连一顶平地也没有，如果只是山顶上那块地方，恐怕连几百个人也站不下。
不过好在山腰上也是可以站人的，数千司马军涌上了这座矮山，把这座山头给挤得满满的，远远望去，这些人仿佛如同是挂在山上的。
不过再拥挤，也没有来抱怨，相比于留在山下不能上山的人，这些能挂在山上的人，都称以算作是幸运儿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坐在了山头的最高处，从这儿里可以鸟瞰整个灵石关战场，那怕山顶上再挤，周围的亲兵也刻意地给司马师和司马昭留出了一定活动空间，司马师坐在一块山石上，向山下望去，眼神却是空洞无光的。
山不高，所以山下传来的呐喊声和厮杀声清晰可闻，而山下并州军点燃火把之后照耀出来的星星点点，也大概可以勾勒出战场的模样。
很显然，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司马昭无不担心地道：“兄长，孙将军独守山下，会不会出事？”
司马师轻轻地摇摇头，道：“以现在的战局看，凶多吉少啊。”
司马昭疑惑地道：“那为什么孙将军不肯上山？最起码呆在山上，是比较安全的。”
司马师苦涩地一笑，道：“孙将军是一个极重名节的人，他不屑于临阵脱逃，就算是战死疆场，也要捍卫他的名誉，他永远是我们值得尊敬的人。”
孙礼本来是有机会逃生的，但他在危急关头，并没有放弃他的军队，而是选择了誓死一战，也许结局早已注定，但孙礼却是无怨无悔。
山下的火光距离山脚下越来越近了，震天的喊杀声却变得越来越微弱了，也许山下的战斗已近是临近尾声了。
这时，山下传来了消息，由于整条山路都已经被堵死了，传递消息的人也上不来，只能是靠口口相传了。
“启禀将军，孙将军不幸战死，山下的军队全败了！”
意料之中的消息，但司马师的心头依然是十分沉痛，孙礼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们兄弟，现在司马师必须要振作起来，带领山上的军队死守住这座山头，等待援兵的到来，也只有这样，才能算是不辜负孙礼的期望。
“传令诸军，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并州军踏上此山半步！”司马师沉声地道。
这个时候，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的，就算有山势作为依靠，但如果司马军还是一盘散沙的话，那么这座山头也是必然保不住的，他们必须万众一心，誓死而战，坚守到援兵的到来，这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逝者已矣，再多的哀伤亦是无用，唯有完成他的遗愿，才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第0915章 果断放弃
山下的战斗，以风卷残云之势就结束了。
原本司马军的战斗力不足，加至上孙礼的阵亡，残余的司马军更是力不能支，很快地就全军覆灭了。
羊祜下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战场，而后顺势包围了矮山。
虽然说并州军已经歼灭了司马军两万多人和射杀了领军主将礼礼，但是还有几千人藏身于矮山之上，当然羊祜对这几千颗人头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自然是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
要知道司马懿年过古稀，寿元无多，根本就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而司马懿子嗣虽多，但大多年幼，不堪大用，唯有司马师和司马昭能承继大业，司马懿把他们安排在军中，便有历练之意，如果能像斩杀孙礼一样斩杀司马师司马昭的话，对司马懿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让他吐血才怪。
所以羊祜对藏身于矮山之上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很感兴趣，如果能拿下矮山，擒获司马氏兄弟，也能为灵石之战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现在司马军抢占了矮山这个制高点，凭险据守，并州军想要攻克，却是不易。
先前并州军只派了一千名弓弩手把守整个西山，就让司马军大吃苦头，西山的数座山头，他们拼死累活的，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攻下了最矮最小的一座山头。
由此可见，地利的优势是何其的重要，如今司马军至少五六千人逃上了这座山头，并州军真要是强攻的话，也未必能讨得什么便宜。
更何况，这是夜里，山势险要，道路难辨，想要攻取，难度会成倍地增加，就算能打得下来，也估计会损失不少的兵力，得不偿失啊！
或许别的将领发现山上有他们想要做的大鱼，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兵往上冲，但羊祜不会，他打仗首先会权衡利弊，如果付出的代价大于收获，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停止行动。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更何况羊祜统领步兵营多年，爱兵如子，这些士卒袍泽都是他的兄弟，都是他手足，那怕牺牲一人，对于羊祜来说都是比较痛惜的，真若是为了实现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而让步兵营损失惨重，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考量了一下攻克矮山的难度，羊祜还是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而手下的几名校尉则是心有不甘，明知道有两条大鱼就藏身前面的山头上，他们可不愿意轻易地放弃，于是纷纷地向羊祜请战，请羊祜允许他们攻打矮山，那怕试一试也好。
羊祜却是态度坚决，不为这巨大的诱惑所动，如果能擒拿获司马师和司马昭固然是好事，但其中的风险却不是步兵营可以承担的了得，如果步兵营全力进攻，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也没有能拿得下矮山，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灵石关这一战，步兵营大获全胜，但如果在攻击矮山中受到重创的话，那前面取得的胜果就会被抵消掉，这种画蛇添足的举动，还将影响到曹亮的整体战略布署。
不过放弃攻打矮山并不意味着并州军不进攻，近程兵种不用了，远程兵种却没有停止攻击，羊祜将所有的弓弩兵都调到了山脚下，只要射程所及的范围同，都会纳入到并州军的攻击范围。
一时间，并州军万箭齐发，也不管目标在何处，一轮暴风疾雨似的攻击向关矮山倾泻而去。
这回处到山腰以下的司马军是遭了大殃，由于并州军的攻击是覆盖似攻击，根本就无需瞄准，直管把箭射到山上就行，这样的射击对于并州军来说，是毫无压力的，他们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把箭射向目标。
而司马军就比较悲催了，整个山腰以下的区域都处于弓箭的射程之内，除了山头上半部分受不到弓箭打击之外，山腰底下近一半的人都处于并州军的攻击范围。
由于司马军的人数过于密集，而山腰处的地势过于险要，能站人的地方并不太多，所以司马军拥挤在一起，就连移动躲避箭失的机会也没有，除了盾兵可以使用盾牌自我保护之外，其他的兵种只有听天由命的份，黑暗之中，谁被箭射中了算谁倒楣。
这种被动挨打方式确实是很憋屈，但是却无可奈何，现在司马军的斗志全消，军心涣散，别说是他们的体力和精力尚没有恢复，就算是真恢复了，谁还有勇气去冲击并州的战阵。
这么一通的乱箭，也给司马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山腰以下的司马军，接近一半的士兵中箭，死者甚众。
由于山上是陡坡，被射死的司马兵大多会滚落下去，不过有的司马兵也很聪明，他们手中没有盾牌，很难防护得住这些冷箭流矢，所以他们干脆把袍泽的尸体提起来，挡在身前，让这些尸体充当盾牌来挡箭。
还别说，这种方法倒是挺有效的，藏身到尸体的后面，尸体上便插满了箭，而躲在后面的人却可以安然无恙。
这个方法得到了效仿，许多人开始抱给尸体充当盾牌，虽然不能完全抵用，但也聊胜于无。
几乎所有的司马兵都盼望着灾难可以躲得过去，并州军的弓箭数量应当是限的，不可能这么无限制地射下去吧？
但如果让他们看看山下的情况，恐怕就会大失所望了，因为并州军所使用的弓箭可不单单是他们带来的，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从他们这边缴获的。
司马军力竭之后，就连箭都难以射出去，所以战场之上，那些大批弓箭随着司马军在败亡而全部落到了并州军的手中。
原本在弓箭的使用上，步兵营是足襟见肘，打了几个时辰，所携带的箭矢几乎耗尽了，还好司马军的“慷慨相赠”，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连续用箭攻击，丝毫不用考虑节约不节约的问题。
估计司马师见了此场面之后，要气得吐血了吧。

第0916章 姗姗来迟的援兵
司马师现在是眉头紧锁，原本以为司马军占领了有利的山头之后，并州就会主动放弃进攻，但没想到敌人竟然是不依不饶，连续发起远程箭矢攻击，打得司马军全无还手之力。
尽管司马军也有弓箭兵，但是此刻他们完全被压制，有弓箭也没法施展，就算有个别的弓箭兵能把箭射出去，但也是绵软无力，数量稀少，根本就不足以对并州军造成威胁。
司马军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加，让司马师很是愀心，他搞不清并州军的真正意图，究竟是只使用无程攻击还是攻击过后就准备直接攻山了？
司马师不敢大意，他下令司马军全军戒备，严防死守，绝不给并州军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当然，他的这道命令基本上是说给山腰以上的军队的，他们都在并州军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而山腰以下的军队，此刻完全被箭雨笼罩，能保全性命，已经是不错的事了，那有能力再顾及戒备的事。
这些在侥幸生存下来的司马军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箭雨的结束，但是这箭雨却似乎是没完没了，也搞不清并州竟然储备了多少支箭，这么不花钱似地拼命往山上砸，这也太奢侈了吧？
羊祜本身就没准备把这些缴获的武器带回去，此次灵石设伏，他们本身就是轻装而来，如果撤退的时候，也将会轻装而走，多余武器装备根本就不可能带走。
与其毁掉，倒不如一股脑地倾泻到矮山上，多杀伤一个司马兵也是好的。
眼看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快要过去了，这个时候，羊祜接到急报：“启禀将军，驻扎在平阳的司马骑兵正向灵石疾驰而来。”
羊祜在灵石设伏的时候，就派出斥侯密切地注视着平阳司马军的动向，如果他们与先头部队相距比较近的话，羊祜就必须改变打法了。
不过司马懿似乎对三万人的先头部队信心很足，所以当先锋营逼近到灵石之时，司马军的大队人马还驻扎在平阳，距离灵石少说也有二百里左右的路程。
虽然说这点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不算什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赶到，但在灵石关之战打响后，平阳的军队至少的得到消息之后，才会赶来，光这消息的来回传递，至少也需要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所以羊祜还是有恃无恐的。
得到先锋部队遇袭的消息之后，司马懿肯定也是吃惊不己，立刻亲自带领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前来救援，先锋营的这三个领军之将，两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爱将，如有闪失，司马懿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在接到消息之后，司马懿在第一时间就带着骑兵直扑灵石了。
羊祜听到了司马军援兵将至的消息，丝毫没有惊讶，算算时间，司马军援兵也该赶来了，羊祜没恋战，果断地下令撤军。
从灵石撤回到介休，三十多里的路程，步兵营轻装而进的话，相信司马军骑兵速度就算再快，也未必能追得上。
而且羊祜相信司马军的骑兵担心有埋伏，也不一定会轻兵冒进，他们此次的目标是救援被困在灵石的军队，未必敢一路狂追到介休城。
所以羊祜下令撤军时还是相当的从容的，临走之前，他望了一眼矮山，原本此战是有机会逮到司马师和司马昭的，但比较遗憾的是，最终还是失之交臂了，只要是来日方才了。
“介休城下见吧。”羊祜低语了一声，拨马而走。
并州军撤得很快，转瞬之间，他们就都消息在了晨雾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饱经箭雨折磨的司马兵终于可以探出一个头来，那护身的盾牌上或者是挡在身前的尸体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让他们心中突兀不安，这么多的箭，无论哪一根射中他们的要害同，都得一命呜乎，能在这密集的箭雨下活下来，本身就该是一种幸运的事。
并州军的突然停止进攻让司马师心生警惕，难道并州军是准备攻山了吗？
不过山下一片浓雾弥漫，看不清并州军的任何动向，但司马师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克服着难以抑制的倦意，下令军队不可放松，密切关注并州军的动静，一旦发现并州军趁着大雾发起偷袭，要在第一时间予以反击。
不过他们等了半天，似乎山下的并州军并没有什么动向，倒是远方，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而且听那声音，是打南边传过来的。
援兵！是援兵到了！
在这一刻，死寂一般的山头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的欢呼声，援兵的到来，就意味着他们噩梦的结束，不容易啊，从这个战场上死里逃生，真得太不容易了。
司马昭高兴的手舞足蹈，这一天所经历的战斗，足以让他刻骨铭心记忆深刻了，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司马昭兴冲冲地想要下山与援军会合。
但司马师却拦住了他，尽管司马师也觉得这个时候赶来的骑兵应该是他们的援兵，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万一是并州军的圈套诱使他们下山，那岂不就中计了？
为了谨慎起见，司马师没有轻易地下山，而是派出斥侯兵前去打探，确定是自己的军队再下山不迟。
司马懿听到先锋营在灵石遇袭的消息，便火速地点起了五万骑兵直扑灵石，一夜疾行，总算是拂晓时赶到了灵石关。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司马懿顿感懊悔，因为他计划之中的第一战是攻打介休，而攻城战并不需要骑兵，司马懿准备好的骑兵是要来对付并州那三大骑兵营的，所以他派出了三万步兵前往介休。
按理说，三万步兵攻打一座守军不并太多的城池，已经是足够了，但没想到并州军居然反客为主，在灵石设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司马懿并不怎么担心前锋营会遭到重创，毕竟并州军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与之相当的军队来，就算三万先锋营被困，一天一夜能损失多少，只要他援兵一至，并州军还不是土崩瓦解？

第0917章 厚葬
不过接近灵石关时候，司马懿心中掠过了一丝的不安，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诡异，没有呐喊声，没有厮杀声，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在交战的战场。
此刻天光大亮，漫天的大雾遮蔽了一切，本来是一路狂奔的司马懿也不得降低了速度，这样的天气条件下，是十分有利于敌人伏击的，谨慎的司马懿当然不会冒险轻进。
更何况，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反倒是有些不太正常，这不得不让司马懿提高警慎，下令全军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并派出一支斥侯小队向前探明状况。
这大雾之中，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斥侯也得小心从事，他十分谨慎地向前缓慢而行，聆听着浓雾后面一切动静。这些斥侯耳朵特别的灵敏，那怕是一根松针落地，他们都不会错过。
但是很奇怪，这里居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仿佛到了一个无人的旷野，但这里应该就是双方交战的地方呀，怎么可能会没有动静呢？
斥侯一路向前，虽然没听到任何的声响，但却可以闻得到浓重的血腥味，因为这股子的血腥味相当的厚重，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谷，闻之令人作呕。
斥侯小队满腹的疑惑，既然能闻到这位重口味的血腥气，为何却看不到任何一个身影，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委实也太奇怪了。
他们一路向前，终于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而这尸体之中，绝大多数是司马军士兵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这些斥侯兵是毛骨悚然，这里居然死了这么多的司马兵，难道他们是被团灭了吗？
斥侯小队一边继续地向前侦察，一边被人回去飞报给司马懿。
司马懿闻讯之后，面色大变，山谷之内发现这么多的司马兵尸体，难不成他的先锋部队已经全军覆灭了？
要知道在这先锋军之中，可有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他最为器重的爱将孙礼，司马懿可不希望他们出任何事。
在斥侯小队探明没有任何埋伏的情况下，司马懿赶到了山谷之中，此刻大雾已经消散了些许，几百步之内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尽管司马懿心里已经是有所准备了，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这密密麻麻的尸体充斥着整个的山谷，可想而知司马军这一役，死了多少的人。
不过司马懿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那怕眼前的景象让许多司马兵都为之色变，但司马懿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沉。
这个时候，司马师和司马昭也得到了司马大军到来的消息，匆匆地从山上赶了下来，正好和司马懿碰上了面。
“父亲——”司马师和司马昭双双施礼，这一仗打得如此一败涂地，他们俩身为副先锋，自然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面对司马懿，有些抬不起头来。
司马懿看到司马师和司马昭安然无恙，倒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孙礼的身影，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道：“孙德达何在？”
德达是孙礼的表字，司马师和司马昭对视了一下，还是司马师开口涩然地道：“孙将军昨夜与敌作战之时，遭敌冷箭暗算，不幸遇难。”
孙礼迟迟没有到来，司马懿恐怕已经是料算到了这个结果，此时听了司马师的确切讯息，司马懿也不禁淆然泪下，问询他的尸身何在。
司马师一直呆在山顶上，孙礼的死讯还是手下的兵士传上来的，至于孙礼身死之后的事，他还真不知道，此时司马懿提及，司马师这才赶紧派人去找寻。
虽然是满地的尸体，但是孙礼所穿的衣甲还是明显与其他将士不同的，司马兵找寻了半天，终于从尸堆之中找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身上的铠甲和披风显然确实是孙礼的无疑，只不过他的脑袋已经是不翼而飞了，脖颈处只剩下碗口大的血窟窿，伤口已不再流血，呈现出黑紫色的结痂。
毫无疑问，孙礼的首级被并州军割去了，这也是战场上通行的惯例吧，谁也不可能扛着具尸体来回跑，一般情况下报功是需要首级的，孙礼这颗人头肯定是价值不菲。
想必这是并州军撤退的时候，不方便携带孙礼的尸体，所以才把人头给割了下来。但司马军的先锋主将被人枭首，这对司马军来说，自然是最大的耻辱，许多的人看到了孙礼的无头尸身，既难过又愤慨，义愤填膺地齐声高呼，要为孙礼报仇雪恨。
司马师满脸愧咎地对司马懿道：“父亲，是孩儿无能，才导致了此番兵败，导致了孙将军战死疆场，请父亲依军法处置。”
司马昭也抢着道：“父亲，这事不能全怪兄长，我也有责任的，请父亲责罚。”
司马懿抬头看了一眼司马师和司马昭，轻轻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黯然，缓缓地道：“此次兵败，责任自不在你们，也不在德达，正在要为此战负责的，是为父，说到底，是为父轻敌所致，明敌曹亮乃是劲敌，却依然让你们轻兵冒进，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之罪也！我虽不杀德达，德达却因我而死，传令下去，将德达尸身收殓，运回洛阳，以三公之礼葬之，所失之首级，令宫内匠人用黄金镶之，其爵位大利亭侯由其孙孙元承嗣，加邑千户，以表其功。”
司马懿对孙礼之死十分的哀痛，但逝者已矣，不能往生，司马懿也只好将其厚葬，也算是对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忠诚部下怃恤。
孙礼的儿子早逝，家中只有一个孙子名叫孙元，还尚未成年，所以孙礼的爵位便由其孙孙元来承继，加封邑千户，也算是对孙家最大的补偿了。
司马懿这边安排好孙礼的后事，司马昭则是积极地请命，说道：“父亲，并州逆军此刻已逃往介休，不过他们皆是步兵，想必也逃之不远，孩儿愿率轻骑一支前往追击，为孙将军报仇雪恨！”

第0918章 一触即发
司马懿目光变得有些锐利，沉声地道：“灵石关之战，正是因为我们轻兵冒进，才遭致此败，曹亮用兵，一向诡诈多端，此番撤兵，谁知还有没有埋伏，如果此时追击，岂不正中其下怀，昭儿，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后师不忘，前事之师，这灵石关的教训，还不沉痛吗？”
面对司马懿的斥责，司马昭涨得满脸通红，诺诺地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受教了。”
司马师看到场面有些尴尬，连忙道：“父亲，二弟也是急着想为孙将军报仇，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望父亲不要见怪。”
司马懿轻轻地哼了一声，道：“打仗岂可意气用事，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是却不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草率出击，再遭失败。这一战打输了不要紧，我们有的是兵马，重振旗鼓再战未迟。”
司马懿态度坚决，语气坚定，并没有因为灵石关的惨败而动怒，征战疆场多年，司马懿早就养成了宠辱不惊的习惯，无论胜仗还是败仗，他都可以泰然处之。
因为胜仗也好，败仗也好，这一仗打完了，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战斗，是胜是败，又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纠结于过往的战绩，其实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成为一种羁拌。
司马懿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之中，他的情绪，他的思想，不会受到上一战的影响，这才是真正领军之将的素质。
司马懿对司马昭的请求自然很是不满，从那儿跌倒从那儿爬起来，失败并不可怕，一昧的重蹈覆辙，那只能成为一个庸将。
这次的失利，确实是需要司马懿担负责任的，尽管先锋营是由孙礼率领的，但整个的进攻方略，却是司马懿制定的，孙礼赛完全是按照既定的计划来执行，司马军的失利，正是因为轻兵冒进而导致的，而根源则在于司马懿认为并州军中了他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才会误以为介休方面不会有并州军太多的力量在把守。
教训啊，这完全是一场血淋淋的教训，事实证明，曹亮非但没有中计，反而是将计就计，提前在灵石关设下埋伏，一举重创了先锋营。
如此惨痛的教训，对于司马懿来说，一次足矣，如果此刻再度派兵追击的话，谁知道曹亮还会不会留有后手，所以，再次的进军，司马懿必须要制定一个周详的计划才行，绝不能再给曹亮任何的可乘之机。
损失掉两万多人，对于司马懿来说，不过是伤及皮毛而已，但损失了孙礼，却是多少人也换不回来的。
司马懿下令大军暂时地驻扎在灵石关，此次他率援兵赶来，率领的都是骑兵，但攻打介休，仅靠这些骑兵是无法进行的，而先锋营的残部，也仅剩下了三四千人，根本不足以担当攻城的重任了。
所以司马懿的第一步就是调整军队，调河东太守陈骞来当这个先锋官，同时将先锋营的人数，补充到五万人，司马师仍旧担任副先锋，而司马昭则被司马懿撤了下来，去督运粮草。
对此，司马昭心里很是不满，这次的失利，其实他的责任最小，可司马师却得以继续地留任，而他却遭到司马懿的贬斥，让急欲报仇的司马昭心里很不平衡。
不过司马昭却也不敢违抗司马懿的命令，只能是暗暗地腹诽。
司马懿如此调度，却有他自己的考虑，司马昭到底是临阵经验少，易冲动，缺乏大战的历练，暂时把他调到后勤上负责粮食督运，也是想让他冷静冷静。
而司马师在此役之中表现出来的沉稳大度，却深得司马懿的赏识，继续地留任副先锋，也在情理之中。
在调度军队的同时，司马懿派出大量的斥侯，深入敌境，去侦察并州军的情况，然后再制定新的进攻计划。
……
“打得漂亮！”曹亮握着最新呈报上来的战报，笑吟吟的地道。
灵石这一战，羊祜的表现堪称用完美来形容，以一万人伏击司马军的三万人，居然能打掉两万六，这样的战绩，何其的辉煌，纵然是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
更为难得的是，羊祜在此役之中，亲手射杀了司马军领军主将孙礼，要知道，在战场之上，一对一PK掉一位名将何其之难，羊祜此战，就如同黄忠在定军山力斩夏侯渊一样，必将闻名于世。
羊祜名将的历史地位是摆在那儿的，但他没有参与灭吴之战，终归是逊了杜预王濬一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得正是羊祜。
如今跟随着曹亮，让原本中年之后才成为中流砥柱的羊祜得以在而立之年就可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此番更是籍着孙礼的这颗首级，扬名于天下，成为赫赫名将，确实是难能可贵。
灵石这一战，以少胜多，打出了并州军的气势，也等于是给并州军打了一针强心剂，司马军固然人多势众，但并州上下如果齐心协力的话，又何愁敌强不灭？
此时的曹亮，已经从晋阳抵达了祁县，距离介休前线并不太远，而现在曹亮正在下着一盘大棋，灵石之战，也不过是一道餐前的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压轴好戏，还放在后头呢。
羊祜在灵石撤得非常果断，刚一接到司马军援军赶来的消息就立刻主动地全线撤退，不给司马军任何反击的机会，而且在撤军的时候，时机正好，适逢大雾弥漫，司马军纵然有骑兵来追击，但受大雾所阻，进军的速度大受影响，所以羊祜撤得很是从容。
直到他撤回到介休，司马懿的追兵也没有追上来，看来司马懿亦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放弃了这次的追击机会。
羊祜退守介休之后，整军备战，全面加强了介休的防御，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介休大战，已经是如同在弦之箭，一触及发。

第0919章 誓与介休共存亡
介休是是河东通往晋阳这条官道上的要隘，虽然说它并不是唯一通往晋阳的道路，但绕道而行的话，不但路途较远，对司马军的补给线也会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毕竟这么一个要地没有控制的话，司马军漫长的补给线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所以拿下介休，对于司马军来说是相当重要的，所以司马懿才会集结重兵将进攻的矛头对准了介休。
尽管在灵石之战中，司马军损失惨重，但这一战也没有影响司马军的战斗力，毕竟此番司马军带来了十七万步骑，再加上驻守河东平阳的军队，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万，十折其一，只能算伤了一根小指头，无关大局，此次司马懿增调了五万步兵，再加上五万骑兵做后援，气势汹汹，直扑介休而来。
曹亮丝毫没有大意，从各地又抽调了一万守备兵，开赴了介休前线，增援介休城，让介休守军的数量增加到了二万五千人。
虽然灵石之战步兵营略有损失，但也不过数百人而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守备兵的战斗力虽然没有野战部队强悍，但是他们完全是为守城而量身打造的，平时的训练也基本上以城防战为主，所以守城作战，守备兵还是靠得住的。
更何况曹亮还特意地给羊祜调拨了一百辆配重式投石车，一百辆连发式投石车，两百辆连弩车，一千具单兵连弩，如此庞大的重型装备，可见曹亮对守住介休的决心相当的大。
而且这几年为了备战，曹亮对介休城的防御进行了升级换代，专门地在介休周围建了几座砖窑，烧制了大量的青砖，将介休的夯土城墙推倒重建，一水的砖砌城墙，使介休的城防明显地上了几个档次。
而且在这次的重修过程中，曹亮还新建了瓮城，增设了箭塔，加高了城墙，将介休城的防御能力，提升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很显然，曹亮将会在介休采用不同于上党的战法，在上党，曹亮采用的游击战，迂回包抄，机动灵活，不纠结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以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
但此次在介休，曹亮似乎摒弃了游击战的打法，集重兵于介休，准备严防死守，御敌于国门之外。
曹亮的战略改变，让很多的人感到不解，按理说上党之战十分的成功，曹亮的这种新式战法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这样的战法确实有可能创造以弱胜强的奇迹。
让人很难理解的是，曹亮为何在介休放弃了上党的那种打法，又回归到了严防死守的老路上来，现在司马懿大军压境，如果单凭死守的话，是很难守住介休城的。
这一点，曹亮显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毕竟这一次的晋中之战，不同于上党之战，上党地形复杂，多丘陵和山地，这样的地形条件，打游击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了，并州军随便往那个山沟里一藏，司马军很难发现，并州军迂回包抄，灵活出击，就可以打得司马军焦头烂额了。
而晋中的地形特点与上党完全不同，从河东到晋阳，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以骑兵为主的司马军完全可以长驱直入，而并州军并没有合适的地带来打游击进行迂回作战，为了避免司马军直接就杀到晋阳城下，所以曹亮选择了介休来阻击司马军的进攻。
介休左靠绵山，右临汾河，是河东通往晋阳的唯一险要之地，司马懿想要保证他进攻晋阳时后方补给线一路畅通无阻的话，那么介休就是他必须要拿下来的一座要隘。
既然这是关乎到双方战略意义的要地，那么成为双方争夺的要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让人有些担心的是，介休并不算是大城，他只是一座二等的小县城，如此一座小城，是如何能挡得往二十万的司马大军？
不过灵石关之战后，这种疑惑便烟消云散了，羊祜用几乎全胜的战绩告诉世人，庞大的司马军并不可怕，只要找准他的弱点，一样可以战胜他。
羊祜经营这个介休城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上党之战结束之后，羊祜便奉曹亮的命令进驻了介休城。
到达介休之后，羊祜并没有单纯地在这里驻兵把守，而是积极地参与了介休城的重建，将介休城打造成一个固若金汤的要塞城池。
介休是曹亮整个并州防御体系上最为重要的一环，否则他也不会派羊祜这么一重要的部队进驻介休了，并州军三骑六步，骑兵中以越骑营为首，而步兵营则是步兵部队的翘楚，如果介休只是一座无足轻重的二等小县的话，曹亮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把自己的王牌放在这儿的。
顺利地从灵石关撤回了介休城，羊祜没有经过任何的休整，就给步兵营以及介休的守备部队下达了命令，将介休城的战备等级提高到最高，所有守城军队，一律按原有的计划，轮班上城，严阵以待，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敌人已经到达了灵石关，距离介休也仅仅只剩下了三十里的路程，须臾即至，这个时候，介休的城防不能出现一丝的疏漏，任何一点防守的漏洞都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羊祜并没有满足于灵石之战的耀煌战果，射杀孙礼固然可喜，但是无形之中却激起了司马军的义愤，孙礼可是一员大将，在军队有着极好的人缘，拥戴他的可不少数，如今孙礼死在了羊祜的手中，想为孙礼报仇雪恨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如果没有这场灵石关之战，介休所遭受到的攻击或许不会那么强烈，但孙礼死后，司马军群情激愤，恐怕在士气上，明显地要比先前高昂了不少，这无疑给介休城的防守，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但难度再大，却也动摇不了羊祜的决心，他来到介休之前，就曾向曹亮立誓，誓与介休共存亡。

第0920章 挑战
这个与城并存亡，可不是羊祜随口说说就算了，而是羊祜跟曹亮立的军令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为了这个军令状，羊祜可是做出了充分的准备，包括这次的灵石之战，都是是他准备的一部分。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所以羊祜才会主动地出击，在灵石关对司马军先锋营进行伏击，无论歼灭多少的司马军，都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司马军的力量。
只是估计羊祜自己也不会想到会取得这么好的战绩，不仅可以大量地杀伤司马军的有生力量，而且斩杀了司马军的大将孙礼，重创了司马军，在一定程度上，时滞了司马军的进攻。
当然，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就算先锋营全军覆灭，司马懿依然会另外派遣大军前来，如何守得住介休，还得依靠介休城坚实的防御。
曹亮给介休新增的一万守备兵以及投石车连弩车等装备已经到位，羊祜回到了介休城，看到这一状态，不禁暗暗地一喜，看来曹亮对介休的得失看得非常之重，增派了这么多的军队和武器装备，这是要和司马军拼命的节奏啊！
就算没有新增这些军队和装备，羊祜对守住介休城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如今的介休城，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座二等小县，新建的砖筑城墙，让介休城的抗打击能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原先的夯土城墙，在投石车的攻击之下，很快就会土崩瓦解，而砖筑的城墙，则成为了投石车的克星，只要投石车没有达到饱和攻击的力度，想要突破城墙的防御体系，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城池的攻防，就和矛盾一样，永远是处于对立的关系，攻强则守弱，守强则攻弱，投石车的出现，对夯土城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随着石砌砖筑城墙的出现，城池的防御又占得了上风。
想要彻底地破坏坚固的城墙，大概也只有热武器的出现了，现阶段，曹亮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与之匹敌的存在。
羊祜下令全军戒备，严阵以待，不得有任何松懈，尽管介休城的防御已经是升级换代了，但如果防守它的人出现问题，那同样有失守的可能。
在这方面，羊祜是绝不会给司马军留下任何机会的。
等了三天之后，南面的地平线，终于出现了司马军队的身影，司马军一直屯扎在三十里外的灵石，居然用了三天才对介休城发起了进攻，显然司马懿是做出了全新的调整。
地平线上，司马军的旌旗蔽日，黑压压地漫山遍野而来，光看看这阵式，浩浩荡荡，如蝗似蚁，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的了。
并州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一个个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弓在手，箭在弦，就等着司马军冲上来的这一刻了。
但司马军在地平线上冒了个头之后，就停止了前进，原地安营扎寨，显然他们并没有即刻攻城的打算，这样步步为营的作战方式，才是司马懿惯用的风格。
羊祜没有出城夜袭的打算，光看这架式，司马军又岂能无备，现在出城偷袭，肯定会一头扎进司马懿的陷阱之中，这种赔钱的买卖，羊祜自然不会去干。
反倒是下令加强戒备，谨防司马军夜间进行偷袭攻城。
这一夜，战场之上显得异常的平静，双方相安无事，但平静之中，依旧还是暗流汹涌，双方都暗中戒备着，估计这一夜没有几个人能睡得好，随着天光放亮，气氛变得越加地紧张起来，战斗一触即发。
刚刚接任先锋主将的陈骞自然是夜不能寐，不管并州军会不会发起夜袭，他都必须要做好周密的布署，那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比起孙礼来，陈骞无论是年龄还是资望，都是相去甚远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陈骞的能力不行，司马懿看人的眼光例来很毒，既然他认为陈骞有带兵打仗担任先锋的能力，那陈骞必然有过人之处，足以胜任这一职务。
担任一方郡守，和统领如此规模的先锋大军，那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司马军新败，搁在陈骞肩上的担子，便显得越发沉重了，如何能打好这一次的介休之战，陈骞是压力山大。
司马懿将先锋营的编制从三万人提升到了五万人，可以看到司马懿对拿下介休城的态度了，尽管司马懿没有给陈骞下达任何的时限要求，但对于陈骞来说，想要证明自己，就必须要尽快地拿下介休城，以消除人们对他人质疑。
在介休城外休整了一夜之后，天交五更，陈骞就下达了埋锅造饭的命令，饱餐战饭之后，卯时正刻，司马军正式向介休城发起了攻击。
司马军军容齐整，旗帜鲜明，在隆隆地战鼓之下，缓缓地向介休城下推进，陈骞和司马师率领着五万大军，倾巢而出，直抵介休城下。
双方交兵，通常会由攻击的一方率先派战将发起挑战，如果守城的一方想要交战的话，也会派战将出城，斗上一场，这斗将之战，胜负意义非凡，对提升自己的士气有着很大的帮助，当然前提条件必须取得胜利，失败的话，则会让士气变得低迷。
当然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战斗方式，攻方挑战的时候，守方可以选择应战，也可以选择不应战。
陈骞派出偏将韩胜到城下挑战，韩胜到了城下，令手下的士兵摇旗呐喊，高声骂阵，骂阵的声音自然是不堪入耳，激起了城上并州军诸将的愤慨，纷纷地向羊祜请战，欲与韩胜一决高下。
羊祜暗暗地冷笑一声，司马军采用这样的激将法岂不是幼稚无比，只有头脑简单比较冲动的人才会上他们的当，其实斗将对于守城的一方没有任何的意义，取胜的话，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振士气，但效果也是极为有限的，如果攻城的一方趁机偷袭的话，反倒是会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之中。

第0921章 祭出投石车
这种激将法对羊祜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作为真正的名将，在战场上的思维永远是贯彻一致的，丝毫不受情绪的左右，司马军的那些污言秽语，那怕说得再难听，对羊祜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面对众将的纷纷请战，羊祜把脸色一沉，喝道：“战场之上，最忌心浮气躁，敌将在那儿骂阵，你们就一个个不堪其辱，争着想要出战，如此的气量，岂能成就大事？传令下去，再敢言出战者，一律斩无赦！”
别看羊祜平时面和心慈，待人和蔼可亲，但他发起脾气来，不怒而威，众将是噤若寒蝉，莫不敢言，唯命是从，再也没人敢提出战之事。
韩胜在城下叫骂了半天，也无人理会于他，只以为城上的并州军怯懦，不敢出战，越发的肆意猖狂起来。
本来他距离城池比较远，尽量的保持在一箭之地以外，谨防城上的冷箭偷袭，叫骂了一阵之后，看到城上的并州军全无反应，不自觉地向前靠了不少，继续破口大骂城上的并州军是“缩头乌龟”。
眼瞅着韩胜已经跨入到了一箭之地范围，羊祜冷笑了一声，吩咐手下的亲兵取过他的弓箭来，拈弓搭箭，从城墙的垛口上瞄准了韩胜。
这个距离确实比较远，也就勉强地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一般的人都不敢去尝试，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射中，难度确实太大了。
不过羊祜有着一手百步穿杨的射术，只见他瞄着韩胜的一箭便射了过去，韩胜正得意洋洋地在那儿耀武扬威，只听弓弦一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冷箭便已经是疾射而至，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头盔上的红缨，一箭便将红缨给射断了。
韩胜吓得是亡魂大冒，当时就从马背上跌落下去，连滚带爬地向后面逃去，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
羊祜这一箭没有瞄着他的要害部位去射，毕竟这么远的距离，箭射过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加上韩胜穿着一身厚重的甲胄，就算是射中要害部位也不一定能伤得了他。
所以羊祜这一箭瞄着他头顶上的红缨射了过去，虽然是毫发无伤，但足以吓尿他了。
城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羊祜的射术太精湛了，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射落敌将的红缨，纵然是养由基李广，也不过如此，真乃神射手也！
这完全是提振士气的一箭，韩胜先前在城下大肆叫骂，言语污秽不堪，早已激起了并州军将士的怒火，但羊祜下令不得出战，这让并州军将士极为地憋屈，如今羊祜一箭射落红缨，敌军狼狈逃窜，这不禁让军中诸将士十分的解气，对羊祜更是钦佩的五体投地。
韩胜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逃回到了本阵之中，来见陈骞，具述并州军不肯出战之事。
其实不用韩胜描述，在阵中的陈骞也是瞧了明明白白，不过并州军不出战，也似乎在情理之中，如果真是一位只凭三言两语就能激怒了出战一战的莽夫，那还不是极为容易对付。
所以陈骞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挥手吩咐韩胜退下，对司马师道：“大公子，看来这个羊祜绝非是言语能相激的，我们还得依计行事。”
尽管陈骞是正印先锋官，但他行事却不敢独断专行，凡事都得和司马师来商量之后，再做定夺。
当下司马师点了点头，先前在出兵之前，他们就曾商量几种应变的方案，此时一计不成，当然就得另做安排。
陈骞一声令下，上百辆的投石车被推到了前面，一字排开，准备对介休城进行投石攻击。
司马军的投石车，基本上还是沿用了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曾使用过的霹雳车，几十年以来，并未做多大的改变，这种人力牵拉式的投石车，每辆少则需要拽手几十人，多则上百人，笨重不堪。
其实投石车的使用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几十上百人来操作的投石车，可想而知操作是相当的繁琐，光是布置准备就得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之后还得装填石弹，瞄准，发射，一整套的流程下来，确实是费时费力的。
但投石车的攻击效果是相当明显的，硕大的石弹无论砸在城墙上还是城头上，对城墙和守军都有相当在的威慑能力，所以这次进攻并州，司马军还是准备了不少这样的重型武器。
当初孙礼率先锋营进军之时，轻装而进，这引动重型装备是不曾携带的，这次重新调整先锋营的结构，司马懿便给先锋营配置了这些装备，希望在攻城行动之中用得上。
投石车推出来之后，场面十分的热闹，上百辆的投石车至少需要几千人来操作，现加上为了防备城中的并州军发起突袭，破坏这些投石车，陈骞还安排了几千长枪兵列出阵式来，护在投石车阵的前面。
由于投石车的射程要比弓箭远，所以投石车的安放距离通常在一箭之地外，以防止敌方用弓箭来袭击，破坏投石车的操作。
还有一个需要防备的因素的就是城内敌军突袭，由于投石车的破坏力巨大，一直以来被视为守城的巨大威胁，所以在通常的情况下，守城的一方往往会派出敢死队，出城对敌方的投石车进行破坏。
陈骞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投石车阵的前方，特意地安排了一支长枪兵组成的枪阵，这样就可以有效地保护投石车不被破坏了，长枪阵不但可以有效地阻击敌方的步兵，而且对骑兵也有拦截的效果，总之陈骞要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并州破坏投石车。
司马军阵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羊祜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司马军祭出投石车这样的攻城利器，倒一点也不出乎他的意料，司马军有这样的武器，凭啥不用？
尽管介休城的城墙已经是升级换代了，但能不能挡得住巨大的石块攻击，羊祜心里也没底，但如何破坏敌人的投石车，羊祜却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

第0922章 你确定不是在班门弄斧吗
用弓箭射，射程不够远，派敢死队或者骑兵队进行突袭，但这条路也似乎给司马军堵死了，但是羊祜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甚至是从容不迫，看着紧张而忙碌的司马军，嘴角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用别的武器或许羊祜没什么奈何，但用投石车，陈骞你确定不是在班门弄斧吗？
由于缺乏创新的精神，司马军所用的投石车还是官渡之时的老样子，那怕是马钧发明了新式的投石车，当权者无一例外都不屑一顾，包括当时任辅政大臣的曹爽和司马懿，均对马钧的发明不感兴趣，他们自然也就错过了改进投石车的机会。
或许是他们觉得，投石车这种武器已经是相当的厉害了，没有改进的必要了，再说建造投石车的成本比较高，如果将军队的现有的投石车全部淘汰，再建造新式的投石车，那必将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毕竟投石车在战场上只不过是一种辅助的武器装备，并不会成为一种主流的武器，在这个上面耗时费力的，根本就不太值得。
而曹亮不同，他的马钧的新式投石车非常的感兴趣，在此基础上，又研究发明出配重式投石车，这种只需要很少人力来操作的投石车射程更远，威力更强，操作更简单，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都可以甩上司马军的投石车八条街了。
羊祜一点也不着急，是因为他早已把配重式投石车和连发式投石车妥妥地安置在了城墙之上，随时都可以发射。
看到司马军在手忙脚乱地摆弄投石车，羊祜的脸上更多的是嘲弄的神色，他一点也不急，因为他很清楚，准备好这些投石车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司马军把这些投石车全部摆出来，然后再砸它个稀巴烂。
因为司马军安放投石车的位置，完全在并州军配重式投石车的覆盖范围之内，这种威力强大的投石车尽管个头比牵拉式投石车小很多，但所用的石弹却要比它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准，无论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是砸压似的存在。
陈骞和司马师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并州军在这方面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当然就算司马军的细作看到这些投石车，看到的也只是死物，个大也没有司马军所用的投石车大，自然也就毫不在意。
在没有双方的投石车没有正面较量过之前，司马军这边对并州军的投石车只有一个比较模糊的印象，所以陈骞和司马师才敢放心大胆的祭出投石车来，试图想要在介休的城墙上轰出一道口子来。
等到司马军摆弄的快差不多的时候，羊祜给早就完成装弹装备投石车下令了攻击的命令，一颗颗球型的石弹从城头上呼啸而出，砸向了司马军刚刚布置好的投石车阵地。
投石车最大的弱点，就是机动性差，移动困难，一旦遭到攻击，就如同是摆在那儿的靶子一般，躲都没法子躲闪。
第一枚投掷出来的石弹并没有命中司马军的投石车，但正好砸在了人堆之中，人头大的石弹和真正的人头的每一次正面碰撞，显然是完胜的，一个司马兵的脑袋被石弹砸中，就如同是被砸烂了一颗西瓜，“蓬”的一声，脑袋就完全地爆开了，红白之物四处飞溅，引得司马兵是四散而逃。
石弹比石块制作起来费时费力，但使用效果却是大不相同，球型的石弹精度更高，而且落地之后还会反弹和滚动，造成二次的伤害。
这第一颗石弹落在了人群之中，不但直接砸爆了一颗人头，而且在滚动的过程之中，造成了多名士兵的受伤，不是骨折就是筋断，碰着即死，挨着即伤。
并州军的突然袭击，让陈骞和司马师是吓了一跳，不过看着安然无恙的投石车，他们顿时心安起来，投石车最难把控的就是命中度，这么远的距离上，想要正好地击中这么小的一个目标，难度何其之大，看到并州军石弹射偏了，陈骞和司马师相视一笑，毫不为意。
但到了下一刻，他们便笑不出来了，因为第二颗石弹，精准无比地击在了一辆投石车上，那怕投石车的架子看起来粗壮无比，但在这颗凌空而来的石弹面前，却是脆弱的如同纸糊的一般，只听“喀嚓”一声巨响，木架断裂，整个投石车成为了一堆烂木头。
陈骞和司马懿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射得也太精准了吧，或许是碰巧的缘故吧，这准得也太离谱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投石车会有这么大的准头。
凑巧，这一定是凑巧，瞎猫碰上了一个死耗子！
不过他们很快地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并州军的石弹一个接一个的射了过来，显然就是瞄着这些投石车打的，起初命中率并不是太高，大概十里面能中一二，但是越到后面，射得越中，十里面能中四五。
这接近五成的命中率实在是太可怕了，只看到一颗颗石弹凌空飞来，司马军精心布置起来的投石车就化为了一堆废木料。
“反击！立刻反击！”陈骞气急败坏地下令道。
眼看着精心准备的计划被破坏掉了，陈骞怎么能不恼火，可偏偏是无能为力的事，因为投石车想要移动，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如果此刻撤退的话，对军心士气将会是严重的影响，陈骞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撤下去的。
反正上百辆的投石车，虽然被破坏了一些，但大多数还是完好无损的，于是陈骞下令实施反击，你能射我就不能射吗，用投石车对轰，才是最好的反击手段。
不过司马军的投石车并没有完成最后的准备，这个时候仓促应战，更是手忙脚乱，而且并州军的石弹一颗颗地落下来，不是砸中投石车，就是砸中投石车周围的投手，搞得司马军投手惊惶失措，又如何能来准确操作投石车。

第0923章 投石车和投石车的差距
并州军似乎是在瞄着司马军打，那辆投石车最先准备好投石了，那辆投石车就首先遭了殃，还没等那些拽手拉动绳索将投臂拉起来，人头大的石弹就呼啸而来，将这辆投石车砸个四分五裂。
同时遭殃的还有那些投手，滚动的石弹和飞溅的断木那一个也是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唯有抱头鼠窜的份。
陈骞倒是下达了反击的命令，但是司马军似乎是力不从心，并州军的投石车操作速度显然要比他们快上不知多少倍，司马军这边的投石车刚进入到准备阶段，还来不及发射，就遭到了毁灭式的打击。
整个的战斗过程根本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陈骞和司马师站在后面，亲眼目睹了投石车阵的覆灭过程。
这场面，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一百多辆投石车在并州军石弹的攻击之下，不到半个多时辰，就全军覆灭了，化为了一堆堆的废墟，附带还打死打残了不少的司马兵，整个阵地上一片狼藉，就连一辆完好无损的投石车都没有了。
而从头至尾，司马军的投石车就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发射出去，这场投石车之间的对决，司马军是输得惨不忍睹。
无论是射速、射程、命中度，并州军的投石车都完爆司马军的投石车，陈骞是大为不解，同样是投石车，为啥差距会这儿大呢？
司马师亦是眉头紧皱，原本指望用投石车可以把介休的城墙轰开一个口子，给步兵攻城提供一些便利之处，但没想到投石车刚一出场，还没来得及发挥呢，就被人家捣了个稀巴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休渊，这是怎么回事，并州军的投石车就这么厉害么，为何我们连半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司马师转头去问陈骞。
陈骞是一头的雾水，司马师不知道，他当然更不知情，不过事实就摆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信，并州军的投石车就是比你厉害比你强，这一点，不服还真是不行。
“大公子，想必曹亮那厮将投石车改进过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厉害，你瞧瞧这些投出来的石头，个个浑圆似球，一般大小，和咱们所用的石头是大不相同。”陈骞虽然没办法去一睹并州军投石车的真容，但这些落到司马军阵地上的石弹却看得分明，很显然这些石弹是专门雕琢过的，大小模样相同，都被雕成了浑圆的球状，光是这石弹，就得花费不小的工夫和代价。
司马军所用的石弹，则是比较的粗糙，石弹的大小形状各异，和并州军的石弹从工艺上来讲，完全是不能比的。
由此可见，并州军的投石车，也肯定是经过了相应的改进，否则不会变得这么的厉害。
司马师对这些球型的石弹却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有些华而不实，反正是往出扔的石头，再雕琢的精美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当然这也怪不得司马师，这个时代的人在物理方南的知识几乎是等于零，并不知道球型的石弹究竟有何用途，光觉得并州军的命中率高得有些离谱，却不会把命中率和这些圆球型的石弹联系到一块。
不过陈骞的话倒是提醒了司马师，记得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司马师派人盯梢过曹亮，曾发现曹亮和给事中马钧交从过密，不过当时司马师并不在意，马钧在致仕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给事中而已，依靠着一些奇技淫巧取悦于皇帝，深为朝中大臣所不齿，曹亮和这种人勾搭在一起，倒也没有引起司马师的特别关注。
现在看来，曹亮肯定是得到过马钧的指点，改进了投石车的结构，所以才能够在这次的投石车对决之中赢得胜利，看来人们还是小瞧了这个马钧。
投石车被全部摧毁，陈骞的第一个攻城计划失败了，但这并非是唯一的计划，其实使用投石车，也不过是一个辅助的工具而已，寻常司马军的攻城，是很少用到投石车的，他们完全可以依靠人数的优势，用人海战术蚁附攻城来拿下介休。
所以陈骞和司马师商量了一下，便立刻启动了第二个攻城方案，下令司马军的步兵分梯队向介休城发起了攻击。
司马军攻击时采用的是攻城车和云梯，攻城车是攻击城门的，云梯则是攻击城墙的，司马军双管齐下，对介休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向着介休城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面对漫山遍野如蝗似蚁的司马军，羊祜依旧是从容不迫不慌不忙，跟着曹亮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羊祜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那怕司马军气势再大，也动摇不了他的信心。
更何况，在第一轮的投石车对决之中，并州军已经是抢得了先机，将司马军的投石车全部给摧毁了，要知道投石车的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那怕介休城的城墙比一般的城墙要坚固，但也经不住这些大石的摧残。
现在司马军的投石车损失殆尽，介休的城墙就很难再遭到实质性的破坏，依靠人海战术蚁附攻城？羊祜呵呵冷笑，那就让司马军来尝尝介休要塞般城防的厉害吧。
面对司马军的全面攻势，羊祜下令全体守军投入战斗，同时投石车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一颗颗石弹砸向了如潮的人群。
投石车打击固定的目标，比较容易得手，对于可以移动的目标，则效果并不明显，不过司马军的人流比较密集，倒是给投石车的攻击提供了方便，每一颗石弹飞出去之后，总会砸到一些倒楣蛋的，而且球型的石弹落地之后不停地滚动，造成的二次伤害也是十分的厉害，司马军过于拥挤的队形，让他们躲避起石弹来很是费劲。
这让司马军在进攻的同时，不得不时刻抬头去看看，天上是不是有石头飞过来，尽管被击中的比例很小，但对军心的影响是极大的。

第0924章 箭塔
在对付司马军投石车的时候，并州军所使用的都是配重式投石车，这种投石车所使用的石弹比较大，个个有如人头一般，而且只有配重式投石车才有如此之高的命中率，炮手娴熟地操控着投石车，就算第一发石弹没有命中目标，但经过简单的调整之后，第二发石弹便是弹无虚发了。
但对付密集的人群时，配备式投石车就效率就要比连环发石车弱上一些了。
连环发石车是马钧的心血之作，它最大的改进之处便是在投石车的后面，添加了一个巨大的转轮，这些石弹全是悬挂在转轮上的，这样便能加快添弹的速度，提高投石车的攻击效率。
虽然连环发石车的石弹要比配重投石车的石弹小上一号，射程也近些，命中精确度更是没法相提并论，但是连环发石车有着它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射速快，配重式投石车发射一枚石弹的工夫，连环发石车就可以扔出三四枚石弹。
这种高频率的攻击武器，自然是对付密集人群最为有效的武器，几十辆连环发石车同时进行攻击，那石弹如冰雹一样砸向了司马军的头上。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比喻，这些石弹可比冰雹厉害多了，冰雹再大最多也就砸破个头，而这些石弹落到头顶上，脑袋差不多就被砸烂了。
关键时这些石弹密集的多，让司马军是防不胜防，他们反倒是愿意加快脚步，逃出这些石弹的覆盖范围，这样才能躲避掉石弹的攻击。
不过这仅仅只是司马兵一厢情愿的想法，越过了石弹区，他们马上进入的是箭矢区，尽管弓箭的伤害程度没法与投石车相提并论，但弓箭的密度却是让投石车望其项背的。
司马军刚一进入到了弓箭兵的射程之内，他们立刻便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覆盖而来，密集如雨点的箭雨立刻是倾泻而来，封锁了司马军向前的道路。
并州军的箭雨如此的密集，完全是得益于在城墙上新建了多处的箭塔。箭塔是一种木制结构，上下有三层，在城池的四角和城墙上间隔每一段固定的距离就设立一个，这种三层的结构可以容纳更多的弓箭手，而箭塔本身具有的防护挡板可以保护呆在上面的弓箭兵不会受到对方的弓箭伤害，他们的攻击完全是肆忌惮的。
其实这种木制的箭塔最大的敌人就是投石车，一枚巨石飞来，就可以轻易地摧毁箭塔，所以并州军在城墙上放置投石车，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这些箭塔的安全，还没等司马军的投石车进行攻击，就摧毁掉这些可能的威胁。
尽管司马军的投石车准头极低，但只要投石车发射得石弹多了，瞎猫也能碰上一个死耗子不是，所以清除掉这些威胁，才是上上之策。
当然司马军此前还没有见识过箭塔的厉害，自然不知道这些箭塔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远远地看到介休的城墙上凭空多了一些塔状的木制结构物。
一般来说，在城中或城墙上建一些吊斗或木塔，可以起到瞭望的作用，可按理说瞭望的话，只需要建一两座即可，没必要建这么多啊？
等司马军进入到并州军弓箭的射程之内，才赫然发现这些木塔竟然藏着不少的弓箭兵，三层的结构，也就相当于并州军可以拥有三倍的火力，可以同时发射更多的箭矢。
司马军刚刚发起进攻，就明显地感受到了箭塔所带来的压力，进攻的阻力明显地增大了。
其实司马军是还没有攻到城下，没有展开攻城，到那时才会体会到箭塔的真正可怕之处。
这些箭塔，并不是并行于城墙的，它们建于城墙之上，但明显地凸出于城墙，正是因为这多出来的几尺的距离，让箭塔的攻击范围变得更大。
城墙上的弓箭兵，攻击的方向只有前方一个方向，而箭塔不但可以攻击前面，还可以攻击左右两个侧面以及下面，实行全方位立体式的攻击。
这种结构，类似于城门处的马面，马面增加了城池侧面的防御能力，不过单凭四个马面，在顾及到这么宽的距离，还是力所不及的。
箭塔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由于箭塔的设置比较多，又可以左右兼顾，所以这些箭塔配合起来，大大地加强了城墙侧面的防御能力。
攻打一般的城池，攻击的一方只需要注意上方正面的敌人即可，而拥有箭塔之后，他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在守军的弓箭覆盖范围之内，同时遭受来自三个方向的打击，让本来就困难无比的攻城行动变得更为艰辛。
所以说这样的箭塔才是攻城者真正的噩梦。
此时的司马军，还没有体会到箭塔有多么的可怕，只是觉得他们承受的箭雨比一般情况下要密集的多，还好攻城部队大多都配备着覆盖面比较大的长方形盾牌，让他们在前进的时候，可以抵御箭矢的攻击。
但这些箭矢总是无孔不入，就算司马军的防护再严密，也总会留下一定的空隙，而这些空隙，往往会成为致命之处，一路向前推进，不断的有人中箭倒地，伤亡累累，不计其数。
伤亡最多的，是那些抬着云梯前进的步兵，由于一手抬着云梯，还得挽着盾牌，总会留下更大的空隙，而这些密雨般的箭矢，会透过这些空隙，轻易地射杀掉这些步兵。
司马军在进攻的时候，也是配备了大量的弓箭兵进行掩护，虽然他们的反击对城墙上的并州军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但对于箭塔上的弓箭兵，压制效果就差了很多，由于箭塔上设上挡板，可以基本无视这些弓箭反击。
司马军踟蹰而行，推进极为的缓慢，单单就是这一箭之地的距离，他们就已经是走得很辛苦了，但推进到城下的时候，还有一重更大的考验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介休城下的这条护城河。

第0925章 填壕
司马军的士兵不禁是一阵的蛋疼，按理说护城河这种东西，并不是每一座城池都有的，只有类似于都城、州城这样的大城，才会开挖护城河，介休不过是一个二等的小县城，居然也设有护城河，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介休城原本是没有护城河的，但曹亮这次重修介休城时，特意地在城外开挖了一道壕沟，并注满了水，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加强介休城的防御。
司马军想要攻城，首先就得填平这道护城河，城上的箭矢不断地射下来，冒着箭雨去填护城河，这恐怕不付出点伤亡代价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这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不填平护城河，后续的攻城部队就无法展开进攻，所以司马军的首要任务，还是需要去填平护城河的。
在发起进攻之前，陈骞和司马师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当然，填平护城河的这种操作，也属于攻城时的常规操作，一般的小县城是没有护城河的，但大一点的郡城和州城，便肯定是有护城河的，所以在填护城河这上面，倒也没有什么技术性的难题，大多数的军队都是用灌满沙土的沙袋来填河的，司马军当然也不例外。
司马军投入进攻的兵力相当的多，蚁附攻城，玩得就是人海战术，如果每人扛一个沙袋的话，一次性便可以准备上万个沙袋，如果都能填入护城河的话，再宽再深的护城河也不在话下。
但并州军可不容许他们轻易地得逞，司马军既要在进攻中使用盾牌来护身，又要携带超过一百斤的沙袋，自然难免就会顾此失彼，遭到并州军的箭矢打击也就毫不奇怪了。
在携带沙袋的进攻之中，司马军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加，但是陈骞和司马师却浑然不在意，反正蚁附攻城拼得就是人，这胜利完全是用士兵的性命来堆砌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拿得下介休城来。
所以司马军的进攻并没有因为前面的伤亡增大了而停止，反而是继续地加派兵力和车辆，准备迅速地进行填壕作业。
这次司马军派出的车辆并不是普通的车辆，这种车辆叫做轒辒车，是一种专门用来避矢石的攻城车，尖顶，顶上蒙着生牛皮，车内宽阔，可乘十余甲士，车后需要四五名士兵来推动。
轒辒车是向城下专门来输送攻城兵的，可以有效地避免在进军的途中遭到敌方的矢石攻击，这大概也就是装甲运兵车的前身了吧。
不过今天司马军的轒辒车并没有装载士兵，而是每辆车上装载了几十个沙袋，后面的的士兵奋力地推着轒辒车前进，一口气冲到护城河前，将车尾掀起来，和自卸车一样，便可以将几十个沙袋倾倒入护城河中。
这个方法是司马师率先提出来的，利用轒辒车高防御的特点，以躲避城上箭矢的袭击，让进攻的部队将伤亡降到最低。
虽然并州军有投石车，但是想要击中轒辒车却很困难，先前对付投石车，那打得是固定靶的目标，一发打不准，还可以调整好了再打，轒辒车却是移动靶，瞄准就是最大的困难，所以用投石车来对付轒辒车几乎是不可能的，扔出去无数的石弹，最多能命中一两辆就算是不错了。
陈骞看了之后对司马师道：“还是大公子主意妙，拿这个运人的轒辒车去运土，这填壕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呀。”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人尽其能，物尽其用，这轒辒车是攻城的利器不假，但此刻用来填壕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有这“专业”的填壕器械，司马军填平护城河的效率是大大加强了，也减轻了不少的人员伤亡，接下来，就是最为激烈的攻城作战了，陈骞下令攻城的队伍进入准备状态，一旦护城河被填平，后续的部队便立刻顶上去，展开攻城作战。
城上的并州军对轒辒车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轒辒车移动迅速，而且在行进之中还可以不断地改变线路，这样的目标对于投石车来说，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想要用石弹击中它相当的困难。
其实并州军的投石车已经做了不少次尝试性的攻击了，但效果并不理想，几十枚石弹发射出去，只有一两枚命中了目标，其实打中的目标也很难说是投石车瞄得准，而是正好碰运气地砸中了，所以真要投石车集中起来对付轒辒车的话，估计很难有什么效果。
现在并州军唯有使用弓箭进行射击了，但轒辒车上层装有厚厚的木板而且蒙着生牛皮，弓箭兵想要射穿它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轒辒车里面装的都是沙袋，就算你射穿他也没有什么用。
真正想要阻击轒辒车前进的话，只有射杀在车后面推车的那几名士兵了，但他们藏身在轒辒车的后面，轒辒车又有一个很宽大的车檐将这几名推车士兵给遮蔽住，并州军的弓箭又不会拐弯，是无论如何也射不到车后面的。
最先司马军的填壕作业还是以人为主，但看到后来，人员的伤亡比较大，而效率远逊于轒辒车，所以轒辒车成为了填壕的主力，司马军只派出弓箭兵对车队进行掩护。
几名校尉看着司马军的轒辒车来回自如地在战场上穿梭，眼看着护城河一点点地被他们给填平了，不禁都有些着急了，将目光都投向了羊祜，希望羊祜可想出一个办法来阻止这些轒辒车。
羊祜却没有在意，毕竟护城河只是城池防御的一个辅助手段，没听说过那座城池的防御还真指望着护城河呢，就算被司马军突破了，也属于比较正常的，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对方使用轒辒车来填壕，到是有些出乎羊祜的意料，在目前的情况，并州军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来阻止这些轒辒车，所以羊祜干脆放任不管了，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了城池保卫战中。

第0926章 咸鱼翻身的机会
现在司马军集中了所有的轒辒车来进行填壕作业，在人力方面，投入倒是极少了，仅仅派出弓箭兵来对城头上进行压制性地射击，掩护轒辒车的前进。
不过显然这举动有些多余，因为轒辒车本身就是防箭矢设计出来的，而且到了城下，也可以防御木石的攻击，唯一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恐怕也只有投石车了。
但投石车打这些移动的目标，又有些力不从心，所以轒辒车可以在战场上来去自如，一点都不受影响。
羊祜干脆放弃了对轒辒车进行箭矢攻击，毕竟白白地浪费箭矢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就算介休城防御准备齐全，武器物资充足，但再充足也不能白白扔吧，更何况从司马军志在必得的架式上来看，这场介休城之战，肯定将是会是一场比较艰苦的攻守大战，并州军必须要立足于打大战打硬仗的准备，莫要以为介休防御齐备就有所松懈。
不过弓弩兵倒是不同有完全停止，因为了除了轒辒车之外，还有大量的其他兵种，最主要的就是不断向城上射箭的弓箭兵，并州军当然不甘示弱，他们能射过来，那就证明并州军也能射过去，现在他们的主要目标倒是成了司马军的弓箭兵，双方之前的互射成为了目前战场上最为激烈的交锋。
因为有箭塔和城墙来做掩护，并州军在对射之中倒是占据着不少的优势，他们没有防御方面的担忧，可以全力地向司马军弓箭兵进行射击，同时也把一腔子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司马军弓箭兵身上。
而司马军的弓箭兵，倒是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防御工事，他们在战场上来并州军进行对射，是一件比较吃亏的事，但能够吸引到并州军的火力，为轒辒车进行填壕赢得时间，付出些许伤亡的代价也完全是陈骞和司马师可以接受的。
在轒辒车全力进行下，介休城的护城河被司马军填出一条宽达数百丈的道路来，尽管这不是护城河的全部，但对于想要攻城的司马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们趟了一条路出来，司马军的攻城部队可以长驱直入，冲到城下，发起蚁附攻城。
随着填壕的完成，战场之上的形势再度地紧张起来，轒辒车并没有因此而退出战场，不过车厢内不再装土而是改装全副武装的甲士了，他们将会是攻城的主力军。
轒辒车在冲锋时的巨大优势陈骞和司马师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嫌轒辒车太多了而是嫌它太少了，如果能配备更多的轒辒车的话，司马军便可以将伤亡程度减少到最少。
显然现在轒辒车就算全部投入进攻的话数量上也无法满足司马军的需要，所以在进攻中还是以步兵为主体，轒辒车则是夹杂在步兵队列之中，缓缓而进。
这个时候许多的步兵似乎也更愿意靠近轒辒车一些，那怕无法得得轒辒车的辟护，沾点光也总是行的，或许说可以得到一些心理的安慰。
这个时候，城上的并州军则是火力全开，配备式投石车，连环飞石车，连弩车以及弓箭兵和连弩兵这些所有的远程兵攻击兵种，全部地投入战斗之中，一时间，整个天空之中飞石横空，箭矢如雨，以铺天盖地之势向着司马军笼罩而去，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退缩的时候，如果司马军畏惧矢石的话，这仗就没法打了，因为更艰苦的攻城战还在后头，陈骞看到司马军有些士兵有退缩之意，便沉声地下令勇往直前者赏，畏缩后退者斩，并专门安排了刀斧手在后面押阵，但凡有后退者，不必禀报于他，一律斩无赦。
同时让鼓手将战鼓敲得更响一些，隆隆的鼓声，确实能起到催人奋进的作用，司马军稍有懈怠的士气在战鼓声地激励之下重新地鼓起斗志，高声地呐喊着向前冲去。
这些司马兵也清楚，押阵的那些刀斧手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是胆敢后退，那些刀斧手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斩杀，与其被刀斧手所杀，那倒不如奋力向前，毕竟这么多人呐，被并州军的箭射死的概率也不是很高，如果能侥幸地攻上城头，立一大功，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对于战功，司马家的封赏也是毫不吝啬的，正因为如此，才有许多的士兵愿意为他去卖命。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底层的存在，但不能说生活在底层的人就没有梦想，他们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享受富贵，不必子子孙孙都面朝黄土背朝天。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没有什么捷径，只有在战场上拼命，捞取战功，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所以一到打仗的时候，许多士兵就变得兴奋起来，咸鱼翻身的机会来了，尽管大多数的人都会成为炮灰，但是总还是有人会成功的，总会有那么几条咸鱼可以得到翻身。
正是凭借着这一丝渺茫的希望，让司马军绝大多数的士兵变得兴奋起来，只要攻下介休城，这咸鱼的梦想就会实现了，就算在这过程之中，不断地有人倒下去，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信心，战场之上，生死有命，倒下的人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获得战功地的机会。
司马军潮水一般地向前涌去，尽管飞石箭矢不断地落在人群之中，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但这些伤亡和如蝗似蚁涌上来的司马军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怕就算有个别的士兵有些畏战，但整个大军都在向前移动，他们也只能是被裹挟在其中，身不由己的向前冲去，在这一刻，没有一个后退者，所有人的都在这进攻的潮流之中，不断地向前推进着，踩踏袍泽的尸体，前进，前进！
隆隆的战鼓声在司马军士兵的脑海之中激荡着，介休城就近在咫尺，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冲上城去，就能真正地咸鱼翻身了。

第0927章 介休之战（上）
一架架的云梯竖了起来，几乎是排满了介休的城墙，到了城下，箭矢似乎变得更密集了，但距离胜利只有几丈之遥的时候，司马军的士兵个个变得极为地亢奋起来，他们踏着云梯，奋力地向上攀爬着，整个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司马军的士兵，就如同长满了爬墙虎一样。
轒辒车在战场之上不断地来回穿梭着，往返运送着攻城的甲士，能得到乘车待遇的，都是司马军中的精锐，他们将会是攻城的主力军。
为了避免这些尖兵的行进途中的损失，陈骞自然安排他们优先来乘坐轒辒车，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的战斗力。
司马军的进攻集中了相当多的兵力，此刻城下是人山人海，浩浩荡荡，冲到城下之后，更是争先恐后，奋不顾身地踏着云梯扑了上来，光看这阵式，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的。
蚁附攻城顾名思义就是像蚂蚁那样密集的行动，从城头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攒动，确实跟蚂蚁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蚁附攻城依靠的就是人海战术，不要命地往上堆人，不管死多少人，进攻的气势都不衰减，正是通过这种不断地给守军施加压力，令守军的防守意志崩溃，从而乘机拿下城池。
简而言之，蚁附攻城就是一种不计代价的攻城方式，它不考虑己方的伤亡如何，为了达到破城的目标，付出再多的伤亡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攻城方式，也是一种消耗最大的攻城方式，但往往也是一种最为有效的手段，历史上许多有名的城池攻防战，就是采用这种最为暴力最为血腥的方式来攻破城池的。
对此，羊祜是早有准备，不管司马军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攻城，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既然司马军准备用堆人头的方式来攻城，那么就让他看看，倒底需要准备多少颗人头才够。
为了介休城的这一战，并州军至少准备了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的事了，并州军正是通过这两年的努力，把介休城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二等小县城，打造成为了防御强度不亚于州城的要塞城池。
所以羊祜对于介休城的防御是非常有信心的，面对司马军铺天盖地的攻势，羊祜不动如山，神情泰然，他亲自登临城楼之上指挥作战，沉着而不带一丝的慌乱。
羊祜的从容镇定感染了并州军所有的将士，他们也坚定地守卫在城墙的第一线上，万众一心，誓死而战。
介休城的防御力量极为的齐备，既有投石车、连弩车、弓箭等远程攻击武器，还准备了大量的滚木、檑石、滚油、沸水等近程武器，如今司马军已攻到了城下，因为死角的关系，投石车和连弩车这样重型的武器装备没有了用武之地，但是操作灵活的单兵弓弩却依然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来。
尤其是箭塔，在这个时候可以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原本的城墙防御是在一个平面上，城墙上的守军想要攻击攻城的敌军，就必须要探出身去才行。但这样一来，很容易遭到城下掩护攻城兵的弓箭兵进行狙杀。
而箭塔则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担忧，由于箭塔是突出城墙数尺来设计的，这样它就完全不需要探出去头去，只要呆在箭塔上，就可以从左右两面甚至是下面对攻城的敌军进行反击。
而且被称为城防大杀器的滚木檑石也派上了用场，对付攻城的敌军，滚木檑石作用可是要比弓箭还强上数倍，一支箭矢，最多只能让一人丧命，而滚木檑石则不同，可以成为群杀性武器。
尤其是滚木，守城时非常厉害的武器，往往一根滚木，就能起到横扫千军的作用，一根滚木顺着云梯往下滚，不管敌方有多少人在云梯上都无法阻止，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滚木一路收割着无数的性命。
司马军开始攻城之后，并州军立刻便启用滚木檑石滚油沸水这些守城武器，一根根滚木被抛出了城墙，这些沉重的圆木可不是守军像对付弓箭兵那样用盾牌就能遮挡住的，一旦它们降临到头顶上的时候，那肯定是死亡之灾，没有任何人可以躲得过。
呆在云梯上的司马军本来就多，基本上呈一串串的模样，此时一根滚木，就能让他们串了串串，这种攻击的效果，确实厉害。
当然檑石也不示弱，这些方形的大石块，每一块都有上百斤的分量，砸中人的话，白花花的脑袋迸裂，砸中梯子的话，梯子大散架，上面的人也很难幸存。
而且除了滚木和檑石之外，滚油和沸水也成为了他们过城的重要武器，原本滚油和沸水是生活之中最为常见的两种东西，家家厨房之中必备，但此刻，它们却化身为杀人的武器，成为守城作战的一大利器。
沸水自然不必说了，煮沸的开水，一盆盆地浇下去，底下司马军便会发出最为痛苦的嚎叫之声，这开水烧头的滋味可不好受，如果淋到脸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而滚油的效果基本上与沸水一样，也是靠高温来伤敌，真应了那句话，打仗就要不择手段，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
滚油还有另一层用途，如果司马军的士兵用盾牌遮挡的话，固然是淋不到脸上或身上的，但云梯上和盾牌上却是不可避免地要沾上些油，此刻只需要守军扔下一根燃烧的火把来，整个云梯就会跟云梯上的人一道，被烈火所吞噬。
被弓箭给射死，被滚木檑石给砸死，都恐怕没有被烈火烧死得更惨，一旦身上着火，扑都扑不灭，只能是活生生地被烧成焦炭，惨叫声凄厉如鬼，其状不忍目睹。
就算是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就如同是一颗火球着地，非但自身的火焰无法扑灭，还会影响到下面的人群，只要是有油迹的地方，大火便会蔓延过去，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

第0928章 介休之战（中）
这场攻防大战，从一开始就进入到最为惨烈的战斗之中，司马军采用的蚁附攻城方式，注定就将会是一场血与火的肉搏大战。
并州军的防御手段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可以说，在守卫介休城上面，羊祜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的，凡是能被当做武器来使用的东西，都一例外地被搬上了城墙，成为了并州军杀敌的利器。
羊祜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油脂，并在城墙上面架起大锅把油给烧开了，这样滚开的油不但直接具有杀伤力，而且为引火做好了准备，一桶油就可以毁掉司马军的一架云梯以及若干士兵，这么一个划算的买卖，羊祜当然希望越做越多才好。
当然守军的手段越多自然是越好的，各类型的武器层出不穷，才能让司马军防不胜防，无论是适合远程作战的投石车还是适合近战的滚油，都是介休城城防的利器，它们不断地摧毁着司马军的信心，让他们的攻城举动，变成一种徒劳。
司马军的攻城大军还沉浸在轒辒车成功填壕的兴奋之中，但真正轮到攻城时候，却如同遭到了一记闷棍，司马军发起的强攻作战，在并州军层出不穷的防御之下，遭到了重创，连续的进攻多次，司马军都始终未能突破介休的城防，反而是损兵折将，伤亡累累。
许多的云梯都被摧毁了，并州军大量地使用滚油和火烧的方式，严重地破坏了云梯，司马军虽然不缺人，但在攻城的器械上面，却不是应有尽有的，现在所使用的云梯，已经几乎是司马军所能搜集到的全部云梯了，每被摧毁一辆，司马军攻城的力量便减弱了一番，真要是这些云梯都被并州军摧毁了，那还破个屁城。
陈骞和司马师都是眉头紧锁，利用火油来守城，倒是寻常比较常见的手段，但大多数的时候，这也只能是作为一种辅助的手段，没听说过那座城池防守时拼命地不要钱似地往下倾倒火油，毕竟那种资源是有限的，就算你有钱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
但好像并州军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大量的火油倾倒下来，将司马军攻城的云梯给摧毁了。
别的武器或许可以有所防备，但这种玩意，却真心的没有办法啊，你就是顶个盾牌上去，人家往上一浇，连你的盾牌都烧掉了，毕竟盾牌也是木头做，这个还真是没法防呀。
尽管知道云梯是攻城时最大的消耗品，司马军在攻城的同时，军营之中的工匠也在没日没夜的赶造云梯还有其他的器械，但照这个消耗的程度，完全是供不应求。
如果被摧毁的云梯越来越多的话，那么司马军的攻城行动必然是大受影响，虽然说陈骞和司马师也没有指望攻城的第一天就可以把介休城给拿下来，但是这首战的关键性不言而喻，如果今天打得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军心士气，对接下来的进攻有不利之处，所以今天的第一战，必须要打出司马军的气势来，那怕拿不下介休城来，也要给守军一个下马威。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尽管司马军的攻势如潮，却是只开花不结果，只打雷不下雨，反倒是进攻的势头被并州军所压制，生生地让人家给来了一个下马威。
攻城相对于守城来说，永远是比较困难的一方，尽管司马军的兵力占优，整整地比并州军多出了一倍，但在这攻城战中，却丝毫也体现不出这个优势来。
反倒是并州军由于准备充分，各种防御武器应有尽有，层出不穷，打得司马军一点脾气没有，看来想要拿下介休城，还真是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
陈骞忽然地心生一计，急急地下令道：“冲车，冲车立刻发起攻击！”
攻击城墙受阻之后，陈骞便寻思着改变进攻的策略，司马军不是还准备着冲车吗，这个时候趁着并州军的注意力都在城墙上，倒不如派冲车来冲击一下城门，或许可以收到奇效也说不定。
冲车也叫攻城车，它是内部用绳或铁链悬挂在横梁上的一根粗大的圆木，原木后端有金属帽，前端有金属头，多制成羊头形，称为攻城槌。攻城时，依靠攻城车中的士兵合力抓住攻城槌向后运动后猛烈撞向城门，依靠惯性和动能来破坏城门或者门后的门闩结构。
司马军的攻城车，做得十分高大，顶部也同轒辒车一样，做成尖顶蒙着生牛皮，这样的话，攻城车推到城下的时候，不会被守军的矢石所破坏。
攻城车是一个庞然大物，需要几十名士兵来推动它前进，移动速度十分缓慢，不过它的破坏力十分的惊人，那根需要两个人合起来才能抱住的攻城槌，是攻城车唯一的攻击武器，攻城车可以攻击城门，也可以攻击城墙。
或许破坏夯土的城墙是攻城车的拿手好戏，但像介休这样的砖砌城墙，那怕攻城车做得再大，攻城槌做得再粗，也是很难憾动砖式城墙的。
陈骞当然看得清利弊，没有用攻城车去捶击城墙，而是在大量士兵的掩护之下，冲着介休的城门而去。
这个时候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原先安置在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司马军给破坏掉了，攻城车前进的道路上，一切障碍物也都清扫干净了。
攻城车唯一惧怕的就是投石车了，攻城车不像轒辒车那样移动迅速，可以逃避投石车的打击，它们移动缓慢而且个头很大，在战场上分外的扎眼，只要攻城车一出现，就会立刻引来并州军的注意，所以要逃过投石车的攻击路线，也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
所以陈骞派出攻城车进行攻击，并不是单独的一辆，而是同时派了五六辆出来，齐头并进，这样就可以分散投石车的火力，只要有一辆能冲到城门口，并且把介休的城门给轰开，就算是成功了。

第0929章 介休之战（下）
虽然现在双方集结重兵来争夺城墙，并州军的注意力差不多都在城墙这边，但是攻城车一旦出动，想不引起并州军的注意实在是太难了，毕竟这高达数丈的庞然大物一出现，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除非并州军眼瞎了，才会看不见。
果然五辆攻城车一出现在战场上，本来已经是沉寂下去的投石车忽然发飙似地将石弹投射了过来，很显然并州军事先早就安排好了，一旦攻城车出现，就用投石车来阻击，绝不能让它们轻易地接近城墙。
羊祜虽然关注点在城墙上，但是远处司马军的动静他也始终没有忽视，而且此刻他的位置居高临下，只需要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上一下，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还真不耽误事。
司马军攻城受阻，应该会另出新招才是，果然羊祜刚有这么一个想法，司马军的攻城车就出动了。
“瞄着那些冲车，给我狠狠地打！”羊祜指着远方缓慢向前推进的攻城车道。
双方陷入近战之后，投石车相对来说沉寂了一些，这些投石手们也变得有些无所事事了，这时羊祜的一个命令下来，投手们立刻兴奋了起来，操炮开始玩命地冲着攻城车发起了攻击。
攻城车的目标很大，比先前摧毁的投石车还要大，打这种大目标对于并州军来说，是比较趁手的。
唯一让人感到不便的，就是攻城车并非是固定目标，它是在不停移动中的，尽管它的移动速度没有轒辒车那么快，但投石车打击移动目标本来就是弱项，必须要集中精神并预判出其行进的路线，才有可能命中。
几十辆投石车同时集火，对这五辆攻城车展开了攻击，一枚枚石弹呼啸着从城墙上飞过，向着司马军的阵地砸去。
陈骞当然不敢把五辆攻城车都放在一块儿，尽管同时出发，但五辆车并没有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而是前后左右都拉开了尽可以大的距离，并采用迂回前进的方式，特意地不走直线，以防止被投石车锁定。
石弹从高空掠过，划出一道道的抛物线，在下落的过程之中威力相当的大，那怕是砸在空地上，也能砸出一个很大的坑来。
很多的石弹都是擦着攻城车落了下来，落地时轰然作响，看得人十分揪心，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而且攻城车是处于不断的移动中，所以投石车想要击中它，并不是太容易的事。
反倒是跟在攻城车前后左右的司马兵遭了殃，他们的面积比较大，砸不中投石车落下来，很容易就砸到了这些士兵身上，就算是石弹落地弹跳起来滚动起来，造成的二次伤害也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不过陈骞和司马师并没有关注这些士兵的伤亡，他们眼中紧盯的，只有攻城车，攻城车移动缓慢让他们很是揪心，就是不知道这些攻城车能不能安全地通过投石车射程的覆盖区域。
“喀嚓”一声，一枚石弹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了一辆攻城车，这也是五辆之中第一辆被击毁的攻城车，那枚人头大的石弹直接就从车顶贯穿到了车底，攻城车轰然破裂，藏在车内的士兵无一幸免，不是被石弹击中而亡，就是被横飞的木块扫中身死，整辆攻城车顷刻之间就化为了一堆的废柴。
陈骞和司马师顿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并州军这些投石车射得还真是准，如此厉害的命中率就不知道其他四辆攻城车有没有希望突破它们的封锁了。
第一辆攻城车被摧毁后，司马军明显地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拼尽全力推动着攻城车向前斗折而行，以希望尽快地冲到城下，避开投石车的攻击。
而并州军也明显地加快了攻击的节奏，配备投石车和连环飞石车同时出手，就连连弩车也加入了攻击的行列，虽然连弩车就算射中也无法摧毁攻城车，但在迟滞攻城车的前进方面，还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
又有两辆攻城车被石弹击中，化为了两堆的废柴，形势陡然间变得严峻起来，司马军观战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个个捏着一把的冷汗，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后仅存的两辆投城车上。
而此刻的石弹变得更为密集了，原先分散攻击五辆攻城车的投石车现在全部集中到了这两辆车上，可想而知这两辆攻城车承受着多大压力。
所幸他们现在已经接近投石车射程的覆盖范围的边缘地带，只需要再努一把力，就可以进入到投石车的攻击死角。
但是并州军投石车也进入到了疯狂的攻击模式之中，一枚枚石弹呼啸而至，有的甚至是擦着车身就落了下去，看得人不禁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四辆攻城车也遭到了攻击，两枚石弹同时命中了它，让这辆投城车彻底地碎成了渣。
不过最后一辆攻城车则是成功地前进到了投石车无法覆盖的区域，虽然它被连弩车命中三次，三支长长的弩箭就这么直翎翎地插着车身之上，令车厢体有些许的损坏，但它没有被任何石弹给击中，终于有惊无险地直抵介休城下。
五辆攻城车有一辆能从并州军的石弹雨下逃生，这生存的几率也确实是低了一些，不过没有全军覆灭，已经是极为走运的事了，反正攻击城门，也只需要一辆攻城车就足够了。
这辆仅存的攻城车一路长驱而进，周围的司马军纷纷给它让路，到达城门口的位置之后，攻城车也没有做丝毫的停顿，直接就跨过了刚刚用沙袋填平的护城河，向着介休城的城门就冲了过去。
城墙那边的进攻打不开局面，现在陈骞和司马师已经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这辆硕果仅存的攻城车上，他们希望可以凭借着这辆攻城车的强力冲击，攻破介休城的南门，这样一来，司马军就可以通过城门杀入到了介休城中，拿下城池。

第0930章 瓮中捉鳖
并州军也在竭力阻止攻城车的靠近，投石车失去作用之后，羊祜便主动地下令停止再用投石车，而弓箭对攻城车则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所以羊祜也没有主张让弓箭兵对其进行攻击。
倒是有不少的并州兵按捺不住，不断地利用弓箭来射击，想要袭杀藏在攻城车周围的司马兵。
乱箭落到了攻城车上，直接钉在了车身上，远远看去，这辆攻城车宛如一只刺猬似的，不过这些箭矢对攻城车靠不成任何的损坏，它依然十分顽强地向前挺进着，目标直指介休的南城门。
羊祜看到攻城车已经到了城门口，立刻下令守军用滚木檑石去砸，用火油去浇，竭尽全力地去阻止攻城车来破坏城门。
不过由于攻城车的车顶上，是相当厚的木板，并且蒙着一层湿牛皮，滚木檑石落下来，就被弹到了一边，毕竟这些木石没有石弹的那种势能，想要破坏掉攻城车，似乎很难。
而且破坏云梯屡试不爽的火油，似乎也威胁不到攻城车，为了防备并州军使用火攻，司马军提前在攻城车的车身上，浇满了水，到了城下的时候，还特意地再浇了一遍，整辆车都变得湿漉漉的，那怕是火油倾倒上去，也无法将其引燃。
对此，城上的守军只能是望车兴叹了，现在想要破坏这辆攻城车，只有想办法接近它才有机会，但是司马军为了保护攻城车，在攻城车的周围，安排了大量的士兵来保护。
当然这些士兵也是为了攻入介休城而准备的，一旦攻城车攻破城门的话，这些士兵将会立刻发起进攻，杀入城中。
如果这个时候派敢死队前去破坏攻城车，那简直就是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因为那怕武艺再高，也不可能在司马军的人海之中完成任务，所以羊祜干脆放弃了破坏攻城车的想法，转而派兵去守瓮城。
介休原本是没有瓮城的，不过这次重修之后，羊祜特意地在四门处修筑了四座瓮城，瓮城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城池的主城门，一旦主城门被攻破，介休城的第二道防御，就是这么一个瓮城了。
攻城车到达城门口，丝毫没有停顿，不顾一切地便向着城门冲了过去。
几十名藏身在攻城车内的司马兵，拼命地将攻城槌往后拉，然后借助着惯性，推着攻城槌向着城门撞去。
“咣当！”一声的轰天巨响，整个城门都在颤抖，宛如发生了地震一般，就连城头的并州军，都明显得感觉到整个城头都在晃动。
不过介休的城门极其的坚固，这么粗大的攻城槌砸在城门上，最多也就是让城门有一些变形而已。
司马军当然也没有指望通过一次攻击就可以撞开城门，他们推动着攻城槌，来回往复地向着城门一次又一次地撞去。
终于连续地撞了几十次之后，只听得“轰隆”一声，城门终于被撞开了，攻城车内的司马兵个个爬在了攻城槌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而跟随在攻城车后面的司马军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城门刚一破，这些司马军立刻是兴奋地嚎叫起来，如狼似虎地冲向了城门口。
原本以为在城门口将会有一场激战，但是攻入城门洞之后，司马军赫然发现，在城门的后面，竟然连一个并州兵也没有，整个城门洞里寂静无人。
尽管是心生疑惑，但是潮水般向前涌去的司马军根本就来不及做太多的思考，人人争先恐后一般地向城内涌去，似乎一旦入城，那功劳就板上钉钉了。
司马家的军功是极为优裕的，普通的士兵想要出人头地，士家的子弟想要飞黄腾达，依靠军功，自然是一条不二的捷径。
而此刻军功就摆在眼前，如何不令人怦然心动，所以不光是原先安排好的军队，就连周围正在准备攻城的司马兵看到城门洞开，也不顾一切地向这边挤来，想分上一杯羹。
但是冲到里面之后，司马军的士兵明显的一愣，这是城内吗，怎么前面还有一道城墙，还有一座城门，靠，这里居然是城里有城，辛辛苦苦地攻破了第一道城门，居然还有第二道的城门等着他们，这样的瓮城，是一个二等小县该有的吗？
原本热血澎湃气势汹涌的司马军入城之后，宛如一盆凉水浇头，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第二道城门，不知所措。
他们攻入城池，原本以为进城之后将会是一马平川，所以个个只拿着随身的武器，并没有携带任何攻城的器械，面对和外城墙一样高的内城墙，他们都发懵了，这根本就是无路可走好吗？
后面的司马军不知详情，还在不断地涌入之中，很快瓮城内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一位校尉模样的军官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高声喝道：“有埋伏，速退！”
但是为时已晚，只听轰隆隆地一声巨响，城上的并州军已经砍断了绳索，一道千斤闸落了下来，将城门口给封死了。
千斤闸乃是用实木包铁皮制成的，上面钉满了铁钉，重量又何止千斤。原本这千斤闸是第二道防御城门，第一道城门被破之后，千斤闸就可以起到备用城门的作用，以此来阻挡敌军的进攻。
由于千斤闸的造价昂贵，许多的城池并没有设置，由此可见曹亮打造介休这座要塞城池的时候是何等的不惜血本。
不过羊祜并没有提前启动千斤闸，而是放司马军一部分人入城之后，这才下令守军砍断绳索，将千斤闸落下来，之所以这样做，羊祜就是意在瓮中捉鳖。
其实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司马军上过一次当之后，肯定不会再上第二次，所以羊祜不急不徐，故意地卖了一个破绽，让司马军有机会来攻破城门，当然这破城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司马军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摧毁了这道城门。
等大量的司马兵冲入到瓮城之中后，发现情况不妙，这个时候再想回头，已经是晚了。

第0931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随着千斤闸的落下，瓮城城墙上的伏兵尽起，看得城下的司马兵是心寒胆战。
不过此刻他们都成为了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之力，看着城上那一支支黝黑的箭头，他们那个叫绝望啊。
本来攻破了城门，形势一片大好，谁曾想到，居然转瞬间形势急转直下，近千人被困到了介休城内。
虽然说这样的损失并非不可承受，但是这一战就折损千人，对于司马军的军心士气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众将都把目光集到了陈骞的身上，希望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想一个办法出来同，解救被困的军队。
陈骞顿时无语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如果要埋怨的话，只能是埋怨司马军先前的情报工作不仔细，没有将介休城的具体情况及时地上报回来，以致于打到现在，才发现介休城里面居然修筑有瓮城，安装了千斤闸，这特么的是都城州城才会有的配置，居然一座小小的二等县城就样样齐备，如果并州的所有的城池都是这样的固若金汤，那司马军还打个屁，趁早打道回府了事。
当然这也怨不得司马军的谍报机构，他们对并州的渗透比较晚，只不过近几年来才得到重视，再加上并州军在打击间谍上面力度相当的大，这不连续的几任间军司马都给挂了，到现在司马军在并州的谍报还处于一种一盘散沙的状况。
有限的力量只能去办有限的事情，并州的谍报人员已经是很努力了，他们只能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到了晋阳这些大城上，至于介休这类并不重要的小县城他们实在是无睱顾及，出现情报的盲区自然也是在所难免。
陈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由于千斤闸装在城门洞靠里的位置上，攻城车体积庞大，根本就无法驶入城门洞，自然也就无法攻击到千斤闸了。
就算能攻击到千斤闸，以攻城槌的力道，也很难击碎有厚厚铁皮覆盖的千斤闸，毕竟千斤闸虽然被称之为千斤闸，但其分量却远不止只有一千斤，其厚重与牢固，可不是普通的城门可以与之相比的，被关在瓮城内的司马军，几乎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陈骞只能下令司马军加强攻势，现在也只有攻破城墙这么一个办法了。
可介休的城墙，又岂是说破就能破的，先前司马军几乎已经是很努力地攻打了一天，也没有取得丝毫进展，这情急之下，试图利用强攻拿下介休城，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的。
羊祜看到司马军的攻势陡然加强，意图营救被困在瓮城内的司马军，他微微地冷笑了一声，已经是瓮中之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
“杀！”羊祜一声令下，城上的并州军万箭齐发，被困的司马军四面同时受到攻击，他们无论如何也是防御不住的，那怕他们背靠背地进行防守，但也难逃死亡的噩运，最终只坚持了一刻时的时间，所以被困的司马军全部被射杀，无一人生还。
能用这种远程手段进行攻杀的，羊祜当然不会冒着风险派近战步步兵下去，司马军困兽犹斗，谁知道他们面临绝境之时会不会拼命，万一这些人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那岂不是白白损失并州军的士兵么？
这么多的司马兵，就算是招降的话，也是存在着极大的风险的，首先关押他们就是一个大问题，至少得派出一部分的人马来充当看守，这无疑会削弱守城的力量。这些人白白消耗粮食不说，还是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乘机作乱闹事，收降他们在此时恐怕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所以羊祜根本没有招降这些人的念头，下令一通乱箭全部射死，一个不留，反正射出去的箭将来也可以回收的，不存在多少的浪费。
司马军无法抵制这单方面的屠杀，许多人早就丧失了斗志，想要投降并且高声地喊了出来，只可惜城上的并州军却是充耳不闻，毫不理会，只是不停地放箭，将司马兵一个接一个地射翻在地。
战场上永远是冷血无情的，这些司马兵在城门攻破的一霎那，激动地难以自抑，都恨不得立刻冲入城内，去抢夺攻城的首功。
但真正踏入介休城之后，他们却发现这里没有功劳，也没有战绩，更没有他们期待已久的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有的只是死亡陷井，这是一个屠戮生命的修罗场，任何踏足于此的司马兵再没生还的机会了。
瓮城之内很快就归于平静，除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外，再没有站着的一个人了，殷红殷红的鲜血将瓮城内的土地都染红了，死一般的静寂。
尽管看不到城里面的动静，但从里面传出来的那弓箭的破空声和濒死的惨叫声似乎已经告诉了司马师里面正在发生一切，一千多条性命，转瞬之间就全没有了，这场战斗的残酷，足见其一斑。
“鸣金撤军吧，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司马师轻叹了一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的脸色有些苍。
被困在城里的司马军注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尽管陈骞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战果，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再进攻下去也是徒劳无益的事，反而折损的人马是越来越多。
所以当司马师建议撤的时候，陈骞也没有坚持，于是他下令鸣金收兵。
当锣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在前线上的司马军都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听到鸣金声，打死他们也是不敢轻易后退的，否则那些督战的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谁敢畏缩不前，谁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而此时锣声一响，司马军众将士如蒙大赦，宛如退潮的潮水一般，片刻的光景，就退了个干干净净，活人是一个也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地的狼籍。

第0932章 铩羽而归
第一天的进攻就铩羽而归，司马军的大营之中一片垂头丧气，哀声不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陈骞巡视了一圈，也是暗暗地摇头，军心士气这个东西，不是说你说几句激昂的话煽情地鼓动一番就能高涨的，本来灵石关之战，司马军就遭遇到了重创，出师不利，这次重新集结人马，再战介休，但战斗的进程并不理想，甚至说是惨败而归。
这样的败仗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军心士气，对明日再战影响很大，尽管陈骞也觉得短时间内拿下介休城很困难，但是以现在司马军的这个状态，恐怕是越打下去越没信心了。
回到中军帐之后，陈骞对司马师道：“大公子，情况有些不乐观，看来今天的战况对军心的影响很大，诸军对攻下介休显然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司马师亲历了这一战，所以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他都是历历在目的，现在司马军士气低落，也在情理之中，首战即遭遇到挫折，肯定是会影响到军心的。
而且今日的第一战，司马军的伤亡确实也比较大一些，光是中计被困在了瓮城全军覆灭的，就多达上千人，再加上攻城时伤亡的士卒，这一天下来，司马军损失至少在三千人，如果照这个伤亡速度，不出半个月，司马军还不得把人马全都拼光了？
更关键的是，攻城的器械多有损毁，投石车就不必说了，全军覆灭，无一幸存，攻城车也被毁得差不多了，剩余的一辆也几乎是半残了，至于攻城最为重要的云梯，损失过半，如果明日继续攻城的话，数量上肯定是不够的。
司马师道：“今天的战斗已经可以看出来了，介休必将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拿下来绝非易事。士气倒不是最重要的，今天一战，器械毁损严重，攻城的云梯数量不足，这才是急待解决的问题，否则明日又凭什么来攻城？”
陈骞道：“可令工匠连夜打造，或许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司马师摇摇头道：“辎重营中虽有一些工匠，但却是专事修缮维护器械的，连夜之间造上百架云梯，必然是力所不逮，如果没有足够的器械，恐怕攻下介休的难度更大了。”
陈骞皱了皱眉，道：“哪该如何是好？”
司马师道：“某连夜回中军大营瞧瞧，面见家父，或许他会有更好的办法，至于云梯等物，也会一并筹措，明早卯时之前，必定可以赶得回来。至于军营之事，就拜托休渊兄了，须得小心防范并州军半夜偷袭。”
陈骞勉强地笑了一笑，道：“这个大公子请放心，并州军不来便罢，某倒是希望他们可以半夜前来。”
显然陈骞在反劫营方面做出了安排，这一点倒无需司马师来操心，司马师决定连夜回中军大营去面见司马懿，今天这一仗，打得糟糕透顶，司马师想要听一听父亲的建议，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扭转目前被动的局面，至少在经验方面，司马懿是无人能及的。
司马懿的中军大营就驻扎在三十里外的灵石关，司马师快马急驰，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前锋营的事务交给陈骞，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司马师带着他的亲兵骑兵队向灵石关急弛而去，赶到灵石关大营之时，发现大营内灯火通明，司马懿还没有睡觉，他便急匆匆地赶往中军帐去面见司马懿。
“父亲！”司马师进帐之后，发现司马懿正在聚精会神伏案校阅公文，几案之上，堆着厚厚的一撂。
其实无需司马师前来汇报，司马懿一直就关注着介休方面的战报，反正介休距离灵石关并不远，司马懿每一个时辰都能拿到最新的战况报告，所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司马懿的掌控之中。
他们打得这么差，司马师担心司马懿会生气，所以看到司马懿看公文的时候，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
司马懿木无表情，只是微抬了下头，道了一声：“坐。”随即又埋首于公文之中，这些公文，他不但要看，还得逐文批阅，司马师不敢打扰，只好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几案边上，静等着司马懿处理完公务再说。
过了半晌，司马懿终于是停下笔来，看了司马懿一眼，淡淡地道：“师儿，今天这一战，你有何想法，说说看？”
司马师面带愧色地道：“孩儿有负父亲期望，今日之战，损失折将，确实是孩儿的过错，请父亲责罚。”
司马懿平静无波地道：“攻城之战，例来都不好打，你们没有拿下介休，亦在情理之中。如果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就是你们准备的没有并州军充分，在情报方面，有着严重的缺失，就连介休城的防御状况都没有搞清楚，贸然行事，自然难免会遭受败绩。不过相信你们已经吸取了教训，明日再战，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近早地拿下介休，打开北上晋阳的通道，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司马师低头道：“父亲所言甚是，孩儿当铭记于心，只是孩儿有几点不明之处，还请父亲见教。”
司马懿扫了他一眼，道：“你想说的可是发石车之事？”
司马师立刻道：“是，孩儿正想说的便是此事，今日之战，孩儿原本计划让投石车担任首攻，摧毁并州所造的箭塔，并一挫敌人之锐气，但未曾想到投石车还未发弹，就遭城内投石车之打击，全军尽墨，原先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以致于后面难以维持局面。孩儿有些疑惑，为何并州军的投石车可以后发先至？此前听闻曹亮与前给事中马钧交从过密，莫不是他依仗马钧之能改制了投石车，所以才出现这样的状况？”
司马懿轻轻地点点头道：“这确实是很有可能，马钧乃奇能之士，曾上表朝廷有过改进投石车的方法，不过当时曹爽当政，置之不理，后续也就无人关注了，没想到曹亮却捡了这个便宜，这也是为父的疏漏之处啊。”

第0933章 亲临前线
司马懿重权术而轻技术，他把自己毕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尔虞我诈的政治权谋之中，对于那些“奇技淫巧”，司马懿自然是不屑一顾的，如果不是这一次司马军投石车完败于并州军的投石车，或许司马懿还真没有认真去考虑一下马钧的那些发明究竟有什么用途。
这个时代的人对那些新奇的发明创造几乎没有几个感兴趣的，尤是执掌权力的上位者，似乎从来也没有把这些发明放在眼里，更别说是去应用和推广了，就算是对马钧很是赏识的曹叡，也是因为马钧给他制造出供他赏玩的水转百戏而龙心大悦，对于马钧的那些真正可以提高军队战斗力的发明创造，却没有过支持，以致于马钧的许多发明，尘封于故纸堆中，无缘问世。
不过今日两军投石车的对垒，却让司马懿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看来自己还真是错失了一个机会，当初如果能重用马钧的话，或许今日战场之上的形势便可以逆转。
这个曹亮，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当初他在洛阳之时，便与马钧交好，显然马钧生前的那些发明创造，都落到了曹亮的手中，难不成当年他就已经在布署现在之战了？
要知道，这可是十几年前的事，如此看来，曹亮心机之重城府之深，远非一般人可比。
灵石关之战的失败，或许可以归结为司马军轻兵冒进的结果，但是介休之战，经过了充分准备的司马军依然是难尝胜绩，这让对此次北伐并州充满了信心的司马懿也不禁有些动摇，难道说自己真得老了？真得连这么一个年轻后辈都敌不过了吗？
为了这次的北伐，司马懿可是精心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于曹亮，他比针对任何对手都要用心，光是为了筹措这么一支精锐的骑兵，就不知花费了司马懿多少的心血。
但还没有等到他的骑兵粉墨登场呢，作为先锋营的步兵就已经接二连三地遭受败绩，这不禁让司马懿的征途，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明日为父便亲临先锋营，我倒要看看，这个介休城，究竟有多难啃！”司马懿虽然从不断传来的公文之中了解了介休的情况，但到底还是百闻不如一见，他准备亲临介休城下，一观端睨。
司马懿肯亲至军前，到让司马师松了一口气，本来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听听司马懿的建议，如何才能有效地破解并州军的防御，攻破介休城。
但如果司马懿能亲至介休城下的话，这倒让司马师更省心了不少，先锋营如果让司马懿亲自来指挥的话，那攻城的效果肯定要比让陈骞和他两个人指挥要强上百倍，尽快地拿下介休城，也是很有把握的。
不过唯一让司马师有些担心的是，司马懿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毕竟司马懿已经是年过古稀，体力和精力早已是大不如前，留在中军帐中运筹和亲临前线指挥，那可是两码事。
“如此甚好，只是孩儿担心父亲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司马师有些忧虑地道。
司马懿淡淡一笑道：“无妨，为父征战一生，又何惧战场之艰辛，凡事总得亲眼去瞧瞧，才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司马师道：“唯，孩儿这就下去安排。”
司马懿摆摆手道：“为父此次前往先锋营，不必声张，仅做观摩，不会干涉你们的指挥之权。”
司马师顿时恍然，敢情这次司马懿前往先锋营是要隐身的，其实也对，毕竟司马懿是三军主帅，而先锋营则是处于与敌交战的最前线，危险程度自是最高，如果司马懿暴露行藏的话，难免会让并州军铤而走险，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司马懿涉险，低调前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司马懿又接着询问了司马师一些详情，尽管他已经收到了比较详实的禀报，但是司马师作为副先锋，亲历了这场战斗，司马懿不但要听一听他的叙述，更要听一听他的见解，失败并不可怕，但如果没有从失败之中汲取教训，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司马师倒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向司马懿把今日交战的详情一一细述，当然也不乏自己对战斗的理解和判断，同时他也告诉司马懿，此次他返回大本营，最主要的还是请求支援的，前锋营除了投石车毁损严重之外，云梯的损耗也比较大，如果不能及时地予以补充的话，后续的进攻就会乏力。
司马懿倒是微感惊讶，毕竟先锋营的装备和器械可以说是全军最为精良的，投石车不敌并州军，折损了倒在情理之中，但云梯消耗委实有些太大了吧，只打了一天的仗，居然就损坏了近半数的云梯，如果真这么打下去，当是云梯的供应就是一个大问题。
“父亲，是这样的，并州军大肆采用火油浇淋，所以云梯的损坏相当厉害，先锋营的工匠已经在连夜赶造了，不过恐怕一夜之间那造不了那么多，所以还请父亲从中军之中调拨一些过去，以解燃眉之急。”
司马懿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这次没再说话，他很清楚火油这种东西并非是军中常用，比较稀缺紧俏，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曹亮居然能准备这么多，能在守城战中如此大规模地使用，还真是壕啊！
对于司马师的求助，司马懿当然不会拒绝，他立刻下令征调中军之中所有的投石车、攻城车、床弩以及大量的云梯，火速赶往介休前线进行增援。
不过司马懿只是往前线调动物质装备，却没有瀕及到军队的人数，而且司马师也在兵力上没什么要求，毕竟先锋营多达五万人，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如果再向司马懿请求援兵的话，岂不是把人的大牙都要给笑掉了。
前锋营不缺人，缺的是那些武器装备，只要云梯一到位，明天司马军的进攻必将会掀起新的高潮。

第0934章 烟障
司马懿同司马师在卯时前后抵达介休城下，不过司马懿穿了一件宽大的斗蓬，戴了一顶能遮住半个脸的帽子，就连乘坐的车辆，也不是他一贯所乘的那辆追锋车，而是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所以，除了司马师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司马懿已经是亲临前线了。
在司马懿抵达先锋营时，大批的器械已经由灵石运抵了介休城下，其中便包括先锋营急需的云梯，陈骞见了，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
昨日一战，先锋营损失了几千人，不过对于总兵力高达五万人的先锋营来说，这点损失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来日重整旗鼓再战便是。
但攻城器械的缺乏却让他有些一愁莫展，没有云梯，难不成让司马兵徒手去爬城墙？
先锋营的工匠已经是一夜无眠的赶工了，但昨日一战损毁的云梯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大部分是被烧毁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修复价值，只能是重新制造。
但仅凭先锋营的这点人手，修修补补或许可以，但大规模新建这些云梯，完全是力不从心。
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云梯，那么司马军再多的人马也是摆设，昨日一战，司马懿遭受大败，如果今天再不能取得实质性的战果，那被质疑的，恐怕就是他陈骞的能力了。
还好司马师没有食言，从中军大营那边调来了无数的云梯以及其他的器械，总算是解了先锋营的燃眉之急。
看到司马师骑马回来，陈骞哈哈一笑，正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却发现司马师跳下马之后，转身去后面的一辆车上，搀扶一人下车。
由于司马师极为恭敬的态度，让陈骞大为疑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太傅司马懿吗？陈骞立刻抢步上前，拱手道：“卑职陈骞恭迎太……”
司马师未等他说完，便伸手打断了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家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的行踪，休渊兄不必多礼。”
陈骞立刻领会了司马懿的意思，先锋营毕竟是临敌的第一线，战场之上情况复杂，司马懿如果暴露自己的行踪之后，难免会引来并州军的觎觑，如果敌方派来刺客，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司马懿的谨慎陈骞很能理解，他没再向前行礼，而是压低声音对司马师道：“那就请司马太傅到帐中休息吧。”
司马懿低沉地道：“休息就不必了，先锋营已经列队准备出战了，我们还是到军前观战吧。”
此时刚过卯时，先锋营已经是列队完毕，正准备出战攻城，司马懿虽是一夜赶路，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疲态，更何况他来先锋营，就是考察情况的，休息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陈骞连忙是拱手称诺，立刻下令，先锋营全体出战，剑指介休城。
经过昨天的一战，今天再打，那就是轻车熟路了，不过由于司马懿亲临前线观战，让陈骞还是有些微微的紧张，就连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这可是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指挥战斗，如果打了胜仗，拿下了介休城，那还好说，如果没有拿下介休城，恐怕能让司马懿挑出一堆的毛病来，本来司马懿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引得众将有所不满了，如果他再辜负了这份信任的话，那他陈骞的前途可就真得一片灰暗了。
此刻的陈骞，真有一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按照昨天的进攻套路，首先是利用远程武器进行攻击，但昨日一战，上百辆的投石车尽毁，虽然今天补弃了足够多的投石车，但陈骞有些犹豫，如果继续先用投石车来打的话，会不会一如昨天的下场，被并州军的投石车打得连渣都不剩了。
所以首先安排什么出战，陈骞有些犹豫，这时，司马懿倒是开口了：“这攻城之道，还是以远程攻击为先，摧敌之防御，助我之士气，首先还是让投石车来战这第一仗吧。”
司马师有些为难，对司马师道：“父亲，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但并州军的投石车着实厉害，未等我军布置好阵地，一轮飞石，投石车便是尽毁，这仗没法打呀。”
“这有何难？”司马懿向着司马师低语了几句，司马师恍然大悟，立刻下去安排人手，准备了大量的柴草以及破旧衣服营帐旌旗等废弃之物，堆在了军前。
很快，一堆堆的火便点燃了起来，浓烟滚滚，为了加大烟雾的效果，司马军还特意地把这些柴草给弄湿了。
此刻天气无风，烟云笼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羊祜早就率军在城上严阵以待了，昨天一战之后，司马军铩羽而归，今日他们必然是不甘心失败，肯定会卷土重来，所以今天的这一仗，必定会比昨天打得更为激烈，羊祜对此也有着心理准备。
不过看到对面司马军列阵之后，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这不禁让城上的并州军有些疑惑，搞不清司马军这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未已，司马军果然没按常理出牌，在阵前堆了无数的柴草及各种引火之物，然后放起火来，搞得烟雾弥漫，百步之内，难辨人影。
难道司马军想要使用毒烟来攻击吗？
毒烟进攻也不算什么新鲜招数，在引火之物之中搀杂一些剧毒的物资，也算是最原始的化学武器了。
不过毒烟使用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那就是风力和风向，风向不过不行，风力过大或过小也不行，现在这种无风的条件，使用毒烟可不会毒倒守军反倒是容易毒倒自己。
羊祜微微一怔，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过来，司马军并不是准备用什么毒烟攻势，而是搞烟障来布置投石车，羊祜立刻下令，城上的投石车全部进入准备状态，随时应战。
陈骞看到这一幕，不禁是一拍大腿，哎唷，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利用烟障，司马军完全可以从容地布置投石车而不用担心遭到破坏，还是太傅的手段高明啊！

第0935章 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司马懿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利用烟雾来隐藏司马军的布署和安排，此时的天气条件，给司马懿的计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正好可以形成一道烟障来阻碍并州军的视线，但却一点也不影响司马军投石车的布署。
昨天司马军的投石车虽然遭到了团灭，但是那些操纵投石车的拽手，只有少部分伤亡，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所以新的投石车到位之后，这些拽手又可以重新上岗了。
虽然布署投石车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但是有前面的烟障挡着，司马军丝毫不用担心并州军的袭击，他们可以从容地完成投石车的布署。
不光是投石车，新增加的床弩也同时地布署到了前沿阵地上，不过它们所针对目标却不是守军，而是介休的城墙。
这些床弩，使用的弩箭也叫踏橛箭，就是专门射到城墙上的，射的时候还有特别的规律，形成好似踏级的台阶，这样攻城的士兵就不必使用云梯，真接踩着一支支的踏橛箭，就可以攀上城墙。
这种利用踏橛箭来攻城的方式古以有之，虽然没有云梯那样使用方便，但它不易遭到破坏，这恐怕也是司马懿觉得首战第一天司马军云梯损坏太多想到的解决办法，特意地调集了大量的床弩来支援。
陈骞和司马师相视了一下，不得不说，司马懿的这个方法简单有效，如果他们早一点采用的话，那么昨日投石车也会那样一败涂地，最起码的不会连一块石头都未曾投出去就被人家打了一个稀哩哗拉。
其实这就是一个经验的问题，他们并不是不知道烟雾的作用，但偏偏不会想到在这个场合之下应用，而司马懿饱经世故，临敌经验十分的丰富，估计他昨日看到战报之时，就已经想到了利用烟雾来做掩护，所以今天才刚刚布阵，他就授意司马师安排放火布烟，而后便可以从容布署投石车了。
这姜还是老的辣，陈骞和司马师皆是暗暗地钦佩不已。
“羊将军，这司马军是搞什么名堂？”眼看着烟雾越来越浓，先前还可以依稀看到司马军阵中的一些状况，可到了后来，完全地看不见，眼前除了一团的迷雾，就没有任何的东西了，仿佛几万司马军，此刻都隐身了。一位校尉按捺不住，忍不住去问羊祜。
羊祜已经料算到了司马军施放烟雾的真正目的，因为烟雾并不会为司马军的进攻提供什么帮助，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司马军布署投石车提供掩护。
不过就算是知道司马军在布署投石车，此刻羊祜也无法做什么，毕竟投石车就算能射得再准，也不可能击中烟雾后面的目标，所以只有等到它们露出真容的时候，并州军的投石车才能进行精确打击。
但是如果再想实现昨天那样压制性的胜利，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毕竟等到司马军的烟雾一撤，那些投石车恐怕就要开始攻击了。
在烟雾的后面，司马军究竟布署了多少的投石车，现在还是一个谜，所以为了应对司马军可能的攻击，羊祜除了下令投石车部队进入准备状态之外，还下令守军在城墙上悬挂起湿的牛皮。
湿的牛皮有着很强的韧性和弹性，可以抵御石弹的攻击，在城墙上，尤其是箭塔周围布置大量的湿牛皮，可以有效地缓解敌方石弹所带来的破坏。
毫无疑问，箭塔和投石车将会成为司马军首选的攻击目标，投石车倒无所谓，它们隐藏在城墙的后面，从城下司马军很难看到它们的踪影，只能凭借着石弹投出的方向大致地来判断。
但箭塔就不一样了，它们悬空于城墙外，不想引人注目都困难，而且上下三层，至少也能容纳三四十人，体积庞大，就算司马军的投石车再没个准头，朝着这个方向胡扔乱砸，都很有可能会命中这些箭塔的。
这些箭塔可是介休城城防体系之中最为关键的存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箭塔，让介休的城防可以提升好几个档次，如果被司马军打掉的话，便可能让城墙的防御体系变得薄弱许多，所以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羊祜都要尽可能地保证这些箭塔的安然无恙。
尽管在箭塔的周围，悬挂了不少的湿牛皮，但这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如果一昧地不断遭到敌方投石车攻击的话，再多的湿牛皮也无法保证箭塔不被摧毁。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投石车之间的较量，只有打掉对方的投石车，才真正地解除威胁。
尽管现在战场之上烟雾弥漫，不过羊祜很清楚，这是暂时的，司马军投石车布署完成之后，这道烟障终究是要撤去的，否则前方一片迷雾混沌，司马军的投石车也找不到目标。
果然，过了大约两刻的时间，司马军的士兵就开始往那些火堆上浇水，将火堆给弄灭了，火一灭，烟雾自然也就散了。
司马军的投石车是在完全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才派人去灭火的，当介休的城郭刚刚出现在司马军的视野之中后，司马军的投石车便率先发难，上百发的石弹在拽手的高声吆喝之下，飞出了司马军的阵地，凌空向着介休的城头飞了过去，密密麻麻，就如同下了一场石头雨。
不过第一射的准头可能有很大的问题，烟障刚刚去除，这些投石车其实都还来不及调整，就把准备好的石弹给抛射了出去。
力道轻了一些的，就连城墙都没射上去，在护城河边上就落了下来，力道过猛的，直接就给抛射到了介休的城内，至于是砸烂房屋还是击中城内的百姓，那就真不得而知了。
只有少数的一些石弹砸到了城墙上和城头上，不过介休的城墙全部是用大块的青砖来修筑的，坚固无比，和夯土的城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那些石弹，砸在了城墙上，最多砸起几块青灰色的砖屑之外，还真是破坏不了城墙的分毫。

第0936章 差距太大了
为了重建介休的城墙，曹亮特意地在介休周围建了几个大型的砖窑来烧制青砖，晋中地区盛产烧砖的粘土，到了后世，这儿也是比较有名的砖瓦生产地，所以青砖的烧制，没有太费力气。
但重建一座城，也不是易事，并州军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正式地完工了，花费了极大代价的介休城，自然在防御力上面，是首屈一指的，司马军想扔几块石头，就能打破介休的城墙，那只能是痴心妄想。
当然司马军投石车想要攻击的目标自然也不是城墙，虽然说砸城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那得需要时间，只要轮番猛砸狂攻，才有可能摧毁城墙。
在这之前，他们最想做的，就是摧毁并州军的投石车和箭塔这两样威胁性最大的东西。只可惜他们的准头欠缺，扔出去的石弹大部分落在了城外和城内，真正扔上城头的，瘳瘳无几，更别说去破坏投石车和箭塔了，连根毛也没沾上。
司马军的石弹，可不像并州军那样全部雕琢成圆球状的，他们只是对准备使用的石块进行简单的加工，石块基本上是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重量自然也很难保证一致。
再加上司马军的投石车全部都是牵拉式投石车，依靠人力的投石车最大的问题就是力度无法完全控制，即使再有经验的投手，也无法将石弹两次投掷到同一个地方。
所以虽然第一轮出手，司马军确实是瞄着城上的箭塔，但是所有的石块都没有能够命中目标。
还没等他们第二轮进行装弹呢，并州军投石车的反击就已经到了，也就是说司马军的石弹刚刚落到了介休的城头，并州军投石车就已经出手了。
虽然同样是出手仓促，但是并州军的命中率并没有低得那样离谱，几十枚的石弹至少有三四枚命中了目标，这几辆投石瞬间被摧毁，另外还捎带了两具床弩，至于人员的伤亡，倒是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宽大的帽沿之下，司马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仅仅是第一轮的较量，而且司马军的投石车是并州军的几倍，但是交手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司马懿也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昨天司马军派出一百多辆投石车却很快地全军覆灭了，看来在命中率上，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陈骞和司马师脸色亦是大变，原本以为今天利用烟障，自己这边可以抢到先发制人的机会，但现在看来，先发制人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在并州军精准的打击之下，他们一样难逃全军覆灭的下场。
可是现在后退也已经是来不及了，陈骞只能是硬着头皮和并州军打对攻，还好这第一轮的交手司马军的损失也不大，尚还有反击的力量，陈骞下令瞄着对方的投石车进行全力地攻击。
同时床弩也全力施射，将踏橛箭钉到城墙上去。
经过几轮的调整，司马军的投石车命中度也总算是有些上升了，不致于把石弹扔到护城河边，连城墙都扔不上去，而且他们也终于摧毁了第一座箭塔，不管是不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但总算是司马军投石车取得的第一个实质性的战果。
司马军阵地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陈骞也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今天投石车的表现总算是强于昨天的，昨天一战，投石车甚至连一枚石弹都没有扔出去就遭到了全军覆灭，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而今天司马军的石弹总算是砸到了城墙上，扔到了城头上，还能摧毁一个重要的目标，至于对方的投石车，由于一直都隐藏在城墙的后面，击中的难度太大了，想破坏也破坏不掉，如果能摧毁一些投石车的话，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陈骞偷眼看了一下司马懿，司马懿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摧毁一座箭塔就有所改变，反而是变得更加深沉了，其实相比于司马军的惨状，这么一点胜利确实也不值得沾沾自喜。
连续的发射了几轮石弹之后，并州军的投石车命中率上来了，尽管没有像昨天那样有如神助，但十中二三却也差不太多，司马军的投石车连续地被摧毁，战场之上一片狼籍。
要知道并州军的投石车并不是集于城南的，而是四面城墙上都有分布，南面的城墙只占到其中的四分之一，数量上是没法和并州军进行对比的，但是由于命中度比司马军高的多，反而是并州军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司马军的数量优势在投石车被连续地摧毁之后，也自然是迅速地丧失了，也难怪司马懿的脸色不太好看，在数量上压制对手，在先发制人的条件下，司马军的投石车打得居然这么惨，这样的仗还真是没法再打了。
司马师看到司马懿的目光落在了前面不远处落下的石弹上，便立刻派人将那枚石弹给抱回来，让司马懿瞧个仔细。
近距离的端详了片刻，司马懿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这些石弹完全和司马军所使用的不同，难道仅仅是因为将石弹费力雕琢成球型就可以提高命中率吗？
事实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没有看到并州军投石车的真面目之前，他还暂时节不能下断言，不过双方的投石车较量，司马军算是彻底的败了，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挽回这种败势。
床弩的攻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这些弩箭原本是要射到城墙上的，但是砖砌的城墙坚固程度可不是夯土城墙可以比拟的，弩箭再锐利，也仅仅只能是刚刚穿透城墙的表皮，根本就无法将箭尖深深地埋入到城墙里面，有的弩箭还根本就射不进去，击中城墙后也就崩掉些砖皮，箭矢落到了一边。
这样的踏橛箭，根本就起不到应有作用，司马军想要打造另类的梯子，恐怕委难实现这个目标了。

第0937章 打不过只好撤
踏橛箭基本上采用的都是那种比较长的弩箭，至少都有四五尺长，射入城墙之后，箭杆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深深地扎到城墙里面，留在外面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坚固的箭杆承受一两个人的体重，几乎是毫发无损，所以踏橛箭完全可以当做一种攻城的梯子来使用。
这几乎已经是攻城作战时床弩的一种最基本用法了，虽然说床弩也是可以用来攻击城墙上的目标的，但是由于大多数守城的士兵都是缩在城墙垛子后面的，这么长的弩箭很难有效地攻击到目标，大多的时候会放了空箭。
床弩的造价成本是远远要高于普通弓箭的，这种大砲打蚊子的干法纯属浪费，所以更多的时候床弩的攻击目标还是城墙，毕竟那样的话一射一个准，箭无虚发，几乎没有浪费的。
司马懿当然也是按照他一贯的经验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既然并州对云梯的破坏比较厉害，那么司马懿自然而然地会想到另一种攻城的方法，那就是利用踏橛箭来构筑一条登城的通道。
以前在攻城作战之中，司马懿也曾多次采用这样的方法，这个法子自然是屡试不爽的，帮助司马懿攻陷过不少的城池，其中最为激烈的当属辽东的襄平之战，司马懿正是因为大规模地使用踏橛箭，才拿下了襄平城，擒杀了公孙渊。
这次打介休，司马懿自然也是如法炮制，想使用床弩来开辟出另一条攻城的通道来。
但没想到这次却踢到了铁板上，介休城的城墙，可不是一般的夯土城墙，全砖石的结构，让城墙的坚固程度成倍地提高，尽管弩箭的威力惊人，但想要完全地穿透介休的城墙的，根本是力所不及的。
床弩射到城墙上，最多也就破坏掉城墙外面的一层表皮，崩坏几块青砖，根本就无法深入到里面，有的弩箭甚至都射不穿城墙，箭头撞到城墙之后，跌落到了城下，就算勉强地扎进墙里，也不过只有几寸而已，留在外面的长长的箭杆颤巍巍地抖动着，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这样的弩箭，是根本无法当做踏橛箭来使用的，司马军狂射了几轮弩箭，最多也只能是对城墙造成了些许的皮外伤，根本就无法撼动城墙的基础结构。
至于司马懿的战术构想，那更是谬之千里。
不过这也是司马军床弩最后的进攻了，甭管它的攻击有没有效果，都被并州军视为一种对城池的威胁，自然也就被投石车给锁定了，在对司马军投石车打击的同时，这些床弩也成为了被殃及的对象，几轮石雨打击，司马军的床弩也是损失惨重。
司马军能摧毁一座箭塔，就已经是很侥幸的事了，但并州军投石车的打击精准度，却是十分的惊人，像投石车和床弩这种固定式的目标，在战场上，就如同是活靶子一般，那怕前几轮石弹没有命中，并州军经过适当的调整，都有很大的几率打掉它。
所以尽管司马军的投石车已经很是顽强地投入战斗了，但依然难逃和昨天一样的命运，在并州军石弹的轮番打击之下，投石车和床弩是损失惨重，不到半个时辰，能坚持继续战斗的，已经剩下了不到半数。
司马懿脸色无比的凝重，尽管他昨日已经通过战报的方式了解到了整个战况，但是看战报和现场直接观战，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在看到战报的时候，或许司马懿还不会觉得并州军的投石车有那么的厉害，或许是前线的人为了掩盖失败而夸大其辞吧，但现在眼见为实，容不得他不信，看来曹亮确实是在投石车上面做了很大的改进，否则的话，同样的条件下，并州军的投石车不可能这么厉害。
虽然说投石车并非是攻城之中唯一的武器，但毫无疑问，投石车是城池攻防战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武器，如果得到了投石车的助力，那么攻城的速度自然可以加快，也可以大幅度地减少士兵的伤亡。
但是这场投石车的对决，却让司马懿清醒地看到了差距的存在，当初马钧向朝廷提出投石车的改进方案时，无一赞同，就连司马懿也不例外，或许人们都觉得投石车早已经定型了，那有什么改进的必要，马钧此举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但直到今天，司马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马钧当初提出的方案并非是没有必要，而是很有必要的。
曹亮接近交好马钧，正是从马钧的手中套取到了投石车的改进图纸，所以并州军的投石车才会变得如此厉害，才会在战场上完爆司马军的投石车。
当初如果司马懿能听取马钧的意见，掌握新式投石车这项技术，那么今天的这个局面就不会如此的狼狈和被动了。
可惜，这世上从来也没有如果，当初没有把握住的东西，现在也后悔也没有用，马钧已经去世了，曹亮成为了唯一掌握投石车改进技术的人，司马军在这方面想要超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将投石车和床弩撤到敌方射程之外。”司马懿回头对陈骞道。
现在的这个状况，投石车被并州军所摧毁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在对方投石车的精确打击之下，这些投石车恐怕是支撑不了多少的时间了，而且司马军的投石车并没有对守军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现在最多只摧毁了两座箭塔，至于打没打掉并州军的投石车，鬼才知道。
如果继续地维持现状的话，今天增援而来的一百多辆投石车，恐怕也难以逃脱全军覆灭的命运。
陈骞听到司马懿的吩咐，也知道司马懿放弃了使用投石车，毕竟投石车在对方的压制之下，很难取得胜果的，这个时候撤退，倒也可以保留下一部分的投石车和床弩，但如果继续对战下去的，恐怕司马军只能剩下一堆烂木头了。

第0938章 无懈可击
不过就算撤退也不是那么的顺利，毕竟像投石车床弩这些的大型器械，布署起来比较费时费力，撤退之时也不能一蹴而就，像单兵那样说走就走，这些大宗的玩意，撤退时也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就在司马军手麻脚乱地收拾投石车和床弩准备将它们移到对方投石车的射程之外的过程中，并州军的石弹可从来也没有停歇过，尤其是在看到司马军准备撤退时，他们打得更加地欢实了，投石车的发射频率进一步地加大了，石弹不断地落到了司马军的阵地上，又有多辆投石车和床弩被摧毁。
就算砸不到车，也容易砸到人，司马军的投石车手还真是十分的苦逼，为了保证这些投石车不被摧毁，他们冒着脑袋开花的风险，虎口夺食，将剩余完好无损的投石车和床弩给抢救回去。
但这虎口夺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时候并州军加快了投石车攻击的频率，更多的石弹凌空飞来，不少司马兵葬身于石弹的攻击之下。
人员的大量伤亡也迟滞了投石车和床弩的撤离，在司马军惊魂未定地将投石车和床弩转移到司马军阵中安全的地方之时，又有多辆投石车和床弩被毁，整个投石车的较量，还是以司马军的失败而告终。
和昨天的情况如出一辙，投石车攻击失败之后，司马军立刻转入了蚁附攻城之中。
仅仅只暗摧毁了两座箭塔，对并州军的防御影响并不是太大，最主要的是司马军的踏橛箭未能形成有效的作用，也就是说司马军想要攻城，唯一的依靠便是云梯，但由于并州军继续地大规模使用火油，让司马军的云梯毁损率相当的的高，司马军想要保持那种持续不断的攻势，就必须要在登城器械上面有所保障才行。
不过今天的进攻似乎要比昨天顺畅了一些，最起码不用再花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去填平护城河了，从司马军的营地到介休城下，完全是一马平川，司马军只需要专注于攻城即可。
而且了解了介休有瓮城的事实，司马军也就放弃了攻打城门的打算，昨天一战而折损千人，无疑成为司马军最深的痛。
原本城池防御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就是城门，一旦城门失守，敌军长驱入城，那么先前城墙上的一切努力就都化为了泡影。
而现在兴建这种瓮城，等于是在城池的薄弱处增加了一道防御，让敌军攻破城门的举动变得毫无意义，除非他们可以连续地攻破两道城门。
连续地攻破两道城门，在目前的战斗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巨大的攻城车很难通过狭窄的城门道，就算进入瓮城之中，三面受敌，这个恐怕是任何军队都无法承受的，进入瓮城，就等于是进入了人家的口袋阵，昨天的一战证明，陷入瓮城之中，生还的几率为零。
所以这种攻城的方法也被司马军所摒弃了，现在只剩下了蚁附攻城这种最为单调的攻城方式了。
司马懿也就没有兴趣继续的观战了，本来司马懿此行也只是乔装改扮隐藏身份的，整个攻城的指挥权还是在陈骞和司马师的手中，司马懿最多也不过是提一些建议罢了。
这种最简单粗暴的蚁附攻城，司马懿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了，他征战多年，攻城无数，自然很清楚用蚁附攻城，是很难一下两下攻破城池的，这种攻城的方式本身就是利用人力的资源去消耗对方的防御力量，在此消彼长的过程之中不断地削弱对方，最终才有可能拿下城池。
这种过程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年半载，只有通过量变才能达到质变的效果，漫长的过程，司马懿自然是没有体力和精力去守着的，只能是交给陈骞司马师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陈骞和怀马师倒是十分的努力，他们亲自在第一线上指挥战斗，督促司马军不断地发起攻击，试图找到介休的缺口，打开胜利之门。
但比较遗憾的是，介休城的防御几乎是无懈可击的，那怕陈骞和司马师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也无法攻破这道固若金汤的防线，整个介休的城下是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但陈骞和司马师却是一愁莫展，始终拿不出攻破城池的有效办法来。
介休的攻城战似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原本司马军还计划着围困住介休之后，进行围点打援，在介休的北面设下伏兵，准备重创一下并州军的援兵。
但介休城屡攻不克，司马军给人家造不成任何的威胁，晋阳方面自然也没有派出任何的援兵，如此一来，司马军伏击的计划又泡汤了，十几万大军被拖在介休的城下，进退不得，整个战局也陷入到了一种停滞的状态之中。
介休是北上晋阳的必经之路，不过也并非是唯一的道路，其实司马军如果真得想进军晋阳的话，还是有多重选择的。
但是绕开介休，有一个巨大的不可忽视的风险就是司马军漫长的补给线无法得到保证，如果进攻晋阳一切顺利的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晋阳，战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围攻晋阳和围攻介休一样，陷入到长期的拉锯战之中后，处于后方的介休将会成为司马军的梗喉之刺，严重的影响到司马军补给线的安全，一旦介休的守军出击，掐断司马军赖以生存的粮道，那么十几万大军必将陷入到粮荒的地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这样的风险，显然是司马懿所不能承受的，上次打淮南之时，虽然司马懿对寿春城采用了长期的围困手段，但从洛阳到淮南，这条运输线一直是畅通无阻的，司马懿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他可以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现在的局势不同，拿不下介休，就等于无法叩开进攻并州的大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司马懿还真是焦头烂额。

第0939章 新的计划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但介休的战局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伤亡的人数是与日俱增，陈骞和司马师每天都增加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掩埋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
天气炎热起来之后，这些遗体也就无法再保存了，为了防止瘟疫发生，他们不得不将当天阵亡的尸体连夜埋掉。
但尽管如此，军队之中已经发生了多起腹泻呕吐的病例，陈骞和司马师不得不小心从事，谨防疫病扩散。
由于天气火热干旱，已经持续地一个多月没有降水了，十几万军队的饮水，基本上全部依赖于并州那条最大的河流汾水。
而汾水的上游，则完全处于并州军的控制之中，如果并州军在上游投毒或者是扔一些死于疫病的牛羊，那么整条河就会被污染，司马军爆发瘟疫的可能性极大的增加。
这一点，对于熟知军事的司马懿来说是不得不防的，但关键是怎么来防，如果并州军真要投毒的话，几百里的河道，任何一处都可以下手，司马军是防不胜防。
一旦发现河水有问题，那么十几万大军的饮水必然成为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人可以几天不吃饭，但却不能几天不喝水，尤其是在这种炎热干燥的天气之下，缺水将会造成致命的灾难。
撤军的话司马懿当然是不甘心的，他精心准备了一年，如此兴师动众地北伐就因为拿下一座介休城而潦草收场，司马懿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司马懿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那是不可逆转的衰老，司马懿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感，司马懿原本是一个控制力极强的人，但现在他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也许他已经感觉到了阎王爷在向他招手，留给他的时间真得已经是不多了。
时不待我啊！如果司马懿再年轻十岁，或许他就会有更深一层的谋算，更为周全而详尽的计划，他更能克制和隐忍。但年过古稀的他已经确实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从容地进行周旋了，面对艰难的战局，他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如果并州是一把锁的话，那么介休便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司马懿清楚这一点，曹亮则更明白，所以曹亮才会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把介休城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二等小县城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要塞城池。
已经连续地进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司马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始终未能有所寸进，介休的城墙那几乎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存在，司马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确实也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硬骨头，就算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也无济于事。
迫于无奈，陈骞都使出了掘地道这种极费力气的攻城方式，只可惜并州军早有防范，司马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地道挖到了介休的城下，结果并州军引水一灌，上百人都被淹死在了地道内，挖地道的计划也最终失败。
至于建土山，立高橹的方法，陈骞并非没有尝试过，但在并州军无敌的投石车面前，这样的工事根本没半点的机会，只要是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内，一律惨遭横扫，就连半点的反击之力也没有。
至于射程之外，那自然是毫无用处的，投石车已经是一种最远程的攻击武器了，它的覆盖范围之广，是其他远程武器所无法企及的，所以投石车的存在，便是司马军的大敌，陈骞司马师对它恨得牙根直痒痒，但却是无可奈何。
并州军对投石车的保护极为的严密，这些大杀器被安放在城墙上靠后的位置，城下的司马军最多只能从飞出的石弹大致地来判断投石车的位置，到目前为止，尚还没有人能够一睹投石车的真容，更别说寻找机会来进行破坏了。
司马懿不清楚介休城到底储备了多少的粮食，但从目前的情况推断，并州军坚守一年以上是全无压力的，显然司马懿也不可能拿对付王凌的招数来对付介休之敌，毕竟介休只不过是并州边境上的一座小城，它不像寿春一样，是淮南的首府，围住寿春就等于是掐住了王凌的命脉。
而围住介休对曹亮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反而让司马军受阻于城下，进攻的势头一再受挫，十几万大军受困于此，粮草消耗极为的巨大，那怕是司马懿坐拥天下十余州，也是难以为继。
如果不改变目前的战略安排，司马军此次并州的行动只能是无疾而终，耗费了钱粮无数，折损了无数的兵马，换来这么一个结果，恐怕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
司马懿决定冒险地赌一把了，尤其是有情报传来，在祁县一带发现并州军的骑兵主力，这更让司马懿坚定了拼一把的决心。
上一次的上党之战，曹亮完全地放弃了所有城池据点，率军周旋于上党的崇山峻岭之间，利用骑兵的高速机动能力，寻机歼敌，重创了司马军。
所以这一次进犯并州，司马懿刻意地扩编了骑兵队伍，不惜重金，不惜浪费一年的时间，才算是将这支骑兵打造成型。
可像介休这样的攻城战，骑兵队伍是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当然司马懿也舍不得让骑兵弃马来步战，所以自北伐以来，真正担负主攻任务的，是步兵队伍，骑兵只能是作壁上观，闲得都快长毛了。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攻城战不是骑兵的用武之地，骑兵更重要的作用是在野战之中，司马懿打造一支如此庞大的骑兵队伍，就是欲与并州骑兵一决胜负。
其实相比于介休城，并州军的骑兵才是司马懿的真正大敌，此番好不容易地掌握了并州骑兵的动向，司马懿决定绕过介休，直扑祁县，与并州军展开一场决战，只要真正能消灭并州骑兵的有生力量，才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

第0940章 长途奔袭
但是由于无法攻占介休，所以任何突袭并州军后防目标的行动都会面临一个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所以这样的战斗力求速战速决，如果陷入到持久战之后，司马军粮草的瓶颈必然会显现出来，成为其不可承受之重。
所以司马懿决定放手搏一次了，这次他准备派陈骞和司马师继续地围攻介休，自己则亲率骑兵直扑祁县，利用骑兵的高速机动能力，杀并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之所以不带步兵，就是因为步兵移动速度太慢，如果继续采用步骑混合的作战方式，骑兵的速度优势便无法发挥出来，想要提升骑兵的机动能力，无疑骑兵单独作战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其实司马懿打了一辈子的仗，还真没有这样打过单兵种的战斗，以前无论是怎么样的战斗，他都是指挥各兵种混编的大军，进行协同作战，这次单独把骑兵排出来进行长距离的突袭作战，对于司马懿来说，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尽管这样的作战方式对于司马懿来说比较陌生，但司马懿也并非是食古不化之人，拘泥于兵法不会变通，这次骑兵长途奔袭祁县，正是司马懿好不容易才觅得的良机，可以说机会转瞬即逝，司马懿必须要抓住这次的机会，才有可以彻底扭转并州的战局。
不过就算是骑兵单独作战，就算是没有步兵的辅助，司马懿一样对这次的决战充满着信心，毕竟司马军拥有着七万骑兵，在骑兵的数量上，比并州军两倍还多，这样的优势兵力，自然是司马懿的信心来源。
尽管这七万骑兵之中有一半是新兵，但是经过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训练，新老骑兵的融合程度相当的令司马懿十分满意，从操练的情况来看，无论是队列战阵和驾驭战马的能力，新老骑兵已经是趋于一致，可能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些实战的经验了，他们当中的新骑兵，还真是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的战斗。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必须要去经历实战，首战即实战，司马懿没得选择，这场战斗，也将会最终决定这次战役的胜负成败。
司马师听到司马懿的这个计划，微微地有些担心，对司马懿道：“父亲，突袭祁县是不是有些冒险？这会不会是曹亮的圈套？曹亮诡诈多端，用心险恶，此刻他突然集结骑兵于祁县，会不会别有所图？”
司马懿淡定地道：“在实力的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虚妄，曹亮手中不过只有三万骑兵，那怕他再耍什么手段，也变不出更多的人来，这次我们必须要抓住决战的机会，一举击败曹亮的骑兵主力，这样才有机会扭转目前不利的战局。对于介休城，你们务必不可松懈，只要在祁县击败并州军的主力，介休城的守军必然会出现动摇，这个时候便是攻克介休的最佳良机。”
司马师躬身领命，虽然他心底之中还是有一些担忧，但既然司马懿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他也不好反驳，只得依令从事。
整个北伐开战以来，司马军的骑兵基本上处于闲赋状态，当时灵石关之战时，司马懿到是率领骑兵紧急驰援，但并州军撤得非常迅速，结果长途奔袭，司马军骑兵也没有捞到仗打，当司马军先锋营在介休城激战之时，骑兵部队完全是马放南山，悠悠哉哉，无所事事。
不过司马懿的一纸军令立刻改变了他们的状态，七万大军立刻行动起来，整军备战，几乎在一夜之间，他们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司马懿亲自点将，胡奋被任命为前部先锋，司马懿亲自统率中军，司马昭则被安排押后。
不过这仅仅只是简单的分派，这次出兵，司马军骑兵将会是作为一个整体出战的，前中后三军并不会脱节，这也是司马懿为了防止被并州军各个击破而采取的预防手段。
七万大军，就算曹亮有再大胃口，他也未必能吞得下吧？
司马懿这次拿到的情报是十分确切的，他盯着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是很久了，长期以来，并州军的三大骑兵营一直处于一种分散的状态，而这一次全部集中于祁县，想必曹亮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司马懿当机立断，决定捉住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长途奔袭祁县，与并州骑兵决一死战。
司马师怀疑曹亮有什么诡计，因为以前的经验证明，曹亮狡诈多端，此次无缘无故突然集结骑兵于祁县，如果不是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就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司马懿如何能不看透这一点，毕竟他征战沙场多年，曹亮的这点小伎俩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他的鹰眼，但这次司马懿直接选择了无视，就算是圈套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浮云，司马懿拥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又何惧曹亮玩什么花招？
当初在上党之战时，曹亮确实想要伏击司马军，但双方的骑兵较量，基本上是五五开，一场大战下来，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只能是以平局收场。
也许是这场战斗，给了司马懿一些触动，战争虽然也是要讲究谋略的，但实力更为重要，没有实力来做保证，任何的谋略都是苍白的，你拿鸡蛋玩出花来，也敌不过一块不动如山的石头，只要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你就可以无视敌人的一切花招和手段。
正因为如此，司马懿这一年来才不遗余力地发展骑兵，如今司马军的骑兵已经强大到无可匹敌的程度，司马懿当然无视曹亮的任何诡计了。
祁县之战，将会是决定并州生死存亡的一场决定性大战，司马懿拿出了他很少有的虎狼之气，只用了一夜，便完成了骑兵的集结，凌晨的时候，七万骑兵大军便离开了灵石关，绕过介休，一路长驱北进，直扑祁县而去。
铁骑滚滚，如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悍然北行。

第0941章 算不上是圈套
其实司马师猜得不错，曹亮将三大骑兵营全部集中到祁县，确实是有所图谋的。
但是圈套么，倒也算不上，毕竟曹亮也没准备没准备玩什么阴谋诡计，他之所以选择祁县作为战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祁县地势平坦开阔，作为骑兵的交战地点，这里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懿为了准备这场北伐，殚精竭虑，而曹亮又何尝不是，为了提升现有骑兵的战斗力，曹亮将自己所掌握的技术倾囊而出，打造出了一支全新的足以改变时代格局的新式骑兵。
这也是曹亮所能提供的技术的上限了，尽管他也知道有着更厉害的武器，比如飞机大炮，但那些东西技术含量太高了，不是曹亮所能企及的，就算是掌握了这些武器的生产技术，以这个时代的基础科技水平，是无法制造出这些东西的。
所以现阶段，能制造出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打造出一支全新的强悍的骑兵来，已经是一种划时代的突破了，此次的祁县之战，也将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经典之战。
司马师认为曹亮有可能玩阴谋诡计，在祁县设下圈套埋伏，不过他这次还真有点冤枉曹亮了，曹亮是选择了祁县作为战场，但是没有圈套，也没有埋伏，这次的较量，将会是一场真刀真枪的正面对决。
祁县的地势开阔平坦，这样的地形条件，想打伏击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的，曹亮也清楚，如果想要诱使司马懿这只老狐狸上钩，决不能把战场设在地形险要的地方，否则司马懿肯定不会来的，相对来说，祁县这儿作为主战场，将会很对司马懿的胃口，司马懿也不用担心并州军会有什么埋伏，对于急于想找并州军进行决战的司马懿来说，这样的机会他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司马懿一直以来对并州军骑兵的关注程度都异常的高，甚至不惜派出间谍高手潜入并州来刺探军情，以便他可以掌握并州骑兵的最新动向。
让司马懿比较放心的是，并州骑兵在数量上并没有什么增加，想必是并州的人口和经济限制了骑兵的发展，原先在骑兵的数量上，双方差不多是持平的，但司马懿这一年来集中人力物力，优先大力发展骑兵，可以说司马军的骑兵从数量上已经是完胜并州军了。
至于质量，司马懿也没有太担心，其实从上党之战中可以看出，双方的实力还是基本持平的，那怕司马军新增的骑兵战斗经验不足，但与老兵混编之后，也不存在太大问题，相信双方骑兵的交锋，司马军可以取得碾压似的胜利。
根据间谍探明的情报，并州骑兵似乎在演练一种新的战阵，这或许对战局会有些许的影响，但司马懿坚信，这种影响是微乎其微的，毕竟指望某一种战阵就能大幅度地提高骑兵的战斗力，那肯定是痴心妄想，决定战斗胜负的，数量的多寡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司马懿不信，自己七万骑兵，还能打不过并州军的三万骑兵？
所以曹亮相信，只要他撒下诱饵，司马懿肯定上会钩的。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装备到骑兵营之后，反响极为的强烈，几乎所有的骑兵对其是赞不绝口，那怕就是从来都没有骑过马的人，有了这样的马具，都可以轻松的驾驭马匹，更别说这些骑乘经验极为丰富的骑手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让他们如虎添翼，驾驭战马更加地得心应手。
马匹的操控一直以来其实都是一个难题，尤其是性子烈脾气倔的马，想要骑乘绝非易事，动不动就撂蹄子，一不留神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有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骑乘马匹如履平地，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骑手仅仅依靠双腿和腰腹的力量就可以骑乘，解放了双手。解放的双手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战斗力的提升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正因为拥有着两大“神器”，并州军骑兵也第一次像步兵那样可以细分兵种，轻骑兵、重骑兵、弓骑兵，不同的兵种有着不同作战方式，并州骑兵现在可以利用不同的兵种排出多样的进攻或防御组合来，全面地提高了骑兵的作战能力。
为了让骑兵各好的适应新式的马具和新的兵种身份，三大骑兵营在各自的秘密训练基地进行了专门的针对性的训练，到如今，各个骑兵营的战斗模式均已成型，所以曹亮才敢将全部的骑兵投入到祁县战场上来。
尽管并州骑兵在人数上没有增加，但战斗力的提升却让曹亮是信心十足，那怕面对七万之众的司马骑兵，曹亮也全无惧意。
曹亮已经将他的中军营移到了祁县，随后才将三个骑兵营陆续地调到了这里，对于这样的军事调动，曹亮也没有做丝毫的掩饰，相信司马懿很快就会得到这个消息。
介休之战羊祜打得确实不错，根本就无需曹亮这边给他再派援兵，羊祜率两万多人的部队，抵御住了司马军五万人多人攻击，介休那边固若金汤，让曹亮这边也安心不少。
介休是并州防御体系上最为重要的一环，这次曹亮并没有采用迂回包抄的游击战法，而是采用了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强硬打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晋中一带的地形特点与上党有着很大区别。
上党是一个盆地，四面环山，山林茂盛，并州军采用游击战法，迂回作战，集中兵力攻击司马军的薄弱之处，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战果，重创了司马军。
但是介休不同，从河东到晋阳，除了个别的地方地形险要之外，其余大多地方，皆是一马平川，如果让司马军长驱直入的话，那么整个晋中一带都将陷入到战火之中。
唯有介休，才是挡住司马军长驱直入的一座据点，曹亮为此不惜花费重金，将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县城改头换面。

第0942章 蓄势待发
曹亮的这个钱显然是没有白花的，羊祜及步兵营不负众望，将司马军死死地挡在了介休的城下，不得寸进。
介休城顽强的防御，对整个并州的战局有着相当大的意义，虽然通往并州的道路千万条，但司马军却无法完全无视它将它绕过去，介休就如同是横亘在司马军前进途中的一块拦路巨石，只有将它搬动或移除，才能让司马军前进的道路变得顺畅起来。
司马军也可以走其他的路绕过介休，但是一座拥有重兵的要塞式城堡始终存在于后防，就如同是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司马军诚然可以绕过介休，但如此一来，漫长的运输补给线就会始终受着威胁，而一旦这条补给线受到攻击或者被掐断的话，前方的十几万大军必然出现粮荒，军无粮自乱。
如果绕过介休，司马军的攻击比较顺利的话，可以轻松拿下晋阳以及整个并州，那么介休也就没有什么要紧了，但如果进攻晋阳受挫，或者是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的话，司马军就会受到腹背之敌的威胁。
所以介休属于必须要拨除的那颗钉子，只可惜司马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始终无法撼动介休的防御，曹亮甚至无需向介休增派援兵，仅仅凭着羊祜的一支军队，并州军就可以牢牢地控制住局势。
介休城有着充足的准备，光是军粮一项，就够城中现有的人口吃上两年的，其他防御物资的库存，也都可以满足守军的需求，再加上有沉稳而持重的羊祜来担任守将，足以让曹亮安心了。
曹亮很清楚，介休城久攻不下，必然会加大司马军的急躁心理，那怕是老成持重的司马懿，面对一愁莫展的局面，也难免会心浮气躁。
所以曹亮特意地把骑兵汇集祁县的消息透露出去，就是有引蛇出洞的意图，如果司马军都团在介休，不扫清障碍绝不前进的话，曹亮还真找不到一个与司马军骑兵决战的良机。
想必这个决战也是司马懿所期待的，只是他苦苦寻觅，找不到机会，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而此时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以司马懿敏锐的头脑，不可能捕捉不到。
司马懿出兵的消息，很快从介休那边传了过来，一切都不出曹亮的预料，司马懿果然只派出了骑兵，而将步兵留在了介休继续的攻城。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亮正和桓范等几个谋士商量着军情，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而沙盘上展示的，正是祁县一带的情况。
桓范拨起一枚代表敌方的蓝色小旗，将他插到了祁县南面，呵呵一笑道：“不出主公所料，司马懿果然派出全部的骑兵，向祁县袭来，看来这一仗是势不可免了。”
曹亮微微一笑，看来司马懿寻求决战的决心相当的强烈，并州骑兵在祁县集结的消息这才刚刚地透露出去，司马懿就迫不及待地出兵了。
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一样，司马懿这次出兵，没带步兵，而是清一色的骑兵，而将全部的步兵，留在了介休一带，继续进行着他们的攻城“伟业”。
司马懿这样的布署，也自然是合乎情理的，骑兵和步兵的行军速度不一样，为了保持队伍的齐整，骑兵也只能是压制速度，缓辔而行，这样才能和步兵的行动保持一致。
但这样的行军，必然有耽误战机的嫌疑，司马懿得到的消息是并州军在祁县集结了三万骑兵，动向不明，也就是说谁也搞不清曹亮的下一步行动意图，所以这样的战机，很可能是稍纵即逝的，司马懿想要寻机与并州骑兵进行决战，那就只能是以骑制骑，利用骑兵的高速机动能力，将并州骑兵堵在祁县，如果派出步骑混合的兵团，慢慢悠悠地过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后方未定，司马懿肯定也不敢倾巢而出，派出骑兵部队，就有速战速决的意图，那怕打不赢，撤退时也能做到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司马懿对此次出兵，肯定是信心满满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培养这一支骑兵，还真是花费了司马懿不少的心血，他所期待的，就是这一场的决战，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来得好快啊，看来司马懿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曹亮看了看那一面蓝旗的位置，司马懿大概已经抵达了中都，距离祁县，已经是不足百里了。
对于步兵兵团来说，百里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正常行军的话，至少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抵达，但对于一支全速前进的骑兵，也只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也许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第一场遭遇战就很有可能在祁县南面打响了。
“速传邓艾、石苞、王濬前来。”曹亮下令道。
尽管曹亮早已准备好的作战方案，但大战在即，他还需要与三位主将开一个碰头会，将自己的战术意图与他们交流一下。
这将会是一场决定并州乃至整个天下的生死大决战，曹亮尽管是胸有成竹，但一样也是谨慎无比，因为战场之上往往是迅息万变的，任何一个疏漏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曹亮虽然不能说做到完美极致，但也会尽可能地让这个作战计计趋于完美，不能给司马懿任何的翻身机会。
邓艾、石苞、王濬接到军令之后，快马都向中军营疾驰而来，三人正好在辕门处相遇，皆是一身的甲胄，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窝在山沟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恐怕他们对这场大战的期待更胜于其他人。
新的装备，新的战阵，三大骑兵营早已是养精蓄锐，渴望着早日能上战场上厮杀一番了。
三位大将已经是好久不见，相互笑呵呵地拱了拱手，互道了一声问候，顾不得多做寒喧，三人相偕入帐，径直来见曹亮。

第0943章 原地宿营
没有步兵的拖累，司马军骑兵的行军速度果然是快了不少，虽然为了绕过介休，司马军兜一个不小的圈子，但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大军就已经赶到了京陵一带，距离祁县只有六十里余里的路程了。
司马军此次进袭的目标是祁县，所以从介休出发之后，一路向北，沿途的邬县、中都、京陵这些城池，根本都顾不得去看一眼，丝毫未加停顿便绕城而过。
七万骑兵声势何其的浩大，有如蝗虫过境，漫山遍野而来，吓得这些城池的守军都紧闭城门，紧张的不得了。
这些城池只是些普通的小县城，根本就没有介休那样的城防和驻军，如果司马军前来攻城的话，这些城池其实是不堪一击的，根本就无法抵御任何的进攻。
不过司马懿这次率领的军队全部都是骑兵，而骑兵是不具备攻城的能力的，就算有，司马懿对这些小城池也不屑一顾，他现在的目标只有并州军的那三万骑兵，只有打败了这支骑兵，才能真正地解决并州的战局，至于这些小县城，等到攻破了晋阳，这些城池还不是望风而降么，又何需司马懿来亲自动手。
铁骑隆隆，尘烟滚滚，那些城池的守兵早就被吓破胆了，这样的铁骑洪流，光是看看就已经让人眼晕了，如果他们真得前来攻城话，只怕连人带城都成为齑粉了。
不过看着司马大军急驰而来又飞奔而去，对他们这些城池完全无视之后，守军总算是可以长吁了一口气，太吓人了，还好没事。
看着司马大军向北边奔袭而去，这些守军又暗暗地担心起来，如此浩荡的军队，是并州的人马能抵御得了的吗？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操心的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骑兵大决战即将拉开帷幕，他们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冰山一角而已。
“启禀太傅，距离祁县还有六十里的路程，未曾发现并州骑兵的踪迹。”派出去的探马及时地向司马懿汇报着军情。
司马懿看着将逝的夕阳，挥手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宿营休息，加强戒备！”
此时距离交战的前线已经不远了，甚至这段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越到关键时候，司马懿便越发的谨慎了，眼看着天色将晚，司马懿自然不可以两眼一摸黑地冒然前进，这个时候，就需要他沉下心来静一静了，原地扎营休息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更何况赶了一天的路，司马军也难免会人困马乏，这个时候适当的休息可以恢复士兵和战马的体力，为接下来的战斗更好的蓄力。
当然休息不等于松懈，那怕是在最安全的后方，司马懿在扎营时都从来没有懈怠过，更何况到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段，防止敌袭自然成为了首要的任务，营地周围的戒备也自然是最高等级的。
司马军扎的的营帐是那种最为简易的营帐，只有一顶顶的帐蓬，其他的营地设施一概全免，就连最起码的栅栏也不曾设置，这也是骑兵临时宿营的一种方式，毕竟骑兵单独行军，不可能配备辎重营这样的后勤部队，自然也就扎不出寻常那种防御设施齐全的营寨来。
不过营帐虽然简易，但七万人马聚集在一块，这种临时的性的营地也是规模浩大，一排排帐蓬井然有序，绵延十余里，蔚为壮观。
骑兵军的伙食也特别的简单，基本上就是干粮配水，一种比较厚发硬的面饼，必须掰碎了泡在水里才能吃，除了面饼之外，每人还能分到两根干肉条和两根胡萝卜，其实有菜有肉有主食，司马军骑兵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尽管没有辎重营，但这些食物还是有专门的后勤保障队伍来负责运送和分发的，尽管伙食比较简单，但供应七万人的吃食也是一个极庞大的数量，宿营之后，后勤队的人就忙乎开了，整筐整筐的面饼、肉条和胡萝卜搬运过来，给排着队的司马骑兵挨个分发。
由于后勤队的人员配备有限，而排队的骑兵几乎排成了一条长龙，长时间的等待难免让这些骑兵怨声载道。
司马昭正在军中巡视，听到士兵们的抱怨和看看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长龙，不禁是怒火万丈，吃一顿饭都这么费事，在这上面得耗费多少时间啊。
原本骑兵行军的节奏都比较快，抓紧时间吃饭休息，这样才能保证明天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去作战，现在倒好，光是吃饭，就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这边时间都浪费了，又如何能保证休息的时间有充足时间。
这些搞后勤的，效率怎么这么差呢？
司马昭拎着一条马鞭，气怵怵地直奔前面去了。长队的尽头，几十名后勤兵正在给骑兵们分发着食物，个个忙得是满头大汗，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脑袋都快埋到筐里了。
但是尽管他们如此忙碌，排队的人却是有增无减，抱怨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司马昭怒喝一声，高声地道：“这里谁负责的，给我滚出来！”
这个点负责的人是一名都尉，名叫陈扬，按理说以他的职位，是不用干活的，指挥指挥手下的人就行了，但是后勤队的人少，忙都忙不过来，他也只好是插把手，帮忙从车上搬卸萝筐。
陈扬刚从车上搬起一个萝筐，就听得司马师一声怒吼，吓得他一哆嗦，便把筐子扔到了地上，筐里的面饼滚落了一地，有两个甚至滚到了司马昭的脚下，沾满了灰尘。
众人皆是一脸的愕然，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这边，不知这个局面将会如何收场。
本来司马昭就在火头上，眼看着陈扬将面饼洒落了一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起了手中的马鞭，照着陈扬的脸上，狠狠地便抽了下去。

第0944章 云泥之别
就在此时，旁边突然窜出一条人影，冲着司马师喊道：“将军，手下留情！”
司马昭正在气头上，何况鞭子已经挥了下去，那有收手的道理，倒是那条人影快速地挡在了陈扬的面前，用后背替陈扬挨了一鞭。
“叭！”鞭声响亮，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来人的后背上。
司马昭不禁愣了，其他所有的人也愣了，都在心想，这是谁呀，居然会代人受过？
这一鞭子虽然抽得响亮，但却没什么大碍，毕竟来人也是一身的铠甲，鞭子抽在铠甲上，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由于他没有戴头盔，以致于鞭梢扫到了脖子上，在后颈上留下了一个浅红色的血痕。
来人转过身，冲着司马昭抱拳行礼道：“此事并非是他们之过，将军若要责罚，那就责罚末将吧。”
司马昭看了他一眼，不是旁人，正是督粮校尉张统。
张统以前曾担任过羽林郎，后来屡迁至殿中督，此次司马懿大举北伐，征召了大量的禁军军官到前线军中，张统也就被提拨为督粮校尉，正是在司马昭的手下任职。
虽然说张统只是一个校尉，但却有着晋阳侯的封爵，不过这个侯爵的位子，不是他挣来的，承袭于他的祖辈父辈，张统虽然籍籍无名，但说起他的爷爷张辽，那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曹魏赫赫有名的五子良将之首，为曹魏的江山社稷立下不世之功。
张统的父亲张虎虽没有张辽那么名气大，但也曾官至偏将军，他去世之后，晋阳侯的爵位便由张统来继承。
张统是督粮校尉，负责押运粮草，都尉陈扬正是他的手下，看到司马昭怒气冲冲地过来就要打人，张统一个箭步冲上去，拿后背硬扛了司马昭的第一鞭，否则司马昭这一鞭要是打在陈扬的脸上，非得给破了相不成。
其实司马昭就是负责押粮运草这一块的，后勤上人手不足他并非不清楚，但方才看到这情况一时盛怒，所以才会出手，不过打了张统一鞭，他倒是清醒了过来。
不过道歉神马的，那是不存在的，以司马昭的地位和身份，就算是做错了，也不可能拉下脸来道歉，他阴沉着脸，对着张统喝道：“赶紧做事，若有怠慢，唯你是问！”
张统看看了忙得早已是大汗淋漓的后勤兵，真恨不得道一句，你瞎么，都累得快成狗了，还能是怠慢吗？
不过面对脾气暴躁的二世祖，张统也不敢出言不逊，只得是老老实实地低头拱手道：“唯，谨遵将军之令。”
司马昭顿感无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张统摸了摸后颈，那道鞭痕，火辣辣的痛，司马昭下手也太狠点吧，虽然有铠甲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但就是这鞭梢挨上一点，也让人受不了，如果真抽到脸上，恐怕真已经是满面开花了。
陈扬对张统是感激不尽，如果方才没有张统挡着，这一鞭恐怕真有他受的。
“张校尉，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卑职必当效死以命。”陈扬拜道。
张统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做事吧。”
陈扬愣了一下，虽然说张统确实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他而言，却是有着恩的，被司马昭殴打的话，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不过看看排着长龙的司马兵，陈扬也不敢怠慢，赶紧地招呼后勤兵干活。
张统默默地离开了，虽然他平静地受了这么一鞭，外表看起来神色无常，但张统的内心，却是有如刀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司马昭不分青红皂白挥鞭就打，这种屈辱，张统又如何能咽得下去。
但是咽不下去又能怎样，如今的军队中，司马家的人就是一重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别说是挨一鞭子，就算是人头落地，恐怕也没有敢站出来去质问一下。
张统默默回到了帐蓬里，坐在那儿直直地发呆，外面的喧嚣似乎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只一刻，或许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相比于这一鞭之痛，更让张统尴尬的他如今的身份和职位，顶着晋阳侯的爵位，却干着一个督粮校尉的差事，说实话，真特么地给五子良将丢脸，他的爷爷张辽，那是何等的叱咤风云，威震天下，到了他这一辈，居然连个将军的头衔也混不上，只能当一个小小的校尉。
如果是在前朝的时候，校尉还是一个相当大的官职，可以统领一部人马，但是到了三国时代，仗打得多了，军功也就多了，各种将军的名号虚封滥封，遍地都是，将军尚不值钱，更何况要低上一级的校尉了。
其实校尉就校尉吧，那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军官武职，但是督粮校尉这种只能是负责押粮运草根本就没机会冲锋陷阵的军官，却让张统干得十分憋屈。
想当初，他在做羽林郎的时候，和曹亮可是一起站岗放哨的，彼此还称兄道弟，但这一恍十余年过去了，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什么叫云泥之别，人家就是天上那一朵高不可攀的白云，自己只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其实张统并不是没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当初东吴犯边朝廷派兵出征，曹亮主动地请缨出战，担任征南参军，当时曹亮有拉张统一起去的想法，只是张统犹豫了一下，没有跟随曹亮前往。
起步的时候，曹亮跟他是一个身份，一个地位，但是离开了皇宫的曹亮，就如同是跃过了龙门的鲤鱼，从此一飞冲天，而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的差距，也渐如鸿沟，越拉越大。
张统后悔吗？说不后悔那是假的，毕竟人生的机会曾经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捉住，现在蓦然回首，张统才发现自己差得太远了。
曾经的兄弟，现在和他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陌生无比，就如同他们之间隔着那道璀璨的银河，可望而不可及。

第0945章 此话当真
张统只觉得自己胸口隐隐的作痛，回想当初，他和曹亮的关系何等的亲密，同为袍泽，手足情深，当初张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和曹亮站到对立面上去，成为战场上的敌手。
当然这也仅仅是他们各自所处阵营不同而已，论地位，曹亮如今是并州军的首脑，统率千军万马，就连司马懿对他都是是深深的忌惮，引为平生大敌。
而自己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伙头军，负责军队的吃喝拉撒，连上战场的可能也没有，根本就没有机会成为曹亮的对手。
现在曹亮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自己不过是犄角旮旯的一只臭虫，弱到没有一丝的存在感，毫无疑问，曹亮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怕他将来战死了，也是一堆无名尸体之中的一个，被抛尸荒野或扔进乱葬岗，永远的籍籍无名。
当初只是迟疑了一步，如今就活成了连自己的厌恶的模样，张统深深地陷入了懊悔之中。
坦白来说，张统极为珍惜当初和曹亮的友谊，如果现在曹亮再能喊他一声，张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到曹亮的那一边去，如今的司马军，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在这里当差，不过是混口饭吃。
甚至连混口饭都算不上，如果张统不当差的话，单是晋阳侯的爵禄，都足够他逍遥一世的了。
张统至今都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混到如今这步田地了？
距离曹亮越近，张统的心就越彷徨，他真得不想和曹亮做对手，那怕他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到曹亮的敌对面，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依然是在为司马家服务，帮助他们去对付自己曾经的好兄弟。
其实张统的内心是煎熬的，但他却无力来改变这一切。司马昭那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让张统更是感慨良多，司马昭的傲慢，更是刺痛了他的心，那远比颈上的那点伤痛更让张统为之寒心。
在司马家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株草芥，甚至连草芥都算不上。
司马军的晚餐一直到二更时分才结束，陈扬和另位的两位都尉张进、马龙并没有休息，而是径直地来到了张统的帐蓬里，他们给张统带来了晚餐，尽管吃得东西都是一样的，但数量上却是远远多于普通的士兵，最起码作为主管，这点待遇还是有的。
“张校尉，该用晚膳了。”陈扬将带来的肉条和面饼递了过来，帐蓬内极为的简陋了，连张几案都没有，陈扬都不知道该把东西搁哪儿了。
张统淡淡地道：“不必了，某不饿。”
“这……人是铁饭是钢，饿着了可不行，张校尉，您还是吃一点吧。”陈扬诚恳地道。
说实话，今天的事，陈扬打心眼里感激张统，如果不是张统代他受过的，陈扬还不知道将会受到司马昭怎样的毒打。
张统接过食物，道：“好吧，就听你的。你们都早点回去歇了吧，这都累了一天了，明天只怕还要更累。”
马龙是一个壮硕的汉子，满脸的虬髯，粗声粗气地道：“张校尉，其实累点咱们都不在乎，反正就是干这个的，能让弟兄们吃饱饭，再苦再累也无所谓。可是，瞧瞧今天司马二公子的态度，不分青红皂白的，张口便骂，抬手便打，还把当咱们当人看么？”
张进是个瘦高个，也接着道：“是啊，如果是咱们的责任，那要打要骂咱们也认了，但后勤队就这么点人手，他二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每天干活都累得跟狗似的，还要忍受这样的屈辱，真他娘的不想干了，这差事，压根儿就不是人干的。”
后勤队隶属于辎重营，而辎重营基本上都是辅兵，只负责粮草物资的供应，并不参与战斗，所以在军队序列之中，他们等于是最低一级的存在，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得起他们，别说是司马昭了，就是一般的军官，对他们也都是呼来喝去，从来也没有正眼瞧过他们。
今天的事件，其实就是一个导火索，把大家积压在心底的怨气都激发了出来，他们几个特意地来见张统，多少有些渲泻情绪的意思。
张统看了他们几眼，缓缓地道：“如此说来，你们真不想呆在司马军营了吗？”
陈扬道：“那是当然的，这份窝囊气兄弟几个都受够了，如果不是担心受军法处治的话，我们几个都想直接就撂挑子了。”
张统压低了声音道：“军法的话倒不必担心，但是就看你们几个有没有决心了，不瞒你们说，这军营某可算是呆够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的话，逃出这儿也没什么问题。”
陈扬有些吃惊地道：“张校尉的意思是我们叛逃到并州那边去？”陈扬倒也不傻，临阵脱逃那是死罪，不管你逃到那儿，都会被捉回来的，但除了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敌对阵营并州军那边，一旦逃到那边去，司马军这边自然是鞭长莫及，根本无法惩处他们。
张进有些犹豫地道：“逃离这儿倒不是不可，但如果逃到那边，人家未必会相信我们，只怕会把我们当做奸细，反倒是生不如死。”
张统微微一笑，道：“这一点你们无须担心，实不相瞒，并州军大都督曹亮与某乃是故交，此番咱们若是去投，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会受到重用，最次也不会让你们再干这种差事了。”
陈扬等三人皆有惊色，曹亮是谁，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如果张统真得能和他攀上关系，将来必定有机会飞黄腾达，他们有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
“张校尉，此话当真？”三人皆道，此事当然十分的重要，如果张统只不过是信口胡绉，那他们追随他可就惨了。
要知道，临阵叛逃那可是死罪之中的死罪，谁都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来开玩笑，在没有得到张统的确认之前，他们没人敢轻易地盲目跟从。

第0946章 送一份大礼
张统呵呵一笑，道：“此事有骗你们的必要么？当初某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便和曹大都督同为羽林郎，当年曹大都督出任征南参军之时，就曾力邀某前往淮南，当时都怪某一时糊涂，否则何至于今日还干这劳什子的差事？不瞒诸位，某这次前来并州，便早有投奔曹大都督的心思，念你我皆是同僚，不想见你们水深火热，故而才直言相告，何去何从，你们可以自行决断，某决不强求。”
陈扬等三人皆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对司马家多有不满，但最多也就是发发牢骚，抱怨几句，毕竟他们可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临阵叛逃，现在听张统如此说，反倒是惊愕无比。
张统想要投奔曹亮，并非是因为挨了司马昭一鞭子之后心生怨恨心血来潮，而是他深思熟虑了很久的事，自从踏上并州的这片土地之后，张统就夜不能寐，他和曹亮，有着超越阵营的友谊，让张统站到曹亮的对立面，为司马家服务，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所以一直以来张统都谋划着如何才能叛逃到曹亮那边，先前在介休之时，一直苦无机会，现在到了祁县，距离并州军已经很近了，张统心思萌动，准备就是乘着现在逃跑。
今天司马昭盛气凌人的态度无疑起到了一种催化作用，张统决定今夜就出逃，如果不是陈扬等三人到访，张统很可能已经率着自己的心腹离开了司马大营了。
一直以来张统和手下的几位都尉关系都不错，今天眼看着司马昭动手打人拦之不及，他便立刻抢步上前，替陈扬挨了这一鞭子。
所以张统才会推心置腹，把如此隐密的事告诉了他们，至于他们愿不愿追随，张统倒是没有强迫，由他们自己来做决断。
不过张统还是留有后手的，如果他们三个不愿意叛逃，那么张统会将他们留在帐中，同时将他们给绑上，这样即使自己离开了他们都不会受到牵连。
但是如果其中有人想告密的话，那就证明他们绝不是自己的兄弟，张统也不介意痛下杀手，除之而后快。
张统说完之后，并没有急着催促他们，而是平静地等待着，给他们一些考虑的时间，毕竟这可是人生的一场决择，谁也不可能轻易地就下这个决心。
很快陈扬第一个表态道：“某愿意追随张校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马龙也道：“这鬼地方，某也呆够了，能和张校尉搏一个好前程，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张统微微一笑，道：“如果事成之后，某担保诸位都会有一个好前程的，但是叛乱逃可是有风险的，如果事不成，那可是要杀头的，这一点诸位可是要想清楚的。”
马龙倒也爽快，粗声地道：“就算是事不成，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个疤，有什么可怕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建功立业，这么窝窝囊囊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三人之中倒有两人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张统很是高兴，剩下一个张进，平时就城府很深，或许他有什么顾虑的事，张统自然也不会强求，现在能有这个结果，他已经是很满意了。
倒是马龙重重地拍了张进的肩膀一下，道：“怎么老弟，你有别的想法，不想跟兄弟们一起升官发财？”
张进明显的是在沉思，马龙的举动倒是吓了他一跳，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既然我们决定投奔并州，那怎么也得给曹大都督送一份大礼才对，如此两手空空前往，也显得我们太没诚意了。”
“大礼？那你是准备拿司马太傅的人头去吗？或者说把司马昭宰了？”马龙哈哈大笑，调侃道。
张进呵呵一笑，道：“我可没那个能耐，以咱们的身份，恐怕连他们身边都接近不了，就被那些护卫斩成肉泥了，这样的大礼想也不用去想。”
想要叛逃到并州军那边去，自然准备一个投名状是再合适不过了，如果能够斩杀这边的主将或重要人物，那么这份见面礼自然就是沉甸甸的，初入并州就能立下如此战功，以后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可是斩杀司马懿或者是司马军的高层人物何其之难，这些人平时身边护卫成群，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他们，更何况现在到了战时，他们身边的防备更加的严密了，想要下手，难度试比登天。
张统微微一笑，道：“行刺司马父子，难如登天，大家就不用胡思乱想了，你们现在想一想，还有什么可要携带的重要之物，某派人去取，三更时分，我们准时出发。”
尽管三人一致表态愿意跟随张统出逃，但为了谨慎起见，张统是不准备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了，毕竟人心隔肚皮，干这种掉脑袋的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如果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张统自会安排心腹去帮他们取来。
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事，就算是形同软禁，相信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个时候，张统可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所谓的义气上面，反正他将这个消息透露之后，不管他们三人同意与否，都不可能再单独走出这个营帐了。
当然张统也不会去冒险行刺司马懿父子，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奇功，但是风险高的超乎想象，叛逃已经是十分凶险的事了，又怎么可能会去冒更大的风险，这事权且也就听听，笑一笑罢了，无人把这事当真。
但张进似乎另有想法，他笑呵呵地道：“其实这份大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且是唾手可得，轻而易举，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其他几人顿时愕然了，还有这等的好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岂有不取的道理。
陈扬立刻道：“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吧，这么大的功劳，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第0947章 放火
张进笑而不语，只是冲着帐外指了一指。
陈扬和马龙更是一头的雾水，倒是张统若有所悟，因为张进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后勤队堆放物资的地方，不光是吃的干粮，还有许多军队必需的物品，都是由他们来负责运输保管和分发的，张进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他们在临走之时，放上一把火，这把这些物资全部给烧掉。
把司马大军七万人马的给养给破坏掉，绝对是大功一件，拿来给并州送见面礼再合适不过了。
张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他还是一层顾虑的，因为一旦火起，司马军各路人马必然会赶来灭火，他们再想脱身，未必就那么容易了。
张统把他的顾虑说了一下，张进却是呵呵一笑道：“张校尉多虑了，后勤营这边一旦火起，这大军必然陷入混乱之中，咱们也正好可以趁机脱身，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张统想了想，也是，如果单纯潜逃的话，营地的外围可是有着不少的巡逻人马的，想要绕过这些巡兵，确实也是不容易的事，按照张进的办法，先在大营之中制造足够的混乱，这个他们就可以趁乱逃跑。
而这儿可是屯积着几乎所有的给养物资，一旦被烧毁，司马大军必然陷入粮荒地步，接下来的仗，很可能就难以为继了，尽管司马军的骑兵都携带着一些干粮，但数量极为有限，根本就支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更何况张统就是管这个的，他们来下手的话，司马军肯定是没有任何防备的，等到大火一起，这些可都是些易燃品，想救都救不及。
干了！张统一咬牙，一横心，决定在临走之前，干它一票大的，也算是给曹亮送一份厚礼吧。
张统立刻吩咐下去，分头展开行动。
潜逃计划张统可是谋划了不止一天，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是他的亲信和心腹，既然要放火烧掉司马军的物资，自然的由这些亲信来动手。
首先张统下了一道命令，将一些无关的人员调离了他们要动手的区域，现在张统仍然是督粮校尉，负责军营的后勤事务，张统对后勤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他的命令，自然是谁也不敢违抗的。
那些士兵很快就离开了，而陈扬、张进和马龙则是各带了一队人分头行动。为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他们把各种油料全部倾倒在了物资堆上，然后前后左右一齐点火，这些物资绝大多数都是易燃物，转瞬之间，烈焰便腾起数丈之高，火势冲天。
张统一看他们得手，立刻下令全部撤退，潜入到夜色之中。
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去，因为外围还有不少的司马军的巡逻兵，这个时候如果撤离的话，很可能会撞到这些巡逻兵，所以张统离开营地之后，特意地潜藏在了一片草丛之中。这里的野草长得极为的茂盛，差不多有齐腰的高度，张统让众人蹲在草丛之中，正好可以掩藏起来。
此时天边只有一轮残月，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藏身于草丛之中，有着夜色的掩护，恐怕就算是有人从身边经过，都很难发现他们。
军营之中的火势相当的凶猛，不光是把存放物资的车营地给烧了，而且火势很快地蔓延到了周围的营帐，由于司马军的营帐都是紧挨着的，一旦火起，顺风就烧到过去，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半刻的光景，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彤彤一片。
在起火之后的很短时间内，司马军有人便已经发现了着火，并大声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去救火！”
大多数的司马兵刚刚进入梦乡，睡得正香之时，突然听到有人疾呼，立刻都被吵醒了，反正这些士兵也是和衣而睡，爬起来也不需要穿衣服，纷纷地跑到帐外，果然南面那一片是火光冲天，于是乎许多的士兵都朝着起火的地方跑去。
司马昭倒是没有睡觉，不过他正在前营那边巡视，只听得营内一片嘈杂之声，了连忙地回头，就看到了南面营中火起的景象，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地乘快马向那边赶了过去。
司马军连续地拆了多座帐蓬，倒是阻止了火势的蔓延，不过后勤营地那边却是越烧越旺了，别说是救火，就连人靠近的机会也没有，众军士围在周围，个个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这大批的物资化为了灰烬。
“怎么回事，为何会起火？”司马昭赶了过来，劈头就问道。
周围的军士个个摇头，他们也是起火之后才赶过来的，完全搞不清状况。
倒是在司马昭后面才来的钟会四处观看了一下，对司马昭道：“这起火点根本就不止一个，很显然是有人在故意纵火，如果不是营中混入了并州军的奸细，那就一定是内奸所为，二公子不妨将看管物资的人找来一问便知。”
司马昭立刻高声喝问道：“今日是谁在此值守？”
从军士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各营的骑兵，自然不知道是何人今夜在此当值，司马昭连问了三遍，才跑过来一个小兵，禀报道：“启禀将军，当夜当值的是督粮校尉张统。”
“张统？”司马昭立刻回忆起了晚饭时的情景，难不成那家伙挨了一鞭子之后，怀恨在心，放火报复，只是吃了他熊心豹子胆了，把他捉到的话，非扒皮抽筋，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来人，把张统给我找来！”司马昭高声地吼着，由于愤怒，他的脸都有些扭曲变形了。
还是那名小兵战战兢兢地禀报道：“张校尉……失踪了！”
这名小兵就是后勤队的士兵，张统下令将他们撤走的时候，他们丝毫不敢抗命，乖乖地便离开了，不过过了没多久，整个存放物资的营地就着了火，这名小兵便和其他的士兵一起赶了回来，才发现张统已经没有了踪影。

第0948章 另辟蹊径
这事就算是傻子也能判断出来，这把火定然是张统放的无疑，这些士兵顿时是欲哭无泪，如果真是张统干的，那么他们肯定会受到牵连，张统是跑了，但却苦了他们，只怕上头追究下来，他们都难逃罪责。
所以司马昭喝问张统的时候，那个小兵立刻站了出来，想划清和张统的界限，以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跑了？”司马昭怒火万丈，狂吼道：“来人，给我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众军纷纷领命，跨上了战马，不过转瞬间他们又为难了，这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个方向，该怎么追？
倒是钟会主意多，道：“张统胆敢放火，必定是与并州军有所勾结，所以放火之后，他定然会逃往祁县，二公子只需派人往祁县方向去追，定然可以截获他。”
司马昭一听有理，立刻派兵出营，往祁县方向去追。
……
张统他们暗伏于草丛之中，等到营中火势冲天之后，果然有多支的骑兵队伍急匆匆地朝着大营方向赶了回去，想必也是回营去救火的。
众人暗暗地佩服张统的急智，如果他们出营之后一路狂奔的话，必然与这些巡逻的骑兵相遭遇，那绝对是逃不掉的，现在等巡逻的骑兵走了，他们才有机会从容的逃跑。
陈扬看了看后面再没有骑兵过来，便站了起来，道：“我们赶紧地走吧，估计那些骑兵很快便会追过来了，再不走就迟了。”
张统看了他一眼，道：“你计划往哪边走？”
陈扬有些疑惑了，张统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不是说放火烧了司马军的物资后去投奔并州军么，怎么他还要问往那儿走，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当然是往北走了，并州军不是驻扎在祁县么？”
张统呵呵了一声道：“此处距离祁县有六十里，你确定靠两条腿走路能比得过骑兵么？”
陈扬不禁为之语塞，是啊，骑兵的速度何其恐怖，那怕他们跑得再快，也未必能跑得过骑兵，现在因为军营中火起，司马军乱成了一团，但很快他们就能猜到是谁放的火了，自然也很快就会派出追兵来，如果张统他们还是沿着前往祁县的大路前进的话，迟早是会被追兵给追上的。
“那可怎么办，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过，难道我们束手就擒吗？”陈扬有些焦急地道。
张进和马龙也是眉头紧锁，这个情况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确实也是有些地方考虑的不够妥当，早知如此，还不如悄悄潜逃，这样说不定逃走的机会会大一些。
张统却依然很镇定，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出逃的路线，在今日的行军途中，了已经考量过了周围的地形地理，选择出了一条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张统道：“向北肯定是不行的，不管是谁，都会在第一时间猜到我们的潜逃方向，肯定会往祁县方向进行追击的，向南也不太可能，这样会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远，而且就算是逃回介休，也一样是死路一条；而往西是汾水，河宽水急，没有舟船，如何能渡之，而往东二十余里，便是连绵的东山，只要我们逃到山里，便可以蛰伏起来，那怕司马家派再多的兵马，也未必能找寻的见。”
众人听张统分析的头头是道，便纷纷点头，现如今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了，只有能逃得性命，便是上上策。
于是一行人起身，折向东行，奔着东山方向而去。
东山距离司马军的宿营地有二十多里，这二十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如果他们脚程能快点的话，赶在天亮之前是有可能赶到东山的。
现在凭着夜幕的掩护，他们倒可以走得轻松一些，不用太担心被追兵给追上，但天亮之后情况就会大不相同，由于这一带基本上是平原，坦荡如坻，一览无余，骑兵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就会发现目标，而一旦被骑兵所发现，他们几乎没有逃掉的可能。
所以张统决定，必须要赶在天亮之前到达东山，现在距离天亮也只有两个左右的时辰了，两个时辰走完二十里的路，时间上还是相当紧张的。
出逃的时候他们悄然行动，不敢骑马，现在走在路上，才发现没有马是何其的困难，但为了逃命，一行几十个人还是咬着牙关，一路望东疾行而去。
司马昭派出去的骑兵一路向着祁县方向急追狂赶，当然他们也不确定张统等人是步行还是骑马，他们沿着几条通往祁县的道路上前进，一路上仔细地搜寻着张统等人的踪迹。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快要接近祁县了，也还没有发现张统等人踪影，就连一个脚印或一个马蹄印都没找到，张统等人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司马军的骑兵不敢再往前走了，再走的话，恐怕就会遭遇到并州军的骑兵，在这种无准备的情况下作战，肯定是会吃亏的，所以一直追到了天亮时分，司马骑兵也只能是无功而返了。
没有擒获罪魁祸首，司马昭不禁是恼怒之至，下令把后勤营的人全部给捉起来，严刑拷问，看看其中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物资被烧掉，司马昭感觉到是奇耻大辱，这个张统，本以为他是名将张辽之后，司马懿才委派他来担任督运粮草的重要职务。
但没想到，这个张统居然会叛逃到并州军那边，而且还放了一把火，把可以维系七万大军数天的食物和补给烧了个精光，这一下，势必会影响到骑兵军的作战。
派出去的追兵回来复命，称没有找到张统，让司马昭愤怒之余也倍感纳闷，看来张统根本就没有走去祁县的路，现在的再想找到张统，那就如大海捞针，就连一向机智的钟会，也是束手无策了。

第0949章 三天
现在已经查明，除了张统之外，其手下的三个都尉陈扬、张进和马龙也跟着叛逃了，连带其手下的士兵，共计有三十多人。
这三十多人，实在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目标了，如果他们逃出军营之后潜藏起来，是很难被找到的。
司马昭恨得牙根直痒，如果这个时候把张统这些人捉回来，司马昭立马就会把他们扒皮抽筋点了天灯，就算是如此，也只怕难泄他的心头之恨。
可惜的是，尽管司马昭派出了多路的人马去搜寻，也是毫无踪迹，这些人就如同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司马昭心中的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大火在天亮的时候被扑灭了，与其说是被扑灭，倒不如说是烧得再没有可烧的东西之后慢慢地熄灭的，火势最凶猛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军营之内又没有取水灭火的器具，救火的士兵也只能是在外围象征性的扑救一下，清空火场周围的易燃物，防止火势蔓延。
大火造成的损失也很快被统计了出来，所有物资差不多都付之一炬，包括粮草及各种给养，都烧了个干干净净，现场一片焦土。
后勤物资的断绝，对七万司马骑兵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军无粮必乱，眼前的这个局面，已经不是司马昭所能掌控的了的，所以他赶紧地前往中军帐，去禀明司马懿。
昨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早有人禀报给了司马懿，司马懿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悚然一惊，想不到这军中竟然暗藏着曹亮的奸细，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放火烧了他的后勤物资，一时的疏忽大意，竟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司马懿很清楚，这些粮草物资被毁后的后果，整个司马军的士气将会受到严重的打击，战斗还没有开始，自己这边就已经是先输了第一阵。
但司马懿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生气愤怒不起任何的作用，慌乱冲动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稳定军心要紧。
所以那怕是天塌一般的祸事，司马懿一样还是稳坐中军帐，他甚至都没有到火灾现场的打算，只是派人前去打探，把最新的消息给他传递回来。
司马昭一路急奔，到了中军帐前面，滚鞍落马，风风火火地便扑到帐中。
帐外守护的亲兵一看是自家二公子，自然也就没人敢去拦阻。
“父亲，出大事了——”司马昭还没见到司马懿的面，就高声地嚷嚷起来。
司马懿一脸的冷峻之色，负手而立，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训斥道：“慌什么慌，不就是被烧了点粮草么，我七万大军毫发无伤，这点小事也需要大惊小怪？”
司马昭这才醒悟过来，距离事发到现在，其实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司马懿又焉能不知？
被司马懿一通训斥，司马昭满脸涨得通红，在看看司马懿从容淡定的神态，就算是泰山崩于眼前，一样也能不动声色，司马昭不禁有些汗颜了，父亲司马懿处惊不变的气度，自己还真学不来。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司马懿沉声地道：“我军一下子损失这么多的粮草，最容易造成军心浮动，这个时候身为指挥者，越需要镇定自若，如果连你自己都心浮气躁，又让那些普通的士兵如何不去慌乱。其实话说回来了，丢掉这些粮草，损失也未必就有多大，只需三四日，便可以从介休那边再筹措一些军粮过来，现在单兵携带的干粮还能撑几天？”
一直以来司马昭负责的就是后勤事务，这次骑兵突进，每个人都分配了一定量的干粮，这个干粮平时是不动的，只有在遭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吃这个干粮。
为了不加重骑兵的负担，一般这个干粮的数量不会太多，只能维持三天左右的时间即可，而且这个干粮确实只有粮，没有肉类和蔬菜，也就是说，未来这三天，司马军骑兵的伙食就只能靠它了。
“三天，单兵所携带的干粮最多只能支撑三天的时间。”司马昭确定无疑地道。
“三天？”司马懿喃喃自语，沉吟了半晌，道：“三天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足够了。传令下去，全军拨营起寨，向祁县进发，怠慢军心者，妖言惑众者，畏缩不战者，一律斩无赦。”
现在司马军最需要的是提振士气，由于后勤物资被烧毁，造成了军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许多人甚至信誓旦旦地宣称，司马军必然没办法再继续前进了，估计只能是退守到介休一带，等到粮草补充完整之后，才有可能会再度进军的。
但司马懿的一道军令彻底地将退军的流言给击了一个粉碎，在这道军令之中，明确无误地表明了司马懿进军祁县的决心和态度，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彷徨，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来不折不扣地执行着。
甚至司马懿加大到了对逃兵的处罚力度，任何企图逃跑的行径一旦被捉获，立斩无赦，当然这是处置逃兵一贯的政策，司马军当然也不例外。
所不同的是，司马懿对流言者处以极刑，或许他认为，现在的流言蜚语太过可怕，如果任由它继续地在军营之中传播，造成的恶劣后果必然是十分巨大的，甚至可以会严重地影响了司马军的战斗力。
只有铲除这些潜藏着阴暗角落之中的流言传播者，才是真正恢复司马军军心士气的最重要的一环。
流言止于智者，司马懿用准确无误的命令传达了一个前进的信号。
那怕是遭遇到空有未有的困难，但也绝不能动摇司马懿的决心，司马懿为了这一场的战役，已经是整整花费了一年的时间。
三天！并州军只给了司马懿三天的时间，是否能在三天的时间内战胜对手，将会是一个关键所在。

第0950章 万马齐喑
司马懿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之中作战，甚至可以说司马懿的一生，就是处于逆境之中的，他之所以可以逆袭成功，就是因为司马懿有一颗坚韧不拨的强大心脏，那怕是身处绝境之中，也从来没有轻易地认过输，他总能够巧妙地与敌周旋，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次的大火其实只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曾想到担任督粮校尉的张统会突然的叛逃，并在临走之时，纵火烧毁了司马军几乎所有物资。
张统这个人就连司马懿也是略有耳闻的，因为此人乃是赫赫有名的魏国大将张辽的孙子，而张辽之子张统之父张虎，也曾司马懿帐下的一员大将，曾追随司马懿征战于关陇辽东，和司马家的关系密切，一度被认为是司马家的嫡系势力。
正是因为如此，司马懿才会把张统从虎卫军之中提拨出来，让他担任负责后勤事务的督粮校尉，在司马昭的手底下当差。
一个对司马家忠心耿耿的嫡系大将后代，居然会干出背叛司马家的事来，这让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自己拉拢人的手段不行了？
“为什么这个张统会突然地叛逃呢？他不一直是在你的手下当差的吗，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司马懿纳闷地道。
司马昭顿时有些脸红，想想张统在叛逃前几个时辰挨的那一鞭子，似乎成为了张统叛逃的理由，司马昭也想不到由于自己一时的分忿慨，会酿成如此之大的祸事，现在就算是把张统给捉回来千刀万剐，也无法再挽回损失了。
司马昭甚至没有勇气去向司马懿提及此事，生怕受到司马懿的斥责，不过司马懿似乎也没有往这方面联系，因为从张统叛逃这件事上叛断，这应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绝不可能临时起意就办得到的。
其实司马懿猜想的也没有什么错，张统计划叛逃也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烧掉粮草物资却是临时起意，司马昭的那一鞭子虽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至少也是一剂催化剂。
司马懿的军令下达之后，虽然短暂在军中引起了一阵的议论，但很快地就归于了平静，毕竟这些将士都是清楚司马懿的铁血手段的，他说斩无赦，那必然是斩无赦，只要有谁倒楣地去触碰这些军规，谁求情也没用，只能是伸长了脖子引颈待戮了。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谁也没胆量再去散播谣言了，甚至那些平时说话的大嘴巴此刻都默默地闭上了嘴，那怕不说话憋死，也好过被执法兵砍掉了脑袋。
至于怠慢军心和畏缩不前，那就和平时的要求没有多的区别了，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平时打仗或许没有顾忌，但现在粮草物资尽毁，虽然他们身上的带的干粮勉强地可以果腹，不致于饿着肚皮。
但这些干粮最多也就是只能撑三天时间，这一仗三天之内就能结束吗？这不是净扯淡么，三天打到晋阳去，他们做梦也不敢这么想。
那么三天之后呢，如果从介休调集的粮草无法送到祁县战场，那么这么一支由七万骑兵组成的庞大队伍就会因为缺粮而彻底崩溃。
当初给每个骑兵分配干粮是为了保证不时之需的，当时许多人都有些嫌弃，这分明就是额外的负担呀。
但现在这些人都恨不得多准备一些干粮，三天明显的不够啊，如果能带上十天半月的干粮，才是最好的。
不过这个时候再纠结这个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队伍的集结令已经发出，营地内的帐蓬也在陆续地拆除，各营各部的人马已经在集结。
而胡奋率领的先头骑兵率先完成了集结，整装待发。
被火烧过的营地一片狼籍，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味道，这一片焦土已经成为了司马军骑兵心中挥之不去的一片阴影。
万马齐喑，司马军的骑兵个个一脸的阴郁，他们来到这里，原本是踌躇满志，信心爆棚的，但没到战斗还没打响，敌人的面还没有见到，就先遭遇到了这样的重创，现在每个人心中恐怕都无法再乐观起来了，也许这将真的会是一场生死之战，谁生谁死，孰难料！
……
“主公，好消息啊！”桓范信步入帐，将刚刚接到有这个消息报给了曹亮。
“什么样的好消息？”曹亮搁下了笔，倒是饶有兴致地听桓范起的话来。
桓范道：“根据监视司马军动向的斥侯兵禀报，昨夜三更左右，司马军的营地突发大火，火势冲天，几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今日司马军离开营地之后，斥侯兵前往着火处查看，发现着火的是司马军的粮草物资，根据现场残留的灰烬来看，这次司马军的损失相当的惨重，差不多所有的粮草物资都毁于一旦。不过司马懿的动向很是令人费解，他不思重新筹措粮草，反而率兵加速向祁县冲来，意图与我们进行决战。”
曹亮微微一笑，道：“司马老贼就是要学项羽啊，破釜沉舟，决死一战。不过这把火却是蹊跷，即使意外失火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粮草物资烧个精光，很显然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先生可知我们这边是否派人潜入到司马营中放的火吗？”
桓范摇摇头，道：“未曾。司马懿为人谨慎，防范极严，宿营之时，营地周围侦骑四布，岗哨林立，我们就算派人想潜入，也试如登天，更不可能去放火烧粮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司马军内部必定有人下手，而且这个人近水楼台，这样才容易得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将会彻底地打乱司马懿的战略布署，对我们相当的有利，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放的火？”
曹亮呵呵一笑，道：“不管是谁，能干出这样的事，肯定是友非敌，此事就麻烦先生多关注一下，如果此人来投奔我们，算他大功一件。”

第0951章 马蹄铁
对于这个“意外”的情况，曹亮还是乐于接受的，毕竟粮草作为一支军队的命脉，是至关重要的。
官渡之中，为什么实力强大的袁绍最终完败给了曹操，就是因为曹操捉住机会，一举烧掉了袁绍屯积在乌巢的粮草，军无粮则乱，袁绍的失败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司马懿可不是袁绍，司马懿可号称是“打不死的小强”，百折不挠，这么一点挫折显然是不可能击倒他的。
按正常情况，失去粮草之后，司马军应该是收缩兵力，徐缓后退，以防备敌方可能的趁势袭击，等到筹措到充足的粮草之后，再行进军。
但司马懿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退反进，到是大有一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和架式，这一点不但大悖常理，而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曹亮当然也没有指望这么一点打击就能摧垮司马懿的意志，司马懿为了这场决战，准备了那么久的时间，很显然他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地撤退的，依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司马懿强行进军，企图速战速决，曹亮当然不会轻易地上他的当。
出现这种情况后，并州军的战略布署也会随之做出相当的变动，审势度势，临机权变，那是一位优秀的战场指挥官必须具备的素质，面对司马军来势汹汹的意图决战的架式，曹亮采用避实就虚的方法，利用战场上的宽度和骑兵的机动能力，充分地进行迂合作战，不与司马军正面交锋，籍此来消耗司马军的锐气。
现在司马军因为缺粮的缘故，情绪上比较急躁，他们甚至希望一战就能决定胜负，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
曹亮的方案自然是与敌恰恰相反的，司马懿想要速战速决，自己这边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曹亮首先派出机动能力最强的骁骑营，来与敌进行周旋。
骁骑营全部都是轻骑兵，速度和机动迂回能力是它的强项，在晋中平原，骁骑营熟悉这里的地形地势，可以充分地利用这一点，拖垮司马军的骑兵，消耗掉他们的时间。
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则暂时地被曹亮给隐藏了起来，作为攻击力最强的两支骑兵，他们将扮演战场终结者的身份，在必要的时候将会对司马军进行致命的打击。
如今司马军的粮草匮乏，补给困难，利于速战而不利于持久战，曹亮仅派出骁骑营来应战，目的就是不让司马懿如意。
但对于文钦来说，这个任务一点也不轻松，毕竟骁骑营只有一万骑兵，面对司马军的七万骑兵，数量对比极为的悬殊，想要实现曹亮的战略意图，必须打出轻骑兵的特点来才行。
这一战也是骁骑营装备升级之后的第一场战斗，而且这也将会是一场十足的硬仗，不过对于骁骑营来说，他们秉承着虎豹骑的传承，在战场上，从来也不知道畏惧两个字怎么写，接令的时候，文钦傲然应命，代表着骁骑营接受了这第一支令箭。
当文钦把军令带回到骁骑营之后，整个骁骑营变得沸腾起来，群情激昂，战意澎湃。
曹演虽然已经离世，但他带出来的这一王者之师却并没有因此而沉寂下去，这一战也将是一次复仇之战，骁骑营要为他们的将军复仇，要司马军血债血偿。
如今的骁骑营，除了更换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两样马具之外，马蹄铁也同样装配到位，整个并州的战马现在都拥有这样的配置。
别看马蹄铁只是一块圆弧线的铁片，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对于战马而言，却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对延长马匹的使用寿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马蹄铁，又称马掌，是马、牛等牲口装钉在蹄上的铁制蹄型物。马的蹄子有两层构成，和地接触的一层是一层大约2-3厘米厚的坚硬的角质，上面一层是活体角质。马蹄和地面接触，受地面的摩擦，积水的腐蚀，会很快的脱落，钉马掌主要是为了延缓马蹄的磨损。马蹄铁的使用不仅保护了马蹄，还使马蹄更坚实地抓牢地面，对骑乘和驾车都很有利。
马蹄铁是罗马人发明并改进的，早在公元前一世纪，就已经很流行了，不过中国古代似乎一直没有使用过马蹄铁，一直到蒙古人统治欧亚大陆之后，马蹄铁才盛行起来。
曹亮既然提前造出来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自然也顺手将马蹄铁这个小物件给搞出来。
马蹄铁虽然小，但却是一件不可或缺的重要马具，西方不是流行一个谚语吗，丢了一颗钉子，掉了一只蹄铁；掉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摔死了一位将军；摔死了一位将军，吃了一场败仗；吃了一场败仗，亡了一个国家。甭管真的假的，马掌都是重要滴。
马蹄铁的最大贡献就在于它让战马可以长途跋涉，正因为如此，骑兵才真正成为战斗力强大，作战能力持久的主力部队。
除了这三样马具之外，骁骑营在骑手的武器和装备上面，也进行了升级换代，由于轻骑兵的属性，骁骑营的武器和装备是同越骑营屯骑营有极大的区别的。
首先衣甲上面，为了最大程度地减低重量，骁骑营抛弃以往所穿的铁制铠甲，全部采用皮制的衣甲，轻便灵活，虽然说防护能力弱了一些，但在机动性上面，却有了实质性的提高。
为此，骁骑营在人员的选拨上面，也是尽可能地挑选一些体型偏瘦的骑手，淘汰了一些大块头，进一步地保证战马的负载趋于一致。
在武器的选择上，也是以轻便灵活的马刀为主，配备轻便的长枪，除此之外，舍弃掉了任何多余的负载，让战马的速度尽可能地提高到极限。
经过重新的改造，骁骑营已经被曹亮打造成了一支全新的轻骑兵队伍，而这一战，也将正式地检阅骁骑营的战斗能力。

第0952章 突袭
司马军的推进速度极快，很快就向祁县迫近了。
由于司马懿屡吃分兵而进的苦头，所以这一次他把七万骑兵集中到了一块，不给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
但再集中也不可能让七万大军挤在一块，这样的话反而是让队伍臃肿不堪，丧失骑兵的机动性。
所以在排兵布阵上面，司马军的骑兵还是按照各营的编制，分为七个独立的战斗序列，每营大约一万人，相互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并不太远，基本上就处于一种目力所及的范围。
这样的布置，既保证了各部人马之间的活力，不至于让队伍拥挤不堪，而且在协同作战方面，则有着天然的优势，以骑兵的速度，只要是在视距的范围之内，基本上可以保证很快就可以抵达，不管那一营的队伍遭到敌方的攻击，他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随时增援。
而七个骑兵营，基本上采用的是菱形分布，居前的是一个骑兵营，左右侧翼也各有一个骑兵营，在后翼的位置上，也有一个骑兵营，这样四个骑兵营分布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而整个队伍的核心，则是由三个骑兵营构成的中军，中军的三个骑兵营也呈品字型分布，一旦外围的骑兵营遭到攻击，他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实施增援。
这样带有弹性的骑兵攻击集群，也是司马懿倾尽心力来打造的，知悉并州军在加紧训练骑兵的新式战阵之后，司马懿也对先前的骑兵阵法进行了改进，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抛弃了以前的平行攻击阵型，而改用了菱型战阵，安排最精锐的骑兵营担任突前的攻击群，外围的战斗群和中军的支援群相互策应，构成一个有机协调的作战群体。
而且这个菱型战阵的最大优点就在于一改以前骑兵作战时较为死板的攻击方式，只知道横冲直撞，采用菱形战阵之后，各部人马之间的弹性增加了，这个阵型可以扩大，也可以收缩，而且根据战斗的需要，还可以适时地变幻成为其他的阵型。
司马懿为了这次的北伐，还是倾尽心血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骑兵部队粮草尽毁的不利情况下，依然坚持加速进军的最大资本，退兵虽然是万全之计，但退兵之后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将会是极为严重的，甚至可以说再想组织进攻，又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司马懿不想再等待了，他必须要速战速决，尽快地解决掉曹亮这个心腹大患。
司马懿在初春二月北渡黄河，拉开了进攻并州的序幕，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拉枯摧朽的战役，但没想到光是在介休，就打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到目前为止，仍为取得任何的进展，这让素来以沉稳见长的司马懿也暗暗地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次突袭祁县，司马懿就是决意要与并州骑兵进行决一死战，只要击败了并州军的这一支主力，司马军便可以直捣晋阳，从而彻底平定并州叛乱。
未战而先退，绝不是司马懿所希望看到的，他依仗着司马军骑兵数量上压倒性的优势，决心一战解决所有的问题。
平坦如坻的汾河平原一望无际，从这儿一直向北，便可以直抵晋阳，也就是说，从这儿打到晋阳，是没有任何的关隘阻隔的，唯一能阻止司马军前进的，也只有并州军的骑兵了。
进入到祁县之后，司马懿下令放缓了骑兵的行进速度，而是改派侦骑四下出动，去搜寻并州军的踪迹，平原地带虽然说不像山地丘陵那样可以很好的隐藏人马，但这儿地域宽阔，如果并州军想要刻意藏起来的话，司马军还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去寻找的。
司马懿下令扩大了菱型战阵的范围，将左右两翼拉开到了十里之外，这样方便司马军做地毯似搜寻，只要司马军所经之处，并州军几乎没有藏身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司马军的右翼突然遭到了并州军的袭击，一支并州军的骑兵势如闪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冲来，并在极短的时间，就撕裂了司马军的防线。
这支并州骑兵自然是文钦率领的骁骑营，他早早地就埋伏在了司马军的必经之路上，不过文钦并没有采用正面和司马军碰撞的想法，胡奋所率领的先头骑兵，自然是司马军骑兵之中最为精锐的力量，尽管硬碰硬骁骑营未必怵他，但是打仗并不是意气用事，硬拼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文钦考虑还是从司马军的薄弱环节下手，一般而言，左右两翼为先锋的辅助兵团，战斗力肯定是稍逊一筹的，文钦所以选择在这边动手。
之所以选择右翼而没有选择左翼，最主要的原因是司马军是溯汾水北上的，司马军的左翼便是汾河，这边作战范围狭窄，不利于部队的迂回，所以文钦攻击的首选自然就是司马军的右翼。
一旦发起攻击，轻骑兵的速度优势立刻便爆发出来，骁骑营的骑兵刚刚进入到司马军的视线，他们尚且来不及做出相应的调整之时，骁骑兵就已经杀到了司马军的近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司马军原本是处于一种行进状态，行进状态之中，他们是保持着向前的队型，此刻突然地遭到并州的袭击，而且是来自于侧翼的袭击，他们就必须要改变阵型来迎战。
不是说司马军的反应迟钝，而是骁骑营的速度太快了，从他们出现在视线之中到双方发生接触，司马军的骑兵只觉得好象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这速度，简直就是太变态了，快得不可思议。
司马军右翼骑兵营领军之将是满炳，名臣满宠次子，他似乎没有想到并州军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在此地对他们发起偷袭，不禁大怒，下令右翼营全体应战，并向中军发现示警，请求增援。

第0953章 犀利的轻骑兵
但是骁骑营速度快得让司马军根本就反应不及，尽管满炳已经下达了迎战的命令，但是还未来得及转变阵型，并州军就已经杀到了眼前。
骁骑营就如同是一柄柄尖刀，以奇快的速度地，轻易地就撕裂了司马军的防线，并展开了攻击，杀得司马军是人仰马翻。
骑兵原本就是以速度为胜的一个兵种，速度越快，冲击力便越强，巨大的惯性冲击力轻易地就冲开了司马军的防线。
司马军虽然也是骑兵，但遭到攻击的时候，他们是处于一种静止状态，战马跑不起来，自然没有任何的冲击力可言，而且由于阵型刚刚要转变，难免会有一些乱。
而并州军的速度是超乎想象的，他们如旋风一般，快到不可思议，快到让司马军的骑兵开始怀疑人生，同样是骑兵，为什么并州军的骑兵可以跑得这么快，明明他们还远在视距之外，怎么眨了几眼的工夫，就已经杀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战马分上中下三等，而下等马一般是不会用来骑乘的，骑兵营所用的战马，基本上都是上中等马，在速度上没有太明显的差别，除非是那种千里挑一的千里驹。
但这种极品的战马之所以称之为极品，就是因为它稀缺的缘故，如果满大街跑得都是千里马的话，那它们也就没法被称为极品了。
显然并州军也不可能获得那么多的千里马，怎么他们的速度却快得如此骇人，本来这样的距离司马军还有时间从容的布阵迎敌，但是由于并州军速度太快了，完全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骁骑兵都配备着长枪，但冲杀之时，他们更愿意使用马刀，并州军的马刀，并不是如今流行的环首刀，而是曹亮根据唐代的陌刀改进的一种刀具。
相比于环首刀环首、窄身、长刃、直背的特点，曹亮设计的马刀在保留环首的基础上加大了刀柄的长度，可以单手使用，也可以双手握持。由于双边的马镫的应用，骑手已经完全可以解放双手，单手类的武器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所以这种双手握持的马刀很快成为了并州骑兵的标配装备。
马刀比起环首刀来，刀身更长，刀头也由直刃变为曲刃，在刀身上也增加了血槽，这样更方便骑兵在马上挥砍劈刺，双手武器比单手武器的最大优势在于劈砍的力量，依靠战马的强大惯性和马刀的锋利，可以轻易地劈开对手厚重的铠甲。
司马军想拿兵器来格档骁骑兵的砍杀，但他们却悲哀的发现，无论他是用长枪来格档还是用环首刀来格挡，骁骑兵的马刀究竟可以像切豆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手中的武器给砍断，甚至连他们身上厚重的铠甲都无法让他们幸免于难。
当锋利的刀刃划破铠甲，鲜血迸溅而出的时候，司马骑兵的绝望在那一刻被定格。
速度快如疾风，马刀削铁如泥，这支骁骑营，还是他们以前认识那支骁骑营吗？如今骁骑营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骁骑兵一路势如破竹，如劈波斩浪一般，将司马军右翼营冲了个七零八落，右翼营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满炳可是名臣满宠之子，作为名将之后，满炳自然也是有着十足的娇傲的，这次他跟随司马懿北征并州，就是想着一战成名，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满家可不止只有满宠一位名将。
能够统帅一支万人的骑兵营，满炳可谓是风光无限，他骑了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穿了身鲜亮的新铠甲，意气纷发，踌躇满志，渴望着这次的并州之战中有所斩获。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当并州骑兵冲上来的那一刻，这种凶悍到近乎不讲理的打法，杀得司马军人仰马翻，丝毫也没有反抗之力。
满炳当即就懵了，这么所有的这一切，都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啊，说好的所向披靡，说好的无坚不催呢，怎么到头来却被人家一个照面打得灰头土脸，这差距委实有些太大了吧？
不管怎么样，满炳还得强打起精神来指挥右翼营来迎战，但是此刻的右翼营在骁骑营的强力冲击下，完全成为了一盘散沙，被打得连北也找不着了，节节后退，根本就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来。
而骁骑营却是越战越勇，在撕开司马军的防线之后，更是大开杀戒，在司马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锋利的马刀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寒光，轻易地收割着司马骑兵的性命，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迹象，并州军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文钦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投入全部的力量，而是派尖刀部队先撕扯开司马军的防线，然后陆续地将后续部队再投入进来，形成持续不断的攻势，但凡司马军有一丝的反抗意图，就会遭到骁骑营的迎头痛击。
这种持续的压制性攻势让整个战局一直处于一种可控制的状态，文钦立在一处高地之上，神情冷峻地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骁骑营则是严格地执行着文钦的命令，压迫似的攻击打得司马军右翼营全无还手之力。
这是骁骑营改制之后的第一战，虽然训练效果相当的不错，但是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文钦也就不敢笃定骁骑营是成功的，所以这一战文钦经过了充分的准备，详细的筹划，所有进攻的战术细节他都亲自把关，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骁骑营这次的进攻，完全打出了轻骑兵小快灵的特点，速度快，机动能力强，迂回能力出色，轻骑兵所有的优点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管从那个角度上来讲，都堪称是完美。
不过这次的进攻，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在所有人认为骁骑营将会乘胜追击的时候，文钦却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0954章 望尘莫及
司马军的右翼骑兵营已经遭到了重创，整支军队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全的崩溃了，如果骁骑营继续地发起有力的攻击的话，相信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会全歼掉这支司马军。
不过如果此刻战场上只有右翼营一支军队的话，文钦倒是不介意打一场歼灭战，不使一人漏网。
但是此刻的战场上，司马军却不仅仅只有右翼营的存在，而是除了右翼营之外，还有六支数量相当的骑兵，在右翼营遭受到攻击之后，其他的骑兵营已经火速地驰援而来。
本身司马军各部之间的距离就拉得不太远，右翼营遭遇到袭击，其他邻近的骑兵很快地就可以做出反应，经过短暂的调整后，各营骑兵便立刻向这边迂回包抄而来，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抄骁骑营的后路，将他们一网打尽。
文钦早就预料到司马军会来这一手，所以对右翼营完成了突破之后，他并没有恋战，而是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般的队伍，从进攻状态转为撤退状态，是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的，这似乎与惯性有关，进攻越猛，进攻越犀利的军队，撤退时往往会拖更长的时间。
但司马军肯定不会给你这么长时间的，左右两路人马快速的杀到，迂回包抄的幅度非常的大，大到可以将骁骑营全部人马都吞下去。
可骁骑营的机动灵活远远出乎司马军的想象，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如疾风，去似飞火，方才还如潮涌一般的骑兵浪潮，很快地便撤走了，只留下满地的疮荑和一脸愕然的满炳。
满炳其实都有些撑不住了，骁骑营这一轮强攻，打得他焦头烂额，几乎没有招架之功，如果骁骑营再连续地发起几次攻击的话，右翼营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还好骁骑营并没有再攻击下去，而是果断地选择了撤退，满炳当然知道这是其他司马骑兵营的功劳，正是因为他们的救援给右翼营解了围。
不过满炳这个时候倒是希望能把骁骑营给拖住，这样就可以实现对骁骑营的包抄夹击。
可惜骁骑营的攻击满炳挡不住，骁骑营想要撤退他也拦不下来，整个战场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文钦的手中，满炳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骁骑营从司马军两路包抄的缝隙之中从容地扬长而去。
满炳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人家骁骑营才是战场上的王者，进退自如，自己的右翼营，完全是人家虐菜的对象，被打得体无完肤，就连一点的还手之力也没有。
两路司马骑兵疾速的包抄而来，但那怕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骁骑营，这两路人马合拢了，但却扑了空，骁骑营从他们的包围圈之中飞速地跳了出去，就连一个尾巴都没有让他们捉住。
包抄未成，胡奋立刻指挥司马骑兵对骁骑营发起追击，参与追击的司马军连同右翼营在内，合计四个骑兵营，万马奔腾，气势如潮。
只可惜骁骑营的速度是司马军无法比拟的，他们进攻时快捷如风，撤退时同样毫不逊色，司马军纵然是一路狂追，但距离却是越拉越大，最后他们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骁骑营扬长而去，望尘莫及。
这场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极快，从头至尾，只打了不到两炷香的工夫，司马军的应急反应不可谓不快，当右翼营遭遇到攻击的时候，前锋营和后卫营以及中军已经是火速地派兵驰援了，先锋大将胡奋更是亲自领军带队，直扑过来，想要将并州军彻底地给围剿了。
但是并州军似乎滑得像泥鳅一样，根本不给司马军合围包抄的机会，对右翼营一击得手之后，果断地撤离了，胡奋虽是奋力的追击，但最终仍然是一无所获。
尽管时间相当的短暂，但右翼营的损失依然是触目惊心的，右翼营与敌交战的时间还不到一炷香，损失就多达千人以上，整个阵型更是被骁骑营冲了个七零八落，其状惨不忍睹。
司马懿亲自赶到了右翼营，他神情冷峻，表情严肃，目光凌厉的有些骇人，胡奋、司马昭、钟会、满炳等人站在周围，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这虽然仅仅只是一场遭遇战，但却暴露出了司马军的很多弱点来，当然也不能称之为弱点，司马军在应急反应上面，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并州军做得更为出色，相形见绌，那自然就可以看到司马军的很多毛病了。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并州军的速度，无论是攻击速度还是撤退速度，都远远在司马军之上。
速度可以说是骑兵的第一要素，只有拥有更高的速度，才有可能在战场上掌握主动权，如今并州军进退自如，司马军望尘莫及，人家进攻时他们挡不住，人家撤退时他们追不上，如果照这个样子，这仗还怎么打？
“这次交手的，确定是骁骑营吗？”司马懿问满炳道。
“禀太傅，他们打得旗号确实是骁骑营，领军之将也是文钦无疑。”满炳信誓旦旦地道。
司马懿沉默了，骁骑营是司马懿比较熟悉的一支军队，不但曾经是作为过对手，在以前，骁骑营也在他的麾下出征过淮南，但正因为了解，才让司马懿觉得陌生，这一战，骁骑营给人的感觉是脱胎换骨，和以前那支骁骑营有相似之处，但却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骁骑营的速度，要知道，骑兵提速是很困难的，毕竟战马的质量相差不并大，战马的负载也不可能减少太多，就算是长时间的操练，可以更加熟练的操纵战马，但速度的提升却了是极为有限的。
可从骁骑营这一战的表现来看，他们的速度绝对是有了显著的提升，无论是进攻的速度，还是撤退时的速度，都远远将司马军甩在了身后，这一点并州军是如何做到的呢？
司马懿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0955章 速度的秘密
想要破解并州军的速度之谜其实也并不难，只要找来并州军的骑兵和战马看一下，就可以了解个七八成了。
这一战是并州军占尽了优势的战斗，肯定不会给司马军留下俘虏什么的，但活人没有，尸体总有那么一些吧，不可能打这么大的战斗，司马军损失千人以上，并州军会毫发无伤？
这回满炳显得有些尴尬了，敌军人和马的尸体不是没有，但却是少得可怜，只有那么零星的几具，还是好不容易才从司马军的死人堆了里扒出来的。
司马懿倒是没有在意，有尸体就行，多少倒是无所谓，如果真指望司马军在自损一千的情况能做到伤敌八百，那么这一仗就算是输，也不会输得很难看了。
司马懿和一干将领亲自查验了那几具并州兵的尸体，众将看了半天，却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很普通的装备，只不过他们所使用的武器有些特别，和环首刀相类似，但却又不完全相同，刀身略长，刀尖弯曲，刀柄也加长了，也许这刀要比环首刀更锋利一些，但却和速度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司马懿问司马昭道：“昭儿，你可瞧出点什么来吗？”
司马昭轻轻地摇摇头，道：“除了看这把刀有些特别之外，别的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司马懿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士兵身穿的都是统一皮甲，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的多余之物，也就是说，他们极大地减少了负重，这对提升战马的速度是有很大帮助的。”
众将都为之恍然，到不是说他们不知道这一点，而是有所忽略，在司马军之中，铠甲和皮甲都是有装备的，只不过铠甲的防护能力要高于皮甲，价值也相差较大，级别高一些的，都会穿铠甲，只有地位低一些的才会穿皮甲。
所以众将本能的认为，这些战死的并州军是因为身份低微才没有穿铠甲，这时经司马懿提点，这才明白，这些骁骑兵穿皮甲是有原因的，只有减轻负重，才能提升战马的速度。
不过司马昭提出了一个疑问：“父亲，就算全部换上皮甲，减少负重，也未必就能大幅提高骑兵的速度，这显然跟我们所见不同。”
司马军骑兵之中也并非全是身穿铁铠的，身穿皮甲的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但司马军并没有发现身穿皮甲的骑兵会比身穿铠甲的快上多少，那怕确实是因为负重的关系穿皮甲的骑兵会跑得稍微快一些，但是这种差距也是微乎其微的，根本就不足以引起司马军高层的注意。
当然这也和轻甲骑兵的其他负重有关，身穿皮甲确实是可以减轻负重，但是其他东西携带的多了，也一样会增加负重，这一增一减，未必能把皮甲和铁甲真实差距给体现出来。
并州军在这方面显然是进行了刻意的安排，除了全部替换掉铁甲之外，其他的负重也大为减少，如此一来，战马的承载轻了，速度提高了也不令人意外。
不过正如司马昭所说的，就算真能大幅减轻重量，速度的提升也未必就真得能达到极为明显的地步，很显然，并州骑兵速度提任的奥秘，还有待他们去研究。
“来人，找几匹并州军的战马，最好要活得的！”司马懿高声地吩咐道，既然从并州兵的身上，找不到真正的原因，司马懿便吩咐去查看并州军的战马，或许这些战马身上，就有司马懿想要知道的秘密。
满炳脸色变得更难看起来，相比于并州军的尸体，并州战马就更能找寻了，毕竟那些骑兵阵亡之后，这些战马就会成为无主之马，而只要这些战马无伤或者是伤势较轻，并州军在撤离的时候，都会把这些战马带走。
所以司马懿让满炳找来几匹战马，还真是有些难办，满炳好不容易才找了两具并州战马的尸体，不过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两匹战马背上，是光溜溜的，连最基本的马鞍子都没有，这委实也太让人感到奇怪了。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是实情，并州军的装备再缺乏，也不可能连个马鞍都配不起，那就显然有这种可能，那就是并州军在撤退的时候，运不走庞大体型的战马尸体，所以干脆把战马的马具给带走了。
司马懿皱了皱眉头，很显然，这马具之中必然潜藏不可告人的东西，否则并州军不可能在乱军之中还会去惦记这几具马具，他们之所以这么费力地去保证这些马具不落到司马军的手中，就是别有图谋的。
但是现在看不到实物，司马懿也不敢妄下断言，所以他特意地问起了关于并州军马具的事。
原本满炳对并州军的马具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毕竟混战之中，他更多的是关注到己方人员的伤亡以及如何来抵御并州军的攻势，不过经司马懿一询问，满炳倒是回忆起一些东西来。
并州军的马鞍，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似乎是前后高翘中间凹陷的，具休到什么尺寸，满炳倒是没有太过关注，而且并州军的骑兵在马上，两个脚都没有悬空，似乎是踩着什么东西——噢，应该是马镫，满炳对马镫倒是不陌生，毕竟他们上马下马，也会去踩这个东西，但并州军的马镫，则是别具一格，他们的马镫是悬挂在两边的，骑马的时候也会踩着它，可不光是上马下马时用。
满炳虽然记得不甚清楚，但回忆了一番，也大致能讲得出来，司马懿有找了几个人做验证，他们所说的，和满炳倒是大同小异，司马军虽然比较好奇并州的古怪装备，但当时战况激烈，他们的关注点显然都不在这上面，无法给司马懿提供更为详尽的情况。
虽然只是简单的描述，但司马懿却敏锐的察觉到，并州军速度之所如此之快，定然与这两样新式的马具有着莫大的关系，否则的话，并州军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

第0956章 牵着鼻子走
满炳及其他的司马兵，最多也只能是提供一个大概的模糊的模样，具体到详细的细节，他们还真无法提供出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司马懿想要了解到并州军究竟是何马具，必须要获得实物才可能瞧得明白。
不过遗憾的是，这场战斗并州军似乎在刻意地隐藏着什么而不想让司马懿知悉，光是这几匹没有马具的战马，就很能说明问题。
司马懿下令，下次与并州军发生战斗之后，要优先捕获并州军的这些战马，他倒想要看看，曹亮究竟搞出什么样的新鲜玩意来。
虽然说这一战司马军被打得灰头土脸，但损失也并不是太大，折损了些皮毛，根本谈不上伤筋动骨，而且发现了并州军的踪迹，其实也算是一大收获，只要能死死地咬住这支骑兵，司马懿不信他们还有逃上天不成。
虽然骁骑营的速度让司马军有些望尘莫及，但司马懿也清楚，这种短距离的冲刺速度必然不会长久，战马的爆发力和持久力不可能同时具备，爆发力强的战马不一定持久力就强，只要司马军死死地咬住骁骑营，就可以寻机歼灭他们。
纵然新式的马具可以为并州军提供足够快的速度，但恐怕也仅此而已，这一战司马军失利的原因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防备不足，没有想到并州军会在此发起突然袭击，更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有这么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所以首战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司马懿平生也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当年和诸葛亮对垒时，他还不是屡战屡败，但那又如何，如今他司马懿已经是执掌朝政，权倾天下，而诸葛亮呢，坟头草恐怕都不止三尺高了吧。
所以，一时得意未必能笑到最后，而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司马懿立刻派出斥侯侦骑，死死地盯住骁骑营，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司马懿就会派出骑兵发起追击，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逃走。
其实司马懿猜测的一点也不错，骁骑营选用的战马，大多数都是爆发力比较强的战马，短途能力出色，但长途跋涉上面，就会逊色很多，耐力不足，所以在逃出司马军的攻击范围之后，他们的速度也会明显地降下来，让战马可以缓一缓，喘上一口气。
但一万人的骑兵队伍，无论行进到哪儿，都会留下马蹄印，而这个痕迹也几乎是很难掩藏的，所以司马军的斥侯兵是很容易追踪到他们的，而被斥侯追踪到之后，司马军的大队骑兵就会接踵而至，死死的咬着不放。
甩不掉追兵，看起来情况十分的危险，但是文钦却丝毫没有显出慌乱来，他从容不迫地率领着骁骑营在祁县一带的平原上兜圈子，时急时徐，始终与身后的追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自然是曹亮的整个作战计划的一部分，依靠骁骑营速度和机动性的优势，来拖垮司马军。
骁骑营对祁县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的熟悉，自然也不会担心陷入绝境之类，别看他们左拐右绕，似乎是慌不择路，但事实上，文钦心中有着完整的路线图，骁骑营的行进过程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战场上的形势，更像是骁骑营领着庞大的司马军在兜圈子。
文钦并没有一路的狂奔，因为他也清楚，骁骑营的战马，是不具备长途高速奔驰的能力，每一次短途高速冲刺之后，这些战马都必须要缓口气，再度蓄力，所以如何分配战马的体力，是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文钦必须保证骁骑营在该发力的时候发力，该蓄力的时候蓄力，整个行军过程，必须是游刃有余的。
司马军则是一路穷追猛赶，像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粘着不放，绝不让骁骑营把他们给甩掉。
不过在这平原地带，想要甩掉似乎也很难，骁骑营所过之处，必定会留下无数杂乱无章的马蹄印，如果没有大雨，这些马蹄印会一直保留下去，根本就无法清除，所以司马军也不用太担心骁骑营会逃得无影无踪。
但是总这么追击着也不是一个办法，骁骑营就如同是一条又黏又滑的泥鳅，看着它就在眼前，甚至是触手可及，可无论司马军怎么努力，却始终也无法将它捉住。
每每司马军已经追近到了跟前，甚至可以看到并州军旗帜上面的大字，可骁骑营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发力，再次地逃出司马军的视线之外。
望着前面一片呛人的尘土，胡奋郁闷的几乎要吐血了，这文钦也太不要脸了，有本事你逃得远远的，可他偏不，每次总是到了司马军就要追上的时候，才会突然发力，依靠骁骑营望尘莫及的速度，将他们远远地甩到身后，照这么个打法，司马军只能是闻屁吃土，想要追上骁骑营，几乎很难。
文钦其实是很有目的性的，他就是通过不断的变速，来拖垮司马军的节奏，现在司马军最匮乏的就是粮草了，他们屯积的粮草被烧毁之后，现在只剩下一些单兵口粮了，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战斗拖得越久，形势便越对他们不利。
所以，连续的追击，让司马军的情绪都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他们迫切地需要战斗来解决这种困境，但骁骑营似乎根本就不给他们这种机会，如果战事再这么拖延下去，形势便会越发地对他们不利。
司马懿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里是并州军的主场，他们对这里有着天时地利的优势，只要骁骑营避而不战，司马军还真是无法奈何得了。
不能再这么一昧地追击下去了，如果继续这样的战法，只能是被并州军牵着鼻子走，处境被动，想要改变目前的不利局面，就必须另想办法，改变战术，恐怕这也是扭转目前不利战局的唯一方法了。

第0957章 猥琐打法
司马懿命人将地图拿来，将这两天以来骁骑营的行进路线和司马军的追击路线都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结果司马懿发现，骁骑营其实一直就在祁县附近兜圈子，看似杂乱无章的逃跑路线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骁骑营会避开河流和湖泊，只在平坦的地形上运动。
骁骑营这么做，自然是基于他们对这一带地形的谙熟，除了率先发起过一次极为短暂的攻击之外，骁骑营一种采用避而不战的方式进行逃跑，或者说根本不是逃跑，而是故意地引着司马军兜圈子，不停地消耗司马军的体力和精力以及他们所剩无几的干粮。
到目前为止，司马军也仅仅只是发现了骁骑营的踪迹，并州军的另外两支骑兵越骑营和屯骑营，直到现在，还是踪影皆无。
毫无疑问，这两支军队就埋伏在附近，只是他们一直潜伏着，没有露出半点的行藏，所以司马军的斥侯兵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司马懿毫不怀疑曹亮这是在等待机会，利用骁骑营来拖垮司马军，而且再动用越骑营和屯骑营实施致命的一击，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好！
不过司马懿倒没有太担心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埋伏，因为并州军骑兵的数量他事先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这两年来并没有实质性的增加，骑兵的兵力一直维持在三万人左右。
不管并州军埋伏不埋伏，三万人的总数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那怕曹亮他玩出花来，他也不可能再变出多的骑兵来。
只要并州军没有再多的骑兵，那怕早就埋伏好也圈套，司马懿也是全然无惧，好歹自己这边还有七万骑兵，是并州骑兵的两倍还有余，并州军藏起来司马懿没奈何，但真正要露面的话，司马懿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浮云罢了。
不过眼前那个上蹿下跳的骁骑营却让司马懿有些闹心，这支骑兵队伍自从加入了并州军的战斗序列之后，变得确实有些陌生了，和司马懿以前认识的那个骑兵营竟然是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骁骑营是从虎豹骑演化而来的，继承了虎豹骑所有的特质，冲锋陷阵，善打硬仗，被称之为天下骁锐，而如今的骁骑营，虽然速度明显的要比以前有所提升，但是打法上，显然少了那份锐气，多了一些猥琐。
没错，现在骁骑营打得确实很猥琐，除了第一次交锋时，还有点龙精虎猛的气势，不过那也是虎头蛇尾，草草地就收场了，面对七倍于己的兵力，骁骑营就连正面作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一昧地逃跑，那堪称疾风似的速度倒成了逃跑的法宝，只要是司马军追近了，他们便会立刻快马疾驰而逃，让司马军是望尘莫及。
现在司马军补给困难，只有速战速决取得胜利才是唯一有效的解决难题的办法，可并州军根本就没有与他们决战的意图，只是利用骁骑营不停地在周旋，进一步地消耗着司马军的实力，让司马军的困境是雪上加霜。
刚刚接到的消息，从介休出发运送粮草的军队在半路上遭遇到了并州军的袭击，押运的粮草损失过半。很显然，曹亮也是谋算着司马军的粮道，这次的粮草遇袭，正是曹亮的阴谋，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陷司马大军于粮尽的绝地，然后才会出手，一击而胜。
被破坏的粮草数量巨大，有显然将会严重影响前线的战局，司马懿本来还指望着这批紧急调拨的物资能缓解目前的困境，但现在看来，困难的局面还将继续地维持下去，毕竟再行调拨粮草的话，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在此之前，司马军也只能是勒紧裤腰带了。
司马懿虽然领军多年，有着丰富的带兵经验，但他同样也清楚，连饭都吃不饱的军队谈何而来的战斗力，解决现在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就食于敌，只有击败骁骑营，才有可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但骁骑营这种避而不战的猥琐打法，让司马军有一种有力也使不上的感觉，一路追击下来，不但累得精疲力竭，而且是毫无建树。
想要改变目前局面，那就必须要改变尾随追击的战术，因为事实证明，那怕司马军拥有再多的人数，但在绝对速度不及对手的情况下，追上对手的可能性为零。
骁骑营的速度也不是一直可以保持这么高速的，但是就是这么在关键时刻爆发那么几次，就足以甩开追兵了。
司马军想要不被骁骑营牵着鼻子走，那他们就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司马懿盯着地图端详了良久，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的，那就是继续地保持追击的状态之外，特别的下令调动两万骑兵迂回到骁骑营的背后去，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对骁骑营实施围剿。
根据骁骑营这两天来的行军路线，司马懿自然比较容易地判断出骁骑营下一步的动作来，这一点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司马懿从军多年的经验似乎能帮助到他，司马懿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确实了一个地方，来作为围剿骁骑营的所在。
这场追逐的游戏，也该是到头了，司马军连番遭到了骁骑营的戏耍，这次该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而司马懿则是下着一盘更大的棋，越骑营和屯骑营到现在还没有现身，显然曹亮是有着更大的阴谋的，司马懿纵然无惧，但心里面肯定也是不舒服的，想要扭转目前不利的局面，司马军必须要化被动为主动，这样才有机会。
并州军迟迟没有全部现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骁骑营打得游刃有余，越骑营和屯骑营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而一旦骁骑营被围，情况紧急之时，潜藏在暗处的越骑营和屯骑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司马懿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只有把他们全部逼出来，才有决战的机会。

第0958章 相信骁骑营的能力
文钦才不管打法猥琐不猥琐，战场之上的生存之道就是打击敌人，保存自己，只要能实现这个目标，用什么手段无所谓。
骁骑营是有着虎豹骑的传统，作战勇猛，骁勇无敌，但是再悍勇的斗士也不可能与七倍之敌来硬碰硬，如果真得和敌人来硬拼的话，那只能说明骁骑将军文钦的无脑了。
骁骑营向轻骑兵完成转型之后，最大的优势是它的速度和迂回作战的机动能力，正面冲锋突击已经不再是骁骑营的强项了，如何扬长避短，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胜利，便是文钦该思考的问题。
至于骁骑营的传统该不该丢，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文钦从来也没有把这个事当成是事，文钦虽然是有些好大喜功的毛病，但是在指挥作战方面，头脑还是比较冷静的，否则曹亮也不可能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上。
在这次的战役之中，骁骑营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诱敌，利用骁骑营的速度和机动性的特点，把司马军给拖垮累垮，所以除了首战打了一仗之外，余下来的时间骁骑营基本上处于一路狂逃的状态，而且他们并不是逃之夭夭，而是始终与司马军保持一定的距离，引得司马军频频追击，但想要追上，却根本没门。
骁骑营最大的倚仗，就是对地形的熟悉，尽管祁县一带大部都是平原，但也有几条河流贯穿其间，如果不熟悉路径的话，很可能被河流所阻，被身后的追兵给追上。
但骁骑营早就把附近的地形给摸熟了，把不利于骑兵的作战地形给避开，不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不过这样做也让骁骑营可以选择的路径并不多，看似骁骑营左拐右绕的，实际上他们行进的路线是比较固定的，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司马懿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只需对比地图，就可以掌握骁骑营的行动轨迹，从而提前派兵绕到骁骑营的前面进行伏击。
这样一来，骁骑营就受到了腹背夹击，战场上的情势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自从接触战斗以来，骁骑营一直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牵着司马军的鼻子走，但是这一次遭到了司马军的三路包抄，陷入了重围之中，一场激战自然是在所难免。
曹亮在后方也接到了骁骑营被围的消息，众谋士都暗暗地有些着急，建议曹亮立刻派兵接应骁骑营。
而接应骁骑营的话，那就必须要出动越骑营和屯骑营，如此一来，必然会打乱曹亮原有的布署。
按照曹亮原先的计划，越骑营和屯骑营是埋伏在东观一带的，骁骑营一路引着司马军兜圈子，最终会将司马军引入到东观伏击圈之中，这儿将会是一场终极之战。
但如果此刻派兵救援骁骑营的话，那么东观伏击的计划就会落空，而司马军也将会知悉越骑营和屯骑营的位置，再想打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显然是不可能了。
现在越骑营和屯骑营在暗处，司马军在明处，并州军始终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可如果越骑营和屯骑营一旦暴露之后，司马懿便会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在敌我兵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整个战局便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但如果不救的话，骁骑营的情况就变得很危险了，在敌军的团团围困之下，能不能突出重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众谋士的建议是不能冒这个险，骁骑营虽然战力强悍，但却是长于速度和机动性，真正的正面对抗能力稍显不足，一旦被敌军重重包围，那么骁骑营的优势将很难发挥出来，如果把骁骑营折在了下桑，那可就玩大了。
就连桓范也不建议曹亮按兵不动，毕竟作为并州军三大骑兵主力的骁骑营，是绝对不容有失的，这次伏击的机会没有了，并州军还可以下次再找机会，但如果骁骑营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曹亮眉头微蹙，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择，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骁骑营将疲惫的司马军引入到东观伏击圈之中后，养精蓄锐的越骑营和屯骑营必然可以予敌以重创，曹亮把它定义为终极决战，完全早恰如其分的。
可现在骁骑营在下桑遭遇到了司马军的包围，这一意外的情况，将会彻底地打乱曹亮原有的布署。
不过曹亮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派援兵，让骁骑营自己突围，然后把司马军引入到东观去。
当然这个想法是要冒很大风险的，那就是骁骑营依靠自己的力量，能不能突围出来，曹亮也完全没有把握。
曹亮背负双手，来回地踱着步，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得出他的内心在挣扎着，他也很清楚，他接下来的这个决定，将会决定骁骑营的生死，也将会决定整个并州之战的结果。
如果一步走错，那就是百步难回了。
但是风险和机遇永远都是并存的，如果错失了这次的机会，那么再想消灭司马懿，将会变得困难重重。
所以曹亮决定要拼一把了，他沉着地下令道：“传令给骁骑营，按原定计划行事，不惜一切代价向东观突围，务必把司马军主力引入到东观伏击圈之中。”
众人皆沉默了，他们也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对于骁骑营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会将是一场生死之战，骁骑营面对七倍于己的敌军，能不能顺利突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生死未卜啊！
沉默了片刻，桓范首先道：“那主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骁骑营突围失败，全军覆灭的话，这将是并州军不可承受之重。”
曹亮神情冷峻，沉声地道：“打仗哪有四平八稳的事，骁骑营这次遭遇困境，也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我相信骁骑营的能力，他们是不会被困难给击倒的，真正的虎豹骑，永远不会屈服于敌人，纵然没有援兵，他们一样可以突围成功的！”

第0959章 自救
下桑接近东面的山脉，这里的地形也不能称之平川了，连绵的起伏丘陵让地形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这并不妨碍骑兵的行动。
按照原定的计划，骁骑营将会从这里北上，抵达东观，将司马军引入到并州军的伏击圈之中。
但现在他们却想走也走不了，因为在前面两个方向上，出现了司马军的伏兵，拦住了他们北上的道路，而身后的司马军追兵，也已经是步步紧逼，与他们相隔只有十余里，转瞬即至。
得到前方有伏兵的消息之后，文钦心底突地一沉，其实一路行来，文钦最担心的莫过如此，骁骑营拥有足够快的速度，倒是不用担心被后面的追兵追上，但如果前面的伏兵进行拦截的话，他们便会处于一种不利的形势之下。
所以，文钦在行军之时，尽可能采用不同的路线，以防备司马军的堵截，但没想到，司马军还是算准了他会走下桑这条路，事先在下桑进行了埋伏，如此一来，骁骑营便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文钦下令骁骑营暂停前进，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地采取行动，只能是收缩兵力，构筑临时的防线，准备探明敌情之后再展开行动。
而对面的司马军似乎也是围而不击，尽管他们已经拦截住了骁骑营，但是却是按兵不动，并没有表现出进攻的意图，双方于是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
但文钦清楚，司马军之所以按兵不动，应该还是在等待司马军后续的人马赶来吧，骁骑营初战对付右翼营的表现确实是足够惊艳了，以致于没有那一支司马军骑兵敢于和骁骑营来单挑。
所以留给骁骑营突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现在一直等待而无所作为的话，等司马军七万大军全部围攻而来的时候，一切都将为时晚矣。
骁骑营战斗力是比以前提升了不少，但因此证明骁骑营是天下无敌就大错特错了，如果对付同等数量的敌军骑兵，骁骑营自信可以游刃有余地来对付，但面对七倍于己的兵力，恐怕没人认为骁骑营可以打得赢。
如果骁骑营真要有那种以一敌七的战斗力，那又何至于一种狂逃，调过头把丫的灭了再说。
事实上，没有人敢这么托大，包括骁骑将军文钦在内，都不会对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抗心存什么幻想，以一敌七，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文钦的手下的校尉提出固守待援的计划，文钦当即予以反对，认为越骑营和屯骑营都在远在东观，还指望着骁骑营把司马军引入到包围圈之中呢，等他们接到消息前来救援的话，只怕骁骑营已经是被司马军团团包围了，就算是越骑营和屯骑营，想从七万之众的司马军手中救骁骑营出去，也绝非是易事。
搞不好，不光是骁骑营难以解救，甚至连越骑营和屯骑营都有可能折在这里。
本来是并州军伏击司马军，现在反过来却被人家围点打援，这样的结果，也绝不是文钦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原地按兵不动等待救援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骁骑营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自救，不能倚仗任何的人。
而且骁骑营是否突围成功关系到并州军整个战略计划的安排，原地等待和坐以待毙没有任何的区别。
事不宜迟，文钦当机立断地发出命令，要求骁骑营全体做好准备，即刻发起突围之战。
连续地奔驰了两天，骁骑营就算是铁打的，也有疲惫的时候，此刻局面令人沮丧，士兵的士气显然也是有明显的低落，在这种情况下，发起最为艰难的突围战斗，谁心里也没有半点的把握。
在这种情况下，文钦倒是没有气馁，骁骑营现在面对的局面，能有当初从洛阳撤退时更为严峻吗？那样最为艰苦卓绝的战斗骁骑营都没有被打垮而挺了过来，那么现在的事，显然绝不能算什么事。
“儿郎们，虎豹骑当年纵横天下，身经百战，从来也没有畏惧过任何战斗，今天，骁骑营也不会有任何的孬种，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去！”文钦拨刀在手，振臂高呼。
这个时候，领军之将的作用就凸显无疑，如果文钦畏缩了，那么整个骁骑营就会彻底地崩溃，但如果文钦能率先站出来，必然会极大的鼓舞士气，战场上永远也没有一帆风顺的事，顺风仗要打，逆风仗也要打，骁骑营有着虎豹骑的光荣传承，他们誓死而战的信念永远也不会垮掉。
文钦原本就是一位善于冲锋陷阵的骁将，虽然他此时身为骁骑将军，统领骁骑营，但是危难关头，他还是一样能挺身而出，冲锋在第一线上。
在文钦的带领之下，骁骑营的斗志被重新点燃，他们不等司马军形成合围之势，便立刻率先向北发起了进攻，去冲击前面的司马军阵地。
堵截在前面的司马军有两个营的兵力，一个居于东北方向，一个居于西北方向，同时将骁骑营北上的两条路都给封死了。
文钦没有专门地正面去攻打，而是率军直袭这两条司马军的结合部，一般而言，两支军队各有领军之将，本军阵营是一个整体，战斗力相对而言要强悍一些，但两军的衔接部位，往往因为指挥的关系，是很难形成统一而有效的战斗力的，文钦刻意地从两支军队的衔接处寻找突破口，自然是很有针对性。
不过司马军似乎是注意到这个问题，在这个方向上，安排的并不是弱旅，而是司马军中最为强悍的部队。
而且对于骁骑营的强行突围，司马军似乎也是早已预料到了，他们在一开始就利用地形摆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式，用来阻挡并州军的攻势。
骁骑营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万马奔腾，激起了冲天的尘烟，他们一个个高声地呐喊着，杀气如云，气吞如虎，有如决堤的洪水，以不可阻遏之势，向着司马军的阵地冲去。

第0960章 闪电似的突围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时骁骑营在文钦一马当先的带领下，斗志昂扬，气势如虹，他们已经顾不上去考虑寻找敌人的破绽和漏洞了，那怕遭遇到的，是最强之敌，他们也是一往无前，没有退缩半步。
这就是虎豹骑的战斗精神，没有他们打不赢的仗，没有他们迈不过去的坎，不管这场战斗的胜负如何，光凭气势，骁骑营就已经先羸了第一阵。
虽然经过了两天的长途行军，从体力上来说骁骑营并不在最佳的状态，但在生死关头，迸发出来的能量，却让骁骑营的战意直逼顶点，在文钦的带领下，骁骑营此刻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们平时训练的最高速度，就同一柄柄的利刃，直插司马军的阵营。
司马军在此埋伏已久，一般的军队，到这种遭遇战都会事先观望一下，侦察一下敌情，然后才会行动，司马军没有料想到骁骑营只是刚刚出现在视线之中，就如同发了疯了一般地冲了上来，靠，这也打得太生猛了吧！
惯性冲击力可以说是骁骑营最大的法宝，速度越快，冲击力自然越强，司马军虽然事先提前布署好了防线，但是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骁骑营的冲击波，骁骑营悍不畏死，每一名冲锋在前的骑兵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坚如磐石一样的司马军阵地转瞬之间就被这股洪流给冲垮了，双方卷入到了最为残酷的厮杀之中。
骁骑营的骑兵大多数使用的都是标配的马刀，拥有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并州骑兵完全的把双手给解放了出来，不但他们可以双手握刀，增加了劈砍的力度，而且骑在马背上，他们可以大幅度的做攻击和闪避的动作，将这种狭长的马刀挥舞如风。
而司马军的骑兵，由于马具的关系，在战斗时他们不得不紧紧地用左手来抓住缰绳，只能是单手持枪或者持刀来作战。
单手的武器在力度上自然是没法和双手的武器相提并论的，而且双手武器也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由于骁骑营在马背上可以大幅度地移动，马刀的使用更为地灵活多变，想怎么劈就怎么劈，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而司马骑兵那敢这么大幅度的做动作，他们一大半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腿和腰腹的上面，就这还得注意平衡，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从马背上掉下来。
双方陷入短兵相接的战斗之后，并州军新式马具的作用就充分的体现了出来，高桥马鞍尤其是双边马镫，对骑兵战斗力的提升，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在一对一的对抗之中，并州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动作灵活，身手矫健，而司马骑兵却是笨拙无比，反应迟钝，双方打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并州军占据着压倒性的碾压之势。
骁骑营冲入到了敌阵之中，大肆地大砍大杀，司马军精心构筑的防线，也根本就无法抵御得了他们这样的攻击。
按理说，司马军早就料算到并州军会攻击他们两支军队的衔接部，事先就已经调集了最为精锐的军队在驻守，但就是这么坚固的防守，在骁骑营的强悍攻势面前，竟然也如同是纸一样糊的一般，轻易地就坍塌了。
这一战打得司马军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和并州骑兵交过手，但是这次再度交手之后，他们发现并州骑兵何止变强了一点点，那简直就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司马军还可以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和并州军打个平手，但现在他们发现，兵力上的优势已经不足以弥补这种战斗力上面的差距了，现在并州军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
许多的司马兵也不是傻子，尢其是以前和骁骑营交过手的骑兵，对这种差距感同身受，近距离的短兵作战，他们更能清楚地看到双方装备的不同。
并州军在马背上挥洒自如，许多动作看得司马兵都心惊肉跳，就那一个侧身横劈，那幅度，别说是不抓缰绳，就算是抓着缰绳，也很可能从马背上掉下来。
但是骁骑兵却是安然无恙，坐在马背上，安稳如山，看来能让他们做出这种动作的，无疑是他们脚踩的那个东西。
其实那个东西也并不陌生，虽然材质不高，但它的样子和司马骑兵上马时踩踏的那个马镫几乎一样，环状的，可以把脚搁里头。
唯一不同的，是并州军有两个马镫，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而且悬挂的位置也恰到好处，骑兵骑在马上，双脚自然正好踩在马镫上，不像司马骑兵，那个单边的马镫只是上马时临时踩一下，骑上马之后就完全没用了。
马镫还是那个马镫，就是因为改变了一下使用方法，竟然能让战斗力差上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才会想到这个办法的？
相比而言，几乎所的人的都是蠢人，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就没有人能想得到？
看到双边马镫的人都恨不得有一种一头撞死的感觉，感觉这么多年简直就是白活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马具，可以如此高效地提升骑兵的战斗力，却没人能做出来，真是蠢到家了。
许多的骑兵此刻都恨不得赶紧回去再找一个马镫来，左右两边各挂上一个，他们迫切地也想要尝试一下这双边马镫来带来的骑乘快感。
战斗进行的几乎是毫无悬念，在骁骑营的强大冲击力面前，司马军再坚固的防线也是无济于事，尽管他们调集了大批的军队来堵截，但在犀利的攻击面前，也只能是螳臂当车而已。
骁骑营一路向前，杀得司马军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就算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截住骁骑营，最终证明也只是徒劳而已。
在骁骑营身后紧追不舍的是司马昭，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拼命的赶路了，但可惜还是追不上骁骑营，等他们和前面的司马军会师之时，骁骑营已经是突围而去了。

第0961章 意外收获
在司马军的计划之中，下桑的这次伏击战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全歼骁骑营这一支人马，为此司马懿特意调动了至少四万人来参战，前面两万人阻击，后面两万人合围。
那怕骁骑营战斗力再强悍，也不可能突破司马军四万人的围追堵截吧，只要司马军能够形成合围之势，骁骑营就是插翅也难逃。
所以司马懿给负责拦截的那两支骑兵下达命令，要他们只担任阻击的任务，无需主动发起进攻，等后面的两万骑兵赶到之后，再发起四面围攻，一举拿下骁骑营。
而其他的三万骑兵，则被司马懿安排来阻援，以防止骁骑营被包围之后，其他的并州军会赶来救援。
此次司马懿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一口吃掉骁骑营，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这次司马军的分工很明确，计划也十分的周详，只要骁骑营踏入下桑，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打这种以多胜少的伏击战，司马懿是很有信心的，他现在的关注点甚至都不在骁骑营身上了，这个煮熟的鸭子，说什么也不可能飞走了。
司马懿更关心的是至今一直未曾露面的越骑营和屯骑营，只有潜藏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司马懿一直找不到越骑营和屯骑营的踪迹，难免心里会有一丝的隐忧，骁骑营已经是强悍如斯了，就是不知道曹亮又会把越骑营和屯骑营训练成什么样的军队？
这次的下桑之战，司马懿自信可以把越骑营和屯骑营给逼出来，只要能围住骁骑营，越骑营和屯骑营总不至于会见死不救吧？司马懿就等着越骑营和屯骑营现身了。
看不见的危险总是令人担忧的，一旦司马懿掌握了越骑营和屯骑营的行踪，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相反的，司马懿可以制定更有针对性的作战方案，来彻底地击垮并州军。
司马军也是严格地执行了司马懿的作战布署，负责拦截的两支骑兵军也十分的到位，提前在骁骑营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完成了拦截任务。
但谁也没想到文钦也是一个狠人，发现前面有司马军的堵截之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侦察敌情，而是直接就发动了最为凌厉的攻势，依仗着骁骑营的强悍冲击力，去撕开司马军的防线，冲出一条血路来。
正常情况，一般的领军之将都不会这么冒险的发起进攻，毕竟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强行突围是有极大风险的，多数的将领都会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先收缩防守，侦察敌情，再做出相应的作战方案，即使是突围，也必须要评估对方的兵力状况和战场的形势，不会盲目的采取行动。
但是稳妥的做法并非是最理想的做法，这次的战斗，司马军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是拦截的军队还是追击的军队，其实相距都不算远，伏击得手之后，追击的军队也在急速地向下桑靠拢过来，对骁骑营形成合围之势，这样一来，骁骑营腹背受敌，情势必将十分危急。
而文钦在和司马军的伏兵遭遇之后，只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简单地思考之后，便做出了强行突围的计划。
不得不说文钦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骁骑营身后的司马军追兵，相距他们不过十余里的距离，如果文钦稍做停留的话，司马军的追兵就会追上来，而一旦让司马军形成了合围之势，骁骑营的处境就变得艰难得多了。
而此刻强行突围，骁骑营所在面对的，也仅仅只是对面的敌人，没有腹背受敌的担忧。
司马军的准备不能说不齐全，防御不能说不坚固，但在骁骑营的强力冲击下，这道防线还是像纸糊的一样坍塌了，战力的对比是何等的触目惊心，司马军所精心构筑的阻击阵地，在骁骑营的面前，不堪一击。
司马昭愤怒地看抓狂，这次下桑伏击战，他主动地请缨来担任指挥，本以为这将是他人生最为出彩的时刻，但没想到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骁骑营居然能从他们包围圈的夹缝之中全身而退，真是气煞人也！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司马昭用马鞭指着担任伏击任务的几名将军校尉，甚至有用鞭子把他们抽一顿的打算。
那几名将军校尉也是一脸的苦相，不是他们不尽力，而是骁骑营实在是太强悍了，他们想挡也挡不住，力所不及啊！
“二公子，现在该怎么办？”身后的一位偏将小心翼翼地问司马昭。
司马昭恨声连连地道：“追，继续给我追！现在骁骑营不过是强弩之末，他们逃不了多远的，传令下去，有斩获文钦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马昭对此还是深信不疑的，想要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悬赏一定不能手软。
骁骑营虽然突围而去，但是连续的高强度的作战，骁骑营也未必是铁打铜铸的，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喊累喊困，经此一役之后，骁骑营必定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所谓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骁骑营也终究会有支撑不住的那一刻。
所以追击一定不能松懈，只要继续地保持着追击的势头，迟早是可以有所斩获的，司马昭对此深信不疑。
别看骁骑营的速度奇快战力超群，但是司马军好歹还有数倍于他们的兵力，利用优势，扬长避短，司马军这才有战胜并州军的可能。
众将纷纷领命，率领各部的人马纷纷启程，出发去继续追击敌军，只留下了一地的狼籍。
在满地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司马军的，但也不乏并州军的，骁骑营虽然战斗力无与伦比，但却也并非是无敌的，不可能在突围的过程中所有的骑兵都可以毫发无伤。
看到并州军的尸体，司马昭特意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这次骁骑营可不像上次一样可以从死去战马上面的马具带走，这一次可以残留不少的马具。

第0962章 扶我上去
司马昭不禁眼前为之一亮，这东西可是司马懿最为迫切想要看到的东西，以前一直没有得到过，没想到这次的战斗，虽然让骁骑营给逃了，但是他们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而且更没有时间去从容的收拾这些东西。
司马昭下令将那些马具从战马的尸体上取了下来，立刻送到司马懿那边去，这好歹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又一次的战斗失败让司马懿的脸色愈发的阴郁起来，现在司马军的处境相当的不妙，前线已经断粮，后援的粮草又遭到了并州军的偷袭，损失过半，虽然剩下的一半粮草还能解决一下眼前的燃眉之急，但是粮草匮乏的困境一天不解决，整个军队就都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这也是司马懿一直追求速战速决的原因，表面上看着数万骑兵呼啸而来纵横驰骋，将敌人追逐的四处而逃，很是风光无限，但是风光的背后，却潜藏着无数的危机，如果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司马军就真得难以为继了。
下桑之战，原本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司马军能够把握住，一举吃掉骁骑营，那么便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遗憾的是，尽管司马军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没有能够完成这一目标，并州骑兵的强悍，又一次刷新了司马懿的认知。
四万人居然都没有能够灭掉并州军的一万骑兵，这仗打得足以令人寒心了。
“父亲，这次缴获了不少的马具，孩儿已经看过了，确实对骑兵的战斗力有很大帮助，骁骑营战力的提升想必与此有关。”司马昭看到司马懿脸色明显的有些不悦，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司马懿脸上稍缓，司马懿确实对并州军的新式马具很感兴趣，先前也只是听过吃了败仗的司马兵叙述过，没想到这次战斗，竟然可以缴获到实物，总算是让司马懿心情略微的舒畅了一些。
司马昭道：“父亲，这帐内不方便演示，请您还是移步到外面去看看吧。”
司马懿点点头，和司马昭一同来到了帐外。
司马昭并没有将缴获来的马具直接地堆在地上，而是很有心地将它们装备到了马背上。
这些马具装备起来也十分的简单，只需要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安放在马背上，将系带系在马腹上即可，非常的牢固结实。
虽然听战场上的司马兵叙述过这些马具的大概形状，司马懿的脑海之中也有个初步的印象，但此刻真正见到实物，还是让司马懿很是震惊。
这些马具的构造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高桥马鞍比起普通的马鞍来，也只是多了一个前后高翘中间凹陷的形状，而双边马镫，则不过是在单边的马镫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而己，虽然说材质略有不同同，但是马镫的模样并没有改变，还是那个圆环的形状，大小也正好合适到脚可以套进去。
但说简单却又不简单，这一小小的改进，却实实在在地提高了并州骑兵的战斗力，看起来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司马昭为了让司马懿看得更直观一些，除了前面的一匹战马是空的之外，其他装备有新马具的战马上，都乘坐了骑手，尽管他们也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马匹，但似乎却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驾驭起战马来，非常得心应手。
当然，这也仅仅是乘坐的感觉，真要是去战斗去驰骋，那就必须要经过一系列的操练才行。
司马懿拍了拍马鞍，对司马昭道：“扶我上去。”
司马昭犹豫了一下，道：“父亲，这些东西您看看就行了，没必要亲自去试吧？”
司马懿已经好几年都没有骑过马了，毕竟他年事已高，老胳膊老腿的，骑马已经很困难了，这万一从马上摔下来，那后果真得很严重。
司马懿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为父还没有老到连战马都不能骑的地步，扶我上去！”
司马昭不敢违拗，只好扶着司马懿上马。
相比于目前流行的马具，并州军的这个马镫确实是有些高了，并不太适合上马时踩踏，倒是身边的一个亲兵眼尖，俯身跪倒在地，拱着腰，让司马懿踩到他背上，司马懿这才算是骑到了马背上。
当然这也仅仅是因为司马懿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的缘故，所以上马比较困难，如果换作是年轻人，稍高一点的马镫，倒也不算什么事，一踩之下，便可以飞身上马，干脆利落。
司马懿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骑马了，长久以来，追锋车成为了他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但是司马懿骑马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生疏，那种久违了的感觉又似乎回到了他的记忆之中。
高桥马鞍皮质的外壳有很好的舒适感，司马懿坐到马背上的时候，屁股便牢牢地卡在凹槽之中，前后无法移动，也就不用再担心从马背上滑落下来。
而司马懿的双脚，也正好地踩在了马镫的金属环套之中，让他立刻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以前骑马，双脚总是悬空的，给人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只能是紧紧地抓牢马的鬃毛或缰绳，这样才会有安全感，现在有了双边马镫，感觉踏实了，双手也可以放开缰绳。
司马懿饱经世故，又如何能不理解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对骑兵的重要性，此前耳闻之下，他都有所惊异，现在体验了一番，自然发现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真正的妙用。
简单的东西，却可以达到异乎寻常的结果，这让司马懿也感到震惊无比，就连他一个垂暮的老者，都可以轻松的驾驭战马，那么那些熟练的骑兵战士，如果换装这些马具的话，战斗力何止于成倍的提升啊！
难怪并州军的骑兵战斗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的提升，这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实在是功劳至伟，它们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第0963章 鬼才
鬼才！这个曹亮，还真是一个神鬼难测的怪胎啊！
这个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绝对可以成为颠覆骑兵战术的存在，拥有这两样马具，骑兵的战斗力将会有质一般的提升，也许骑兵将会成为战场之上的真正主力。
人的惯性思维很可怕，单边马镫诞生差不多也有三百多年了，远在前汉时期就已经被采用，一直到三国时期，成为了战马的标配式装备。
单边马镫的用途是为了给上马提供方便的，在没有发明单边马镫前，上马都要用到上马石，但上马石的使用实在是不太方便，所以才会发明出单边马镫来供人们上马时踩踏。
至于骑上马之后，这个马镫就失去了作用，在所有人的思维之中，这个马镫就是上马时用的，与骑马无关。
直到现在看到双边马镫，包括司马懿在内的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用来马镫还能这么用，这怎么简单的变动一下，让骑马变得更加轻松了，驾驭马匹也不再是难事。
为什么几百年来，都没人发现这个奥秘？偏偏到了曹亮这儿，就能做出革新和应用？
司马懿也不禁是仰天而叹，曹亮果真是一个非凡的人物啊，从投石车、连弩到新式的马具，他的每一项发明创新都有相当程度的实用性，对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有着显著的作用，那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东西，在曹亮的手中，却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曹亮这个对手，是司马懿平生所遇到最为难缠的一个对手了，他不但智谋出众，而且每每都有惊人之举，那怕是被司马懿称之为一生之敌的诸葛亮也没有让司马懿这般的头痛。
司马懿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缰绳，喊了一声“驾”，让战马在营前绕着小跑了一圈。
虽然司马懿很久不骑马了，但他也能明显的感觉用这新式马具和不用新式马具的区别，用上了这样的新式马具，驾驭战马更加的舒适和方便，就连他这样腿脚不方便的古稀老者，骑乘这样的战马都毫不费力，更别说身强体健的壮年骑兵了。
司马懿也并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对新奇的东西一律的排斥，像这种可以有效地提升骑兵战斗力的东西，司马懿还是比较欣赏并会予以积极推广的。
现在并州军装备了这样的马具，有效的提高了骑兵的战斗力，司马懿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其实这些马鞍马镫，也没有多少难度，只要有样品，随便找几个工匠来，就能仿制出来。
所以司马懿下马之后，当即吩咐这些马鞍马镫作为样品，送回到洛阳去，那儿有专门的制作马具的工坊，让他们按照样品进行规模化的打造，准备将来大规模的装备司马军的骑兵部队。
并州军有的东西，司马军一样也不能少，不能落后，只要有样品，司马懿相信，在很短的时间内，司马军也会一样拥有。
“昭儿，这次你做的很好，只要我们的骑兵装备这些同样的马具，又有何愁追不上并州的骑兵。”司马懿对司马昭这次能缴获这些马具是大加的赞赏。
司马昭听了司马懿的称赞，心里美的如吃了蜜一般，寻常司马懿对他们兄弟要求极为的严格，往往是斥责多于赞扬的，很少像今天这样对他大加褒扬，由此可见这些马具在司马懿心头的分量。
司马懿城府极深，寻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那怕就是作为他的儿女，也未必能看懂他的心思。
但这次司马懿对并州军新式马具的关注程度却是异乎寻常的，首次与并州骑兵交锋之后，司马懿就迫切地需要得到并州军新式马具的样品，只是两天以来，并州军一直避而不战，司马军根本就没有机会获得。
这次下桑之战，虽然司马军出动重兵，仍旧未能完成对骁骑营的围歼，但最终司马昭还是有所斩获的，截杀了不少的并州骑兵，更为重要的，是截获了司马懿迫切需要得到的新式马具。
所以司马懿在失望之余，还是听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的。
尽管有了样品，但距离司马军可以装备这些马具还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而且形成战斗力的话更需要勤加操练，所以短时间内是无法将其转化为战斗力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司马军可以和并州军一样掌握相同的技术和装备，相信以后司马军骑兵的战斗力和速度，也可以提升到和并州军一个水准之上。
“父亲，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样品被送走之后，司马昭暗吁了一口气，便向司马懿问询一下接下来又如何进行战斗。
制造和并州军一模一样的马具，那还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司马懿此刻退兵肯定是不愿意的，他一直坚信，依靠数量上的优势，还是完全可以战胜并州军的。
尽管下桑之战未能围歼掉骁骑营，也没有迫使越骑营和屯骑营现身，但司马懿依然不会放弃，他对司马昭派兵死死地咬住骁骑营的举动大为称赞。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并州军已经是两次逃之夭夭了，司马懿不相信他们还有第三次的机会，如今司马军的各路人马，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纵然骁骑营奸滑如蛇，但留给他逃跑的空间，已经是越来越小了，整个祁县差不多也已经全部落入到了司马军的手中，下一次的战斗，骁骑营未必就会那么的幸运了。
司马懿下令司马军的各营人马，继续加大对并州军骁骑营的追击力度，务必要将骁骑营歼灭于祁县一带。
长时间长距离的奔驰，对于骑兵而言，是极耗体力和精力的，从前天开始，双方就已经陷入到了相持的追击战之中，不管是并州军还是司马军，都差不多到了极限了，司马军到了强弩之末，骁骑营也自然好不到那儿去，现在完全是比拼意志力的时候了，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将会赢得胜利。

第0964章 奉陪到底
骁骑营从下桑突围之后，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北而行，渐渐地接近了东观。
东观是文钦和曹亮约定的地点，越骑营和屯骑营就埋伏在这里，骁骑营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吸引足够多的司马军，将他们引入到并州军的包围圈之中。
不过在下桑突围之后，司马军并没有放弃对骁骑营的追击，反而是集结起了大部分的兵力，继续展开疯狂的追击，死死地咬着骁骑营不放。
这对文钦来说，是一个比较利好的消息，也就是说，根本不用他刻意地引诱司马军，司马军就已经是主动地上钩了，他们显然不甘心于屡次的失败，决心不追到骁骑营不放手。
文钦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让身后的司马军始终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之中，除非司马军是像在下桑那样赶在骁骑营的前面进行拦截，否则只从身后追赶的话，是很难追得上骁骑营的。
那怕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行军和激烈战斗，骁骑营并没有累垮掉，始终还是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速度。
其实骁骑营也很疲惫了，他们也不是铁打的，连续的行军和作战让他们感到了疲惫不堪，但是凭着强烈的意志力，骁骑营还在继续地坚持着，而且他们距离终点，也已经是很近了。
行百里而半九十，骁骑营当然不会在这最后一段上路上掉链子，那怕是身疲力乏，体力耗尽，但每一名骁骑兵都在咬牙坚持着，那怕就是伤员病号，也竭尽全力地保持着速度，不让自己掉队。
下桑突围之后，赶来传令的传讯兵才刚刚与骁骑营相遇，他们带来了曹亮的最新指令，要求骁骑营不惜一切代价自行突围，把司马军引入到东观伏击圈之中。
显然骁骑营的行动比命令要提前了，命令传达过来的时候，骁骑营已经顺利地完成了突围，虽然有一定的人员伤亡，不过这个损失对于骁骑营来说，是微乎其微的，文钦可以霸气地回应道，幸不辱命，骁骑营已经完成了突围任务，现在正向东观前进，预计几个时辰之后，骁骑营将会将司马军大部主力引入到东观。
传讯兵也没有想到骁骑营的进展会如此的神速，看来大家的担心是多余的，以骁骑营的战斗力，司马军那怕是派出重兵围追堵截，也很难困住他们。
传讯兵很快地离开回中军营那边复命去了，而骁骑营则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继续地向东观方向挺进。
而他们身后的司马军，依然是竭尽全力地穷追不舍，并没有因为下桑之战的失败而气馁，而且参与追击的司马军是越来越多了。
这场追逐战，似乎成为了双方意志力的比拼，现在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着，想看看究竟是谁会先由于体力不支而倒下去。
司马军各部人马忠实地执行着司马懿的命令，那怕现在他们确实已经是精疲力竭，但也无人敢违拗司马懿的命令，司马懿治军的铁腕手段，他们可是清楚的很，在战场上那怕是战死了，也会有一份荣光，最起码他们的家人，可以得到怃恤，但如果因违抗命令而处死的话，那么遭殃的可不止是自己本人，那是会祸延三族的。
所以司马军无人敢为之懈怠，现在每名士兵兜里的干粮已经见底了，他们只好勒紧裤腰带继续前进，期望着可以在这一战之后，从敌人那儿获得补给，以战养战，否则的话，整支司马军真得是难以为继了。
文钦控制着骁骑营行进的速度，与司马军的追兵始终保持着视距之内，让司马军不致于失去追击的希望。
但对于司马军来说，前面的骑营骁骑营，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们拼尽了全力在追赶，但是始终也追不上，有的时候，他们眼看着距离并州军越来越近了，这让他们兴奋不已，正准备努把力，冲上去与之交战，但骁骑营一个加速，就又拉开了距离，只剩下司马军在风中凌乱了。
司马军似乎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完全是被人家牵着鼻子在走，这种被动，让几乎每一名司马兵都心生绝望，如此地追击下去，什么时候才个尽头啊？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司马军的任何将领，都不敢去质疑司马懿的这个命令，他们严格地执行着，越来越多的军队汇聚过来，参与到了追击的行列。
这一支骑兵洪流，浩浩荡荡，隆隆的马蹄践踏着黄色的土地，激荡起来的尘烟遮天蔽日，绵延数十余里，蔚为壮观。
钟会曾向司马懿建言，让他小心防备并州军的伏击，因为到现在越骑营和屯骑营都没有现身，很可能他们就潜藏在某处，准备对司马军发起致命的一击。
而此刻骁骑营的举动，更像是要诱敌深入，司马懿打了一辈子的仗，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犯这个错误。
那怕钟会不来提醒，司马懿对全盘大局都了然于胸。
曹亮确实在耍阴谋手段，但是司马懿却是无惧的，伏击一般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要有绝对的优势兵力，想要包围敌人打歼灭战，最起码得有超过敌人数倍的兵力，并州军的那点子家底司马懿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就算是他们全军出动，也未必有司马军的半数人马，想要一口吃掉他的七万大军，痴人做梦吧！
另外打伏击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地形地利的因素，比较险要特殊的地形也可以弥补兵力的不足，但司马懿对此是有所防备的，如今骁骑营的逃跑路线，一直是在晋中的平原上，如果骁骑营逃往东面的大山深处，那司马懿肯定是恕不奉陪了。
反正晋阳在北面，司马懿最终的攻击目标是这里，骁骑营如果想把司马军引到东面的太行山峡谷之中，那曹亮便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司马懿肯定是不会上这个当的。
至于在平原地带，曹亮想怎么玩，司马懿都会奉陪到底。

第0965章 断他一只手
东观在祁县城的东北面，是通往晋阳的必经之路，并州由南向北的官道就是从这里通过的。
曹亮选择这里作为主战场，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虑，毕竟东观是司马军绕不过去的一道关，骁骑营就如同溜马一样，拉着司马军兜了几个大圈子，把司马军给拖累了，然后便引到了东观。
越骑营和屯骑营早就布署到位，他们潜藏在东观附近的树林草丛之中，虽然东观附近没有大片的丛林，但这些树林和草丛长得十分茂盛，也足够并州军来藏身了。
司马军的斥侯是通过马蹄印和人的足迹来追踪并州军的动向的，因为大军行动，这些痕迹是很难清除的，所以无论骁骑营往哪个方向上逃，司马军都可以死死地咬着不放。
但对于早些时日就潜藏在东观的一带的越骑营和屯骑营，司马军的斥侯就无能为力了，毕竟这些行军的痕迹最多也只能保留几天的时间，时间一长，就会消失不见，再加上并州军采用了一些迷惑的手段，将司马军的斥侯误导出这片区域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司马懿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曹亮会采用伏击的手段来对付司马军，但究竟在何处伏击何时伏击，司马懿倒是没有料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同时司马懿给各营各部的将军校尉下令，要他们在追击的同时，保持高度的警惕，谨防并州军的伏击。
那怕司马懿并不惧怕并州军的伏击，但对这种潜在危险，他依然没有麻痹大意，潜藏的对手永远是最为危险的存在，司马懿反倒是盼望着越骑营和屯骑营早些出现，只有并州军都露面了，司马懿才有可能进行针对性布署军队对其进行打击，并州军总这么隐藏着，司马懿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啊！
曹亮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和布署，虽然他早就将越骑营和屯骑营布署在了东观，但却没有让骁骑营在第一时间就将司马大军引入到这里，他特意地让骁骑营绕了很多的弯路，硬生生地把司马军在晋中平原上溜了几圈，现在说司马军不疲惫是假的，只是还没有到极度疲惫而已。
骁骑营出色的完成了这个诱敌的任务，尽管过程一度是极为的凶险，在下桑遭遇了司马军的围追堵截，但好在文钦沉着应战，审时度势，没等司马军形成合围之势，就率先地发起攻击，依靠骁骑营的绝对速度和强大的冲击力，从司马军的铜墙铁壁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率领骁骑营冲了出去，让司马懿的计划泡了汤。
骁骑营连续两天坚持作战，所有的将士甚至都没有合眼，他们用自己的铁血意志，捍卫了虎豹骑的尊严，打出了并州军的风采，到达了东观之后，骁骑营可总算是可以歇歇了，这场最终的决战，便交到了越骑营和屯骑营的手中。
而此刻的越骑营和屯骑营，正是整装待发跃跃欲试，他们在这里已经埋伏了超过两天的时间，养精蓄锐，斗志昂扬，严阵以待，就等着出击的命令了。
如果说骁骑营只是做出部分的改变，其本质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越骑营和屯骑营却是脱胎换骨，和以前完全是大不相同了。
骁骑营最早地被曹亮派了出去，曹亮难道不惧怕泄露新式马具的秘密吗？
其实这一点曹亮早就想过了，因为既然要和对手打仗，那么这个秘密始终是要暴露出来的，之所以率先地派骁骑营出战，也颇有迷惑司马懿的意思，让司马懿有一种不过尔尔的感觉。
并州军的新马具，确实是着出彩的地方，仅仅是一个速度的提升，就足以睥睨天下诸多的骑兵了。
不过单纯的增加速度，追求战马可以跑得更快，这似乎是成为影响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因素，但却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如果并州军的骑兵都是骁骑营这般的模样，司马懿倒也没什么可惧怕的，毕竟这种速度上的劣势，司马军还可以用人数来弥补，打死司马懿也不会相信，并州军有一口吞掉他七万骑兵的胃口和胆量。
但曹亮确实有这个胃口，也有这份胆量，东观之战，曹亮就是按照全歼司马军七万骑兵的计划来布署的，甚至为了防备司马军逃跑，曹亮还安排马隆的先登营提前在东观南面的乌马河畔进行埋伏，如果司马军败退时，先登营将会进行拦截，用扁箱车阵来阻击司马军。
曹亮在东观本身就是下着一盘大棋，以四万步骑来对付七万骑兵，而且谋求将其全歼，这计划任何人听来，都会觉得太过疯狂，太过不可思议，就连并州军的诸将众谋士，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就算是并州骑兵战力非凡，击败司马军倒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想全歼或歼其大部，这种可能性似乎很小，毕竟司马军的数量太过于庞大了，并州军真得很难吃得下。
但曹亮却不这么想，因为击溃司马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司马懿完成可以重整人马再度来袭，而这次的东观之战，势必会暴露出并州军的所有底牌，包括高桥马鞍、双边马镫、马蹄铁这些新式的马具，也包括并州军成建制的轻骑兵、弓骑兵、重骑兵。
为了这一次的骑兵决战，曹亮也是花费了很多的心血的，尤其是弓骑兵和重骑兵这两个新式的兵种，曹亮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如果这次不能取得全胜，司马懿失败之后，肯定会汲取教训的，而后卷土重来之时，也会根据并州军的特点做出针对性的布署，那么曹亮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骑兵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所以曹亮要么不出手，如果出手的话，就不能给司马懿任何翻盘的机会，必须要一举地重创司马懿的主力部队，让他丧失再战的能力。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而曹亮这一次，可不止是要断掉司马懿的一根指头，他要断的，是司马懿的整只手。

第0966章 毕其功于一役
曹亮莅临东观亲自指挥战斗，这恐怕也是自他出任讨逆大都督以来的第一次，可见此次的东观之战，在曹亮心目的地位如何了。
邓艾和石苞也是倍感压力，因为曹亮的要求很高，这次要求他们必须要打胜仗，而且必须要大胜，打一场漂的歼灭战，不能说司马军一个都不放过，但最码大部分的人，是没机会再回到洛阳了。
这也是越骑营和屯骑营改制之后的第一战，能不能胜任曹亮的任务其实邓艾和石苞都没有底，尽管越骑营和屯骑营在换装了新的马具装备之后，战斗力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的对手，却是超过他们一倍有余的庞大骑兵。
如果说单纯地打一个胜仗，或许对于邓艾石苞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曹亮的要求可不是这么的简单，他要越骑营和屯骑营一口吃掉对手，将七万司马骑兵彻底地消灭，这等于是给邓艾和石苞设了一个难题。
众所周知，想要打伏击歼灭战，至少在兵力上是优于对手的，这样包起饺子来，才能得心应手，但如果皮薄馅大，很可能就无法包得住，时刻有露馅的风险。
但曹亮的决心非常之大，而且非常的坚决，作为决策者，他的命令自然是无可辩驳的，邓艾和石苞只能是接受命令，并为之做好充分的准备。
困难是有的，但机遇也是并存的，由于司马懿并不知道弓骑兵和重骑兵的存在，所以他不可能做出相应的安排，并州军完全有机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能不能全歼司马军，先登营的扁箱车阵则会成为关键，只有他们挡住司马军的退路，越骑营和屯骑营才有全歼其的可能。
而先登营那边，曹亮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安排，他要求并州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根据斥侯传回来的消息，骁骑营距离东观已经只有十余里的距离了，而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数量庞大的司马军，浩浩荡荡。
其实不用斥侯禀报，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南面的天空，已经被黄色的尘埃所笼罩，原本是湛蓝的天空，如同卷起了一场沙尘暴，漫天蔽日，很快地向着他们这边推进过来，沙尘滚滚，甚至隐约可以听到如闷雷般的声音，隆隆作响。
所有并州军的骑手都握紧了武器，抓紧了缰绳，因为他们知道，战斗即将来临了。
文钦也紧握着缰绳，他在策马奔驰着，不过在向前的奔驰中，他还不忘回头去望一望。
现在司马军咬得很紧，先头部队甚至距离他们只有三四里的距离，文钦回过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司马军的旗号。
这回司马军距离拉近之后，文钦并没有命令骁骑营加速把他们甩掉，而是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终点已经到了，文钦的任务，就是把更多的司马军引入到并州军的伏击圈之中。
应该说文钦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此刻的司马军几乎已经都汇集到了一起，就在骁骑营的身后不远处。
司马懿拥有着敏锐的战争嗅觉，或许他已经感觉到了骁骑营此次撤退的不同意味，所以在追击的过程之中，司马懿将会七万骑兵尽可能地整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地队伍。
此前司马懿已经是吃够了被曹亮各个歼灭的苦头，如果这一次司马军分割为前后两军之后，很可能前面的军队遭遇到并州军的伏击，司马懿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所以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给曹亮各个击破的机会。
七万骑兵成为一个整体时，司马懿自然是十分的放心，这将会是一块铁板，一块异乎寻常厚的铁板，曹亮想要动手，那就让他尽管来吧，司马懿也想让他尝尝踢在铁板上的感觉。
七万骑兵，已经是司马懿平生率领过的最强力量了，以前他也统率过十几万二十多万的人马，但那不过是步骑混编的军团，骑兵在军团之中，只是一个辅助的存在，并不是主力的队伍。
但现在七万人马纯粹是骑兵，这将是一支何等庞大何等强大的力量，光是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就有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威势，说它是天下无敌，那也一点不为过，司马懿不相信还有什么力量，能与他的这一支人马进行抗衡。
司马懿这两年疯狂地扩军备战，培养这么一支强大的骑兵，就是为了今天的并州之战，尽管他也知道，曹亮这两年也不有歇着，也要积极的准备着应战，但并州只是一个偏僻的穷州，和司马家掌握的多个富庶大州根本没法相比，无论是财力上还是人力上，司马家都拥有着绝对的碾压之势，在扩军备战的道路上，司马家始终掌握着先机。
曹亮能搞的，也就是些技术上的小革新，司马懿虽然承认曹亮搞出来的新式马具能确实提高骑兵的战斗力，但并州的底子毕竟太薄了，仅仅依靠这些新式的马具，又如何能同他数量众多的骑兵来抗衡。
说到底，战争打得还是资源，没有足够的经济资源和人力资源，搞再多的技术革新那也是枉然，不论别的，就光是靠人堆，司马懿都自信堆得曹亮。
这次司马懿是骑马来到了前线的，没再乘坐他标致性的追锋车，这当然是得益于曹亮设计出来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哎，这确实是好东西呀，就连司马懿的这样的古稀老者，都可以轻松地来驾驭战马，让司马懿又找回了久违的年轻感觉。
这些样品已经传回到了洛阳，司马懿已经下令洛阳的兵器工坊集中人手，全力地打造些马具了，相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司马军的骑兵也可以全部换装这样的马具，全面的提升骑兵的战斗力了。
这大概也是曹亮做出的最大的贡献了，只可惜，他本人恐怕是无缘得见了。

第0967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父亲，我们的先头部队距离并州那贼兵不过只有两三里的距离了，而且还在不断的接近中，估计不出十里，就可以追上了，看来并州贼兵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司马昭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了司马懿。
这一路追来，司马军真是追得好辛苦，就算是围追堵截都无法消灭骁骑营，这个骁骑营，就如同一条黏滑的泥鳅一般，不停地在司马军眼前晃悠，可每次抓它的时候，都被它从指缝之中给溜走了，这不禁让司马昭是气恼之极。
最可气的是骁骑营拥有着比他们快得多的速度，虽然这个速度只是短时间能爆发一下，但却是实用无比，每当司马军追近的时候，骁骑营一发力，就能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本来司马昭是满怀希望眼看就要追到了，但骁骑营却能利用速度轻易地甩开他们，那种触手可及却又探不到的感觉，让司马昭及司马军一干人是抓狂不已。
打这种仗，真是太费力气了。
以司马昭的脾气，或许早就放弃了，就算他是一只猫，被耗子这么戏耍着，搁谁也受不了。
不过司马懿却是冷静无比，他命令追击的部队始终紧咬着不放，因为他注意到骁骑营的突击爆发能力强短距离冲刺速度快，也就是说骁骑营采用的战马，大多数都是爆发力强的战马，这种战马速度虽快，但却是耐力不足，不擅于长途跋涉。
所以司马懿并没有因为骁骑营一次两次逃脱就放弃了追击，他坚持认为，骁骑营的体力是会有极限的，总会到强弩之末，只要司马军锲而不舍地追击，肯定会有追上的那一刻。
现在看来，司马懿的预言马上要成真了，在司马军一路狂追猛赶之下，骁骑营也渐渐显示出不支的状态，再未能像之前那样轻易地摆脱追兵，看来司马军追上骁骑营，也将是须臾之间的事了。
司马昭按捺不住，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了司马懿，司马懿听到之后，只是微微的一笑，问道：“前面到什么地方了？”
司马昭一头雾水，说实话，他只负责领兵追击，还真没空去考虑到什么地方了，倒是有人回答司马懿道：“启禀太傅，前面不远就是祁县东观乡。”
司马懿轻噢了一声，对司马昭道：“东观乃是通往晋阳的必经之路，传令下去，要左右两路人马加强戒备，谨防并州军的伏击。”
小心使得万年船，虽然司马懿无惧并州军的伏击，但这并不妨碍司马军加强戒备，那怕是在遭到伏击的第一时间，司马军就可以出做相应的反击。
司马昭领命，立刻传令下去，将司马懿的命令传达到了各营各部。
连续的追击，让司马军的骑兵也是疲惫不堪，现在许多骑兵想的，恐怕是找一个地方，好好地饱餐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
不过想归想，可没人有胆量付诸于行动，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是严格地执行着上面的命令，继续对并州军展开一路狂追。
至于加强防备这类的命令，听得多了，司马军的士兵难免会有点逆反心理，并州军真有伏兵吗，为什么他们连续地逃了两天多时间，还没有逃到伏兵埋伏的地点？
这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并州军真得有伏兵，也不必太过担心吧，好歹司马军的七万大军在此，又何惧并州人来耍什么阴谋诡计。
十几里的路程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骁骑营很快地进入到东观，进入到了越骑营和屯骑营埋伏的地方。
越骑营埋伏在右路，那是一片荒草滩，野草肆无忌惮地生长着，极为的茂盛，战马藏着其中，都露不出头来，这么一大片的草场，简直就是再天然不过的藏身之处了。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是无需隐藏了，骁骑营已经将司马军引到了包围圈之中，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按照曹亮的安排，最先出手的应当是越骑营，越骑营的弓骑兵是骑兵中的远程攻击兵种，擅长的是远距离作战，曹亮特意地将他们安排在了地势比较宽阔的右翼，方便他们行动。
邓艾下令越骑营全体做好出击的准备，越骑兵个个牵着马立在草丛之中，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敢骑上马去，因为这儿的草丛最多也就是只有马头那么高，骑手这么往马背上一骑，特么的不全都暴露了。
所以他们只有等待，等待邓艾出击的命令。
邓艾虽然下令了准备的命令，但他并没有急于下达出击的命令，此刻邓艾的位置与官道上的两军差不多有两三里的距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双方纠缠的情况，骁骑营似乎被司马军给追上了，司马军的先锋已和骁骑营的后队人马交上手了，不过看来骁骑营并不恋战，而是继续地向前进，把司马军彻底地引入到他们的伏击圈之中。
文钦显然是故意的，那怕骁骑营真得体力不支了，也未必不能强忍这口气，逃过司马军的追击。
但他现在故意地示弱，就是想要引更多的司马军向前面靠拢，看来骁骑营力不能支之后，司马军各营各部的人马就如同是闻着腥味着猫，齐刷刷地扑了上来，都想在这个时候，来分一杯羹。
对于文钦来说，引更多的司马军踏入这个伏击圈是他原先就计划好的计划，这样才有可能收获到更大的胜利。
司马军不明就里，还都在疯狂地涌上了去，加入到了追击并州军的行列，尽管这后队的战斗微不足道，但是文钦还是刻意地压低了速度，继续地拉更多的司马军入局，而此刻骁骑营的速度，也已经是越来越慢了。
不过再慢，这个速度也是步兵所无法比拟的，很快骁骑营就通过了东观，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司马军。
邓艾等得就是这样的时机，如今司马军的整个侧翼，都已经完全暴露在了越骑营的攻击范围之中。

第0968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出击！”
邓艾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越简单的口令越能避免他口吃的尴尬，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邓艾语气坚决，铿锵有力。
越骑兵个个飞身上马，并飞速地窜了出去，远远望去，那片平静的荒草地上如同变戏法一样，瞬间就变出了无数人，并组织成战斗队型，急速地向前奔驰而去。
司马军着实吓了一跳，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草丛之中会暗伏着如此数量众多的并州军，按正常的情况，这些伏兵不是应该是埋伏高大树林之中或者地形险要之处吗，这片低洼的草丛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藏人的。
不过司马军一再受到司马懿的警告，要他们做好侧翼的防守和警戒，所以当并州军伏兵尽出的那一刻，司马军还是很快地排出了战斗队型，列阵迎敌。
数量上的众多足以弥补阵形的混乱，由于事先早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司马军对突然杀出来的并州军并没有太过于意外，或许他们还可以松上一口气，一直以来都等待着并州军的出现，这种等待滋味着实是一种煎熬，现在并州军彻底地现身了，反倒让他们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并州军的伏兵，距离大约是在三里之外，这段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那怕是并州军速度超快，也不可能瞬间就杀过来，这也给司马军转换阵型构筑防线提供了时间。
骁骑营的速度和冲击力司马军已经是领教过了，想要抵御这种冲击力，司马军就必须构筑一条坚固而结实的防线，只要能挡得住并州军的第一波攻击，便可以阻遏并州军的进攻之势。
这也是司马懿针对并州军攻击力强的特点而特意临时制定出来的战术，右翼营当初被骁骑营突破的情景历历在目，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能够守住第一道防线，让骁骑营如入无人之境，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所以第一道的防线尤为重要，司马懿要求司马军在遭遇到敌袭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构筑坚实的防线，那怕付出大量的人员伤亡也在所不惜，关键的时候，一定得有人顶上去，不能轻易地让并州军把他们的阵型给杀穿了。
此刻无数的枪骑兵调转了枪头，密密如林的长枪斜举着构成了一道枪林，司马军是严阵以待，如此密集的枪林，并州军想要突破，至少也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吧？
越骑营此刻已经大部离开了草丛，如出林的猛虎一般，飞速地冲向了司马军的阵营，他们的速度完全不逊色于骁骑营，再加上他们养精蓄锐很久了，一旦出击，有如蛟龙入海，势不可挡。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场势不可免的大冲撞即将上演，司马军的骑兵都在原地立着，紧张地等待着交战的一刻。
眼看着双方只剩下了一箭之地的距离，突然并州军的阵型之中，疾射而来无数的箭矢，凌厉无比，许多的司马兵猝不及防，纷纷的中箭，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射出来的箭可比普通的弓箭兵射出来的箭力量更高，在骑兵速度的加成之下，箭矢变得更有穿透力，那怕司马军身上穿着厚重的铁铠，都无法阻挡这种箭矢。
铁甲被射穿，只拿着长枪长矛的司马兵根本就无法抵挡这样的凌厉而密集的箭矢，一时间竟然是伤亡惨重。
司马军个个大骇，骑射的能力不是说没人能会，但能骑射的人绝对是骑兵之中的极少数，尤其是在这种高速奔驰的状态之下，稳稳地操纵弓箭几乎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所以司马军根本就没想到并州军会来这一手，一时之间，阵型竟是大乱。
越骑营的这种作战方式，完全颠覆了司马军的想法，在高速奔驰之中用弓箭进行突袭，这几乎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并州军是如何能做到的？
这种全新的打法，他们可是从来也没有经历过，那怕是先前与他们交战的骁骑营，也仅仅只是速度提升，擅长冲阵，并没有脱离骑兵的常规战法，这个突然杀来的弓箭骑兵，又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军完全被打懵了，而且在这个距离上，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如果并州军杀上来，那怕他们战斗力再强悍，双方也是互有胜负互有伤亡的，但此刻弓骑兵这么个打法，司马军只剩下了招架之功。
甚至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为了对付并州军的冲击，司马军特意地将枪骑兵调到了最前面，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但谁也想不到并州军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率先地使用弓箭开战，没有盾牌的防护，身上的铠甲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而且战马也没法防御呀，所以只是一轮箭雨，就给司马军带来了极大的损失。
越骑营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这骑射的技能已经极为地娴熟了，一支箭射出去，紧接着抽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只不过短短的几息之内，又一支箭便离弦而出。
看似简单的动作，想要完成确实是不容易，毕竟这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颠簸总是难免的，既然控制马匹，又要打操纵弓箭，这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说骑射一直是一项高难度的技能，对骑兵力量的要求极高，在骑兵之中，只有少数人能够掌握，是很难形成建制规模的。
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出现，为构建弓骑兵提供了可能，有了这样的新式马具，双手便可以解放出来，轻松自如的操纵弓箭，让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变得有可能实现。
不过尽管如此，训练一支弓骑兵难度要比训练一支普通的骑兵难得多，只有经过长期大量的艰苦训练，才能让弓骑兵骑射之术整齐划一，在战场上形成可怕的战斗力。
如今的越骑营，早已经是蛰伏已久，他们此番出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0969章 箭矢如雨
越骑营是在一条宽达数里的面上展开的攻击，在这一箭之地的距离内，每一名骑兵都可以射出三到四支箭来，前排的骑兵可以采用小角的抛射，而后排的骑兵则采用的是大角度的抛射。
由于司马军的阵形相当的密集，越骑兵根本就无需瞄准，抬手即射，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上放箭，十有九不空。
几乎每一箭都能给司马军带来伤亡，最惨的司马兵一个人身上，就连中了十几箭，快把他给射成刺猬了。这样的高效率简直就是骇人听闻，越骑兵只需专注于如何把箭更快地射出去，根本就无需担心能不能命中的问题。
短短的时间内，越骑兵已经连射了三四箭，射得最快的人甚至都射了五箭之多，也就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越骑营已经向司马军的阵地抛射了数万支箭，密如骤雨，一齐地向着司马军倾泻而去。
司马军彻底地被打懵了，面对密集如雨的箭矢，他们几乎是无处可藏，许多人只能是跳下战马，藏身到战马的后面，可怜那些坐骑，活着的时候被人骑，死了还得充当挡箭牌。
如此一来，司马军的阵型是一片混乱，为了躲避箭雨，各种防御的手段都用上了，原先布署好的骑枪阵，早已经是七零八落不成型了。
直到现在，司马军还没有明白过味来，说好的骑兵冲阵呢，怎么就变成了乱箭纷飞，并州军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骑射高手，看这架式，一万越骑兵，分明就都是善骑射的。
这完全地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要知道，能骑射的骑手原本就是凤毛麟角的人才，不能说是千里挑一吧，但至少也是几百人之中，才会有那一个出现，比如司马军中，拥有骑射能力的，都被奉为了至宝，至少也能轻易地混到队率都伯这些级别上。
而越骑营之中，这样的骑射高手遍地都是，这让司马军的骑射手情何以堪？
司马军骑兵此前曾与越骑营有过交手的记录，那就是在上党之中，那时的越骑营还只是普通的骑兵，无非是战斗经验丰富一些，战斗力强悍一些，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离谱。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越骑营就发生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而反观司马军的骑兵，除了人数上增多以外，战斗力方面丝毫不见长进，甚至由于增加了大量新兵的缘故，战斗力不升反降，单兵的作战能力，恐怕与越骑兵都有了天壤之别。
尽管司马军的防线已经被箭雨打击的千疮百孔，但越骑营并没有急于的破阵，而是冲到近前之后，没有继续地向前，全部向两侧迂回，把中间的阵地留给后续冲上来的骑兵，让他们继续地发射箭矢。
越骑营的成为弓骑兵之后，中远距离的攻击成为了他们的强项，所以在进攻的时候，越骑营并没有直接冲上去与敌军骑兵进行搏斗，而是刻意地保持着相对的距离，轮番地用箭矢来攻击。
这种自身零伤亡的攻击方式自然是邓艾的首选战术，既然越骑营具备中远程打击能力，那他肯定不会把越骑营轻易地投入到短兵相接的近战之中，保持中远程的攻击方式，用弓箭来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自然是目前邓艾所选择的一种最佳方式。
至于越骑营是否投入到近战之中，那就需要根据战况来做出安排了，现在谈论这个，言之尚早。
越骑营的攻击方式令司马军右翼营的主将满炳抓狂不已。
上次被骁骑营轻易地突破防线，重创了一番之后，满炳痛定思痛，决心汲取教训，用枪骑兵来构筑一道坚实的防线，避免再次地重蹈覆辙。
这一次并州军伏击的方向，居然又是满炳统率的右翼营，莫不是并州军把他当做任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满炳虽然是气恼不已，但这次他却是准备充分，如果并州军真得选择从他这边进行突破的话，那绝对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的。
对此满炳似乎是自信满满，一直到并州冲到一箭之地时，他还是这个想法。
但当越骑兵射出漫天箭矢的时候，满炳才意识到，这次他又栽了，枪骑兵在抵御对方骑兵冲击方面，是有着相当强的防御能力的，可针对弓骑兵，他们却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没有什么防护能力，在战场上，他们就是矗在那儿的一个个活靶子，只能是任由人家打击，而全无还手之力。
满炳倒是想要反击来着，但他手下的骑射好手并没有多少，绝大多数的骑兵都没有配备弓箭，反正他们也用不了，想要拿弓箭进行反击的话，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现在并州军的弓骑兵，完全是瞄着司马军的骑射手来进攻的，这个时候谁敢冒头出来进行反击，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并州军给打爆了。
谁敢射出一支箭来，那个方向马上会遭到并州军十倍箭矢的报复，枪打出头鸟，谁敢出头，这个时候谁死得便最快。
满炳心里那个苦啊，上次被骁骑营打了个灰头土脸，这次又被越骑营揍个鼻青脸肿，怎么每次倒楣的总是他呀？
当然满炳也是十分的不甘心，好歹他父亲满宠也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名将，他们满家也朝廷柱石，何时打过这样窝囊的仗，吃过这么憋屈的亏。
所以，思虑再三，满炳决定派兵反击，现在并州军不是刻意地保持距离只进行远程攻击吗？那么司马军只需要派出兵马，顶风而上，将并州军拖入到近战之中，或许就可以扭转目前不利的战局了。
但凡远程攻击力强的队伍，近战能力都比较一般，毕竟任何一支军队，也不是全能的，并州军派出擅长远程攻击的兵种，那就意味着这么一支军队并不擅长于近战。
这估计是右翼营最后的机会了，只要他们能抓住机会，果断出击，或许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战果。

第0970章 下令撤退
满炳下令右翼营顶着箭雨，强行地发起冲锋，反正站在原地不动和冲上去，面临的状况都是没有区别的，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来搏一把。
这次满炳没有单纯地派枪骑兵，而是派出了带盾牌的骑兵，否则没有任何防护力的枪骑兵冲上去，和送死也没有啥区别。
不过就算是带盾牌的骑兵，所使用的盾牌也只是小的圆型盾牌，并不是那种步兵刀盾兵所使用的那种可以遮头盖脚的长方形盾牌，那种笨重的盾牌，骑兵根本就无法使用，而这种小型的盾牌，只能是勉强护住骑兵的要害部位，至于四肢和战马，完全暴露在外。
逆着箭流而上，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但是现在满炳没有选择，因为站在原地，只能挨打，不冒险冲一冲，他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邓艾看到司马军反冲过来，暗暗地冷笑了一声，别看越骑营现在改制成为了骑兵远程攻击兵种，但越骑营的底子并没有丢，放下弓箭，挥起马刀和长枪，越骑营照样是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近战骑兵。
不过现在还不到越骑营发起近战冲击的时候，邓艾果断地下令越骑兵后撤，空出一段的战场距离来。
而在后撤的途中，越骑兵手中的箭并没有停止，而是仍旧不断地发射着，那些冲得越快的司马兵自然是死得越快。
司马军虽然冲上去了，但越骑兵又撤退了，这样一来，双方保持的距离并没有什么变化，而越骑兵也没有撤得远远的，而是始终与司马军保持着一箭之地内。
至于箭矢，不管是前进还是撤退，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司马军总是不断地有人倒下去了，进攻势头被越骑营死死地扼制着。
右翼遭到袭击的事司马懿很快得到了禀报，这显然并没有令司马懿感到意外，因为这原本就是司马懿意料之内的事，如果还有什么令司马懿感到意外的事，就是曹亮也太有耐心了，直到这个时候才派兵出来。
但是并州军的攻击方式，却大大出乎司马懿的意料，并州军这次的攻击，并没有采用先前骁骑营的冲阵方式，而是全部用弓箭骑兵，进行远程覆盖似攻击。
骑射是一项很难掌握的技术，所以每个骑兵营中虽然也配备有弓骑兵，但却不是成建制的，只能在战场上充当狙击射手的作用，突施冷箭，对敌方的关键人物进行致命一击。
一支一万人的骑兵队伍，便有一万名的骑射好手，这将会是一支怎样可怕的力量？
念及此处，司马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曹亮训练出了这么一支恐怖的骑兵，司马军将何以为敌？
骑射手可都是精英，曹亮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疑问在司马懿心中产生，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是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正因为这两件划时代意义的马具，让驾驭和控制战马变得轻松起来，让培养大规模的骑射好手成为了现实。
司马懿看到这些新式马具的时候，就立刻有复制的冲动，因为这对骑兵战斗力的提升，是有着相当积极的作用的。
但曹亮则远远地走在了他的前面，曹亮不光是发明创造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而且成建的训练出了弓骑兵，这一切都将会成为司马懿的噩梦。
这就是司马懿期待已久的决战吗？曹亮显然比他准备的更加充分，也难怪之前曹亮训练骑兵的时候，把他们藏身于山谷之中，原来就是要防止这些新式马具泄密。
那些愚蠢的间谍，根本就没有掌握到并州军拥有的东西，他们的刺探失误，给司马军带来的损失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这些马具装备，在战场上交锋的时候，是无法保密的，但进入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曹亮也就无需再保密了，如果这一次司马军的骑兵一战而垮了的话，那么就算他们掌握了新式马具，也无法在实力上和并州军进行抗衡了。
司马懿心底之中突然涌现出一阵恶寒，曹亮之所以有恃无恐，正是掌握了凌驾于司马军之上的实力，这场决战，曹亮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准备要全歼司马军骑兵，让司马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现在司马懿考虑到的，已经不是如何消灭并州军的事了，而是如何保存实力的问题了，如果给司马懿足够的时间，他也可以打造出速度极快的轻骑兵和善于远程攻击的弓骑兵来，但是曹亮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父亲，右翼遭到了并州军的袭击，该是我们派兵反击的机会了。”司马昭听到了右翼遇袭的消息，立刻主动地请战道。
司马懿却摆摆手，道：“不必救援了，传令下去，全军火速撤退，不可恋战！”
司马昭不禁是瞠目结舌，司马懿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突然了，先前他们不是制定了一个计划么，一旦遭到并州军的袭击，其他各部立刻增援反击，利用骑兵数量上的优势，对敌人进行碾压似攻击。
怎么司马懿突然地就变卦了，他们此次进军并州，意在消灭曹亮，这仗才真正开打，司马懿怎么就要撤退了呢？
“父亲，这……”司马懿倍感费解。
司马懿根本就没有时间跟他来解释，因为司马懿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多拖延一刻，司马军就多一份全军覆灭的风险。
“遵令行事，违令者斩！”司马懿口气坚决，容不得半点置疑。
司马昭无奈，只好下去给各营各部传令，要他们火速撤退。
整个司马军全懵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下令撤退了呢？现在只是在司马军的右翼与并州军发生了交战，其他的各营各部，还都处于向前追击的状态，尽管右翼的战斗让司马军的前进速度受到了影响，许多的考虑的还是如何来战斗的事。
可突然间命令下来了，让他们撤退，这算怎么回事，这命令是真的吗？

第0971章 惊弓之鸟
别说是普通的司马兵一脸的茫然，就算是胡奋这些大将都完全是懵圈了，这个命令来得太突然了，完全和以前的计划是背道而驰的，仗还没有真正的开打，就这么仓皇撤退，他们的主帅司马懿这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或许普通的士兵还会质疑这命令的真实性，但像胡奋这样的大将，却很清楚，这命令定然是出自司马懿之手无疑，因为还没有人敢胆大包天到假传军令，和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而且传令的人，全是司马懿身边的亲信中军，根本不会有假。
军令如山，胡奋等人也不敢违抗，纷纷下令各部人马停止前进，开始掉头后撤。
最悲催的莫过于右翼营和满炳了，他们遭遇攻击的时候，本来还指望着可以得到其他各部人马的支援，但没想到不但没有等到援兵，反而是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让他们不禁是悲愤不已。
这特么的已经要舍弃了他们右翼营的节奏啊！
右翼营在第一次遭受骁骑营攻击的时候，就损失了上千人，此番再遭遇越骑营的打击，损失就更大了，几乎近一半的人出现伤亡，右翼营几乎被打残了。
就算满炳想要反击，但越骑营根本就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不管右翼营如何来攻，越骑营都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持续地予以打击。
如果得不到其他各营的支援，右翼营根本就撑不了多长的时间。
在遭遇敌袭的第一时间，满炳就已经向中军求援了，他满以为其他各营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但左等右等，即始终也看不到援兵的影子，这满炳有些心慌了。
他之所以敢大举压上，对越骑营进行反击，就是有着其他六万骑兵这个坚实的后盾，如果没有援兵的支援，右翼营这么大举反击，完全是送死的节奏呀。
但满炳等来等去，最终却是等到了撤退的命令，满炳简直是欲哭无泪，别的营没有遭到并州军的攻击，想要撤退比较顺利，但右翼营被并州军给缠住了，攻攻不上去，想撤的话估计并州军也不会答应，如果没有其他别营人马的协助，右翼营就算能摆脱越骑营的攻击，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司马懿撤退的命令一下达，整个司马军顿时变得一片混乱，各部人马已经在纷纷的调头了，但这么庞大的军队想要顺利地完成转身，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满炳得不到别营的援助，也只能是被迫强行的撤退了，他们这一退，越骑营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立刻是向前进行追击，用弓箭大举地射杀司马军。
右翼营穷于招架，如果说先前还有援兵的指望，让他们不致于太过绝望，但现在开始撤退，各营人马自顾不睱，右翼营算是彻底地绝望了，他们夺路狂逃，似乎想逃过越骑营的箭矢，捡一条命回去。
虽然骑兵逃跑起来速度是要比步兵快得多，但他们的速度和箭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的，只听得脑后嗖嗖嗖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许多的司马骑兵后背中箭，纷纷地从马上跌落下去。
越骑营的攻击目标，此刻可不仅仅局限于右翼营了，右翼营基本上已经被越骑营给打残了，满炳率领着仓皇鼠窜的右翼营，已经是十不存一二了，越骑营开始对撤退之中的司马军其他各营展开了攻击。
和右翼营一样，司马军其他各营对越骑营的这种打法极为的不适应，再加上全军都处于撤退之中，自然没人来组织反击，越骑营在司马军中一路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
曹亮也确实没有想到司马懿会成为惊弓之鸟，刚刚遭遇到越骑营的伏击，战斗甚至只局限在小范围的时候，并没有扩散影响到司马军的主力时，司马懿居然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要知道，曹亮真正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来呢，司马懿就居然果断地撤退了，难道说司马懿已经是嗅出什么危险的味道了吗？
曹亮也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敏锐，一般人是不可能察觉到这种危险的来临的，最初曹亮派出骁骑营来诱敌深入，目的就是要让司马军放松警惕，对并州军装备的变化不以为然。
其次派出越骑营出手，也没有贸然地将战斗扩大化，只是利用越骑营的远程攻击不断地消耗司马军的有生力量，从而诱使司马军的主力部队向右翼转移。
最后屯骑营的重装骑兵，才是曹亮真正的底牌，他们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登场，对司马军展开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屯骑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出击，曹亮之所以没有下令，正是要等待一个合适的良机，如此才能赢得最好的一个结果。
但谁也没想到，司马军仅仅只是右翼营遭受了打击，司马懿就突然地下令全线撤退了，甚至连与并州军纠缠的右翼营都让司马懿给放弃了。
一个骑兵营的损失和整个七万大军比起来，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的，救援右翼营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一旦主力被卷入其中，将会很难脱身的。
虽然司马懿并不知道屯骑营有何厉害，但他已经从骁骑营和越骑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危险的气息，这不得不让他谨慎从事。
并州军的三大主力骑兵司马懿已经见识过两个了，骁骑营和越骑营，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个比一个厉害，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只怕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的屯骑营，也绝非善类，甚至可能比骁骑营和越骑营更加地恐怖。
司马懿已经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以现在骁骑营和越骑营展现出来的实力，司马军已经是不可战胜了，如果再加上神秘的始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的屯骑营，司马军想打赢这一仗难度何其之大，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司马懿果断撤军，也给了曹亮一个措手不及。

第0972章 雷霆万钧
“想跑？没门！”曹亮冷冷一笑。
为了这一场伏击战，曹亮精心布置了很久，就算是司马懿提前调头而逃，意外归意外，但也在曹亮的应急预案之中，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司马懿还想着要全身而退，没门！
曹亮下令屯骑营立刻出击，连同越骑营和骁骑营一起对撤退中的司马军进行追击。
屯骑营的登场，原本是最后的压轴大戏，曹亮计划先用骁骑营诱敌，越骑营实施远程攻击，吸引司马军的全部注意力，而后出动屯骑营的重骑兵给予司马军最后的雷霆一击。
但司马懿贼得很，看到形势不对，掉头就跑，所以曹亮也顾不上伏击的步骤和次序了，下令三大骑兵全线出击，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绝不能让司马懿这么轻易地就走脱了。
司马懿看到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价值，也看到了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马掌，他明白，曹亮正是凭借着这些东西将骑兵的战斗力无限拨高，变成无可匹敌的存在，其实这些马具并不难以复制，只要回到洛阳，召集工匠，相信在不长的时间之内，司马军的所有骑兵都可以装备上这些新式的马具，司马军的战斗力，也可以相应地得到提升。
所以司马懿才会果断地下令撤退，在这一刻，他的头脑极为的清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骑兵的主力还在，司马懿相信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但曹亮却不是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为了保守新式马具这个秘密，曹亮可是花费了一番心血的，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要给司马军以重创，不能再给他任何的喘息之急。
马具这东西制作起了极为简单，只要明白了原理，复制便是轻而易举的事，一旦司马军大规模的装备这些马具，那么曹亮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司马懿见势不利想要退兵来保存实力，曹亮当然不会答应。
石苞等这个命令已经等了很久，以他的脾气和个性，早就给憋屈坏了，不过曹亮的命令没有下达之前，石苞那怕是心痒难耐，也必须忍着，他可不敢逞一时之快，破坏了曹亮的全盘计划。
如今曹亮下达了出击的命令，石苞怒吼一声：“杀！”一马当先地便杀出去，郁闷之气顿时一扫而光。
屯骑兵呼啸而出，向着撤退之中的司马军掩杀而去。
此刻的司马军已经整体完成了掉头，不过混乱的场面还是难以一下子转变过来。胡奋原本是担任先锋的，此刻一撤退，他便成为了断后的，胡奋现在还挺郁闷的，原本他一路追击着骁骑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但司马懿却突然地放弃了追击，唾手可得的胜利眼看就从指缝间流走了，让胡奋心里是着实不甘。
可再不甘也是无可奈何，胡奋还没有敢违抗司马懿军令的胆量，当然就算是胡奋想继续追击，其他的队伍都撤离了，自己这一营人马孤军深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对于司马懿为什么突然下令撤退，胡奋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命令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是莫名其妙。
不过胡奋还没有胆量去质疑司马懿的决定，毕竟司马懿吃过的盐比他吃过饭还多，走过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若论打仗的经验，司马懿敢说是天下第二，那绝对没有敢说是天下第一，既然司马懿在这个时候主动地选择了撤退，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只不过胡奋他们理解不了便是。
撤就撤呗，整个司马军都已经开始掉头了，先锋营自然也就随之撤退吧。
在就胡奋刚刚调转马头的时候，就听到了隆隆的打雷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骄阳似火，睛空万里，连一朵的云彩都没有，怎么就突然传来雷声，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晴空霹雳”吗？
胡奋感到很莫名，但耳边的雷声却滚滚不动，轰隆隆甚至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胡奋只觉得地面也在颤动，这是打雷还是地震？
“胡将军，您……您看……”身边的一名亲兵突然地指着身后，满脸惊恐地对胡奋喊道，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
胡奋猛一回头，赫然发现并州军已经冲了上来，不同于之前所见骁骑营和越骑营，这一支并州骑兵连人带马，都穿着厚厚的黝黑的铁甲，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人和马的模样，就如同是一个个移动的黑色铁塔，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靠！”胡奋不禁猛爆粗口，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恐怖，并州军的骑兵之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屯骑兵的来势相当的凶猛，他们在这儿已经潜伏了两天多的时间了，穿着厚重铠甲，既闷气又憋屈，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所以等到出击的那一刻，屯骑兵所有的力量和情绪都是一种大爆发，他们把积攒起来的力量都倾注到这一次的进攻当中，沉得的铁蹄敲击着大地，比战鼓的声音还要大。
而此刻他们的速度，竟然丝毫也不逊色于轻骑兵，要知道，屯骑兵连带身上的铠甲，重量可是轻骑兵的两倍还不止，这种重量级的骑兵奔驰起来，那简直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司马军可从来也没有再见过成建制的重甲骑兵，这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这种震撼那绝对是无以加复的，这一个个的钢铁怪物又岂是他们这些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震撼之余，是无尽的胆寒，司马军的骑兵甚至都丧失了交战的勇气，一个个开始策马狂逃，想要躲避这死神的攻击。
但是整个司马大军都处于一种撤退之中，前面人潮如涌，速度并不快，所以那怕断后的骑兵想要逃跑，也根本就跑不起来。
而屯骑兵面前，却没有丝毫的隔阻，他们如出渊的巨龙，出林的猛虎，转瞬之间就杀到了司马军的跟前。

第0973章 三路人马齐出
屯骑兵在冲向司马军的阵营的过程之中，丝毫没有任何的停顿，完全就是一种横冲直撞的架式。
而且他们也确实拥有横冲直冲的资本，厚重的铠甲给了他们人和马全方面的防护，让他们可以无视一切攻击，而屯骑兵所使用的刺枪，则是要比普通的骑兵用枪更长更重刃部更宽。
如同铁塔一样的屯骑兵冲入到司马军的阵中之后，就如同一柄厚重的大刀切开了豆腐一样，司马军的阵线在顷刻之间就崩溃了，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能抵御得了这种可怕的冲击力。
屯骑兵的冲撞，几乎到了蛮横不讲理的地步，面对司马军正在撤退的人群，他们完全没有停顿，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然后，司马军就如同被碾子碾过一般，全都被这道钢铁的洪流踩踏到了铁蹄下。
司马军的三观完全被颠覆了，如果说骁骑营带给他们是惊讶，原来骑兵的速度并没有到达极限，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那么越骑营带给他们的就是惊奇，弓箭兵和骑兵的完美结合，这绝对是他们想到而做不到的事，而屯骑兵的出现，带给他们的是惊骇，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铁甲骑兵，绝对是战场上噩梦一般的存在，无坚不摧，没有任何的一支力量可以与之抗衡。
胡奋这个时候才彻底明白了司马懿的撤军动机，原来不是司马懿不想打，而是对手实在太强大了，单单是骁骑营和越骑营就足够司马军应付了，如果再加上这个“铁甲怪物”一般的屯骑营，司马军就算是拥有数量上的多数也无法挽回战斗力上面的劣势，这样的战斗打下去，只有失败的命运。
只不过让胡奋好奇的是，司马懿是如何知道屯骑营化身为铁甲军团的，在此之前，屯骑营一直也没有现身，司马军这边，根本就不知道屯骑营的真实状况，司马懿在屯骑营出击之前，就下令撤军，难不成司马懿已经知道了屯骑营重骑兵的存在？
如果是对战骁骑营和越骑营，或许胡奋还有与之一战的想法，但是面对屯骑营，胡奋趁早地把这个念头给泯灭掉了，拿普通的骑兵去冲击这种全身上下连人带马的覆盖着厚厚铁甲的重甲骑兵，完全是以卵击石啊！
胡奋可没有螳臂当车的想法，更何况此时整个司马大军都处于撤退的节奏之中，单凭他一营的人马，根本就不足以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击。
胡奋虽然担任着断后的任务，但显然这个任务太重了，重的超乎想象，已经完全超出了胡奋的能力所及的范围，胡奋可不想因为断后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并没有组织军队试图进行反击，而是仓皇而走，完全放弃了抵抗。
屯骑营的可怕攻击力，带给司马军的是灾难级的恐惧，整个司马军的速度都在加快，越是看到屯骑营的司马军逃得越疯狂，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屯骑营追上的话，很可能就会碾压成肉泥的，只有逃跑，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但是前面的司马军是不明觉历的，他们甚至还在暗暗地埋怨着司马懿的这个撤军决定，不过这个埋怨最多也只是私底下的，没人敢公开来质疑司马懿的决定，除非他活腻歪了。
不过带着情绪的司马军撤退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拖拖沓沓，未必能整齐划一，后面的司马军如惊弓之鸟，疯狂地逃窜，而前面的司马军速度较慢，自然会受到后队人马的冲击，整个阵形为之大乱，司马军难免会自相践踏。
而受到前面的己方军队的阻挡，胡奋的后队人马想要逃命也是无路可走，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几乎都急红了眼，拼命地嘶喊着，让前面的人快逃，好给他们腾出一条路来。
可几万大军云集于此，想要把后面的信息传达到前面，确实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而并州军的追击却是迅猛异常，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急之机，一路狂追猛打，唯一能阻碍并州军推进的，只有司马军掉队的人员了。
这些掉队的人员，完全地沦为了被屠杀的对象，甚至他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一排排的重骑兵呼啸而来，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被他们所碾压所横扫，无视一切的防御。
这些后队人马的伤亡，也仅仅只是迟滞一下屯骑兵的进攻而已，让并州军的速度稍稍的有些减缓，但屯骑兵的进攻势头，依然无可匹敌，继续地向着纵深碾压而去。
骁骑营和越骑营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尽管骁骑营已经是很疲惫了，但到了真正大决战的这一刻，他们依然是亢奋之极，谁也不肯错过这最为紧张激烈的最后一战。
曹亮当然清楚骁骑营目前的状况，连续地作战两天，就算是铁人也有累垮的那一刻，但是这场战役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骁骑营不参战的话，势必会削弱并州军的攻击力量，曹亮的目标是全歼司马军，如果被他们逃走一支军队的话，整个战役就不会再完美了。
屯骑营虽然有着强悍的攻击力，但是负重过大，在耐久力方面必然是差一些，所以曹亮必须要利用到骁骑营的速度优势和迂回能力，在屯骑营后劲乏力的情况，持续地保持着对司马军的攻击压力。
众志成城，骁骑营众将士虽然疲惫之极，但还是没有半句怨言地投入战斗之中。
按照文钦的安排，那些负了伤的士兵将会先期撤出战斗，不再参与这场最后的追击，但许多轻伤的将士却坚持不肯撤出，表示这将会骁骑营的决战时刻，为了骁骑营的荣誉，他们绝不轻易离开，一心一意要与骁骑营战斗到底。
骁骑营和越骑营一左一右，分布在屯骑营的左右两翼，屯骑营担负着攻坚主力的同时，骁骑营和越骑营则负责清扫战场的两侧，歼灭那些向外围乱窜而逃的司马兵，三路人马齐头并进，势如破竹。

第0974章 还有后手
三大骑兵分工合作十分的明确，屯骑营担任的是主攻的任务，利用重骑兵无可匹敌的攻击力对敌形成碾压似地攻击，而越骑营则在追击的过程中不断地施放冷箭，射杀从侧翼逃跑的司马兵。
而骁骑营也是担负着同样的任务，不过他处于屯骑营的另一侧，将企图脱离出司马军主阵营的那些逃兵给击杀掉，让司马军只能是沿着一条向南的道路去逃窜。
三支骑兵就如同三只草原狼一样，紧紧地尾随着司马军这一群数量庞大的羊群，将他们朝着指定的方向进行驱赶，还时不时地蚕食掉那些掉队的人马。
并州军的计划是十分明确的，就是要把司马军赶往先登营埋伏的方向，能不能全部地将这一支司马军歼灭，其实最主要的并不是三大骑兵的攻击能力，而是先登营的拦截能力，只要先登营如同铁闸一样挡住司马军的逃跑路线，三大骑兵营齐出，司马军是必定覆灭无疑。
如果单凭骑兵的追击，是永远不可能全歼司马军的，司马军可以像壁虎那样断尾求生，舍弃掉一定数量的人马，便可以保证主力逃出生天。
或许这正是司马懿所考虑的，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考虑胜负的问题了，而是如何能全身而退，可现在的这个情况，全身而退也几乎是不可能了，唯有壮士断腕，才能解决这个危局。
胡奋的先锋营和满炳的右翼营，已经处于被司马懿放弃的行列了，右翼营当然不用说了，在司马懿下令撤退之时，已经是损失过半，再加上被越骑营死死地咬着，生还的机率其本上等于零。
司马懿在决定撤退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舍弃了右翼营，否则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至于胡奋的先锋营两万人马，既然被司马懿安排为断后的队伍，那就是等同于死人的存在了，一般的情况下，断后虽然是有风险的，但是生存的机率也比较高，毕竟敌人也未必就拥有强于己方的实力。
但这次不同，并州骑兵所展现出来的可怕统治力已经让司马懿为之胆寒了，而且这还是在司马懿仅仅看到弓骑兵之后就萌生退意了，如果让他亲眼看到屯骑兵的可怕之处，恐怕司马懿当即就会哀叹一声，胡奋的先锋营算是完了。
当然，司马懿撤得这么迅速也与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嗅觉有关，屯骑营迟迟没有出现，这始终是笼罩在司马懿心头的阴霾，正常情况下，一般最厉害的肯定是放在压轴位置上的，骁骑营已经让司马军焦头烂额了，越骑营则是更胜一筹，而屯骑营……想想司马懿还是决定撤吧。
事实证明，司马懿的判断是正确的，屯骑营果然被曹亮打造成了更为可怕的骑兵，根本就是胡奋的先锋营所无法抵挡的。
司马昭得到屯骑营的消息之后，大为震惊，不过他对司马懿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因为司马懿下达的这个撤军命令太及时了，否则司马军必将会遭遇到更大的损失。
原本司马昭对司马懿突然下这个命令也是深感不解，现在他却不得不佩服司马懿的卓识远见，这姜还是老得辣！
但司马懿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郁，司马昭还以为司马懿是因为打了败仗不开心，于是他安慰道：“父亲，您也不必太伤心了，胜负乃兵家常事，我们暂且退兵回河东，重整旗鼓，再战未迟。”
司马懿幽幽地长叹一声，凄然地苦笑道：“昭儿，你认为曹亮还会给你重整旗鼓的机会吗？”
司马昭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道：“父亲何出此言？虽然后队的人马损失惨重，但我们的主力已经撤出了战场，我们快马加鞭的话，并州军也未必能赶得上。”
在司马昭看来，并州军只是在身后追击，便没有做到四面围攻，如此一路撤下去，司马军最多撑受一下后卫部队的损失，主力部队是应保无虞的，可看司马懿的神色，对此一点也不乐观。
“难不成曹亮还留有别的后手不成？”司马昭是一脸的疑惑。
司马懿却是很清楚，曹亮此役如此的准备充分，又怎么可能会给他留下一条撤退的后路，曹亮既然敢将他的底牌全部亮出来，那就证明曹亮有着充足的把握来获得全胜，绝对不会再给司马懿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的机会了。
司马懿一生打过无数的仗，有胜仗也有败仗，但即使是败仗，司马懿总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一败涂地，一蹶不振。
但这一次，司马懿却感受到了彻骨之寒，曹亮的可怕，已经出乎了他的想象，在这之前，如果说曹亮有一口吞掉他七万骑兵的胃口，那绝对是一个笑话，没有人去相信，就连司马懿也没去考虑这样的事会发生。
但现在，却是摆在面前的一个不争事实了，尽管司马军的主力已经脱离了战斗，正在大规模的向南撤退，但司马懿知道，曹亮一定是留有后手的，司马军想要安全的撤退到介休甚至是洛阳，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奢望。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落入到了曹亮的圈套之中，介休的阻击让司马大军根本就无法向前推进，而故意透露的骑兵消息，则是诱使司马懿上当，出动骑兵直扑祁县而来。
其实急于决胜的司马懿这个时候就已经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战场之上，骑兵就算是再强大，缺少了步兵的辅助和保护，也是独木难支的。
骁骑营诱敌深入，司马军只能是被迫地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其实整个战场上的主动权，司马懿早已经丧失了，跟随着骁骑营步伐，司马军一步步地掉入到了泥潭之中，不可自拨。
司马懿回头望了望身后，那儿喊杀声震天，不知有多少的司马兵被卷入到并州军的铁骑洪流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在了并州军的铁蹄之下。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第0975章 噩梦再现
并州军的铁骑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横扫着战场上的一切，让司马懿一直引以为傲的骑兵已经是全线崩溃了，脆弱的不堪一击。
为了这场战役，司马懿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时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支骑兵，也堪称是司马懿自统兵以来，最为强大的一支军队，司马懿将他们带到并州，就是对这支骑兵有着巨大的厚望，攘平内乱，助他司马家一统天下。
但理想和现实永远是难以统一的，想得越高，很可能跌得越重，司马懿现在就有一种坠入深渊的感觉，他一生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场溃败面前，瞬间就化为了乌有。
但司马懿更清楚，这场溃败，只是刚刚开始的一个序幕，曹亮重拳出击，意在全歼他们，别说是全身而退了，就连能不能逃得性命，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整个战局，出现的是一种雪崩似的垮塌，司马军兵败如山倒，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来抵御并州军的攻击，就算司马懿安排胡奋来断后，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胡奋根本就无力抵抗并州军近乎碾压似的攻击，整个后卫部队已经彻底地被并州军所摧垮了，现在中军的后队，也已经遭到了蚕食，照这个进展，会有更多的司马兵葬身于并州军的铁蹄之下。
司马懿头脑敏锐，腹有乾坤，以前打仗就算遇到困难之时，司马懿都能用他的急智来化解危局。
但这一次，司马懿却真得是无计可施，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等等，这话好象司马懿先前就念叨过，只不过是形容对方的，没想到事过境迁，这话却用在了他的身上，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
司马懿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挫败感，这一次，他真得是无能为力了。
后卫部队的状况司马懿已经是无睱顾及了，如果他此刻再派兵回援的话，只能是让更多的士兵卷入这个泥潭之中，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能逃得过并州军的追击，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吧。
司马懿最大的担忧，还是来自于曹亮可能的后手，只是他不知道曹亮将后手安排在了何处，将以何种方式对司马军进行拦截？
从东观向南，倒是一马平川，千百万年来汾水在此冲刷出的这一片平原给司马军的撤退提供了不少的便利，现在的司马军除了策马狂奔之外，还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尽管他的疲惫交加，饥肠漉漉，但谁也不敢停下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和死神赛跑，只有逃得出司马军的追击，才有可能从黄泉路上折回来，否则的话，阎王爷已经向他们在招手了。
一路向南，距离东观二十余里，有一条乌马河，南北走向，越往南便越偏东南方向，水流既宽且急。地形收窄，司马军没有舟船，无法渡河，只能是沿河南下，继续地狂窜而逃。
这大概是也司马懿平生打得最为狼狈的一仗了，被并州军撵得狼奔豕突，丢盔弃甲，许多的司马兵为了让逃跑的速度再快一点，几乎扔掉了马上的所有负重，连身上的头盔铠甲也都脱下来扔掉了，减轻一些战马的负担，跑起来可以更快一些。
这个时候，他们还真没法指望比并州军可以跑得更快些，此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并州军的速度，如果真得拼速度的话，肯定是跑不过并州军的。
不过到了这个份上，跑不赢并州军没关系，只要跑得赢自己的战友就可以了，身后的人会遭到并州军的斩杀，但斩杀的过程本身就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只要跑得赢大部分人，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便是最大的。
此刻能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司马军中战马配置最好的人，他们奔驰在整个队伍的前头，隐隐地与后面的人都甩开了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他们此刻相当来说是最为安全的，除非并州将他们身后的人都歼灭了，他们或许才会被消灭。
不过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在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辆辆的战车，如果有人曾参与过河内之战，那么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些战车可不是普通的战车，而是最为让骑兵头疼不已的扁箱车。
扁箱车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并州在这里设有埋伏，冲在前面的那些骑兵脸色都为之大变，真有一种噩梦重现的感觉。
马隆率领先登营早就进入到了祁县一带，只不过扁箱车的目标较大，马隆不敢距离官道太近扎营，这样容易被司马军发现，所以先登营最先是埋伏在东山，直到司马军向东观一带挺进之后，马隆才率先登营出的东山。
按照曹亮的命令，先登营必须在司马军撤军之前，赶到乌马河畔，封堵住司马军的南逃路线。
在平川地区，步兵那怕是战车想要拦截骑兵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不过曹亮选择的这个地方，却是非常的合适，左面是乌马河，右面是祁县的东山，这两者之间，只有数里宽的通道，以先登营的扁箱车，正好可以封死这条路，对司马军进行阻击。
正常情况，马隆的扁箱车阵一般是环形布署，这种阵法可以防止敌人的四面突击，不管敌人从哪个方面发起进攻，他们遭遇到的，都是铜墙铁壁，想要破防，只能是碰一鼻子灰。
但此刻为了阻拦司马军南逃，马隆将扁箱车的阵法做了相应的改变，将环型的布置展开，构成了一条直线，东起东山，西至乌马河，一辆辆的扁箱车首尾相接，构筑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扁箱车是骑兵的天然克星，曹亮曾经演练过，想要攻破扁箱车，单单靠骑兵是做不到的，只有在其他兵种，尤其是投石车的联合攻击之下，才有可能突破扁箱车阵。
而此刻司马军正在逃亡途中，自然没有配备投石车，想要依靠骑兵，是很难突破并州军的这道车阵的。

第0976章 惹不起也躲不起
其实司马军中，参与过河内之战的并没有多少人，所以他们对扁箱车，也只是闻名而没有眼见，根本就不知道扁箱车阵的厉害。
更何况，此刻他们在逃命途中，慌不择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挡在他们前面的这道车阵究竟是什么东西，虽然前有阻碍，但司马军还是没有停止，继续地策马狂奔，向着扁箱车阵冲去。
扁箱车阵展开之后，防御宽度达到了原先的三倍有余，车首车尾连接，宛如一条长龙，横亘在乌马河畔。
先登营刚一接到司马军撤退的消息，就立刻进行了布署，等到司马军撤退到乌马河畔之时，扁箱车阵早已是严阵以待了，马隆看到司马军漫山遍野而来，立刻下令先登营进行攻击，以阻止司马军靠近扁箱车。
乱箭如雨，向着冲过来的司马军射了过去，冲在前面的司马军立刻是人仰马翻，无数人栽倒在地。
混乱的情况下，司马军根本没有组织进攻的能力，只能是一窝蜂的乱冲乱撞。河内之战的经验证明，想要接近扁箱车阵，最为关键的就是各兵种协同配合，冲锋的骑兵必须配备防护面积足够大的盾牌，必须在弓箭兵的掩护之下，才有机会以最小的代价冲到扁车箱阵的前面。
但只也仅仅是能冲击到近前，如何突破扁箱车阵的防线，却是无解的，当初陈泰连续地攻击了一天，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伤亡代价，都始终没有找到破防的办法，由此可见扁箱车对于骑兵而言，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险。
尽管当初曹亮抛出的这个投石阵破阵的理论让马隆一度非常的失落，但马隆很快又重拾信心，因为曹亮告诉他，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矛，也没有绝对盾，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扁箱车阵在投石车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对付骑兵，却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只要使用条件得当，扁箱车阵还是可以发挥出相当大的作用。
毕竟投石车庞大笨重，移动困难，此前也从未有过在野战之中应用的先例，司马军也未必能时时刻刻配备投石车，尤其是在此番晋中大战之时，司马军出动的都是机动性强的骑兵部队，这无疑为扁箱车的使用，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
没有投石车的威胁，扁箱车阵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邓隆接受了这个阻击的任务之后，自然是信心满满。
而乌马河畔，也是一个最为理想的阻击地点，先登营一字排开，横跨近十里的范围，一边是水流湍急的乌马河，另一边险峻的山地，司马军想要绕过去，就必须要渡河或者是爬山。
作为骑兵，无论是渡河或爬山，都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要做的就是弃马，泅渡过河或者翻山越岭，尽管暂时地可以逃离困境，但没有了战马，逃跑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此地距离介休还比较远，想要逃出生天，难度极大。
马隆算准了司马军根本就没有破防的可能，所以他故意下令先登营的士兵减少放箭的次数，尽可能地将司马军引诱到扁箱车阵的前面，然后再以弓箭和长枪绞杀之。
司马军不明就里，还以为有可乘之机，他们纷纷地一拥而上，向着扁箱车阵冲去，冲到近前才发现，这扁箱车简直就是坚不可摧的，无论是刀劈斧砍，最多也只能是砍下一些碎木屑来，根本就无法撼动扁箱画坚固的车体。
放火的手段也不行，并州军事先就早拿水把扁箱车给浇透了，整个车体都是湿漉漉的，根本就引不着火，就算把火把扔到上面，很快就会熄灭了。
司马军那个叫绝望啊，眼看着后面喊杀声震天，并州军的骑兵已经一路追杀了过来，而他们却被挡在了这道固若金汤的木墙前面，寸步难进。
司马军冲到近前，才是先登营收割生命的最佳机会，连弩近距离的施射，对司马军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几百上千的连弩同时发射，形成的一道死亡扇面，极为的恐怖，司马军的人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不过后面的依然是人潮如涌，踩踏着前面的尸体滚滚而来，倒有一种前仆后继，舍生忘死的奇景。
这前仆后继倒是真得，舍生忘死倒谈不上，最主要的原因是后面的并州军一路掩杀，以近乎驱赶地方式将司马军逼向了前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是向前。
而向前已经没有了出路，数万人马云集在这个狭隘地域，往前也是死，往后也是亡，无数人痛哭啼号，绝望到崩溃。
灾难性的一幕终于上演，司马懿的担心最终也化为了现实，扁箱车，曹亮果然是动用了扁箱车，这个骑兵的大克星，终于也成为了压倒司马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司马懿此前没有亲眼目睹过扁箱车，但河内之战的报告的是看过的，陈泰的骑兵遭遇到扁箱车而大败，这无疑也引起了司马懿的警觉。
利用车阵来阻碍和迟滞骑兵的进攻，这种手段古以有之，但这最多也是一种辅助的手段，毕竟车辆笨拙而骑兵机动灵活，利用车阵也只能是消极被动的防御，至于攻不攻，主动权是掌握在骑兵手中的。
河内之战时，如果不是陈泰一昧地采用强攻的方式，也不会损失那么惨重，所以扁箱车阵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如果骑兵绕着走，不正面与之交锋，扁箱车阵自然是无法奈之我何的。
所以司马懿也没有认真地去考虑破解扁箱车阵的方法，只是指示，以后凡于并州军交战之时，不与扁箱车强攻硬碰即可，惹不起还躲得起吗？
但是司马懿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特定的地形地理条件下，惹不起也躲不起，曹亮就是在他们撤退的途中，安排了先登营进行拦截，现在司马军就是想躲，也无路可躲。

第0977章 弃马渡河
司马懿事先确实没有考虑过扁箱车的存在，因为他此番突袭祁县，带来的全部是骑兵，保证机动灵活高速的同时，必然要舍弃其他的东西，就连普通的步兵都没有采用，投石车那种笨重不堪的装备自然不在司马懿的考虑之列。
如果此战遇到扁箱车怎么办？司马懿也曾想到这个问题，答案自然是绕着走，司马懿不相信扁箱车还能追着他打，只要司马军骑兵不去主动招惹扁箱车，那它就算是无敌也是无用的。
从正常的思维上来讲，司马懿这么考虑也并没有什么错误之处，扁箱车阵司马军已经同它较量过了，单单依靠骑兵，是无法破防的，但扁箱车阵笨重无比，机动能力相当的差，司马军只需要避而不战，扁箱车就无从发力。
但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扁箱车被曹亮放置在一个避无可避的地方，那该怎么办？
先前进攻的时候，司马懿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撤退的时候，他猛然间才惊觉，如果曹亮选择将扁箱车布署在他们必经的退路上，那对于撤退之中的司马军，不正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吗？
既然连司马懿都能起到这个问题，那对于布局者曹亮来说，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
在撤退的途中，司马懿一路之上忧心冲冲，并州军的三大骑兵营都在身后，也就是前面拦截的军队，一定不会再是骑兵，如果曹亮派出某一支步兵的话，司马懿倒是无需担心的，就算是兵败如山倒，骑兵的洪流也足以摧垮任何的步兵阵地。
但如果曹亮派出的是扁箱车阵的话，那对于司马军来说，那就是近乎无解的存在。
司马懿还有些心存侥幸，那就是曹亮或许并不一定会派出先登营来，但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以司马懿对曹亮的了解，此人心机深沉，料算周详，有如此对付骑兵的利器，焉能不用。
所以司马懿对此行能否顺利地完成撤退悲观的态度，曹亮既然要置他于死地，又怎么可能给他留下一条活活，围三缺一，不可能的！
扁箱车阵的出现，引得司马军诸将是上片惊愕，一片哀鸣，无数人引颈长叹，天亡我也。
唯独司马懿是心如止水，处变不惊，其实他早已料算到了并州军先登营的出现，又何来吃惊一说？
心如止水，也代表心如死灰，面对扁箱车，司马懿也是无可奈何，那怕是最擅长临机权变的他，一时之间也寻找不到破解之法。
以前司马懿对付扁箱车的策略就一个字，那就是躲，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扁箱车固然厉害，但若是司马军的骑兵不去招惹它，它亦是无可奈何吧。
但此刻扁箱车成为了横亘在他们撤退路线上的一只拦路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硬着头皮往上冲吧，才发现，就算是撞个头破血流，也是无法冲破扁箱车这道防线的。
“父亲，怎么办？”司马昭满脸焦虑地道。
河内之战时，司马昭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他也是距离战场最近的，就在黄河对岸，所以河内之战的详情，他比别人了解的要更多，扁箱车的厉害，他也比别人更要清楚，当初陈泰集结重兵，全力以赴地进攻，用尽了各种的手段，都无法攻破扁箱车阵，此刻司马军兵败之余，一盘散沙，又如何能突破得了这道防线。
可现在如果司马军被困在这里，并州军的追兵很快就会杀来，腹背受敌，很可能会遭到全军覆灭，所以现在必须地想出一办法来解决困境。
司马懿沉声地道：“扁箱车阵一字排开，终是有尽头的，有没有办法绕得过去？”
司马昭一脸的苦相，摇头道：“刚才斥侯已经探明，西面是乌马河，东面是太岳山，到是有一条孔道通往上党，但其路甚险，若并州军在此设伏，恐全军尽墨也。”
祁县东面是太岳山的北麓，有一条孔道通往上党郡，东有板山，西有白寺岭，双峰对峙，形成天然关隘，是进出上党之门户，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曹亮只需派少数人马，即可封死孔道，让司马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退一步说，司马军撤军的目的地是介休，与步兵主力相会合，就算并州军没有设伏，让他们进入上党郡，那儿可是曹亮控制的地盘，以现在司马军人困马乏，粮草断绝的状况，进入上党郡后也很难维持下去。
太岳山是南北走向的山脉，那注定没有路是通往介休的，所以司马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选择进山这条路。
“传令全军，弃马渡河！”司马懿没有犹豫，果断地下令道。
正面突破扁箱车阵几无可能，进山前往上党也不是可以选择的道路，所以只剩下了强行渡河这个选择了。
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是追赶了上来，对着司马军的后队人马进行屠戮，现在每多迟疑一刻，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司马兵被杀死，关键的时刻，司马懿还是展现了名宿的果毅，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渡河的命令。
没有船，没有浮桥，摆在司马军面前的，就只有泅渡一个办法了。
魏国的兵马可不比吴国的兵马，北方人大多不熟水性，不会游泳，赶着一群旱鸭子下河，结果可想而知。
可现在司马懿别无选择，留在岸上，那只是等着并州军来屠戮，跳下河，或许被淹死，或许能逃出一条生路来。
司马昭面有难色地道：“父亲，弃马渡河的话不是不行，但过河之后怎么办？距离介休还有二百多里的路程，没有了战马，很快就会被并州军给追上的。”
司马昭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战马是他们逃避并州军追击的唯一希望，而没有了战马，仅靠徒步而行，逃亡成功的几率就会变得很渺茫。
但骑马的话，根本就跳不过乌马河，毕竟这儿不是檀溪，司马军的战马，也不是的卢。

第0978章 起码能落个全尸
司马懿目光如刀，带着些许的寒意，沉声地道：“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传令下去，立刻渡河，延误者斩！”
司马昭也知道，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留在原地，恐怕就连任何的生存机会也没有，而渡过河去，纵然也希望渺茫，但多少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为了这一点的希望，他们现在必须拿出勇气来搏上一把了。
至于过河之后的事，那就是听天由命，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命令下达之后，司马军是一片哗然，毕竟军中熟悉水性会游泳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的人根本就不会游泳，跳下水，那完全就是死路一条啊！
可军令如山，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的违抗，那怕是在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司马懿的命令依然没有失去威严。
更何况，司马懿这次的命令，带着一个斩无赦，也就是说任何违抗命令的人，不管他是领军的大将还是营中的小兵，胆敢有违令不遵的行为，立斩无赦。
司马军个个是一脸的悲催，尤其是那些不会游水的士兵，脸上堆满了绝望，留在原地是死，跳到河里是死，遵从命令是死，违抗命令也是个死，这横竖都看不到半点的活路。
这个时候，许多的司马骑兵已经跳下了马，按照上头的命令，每个人下马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割断马的喉咙，人可渡河，但马却没法渡河，留下来只能是给并州军充当战利品，这样的资敌行为显然不是司马懿所希望看到的，所以下马之后，杀马便成为了第一要务。
许多的战马倒在了血泊当中，有的战马挨了一刀未必能死，不停得痛苦嘶鸣着，它们仿佛无法理解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主人为什么会下它们痛下毒手。
许多士兵杀马之后都哭了，对于骑手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相濡以沫的伙伴，一起征战疆场，一起出生入死，这份感情显然已经超越了人和动物之间的界限，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遵从命令，去亲手杀死自己的伙伴，这份痛苦，实在是让人无法抑制，以至于这个命令都很难执行的下去。
钟会见此情景，倒是提了个建议，那就是不必让骑手亲自去杀自己的战马，他们彼此之间可换着杀，士兵甲杀士兵乙的战马，士兵乙杀士兵丙的战马，以此类推，反正不会去亲手结果自己战马的生命，他们或许能少一些心理的负担。
不过许多的骑手还是心痛不忍，他们纷纷地拉着战马往水里扯，战马畏水，不停地扬蹄嘶鸣着，不肯下水。
就算有战马进入到了河里，四蹄扑腾，只能是勉强地游一段距离，但乌马河实在是太宽了，它们根本就坚持不到对岸，大多数的马到了河心就沉下去淹死了，然后被急流卷走，无一幸免。
岸上河里基本上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司马兵都扔掉了铠甲，赤着膊跳到了水里，如同下饺子一般，河面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快点，快点，别磨蹭，赶紧地下水！”一个块头挺足的伍长正在招呼他手下的士兵往河里走。
一个身材瘦弱的士兵哭丧着脸，绝望地喊道：“伍长，我不会水呀！”
伍长苦笑了一声道：“俺也不会，可不会也得往里面跳啊，看到没，并州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到时候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被踩成一团肉泥，跳进河里，最起码还能落个全尸！”
大多数的司马兵都抱着这个想法，横竖是死，那索性还不如死在河里，最起码能落个囫囵尸首。而且这河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的宽，如果侥幸能游到对岸，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去。
几万人同时下河，那场面何其之壮观，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挤成了一锅粥似的。
乌马河的河水倒是不太深，不过也过了没顶的深度，总主要的是河面比较宽，水流也比较急，这才是让司马兵真正感到绝望的，那些会游泳的，倒也无妨，费点时间总能游过去，毕竟并州的河流无法跟南方的大江大河相比。
但那些不会水的司马兵可就惨了，跳到水里之后，只能是双手双脚并用，在水里瞎扑腾，沉下去，又浮上来，被水呛的哇哇直叫，许多人眼看着沉下去就没影了，直没有冒头的机会了。
如果往水里扔几万块石头，倒是能铺出一条路来，但是河水是流动的，许多人被淹死之后，会直接被河水给冲走，以至于下游浮尸遍河，水流都为之迟滞。
司马懿选择这条路，终归是一条不归之路，许多的司马兵根本就没有胆量去下水，但在大军的裹挟和胁迫之下，却也不得不赤身跳入河中。
游泳的这个东西，会游的一点也不难，他们在水面上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游就能怎么游，甚至躺在水面上顠，都不会沉到水里。
但不会游的人就是不会游，无论你怎么扑腾，都不免会沉下去，都不免会呛水，肚子里灌满了水，沉得便越发快了。
而溺水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见什么抓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那怕是一根稻草，只要被他抓住，就会死也不松手。
许多会水的人就是悲催地被那不会水的给拉扯着，挣也挣不脱，一起沉入水底，再也没冒出头来。
所以对于那些拼了命乱抓乱扯的溺水者，干脆直接打晕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会水的人还有办法把他们拖上岸。
混乱之中，有人率先地抵达了彼岸，他们兴奋地大喊大叫，这无疑也增加了那些还没有渡河的司马兵的信心，更多的人向着乌马河里涌去，争先恐后的跳入到了河中，场面愈发的混乱了。
而这个时候，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是一路掩杀，向着乌马河边冲了过来，隆隆的铁蹄将拦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统统碾碎，现在的司马军，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抵抗之力，并州骑兵是如入无人之境。

第0979章 血染乌马河
这一仗并州骑兵打得堪称是淋漓痛快，或许他们很久已经没有获得如此酣畅的胜利了，这些并州骑兵表现的极为兴奋，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司马军的撤退导致了全盘的崩溃，并州军的追击几乎在毫无阻力的情况下进行，负责断后的胡奋根本就无力抵挡并州军追击，这场追逐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
先登营的拦截让局面变得更加的混乱不堪，司马军冲击扁箱车之后撞了个头破血流，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下河泅渡，以这种最为惨烈的方式逃生。
曹亮倒是比较佩服司马懿这种壮士断腕的勇气，不过司马懿认为只要能渡过成功就可以逃出生天，未免想得有些太简单了。曹亮既然能在乌马河畔对司马军进行阻击，那就证明他对司马军可能的动向进行过研究，渡河之举当然也在曹亮的考虑范围。
乌马河虽然不太宽，河宽大约只有两三里的距离，但是水流丰沛，对于大多数都不识水性的司马兵来说，这道乌马河，无疑就是天堑，想要渡河，至少得有淹死一大半人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战马是无法渡河的，司马军就算有一部分人能侥幸地爬上对岸，但失去了战马，逃跑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并州军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在乌马河上架设浮桥，跨过乌马河进行追击，一群没了战马的残兵败将，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事实上，曹亮在大部队展开追击的时候，就已经在乌马河的上游搭建一座临时的简易浮桥了。
虽然这座浮桥可以通行的人数有限，但对付司马军渡河后的残部，并州军已经无需派出多少的人马了，曹亮在追击同的同时，另行安排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部队，在乌马河的上游等待，只待浮桥建成，他们便立即过河，对司马军的残部展开追歼。
这次曹亮的目标，就是不给司马懿任何逃跑的机会，要打就要打一场漂漂亮亮的围歼战，最好是把司马懿生擒活捉，一战而彻底地结束这场战争。
司马军纷纷地弃马跳河，并州军的推进速度变得更快了，三路骑兵此刻是齐头并进，对尚留在岸上的司马军进行攻击。
这种攻击完全是拉枯摧朽似的，并州军就如同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着战场上的一切，所到之处，完全地被铁蹄给夷平了。
看到并州军势如破竹的攻势，那些还尚在犹豫之中的司马兵终于是也鼓起了勇气，扒掉了衣甲，扔掉了武器，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河里。
其实现在犹豫的，绝大多数都是不会水的，真正会游泳的，早早就跳进了河里，速度快的，此刻早已经上岸了。
许多人跳进了水里，立马就后悔了，四面八方都是水，一张嘴，水直就往嗓子眼里灌，根本就没法呼吸，肺憋得都快炸了，那种濒死的痛苦让他们是痛不欲生。
可偏偏在水里，他们就连自杀的能力也没有了，除了无助地在水里沉浮，只能是听天由命，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留在岸上，反正并州军的马刀挥过来，痛苦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甚至感觉不到痛苦，人头就已经落地了。
而现在，只能是活活地憋死，而这等待死亡的时间，似乎要比他们一辈子还要漫长，在他们的意识消失之前，还要承受无尽的窒息痛苦。
弓骑兵赶到河边，开始对河中的司马兵放箭，一支支的箭矢呼啸着向河里面飞去，河面上司马军的人头相当的密集，而面对突如其来的箭矢，他们根本就无从闪避，许多人纷纷中箭，河面上不停地传来惨死的叫声。
乌马河的河水也变得红了起来，司马兵流出的鲜血把河水都染红了，原本浑浊不堪的河水变成了暗红的颜色，杂混着无数具的浮尸，一齐地向着下游流去，浓重的血腥味在河面的空气中弥散着，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司马兵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拼命地划动着双臂，想要游出并州军的弓箭射程，但他们的行为纯粹是徒劳，人在水里游动的速度连岸上走路的速度都不如，又如何能逃得过快如疾风的弓箭，而且并州军不光是使用弓箭进行攻击，还使用了连弩。
连弩这种大杀器在对付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弱鸡时，更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密集的箭矢轻易地就可以夺走无数条的生命，覆盖之处，司马兵鲜有可以生还者，整个河面上浮尸成堆，密密麻麻，难以计数，就连河水也流之不畅，整个河面，完全得被鲜血给染成了红色。
司马昭有些着急了，眼看着并州骑兵离他们是越来越近了，河中间被射杀的司马兵数也数不清，这个时候渡河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事了，可司马懿却还是神情木然，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司马懿会不会水谁也不清楚，但以司马懿的这个年龄，就算会水的话，恐怕也没有体力能游到对岸的，这也是司马昭十分担心的一点。
但司马懿表现的却依然很平静，他更关心的是渡过河的司马军到底有多少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过河的人数似乎并不太理想，站到对岸的人只有数千人，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更多的司马兵葬身在了乌马河中，光看看那河水被染红的颜色，以及密密麻麻看得让人头皮都发麻的浮尸，就足以令人心悸了。
司马懿脸色有些发白，双目也变得黯淡无光，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但司马懿已经经历了人生最为惨痛的一次失败了，七万骑兵，在祁县战场上几乎是全军尽墨，司马懿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输的这么惨。
司马懿不禁哀叹一声，这一战的失败，也将彻底地粉碎司马懿问鼎天下的梦想，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理想，也随着这乌马河水流逝而去，一去不返。

第0980章 无马河
“这里是何处啊？”司马懿幽幽地问了司马昭一句。
司马昭愣了一下，他记得告诉过司马懿这里是乌马河呀，很奇怪司马懿为何这个时候又来问他，难不成司马懿真得是老得糊涂了吗？
不过司马昭可不敢做出质疑，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乌马河。”
司马懿喃喃自语道：“乌马河，无马河——难道是上天注定这里真是我司马懿葬身之地吗？”
司马昭不禁大惊，连忙道：“父亲何出此言，孩儿就是拼死也要把父亲背过乌马河去，父亲切莫相信什么天命之言，胜败乃兵家常事，回到洛阳之后，我们亦可重振旗鼓，再伐并州不迟。”
司马懿摇头叹息道：“没有机会了，我司马军的精英全部折在了这儿，东山再起，谈何容易？为父征战一生，临老却遭此大败，又有何颜面去见江东父老啊！”
司马懿仰天长叹，化做了无尽的唏嘘，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位叱咤风云睥睨天下的强者，而是变做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只留下无尽的萧瑟和苍凉。
项羽就是因为兵败，无颜面见江东父老，选择在了乌江自刎，结束了自己霸气而悲壮的一生，司马懿这句无颜见江东父老的话一出口，司马昭不禁大骇，生怕司马懿一时想不开，也学楚霸王来个乌马河自刎。
他不禁焦急的四下张望，目光正好地落在了司马懿先前乘坐的那辆追锋车上。
追锋车的车体，是由五块木板拼接而成的车厢，司马昭心念一动，这个车厢拆下来的话，不就是一只小“船”吗？
如何安排司马懿渡河，确实是一件比较难的事，这在水里和陆地上完全是两回事，如果在陆地上，背着司马懿跑也是没有问题的，但在水里，那怕是游泳的高手，也没法让司马懿身不沾水。
以司马懿的身体素质，如果泡在水里，保不齐会生什么病，现在司马昭最需要的，就是寻找一条船，只可惜看遍这河上，都没有半条船的影子，急得司马昭也是直跺脚。
到不是说这乌马河上没有打渔的渔民，着实是司马军的阵势太过庞大了，那些渔民见势不妙，早架着渔船逃之夭夭了，以至于偌大的河面，就连一艘小船也看不到。
看到这追锋车，司马昭灵机一动，立刻下令亲兵将车厢给拆下来，抬到了河上。
这辆追锋车是司马懿的专用车驾，无论是木材还是做工，都是最为精良的，车底板可以充当船体，车挡板可以充当船舷，最为关键的是，它并不漏水。
司马昭是欣喜若狂，他也确实没想到，这辆追锋车居然还有这样的用途，简直就是水陆两栖的宝贝啊！
“父亲，并州军的追兵须臾即至，赶紧上船吧！”司马昭急急地对司马懿道。
司马懿却显得意兴阑珊，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司马昭急了，不管司马懿乐不乐意，他让几个亲兵把司马懿抬起来，径直抬到了小船上。
这车厢临时改成的小船容纳不了多少人，不过这不在司马昭的考虑之内，只要能让他父子两个上船，别的就不考虑了，司马昭还顺手抄了一块木板，来充当船桨。
不过仅凭他一个划，是很难快速地划到对岸的，所以上船之后，司马昭还安排了熟悉水性的几名亲兵护在小船的周围，一是为了保护司马懿的安全，二是让他们在水里推着小船走，这样的话，就可以更快地到达对岸。
虽然是万人渡河，场面极为的浩大，但河面上露出来的，都是些脑袋，这么一艘小船行驶在其中，显得极为的另类，确实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时邓艾已经率领弓骑兵杀到了司马懿方才登船的河边，那些留在岸上的残余部队，根本就抵抗不了，被弓骑兵砍瓜切菜一般给清理掉了。
邓艾立于河边，驻足观望，这个时候，司马军大部分的人员都已经下水了，留在岸上的也没几个人了，到处都是倒毙的战马和司马兵的尸体，一片的狼籍，邓艾无心收拾，而是在河边紧张地搜索着，试图寻找司马懿的踪迹。
擒贼先擒王，这是战场上亘古不变的法则，这一战注定已经是一场大胜了，如果能再擒获司马懿的话，那可就是锦上添花了，但如果让司马懿逃掉的话，难免会有些美中不足。
有一名亲兵眼尖，指着在水里浮沉的那条小船对邓艾道：“邓将军，司马懿就要那条船上！”
其实也不是亲兵眼好，而是司马懿乘坐的那条小船实在是太扎眼了，任何人往河面上看的话，都会首先注意到这条船，虽然离岸已经比较远了，但眼力好的，还是可以看到一头白发的司马懿。
“放箭！”邓艾沉声地下令道。
岸上所有的弓骑兵都立刻是拈弓搭箭，朝着小船那边射去，一时间乱箭如飞。
司马昭不禁大骇，他拼命地划了这么久，再加上几个亲兵奋力地在水里推，但水上行船，可比不了岸上骑兵，想快也快不起来，划了半天，也没有完全逃出弓箭的射程。
这个时候，似乎并州军认出了他们，所有的弓箭都瞄着他们这边射来，这该如何是好？
司马昭急令几个亲兵继续加力往前推，自己则是拨出身上的佩剑来，拨打着雕翎，竭尽全力的保护着司马懿。
但并州军的箭雨实在是太密集了，许多的箭都射到了小船的木板上面，就连推船的亲兵都有两个中箭的，如果不是司马昭奋力地用箭拨打着箭矢，只怕他和司马懿，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也幸亏他们已经到达了弓箭射程的远端，射来的箭矢威力已是大减，速度也慢了许多，这样司马昭才有机会拨打掉这些箭矢，否则的话，箭速太快，司马昭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岸上的邓艾瞧了，冷笑一声，拎起弓来，一箭便射了出去。

第0981章 命悬一线
司马昭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拨打了多少支的箭了，他直觉得自己右臂如同灌满了铅似的，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再抬不起来了，他以剑驻地，不住地大口喘息着。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箭矢袭来，司马昭估计也没有力气去对付了，但是这时候小船终于是驶离了弓箭的射程范围，身后数丈之远的地方，始终有箭矢锲而不舍地射过来，不过强弩之末，已经够不成任何的威胁了，箭头纷纷地栽在了水里，击起了水花朵朵。
司马昭不禁是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真有一种从鬼门关里面爬出来的感觉，刚才就有一支箭，插着他的脖子就飞了过去，在他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槽，就箭倘若是再偏上分毫，司马昭恐怕就已经是被一箭封喉了。
所以说，运气也是极为关键的，就这分毫的距离，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司马昭汗流浃背，死里逃生，不管怎么样，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父亲，没事了，没……”司马昭本来想是跟司马懿道声平安的，可蓦然回首，才发现司马懿已经仰面倒了船边，胸口插着一支长长的羽箭，鲜血已经将司马懿的前襟给濡湿了一大块。
司马懿年老体衰，身体已经无法承受重达几十斤的铠甲的负荷了，所以整个行军打仗途中，司马懿都是穿着一身宽松的布衣，里面衬一件轻便的牛皮甲。
在一般的情况下，这倒也无所谓，毕竟司马懿也不用亲临前线，不会有什么被流矢所伤的风险，但现在不同，战场上一片混乱，司马军兵败如山倒，此刻能护在司马懿身边的，也没多少人了。
司马昭方才拼命挥剑拨打箭矢，但百密终有一疏，还是有一箭射中了司马懿，而且不偏不倚，正好射在了胸口的位置，司马懿身上穿的那件皮甲，根本就无法抵御如此锐利的箭矢，这一箭，几乎是致命的。
司马昭大骇，惊得是手足无措，司马懿流了大滩的血，身体还在徽微地颤抖着，就连胸口的那支箭也跟着颤动。
“父亲……父亲……”司马昭六神无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司马懿身上的那支箭给先拨了，给他止止血。
就在他把手伸向箭杆的时候，司马懿突然地睁开了眼睛，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道：“别拨……”
虽然受伤甚重，但司马懿的意识却没有模糊，说不走运也算是走运，这一箭如果再偏上两寸，那就是正中心脏，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得救了，而司马懿中的这一箭，正好错过了要害，暂时地逃过一劫。
不过箭头是有倒刺的，如果此刻拨箭，必然加大创口，出血不止的话，那就真得一命呜乎了，司马懿很清楚自己的伤，得找有经验的医匠来处理才行，全无经验的司马昭这样冒冒失失地拨箭，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司马昭一听，便不敢贸然地动手了，毕竟这方面司马昭还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他看到司马懿悠悠地转醒，总算是暂时的没什么生命危险，司马昭终于可以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地找一个医匠来给司马懿处理伤口，那箭杆直直地矗在那儿，光是看着就挺碜人的，司马懿现在已经是失血过多了，如果不尽快地找到医匠，光是流血，司马懿就难保得住性命。
更何况，以司马懿的年纪，任何的一点小伤都可能是致命的，但这河面上一片乱哄哄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得到医匠，想要找人医治，那得上了岸了才行。
司马昭拼命的划着木板，想让小船再快一些，船周围的亲兵也知道情况紧急，也都不遗余力的推动了小船。
逃出并州军弓箭兵的射程之后，许多士兵也不太过于慌张了，能游到这个位置上的，基本上都是会游水的，不会游水的，不是被并州军的弓箭射死，就是自己沉下去淹死，是很难游到河心的位置。
众军士知悉司马懿负伤之后，都游过来助力一把，就这样你推一把我送一程，小船很快地就驶到了岸边。
先期渡过河来的钟会、贾充、胡奋、满炳等人纷纷地围了上来，他们已经知悉了司马懿中箭的消息，都焦急万分，众人是七手八脚地把司马懿从小船上抬了下来，抬到了岸边。
先前渡河时，场面极为的混乱，各部人马都奉了司马懿的命令，紧急渡河，在长达数里的河岸上，都是纷纷往河里面跳的军士。
钟会、贾充等人也被乱军给冲散了，根本不知道司马懿司马昭过河没有，他们也只能是随同大军一齐下河，有人会水，自己可以游过去，有人不会，不过他们都有亲兵护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乌马河。
就连担任后卫的胡奋、满炳也撤到了河边，他们也顾不得手下军队的死活了，各顾各地逃命去了。
但谁也没想到，司马懿却落在了后面，迟迟没有过河，以至于等他过河的时候，并州军已经是掩杀过来了，司马懿未能逃得过乱箭，胸口中了一箭，生命危急，众人不禁皆是大惊失色。
司马懿可是三军的主心骨，没了谁也不能没有他。
司马昭恼火万分，这么一大堆人围上了，分明没什么用处，就算现在来表忠心，表关切又有个屁用，他大声厉吼地道：“医匠何在！医匠何在！”
渡过河的队伍之中，总算还是一名医匠的，只不过他的职位低，远远地被挤在了身后，听到了司马昭的吼叫，连忙应道：“卑职就是医匠。”
只不过医匠前面隔着很多的人，别说是他挤不过去，就连应声都得掂起脚来。
司马昭喝道：“赶紧过来！前面的那几个，滚开！”
这下还真没人敢拦在医匠的面前了，那名医匠也立刻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司马懿的面前，赶紧地给司马懿剜出箭头，敷上金创药，包扎停当，止住了流血。

第0982章 死里逃生
司马懿本来还有清醒，不过在包扎伤口的过程之中，再度地昏迷了过去，急得司马昭差点没挥剑把那名医匠给砍了。
那医匠是叫苦不迭，早知道给司马懿包扎伤口还有生命危险，那么他方才干脆缩在后面不出头便是了。
不过以司马懿目前的伤势，若没有专业的医匠来处理的话，光是流血不止就有可能要了司马懿的命。
本来医匠在军中也不算太少，但医匠只是文弱了许多，渡河之前场面极是混乱，大部分的医匠不是被乱军践踏而死，就是跳到河里面被淹死，总之侥幸生存的只有这名叫做田黄的医匠了。
司马昭大概也看到了这种情况，虽然他的剑已经举了起来，但却没有砍下去，如果真要把他给杀了，估计也再没有能给司马懿治伤了。
包扎好伤口之后，司马懿又悠悠地转醒了，只不过大失血之后，司马懿的脸色变得极度的苍白，形容枯槁，微微地冲着田黄颔首，以示谢意。
田黄总算是放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了，拱手对司马懿道：“太傅真是幸甚之至，这一箭虽然射中前胸，但却避开了心肺要害，已无大碍，太傅只需静心休养，切莫动怒动气，只要不让伤口迸裂，将养数月，定可痊癒。”
听得田黄此言，司马昭倒是大为欣喜，对田黄道：“先生真是妙手回春，等回到军中，某必有厚赏！”
田黄诚惶诚恐，都说伴君如伴虎，可跟司马家的人打交道，一点也不亚于君上，稍不留神，脑袋可就没了，就算现在得一大赏，也难平田黄心中的恐惧。
司马昭拿起刚刚拨出来的那支箭端详了一下，发现那支箭的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字，是一个“邓”字。
三国时期，许多的名将显贵，都喜欢订制专用的弓箭，以彰显个性，就连司马家也不例外，司马昭兄弟们使用的弓箭，都是专门订制的，在弓箭上面，都刻有“司马”字样。
很显然，这支射中司马懿的箭，并不是普通的箭，显然是出自并州军有名望的将领之手，而并州军之中姓邓的大将，也只有越骑将军邓艾一人了，而此时邓艾正是统帅着越骑营，这一箭想必也正是邓艾射来了的。
司马昭此刻对邓艾自然是恨得牙根直痒，暗暗地道：“邓艾，我与你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尽管医匠已宣布司马懿脱离了危险，但司马昭对这一箭依然还是耿耿于怀，司马昭向来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邓艾射了他父亲这一箭，将来他必以十倍百倍来还之。
看到司马懿死里逃生，众人也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依然都是很愀心，毕竟司马懿年事已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挺过来，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研究司马懿伤情的时候，而是如何逃亡的事。虽然渡过了乌马河，但是司马军损失了绝大部分的战马，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匹战马侥幸地游了过来，如今骑兵变成了步兵，而此地距离司马大军所在的介休还有两百里左右的路程，如何逃过并州军的追击，才是最大的问题。
此刻有乌马河隔阻，并州军倒也不可能一下子飞渡过来，但并州军有的是时间来搭建浮桥或找船来渡，只要骑兵过河，追上他们是迟早的是。
此刻的司马军，恐怕是要多惨有多惨，为了渡河，他们不得不放弃了战马，不仅如此，大部分的士兵也扔掉了铠甲，渡河的时候，那玩意儿也太沉重了，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穿着那么厚重的铠甲游过河去。
甚至许多士兵连兵器都扔了，为了逃命，还真是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就算如此，成功渡河的人也不足万人，司马军阵容齐整的时候，尚且不敌并州军，此刻只剩一堆残兵败将了，一旦并州军追上来，他们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还真是渡河一时爽，过河之后才发现，依然看不到出路。
司马懿如此重伤，显然已经是无力再指挥军队了，所以司马昭和诸将商量了一下，还是赶紧地向南撤退吧，走一步是一步，如果真得在原地停留不动，那更是绝死无疑。
还留下为数不多的一些马匹，司马昭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对这些战马重新进行了分配，主要的将领和幕僚每人分到了一匹，剩下的则分到了司马懿的亲兵手中。
本来拥有战马的那些骑兵是最大的幸运儿，但眨眼之间战马重新分配，这些人立刻就悲催了。
但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权力世界，身在底层的司马士兵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到是司马昭等人骑上了战马，心里稍稍的安定了一些，最起码有了战马，逃生的机会明显地增大了。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这支残破的队伍又重新地上路了，这样的队伍，显然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军队了，许多人穿得破破烂烂，甚至半身光着，别说是铠甲了，就连普通的军服都很难凑得齐了，就连军队最起码的旗帜，也全给丢光了。
这支队伍，更像是一支难民，乱哄哄地一路向南行去。
司马懿伤重，骑不得马，司马昭便命人砍了两根树枝，做了一副担架，派了几名士兵轮流抬着。
虽然他们启程了，但是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东岸上邓艾、石苞和文钦三位将军已然聚首，战斗也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些许的残兵败将还在负隅顽抗，但这已经不是三人再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他们隔河相望，对岸的司马军已经是向南出发了，但似乎邓艾石苞文钦他们却一点也不急，反而是相视一笑。
这支残兵败旅，早已是曹亮的囊中之物，虽然他们侥幸地渡过了河去，但是曹亮还是布有后手的，现在无需大军渡河，只需派一队骑兵过去，就足以解决战斗了。

第0983章 我们投降
如果搭建一座大型的浮桥确实需要一些时间，但搭建一座小型的浮桥，并州军却可以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完成。
在三大骑兵营发起攻击的同时，乌马河的上游，搭建浮桥的行动已然是悄然在进行了，一支千人的骑兵队，早有静候在岸边，只等浮桥建成，他们便可以立刻过河，对司马军的残部发起追击。
虽然说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并州军却是一脸的轻松，因为前方传来的消息证实，司马军的一支残部虽然侥幸地渡过了乌马河，但却失去了大量的战马，此刻他们的逃亡，只能是徒步进行，只要并州骑兵过河，追上他们，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并州军的工兵已经在尽力地赶进度了，他们挥汗如雨，竭尽全力地搭建浮桥，终于比正常时间缩短了近半个时辰，浮桥搭建成功了。
浮桥建成之后，千人骑兵队是鱼贯而过，飞速地到达了乌马河的西岸，并沿着河边一路向南，对逃亡的司马军发起了追击。
别看司马军提前走了几个时辰，但步兵的行军速度，根本就无法和骑兵相提并论，更何况刚刚完成渡河的司马军又困又乏，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在没有丝毫歇缓的情况下，再行军，速度根本就无法保证，拖拖拉拉，踉踉跄跄，一个时辰都走不出几里路来。
司马昭此刻是心忧如焚，照这个速度，走到介休得猴年马月呀！如果身后没有追兵，那司马昭倒是不用着急，但并州军的骑兵就在身后，随时都可能会追上来，以现在司马军的速度和状态，一旦被追上给撵上，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司马昭骑在马上，大声地喝斥着，喝令士兵加快脚程，遇到那些怠慢的，磨蹭的，司马昭便是毫不客气地一顿马鞭抽了过去，劈头盖脸地打将一顿。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士兵不用力，实在是他们又困又乏力不能支，谁也清楚走得快些或许有逃命的机会，走得慢了很可能就会性命不保，但此刻他们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想迈也迈不开。
更有许多的士兵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司马昭担忧地望了望后面，突得看到远处的尘烟飞扬，不禁大惊失色，那激荡起来的尘烟他并不陌生，正是骑兵追击赶来的信号，虽然说看那尘烟规模并不太大，想必并州骑兵的数量也不会太多，但以现在司马军的状况，并州长骑兵无须太多，也足以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了。
现在司马军能凑起来的骑兵也不过三百余骑，余者一万多人皆是步行，以步兵的速度，根本就无法逃得过并州骑兵的追击。
司马昭咬了咬牙，和胡奋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步骑分离，将这一万多人留下来断后，三百骑兵先行撤离，这样最起码能保证三百人顺利突围，如果继续这么混杂着前行，很快就会被并州军给追上了。
其实他们谁也清楚，留下一万步兵来断后，那只能是有死无生，但如果不放弃这一万多人，三百骑也无一可以幸免，所以在生死关头，该割舍得还得割舍。
现在最难的就是如何安置司马懿了，司马懿身负重伤，此前也只能是由士兵们轮流抬着担架走，行进速度勉强可以跟得上大部队。
但现在司马昭准备轻骑突围，那就必须要让司马懿乘马才行，别的人都可以放弃，唯独司马懿是绝不能丢下的。
可现在司马懿身子虚弱不堪，坐都坐不起来，更别说是乘马了，骑上马背，或许马上就会掉下来，司马昭急得是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还是钟会给想了个办法，挑选了一匹最好的战马，和一名最好的骑手，然后把缴获自并州军的马鞍马镫固定在马背上稍后的位置，让骑手坐在马鞍的前面，把司马懿扶到马鞍上，并用几道布条将司马懿和前面的骑手绑在一起，就连司马懿的双脚也绑在了马镫上。
这样一来，司马懿便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了。
司马昭不禁是摇头苦笑，看来关键的时候，还得指望曹亮的东西才能逃得性命啊。
这三百骑基本上都是都尉以上的武官以司马懿的亲兵，那些普通的士兵，只能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绝尘而去。
临行前，司马昭给这一万多步兵下达了最后的一道命令，让他们拿起武器，和并州军奋战到底。
其实这道命令就是一个笑话，现在司马军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那些地位低下的普通士兵，让他们继续地给司马家来卖命，凭什么呀？
那些士兵其实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关键的时候，当官的都跑了，连个指挥的都没有，完全的一盘散沙，拿什么去战斗？
更何况，司马懿亲自统率的七万雄骑都遭到了惨败，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些没有战马没有衣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的残兵败将，又怎么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
“我们投降去！”一名司马兵愤愤地将手中的武器掷到了地上，高声地嚷嚷着，现在已经没有当官的再约束他们了，那怕是喊出投敌的口号来，也无军法来制裁他们了。
司马昭等人急急地逃走是为了求生，那么留在原地绝望无助的司马兵也想保住性命啊，逃走是不可能的，别说他们疲惫不堪，就算他们精力充沛，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么现在想要活命，和并州军继续作战对抗那肯定是不行的，唯有投降，恐怕才是他们的唯一机会。
先前在逃命的时候，也不是没人想过投降的事，但是战场之上，战马奔腾，千骑万骑，呼啸席卷而来，他们浩浩荡荡横扫着一切，不管是负隅顽抗的，还是有意投降的，一律被卷入铁蹄之中，横遭践踏。
所以不是司马兵不想投降，而是没有投降的机会，所以他们才被迫渡河逃生。
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路再走了。

第0984章 天无绝人之路
那名士兵的呼声立刻得到了很多司马兵的响应，人在绝境之中，求生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有求生的办法，那怕是希望不大，也值得去尝试一下。
吃粮当兵，许多人当兵也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远远上升不到赤胆忠心为司马家赴汤蹈火的地步，更何况，现在是司马家的人抛弃了他们，那怕就是再忠心的奴才也不可能再对司马家抱有什么幻想了。
“投降！投降！投降……”许多的司马兵振臂高呼，本来为数不多的武器也被他们给扔掉了，无数人光着膀子站到了一起，赤手空拳地等着并州骑兵的到来，没有人再有什么心思去抵抗了，仗到这个份上，也没人再去准备为司马家卖命了。
并州军这一支骑兵是隶属于越骑营的一部，领军的校尉名叫秦锐，他们一路沿着乌马河追了过来，一路之上，无数嘈杂的脚印基本上指明了他们追击的方向，眼看着前面人影重重，秦锐已经下令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越骑营配备的都是弓箭，正当这些越骑兵准备好弓箭时，却发现前面的队伍压根本就不是一支军队，因为他们手中没有武器，身上也没有衣甲，一个个衣衫褴褛，活脱脱倒像是一支流民的队伍。
还没等并州军靠近呢，这些司马兵就纷纷地举手投降了，黑压压一大片人，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秦锐下令并州军停止射箭，但在靠近的同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以防其中有诈，毕竟这事有些蹊跷，这么多的人居然就这么的不战而降了，似乎有些不可理喻。
不过接近这支司马军之后，秦锐发现，这支逃亡之中的司马军，也确实没有再战的能力了，而且军中司马军的高层将领基本上全部逃走了，只剩下一堆的残兵，群龙无首，想要活命，也只有拱手投降的份了。
既然司马军全数投降，秦锐自然也没有大开杀戒的打算，先前三路骑兵在追击过程之中，也不是没有遇到想要投降的司马兵，但当时并州军的攻势如潮，根本就收不住这个势，所以也甭管降与不降，一路横扫碾压而过。
现在的情况完全的不同，追击的并州军只是一支规模不大的千人骑兵队伍，而投降的司马军则足足有上万人，在这种情况下，秦锐当然不可能滥杀了，他一边收容这些降兵，一边派人通知上峰，请求再派人手来接收这些降兵。
同时秦锐也向这些降兵问明了逃走的司马军的高层的情况，既然已经投降了并州军，那也就不存在出卖不出卖的问题了，更钶况这么多的人呢，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情况，所以秦锐很快地从这些降兵的口中，得知了逃走的司马军高层不过仅仅只有三百余骑，而且司马懿本人还身负重伤。
得知了这些信息之后，秦锐立刻分出了一半的人马，留下五百骑兵来看守这些降兵，另外的五百人，则由他亲自带领，顺着司马懿等人逃走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司马昭等人虽然一路是轻骑狂逃，速度也要比先前快了不少，但是连续的作战，让司马军人困马乏，和并州军的速度比起来，依然是差了很远。
司马昭望了望身后，发现刚刚停止的尘烟又一次激荡起来，看来指望那支司马军的残兵想要抵挡并州军的追兵，一点也不现实，丝毫也没有起到作用，并州军的追兵依然是紧咬着他们不放。
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司马昭都快彻底地绝望了，这可是一万多人呐，居然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就算是一万多头猪，并州军想要赶杀，也得花费点时间花费点力气吧，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人连猪也比不上。
司马昭在这儿抱怨连连，殊不知他在抛弃这支军队的同时，这支军队也抛弃了他，他们骑马逃命去了，还指望剩下的这些人继续地给他卖命，不过是他单纯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万头猪如果乱蹦乱窜的话，确实难撵，但一万个人如果铁了心投降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战斗，而且司马昭他们的情况和逃跑的方向，也都会被泄露出来，让并州军追得更起劲了。
毕竟先前还担心司马军会不会留有后手，所以秦锐在追击的时候，其实是收着劲的，时刻提防着司马军的埋伏，现在知悉了详情，秦锐也就无需再提防什么了，催动并州军是一路狂追。
要知道，这逃走的三百多骑可都是司马军的高层人士，擒获他们，显然要比俘获一万人还有重要，如果能一举将司马懿以及手下重要将领全数擒下，那功劳，绝对是盖天的了。
秦锐当然不会放过这次的绝佳机会，他一路紧咬着司马军不放，一口气追出了五六十里，终于看到了司马军的那支残骑了。
现在跑了这么久，司马军的战马也是累垮了，速度大不如前，秦锐大喜，下令并州骑兵加快速度，一举将这支司马残兵给拿下。
追兵的出现，让司马军中是一片慌乱，他们渡河逃命，舍弃了几万战马和骑兵，为了避免被追上，一万多步兵也被他们抛弃了，原指望可以凭借着战马逃出并州军的追击，但最终还是被追上了。
这些人个个都绝望了，原本他们不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就是智谋超群的谋士，但在此刻，一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连半点的抵抗能力也没有了，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急智奇谋都成了浮云。
就在他们彻底的崩溃之时，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支人马，黑压压的一大片，正向这急驰而来，众人是惊魂未定，如果前面是并州军的伏兵，那他们是绝死无疑了。
不过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对面的旗号，大喊起来：“援兵！是咱们的援兵！”
看到司马军的旗号迎风招展，所有人的都热泪盈眶，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第0985章 宿敌
赶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司马师。
虽然司马师奉命率军围攻介休，但他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司马懿大军的动向，他派人往来于介休和祁县之间，每天早晚必须要传递一次消息，而且遇到紧急情况，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于他。
司马师之所以一直密切关注着骑兵军的动向，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始终不太放心，认为此次司马懿的行动有些冒进了，如果等司马军拿下介休之后，大军便可以正常推进。
而此次司马懿似乎有些心急了，不等司马师拿下介休，他便率领骑兵绕过介休，孤军深入敌后。这一举动，与司马懿平时以稳见长的性格大相径庭，这就难免会让司马师有些担忧了。
司马懿的克制和隐忍绝对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在这方面，无人能及，但这次司马懿的表现委实有些太奇怪了，行事极为的草率，完全没有等介休拿下来就孤军深入，这样的打法，搁在谁身上，恐怕都有些轻举冒进之嫌。
按理说像司马懿这样的人，是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的，但偏偏司马懿就采取了这样的行动，而且固持己见，对他人的劝谏一概不听。
其实司马懿也是有苦衷的，毕竟这样的作战方式，绝对不是他的风格，但时不待我，只能是只争朝夕了。
就连向来对司马懿言听计从的司马师这次也深感忧虑，所以司马懿出兵之后，司马师一直是寝食不安，时刻关注着前线的战况，半点也不敢有所懈怠。
反倒是进攻介休的战斗，司马师不太上心了，介休的城池防御之坚固，早已出乎司马军的意料，连续地强攻了一段时间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悲观以为，以目前司马军的攻城能力，短时间内是完全没有攻克介休城的希望，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逼得司马懿铤而走险。
不过进攻介休还得进行，不能说因为难打就放弃了，在司马懿出征之后，围攻介休的军队每天还是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对介休城发起攻击。
不过攻城的强度和以前相比，自然是差了很远的，司马师把攻城的任务全部交给了陈骞，让他来指挥战斗，而司马师基本上每天都是窝在大帐之中，查阅前线的消息，几乎成了司马师每天必做的功课。
而且除了认真查阅来自前线的消息之外，司马师还下令除了攻城的部队之外其他的部队都保持戒备的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这种战斗并非是参与攻城，司马师要求保持戒备的军队准备好粮草和军械，随时准备出发。
这也是司马师制定的一个应急预案，如果司马懿的骑兵军遭遇到失败之后，司马师的步兵军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去救援。
尽管司马懿并没有对司马师有过这样的要求，许多的司马军将领也认为司马师的举动有多此一举之嫌，但司马师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没有丝毫的改变。
或许在司马师的潜意识之中，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曹亮堪称是司马师这一辈子的宿敌，司马师觉得自从自己认识曹亮之后，便是人生霉运的开始，未婚妻被他给抢走了，司马家的生意也被他给抢走了，自己还倒楣地蹲了半年的天牢，甚至左眼的失明也和曹亮有着抹不开的关系，总而言之，和曹亮打交道，司马师就没有交过一天的好运，总是霉运缠身，没有一次是胜利的，失败都快成了家常便饭。
虽然司马师最为迫切的就是想要打败曹亮，甚至是亲自手刃他，但随着曹亮势力越发的强大，司马师感到希望越来越渺茫。
这次虽然司马懿尽起十七万的大军，挥师北伐，但司马师心中却总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霾，明显地对此次北伐信心不足。
当然司马师是不会把这种情绪给流露出来的，出征之初，司马军上下同心，心气很足，没有人认为这次的北伐会出任何的问题，在司马懿的率领之下，北伐大军必定可以直捣晋阳，擒获曹亮，平定叛乱。
司马师当然希望北伐可以成功，整个司马军中，估计也只有他和曹亮有着切齿之恨了，他巴不得将曹亮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但司马师却没有因为冲动而丧失理智，这么多年来的磨励，已经让司马师变得成熟了许多，理智告诉他，想要战胜曹亮，绝不是一件简单而容易的事，尽管司马懿的骑兵大军气势汹汹，但认为一战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并州问题，司马师认为大多数的人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就在司马师接到司马军追击骁骑营的消息之后，他彻夜难眠，秉烛写了一封书信给司马懿，要司马懿不可轻兵冒进，谨防曹亮的诱敌深入之计。
凌晨的时候，司马师刚刚把这封信给送出去，不久之后就接到了司马军在东观遇袭的消息。
其实这个时候战斗刚刚打响，胜负孰未可知，陈骞认为就算是并州军的伏击司马太傅一样有应对的办法，是否出兵，还需要进行观望。
但司马师却认为耽搁不得，既然曹亮敢在东观设伏，那就证明曹亮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司马骑军危矣！所以司马师没有片刻的犹豫，下令早已准备停当的大军立刻出发，挥师北进，奔赴祁县。
当然司马师也没有倾巢而出，而是分出一半的兵马来由陈骞留守介休大营，自己则率领另一半的军队出征，同时他也让陈骞暂停了对介休的攻击，随时做好策应的准备。
如果司马懿的骑兵大军败了，那么他们在并州也恐怕是很难站住脚了，只能是暂时地撤往河东平阳一带，重新集结兵马，方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但现在司马师已经不可能考虑的那么长远了，既然他所担忧的事变成了现实，那就必须尽快地赶往前线，救兵如救火，一刻也耽搁不得。
司马师挥师北进，一路疾行，望祁县而去。

第0986章 一言难尽
但司马师所率领的军队，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占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步兵的行军速度，自然是无法和骑兵相提并论的，那怕司马师下令轻装而行，整支军队一路小跑，但两百多里的路程，那也不是一个朝夕就能赶过去的。
司马师一路狂奔的同时，还不断地派哨骑探听前线的消息，哨骑的速度可比步兵要快得多，它也可以为司马师及时地更新前线的战况消息。
当前线溃败的消息传来，司马师这回还真是急了，看来自己的预判十分的正确，果然曹亮是留有后手的，司马懿轻兵冒进，终于还是付出了代价。
可现在军队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想再快也是不可能的，那怕司马师心忧如焚，但也只能是望眼欲穿，尽管无济于事，他还是竭力地催促军队加快速度，尽可能地提前到达战场。
不过步兵一天能行军百十里，恐怕也就是极限了，眼看着天色将晚，军队才行至京陵。
司马师很是纠结，夜晚要不要宿营？司马军已经奔行了一日，如果继续连夜赶路的话，肯定会体力不支，一旦遇到敌情，根本就难以应对。
可现在前线的军情已经是急如火焚，司马军的溃败之势难以挽回，现在司马懿和司马昭生死未卜，如果让司马师在京陵宿营的话，估计这一夜他根本就合不上眼。
就要此时，突然听到前方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司马师举目望去，只见一行数百骑仓皇而来，衣甲不整，队形散乱，而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则有一队骑兵紧紧地追赶，司马师一看，这可不就是他们的骑兵吗？
但让司马师感到疑惑的是，这么才这么一点人，细看一下，整支队伍才不过两三百人而已，先前虽然有消息传回来司马军吃了败仗，但那好歹也是七万人马呢，就算是溃败的话，也不至于惨到这种程度吧？
容不得司马师多想，他赶紧地下令步兵再度提速，去迎接这些逃亡之中的骑兵，司马师一马当先，赶了上去。
并州军的骑兵也看到了司马军的援兵，声势浩大，至少也有数万人，并州军骑兵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和这么多的步兵相抗衡，秦锐果断地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遥遥地望着那三百多骑逃入到了司马军之中。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秦锐不禁是扼腕而叹，遗憾呐，让司马懿和司马军的那些高层将领绝处逢生了。
无法再追击之后，秦锐果断地选择了撤退，并州军掉转了马头，扬长而去。
这时的司马军，根本就无力再去追击了，不过司马师救人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追不追击反倒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最先接触的是司马昭，此刻的司马昭，衣甲残破，狼狈不堪，见到了司马师，不禁大泣：“兄长，你来得可正好，迟上一步的话，你我兄弟便是阴阳相隔了。”
司马昭所言的确非虚，如果在这儿没有碰到司马师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并州军的追兵给撵上，一旦被追上，以现在他们的战斗力，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结果都是悲惨至极的。
还好司马师及时赶到，他们总算是死里逃生。
司马师疑惑地看看司马昭，道：“你们怎么就这么一点人，七万大军难道全军覆灭了吗？”
司马昭凄然地苦笑一声，道：“兄长，一言难尽啊……”
“父亲呢？”既然一句话说不清楚，司马师也就没有再去追问，他更关心的，自然是父亲司马懿的情况。
司马昭回身指了一下身后，道：“在那儿。”
司马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惊得司马师是面如土色。原本司马懿是被绑在那名骑士的后面的，但此刻却是耷拉着脑袋，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司马师和司马昭大惊失色，立刻扑了出去，急切地呼喊着，但司马懿这时却是不省人事，生死未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司马懿身上的布带解开，抬到了一辆战车上面，又把军中的医匠给唤了过来，简单地检查一下，发现司马懿只是昏厥了过去，性命并无大碍，主要的原因还是重伤之后司马懿身体虚弱，这一路颠簸，肯定是吃不消的。
听到司马懿并无大碍的消息，司马师和司马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此地并非是久留之地，司马师已经救到了该救的人，至于剩下的骑兵军，听司马昭所言，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没有多少幸存者了，如果司马师继续向前的话，很可能会跟并州军的骑兵主力相遭遇，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掉头返回介休，与陈骞的军队会合之后，再做打算。
本来司马军是准备要宿营的，但现在的这种情况让司马师放弃了宿营，天知道并州骑兵会不会连夜地追杀过来，所以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最佳的选择，那怕此刻司马军人困马乏，也不能在此多做停留了。
……
曹亮将中军帐移往了祁县县城，此刻各路报捷的人马是纷纷抵达了祁县城，络绎不绝，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经过了一天的激战，这些将士的身上满是斑斑的血迹，满脸带着疲惫之色，但他们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
这一战，打得太痛快了，已经很久没有取得过这样淋漓酣畅的胜利了，这是一场完美的大胜，这场胜利，最是鼓舞人心激励士气。
邓艾、石苞、文钦、马隆他们四个骑马入城，在城门口相见，相互拱手道贺，言谈之间，笑意盎然，这场胜利，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一个人都是功不可没。
中军官早已在城门口相候，见到四位将军到来，连忙笑逐颜开地迎上去，道：“大都督已经中军帐备下了庆功宴，四位将军请随我来！”

第0987章 故交
由于祁县只是一座小县城，再加上此时正值战争期间，所以曹亮备下的这桌应功宴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奢华，只不过酒倒是管够喝，战时军营之中是严格禁酒的，那怕邓艾等人身为统兵将军，也必须以身作则，严于律己。
今天曹亮设庆功宴，倒是破了一个例，当然这也不算违禁，因为军法之中也特别规定了类似于庆功宴之类的宴会是不禁止喝酒的。
有酒便有气氛，军旅之中的本身就是豪爽粗犷，此番并州军大获全胜，每个人的心情自然是大好，喝起酒来更是痛快之极，连酒杯都不用，直接拿碗来干，到真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感觉。
曹亮当然不会去禁止他们，既然这是庆功酒，那就让他们喝个痛快，那怕他们就是喝大了，大不了睡上那么一宿，明天酒醒之后并不误事，现在并州之战基本上也已经是落下了帷幕，留下的就是一些收尾的战斗了。
全歼掉司马军的七万骑兵，堪称是此役最大的收获了，这一战之后，并州算是彻底地安定了下来，那怕司马懿再想卷土重来，也绝非易事，这次损失掉的人马，足以让司马家是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恐怕是难以恢复了。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最终让司马懿以及手下的那些亲信给逃掉了，如果真得能擒获司马懿的话，那这场胜利就真得能称之为完胜了。
不过曹亮并没有纠结于此，司马懿逃走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在曹亮的计划之中，并没有将七万骑兵列为全歼的目标，毕竟司马军的人数占优，并州军击败他们或许不难，但难得却是将其全部歼灭。
司马懿最终只率着三百余骑得以逃生，而且据降兵提供的消息称，司马懿身中一箭，昏迷不醒，似乎这一箭上刻着邓字，看来这一箭正是邓艾射出去的，不管有没有射杀司马懿，邓艾都堪称是奇功一件。
酒到半酣之时，中军官忽然上前禀报道：“启禀主公，骁骑营在打扫战场之时，抓获司马军残部数人，不过此人口口声声是主公的故交，骁骑营将士不敢擅自作主，所以特意地派人来禀报主公，请主公来定夺。”
“故交？”曹亮微微的一怔，说实话，曹亮今天也喝了不少洒，朦胧之中，也有些醉意了，这司马军中，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故交了？莫不是有人在生死关头，冒认故交，曹亮想了想，呵呵一笑，吩咐将人带上来，他倒想亲眼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胡乱冒认。
不多时，几名亲兵便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进来了，那男子约摸三十来岁，白面短须，一脸的狼狈之相，曹亮定睛一看，不禁哈哈大笑，道：“张统兄弟，多年不见，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方式再见，来人，快快松绑！”
曹亮也确实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张统了，记得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洛阳皇宫，那时曹亮主动请辞禁卫之职，担任了征南参军，就此便与张统分手，这一晃可就是十余年，曹亮还真没想到会在这儿以这种方式和张统再次相见。
以前在担任羽林郎的时候，曹亮和张统的关系莫逆，交情深厚，只不过曹亮离开了宫中，从此踏上了戎马倥偬的军旅生涯，而张统则是留在了宫里继续地担当禁卫，两人便再无交集。
以这种方式再度相见，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啊。
张统初见曹亮，又惊又喜，惊的是如今曹亮在并州的地位是如日中天，众将簇拥如众星拱月，自己与之相比，那完全云泥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张统甚至暗暗地担心，以曹亮今时今日之地位，会不会还认他这个当初的“兄弟”。
不过曹亮一开口，让张统是大喜过望，看来曹亮不仅认得他，而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张统不禁感慨，这冲着兄弟这一声称呼，张统冒死烧掉司马军的粮秣，到是值了。
当时张统烧掉司马军粮草补给之后，本欲直接投奔曹亮，但他们没有战马，如果沿着大路逃亡的话，很可能没到并州军这边，就很有可能被司马军的骑兵给追上，所以张统当机立断，改向东行，逃逸到祁县的东山之中，以此来逃过司马军的追击。
等到司马军兵败之后，张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便率着他的手下出了东山，正准备投奔曹亮，但没想到一出山就遭遇到了骁骑营的清理战场，张统等人都是身穿着司马军的军服衣甲，自然被骁骑营当做了司马军的残兵，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就被骁骑兵给团团包围了，如果不是张统喝令手下立刻放下兵器投降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当做司马军的残部给处决掉。
张统一直表示自己是曹亮的故交，但那些骁骑兵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说什么也不信他的，张统无奈，只得要求去见曹亮，只有他亲自见到曹亮，才能证明他的身份。
这些骁骑兵倒是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对他进行嘲讽，毕竟在这一大堆的战俘之中，大多数的人都是唯唯诺诺，只有张统敢声称是曹亮的故交，为了证实他说的真假，骁骑兵将他押解到了祁县，反正只要曹亮出面，便可明辨真伪，如果张统敢胡乱冒认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的多了，保不齐这些骁骑兵一怒之下，便砍了他的脑袋。
曹亮的态度让张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到了肚子，曹亮虽然地位提升了，这当年的这段兄弟情谊，他还真是没有忘记。
松绑之后，曹亮又吩咐给张统赐席，一起来喝酒。
这倒把张统给吓了一跳，他入帐之后就看到了，如此的庆功宴虽然简单，但所坐的人物，却非是一般的人，都是并州军中名声显赫的谋士和大将，自己一个小小的叛逃者，又有什么资格跟这些谋士大将同席而坐同桌而食？

第0988章 好饭不怕晚
曹亮看到张统有些拘束，笑了笑，没有勉强，等庆功宴散去之后，单独又宴请了一桌，和张统小酌一番。
张统真没想到自己可以和名震天下的讨逆大都督这般平等而坐，恍恍惚惚，颇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大都督，我……”
曹亮亲自给他满斟了一杯酒，呵呵一笑道：“张兄弟，这里没什么大都督，你我兄弟二人叙叙旧，不必拘束。话说咱们多少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今日难得重逢，一醉方休如何？”
张统看到曹亮亲切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前，紧张的情绪也就慢慢地消失了，张统本来就是一个健谈的人，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忆起当年在皇宫里当值的事情，张统是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两人推杯换盏，喝得张统舌头都有些直了，他醉意朦胧地道：“子明兄，当年你邀我一起出征，我……没走，到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你说我目光咋……咋就那么短，如果真跟你混得话，何至于混得这么惨啊？”
曹亮微微一笑，道：“好酒不怕迟，好饭不怕晚，咱们兄弟这不就又在一起了吗？放心吧，以后还会有大好的前程，这天下还是我们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以咱们兄弟的交情，你应该早些投奔过来才是，何苦为司马懿去卖命，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真要是有个长短，岂不是平生憾事？”
张统苦笑道：“子明兄，你如今贵为一方诸侯，兄弟我空着手来投奔，那……那多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寻思着怎么也得送一份大礼，所以我便烧了司马懿的粮草，也送是给子明的见面礼了……”
张统醉得不行了，话刚说完，脑袋砰地砸在了桌子，便再也不省人事了。
曹亮一听恍然大悟，原本司马军的那一把火，竟然是张统给放的，这把火烧掉了司马军的粮草，也逼得司马懿不得不轻兵冒进想要速战速决，更容易钻进并州军的伏击圈中。
可以说，这把火放的恰当其时，论功劳，放火人可是首功一件，只不过曹亮一直不知道这火是谁放的，现在张统主动地说了出来，曹亮立刻便明白了，张统跟他可是真兄弟，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件事，要知道，司马懿的军营防备何其之严，张统想要得手，绝非是容易的事，而且事后还得躲过司马军的搜捕，稍有不慎，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啊！
曹亮命人将张统扶下去休息，又吩咐人将张统的那几名手下传来，细细地问明原委，不禁是感慨万千，张统此举可不光是冒着风险来做，那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起舞，司马懿七万大军，张统若走得迟缓一些，估计连肉酱都剩不下。
张统在曹亮的印象之中，并不是那么有胆色的人，尽管他是名将张辽的孙子，但骨子里却没继承到张辽那一身的虎胆，这次敢做如此凶险的事，也确实证明了张统和自己铁一般的交情，为了送这一份“见面礼”，险些把自己都搭了进去。让曹亮真是感慨万千，毫无疑问，张统是真兄弟，尽管这份友情来得比较晚了，但真如曹亮所说的，好饭不怕晚，关键的时刻，张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的交情并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淡薄。
次日，曹亮正式宣布了张统的功绩，同时委任张统为河东太守，陈扬、马龙、张进也各有封赏，都是连升数级，比他们在司马军中当一个都尉强过许多。
陈扬马龙张进三人大为感激，要知道司马军的七万骑兵已经是灰飞烟灭了，如果他们当时没有跟随张统办这件大事，恐怕此刻也就成为了炮灰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陈扬他们知道，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全是仰仗张统的功劳。
此次非但没有遭难，反而是因祸得福，官升数级，想想都有些做梦的感觉。
张统此次立下了大功，官封太守倒也不令人感到意外，但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现在河东郡还在司马军的手中，曹亮封张统为河东太守，那岂不是遥领吗？
遥领是三国时期最为普遍的一种官职，无论是魏国蜀国还是吴国，都大量存在遥领的官职，比如姜维就担任凉州刺史，而蜀国一直以来，也从来没有控制过凉州。
说白了，遥领也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如果并州军没有拿下河东郡来，那么张统的这个河东太守就等于是一份虚职，空有俸禄，而无实权。
众人都不禁有些莫名，按理说张统虽然是刚刚归降，但人家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光是放火烧了司马军的粮草，就已经是莫大的功绩了，无论是放在那儿，谁都抹杀不了。
而曹亮却让张统来遥领河东郡，给一个空头官职，这不是画饼充饥，糊弄人吗？
张统倒是无所谓，本来他就是一个降将，现在曹亮已经破格将他提升为二千石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遥领就遥领呗。
不过曹亮却是早有打算，且不说自己和张统的交情，就算是张统此次的功劳，封他一个实职的太守一点也不为过，只不过现在太守之位没有空缺，而且把张统放在边远的小郡曹亮也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曹亮把目光投向了南面的河东郡。
河东郡可是一个大郡，再加上它的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河东太守这个职位相当的重要，尽管现在曹亮还没有打下河东郡来，但他早已将河东郡视为了囊中之物，此番晋阳大捷之后，司马军恐怕也没有能力再守住河东了，曹亮下一步的行动，就是挥师南下，直取河东，最起码得先向司马懿讨还点利息。

第0989章 撤军
兵败祁县之后，司马军撤到了介休，但司马懿重伤未愈，整支军队军心涣散，司马师临时担负起了统帅之职，和众将商议了一番，决定撤军到平阳，重整旗鼓。
如今司马军损失了几乎全部的骑兵，在野战方面，处于了绝对的劣势，而他们的大营就扎在介休城下，这样的营寨是很难抵挡并州骑兵的冲击的。
这也就是拿不下介休城的后果，如果司马军此刻可以占据介休城的话，依靠介休城坚固的防御，完全可以挡得住并州骑兵的攻击。
更何况，此次祁县之战对整个司马军的影响是极大的，人心惶惶，斗志涣散，整支军队如同是一盘散沙，那怕此刻他们还有十万大军，但司马师已经无法保证他们有与并州军抗衡的能力了。
撤军已经成为了必须要考虑的事，继续地滞留在介休城下，司马军很可能腹背受敌，遭遇到更大的失败。
尽管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司马师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撤军，放弃掉他们已经攻占的并州土地，退回到河东平阳，依靠坚固的城池进行固守，暂时也可以稳住司马军的颓势。
总而言之，这次进攻并州，司马军是遭遇到了最为彻底的一次惨败，这样的败仗，甚至让司马军是元气大伤，在未来的几年内，都可能无法再集结起兵马来，第三次进攻并州。
众将似乎也没有不同的意见，现在的战局确实对司马军是大为的不利，介休久攻不克，司马军又遭遇到了祁县之败，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司马懿也身负重伤，这件事甚至要比损失掉七万骑兵的更为惨重。
要知道，司马懿可是司马军的主心骨，没有他，司马军确实是很难维持下去，如今司马懿重伤不能视事，让整个司马军都是人心离散，撤军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还好这个时候并州军并没有主动地发起进攻，这为司马军的撤离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否则的话，两军纠缠在一起，司马军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介休城的守军，司马师倒没有太多的担忧，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一群缩头乌龟，只凭着介休城坚固的城防苟延残喘，就算借他们几个胆子，也恐怕不敢出城应战，就算是怀马军大举撤离，他们也肯定是不会出城追击的。
让司马师比较担心的，还是并州的骑兵，虽然他没有亲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但那些幸存者的恐惧眼神之中，便可以得到答案，并州骑兵是何其的可怕。
一支连七万骑兵都挡不往的虎狼之师，司马军十万步兵又焉能挡得住？要知道，这七万骑兵本身就是司马军中主力的存在，是司马懿讨伐并州的关键所在，论战斗力，这七万骑兵尤在十万步兵之上，连这些战斗力强悍的骑兵都败了，司马师真不知道将何以为战？
如果这个时候并州军乘胜而进，对于初掌大权的司马师来说，将会是一个极为严峻的考验。
不过根据斥侯禀报回来的消息，并州军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打算，或许他们认为，这一次的大胜已经足够他们喝上几天的庆功酒了，这会儿，并州军的营地必将是陷入到了彻夜的狂欢之中，根本就无暇顾及进攻了。
“鼠目寸光！”司马师很是地朝着祁县方向鄙视了一眼，这一仗固然并州军打得不错，也确实是值得庆贺，但因为庆贺而丧失了扩大战果的机会，那恐怕是最不明智的一个选择了。
斥侯带回来的消息，也让司马师是安心不少，为了这次能够顺利地完成撤军，司马师还是安排了最为精锐的队伍来断后的，不过他也清楚，如果并州军倾尽全力来进攻的话，他手下号称精锐的断后部队恐怕是凶多吉少。
还好并州军没有追来，这也就为司马军全师而退提供了机会。
撤军的命令下达之后，司马军各营各部的兵马都立刻地准备行装，随时准备着出发了。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混乱自然是难免的，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在司马师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不过司马师还有些感慨，如果换作是司马懿此刻来领军，自然要做得比他好上许多，司马师这几年多次跟随司马懿出征，耳濡目染之下，不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但要是达到司马懿的水平，司马师还是要有很多的东西去学。
关于撤军，司马师也是征求过司马懿的意见的，虽然司马懿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在司马马懿清醒的时候，司马师还是把撤军的决定告诉了他，由他来定夺。
司马懿对司马师撤军的决定表示首肯，大概就算是司马懿能理事的时候，也会下达撤军的命令，介休已经是一个是非之地了，司马军留驻此地，进退维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唯有撤军，才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关键所在。
趁兴而来，败兴而回，这大概也是所有司马军将士心里敢想而嘴上不敢说的的话了，想当初十七万步骑挥师北伐，气吞如虎，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而如今撤退之时，却是个个垂头丧气，臊眉耷目，精神萎靡，就连举着的旗帜，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司马师看了，都不禁是大皱眉头。
如果是个别的士兵是这个状态，那便正是司马师立威的时候，随便以怠慢军心之罪杀上他几个，便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但现在整支军队都是这个状态，就连领兵的将军一个个都也是唉声叹气，司马师还真没法去惩处谁，总不至于把这十万人个个都排队砍了头去吧？
司马师当然希望指挥一支精神抖擞，战力盎然的军队，但这样的军队先决条件是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司马师想要重整司马军，那就必须要依靠胜利来提振士气。
但在现阶段，想要做到这一点还真是不太容易。

第0990章 跛脚的巨人
现在司马师迫切地需要打一场翻身仗，一是为自己正名，二是为提升军队的士气。
长久以来，司马师一直是活着司马懿的阴影之下的，司马懿的光芒，是他所无法企及的，司马家现在取得的这成就，无一是离不开司马懿的，虽然司马师一直也很努力，但是似乎世人并不认可于他。
在世人的眼中，司马师也就是一个典型的官二代，凭借着父荫，他才能在洛阳的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许多人认为，离开了司马懿，或许他真得就是一文不名。
这无疑让司马师十分憋屈，从实质上来讲，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享受的官二代，司马师是有抱负有野心的，也是有才华的，在年青一辈之中，司马师绝对称得上是跤跤者。
只不过曹亮横空出世，成为了曹魏政坛上最为耀眼的那一个，而做对曹亮最直接的对手的司马师，则成为了曹亮的背景板，惨遭打压，成为了最失意的那一个人。
司马师想要改变自己的形象，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混吃等死的官二代，那就必须要用胜利来改变人们的观念，让他们看到，司马家族不光有司马懿撑着，那些怕就算是司马懿倒下去了，司马家族也不会倒，他们还将是曹魏的权臣，甚至有篡夺天下的能力。
这次司马懿的负伤是一个意外，但就算是司马懿不负伤，以他七十多岁的高龄，还能够征战几回？司马家总不能指望司马懿一个人包打天下吧？
所以司马懿负伤后，司马师责无旁贷地站了出来，这个时候，司马军必须要有一个领军之人，必须要改变这种一盘散沙的局面。
当然仅仅站出来是不够的，司马师想要成为司马懿那样的主心骨，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来，而不是靠着父亲的余荫来强压众人，服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军队中。
不过司马军新败，这个时候司马师也没那个胆量挥师反攻，但司马师却觉得，这场并州之战，还没有结束，曹亮挟祁县大战的余威，必定会进犯河东，将战火引向那儿，如果自己能成功地抵御住并州军的这次进攻，也将是立下赫赫的战功了。
所以，这就是司马师力主撤退的最大原因，如果继续地呆在介休，司马军不但是毫无进展，而且遭到并州骑兵的进攻之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而退守平阳河东，情况就会大为改观，毕竟陈骞和胡奋在这两郡经营多年，有着很好的底子，城防坚固，可以让司马军无惧并州骑兵的攻击，只要能守住河东郡和平阳郡，那么此次并州之战，就不能算是彻底的失败，最多也就是五五开，算是回到了最初的局面。
在这次的重创之下，司马师已经不再奢望此战能再有什么反击的机会了，只要能守住原先的边界，就已经算是很大的成功了。
司马师虽然没有亲历战场，但这次司马军失败的最大原因已经被找了出来，那就是输在了新式的马具上，这些曹亮新发明出来的马具，对提升骑兵的战斗力有着明显的作用，司马懿只是提升了骑兵的数量，但曹亮却提升了骑兵的质量，而数量和质量的对决，显然是质量占据了上风，最终才导致了司马军骑兵的惨败。
不过即使输了，司马军还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是缴获了这些马具，而司马师也亲眼看过这些马具，很简单的玩意，仿制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以现在司马家的财力物力，仿制出几万套来应该是很轻松的事。
从那儿跌倒的，就从那儿爬起来，认识到差距，才有提升的可能，司马懿已经将这些马具的样品送回到了洛阳，想必洛阳的工坊已经在加班加点的赶制这些马具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司马军的骑兵，也都可以装备这些新式的马具，有效地提升骑兵的战斗力，拉小与并州骑兵的差距。
就算不能和久经训练的并州骑兵相比，但最起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堪一击。
至于七万骑兵全军覆灭的事，确实对司马家的整体实力有明显的影响，但却不是致命的，毕竟曹亮只拥有一个州，论经济实力，那是完全没法跟拥有七八个州的司马家相提并论的，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司马家都拥有着足够碾压并州的实力，只要假以时日，重新打造出一支骑兵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竭力阻止曹亮的乘胜扩张，必须要保往河东郡和平阳郡，稳固现在双方的战线，为司马骑兵的重建赢得时间。
值得庆幸的是，曹亮还没有发起进攻，这无疑为司马师重新布置防线提供了方便，毕竟平阳距离介休有三百多里的距离，而距离安邑就更远了，以司马军步兵的速度，至少也得行军好几天才能抵达。
按理说拥有十万大军，在规模上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没有了骑兵，司马师就像是被砍断了一条手臂，总觉得有力无处使，指挥起来也特别的别扭。
的确，军队本身就是一个多兵种的组合体，步兵有步兵的特点，骑兵有骑兵的优势，只有协同配合，才能发挥出军队的最佳战力来，现在司马军就如同是一只跛脚的巨人，虽然数量庞大，但却丧失了速度上的优势，机动能力大打折扣。
所以撤军行动开始之后，司马师下令全体加快行军的速度，要求全军尽快地南下，必须要抢在并州军追兵赶到之前，返回到平阳。
尽管最新的消息显示，并州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动向，但司马师却也不敢大意，毕竟骑兵的机动能力太过可怕了，只要司马军还没有返回到平阳，就有被并州骑兵追上的可能。
在司马师的严令之下，司马军抛弃了笨重的辎重，轻装而行，向着平阳急行而去。

第0991章 恭候多时了
司马军如潮水一般地撤退，也自然引起了羊祜的注意，在被围困的这些日子，介休城完全沦为了孤岛，外界的消息隔绝，羊祜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祁县之战的事情，只感觉到司马军的撤退，相当的仓促，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是不是司马军故布疑阵，想要诱使守军出城追击？
因为同样的招数司马军已经使过了，不过羊祜可没有上当，面对数量是己方十倍的敌人，介休的城池便是最好的防御手段，而一旦失去了这个屏障，那怕步兵营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的敌人。
所以不管司马军使什么的手段，羊祜都是坚持初衷不动如山，丝毫不理会司马军的那些花招和诡计，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介休城，至于消灭敌人，那就不是羊祜能力所及的范围了，司马军兵雄势大，依仗着坚固的城池，羊祜可以和敌人周旋一二，但如果打野战的话，则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羊祜登上城楼，目送着司马军离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于手下将领出战的请求，羊祜则是丝毫没有理会，反而下令严守城池，一兵一卒不得出城。
司马军真的撤退也好，还是玩弄阴谋诡计，对于羊祜来说都不重要，在没有等到并州军的援兵前来之际，羊祜是不会轻易地离开介休的。
这是他寸步不让的原则。
当然司马师也没指望可以引诱羊祜出城追击，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司马师对羊祜也是十分了解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拿下介休城已经是毫无希望了，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的困境，司马师必须要尽快地完成撤军，迟疑不决的后果，那就是很可能会遭到更为惨重的损失。
为了尽快地达成撤军平阳的目的，司马师下令抛弃掉了几乎所有的辎重物资和重型器械，当然为了避免这些东西落入到并州军的手中，司马师在撤退之前，将这些物资全部付之一炬，只留下了一堆的灰烬。
烈火在熊熊燃烧着，司马军先前的营地已经是人去营空，只留下了一片的狼籍，司马军的将士临走之时，还都在扼腕而叹，要知道，这么多的辎重和器械，那可都是花费了不少的真金白银的，统统付之一炬，真是天大的浪费呀。
司马师当然也很心疼，尽管如今司马家权柄在握，但执掌天下，花钱的地方也是海了去，白白扔掉这么多的物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是想要尽快地完成撤军，司马师又不得不痛下决心，轻装而走，现在的形势非常的紧迫，掌握着骑兵优势的并州军随时都有可能追来，现在不舍弃这些物资，一旦追兵赶到，不但他们没有机会去销毁这些东西，而且未能及时撤离的话，很可能军队都会受到损失。
这个时候就需要主将的果决和毅力了，迟疑不决反而会后患无穷，司马懿重伤未愈，不能视事，现在指挥全军的重担就落到了司马师的肩上，带着这十万人安全地撤到平阳，便是司马师最大的责任了。
司马军逶迤而行，一路向南，在司马师的要求之下，整支军队晓行夜宿，行军的速度达到了正常行军速度的两倍，三百余里的路程，司马师计划用三天时间来完成。
当然，这样的速度和骑兵比起来，还是相距甚远的，不过好消息却是，当司马军从介休出发之后，并州骑兵一直还滞留在祁县一带，并没有南下的企图，眼看着距离平阳越来越近了，司马师忐忑的心也可以放平了，重新回到河东，也让司马师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并州之战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司马师要做的，就是忘掉过去，重拾信心，为了守住了平阳郡和河东郡，他必须要振作起来，力挽狂澜，和并州军战斗到底。
连续强行军了三天，司马师终于可以看到平阳的城郭了，略感疲惫他的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下令全军立刻进城，并着手布署平阳的城防，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平阳城此刻一片寂静，城门紧闭，就连城头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按理说，平阳远在前线的后方，防备的等级并不高，在司马军到达之前，平阳城应当是城门洞开，百姓自由往来才对，为何此刻却是城门关闭，无有人烟的？
或许是前线战败的消息传达到了平阳，这才让平阳的防备等级明显的提升了几个档次，但究竟是谁下的令，司马师却是一头雾水，因为在司马军中充当先锋官的，正是平阳太守胡奋，胡奋尚且没有平阳城中，那么谁有这个胆量来关闭平阳的城门？
现在倒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平阳城城门紧闭，阻碍的是司马大军进城的步伐，司马师喝令手下大嗓门的士兵，跑到城下去喊叫开门。
可非常奇怪的是，任凭这些士兵喊破了喉咙，城上却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半点回应都没有，偌大的一个城池，居然无人答话，这委实也有些太奇怪了。
司马师一头雾水，难道说平阳城已经易手了？可这不可能啊，并州军一直驻留祁县，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司马军的身后，就算他们能插翅，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动静地绕过去。
司马师在胡奋的陪同之下，亲自来到了平阳城下，查看一二，果然平阳城毫无动静，就连城头上魏国的旗帜，都有些破旧，静静矗立在那儿，似乎在嘲笑着司马师等人的不智。
胡奋不禁大怒，他好歹是平阳太守，坐镇平阳也有几年了，现在居然溜了一圈回来后，发现连门也进不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胡奋下令军士架起云梯，爬上城头去看个究竟。
那知这些军士刚爬了半截，就听得城头之上呐喊之声顿起，涌出了无数士兵来，刀枪在手，弓箭在弦，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城墙，为首一将，哈哈大笑道：“司马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0992章 釜底抽薪
司马师不禁大骇，为首那将，司马师也识得，不正是以前担任骁骑营校尉的刘靖么，自从投奔曹亮之后，担任了右卫将军一职，统率右卫营。
司马师一直以来担任的便是中护军，对于中军几个营校尉以上的军官还是相当的熟悉的，所以刘靖在城头上现身的时候，司马师一眼便认出了他。
只是让司马师感到奇怪的是，此前的情报不一直说刘靖率领右卫营驻扎在乐平吗，乐平距离平阳可是有好几百里的距离，再加上群山阻隔，道路难行，从乐平若是赶往平阳的话，没个十天左右的时间根本就办不到。
右卫营好歹也是上万人马的队伍，如果行动的话，又怎么可能避过司马军的耳目，做到悄无声息地拿下平阳城的？
尽管平阳是处于战线的后方，但并不是说司马军就不关注这边的情况了，每隔几天，平阳这边都会向前线通报情况，做到互通有无。
但司马军的全部注意力都是放在介休到祁县这一带的，所以对平阳以及河东一带的情况，自然不是太过上心，事实上，在右卫营离开乐平，向西进军的时候，正是祁县之战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彼时司马懿率领七万骑兵正以气吞山河之势向北推进，司马军所有的人都对此役充满着信心，谁又曾想到在这个时候，曹亮会突然抽调右卫营去偷袭平阳？
当然，就算想到了，也估计会嘲笑一番，晋阳都难以保全了，就算他们拿下了平阳，又能奈之若何？
但谁也没想到司马军在祁县会败得这么惨，这个时候形势一片混乱，自然就更无人去关注平阳那边的状况了。
而右卫营偷袭平阳，原本就是曹亮诸多计划之中的一环，这一招釜底抽薪，就是要斩断司马军的后路，不光是右卫营，同时曹亮还派出了王濬的长水营，偷袭了安邑。
同时攻击平阳和河东的两处郡城，曹亮这完全就是掐断司马军最后的希望，在河东，也只有这两座城池有足够大的休量，可以容纳司马军的十万大军，而且也只有这两座郡城，才有坚固的防御设施，才有抗衡的资本。
其他的小县城，在体量的上面，根本就无法容纳司马军的诸多人马，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粮草物资来供应司马大军，所以司马军撤退之后，必然是撤往这两座城池的，曹亮抢先一步，攻占这两座郡城，就是逼着司马军再无容身之所，而野战的话，并州骑兵是可以轻松地教他们怎么做人的。
其实攻打平阳安邑，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此次司马军大举北伐，抽调走了河东一带的大部分兵力，如今河东一带，司马军的防备空虚。
更关键的是，是后方的防备意识淡薄的问题，谁都不可能理解，并州军会在司马军大军压境，前线万分吃紧的情况，还抽调出兵力来偷袭司马军的后方城池，这简直就是一种徒劳无益的垂死之举，对前线的战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当刘靖率领右卫营离开乐平，一路向西的时候，司马军竟然是全无察觉，当然这也怪不得司马军，右卫向西而行，走得是上党一带，这片区域还处到并州军的控制范围，那怕进攻乐平郡的镇北将军吕昭发现右卫营失踪之后，也是无法及时通传给介休前线的司马军的。
由于山川隔阻，冀州军那边的消息只能是先传到邺城，再经邺城到河内，从河内辗转传到河东，再传递往介休前线。
兜这么一个大圈子，那怕就算是快马加鞭，也未必能将消息及时地传递到介休去，更何况吕昭得到了消息，也是右卫营失踪后的几天了，再加上查证的时间，等他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黄花菜都差不多凉了。
此时的右卫营，已经穿行在上党的崇山峻岭之间了，他们轻装而行，沿着蜿延的谷道，一路顺利地抵达了上党郡最为西边的谷远县，只需翻越太岳山，谅可以直抵平阳城下了。
这个时候，刘靖并没有贸然地进军，而是先派出了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换上了司马军的旗帜和衣甲，趁着黑夜，悄然地越过了太岳山，黎明的时候，正好抵达平阳城下。
这时的平阳城，是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候，虽然并州之战进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但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平阳城，却全然没有半点的紧张气氛，城门还是按着正常的时间，在鸡鸣之时开启，在日落之时关闭，右卫营先头部队抵挡城下的时候，正是平阳城门刚刚开启的时候。
突然出现的一支军队，让守军多少有些慌乱，不过看到了司马军的旗号，所有人都又放心下来，是自家的兵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毕竟这里和前线相隔了几百里，并州军又怎么可能如此远距离的偷袭，何况这平阳通往介休的大道上，已经不知有多少的自家军队往来过来了，这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想必也是运送后勤物资的队伍，守城的军队甚至连查验的程序都懒得进行了。
并州军到达城门口，发现平阳城疏于防范，只有少量的军队把守着城门，于是他们一哄而上，把守城的军队给杀散了。
突然的袭击，让守城的军队完全地懵了，这是怎么会回事，怎么自己的军队自杀残杀起来了。
当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是迟了，并州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平阳的城门，平阳太守胡奋去往了前线，司马懿也没有重新任命太守，现在平阳城里主持大局的只有一个姓乔的郡丞，他只是一个文官，对打仗完全的不在行，面对并州军犀利的攻势，乔郡丞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而且先头部队得手之后，右卫营便立刻长驱直入，从太岳山那边杀了过来，顺顺利利地进入到了平阳城中，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平阳城。

第0993章 何去何从
此刻留守平阳城的司马军并没有多少，而且在疏于防范的情况下，被并州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许多人甚至还在发懵呢，平阳城就已经易手了。
乔郡丞及以下部属数千人，都成为了并州军的俘虏，不是他们不想逃走，而是完全没有机会，刘靖的攻击，并不是单纯的从一个城门往里面攻，而是对平阳城的四个城门同时展开了围攻，许多从城里面逃出来的司马兵，一头就又扎进了并州军的埋伏之中。
刘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消息的泄露，拿下平阳城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此守住这个消息，不使前线的司马军得到。
如此一座的大城的失守，原本是很不容易守住这个消息的，但刘靖此刻做了许多针对性的安排，除了同时地对平阳城的四门发起进攻之外，而且在平阳通往介休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数道的关卡，派人乔装打扮成司马军的模样，拦截过往的一切人员，只准进不准出，所以南下的一律准予通行，所有北上的一律禁止，但凡发现官府中人或军队的士兵，则统统先扣押起来。
这样，便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平阳城失守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而刘靖则率领着右卫营，进入到了平阳城中，囚禁了乔郡丞以及手下的一干人众，右卫营接管了平阳城的防务，悄悄地潜藏起来，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司马军的反扑。
刘靖隐藏得一直比较好，右卫营在城头上鸦雀无声，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从城下看去，整座城池仿佛如无人城一般死寂。
司马师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空城一座，他下令司马军派几个人过去，架起云梯来，攀上城头去一看究竟。
眼看着司马兵就要爬上来了，并州军也就再也隐藏不住了，刘靖一声令下，暗伏在城头的右卫营一齐呐喊，杀了出来，封死了司马兵登城的企图。
那些人司马兵立刻是屁滚尿流，这么多的并州军突然地杀出来，不管他们登上登不上城头，横竖都是一个死啊。
司马师看到这一状况，心底突地一沉，他此前最为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并州军竟然抢先一步，占领了平阳城，此举等于是掐断了司马军的归路，一下子让司马军陷入到了相当被动的局面之中。
司马师之所以急着撤军，甚至抛弃掉众多的器械和辎重，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地赶回平阳，在平阳构筑起抵御并州军南下的第一道防线。
而如今，平阳居然失守了，这简直对司马师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没有城池的依托，十万大军根本就没有立锥之地，轻易地就会被并州骑兵所掩杀，所以当务之急是重新夺回平阳，重筑防线。
听到刘靖的挑衅之言，司马师是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司马军全面攻城，重夺平阳城。
刘靖的右卫营，只有一万人马，而司马军的人数，却是他的十倍，所以那怕是展开攻城战斗，司马师一点也不发怵，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平阳城的城防坚固，城墙高大，防御设施齐备，是一块极为难啃的硬骨头。
平阳郡是正始五年才新设立的，以前只是作为河东郡的一个县治，自从曹亮割据并州以来，平阳便成为了防御并州的第一道防线，胡奋担任平阳太守之后，更是不遗余力地重建了平阳城，将其打造成为了一座边关要塞似的重镇。
只是令司马师和胡奋没想到的是，这平阳城的第一战，却并不是敌攻我守，而且反了过来，成为了敌守我攻，这么坚固的城防可都是他们一手打造出来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就算是难啃司马师也不可能轻易地放弃，他站在城墙外亲自督战，催使司马军全力以赴地来发起进攻。
攻城战斗开始之后，司马军如潮水一般地涌了上去，漫山遍野，遮天蔽日，声势极为的浩大。
不过就算声势再浩大，也是干打雷不下雨，经过连日的强行军，司马军已经是疲惫不堪，再加上祁县战败之后，对司马军的军心和士气都有着极大的打击，如今平阳失守，让他们更加的惊惶失措，军心涣散，如此的状态，想要来攻城，难度是极大的。
再加上撤退的时候，扔掉了大部的笨重的攻城器械，比如攻城车投石车床弩这些武器，都被司马师一把火给烧了。
司马师烧掉这些器械，用意也十分的明显，那就是让司马军轻装上路，以最快的速度回归平阳，在他看来，回到平阳之后，就是守城了，这些攻城的器械的暂时也无用武之地，毁了就毁了吧，也不会感到可惜。
但是刚回到平阳，司马师就意误解到自己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没有攻城器械，整个军队的攻城行动受到了明显的影响，就算是发起蚁附攻城，那至少也得提供一些云梯，指望司马军的士兵可以徒手攀登上了城墙，简直就是意想天开。
当时司马师认为回去守城，这些云梯没有什么用了，所以大部分的云梯都没有保留下来而烧毁了，只有少部分的云梯能保存完好，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么一点的云梯，根本就不够用啊！
现在司马师真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别看司马军人数众多，但面对右卫军所控制的平阳城，他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以现在司马军的状态，想要尽快地拿下平阳来，根本就没那个可能。
就在此时，哨马突然来报，并州军的骑兵已经追了过来，距离他们只剩下了五六十里的距离。
五六十里，对步兵而言，差不多要走上一天，但对于骑兵来说，似乎变得极为的轻松，不过是须臾即至的，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司马军顿时一片慌乱，人人自危，不知将会跟着司马师，何去何从。

第0994章 压力山大
并州骑兵的速度，快得确实是超乎想象，司马师之所以抛掉辎重物资，全程倍道而行，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并州骑兵的追击，但最终这个灾难性的后果，还是发生了，他们虽然如愿以偿地赶到了平阳，但平阳却失守了，不得其门而入。
而更可怕的事，并州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似乎这一切都是曹亮所安排好的，在他的计划之下，一步步地将司马军推入到泥潭之中，不可自拨。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司马师不禁涌出一股沧桑的无力感，在他的计划之中，重返平阳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只有依靠平阳城坚固的防守，司马军才有可能抵抗得了并州军的追击。
然而曹亮似乎早已经洞悉了他的图谋，提前一步派出右卫营，袭取了平阳城，这一釜底抽薪的手段，一下子将司马军十万大军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虽然并州军只有三万左右的骑兵，在数量上司马军是占据着优势的，但双方的战斗力却没法同数量联系在一起，这就好比是十万只羊和三万只狼，狼群虽然数量比较少，但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他们伺机而动，虎视眈眈，让司马军是惶恐不已。
没错，现在惶恐已经是司马军的主要情绪，七万骑兵的覆灭，带给他们心理的阴影面积何其之大，这种惶恐的情绪在司马军中蔓延着，已经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现在司马军中只要谈论起并州的骑兵来，必然是谈虎色变，人人自危。
如果没有七万骑兵全军覆灭这件事，或许司马军对并州骑兵的畏惧还不会那么深，正因为这一战如此可怕的后果，造成了司马军大面积的恐慌心理，战力强悍的七万骑兵尚且不敌，那么仅凭他们这种纯粹的步兵力量，又如何能战胜得了并州骑兵？
虽然从人数上来讲，司马军的规模堪称是浩大的，但由于损失了全部的骑兵，从兵种结构上来讲，司马军的阵型是残缺的，丧失了骑兵的侧翼保护和机动能力，在速度上司马军完全没法和并州军相比。
而现在并州军拥有了弓骑兵这样的远程攻击型兵种，则成更成为了司马军噩梦一般的存在，以前步兵对抗骑兵，还可以用长枪阵构筑防线，配合弓箭兵进行反击，不能说没有一战之力。
而如今长枪阵在弓骑兵面前形同虚设，并州骑兵可以在远距离上进行攻击，司马军的排兵布阵，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以长枪兵为主吧，无法抵御弓骑兵的箭矢，以刀盾兵为主吧，却无法抗衡轻骑兵和重骑兵的冲击。
尤其是并州军的重骑兵，这些披甲持锐的钢铁怪物，更是司马军步兵噩梦一般的存在，一旦遭遇到重骑兵的攻击，步兵的阵型便会惨遭蹂躏，司马师至现在也没有考虑掉用什么样的阵型就能抵抗得了重骑兵的冲击。
这就好比一只狼冲进了羊群，能有什么法子抵敌？估计羊群根本就没有法子，只能是四散逃命，被狼咬了，也只能是自认倒楣。
野战之中，骑兵本来就是无敌的存在，更何况像并州骑兵这样变态的存在，那更是无敌之中的无敌，以现在司马军低落的士气，别说是十万人，就是二十万人三十万人，恐怕也无力再战了。
司马师深吸了一口气，以并州骑兵的速度，五六十里的距离也只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而已，短短几个时辰，就能拿下平阳城来，那不是扯淡么？
看来平阳城是没法再打了，只能是南下前往安邑了，司马师现在还搞不清安邑那边的状况，如果安邑也被并州所攻占的话，那后果将更会是灾难性的。
但现在呆在平阳城下，就是坐以待毙，司马师顾不得许多了，下令军队立刻拨营起寨，向南而进。
从平阳到安邑，也有两百多里的路程，而并州骑兵就在身后，司马师可没有指望他们到达安邑之前，能不被并州骑兵给追上，就算司马军个个都长着飞毛腿，可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呀。
所以在行军的途中，司马师还是做出了一些安排的，他让司马军尽可能抱成一团，各营各部的人马之间不留任何的空隙，以避免被并州骑兵各个击破。
陈骞被安排在了断后的位置上，司马师给他安排了最为精锐的部队，以长枪兵和刀盾兵为主，至于怎么搭配使用，就必须要由陈骞来临机处置了，如果发起攻击的是弓骑兵的话，刀盾兵就应当顶在第一线上，用盾牌来抵挡弓骑兵的箭矢，如果是轻骑兵发起进攻的话，就用长枪结阵来对付。
但如果是重骑兵发起攻击，那干脆就放弃防守后撤逃命吧，现在无论什么兵种，也挡不住重骑兵，与其与之对抗，倒不如早些逃命，逃走多少算多少吧。
除了加强后翼之外，左右两翼也是司马师重点加强防御的地方，并州骑兵速度快，迂回攻击能力强，如果他们发起进攻的话，肯定不会局限于只袭击断后的人马，必然会从左右两翼进行迂回攻击，如果不加强左右两翼的防守，那么很可能会被并州军从左右两翼撕破阵型，一旦阵型被腰斩的话，他们就可能会面临全军覆灭的风险。
司马师以前一直是充任司马懿助手的角色，传递一下命令或者是提供一些建议，真正做决策的是司马懿，司马师当然不会有什么压力了，而此时司马懿负伤之后，所有的重担一下子都压到了司马师的肩上，事关十万人的生死存亡，司马师倍感压力山大。
以现在的形势，司马军处境相当的危险，司马师如果决策上出现一点失误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可现在的局面又容不得司马师细斟慢酌，甚至没法跟众将谋士们进行交流，司马师很清楚，一旦扯皮起来，更是贻误战机，不管对与错，现在需的，就是果决立断，将十万大军带出困局。

第0995章 变阵
并州骑兵的速度果然是恐怖如斯，离开平阳没有多久，司马师就接到了陈骞的禀报，称断后的部队遭到了并州骑兵的攻击。
进行攻击的是并州军骁骑营，这支轻骑兵果然是并州诸骑兵之中速度最快的一支，他们拥有着疾风一般的速度，远远望去，不过是远方的一个个小黑点，但转瞬之间，他们就能杀到你的眼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惊舌。
不过好在陈骞早就有所防备，在发现骁骑营追来的时候，陈骞就已经下达了排出长枪阵的命令，密密麻麻的枪林构筑出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全方位无死角地封死了骁骑营的攻击路线。
以骁骑营的速度，想要撕开这道防线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司马军的长枪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必然也会给骁骑营带来不小的伤害，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显然不是骁骑营所需要的，他们尝试性地在外围转了几圈之后，纷纷拨马而走，并没有和司马军发生什么冲突。
陈骞不禁是长舒了一口气，看到并州骑兵气势汹汹地追来，陈骞不禁心中暗暗地有些打鼓，他一直留在介休大营，未曾前往祁县，所以并没有亲眼看到双方骑兵的这一次大决战。
但是司马军七万骑兵全军覆灭的消息，还是让陈骞震惊不已，同时也对并州骑兵产生了相当的畏惧感，毕竟自己带着这么些战斗力不强数量也有限的步兵，又如何能抵挡得了并州骑兵的攻势。
但方一交战，陈骞便发现并州骑兵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可怕，司马军仅仅是布出了一个普通的长枪阵，就让骁骑营是知难而退了。
陈骞笑着对身边的人道：“人们都言并州骑兵厉害，依某看，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音刚落，有军士急禀道：“陈将军，并州骑兵又杀回来了！”
陈骞一看，可不是么，并州骑兵兜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地杀了回来，这去得匆匆，来得也是飞快，看来并州军的速度还真不是假的，战斗力还搞不清楚，但光是这份机动作战的能力，就不是司马军骑兵可以比拟的。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交战经验，陈骞此刻是心情大定，指挥军队强加防备，仍旧排出了长枪阵来抵御并州骑兵的再次进攻。
既然这个对付并州骑兵最为有效，陈骞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来更换。
但这次并州骑兵冲过来的时候，陈骞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次并州骑兵进攻的速度显然没有上一次的快，而且前进到距离司马军长枪阵只有一箭地之后，并州骑兵突然地射出箭来，这种箭并不是少量的，而是一排排的齐射，漫天的箭雨立刻将司马军的长枪阵所笼罩。
长枪兵在防御弓箭的能力上，是一个弱项，这完全是长枪兵的特点所决定的，面对疾射而来的箭矢，长枪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由于长枪兵紧密的阵形，所有士兵都是人挨人，枪连枪，这也让长枪兵几乎没有躲闪的空间，面对密集的箭雨，他们既无防御的能力，也无躲避的空隙，只能是用血肉之躯来迎接冰冷犀利的箭雨。
“不好！是弓骑兵！”陈骞大叫了一声，他原本以为骁骑营只是掉了个头，就发起了二次的进攻，但没想到短短这么转瞬之间的事，并州军竟然完成了队伍的更替，把越骑营给换了上来，如此的变阵能力，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并州军的这次追击行动原本就是三大骑兵的一次协同作战，只不过屯骑兵由于行军速度较慢而落在了后面，所以最先进入攻击位置的，就是骁骑营和越骑营，文钦和邓艾商量一下，率先由骁骑营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看看司马军的反应如何。
果不其然，司马军在第一时间祭出了长枪阵来抵御骁骑营的进攻，尽管骁骑营其实并不太怵这种长枪阵，但是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长枪阵，文钦自然也就不用去逞强了，骁骑营只是在司马军的阵前兜了一个大圈子，发起了一些试探性的进攻，然后便扬长而去。
骁骑营刚一退场，越骑营便立刻挥鞭向前，无缝地发起了攻击。
所以这样的攻击节奏，让司马军丝毫感受不到并州骑兵是换了人的，前后的过程也仅仅只是最为短暂的一瞬，并州军几乎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
直到越骑营的弓箭出手，司马军这才意识到了这支骑兵和先前的那支骑兵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但这个时候，变阵已经是来不及了，一时间长枪兵纷纷中箭，光是倒地的，就成批成片，阵型也为之大乱。
陈骞一看情况不妙，用长枪阵来对付轻骑兵是最为合适的，但对付弓骑兵就勉为其难了，他们完全变成了并州军的活靶子，现在想要力挽战局，不至于这样被动挨打，陈骞就必须要去变阵了，把擅长应对弓箭的刀盾兵给顶到第一线上，以对付弓骑兵的攻击。
变阵的命令一下，长枪兵是纷纷地后撤，刀盾兵则是快速地补充了他们的位置，一面面硕大的长方形盾牌被立了起来，构筑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防御弓箭，最为有效的手段还是盾兵，坚实的盾牌可以抵挡得住任何凌厉的箭矢。
陈骞一看变阵奏效了，不禁心头一喜，看来并州骑兵也不难对付啊，只要找准时机，对症下药，应付他们还是很轻松的，如果张冠李戴应对错误的话，只怕不仅是无法抵敌，还得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也许这就是祁县之败的原因吧，只能说当时大战之时，司马军并没有找到破解并州骑兵的办法，所以才会一败涂地。
不过那个时候，司马军仅仅只有骑兵这么一个单一的兵种，面对并州骑兵多变的进攻方式，他们自然是应接不暇，没法做出相应的调整，如果当时司马军步骑联合作战，诸兵种协同合作，自然不会败得这么惨了。

第0996章 猫捉老鼠的游戏
虽然说盾兵列阵可以有效的防御弓骑兵的袭击，但也仅仅能起到正面防御的作用，弓骑兵的攻击范围可不仅仅只限于正面，他们可以采用大角度的抛射，对司马军后队的人马进行攻击，除非司马军可以做到人手一个盾牌，否则是很难抵达这种无孔不入的箭雨的。
弓骑兵万箭齐发，那场面自然是蔚为壮观的，漫天的箭矢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原本睛朗的天空都变得有些阴暗了，司马军不断地有人倒了下去。
陈骞也没有办法，毕竟盾牌这玩意做不到人手一个，许多没有盾牌的士兵是很容易中箭的，不过由刀盾兵组成的坚实盾阵，却能有效地抵御弓骑兵的攻击，这让陈骞很是兴奋，用长枪阵来对抗轻骑兵，用盾牌阵来对付弓骑兵，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匹配，只要司马军可以娴熟的切换防御阵型，便可以从根本上防住并州骑兵。
邓艾一看司马军又排盾兵阵，弓骑兵的攻击效果大打折扣，于是弓骑兵稍稍地后撤，将两翼的位置给让出来，让轻骑兵再度发起冲击。
盾兵阵虽然有以有效地防御弓箭，但对于轻骑兵的冲击，却变得鸡肋的很，轻骑兵马快刀利，一刀劈下来，就可以将司马军木制的盾牌劈为两半，没有盾牌，刀盾兵手中只剩下了一把环首刀。
别说环首刀不及并州马刀长和锋利，就算是同等的武器，并州骑兵依靠战马高速奔驰产生的惯性，就可以轻易地将司马兵连人带给劈成两半。
轻骑兵冲上来之后，盾兵阵一下子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陈骞赶紧地下令盾兵撤下来，长枪兵再顶上去。
其实阵型的转换必须要根据并州骑兵的攻击方式而改变，长枪阵可以针对轻骑兵，而盾兵阵则那有效地对付弓骑兵，但如果颠倒过来，两种阵型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现在陈骞所在做到的，就是如何在两种阵型之间，做出适当的切换。
但是并州骑兵的速度是远远超过步兵的，他们如旋风一般的冲锋过来，到了近前，司马军才能识别出是那个兵种，而这个时候再切换阵型，就显得有些匆忙和慌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马军缺乏阵型转换方面的操练，这两种应敌的阵型，还是陈骞临时想出来的，如何让这两种阵型娴熟地进行转换，来应对并州骑兵不同的攻击方式，还真是让陈骞比较头疼。
上万人来回的穿插换位，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了指挥协调方面必须一致之外，对布阵士兵的要求也是比较高的，只有整个阵型的全部人员都到齐之后，这个阵型才能发挥出最佳的效果。
可现在并州的攻击倒是如鱼得水，他们的轻骑兵和弓骑兵轮番上阵，不断地冲击着司马军的阵地，遇到相克的阵型，立刻避而不战，遇到可以克制的阵型，则冲上去一阵大砍大杀，乱箭狂射，杀得司马军难以抵挡。
司马军方面，则是疲于奔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并州军何支军队会发起进攻，只能是根据情况再重新布阵，这样滞后的防御模式自然让他们在并州军的攻击面前损失惨重。
这一点陈骞也是无可奈何，虽然说两种阵型在应敌方面都有优势，但劣势也同样明显，如不能做到游刃有余的自如切换，并州军的每一轮攻击都会让他们面临很大的损失。
别看每一次伤亡的人数都不太多，但是并州军的进攻是不断的，伤亡人数屡加起来，数量就十分的可观了。
陈骞无奈，他没办法和并州军硬抗衡，只能是且战且退，同时请求司马师，再派一些援兵过来，加强后卫部队的防御能力。
司马师现在也是很头痛，并州军的机动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们不光攻击断后的部队，对司马军左右两翼也采用迂回包抄，这样一来，左右两翼也面临着被袭击的风险，让司马师不敢抽空两翼的防守去增援后队，一旦中军直接暴露在并州军的攻击范围之内的话，整个大军都有可能会崩溃掉。
先前司马师采用的收缩兵力的法子还是最为有效的，在这个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分散兵力就等于是自寻死路，而十万人马抱成一团，纵然外围会遭到狼群的撕咬，但最起码可以保证主力部队不受太大的损失。
现在司马师的目标，就是坚持到安邑，只要能入得了城池，这种被并州军追着打还没有还手之力的窘迫状况就能有所改观。
只不过并州军不断的攻击，让司马军是疲于应付，行军的速度已经是大为地减低了，两百多里的路途，已经走了四天了还没赶到，让司马师是心急不已。
这野战每多拖一刻，就会有无数的司马兵战死，不断的消耗，不光是兵员上的损失，而且让司马军变得更为的疲惫。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并州军现在采用的攻击方式显然就是滋扰式的，他们的进攻并没有采用那种全力以赴，一下子就要致人于死的方式，而是采用那种迂回攻击，每一次的进攻看似很随意，咬一口就走，造成的损失也不太大，但是这一口口咬下去，司马师也会痛啊。
并州军这种进攻方式，自然是曹亮安排好的，以现在并州骑兵的攻击能力，并不是不能展开大规模的总攻，一下子就摧垮司马军。
这样的攻击方式固然可以最快的结束战斗，但十万司马军，也不是纸糊泥捏的，困兽犹斗的话，那生死绝境之中爆发的战斗力，并州军也将会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曹亮当然不希望自己军队在攻击敌人的时候，遭受重大损失，所以他要求前线参战的军队，不必一下子把司马军给打死了，一点点地消耗其实力，一点点地把他们给拖垮累垮，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嬉耍够了，才会把它一口吃掉。

第0997章 安邑也丢了
所以并州骑兵的攻击并没有完全地使力，而是更多的采用迂回攻击敲打边鼓的方式来进行，有机会咬上一口气的，并州骑兵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得手之后也不恋战，果断地撤离，避免与司马军陷入到缠斗之中。
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并州骑兵也不会贸然出手，而是刻意地拉开一定的距离，保证己方的队伍不会受到敌方弓箭兵的袭击，然后伺机再寻找机会。
这场追击战，并州骑兵打得异常的从容，不急不徐，游刃有余，显然曹亮在此前已经做出了充分的安排，这次追击战，打法和祁县之战中全歼司马骑兵完全的不同，那次的伏击战，并州骑兵完全是全部出击，倾注全力，毕其功于一役，下手稳准狠，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就将司马军七万骑兵全歼于乌马河畔。
而轮到这次的追击战，曹亮则采用了不同的打法，攻击的主力基本上以骁骑营和越骑营为主，屯骑营的重骑兵只是偶尔参战一下，大部分的时间处于隐身状态。
当然这也和屯骑营的特点有关，由于屯骑营全部是重装骑兵，负重很大，不善于长途行军，而追击司马军，则是需要骑兵部队不断地前进，迂回穿插包抄，相比于屯骑营，骁骑营越骑营更适合这样的打法，所以担当主要追击任务的，便是骁骑营和越骑营。
当然作为武力威慑的屯骑营也一直没有停止前进，而是紧紧地尾随在司马军的后面，偶而展露一下峥嵘，也足够让司马军心寒胆战了。
司马军对屯骑营的重骑兵几乎是无解的，他们可以列出长枪阵来对抗骁骑营，可以列出盾兵阵来对抗弓骑兵，但对于重骑兵的攻击，司马军完全的没有了抵抗之力，无论是长枪阵还是盾兵阵，在重骑兵排山倒海无坚不摧的攻势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在耐力方面存在短板，重骑兵这一支人马就足以横扫天下了。
由于少了重骑兵，并州骑兵的攻势便没有那么的强悍了，但这次的追击作战，是跨越近千里的大追击，路还长着呢，所以文钦和邓艾一点也不着急，他们协同作战，相互配合，完全将司马军玩弄于股掌之间，光是让他来回换阵，就足以令其疲命奔命，难以招架。
现在着急的的人是司马师，他已经被并州骑兵滋扰的不堪重负了，后队和侧翼都不断有人在伤亡，别看每次的损失都不大，少则数百人，多则上千人，这么一点损失对于司马军来说，虽然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但是积少成多，多次的战斗累计下来，这损失便可观了。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的并州骑兵就如同一张狗皮膏药一般，粘得很紧，无论司马军怎么甩，都甩不脱，就如同是附骨之蛆一般，让司马师是焦头烂额。
并州军的骑兵机动能力太强了，速度又快，那怕司马师想要反击，也完全追不上人家，当然司马师也没有胆去追击，以并州骑兵的可怕战斗力和机动作战能力，分出一部分兵马去追击，那简直就是和送死没有任何的分别。
现在司马军抱成一团，依靠人多的力量还能勉强地支撑一下，如果将兵马分散开来，只能是被并州军各个击破，全军覆灭。
但是不反击的话，只能是被动地挨打，每次并州骑兵呼啸而来，收割一波性命之后便又扬长而去，让司马师是真心无奈。
不过这口气司马师还是咽了下去，打仗不能意气用事，现在的局面维艰，能忍就必须忍，不能忍也得忍，只有保存实力，将来才会有反击的机会。
现在司马师唯一的指望，就是尽快地赶到安邑，依靠安邑城的城池来抵御并州军，平阳已经失守了，如果安邑再失守的话，那么整个河东郡可能就不再属于司马家的控制了。
尽管从平阳到安邑一片坦途，都是无垠的平原，但这两百里的路程司马师走得十分的艰辛，他们既要不停的行军，还要不断的和并州骑兵来交战，这一路打打停停，一直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司马军才抵达了安邑的附近。
鉴于平阳失守的情况，司马师在到达安邑之前，就派人先行赶往安邑，去打探安邑的消息，结果司马师听到的，又是一个灾难性的噩耗。
继平阳沦落之后，安邑也沦陷了，驻守在上党的王濬率长水营突袭了安邑，由于安邑比平阳距离前线更远，所以守备更为的松驰，王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克了安邑，也彻底地斩断了司马师的念想。
除了平阳和安邑之外，河东两郡之地上，还是有着不少的县城的，但是这些县城无论是规模还是城防，都是远远不及这两座郡城的，十万大军如果挤入一个小县城之中，恐怕都能把城池给挤爆了。
更关键的是，如今司马军比较缺粮，司马师想要赶到平阳和安邑，一方面是想找一个容身之所，另一方面则是寻找补给，以帮助司马军渡过难关。
而小县城的府库之中，就算是有些存粮，那也是数量有限的，根本无法满足大军所需，也只有郡城的府库之中，才有足够的粮草来提供给他们。
而如今平阳失守了，安邑也丢掉了，司马大军完全地陷入了绝境，诺大个河东之地，竟然无他们的容身之所了，也难怪并州军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进行迂回攻击，原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利用骑兵不断的攻击来缠住司马军，让他们举步维艰，没有能力去快速地回援，然后派兵偷袭夺取了平阳安邑，这釜底抽薪的招数实在是太狠了。
谁都想不到曹亮的胃口竟然是如此之大，他不光吃掉了司马军的七万骑兵，而且这连十几万的步兵都不放过，而且他还计划着吞掉整个的河东，如此大的野心，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第0998章 轵关道
安邑的失守让整个的司马军陷入到了困境之中，没有城池可以傍身，并州骑兵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死死地咬着他们不放，直到吃光他们的肉，喝光他们的血，或许才会善罢干休。
继续地留在河东之地对于司马军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找不出克制并州骑兵的方法，尤其是对付重骑兵，完全是无解啊，现在屯骑营由于负重的关系，并没有跟上来，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参与战斗，一旦被屯骑营正面刚上的话，那对于司马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啊！
安邑可以说是司马师最后的希望了，当听到安邑沦陷的消息之后，司马师整个人都差点儿崩溃了，安邑的失守，摧垮的还有司马师的信心，原本他还抱着和曹亮决一死战的信念在坚持着，但随着安邑的丢失，他最后的信心也轰然地坍塌了。
接下来司马大军将会何去何从，司马师是彻底地迷惘了。
“大公子，平阳安邑相继失守，我军在河东已无容身之地，不如及早抽身，撤往河内，方为上途。”钟会给司马师出主意道。
现在河东的局势已经是渐趋明朗了，丢掉了平阳和安邑两座郡城的司马军已经成为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继续留在河东的话，将会受到并州骑兵更加猛烈的打击，最终被并州军所蚕食掉。
所以钟会给司马师的建议就是放弃河东，撤回到河内，目前河内郡尚处于司马军的控制之下，只要大军撤回到河内，便可暂保无虞。
至于撤军的路线，那自然是当初司马军从河内进军到河东的路线，走轵关陉，这也是前往河内的唯一途径了。
司马师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一直被并州骑兵撵着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甚至有着覆灭的危险，战场之上，刀箭无眼，前两日弓骑兵突袭之时，一支流矢不偏不倚，正好就射中了司马师的头顶上的红缨，当时把司马师及身边的亲兵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也幸亏是射中了红缨，那支箭倘若再低上几寸的话，就有可能穿中司马师的面门，司马师已经瞎了一只眼了，如果再瞎一只的话，那他可就全盲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随着司马军的南下，并州骑兵的追击力度也变得越来越大了，战斗也变得越来激烈了，司马师躲过了这支意外飞来的流矢，但下一支呢，谁能保证他可以躲得过去？
就实话，仗打到这个份上，司马师也是萌生了退意，但就这么放弃河东，却也着实让司马师很是不甘心。
这次司马家集中了近二十万的大军，挥师北伐，欲荡平并州，但事与愿违，不但曹亮这个心腹大患没有铲除，而且人马折损过半，如今就连河东郡都保不住了，这让司马懿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司马师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司马懿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会不会病情加重？
为了让司马懿安心的养伤，在行军途中，司马师特意地为司马懿安排了一辆马车，很宽大，也很舒适，至于军情消息，司马师吩咐底下的人，未经他的同意，谁也不准向司马懿透露，以免影响他的心情。
司马师盼望着司马懿可以尽快地康复起来，毕竟只有司马懿这样经验老到的人才有可能处理得好这样危急的局面，而他，则有些力不从心。
司马师登上了马车，司马懿则是刚刚地醒过来，重伤的躯体让他不堪重负，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休息，尽管如此，司马懿的伤情还是许久不见好转。
大概这和司马懿的年龄有关，他一个七十多岁的古稀老人，身体的各个机能已经衰老，遭到如此的重创，能留下一条命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司马懿转目向司马师望去，淡淡地道：“师儿，是不是安邑也同平阳一样失守了？”
司马师悚然一惊，为了不打扰司马懿休息，司马师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向司马懿透露军情，安邑失守如此大事，司马懿是如何知道的，这些家伙们，真是该杀！
司马懿看到了司马师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杀机，轻轻地摇头道：“不用怪他们，这是为父自己猜的。按路程和时间推算，大军差不多已经是到达了安邑，可偏偏却没有进城，依然滞留在城外，那岂不是说安邑已经失守了。”
司马懿的算计，是天下闻名的，虽然负伤无法视事，但司马懿依然可以凭经验来判断方位，如今大军已经快到了安邑，但却迟迟无法入城，司马懿便很轻易地推算出安邑的实情。
司马师见瞒不过司马懿，只好是直言相告，不过他今天亲自过来，最主要的还是就是否撤军准备征询一下司马懿的建议，自然也必须地向司马懿说明现在河东的近况以及司马军的处境。
“父亲，钟士季建议火速从轵关道退往河内，不知您意下如何？”司马师问询道。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可！”
司马师更是吃了一惊，只听司马懿接着道：“你们能想到从轵关道撤退，曹亮就能想不到吗？轵关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曹亮只需派遣少数的人马，一夫当关，万无莫开，守住轵关道易如反掌。而咱们的军队等走到轵关道，就会发现有埋伏，到彼时，前进不能，后退无路，那才是步入真正的绝境之中。”
司马师一听，立刻是眉头紧锁，司马懿一个垂暮的老者，竟然看得比他任何人都透彻，是啊，从轵关道退兵，他们能想到，曹亮又如何想不到，以轵关道那种险要无比的地形，谁先抢占轵关道，谁就能牢牢掌握进退机会。
而并州军的速度是他们无法相比的，很可能，百里之外的轵关道如今已经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他们一旦前往轵关道，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第0999章 指点迷津
司马师不禁是面露惶然之色，轵关道是他们此次出征时走的路，也是返回洛阳最近的一条路，如果并州军切断了这一条路线，无疑对司马军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由于并州军接连地偷袭了平阳和安邑，导致了司马大军几乎无立足之地，而他们步履维艰的行军方式，又被并州军死死地咬住，现在最理想的办法也就是只有从轵关道撤退到河内郡，才有可能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但司马懿已经是预见到了曹亮绝不会这么轻松地放他们过关，只要封死轵关道，司马军突围无望，只能是继续地滞留在河东，继续地惨遭并州骑兵的零刀碎剐，那怕是司马军号称拥兵十万，但也架不住并州军这样的轮番撕咬，恐怕用不了多久，十万大军也得灰飞烟灭。
“父亲，既然轵关道行不通，那我们该何去何从？”司马师满脸期冀地望着司马懿，希望他可以找出一个破解之法，将司马大军带出困境。
司马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得出他的身子还是极度的虚弱和疲惫，稍微地移动一下身子，胸部的伤口就隐隐作痛，司马懿本身坐起来说话，但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力不从心地躺在了榻上，缓缓地道：“曹亮此番，所谋甚大，不致我们父子于死地，他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轵关道就是一个陷井，曹亮必定在轵关道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去钻，所以我们一定不能中这个圈套！既然往东不行，我们便往西走，前往蒲坂津，从那儿过黄河进入雍州，有郭伯济的接应，想必曹亮也没有胆量跨过黄河来追击。”
司马懿虽然卧病在榻，而且司马师为了让他静心养伤特意地吩咐手下的人不可打扰，许多的消息司马懿还是并不知情的，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妨碍司马懿对大局的掌控，估计整个的司马军中，对形势看得最为透彻的人，就是司马懿了。
曹亮的目的，已经不仅仅只是局限于打败司马军的骑兵，拿下河东平阳这两个郡，他现在所图甚大，就是想要一举地全歼司马懿父子，如果他们父子在河东无法脱身的话，那么并州之战，也将会是属于司马家族的最后一战了。
毕竟司马懿和他最为得意的两个儿子此刻都在军中，洛阳家中司马氏的子弟如云，但不是年幼就是不成器的，司马懿还真指望不上他们能有什么能力与曹亮进行对抗，所以说如果他们父亲三人这次没能逃出生天，那么他们司马氏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朝政大权，恐怕就此落入到了曹亮的手中，司马懿为之付出一生努力的大业也终将付之东流。
这当然是司马懿不希望看到的，只可惜自己为流矢所伤，根本无力爬起来指挥战斗，所以司马懿将突围的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儿子身上，当然更主要的是交托给长子司马师，无论是从能力还是经验上，司马师都是远远要长于司马昭的。
司马懿知道上天留给他的时间真得已经是不多了，所以趁着这次的机会，司马懿算是主动地放权，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司马师来处理，籍此司马懿也想要看看，司马师有不有带着司马家走出困境发扬光大的能力。
当然大方向上，司马懿也得给司马师来把把舵，不致于让他迷失方向，比如这次的撤退行动，司马懿就明确地给司马师指了条路，轵关道是行不通的，司马军想要摆脱目前的困境，也唯有向西奔蒲坂津，从那儿过黄河，或许司马军才有一线的生机，如果前入轵关道，很可能会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有了司马懿的指点迷津，司马师眼前是豁然开朗，在这关键的时候，还是司马懿的经验起到作用，如果司马师听从了钟会的建议率军轵关道而去的话，势必会中了并州军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司马师很希望和司马懿多做一些交流，但他看到司马懿很是疲惫虚弱的模样，便不敢多加打扰了，拱手告辞离开。
下了马车，司马师还特意地吩咐服侍司马懿的下人悉心照料，不可有半点的懈怠，如果司马懿真出了什么意外，唯这几个服侍的下人是问。
这几个下人那敢抗辩，唯唯诺诺地应了。
司马师正欲离开，正好撞见司马昭也过来了，司马昭满脸的关切之色，问道：“兄长，父亲的伤势如何了，好转一些没有？”
司马师微微笑了笑，道：“父亲伤势倒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得静心养伤，医匠叮嘱过了，不可让父亲操劳过度，也不可嗔怒，我已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相信再过几日，便可以下地了。”
这次司马懿遇险，还多亏了司马昭奋力地营救，如果不是司马昭竭尽全力格挡住箭矢的话，司马懿多挨上几箭，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司马昭听了，倒也放下心不少，但他依然是愁眉不展，不过显然并不是司马懿的事，想必他也是忧虑战局的发展。
包括司马昭在内的司马军诸将，本来对此次回归安邑抱着极大的希望，恐怕这也是他们摆脱现在困境的唯一办法了，但是没想到安邑竟然沦陷了，司马昭立刻变得六神无主，他不禁有些发懵，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所以司马昭才主动地来见司马懿。
在司马昭的印象之中，也只有司马懿是万能的，他胸藏锦绣，腹有良谋，一生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的大风大浪，司马昭相信，在这种困境之下，也只有司马懿才有解决的办法。
司马师看出了他的心思，展颜一笑道：“二弟，你随我来吧，破敌之计，为兄这边已经有了。”
司马昭将信将疑，并州军的攻击一直不曾间断，司马军也一直是疲于应付，损失惨重，司马师突然说他有对付敌人的办法，听得司马昭都有些怀疑了，如果他真有办法，那为何不早一点使出来？

第1000章 改道蒲坂津
尽管司马昭是满腹的狐疑，但他还是跟司马师走了，毕竟司马懿受伤之后，所有的军务都落到了司马师的肩上，司马师对整个军事行动有着决策的权力。
司马师则是满怀信心，一扫脸上的多日的阴霾之色，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没有和司马昭直言，而是故意地卖了关子，快步走向了中军帐，司马懿已经给出了行动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司马师如何运筹的事了。
刚到中军帐，就见贾充已一步赶到了，对着司马师拱手道：“大公子，卑职刚刚接到斥侯的禀报，发现了并州军屯骑营的最新动向。”
“哦，如何？”司马师一扬眉毛，问道。
屯骑营这支重甲骑兵，一直是怀马师最深为忌惮的存在，虽然轻骑兵和弓骑兵也同样厉害，但终究是有破解之法的，而重骑兵，却近乎是无解的存在。
只是比较奇怪的是，这场追击战，担任主要进攻角色的是骁骑营和越骑营，屯骑营只是偶尔露过那么一两次面，到后面，直接就销声匿迹了。
司马军的诸将猜测是屯骑营人马覆甲，负重很大，不擅耐力，所以才会出现掉队的现象，但司马师对此深表怀疑，没错，虽然屯骑营负重是很大，在耐力上速度上自然是不及轻骑兵的，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是四条腿的，怎么可能跑不过司马军两条腿的步兵？
从平阳到安邑，两百多里的路程，司马军走了四五天的时间，其间并州骑兵发起动无数的进攻，但基本上都是骁骑营和越骑营在打配合，轮番冲击着司马军的队伍，唯独屯骑营，只是参与了那么几次进攻，后来就完全不见其踪影了。
就那几次屈指可数的进攻，也给司马军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屯骑营那种无视一切防御的攻击能力，几乎是碾压一般的存在，但为何并州军并不多次地使用屯骑营，就是因为它速度慢，还是别有图谋？
屯骑营的去向成谜，这也让司马师警惕无比，毕竟这样的军队，出现在那儿，那儿就是血流成河，及早地摸清屯骑营的动向，也可以做出针对性的安排。
所以司马师特地令贾充去查探一下屯骑营的去向，看来贾充已经是得到了消息，特意地来禀报的。
贾充禀道：“斥侯兵刚刚打探的，在安邑的东南方向，发现了很密集的马蹄印，非常的深，除了负重大的屯骑营，一般的骑兵是踏不出如此深的马蹄印的，很显然，屯骑营已经绕到了我们的前面去了，卑职推断，并州军必然是有所图谋，所以赶紧地来禀报大公子。”
“东南方向？”司马师悚然地一惊，那不正是轵关道么？屯骑营有能力绕到司马军的前面，显然它的速度是不慢的，而它绕前之后，却没有对司马军发起攻击，而是赶往了东南方向的轵关道，其目的性不言而喻。
司马师不禁是冷汗涔涔，按照他们事先的计划，司马大军正是准备奔轵关道而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掉入到并州军的埋伏之中，屯骑兵提前一步埋伏在了轵关道上，那绝对是毁灭性的存在，司马军如果按计划前往，那肯定是有去无回。
还好司马师事先去征询了一下司马懿的意见，司马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前往轵关道的风险，果不其然啊，曹亮在下着一盘大棋，他派屯骑营堵死了轵关道，意图一口将他们全部吞掉，此战真是步步凶险，一步不慎，很可能就会满盘皆输。
看来这姜还是老得辣，司马懿就算是卧躺病榻，也一样能料敌如神，司马师不禁在钦佩司马懿的同时，暗暗地庆幸，幸亏自己没有盲动，否则此刻只怕是悔之晚矣。
司马师当即下令，停止向轵关道行军，全军转向西南，蒲坂津而去。
众将皆是很纳闷，虽然说蒲坂津也是出晋的路径，但是欲回洛阳，走轵关道是最近的路，而绕行蒲坂津，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现在司马军处于一种极为被动的战斗状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地离开河东，摆脱并州军的追击，轵关道是一条捷径，可以保证司马军以最短的时间离开河东，而往西南走，不但路途远，还要渡黄河这道天险，鬼才知道有多大的风险等着他们。
从轵关道突围的主意是钟会提出来的，当时司马师也没有反对，为了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司马师就又变卦了呢？钟会大惑不解，便主动地去问询司马师：“大公子，离开河东最近的路便是轵关道，为何要舍近求远而走蒲坂津？”
司马师很是淡定地道：“刚刚接到斥侯的探报，并州军屯骑营已经提前埋伏在了轵关道上，如果我们此刻还是按原计划行军的话，就会落入到曹亮的圈套之中，所以没得选择，我们只能是走蒲坂津。”
司马师没有说这是司马懿的计策，这倒不是他不尊重司马懿，而是现在是他主持军务，他迫切地需要竖立威望，而这种关键的时候的决策，正是司马师立威的时候，他必须要展现自己的手腕和力量来，赢得部下的拥戴。
司马懿已经老了，而且这次负伤之后，能不能痊愈，都是一个未知之数，也就是说，以后执掌军队，主持天下大局的，大概率是司马师的事了，司马懿的时代，已经即将划上句号。
而司马懿留下来这笔遗产，并不是如何的丰厚，司马师几乎是在最困难最窘迫的时候，接过了司马懿的权棒，如何带领着这支军队走出困境，是司马师现在必须要做到的事。
钟会恍然大悟，原来是司马师洞悉了敌人的图谋，这个决定相当的明智，避免了司马军全军覆灭的危机，而且摆脱了屯骑营之后，司马军所承受的压力便小了一些，只要司马军能顺利地到达蒲坂津，顺利地渡过黄河，那么在并州的这场噩梦，也终将会结束。

第1001章 死不旋踵
“什么，司马军没走轵关道，而是改行蒲坂津了？”曹亮听到了这个消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消息确实让曹亮有些意外，按理说司马军兵败之后，最有可能走的就是轵关道，毕竟轵关道是距离河内距离洛阳最近的一条路，司马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是从轵关道上进军的，如今兵败之后，急欲离开河东郡，自然首选应当也是轵关道。
所以曹亮事先便安排屯骑营前往了轵关道进行埋伏，只要司马军踏入到轵关道，并州军三大骑兵进行铁壁合围，保管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举全歼司马军不在话下。
但是没想到司马军离开安邑之后，突然地掉了个头，折向了西南，奔蒲坂津而去了。
是屯骑营的行踪泄露了还是司马军中有高人识破了曹亮的图谋？对此曹亮自然是不得而知的，毕竟屯骑营数量庞大，所经之处动静也颇大，想做到悄无声息也是很困难的，而且司马军中也未必没有会警觉，尤其是老奸巨猾的司马懿，经验老到，想要瞒得过他确实不易。
本身曹亮也是赌一把而已，河东郡三面皆有出路，西面南面皆有黄河隔阻，相对而言，东面走轵关道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东面的轵关道上设伏。
不过既然司马军转奔蒲坂津而去了，曹亮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打仗那有料敌如神算无遗策的，就算你算准了，也保不齐因为种种原因而产生变故，司马军放弃轵关道而改行蒲坂津，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屯骑营已经布署到位，此刻若是再抽调其前往蒲坂津，显然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屯骑营的远程奔袭能力，是要比骁骑营和越骑营逊色的多，看来围追堵截司马军的任务，只能是由骁骑营和越骑营来完成了。
曹亮此时已经到达了闻喜，距离前线很近，他即刻给文钦和邓艾下令，让他们加紧对司马军的攻势，同时派出一部分的人马来，绕到司马军的前面，想方设法地拿下蒲坂县城来，控制住黄河渡口，以阻止司马军西渡黄河。
蒲坂津是黄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是连接秦晋的咽喉要冲，西岸是雍州的临晋关，东岸是河东郡的蒲坂县，两座关城隔河相望，无论是控制最那一座关城，都可以掐断蒲坂津的通道。
不过想要跨过黄河去夺取临晋关，这个难度对于并州军来说几乎是登天级别的，所以曹亮也不可能给文钦和邓艾下令让他们渡黄河去攻打临晋关，而是将攻击的目标放在了黄河东岸上的蒲坂县城，只要并州军可以抢先拿下蒲坂城，就完全有可能截断司马军的渡河计划，把他们困在河东，然后再寻机歼灭之。
只要司马军不离开河东，曹亮有的是办法慢慢来蚕食掉他们。
文钦和邓艾接到命令之后，立刻从骁骑营和越骑营之中各自抽调了一千人马，组成了一支混编的两千人骑兵，绕道奔袭蒲坂城而去。
至于其他的军队，则遵照曹亮的命令，加强了对司马军攻击的力度，尽可能地歼灭更多的司马军，并拖延其行军的速度。
不过此刻司马师却是催促军队一路疾行，当初离开介休的时候，司马军几乎将所有的重型器械和物盗辎重抛弃一空，如今再度奔行，司马军继续地开始扔装备了，就连他们准备宿营的营帐，也统统地丢弃掉，反正能抛弃的东西，他们差不多都扔光了，这样便可以确保他们能真正的轻装而行，将行军的速度提升到最高的程度。
这个时候司马师可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屯骑营前往了轵关道，这简直对司马师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毕竟让他最为头痛的就是屯骑营了，那种无坚不摧的攻击能力，让司马军的步兵根本就无法防范，此刻屯骑营不在，无疑让司马军的行动少了不少的阻力，突围的希望大增。
剩下骁骑营和越骑营，虽然也足够难缠，但他们毕竟没有屯骑营那么可怕，只要司马军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挡住这两支骑兵，希望还是蛮大的。
不过就算如此，司马师也要求司马军加快速度，天知道曹亮在得知了司马军改道前往蒲坂津之后，会不会将屯骑营重新给调动来，参与围剿他们，所以，司马师根本就不敢抱半点的侥幸心理，不顾一切地奔向蒲坂津，必须要抢在并州军三大骑兵合围之前，强渡黄河，逃往雍州。
只有进入到雍州的地盘，司马师的心才能够平静下来。
骁骑营和越骑营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大了，他们似乎有拖延司马军前进的意图，不断地派出兵马来袭击司马军的后队和侧翼，给陈骞的断后人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先前骁骑营和越骑营进攻之时，大多采用滋扰的模式，避重就轻，从不与司马军的步兵正面相抗衡，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代价而取得最大的胜果。
而现在并州骑兵似乎改变了打法，开始加大了进攻的力度，不再恤其兵力，那怕是司马军布好的长枪阵，骁骑营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强行地撕开一条防线，给司马的军队造成极大的伤亡。
很显然，并州骑兵有些狗急跳墙的嫌疑，之前他们打得不急不躁，是因为战局完全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的，并州军根本就无需着急，他们要撵着司马军一步步地陷入到他们的陷井之中。
但自从司马军改道而行之后，并州军的计划完全的落空了，所以他们的进攻显得急躁无比。
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司马师的想法，那就是他决定前往蒲坂津的策略，是无比正确的，这也是司马军最后的希望了，只要从蒲坂津渡过黄河，他们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司马师不管并州军攻击带来的损失有多少，他现在一门心思地望蒲坂津而去，死不旋踵。

第1002章 亡命蒲坂
蒲坂城的战斗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顺利，虽然蒲坂城只有千余人在防守，但是守将却是司马懿特意委派的人，也就是说，司马懿事先在蒲坂曾布下一步看似闲棋的招数，却是为大军的撤退留下了一条后路。
蒲坂城的守将名将骆宁，原本是司马府中的一名家奴，后来因为武艺出众，胆识过人，被司马懿带到了军中，因功屡升到校尉。
既然是出身于司马家，骆宁当然是司马懿嫡系之中的嫡系，对司马家的忠心那是丝毫也没有问题的。
作为秦晋之间的第一咽喉要冲，蒲坂津的位置相当的重要，不过这个时候却引不起任何的人注意，因为无论是黄河以西的雍州还是黄河以东的河东郡，都处在司马氏的控制之下，所以只要保持渡口的畅通即可，根本就无需派重兵来驻守。
更何况司马懿带十七万大军亲征，加上河东郡原有的兵马，全部的兵力加起来有二十二万之众，此役司马懿会打败仗？估计事先提出这个疑问的人都会被别人认为脑子进水了。
但未雨绸缪是司马懿的本性，以司马懿谨慎多疑的性格，安排骆宁到蒲坂津倒也丝毫不奇怪，现在看来，这一步当时被司马师认为是多余的闲棋简直成为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骆宁到达蒲坂城之后，遵照司马懿的命令，加强了蒲坂城的防御，而且是时刻戒备着，此次并州军派出骁骑营和越骑营的两千人马前来偷袭，想故伎重演拿下平阳和安邑的招数，但骆宁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整个蒲坂城的防御滴水不漏，并州军只能是望城兴叹，无可奈何。
骑兵本来就不擅长攻城，文钦和邓艾派出两千人马，就是想用骑兵速度上的优势抢先赶到蒲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拿下蒲坂，截断司马大军的前行之路，但现在人家防备甚严，他们根本就无机可乘，所以蒲坂城根本就没有机会拿下来。
而此刻司马军正在一路疾行，望蒲坂而来，司马师根本就不和并州军多做纠缠，从安邑到蒲坂，八十里的路程，几乎是一天就达了，并州军的攻击再凶猛，大多司马军付出点人员的伤亡代价就行了，只要保证主力部队在，多大的损失司马师也能承受。
骁骑营和越骑营已经是竭尽所能地发起攻击了，但司马师铁了心想走，并州军还真是难以留他，这一路之上，司马军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骁骑营如入无人之境，大肆砍杀，越骑营的箭都快射光了，司马军为了逃命，付出的代价也是实打实的，这一路之上，如果把战死的司马兵的尸体头脚相连，完全可以从安邑摆到黄河岸边。
但是十万余的大军，在前无阻碍的情况下，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斩杀，那也杀不过来。
文钦和邓艾倒是尝试着派出一部分的骑兵对司马军进行拦截，但是效果甚微，此刻司马军为了逃命，完全是杀了红了眼，这数万人的洪流，冲击起来，堪比刚刚决堤的咆哮洪水，势不可挡，就算骑兵战斗力再强，也无法对抗这股洪流。
除非前面有险要的地势或者是河流沼泽等天然的屏障，这样才有机会挡得住这股浩大的人潮，但从安邑到蒲坂，完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坦荡如坻，根本就无险可守。
除非并州军此刻能把先登营给掉过来，利用扁箱车构筑一道防线，这样才有机会拦住司马军的退路。
但扁箱车笨重而行动缓慢，想要拦截司马军必须要事先做出安排，像司马军这样临时改变的行军路线，扁箱车完全是望尘莫及。
文钦和邓艾见无法挡住司马军的这股洪流，所以也只能是放弃了全歼的想法，派出所有的部队，全力以赴地从后面和侧翼对司马军进行攻击，斩杀多少算多少。
司马军的前面此刻已经成为了死亡禁区，任何军队想要拦在他们前面都是螳臂当车，轻易就会被这股洪流所吞没。
但从后面和侧翼攻击怀马军，却是无比的轻松，逃跑之中的司马军对这些攻击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场景仿佛进入到了非洲大草原，数以几十万计的羚羊和角马在无垠的大草原上奔腾着，威猛的狮子和凶残的鬓狗根本就不敢挡在前面，他们只能是在羊群和马群的周围游猎，不断地捕杀着落单者。
并州骑兵虽然强于狮子和鬓狗，并不会因为猎杀到一个猎物就停止追击，但他们的攻击，对于十万之众的司马军来说，还是少了一些，无法堵载截就意味着无法全歼，他们所做的，只能是帮助司马军进行瘦身。
当司马军的前部人马抵达蒲坂之时，冗长的队伍确实也显得苗条了不少，司马师也根本没空去计算多少的人死在路途之中，只知道，这一路行来，完全是用尸骸堆成的，用鲜血铺就的，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司马兵为他们做掩护，司马师根本就没有机会抵达蒲坂津。
这个时候围攻蒲坂城无果的并州军已经撤退了，在看到司马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包围，他们只能是选择了撤退，司马师赶到了蒲坂之后，也没有进城，而是率军直奔黄河渡口。
进入蒲坂城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有渡过了黄河才能够真正摆脱并州军的追击，如果并州军倾尽全力来攻击的话，蒲坂一座孤城，根本就守不住。
更何况蒲坂只是一座小城，驻守个几千人倒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数万人都涌进去的话，反倒是人满为患，寸步难行了。
好在骆宁被派到蒲坂津来，不光是守御蒲坂城，而且司马懿要求他准备好相当数量的渡船，以备不时之需。
骆宁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司马懿的命令，几十条渡船早就准备停当了，一直停留在渡口上从未航行过，此时此刻，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1003章 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并州军已经是无法阻止司马军的渡河了，但这并不妨碍并州军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势。
这一路之上，并州军已经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司马兵，不过到达蒲坂之后，文钦和邓艾下令，继续地加大攻击力度，就算不能将司马军全留在河东，但至少也让司马氏尝到切肤之痛。
骁骑营和越骑营已经全力投入了战斗，这和追击战不同，此刻的司马军已经全部云集了渡口上，但渡船毕竟是有限的，就算一次可以装载数千人，将这数万军队运送过黄河去，至少也要来回地跑十几趟。
黄河在蒲坂津一带河面宽阔，水流平缓，这也是蒲坂津成为最重要的黄河渡口之一的原因，否则处处急流险滩，渡船极易地触滩沉没。
河面宽阔虽有河面宽阔的好处，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渡船每来回渡一次，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尽管这些渡船已经是竭尽全力地摆渡了，但船总得一桨一桨来划，河也得一丈一丈来渡，把这一拨的司马军运送过去之后，即刻便又返航，折回东岸来运下一拨。
而东岸上的战斗，始终打得是如火如荼，并州骑兵知道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进攻机会了，斩获越多的人头，获得的功劳便越大，要知道，并州军在军功方面的奖赏是极为丰厚的，不光有金钱土地的奖励，而且还有官职爵位的奖励，杀敌越多，功劳便越大，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以后再想获得这么丰厚的军功，自然就难了。
所以，在并州骑兵的眼里，这人头攒动的河岸上，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啊，而且俯首即可拾，并州骑兵的攻势自然是无比的凌厉，他们倚仗着骑兵的优势，不断地向着司马军的阵地发起进攻，斩获着每一颗人头。
此刻的司马军也已经是退无可退了，面前就是波涛汹涌的黄河，如果掉到河水中，那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往返于河面的渡船上。不过渡船数量终归是有限的，每一次可以承载的人数都是额定的，想活着离开河东郡，他们就必须要抵挡得住并州军的进攻，获得上船的机会。
在最大的求生欲望面前，司马军的斗志还是激发了起来，他们拼死抵抗着，尽可能地阻挡着并州军的进攻，为了最后的一丝生的希望而拼搏着。
文钦和邓艾对视了一下，此刻骁骑营和越骑营确实已经是倾尽了全力，尽管他们攻击力十分的强悍，杀敌的数量也是不少，但还是让不少的司马军登上了渡船，逃之夭夭了。
和屯骑营相比，骁骑营和越骑营在机动能力上是略胜一筹的，但在冲击力上，却是略有逊色，他们缺乏一锤定音的手段，比起屯骑营那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攻击力来，确实是稍有不足，所以尽管重创了司马军，但终究还是让司马懿父子逃脱了。
司马师是乘坐着最后一批渡船离岸的，渡口岸边残余的司马军力量已经是薄弱之极了，根本就无力再抵抗并州骑兵的攻击，司马师所乘的渡船不过才离岸数十丈，并州骑兵的战马就已经踏到了岸边。
弓骑兵毫不犹豫地出手射箭，这是并州军的最后一波攻击了，有的箭射到了船上，射死射伤了不少的司马兵，这些死难者，也确实是悲催的很，本来他们已经离开了河东的土地，极有希望逃出生天，但无情的箭矢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性命，成为了最后一批死于并州之战的人。
不过司马师已经麻木了，这一战，死亡的人数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统计，在大概的数量却也差不多能估算出来，除了在祁县一战被全歼的司马军骑兵，剩下十几万的步兵，能有一半逃过黄河，就已经是可以烧高香了。
近七万的军队死在并州，这场战役，司马军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而且不光是损失掉了人马，就连司马氏一直掌控的平阳河东二郡，从此也落入到了曹亮的手中，司马家在并州再无寸土，将来就算是想反攻，恐怕也再难找到突破口了。
黄河的水在咆啸着，司马兵奋力地划动着船桨，渡船终于是逃出了并州军弓箭的射程，许多人这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不容易啊，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确实是让心跳加速恐惧不已。
司马懿是先前过河的，他是躺在担架上，随同第一批过河的士兵渡过的黄河。
到达临晋关之下的时候，司马懿拒绝入关，而是让人搀扶着，坐在了西岸的渡口边，他要亲眼看着最后一批的司马军渡河，也要见证他失败的最后一刻。
曾几何时，司马懿率领的军队南征北战，东讨西杀，几乎是鲜有败绩，就算当年和诸葛亮交手，司马懿虽然屡战屡败，但论其损失，却是微乎其微的，而诸葛亮之后，司马懿出征，每战必胜，完全没有失败这一回事。
十七年了，司马懿这位常胜将军，也终于是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涩。
是自己老了，还是对手太强了，或许是兼而有之？司马懿拖着病体残躯，凄然地望着黄河的河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次彻头彻尾的失败，司马懿心中只留下了无尽的惆怅和苍凉。
以前打了败仗，或许司马懿可以毫不在意，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一仗打输了，下一仗回来便是，正是凭着这股子百折不挠的劲头，司马懿耗死了大名鼎鼎的诸葛亮，也打败了无数的对手。
但这一次，司马懿感觉到，他再也扳不回来了，并州的这一次惨败，估计也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的领军出战了，以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结束他的戎马一生，司马懿还是心有不甘的。
但再不甘也是无济于事，就如这滔滔的黄河水，逝去的一切，再也无法挽得回来了，也许这就是司马懿的宿命，无法逃脱的宿命。

第1004章 交权
司马师也上岸了，随同他上岸的，还有上千人，这已经是最后一批撤退的军队了，渡船已经无需再返回去了，至于留在岸上断后的数千人，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了，或死或降，总之他们是再也回不去了。
司马师也没有什么留恋不舍，尽管是这些人的牺牲才换来他最后的成功逃亡，但相比于十几万人死在了并州战场上，最后的这数千人，已经无法再获得司马师的挂怀了。
上岸之后，司马师径直地来到了司马懿的身边，关切地道：“父亲，这河边风大，您伤口还未痊愈，小心着了风寒，还是早些入城吧。”
临晋关的守将也早就赶了过来迎接，只是司马懿执意不肯入关，他也只能是拢着手，侍立在一边。
司马懿轻轻摇摇头，道：“为父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可叹这十数万的将士，随同为父出征，却血洒并州，再也回不到洛阳了，为父愧对他们啊！”
司马师劝慰道：“父亲，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次让曹亮那贼子的诡计得逞，所以才会有此一败，不过，这次并州军所使用的马具我们一样也造得出来，等回到洛阳，重振旗鼓，定报今日之仇。”
司马懿凄然一笑道：“报仇之事，为父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矣，将来司马氏的大业，就落在你的肩上了，但愿你能不负为父之所望，将司马家的大业发扬光大，执天下之牛耳。”
司马懿这话，分明就是交权的意思，其实这次司马懿负伤之后，司马师就已经代行其职了，但代行并不等于执掌，司马懿伤愈之后，司马师还是准备要将权力移交给司马懿的。
但此刻司马懿分明表态，就算他伤势痊愈，也不会再主持司马氏的大局了，所有的政务军务他都将交给司马师来执掌，这不禁让司马师是喜出望外。
司马师对权力的渴求更是异于常人，尽管他也知道，司马懿百年之后这个权柄自然不会落到旁人的手中，但还有什么比早一天拿到更令他欣喜的，如今司马懿明确地表示了放权，虽然是在大败之后，但司马师还是兴奋异常的。
不过他也就只是内心欢愉一下，丝毫不敢把这种心情流露出来，司马懿为了失败而黯然伤神，司马师也只能是陪着他戚然。
这时候，郭淮听到了司马军兵败并州的消息，特意地率兵从长安赶了过来进行接应，见到司马懿，赶紧地下马参拜。
郭淮可是司马懿的心腹嫡系，掌管着司马氏势力之中最为重要的雍凉之地，要知道雍凉之地可是司马懿的大本营，是司马氏的基本盘，如果雍凉这边出了问题，司马家的大业马上就会崩了。
郭淮是王凌的妹夫，当初王凌在淮南叛乱之时，许多人表示担忧，都劝司马懿撤换掉郭淮，如果这大舅哥和妹夫联起手来，天下的大局很可能马上就会被逆转。
但司马懿不为之所动，依然重用郭淮，事实证明，郭淮确实也是值得他信赖的，他不但明确地和王凌划清了界线，而且多次抵御蜀国大将姜维的进攻，稳定了雍凉边境，成为司马集团最为坚实的后盾。
事后王凌伏诛，按律王氏一门三族之内受到诛连，郭淮的妻子也在被处决之列，郭淮本来已经准备默默地接受这种结果，只不过他的五个儿子痛哭流涕，死活不让有司的人捉王氏走，郭淮只得上表向司马懿求情。
而司马懿也没有驳郭淮的面子，下了特赦令，赦免了王氏，这更让郭淮对司马懿死心塌地，忠贞不二。
此时刚刚得到司马懿兵败并州的消息，郭淮立刻便率兵离开了长安，直奔临晋关，看到司马懿安然无恙地渡过了黄河，郭淮也是放下来。
“伯济啊，某是老不中用了，这一仗大败亏输，把多年攒下的老底子也拼光了，就连德达也战死在了灵石关，某真是无颜再见你们这些老兄弟了。”司马懿拉着郭淮的手，长嘘短叹道。
孙礼和郭淮堪称是司马懿的左膀右臂，虽是部下，亦是挚友，和司马懿的交情甚笃，司马懿为了此次北伐增加获胜的筹码，特意地安排了孙礼来担任先锋，但没想到灵石关一战，孙礼中了并州军的伏击，战死疆场。
此刻看到郭淮前来，司马懿又方忆起孙礼，更是伤心不己。
郭淮安慰道：“胜负乃是兵常寻常之事，仲达公又何须如此伤怀，战场之上，刀箭无眼，天不估德达兄，奈之若何，仲达公到了雍州，也尽可宽心，末将必誓死护公周全。此处有天险黄河，相信曹亮那逆贼也不敢轻举妄动渡河而击，仲达公不如暂回长安养伤，待痊愈之后，重整兵马，末将愿随公再伐并州。”
司马懿凄然地苦笑一声，他知道郭淮也不过是在安慰他，所以才说这番话的。再战并州？司马懿现在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估计他有生之年，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老喽，不行了，某恐怕也再没那个精力去打仗了，某也决意卸甲归田，从此之后，所有军务都将由犬子子元来处理，伯济啊，你可是我最信赖的兄弟，子元还年轻，许多地方，还得仰仗你来辅佐啊！”
司马懿这话虽然跟唠家常一样，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郭淮听来，却不亚于是惊涛骇浪，司马懿这话分明代表了司马氏政权的更迭，从此司马懿将会退居幕后，将司马师推到前台去。
尽管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郭淮听来，却也是震惊无比，司马懿如此说，就等于是托孤于他啊，如此重任，郭淮自然不敢有所懈怠，他立刻下拜道：“末将必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马师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先前司马懿单独和他说这事，毕竟还有变化的可能，如今他向郭淮托孤，那这事就实锤了，板上钉钉，他执掌大权的事，跑不了了！

第1005章 扶上马，再送一程
司马懿并没有听从郭淮的建议，前往长安养伤，而是在临晋关短暂地休养了几日，便动身南下前往了潼关，再从关洛道返回了洛阳。
郭淮对司马懿的伤势极为的关心，特意地从长安调来最出名的医匠，用最好最贵重的药材为司马懿调养，按医匠的话，司马懿这一箭并未射中要害，只需将养数月，便可痊愈，最好是避免鞍马劳顿，静心休养即可。
但司马懿归心似箭，似乎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呆，郭淮也是无奈，只好送他东去，而且让长安的医匠随同前往，负责这一路之上的病情，回到洛阳之后，自然有宫中的太医为司马懿诊治，到时医匠便可返回了。
司马懿急着返回洛阳，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办，尽管他当着郭淮的面，已经宣布将权柄交给了司马师，但这仅仅只是私人的交谊，司马懿还需要回到洛阳之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地完成这个交接。
毕竟司马师还比较年轻——其实这是司马懿认为的，事实上司马师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甚至都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真得不算年轻了，只不过，在父母的眼中，儿子再大也是长不大的——领军打仗的经验不足，治国理政的能力也有所欠缺，需要他扶上马，再送一程。
司马懿对司马师并不是十分的放心，尽管他在诸子之中已经是最为出色的了，但距离司马懿的要求，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如果说司马懿象平定王凌令狐愚那样，将他司马家敌对的势力统统铲除掉，司马懿也就可以放心地将大业交到司马师的手中了，但偏偏曹亮的横空出世，成为他司马家执耳天下的拦路虎，这次的并州之战，就足以证明曹亮绝对是可以威胁到司马家生死存亡的强敌，曹亮一日不除，司马懿死也难以瞑目啊！
只可惜曹亮正当壮年，他比司马师还要小上几岁，司马懿却是古稀老者，行将就木，拼年龄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虽然说曹家的人长寿的不多，曹丕四十岁就死了，他的儿子曹叡更是一个短命鬼，只活了三十六就到九泉之下陪曹家的列祖列宗去了，司马懿正是用他比别人长得多的生命线，狠狠地把曹家三代人都甩到了后面，才有机会爬上权力的巅峰。
但爬上巅峰也无法意味着可以笑到最后，因为站在权力的巅峰时，司马懿要面对无数的敌人，有些敌人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威胁，但有些敌人，却让他夜不安寝，食不甘味，如果除不掉，那么在他身死之后，便会给继任者留下天大的难题。
以司马师的能力，去对付曹亮，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的，司马懿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现在趁着司马懿还有点气力，把自己的位子传给司马师是在恰当不过了，一方面也可以让司马师熟悉一下执政的环境，展现一下他的治军理政的能力，同时也让司马懿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长处和短处，能帮着他取长补短，真正地成为司马家的中流砥柱。
这次司马师在司马懿受伤之后，代行指挥之权，表现的还是可圈可点的，虽然说司马军的伤亡非常的大，但在那种骑兵部队遭到全歼，只剩下步兵队伍的时候，这种仗其实是最难打的，就算让司马懿亲自来指挥，都未必能有司马师这般的出色。
一共有五六万的军队完成了渡河，从河东胜利逃入到了雍州，接近半数的将士，得以保全了性命，这一点司马懿也是自叹弗如的。
这无疑显示了司马师这些年的成长，要知道以前司马懿带他出征，多是打打边鼓，提供点计策，干些跑腿传达的事，但这次不同，司马懿负伤之后，是司马师挑起了大梁，在整支军队生死存亡的时候，带着这支军队最终走出了困境。
正是因为司马懿对司马师的表现比较赞赏，所以才会出现司马懿主动交权的事。
司马家的大权能够完成顺利的交接，才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
离开了潼关之后，沿着这条司马懿最为熟悉的函关大道，一路缓缓而行，这里已经远离了并州战场，所以司马懿也自然不用再担心什么。
他现在乘坐的，是郭淮给安排的一辆驷驾的马车，车内外的奢华程度足以令人叹为观止，当然外表的奢华并不重要，司马懿现在需要一辆舒适的马车来供他养伤，以避免长途行军的颠簸。
司马师每日早晚必登上马车给司马懿请安，看得出，郭淮给司马懿寻来的医匠医术确实比较高明，在他的调理之下，司马懿的气色已经是大为地好转了，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红润之色，让司马师看得十分的高兴。
现在司马懿的健康与否，是司马师最为关心的事，他们一路东行，已经过了旧的函谷关，距离洛阳城已是不远了。
“父亲，前面就是谷城了，距离洛阳也只有一天的路程。”近乡情更怯，司马师难免有些许的激动，也许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吧，尤其是经历了那种生离死别之后，这种回家的感觉更加地弥足珍贵。
司马懿却是一脸的平静，茫然的眼神之中似乎带有一丝的空洞，完全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那怕是临近回家了，都难以让司马懿激动起来。
“噢，快到洛阳了？回来了，能活着回来，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只可惜那十几万的将士，从此将长眠于并州之地，为父无能啊，就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有机会带回故土。”司马懿黯然而叹，言辞之中，多有自责之意。
落叶归根，其实许多人一生飘泊在外，都想着可以死后安葬在故土，但此次并州之战阵亡的将士，却根本没有机会将尸骸带回故土，只能是客死异乡。

第1006章 早有安排
看到司马懿凝重而凄然的神色，司马师劝慰道：“父亲，战场之上哪能没有伤亡，生死各安天命，您又何需挂怀？”
正常的两军作战时，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都会进行妥善的处置的，有条件能运回故里安葬的，就会安排车马进行运送，没有条件的，也会在当地挑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埋抗给埋了。
当然，这也是在正常的交战之是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像并州之战这么惨烈的战争，阵亡人数如此之多，根本就无暇去顾及。
其实司马师很清楚，兵败之时，战局极为的混乱，司马军为了夺路狂逃，活人都顾不过来了，谁还有闲工夫去顾及那些死难者的尸体，所以一路南逃，司马军是弃尸无数，根本就没人去收殓。
司马懿当然也清楚当时的处境，此刻他即将回归洛阳，忆起此事，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他轻叹一声道：“对面的曹亮在干什么？”
司马军撤出河东之后，黄河以东，太行山以西再无寸土，所有的司马军非死即降，不过仍有一些细作潜伏其间，打探并州的消息并适时地传递回来，司马师在撤往洛阳的途中，也会不断地接到来自并州的秘密情报。
他涩然地道：“大概是在欢庆胜利吧。父亲，如今河东平阳二郡丢失，曹亮割据并州，凭借着黄河太行之险，我们再想进攻并州，恐怕难有机会了。”
河东的失守对于司马家来说，是一次惨重的失利，如果司马军牢牢控制着河东的话，那么他们就拥有着随时可以向并州军进军的资本，因为从河东到晋阳，基本上一路坦途，没有什么大的险隘。
但现在不同了，河东沦陷之后，曹亮西据黄河天堑，东拥太行之险，司马军再想攻入并州，困难重重，所以司马师提及此事，也是愁眉不展。
司马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师儿，你想多了，经此一役之后，数年之间，恐怕我们都再无进攻并州的可能，而曹亮挟此胜之威，必然会四处扩张，所以你首先要做的，是如何防御，而不是想着如何复仇。并州之地，高屋建瓴，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啊，只是土地瘠薄，人口稀少，水浅难养鱼，为父这才忽略了并州的战略地位。没想到曹亮却因此成了气候，此为父平生最大的失策矣。”
当初司马懿对并州并不太重视，曹魏的军事力量，无外乎有三处最为紧要，其一便是洛阳，此乃朝廷之中枢，是司马懿必争的要点，其次便是雍凉和淮南，此二处皆为曹魏抵御外敌的重镇，集结了大量精锐的军队，司马懿认为，只有控制了这三处，曹魏天下便是唾手可得。
曹亮则是很聪明地避开了司马懿的锋芒，独自到并州去发展，当时的并州，胡人作乱，生灵涂炭，形势很差，司马懿当然也不会认为曹亮有什么发展前途，所以对曹亮在并州的举动也没有做过多的干涉。
没想到短短的十数年，曹亮竟然在并州成了气候，清肃胡夷，整饬吏治，开垦荒地，招兵买马，等司马懿意识到隐患的时候，曹亮已经是无可遏制，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这确实是司马懿最大的失策，想当初曹亮只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当司马懿出征辽东回来就任顾命大臣的时候，曹亮还在站在宫门处簌簌发抖呢。
那时的司马懿，恐怕压根儿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卑微的小人物会成为他此生的劲敌，会成为他们司马家登上权力巅峰的拌脚石，如果那时司马懿就认识到曹亮的危险性之时，就不会那么一忍再忍，给了曹亮太多的成长空间了。
只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如今曹亮羽翼渐丰，司马懿再想对付他，已经是很困难了。
司马师则是更为的憋屈，他和曹亮那更是有着夺妻之恨，这种屈辱几乎伴随了他的一生，至现在司马师还打着光棍呢，没有续弦，倒不是说司马师真就缺个女人，但他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所以赌气不立正室，或者说，他故意地将这个位置虚位以待，就是准备打败曹亮，把羊徽瑜给抢回来呢。
本来这次出征，司马师是信心满满，准备着报仇雪恨了，但这一仗打下来，旧仇没报，反倒是添了新恨，就如同曹亮不但抢走了他的未婚妻，还拐跑了他的女儿，司马师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了。
不过身为大局的操控者，司马师告诫自己，切不可因仇恨而蒙敝了理智，他和曹亮的那点儿私仇，在司马家的千秋大业面前，不过是渺如沙粒，现在他虽然考虑的，是战略层面的上的事，至于那些仇怨，也只有等待打败了曹亮，才有机会去解决了。
司马师道：“父亲，现在最大的隐忧便是幽州的毌丘俭，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先前父亲命他进攻并州之时，他便是阳奉阴违，与曹亮暗中勾结，踌躇不前，极尽观望，如今咱们兵败之后，恐怕毌丘俭会倒向曹亮，如此幽州必失矣！”
毌丘俭确实是一个投机分子，王凌在淮南起事的时候，他便蠢蠢欲动，试图也加入到反司马的行列之中，只不过王凌在淮南失败，才让毌丘俭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这家伙拥兵自重，不听号令，却一直是司马家的心腹大患，只不过司马家的目前的重心，是对付并州的曹亮，对毌丘俭还真是鞭长莫及。
此次毌丘俭屯兵雁北，便是观望此次并州之战的结果，如果曹亮兵败，他很有可能落井下石，出兵攻占雁门新兴二郡，但如果曹亮获胜的话，他是极有可能倒向曹亮的，如果并州幽州联为一片，北方的局势还真就堪忧了。
司马懿倒是微微一笑，淡然地道：“师儿放心吧，对付毌丘俭，为父早有安排，这个竖子首鼠两端，为父早就计划要除掉他了。”

第1007章 百年之后
听到这个消息，司马师很是振奋，虽然说他们没有办法去对付曹亮，但也不能让曹亮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扩张势力吧，如果让曹亮和毌丘俭联合到一起之后，那么形势就越发的不堪了。
好在司马懿早有对付毌丘俭的后手，这让司马师安心了不少，不过司马懿并没有透露详情的意思，司马师也就没有再去追问了。
司马懿停顿了一下，道：“师儿，为父大限已至，时日无多——”看到司马师大急，刚要张嘴，司马懿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不必说什么，听着就好。为父活到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淡看生死了，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为父死亦无憾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父当初不信命，不信天，总认为人定胜天，事在人为，但时至今日，为父也不得不承认，天命难违，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求不来。为父将这个位子交给你，希望你不负为父之所望，竭心尽力，成就一番大业。”
司马师拱手道：“父亲之命，孩儿谨记于心，誓死不忘。只是父亲伤势已愈，身体康健，又何须交待这些，听来难免有些晦气。”
司马懿苦笑一声，道：“天命能违啊，或许今年便是为父的大限，至于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关，谁也无法预料。师儿，你是长子，以后要善待你的兄弟姐妹，毕竟是血浓于水，曹操的儿孙相互猜忌，自相残杀，相煎何急，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兄弟阎墙，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为了权力，历史上兄弟父子自相残杀之事不甚枚举，远的不说，就说曹操的儿子之中，曹丕和曹植为了争夺王位，斗得是你死我活，曹丕继位之后，对曹植是动了杀机，才高八斗的曹植七步成诗，以一首“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而逃得了性命，不过从此远离了权力的中心，困于封地，郁郁而终。
司马懿在此刻特意地跟司马师提及此事，就是想要告诉司马师，后师不忘，前事之师，曹家兄弟相残，其实便宜了的，最终还是司马家，如果曹操的那么多儿子以及曹氏宗亲团结得如同一块铁板，那怕司马懿再多的计谋，再高明的手段，也是无济于事的，他也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忠臣，而不是权臣。
司马懿一共生了九个儿子，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司马懿的这九个儿子，一样也是能力水平不尽相同的，而且他们之间的年龄跨度也是相当的大，长子司马师四十三岁，而最小的司马伦却只有九岁，他甚至要比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还要小。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司马懿虽然把手中的权柄交给了司马师，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百年之后，自己的这些子嗣为了争权夺利而自相残杀，所以他说这番话，自然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预防工作了。
毕竟历史上血淋淋的惨剧多的数不胜数，司马懿根本就无法保证司马师执掌大权之后，会不会也向他的这些兄弟们动手。
司马师赶紧地表态道：“父亲放心，诸弟既然是孩儿的弟弟，孩儿必定恪守兄弟亲情，永不割舍，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来。”
司马懿道：“师儿，你们兄弟之中，为父最为器重的就是你，而且你们兄弟之中，数你的才干最高，其他弟弟皆不及你，为父将大位传于你，自然是最为放心的。只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却至今也未有子嗣，也许此话这时不当讲，不过为父还是想征询一下你的想法，倘若你百年之后，这位置又当如何？”
司马师为之一怔，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司马师和夏侯徽一共生了五个娃，结果全是清一色的娘子军，这本身已经够司马师郁的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司马家嫡长子的司马师，没有生下一个承继香火的男丁来，确实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而自从夏侯徽被他毒死之后，虽然司马师也曾娶过吴质的女儿为妻，但很快地把她给休了，自然也没生养，其实司马师准备迎娶羊徽瑜，却横遇到了横插一杠的曹亮，把这桩亲事给搅黄了。
后来司马师也无心再去续弦，到现在还是钻石王老五的身份，没有正室的妻子，但司马师身边未必就缺女人，但奇怪的是，司马师除了和夏侯徽生过五个女儿之外，跟别的女人，却始终无出，不但没生儿子，就连女儿也没生下过半个。
有人就在私底下说，这是夏侯徽阴魂不散，下了诅咒，断了司马师的子孙路，让他生生世世再也生不出儿子来。
司马师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只不过让他自己也倍感无语，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妾室如云，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人，但却无一有所出，真是太奇怪了。
司马懿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司马师之后，谁来承继大统的事？
司马师有五个女儿，但这世上却没有让女人接管大权的先例，尤其是长女司马如还给曹亮做了偏房，所以司马师真到了百年之后，将大位传给谁，还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一般来说，权力的传承基本上是父承子继，当然也有兄终弟及的，司马师没有儿子，但还有有办法完成权力的交接的，其一就是从宗室之内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过继给司马师做螟蛉义子，将来司马师故去的时候，便由这个嗣子接掌大权。
当然就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兄终弟及的办法，司马师百年之后，将权力交给诸子之中的某一位。
至于交给谁，司马师先前是有那么一点的考虑，不过看司马懿的态度，似乎另有打算，所以司马师并没有直接言明，而且把皮球又踢还给了司马懿。

第1008章 重誓
“孩儿谨遵父亲安排。”司马师恭恭敬敬地道。
司马懿也没有遮掩，本来和司马师的这次谈话，就是他们之间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司马懿有什么话自然便直截了当地和他说了：“师儿，你的诸兄弟之中，昭儿急躁，干儿淡薄，其他诸子，皆平庸矣，才干都不及你，可辅佐于你，却都难挑大梁。唯有伦儿，此子虽然年幼，但聪明过人，如果悉心培养，将来必成大器，只可惜为父看不到那一天了。所以为父尚有一个不情之请，你和伦儿，虽是兄弟骨肉，但年齿相差甚多，长兄如父，为父死后，望你能善待于他，将来让他承继大业。”
司马懿九个儿子，分别是四个夫人所生的，长子司马师，次子司马昭，三子司马干是正室夫人张春华所生，四子司马亮，五子司马伷，六子司马京，七子司马骏是伏夫人所生，八子司马肜是张夫人所生，九子司马伦是柏灵筠所生。前面的八个儿子都已经成年，唯有司马伦只有九岁，尚未成年。
很诸子之中，司马懿最为溺爱的就是司马伦了，那怕身为长子的司马师，都没受到这份待遇，司马懿铁血一生，阴鸷凉薄，热衷于权术心计，对妻妾对子嗣都比较淡陌，那怕是和他同甘苦共患难的妻子张春华年老色衰之后，也不遭司马懿的待见，甚至是当着下人的面，都直呼老物，可见其他的人在司马懿心目之中的地位。
不过晚年得子司马伦之后，司马懿却是一改凉薄的本性，对这个孩子是钟爱有加，一则是司马伦聪明伶俐，嘴巴很甜，很会卖萌，二则是司马懿人老了，感情上似乎也要寻找寄托，所以对这个孩子，是异乎寻常的溺爱。
甚至司马懿都产生过将大位传给司马伦的想法，不过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毕竟司马伦尚还年幼，没有能力去继承他的大业，而且他这么多兄长，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司马懿在世之日，他们不敢有任何异动，可司马懿一死，凭他们孤儿寡母的，拿什么和那些虎狼一样的兄长来斗。
司马懿深知，在权力的面前，什么亲情都是扯淡的事，因为废长立幼，引起权力动荡的例子数不胜数，袁绍的下场就很能说明问题，把位子传给幼子，并不是爱他，而是会害了他。
所以司马懿不敢冒险，那怕他最钟爱司马伦，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位子交给他，不过司马懿还有别有心计的，司马师没有子嗣，而他的年龄也比司马伦大得多，等到司马伦成年之后，司马师也老了，如果让司马师将位子再传给司马伦，那就完全地符合司马懿的预期。
这样一来，司马懿也用不着废长立幼，引发动荡，而且也完全契合他的心意，如果能实现，那就是堪称完美了。
不过，司马懿也清楚，这豪门深宅之中，兄弟们之间也未必能同心同德，由于这几个儿子是四个娘生的，血缘之间，自然也难免有亲疏之分，司马师和司马昭是一母同胞，两兄弟之间年齿相当，走得自然是最近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司马师身死之后，自然会优先地让司马昭来接替他的位子。
这显然不是司马懿想要的初衷，所以才有了这次郑重其事的谈话，司马懿明确地告诉了司马师，我的位子可以给你，但你将来不能把这位子给别人，只能给你弟弟司马伦。你不是没有儿子吗，那你就把司马伦当成是你的儿子，长兄如父，司马伦就等于是托孤给你了。
司马师是何等人，司马懿这话一出口，他便是心如明镜了，说实话，司马伦确实是聪明，但却不招司马师待见，毕竟司马府里时常有风言风语传出，说司马懿有意百年之后，将大位传给司马伦。
这无疑让司马师产生了极大的怨念，他是长子，本来这个位子，顺理成章由他来继承，可凭空里杀出一匹黑马，就要从他手中抢走嗣位，这如何能让司马师甘心，所以，司马师对司马伦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现在尘埃落定，司马师对司马懿做出这样的安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尽管他平时还是更亲近于一母同胞的司马昭，但父命难违，这个时候他焉敢有半点的异议。
“父亲之命，孩儿焉敢不从，请父亲放心，孩儿从此待伦弟视为己出，绝无二意。”司马师拱手道。
司马懿目光如凛，沉声地道：“师儿，我要你立下重誓，绝不违背！”
司马师愣了一下，看来司马懿还是信不过他呀，不过这也怪不得司马懿，毕竟司马懿活着，他便有足够的控制力，可一旦他死去，所有的影响力便烟消云散了，到底司马师会不会遵守诺言，司马懿根本无法预料，所以他才会要司马师立下重誓。
尽管所谓的誓言约束的不过是君子而不是小人，但司马懿对司马师的禀性还是很了解的，他遵守誓约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司马师迟疑了一下，还是举手发誓道：“孩儿司马师在此立誓，待弟弟司马伦若亲子，将来身死之后，必传位于他，如违此誓，当受天谴，死后灵魂沦为地狱，不得进司马氏宗庙。”
司马师的发誓，还是十分讲究的，他没说什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的话，毕竟他发誓是死后传位给司马伦，不得好死之类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倒是死后不得入司马氏宗庙，倒是合乎司马懿的心意的。
这个时代的人，对灵魂归属看得十分重要，死后魂归宗庙总比当一个孤魂野鬼也强得多吧，估计这誓言是最重的誓言了。
当然，如果司马师是无神论者，那就又当别论了。
司马懿见司马师立下如此重誓，便是欣慰地一笑，道：“师儿，不是为父不信任你，实在是形势所迫，曹亮咄咄逼人，只有你们兄弟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才有与之抗衡的本钱，所以为了司马家的千秋大业，还需要你们兄弟守望相助，患难与共啊！”

第1009章 没有结果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柏灵筠这些天有些心神不宁，自从司马懿北伐之后，她就变得心绪不宁起来，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支持哪一方，是盼着司马懿赢，还是盼着曹亮别输，无论是哪个结果，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
随着张春华过世之后，柏灵筠在司马府的地位是如日中天，无人能及的，当然就算是张春华在世之时，虽然她挂着正室夫人的名份，但早就失了司马懿的宠，所以表面上看柏灵筠的地位是比不上张春华的，但事实上柏灵筠却是压着她一头。
四年前张春华去世之后，那个名义上压在柏灵筠头上的大山也没有了，虽然司马懿并没有将柏灵筠扶为正室，但是阖府上下，没人再敢把柏灵筠当做偏夫人看待，下至奴仆，上至其他的如夫人，那个见了柏灵筠都是恭恭敬敬，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生怕惹得柏灵筠不高兴。
柏灵筠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母凭子贵，如果她没有司马伦这个儿子，那么她在司马府中的地位就是形同草芥，任人践踏，先前她得到司马懿的宠爱，担任一品居大管事的时候，可谓是呼风唤雨，但她刚刚失宠，失去了大总管职务的时候，多少人对她是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这一幕柏灵筠可是历历在目。
然而上天对她还是眷顾的，给了她生命之中最为宝贵的东西，正是因为这个小生命的诞生，而让柏灵筠彻底地走出了低谷，重新赢回了属于她的地位。
司马懿对司马伦异乎寻常的钟爱，自然对柏灵筠是爱屋及乌，不但对她宠爱有加，还将司马府的一切财政大权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
要知道柏灵筠虽然担任的是一品居的大管事，执掌着不小的财权，但毕竟一品居只是司马家的一个外设机构，专为司马家提供财力支援的，和司马府的大管事那可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如今柏灵筠执掌了司马府的财政大权，就等同于坐上了正室夫人的位置，而现在的司马家已经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了。
想当初，曹爽执政的时候，对司马家是进行了疯狂的打压，司马懿虽然贵为太傅，辅政大臣，但手中的权力尽被曹爽剥夺的干干净净，司马府在洛阳的地位，也是芨芨可危，原本车水马龙的门前也变得门可罗雀了。
当初司马家的处境，也确实是比较艰难的，在政治上惨遭曹爽的压迫，在经济上又遭受曹亮的打压，可谓是在夹缝之中生存着。
不过司马懿绝地反击，发动了高平陵政变，一举地诛杀了曹爽，夺取了朝政大权。如今的司马氏，已经牢牢地控制了曹魏帝国的政治和经济命脉，连皇帝都沦为了司马家的傀儡，国库也就成了司马家的钱袋，柏灵筠也就无需再为司马家的生意操碎了心，也无需再铢辎必较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柏灵筠该是舒心畅意，尽享荣华富贵的时候了，可偏偏她却是心忧如焚，寝食难安。
这场并州之战，对别人来说，是不存在任何的纠结的，要么支持司马懿，要么支持曹亮，二者水火不容，泾渭分明。
但对于柏灵筠来说，这却是一道最为艰难的选择题，如果司马懿败了，她将失去现在所拥有地位，甚至是沦为阶下囚，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将成为过眼烟云。
柏灵筠当然不会希望失去这一切，为了现在的一切，她为之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如果现在一无所有的话，她岂可甘心？
但她更不希望看到曹亮兵败身死，这个男人，让她是既恨又爱，她恨他，完全是恨到骨子里的那种怨恨，是他险些夺走了自己的一切，险些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同样就是这个男人，令她沉迷，令她爱得不可自拨，她当然不希望他在这次的战争之中丧命，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没有了亲生的父亲。
柏灵筠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伴随着她，这数月以来，她甚至都不看来自并州的战报，每次打开战报，她都会下意识地去闭一下眼，似乎很惧怕这场战争分出胜负来。
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一直让这场战争打下去，没有结果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她自己的一种幻想罢了，战争原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不管你愿意与否，它终究就将会是要分出胜负的。
而且，这个结果，也将不是柏灵筠可以左右的，她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呆在司马府中，默默地等待着这个结果的到来。
这段时间，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在痛苦的等待之中，柏灵筠还是接到了司马军兵败的消息，阖府上下一片哀鸿，但柏灵筠却是似乎寻常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很奇怪自己的这种感觉，原本她的命运，和司马懿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司马家的这艘大船沉了，难道她还能独善其身吗？
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欢愉，也许是在为曹亮而高兴吧，最起码司马懿打了败仗，曹亮也就平安无事了，也许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这是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争，司马懿败了，也许司马家将会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柏灵筠知道，曹亮最大的梦想，就是要扳倒司马家，而今天，他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同时，也敲响了司马家的丧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柏灵筠或许会看到司马家覆灭的下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柏灵筠倒是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经历了这么的坎坷和波折之后，她对自己的生死，早已是看得十分的淡漠了。
但是她的儿子呢？还挂着司马氏的姓氏，普天之下的人都认为他是司马懿的九公子，如果曹亮的军队打过来，他会不会被乱军砍掉脑袋？
柏灵筠念及此事，不禁是心头一寒，于是她决定，必须亲笔给曹亮写一封密信。

第1010章 惊喜还是惊吓？
当初曹亮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时，柏灵筠是矢口否认，那时候的曹亮还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柏灵筠否认这个孩子是他的，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名节，而是还要考虑到她和孩子的性命安全。
毕竟这事一旦让司马懿知晓了，等待他们母子的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那怕曹亮已经疑心这个孩子是他的，但柏灵筠毫不犹豫地加以否认，这是保护她自己和孩子唯一的方法，那怕曹亮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柏灵筠也不敢吐露出半个字来。
但现在不同了，曹亮不仅拥了和司马懿平起平坐的能力，而且在这次的并州之战中占得了先机，司马懿毕竟老了，打仗不再是曹亮的对手，甚至可以预料到，曹亮籍此大胜，会进一步地蚕食司马家的地盘，将司马家彻底地覆灭掉。
这个曹亮，生而就是司马家的死对头，他的存在，让司马家已经是站到了悬崖边上。
继续地保守着这个秘密，对于柏灵筠来说，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曹亮的军队打到洛阳来，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
这个“玉”指得并不是其他，而是曹亮的亲生儿子伦儿，如果曹亮并不知道这一点的话，那么他必然将会和司马家的一起，烟消云散。
虽然当初柏灵筠曾经恳求曹亮，如果真有一天他打败了司马家，能留伦儿一命，曹亮虽然答应了，但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曹亮还会不会记得这事，毕竟他和司马家的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真到了司马家覆灭的那一天，曹亮还会记得他曾经答应过的事吗？
就算曹亮记得，只要他没有刻意的安排人来保护伦儿，那么乱军之中，谁还会在意一个人的生死，也许一支不知从哪儿飞过来的流矢，就会夺走他的性命。
只有让曹亮知道伦儿的真实身份，也许他才会顾念在父子血脉亲情的份上，刻意地来保护他，柏灵筠并不奢求自己能获得什么，但她一点不能让伦儿受到任何的伤害，那怕她拼尽一切，也要保护伦儿的安全。
司马懿很快就会返回洛阳了，而且听说司马懿在战场上中了箭，身负重伤，这个消息让司马府的人如丧考妣，急得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有最为悲观的消息，说司马懿如此重伤又长途奔波，指定熬不了几天了。
柏灵筠纠结几天之后，终于决定给曹亮写一封信，告诉他实情，要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伦儿的性命安全。
当然，这封信干系重大，柏灵筠可没敢在白天去写，她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偷地去写，同时她也想好了，安排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去送信。
而且为了保证这封信落到别人手中之后，不会泄露任何实情，柏灵筠没有具名，也没有署名，在信中，也没有提及司马伦的名字，不过柏灵筠相信，只要曹亮看到这封信，就一定会读懂信的内容，因为这封信里提及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柏灵筠写得很慢，每一句话她都字斟句酌，尽管这封信的内容不长，但柏灵筠依然写了很久，一直到三更时分，才算写完。
她细心地将信拿火漆封好，缓缓地站了起来，送信的人就等在门外的隐蔽处，他身份虽然是只是司马府中最下等的一个仆人，但却是柏灵筠最为信任的一个人，也是柏灵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那怕就是死，他也不会背叛柏灵筠的，所以柏灵筠才敢放心地将密信交给他。
柏灵筠凄然地苦笑了一声，走向了门口，这本来是她准备恪守一世的秘密，就连伦儿都不准备告诉的秘密，却要去告诉曹亮，这也许是一种最为无奈的选择了吧。
就在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地闪出一个人来，面对柏灵筠露出了微笑：“爱姬，有没有想我啊？”
柏灵筠吓得是魂飞魄散，来得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懿，数月之间，司马懿变得苍老了许多，身子也更为佝偻了，面色也苍白憔悴的多，但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却丝毫没变，两道寒芒，就如同是两把利剑，直刺柏灵筠的心底。
不是说司马懿身负重伤吗，不是说司马懿命垂一线吗，怎么他竟然会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柏灵筠赶紧地将信藏到了袖笼之中，还好门口的光线昏暗，司马懿并没有看清柏灵筠手握着的东西，真是吓死人了，如果这封信落到司马懿的手中，那她真得就是百死莫赎了。
“老爷，怎么会是你啊？这大半夜的，差点没把我吓死。”柏灵筠手捂着胸口，娇嗔着，俨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也就正好掩饰住了她的慌乱和不安。
司马懿哈哈一笑，道：“本来是准备明日进城的，不过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连夜赶回来，意外不？”
这当然意外了，这那是惊喜呀，分明就是惊吓，而且是足以吓死人的惊吓，不过柏灵筠何等的聪明，自然不会在司马懿的面前表露出这一点来，她不着痕迹的上前搀扶住了司马懿，盈盈一笑道：“妾身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着老爷早日凯旋归来，此刻老爷送给妾身的，便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司马懿哈哈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柏灵筠的脸，不无爱怜地道：“爱姬，你可是瘦多了。”
柏灵筠刚才吓得脸色煞白，到现在还没有缓动劲来，再加些这些天来她一直不思饮食，自然难免有些消瘦憔悴。
“听说老爷在并州身负重伤，妾身挂念老爷，茶饭不思，故而瘦了一些，还好老爷平安归来，妾身真是欢喜得紧，老爷，您身子没事了吧？”
司马懿豪爽地一笑道：“一点小伤，无伤大碍，让爱姬担心了，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司马懿挥退原本搀扶他的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司马懿可不愿意展露虚弱的一面。

第1011章 绝妙的一手
司马懿抵达洛阳城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原本按计划，该是先宿营，明日再进城，不过司马懿觉得自己打了败仗回来，也无颜大张旗鼓地举行入城仪式了，所以他干脆命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俩负责安顿军队，自己连夜入城，也省得明天进城时的尴尬。
好在司马懿将养了一段时间，伤势基本上已经是痊愈了，可以下地行走了，司马师想了想，那怕军营的条件再好，那和家里也是没法相比的，为了能够让司马懿更舒服的休息，所以进城回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司马师安排了一些心腹亲兵护送司马懿回府，自己则忙着去安顿军队，等忙完了军务，再回家不迟。
司马懿回到太傅府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三更了，整个府内黑沉沉一片，亲兵们正想去喊人，司马懿伸手拦住，本来自己回家就是不想搞出什么大动静来，如果这时亲兵们喊叫起全府的人，那岂不是搞得鸡犬不宁。
司马懿看了一下，全府上下唯有柏灵筠的房间还亮着光，心念一动，便由几个亲兵搀扶着，直奔柏灵筠的房间而去。
到了门口，正好和柏灵筠是不期而遇，寒喧了几句之后，司马懿便挥退了那几个亲兵，让他们先下去了，好在这些亲兵本来就是司马府中的家兵，倒也不愁找到落脚的地方，反正回到了司马府，也无需再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了。
司马府的防卫，外松内紧，虽然从外面看好象稀松平常，但府内防备之严，任何的刺客想要混入府中，都难如登天。
柏灵筠搀着司马懿往屋里走，虽然说司马懿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但步履蹒跚腿脚僵硬，走起来并不顺畅。
不过司马懿刻意地保持着身子的挺直，或许在旁人的面前司马懿可以无所顾忌，但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还是要展现出男人坚强的一面来，他是这个偌大的司马家族的支撑，无论在任何的情况之下，都不可能倒下去。
柏灵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说实话，刚才司马懿的突然出现，差点没把柏灵筠给吓死，幸亏她反应机敏，及时地把信给藏了起来，而且准备给她送信的阿海也并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藏身在了隐秘处，所以司马懿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柏灵筠的门外有人，否则让司马懿看见的话，柏灵筠是百口莫辩了。
柏灵筠这时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的生活，原本就是在刀尖上起舞，所以像司马懿突然出现的事虽然很是吓人，但很快就可以平静下来，柏灵筠柔情款款地搀着他，同时轻声细语地和他说着话。
和司马懿相处多年，柏灵筠自然知道怎么来讨司马懿的欢心，所以那怕柏灵筠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却依然可以虚于委蛇，哄得司马懿团团转，饶是司马懿心机深沉，也没有瞧出什么端睨来。
只能说柏灵筠是极善伪装的，她小心翼翼地在司马府中周旋着，极尽可能保护着自己和她儿子伦儿的安全，柏灵筠也清楚，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她那能靠稳了司马懿这棵大树，她在府里的地位便可保无虞。
“爱姬，伦儿可好？”司马懿宠爱司马伦，那可不是假的，他刚一回来，不问别的，最先问的就是司马伦，可见司马伦在司马懿心目中的地位了。
“伦儿一切安好，刚刚睡下来，要不妾身让侍女将他唤醒了？”柏灵筠道。
司马懿摆摆手，道：“不用，这三更半夜的，就不必惊扰他了，明早起来再见，亦是一样的。爱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某已经决意将大权交给师儿，从此便可以颐享天年，也可以好好地陪陪你了。”
传位给司马师，这倒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毕竟司马师是长子，长期以来就是以世子的身份主理事务，此番司马懿交权，第一人选毫无疑问的便是司马师。
尽管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了，但柏灵筠还是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失望，毕竟以前司马懿有意无意地透露过，他百年之后，会把权力交给司马伦。
但现在司马伦只有九岁，肯定是无法执掌大权的，只能说这次司马懿伤得不是时候，如果司马懿还能康健个十来八年，或许司马伦还真有机会来继承他的位子。
司马懿似乎看到了柏灵筠的不快，呵呵一笑，道：“某知你记挂伦儿，某当年的话，也绝非戏言，伦儿天资聪慧，才能出众，将来必成大器，只可惜现在他尚在年幼，此时还没能力去执掌大权。不过某早已安排好了，师儿膝下无子，而且他与伦儿年纪相差甚多，将来师儿年老体衰之时，伦儿正当壮年，兄终弟及，正是再恰当不过了。而且师儿已经立下了重誓，将来只会将位子传给伦儿，这回你是不是满意了？”
为了给司马伦上位创造条件，司马懿还是费了一些心机的，他首先把自己的位子当做了筹码，在司马师答应的同时也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将来司马师百年之后，这个位子不能传给旁人，只能传给司马伦。
而且空口无凭，司马懿还要司马师立下重誓，不得违背，这就等于给司马师上了一道枷锁，除非司马师甘愿遭司马家列祖列宗的唾弃，否则他是不应该会背弃誓言的。
而且司马懿认为，以司马伦的聪明才智，自然能讨得司马师的欢心，反正司马师也没有子嗣，没有可以继承他大权的人，兄终弟及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以后他们兄弟关系融洽，肯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司马懿对自己的安排十分的满意，这样的安排完全是一举两得，既不会有废长立幼的担忧，同时也保证了自己最宠爱的幼子的地位，堪称是最为绝妙的一手。
这也是司马懿考虑了很久的一个结果，如此的安排，也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司马家政权的顺利交接。

第1012章 败露
在这个多事之秋，稳定是高于一切的，司马懿可不想沦步袁绍的后尘。当年袁绍兵败官渡之后，郁愤而死，结果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大权，互相攻伐，让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袁氏政权更加羸弱，最终被曹操各个击破，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此次并州之战，已经让司马懿嗅到了一丝官渡之战的味道，而他的命运，也和袁绍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同样是子嗣众多，同样溺爱幼子，如果司马懿和袁绍一样，选择废长立幼，那么很显然他就会步袁绍的后尘。
废长立幼自古以来便是取乱之道，在权力的面前，什么骨肉之情手足之谊，统统都会化为浮云，为了争夺权势，兄弟反目，父子相仇的事屡见不鲜，如果司马懿真得把自己的位子留给司马伦的话，谁也不敢保证司马师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了。
如果司马懿真那样做了，恐怕只能是害了司马伦，而不是溺爱他，毕竟一个连十岁都不满的孩子，就算他再聪明，也不可能斗得过如虎狼一般的几个兄长。
为了司马氏政权的顺利过渡，司马懿只能是割舍掉这份溺爱，而做出这样兄终弟及的安排，也是司马懿深思熟虑的结果，这恐怕也是令各方比较满意的一个结果了，司马懿急着赶回来，就是有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柏灵筠。
其实柏灵筠对司马伦的最大的愿望并不并是执掌大权，而是可以平平安安的静享一世的荣华富贵就可以了，不过既然司马懿做出了这样的安排，柏灵筠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司马懿是他们母子最大的辟佑，如果司马懿不在了，他们的处境很可能会变得艰难起来。
但有了司马懿的如此安排，想必将来司马师他们兄弟几个也不再太造次，就算将来未必能坐上大位，但最起码安全上面是多了一层的保障，柏灵筠自然是无比高兴。
“谢老爷恩典。”柏灵筠款款而拜。
不过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柏灵筠藏在衣袖里的那封信突然地掉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这也是刚才匆忙之间，柏灵筠将信藏到了衣袖里，当时的情况十分的慌乱，她也只是将信塞了进去，并没有完全地藏好，司马懿一直在她的身边，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此时这么一拜，袖口朝下，那封信就这么掉了出来。
这回司马懿可看得清清楚楚了，他微微地一怔，道：“这是谁的信？”
柏灵筠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过她还是强做镇定，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地上拾起了书信，勉强地笑了笑，道：“娘家那边寄来的信，妾身还没有看呢。”
司马懿顿时是满腹的狐疑，柏灵筠苍白的脸色之下难掩慌乱的情绪，如果仅仅只是一封家书，柏灵筠又何至于如此的惊惶失措？
别以为司马懿年纪大了就老眼昏黄，他的目光还是如鹰一般的锐利，那怕柏灵筠已经是在竭力地掩饰了，但司马懿是何等样的人，又岂能让她给瞒了过去。
“家书？拿来我瞧瞧！”司马懿冷冷地道。
柏灵筠手足无措，这封信的内容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司马懿看到，但是瞧司马懿的神情，分明已经是起了疑心，她只好是喃喃地道：“只是一封家书而已，想必也没什么紧要的事，老爷一路鞍马劳顿，还是先歇歇吧，明日再看不迟。”
司马懿本来就生性多疑，如果这个时候柏灵筠大大方方地将信给他看的话，他反倒没什么兴趣去瞧，可偏偏柏灵筠是左推右诿，再加上她的神色有些慌张，司马懿如何能不起疑心，他劈手就从柏灵筠的手中夺过了书信，撕了开了，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完了！柏灵筠两眼一黑，身子颤了一颤，差点没栽倒在地。
这可是自己严守了近十年的秘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居然被司马懿给发现了，说起来也是自己鬼迷心窍，没事给曹亮写什么信，结果书信落到了司马懿的手中，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柏灵筠可是清楚的很，以司马懿的性格，那绝对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的沙子，当然别说是司马懿，就是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那也是绝不能容忍的，更别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司马懿了，不但给他戴了一顶通新崭绿的大帽子，而且还给他生了一个孽种，这绝对是司马懿所不能容忍的。
一旦被司马懿知情的话，柏灵筠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什么活路可走，甚至她都不知道发狂发怒的司马懿会有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母子，柏灵筠的心一片冰凉，头脑之中一片的混沌，绝望，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绝望过！
柏灵筠看着司马懿认真地去读这封信，她的娇躯不禁是簌簌发抖，司马懿每多看一行的字，柏灵筠就有如再往下坠一层深渊的感觉，她全身发冷，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
或许她早有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怕司马懿用最为残酷的手段来对付她，她都不会有什么惧怕，但是她的伦儿，却是无辜的，但这次却也是不会幸免了，那怕司马懿曾经是那么的溺爱他，但知悉真相之后，只怕司马懿会更加的愤怒，更会用最为残酷的手段来折磨他。
司马懿的愤怒也是有道理的，这样的欺骗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来说，都是一种不可磨灭的耻辱，柏灵筠此刻恐怕就连肠子也都快悔青了，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给葬送了。
柏灵筠的这封信，早不写晚不写，偏偏在司马懿刚刚进门之前谅写了，而且无巧不巧地落到了司马懿的手中，或许这就是宿命吧，除此之外，柏灵筠想不出任何的理由来。
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了，惊惶过后，柏灵筠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只有等待着司马懿读完这封信，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第1013章 谁是奸夫
司马懿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变为了碜人的酱紫色，由于愤怒，他的五官都已经变形了，握信的手，在不住的颤抖着。
柏灵筠已经放弃了辩解，她的亲笔书信已经招供了一切，她恐怕此刻再说什么司马懿也不会相信了，她在等待着最后判决。
司马懿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如刀，冷冷地逼视着柏灵筠，那目光的冷冽，堪比三九的寒冰，寒光如刀，似乎能挖开柏灵筠的五脏六腑。
司马懿开口了，不过他的声音却没有颤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是这平静之中，带了些许的冷酷：“谁是奸夫？说出来，至少我能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说司马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是他更想知道是谁给他带的绿帽，如果一怒之下把柏灵筠处死了，那么谁是奸夫就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柏灵筠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索性直面司马懿，毫不畏惧道：“横竖便是一死，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司马懿冷冷地道：“这个男人居然值得你用死来维护，看来你用情还真是至真至深啊！柏灵筠，我有亏待过你吗？虽然我没有给你正室夫人的名分，但在这司马府中，你的地位却是无人可及的，我如此专宠于你，给了你想要要的一切，可换来的却是你的欺骗和背叛，你个贱人，枉费我对你一片深情，现在居然至死也不曾悔改，莫非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办吗？”
柏灵筠幽幽地道：“不错，我承认你对我好，但是从你强迫我做你的小妾的那一天起，我就恨透了你，你可以用权势强占我的身体，但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自从走进这座深宅大院，我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司马懿满眼之中都是阴鹜的光芒，冷冷地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我司马懿一生最恨的，就是背叛！你既然不肯说出奸夫的姓名，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原本我还准备放过那个小孽种一命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会当着你的面，将他凌迟处死，这回你满意了吗？”
柏灵筠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视死如归，但司马懿拿伦儿一威胁，立刻让她是方寸大乱，柏灵筠身躯簌簌发抖，泪水在眼眶之中不住的打转，嘶哑地喊道：“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吧！”
司马懿的眼中，掠过一丝残酷的笑容，阴阴地道：“那你就告诉我谁是奸夫，拿你们的命，换伦儿一条命，这应该是一笔最划算的买卖了。”
柏灵筠凄然地苦笑了一声，司马懿的话，她未必敢去相信，毕竟她很清楚，司马懿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他隐忍了一辈子，但他刚一得势，就一口气斩杀了曹爽及党羽数千人，这其中许多的人跟司马懿并没有多大的仇怨，甚至只是当初跟着曹爽讥笑过他嘲讽过他奚落过他，但就是这样的仇怨，司马懿都会大手一挥，把这个人诛灭三族，大小一个不留。
所以以司马懿阴鸷而凉薄的性格来看，他放过伦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毕竟他是一个孽种，是司马家最大的耻辱，司马懿又怎么可能会容忍他继续地留在这个世上。
但是柏灵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她亲生的儿子被司马懿凌迟处死的，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必然会让她彻底地崩溃，完全地疯掉。
其实说过曹亮的名字来对柏灵筠来说也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以曹亮今时今日的地位，司马懿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就算没有这档子的事，司马懿第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想必也就是曹亮了。
所以柏灵筠也就没准备再隐瞒了，她好似失心疯地大笑道：“你就真得那么想知道他是谁吗？我就算是告诉了你，你又能奈他如何？”
司马懿冷笑道：“奈他如何？你也太高估这个野男人的能力吧了，这个世上，还没有我司马懿杀不了的人！”
柏灵筠带着一丝的嘲弄道：“那你可听清了，他就是你的死对头，曹亮曹子明吗？”
这个结果，绝对不是司马懿能想象到的，对于奸夫，司马懿最怀疑的，还是司马府里面的人，因为寻常的情况下，柏灵筠是很少出门的，就算是她前往一品居，那身边也是护卫丫鬟成群，想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司马懿最为怀疑的是柏灵筠和府里的下人勾搭成奸。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柏灵筠的情人居然是曹亮，这完全出乎司马懿的意料了，如今的曹亮，早已不是当年的高陵侯府的那个小君侯了，此次并州之战，司马懿便是对曹亮发起了进攻，结果却是大败亏输，也难怪柏灵筠会如此的有恃无恐，司马懿也确实拿曹亮没有什么办法。
司马懿满脸涨得通红，红中带紫，就如同猪肝一般的颜色，原本他以为自己年老体衰，在那方面有些力不从心，而柏灵筠正当虎狼之年，养个小白脸也正常不过了，只要司马懿把他们给秘密除掉了，到也无碍司马家的名声。
但没有想到这个奸夫居然会是曹亮，司马懿宛如受了奇耻大辱，本来曹亮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与司马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这回更是雪上加霜，司马懿顿时怒从心头想，恶向胆边生，扑上前去，一把就擒住了柏灵筠的脖子，死死地掐了下去，怒吼道：“贱人！贱人！去死吧！”
别看司马懿是一个古稀的老者了，但戎马一生行伍多年，虽然双手骨瘦如柴形如鸡爪，但依然还有很大的气力，盛怒之下，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柏灵筠终究是一个弱女子，难以反抗，被他死死地掐住，根本就无法呼吸。

第1014章 有刺客
司马懿盛怒之下，欲掐死自己，柏灵筠原本已经是束手待毙了，但那种窒息的痛苦几乎让她的肺憋到爆炸，柏灵筠下意识地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了出去。
司马懿终究年老了，加上重伤初愈，虽然是暴怒出手，但很快就把气力给用尽了，柏灵筠拼命地挣扎，一下子就把司马懿给推了出去，踉跄地退了几步，砰地一声，后脑勺正好地碰到了榻边，立刻是寂然不动了。
柏灵筠连咳带喘，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朝着司马懿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居然昏死了过去，而他的胸口，竟然一片暗红，似乎被鲜血给尽染了，柏灵筠不禁大骇，上前一探司马懿的鼻息全无，顿时便傻住了。
死了，司马懿竟然就这么死了？
司马懿是脑袋撞到了榻边，才昏死过去的，但他胸口的鲜血是怎么回事？柏灵筠转念一想，记得司马懿就是伤在胸口的，应该是旧疮复发，流血不止，估计这才是他的致命之处。
这下柏灵筠有些手足无措了，司马懿死在自己的房间，如果司马师回来发现了，那肯定会剥了她的皮，不过柏灵筠转念一想，这未必也是坏事，反正自己横竖也是一死，只要能销毁证据，大不了承认错手杀了司马懿，自己一死了之，最起码可以保全伦儿的性命。
证据？对，赶紧地毁掉那封信才是，千万别被司马师他们看到！
柏灵筠回身找了一下，发现那封信被司马懿丢弃在了地上，她立刻捡了起来，正想要把它给撕掉，但发现即使是撕掉了，也难免会有碎屑留下，就算是烧掉了，也会留下痕迹来，所以她一狠心，将那封信塞到了嘴里，生生地给吞了下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毁灭了证据，柏灵筠总算是心情平复了一些，头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是需要编一个谎言的时候了，毕竟她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司马懿究竟是怎么死在她屋里的。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条人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站到了她的身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柏灵筠吓了一大跳，一回头，发现是准备给她送信的阿海，这才算是惊魂稍定，轻轻地拍了一下胸口，道：“是你呀，阿海。”
阿海本来是潜藏在门外的，按照约定，柏夫人会将一封信交给他，让他出门去送一封信，至于送信的地点，阿海还不知晓，但这并不重要，只要柏夫人吩咐了，那怕就是天涯海角，阿海也会不辱使命。
不过发现司马懿的回来之后，阿海没敢在上前，而是后退到了更隐密的地方，不过司马懿所带的亲兵离去之后，阿海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地关注着，听到房间内隐约传出了争吵之声，后来甚至砰地发生一声巨响，阿海牵挂夫人的安全，所以才潜入房间欲看个究竟，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令人惊诧在一幕，司马懿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海艰难的咽了一声唾沫，难以置信地道：“夫人，您杀了老爷？”
柏灵筠点点头，道：“这是一个意外，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速速离开，记住，你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事，快走！”
阿海站在没动，他很清楚，司马懿死在这儿，柏灵筠是难辞其咎的，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她都死定了。
“小人走了，夫人怎么办？这样吧，您就说老爷是我杀的，我也会和他们承认我是并州派来的奸细，潜伏在这里行刺的，这样就可以撇您了。”
柏灵筠怔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如果阿海承认司马懿是他杀的，那么确实不会有人怀疑到她了，毕竟柏灵筠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证据已经被她给销毁了，不过柏灵筠没有答应：“阿海，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能拖你下水。”
阿海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柏灵筠的面前，道：“夫人，您对阿海恩重如山，阿海的这条命，就是夫人的，阿海情愿一死以报夫人！”
阿海原本是司马府里一个最低等的下人，世代为奴，他的母亲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求告无门，柏灵筠知晓之后，悄悄地给了阿海一笔钱，虽然最终他的母亲还是去世了，但有了这笔钱，最起码能让她多活了几个月，也少受了不少的苦，柏灵筠后来又给一些钱，让阿海买了墓地和棺木，把他母亲给安葬了。
对于柏灵筠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但对于阿海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他发誓必以性命来报答夫人的这份恩情。
如今夫人有难，阿海如何能袖手旁观，他决定替夫人来承担这份罪名，死亦无惧。
柏灵筠自然知道阿海对她是忠心耿耿，否则她也不会将送信这么隐密的事交给阿海去做了，这司马府上上下下，她也就这么一个忠心可靠的人，既然阿海愿意代她而死，柏灵筠也就没有什么可拒绝的。
不过她似乎有更好的办法，对阿海道：“你的匕首呢？”
阿海满脸的疑惑，不知道柏灵筠要匕首干什么，不过他还是顺从地将匕首取了出来，交给了柏灵筠。
柏灵筠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在了自己右侧的肩头之上，顿时鲜血迸流，将她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夫人，您这是——”阿海大骇。
柏灵筠忍着痛楚，将匕首拨了出来，交给了他，急急地催促道：“你快走，能逃多远算多远！记住，有机会活命的话，一定不要放弃！”
阿海点点头，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紧握着带血的匕首，转身离开了屋子，消失在茫茫的夜里。
柏灵筠这一刀刺的非常的深，刺下去的时候或许没感觉，但缓过劲来的时候，疼得她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她艰难地挪了几步，坐倒在了司马懿的身前，摆出了一副保护司马懿的样子，然后才嘶声叫喊道：“有刺客！快来人啊——”

第1015章 内鬼
司马懿遇刺，这对司马府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一般的大事，消息传开，全府上下的人都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本来司马懿回家，没有惊动任何的人，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惨烈的大事，司马师和司马昭此刻俱不在府中，其他儿子司马干司马亮等几人倒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就连九岁的司马伦也来了，看到他的母亲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司马伦是痛哭流涕。
司马府内是乱做了一团，灯火通明，哀号满院，恸哭之声不绝于耳。
医匠们手麻脚乱地抢救司马懿，柏灵筠虽然也伤了，流了不少的血，但毕竟伤口不致命，简单的包扎之后，止住了流血，司马干想让她下去休息，但柏灵筠坚持没走，留在了现场。
司马干虽是留在府中的诸子之中最为年长的，但他素来不管事，遇到这样的大事，自然是手足无措，还是府里的管家给他建议，立刻派人去通知城外军营的司马师和司马昭。
司马师和司马昭听到父亲遇刺的消息，惊得是如五雷轰顶，本来军营里还有不少的事要办，但这个时候，那还顾得上这些，他们兄弟俩立刻骑上快马，飞驰着进城，奔司马府便去了。
他们赶回司马府的时候，已经是天交五更了，破晓了，何曾、郑冲、荀顗、王肃、卢毓等一干重臣也得到了消息，纷纷地赶到了司马府，连宫里的太医也赶了过来，参与了对司马懿的抢救，整个府内是一片啼哭之声，场面极为的混乱。
司马师跳下马，大步流星地朝里走，司马昭就紧跟在他的身后，刚进府，就撞到了司马亮，司马亮也是忙昏了头，看到司马师回来，赶紧地上前道：“兄长，你回来太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得你来主持大局啊！”
传信的人只说司马懿遇刺，生死未知，其他的情况就不了然了，司马师心急如焚，也顾不及多问，此刻回府之后，看到了司马亮，司马师沉声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父亲现在情况如何？”
司马亮知道的也是很有限的，毕竟他赶到柏灵筠的房间之时，发现司马懿和柏灵筠双双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至于具体的情况，他还真不知情，所以司马亮也只能把他所知道的告诉了司马师，至于司马懿的情况如何，太医和府里的医匠正在积极地抢救，只是直到现在，司马懿还没有苏醒，情况并不乐观。
看来想知道详情，还得去问询柏灵筠，司马师快步而行，一路小跑，很快地赶到了柏灵筠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有司马家的诸子弟，也有前来探望的大臣，还有为司马懿诊治的太医和医匠以及进进出出忙碌的仆人丫鬟，原本这个房间是极大极宽敞的，可现在挤上这么多人，反倒是拥挤不堪了。
不过司马师出现之后，所有的人倒是齐刷刷地给他让开一条路，司马师也顾不得其他，飞身扑到了司马懿的身边。
这个时候，司马懿已经被抬到了床榻上，太医正在满头大汗的给司马懿诊治，司马懿的脑后被撞了一下，这大概是造成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但胸口的旧疮迸裂，这才是致命的创伤，太医们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父亲……”司马师扑到榻边，急切地呼喊着，几个时辰之前，司马懿率先回府，还是精神矍烁，神采奕奕，原本以为回家之后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但没想到竟然会发现这样的状况，不禁令司马师是心痛如绞。
司马师擦了擦眼泪，问太医道：“太医，家父的情况如何？”
太医也是面露为难之色，道：“大公子，司马太傅伤在后脑，故而昏迷不醒，但胸口的旧疮复发，病况危急，下官已经尽力地施救了，只是太傅的伤势太重，恐怕……”
司马师突然跪倒在了太医面前，大礼参拜，惊得太医面色大变，连忙双手相搀，道：“大公子这是何意，折杀下官了。”
司马师执拗不起，道：“这普天之下太医的医术最为精通，师恳请太医不遗后手，救救家父！”
太医冷汗涔涔，连声地道：“下官尽力，下官一定尽力。”
司马师站了起来，回身看到了柏灵筠，柏灵筠伤口已经包扎住了，但浑身还是血迹斑斑，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换衣服，由于受伤的缘故，脸色惨白如纸。
“姨娘，究竟是怎么回事？”司马师直接地去询问柏灵筠。
柏灵筠看起来似乎是受惊过度了，身子都在不住地颤抖，她看了一眼司马师，道：“你父亲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三更时分，我将他迎入房内，正说着话呢，突然间就闯进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匕首要刺杀你父亲，搏斗之中，你父亲被撞倒在地，我上前护着你父亲，被那黑衣人刺在了肩膀上，我拼命地呼喊，黑衣人这才逃走了。”
“黑衣人？你看到他的样貌了吗？”司马师追问道。
柏灵筠摇摇头，道：“那人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样貌，不过此人身手极为灵活，想来年龄也不会不太大。”
司马师不禁是紧皱眉头，司马懿回城之事，原本是极为隐密的，知道的人并不太多，更何况按原计划司马懿是不回去的，只不过临时起意，才赶回的司马府，如果说刺客是早有预谋来进行行刺的话，是不可能料算到如此精准的。
而且司马府的防备，例来是极为严密的，司马懿杀了那么多的人，如何不会考虑防备别人的报复，所以司马府的防卫，堪称是皇宫大内级别的，甚至安排的守备力量，都是曾经司马家的那些死士，武力之强悍，比御林军更胜一筹。
如此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防卫，寻常的刺客想要混入到司马府之中，简直就是试比登天。
那既然外来的刺客不可能闯入，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司马府中有内鬼！

第1016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找出来
司马师立刻将负责府内防卫的统领叫了过来，问询他今夜事发前后，可有人进出司马府。
司马府占地极大，不过门禁守卫极为严格，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出入司马府的人都会进行登记以及被盘查，尤其是到了夜间，完全是宵禁的状态，除了有特殊公干奉令行事的，其他人等，一律禁止出入。
守门的统领如实地禀报，今夜进府的，除了司马懿一行人之外，再无旁人，而且当夜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府邸。
这也就说明，凶手并不是尾随司马懿进府的，而且，行刺之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离开司马府。因为只有天亮之后，司马府才会解除宵禁，府里的下人才会陆续地进出府邸，估计凶手行刺之后，暂时藏身在了府中某处，想等到天亮之后再混入仆人之中出府。
司马师下令，立刻封禁府邸，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府门，并且调动人手，全面地在府里进行搜查，府内的所有下人，不论男女，都得进行排查，因为这个凶手既是内鬼，那么他肯定是以司马府下人的身份进行伪装的。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凶手给我找出来！”司马师的独眼之中，掠过一抹戾色，杀害父亲的凶手，司马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给放过。
当然，搜查的难度也是不言而喻的，尽管司马师可以确定这个凶手就混迹在司马府中并没有离开，但是司马府内连同护卫带仆人，足足有上千人之多，可以说人人都有嫌疑，人人都可能是凶手。
毕竟这个凶手潜伏在司马府内已经不短的时间了，甚至很可能就是土生土长的家奴，被敌人重金收买去了，脱去了行凶时穿的黑衣，换上普通的下人衣服，把作案的凶器藏起来，再想查出谁是凶手，难如登天。
但司马师不可能放弃，这个凶手既可以刺杀司马懿，那同样也可以刺杀别的人，如果不拨除这颗危险的钉子，只怕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而且司马师对这个凶手恨得是咬牙切齿，既然可以确定此人就混迹于府内，那么司马师如果查不到谁是凶手的话，丝毫不介意将司马府内有嫌疑人的统统处决，那怕是枉杀千人，也决不让这个凶手漏网。
司马师浑身上下散出来的那股子狠劲，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同时府内的人是人人自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找不到凶手，那么很多人都会因此而遭殃。
既然府内的守卫和下人都有嫌疑，所以排查的时候，司马师便尽可能不用府里的人，而是特意地从城外军中调了一支人马过来，另外司马师还把钟会和贾充调了过来，让他们两个来负责全府的搜查。
钟会素来足智多谋，而贾充精明干练，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司马师最为信任的心腹，由他们两个来负责搜查，司马师比较放心。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柏灵筠暗暗地蹙了一下眉头，司马府戒备森严，阿海就算是离开这儿，也很难逃得出去，以司马师这种激烈的手段，估计阿海被查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旦阿海落入到司马师的手中，柏灵筠也没法保证酷刑之下，阿海会不会把自己给供出来，只是柏灵筠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左右形势了，她只能是默默地等待着事态民的发展。
钟会和贾充很快就到来了，并在卯时前后，对司马府内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
钟会的搜查思路很明确，就是将司马府内的所有人全部隔离，逐一审查，首先所有的人必须要证明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据，只有明确证明事发前后不在场，才能排除嫌疑，没有证据证明的，一律统统列入嫌疑的范围，等待下一步的审查。
由于事发当时是三更左右，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这显然就很难提供所谓的不在场证据了，钟会则是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列入了嫌疑范围，统统地关押起来，只有那些负责警戒和守夜的人可以相互证明他们不曾离岗，算是洗刷了嫌疑。
刺杀司马懿的罪名何其之重，一旦被列入嫌疑的范围，那就等于是一只脚踏上了鬼门关，被关押起来的人个个都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另外钟会加大了搜查的力度，凶手行刺时所穿的黑衣和凶器成为了重点搜查的东西，只要能找到这两样东西，便能更为精确地锁定凶手的范围。
搜查的队伍对司马府几乎是进行了地毯似地搜索，任何一角落也不曾放过，虽然没有做到司马师所说的掘地三尺，但司马府的任何一地方，就像被拿梳子给梳理了一遍，包括诸位公子小姐的房间，都不曾有过遗露。
搜查很快就出现了极大的进展，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发现了被凶手遗弃的黑衣还有带血匕首，显然这是凶手匆忙之中丢弃在这儿的。
找到衣服和凶器，这也为查找凶手锁定了更小的范围，根据衣服的大小，便可以推断出凶手的高矮胖瘦来，也就意味着身材不合乎要求的可以排除出嫌疑的范围了，大大的缩小了搜查的圈子。
这个时候，钟会又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有下人举报，说和他在一起干活的下人何海无故失了踪，而且何海的身高体重，也完全和嫌疑人相吻合。
钟会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司马师，称下人何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司马师立刻下令集中力量，全力揖拿何海。
何海逃离了柏灵筠的房间之后，根本就不敢回自己的住处，他扔掉了黑衣和匕首，想混出司马府去，但此刻司马府的戒备何其的森严，恐怕就是一只老鼠都别想钻出去，何海东躲西藏，先前在没有锁定他的身份之前，他还可以蒙混过关，但此刻所有的人都在搜寻他时，他便无所遁形，只能是束手就擒了。

第1017章 酷刑
何海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也想过自杀了事，这样便可以免招司马师的酷刑，但他转念一想，司马懿是死在柏灵筠的房间的，如果自己死无对证的话，那就是无法洗刷柏灵筠的嫌疑，所以他不能死，只有他活着，一口咬定司马懿就是他杀的，这样才有可能保证柏灵筠平安无事。
柏夫人对自己恩重如山，何海决定顶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准备以死报答柏夫人的恩情。
所以何海似乎是走投无路被捉获的，但其实更是他主动地自投罗网。
被捉获之后，何海毫不掩饰，一口便承认司马懿是他杀的，柏灵筠也是他刺伤的，至于刺杀的动机，是因为他身为司马府的最低等下人，饱受欺凌，所以对司马懿心怀怨恨，所以才出手刺杀的。
对这个理由，钟会自然是嗤之以鼻，司马懿是何等位高权重的人，会没事去欺凌你一个低等的下人吗？就算他是饱受欺凌，那也只是身边那些比他高上一等的下人所为的，和司马懿没有半点的关系，如果他真是心怀怨恨，该去报复那些欺凌他的人才是，对家主痛下杀手，那得需要多大的胆量才行？
更何况，如果何海只是一名低等的下人的话，那么平时他就连接触司马懿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知晓司马懿今日回府的消息呢？要知道，司马懿回府的念头，只是他临时决定的，包括司马府内诸子都不知情，他一个小小的下人，又如何能知晓？
这么一个瘪脚的理由，钟会当然不会相信，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盘问，而是命人仔细地对比了那套黑衣，确定是何海曾经穿过的无疑，而且在何海的手上，也发现了一些血迹，估计他扔掉匕首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洗手。
看来何海是刺杀司马懿的凶手已经是确凿无疑了，但做案的动机和理由却过于荒唐，别说是钟会了，恐怕就连十岁的小孩也瞒不过。
钟会冷笑道：“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认了。来人，大刑伺候！”
贾充在一旁道：“士季兄，这个刺客就交给某吧，就算他是铜烧铁铸的，今天也定要让他开口。”
钟会一听，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公闾兄了。”
贾充阴阴地一笑，对付这种硬骨头的人，他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手段，反正不管谁落到他的手里，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果然，贾充准备好的十八道酷刑只上了五六道，何海就熬不住了，承认了他是并州细作的身份，早几年前他就被并州方面所收买，出卖司马府的情报，这一次，他受并州方面的指令，要他趁司马懿刚刚回家的时机，出手刺杀司马懿。
何海所供认的，和钟会贾充他们猜测的相差不大，何海敢如此胆大妄为地谋刺司马懿，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的，以现在司马家和并州的敌对关系，并州方面派刺客来刺杀司马懿倒是一点也不稀罕。
钟会那边也对何海的背景进行了详查，何海出生于司马府，祖上世代为司马家奴，地位比较低下，大约三年前，何海的母亲生了重病，何海四处借钱未果，不过据他身边的人回忆，事隔不久何海突然有了钱，请了洛阳城里最有名的郎中为其母治病，后来其母不治身亡之后，何海还氏化了一大笔的钱，在城外给他母亲买了一块坟地和上好的棺木，将他母亲给安葬了。
此事在司马府的下人之中传得很广，只是何海守口如瓶，谁也不知道何海的钱是多哪儿来的。
现在这两方面一碰头，那就毫无疑问地证明何海正是在这那时候投奔的并州谍报机构，从而拿到了一大笔钱。
虽然真相水落石出，但贾充并没有停止他的酷刑折磨，何海是交待了他的身份不假，但既是并州间谍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暗杀行动，那参与此事的，就不可能只有何海一个人，究竟他的上司是谁，司马府之中还有多少同党，都是贾充接下来要拷问的内容。
但何海却是无从招供，本来他招认自己是并州的奸细，就已经是信口胡扯了，他医治和安葬母亲的钱，是柏灵筠悄悄给他的，并不是并州方面给的，如果说刺杀司马懿的同伙的话，那就只有柏灵筠一个人，而这是何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招认的。
何海事先不认，刻意地挨了酷刑之后才招认自己是并州的奸细，也是他事先想好的招数，这样才能更为逼真一些，只不过贾充却不肯善罢干休，非得要挖出何海的同党来，所以才会继续地动用酷刑，何海供无可供，只能是咬紧牙关，来承受重刑。
十八道酷刑下来，何海已经是体无完肤了，仿佛是从血里面捞出来的似的，四肢都被打断了，如同一堆烂泥爬都爬不起来，整个人气若游丝，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模样。
贾充有些气急败坏，要知道他的这些酷刑，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但没想到这个何海骨头真硬，宁死也不肯吐露同党的所在，再打下去，恐怕就会断气了，贾充也有些无可奈何了。
钟会倒是认为何海招供的可能就是实情，一般的间谍组织，为了防止泄密，大多采用的是单线联系的方式，也就是说司马府内有没有其他的间谍，何海是不可能知道的。
至于何海的上线，并不在司马府之中，他只是通过隐秘的方式和何海进行联系，给何海传达指令，现在何海出事之后，上线肯定早已是逃之夭夭，再想追捕，也是困难重重。
这个案子，审到这儿差不多也已经可以结案了，司马师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促了，钟会和贾充商量了一下，整理好了卷宗，让底下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何海，前去见司马师了。
长长的走廓上，两道血痕尤为的刺眼，看着何海惨不忍睹的模样，引得司马府的那些下人们个个心寒胆战。

第1018章 千刀万剐
“大公子，已经查明了，何海原本是府里的一名低等家丁，受并州那边的重金诱惑，于是便投靠了并州，在府内长期地潜伏下来，传递情报，并受命刺杀太傅，由于他和并州间谍是采用单线联系的方式，所以暂时没有发现府内有其同党。如何处置此人，请大公子示下。”钟会禀报道。
“曹亮！”司马师独目之中，似乎能喷出火来，刺杀司马懿的人是来自并州，那这笔血债自然是要记得曹亮的头上的，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如何不令司马师气塞淤胸。
司马师打量了一眼何海，像何海这样的下人，地位卑微，平常司马师恐怕连正眼瞧他一下都不曾，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卑微的人物，究竟杀害了高高在上的父亲，以他一条卑微的狗命，来换司马懿的贵命，这是相当的不值啊！
“姨娘，这个人伤了父亲和你，你看该如何处置他？”司马师转头对柏灵筠道，他把何海的处置权交给了她。
柏灵筠看着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何海，不禁是心中一颤，何海这是在代她受过呀，只可惜自己却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难。
说来这何海也是一条铮铮的硬汉，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将柏灵筠的事掩藏得死死的，半句话都没有透露出来，如此忠肝义胆，让柏灵筠感既不已。
当初出手相助何海，也正是看出了何海的忠诚，柏灵筠在这儿也确实是藏有私心的，她想要和曹亮取得联系，就必须有一个赤胆忠心的人才行，而且这个人必须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才行。
正是因为这一点，何海替她顶罪，便没有任何人发现。
不过看到何海被折磨的惨状，饶是柏灵筠铁石心肠，也不禁心动恻隐，现在的何海，完全是生不如死啊，到不如给他个一死，一了百了。
“此人既然刺杀老爷，罪大恶极，当立斩之，夷灭三族！”柏灵筠故意恨声道。
她当然知道何海现在无亲无故，唯一的老娘也在三年前去世了，那有什么三族可诛，柏灵筠故意地这么说，也不过是希望司马师给他一个痛快，一刀将其斩杀，省得再受痛苦。
不过显然司马师另有打算，冷冷地道：“这么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来人，把他给拖出去，千刀万剐，告诉行刑事的人，我要这个人三天之内死不了，如果三天之内断了气，那谁动的刀，谁就自行了断吧！公闾，你负责监斩，敢对司马家下手，我要他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听了，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千刀万剐，还要剐上三天，这人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死得了，司马师果然是够狠，得罪了他们司马家的人，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想死也死不了。
贾充立刻奉命，命人将何海拖了下去，既要行刑立威，那就不会在司马府内动用私刑，贾充将何海押到了闹市口，安排了两名刽子手进行行刑，同时把司马师的要求告诉了刽子手。
两名刽子手顿时头就大了，要说这剐刑倒也不难，但三天之内让他挨上千刀万刀却不断气，这显然难度就大了，正常情况下，经受剐刑的人最多也熬不过一天，光是流血就得流死，而且看这人奄奄一息的状态，恐怕是挨不了几刀就得毙命。
但司马师的命令他们又如何敢去违抗，没办法也得想办法，立刻找来了医匠，用最好的金创药给他治伤，而且还得一面实施剐刑，一面给他们止血，尽可能地让他活着，但却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简直就是最高技术难度的杀人活计了，两名刽子手满天大汗，每一刀都割得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何海身上的大血管以及要害部位，三天的时间，去杀一个人，而且过程之中不能停顿，这绝对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司马师的命令可不是儿戏，他说了刽子手如果让何海给痛快地死了，那就让他们自裁在行刑台上，顶着这巨大的压力，这两名刽子手如何不紧张。
行刑的过程中，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知道此人竟然是刺杀太傅的凶手，曹受这样的酷刑，也是活该了，许多人不畏血腥，兴奋地围观着，还拍手叫好。
处决何海的过程是漫长的，司马师这边却依然是怒气未消，杀掉一个何海就能挽回司马懿的性命吗？跟司马懿的万金之躯相比，何海不过是一个草芥一般的人物，百死也难赎其罪。
其实归根结底，何海也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而已，这笔血债，归根结底，还是要记到曹亮头上的，只不过司马师想要去报这仇，难度可就大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来一雪仇恨。
更让司马师震怒的是，刺杀司马懿的何海并不是潜入到司马家的奸细，而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家奴，这样的人都能被曹亮所策反，看来司马府内的安全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士季，你立刻在全府之内展开彻查，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人被曹亮给策反了，究竟有多少奸细藏身司马府中，宁可枉杀，也绝不错过！”司马师满脸的戾气，他要借这次的事件，大力地整肃一下司马府，这么偌大的一个家，竟然不是他们的安身之所，这何其的可怕。
司马师的意思，就是要钟会放手去做，但凡有嫌疑的人，一律统统地处决，斩草不留根，想要肃清身边的危险，就必须要用铁腕手段。
同时司马师下令，将何海身边的那些人及管事也一律处决，何海都被策反三年了，这些人居然是一无所知，自然的该死又该死。
无数的人被拖出去处决了，司马府内一片腥风血雨，但司马师心中的戾气根本就无法消除，他此刻要做的，就是杀人！唯有杀戮，才能化解他胸中的郁结之气。
就在此时，屋内突然传出消息来，司马懿醒了！

第1019章 意料之中的嗣位
这恐怕是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了，从出事到现在，司马懿已经是整整的昏迷了六七个时辰，他迟迟没有醒来，整个司马府都笼罩在一片阴霾和血色恐怖之中，如今司马懿苏醒过来，众人欢欣之余，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柏灵筠，柏灵筠也受了伤，但她拒绝离开这个房间，在旁人看来，或许觉得柏灵筠是极为关切司马懿，那怕受伤也不肯离开，但真正的内情却是，柏灵筠在没有看到司马懿咽气之前，是没法真正安心的。
而此刻司马懿突然苏醒，柏灵筠内心是极度的惶恐不安，万一司马懿说出实情，她之前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何海也就白死了。
当然，何海白死不白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柏灵筠和她的儿子伦儿也将彻底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时司马懿受创倒地昏迷不醒之时，柏灵筠只以为他不行了，所以才没有补刀，如果那时再刺上司马懿一刀，彻底地结果了他，也就没会有现在这个危机的局面了。
柏灵筠是万分的懊悔，现在她恨不得冲上去再给司马懿来一刀，但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机会错过了，也就不可能再重来了，此刻柏灵筠是万念俱灰，面色惨白如纸，只不过所有的人此刻的目光，都放在了司马懿的身上，也就无人去观察柏灵筠了。
司马师知悉父亲醒来的消息，如同发了疯一样地跑了进来，急急地呼喊道：“父亲，父亲……”
太医赶紧拦住了他，道：“大公子，太傅刚刚苏醒，千万不可令其激动，也不可说太多的话，最为紧要的就是静养，让众人都退下去吧。”
司马师连连地点头，司马懿活过来才是最为重要的。
此刻的司马懿，刚刚地苏醒过来，眼帘微张，目光涣散，嘴唇微微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吐字不清。
“父亲，您想说什么？”司马师俯下身询问道，可以看出，司马懿急切地想要说出什么来，可惜他此刻喉咙里只能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无法吐出半个字来。
柏灵筠略略地放心下来，司马懿虽然清醒了，但口不能言，柏灵筠清楚，司马懿竭力想说出来的，就是关于她的事，但他此刻咬字不清，司马师根本就听不清他说得是什么，不过下刻柏灵筠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她看到，司马懿伸出颤抖的右手，对着司马师比划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完了，司马懿就算不能说话，但他也可以写字呀，一旦白纸黑字摆在那儿，柏灵筠他们母子依然是在劫难逃。
柏灵筠眼前一黑，差点就栽倒在地上，这个时候，无人关注于她，倒是司马马伦，紧紧地把她给抱住了，急切地道：“娘，您没事吧？”
柏灵筠紧紧地抱着儿子，此刻内心之中是一片凄惶，这恐怕也是他们母子最后的温存时刻了，一旦司马懿落笔，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司马师也立刻明白了司马懿的用意，吩咐下人将纸笔取来，司马懿握住了笔，试图在白纸上写下字来，但他的手抖动的十分厉害，笔端在白纸只留下了一团团墨痕，恐怕再草的草书也没有这么潦草的，司马懿写出来的字，恐怕无人识得。
看到司马懿如此辛苦地写字，司马师与心不忍，将笔夺了过来，安慰他道：“父亲，孩儿知道您此刻有话要说，但是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有什么话，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
看到司马懿的这番状况，何曾面带忧虑，低声向郑冲、王肃、卢毓、荀顗等人道：“看司马太傅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万一有个长短，这嗣位何人承继还没有公布，不如趁着太傅还清醒之时，问个明白，诸位看如何？”
虽然司马懿当着郭淮的面，亲口允诺将位子传给司马师，但这也仅限于私下的表示，司马懿一直也没有公开宣布。按照司马懿的计划，是这次回到洛阳之后，将众大臣都召集起来，在一个正式的场合之下，隆重地宣布这个决定。
但谁也不会想到，司马懿刚刚回府之后，就遭遇到了这等的事，眼看着司马懿性命难保，何曾等人就有些着急了，司马懿还没有交待后事，如果就这么地撒手而去的话，可就留下了一个大麻烦了。
毕竟司马懿的子嗣众多，虽然此前司马懿一直比较中意司马师，但如果司马懿没有明确继承人的话，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子嗣会觎觑这个位子，如果祸起于萧墙之内，那么无疑会让司马家的大业雪上加霜。
所以何曾一提出此事，立刻得到了郑冲等人的响应，纷纷地点头称是，众人推举何曾上前去征询一下司马懿的意思。
何曾上前，长揖一礼，道：“太傅气微，若有不讳，将以何子承嗣？”
司马懿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书，但耳朵却没有失聪，何曾的话他还是听得见的，他努力地抬起了手腕，伸出食指来，颤抖着哆嗦着，不过手指的方向，还是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司马师。
这个结果当然没有出乎任何的人意料，那怕就是司马昭司马干司马亮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是心知肚明的，司马师不仅仅是嫡长子的身份，而且他的能力，也远远在其他兄弟之上，所以司马懿指定司马师为继承人，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何曾躬身道：“谨遵太傅之命，卑职等必将尽力竭力辅佐世子，成就大业。”
得到了司马懿的授意，何曾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尽管这完全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决定，但是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没有司马懿的亲自授意，就算司马师继承了这个位子，多多少少也会被人诟病，现在有了司马懿的指认，司马师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承嗣大位了。

第1020章 死不瞑目
司马师尽管已经清楚这个结果了，但真正得到司马懿的授意之时，他心中还有些许的激动，当下司马师便跪倒在了司马懿的面前，沉声地道：“孩儿定当不负父亲所望，成就大业，光大司马家的门楣！”
司马懿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就是想从曹家手中谋夺下江山社稷来，这曹操打下来的江山有如铁桶一般，司马懿想要谋夺过来又谈何容易，司马懿隐忍了一辈子，也谋算了一辈子，厚积薄发，诛灭了曹爽，坐到了辅政第一大臣的位子上，将曹魏的权力尽数揽于其手。
但夺取权力来篡夺皇位，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司马懿诛杀曹爽，是得到了很多人拥戴的，因为曹爽倒行逆施祸国殃民，司马懿除掉他，等于是为国为民除掉了一害。
但如果司马懿此刻想要谋朝篡位的话，那无疑将会受到更多的人反对，那些忠于朝廷忠于曹氏的大臣必将会群之而攻之。
所以说掌握了朝政大权也仅仅是揭开了谋取皇位的第一步而已，接下来的路，还任重而道远，司马家想要承继大统，要走的路还很长。
司马懿耗尽了自己的一生，也仅仅只是为司马氏的江山社稷拉开了一个帷幕，真正想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位子，至少还需要一代或两代人的努力才行。
司马师跪在了司马懿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起誓，要承继司马懿的大业，并将其发扬光大。
众人这个时候都在暗暗地盘算着，司马师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新主，将来该是如何讨好和巴结司马师了。
但司马懿的手指似乎并没有放下的意思，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手指，指向了柏灵筠和司马伦的方向。
柏灵筠刚刚稍稍平复的心情此刻又变得忐忑起来，看来司马懿还是没有放弃指认她为凶手啊。
司马伦倒甚是乖巧，立刻上前，跪倒在了司马懿的面前。
众人是一阵愕然，都有些不明白司马懿的意思，刚刚才指认司马师为继承人，现在又指向司马伦，这是何意？
司马师倒是了然了，毕竟几日前司马懿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并让他发下重誓，在他百年之后，将大位传给司马伦，现在司马懿指向司马伦，应该不会有别的意思。
司马师立刻道：“父亲，您就放心吧，孩儿自然谨遵遗命，百年之后，定当传位给九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懿不仅把第一代的继承人安排了，就连第二代的继承人他也安排好了，司马师之后，则会由司马伦来继位，安排的周详妥当，确实是司马懿的风格啊！
诸位大臣倒没有异议，司马懿先立司马师，后立司马伦，兄终弟及，倒也没有犯废长立幼的错误，而且从年龄结构上来讲，司马师年长司马伦三十多岁，是完全有可能承继司马师大业的。
只是司马诸子却不淡定了，尤其是司马昭，他是次子，排位在司马师之下，按理说，司马师没有子嗣，按照顺序，司马师之后，就应该轮到他继位了，但司马懿不但直接跳过了他，而且还跳过了其他六个儿子，直接就指定司马伦来接司马师的班，不禁让他是郁闷之极，好生的失落。
不过此时此刻，却没有司马昭说话的份，在司马懿弥留之际，他们都只有竖着耳朵听的份，没有敢发表任何的意见，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司马懿却不住地摇起手来，嘴里还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似乎想竭力地说出什么来，只可惜他的声音依旧是含混不清，众人费了很大的劲，也无法听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司马师微微皱眉，难道说司马懿有改变心意的想法吗？是不是想让弟弟司马伦直接继位，而不是之前说好的兄终弟及？这个念头在司马师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这也并非是没有可能的事，毕竟司马懿只要没有咽气，他就有更改自己遗嘱的权利。
还好司马懿现在口不能言，他就算真想改变决定，也并非易事，司马师只要咬死这个兄终弟及的事，现在自然没人可以翻得了盘。
“父亲您是担忧孩儿不守誓言吧，您直管放心，孩儿曾经立下过重誓，绝不敢违背，今日众位大臣在此，皆可为见证，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司马懿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不住地起伏着，眼睛几乎都快要努出眶外了，他把手指，又点指向了柏灵筠的方向。
柏灵筠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现在司马懿只要吐出几个字来，那她就是百死莫赎了。
司马师跪着握住了司马懿的手，泣道：“父亲，孩儿明白您的心意，从此之后，孩儿必待柏姨娘为亲娘，终身侍奉，以尽人伦！”
司马懿有话不能言，有苦不能说，心中的悲愤郁结，最终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来，溅了司马师满头满脸。
然后，司马懿如同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而亡，只不过他的双目，却如同死鱼般地瞪着，至死也没有闭上双眼。
司马懿死不瞑目，估计也只有柏灵筠才知道真正的原因，他是有话说不出来，含恨而终的。直到此刻，柏灵筠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这道鬼门关，她总算是逃出来了。
但众人对司马懿闭不上眼的死状，却是深感莫名，按理说，司马懿临终之前已经把两任继承人都安排好了，没什么撒不下手的事了，可看司马懿的死状，却是好象有什么未了之心愿似的。
只可惜，没人能读懂司马懿最后的表情了，或许他不甘心这样身死吧，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天命难违，人生一世，那怕你拥有再大的权力再高的位子，也终究难逃六道轮回。
一个属于司马懿的时代彻底地落下了帷幕，接下来的时代，将是司马师的时代，当然，司马师之后，还有司马伦，更远的，那就无人能够预料到了。

第1021章 河东郡
司马懿的身份何等的显贵，自然司马懿的葬礼不能马虎，就连天子曹芳都亲自到司马府来吊唁，并赐九锡予司马懿，追封相国、郡公，并下达诏书，诏告天下，以彰司马懿之功勋。
司马懿死于嘉平三年八月戊寅，九月庚申，葬于首阳山，首阳山是魏文帝曹丕的陵寝所在，司马懿埋葬于此，倒是有追随先帝之意。
葬礼自然是隆重无比，满城缟素，原本的金秋时节却成了一片雪白的世界，让人疑心冬天已经来临。
而司马懿的死讯，也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向了四面八方，不光是魏国境内的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就连吴国和蜀国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可以说司马懿的死讯，不亚于天子的驾崩，引起的震动，也是空前强烈的。
而身在并州的曹亮，就应该是比较早得到消息的人，如此重大的消息，潜伏在洛阳的并州间军自然要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到并州。
而此刻的曹亮，并没有回到晋阳，而是亲临了河东，对这块新降的土地进行巡视。
对于河东，曹亮并不陌生，当初他奉诏讨伐匈奴，正是在河东募的兵，那时的北军五校，还是一支孱弱不堪的军队，曹亮正是通过河东募兵，招募了大量的勇士，从而走出了制霸天下的第一步。
如今重回河东，曹亮不仅没有陌生感，相反的还有一种比较熟悉的亲切感，而他手下那些出身于河东的将士，更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许多当年跟随着曹亮北征匈奴的普通士兵，现在大多已经荣升了，曹亮治军，从来不以出身和资历论衔职，只要你有足够的战功，就会得到相应的职位，英雄从来也不问出处，那些战功卓著的士兵，甚至都有坐上校尉和司马的位子，最不济的，也能混个都伯队率，此次荣归故里，真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其中最为著目的，自然是曾经担任过河东从事的王濬，此次他从上党进军，直取安邑，端了司马氏在河东的老巢，逼得司马军不得不落荒而走，走得非常的仓促，就连祸害河东百姓的机会也没有。
此时的王濬，已经是长水将军了，回到安邑的时候，王濬受到了河东百姓的夹道欢迎，场面极为的隆重。
正因为曹亮特意地安排王濬重返河东，所以河东的局面才可以迅速地平静下来，河东百姓万人归心，也让刚刚上任的河东太守张统是省心不少。
河东可是一块富庶之地，它是司隶三河之一，是拱卫京师洛阳的重要屏障，曹亮此番夺取河东，是有着相当重要的战略作用的。
河东西面和南面有黄河之险，东面是险要的中条山和太行山，与河内的交通只有轵关道一条险陉可走，因为河东郡一直控制在司马军的手中，所以对并州的威胁特别的大，而如今拿下了河东，就等于并州的威胁不但解除了，反而因为河东郡有山河之险的缘故，并州在南面的防御能力大大的增强了，对于并州防御体系来说，拥有一道最为坚固的防线。
而且河东近洛阳，曹亮拿下河东之后，进可攻退可守，对洛阳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威胁，如果曹亮的军事实力再度增强之后，从河东出兵南下洛阳，倒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如何整合河东的资源，能够有效地提升队伍的战斗力，曹亮对河东郡是极为重视的，所以此次夺下河东之后，曹亮并没有急着返回晋阳，而是在河东滞留了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曹亮的重点，还是布署河东的防线，以防备司马军的反扑。
不过司马军方值新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组织力量发起进攻的，这倒是为曹亮重新布署河东的防御赢得不少的时间。
虽然河东郡有表里山河之险，但却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就拿黄河天险而言，像蒲坂津这样的渡口，从西往东数，就多达十余处，这些渡口，都可能成为司马军进攻时的突破口，所以曹亮想要在河东郡的防御上面做文章，就必须要加强这些渡口的防卫，不给司马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这次司马军的撤退十分的仓促，他们从介休一路南逃，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一座城池，其中平阳来安邑两座郡城他们倒是想进入的，但却被并州军抢先一步占据了，不得不绕城而过。
至于其他的小县城，他们倒是完全有机会进入的，但并州追兵就死死地咬在身后，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离下入城暂避喘急一下的机会，而司马师也清楚，这些小城无论是城防还是粮草的储备，都是无法满足大军所需的，司马军一旦进城，反倒是会置于险地，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及早地撤离河东。
所以，在司马军撤退之后，河东两郡的所有城池都完好无损地易了主，就连那些县令县尉等到官员，都原封不动地投降了曹亮。
没有敢站出来跟曹亮对着干，毕竟司马氏的十几万大军都覆灭了，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和曹亮唱反调，那不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吗？
所以还没等并州军去接管这些城池呢，那些原本各县的官员都赶来安邑主动地投降了。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投降，这些官员，大多数都是出自于朝廷的任命，并非是受命于司马懿的，而不管司马懿还是曹亮，他们现在所打的旗号，也都是大魏国的旗号，这些官员赶来安邑，更多的是归顺于曹亮，向曹亮表忠心的，反正同样是为魏国朝廷当官，归顺谁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曹亮也没有对河东郡的官员进行大换血，而是将大部分的人予以留任，这对维持河东局面的安定，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就在曹亮安成河东防御部署，将河东的大权交给张统，他准备回晋阳之时，洛阳那边突然地传来了消息，司马懿死了！

第1022章 抢地盘才是硬道理
在乌马河之战中，司马懿挨了邓艾的一箭，差点儿就死在了乌马河，不过司马懿也挺幸运的，这箭距离要害，也仅仅只差那儿几寸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死里逃生了。
不过，以司马懿的年纪，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要一路颠沛流离，能不能撑得下去还真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所以曹亮一直滞留在河东，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河东近洛阳，留在这儿，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司马懿的情况。
司马懿的身体，其实还是比较硬朗的，所以当司马懿伤势日渐减的状况下，曹亮对司马懿的生死，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虽然他依稀记得，今年就是司马懿的大限了，但时易事移，许多的历史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司马懿究竟会不会今年挂掉，一切还只是一个未知之数。
没想到司马懿刚到洛阳之后，就遭遇到了不测，曾经在战场上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之中都安然无恙，却没想到刚一回到家就惨遭横死，世事之莫测，还真让人看不透。
“主公，好消息啊，司马老贼终于暴毙了，没死在乌马河，却死在了洛阳家里，这老贼挺会挺地方的。”桓范拿到刚刚传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一路小跑地告诉了曹亮。
“噢，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曹亮饶有兴致地接过信函，看了几眼，道：“居然是被刺身亡的，洛阳太傅府那可是一个龙潭虎穴啊，什么样的人竟有这等的本事，能在太傅府行刺得手？真是了不起啊！”
桓范道：“这个刺客名叫何海，是潜伏在司马府的多年的一名细作，被擒之后，已经被司马师凌迟处死了，行刑地点就在洛阳的闹市街头，许多人都亲眼目睹。据称何海临死之前供认，是咱们这边的人策反和指使他的，不过这便有些蹊跷之处，不管事先还是事后，潜伏在洛阳的间军都没有禀报此事，很显然这个何海和咱们的人并无交集，究竟是因为何事而刺死了司马懿，这倒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事。”
曹亮哈哈一笑，道：“甭管他有什么动机，就算是有人嫁祸那也无所谓，这锅咱们背了便是，反正咱们和司马家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也不用在乎多这么一点仇怨。反倒是可以借着这次刺杀司马懿的机会，好好地整合一下天下大势，让那些原本尚在观望犹豫不决的势力，也向我们这边靠拢，这样的好事，我们该好好的利用才是。这样吧，既然这个何海承认是咱们的人，咱们索性也大方一些，昭告天下，追赠这个何海一个除逆将军的封号，你看如何？”
桓范踌躇了一下，道：“这个何海终究不是咱们的人，直接给将军的封号会不会太重了？”
曹亮道：“咱们一直不是奉行论功行赏吗，能刺杀得了司马懿，这本身就是无人能企及的功劳，给个将军封号并不为过，更何况何海人已经死了，这将军名号也不过是个虚封，惠而不费嘛。”
桓范笑了笑，道：“那倒也是。不过我们既然对司马懿的死负责，那就必须要承受司马家的怒火，如今司马师已经接替了司马懿的位子，就任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一职，独揽朝政，同时承袭了司马懿的爵位。值得一提的是，司马懿生前一直是舞阳县侯，平定王凌之后，天子加封他为相国，安平郡公，司马懿故做姿态，推辞不受，死后天子亲往吊唁，追封为相国、安平郡公。这个司马师倒是当仁不让，继位之后，便承袭了安平郡公的位子，看来在篡权夺位上面，小司马可要比老司马更为心急啊！”
司马懿对这些虚名并不太在乎，他深知权位越高，越容易遭人忌恨，树大招风，所以那怕他在洛阳城掀起了那么大的腥风血雨，对曹爽一党毫不留情的斩尽杀绝，但在做官上面，却一直是紧紧地夹着尾巴，从正始元年就担任了太傅，一直到嘉平三年死去的时候，依然还是坐在这个位子，浊动窝，那怕天子亲赐给他相国、郡公的职爵都固辞不受。
但司马师对功名表现的要比司马懿更为猴急，这次司马懿去世之后，司马师直接就从中护军的位置上荣升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也成为了事实上洛阳朝堂上的独裁者。
但司马师似乎对自己只能挂名抚军大将军并不太满意，毕竟多加了抚军两个字，似乎矮了一头，但这恐怕也是司马师的那一堆幕僚给弄出来的，或许他们认为司马师的资历尚不足以直接来担任大将军，先拿司马懿以前干过的抚军大将军过渡一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升任大将军不迟，这样或许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不过在爵位上，司马师肯定不甘心再当他以前的长平乡侯了，就算司马懿那舞阳县侯的位子似乎也和司马师现在的身份不相匹配。
于是天子追封司马懿为安平郡公，司马师则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个郡公的位子，也让司马师在权顷天下的同时，爵位也鹤立鸡群，犹在众人之上。
要知道曹魏的封爵一直很滥，除了王公两级不轻易授人之外，县侯、乡侯、亭侯简直就是多如牛毛，别看司马师以前也是乡侯的身份，但放在曹魏的朝堂上，完全是泯然众人，毫不起眼。
这样的爵位自然不能和现在司马师的身份相当，为了提高自己威望，司马师便拿了他死去的爹刚刚顶上的郡公头冠，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名正言顺。
曹亮呵呵一笑，道：“司马师这是扯虎皮做大旗，声望不够，拿老爹的名声来凑，这些虚名，不要也罢，打仗凭得还是实力，没实力给他个皇帝当又能如何，到头来还是不任人宰割。司马师愿意当这个郡公，就让他去当，这个热闹咱们不凑，现在并州河东防御整合大体完成，下一步开始，就是我们继续对外扩张了，抢地盘才是硬道理。”

第1023章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曹亮不得不承认，司马懿确实是他平生的一个大敌，曹亮以一州之地与之抗衡，的确是倍感压力，如果这次的并州之战，不是曹亮祭出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两样秘密武器，这场战役的胜负还真是孰难预料。
司马懿谙熟韬略，腹有奇谋，指挥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他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根据不同的对手制定不同的策略，对付孟达公孙渊这些有勇无谋的匹夫，司马懿动如脱兔，能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摧之，而对诸葛亮这样强大的对手，司马懿则能做到静若处子，以不变应万变。
在这次的并州之战中，司马懿可谓是做了最为充足的准备，无论是兵力的配置还是后勤的保障，都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完备的一次准备了。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司马懿遭受了人生之中的最大一场败仗，失利的主因，还是败给了曹亮的新式装备和新式战法。
如果曹亮不是穿越者，没有掌握这些战争之中的利器，想要打得赢司马懿无异于天方夜谭，曹亮也深知这一点，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处，人类两千年的智慧，曹亮拾取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用来对付司马懿，已经是足够了。
司马懿遭遇到曹亮这样的对手，也是他的一种不幸，如果没有曹亮的搅局，司马懿便可完成荡平四海的任务，尽管他已经是时日无多，行将就木，但却给司马家的后世子孙留下了一笔丰厚的政治遗产，为司马氏篡位立晋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现在的局面却有些让司马懿死不瞑目，并州祸乱未除，各方敌对势力蠢蠢而动，天下大局也是芨芨可危，留给继任者司马师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司马师将来如何收拾，他又能否在曹亮咄咄逼人的攻势前面站住脚跟，这已经不是司马懿所能考虑的了。
当然，少了司马懿这个强劲的对手，曹亮还是暗吁了一口气。
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说穿了，科技含量较低，最为容易仿制，曹亮早就有的造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想法，但始终未能实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唯恐被司马懿所复制，如果双方的武器装备被拉到同一水平线上，曹亮还真没有必胜司马懿的把握。
这次的祁县之役，并州军彻底地全歼了司马军的骑兵，给了司马懿一次最为沉重的打击，令其元气大伤，纵然司马军可以依靠广大的人力物力，扩军备战，但再想恢复到原先鼎盛的水平，恐怕几乎是不可能了。
毕竟骑兵不同于步兵，它对战马的要求是极为苛刻的，为了打造出这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司马懿已经是不惜血本了，司马师接手摊子之后，再想重现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难如上青天。
司马师倒是可以利用缴获的那些高桥马鞍双边马镫为样本，打造出一支全新的骑兵队伍来，但想要在质量上和数量上完成对并州骑兵的双超越，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这也是曹亮迟迟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打得司马氏再无还手之力，只有这样，并州骑兵才能占据着绝对的领先地位，继而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之中，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此刻的并州大战，也是曹亮正式拉开战略大反攻的序幕，在之前的较量之中，曹亮一直是处于一种守势，战略层面上示敌以弱，以此来麻痹了司马懿，令其没有做出精确的反应来。
正因为如此，这次战役才以曹亮的想法来进行着，并且取得了近乎完美的结果。
接下来，并州军自然是不可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而是要积极主动地扩张，跳出并州的范围，进一步地去蚕食掉司马氏的力量，为最后的大决战，做出准备来。
至于司马师，曹亮却无需太过担心了，若论水平和能力以及行军打仗的本领，他比起司马懿来还差了一大截子的，当然，除了司马师之外，司马懿的其他儿子，似乎更不具备这个能力，他们就连司马师的能力都比不上，更遑论和司马懿相提并论了。
先前曹亮一直担心司马懿没死，如果让他逃回洛阳，再养精蓄锐，卧薪尝胆搞上几年，依然不失为曹亮的一个劲敌。
还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刺客，将司马懿给刺杀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处，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司马懿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的家里，真是太棒了，堪称是一个最为完美的结果！
虽然说这个何海甩得一手漂亮的锅，把世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曹亮的身上。不过曹亮似乎并不在乎背这个锅，反正自己和司马家之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多这么一点仇怨和少这么一点仇怨，真得无所谓。
看来现在河东的局势已经是趋于平稳了，司马师刚刚继位，以目前司马军的实力，想要再次进攻河东，显然是无能为力的，做好河东的防御布署之后，曹亮也确实可以返回晋阳了。
在司马军主力撤出河东之后，东路的苇泽关和北路的雁门关都相继传来了好消息，围攻苇泽关和雁门关的军队已经是先后撤退了。
这倒是一个预料之中的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原本这两面三刀路人马就是为了策应司马军的主力进攻并州而行动的，司马懿希望籍此来吸引更多的并州军来防守，为主力从河东进军提供方便。
如今司马军的主力在并州遭遇惨败而退，最先撤军的并不是攻打雁门关的毌丘俭，而是攻打苇泽关的吕昭。
吕昭率冀州兵进攻苇泽关，目的也并不是单纯地策应，而是尽一切力量全力地发起进攻，试图拿下苇泽关。
但苇泽关号称是天下第九雄关，又岂是吕昭能轻易得手的，所以连续地进攻了一年有余，吕昭也一直未能攻破关城，此番司马军主力败之后，他也就果断地撤退了。

第1024章 秋后的蚂蚱
吕昭最大的担心，还是生怕遭到并州军的反击，先前司马军的主力进攻并州，并州军自然是无暇东顾，所以才会纵容吕昭一而再再而三地进犯苇泽关。
如今并州战事结束，司马军主力全军溃败，吕昭担心曹亮的矛头就此对准他，所以在得到司马军主力从蒲坂津撤退之后，吕昭当机立断，下令围攻苇泽关的军队连夜的拨营起寨，向井陉关撤退而去。
如果真得等到并州军从河东将兵马调来的话，吕昭再想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吕昭可不想陷入到进退维谷的地步，他率冀州进攻苇泽关，屡战屡挫，打了一年多也毫无进展，原本初来之时他还信心满满，以为凭借着胜过守军数倍的兵力，拿下苇泽关毫无问题，但是屡遭挫折之后，吕昭这才哀叹拿下苇泽关是何其之难。
原本他早就萌生了退意，但为了配合司马军的主力的行动，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地发起进攻。
等司马军主力兵败的消息刚一传来，吕昭便毫不犹豫地撤退了，他可没胆量继续地留在苇泽关了，吕昭知道自己牛皮糖似的进攻早就把并州军给惹火了，以前是抽调不出兵力来对付他，玑在晋中的战事结束，并州军的主力随时可以调动过来，灭掉他是轻而易的事。
继续留在苇泽关那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所以吕昭不等司马懿的命令，就擅自撤离了，拿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临机权变，审时度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现在司马懿那边刚刚兵败，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自顾不暇，根本就顾不上吕昭这边，如果他还继续地傻傻地等上头的命令，估计也就是坐以待毙了。
退守井陉关，是吕昭做出的最为明智的选择了，井陉关是晋冀之间的咽喉要冲，如果井陉关被并州军夺了去的话，那么偌大的冀州平原就完全无险可御了，身为镇北将军，吕昭必须要考虑冀州的安全。
随着司马懿兵败并州，黄河以北的形势也就变得极其的微妙了，原本是司马军三路人马对并州实施围攻，现在这个包围之势顷刻间坍塌了，并州军很有可能会大举发起反击，而晋冀之间只有一山相隔，是首当其冲被攻击的目标。
以目前冀州的兵力，撑死也就只有六七万人，根本就不具备和并州军抗衡的实力，吕昭现在是慌的一批，先守住井陉关，再向司马懿上书陈情，并请求派兵增援冀州。
相比于吕昭，毌丘俭的幽州军撤退的相对来说晚一些，当然这也和他们所处的位置有关，毌丘俭所在的雁门关比苇泽关更靠北，等毌丘俭得到司马懿兵败的消息，吕昭早已经从苇泽关撤退的无影无踪了。
毌丘俭听闻司马懿兵败，首先他是大笑三声，这个消息还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好消息啊，看到监军卫瓘如丧考妣的脸的，毌丘俭心理有着说不出的畅快，拿个鸡毛当令箭，就敢跑到幽州军中颐气指使，狐假虎威，现在你的主子倒了，看你这只秋后的蚂蚱，还能嘣达几天？
提起监军卫瓘来，毌丘俭就是一肚子的气，原本毌丘俭在幽州治军多年，幽州早已是铁板一块，可这卫瓘一来，横插一杠，就如同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毌丘俭说不出有多郁闷。
可偏偏卫瓘是司马懿的人，毌丘俭还真没办奈何得了他，而且卫瓘也不是一个能让人省心的主，什么事情他都要横插一手，就拿这次进攻雁门关的事来说，以毌丘俭的本意，就是消极怠工，出兵不出力，别说雁门关是那样易守难攻的险要，就算是寻常的城池，毌丘俭也不准备和并州军进行死磕。
如今司马懿和曹亮两头，他都不能得罪，司马懿是朝廷太傅，执掌朝政大权，代表着天子行事，而曹亮则是打着先帝的旗号来讨伐司马懿，也是名正言顺，毌丘俭想要左右逢源，那就左右都不能得罪。
现在他观望的，就是这场战役的结果，若司马懿胜，那他就支持司马懿，若曹亮胜，那他就支持曹亮。
所以在攻打雁门关的时候，毌丘俭完全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发动进攻，他可不想把曹亮给惹毛了，到时候万一曹亮获胜了，这局面就无法收拾了。
吕昭在苇泽关打得倒是欢实，但和并州军结下了很深仇怨，现在并州军无暇东顾，等将来腾出了手，倒楣的还是吕昭。
毌丘俭当然不会像吕昭那样死心塌地为司马懿卖命，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存自己的实力，将幽州的军队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中，只有掌握兵马大权，别人才会把你当一回事，否则甭管你是什么旷世的名将，一个狱卒，就能解决掉你的性命。
拥兵自重往往会遭到当权者的忌惮，但放弃兵权只能是死得更快，念通这本经，才有在这乱世之中立身安命的本钱，否则只能是仰人鼻息。
但卫瓘的存在，却不能让毌丘俭省心，这家伙就是司马懿派来给他添堵的，口口声声太傅的命令，一再催促毌丘俭进军，并一再以上报太傅来威胁，搞得毌丘俭怒火万丈，就连生吞了他的心都有。
怠慢军心，延误军机可是很大的罪名，如果没有卫瓘，毌丘俭在幽州军那是说一不二，无人敢与之违拗，可有着司马懿给他撑腰，卫瓘在军中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咄咄逼人。
幽州诸将也都是一肚子窝火，他们本来只是听命于毌丘俭，但来了个卫瓘之后，什么事都要插手，搞得大家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现在战局未明，毌丘俭也拿卫瓘没有办法，只能是虚于委蛇，不得以加派军队参与到进攻之中，不过暗地里毌丘俭吩咐领军的将领，悠着点打，不能把他的实力给拼光了，这军队可是他立身安命的本钱，拼光了可就没人再把他当回事了。

第1025章 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部将们则是心领神会，明面上在中军大帐内一个个豪气冲天，口出狂言，誓言要一口气拿下雁门关来。
但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口号喊得贼响，可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横竖是只开花不结果。
卫瓘虽然也清楚毌丘俭和他的军队玩着阳奉阴违的这一套，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只是监军，只有监督的权力而没有直接指挥的权力，更没法越俎代庖，亲自参与到进攻之中，所以明知道毌丘俭消极怠战，却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其实卫瓘的这个差事最为难干，当初他就不愿意到幽州来，只不过军命难违，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任了，到了幽州之后，处处横遭掣肘，举步维艰，他既要完成司马懿交待给他的任务，还得和毌丘俭交好交道，这差事，简直让他是苦不堪言。
在别人的眼里，卫瓘可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风光无限，但只有卫瓘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什么的狗屁钦差大臣，说实话，他到幽州的第一天起，就憋屈得要死，如果这个时候司马懿放话让他回去，估计卫瓘能高兴地跳起来。
可司马懿那边一天没下令，卫瓘就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幽州军中，还得不折不扣地履行他监军的职务，说真得，卫瓘真有点被架在火上烤的味道。
司马军主力在并州那边惨败的消息传来，卫瓘是一脸的土色，他固然对司马军的失败表示惋惜，更为忧心的，便是自己的处境。
要知道，毌丘俭和司马懿的关系并不和睦，毌丘俭效忠的是曹魏朝廷，并不是司马氏，之所以这前毌丘俭表现的极为安份，最主要的原因的还是司马懿的强势，尤其是剿灭王凌之后，让毌丘俭惴惴不安，不敢再有所造次了。
卫瓘很清楚，毌丘俭现在完全就是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司马懿率军进攻并州，胜负难料，这个时候毌丘俭表现的十分聪明，那怕司马懿和曹亮都争先恐后地拉拢他，但他并不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很暖昧地和着稀泥，等待着并州之战最终的结果。
毫无疑问，无论是谁获胜，毌丘俭都会倒向谁这一边，说毌丘俭是墙头草，倒一点也不为过，不过从明哲保身的角度上来看，似乎毌丘俭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更多的是想要保存实力，在这乱世之中立身安命。
曾经有人建议司马懿采用明升暗降的手段，把毌丘俭调离幽州，为此司马懿还特意地征询了卫瓘的意见，毕竟卫瓘就在毌丘俭的身边，最为了解毌丘俭的真实想法。
卫瓘当即表示反对，他写信告诉司马懿，毌丘俭的情绪并不稳定，非常恐惧有人加害于他，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变得神经兮兮，如果这个时候把他调离幽州，毌丘俭情急之下，很有可能会提前起兵造反，把他彻底地推向曹亮一边。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按兵不动，维持现状，等司马懿那边灭掉曹亮之后，再回过头来解决幽州的问题，自然是水到渠成。
司马懿接到卫瓘的回信之后，深以为然，遂罢此议，而且司马懿那时的关注点，都在并州那边，幽州的事情只能是暂时地放一放了。
卫瓘的想法也是相当的具有现实的意义，毕竟过早地和毌丘俭摊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明升暗降这种招数，对付手中没有兵权的人或许有用，但要对付手握重兵的幽州都督毌丘俭，肯定是不会奏效的，与其冒着毌丘俭造反的风险，倒不如维持现状，等并州的战事结束之后，司马懿拿下了曹亮，回头再来对付毌丘俭，到那时，毌丘俭孤掌难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卫瓘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司马懿会兵败，而且还败得那么惨，不光是损兵折将无数，还把平阳河东二郡给丢了，如此一来，卫瓘的全盘计划陡然落空，而他的处境，也变得极为微妙起来。
整个幽州军中，也只有卫瓘是司马氏的人，如果毌丘俭投靠曹亮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把卫瓘给捉起来，交给曹亮去处置。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大大的存在的，现在关键是要看毌丘俭的态度，如果他决意要背叛司马懿投靠曹亮的话，卫瓘的处境就真得很危险了。
在听到司马军兵败和吕昭从苇泽关撤退的消息之后，毌丘俭也立刻从雁门退回幽州去了，既然吕昭都敢不奉令行事，自己又何必还在这儿拘泥于命令呢？
更何况，并州之战的结果，已经让毌丘俭萌生了另外的想法，这个时候，司马懿的命令好不好使还真得很难说。
在撤军的途中，毌丘俭派人暗暗地盯着卫瓘，以防止他趁乱逃跑了。
毕竟现在毌丘俭还没有正式地和司马氏翻脸，所以他暂时还并没有准备把卫瓘给捉起来，只是派人把他给监视住，不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如果毌丘俭的有朝一日真得要起兵造反，卫瓘恐怕算得上是一个最合适的祭旗人选了。
看到卫瓘惶恐不安的样子，毌丘俭不禁是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想当初卫瓘以监军的身份初临幽州，仗着钦差大臣的身份，颐气指使，拿个鸡毛也能充当令箭，全然地不把幽州一干人众放在眼里。
如今司马懿兵败了，卫瓘似乎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再没有当初那狐假虎威的威风了，这也让幽州诸将心中的郁闷是一扫而空，言语之间，也不再对这位朝廷来的监军大人有什么恭敬了，讥讽声，嘲弄声是不绝于耳。
不过这一切卫瓘似乎都熟视无睹，他明白自己的处境，那就更需要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至于逃走，卫瓘压根儿就没有这个念头，毕竟这儿上千里的地方都是毌丘俭的地盘，不管他怎么逃，也逃不过人家的手掌心啊！

第1026章 毌丘秀的尴尬之旅
在撤往蓟县的途中，毌丘俭派自己的弟弟毌丘秀前往了并州，去会见曹亮。
当然，毌丘俭派毌丘秀前往并州，也并非就是主动地向曹亮投降，而是摆出一副示好的模样，毌丘俭最大的意图，还是想在幽州自立，最好是与曹亮结成攻守同盟，共进互退，一起来对抗司马氏。
通过这一次的并州之战，毌丘俭终于也看到司马氏软弱的一面，他们也并非是无懈可击，曹亮的胜利也极大的鼓舞了毌丘俭的信心，他也决定效仿曹亮，走上和司马氏对抗的道路。
至于完全地归顺曹亮，毌丘俭却未必有那个心思，毌丘俭在幽州当土皇帝惯了，逍遥自在，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归降别人，受别人的役使。
曹亮虽然在并州打败了司马懿，也确实让毌丘俭看到了曹亮强大的一面，但毌丘俭好歹也是一州之主，拥兵数万，占地千里，就算曹亮战胜了司马懿，也不过让毌丘俭认为他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而已。
要知道，毌丘俭可是成名已久的名将，在数次讨伐高句丽的战争之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在毌丘俭的眼中，曹亮不过是一个后生晚辈，甚至他一度悲观的认为，曹亮不可能是司马懿的对手。
所以在司马懿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毌丘俭选择了维持现状，谨慎观望，尽管他也知道司马懿并非善类，灭掉了曹亮一定会掉头来对付自己的。
但就算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毌丘俭也没有轻易地和曹亮结盟，而是虚于委蛇的接受了司马懿的命令，去进攻并州。
因为打心眼里毌丘俭也是畏惧司马懿的，他在司马懿的手下当过副手，更清楚司马懿的能耐和手段，如果轻易地站到曹亮这边，只怕会更招来司马懿的怒火和报复，很可能会死得更快。
王凌无论是资历还是声望，都远在毌丘俭之上的，打仗的经验也有胜他一筹，但掌握着淮南重兵的王凌最终还是完败给了司马懿，这让原本蠢蠢而动的毌丘俭中倍受打击，丝毫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除非说司马懿真得要来对付他，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或许毌丘俭才会生出反抗的念头来，在这之前，他还真未必有曹亮的胆略和魄力，与司马懿硬刚到底。
并州之战，或许就是一个转折点，让毌丘俭看到了希望，也重新点燃了反抗的勇气，所以他才派弟弟毌丘秀前住并州，向曹亮释放一个善意的信号，最好是双方达成一个盟约，这样毌丘俭就有了和司马氏对抗的资本和信心。
不过毌丘秀的并州之旅，却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刚刚到达了雁门关，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显然驻守雁门关的射声将军杜预和雁门太守乐綝对毌丘秀的造访并不感兴趣，因为在此之前，双方还处于一种敌对的状态，而且这种敌对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年之多，其中双方打打停停，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下数十次，尽管每一次的战斗规模都不是很大，但甭管规模大小，是战斗就会有人员的伤亡，所以几十次的战斗下来，阵亡和受伤的将士也不算是一个小的数字了。
尽管幽州军已经全面撤退了，但并州军对到来的毌丘秀一点好感也没有，何况谁知道他们的退兵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毌丘秀是来诈取城门的，好让幽州军杀一个回马枪，那还了得？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杜预也不得不有所考虑，毕竟兵不厌诈，毌丘俭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突然地派他弟弟来，还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所以毌丘秀到雁门城下的时候，生生地被晾晒了大半天的时间，九月的塞外，天气已经是极为的寒冷了，尤其是今天天气转阴，寒风呼啸，冻得毌丘秀以及随行人员是簌簌发抖，他们一再地表明来意，请求守军打开城门，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主持军务的杜预将军外出巡视未归，未有军令，他们不得擅自打开城门。
毌丘秀是叫苦不迭，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出行并州，会遭受到这样待遇，要知道毌丘秀在幽州那可是养尊处优，享尽奢华，如今天都快黑了，站在雁门城外的荒野之上，西北风一个劲地猛刮，跟刀子似的，毌丘秀眼泪鼻涕全下来。
雁门关不得其门而入，而幽州大军已经是渐行渐远，这个时候毌丘秀再上赶上大部队已经是不可能了，偏偏他这次出使并州，并没有带多的人马，而且连宿营的营帐都没有携带，这雁门关外本是战区，几十里之内早就荒无人烟了，如果并州军执意不开门的话，他们也只能是露宿荒野了。
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晚露宿荒野，后果极为可怕，九月的塞外夜里早已结冰，估计明天早上他们一个个就会冻成冰棍了。
更可怕的是，远远的传来狼叫之声，毌丘秀一听脸色更为的惨白，为表和谈的诚意，他们此行几十人都没有携带长矛大戟之类的大武器，只是象征性地佩带着刀剑一类的武器。
草原上的狼群可是相当的可怕，它们捕食的时候，往往是集体行动，少则数十只，多则数百只，就算他们几十个都带着刀剑，但如遇遭遇到狼群的袭击，那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知道狼群的厉害的毌丘秀听到狼叫之声此起彼伏，吓得是魂飞魄散，他更不敢离开雁门的城墙半步了，有这城墙做依靠，心面多少会踏实一些，如果此刻站到了荒野之上，面对狼群的包围，估计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毌丘秀此刻早已放下了身段，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守城的士卒放他们进城，全然没有刚抵达雁门城下那高傲的气势了。
守城的兵卒却是奉了杜预的命令，故意地晾晒于他，不过杜预也把握着分寸，吩咐守军，准备好弓箭，万一狼群来袭的时候，要出手相助，不致于让他们丢了性命。

第1027章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塞外的地方，除了城池之外，基本上都是狼群的势力范围，只不过由于幽州的大军一直驻扎在雁门关外，所以狼群就不敢再光临此地，只能是在远处徘徊。
如今幽州的大军一撤走，狼群便立刻回归了，颇有点收复领地的意思，浩浩荡荡的大军它们不敢接近，但只有几十号的人马，却让狼群变得兴奋起来，这可是它们的口粮啊。
在狼王的带领下，成千上百只的狼缓缓地朝着毌丘秀他们包围了过来，远远看去，那一只只狼的眼睛，闪烁着鬼火一般幽幽的绿光，毌丘秀差点没有吓瘫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葬身狼腹。
倒是毌丘秀身边的那些护卫，纷纷地拨出刀剑来，与狼群对峙着，尽管他们也清楚，就凭他们这些人以及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想要击退这些狼群根本就不现实，但好歹他们也是军人出身，不致于面对狼群直接吓尿了，就算拼死也要一搏。
就在狼群扑上来的时候，城上的守军倒是抢先一步地放箭了，嗖嗖而至的箭矢立刻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狼。
狼是一种极其凶残的生物，但同样也是极其的狡猾，当他们看到有机可乘的时候，便会尾随而至，准备围杀猎物，可一旦发现情况不妙，狼王便会发出指令，果断地撤退了。
杜预知道毌丘秀是来谈判的，所以吓唬他一下没什么问题，这样也能杀杀他的锐气，但却不能让他丢掉性命，否则杜预这边还真不好交待。
所以杜预事先就安排了充足的弓箭手，幽州军的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他，区区一些野狼，又何足挂哉？
于是一通乱箭射下去，狼群扔下了几十具的尸体，仓皇而窜，转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毌丘秀大难不死，不过也吓出了满头的大汗，此刻狼群一退，冷风一吹，透骨的冰凉，冻得是簌簌发抖。
杜预瞧了瞧，这回把毌丘秀折腾得也够呛了，便下令打开城门，放毌丘秀一行入城。
城门一开，毌丘秀如蒙大赦，急冲冲地便入得城来，这城外呆的半天时间，估计也他是毕生难忘了。
杜预上前迎接，拱手淡笑道：“真是非抱歉，某今日到外镇巡视，此时方回，慢待尊使，还请海涵。”
虽然杜预口称抱歉，但言辞之间却没有多少诚意，更像是一种客套似的辞令。
毌丘秀几乎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原本是一肚子的怨气，如果换作是在幽州，恐怕他已经是大发雷霆了，但此刻在人矮檐下，却也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是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揖礼道：“杜将军客气了，在下冒昧前来，讨扰了。此番在下是奉了家兄之命，前来并州拜见曹大都督的，还请杜将军行个方便。”
其实毌丘秀的来意，杜预早就知晓了，在城下时，毌丘秀的手下几乎是喊破了喉咙，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只不过杜预懒得搭理他，幽州军可是刚刚撤军的，要知道此前一年多的时间，幽州军一直对雁门关进行围攻，双方可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现在你们刚一撤军，就派出使者前来议和，想打也是你们，想和也是你们，这天下的便宜，岂不是都让你们给占尽了？
所以杜预是故意地把他们挡在关外，不给他们点下马威还真以为并州军就这么地好说话。
不光是杜预，整个雁门关的守军对毌丘秀都没有什么好感，刚刚几天前双方还打过最后一仗，甭管战斗激烈不激烈吧，总之上了战场就是敌人，和敌人握手言和，并州军可没这个习惯。
杜预打着官腔，道：“这个倒不是某给不给方便的事，曹大都督此刻远赴河东，正在指挥军队与司马军的残余军队作战，军务繁忙，恐怕很难有时间来接待尊使。”
毌丘秀一听，便有些着急地道：“家兄此次命某前来，特意要某面见曹大都督，事关幽州并州大事，还请杜预奏明大都督，无论如何让某见上一面。”
杜预暗暗地冷笑一声，这仗本来也是你们挑起来的，如今看到司马懿大势已去，居然便跑来求和，厚颜无耻的人见多，没瞧见像毌丘俭这样脸皮厚的。
不过议和这样的大事，毕竟也不是杜预能做了主的，于是杜预道：“那还请尊使在雁门留驻几日，某即刻派人飞报大都督，至于见与不见，权由大都督来定夺。”
毌丘秀很是无奈地接受了杜预的方案，毕竟以幽州和并州目前的敌对关系，想见人家主公曹亮一面，也得人家同意才行，并不是说你毌丘俭派个人过来，想见就能见的。
杜预在雁门关给毌丘秀一行安排了住处，让他们暂住在这儿，在住处上，杜预倒没有再刁难于他，而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算是不错的府宅，并供给饮食，既为东道主，杜预自然也不会吝啬。
在荒野上经历了惊魂一刻的毌丘秀此刻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深感万幸了，不过总的来说，这次出使并州，可完全和他想象之中是两回事，看来他是完全低估了并州人对他们的敌意。
要知道，在幽州，毌丘秀虽然职位不高，只是担任着一个偏将军的官职，但他作为毌丘俭的弟弟，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幽州，他完全可以横着走，没人敢对他心存不敬，再没人敢对他出言不逊。
带着这种傲气，毌丘秀一来到了并州，立刻就尝到了下马威的滋味，把他晾在荒野之上一直到三更半夜才入城，折磨得他差点掉了半条命，见到了杜预，就差伏首乞命了，如何还有什么锐气可言，只能是低眉顺目地在雁门关住了下来，焦急地等待着来自河东郡那边的消息，只有曹亮亲自点了头，他们才有与曹亮见面的可能性，否则的话，雁门关是他们此行的起点，也将会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第1028章 突破口
曹亮接到杜预消息的时候，正刚刚离开安邑，返回晋阳的途中。
随着司马懿的死去，天下的格局必将会重新的洗牌，河东郡将暂时不会再经历战事了，所以曹亮布署好了河东郡的防务之后，旋即北上，将河东郡交给了张统来打理。
此次的并州之战，是并州军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进攻的一个转折之役，也将是向司马氏吹响进攻号角的时候了，尽管司马懿去世之后，司马氏的势力蒙受了重大的打击，在司马懿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底子还在，就算司马师的能力比之司马懿稍逊一筹，但有着这么一笔的丰厚遗产，司马师兄弟也可坐享其成，忠于司马懿的那些能臣干将也会继续地效忠于司马师。
尽管在并州战败了，而且败得其惨无比，让司马氏伤筋动骨，但司马氏的底蕴却没有丢，他们依然掌控着洛阳朝廷，继续占据魏国的绝大部分州郡，掌握着庞大的人力和物力，如果他们以时间来恢复元气，司马氏依然是一个非常强大而可怕的敌人。
所以曹亮丝毫的不敢懈怠，那怕获胜之后整个并州上下一片欢腾，曹亮也并没有飘飘然，他有着无比清醒的认识，这次的胜利，也不过是一个起点，是走向最终胜利的一个台阶，在没有到达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之前，任何的一个台阶都是微不足道的，如果没有下一个台阶的话，那么这个台阶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逐鹿中原，争霸天下，这千里之行，才刚刚拉开序幕呀，接下来的路，同样是任重而道远，同样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趁着司马懿去世司马师新掌大权司马氏力量衰落的这机会，该是曹亮出手的机会了，并州之地虽然有山河之险，但同样也是有着极大的缺陷的，那就是人口和资源的匮乏，尽管曹亮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和提升并州的经济实力，但人口这一短板，在短时间内却无法解决。
人口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人就是没有军队，没有人就没有赋税，并州稀少的人口始终将会是制约曹亮发展的一个瓶颈，正如诸葛亮这样的绝世之才，文治武功天下都无人可出其右，但受困于蜀国的贫乏，终其一生，也只能是碌碌而为。
所以曹亮想要发展，就不能将目光局限在并州，趁着此次大胜的机会，他必须要迈开扩张的脚步，将战火引向司马氏控制的区域。
任何一场战争，都是一次实力此消彼长的较量，故步自封，困囿一地，最终也只能是自取灭亡。
并州乃是战略要地，向北向西，是胡人的聚集地，曹亮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是司马氏，而且还有匈奴鲜卑这样的胡族，尽管他们已经被逐出了并州，但这些胡人却不并会由此而放弃进攻并州的野心，只要有适当的机会，他们依然会卷土重来，所以对这些胡人的防备，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在并州的西南，是雍州，这里同样也是曹魏一个战略要地，它是防御蜀国进攻的一条重要防线，在这里，司马氏同样集结着重兵，有着带兵作战经验丰富的郭淮来统领，是一块最为难啃的硬骨头。
并州的南面，是洛阳所在的司州，作为都城的所在，其防御也自然是重中之重的，司马氏几乎所有的嫡系核心力量，都布署在司州，曹亮如果要去选择突破口的话，肯定也不会选择司州这样的地方，这里是将来留下来做最后决战的地方。
真正留给曹亮的突破口，也仅仅只剩下东面的冀州和东北面的幽州了。
冀州是河北的第一大州，这里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其邺城，更是曹魏的陪都，长久以来，都被曹魏视为后方基地，那怕洛阳失守了，还有邺城可以继续地维持大局，所以冀州对于曹魏政权来说，是根本。
如果曹亮能一口气拿下冀州的话，将并州冀州连成一片，那实力无疑便会大大地予以增长，也将会实现与司马氏划河而治的，平分天下的局面。
但冀州就真得那么好取吗？曹亮可不这么认为，首先统御冀州的，是镇北将军兼冀州牧吕昭，这个人虽非名将，但能力也是相当出众的，否则当年也不会压桓一头了。
吕昭从苇泽关退兵之后，并没有一下子并将兵马拉回到冀州腹地去，而是在井陉关等险要之地驻防，如果并州军想要由晋入冀，就必须地拿下井陉关这样的险隘，这样的战斗，无疑将会是十分惨烈的。
当然，想要进攻冀州，还有另一个途径，那是从幽州进军。幽州在冀州的北面，幽州，一直是以来都是防范外敌入侵的屏障，幽州有燕山之险，可以阻挡胡人的骑兵南下，是保障河北平原的重要基础。
曹亮对中国古代的历史可是了如指掌，五代时石敬塘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从此中原之地再无宁日，胡虏的铁蹄呼啸而至，汉人的江山支离破碎。
没有幽州，冀州大平原就是形同虚设，所以欲取冀州，必须先拿下幽州，虽然看起来幽州处于偏远之地，但是却是曹亮进取中原的一个最为最要的跳板，所以曹亮将出征的突破口，首先就选定在了幽州。
掌控幽州的势力，不同于其他州，幽州都督度辽将军毌丘俭并不是司马氏的嫡氏势力，其实毌丘俭和司马懿的关系并不和睦，司马懿也在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毌丘俭，只不过由于淮南并州那些地方的军务更为的紧急，司马懿腾不出手来而己。
既然毌丘俭和司马氏尿不到一个壶里，显然就给自己一个可趁的机会了，攻取幽州，难度也自然会比攻打其他的地方小的多。
就在曹亮回晋阳的路上，一路思索着破幽州的良策，突然杜预的书信急至，曹亮拆而视之，对众人道：“幽州大事可定矣！”

第1029章 墙头草
每日开议事会几乎是曹亮的传统，那怕是在行军途中，一到宿营地，曹亮也会把众将众谋士给召集起来，开开会，那怕没有紧急的事务，也不会中断这样的传统。
曹亮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那怕你再事无巨细，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而将众将众谋士召集起来，集思广益，这样便可以最大的程度的避免疏漏，一个计短，二人计长，发挥集体的智慧，才能更好地补遗拾缺，将错误降低到最低。
同时，这样也是培养文臣武将积极性的重要方法，如果什么事都是自己独断专行，谋士形同虚设，武将如同牵线木偶，这样的军营，岂不是一片死气沉沉，人人只知道奉令行事，没有主动的积极性，他们也就没有任何的责任性，这样的军队，只是一支机械的军队，没有创造力，没有想像力，更没有活力。
所以想要把众人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那就必须要给他们畅所欲言的环境，这个军中议事会的设立，便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在接到杜预的来信之前，众将谋士们也只是讨论了一些很常规的事情，比如粮秣军械方面的事，看到曹亮读信后大笑，众人不禁大惑不解。
此前虽然首先拿下幽州的计划已定，但无论是曹亮还是众将，都认为这将会是一个比较艰巨的任务，而此刻曹亮只是读了一封信，但称幽州大事已定，这不禁让众人很是好奇，这信里面究竟写得是什么，能让曹亮如此有信心来解决这么棘手的事。
曹亮首先将书信转交给了桓范，然后再传示众人，桓范看完之后，道：“毌丘俭来真是个墙头草，先前司马懿气势汹汹进攻并州之时，他便是为虎作伥，兴兵进犯幽州，这边司马懿刚一兵败，他便主动地撤退了，还派使者前来和谈，这见风使舵的功夫，恐怕天下无人能及啊。”
裴秀亦是哈哈一笑道：“杜元凯此番应对，倒是极妙，把那毌丘秀晾在荒野上半天的时间，差点没喂了野狼，哈哈哈，想想那毌丘秀狼狈的模样便觉得可笑。他们幽州毌丘家的人，想打便打，想和便和，简直视我并州为无物，这回给他们点教训尝尝，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也皆是会心一笑，对幽州的毌丘俭其实大家并没有什么好感，按理说，毌丘俭本非司马懿的嫡系势力，他本人和司马懿之间也有很深的怨隙，司马懿在洛阳兵变夺取了政权，作为封疆大吏的毌丘俭本应该像曹亮、像王凌一样站出来，旗帜鲜明的和司马懿为敌。
但毌丘俭却因为惧怕司马懿的权势，而畏首畏尾，不敢公然地违抗司马懿，而对司马懿要他进攻并州的命令也顺从了，虽然他进攻雁门并未尽全力，但也是实打实地和并州为敌了。
而他这种出工不出力的态度，也是两头不讨好，既得罪了并州，也惹怒了司马懿，如果这次不是并州军打败了司马懿，那么下一个被司马懿收拾的对象，必定是毌丘俭无疑。
如今司马懿刚一兵败，毌丘俭便立刻是随风而倒，主动地向并州来示好，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墙头草，那边刮风往那边倒。
杜预可不是一个善茬，他驻守雁门关的这段时间，还不知经受了幽州军多少次的搔扰，对毌丘俭是没有半分的好感，你派个使者来，我就得遵守礼数来招待你，那有那么美的事，杜预没有让野狼把他们给吞了，已经是算够仁慈的了。
曹亮对此倒也是不置可否，毕竟他此前也曾派人联络过毌丘俭，希望他可以弃暗投明，共攘义举，匡扶社稷，但毌丘俭在并州局势未明之前，一直是迟疑不决，态度也是晦暗不明，以至于双方在雁门关打了一年多时间的拉锯战。
对于毌丘俭此番突然的派使者前来议和，曹亮显然一点也不意外，如果毌丘俭像吕昭一样态度鲜明的继续对抗的话，那倒是出乎曹亮的意料了。
不过这显然对曹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在进攻的战略上，幽州已经被曹亮列为了首选的目标，如果真得能够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那无疑是一个上上之选。
当然，曹亮也不会把形势估计得过于乐观，毌丘俭之所以甘为墙头草，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明哲保身，他把幽州的地盘和军队视为重中之重，其脸面对于毌丘俭而言，才值几个钱，所以不管是听命于司马懿还是现在主动地前来议和，其宗旨还是想维持其在幽州的地位不变。
所以说，毌丘俭派他弟弟毌丘秀出使并州，有意归顺于曹亮，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毌丘俭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幽州，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送给他人？
在曹亮看来，这次毌丘俭派毌丘秀来，最大的目的也不过想和他结成一个互助同盟，并州之战的结果，也总算是让毌丘俭看清了，司马氏并非是天下无敌的，只要和曹亮联手起来，完全有可能来制衡司马氏。
毌丘俭可不会死心塌地地效忠司马懿，只不过他对司马懿太了解了，所以造成了他对司马懿根深蒂固的恐惧，丝毫也不敢生出半点的反叛之意来。现在司马懿方一失败，毌丘俭便立刻硬气了起来，估计他现在还没有得到司马懿的死讯，如果真知道司马懿已经死了话，估计毌丘俭的胆子会更大一些，步子也更快一些。
不管毌丘俭有什么想法，对于曹亮来说倒也是无所谓的，不管是攻守同盟也罢，不管是友好互助也好，只要毌丘俭与司马氏决裂，对曹亮来说就都是一个好消息，多一个朋友总好过于多一个敌人。
现在曹亮最大的对手只有司马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是曹亮的宗旨，只有这样才能壮大自己削弱敌人，赢得最终的胜利。

第1030章 河清海晏
议事会上，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派桓范先行返回晋阳，与毌丘秀进行谈判，以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至于曹亮，暂时先不露面，毕竟以毌丘秀的身份，也无需曹亮来平等对待，假如是毌丘俭亲至，倒可以考虑让曹亮亲自出面。
于是，曹亮便派桓范快马赶回晋阳，同时给杜预去信，同意毌丘秀入境，并由杜预派兵将其护送前往晋阳。
曹亮则还是率领着三大骑兵营徐缓而进，一路信马由缰，从容不迫地返回晋阳。
六百里加急的快马很快地将书信送到了雁门关，杜预一看，曹亮这边已经同意毌丘秀入境了，便立刻派人告知了毌丘秀，并安排了一支人马，护送毌丘秀前往晋阳。
如此的安排，也是为了确保毌丘秀一行平安无事，毕竟如果毌丘秀在并州境内出事的，肯定会惹怒毌丘俭的，原本双方已经缓和的关系或许会变就得更紧张。
杜预故意晾晒毌丘秀的事曹亮也不予追究，但已经出了一口气恶气了，也就没有必须继续地刁难毌丘秀了，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曹亮得保护毌丘秀的安全，为接下来的谈判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
毌丘秀呆在雁门关已经有些日子，眼看着天气渐渐地转冷，而一直也没有等到让他晋见的消息，毌丘秀便有些坐不住了，尽管说进入到雁门关之后，杜预给他们安排的食宿条件都不太差，但毌丘秀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并州混吃混喝的，他可是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如果连曹亮的面都见不到，那又谈何来完成毌丘俭交给他的任务呢？
于是毌丘秀便去找杜预，但杜预却是避而不见，倒是雁门太守乐綝出面安抚于他，让他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毌丘秀亦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继续地等待，终日无所事事，闷得发慌，眼看着大雁飞尽，寒冬将至，总算才得到了可以去晋阳的消息，毌丘秀赶紧地收拾行装，随同着杜预派出的护送队伍，一路向晋阳而去。
并州这些年在曹亮的治理之下，虽然说做不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最起码是实现了耕者有其田，所以并州境内基本上没有什么流民和土匪，也很少看到盗贼和流寇，毌丘秀一路行来，看到的景象皆是河清海晏，百姓富足安乐。
这不禁让毌丘秀有些暗暗地吃惊，要知道，并州和幽州的自然条件都差不多，都属于人口稀少土地贫瘠的边州军镇，理应经济条件都差不多，但毌丘秀却很清楚，幽州那边盗匪成群，流寇遍地，每年官府为了剿匪戡乱，都得花费不少的精力，但盗贼却是越剿越多，根本就清剿不过来，到最后只能是听之任之，只要那些盗匪干出的事不至于太过分，官府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毌丘秀看来，并州的治安状况也应该和幽州差不多才是，穷山恶水出乱民，这是亘古不变的说法，毕竟恶劣的自然条件之下，生存的难度自然比不过那些富庶的地方，为了活命，铤而走险的自然也是大有人在。
但这一路行来，毌丘秀看到的景象却和他想像的大不相同，不禁让他有些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曹亮是如何将并州治理成这番模样的。
要知道杜预此行给他仅仅只是配备了一屯也就是一百人的护送队伍，临行之前，还让毌丘秀是担忧不已，在幽州之时，他们出远门不带个千八百人的护卫，都不好意思出门。
当然带这么些队伍出门，也不光是为了抖威风，着实是为了安全方面的考虑，要知道幽州的那些盗匪，动辄都是数百人上千的人规模，稍有不慎，就会遭到盗匪的劫掠。
杜预只派这么些人所送他去晋阳，毌丘秀想想都有些担心，不过客随主便，毌丘秀也不敢提什么要求，只是心里始终是忐忑不安的。
但这一路行来，眼看着都快到晋阳了，也没出任何的事，不禁让毌丘秀是感慨良多，并州的治安确实跟幽州不太一样，首先在安全感上面，幽州就没法子跟并州来相提并论。
其实毌丘秀所经过的雁门郡和新兴郡，也只是并州比较偏僻的地方，真正到了晋中的太原郡，那才是整个并州的繁华富庶之地，真正的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毌丘秀到了晋阳之后，才发现幽州的州治蓟县根本就没法跟这里相比，晋阳的繁华，都快赶上洛阳了，这里店铺林立，人流熙攘，摩肩接踵，行人如织，和晋阳比起来，蓟县就真得成了一个小县城了。
以前总说并州是什么荒凉偏僻的地方，这里胡人横行，乱民猖獗，老百姓生活在并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过得那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刻的并州，那有旁人所说的那么不堪，就算是天下最为繁华的洛阳，也不过如此，晋阳与之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毌丘秀注意到了晋阳的街头之上，倒是还有不少的胡人，毌丘秀长年在幽州，对各种胡人一点不陌生，他可以轻易地就分辨出鲜卑人、匈奴人、羌人、羯人来，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些胡人大多是野蛮的粗鲁的彪悍的，可晋阳城中的胡人，却个个温顺的如同绵羊一般，卑微的就如同是奴隶仆人，恭顺谦卑，连个大气也不喘上一喘。
毌丘秀彻底的震惊了，要知道，这些胡人生性桀骜不驯，野蛮之极，就像野马一样，是很难驯服的，没想到晋阳的这些胡人，却是如此的温顺，简直就是一只只小绵羊，天知道曹亮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进入了晋阳城，立刻便有人接待他们，将他们迎入到了晋阳的馆驿之中，晋阳不同于雁门，馆驿之中的条件自然也是最好的，让毌丘秀他们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毌丘秀本以为到达晋阳之后，就会很快见到曹亮，但事实上是他自己想多了，曹亮根本就没有露面，接待他的，是并州军的军师桓范。

第1031章 有骗你的必要吗
毌丘秀自从到了并州，遇到的基本上是都是冷脸子，在雁门之时，不光是杜预黑着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就连普通的小兵小卒，也没给他们好脸色，一个个一副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似乎他们生吞活剥了的心思都有。
如果在幽州，敢有人给毌丘秀甩这样的冷脸子，那他基本上是找死，但到了并州，毌丘秀也不得不收敛起了他暴躁的脾气，在幽州，他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此刻在并州，却压根儿没人当他一回事，甚至由于敌对的关系，并州人见了他们，就如同是见了仇人一般。
在雁门关的时候，也就是雁门太守乐綝稍微对他好一些，毕竟从家世渊源上来讲，乐家和毌丘家算是走得近一些的，看在故交的面子上，乐綝还是不曾亏待于他。
不过到了晋阳，毌丘秀就连一个熟人也找不到了，并州刺史王基倒是露了一回面，在毌丘秀初入晋阳的时候接见过他一次，但到了馆驿之后，也就无人再问津了，毌丘秀似乎又陷入到了无休止的等待之中。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到达晋阳的第三天，毌丘秀便见到了桓范。
不过桓范的态度，跟杜预一样，也是十分的漠然，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甚至毌丘秀从桓范的目光之中，可以瞥到一丝严厉的神色，毌丘秀的心顿时便是咯登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来并州之前，毌丘秀还是做了一番功课的，他很清楚，这桓范可以算是并州集团的二号人物，位置仅次于曹亮，而且桓范是出了名的怪脾气，恃才傲物，估计整个并州，最难打交道的便是他了，曹亮没有露面，却派桓范前来与他谈判，这无形之中，便加大了谈判的难度。
果然桓范刚刚落坐，便是冷冷地道：“幽州和并州正是兵锋相交之时，阁下不在军中整军备战，不远百里跑到晋阳来，这是意欲何为啊？”
桓范这话，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这战端是由幽州军方面挑起来的，现在跑过来想要谈和，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毌丘秀陪着笑脸，道：“桓军师，误会啊，这一仗本来就是天大的误会，家兄对此深表歉意，特意地命在下前来，就是想向曹大都督当面致歉，得罪之处，还请大都督海涵。”
桓范冷笑了一声，道：“误会？阁下说得倒是轻巧，仅凭一个误会，便可以了结一切？难道我并州数千将士的性命，就这么白白葬送了不成？回去告诉毌丘仲恭，这一战我们并州奉陪到底，别以为你们退兵了，这事就算结束了，异日我们必将兵临幽州，讨还公道，阁下还是回去准备吧，在此多留无益。”
桓范这话，分明是带着恫吓的，其实如果并州军真得准备进攻幽州的话，又岂能如此直白地告诉对方，让对方有所准备，桓范肯定会好言安抚，然后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才符合真正的用兵之道。
不过显然桓范的恫吓起了作用，毌丘秀脸色顿时发白，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连忙用手擦拭，急急地道：“桓军师此话怎讲，司马懿平生最为忌惮的人，便是曹大都督与家兄，如果并州与幽州交兵，恐怕最高兴的，便是司马懿了，如此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还请桓军师三思而后行啊！”
桓范哈哈一笑道：“司马懿？大概阁下还不知道司马懿毙命的消息吧？如今司马懿已死，普天之下，我家大都督再无敌手，正是一统天下，靖平四海之际，识时务者为俊杰，毌丘仲恭若肯归顺，倒还罢了，如若不然，幽州必为齑粉矣。”
“什么，司马懿已死？此事当真？”毌丘秀腾地便站了起来，满脸俱是震惊之色，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令他太意外了，以至于他只听了桓范的前半句话，还面的话直接就给忽略了。
毌丘秀当时离开幽州军中前往并州的时候，司马懿的死讯还没有传到幽州，所以毌丘秀压根儿就不知道司马懿已死的消息，到达了并州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驿馆之中，除了每日固定三餐有专人给配送之外，毌丘秀几乎没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
当然接触也没有用，本身这样的消息就不是普通人可以知道的，而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消息特意地告诉他，如果不是桓范此刻说了出来，估计毌丘秀想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得等回到幽州之后了。
司马懿可是威震天下的巨擘，也是足以震慑四海的存在，正是因为畏惧司马懿，毌丘俭才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可以说，司马懿活着于否，极大程度地左右着天下的局势。
如果桓范所言属实，那么天下的格局必然会震荡不已，甚至是重新洗牌，对于幽州来说，更是影响巨大，毌丘俭最为害怕的人不在了，那么他也就可以无所畏惧地做任何事了。
桓范冷笑道：“某有骗你的必要吗？现在司马懿的死讯尚未传开，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天下便是尽人皆知了，司马懿一死，剩下其子司马师便不足为惧，你们幽州如果还甘为司马氏之爪牙，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何去何从，尔等自己去考虑吧！”
毌丘秀连忙地道：“桓军师误会了，家兄可从来也没有充当司马懿爪牙的念头，先前冒犯贵州，实是出于无奈，此次家兄派某前来，就是希望并州和幽州能冰释前嫌，以罢刀兵，共抗司马氏。为表诚意，家兄愿意割让平舒灵丘二城，以为赔礼。”
割让平舒灵丘二城，本来就是临行之前毌丘秀和毌丘俭商议的结果，毕竟此番出使并州，总得拿出点可以拿出手的礼物来才行，寻常的金银财物珠宝玉器也许根本就入不了曹亮的眼，但城池地盘却总能打动他的心吧？

第1032章 割让二城
毌丘秀其实是把平舒灵丘二城视做一个很大的筹码的，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轻易地拿出手的，但他和桓范方一见面，就让桓范给他一个下马威，被狠狠地敲打了一番，毌丘秀也有慌乱了。
听到司马懿死去的消息，毌丘秀更是意料之外，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也意味着幽州的战略将会出现更大的改变，在这种情况下，交好并州便为得更为重要，所以毌丘秀直接地把他的底牌给露了出来，为表诚意，愿意割让平舒和灵丘二城给并州，希望能够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桓范一听，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细想一下，其实也并非是什么重礼，平舒灵丘二城归幽州代郡所辖，但二城都位于太行山以西，在地缘上却更接近于并州，对于幽州而言，如果并州军想要攻打的话，这两座城池是很难守得住的，既然是鸡肋一般的存在，那倒不如卖一个送水人情，把平舒和灵丘割让给并州，以换来双方的交好。
这便是毌丘俭打的如意算盘，如果真要他拿什么战略要地来换和平的话，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桓范自然一下子就识破了对方的图谋，不过他并没有点出来，相对于幽州方面的割地求和，曹亮更希望的是和幽州方面达成一个攻守互助同盟，毕竟现在并州的最大敌人是司马氏，只要毌丘俭肯站在自己这边，不再听命于司马氏，曹亮对这个结果就比较满意了。
如果想让毌丘俭举幽州而降，那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首先并州军也并没展现出来足够强大的到足以碾压幽州的实力，其二是幽州也并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困境，在这种情况之下，指望毌丘俭举幽州来投靠，曹亮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个魅力。
不过毌丘俭肯割让平舒灵丘二城，也可以看出毌丘俭急于和并州交好的态度来，毌丘俭想反司马氏，但却苦于孤掌难鸣，所以他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盟友，壮大自己的力量，这样他才有胆量脱离司马氏。
在司马懿并州战败之前，毌丘俭显然认为曹亮是不可能抗衡得了司马懿的，所以毌丘俭宁可听命于司马懿，也不敢和曹亮结盟，尽管他也清楚，曹亮败亡之后，司马懿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就会是他了。
但这是这样的一种情况，毌丘俭都不敢起兵来反抗司马懿，可见他对司马懿的畏惧，是何等的根深蒂固。
并州之战的结果也算是让毌丘俭看到了希望所在，所以才会在撤军的同时，迫不及待地派出自己的弟弟毌丘秀前来并州，修复双方破裂的关系。
割让平舒灵丘二城，是目前为止毌丘俭可以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相对而言，这两座城池对于幽州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但对于并州却是意义不同，首先得到平舒和灵丘之后，并州方面便可以以太行山脉构筑并州东北方向上的防线，幽州方向很难再从这个方向上威胁到并州安全。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拿下灵丘之后，并州军将会再增加一条东出的路径，这也是符合曹亮先前的战略需求的。
桓范可是谈判高手，他很清楚自己这方面需要的是什么，而对手也需要什么，其实双方的诉求是不谋而合的，在这种情况下，达成协议可能性也是非常高，桓范故意地出言恫吓，也不过是为了多对手那儿多敲诈一些利益罢了。
当然桓范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如果现在他狮子大开口一般地索要幽州几个郡的话，那双方的谈判肯定是一拍两散，没法子来谈拢了。
既然毌丘俭肯拿出平舒和灵丘来，桓范也就笑纳了，双方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也就变得比较顺畅了。
桓范态度的转变让毌丘秀又惊又喜，毕竟从一开始桓范的态度来看，达成和解的希望并不太大，所以毌丘秀才会迫不及待地献上大礼，没想到此后的谈判却是一帆风顺，毌丘秀隐隐地有些懊悔，感觉自己有些上了桓范的当了。
不过他很快也就释然了，毕竟割让平舒灵丘二城是他们计划之内的事，桓范并没有得寸进尺地再行索要其他地盘，反正这两地对于幽州方面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索性给了曹亮，也算是卖个顺水人情。
不过接下来的谈判也是很艰苦的，到不是说双方存在什么大的分歧，而是许多小的细节需要双方来协商。
桓范要求毌丘俭尽早地发布一封讨司马氏的檄文，正式地与司马氏划清界限。毌丘俭的首鼠两端让桓范很是不满，既然你想要和并州结盟，那就不能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总干着脚踏两只船的事。
这檄文一发，公示天下，那毌丘俭就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他必须要一心一意地跟司马氏干到底了。
显然毌丘俭在这方面还有些底虚，他总幻想着一方面可以交好曹亮，另一方面还能不得罪司马氏，左右逢源，但桓范明确地告诉他，这样的第三条道路是不存在的，要么站到并州这边，要行站到司马氏那边，这二者只能选其一，如果毌丘俭执意不脱离司马氏的话，那么并州方面将绝不会与之结盟的，同时并州军也将会东进幽州，新帐旧账一起算。
毌丘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桓范的提议，声称他回到幽州之后，便会同毌丘俭商议起兵的日期。
同时毌丘秀表示担忧，因为一旦他们发布讨伐司马氏的檄文，势必会引发司马师的震怒，会遭到司马师的出兵讨伐，到时候，幽州就得需要并州军的援助了。
对此，桓范立刻表示毌丘秀不用担心，既然双方结成了攻守同盟，那么守望相助便是份内之事，如果幽州那边遭到司马军的攻击，并州这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会举兵相助的。
得到了桓范的承诺和保证，毌丘秀终于放心下来，接下来的谈判，也就变得更为的顺利了。

第1033章 提防卫瓘
其实从双方的诉求上面来讲，是基本上一致的，所以最终能达成共识，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毌丘俭反叛司马氏的心其实早就有了，当初司马懿发动高平陵兵变的时候，毌丘俭甚至都有勤王的冲动，毕竟他深受魏明帝曹叡的大恩，从他思想上是忠于曹氏的，眼看着曹氏的江山落到了司马懿的手中，他的内心是不忿的。
但司马懿是何等样的人，毌丘俭却是比谁也清楚，当初司马懿在辽东时，用十万颗人头筑起了京观，毌丘俭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当时他的内心被震撼到无以加复，也被司马懿那种最为残酷而暴虐的手段吓呆了。
司马懿处置起政敌来，完全是铁血的手腕，杀伐果断，毫不留情，这一幕也给毌丘俭内心之中留下了无比的恐惧，一想到将要和司马懿来做对手，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当曹亮在并州率先地举旗起兵之后，王凌也在淮南响应，一时之间，天下讨司马的声音大作，在这种背景之下，毌丘俭也是蠢蠢欲动，积极的谋划，也想加入讨伐司马懿的行列。
但性格上的多疑却让毌丘俭裹足不前，始终横不下决心来，尽管他已经为了起兵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却始终迈不出那最后的一步，他犹豫再三，徘徊不决，一等再等，一靠再靠，最终等到的却是王凌败亡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传来，毌丘俭心头原本就微弱的火苗顿时便熄了下去，再也不敢生出半点的反抗之心了，以致于司马懿令他进攻并州，他也不敢抗命不从，只得带兵来打并州。
不过毌丘俭的出兵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差事，他未必肯像吕昭那样真得卖力去打，典型的出工不出力，就算司马懿派卫瓘前来监军，毌丘俭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本钱都押上去。
其实他对司马懿的计策是了然的，驱虎吞狼，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不管是并州军打赢了，还是幽州军打赢了，最后获利的，只能是司马懿。
所以，毌丘俭一直抱着观望的态度，他就是要等并州之战有了结果之后，才会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其实毌丘俭当初并没有看好曹亮，否则也不会听从司马懿的命令了，在他看来，这一战曹亮吃败仗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自己投靠曹亮的话，结果死得估计更快。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曹亮不仅没有失败，而且是获得了大胜，不光是并州的形势，就连整个天下的形势也蔚然大变，所以毌丘俭才忙不迭地派毌丘秀前来，试图交好曹亮，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司马懿。
曹亮当然不会拒绝毌丘俭的请求，但对毌丘俭这个人曹亮却没有什么好感，性格多疑而猜忌，多谋而不断，首鼠两端，并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历史上毌丘俭发动淮南二叛，本来有着最好的时机，但他迟疑不决，贻误战机，最终被司马师所破，全族皆诛。
所以曹亮才要求桓范在谈判之中强烈要求毌丘俭即刻发布讨司马檄文，正式地和司马氏决裂，放弃掉脚踏两只船的幻想，否则并州方面拒绝于之联盟，并有可能出兵攻打幽州，以报先前的一箭之仇。
当然这也不是曹亮无缘无故的恫吓，出兵幽州，已经是曹亮既定的进攻战略，如果毌丘俭肯合作的话，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如果毌丘俭还抱着犹豫不决的态度，跟司马氏牵扯不清，曹亮倒是不介意快刀斩乱麻，一战而决定幽州的命运。
由于桓范在这一方面态度异常的坚决，别的可以谈，但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则没有谈判的余地，毌丘秀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必须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来。
最终毌丘秀还是同意了桓范的要求，承诺他回到幽州之后，会和毌丘俭商量，在第一时间发布讨司马檄文，树起匡扶朝廷的大旗来。
这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石，一致对外，有了毌丘俭的保证之后，接下来的谈判就很顺畅了，几天之后，双方基本上达成了约定。
这个时候，曹亮也返回了晋阳，亲自接见了毌丘秀。
毌丘秀这一次的并州之行，堪称是波澜起伏，他最早的初衷就是想要见到曹亮，但曹亮是何等的人物，又岂是他想见就能再到的，也只有在达成盟约之后，毌丘俭秀才算是见到了曹亮的面。
不过过程虽然是曲折的，但结果却是无比的理想，基本上实现了毌丘秀的初衷，在获得并州的相助之后，毌丘俭起兵的最大担忧也就没有了，现在幽州方面可以做最后的准备了，正式地加入到反司马氏的行列之中来。
毌丘秀对曹亮是千恩万谢，如果没有曹亮的承诺，恐怕毌丘俭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地反对司马氏。
毌丘秀向曹亮辞行，现在双方已经达成了盟约，接下来，就要等毌丘秀回到幽州，由毌丘俭来做最后的拍板，毕竟毌丘俭才是真正的一州之主，毌丘秀也不过是代为行事，如果没有毌丘俭的最终首肯，那么双方谈来谈去，最终还是一堆废纸，毫无用处。
不过毌丘秀表示，他此行已经得到了毌丘俭的最高授权，除非出现特殊的情况，毌丘俭是不会轻易毁弃这份盟约的。
曹亮颔首许之，桓范办事，他自然是最为放心的，桓范能在盟约之中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且这也是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的。
并州军需要扩张，以应对并州狭隘的地势，想要壮大发展，曹亮就必须要跳出樊笼，并州是根据地，是曹亮赖以反抗司马氏的根本，而幽州则是曹亮彻底打败司马氏需要迈出的第一步，第一步走好与否，关系到兴魏大业的成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回去转告令兄，要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监军卫瓘，此人可非善类，万不可让他坏了大事。”曹亮特别地提醒了一下毌丘秀。

第1034章 焦灼的等待
其实曹亮对卫瓘并不太熟悉，尽管从年龄上来讲，曹亮和卫瓘差不太多，但曹亮出仕的早，升迁的快，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荣升到并州都督的位子上了，而当时的卫瓘也付仅是刚出仕，担任品秩较低的尚书郎，所以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卫瓘出身于河东卫家，河东卫家在东汉及曹魏时期一直是很有名的望族，起源于汉代的名将卫青，历代煊赫，卫瓘的父亲卫觊曾任尚书，深得曹操的器重，历仕文帝、明帝二朝，是为朝廷重臣。
早些年的卫瓘并不显山露水，毕竟卫家虽然是名门望族，但和真正的世阀豪门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子的，洛阳之地藏龙卧虎，卫瓘想要出人头地，他还得等待机会。
高平陵事变之前，嗅觉灵敏的卫瓘就早一步投靠了司马懿，而当时曹爽权势中天，门庭若市，司马懿这边却是门可罗雀，除了嫡系的人之外，鲜有投奔者。
卫瓘的这一次政治赌博相当的成功，正因为如此，他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和重用，此次得以担任幽州监军，作为司马懿安插到幽州的耳目和眼线，自然是司马懿最为信任的人。
曹亮之所以此刻提醒毌丘俭要他注意卫瓘，是因为曹亮对卫瓘的认识来源于历史，在历史上，卫瓘可是一个狠角色，魏国伐蜀一战，邓艾和钟会二士争功，局势极为混乱，许多的人葬身其间，就连邓艾和钟会都无法幸免，唯有卫瓘，游离于两者之间，得以独善其身，足见其的过人之处。
留给曹亮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本来钟会伏诛，身陷囹圄的邓艾有望出头，但卫瓘唯恐邓艾报复自己，指使田续追杀邓艾父子，斩除后续，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对于这么一个狠角色，曹亮自然要倍加的留意，毕竟卫瓘是司马氏的人，这样的人留在幽州，本来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被引爆，而毌丘俭已经准备要和自己联盟了，在这关键的时候，绝不能让卫瓘来坏了大事。
毌丘秀微微感到愕然，在他看来，卫瓘在幽州无权无势，无兵无马，纯粹就是一个摆设，除了倚仗着司马懿在背后给他撑腰之外，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资格在幽州立足。
如今毌丘俭已经决意和并州联合，讨伐司马氏了，失去了靠山的卫瓘早已是笼中之鸟，毌丘俭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他，毌丘秀不知曹亮突然提出来要防备卫瓘，不禁让毌丘秀是疑惑不己，这个卫瓘真有那么厉害吗，要曹亮刻意地来提防？
尽管为之不解，但出于礼貌，毌丘秀还是很恭敬地接受了曹亮的建议，道：“大都督放心吧，家兄对卫瓘早有防备，此前就已派人盯着他了，家兄先前曾言，若等举事之时，必先拿卫瓘来祭旗。”
其实卫瓘在幽州挺招人恨的，他以监军的身份出使幽州，处处以朝廷钦差大臣自居，对毌丘俭发号施令，如果不是他的一再催促，毌丘俭也不可能兴兵犯境，与并州交恶。
所以毌丘俭准备拿卫瓘来祭旗，在幽州军中，那是大快人心的。
曹亮听了，微微点头，卫瓘的生死他并不在乎，只要不让他坏了并州和幽州联盟的事即可，既然毌丘俭对此已经是留了后手，曹亮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吩咐桓范送毌丘秀出城，安排人马一路护送，返回幽州。
并州事毕，毌丘秀自然是归心似箭，他一路晓行夜宿，急匆匆地赶回了幽州。
虽然并州和幽州相隔不远，但路途坎坷，中间还耽搁了不少的时日，等毌丘秀回到蓟县的时候，已经是岁末年尽的关头了，嘉平三年的日历马上就要翻了过去，转眼就是嘉平四年了。
自从毌丘秀出使并州之后，毌丘俭就心绪难平，由于道路隔阻，消息闭塞，毌丘俭无法知晓毌丘秀的进展如何，寝食难安。
尤其是司马懿亡故的消息传来，让毌丘俭极大的振奋，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利好之事，毕竟毌丘俭最害怕的人就是司马懿，如今司马懿一死，他的心魔也就没有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也终于可以得到舒缓。
司马懿死后，天下的格局必将会重新洗牌，毌丘俭等待已久的时机也来临了，他已经命令心腹之将暗暗地准备起兵事宜。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并州那边的回音了。
可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候，这消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到，毌丘俭整日是愁眉不展。
尽管司马懿已死，但其余威尚在，司马师继承了司马懿的位子，手中依然还握有相当强悍的实力，如果这个时候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毌丘俭冒然地起兵反叛的话，能不能承受住司马师的反扑，毌丘俭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所以并州方面的援助，成为了毌丘俭唯一的倚仗，如果能得到曹亮的助力，毌丘俭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如果没有曹亮的援助，毌丘俭孤掌难鸣，确实是很难成就大事的。
究竟曹亮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呢？说实话，毌丘俭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毕竟之前他率兵进犯并州，确确实实是得罪了曹亮，如果搁在以前，毌丘俭或许会觉得无所谓，得罪就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得罪曹亮总比得罪司马懿更好吧。
但今时不同往日，并州之战后，曹亮的地位陡然地提升了，能打败司马懿的人，自然会得到更多人的敬畏。
眼看着年关将近，风雪交加，幽州的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毌丘俭的心情也如这三九天气一般，冷到了极点。
他坐在屋内，望着烧得通红的木炭发呆，火苗忽忽地窜升着，时高时低，毌丘俭的心绪，也随着上下起伏。就在这时，管事的匆匆跑了进来，兴奋地对他道：“老爷，好消息，二老爷从并州回来了！”

第1035章 冒雪归来
毌丘俭一听，腾得便站了起来，起身便往外走，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身上只是穿着单薄的内衣。
管事的愣了一下，连忙从衣架上取下毌丘俭的衣服来，急急地追了上去，高声喊道：“老爷，衣服，外面冷——”
但毌丘俭却是充耳未闻，快步疾行，一口气便赶到了府门外。
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差不多都能没过脚踝了，毌丘俭没有停步，而是一直走到了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毌丘秀身边，急急地道：“二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毌丘俭当然最为关心的就是并州的事，毌丘秀一走就间几个月的时间，音讯皆无，如何不令毌丘俭着急。
毌丘秀也是一路的风尘仆仆，由于回程途中遭遇到了大雪，又多耽搁了几天的时间，不过总算是赶着年关之前回到了幽州，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毌丘秀清楚，哥哥毌丘俭瑞最为关切的就是他带回来的消息了，在并州方面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之前，毌丘俭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动作的，自己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幽州，毌丘俭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的计划了。
新的一年，对于毌丘家族而言，也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看到毌丘俭一身单衣就冒雪出来迎接他，毌丘秀大为感动，赶紧地长揖一礼，道：“幸不辱命，兄长交待的事，弟皆办得妥妥当当了。”
毌丘俭等得正是这个好消息，一听此话，立刻是拉住毌丘秀的手，激动地道：“好啊！二弟，为兄真是没看错你，这事办得漂亮啊！你且说说，这详情如何？”
毌丘秀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毌丘俭身上的单衣，想来也是毌丘俭一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顾不得穿衣便赶了出来，这天寒地冻的，呆个片刻或许不要紧，真呆得时间长了，可不把毌丘俭给冻坏了？
于是毌丘秀赶紧地道：“外面太冷，兄长还是回屋再说话吧，此事说来话长，容小弟慢慢道来。”
毌丘俭也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寒意袭来，管事的赶上前来，把大氅给毌丘俭披上了，不过毌丘俭也没在雪地之中呆太久的时候，毕竟就算自己扛得住，一种奔波鞍马劳顿的毌丘秀未必扛得住。
兄弟二人于是便相携回到了暖阁之中，毌丘俭吩咐下人多添一个火盆来，并命人烫好了酒，淮备了几道热乎的下酒菜，计划边喝酒暖暖身子边聊天。
这大冷的天，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酒，吃上几口肥美的羔羊肉，确实是很惬意的事。
下人上菜上酒的工夫，毌丘俭便已经是迫不及待地问询起毌丘秀此次并州之行的详情来。
毌丘秀是倒是毫不隐瞒，详详细细地将此次行程向毌丘俭做了汇报。
当听到毌丘秀在雁门关外被拒入城，陷入狼口之事，毌丘俭是勃然大怒，道：“杜预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哉？”
毌丘秀连忙地道：“兄长勿怒，那杜预虽有冷落小弟的做法，但终究是命人用弓箭射退了狼群，保得小弟性命无虞。其实我们三番几次攻打雁门，致使并州守军伤亡了不少的人，杜预和雁门守军有些怨气也是正常的，总而言之，小弟能平安入并，也是仰仗杜预派人护送，到也算是仁至义尽，兄长也就对其不必责难了。”
毌丘俭奇道：“二弟你当初在幽州之时，那可是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如今为何却为他人说起好话来？真怪事也。”
毌丘秀叹道：“此番并州之行，小弟是感慨良多啊，推人及己，先前也是我们做的有过分的地方，听命于司马懿，出兵并州，令无数的并州士卒丧命，杜预等人也不过是稍有怨气罢了，换作是我们，却也未必能宽宏大量，继往不咎。”
毌丘俭听罢，沉默不语了，先前他率军进攻并州，其实是迫于无奈的，不听命于司马懿，后果自然是相当严重的，而那个时候，毌丘俭又没有做好反叛的准备，只能是虚以委蛇，出兵攻打并州。
任何战争打起来都是会有伤亡的，就算毌丘俭已经是极尽拖延之能事，将战斗的规模压缩到了最小的状态，但这也无法避免双方士卒会有伤亡，因此双方交恶也是必然的，杜预身为前线最高的指挥官，与幽州军交战了近一年多的时间，肚子里又岂能没有些怨气，如果换作是毌丘俭，或许把对方的皮扒了的心都有。
杜预也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并没有把毌丘秀置之于死地，最终还是派人将其护送到晋阳，其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当初毌丘秀入并州时遭到冷遇，自然也是不爽的，不过后来想想，杜预也是并无过错，于是乎毌丘秀便释怀了。
接下来，毌丘秀详细地讲述了与桓范的谈判过程。
毌丘俭一听与之谈判的居然是桓范，心里顿时咯登了一下，脸色也微微变化，桓范其人，毌丘俭虽然与之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同为封疆大吏，一个曾守牧青州，一个是幽州的土皇帝，互相之间，还是有所了解的。
之所以让毌丘俭感到担忧的，是桓范的性格，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以桓范素来难打交道的性格，无疑给这次谈判蒙上了一层的阴影。
果然在毌丘秀的介绍之中，桓范是冷着脸出场的，着实让毌丘秀是茫然无措，桓范字字诛心的话，更让毌丘秀是担忧不己，生怕这次的谈判会告吹，以失毌丘俭的厚望。
所以为了展现他们这边最大的诚意，毌丘秀后快地将平舒灵石二城给让了出来，桓范在既得利益之下，也将他的态度有所收敛，双方很快地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毌丘秀同意发布讨伐司马氏的檄文，幽州正式地与司马氏把持的朝廷彻底地决裂，并与并州军进行结盟，双方同进共退，联手对抗司马氏。

第1036章 决择
“发布讨伐司马氏的檄文？”毌丘俭喃喃自语了一声，面上露出些许的犹豫之色。
说实话，在毌丘俭的计划之中，与曹亮联手之后，也并不准备去发表什么讨司马檄文的，因为一旦发表檄文，那就代表着与司马氏彻底地决裂，成为真正的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这样不留半点余地的做法，并不是毌丘俭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当他听到曹亮要求他立刻发布讨司马檄文的时候，便有了一丝的迟疑之色。
毌丘秀自然是知道毌丘俭的想法的，便道：“兄长，如今也是我们该做决断的时候了，曹亮那边明确地表示，如果我们不能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对司马氏，并州方面是不会同我们合作的，甚至他们还会出兵幽州，以报先前的一箭之仇。”
毌丘俭眉头紧锁，曹亮的态度确实令他比较纠结，先前毌丘俭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游离于两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毌丘俭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没有谋霸天下的想法，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守住幽州这一亩三分地，不让旁人来染指，所以毌丘俭的策略就间想方设法地交好各方，明哲保身，你们斗个你死我活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他能守往幽州就万事大吉了。
但现在的形势却容不得他有脚踏两只船的想法，不管是司马氏还是曹亮，都在逼迫着他表明态度，支持哪一个，反对哪一个，第三条道路，完全是死胡同，根本就不存在。
毌丘秀经历了并州之行，看得似乎要比毌丘俭更为的透彻一些，曹亮那边，要他们脱离司马氏，这是合作的基础，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至于出兵幽州，是不是出言恫吓或还是真有这种威胁，毌丘秀是不得而知的，但如果这次他们仍旧没有表态的话，并州方面是完全不会和他们结盟的。
“兄长，事到如今，也是该我们拿出态度的时候了，总这么迟疑不决也不是个办法，曹亮那边态度相当的明确，不分布檄文，他们是不会跟我们合作的，想要抗衡司马师，就必须与并州结盟，否则我们可是孤掌鸡鸣啊！”
毌丘俭沉思了良久，对毌丘秀道：“好吧，你下去准备吧，找一个文笔好的佐吏，润色一篇檄文，写得尽可能温和婉转一些，不要试图去激怒司马师。”
毌丘秀心中不禁是暗暗地苦笑，他的这位兄长呀，也太过于优柔寡断了，既然是讨伐司马氏的檄文，那就代表着和司马氏决裂的态度，这篇檄文一出，那就是覆水难收，写得温和婉转一些和写得强硬激烈一些，从本质上来讲，是没有任何的区别的，毌丘俭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如此的态度，着实让人无奈。
毌丘秀拱手称诺，檄文并不难写，只需要找一个文笔好的佐吏来，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只不过这篇檄文关系的幽州的命运和未来，这才是他们最需要慎重考虑的地方。
“这件事要特别的隐密，绝不能让任何人提前知晓。”毌丘俭特别地交待道。
改旗易帜，这绝对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尽管毌丘俭事先已经为起兵反叛做了一些基础的准备，但范围也仅仅只是局限在自己的亲信心腹之内，要知道，毌丘俭虽然是身为幽州都督，但并不是说每一个幽州的官吏都是由他来任免的，事实上，为了防止都督和刺史独断专权，各郡国的太守国相，都是由朝廷的吏部直接任免的，所以这些治下太守国相，是不是能跟着毌丘俭一齐起兵反对司马氏，还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问题，毌丘俭经营幽州已经有许多年了，他一直执掌着幽州的军政大权，手中握着幽州的兵马，那怕真有几个太守不服的话，他也可以轻易地出兵弹压，总之，幽州的大局还是一直牢牢地握在毌丘俭手中的，别人想要撼动他的位置，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不过起兵反叛终究是一种叛乱的行为，毌丘俭多少还是有些底虚的，所以在起事之前，这些准备工作自然要秘而不宣，等到真正宣布檄文的那一刻，才会真相大白。
毌丘秀道：“幽州各郡的太守国相，有半数的人并非是我们的亲信，一旦起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毌丘俭眼中掠过了一抹的狠色，沉声地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传令给各郡国的太守国相，以共贺新年为名，将他们召集到蓟县来。你立刻着手准备檄文，在正月十五上元节之时公布天下，这些太守国相如果肯随我一齐起事的话，便为肱股之臣，如若不然，就地坑杀之！”
毌丘秀终于看到毌丘俭的刚毅和狠戾，大笑道：“兄长，这才是你该有的英雄本色啊，当年两次征讨高句丽，兄长大杀四方，是何等的豪迈，今日总算才见兄长当然的风采。”
毌丘俭面露出苦笑之色，其实毌丘俭也是一位能征惯战的猛将，当年征讨高句丽，毌丘俭克服地山高林茂的地形劣势，勇敢出击，两次大破高句丽东川王，杀得东川王狼狈而窜，十余年再没有胆量敢窥探辽东。
也许是上位太久的缘故吧，权力越重，锐气反而越减，自从坐到了幽州都督的位置上，毌丘俭便是患得患失，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但宛如握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却发现手中的沙子流失的越厉害。
毌丘俭想要左右逢源，但到头来却发现左右都是死胡同，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出路，越走路越窄，越走越危机四伏。
现在确实是是需要他拿出当年大破高句丽的勇气来了，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现在看来，他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而言了，既然如此，他就必须要破而后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一条不归路，非生即死。

第1037章 另有所用
吃饱喝足之后，毌丘秀便起身告辞，准备找一个心腹的佐吏，去好好地研究一下讨伐司马氏檄文的写法了，毕竟按照毌丘俭的要求，这份檄文可不太好写，用辞讲究，多斟酌才是。
不过刚一起身，毌丘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毌丘俭道：“对了，兄长，曹亮都督在临行之间，还反复地叮嘱过，让兄长小心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监军卫瓘，说此人不可不防。”
“噢，”毌丘俭微感诧异，道，“曹亮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提到他？”
毌丘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个小弟却是不知，不过曹都督提到他时，特别的郑重其事，要小弟务必要转告兄长。”
卫瓘是司马懿派来的人，不要曹亮提醒，毌丘俭自然对其也是深加提防的，何况卫瓘作为监军，到达幽州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因为他是奉司马懿之命行事，所以和毌丘俭的关系并不和睦，就出兵的事，多有冲突，而且由于卫瓘的后台是司马懿，毌丘俭尽管在幽州是大权在握，但对丝毫也拿卫瓘没有办法，双方表面上一团和气，但私底下却是暗暗地较劲。
不过此番司马懿已死，而毌丘俭也决意要与司马氏决裂，所以没有了后台和靠山的卫瓘在毌丘俭的眼里，顿时变得一文不值了，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毌丘俭想要掐死卫瓘，不过如同是掐死一只蚂蚁罢了，抬手可灭，不费吹灰之力。
毌丘俭不明白曹亮刻意地提醒他来注意卫瓘是何意，如今在幽州，卫瓘无兵无卒，无权无势，拿什么来和他抗衡？或许曹亮觉得卫瓘是有些本事和能耐的，但本事和能耐再大，也得和自身所处的环境有关联吧，一个孤掌难鸣的人，就算他本事再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毌丘俭晒然地一笑道：“曹子明多虑了，区区一个卫瓘，不过是仗着司马懿之势狐假虎威罢了，如今司马懿一死，某视之如草芥蝼蚁，弹指可灭，不足为患。不过你今日提起他来，倒让为兄有些新的想法，倒不如将其召来，询问一下他的意思，如果肯归顺我们，倒也算有些用处，如若不肯，拿他的人头来祭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说到底，卫瓘身为幽州监军，也算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整个幽州，除了毌丘俭，论品秩，就要数卫瓘最高了，如果卫瓘肯归降于他的话，那么幽州境内其他非毌丘俭嫡系的官吏也恐怕会唯其马首是瞻。
本来不提这事的话，毌丘俭一时还没有想起来，正好毌丘秀说了此事，让毌丘俭腾得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本来他计划事成之后斩杀卫瓘来祭旗立威，但现在有了更好的方法，可以利用卫瓘的影响力来降伏其他的异己势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幽州虽然是毌丘俭的大本营，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但由于朝廷在人事方面的任免权，使得毌丘俭在幽州并不能做到真正的一手遮天。
如果毌丘俭准备起兵反叛的话，首先需要清理的，就是那些不忠于自己而忠于朝廷的那些官吏，尤其是掌握着一些兵马权力的各郡太守，毌丘俭必须要将这些人拿下，才可以顺顺利利地起兵来对抗司马家。
论地位，这些人之中谁的地位也没有卫瓘高，论和司马家的亲疏关系，谁也不可能比卫瓘近，卫瓘可是司马懿亲点的钦差大臣，是司马懿最为信任的亲信心腹，如果卫瓘能投靠自己的话，影响必然是深远的，可以很好地震憾这些异己的官吏。
毕竟这些不是自己嫡系的官员，大都是出自朝廷的任命，这些任命有高平陵事变之前上任的，也有高平陵事变之后上任的，也就是说许多的官吏，也不一定是忠于司马氏的，他们只是受命于朝廷，忠于朝廷而已。
卫瓘如果肯降的话，那么对于其他的官吏而言，反对的声音必然会小很多，毕竟连司马家的心腹都降了，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可观望的？
其实毌丘俭起兵最大的惧怕是来自于司马懿，其次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来自于幽州的内部，毕竟在没有获得幽州诸多官吏的一致支持之前，毌丘俭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幽州乃是边州，所辖的郡国都是边郡，每一个郡的太守，手中或多或少的都会掌握着一定数量的兵马，如果他们肯追随毌丘俭起兵的话倒还罢了，如果不肯，那么这些人自然就会成为反对力量，等司马氏的军队前来之时，便会里应外合，对毌丘俭形成巨大的威胁。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连幽州内部的事务都搞不定，又谈何来抵抗司马氏的大军？
毌丘俭对付这些异己的太守也并非是没有办法，他吩咐毌丘秀将这些太守召集到蓟县来，就是准备一举将其全部拿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肯归顺于他的，便可加入他的队伍之中，不肯归顺的，一律坑杀之。
当然也不是毌丘俭的杀戮心就有多重，而是迫不得己，不肯归降的，只能是一律处决掉，免生后患，如果诚心实意归降的，毌丘俭还是会予以重用的，大敌当前，乃是用人之时，如果真把手下那些太守们都杀光了，幽州各郡的兵马岂不就都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好办法能震慑这些异己的太守，毌丘俭还是乐于采纳的。
方才毌丘秀突然提到曹亮让他提防卫瓘，到是让毌丘俭眼前为之一亮，反正卫瓘现在已经是笼中之鸟，牢中之兽，怎么也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杀他易如反掌，但却没有任何的价值，如果能劝服他归降的话，倒也不失废物利用。
想到此处，毌丘俭便让毌丘秀去办他交待的事，另外派遣其他的人将卫瓘给请过来，现在确实是该好的和他谈一谈的时候了。

第1038章 有请监军
在这儿，毌丘俭用了一个请字，而不是别的什么方式，确实，在毌丘俭起兵之前，卫瓘依然还是幽州监军，名义上还是仅次于毌丘俭的存在。
不过事实上，卫瓘现在的地位十分的尴尬，没有了司马懿在背后给他撑腰，卫瓘在幽州的处境变得越来越艰难了，尽管现在他还没有被毌丘俭所关押或软禁，但在卫瓘住所的四周，已经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员出现，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监视着卫瓘的一举一动。
卫瓘很清楚，这些人都是毌丘俭派来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能循规蹈矩地呆在住所不妄动的，暂时肯定是安全的，但如果试图逃跑或有什么不良的举动的话，必然会被这些盯梢的人给擒拿住，关入大牢，再无任何的自由。
这些盯梢的人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一个牢宠桎梏，卫瓘虽然没有丧失基本的自由，但他们外界的联络已经被完全地掐断了，那怕现在他想传递出一封信件或一样东西，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机会。
这无形中也证明了毌丘俭的野心在膨胀，他很有可能要趁着司马懿兵败身死的这一重要关口起兵叛乱，自立于幽州。
如果属实的话，那么卫瓘清楚自己已经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边缘了，作为司马氏在幽州的代理人，自然会成为毌丘俭首当其冲要对付的目标。
事实上，自己前来幽州，本来就是一个危险的差事，毌丘俭和司马懿不睦，天下人皆知，但司马懿需要一位心腹之臣前来幽州制衡于毌丘俭，而司马懿从众多候选人之中，最终选定了自己，临危受命，这才赶赴的幽州。
对于卫瓘而言，司马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司马懿在世之时，毌丘俭畏惧司马懿的强大，根本就不敢有反叛的心思，这时的卫瓘，无疑是最为安全的；但此刻司马懿去世之后，毌丘俭蠢蠢欲动，反叛之心昭然若揭，而卫瓘的处境立刻变得不妙起来，这真是成也司马懿，败也司马懿。
卫瓘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走，但整个幽州，都是毌丘俭的势力范围，当初卫瓘上任的时候，只是带了为数不多的亲信，依靠这么一点可怜巴巴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和毌丘俭来抗衡。
此刻在卫瓘的住所四周，时刻都有人盯梢着，也就是说卫瓘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毌丘俭的耳目，只要自己一有逃跑的企图，毌丘俭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给捉起来，再扣上一顶临阵脱逃的罪名。
所以卫瓘看到这个情势之后，果断地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不是他不想跑，而是根本就跑不掉，与其落下口实，倒还不如稳稳当当地呆着，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毌丘俭真得想要自己的命，那么卫瓘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既然毌丘俭到目前还没有动手，那就说明事情尚有转机，卫瓘只好是静观其变，然后再临机权变。
果然，没过多久，毌丘俭派人来请他过去，态度一如既往，还是比较恭敬的，显然还没有把他当作是阶下囚，卫瓘的身份，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幽州监军。
卫瓘整了整衣冠，从容地出了门，奔幽州都督府而去，他的表情平静，一如平常，仿佛前往都督府是例行公事一般。
此刻屋外是大雪纷扬，已经将幽州城完全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原本人流熙攘的街道上，此刻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影了。
卫瓘的住所距离都督府并不算是太近，但卫瓘每次去都督府都是步行，除非是有特殊紧急的事务才会骑马乘车。
原本去请卫瓘的人是准备了车驾的，这么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日子，出门至少得乘坐那种带暖阁的马车才行，但卫瓘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独自一人，踏雪而行。
那些人也是无奈，毌丘俭只是吩咐他们将卫瓘请来，并没有限定时间，也没有说有什么紧急的事务，所以卫瓘愿意挨着冻，在雪地里步行，他们也只好跟在卫瓘的身后，前往都督府。
厚厚的官靴踩在深达一脚的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这条大街是幽州城的主干道，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已经将积雪碾压得很结实了，雪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车辙，纵横交错。
卫瓘小心翼翼地走着，路面上很滑，一不留神就会摔上一跤，不过卫瓘已经熟悉了这种步行的生活，所以那怕行走在雪地之中，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
之所以固执地选择步行，并不是卫瓘就喜欢这种自虐的方式，而是他刻意地延长到达都督府的时间，在路途之中，会有比较长的时间让他来做冷静的思考。
卫瓘是一个擅于思考的人，这么长的一段路，有充分的时间让他来做思考，而且当这一切成为习惯的时候，卫瓘则是更加地依赖这种方式。
现在幽州城的局势外表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内里却是波涛汹涌，暗流激荡，尽管这种半软禁的生活让卫瓘很难掌握第一手的信息，但头脑敏锐的他又何曾察觉不到幽州城中的异样，越是不同寻常的气氛就越容易潜藏危险，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下，肯定会蕴藏着最为激烈的巨变。
毌丘俭是什么样的人，卫瓘很容易做出判断，尽管他短小如鼠，事事谨慎，但卫瓘知道，毌丘俭也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只不过他平时做了很好的伪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卫瓘深知，一旦毌丘俭露出獠牙的时候，会比任何人都凶残可怕。
从并州撤军之后，毌丘俭的野心似乎就开始膨胀了，这段时间，身为幽州军的二号人物毌丘秀突然地消失了，尽管他们刻意地隐瞒了毌丘秀的行踪，但卫瓘推测，毌丘秀此次出行，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任务，而他要去面见的，也绝非是等闲之辈。
不出预料的话，毌丘秀出行的目的地就是并州，而他要见的人就是曹亮，一旦双方联手，幽州就要变天了！

第1039章 划清界限
这对于卫瓘而言，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在幽州，只有他是外人，如果毌丘俭真得反叛的话，首当其冲要遭殃的，自然就是他这位司马氏派来的人。
蝼蚁尚且偷生，卫瓘当然不想死，当初他投靠司马懿，目的也很单纯，那就是指望着司马懿可以成功，他也能籍此机会加官晋爵飞黄腾达，至于为司马氏杀身成仁，抱歉，卫瓘还真没有那个想法。
以卫瓘的聪明，他已经差不多算准了毌丘俭想要说的话，而如何应答，几乎将会决定他的生死命运，卫瓘一路行来，已经是反复地斟酌过了，该怎么说他心里有早已有数了。
慢悠悠地进府，毌丘府的下人一如既往地向他施礼，但神情之间，却始终是没有任何的敬意的。
卫瓘当然不会在乎几个下人的看法，他从容地迈步进入中堂，冲着毌丘俭施礼道：“下官拜见都督，不知都督见召，所为何事？”
毌丘俭呵呵一笑，道：“转眼就是年关了，卫监军到幽州来，已经是一年多了吧，幽州乃苦寒之地，比不得洛阳繁华富庶，监军到此一年多，想必也是吃了许多的苦吧，本督心感不安，年节将至，不知卫监军可否有心思回洛阳探望一下家人？”
卫瓘微微一怔，毌丘俭什么时候关心起自己的生活来了，听这话音，似乎毌丘俭有意放他的假，让他回洛阳？
不对，以卫瓘对毌丘俭的了解，他岂能有这般的好心？你个糟老头，坏得很，信你才有鬼！毌丘俭此时此刻突然故意说这话，分明是有意地来试探卫瓘，如果卫瓘满心欢喜地应上一句，那可就真正地中招了。
于是卫瓘欠了欠身，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既受皇命，出仕幽州，又岂敢有懈怠之举，值此幽州危难之际，下官理当与毌丘都督共进同退，直面时艰。”
毌丘俭道：“卫监军缘何会认为幽州有危难之时，似乎有些危言耸听吧？”
卫瓘正色地道：“前者毌丘都督奉命进攻并州，与逆臣曹亮有所结怨，而朝廷大军败于并州，此刻正是逆臣曹亮肆意猖狂之时，很可能寻衅滋事，出兵幽州，所以下官认为，毌丘都督应当整肃幽州之防务，不可给曹亮有可乘之机。”
毌丘俭哈哈大笑道：“曹亮自不足惧，不过朝中另有一人，却称得上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不得不防啊！”
卫瓘当然清楚毌丘俭所指的是何人，不过他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地道：“都督所指何人？”
毌丘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这个人应该和卫监军有着极大的渊源吧，算起来也是了卫监军的顶头上司，新任抚军大将军的司马师，卫监军不会陌生吧？”
卫瓘立刻地道：“都督此言差矣，下官的委命，来自于朝廷，下官乃是大魏的臣子，可不是司马家的家奴，下官也和司马师并无上下隶属之关系，如果说顶头上司的话，恐怕也唯有都督耳。”
毌丘俭有些意外卫瓘的表现，普天之下，谁不知你卫瓘是司马氏的人，否则司马懿也就不会费尽心机地把他调到幽州来，监督毌丘俭的军务了。
但现在卫瓘却是竭力地撇清和司马家的关系，诚然他的任命确实是出于朝廷，但这几年来司马懿一直把持着朝政，朝廷的任命和司马懿的任命又能有什么差距？
卫瓘玩得分明是偷换概念的把戏，司马懿在世之时，也没见你否认过和司马家的关系，如今司马懿死了，你倒是把自己和司马家撇得一清二白，这家伙，还真是聪明啊。
不过毌丘俭并没有点破，今天他召卫瓘前来，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卫瓘的意图，如果他还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司马家的话，那么毌丘俭便会毫不犹豫地处置了他，但如果卫瓘也能叛出司马家的话，倒可以有一些用处的，暂时留他一条性命也无妨。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卫瓘想必也清楚他自己的处境，靠山倒了，他在幽州，也自然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所以卫瓘才会竭力否认与司马家有什么关系，这样才能避免受到迫害。
毌丘俭哈哈一笑道：“既然卫监军和司马家扯不上什么关系，那就恕本督直言了，司马懿擅权夺位，欺君罔上，本督忍他已经很久了，如此其子司马师继位，毫无半点社稷之功，却要胁迫天子加封他为抚军大将军，谋篡之心，昭然若揭，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督已经决意率幽州之军，讨伐之，还朝政于天子，卫监军既为朝廷之臣，是否愿意追随本督共讨国贼，匡扶社稷？”
在路上，卫瓘早就想清楚了，毌丘俭今日召见他，摊牌的意图很大，那么自己想要保全性命，只能是暂时委屈求全，顺着他的意思来，这才是活命的基础。
而且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一旦迟疑和犹豫不决，很可能就会让毌丘俭看出一些破绽来，功败垂成。
所以卫瓘一听之下，没有任何地踌躇，立刻是拱手道：“下官愿意追随都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毌丘俭也不禁有些迷惑了，卫瓘的态度也过于决绝了，如果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很可能就会相信卫瓘真得和司马家是矛盾重重，甚至有很大的仇怨。
但毌丘俭反复地考量了之后，嘴角挂上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笑容，如果说卫瓘瞒一瞒旁人倒还罢了，想要诳骗自己，他还是嫩了点。
不过卫瓘这么急的表态，到也符合毌丘俭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之中，卫瓘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毌丘俭肯定会多加利用，以说服更多的人来归降自己。
起兵在即，正是用人之时，多一人就多一份助力，毌丘俭就算和曹亮联起了手，但也并不代表就是万事大吉，司马师还拥有着碾压他的实力，所以尽可能地招揽更多的人效力，是毌丘俭现在的最主要目的。

第1040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毌丘俭爽朗地大笑道：“就等卫监军这句话了，哈哈哈，虽然你我共事之日尚短，但可以看出卫监军也是一个以朝廷大义为重的人，如今社稷蒙难，朝纲不振，正是我们携手匡扶正义之时，来人，上酒，今日某要与卫监军不醉不归。”
下人们立刻是鱼贯而入，将酒菜端了上来。这些珍馐佳肴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冒着气，酒壶之中的酒温度也是刚刚正好，可见这酒席是毌丘俭早已准备好的。
卫瓘暗暗地擦了一把冷汗，也幸亏自己应答无误，否则就不会有这好酒好菜来招待了，恐怕现在端上来的，是一把断头刀，就算毌丘俭不会立刻处决自己，那锒铛入狱肯定也是免不了的，这座上客和阶下囚，也仅仅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既是酒宴，那气氛自然是欢愉许多，看得出，毌丘俭兴致不错，频频地劝酒，几杯酒下肚，毌丘俭的话匣子便打开了，谈得最多的是先帝对他的恩宠，忆及当年的两次辽东征讨高句丽之战，毌丘俭更是豪迈之至。
卫瓘却是谨慎的多，嘴巴也十分严实，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吐露出来，面对毌丘俭的频频劝酒，卫瓘是百般推辞，俨然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果然，没喝了多少，卫瓘已经是酩酊大醉，一头栽倒在了酒桌上。
“卫监军——卫监军——”毌丘俭推了他一把，卫瓘醉得完全是不省人事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在说些什么，不过咬字不清，也听不清楚。
毌丘俭慢慢以收敛了笑容，吩咐下面的人将卫瓘搀起来，送回到他的住处。
毌丘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显然他早已来了，只是没有现身罢了，看着亲兵们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卫瓘搀出去，毌丘秀对毌丘俭道：“兄长，这卫瓘恐非真心，还得多提防一二才是。”
毌丘俭冷冷一笑道：“真心不真心并不重要，我要的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态度而已，原本以为他会硬气的很，肯为司马家卖命，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那么这事便也简单的多了，上元起事之前，还有些利用他的地方，等起事之后，这种鼠辈也就不用再留着了。”
毌丘俭的眼中，掠过了一抹的杀机，对于毌丘俭而言，卫瓘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还有一些的利用价值，所以才会暂时地留他一命。
卫瓘此时投靠于他，显然是迫于形势，为了活命，不得不违心地效命于他，但毌丘俭又岂能因为他几句效忠的话就彻底地相信了他，留着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而己，等利用完了，毌丘俭就会如同扔抹布一样将他给扔掉，毫不怜惜。
如果卫瓘一如既往的硬气，说不定毌丘俭对他还是会有些敬重的，如今的软弱，反倒让毌丘俭充满了鄙夷之色，这种贪生怕死人的司马懿居然会引为心腹，也合该司马家覆灭。
毌丘秀将写好的檄文递给了毌丘俭，道：“檄文写好了，请兄长过目，有什么不妥之处，我着人连夜修改。”
这回毌丘俭倒是有些诧异，这才多大的工夫，檄文就写好了？
“这么快？”毌丘接了过来，细看起来。
毌丘秀笑了笑，道：“小弟手下，倒有几个文笔出众的刀笔吏，这些小事，须臾即可完成，只是不知合不合兄长的心意。”
毌丘俭对檄文是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的，首先要阐明宗旨，但言辞又不能过于激烈，像陈琳当年所写的讨曹操檄文，连曹操看得都毛骨悚然，这样的檄文虽然名传千古，但毌丘俭却不想太深地刺激司马师，以免引起司马师刻意地来征伐他。
尽管现在幽州和并州结盟了，但这个盟友有多牢靠，毌丘俭心里并没有底，所以那怕是起兵反叛，毌丘俭也不想充当出头鸟，让曹亮在前面顶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自己何苦给别人来当挡箭牌？
所以毌丘俭要求檄文一定要写得婉转温和一些，他细看了一遍，连连的点头，显然这刀笔吏贯彻了他的想法，写得确实不错，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虽为檄文，却远没有陈琳所写的那么激烈，对司马懿也是褒大于贬，至少不会让司马师看到檄文之后，彻底暴怒了。
“不错，写得挺好，不用再修改了，你下去命人誉写几百份，准备传檄天下吧，不过此事要隐秘一些，不等起事之时，切不可泄露。”毌丘俭将檄文递还给了毌丘秀，又特意地叮嘱了一番。
现在檄文虽然写好了，但并没有到它该出场的时候，所以现在还得低调行事。
毌丘秀唯唯应了，正准备转身出去，毌丘俭又把他给叫住了，道：“二弟，还有一件紧要的事务，立刻将各郡的太守召集到蓟县来，并要求他们带上各自的兵马，就说并州军已经攻到了代郡，要各郡太守提兵来防御。”
毌丘秀不禁有些疑惑，先前毌丘俭可是准备召集各郡太守前来参加上元之会的，是没有考虑让他们带兵前来的，为何毌丘俭又改主意了？
“兄长，让各郡太守带兵前来，万一有事发生，恐怕不好控制吧？”
毌丘俭一脸笃定地道：“放心吧，愚兄早已经想好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先前的计划毌丘俭确实是准备只招从太守前来，可他想了想，就算把这些太守全都控制了，但这些郡兵流失在各郡，一旦他起事之后，还得派兵去收拾，如果遇到反抗的，还免不了又起刀兵，幽州地跨千里，往来征战极为不便，于是毌丘俭索性假借并州军入侵之名，召集各郡太守带兵到蓟县来，如果他们肯追随自己，那倒还罢了，如果不肯，正好一网打尽。
至于这些太守带兵前来有没有危险，毌丘俭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毕竟每个太守手中的兵马有限，根本就没法跟他的嫡系部队相抗衡，说敢妄动，就先灭了谁。

第1041章 各郡太守齐至
卫瓘满身酒气地在幽州兵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下人们赶紧地把他给扶了进去，那些幽州兵完成护送的任务之后，也就退了回去。
不过暗中负责盯梢卫瓘的人却潜伏在暗处，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卫府的状况。
卫瓘被下人搀扶进去的时候，脚步趔趄，整个的身子摇摇晃晃，嘴里还吐着粗气，呢喃个不停，刚走了几步，汪地一声，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出了一大堆的秽物，下人连忙又是搀扶，又是捶背，忙得是手麻脚乱。
好不容易把卫瓘给抬到了屋里，他也不消停，醉醺醺的大呼小叫，那怕是呕吐了一通，似乎也没让他的酒醒多少。
最后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屋里只留下了卫瓘一个人，刚刚还微闭双眼胡言乱语的卫瓘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在半明半暗的烛火之中，他的那双眼睛格外的深邃……
……
年节将至，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似乎也无法泯灭人们对年节的憧憬和向往，张灯结彩，悬红挂绿，蓟县的百姓似乎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之中。
但有人也感觉到了，今年的过年似乎不同以往，街上往来穿梭的，多了一些佩刀持矛的士兵，整个幽州城似乎是如临大敌，戒备森严。
有流传出来的消息，称并州的军队已经越过了太行山，攻到了代郡，很显然，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幽州城。
消息传开，幽州的百姓一片混乱，那还有什么心思来过年呀，一旦幽州城被战乱所波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人丧命，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混乱不堪。
这是一次并州军报复性的进攻，先前幽州军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连续地向并州发起了数次进攻，双方死伤惨重，幽州军退却之后，并州军似乎是不依不饶的，连续地发起了反击，整个幽州的形势，陵然间变得十分严峻起来。
百姓最害怕的就是战乱，一旦战乱降临到他们的头上，那就代表着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
不过官府很快地贴出了安民的告示，称正在召集兵马抵御外敌，确保不会让并州的军队踏足幽州城，保证老百姓可以过一个富足安详的好年。
似乎安民告示起了作用，幽州的百姓发现，这蓟县周围的军队逐渐地多了起来，各路的人马陆续地从各地赶来了过来，人嘶马鸣，好不热闹。
在得到幽州都督毌丘俭的紧急召唤之后，各郡的太守都不敢怠慢，率领各自的军队星夜兼程地赶往了蓟县，毕竟救兵如救火，怠误了军情，那可是杀头的罪。
没有人怀疑这军情的真假，尽管这是大雪纷飞酷寒刺骨的冬天，并非是用兵的最好时机，但是打仗往往并不是由于天气来决定的，有的将领就喜欢趁着恶劣的天气发起进攻，认为这样就可以做到攻其不备。
所以并州军专挑这个时候出手，也并没有出乎各路太守的预料，最主要的，是他们丝毫没有怀疑毌丘俭会谎报军情，所以各路人马在奉领之后，都没有耽搁，纷纷赶往了蓟县。
由于各郡距离远近的关系，一般距离蓟县比较的近太守会早一些到达，而距离比较远的太守会迟一些到来。
毌丘俭特意地将各郡的兵马安排在了城外进行宿营，城外的军队都身处雪地之中，条件自然是十分艰苦的，只不过毌丘俭的军令如山，那怕条件再不好，这些士兵也不敢有半句的怨言，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在雪地之中宿营，等待向前线开拨的命令。
至于来到了蓟县城外的那些太守们，则都被毌丘俭请到了城中，好吃好喝招待着，似乎一点也看不出要进军代郡的样子。
那些太守们有些纳闷了，按理说军情紧急，毌丘俭应当紧急地开拨，投入战斗才是，可大量的军队如今滞留在蓟县城下，他们颇为不解，搞不清这军情到底紧不紧急。
有性急的太守便去问毌丘俭，得到的答复却是让他们稍安勿躁，等其他未到的太守到来之后，毌丘俭会有大事宣布。
有大事宣布？众太守是一头的雾水，都也搞不清毌丘俭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过毌丘俭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自然无人敢去质疑毌丘俭。
而且有太守发现，蓟县城中的戒备变得极为严格了，各处的城门是只许进，不许出，那些太守入城的时候，基本上只是带了几个亲随而已，等他们在城中呆了几日之后，想回城外的军营看看，却被守城的士兵所拦阻，声称没有毌丘都督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众太守是深感莫名，不知道毌丘俭这唱得到底是那一出，他们带兵前来，却又不让他们和军队相接触，这分明是把他们软禁到了城里啊，毌丘俭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众太守不禁有些慌了，他们和毌丘俭共事多年，这可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如今毌丘俭如此异常的举动，必然是另有深意的，但此时毌丘俭故意地秘而不宣，更增加了此事的神秘感。
到达蓟县的太守越来越多了，不过不管是谁，只要入得城来，那就插翅也甭想飞出去，毌丘俭对自己掌控大局很是安心，他在城中，布署了嫡系的军队负责把守城门，而在城内，则给予这些太守最大的自由，他们想去那儿都不受约束，除了出城。
别看各郡的兵马各个扎营，蔚然一片，但真正的实力和毌丘俭的嫡系部队还是没法相提并论的，毌丘俭不光是在城内严防死守，而且在城外同样也布署着军队，如果这些郡兵发生哗变或骚乱的话，毌丘俭的嫡系军队就会进行毫不留情的弹压，总而言之，没人敢在幽州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就算有人敢兴风作浪，那也是毌丘俭他自己。

第1042章 心腹
“兄长，大部分的太守都已经到来了，而且对我们只进不出的禁令多有不满，继续强硬的弹压很可能局势会失控。上元节马上就要到了，是否立刻公布檄文，顺则生，逆则死，这样才有可能控制目前局势。”城内城外的形势势变得极为紧张，毌丘秀显得忧心冲冲，于是赶紧地向毌丘俭建议采取措施。
虽然说每个太守带的兵有限，但多个太守的兵马合起来，人数也确实不在少数，最关键的是，毌丘俭在幽州城采用了只进不出的禁令，任何进城的人员一律都不得出城，不管你是位高的太守还是普通的士卒，到了城门口，一律就被挡了回来。
这道禁令自然招至许多人的不满，虽然说毌丘俭对进了城的那些太守及亲随并不限制人身自由，可以随意地走动，但也仅限在蓟县城中，想要出城，门都没有，这种形同软禁的做法让很多人为之气愤，而且毌丘俭又没有说明缘由，自然是一片人心惶乱。
当初毌丘俭下令各郡太守带兵火速增援蓟县，声称并州军正进犯幽州，可各郡太守赶到蓟县之后，才发现压根儿没有那回事，不但没有看到敌人的半点踪影，反而被毌丘俭将他们和军队给隔离开了。
身握兵权的人往往只有亲自带兵才会有安全感，如今毌丘俭如此反常的行径，搞得这些太守是人人自危，忐忑不安，纷纷要求毌丘俭解除城禁，让他们出城与所属部队配合。
不过毌丘俭当然不会答应，毌丘俭将这些太守招来蓟县，目标就是准备一网打尽，这些太守之中，有忠于自己的亲信，也有关系较为疏远的，不过不管是谁，在檄文发布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蓟县城。
这是毌丘俭的原则底线，谁都不可触碰，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毌丘俭除了让毌丘秀总领城内兵马，负责全城的戒严之外，还特意地派他的两个儿子毌丘甸、毌丘宗和两个孙子毌丘重、毌丘奥各自把守一个城门，严防死守，绝不能容许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的存在。
为了这次的起兵，毌丘俭也是拼了，爷孙父子三代人都上了阵，倒不是说毌丘俭不相信他的那些心腹亲信，而是自己的家人更为的可靠，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绝不能出任何的疏漏。
整个蓟县城如临大敌，紧张到了极致，那些太守个个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毌丘俭究竟意欲何为，自然害怕的要死，要求出城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许多人找不到毌丘俭，干脆便去质问毌丘秀，毌丘秀是倍感压力，只好去问询毌丘俭。
毌丘俭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到目前为止，局势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太守去闹，且由他闹，只要他们手中没兵没将，再怎么闹腾也是瞎折腾，随便一个狱卒就能将他们拿下处置。
“不急，再等等，这两日，王颀、弓遵、刘茂也差不多该到了，等他们到齐之后，再公布檄文未迟。”毌丘俭淡淡地道。
王颀是玄菟太守，弓遵是带方太守，刘茂是乐浪太守，这三个郡都远在辽东，路途遥远，所以他们赶到的时间自然要比其他的郡守晚上一些。
由于这三个郡都是边郡，是镇压高句丽和三韩的重要军镇，所以驻守的兵力在幽州诸郡之中，是实力最强的，而且毌丘俭当年两征高句丽，正是倚仗着这三位大将的出色发挥，才得以大胜，所以王颀他们三个，和毌丘俭的关系较为亲密，毌丘俭也将三人引为心腹，比起其他的太守来，王颀三人更为得到毌丘俭的重视。
只要王颀他们带兵前来，不但可以为毌丘俭的声势助威，而且他们手下兵精将猛，更容易弹压那些不服的太守，所以这次起兵，毌丘俭至于少有一半的力量是要倚仗王颀等人的。
果然，在上元节的前日，也就是正月十四，王颀、弓遵和刘茂先后赶到了蓟县。
按照毌丘俭的指令，王颀他们所带的兵马也留驻在了城外，不过他们所扎的营盘，却在其他各郡兵马的外头，隐隐然对其他各郡兵马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显然是出于毌丘俭的授意，如果一旦其他各郡的兵马发生哗变的话，辽东的兵马可以在第一时间对其进行镇压，辽东的这些兵马可是毌丘俭亲自带出来的，战斗力上足以碾压辽西各郡的兵马。
王颀他们将兵马安排妥当之后，也随即入城，不过他们的入城却和其他的太守不同，其他的太守入城时，只带了几个亲随人员，人数最多的也只有十几个，而王颀他们入城之时，每个人却带了五百人，而且都是精兵悍将，雄赳赳气昂昂地入城，引得人人侧目。
同样的郡守，不同的待遇，自然惹得其他太守一阵非议，不过他们也清楚，王颀弓遵刘茂三人，都是毌丘俭的亲信，自己还真是没法跟他们相比。
三人到来之后，毌丘俭是亲自出府相迎，面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参见都督，末将遵令报到。”王颀三人皆是一身的戎装，躬身向毌丘俭施礼。
毌丘俭可是向他们下达了死命令的，楷他们必须在正月十五上元节之前赶到蓟县，玄菟、乐浪、带方可都远在辽东，为了尽快地赶到蓟县，王颀他们轻骑简从，一路星夜兼程，披星戴月，夺路狂奔，好不容易赶上了，三人皆有一种幸不辱命的感觉。
要知道，在这寒冬腊月，大雪漫天的季节，穿越千里而来，没点勇气和毅力，还真是没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的。
毌丘俭对三人的表现很是满意，果然是自己的心腹爱将，不负他的厚望，如今三人赶到之后，自己便如虎添翼，大事可成。
“不错，你们三人，来得正好，来来来，先进府，本督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第1043章 摊牌
此次王颀他们紧急地从辽东赶过来，正是先前毌丘俭下令称有紧急的军务，要他们务必于正月十五之前赶到蓟县，所以三人才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一路之上，披星戴月，顶风冒险，克服了重重的困难，这才算是赶在时限之前到达了蓟县。
本以为到达蓟县之后，会有紧急的军务派给他们，直接参与到战斗之中，但出乎意料的是，蓟县的局势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各郡赶来的兵马都驻扎在城外，一点也没有开战的迹象。
王颀他们不禁是一头的雾水，不是说并州军前来进攻吗，那么现在幽州的局势应该是如火如荼才是，可现在看到的局面却是另一番的光景，让人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来具体的情况也只有见过毌丘俭之后才会明白，但毌丘俭一见到他们，并没有谈起军务，反倒是热情地拉他们喝接风酒去了，而且酒宴之上，毌丘俭也绝口不提军务之事，只是一昧地劝他们多喝几杯，暖暖身子。
酒过三巡之后，王颀实在是憋不住了，张口问道：“都督紧急召末将等人前来，难道不是有紧要军情吗？是否是并州人马来袭，末将愿为前锋，出战并州军！”
毌丘俭呵呵一笑道：“今日召尔等前来，确实是有紧急的军务，不过并非是并州的军队入侵，但却要比这情况紧急十倍。”
紧急十倍？王颀等人更为奇怪了，如果幽州遭遇到外敌的入侵，就已经算是最大的危机了，比这还紧急十倍的军务，那会是什么？
王颀只得道：“末将愚顿，还请都督明示。”
毌丘俭爽朗地大笑三声，道：“尔等皆是本督的心腹爱将，曾跟随本督出生入死，值得性命交付，所以本督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实话说吧，司马懿阴谋叛乱，擅杀顾命大臣，挟持天子，祸乱朝纲，司马懿亡后，其子司马师继位，更加变本加厉，谋篡之心昭然若揭，本督深受先帝之恩，不忍见曹氏江山社稷沦落奸贼之手，所以决意起兵讨伐国贼司马师，尔等可愿追随否？”
原本毌丘俭是准备在明天上元节之时召集众太守议事之时再公布起兵的事，不过王颀、弓遵、刘茂可都是他的心腹亲信，是毌丘俭最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毌丘俭此番起兵最为倚重的力量，所以早一天跟他们摊牌，毌丘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既是心腹之人，那也就没有必要对他们加以隐瞒了，更何况，明日议事之时，毌丘俭对他们还有颇多倚仗之处，不事先跟他们打好招呼怎么能行。
所以毌丘俭直截了当地就跟他们摊了牌，说完之后，毌丘俭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脸上，紧紧地盯着，就连他们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都没有放过，毌丘俭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王颀、弓遵和刘茂皆是满脸的震惊，不过三个人的表情是各不相同，弓遵是瞪圆了眼珠，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刘茂则是张大了嘴巴，惊讶的合不拢嘴了，王颀则眉头紧蹙，眉心中间拧成了一个结。
毌丘俭的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听到了毌丘俭的话后，三个人无疑都懵了。
这三个人的表情毌丘俭都看在眼里，他们如此的惊讶错愕的态度，也没有出乎毌丘俭的意料，如果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依然能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毌丘俭起兵讨伐司马师，从朝廷的角度来讲，那就是等同于叛乱，而叛乱之罪，那都是要诛三族的，不管你是主谋还是从犯，一律同罪，罪不容赦。
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他们突然地被卷入到了谋反的漩涡之中，自然是无比的惊愕，此刻他们三个的内心，何止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毌丘俭没有去催促，他很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人，默默地等待着。
毌丘俭一点都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内心来等待他们的决定，是追随还是反对，完全由他们自己来决定，毌丘俭相信等他们冷静一些之后，再行思考，可以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来。
如果追随的话，那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事成之后，他们都是毌丘俭的肱股之臣，肯定少不了荣华富贵的，朝廷的功劳薄上，也必然会记上他们一笔。
但如果他们反对的话，毌丘俭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处决之。现在不管是谁，只要挡在毌丘俭的身前，毌丘俭就会毫不客气地解决掉，那怕是曾经的心腹，那怕是最喜欢的爱将，总之就是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毌丘俭此刻已经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的退路，只有等待王颀他们三人的表态了。
首先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的是王颀，这那里是接风宴，分明就是鸿门宴呀，想必毌丘俭在外面早已埋伏着刀斧手，他们牙缝里敢蹦出半个不字的话，估计刀斧手就会冲进来，将他们斩为肉泥。
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怕王颀没有半点的思想准备，但此刻他已经是不能再做出任何的其他选择了，他首先起身拜道：“末将愿追随毌丘都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王颀这一表态，弓遵和刘茂也赶紧地起身，拜道：“末将也愿追随都督，万死不辞！”
毌丘俭等待了半刻，终于是看到了他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幕，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在他们表态之前，其实毌丘俭还是蛮担心的，万一这三个人想不通或者其中有一个人想不通，不愿意跟随他起兵，毌丘俭估计也只能是挥泪斩之了，他绝不可能在自己的军中，留下一个能产生破坏力的异己分子，那怕此人曾经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到如今也只能是斩无赦了。

第1044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王颀等人应允之后，毌丘俭甚是欢愉，酒宴也更为尽兴，不过毌丘俭倒是没有多喝，浅尝辄止，毕竟明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可不敢醉酒误事。
酒宴之后，谈得便是正事了，毌丘俭之所以命王颀他们每人带五百精兵入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控局势，毌丘俭虽然手中有好几万的人马，但大部分是安排驻扎在城外的，谨防其他各郡的兵马哗变，而留在城中的军队，任务也很繁重，既得驻守四门，又得护卫都督府钱库粮库等要害部门，还得在城内往来巡视，所以那怕是他兵马众多，也有些捉襟见肘。
王颀等三人的到来，算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毕竟其他的太守之中，虽然也有毌丘俭信得过的人，但他们和王颀弓遵刘茂比起来，却算不得是心腹之人，如此重要的事，毌丘俭当然不敢所托非人。
至于王颀他们，毌丘俭自然是十分信任的，当年在辽东战场之上，同生死共患难，有这份情谊在，毌丘俭自然相信他们是值得自己托付大事的。
明天毌丘俭将会召集所有的太守以及幽州的各级官吏进行议事，在议事会上，他将会公布讨司马檄文，并会要求每个参与者签字画押。
但凡签字的人，不管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都将会成为毌丘俭起事的同党，也就是说都将会站到司马氏的对立面，毌丘俭的成败与否，也将会决定他们的生死命运，毌丘俭就是试图将所有的人都拉下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怕他将来兵败身死，这些人也会跟着他陪葬。
毌丘俭的心腹亲信自然是没话可说，他们本身就是毌丘俭这条船上的人，但那些受朝廷任命，和毌丘俭比较疏远的官员，却未必肯上毌丘俭的贼船，毕竟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一经签字画押，那就等同是一生也无法洗刷的污点了，将来司马师若胜，肯定会向他们开刀问罪的。
毌丘俭要针对的，就是这些人，他们不肯答应，那就强迫他们答应，如果遇到那种死硬分子，毌丘俭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既然他要起兵干大事，那就绝不会容许在幽州境内，还有忠于司马氏的势力，他必须要将幽州整合成铁板一块，这让才有能力来面对司马师的反扑。
以前毌丘俭虽然是幽州都督，执掌着幽州的兵马军政大权，但是幽州官吏的任命，尤其是郡一级的官员任命，却直接来自朝廷，毌丘俭是无权任免这些太守国相的。
就算毌丘俭是持节都督，但他的最高权限也是仅仅只是能处治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太守国相是二千石以上的官员，毌丘俭当然是没法直接来处治的。
可现在不同了，毌丘俭敢于起兵反叛，就说明他已经准备摆脱朝廷律法的羁拌了，平时他不能动的太守国相，此刻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而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毌丘俭就是幽州的王，说一不二。
毌丘俭和王颀等人仔细地研究了明天议事会的布署，为了让那些太守国相们俯首听命，毌丘俭将安排自己的亲兵进入大堂，侍立左右，亮出刀枪，以震慑那些官员。
不过大堂的地方终究有限，只能是有一部分的亲兵会持械入场，所以毌丘俭特命王颀带来的人埋伏在两侧的厢房之中，一旦大堂内出现难以掌控的局面，以摔杯为号，这些精兵便会在第一时间赶入大堂，进行镇压。
毌丘俭对明天的议事会极为的谨慎，其实在旁人看来，毌丘俭的举动纯属多余，毕竟有资格参加明天议事的，也不过才几十人而已，其中忠于毌丘俭的官员，也将会占据大半之数，剩下一小半的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王颀等人虽然认为毌丘俭有些小题大作，但他们却无人加以反驳，反正毌丘俭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们只需唯命是从即可。
毌丘俭对自己的这个布置很满意，有了王颀弓遵刘茂他们带来的一千五百生力军，毌丘俭的布置完全是游刃有余的，他踌躇满志，展望明天，意气纷发。
王颀拱手道：“都督一心社稷，讨贼兴复，若先帝九泉之下有知，也必对都督是感激不尽了。”
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毌丘俭听来很是受用，他拈须微微一笑道：“某深受先帝之恩，如今社稷蒙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讨伐乱臣逆贼，责无旁贷，虽九死而无悔矣。尔等追随共成大事，将来功成之日，亦不失封侯拜相，位列三公，这千秋功业，舍我其谁？”
王颀、弓遵和刘茂皆拜道：“我等愿誓死追随都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毌丘俭满意地点一点头，道：“尔等下去之后，按计划悉心布置吧，明日之事，至关重要，不光是你我的前途仕程，而且还关乎身家性命，所以你们今夜就要辛苦一点了，万万不可懈怠，事成之后，本督自有厚赏。”
三人拱手称诺，王颀忽然地道：“不知都督对监军卫瓘做何种安排？他可是司马家派来的人，要不明日拿他开刀，杀一儆百？”
毌丘俭微微一笑道：“卫瓘虽是司马懿派来的，但是惧怕本督之威，已经是降顺了，卫瓘虽然无兵无势，但好歹也挂着幽州监军的名号，本督明日对他尚有妙用，抛砖引玉，更能降伏那些尚在犹豫之中的人。”
王颀道：“据末将所知，卫瓘此人甚为奸滑，虽然他肯归降都督，但却难保其明白不会变卦，依末将之见，今日不如再派人会会他，探探其虚实，以免明日再出什么乱子。”
毌丘俭连连点头，道：“还是孔硕虑事甚周，这样吧，本督抽不出身来，你便代本督走一趟吧，探一探卫瓘的底细，如有异常，即刻禀报本督。”
王颀拱手领命道：“末将遵命。”

第1045章 起事前夜
王颀等三人退下之后，毌丘俭又命人将毌丘秀传唤了过来，现在毌丘秀可是执掌着整个蓟县城内的戒严任务，责任重大，尤其是入夜之后，蓟县城内将会实行宵禁，任何无关的人员，在宵禁之后，都一律不准再上街，违者将会受到重罚，公然抗拒者，更是一律处死。
正是因为毌丘秀职责极为的重要，所以毌丘俭才特意地把他召回来，亲自面授机宜，这一夜可是最为关键的一夜，万万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二弟，现在的情况如何？”毌丘俭一看到毌丘秀，首先便问道。
毌丘秀如实地道：“情况并不乐观，那些太守们情绪很是激动，尤其王太守弓太守和刘太守他们带兵到来之后，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有人甚至直言不讳地质问，为何他们三个就能带兵入城，偏偏要禁止他们的人马入城？”
毌丘俭冷笑道：“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他们身边无兵无卒，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且随他们去吧，只要不出城，在城内便随他们自便，明日之后，再想这么逍遥自在，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二弟，你多加派人手，暗中多加盯梢，不可让这些太守们相互串联，以防他们合力作乱。”
这些太守被半软禁到了城内，无兵无卒，毌丘俭丝毫也不担心他们会掀起什么风浪来，没有了兵马，这些太守不过都是些手无缚鸡的普通人，有的甚至连普通人也比不上，普通人还有两把子的力气，而那些文官出身的太守国相，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毌丘俭愿意，顷刻间便可以斩草除根，抬手即灭。
不过呢，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等明天檄文公布之时，谁站出来支持自己，谁就会得到重用，而那些反对的人，毌丘俭会毫不留情地镇压之。
所以在这檄文公布的前一夜，毌丘俭要求毌丘俭秀捉好城内的禁严事务，绝不容许有任何一个人能离开蓟县城。以免消息会泄露。
由于蓟县城采用的是只进不出的方式，所以城外的驻军根本就不了解城内的状况，只能是傻傻地等着。
对于城外的郡兵，毌丘俭同样没有掉以轻心，原本他就派出了不少的兵马驻扎在城外，严密地盯防着这些郡兵，以防止他们出现哗变。
王颀等人带兵到来之后，除了各带五百精兵入城之外，其他的军队也驻扎在了城外，进一步地加强了他们这边的力量，只要各郡兵马这边稍有异动，毌丘俭的军队就会毫不客气地出击，一举将其镇压之。
毌丘俭的防范，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他很清楚，这是关乎他一生成败的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任何的差池，每一个细节必需要细致再细致，毌丘俭深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蚂蚁窝。
把守蓟县城四门的，是毌丘俭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孙子，在这个最为关键的位置上，毌丘俭还是不相信外人，他只相信自己的骨肉至亲，这才是他真正立身安命的本钱。
由于儿子孙子把守四门，不能轻易地离岗，所以毌丘俭让毌丘秀转告他们，千万不可有任何的松懈心理，不要以为明天将会举行檄文的发布，但此刻包括檄文发布之后，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只要封锁住蓟县城，那些太守们只有抓狂的份。
毌丘秀望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为了城内的戒严的事务，他已经是两夜没有合眼，至少一天多的时间水米未进，所以偷瞄了一眼桌上的剩饭剩菜，肚子很不争气地咕漉漉直响，实在是难以抗拒食物的诱惑。
“二弟，你还没有吃饭吧？”毌丘俭看到毌丘秀的模样，连忙地道：“让厨子给你再做点吧，不管怎样，可不能饿坏了身子。”
“不用，有这些足矣。”毌丘秀已经是坐到了桌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别看只是些残羹剩饭而且俱都已经是冰凉了，但毌丘秀却吃得是津津有味，大快朵颐。
毌丘俭看到毌丘秀这番模样，不禁十分的感慨，除了亲兄弟，还真没人能给他这么卖力的干活，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毌丘俭正准备吩咐厨子给他再做两个菜的时候，毌丘秀已经是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立刻便拱手和毌丘俭作别，急急地赶往十字大街，去站好最后的一夜班。
毌丘秀走了之后，毌丘俭背负双手，走到了院子里，今夜的天气格外的睛朗，虽然积雪满地，让外面的气温冷到了极致，但是月光皎白，带着安宁详和的气息，笼罩着大地。
今夜是正月十四，月亮还有些许的小缺憾，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等到了明日，便是一轮完美无缺的圆月了。
就在此时，王颀突然地折返了回来，这次是他孤身一人的，并没有和弓遵刘茂相随，按他和毌丘俭商量的，王颀特意地跑了卫瓘那边一趟，事毕之后，又赶紧地给毌丘俭来禀报。
“怎么样，那竖子老实多了吧？没有司马懿给他靠山，卫瓘再没有当初那神气活现的模样，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无足轻重矣。”毌丘俭率先发问道。
自从卫瓘折节归顺之后，毌丘俭便再也没有向当初关注他那样继续地关注他了，之前卫瓘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早已是淡然无存，而且他手中无兵无权，毌丘俭还派人继续地盯着，不让他和其他的太守有所接触，所以毌丘俭丝毫不会担心卫瓘这边会出现问题。
王颀拱手道：“末将看卫监军有些消沉，言辞之间，很是落寞，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毌丘俭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对王颀道：“孔硕，辛苦苦你了，这一路鞍马劳顿的，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才是最为关键的时候。”

第1046章 戒备森严
上元节。
这是年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的节日，又称为元宵节，这既是年节的一个延续，也是年节的一个结束，俗语说过完十五才算真正的过完年。
原本这是一个极为隆重和喜庆的节日，不过在幽州城里，却丝毫看不到过节的气氖，全城都被戒严了，持枪佩刀的士兵一队一队地往来巡视着，百姓们都不敢再上街了，只能是隔着门缝朝外面偷窥，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早几天就已经进城的太守们今天突然接到了命令，要他们前往都督府参加议事会。
原本他们入城以后，都欲急着去见毌丘俭，但赶到都督府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毌丘俭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只是让他们待在馆驿之中，等候召见。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这些太守们心里是惴惴不安，而且幽州城里的禁令是只许进不许进，他们一旦入城，就形同被监禁一样，根本就无法离开幽州城。
这种情况，可是以前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的，尽管毌丘俭身为幽州都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他们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官吏，堂堂的二千石大员，毌丘俭应该是没有权力这么扣押他们呀。
这些太守之间也相互打探，可众人皆不知所以然，搞不清毌丘俭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是忐忑不安地等待下去。
正月十五这一日的大清早，他们就都接到了通知，要求他们卯时前往都督府点卯，参加议事会，误卯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那些太守自然是不敢耽搁，起身后便急匆匆地赶往都督府，都督府的戒备更加的森严，一路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凛然地透着一股的杀气，这让这些太守心里更加地打鼓，毌丘俭如此布置，难道幽州城要出大事了？
在门口的地方，盘查更为的严格了，太守们只允许只身进入，那些亲随人员一律不得进去，而且要求太守们都交出随身佩带的刀剑武器。
这个情况以前更是没有出现过，官员们除了觐见天子才需要解除武器，没听说过见个上司也需要解除武器的，毌丘俭这么做，岂不是将他自己视同为天子了吗？
一想到这里，这些官员们不禁是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了出来，这毌丘俭怕不是要谋反了吧？
一念至此，众太守都是冷汗涔涔，谋反可是重罪，他们许多人的家人，可都还在洛阳或别的地方，一旦毌丘俭起兵谋反，他们也将会被牵连，那些在洛阳的亲人自然是无法幸免的。
除了这些太守们，幽州的各级官吏也纷纷前来点卯，不过相对于这些外郡的太守惶恐的模样，幽州的官吏则是比较淡漠，他们甚至都没有佩戴刀剑，所以通行的速度很快，陆陆续续地进入到了都督府中。
太守们还想抗辨，尽管说他们手持刀剑也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平时的习惯使然，总觉得没个武器傍身，没有安全感，所以还想和守卫争取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门口的守卫却是铁面无私，不交出武器，他们休想进去，眼看再这么争执下去，都要误卯了，众太守无奈，只得纷纷解下刀剑，交给了门口的守卫。
这是，众太守突然从幽州官吏的那一排之中，发现了监军卫瓘的身影，他只是身着一身的布衣，身无寸铁，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众太守纷纷地上前，拱手道：“卫监军——”
他们清楚，卫瓘可是朝廷方面的人，在幽州的地位是仅次于毌丘俭的，他们见不到毌丘俭，好不容易才见到卫瓘，都争着想打听一些消息。
不过卫瓘却是神情淡漠，满脸的憔悴之色，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进都督府。
众太守无奈，只得先行进府，来到了议事大堂。
毌丘俭还是没有露面，只不过大堂之内的气氛，更加地森严了，四周的守卫已经不是那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方式了，完全是人挨人地密密排成了一排，尽管刀剑在鞘，没有拨出来，但却依然可以让人感受到会场上的隐隐杀气，让人是不寒而栗。
大堂内已经有不少的官吏到来了，大家都跪坐在垫子上，小声地交头接耳说着话。
每一级的官吏都有固定的位置，一般而言，职位越高的位置越靠前，职位越低的越排在最后，这些太守都是两千石的大官，进来之后，自然有人引领他们到了指定的位置。
卯时已过，几乎所有的官吏均已经赶到了，原本军中对点卯之事极为重视，误卯者甚至有被上官拉出去直接砍头的先例，轻则也是一百皮鞭的处罚，所以几乎没人敢在这方面犯错。
但毌丘俭迟迟没露面，却让众人是心生疑窦，尽管许多人猜测毌丘俭很可能会图谋造反，但是只也仅仅只是猜测，尤其是这种环境之中，谁也不敢把这种猜测给说出来，否则话，那就是自讨苦吃。
可不敢说，并不意味着不敢想，这事越想越觉得实锤，越想越觉得惶恐，如果毌丘俭真得谋反了，那么他们这些人，个个都难以置身事外，性命难保，全家都会遭殃。
许多官员脸色都变得极为的难看，个个愁眉不展，他们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现场的气氛，处于一片压抑之中。
毌丘秀出现在了出口处，现在该进场的已经全部进场了，他的任务就是封锁出入口，在议事会结束之前，任何人也不得离开大堂。
这出口一封锁，众官吏心中便又是一沉，除非是谋反大事，否则毌丘俭也用不着如此的戒备森严吧？以前来都督府议事，也是寻常的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阵仗，这委实也有点太吓人了吧，都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今天的议事会，注定不是什么好会。
就在此时，后堂有人高声地唱诺道：“毌丘都督到——”

第1047章 签名画押
话音一落，毌丘俭已经从后堂走了出来，步履坚实而稳重，面沉似水，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集中了过来，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人也停止了说话，现场一片的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毌丘俭的身后，是穿着一身戎装的王颀，顶盔贯甲，左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与毌丘俭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俨然是毌丘俭的贴身护卫一般。
诸太守之中，今天得以准许配剑进入大堂的人，估计也只有王颀一人了，毫无疑问，王颀便是毌丘俭的铁杆死党，深得毌丘俭的器重和信任，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充当着毌丘俭的带剑护卫，别人还真没有那个资格。
就连同王颀一起到来的辽东两位太守弓遵和刘茂，此刻也并未站在毌丘俭的身边，而是一左一右到站到了两个角落里，这里本是亲兵守卫的位置，他们插身其间，似乎有意成为这些守卫的统领。
这显然也是毌丘俭所授意的，他特意地让五颀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弓遵和刘茂则是列入到守卫的行列，负责指挥这些守卫，关键的时候，听从他的号令。
这三人无疑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哪怕是先期到达的太守之中，也有一部分人是毌丘俭的亲信，但却远没有让他们如同王颀、弓遵、刘茂一样，成为毌丘俭最为信赖的人，尤其是王颀，此刻他就护卫在毌丘俭的身后，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无疑是心腹之中的心腹。
不过现在没人去关注王颀他们的地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毌丘俭的身上，毕竟这么些天来，毌丘俭一直在隐身，但却一直在操控着幽州城的局势，种种诡异的现象证明，必将会有也人意料的事情发生，如今毌丘俭正式地现身，所有的谜底也到了要揭晓的时刻，所以毌丘俭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中心，众人都期待着毌丘俭给他们一个答案。
不过他们似乎同样也是惧怕这个答案的，纠结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些人甚至不希望毌丘俭的出现。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一场风暴，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
毌丘俭站住了，他缓缓地打量了一下在场诸人，该来的几乎是一个不少，全都到场了，他沉声地道：“诸位，你们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栋梁之才，深受先帝或当今天子的器重，替天子牧守边关，沐浴皇恩，理当思报效先帝及陛下。如今奸佞当道，天子蒙难，我毌丘俭深受先帝提携之恩，如何能眼见逆臣猖獗社稷危亡而坐视不理，为报效先帝，某已决意倾起幽州之兵，讨伐司马逆贼，希望能得到在座诸位的鼎力相助。不过事关兴复大业，某也绝无意勉强诸位，愿追随本督兴兵讨贼的，某拍手欢迎，不愿加入的，来去自便。”
众官吏一听毌丘俭的话，俱都是心底一沉，实锤了，毌丘俭果然要起兵反叛了，先前众人只是担心，但没人敢把这种猜测说出口来，如今毌丘俭亲口所言，言之凿凿，无疑是坐实了之前人们的猜测。
尽管与人们的猜测完全的吻合，但是没有人因为猜中而为之欣喜，反倒是一个个如丧考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谋反叛乱，这能是小事吗？毌丘俭说得倒是好听，愿意加入的举手欢迎，不愿加入的来去自便，可看看幽州城的环境，看看议事会的布置，这是来去自由的场所吗？毌丘俭此举不过是试探人心而已，支持他的人不必说了，不支持他的人，今天想要走出这个议事堂，恐怕是难如登天，就算能走得出会场，还能走得出幽州城吗？
“末将愿追随都督，讨贼兴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毌丘俭话音刚落，已经有不少的人站了出来，当场表态支持毌丘俭。
很显然，这些人是毌丘俭的亲信，或许他们一早就知道了毌丘俭的计划，现在站出来，倒更像是托一般。
那些非毌丘俭嫡系的官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不愿追随毌丘俭去反叛司马氏，可更不敢一走了之，只能是僵在那儿，个个一言不发。
毌丘俭似乎不给他们任何考虑的时间，把手一挥，一名亲兵抱着厚厚的一沓纸出现在了堂上，另外有几名亲兵开始向众官吏分发起来，人手一份。
众人很是疑惑，不知道毌丘俭此刻拿这个东西出来有何用意，等他们接过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这是一份讨司马氏的檄文，敢情毌丘俭连这个东西都准备好了，显然他计划起兵叛乱，已经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毌丘俭看到檄文已分发了下去，便高声地道：“司马逆贼，兴兵作乱，祸乱朝纲，谋篡之心，昭然若揭，本督兴兵讨伐，师出有名，所到之处，天下必然响应，尔等愿追随者，可在檄文上签名画押，匡扶社稷，舍我其谁！”
这檄文无异于最后的通牒，许多尚在犹豫之中的官吏，现在也逼得他们不得不帮出决择。这无疑是毌丘俭最为高明的一招，通过在檄文上签名画押，就等同于把这些人都绑到了他的战车之上，只要你落笔签字，不管你是否是出于本意，都已经成为了毌丘俭的同党。
将来毌丘俭成功了便罢，但如果失败了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参与到谋反叛乱的人都会受到司马氏的惩处，司马师才不管你是不是自愿加入的叛军，这签过字的檄文无疑就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而且许多的人的家属亲人都在洛阳或者是司马氏的控制地盘内，只要毌丘俭起兵叛乱的消息传到洛阳，司马师肯定会首先拿他们的家人开刀的，战端未开，亲人即先蒙难，这个结果，恐怕是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的。
果然，有人便率先站了出来，大骂道：“毌丘俭，你个无耻之徒，深受朝廷皇恩，不思回报，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叛逆之事，罪当诛灭九族！”

第1048章 杀鸡儆猴
此人的嗓门相当的洪亮，声如洪钟一般，如此厉叱，震得周围的人耳膜是嗡嗡作响，如此场合，敢如此出言斥责毌丘俭的，可真不是一般人敢为的，至少得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才行。
众人不禁是纷纷侧目观之，出言大骂毌丘俭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口阔如牛，目似铜铃，大家都认得，他便是右北平郡太守耿矗。
他名叫耿矗，性格也是极为的耿直，平时的待人接物，完全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那种性格，他当上右北平太守，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以前在青州担任过郡都尉，是新晋提拨起来的。
虽然他并非是司马氏的亲信，但这次能坐到右北平郡太守的位置上，至少也是司马懿提携的结果，所以耿矗对司马懿是心怀感激，此时毌丘俭要起兵反对司马氏，耿矗第一个便不答应，所以他不顾后果地站出来，大骂毌丘俭。
毌丘俭一看，别人都不吭气，率先出头的，居然是耿矗这个愣头青，不禁是勃然大怒。毌丘俭知道，只要不是他亲信嫡系的心腹，肯定是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所以他必须要采用胁迫的手段来逼他们在檄文上签字画押，将他们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如此一来，这些人只能是死心塌地追随他，与司马氏彻底地决裂。
可刚刚把檄文拿出来，还没人带兵来签名呢，耿矗这家伙就率先挺身而出，当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地辱骂于他，如何不令毌丘俭恼火。
不过毌丘俭转念一想，这家伙跳出来，也未必不是好事，现在别看这些人唯唯诺诺，但内心之中真心服他的，可没有几个，个个都是虚以委蛇，假心假意，毌丘俭想要震慑他们，缺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如果大家都是畏畏缩缩，相互推诿，毌丘俭还真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杀人吧？
现在这个耿矗自己跳了出来，这完全正中毌丘俭的下怀，杀鸡儆猴的这只鸡总算是有了，是你自己撞到了枪头之上，可就怨不得本督了！
毌丘俭脸色阴沉，冷笑一声，一抬手，几名亲兵便扑了上去，直接就将耿矗给拿下了，耿矗身强力壮，拼命地反抗，亲兵四五个人才算把他给摁住了，不过摁住了他的身体，却没堵住他的嘴，仍旧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毌丘俭沉声地道：“本督说过，去留自便，本督决不勉强，但这绝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地辱骂本督，既然你想要充当司马家的走狗，那就休怪本督无情了。来人，将耿矗推出去，斩首示众！”
耿矗毫无惧色，仍旧是破口大骂，他强行地挣扎着，结果被亲兵打断了手脚，硬生生地给拖了下去，在大堂的地上，留下了两道明显的血痕，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几个亲兵下手非常的狠，耿矗的骨头全部被打折了，但饶是如此，耿矗除了叫骂声，就连一声痛苦的嚎叫声都没有发出来，更别说求饶声了。
那些亲兵没有去堵耿矗的嘴，似乎是有意的，他们就是想让其他人听到耿矗的惨叫声。不过显然他们是失望了，耿矗的骨头似乎比他们想像之中要硬得多，惨遭暴打，却依然不屈服。
很快，耿矗被拖了下去，堂上又恢复到了一片的死寂之中，不过耿矗那洪亮的声音似乎依旧在堂上回响着，振人发聩。
没人一个人敢站出来为耿矗求情，倒不是说耿矗初来乍到和大家不太熟络，也不是说耿矗为人直率性格粗莽容易得罪人，实在是大家畏惧毌丘俭的威势，生怕引火烧身，所以满堂的人，竟无一人为其求情。
相比于耿矗的豪直，其他的官吏，可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他们饱经世故，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知道这个时候忤逆毌丘俭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更别说公然地在堂上辱骂毌丘俭了，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寿星佬上吊——嫌命长啊！
这个时候如果站出来给耿矗求情，那分明就是站在耿矗的这边了，和毌丘俭对着干，下场不言而喻，除了耿直到没脑子的耿矗，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很快地，亲兵就折返了回来，手里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铜铃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完全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现在的气氛一片的压抑，耿矗固然有他的取死之道，但毌丘俭的果决和狠辣，依然是让人不寒而栗。
毫无疑问，毌丘俭就是要杀一儆百，通过诛杀耿矗，来威胁和恫吓在场的诸人，不合作，耿矗就是下场，你们不是惧怕司马家吗，那好，毌丘俭就用这颗血淋淋的人头告诉他们，反对司马家不一定死，但反对他毌丘俭，却是死路一条。
从众人的眼神之中，毌丘俭看到了恐惧之色，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让这些人害怕，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乖乖的就范，非常时刻，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
毌丘俭虽然不是一个暴戾凶残的人，但关键的时候，却依然不能手软，走到现在这一步，毌丘俭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了，他必须一条道走到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必须要拿出杀伐果断的气质来，让众人畏惧，让众人归附，只有这样，他的路才能走得更长，走得更远。
毌丘俭木无表情地吩咐将耿矗的人头悬挂在大堂的前面，只要人们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这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也可以起到更好的警示作用，时刻提醒众人，耿矗的下场就在这里，敢和他毌丘俭对着干，就有死路一条。
许多的人畏惧了，手拿起来笔来，颤抖着在檄文上签字，别看他们平时一个个书法了得，可现在写出来的字，却是歪歪扭扭，毫无大家风范，那支轻飘飘的毛笔，似乎也有千斤的重量，连提都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写完自己的名字，一个个却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绝望至极。

第1049章 不知死活
这篇檄文，是讨伐司马氏的，尽管措词不是那么的强烈，但从本质上来讲，却是和司马氏彻底决裂的文书，此檄文一旦公布于天下，那么幽州也将会和并州一样，成为司马氏的敌人。
那些原本和司马氏无怨无仇，只是想安安分分地拿着朝廷的俸禄去过庸庸碌碌的日子，根本就无意地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去，但是，在毌丘俭的胁迫之下，他们却不得不拿起笔来，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签名的这一刻起，他们也和毌丘俭一样，成为了司马氏的敌人，未来他们也将会承受司马氏的怒火和报复，这个留在身上的污点，已经是很难再洗刷清楚了。
可是拒绝签字的话，下场就会同耿矗是一样的，毌丘俭砍下了耿矗的脑袋，并把它悬挂在了大堂之上，很显然就是要杀鸡儆猴，谁敢公然地违抗他的命令，那么耿矗的人头就是前车之鉴。
谁也不想把自己的人头和耿矗的人头并排地悬挂在那儿，所以只能是一个个违心地签了字，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遵毌丘俭之命是一个死，可遵从毌丘俭也是难逃活路，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了，没人认为毌丘俭起兵叛乱会成功，他的下场，注定和王凌是一般模样的，所有的人，到头来都得跟着他陪葬。
能逃过一劫算一劫，现在签字，好歹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至于将来毌丘俭兵败之时，只能是再做打算了。
不过也有人还在犹豫彷徨，这些人的家人大多是在洛阳，也就是在司马氏的眼皮子底下，一旦他们加入毌丘俭的叛军，那就等于是把家人送入了虎口，或许暂时司马师拿他们没有奈何，但完全可以拿他们的家人来开刀，这落笔写下两个字容易，但这两个字背后牵连的，却很有可能是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他们这边落笔，却把自己的家人给葬送掉，于心何忍啊！
毌丘俭看到大部分的官吏被迫地签了字，不禁是微微一笑，看来这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不可能人人都像耿矗那样视死如归，危难关头，还是贪生怕死者占据了多数。
尽管说这种情况下签字的人注定不会成为他的亲信，但对于毌丘俭来说，却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想要壮大自己的声势而已，让更多的人加入到他的阵营当中，这样将来和司马师作战之时，气势上首先不会输出给他。
就算这些人是墙头草，但毕竟他们是签过檄文的，和自己那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就算不尽力，最起码也不会主动地跑到司马氏的阵营之中，如此，也就让毌丘俭没什么太大的后顾之忧了。
不过看到还有一部分的人犹豫不决，毌丘俭不禁是暗皱眉头，他想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归顺，可不是有一部分人能置身事外，如果给他们破例的话，那么毌丘俭就无法再凝聚人心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毌丘俭都要想方设法地逼迫他们签字，将他们全部的拉下水。
但杀鸡儆猴的手段已经是用过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的话，效果也就会大打折扣，毕竟毌丘俭的目的，还是要胁迫他们签字，而不是置他们于死地。
但现在毌丘俭还有什么底牌呢？
他把目光看向了卫瓘，卫瓘身为监军，名义上可以算得上是幽州的二号人物了，他的态度或许会决定一部分的想法，如果率先地让卫瓘来签字，当好这个模范表率的作用，相信许多不情愿签字的官吏，也就会乖乖地就范了。
此刻的卫瓘，跪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不过他微闭着双目，却身边的事充耳不闻，好似老僧入定一样。
看来卫瓘对这篇檄文还是排斥的，他身为司马氏的嫡系亲信，让他提笔在讨伐司马氏的檄文上签字，从他的内心之中，还是抗拒的。
但毌丘俭却是死死的扣着他的命门，那就是卫瓘贪生怕死的弱点，他可没有耿矗那样的硬骨头，舍不得为司马家去卖命，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逼迫他在檄文上签字。
那怕是曾经是司马懿的亲信，那怕他是司马懿亲自派来幽州的，但只要卫瓘在檄文上签字的话，那么他也将会成为讨伐司马氏的一员，恐怕司马师对他的恨意，更异于常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卫瓘可是毌丘俭对付司马师的一招妙棋，毌丘俭可以昭告天下，看吧，就连司马家的嫡系亲信都反叛了司马家，司马师必将是众叛亲离，距离败亡之日，亦是不远了。
毌丘俭朝着身边的中军一呶嘴，示意他拿檄文给卫瓘，中军立刻赶紧上前，不过他并不敢有所造次，而是低声地唤了一声：“卫监军——”
卫瓘当然没睡，只不过是故意地在闭目养成神，听到了中军的呼唤，他只是微微地睁了一下眼。
中军赶紧地将檄文递给了卫瓘，卫瓘只是冷眼打瞧了一下，轻哼一声，道：“颠倒黑白，狗屁不通，这算什么檄文，擦腚纸还差不多！”
中军一脸的尴尬，这可是毌丘俭精心拟制的檄文，在如此一个隆重的场合之中公布于天下，人人都对它心怀敬畏，但卫瓘却把它视做是擦屁股纸，这简直就是对毌丘俭莫大的侮辱。
卫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毌丘俭就在距离他不远处，自然把卫瓘的话是听得清清楚楚，毌丘俭没想到卫瓘突然地硬气了起来，先前那副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模样居然不见，这家伙，居然是扮猪吃虎，在这关键的场合之下，竟敢如此地出言不逊，令自己颜面大失，真是太放肆了！
毌丘俭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今天议事会上，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的，只有耿矗一个人，而且耿矗的脑袋已经搬了家，到现在还挂着大堂上滴着血呢。
这卫瓘居在想要做第二个，真是不知死活。

第1050章 奉司马太傅之命
毌丘俭有些愠怒，先前卫瓘假情假义，故意地和自己耍心机，如今在这重要的场合，他却没有遵从先前的约定，公然地出言侮辱，和毌丘俭唱起了反调，是可忍，孰不可忍。
毌丘俭阴沉着脸将中军给挥退了，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毌丘俭的面前，冷笑了一声，道：“卫监军似乎对讨伐司马国贼有些微词，在这堂上公然嘲讽，难道不怕引起众怒吗？”
“众怒？”卫瓘脸上露出冷冷的嘲笑之意，“恐怕是毌丘都督你一个人的怒火吧，你还真以为凭着一个拙劣的杀鸡儆猴，就能逼迫着所有人屈服，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实话告诉你吧，正义是杀不完的，叛逆之举永远没有好下场，原本悬崖勒马尚未晚矣，只可惜你一意孤行，百死莫赎矣！”
毌丘俭勃然地大怒，卫瓘当面嘲讽，让他是颜面大失，许多人看向这边的目光，已经是颇为不善了，很显然原来他指望着留卫瓘一条命，可以起到一个模范带头的作用，只要他肯归顺，别的人自然会效仿。
但没想到卫瓘先前贪生怕死，现在却如此大义凛然，没有起到好作用，反倒是起了坏作用，看来，留来留去，居然留下了这么一大个祸胎来。
毌丘俭不禁是隐隐地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又何必留他，就算不取他的性命，至少也得把他给监禁起来，也省得他在此妖言惑众。
“卫监军，你如此大言不惭，看来是铁了心要当司马家的走狗了，你真以为本督不敢杀你吗？”毌丘俭的目光之中，凛然地透着一股子的杀气，他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如果卫瓘继续地胡言乱语的话，毌丘俭丝毫不介意亲自拨剑来结果了他。
卫瓘仰天哈哈大笑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毌丘俭，你倒行逆施，图谋作乱，上天都不可饶恕于你，今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毌丘俭怒极反笑，如今他牢牢掌控着堂上的局势，就算有几个不肯臣服的人，也是手无寸铁，根本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卫瓘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今天就是他的死期，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家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毌丘俭傲然地环视了一下左右，大笑道：“某的死期？哈哈哈，这恐怕是本督平生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就你们这些鼠辈，谁敢杀某？”
话言刚落，毌丘俭就觉得后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由于速度极快，毌丘俭竟然丝毫的没有感觉到痛处，唯一让他感到的，就是一股透骨的凉意。
他低头一看，前胸的部位上，竟然多出了几寸长的一个剑尖，他怔住了，怎么可能，有人居然在背后刺了他一剑，他茫然地一回头，看到的是王颀略带狰狞的脸，原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王颀，此刻也变得陌生起来。
愤怒、不甘、懊悔、痛恨、怨忿、悲楚……多种的情绪纷至沓来，化作了一个字：“你——”
如果说幽州的这些亲信之中，毌丘俭最为相信的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王颀，否则毌丘俭也不会让王颀调动兵马进入幽州城，更不会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一个人的目力所及，是他的前方和左右两侧，唯有身后，是一个盲区，除非转身，否则谁也看到不背后的情况。
毌丘俭让王颀站在自己的身后，无疑就是让他来保护自己的，而这个保护他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捅了他一剑，可想而知毌丘俭现在的心情是何等的绝望和崩溃。
王颀一脸的冷漠，他和卫瓘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地道：“奉司马太傅之令，诛杀叛逆毌丘俭，首恶已除，胁从不问，尔等还不放下武器。”
毌丘俭终于明白了，王颀就是司马懿埋伏他身边的一颗钉子，原来司马懿早就密谋要对付他了，枉费自己对王颀如此的信任，引为心腹，没想到最终自己居然会死在他的手里。
只可惜毌丘俭醒悟的太晚了，曹亮曾让毌丘秀给他传言，要他提防自己的手下和卫瓘，但毌丘俭却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幽州完全是铁板一块，别说是卫瓘，就算是司马师亲至，也奈何不了他。
正是由于他的大意，才让王颀和卫瓘联手做了他，在生命流失的最后的时刻，毌丘俭心痛到不能呼吸，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起来，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
王颀将剑拨了出来，又一剑斩在了毌丘俭的脖子上，他用的力气非常的大，而那把剑也是十分的锋利，只一剑，就将毌丘俭的人头给砍了下来，鲜血如喷泉一样狂涌而出，还没等到人头落地，王颀眼疾手快，左手一捞，将人头提在了手中，高高地扬起示众。
在场诸人是目瞪口呆，方才还是毌丘俭掌控着大局，他的威压，让所有的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但转瞬之间变生肘腋，毌丘俭竟然被人给砍掉了脑袋，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许多人恍如梦中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毌丘秀原本站在出口的位置上，与毌丘俭相隔甚远，眼睁睁地看着毌丘俭被人枭首而他却无能为力，不禁是目眦欲裂，喝令亲兵护卫即刻上前，诛杀王颀，为毌丘俭报仇。
此刻卫瓘却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袖筒里掏出一个杯子来，轻轻一掷，杯子落地，清脆地一响，碎成了数片。
埋伏在后面的王颀的手下听到了号令，立刻是一拥而入，护在了王颀和卫瓘的身边，和毌丘秀的人对峙起来。
冲进来的王颀的手下至少也有百十来号人，而此刻毌丘秀所能指挥的亲兵也不过才几十人而已，数量上王颀的人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而且随着毌丘俭被斩首，他的那些人马也是群龙无首，无心恋战，整个堂上的形势也朝着王颀这边颠倒过来。

第1051章 混战
双方很快地就厮杀在了一起，毌丘秀急欲为毌丘俭报仇，几乎是杀红了眼，他喝令所有的亲兵护卫一齐向前，誓要把王颀碎尸万段。
王颀的部下则是不甘示弱，此时王颀斩杀了毌丘俭，正是士气大盛之时，再加上他们本来人数就占据着优势，所以双方激战，王颀这边丝毫不落下风，连续地砍翻毌丘秀的手下多人之后，场面之上，隐隐地占据着上风。
混乱的场面之中，最惨的就是那些官吏了，他们入场的时候，随时携带的武器都被收缴了，现在完全是赤手空拳，虽然他们现在并不是交战双方的目标，但在这混乱的战斗之中，被殃及池鱼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就算他们已经是在极力地躲避了，但刀枪无眼，还是有不少的人被误伤甚至是被砍死，整个大堂之上是一片狼籍。
毌丘俭胁迫众官吏在檄文上签字画押，确实是激起了众怒，许多人对毌丘俭的死，是拍手称快，都认为王颀这一手，干得太漂亮了，让他们都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解决了被迫裹挟加入叛乱的问题。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已经卷入到一场大乱斗之中，毌丘俭一死，堂上的局势立即失去了控制，前面是王颀的部下，后面是毌丘秀的人马，这些官吏被夹在中间，简直就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们倒是想逃出去，但前后两个出口，都被双方的士兵给堵上了，根本就无路可走，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毌丘秀对王颀和卫瓘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同时对这些官吏们也没什么好感，在毌丘秀的眼中，这些人都是蛇鼠一窝，都是害死毌丘俭的元凶，所以在下手的时候，就算没有刻意地去追杀这些官吏，但能砍上一刀，也绝不会手软。
而王颀的部下虽然没有刻意地去针对他们，但也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如果毌丘秀的手下去对付这些官吏的话，反倒是给他们一些反击的机会，所以他们对毌丘秀的人去追杀这些官吏，是乐见其成的。
这些官吏遭受了无妄之灾，个个悲催之极，东躲西藏，可惜就是这么小的一片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许多人横遭惨死。
原本他们在上一刻还对毌丘俭的死欢欣鼓舞，可下一刻却沦到他们身赴黄泉，紧随在毌丘俭的身后，至死他们也没有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颀诛杀毌丘俭，几乎是发生在一瞬之间的事，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等众人发现发生了变故的时候，毌丘俭已经被王颀砍掉了脑袋，太突然了，也太意外了，让许多人都为之措手不及，就连一向同王颀相善的弓遵和刘茂也是一片懵然，他们也搞不清王颀为何要动手杀毌丘俭。
一直到王颀高声地喊出了奉司马太傅之命诛杀毌丘俭之时，弓遵和刘茂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王颀是司马懿暗伏在毌丘俭身边的一颗暗棋，骗取了毌丘俭的信任，这样他才有机会趁机暗杀了毌丘俭。
所有的人都知道卫瓘是司马懿派来的，所以毌丘俭对卫瓘防范甚严，可他对另一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却是浑然无觉，卫瓘和王颀一明一暗，相互勾结，一举诛杀了毌丘俭，配合得堪称是天衣无缝。
弓遵和刘茂顿时纠结起来，王颀是司马懿派来的密探不假，但他们却不是，他们此前在辽东，多少毌丘俭的恩惠和提拨，能坐在现在郡守的位置上，是得了毌丘俭不少好处的，而且他们事先也已经在檄文上签了字画了押的，可现在毌丘俭死了，他们连效忠的对象都没有了。
而且是否为毌丘俭报仇，他们也是犹豫不决，毕竟他俩和王颀的私交相当的不错，要替毌丘俭报仇，就得杀了王颀，这显然让他们很是为难，为了死人去得罪活人，尤其是相当不错的朋友，这似乎不太明智。
就在他们踌躇之时，王颀冲着他们高喊道：“弓兄，刘兄，毌丘俭已死，你们不再值得为他卖命了，司马大将军深明大义，只惩处毌丘俭一人，余者一律不问，二位万万不可自误啊！”
弓遵和刘茂思量了一下，现在也确实是需要考虑重新站队的问题了，本来跟着毌丘俭，或许还真能干出一番大事来，可现在毌丘俭意外身死，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成为了泡影，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执迷不悟地继续跟着毌丘俭的余党作乱的话，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毌丘俭的弟弟毌丘秀以及毌丘俭的儿子孙子，都没有毌丘俭的那种声望和能力，根本就担不起反叛大任，毌丘家在幽州的势力，完全是毌丘俭在撑着，而一旦毌丘俭倒下，毌丘家群龙无首，顷刻间就会化为一盘散沙，分崩离析。
想到此处，弓遵和刘茂也不再犹豫了，他们立刻招呼手下的人马，加入到了王颀这边，一起来对付毌丘秀。
原本王颀和毌丘秀斗得是势均力敌，就算王颀这边占据着优势，但这种优势也是极为的微弱的，但等到弓遵和刘茂的人马赶到，形势则立刻发生了突变，王颀这边，人数激增，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毌丘秀看到大势已去，报仇无望，便立刻向后撤去，并退出了都督府，向着西面的城门方向逃去，想同自己的两个侄子会合，召集人马，再图反扑。
毕竟王颀和弓遵刘茂入城时，只是各带了五百人，而幽州城中，属于毌丘俭的嫡系部队还有数万人之多，只要毌丘秀能和把守四门的毌丘甸、毌丘宗、毌丘重、毌丘奥汇合，依然可以掌控幽州城的局势。
只要王颀他们没有逃出幽州城，毌丘秀就有为毌丘俭报仇的希望，毌丘秀边撤边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将王颀卫瓘弓遵刘茂这些人碎尸万段，为毌丘俭报仇雪恨！

第1052章 既往不咎
王颀杀退毌丘秀之后，并没有立刻去追击，而是整点人马，救助伤员，准备以都督府的防御基地，应付毌丘秀可能带兵来反扑。
王颀这个时候头脑是比较清楚的，虽然他暗杀了毌丘俭，但那完全是攻其不备的结果，对毌丘家在幽州的势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如今自己和弓遵刘茂带来的辽东兵马，大部分还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之中，而其他的各郡兵马，也一样驻扎在城外，如今四门紧闭，外面的军队根本就进不来，单单只依靠他们带入城的一千五百人，想要和幽州军数万大军相抗衡，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王颀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他亲手杀了毌丘俭，毌丘秀对他恨得是牙根直咬，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调停的可能，完全地是不死不休。
王颀不想被对方砍成肉泥的话，也只有依靠都督府坚固的防御体系来勉强支撑了，但愿毌丘俭把都督府建得多少能牢固一些，这样的话，或许他们可以留守在都督府，等待城外的军队前来求援。
弓遵和刘茂也深以为然，这次他们各自带入城的五百人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战斗力要比一般的士兵强悍一些，凭险拒守的话，把握性要大一些。
但卫瓘却摇头表示反对：“不妥，蓟县城墙强大，城防坚固，外面的军队群龙无首，根本无人去指挥，很容易被毌丘秀各个击破，而我们困守都督府，只能是坐以待毙，唯今之计，也只有趁着毌丘俭刚死，幽州城内一片混乱，趁乱杀出去，与城外的军队会合，方是上策。”
王颀想了想，卫瓘的话言之在理，就算都督府的守卫再坚固，但没有援兵的话，他们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毕竟都督府内粮草不多，他们的人马都集中在此的话，很容易陷入粮荒的地步，而一旦粮尽，他们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卫瓘建议趁乱突出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于是他点点头，道：“一切遵卫监军之意行事，我们先杀出城去再说。”
卫瓘看了一眼众官吏，刚才混乱的局面之下确实是无人去顾忌及他们，在乱战之中多人被杀，没死的身上也是多处的挂彩，毌丘秀退走之后，他们才总算有机会喘急一下，包扎伤口，一片哀鸿遍地，其状惨不忍睹。
现在没人搭理他们，是因为这些人手无寸铁，在乱战之中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可卫瓘清楚，这些人可都是幽州军政的骨干力量，如果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职位上，那发挥出来的能量就大不相同了。
于是卫瓘对众官吏道：“今日的局面，是逆贼毌丘俭一手造成的，许多同僚不幸罹难，本官深表哀悼，虽然首恶毌丘俭已经伏诛，但其余孽仍然声势浩大，本官和诸位都有身死之险，唯今之计，也只有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王太守和弓太守刘太守要率兵杀出去，希望大家也可以跟着出去，召集各自的旧部，一起来讨伐毌丘俭的余孽。”
这些官吏之中，可不光是那些各郡的太守，还包括幽州的各级官吏，有文官有武官，只不过由于他们被困在都督府内，丧失了权力，变得跟白身一般，如果出了都督府，回归到他们各自的职位上去，可都是幽州城里执掌实权的人物。
听了卫瓘的话，许多人不禁是连连的点头，方才混战的局面之下，情势也确实是极为凶险，许多人不就莫名其妙的挂了么，他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了。
继续地留在都督府，状况和方才乱战之时是一样的，等毌丘秀率兵杀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难逃一死，不管他们曾经是不是毌丘俭的亲信，现在都变得不太重要了，毌丘秀完全地杀红了眼，杀人几乎是无差别的，幽州城的局势彻底地乱了。
卫瓘把散乱在地上的那些檄文拾了起来，这些檄文有些是众官吏签过字的，有也些是空白的，他高举起这些檄文，对众人道：“这些檄文，是毌丘俭一手炮制的，是其叛乱行径的铁证，有些同僚受其胁迫，违心地在上面签了字，但并不代表就愿意加入叛乱的行列，这一点本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本官代表朝廷宣布，所有签过字的檄文，一律作废，在场所有的人既往不咎！”
说着卫瓘把手中的那些檄文撕了个粉碎，手一扬，如雪片一般地洒落一地。
那些签过字的官吏，在毌丘俭身死之后，也一直是惴惴不安，因为这些檄文，就是他们的污点，一旦将来朝廷追究起来，照样是难逃罪责。
如今卫瓘代表朝廷声称签字无效，并撕碎了檄文，让那些忐忑安的官吏终于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个个长舒了一口气。
卫瓘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这绝地之中，杀他一血路出来，他对王颀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不能给毌丘秀整合兵马的机会，趁着现在幽州城的局势混乱，正是突围的最好时机。”
王颀点点头，亲自率领着他的部下，冲出了都督府，弓遵和刘茂也是一前一后，保护着卫瓘等人离开了都督府。
毌丘秀是从西面离开的，奔向了西门方向，所以王颀出了都督府之后，立刻转头奔东门而去，这个时候，和毌丘秀硬碰硬并不是上策，更何况王颀他们带来的辽东兵，就驻扎在东门外，只要突破了东门，和大军汇合之后，这危机的局面才可以得到解除。
把守东门的，是毌丘俭的长子毌丘甸，是王颀必须要冲破的一道关口。虽然说城门从里面往外打要比从外面往里打容易的多，但是毌丘甸是率着重兵驻扎在东门的，兵力的数量是王颀他们的数倍，显然想要从这里突破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退路，而且时间紧迫，必须要立刻冲出去才行。

第1053章 大势已去
毌丘秀引着为数不多的残余亲兵，是一路狂奔，向着西门方向冲了过去。
他边跑边回头看，幸亏王颀的人没有追过来，否则他还真是没什么好的办法来对付。
城内一片的混乱，也找不到马，毌丘秀也只能是率兵一路奔行，好在幽州城的面积并不太大，从城中心的都督府到西门，顺着贯穿整个城池的大道走，也就是二三里的路程，在没有追兵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西门。
把守西门的，是毌丘俭的长孙毌丘重，毌丘重只有十七岁，虽然身披戎装，但依然可以看到他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毌丘重严格地执行着毌丘俭的命令，封锁着西门，按照先前的指令，城门还是开着的，只许进不许出，但昨天夜里毌丘俭刚刚下达了最新的命令，所有城门全部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出，所以从子时起，蓟县的城门就全部关闭了，毌丘重在城门口设置了路障，以阻止任何人靠近城门。
看到一队人马衣甲不整地冲了过来，毌丘重立刻是如临大敌，这些人难道是想要冲关吗？
就在毌丘重准备拦截的时候，却发现带头的人居然是毌丘秀，只见他浑身浴血，衣甲残破，模样十分的骇人，毌丘重惊呼道：“二爷爷，您这是……”
毌丘秀一路狂奔，已经累得是气喘吁吁，不过却依然难掩悲愤之色，声泪俱下地对毌丘重道：“重儿啊，你爷爷……你爷爷被人暗害了……”
毌丘重宛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惊愕地道：“二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又是被何人所害？”
毌丘秀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经过，毌丘重咬牙切齿地道：“原来是王颀这个恶贼，枉费爷爷对他是信任有加，竟然干出如此弑主之事，我定要率军前往，杀了此贼，为爷爷报仇！”
毌丘秀道：“不光是王颀，还有卫瓘、弓遵、刘茂这些人，都是杀害你爷爷的元凶，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们当务之急，便是将城中的军队全部整合起来，集中所有的力量，围攻都督府，定要这些仇人碎尸万段，为你爷爷报仇。”
尽管毌丘俭意外地被杀，幽州城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但四座城门，依然还是掌握着毌丘家的人手中，只要继续地将四座城门封锁得严严实实的，王颀他们想要逃得出去，那得插上翅膀才行，所以毌丘秀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逃掉，只要他们还滞留在幽州城中，报仇雪恨，也不过是稍后的事。
到了西门，见到了毌丘重之后，毌丘秀也终于是略松了一口气，此前他担心的混乱会波及到各个城门，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心了，毕竟这些城门都是被毌丘家的子弟所控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乱子。
站稳了脚跟之后，毌丘秀立刻派人去联络东门的毌丘甸、南门的毌丘宗和北门的毌丘奥，并将毌丘俭的死讯通报给他们，要他们严防死守，绝不能把仇人给放跑了。
可派出去讯兵之后，没多久，毌丘秀就接到了另一个噩耗：镇守东门的毌丘甸，也死在了乱军之中，东门陷落到了王颀等人的手中。
毌丘秀不禁暗暗地叹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毌丘甸的手中，可是掌握着不少的精兵悍将，而东门也是毌丘军守卫力量最为强大的一处，各郡人马到来之后，大多都在东门外扎营，所以毌丘俭为了防备这些郡兵哗变攻城，特意地命其长子毌丘甸亲率大军在东门驻守，堪称是要害之中的要害。
可就是重兵把守的东门，怎么就会突然地失守了呢，而且就连毌丘甸也死在了乱军之中，这个结果，相当地令人费解。
其实，毌丘甸死得很冤枉，他并不是疏于防备，也不是像毌丘俭那样被人暗杀的，事实上，毌丘甸一向很谨慎，当他看到城中间出现混乱的时候，便意识到都督府那边出事了，派人过去一打探，果然是毌丘俭被刺身亡，都督府已经落入到了叛军的手中。
毌丘甸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死就方寸大乱，而是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固守城门的同时，准备对都督府发起进攻，消灭叛乱者。
可毌丘甸还没来得及行动，王颀已经率兵掩杀了过来，王颀等人只拥有一千五百多人的兵力，在毌丘甸看来，这点兵马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他立刻整军备战，准备与王颀一决生死。
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些投靠了贼军的幽州官吏开始召集他们的部下，并且王颀高举着毌丘俭的人头，将毌丘俭的死讯传遍幽州城。
毌丘俭统领幽州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初司马懿讨伐辽东的公孙渊时，毌丘俭说已经是幽州刺史了，后来两次打败高句丽，更是坐稳了幽州都督的位子，可以说毌丘俭在幽州的资望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他的影响力几乎渗透到幽州的各个层面上。
但现在毌丘俭一死，所有的影响力顿时是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毌丘秀也好，毌丘甸也罢，无论能力资望都和毌丘俭无法相提并论，影响力也是逊色的多。
毌丘俭的死讯传开，整个幽州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毌丘甸身边的军队也受到了影响，许多士兵在他们先前的指挥官召唤之下，变节投降，加入到了叛乱者的行列。
临阵反戈的多了，毌丘甸身边的军队便变得越来越少了，他本有心思准备与王颀决一死战，但王颀率军冲上来的时候，毌丘军已经是变为了一盘散沙，各自如鸟兽散去，原本人多势众的毌丘甸几乎变成了光杆将军。
王颀的冲击相当的迅猛，他几乎是一口气杀到了毌丘甸的面前。
毌丘甸贵为公子，养尊处优惯了，临战经验自然没法跟王颀这样的沙场悍将相提并论，本来他是信心满满地坚守城门，但事到临头，却发现身边的人居然散得没剩几个了，心中一慌，被扑上来的王颀手起刀落，斩为了两断。

第1054章 血洗幽州城
对于毌丘重来说，等于是连续地接到了两个噩耗，爷爷刚刚去世，他父亲紧接着也身亡了，连续地两个沉重的打击，让他是目眦欲裂，悲愤欲绝，下令所有的军队立刻集结，准备向东门进军，报仇雪恨。
“慢着！”毌丘秀却忽然地拦住了他，道，“重儿，不可冲动，如今东门失守，辽东的人马即可杀入城中，我们根本就抵挡不了，现在去报仇，非但报不了，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毌丘重大哭起来：“二爷爷，那爷爷和父亲的仇，我们就不报了吗？呜呜呜……”
毌丘秀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报，当然得报！不过现在大势已去，单凭我们的力量，已经是无法再挽回败局了，只有向并州的曹都督求援，请他出兵平定幽州，诛灭卫瓘王颀。”
现在的形势，毌丘秀自然是经比毌丘重看得更为透彻一些，他想凭借毌丘家的影响力来继续地掌控幽州的局势，但最终他发现没了毌丘俭，幽州军就是一盘散沙，凭着他们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继续地掌控大局，东门的失守，毌丘甸的身亡，就证明了他们彻底的失败。
人心散了，局势就无法再挽得回来了，更何况打开东门之后，王颀弓遵刘茂所率的辽东兵就会涌入到幽州城中，形势会越发的不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幽州城，避敌锋芒，向并州的曹亮求援，只有借助于并州军，才有机会收复失地，报仇雪恨。
毌丘秀当机立断，下令打开城门，火速撤退，毌丘重也只得止住哭泣，带兵往城外走。
毌丘秀刚拨转马头，忽然脸色大变，暗叫一声：“糟了！”
毌丘重急问何故，毌丘秀神色凄惶地道：“先前与宗儿奥儿父子联系时，只说让他们带兵过来汇合，反攻都督府，而现在他们并不知东门出事了，如果还是按计划从城里过来的话，必然会遭遇王颀的人马，必危矣！”
“那怎么办？”毌丘重急道，短时间内，毌丘家已经是连丧数人了，如果二叔和弟弟再出事的话，那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他们也是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派兵前去救援，毌丘秀只得派人去通知毌丘宗和毌丘奥，让他们不要再向城里进军，分别打开城门，往城外逃，然后大家前往代郡会合，再逃往并州。
人是派出去，但就不知道时间上还来得来不及，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彻底的失控了，毌丘秀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
对于王颀来说，这次的反攻作战，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成功，他不禁对卫瓘是钦佩不已，如果按照他的想法，那就是固守都督府，那样的结果只能是坐以待毙，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等到援兵的到来。
而卫瓘冲出去建议，却是大获成功了，别看毌丘俭的军队在幽州城中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但毌丘俭一死，整个军队人心离散，早已成了一盘散沙，王颀命人把毌丘俭的人头挑在最前面，那些幽州兵见之就已经丧了胆，不战自乱。
再加上卫瓘鼓动那些幽州的官吏召集旧部，结果他们在向东门进击的过程之中，非但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力，反而队伍规模是越扩越大，越来越多的军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形势自然也为之逆转。
斩杀了毌丘甸之后，他们顺利地拿下了东门，而打开东门之后，不光是王颀弓遵刘茂的辽东军，其他各郡的兵马也驻扎在这儿，外面的军队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幽州城的局势也就彻底地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其他的太守召集到各自的人马之后，也立刻是如鱼得水，神气了起来。
此前他们受毌丘俭的挟持，手中无兵无权，在这场乱战之中，身如飘萍，只是随波逐流，生死难测，度日如年，过得凄惶无比。
现在他们重新的掌握了军队，有了武装力量之后，腰也硬了，气也顺了，胆子也大了，看来手中有兵，才能做到心中不慌啊。
为了报复，这些人对毌丘家以及毌丘俭的亲信进行了疯狂的杀戮，整个幽州城内，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毌丘宗和毌丘奥原本是按计划率军到西门准备和毌丘秀会合的，但走到城里才发现情势不对，大量的叛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再想撤离已经是迟了，被叛军团团包围，最后死于了乱战之中。
这场血腥的杀戮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整个幽州城的街道上，几乎都被鲜血所浸染，起初各路人马只是对毌丘俭的家人及亲信动手，但很快就波及到了无辜，最后发展成为了大规模的劫掠，幽州城彻底地被血洗了。
卫瓘倒是想禁止，但各路的人马，已经开启了狂欢的模式，又怎么可能会停下来，所以卫瓘也是有心无力，最后索性不管了，任由各路的人马胡作非为，把幽州城搅个天翻地覆。
直到凌晨的时候，幽州城的局势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卫瓘和王颀商议了一下，贴出了一个安民告示。
当然，这个安民告示也就只有象征意义，因为此刻的幽州城，已经是十室九空，许多平民百姓，都在混乱之中被杀了，往城外运送尸体的辎重车辆，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把这些尸体给拉完。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然需要在第一时间将这里的情况上奏朝廷，毌丘俭死后，幽州诸官吏之中品秩最高的就是监军卫瓘了，于是众人力推卫瓘为首，暂代幽州都督之职，并拟写奏章，即刻上禀朝廷。
当然这封奏章不能如实地来写，尤其是各郡兵马在幽州城大开杀戒的事，可不能让朝廷的人知道，经过卫瓘和王颀等人润色修改之后，这封七分真三分假的奏章总算是出炉了，罪责自然是毌丘俭的，那些平民的头颅，也成为了他们战功的一部分，奏章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递往了洛阳。

第1055章 鞭长莫及
司马师就任抚军大将军之后，所有的朝政一鼓脑儿地压到了他的身上，忙得他是焦头烂额。
别看司马师只是一个抚军大将军，但却事实上继承了司马懿的所有权力，曹芳虽然已经二十岁了，早就到了亲政的年纪，但无论是当初的首辅大臣曹爽，还是后来执政的太傅司马懿，似乎都没有还政于天子的打算，而司马师接过权柄之后，自然也没打算把曹芳从傀儡的位置上给放出来，天子你可以继续当着，但朝政大权，你就挨都挨不着边。
司马师大权独揽，剑履上殿，拜奏不名，虽然沿袭了司马懿的做法，但却依然遭到了许多大臣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司马懿这么做，那是司马懿有着足够的功勋和资望，众人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都忌惮司马懿的手段，不敢轻易捋其虎须。
不过司马懿死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那些原先还比较安分的异己势力，现在都蠢蠢欲动，最不让司马师省心的，就是他以前的大舅哥夏侯玄了，尽管他被司马懿从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位置上调回了洛阳，担任了大鸿胪，不久改任太常。
无论是大鸿胪，还是太常，放在前朝，都是位高权重的九卿之一，但到了现在，朝中的权力都集中于尚书台，这些九卿都成为了名义的虚衔了，空领一份俸禄，毫无实权而言。
夏侯玄因为夏侯徽之死，一直对司马师是耿耿于怀，再加上他是曹爽的表弟，于公于私，他和司马师都是处于一种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尽管夏侯玄没了实权，闲赋在京，但是毕竟夏侯玄是玄学派的领袖人物，另一个领袖人物何晏已经伏诛，所以在青年士子之中，夏侯玄是拥有着极高的声望的，而他的这种影响力，也是让司马师深为忌惮的。
据可靠的消息，现在夏侯玄和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揖走得很近，这不得不让司马师提高警惕，派人秘密监视他们，以防不测之事。
不光如此，朝中的那些世家豪门，对权力的觎觑之心也是有增无减，司马懿在世之时，迫于司马懿的威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司马懿去世了，他们自然有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不过表面上，这些豪门世家与司马氏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密切关系，现在他们所观望的，就是司马师有没有足以服众的能力，如果司马师有着司马懿的能力和手段，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洛阳内部是暗流涌动，司马师刚刚接位之后，便可以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如果不能逆流而上，很可能就会被这个漩涡所吞没。
所以司马师每一步都走得必须要小心翼翼，并州战败之后，司马氏遭遇到了高平陵事变之后的最大危机，这个危机自然不仅仅是来自于并州的曹亮，而是遍布天下的。
这也是和司马师的威望有关，司马懿在世之时，镇得住的异己势力，此刻也蠢蠢而动起来，幽州的毌丘俭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当初司马懿下令毌丘俭去攻打并州，毌丘俭不敢不从，只得率兵前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毌丘俭是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显然根本就不是和司马家一条心的。
司马军兵败并州之后，毌丘俭未得到号令，就主动地放弃了进攻，撤军回了幽州，而且据可靠的情报显示，毌丘俭还秘密派其胞弟毌丘前往并州，与曹亮会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可是司马师最为担心的，就是一旦幽州和并州连成一片，对司马氏的打击是相当的大，等同于北方边境线就全丢了，在并州已经失守的情况下，幽州再度失守的话，对冀州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冀州是黄河以北最大的一个州，人口众多，物产丰富，也是魏国最为重要的粮仓和后勤保障基地，魏国之所以有着强大的实力以一敌二，正是因为有着冀州这些人口大州提供兵员和粮草的保障，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曹亮打赢了并州之战后，对冀州是虎视眈眈，镇北将军吕昭已经来信，称冀州方面防御能力薄弱，请求朝廷这边派兵增援，否则他很难抵挡得了并州军的东下之势。
司马师虽然重整了军队，但并州之战的损失也过于的惨重了，让司马家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几乎在这一战之中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元气大伤，现在司马师手中的兵力是捉襟见肘，吕昭请求增援，司马师还真没办法抽调出来兵力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幽州的稳定至关重要，如果毌丘俭起兵叛乱的话，那么冀州处于并州和幽军的夹击之下，处境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而幽州一旦失守，整个冀州丢掉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大，如果真得不向冀州增派兵力的话，说不定冀州还真有可能沦陷。
可现在司马师几乎处于一种无兵可调的窘迫之中，所以如何控制住幽州，才是司马师的当务之急。
可惜幽州都督毌丘俭服调不服管，明显地有与司马氏决裂的意图，冀州都无兵可调，那么幽州真就是鞭长莫及了。
虽然说司马懿临终之前曾对他言，幽州之事勿需担心，他早有安排，如果毌丘俭敢反，司马懿早就安排好了对付他的手段。
尽管司马师一直对司马懿是深信不疑的，但这一次他却不敢完全的相信，司马懿在幽州留了一个后手，不过据司马师所知，司马懿派往幽州的，也仅仅只是卫瓘而言，毌丘俭又焉能不知，如果他事先软禁卫瓘，就等于废了司马懿所安排的这一妙招了。
眼看着幽州的局势日甚一日，司马师也不禁是暗暗地担忧看起来，毌丘俭将欲起兵叛乱，这可不是小事，而是一件大事，关乎整个天下形势的大事，司马师深深地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第1056章 司马懿遗计定幽州
如果司马师现在出兵的话，不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还会落人口实，毕竟只是有消息来证明毌丘俭有叛乱的可能，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司马师籍此来出兵讨伐的话，容易遭人诟病。
可如果等到毌丘俭万事俱备起兵了，司马师再出兵的话，那显然就会落了后手，幽州距洛阳在千里之外，更远的辽东则在两三千里外，当年司马懿出征辽东，去程四个月，回程四个月，打仗四个月，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显然在时间上，司马师就有些吃不消。
司马师最为担心的，就是毌丘俭和曹亮沆瀣一气，相互勾结，这样一来，并州和幽州互为犄角，司马师远征幽州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放心下来，不用担心曹亮会有所动作。
目前司马师最大的敌人还是并州的曹亮，这是严重威胁洛阳的存在，司马师回到洛阳之后，已经下令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工匠，那怕采用强迫的手段也在所不惜，把这些工匠都集中到了工坊内，日夜开工，来打造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从并州战场上缴获的那些样品有了，铁、木材、皮革这些原材料对于司马家来说，也是小事一桩，只要令工匠们依葫芦画瓢，大规模地仿制出一批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来，司马军骑兵的战斗力便可以得到显著的提高。
这次并州之战的得失司马师早就总结过了，仗打输了，总得找出来原因来，汲取教训，避免下次再跌倒。
司马师和智囊团仔细地研究过了，这次进攻并州，在战略战术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在指挥上虽然有些瑕疵，但并没有犯致命的错误，并州之战真正输的原因，就是曹亮研制出了新式的马具，整体地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整体对抗，司马军的骑兵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最终导致了整个战役的失败。
原因找到了，解决方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想要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和并州军有较量的资本，司马师必须要解决新式马具的问题。
还好司马懿在世之时，已经对这个问题引起了踣够的重视，差人专门来负责打造这些新式的马具。
在世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奇技淫巧，到了曹亮的手中，竟然实打实地变成了战斗力，念及此处，司马师不禁有些后悔，要知道曹亮的许多发明创造，都是得益于前给事中马钧，曹亮慧眼识珠，另辟蹊径，创建出一支独一无二的骑兵部队，如果他们司马家早一点重用马钧的话，又何至于现在会落了后手。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现在司马师尽力去做的，就是补救他们当年所犯下的错误，尽管似乎有些迟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并州之战，司马军损失了九成以上的骑兵，这个打击确实是相当的沉重，不过好在司马家还掌控着产马地陇西，还有着无数的人力资源可以招募，只要假以时日，重新打造一支规模庞大战力强悍的骑兵部队并不是一种奢望。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打造马具，挑选战马，招募骑兵乃至训练骑兵，直到成为合格的骑兵队伍，都需要时间来进行，没有个几年的时间，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维持目前的局势，对于司马军恢复实力是至关重要的，可惜天下大势的走向并不是由司马师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毌丘俭要反，那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啊。
司马师召集众大臣商议幽州的事情，但众人都感到棘手，确实是不好处理啊。
倒是有人提议把毌丘俭从幽州调出来，许以高官厚禄，将他调往朝廷或者是别的州，只要他离开幽州换个地方，就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这个办法司马师不是没想过，但事实上是行不通的，这个时候调离毌丘俭，摆明了就是告诉人家，要动他，毌丘俭又不是傻子，会任由你摆布，一旦情况不妙，很可能就会提前造反。
同样出兵的话也是面临这样的问题，只要司马师从洛阳一出兵，毌丘俭肯定会提前反叛的，谁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更何况出兵之后，洛阳一带空虚，曹亮会不会趁机南下进攻洛阳，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个难题，司马师斟酌再三，也难以决断。
就在他犹豫之际，突然幽州方面传回了六百里加急的文书。司马师刚接到文书的时候，眉头为之一皱，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动用六百里加急的信息通道的，一旦动用，就意味着幽州方面发生了十万火急之事，难道说毌丘俭已经是起兵造反了？
司马师紧蹙着眉头打开了文书，刚看了两行，眼睛就为之一亮，匆匆地将公文读完，司马师仰天长啸起来，泪流满面，高呼道：“父亲，您在天有灵，辟佑孩儿，孩儿谢过了！”
众大臣是一脸的懵然，谁也不知道这公文之上写得是什么内容，能让司马师又悲又喜，又哭又叫的，状若疯癫。
钟会小心翼翼问询道：“大将军，公文之上所写何事，竟让大将军如此激动？”
司马师止住泪水，又复大笑，将公文递给了钟会，让他传阅众人，道：“好事，天大的好事，幽州大事定矣！”
钟会接过来一看，喜道：“太傅遗计定幽州，真神人也！”
众臣看过之后，也是纷纷大赞，司马懿真是料算如神啊，早在幽州暗伏下了王颀这枚棋子，成功地阻止了毌丘俭的叛乱行径，否则幽州的局势真得是不可收拾了。
司马师更是感慨万千，当初和司马懿议及幽州之事，司马懿只是提及他布有后事，但究竟是怎么样的后手，司马师就不得而知了，司马懿没有多说，他也不敢去刨根问底。
现在看来，王颀就是司马懿安排在毌丘俭身边的一颗钉子，在最为适当的时候，给了毌丘俭致命的一击，不得不说，司马懿这一手，安排的恰到好处，彻底为司马师解决了后顾之忧。

第1057章 朝廷的封赏
尽管幽州和洛阳相隔甚远，但是六百里加急的公文传递起来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卫瓘公文送出去只有四五天的时间，就接到了回文。
和众人料想的几乎一样，这次平叛，卫瓘和王颀居功至伟，被朝廷任命为幽州都督和幽州刺史，加封卫瓘为征北将军，加封王颀为度辽将军，弓遵改封渔阳太守，刘茂改封右北平太守，其余有功之臣，也一并封赏。
毌丘俭被剥夺了所有的爵禄，由于毌丘俭已死，朝廷特地下令鞭尸三百，曝尸三日示众，然后弃尸于乱葬岗，任由野狗吞噬，不得下葬。
而毌丘俭的三族之内，尽皆诛杀，亲信党羽，一并屠戮。
幽州的众官吏纷纷地向卫瓘道贺，平定了毌丘俭叛乱之后，卫瓘已经是代理了都督之位，主持幽州的军政大局，这次朝廷的任命，等同于将卫瓘给扶正了，而且能当上幽州都督，也是实至名归的。
至于王颀，此刻却没法接受众人的道贺，幽州叛乱平定之后，毌丘俭以及毌丘甸、毌丘宗、毌丘奥先后伏诛，唯独毌丘秀和毌丘重见势不妙，逃离的早，逃出了幽州城，所以这两个未能诛杀。
得到毌丘秀和毌丘重向西逃窜的消息之后，卫瓘认为二人很可能是准备向西投奔并州的曹亮去，这两个毌丘家的余孽如果逃走话，势必会引来大麻烦，斩草需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于是卫瓘就派王颀连夜带兵追击，务必要将毌丘秀和毌丘重格杀在幽州境内，绝不能让他们跑到并州去。
当天撤离幽州城的时候，毌丘秀是相当的果决，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形势，认为再多耽搁下去，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事实证明，毌丘秀的决断是相当的明智，幽州军在失去了主脑之后，早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几乎没有了任何的战斗力，而辽东的军队杀入城中之后，很快就控制了全城的局势，毌丘宗和毌丘奥就是因为撤退的不及时，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再想逃走的时候，已经迟了，双双战死在了叛军的包围圈之中。
毌丘秀逃出幽州城之后，又召集了一部分驻扎在城外的军队，西门城外的状况自然要比城内好一些，由于城门被封锁的缘故，城西的军队并没有得到毌丘俭的死讯，所以各路兵马还都待在相应的军营之中，各安其份。
不过毌丘秀知道，城东的辽东军队已经入城，那么关于毌丘俭的死讯，也将很快会传开，所以他在西门外根本就不敢多做停留，只召集了一部分的军队，就立刻向西开拨，往代郡方向而走。
毌丘秀出逃之时，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所以这支军队，也只是携带了随身的衣物和武器，就连粮草都没有带上，更别说其他的物资和给养了。
虽然出城之后，在城外的军营之中倒是扫荡到了一部分的物资，但对于这么一支上万人的队伍来说，这点物资完全是杯水车薪。
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之中，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裹腹的粮食，没有宿营的帐蓬，想要在野外生存，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白天赶路或许情况还好点，可到了夜间，寒风呼啸，气温骤降，又没有可以御寒的帐蓬，许多的士兵只能是蜷缩在一起，抱团取暖，冻得是簌簌发抖。
相比于寒冷，更为困难的是粮草的短缺，军无粮必乱，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如果一支军队连士兵基本的口粮都无法保证的话，那么这支军队就会很快地垮了下去。
毌丘秀似乎也不没有什么好办法，逃离幽州之后，这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岭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就算偶尔路过一个村庄，也只是那种只有几户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别说这儿的老百姓穷得叮当响，就算个个是富绅贵族，倾尽所有的家资，也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
如果再不解决军队的粮草问题，估计到不了并州，他的这支军队就会彻底地崩溃了。
“二爷爷，这可如何是好？”毌丘重是大皱眉头，束手无策。
毌丘秀沉吟了一下，道：“杀马！”
这次毌丘秀带出来的军队，是一支步骑混合的军队，其中骑兵也是占据了比较大的比例，而战马也需要喂食，如果是其它的季节的话，战马还可以到草地上吃点新鲜的青草，而此刻荒野之中的一切都被大雪给掩埋了，别说是青草，就连干草也是无处寻觅。
为了生存，毌丘秀选择了一些战马来杀，杀马之后，好歹也算是争取到了一些口粮，勉强地让士兵们果果腹，坚持到了并州境内，或许才会迎来转机。
不过这个时候毌丘俭的死讯已经是传开了，维系整个军队的精神支柱也就没有了，整支军队陷入到了一片迷惘之中。
到了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毌丘秀发现许多士兵居然坐在原地就给冻僵了，而且逃亡掉的士兵数量则更多，整支军队，一夜之间，竟然有半数的减员。
毌丘重大怒，欲提兵去追那些逃兵，但毌丘秀却伸手拦阻，道：“重儿，不必追了，这些逃兵军心已散，就算追回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毌丘重不解地道：“爷爷治军一向严谨，临阵逃跑者，一律斩之，方可军纪森严，如今不惩处这些逃兵，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逃走。”
毌丘秀叹息道：“人各有志，何需勉强，如今的局面下，再说什么军纪又何何意义？更何况追击逃兵需要时间，而王颀等人的追兵须臾即至，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加快速度，前往并州吧。”
毌丘秀不是说不想处治逃兵，确实是他有些无能为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叛军的追击，尽快地赶往并州，这才是他们现在最为重要的事，如果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事，一旦被追兵给撵上，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第1058章 追兵将至
毌丘重也知道利害轻重，那些逃兵四散而走，想要追回来肯定得花费大量的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他也很快地放弃了追逃兵的想法，下令军队立刻动身，继续地向西前进。
越往西走，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如今大雪封山，路途艰险，行军困难之极，再加上粮草匮乏，人马疲惫，一天根本就走不出多远的路，毌丘秀看着这逶迤而行的队伍，不禁是愁眉不展。
现在没有遭遇到叛军的追击，估计是他们正在肃清幽州城呢，等他们得到自己逃走的消息，肯定会派兵来追的，以目前这样的速度，想要躲过叛军的追击，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从幽州到并州，要翻越重重的大山，才能抵达并州的雁门关，如果天气状况良好的话，这倒也算不得上是什么事，但现在大雪封山，许多地方的积雪竟有没膝的厚度，行走起来极度的困难，以这样的行军速度，走得并州那得猴年马月啊？
想着想着，毌丘秀突然地灵机一动，自己不一定非得走雁门关这条路啊，先前和并州的谈判之中，他们这边已经将代郡的灵丘和平舒两城割让给了并州，毌丘秀回到幽州之后，经过毌丘俭的同意，已经对这两城进行了交割，并州军方面接手这两座城池，如果自己现在赶往灵丘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遇到守城的并州军了，只要和并州军会合之后，他也就无惧王颀的追兵了。
想到此处，毌丘秀立刻下令，折向西南，改道奔灵丘而去。
毌丘秀看了看身后雪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不禁是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倒楣的大雪天，会在地上留下明显的而且是无法消除的痕迹，这回他们折向西南而行，完全有可能躲得过叛军的追击。
可现在光凭这些脚印，叛军也可以清楚的知道他们逃走的方向，躲是躲不掉的，只能是加快行军的速度，尽快地赶到灵丘。
连续的几天行军，军队已经是疲惫至极了，粮食早已吃光了，战马也杀绝了，昨天就连毌丘秀的坐骑也被杀了煮着吃了，幸亏现在军队的减员相当严重，他们当初离开幽州的时候，可是带着好几万人的，到现在一路走一路折损，到现在只剩下了几千人，杀掉最后几匹马，还能勉强果果腹，真要是几万人都在，毌丘秀都想不到该吃什么了。
这荒山野岭的，唯一能吃的恐怕只有树皮了，他们一路走来，也几乎剥光了沿途的树皮，他们倒是有弓箭，但那些飞禽野兽一看到这么多的人踏雪而来，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所以一路上连根鸟毛也没看见，更别说打到什么猎物了。
饥饿让人绝望，整个队伍的速度是越来越慢了，许多的人走着走着，一头就栽倒在了雪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身后已经是传来了隐隐地喊杀之声和隆隆的马蹄声，不要说，追兵已经杀过了来。
这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或许叛军的追兵，比他们想像之中来得还要稍晚一些，因为这是他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准备迎战！”毌丘秀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追兵迟早会来，所以毌丘秀不可能没有做出准备，好在现在能留下的，都是最忠诚无比的嫡系部队了，不用再担心意志方向的问题，唯一让毌丘秀担心的，就是队伍的体力和精力，长途的跋涉几乎耗光了他们的所有体力，而且得不到能量的补充，战斗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毌丘秀把毌丘重叫到身边，对他道：“追兵已至，这里由我先挡着，你赶紧率一部分人往灵丘走，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回头，听到没有？”
毌丘重当即就哭了，他很清楚，以现在军队的能力，留下来断后，几乎是死路一条，毌丘秀这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他，自己慷然赴死啊。
“二爷爷，我不走，死也要死在一起。”
“糊涂！重儿，你是咱们毌丘家最后仅存的血脉了，你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二爷爷老了，死不足惜，但你千万不能出事，记往，将来加入并州军，要为咱们毌丘家所有死去的人报仇！事不宜迟，快走！”毌丘秀说着，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赶紧地离开。
毌丘重泣不成声，恋恋不舍，眼看着喊杀之声越来越近了，毌丘秀赶紧地吩咐两名亲兵把毌丘重给架走，直到听不到毌丘重的哭喊声了，毌丘秀才略略地心安下来。
毌丘秀很清楚，这个时候必须要有所取舍了，如果继续逃亡的话，一旦被追兵给追上，那么他们爷孙俩，一个也别想跑掉。毌丘秀自己无子，而毌丘俭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已经落入了重围之中，生死未卜，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生还的几率基本上没有，以司马家的尿性，毌丘俭起兵叛乱，那肯定是要诛灭三族的，留在幽州的毌丘家人，恐怕是无一幸免了。
现在毌丘家的延续血脉的唯一希望，就在毌丘重一个人身上了，所以毌丘秀早就想好了，如果追兵追上来的话，他就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断后阻击，为毌丘重逃跑创造机会，至于自己的生死，毌丘秀早已是置之度外了。
毌丘秀看了看身边的地势，这里两边是险要的高地，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按兵法上来讲，也算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阻击地点了，听身后的动静，追兵可大多是骑马的，如果在平原地带，自己的队伍很可能会不堪一击，但在这峡谷地带，完全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毌丘秀立刻下令军队抢占有利的地形，构筑最基本的防线，严阵以待。
这支军队怎么也算是毌丘家最核心的嫡系部队了，战斗力方面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毌丘秀手握着一柄环首刀，神色凝重地盯着东面的方向。
急骤的马蹄声，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第1059章 走投无路
王颀离开幽州城，所带的队伍大部分是骑兵，而且出发之时，他携带了足够的物资和给养，所以王颀的军队是不存在口粮和物资短缺的情况的。
不利的条件是王颀要比毌丘秀晚走的两天，当时幽州城内的状况特别的混乱，各路的人马都忙着劫掠，整个幽州城都被血洗了一遍，王颀所率的部队只参与了对毌丘家残余兵马的追剿，并未加入劫掠平民的行动，不过善后的事，却是王颀亲自来处理的，所以在得到毌丘秀已经逃离了幽州城的消息之时，时间上已经是耽搁了两天。
所以王颀一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和卫瓘商量了一下，带兵连夜就出发了，想要斩草除根，就必须要消灭毌丘秀和毌丘重，绝不能让他们逃到并州去。
正常的情况下，两天可以赶很长一段路了，如果毌丘秀带得是骑兵的话，很可能就会逃到并州了。不过比较利好的条件是，整个幽州地界都被大雪所覆盖，路途艰难，行军的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那就表明毌丘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走出幽州的范围，只要王颀奋力追赶，还是可以追上的。
王颀也不用担心把毌丘秀给追丢了，雪地上那些清晰的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已经告诉了王颀该走的方向，王颀甚至都不需要向导，就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毌丘秀逃走的方向。
毫无疑问，这条路就是通往并州雁门关的，看来毌丘秀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要去投奔曹亮了，王颀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把毌丘秀和毌丘重阻截在幽州境内，不让他们踏足并州半步。
大雪不光影响了毌丘秀的逃亡速度，而且也影响了王颀的追击速度，天冷路滑，战马在路上不停的打滑，速度自然是提不起来，再加上幽州前往并州的这条通路，极为的险峻，王颀连续地赶了两天的路，依然没有看到毌丘秀的踪迹。
只不过利好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距离毌丘秀是越来越近了，那些凌乱的足迹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痕迹是刚刚不久前留下来的，距察他们距离毌丘秀只有半天左右的路程了，再加把劲的话，估计一天之内就可以追得上他们了。
王颀立刻是喝令军队，不惜一切代价，把速度提高到极限，务必要尽快地追上毌丘秀。
不过走着走着，有士兵来报告，前方出现岔路，通往雁门关的那条路上不见脚印，反倒是通往中山郡方向上，发现在了大量的足印。
王颀得到禀报之后，立刻亲自前往前部查看，果然通往幽州关的路上看到不一点的痕迹，反倒是往中山郡方向上发现在大量的足迹。
难道是毌丘秀故布疑阵，想引王颀放弃对并州方向的追击？一时之间，王颀也不敢轻易地进行决断，万一判断失误，很可能就会让毌丘秀逃之夭夭了。
不过雪地上想要改变痕迹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小规模的掩盖一下那些痕迹倒是容易办到，但几十里上百里的痕迹想要隐隐藏，那绝非易事。
所以王颀判断毌丘秀掉头往中山郡方向而逃，倒是属实的，而且一路这上也捉获了不少的毌丘秀兵，这些毌丘兵都是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半夜里面逃出来的，有他们提供线索，自然和王颀猜测的一点也不假，毌丘秀果然是往西南而逃了。
只是令王颀有些不解的是，毌丘秀既然要投奔并州，为何却突然改道中山郡，难道说冀州的镇北将军吕昭能够收留他？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吕昭可是司马氏的亲信，毌丘秀如果前往冀州的话，那等同于是自投罗网。
王颀尚不知道灵丘和平舒两城已经被毌丘俭割让给了并州，这两个地方已经不再属于司马氏而是归属了曹亮，不过王颀就算不解其意，但却一点也不耽搁他的行程，确定了毌丘秀的方向之后，王颀更是催促军队，加快速度，一路追击而去。
眼看着前面出现了人影，王颀大喜，立刻率军扑了上去，不过他们刚到近前，就遭到了一阵猛烈的箭矢攻击，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骑兵，纷纷地中箭，一头栽倒了雪地之上。
这是毌丘秀刻意地利用这里的地势，对王颀的追兵进行伏击，这里道路狭窄，骑兵根本就无法展开大规模的攻击，所以毌丘秀在这里先声夺人，对王颀的军队进行了阻击。
显然王颀的军队没有想到会遭受攻击，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许多的骑兵拨马往回跑，试图躲避毌丘军的箭矢。
王颀立刻喝止了这些士兵，因为王颀很清楚，一路之上，毌丘军减员严重，根据被俘的那些逃兵交待，毌丘军早已经断了粮，只能是依靠杀马来充饥，到最后连战马都杀绝了，现如今整支军队饥寒交迫，根本就不足以支撑激烈的战斗。
不过这样狭隘的地势根本就不适合骑兵进攻，骑兵反而成为了累赘，所以王颀干脆下令弃马，让骑兵从地面上发起进攻，沿着两侧的山脊，向毌丘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双方陷入到了激战之中，不过无论从人员的数量上还是战斗力方面，王颀的军队还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的，这一路之上，他们根本不必为填饱肚子而担心，充足的粮草供应，让王颀的人马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强悍的战斗力，开始的时候，毌丘军还可以凭借着地势的险要进行一些防守，但随着阵地不断地被突破，他们也只能是步步后退，把险要的地势让给了对方。
如此一来，毌丘秀的处境就变得不妙起来，他节节败退，身边的士兵是不断地战死，人数越来越少了，杀到最后，整个山谷之中遍布着毌丘军无数具的尸体，就连地上的白雪，也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毌丘秀哀叹一声，看来自己真得是走投无路了，这座无名的山谷，也许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第1060章 绝处逢生
军中那些意志不坚的士兵早就逃亡了，能留下来继续跟着毌丘秀的，都是一些忠诚不二的嫡系部队，所以那怕是形势上处于劣势，也没有人主动地站出来投降，而是继续地浴血奋战，厮杀到底。
但王颀的军队是经历过数次大战洗礼的队伍，战斗力在幽州诸郡之中是数一数二的，而毌丘军则是长途跋涉，疲惫之极，再加上无衣无食，那怕他们的斗志再顽强，但饿着肚子，体力上完全拼不过啊。
所以在王颀的军队强悍的进攻面前，毌丘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整个战场上的形势芨芨可危。
毌丘秀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之中，被王颀的军队重重地包围着，突围无望，而王颀似乎有意活捉毌丘秀，并没有下令军队发动急攻，而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戏弄够了，才会把它一口吃掉。
毌丘秀似乎也洞察到了王颀的意图，在这次战乱之中，毌丘家的人，基本上都战死了，没有给朝廷一个当众处决的机会，王颀想要活捉毌丘秀，并不是真得会留下毌丘秀一条命来，而是会把他押解到洛阳去，谋反之罪，至少也是车裂的酷刑，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天下，以敬效尤。
其实战死和被俘，也只不过是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对于年过花甲的毌丘秀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宁可死在战场之上，也不愿意被关在囚车之中游街示众，被人们用臭鸡蛋烂菜叶子砸上一身，然后再去被千刀万剐，所以说这又是何苦，还不如在这儿死个痛快，一了百了。
毌丘秀提起了血迹斑斑的环首刀，今天这把刀已经杀了不少的人，如果说杀一个够本的话，毌丘秀已经是大赚特赚了，他横刀于脖子上，一闭眼，一横心，就欲抹颈自刎。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急切地呼喊声：“二爷爷，不可！”
这熟悉的声音，毌丘秀一听便知道是毌丘重的，他怎么又跑回了来？毌丘秀不禁有些气急，自己在这儿拼死拼活地阻击王颀，还不就是为了能让毌丘重有机会逃走，给毌丘家保留一点最后的血脉，可这傻孩子干嘛又跑回了，这不是送死吗？
毌丘秀有些气急，睁开眼正准备斥责他几句，但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毌丘重的身后，却是带着一群黑压压的人马，盔明甲亮，气势昂然，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幽州的军队，毌丘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毌丘重把并州的援军给带来了。
随着并州军加入战局，战场的形势立刻便逆转过来，王颀看到大势已去，再没有机会擒拿毌丘秀了，为了避免遭受到更大的损失，王颀主动地下令撤退，并州军倒也没有追击，双方的战斗很快就停止了。
毌丘重引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来到了毌丘秀的跟前，那人微笑地道：“毌丘将军，在下羊祜，奉曹都督之令，驻守灵丘，救援来迟，让将军受难了。”
毌丘秀连声地道：“不迟，不迟，多谢羊将军救命之恩，否则某这把老骨头，真就扔在这荒山野岭了。”
幽州方面割让平舒灵丘二城之后，曹亮旋即命羊祜率步兵营占据了灵丘，打造出一个东进的桥头堡来，其实幽州那边发生变故非常的突然，再加上大雪封山，消息并没有及时地传回来，毌丘重逃往灵丘方向的时候，羊祜正率领着一部人马在太行山里面勘探路线，正好撞见了毌丘重，询问之下，才知道幽州那边已经出事了，而毌丘秀则遭到了王颀的追击，生死未卜。
羊祜立刻是引军来援，他来得也是正当其时，倘若再晚一些的话，毌丘秀恐怕也是战死疆场了。
既然追兵已退，羊祜也不便在此久留，下令并州军徐缓而撤，护着毌丘秀，退回了灵丘城。
看到毌丘秀满身是伤，羊祜便命军中的医匠为其治疗，好在这些伤都是些皮外伤，于性命无碍，敷上药，将养些日子，伤势自会痊愈。
羊祜问询起幽州的情况，毌丘秀倒是丝毫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羊祜，最后扼腕而叹，道：“百密也难免有一疏，我兄长本来虑事甚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没想到他最为信赖的王颀竟然是司马懿派来的卧底，与卫瓘相互勾结，突然刺杀了我兄长，最终是功败垂成。当初曹都督就曾提醒过，要提防身边的人和卫瓘，没想到我兄长还是大意了，悔之晚矣。”
羊祜听罢了，也是轻叹了一声，原本曹亮与毌丘俭结盟，是一步对付司马师的好棋，整个北方的形势就会为之大变，但没想到毌丘俭还没来得及起事，就被身边的人刺杀了，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果王颀真得是司马懿安插在毌丘俭身边的一颗钉子的话，那迟早也肯定是会出事的。
这恐怕也体现了司马懿的老辣，看来他布局幽州已经早非一日了，毌丘俭早在他的算计之内，那怕司马懿现在已经身故，但埋伏在毌丘俭身边的这颗钉子，还是依然会发生作用，既然此前毌丘俭把王颀视做心腹，那王颀真要动手的时候，毌丘俭还真是防不胜防。
这个结果，只能说司马懿料算得很准，王颀潜伏的很深，这一手无间道，确实是无解的，合当有此一败。
羊祜只能是宽慰了毌丘秀几句，让他在此养伤，所有消息，将会即刻送达晋阳，接下来幽州的事情如何处置，那就必须要由曹亮来做决断了。
曹亮给羊祜的任务，也只是在灵丘搭建一座类似于桥头堡一样的前进基地，为并州大军的东进做好战略准备，那怕幽州那边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羊祜的人马有限，也不敢贸然地发起进攻。
“某想要亲自面见曹都督——”毌丘秀挣扎着起身，道。
羊祜劝阻道：“毌丘将军不必心急，这边的情况，快马送达晋阳也不过是三两日的时间，将军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权且在此养伤，曹都督不日将会亲至灵丘，自然有你见面的机会。”

第1061章 桥头堡
连年的战乱之后，并州总算迎来的一个祥和的新年，嘉平四年的这个新年，整个并州都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氛围之中，尽管目前的并州，还称不上国泰民安，称不上太平盛世，但没有战乱，没有饥荒，这样的年景对于老百姓来说，就已经是很满足了。
其实老百姓的要求真得很低，他们不求大富大贵，他们也不求升官发财，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日求两食，夜求一宿，有饭吃，有衣穿，不用背井离乡，不用流离失所，仅此而已。
如今并州的战事结束，而今年的收成又是不错，家家有余粮，这样的日子自然让老百姓是乐开了怀，所以这个年节过得是欢实无比，喜悦挂在了他们的眉梢，更挂在了他们的心间，而新的一年，更让他们无比的憧憬。
上元节的灯会，更是热闹非凡，晋阳的街头，完全是一片花灯的海洋，人们喧嚣着，欢唱着，尽情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欢乐。
曹亮微服出访，行走着人流熙攘的街巷，他的内心似乎也被这种喜悦的氛围所感染了，什么是太平盛世，不过是一帮子谀臣虚伪的吹捧罢了，真正的盛世并不在史书之中，只有让老百姓感到快乐，感到踏实，感到满足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老百姓要的，只不过是一种最为简单的生活，只要衣食无忧，他们就会感到幸福，但就是这么一点微薄的要求，历代的统治阶级都无法满足，他们只是休止地去榨取平民的血汗，逼到老百姓走投无路，不得不起来反抗。所谓的乱世，并不是那些所谓的“暴民”造成的，而恰恰相反，正是统治者一手酝酿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道理谁也明白，但真正运用的实处，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又有几个？
并州如今的大治局面是曹亮花费了很多的心血造就出来的，谁想要破坏他，曹亮第一个不答应，管他是司马家抑或是别的人，来一个曹亮就要灭一个，想要把并州这大好的局面给毁掉，门都没有。
不过虽然去年的并州之战，曹亮取得了辉煌的大胜，甚至干掉了最大的敌人司马懿，但并州危急的局面并没有完全的解除，司马师接替了司马懿的位置，报仇之心更为的强烈，时刻有进犯并州的想法。
司马师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准备不足，据可靠的消息，司马师已经在洛阳的工坊之中，大规模的打造起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而且大量的战马也从陇右征调往洛阳，很显然，司马师已经是重组骑兵了，以现在司马家掌握的物力财力和人力，估计只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便可以重建出一支新的骑兵队伍来。
这也是曹亮可以估计到的结果，因为一旦经历实战，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秘密肯定会守不住的，毕竟这些马具的门槛很低，别说是司马师拿到了样品，就算没有样品，只需要见过实物，也能仿个大概出来。
不过曹亮也不太担心，因打造骑兵不同于别的军队，如果是普通的步兵的话，很可能操练个半月十天的，就能拉到战场上，而骑兵的组建则是要复杂的多，没有足够的时间，是不可能培养出合格的骑兵来的。
而现在曹亮肯定不会轻易给司马师从容组建骑兵的机会，趁现在司马军实力衰落之际，正是并州对外扩张的最好时机，就算几年后司马军的骑兵形成了战斗力，但并州军实力也已经扩大到了相当的规模了，足以有能力和司马氏来全面抗衡了。
年节过完之后，曹亮便又投入到了整军备战的时候，和毌丘俭结盟之后，可以说幽州和并州的形势一片大好，尽管曹亮没有驾驭幽州的实力，但只要毌丘俭起兵来对抗司马氏，这就等同于多了一份助力，就真算帮助有限的话，但只要在曹亮进冀州的时候，毌丘俭不会拖后腿，曹亮就比较满足了。
除此之外，曹亮还真没什重叠别的奢求了。
毌丘俭这个人，曹亮还是比较了解的，首尾两端，犹豫不决，所以这次结盟，曹亮给出的条件就是要求毌丘俭尽快地发布檄文，和司马氏彻底地决裂，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毌丘俭反复无常，死心塌地的和司马氏对抗到底。
至于割让出来的平舒和灵丘，对曹亮却是比较有大用的，对开辟进攻冀州的第二条路线有着极为现实的意义，在双方完成交割之后，曹亮就把羊祜从介休给抽调出来，火速地赶往了灵丘。
曹亮的用意也是十分明显的，他派羊祜到灵丘去，显然就是有意要让羊祜在灵丘打造出一个类似于桥头堡作用的前进基地来，为大军的后续进入做好充分的准备。
灵丘的战略位置十分的重要，就如一把尖刀直插幽州和冀州的结合部，曹亮不清楚为何以前灵丘本属冀州，又怎么会归属于幽州来管辖的？
不过这对于曹亮来说，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就算是略感好奇，也不必去考证什么，不管它以前是归属冀州的，还是归属幽州的，这回它彻底地归属了并州，成为了并州的一部分。
而前进基地的建立，无疑为并州军的东进创造了条件，将来无论是并州军向幽州进军还是向冀州进军，灵丘将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和价值，为前进的军队提供服务。
羊祜到任之后，并没有歇着，也没有观望，而是亲自带兵出巡各地，勘探进军的路线，绘制详尽的地图，所有才会有撞到毌丘秀的机会。
幽州的剧变固然让人叹息，但羊祜从中也嗅到了一丝的战机，如果毌丘俭是盟友的话，并州军也就无法向幽州发起进攻了，但现在毌丘俭遭到意外的刺杀，并州军完全可以打着为其报仇的旗号，从而打开进入幽州的大门。
羊祜将消息飞报给了曹亮，同时也把自己的建议呈报了上去。

第1062章 时不待我
曹亮接到了羊祜的文书，这才知道了幽州事变的始末，本以为顺顺利利地和毌丘俭结盟之后，并州军可以将主攻的目标锁定了冀州，但现在幽州那边出事之后，曹亮的战略也将会不得不做出新的调整。
毌丘俭死得实在是太冤了，没有能够及早地识破王颀的真面目，反倒是委以重任，最后死在了对方的剑下，可谓是遇人不淑，功败垂成。
幽州的剧变，带来的确实是如羊祜所言的，这是一个新的战机，由于和毌丘俭的合作因为意外的原因被迫中止了，而现在幽州又被忠于司马氏的势力所控制，那么曹亮完全可以籍此机会，出兵幽州，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为毌丘俭报仇，而且也可以打败幽州的势力，从而真正地将幽州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毕竟和毌丘俭结盟，也仅仅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谁管辖谁，而且以毌丘俭墙头草的尿性，如果曹亮和司马师在较量之中处于下风，他又倒向司马师那边亦未可知。
所以说毌丘俭被刺杀，从一定意义上讲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如今幽州经历内乱，军心不稳，正是曹亮平定幽州的一个契机，只要捉住机会，整个幽州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曹亮紧急地召集众谋士和留在晋阳的众将议事，商议幽州突发的军情。
桓范一听毌丘俭已死，不怒反喜，对曹亮道：“主公，毌丘俭一死，未必是什么坏事，如今幽州内乱，正是主公大举出兵，拿下幽州的大好时机，主公可趁此机会一举平定幽州，强过与毌丘俭结盟十倍。”
桓范的想法，倒是和曹亮不谋而合，而且羊祜在来信之中也提及到了出兵之事，可见如今并州上下皆是一心，这无疑更为坚定了曹亮出兵的决心。
只是裴秀有些担忧地道：“如今北地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对出兵征战极为不利，如果能迟延一月左右，等到春暖冰消之际，再行出兵，似乎更妥当一些。”
桓范当即反对道：“万万不可，如今幽州那边刚刚经历内乱，人心惶乱，军心不稳，正是进军的最好良机，如果再耽搁一月时间，让卫瓘和王颀有机会重整军队，那攻取的幽州的难度就会增大，时不待我，绝不可延误战机。”
曹亮深以为然，裴秀所提出来的也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冬季出兵，必然要面对各种不利的条件，幽州乃苦寒之地，春天要比中原一带来得更晚一些，在这个季节打仗，对军队的后勤保障，将会是一个极为严峻的挑战。
但是这个时候不出兵的话，无疑给了卫瓘和王颀重整幽州的机会，一旦他们将幽州的军政事务整合完毕的话，并州军再来进攻，困难就无限地增大，所以现在并州军必须要克服冬季出兵的种种不利条件，尽快地做好出征的准备，杀卫瓘和王颀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把幽州给拿下来。
如果并州军进攻幽州，卫瓘肯定是会向司马师求援的，而并州与幽州相邻，与洛阳远隔千里，司马师就算是派出援兵，也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抵达幽州，所以不利的条件也未必全然不利，只要运用适当，也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很快地，并州高层就达成了出兵幽州的决定，各机构也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之中。
兵贵神速，所以这次出兵曹亮仍将以三大骑兵营为主，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全部出击，另外先期抵达灵丘的步兵营和驻守在雁门关的射声营也将出兵幽州，另外先登营作为防御敌人骑兵的重要力量，也将加入到作战军团之中来。
此次出兵，曹亮共调动了三个骑兵营和三个步兵营，合计六万人马，这也将是继晋中之战后并州军调动的最大规模队伍了，也是首次跨越并州边境对外作战，也正式拉开了曹亮争雄天下的第一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此大规模的出征，对并州的后勤保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曹亮任命并州刺史王基为都总管，负责筹措粮草和物资，保障前线的供应。
以前并州军的作战范围，基本上都在并州境内，所以无论是粮草供应还是后勤补给，路途都不远，保障的难度都不太大，可如今要进攻幽州，跨区域作战，这对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作战的并州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尢其是这个季节出征，在御寒衣物，营帐，物资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较严格，时间紧，任务重，对于王基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但再大的困难也必须要克服，攻打幽州，已经是并州高层做出的战略性布署，所有的人都必须要围绕这个中心来工作，王基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筹备之中。
好在并州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有了长足的进步，仓禀殷实，物资充裕，筹措前线军队所需的补给并不太困难，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运输问题，毕竟以前的后勤补给不需要长途跋涉，在辎重车辆上，出现了比较大的缺口。
这方面，王基倒是在积极想办法了，从民间征调一部分的车辆来应急，另外就是征调大量的民夫，采用人力小车推拉的方式，把这些物资运输的前线去。
尽管每个人的运输量有限，但是只要调动足够多的民夫，还是可以顺利地完成这些任务的，王基下令，凡是征调的民夫，都将免除半年的赋税，如此一来，百姓的积极性很快就被调动起来了，半年的赋税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往幽州跑一趟也仅仅只需要月数来天，不用算是也是极为合算的，所以民夫的报名极为的积极，只用了三天的时间，王基就召募到了足够的民夫。

第1063章 神速出兵
为了这一次的出征，并州方面几乎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各路人马奉令出发，都以最快的速度向灵丘集结。
而灵丘也成为了并州军的大本营，所有的参战部队都在向这里汇集，所有的粮草辎重物资给养都在向这里集中，羊祜也变得忙碌起来，他不仅要担任打前哨的任务，还得接收各路送达的物资，小小的灵丘城，也变得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以灵丘城的规模，根本就容纳不下六万多的人马和近十万的民夫，大部分先期赶到的军队，只能是驻扎在灵丘的城外，等候着曹亮的下一步命令。
最先抵达灵丘的并不是速度最快的骁骑营，而是驻扎着雁门关的射声营，杜预在接到曹亮的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出发了，由于雁门关距离灵丘比晋阳近得多，所以杜预率先便赶到了灵丘，与羊祜的步兵营相会合。
很快，骁骑营、越骑营和屯骑营也先后赶到了灵丘，只有速度比较慢的一些的先登营，落在了后面，不过估计也就是三两天的时间，全部的出征军队就会到齐。
曹亮和他的智囊团是随同越骑营一起抵达的灵丘，随着指挥中枢的落位，出征行动也是迫在眉睫。
此次进攻幽州，曹亮主打的就是闪击战，必须要趁着幽州内乱初平，局势不稳的机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下幽州来。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曹亮要求各方面必须全力配合，务必于二月初一之前在灵丘完成集结，二月初二，誓师出征。
二月二，龙抬头，这个日子确实不错，曹亮虽然不信什么风水迷信，但在二月二出兵幽州，也算是可以讨个口彩，更重要的是，兵贵神速，能在二月二出兵，已经是曹亮把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以这个速度完成整个战前的筹备，那绝对是堪称神速了。
要知道，与毌丘俭结盟之后，曹亮暂时便没有出兵幽州的打算，就算是将羊祜的步兵营派往灵丘，也是办理正常的交割手续，事实上，曹亮完全是在接到幽州事变的消息之后，才萌发了出兵的的念头的。
不过曹亮在灵丘建立前进基地的这一举措，却是为这次的出征行动立下了大功，正是因为这个桥头堡的存在，为并州军省略了诸多的环节，所有的军队到达前线之后，都有了落脚点，所有的辎重物资，也有接收的地方，而所有出征前的准备工作，也进行的有条不紊。
许多人不禁都佩服起曹亮的高瞻远瞩，看似一步无用的闲棋，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州军能在这短短的十余天时间里，就完全战前的一系列准备，灵丘这个前进基地确实是功不可没。
不过从灵丘进入燕赵之地，还有一条险路要走，那就是被称为太行八陉之一的飞狐陉，由灵丘直通广昌，并州军只有走出飞狐陉，拿下广昌，才能北取幽州，南下冀州，纵横于燕赵之地。
虽然说此前羊祜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数度前往飞狐陉，实地勘测地形，绘出地理图本，不过对于幽州那边的状况，还是不太了解的，所以曹亮到达灵丘之后，第一时间便紧急地召见了毌丘秀。
其实毌丘秀离开并州的日子并不久远，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只不过连毌丘秀都没有想到，这短短的一月之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世事沧桑，让人始料未及，所以再次见到曹亮，让毌丘秀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毌丘秀在灵丘呆了十余日，身上的伤倒是好了七八成，只不过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报仇，食不甘味，夜不能寝，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虽然羊祜已经向他保证过了，并州军一定会出兵为他报仇的，但毌丘秀仍旧有些担心，毕竟羊祜的话代表不了曹亮，作为一方诸侯，曹亮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他不可能一门心思地就为了毌丘俭报仇而出动兵马。
就算曹亮答应出兵，那出兵能是简单的事吗，粮秣需要筹备，军队需要调动，没有几个月的时间，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也不见得能完成，而幽州那边形势却是一日千里，如果给卫瓘和王颀足够的时间，他们便可以整合起幽州的兵马来，完全有了和并州军相抗衡的资本，毌丘秀再想去报仇，难度会变得更大。
更何况，卫瓘和王颀的背后，有着司马师和做靠山，如果司马师再派出援兵的话，就算曹亮出动大军，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所以毌丘秀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曹亮可以即刻出兵，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内，就把兵马给派出去，不过毌丘秀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曹亮事先又没做过出征的准备，仓促出击的话，反倒是事与愿违。
令毌丘秀没想到的是，曹亮不仅准备出兵了，而且是立刻付诸于行动，不仅是派兵出战，而且是他亲自领军，可见曹亮对幽州之战是何其的重视，而其行军速度，也堪称是神速。
见到曹亮之后，毌丘秀是涕泗横流，哭拜于地：“家兄本欲结好都督，共举大事，匡扶社稷，奈何为奸人所害，未能践约，恳请曹都督为家兄复仇，铲除卫瓘和王颀这些奸贼，在下愿一死以报之。”
曹亮亲手将他搀扶起来，宽慰道：“令兄忠于先帝，深明大义，实为我等之楷模，然天命不佑，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毌丘将军请放心，令兄之仇，即是本督之仇，此番兴兵，必擒卫瓘和王颀，斩其首级以奠令兄之灵。”
毌丘秀感动地是稀里哗啦的，曹亮是何等的身份，那可是真正的一州之主，并不是朝廷任命下来的那些刺史州牧，他的话，可谓是一言九鼎，他既然亲口承允为毌丘俭报仇，那么这笔令毌丘秀望眼欲穿的血海深仇，还真就有希望来报了！

第1064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曹亮和毌丘秀密谈了很久，上次毌丘秀出使并州，对幽州的情况肯定是有所保留的，此次和曹亮的再度谈话，则完全没有了任何的保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幽州的情况，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曹亮。
尽管曹亮在幽州也安插了情报人员，但他们得到的消息和情报，又怎么可能会比毌丘秀更详细呢，所以曹亮主动地来见毌丘秀，就是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幽州的第一手资料，现在估计没有任何人，能比毌丘秀更加地了解幽州，更清楚幽州的山川地理，军事部署。
尽管卫瓘当了新的幽州都督之后，肯定会对幽州的防御做出新的布署，但短时间内想要彻底地改变原先毌丘俭的安排，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毌丘秀的建议具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到了这个时候，毌丘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留了，他之所以咬牙活下来，就是想亲眼看着可以为毌丘一家人报仇雪恨，指望自己和毌丘重，十辈子也没希望了，只有依靠外力，只有依靠并州的强大军力，才有可能杀了卫瓘和王颀。
所以面对曹亮的询问，他恨不得能掏心掏肺，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到了如今的这步田地，毌丘秀也没有可以再需要隐瞒的了，如今的幽州，已经不再是他们毌丘家的天下，虽然说就算将来曹亮攻陷了幽州，也不可能再把幽州交还给他们，但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杀了卫瓘和王颀，做什么毌丘秀都觉得是值得的。
这次会面，曹亮没有带别人，唯独带了裴秀一人，之所以要带裴秀，那是因为裴秀可是出了名的地图专家，光听毌丘秀的描述，曹亮是很难记得住幽州的地理情况的，有裴秀在身边做记录，可以把幽州的地理情况绘制成图，这样也将会方便将来并州的军事行动。
毌丘秀告诉曹亮，想要进军幽州，最佳的路线并不是走北路的代郡，北路有险关居庸，扼守着进入幽州的要道，只要卫瓘派兵扼守住居庸关，那可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而幽州的南面，则是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带，最利于骑兵的行动，只要并州军占领广昌，走范阳郡，基本上就是一马平川了。
幽州城的地形特点就是三面环山，燕山山脉就如同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拱卫着幽州城，为它抵御来自北面东面和西面的敌人，这也是幽州城之所以成为拱卫中原，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一座要塞，如果并州军沿着上谷这一条老路进攻幽州话，有居庸关这样的险要，那肯定是要踢在铁板上的。
所以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办法，就是绕开险峻的居庸关，从南面的大平原进入，这样就算是抵达了幽州城下，也不会再有什么地势上的阻碍了。
不过绕行范阳，首先得攻下广昌来，广昌不属于幽州，而是属于冀州，是在吕昭的防区内，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吕昭在广昌驻守着数千的人马，尽管这数千的人马对于并州军六万大军来说，不算个什么事，但广昌全是山地，地势险要，只要守军坚守关隘和险要，并州军根本就施展不开，尤其是大量的骑兵，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更为重要是的是，一旦广昌受到攻击，吕昭肯定会派兵救援的，并州军的军事行动，不但会遭到冀州军的阻击，而且会打草惊蛇，引起幽州的卫瓘和王颀警觉，曹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计划，很可能就会流产了。
这次并州虽然是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但由于太行山的天然隔阻，再加上曹亮事先已经下令封锁了各条陉道，所以在发起进攻之前，不管是冀州还是幽州的敌人，都是很难掌握并州军的动向的，这也是曹亮最大的倚仗，目的就是要杀卫瓘一个措手不及。
但打幽州得先动冀州，打草惊蛇势必难免，闪击战的基础没有了，那进攻幽州必然会遭到敌人的拼死抵抗，这显然与曹亮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曹亮让毌丘秀暂时先行退下，对裴秀道：“除了居庸关和广昌，可否还有第三条路线进入幽州？”
裴秀摇了摇头，道：“没有了，从并州进攻幽州，目前也只有这么两条路可走，主公必须从二者之中择其一。”
二选一，可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啊！曹亮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强攻居庸关？曹亮暗自摇了摇头，幽州之险要，就在居庸关，可以说这一道屏障，几乎是挡在北方游牧民族之前的雄关险隘，数百年来中原大地之所以得保平安，居庸关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再厉害的胡骑，也无数次地折戟于居庸之下，历史上，直到五代时的石敬塘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人，才给中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没有了幽州屏障的中原地带，成为了胡骑纵马驰骋的牧场，来去自如，攻伐随意，庞大的宋朝，也成为了最为孱弱的王朝。
所以曹亮想要从居庸关下手，难度何其之大。但改走南线的话，又绕不开吕昭这个坎，吕昭可是司马家的亲信嫡系，是司马家最忠实的一条狗，想要从他这儿借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如何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幽州城下，这还真是一道难解的题。
曹亮在中军帐之中枯坐良久，也未思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到了掌灯时分，桓范走了进来，看到曹亮愁眉不展，便笑道：“主公缘何而愁？”
曹亮具道详情，桓范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在下有一计，必可令主公无忧。”
曹亮不禁眼前为之一亮，桓范可是连司马懿都钦佩不己的智囊，或许他真有妙计也说不定，于是曹亮赶紧道：“有何妙计，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桓范拈须微微一笑，道：“主公可闻韩信之计否？”
“韩信？”曹亮为之一怔，韩信倒是从并州打到过冀州，而且用过闻名天下的背水一战之策，可这和自己面临的困境有什么关系呢？
“主公岂不闻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否？”桓范笑容里透着一丝的狡黠。

第1065章 你高兴的太早了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曹亮微一思索，顿时也明白了过来，道，“先生之意，是要先出兵攻打冀州，而后偷取广昌，令吕昭首尾不得相顾？”
桓范呵呵一笑道：“不错，在下正有此意，其实单凭广昌的几千守敌，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主公只需遣一军，便可轻取之，主公所忧者，只是吕昭的援军而已。只要主公事先派兵攻打井陉关，佯作主力，井陉关乃冀州之门户，不敢有失，吕昭不知底细，必以全力守之，而广昌这边防守空虚，主公必可一战而取之。”
曹亮大笑道：“先生果然妙计也，前番吕昭数度攻打苇泽关，屡犯我并州边境，此次派兵打井陉关，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趁此机会，也好敲打他一番。”
吕昭可是忠于司马氏的亲信，当初进攻并州时，数他最为起劲了，率兵攻打苇泽关，简直就是不遗余力，让并州的东线颇为吃紧，若非是牵弘率左卫营在苇泽关坚决地抗击，抵御住了吕昭的进攻，让其不得越雷池半步，并州之战的结果很可能会改写。
所以并州军对这个司马家的忠实鹰犬是恨之入骨，吕昭撤军之后，牵弘就曾致书给曹亮，希望曹亮准许他出兵进攻井陉关，以报先前的一箭之仇。
曹亮当然没有答应，虽然他也可以理解牵弘及左卫营诸将士的心情，但是此时进攻井陉关的条件并不成熟，曹亮还没有进攻冀州的战略安排，所以他写信给牵弘，让他稍安勿躁，等候时机，并州军进攻冀州，那是迟早的事，吕昭欠下的血债，将来是一定会让他偿还的。
此次陈兵灵丘，准备对出征幽州，但曹亮也不可能放松对吕昭的防御，所以河东战事结束之后，刘靖的右卫营已重新调回了乐平，加强了东线的防御，以确保并州军主力进攻幽州的同时，吕昭不会趁虚而入，打并州的主意。
毕竟这家伙是有前科的，曹亮不得不防。
听了桓范的计策，曹亮顿时恍然，不得不说，桓范这一手，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妙计，由于曹亮事先消息封锁的缘故，不仅远在幽州的卫瓘不知道并州军的动向，就连近在隔壁的吕昭也无法准确知晓并州军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并州军要打广昌，司马军那边是丝毫没察觉的，也就是只有广昌真正的告急之后，或许吕昭才会知晓。至于卫瓘，估计知道得会更晚一些，毕竟广昌不在幽州的境内，不归卫瓘管辖，广昌的失守于否，也和他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广昌受到攻击，身为冀州牧的吕昭肯定是会派兵来救援的，以广昌复杂险要的地形地势，加上守军和援军的互相配合，并州军想要拿下广昌来，也非易事。
而桓范的计谋，则是要佯攻井陉关，比起广昌来，井陉关可重要十倍，一旦井陉关失守，整个冀州大平原就无险可依了，并州军便可以长驱直入，横扫黄河之北，这个后果可谓是灾难性的。
吕昭自然视井陉关为战略要地，绝不容有失，所以一旦并州军对井陉关发起进攻，吕昭便会毫不迟疑地进行增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井陉关。
吕昭对井陉关越重视，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就越容易实现，只要在井陉关那边对吕昭进行了牵制，那怕就算是他知道广昌这边出事了，也是无暇顾及的，毕竟比起井陉关来，广昌就显得无足轻重的多，守住井陉关，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桓范这个计策的可行性十分高，那曹亮也不再迟疑，他即刻给驻守在苇泽关的牵弘和驻守在乐平的刘靖下令，要他们立刻集结军队，对井陉关进行发起进攻，并要求他们多树旗帜和营帐，虚张声势，把两万人的队伍，搞出五万人的规模来，让冀州军相信，这是并州军的主力部队来进攻了。
不过在信中，曹亮明确地指出，这次进攻井陉关的行动只是佯攻，是为了配合并州军主力在广昌的行动，所以曹亮要求牵弘和刘靖统一认识，服从命令，不得不把佯攻变为实攻，一旦主力在广昌那边的得手，他们就要适时地撤退，以免遭到不必要的损失。
曹亮的命令以加急快马的形式送达了苇泽关，正好刘靖也在苇泽关，他是刚刚奉令从河东调回到乐平的，赶到苇泽关，就是欲和牵弘来商量一下协防的事务。按照曹亮的要求，左卫营把守苇泽关，右卫营驻守乐平进行策应，两军互为犄角，构筑并州东线上的一道坚固屏障。
其实牵弘和刘靖的配合已经是相当的娴熟了，当年在骁骑营之中，两人就同为校尉，相交莫逆，到了并州之后，一个升为左卫将军，一个升为右卫将军，各自统领一营人马，也同时被曹亮安排到了东线，牵弘一直守得就是苇泽关，而刘靖则机动的多，有时会被调往别处，但大多时间还是驻守在乐平的，与牵弘相配合，固守并州的东线。
曹亮把他们安排到了一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两人相当熟悉了，配合无间，这样更加地有利于东线的防御。
牵弘一直对曹亮拒绝他出兵冀州而耿耿于怀，尽管他也知道曹亮有着更大的战略安排，但牵弘对吕昭可是窝着一肚子的火，恨不得踏平冀州，把吕昭扒皮抽骨，这样才能泄他的心头怒火。
接到曹亮的最新文书，牵弘本以为还是曹亮要安抚他安心做好守卫苇泽关的事，但拆开之后一看，竟然是曹亮要他出兵井陉关的命令，不禁让牵弘大为的兴奋，只读了几行对刘靖大声地道：“主公同意咱们打井陉关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靖不禁大惑不解，这道命令和曹亮先前的命令可是大相径庭的，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他接过信来一看，幽幽地道：“老弟，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1066章 佯攻
牵弘本在兴头上，让刘靖来了这么一句，不禁为之一怔，道：“文恭兄，你这是何意？”
刘靖呵呵一笑，把信递还给他，道：“你读完之后再说。”
牵弘把读了一半的信又拾了回来，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明白过来，刘靖所说的高兴的太早了是什么意思，敢情曹亮让他们进攻井陉关，并不是真正要打冀州，而是要声东击西，配合主力在广昌的行动，也就是让他们在井陉关发起佯攻，借此吸引冀州军的注意。
牵弘顿时神情一萎，如果真是佯攻的话，那和牵弘所希望看到结果就相差太远了，他和吕昭这苇泽关打了几年的仗，双方积怨颇深，牵弘本来想趁着大势，出兵井陉关，狠狠地教训吕昭一番，以报这些年的血仇。
但曹亮的命令准确无误的要求他们虚张声势，对井陉关发动佯攻，这佯攻和实攻，可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牵弘有些沮丧，他确实是高兴的太早了，只看了信的前半部分，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但没想到后面曹亮是另有安排的，让牵弘的期许落空了。
不过牵弘转眼就又释怀了，佯攻怎么了，佯攻也是需要去进攻的，就算是真戏假做，那也得做得逼真不是，总比窝在苇泽关，眼睁睁瞧着对面的对手不能动强吧，总这么窝着，不能报仇雪恨，太令人憋屈了，既然曹亮下令让他们攻打井陉关，甭管是真打还是佯攻，那都得真刀真枪的拼一把不是，最起码得让吕昭信以为真。
想想再次有机会和吕昭过招，牵弘就是热血沸腾，无论这是一个机会，最起码得好好教训他一番，风水轮流转，爷这次要报仇了！
曹亮在信上要求他们即刻进军，不得耽搁，对牵弘来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多余的，他甚至恨得连夜就出兵，一口气杀向井陉关。还是刘靖冷静一些，劝说牵弘不必心急，让牵弘充分地做好出征前的准备，自己则立刻动身返回乐平，集结兵马，约定明日五更，两军会合，然后再向井陉关进军。
牵弘允之，立刻下令军队着手准备，曹亮除了让他们佯攻井陉关之外，还要求他们要虚张声势，多竖旗帜多列营帐，乔装为并州军的主力，并且把曹亮的帅旗也挑起来，让吕昭信以为真曹亮亲临井陉关了，这样才能达到佯攻的最大效果。
其实苇泽关和井陉关相隔并不太远，等于一个在孔道的东端，一个在孔道的西端，只有几十里的路程，隔着几座山头，遥遥相望。
井陉是著名的太行八陉之第五陉，也是晋阳东去冀州最近的一条路，所以井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作为晋冀之间的咽喉要冲，井陉的得失关系极为重大，吕昭数度进攻并州，打得就是苇泽关，退守时，也不忘坚守井陉关。
相比于苇泽关，东面的井陉关虽然地势也极为险要，但从险峻程度上来讲，便又逊色了许多，但作为守护冀州的门户，井陉关又不容有失，所以吕昭退守冀州之后，一直在井陉关布置着兵马，严防死守，就是唯恐并州军会对井陉关发起突袭。
如果真让牵弘攻打井陉关的话，那他肯定会采用偷袭的手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算不能一举拿下井陉关，也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曹亮要求牵弘和刘靖发起的是佯攻，还得伪装成主力大部队，所以偷袭肯定是不成的，不光不能偷袭，还得大张旗鼓，大造声势，摆出一副漫山遍野，浩浩荡荡的模样。
次日凌晨，刘靖和牵弘两军会合之后，除了留守一部分军队之外，左卫营和右卫营的大部人马是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杀奔井陉关而去，一路之上，旌旗蔽日，战鼓隆隆，隔着很远就可以看到大军扬起的烟尘。
井陉关的守将得到消息，登上关楼一看，顿时便有一种吓尿了的感觉，牵弘率兵杀到城下挑战，司马军的守将早已是心胆俱寒，那有敢应战的胆量，吩咐守军将关城紧闭，所有军队登上城头，严防死守。同时，派出快马将情况立刻将消息禀报给冀州的吕昭。
牵弘早已料定守军吓破了胆，不敢出战，所以他令军士在城下百般辱骂，对守将大肆羞辱了一番了，为了令其加大恐惧，牵弘还派出了投石车和连弩车，对井陉关进行了狂轰猛击，一轮的石雨和箭雨，打得守军是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守将顿时慌了神，看并州军的这架式，分明是要对井陉关发起全面的进攻了，而且他在并州军的阵营之中，瞧见了曹亮的帅旗，敢情是并州之主亲临井陉了，这还得了吗？
于是守将一日向吕昭连发了三道告急的文书，其惶恐之心，溢于言表。
吕昭接到禀报之后，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司马懿兵败并州之后，吕昭火速地就撤军了，之所以他撤军撤得如此之快，就是担心遭到并州军的反击报复，连司马懿都无法战胜的并州军，吕昭可没觉得他有什么本钱和人家来抗衡。
先前吕昭奉令进攻并州，攻打苇泽关，完全是从侧翼来牵制一下曹亮的，如果让他和并州军的主力来正面对战，确实没那个胆量。
即使是撤军之后，吕昭也是忐忑不安的，生怕并州军会出兵攻打冀州，所以刚一撤军，他就派重兵驻守井陉关，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此刻刚一接到井陉的告急文书，吕昭就已经是汗如浆出了，要知道这可是大冬天，居然流这么多的汗，可见吕昭紧张的不行，再加上告急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眼看着井陉的形势急转直下，再加上听到了曹亮都出现在井陉关的消息，吕昭真得是慌了神了，赶忙地调动冀州的主力部队，连夜集结起来，火速地奔井陉关而去，救兵如救火，他可真耽搁不起。

第1067章 服从大局
马隆率先登营最终还是在二月初一这一天赶到了灵丘，对于有着扁箱车阵的先登营来说，速度上确实是它的一个短板，不仅没法跟骑兵相提并论，就连普通的步兵也是没法比的。
不过速度慢并不代表战斗力差，先登营的扁箱车阵可是对付敌军骑兵的法宝利器，对骑兵有着相当大的克制作用，幽州军地处北境，与胡人接壤，所以其骑兵的比例要比中原的军队更高一些，尽管说以骑制骑，曹亮自信并州骑兵完全有能力战胜幽州骑兵，但带上先登营，则是更多一层的保障，所以曹亮宁愿多等两天，也要把先登营纳入此次的出征序列。
相比于以前，先登营的速度也是大为提高了，经过几次大战的洗礼，马隆对他的扁箱车阵更为的自信了，现在扁箱车阵最大的缺点就是它的机动性了，在这方面，马隆也进行了不遗余力地改进，现在扁箱车的移动速度要比以前大大的提高了，这次能按时抵达灵丘，也正是马隆这几年不懈改进的结果。
马隆头脑聪慧，善于动手，在机械革新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他不仅创造出扁箱车，而且还利用磁石设计出了磁石阵，身穿铁铠手持铁器的敌军一旦误入磁石阵，就会被磁石吸附，丧失行动能力。
尽管说磁石阵不可能成为战场上的主流，但偶尔使用一下，也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敌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很可能会中招。
有时曹亮也在暗自感叹，可惜马钧过世得早，如果能让二马联手的话，相信可以发明出更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先登营的到来，并州军出征的队伍序列已经是全部到位，按原定计划，曹亮将会在二月二这一天对广昌发起进攻，拉开进攻幽州的序幕。
不过这个时候曹亮却依然按不动，不是他不急，而是他在等待着井陉关那边的消息，那边的战局才是决定并州军是否出兵的关键。
果然井陉关的消息还是不负所望地在二月初一深夜传到了灵丘，不出所料，吕昭在得到井陉关遭受攻击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急风火燎地亲自率兵增援井陉关了。
井陉关在吕昭的心目中，那可是无比的重要，井陉关就如同是冀州的一道门户，一旦失守，整个冀州就难保了，相比之下，广昌只能算是冀州的一个小窗户，尽管并州军也可以跳窗而入，但广昌的地位，远远是不能和井陉关相提并论的。
本来曹亮对牵弘还有些不太放心，牵弘的性格急躁，此前就曾数度向曹亮请战，要想攻打井陉关，以报先前吕昭进攻苇泽关的一箭之仇。
曹亮当然没有同意，打仗不是儿戏，更不能意气用事，不是你打我一拳，我必须要还你一脚，任何的军事行动，都必须要服从于战略这个大局。
这次攻打井陉关，只是一次侧翼的佯攻任务，曹亮担心以牵弘的性格，说不定就把佯攻给弄成了实打，把乐平一线的并州军全给陷进去，这样反倒是会影响大局。
所以曹亮在信中一再叮嘱，此次攻打井陉关，要虚张声势，不可强攻硬取。从结果来看，牵弘还是基本上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在攻打井陉关的战斗中，做到了以佯攻以主，虚实结合，以最小的代价，吸引了冀州军的主力。
以牵弘火爆的性格脾气，能做到这一点，确实也是难能可贵的，当然，这其中不乏刘靖的功劳，刘靖性格沉稳，有勇有谋，有他在，曹亮还是比较放心的。
牵弘和刘靖相配合，还是相得益彰的，毕竟如果佯攻行动看起来太假的话，是很容易被吕昭识破的，牵弘对吕昭早就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此次进攻井陉关，牵弘完全是抱着一种报仇的态度前往的，所以就算是佯攻，牵弘也不可能真是去做做样子，他肯定会将心头的怒火狂喷到井陉守军的头上。
再加上刘靖心思缜密，曹亮要求他们多竖旗帜，刘靖更是把曹亮的帅旗给扛了出来，单单是这一面旗帜，就让冀州军是惶恐不已，吕昭更是连夜率军赶往了井陉关，生怕自己去得迟了，井陉关就失守了。
吕昭驰援井陉关，得到消息之后，曹亮也总算是彻底地放心了，接下来，牵弘和刘靖也不会轻易地退兵，而是将会在井陉关下继续地僵持一段时间，继续地给吕昭施加压力，把他牢牢地拴在井陉关，令其无暇北顾。
等吕昭真正明白过来并州军的主攻方向时，并州军恐怕早己攻克了广昌，大举朝着幽州进军了，到那时，大局已定，就算吕昭再想拦截的话，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并州和冀州之间，有着太行五陉相连，其余三陉，两处在河内，一处在幽州，吕昭想要守住这五条险陉，至少得有足够的兵力才行，如今冀州的兵马有限，吕昭做全面防御的话，确实是捉襟见肘，他也只能是做重点的防御。
井陉是联结晋冀之间最为重要的通道之一，所以吕昭自然要将防御的重心安排在井陉关，而相对来说，灵丘通往广昌的飞狐陉就防备薄弱的多，这当然是和此两径的地理位置息息相关的，井陉联结的是乐平到冀中的路，一旦井陉失守，整个冀州几乎是无险可依了。
而广昌不同，由于深处冀幽二州的边界，就算曹亮拿下了广昌，首当其冲的并不是吕昭的冀州，而是卫瓘所控制起来的幽州，吕昭身为冀州牧和镇北将军，首先他必须要保证的是冀州的安全，其次才会考虑别的，幽州那边是死是活，那得幽州都督卫瓘来承担，并他吕昭什么屁事，以冀州军目前的兵力，能自保已经是可以烧高香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力去解决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吕昭一门心思地守卫井陉关，这无疑给曹亮发起进攻攻打广昌创造了条件。

第1068章 飞狐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曹亮等候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下令早已是枕戈待旦的步兵营立刻出发，穿越飞狐径，直取广昌城。
之所以选择羊祜的步兵营作为先锋，首先是这里是山区，骑兵根本就施展不开，所以想打广昌，只能是由熟悉山地作战的步兵来担当，而步兵诸营之中，羊祜的步兵营是最先抵达的灵丘，相对来说对这里的地形地势比较熟悉了，而且羊祜的能力也是曹亮最为信任的，尽管广昌的守军并不太多，但凭险拒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打好出并第一战，对此次出征幽州有着非凡的意义，所以曹亮比较稳妥地选择了由羊祜率军来打头阵。
步兵营最早来到了灵丘，准备也是最充分的，曹亮的军令一下达，羊祜便在四更左右就率军出发了。
二月天的，亮得还比较晚，尤其是在山谷，厚厚的积雪还没有消融，寒风凛冽，从山谷之中刮过来像刀子一样，羊祜及步兵营所有的将士没有退缩半步，他们坚定的步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除此之外，全军静默，没有一丝喧杂的声音。
尽管这里距离广昌城还晚，但羊祜要求步兵营行进的时候，保持静默状态，尤其是禁止使用火把，这也是为了防止半路之上遭遇敌人巡逻的人马，既然是偷袭，那就必须要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羊祜提前两个月到达灵丘，这两个月他根本就没歇着，而是亲自带兵实地勘查，对飞狐陉及周边的地形进行了详细的了解。
广昌的守军并不太多，而且也不是完全地集中在广昌城，在飞狐径的东端，有一座飞狐关，是扼守飞狐径的咽喉要塞，冀州军在此驻守着五百人，所以并州军想要东进广昌，首先就必须要拿下飞狐关。
别看飞狐关只有五百人的守军，但是飞狐关地形险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而且它背倚广昌城，一旦遇袭，广昌的守军很快就会来救援，所以羊祜决定对飞狐关采用偷袭的手段，趁其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将其拿下，不给守军向广昌城求援的机会。
所以羊祜特意地安排了一千人的敢死队，挑选出的都是精兵悍将，由前军校尉汪进率领，全部轻装简行，直扑飞狐关而去。
敢死队速度要比大军快得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赶到了飞狐关下。
飞狐关虽然也称之为关城，但和苇泽关雁门关那样的雄关，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只不过是在险峻的隘口之上，修筑的一座土城，而且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飞狐关看起来非常的残破，就连关城的一角，都是坍塌的。
其实飞狐关原本是没有兵马驻守的，这里荒凉偏僻，了无人烟，再加上飞狐径原本就不是晋冀之间的首选通道，所以行人商旅也很少走这条路。
只不过曹亮割据并州之后，晋冀之间的形势变化了，吕昭为了防备并州军从飞狐径进入冀州，所以才在广昌布署了两三千的人马，守住这个出口。
尽管吕昭已经意识到了飞狐径的重要性，但是他能派出的人马就这么一点了，毕竟冀州地域辽阔，吕昭手中兵马有限，就算是防御的话，也得是挑重点来守，所以分派到广昌的军队只能是这么一点，而守飞狐关的，更只有可怜巴巴的五百人。
广昌城的守将名叫林立，而守飞狐关的，是他的小舅子马元，担任是军司马的职务。林立是吕昭的心腹，派他驻守广昌之前，吕昭就一再叮嘱，要他小心防备，万万不可懈怠，如果广昌这边出了秕漏，一切唯他是问。
林立到任之后，也不敢大意，特意地安排他的小舅子马元去守飞狐关，自然也把吕昭训斥他的话给马元说了一遍，要他严加防备，不可疏忽。
马元初到飞狐关之时，倒也是十分勤勉，将五百士兵分作两班，日夜巡逻，不过日子久了，也个人影也看不到，自然难免有些松懈了，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每天守着这么一个破旧关城，枯燥乏味，马元都有些呆得不耐烦了。
原当初他们这支军队是驻守邺城的，邺城那可是冀州的第一大城，论繁华程度，那也只比洛阳稍逊一筹，天下还真没有几座城池能和邺城相提并论的，从灯绿酒绿的大城跑到这鸟不拉尿的荒山野岭，初时还有些新鲜的感觉，可连呆了几个月，越呆越憋闷，越呆越怀念在邺城的日子，所以这些守军不禁是怨声载道。
“并州军真会从这儿打来吗？”马元暗暗地嘀咕着，刚驻守飞狐关的时候，他也确实是认真地做好过防御准备，但是连续的几个月，连并州军的一根毛影都没看见，所以他对上面的布署安排深表怀疑。
并州军没打过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倒是苦哈哈的，由于路途较远，军粮运输困难，他们每天能吃到的，也只是定额分配的一些干粮，连蔬菜也吃不到，更别是肉了，这和在邺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根本就是天下地下的区别，也不知道这种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山里面的冬天特别的冷，虽是关城，但关城里的那些房子早就倒塌了，他们只能是驻在帐蓬里，山口特别的风大，凛冽的寒风有些都能把帐蓬给掀翻了，睡到大半夜被冻醒，才发现是睡着露天之下的。
不过好在冬天即将过去了，现在已经是二月天了，虽然说山里的春天要来得晚一些，但少了些刺骨的寒风，日子也算是好过了一些。
本来今天轮到马元值守了，但他懒得起来，只是吩咐手下的两个都伯代他出去巡逻，马元则是钻着热被窝里，准备在睡个回笼觉。
至于今天会不会有事发生，马元并没有在意，他到飞狐关都几个月了，每天枯燥无味地守着这破关，鬼魂影都没见一个，难道说他稍微懒上这么一天，并州军就能杀过来不成？

第1069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外面的天已经是蒙蒙亮了，透过帐蓬上的一个窟窿，马元可以看到已经发白的天空，这个窟窿可不算小，今天得找人来补补了，怪不得夜里睡觉觉得冷嗖嗖的，一个针眼一斗风，这么大的窟窿，一晚上得灌进来多少的风啊？
马元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叹了口气，都二月天了，天气还这么冷，啥时候才能熬到春天呀。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凌晨的宁静，这叫声特别的凄惨，也格外的碜人，马元好歹也是打仗的人，知道这样的惨叫声如果不是濒临死亡，是不会喊出来的。
这什么情况？马元顿时是睡意全消，立刻翻身坐起，披上铠甲，拎起环首刀，就冲出了帐外。
刚一出帐，他就傻了眼，也不知道从那儿冒出的并州军竟然已经是冲上了关城，冀州军倒是在抵抗，但无论人数上还是战力上，明显地要比并州军差了许多，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势。
其实冀州军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座残破的关城了，如果没有了这么一道屏障，他们确实无法抵挡并州军的进攻。
今天本来是轮到马元值守，可他懒得起来，只是派了两个都伯代他去巡逻，按理说有人巡逻，并州军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冲上来，这两个混蛋，肯定没去巡逻，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地风烤火去了，无人巡视的关城就等于是无人防守，难怪并州军会这么轻易地就攻上来了。
马元自然知道自己手下人的尿性，其实也是他自己太疏忽大意了，懒起了这才一会儿工夫，天杀的并州军就趁着这个时候发起了偷袭。
马元顾不得去找那两个都伯算账，赶紧地大声喊叫，把手下的军队全部召集起来，准备应战。
其实不用他喊叫，这么惨烈的杀声，早已经把睡梦中的冀州军给惊醒了，一个个盔歪甲斜地跑出了营帐，看到并州军已经杀上来了，只能是取出兵器来，仓促地进行应战。
并州军在汪进的带领下，冲得相当地猛，他们接近飞狐关的时候，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力，由于天冷的缘故，那些关城上的岗哨，都躲到背风的地方去烤火了，汪进捉住这个机会，悄悄地接近了飞狐关。
飞狐关的关墙并不太高，而且有一段还倒塌了，并州军正好可以从这个倒塌的缺口处，搭个人墙就能攀上去。
等那些些个烤火的巡逻兵发现有敌袭的时候，并州军已经是杀到了他们的面前，手起刀落，将这些守兵给砍翻在地，然后趁势大举掩杀。
马元不禁是叫苦不迭，一时的疏忽终究是酿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这关城一旦被攻破，再想夺回来难度何其之大，并州军可是十里挑一挑选出来的精兵猛将，这些个冀州兵就算是正经八百地和并州军交手的话，也没有任何的胜算，更何况此刻慌乱之际，根本就不是并州军的对手，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汪进带领的敢死队准备非常的充分，他们甚至都做好打硬仗，打攻坚战的准备，而如此轻易地就偷袭得手，却也出乎他们的意料，只不过杀起敌来，敢死队的人倒也是毫不含糊，一个个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有如砍瓜切菜一般，酣畅淋漓。
马元一看大势已去，飞狐关肯定是守不住了，如果他再坚持下去，估计只能是和飞狐关共存亡了。
当然，马元可没什么与飞狐关共存亡的决心，所以眼看着关城失守，他赶紧地跑路了，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兵，仓皇而走，奔广昌而去，向他姊夫搬请救兵，希望能重新地夺回飞狐关。
飞狐关距离广昌城并不太远，广昌城这边还没有得到飞狐关失守的消息，马元等人一路狂奔入城，把守城的士兵都看得呆了，搞不清马元这是在干什么，拉练吗？也不太像啊，一个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倒像是身后在大股的追兵在撵着他们。
马元也顾不上跟这些守兵来解释什么，一口气跑到官署，径直来见林立。
林立一看到他，不禁眉头一皱，大声地训斥道：“不是让你去守飞狐关吗，跑来广昌做什么？”
马元哭丧着脸道：“姊夫，飞狐关丢了，今天凌晨，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并州军突然袭击了飞狐关，我的人抵挡不住，飞狐关失守了。姊夫，你赶紧派点人过去，重新把飞狐关给夺回来！”
“什么？”林立吃惊地道，“飞狐关失守了？你——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小舅子的这副德性，林立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当初派他去守飞狐关，还不是想让他趁此机会捞点功劳，好往上升一升，反正飞狐关荒凉偏僻，也不见得并州军就会这里攻打冀州，如果一直没有战事发生，这战功可不就是白捡来的一般。
但是林立也没想到并州军真得打过来了，这事先怎么就没有半点的预兆啊？
飞狐关的失守，肯定和马元的偷懒逃不了关系，对于这个小舅子，有时林立是恨得牙根直咬，这家伙，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如果不是看在他姊姊的份上，林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差事安排给他。
可现在飞狐关丢了，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林立也不敢重罚马元，他本身就一个惧内的主，而他的夫人对这个弟弟又是十分的疼爱，罚得重了，回去也没法向夫人交待啊。
“姊夫，攻打飞狐关的并州军人数可并不太多，只要你率兵前往，肯定能夺得回来的。”马元想挽回他的过错，便一个劲地怂恿林立出兵，夺回飞狐关。
不过林立倒是一个有主见的人，现在飞狐关那边的情况，只是听马元的述说，难免会有些疏漏，并州军既然能杀到飞狐关来，那肯定是所准备，如果自己贸然出击，很可能会中了并州军的埋伏。

第1070章 不能上当
“姊夫，你还在犹豫什么，趁着并州军立足未稳，赶紧地派兵去把飞狐关夺回来，迟了恐怕就没戏了。”马元急急地催促道。
林立冷哼一声，道：“亡羊补牢，你以为这牢是那么好补的吗？并州军之所以敢来进攻，肯定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如今飞狐关天险尽失，这个时候我带冒冒失失地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你且退下吧，我自有决断。”
把马元给撵走之后，林立立刻下令紧闭广昌的四门，所有的军队立刻登上城墙，准备战斗，同时派出快马，将广昌的情况飞报给镇北将军吕昭，请求他派兵支援。
林立还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否则吕昭也不会派他来守广昌，只是用人唯亲，才会导致飞狐关轻易失守。不过林立没有冒然地出击，飞狐关扼守飞狐径，是凭着险要自守的，如果失了险要，那怕派再多的兵过去，也是无济于事的。
更何况，他手里并没有多少的兵马，如果倾巢而出的话，广昌就会陷入到无兵可守的地步，所以干脆他放弃夺回飞狐关的念头，一门心思地守好广昌城，静候吕昭的援兵。
汪进轻取飞狐关之后，立刻飞报于羊祜，羊祜很快也率大军赶到。汪进提议大军在飞狐关稍息一下，或许冀州军会卷土重来，进行反攻，并州军趁此机会，给他个迎头痛击。
羊祜看了一下飞狐关的地势，道：“飞狐径之险，尽在飞狐关，如今飞狐关已为我们所得，冀州军再想反击，便是以弱击强也，林立如果通晓兵法的话，定然不敢冒然来攻，死守广昌才是最好的选择。传令下去，火速进军，即刻攻打广昌城，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羊祜的判断是正确的，并州军挥师东进，一口气杀到广昌城下的时候，发现广昌城早已是四门紧闭，守军严阵以待，不但没有出城的迹象，反倒是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羊祜也不墨迹，甚至省略了去城下骂阵的做法，直接下令步兵营开始攻城，显然羊祜已经看到林立死守广昌的样子，此时再去叫阵，诱使林立出战，几乎是白费力气，为了速战速决，羊祜在抵达城下的第一时间，就全力发动了攻城。
由于步兵营是轻装而进，所以重型的装备都落在后面，没有随军前来，现在步兵营所能使用的攻城器械，只有简陋的云梯，不过羊祜并没有因为攻城装备没到就暂停进攻，而是下令发起蚁附攻城，尽可能早一点地拿下广昌来。
拿下广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拿下广昌，并州军的东进兵团才能顺畅地兵出飞狐径，如果被堵在狭窄的飞狐道上，那再多的军队也施展不开。
广昌城的守军不足惧，但是羊祜比较担心的是吕昭的援军，如果吕昭快速来援的话，那么形势必然会变得严峻起来，只要尽快地拿下广昌，才可能将被动转变为主动。
尽管攻城的条件十分的简陋，但步兵营的攻城势头却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向着广昌城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刀盾兵是攻城的主力部队，他们一个个手挽着盾牌，在弓箭兵的掩护之下，倾尽全力地攀着云梯，向着城头冲去，他们的士气十分的高昂，猛烈的冲击，给广昌城的守军靠成了很大的压力。
林立脸色有些发白，他已经预估至并州军的这次进攻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所以他才没敢冒然出击，采取了稳守的策略，但没想到并州的攻势竟然是如此地猛烈，整个城下的军队如蝗似蚁，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不过林立好歹也是轻历过战阵的人，没有被并州军的气势给压垮了，他亲冒箭矢，站在关楼之上，亲自指挥战斗。
有主将这样的主心骨，广昌城的守军自然也是斗志旺盛，城池战原本就是守城的一方有优势，只要守军的斗志不垮，终究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所以步兵营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是守军凭借着坚固的城池，顽强地防守着，双方鏖战多时，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林立的求援书信，很快地送达到了身处井陉关前线的吕昭手中。
此时的井陉关，激战正酣，并州军的攻势相当的猛烈，就算吕昭亲自带领大军来援，并州军也没有后撤的迹象，反倒是攻击得更加起劲了，吕昭不得不全力应对，严防死守，确保井陉关不失。
此刻突然接到了广昌的告急文书，吕昭不禁为之一怔，他实在有些摸不清并州军的战略意图了，按正常的军事路线，攻打冀州，首选井陉，飞狐径那条路线比较偏，打幽州倒是比较合适，打冀州就有些绕远了，就算攻下广昌，那也很难威胁到冀州的安全。
而井陉就不一样了，一旦井陉关失守，整个冀州的门户就为之洞开，所以防御冀州，井陉关才是重中之重，吕昭几乎把冀州能调动的军队都集中到了井陉关，确保井陉关不失。
但这个时候，并州军突然地攻打广昌，吕昭就有些疑惑了，井陉关激战正酣，并州军的这一举动太反常了，就算他们拿下广昌，暂时也很难威胁到冀州来。
这分明就曹亮的调虎离山之计，妄图削弱井陉关的守备力量，嗯，这可不能上当，井陉关的防守才是最为重要的。
现在的战局十分的胶着，一步走错，那就得满盘皆输，冀州的兵力有限，如果并州全力来进攻的话，吕昭根本就抵达不住，他已经向司马师请求援兵了，但就算司马师派出援兵来，那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吕昭必须要守得稳才行。
所以吕昭给林立写信，告诉他并州军进攻目标是井陉，攻打广昌的，只是并州军的偏师，是疑兵，让他不必担心，只要牢牢坚守城池，不久之后，并州军自然会撤退的。

第1071章 围三阙一
接到吕昭的回复之后，林立简直就是欲哭无泪，进攻广昌的并州军特么的这是偏师吗？还疑兵之计，谁特么的见过这么生猛的疑兵，如果并州军只是佯攻的话，又何必打得这么拼命？
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三天，并州军的攻势却是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观广昌的守军，减员相当的严重，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坚守广昌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本来林立指望着吕昭可以派来援兵，这样的话广昌的危机局面也就解除了，正在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希望，林立才咬牙坚持着，那怕并州军的攻势再猛烈，他也不曾后退半步，因为希望在，信心就在。
但林立最终等到的，却并不是吕昭的援兵，而是一纸空文，难道让林立拿着这一纸空文去对付并州军吗？
失望之余，林立的心态也彻底地崩了，没有援军，广昌的失守，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广昌根本就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
更为灾难性的是，在第四天一早的进攻之中，并州军突然地投入了数量不详的投石车，飞蝗似的石弹落到了广昌城头上的时候，所有的守军都惊恐万状。
兵来可以将挡，水来可以土掩，弓箭也能用盾牌抵挡，可这些石弹他们又拿什么来抵挡？
每一枚石弹呼啸着从天而降，带着摧枯拉朽一般的威势，重重地砸在了城头上，凡是被石弹砸中的目标，无论是人，还是物，几乎没有能够维持原样的。一名士兵的脑袋和石弹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脑袋就不见了，满地溅得都是红的和白的东西，一片狼籍。
就连广昌的城楼，被一枚石弹从顶上命中，顷刻间关楼轰然倒塌，被夷为了平地。
冀州军只能是抱头鼠窜，在这石雨之下，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只有远远地逃离城头，才是活命之道。
坚守的城池防线一旦溃退，军心也随之溃散了，那怕在投石车进攻的时候，并州军也不能发起攻势，但等投石车停止攻击，并州军再次冲上来的时候，冀州军虽然也能返回城头继续作战，但是丧失的军心和士气却再也返不回来了。
可以说，广昌守军的意志在投石车进攻的时候，就已经随之崩塌了，这还是林立隐瞒了援兵到不了消息，否则广昌守军的信心崩塌得更快。
林立此刻面如死灰，如果并州军没有动用投石车，或许他还能再坚守个几天，但投石车的出场，就如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地压垮了林立最后的信心。
完了，全完了，广昌城真是守不住了。
“姊夫，咱们还是突围吧，再不走，等城池陷落了，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马元看到形势不妙，赶紧地向林立建议道。
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并州军投石车那可怕的威力，要说司马军也是配备着投石车的，可威力和并州军的投石车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那磨盘大的石弹凌空飞来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充满着绝望，也不知道并州军的投石车是怎么样的怪物，能把这么大的石头给抛上天空。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林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广昌城肯定是守不住了，他实在搞不懂，吕昭是基于什么，才判断出攻打广昌的并州军是佯攻，如今并州军连投石车这样的攻城利器都祭了出来，又怎么可能是佯攻呢？
继续守城的话，只能是随同广昌一起陪葬了，林立咬咬牙，不能坐以待毙啊，于是他听从了马元的话，决定放弃广昌，向东突围。
并州军主攻的是西门，南门和北门那边也是略有攻势，唯独东门这一边没什么动静，很典型的围三阙一的打法。
围三阙一是攻城战时最为寻常采用的一种方法，三面包围而故意在一面露出缺口，孙子兵法上就曾提到围师必阙，不管是攻城作战还是野外围剿敌人，这都是常用的兵法原则。
按理说唾手可得的胜利，为什么还要网开一面呢？这就和战争心理学有着极大的关系了，无论是野外作战和是城池攻防战，被围困的敌人有三种选择，第一是投降，第二是死战，第三是观望，听命于指挥官。通常情况下，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第三种，毕竟谁也不想死或者轻易就投降。
这个时候如果包围圈太紧的话，往往指挥官会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而如果进攻的一方这时故意地留下一个缺口，就可能让敌方指挥官在在死战和逃路之间摇摆不定，犹豫不决，同时留出活路来，也可以让敌方的士兵斗志涣散，无心恋战。
如果广昌能守得住的话，林立当然不会去考虑突围的事，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并州军攻势如此的猛烈，又增加了投石车和床弩这些重武器，广昌城的失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此时不走，恐怕到了城破之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无奈之下，林立下令全军趁着投石车攻击，并州军的步兵还没有冲上来的的时候，赶紧地往东门转移，准备弃城而逃。
冀州军逃走时非常地仓促，许多的辎重物资根本就来不及携带，马元本想一把火把广昌城烧了，但林立阻止了他，倒不说林立对广昌城有什么感情，而是说城中一旦火起，就有可能被并州军识破他们的突围企图，如果此时并州军派兵拦截的话，他们可能连出城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你烧城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在城中多处点火的话，根本就烧不尽整座的城池。
林立知道逃命要紧，至于广昌城内的物资落到并州军手里并不重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着并州军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赶紧出城而逃，这样或许他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到了东门后，林立派人登上城楼观望，果然在东门外没有发现并州军的踪迹，他赶紧地下令打开城门，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第1072章 投降
广昌城四面环山，就座落在一处山坳之中，往东北的一条路是通往幽州范阳郡的，往东南的一条路是通往中山国的。
出了广昌城之后，林立当先一骑，领着人马便往东北方向而走。
马元跟着后面，一看林立居然是往幽州那边而去，还以为林立是忙中出错，走错了路，连忙催马赶了上去，急急地道：“姊夫，你走错了，往这边是去范阳郡的路，往东南才能到中山。”
林立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某当然分得清那条是幽州的路那条是冀州的路，我们知道，并州军也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并州军一定会在南去的路上设有埋伏，我们前往中山，只怕会中了他们的圈套，只有前往范阳，才能跳出并州军的包围。”
并州军围三阙一，并不意味着就会故意地放他们一条生路，而是很有可能在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进行伏击，这样的话，就算他们离开了广昌城，一样逃不掉。
什么是必经之路，那肯定是他们非走不可的路，林立的军队，是隶属于冀州军的，所以按常理，他们自然会逃往冀州军大本营，甚至和谋求和吕昭会合，所以南下中山的这条路，自然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既然他们非走这条路不可，那么并州军也肯定能猜得到，只要在这条路的险要之处设下埋伏，那就等着瓮中捉鳖吧。
林立当然不会自投罗网，他放弃广昌城，就是想要找出一条逃生的路来，否则弃掉广昌城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所以他才会大背常理，率军逃往幽州，这一点马元及众士兵想不到，恐怕并州军一样也想不到，就让他们设下的埋伏空欢喜一场吧。
马元这才恍然大悟道：“还是姊夫高明啊，并州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冀州军会投奔幽州去。”
林立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说，这兵者，诡道也，为将者必须审时度势，临机权变，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呀，以后多学着点吧。”
林立的话音刚落，就听得前面突然喊杀声四起，涌出了无数的并州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为首一将，正是并州军步兵营的前军校尉汪进。
汪进看着脸色狼狈的林立，哈哈大笑道：“果然不出羊将军所料，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羊祜对广昌围三阙一，目的就是逼着林立弃城而逃，不给他破釜沉舟与广昌共存亡的机会，就算林立有誓死一战的想法，恐怕逃生之路就摆在面前，没有多少士兵会跟着他去送死。
但羊祜真得会让他们逃之夭夭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以步兵营如此强悍的实力，去对付只有区区几千人的杂牌军，还让他们跑掉大半，那传扬出去，羊祜的脸面估计也在并州军之中丢光了。
此次打广昌，不但要获胜，而且要大获全胜，务必不能让广昌之敌逃了一个，所以羊祜特意地派汪进率领三千人，埋伏到广昌到范阳的这条路上，准备伏击逃亡的冀州军。
之所以是范阳道上而不是中山道上，羊祜自然是料定林立不会走中山道，林立想要跟他玩计谋，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林立见自己被人家算计得死死的，不禁哀叹一声，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只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或许才有逃生的机会。
但他想冲出去，得问汪进答不答应，前番飞狐关之战，汪进没有能够全歼守敌，让守将马元给逃了，尽管羊祜没有斥责于他，但汪进还是很自责，这次范阳道上伏击冀州军，他早就憋着一口气，绝不能再有一条漏网之鱼的存在。
战斗结束的很快，尽管林立很想拼一把，但手下的人马实在是太不给力了，军心涣散，斗志全无，当并州军冲上来的时候，许多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林立看到大势已去，再战下去，不过是徒增几条人命罢了，与其毫无意义地战死在这里，倒还不如趁早投降，听说并州军是有优待俘虏的做法，这辈子做官是没指望了，但做个平头百姓，还是有可能的。
林立看了一眼马元，本来想招呼他不要抵抗了，没想到这货更怂，看到形势不妙，早就把武器给扔了，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并州军的刀枪误伤了他。
看到这一幕，林立也只能是无奈地苦笑一声，向着冲上来的并州军投降了。
主将一降，剩下的人更是没有了斗志，还没等并州军冲上来的呢，就一个个扔掉了武器，排着队向并州军投降了。
这一战打得是干脆利索，不仅并州军没有伤亡，冀州军也没死几个，上千人的队伍，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汪进下令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收缴，押解着返回了广昌。
林立等人被押解着前往并州军的营地，但见并州军的营帐井然有序，军容齐整，队列森严，林立不禁感叹，输给这样的对手，还真是一点也不冤。
而且林立还见到了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投石车，数丈高的投石车远处看起来没有那么直观，现在站到了跟前，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巍峨高大，就如同一座座木塔一样的耸立着，和林立以前见过的投石车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东西。
最让林立惊讶的是，这些投石车旁，只有少量的士兵，而且也没有看到牵拉投石车的绳索，他心中十分的纳闷，没有大量的人手来操作，这些投石车是怎么把那磨盘大的石弹投掷到城墙上的？
很快林立便见到了羊祜，羊祜态度和蔼，微笑着对他拱手道：“林将军，幸会幸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立赶忙地弯腰施礼，略感惶恐地道：“败军之将，何敢劳羊将军之大驾。”
羊祜道：“林将军肯诚意归降，那么以后咱们便是自家人了，曹大都督有令，凡投诚者，一律原职录用，如有立功者，还可升职加爵。”

第1073章 举手之劳
原职录用？林立为之一怔，随即不禁是心头狂喜，原本以为投降只是能免死而已，他甚至都做好了把牢底坐穿的打算，就算是苟活也比死了强。
但没想到羊祜的一番话，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早知道并州军有这样的规定，那他还拼死累活地抵抗个屁，早点投降，反正不管是冀州的官还是并州的官，不都是大魏朝的吗，又有什么分别？
林立赶忙下拜，感激涕零地道：“多将羊将军，多谢曹大都督，末将愿肝脑涂地，报效曹大都督。”
羊祜双手相搀，微微一笑道：“林将军勿需客气，曹大都督的政令都是一视同仁的，以后好好表现，自然有加官晋爵的机会。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事劳烦林将军，还望林将军可以配合。”
林立立刻道：“但凭羊将军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羊祜呵呵一笑道：“没那么严重，只要让林将军写一封信而已，举手之劳。”
“写信？”林立是满脸的疑惑。
“没错，写信，就是给你前任的上司镇北将军吕昭写一封信，告诉他广昌这边一切安好，敌军已退，让他无须牵挂。”
羊祜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想借林立的嘴告诉吕昭，广昌这边平安无事，让他无须担心。当然广昌失守的消息肯定最终是瞒不住吕昭的，但羊祜需要的就是瞒上一段的时间，等并州军所有的军队走出飞狐陉之后，那时候就无需在去守这个秘密了。
这封信对于林立而言，确实是举手之劳的事，甚至于连手都不用抬，就能写好这封信了，林立说写就写，有人取过笔墨，林立刷刷很快就写好了，写好之后，亲手交给羊祜过目。
羊祜看了一眼，点点头，林立果然按要求写得工工整整，这可是立功表现的好机会，林立当然不敢懈怠，羊祜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亲兵，乔装成林立的亲信，前往井陉关那边送信去了。
安顿好林立等人之后，羊祜即刻派人通知尚在灵丘的曹亮，称已经拿下了广昌，请曹亮的大军迅速东进，出征幽州。
在羊祜拿下广昌之前，曹亮一直是按兵不动的，因为从兵力上来讲，派步兵营一个营的兵力攻打广昌，已经是足够了，就算再多的人马前往，也只能是拥挤在狭隘幽深的飞狐道上，根本就施展不开。
如今步兵营顺利地拿下了广昌，打通了大军东进的道路，早已是准备停当的并州军总算是可以踏上征程了。
算一算步兵营攻打广昌，前前后后只用了四天半的时间，从效率上来讲，也算是相当高了。
曹亮接到羊祜的奏报之后，不禁大喜，羊祜果然不失他的所望，给此次出征幽州打好了第一炮，事不宜迟，他即时刻下令，骁骑营、越骑营、屯骑营以及射声营、先登营立即出发，沿着飞狐道，直奔广昌。
此次并州军的行动，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那怕去年在晋中与司马军主力决战之时，曹亮都不曾调动如此规模的军队，很显然，此次出征幽州，曹亮是进行了精心而充足的准备的，打算一鼓作气拿下幽州，开创出新的局面来。
向司马氏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幽州将会是曹亮反击的第一站，然后将会是冀州，一统黄河以北，与司马师形成割河而治的局面，再往后，曹亮将会渡过黄河，收复洛阳，彻底地消灭司马氏，恢复曹氏的江山社稷。
振兴曹魏，是曹亮毕生的宏愿，如今他终于是迈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最大的对手司马懿已经不在了，对于曹亮而言，再没有人有资格挡在他的前面了，那怕是继承了司马懿爵禄的司马师，也不行，现在曹亮气势如虹，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不管是谁，都休想再挡他的路了。
骁骑营、越骑营、屯骑营次第而进，行走在狭隘如羊肠的太行峡谷之中，也正是因为有步兵营在前面给他们开路，给他们开辟出一条顺畅通无阻的道路来，他们的东进之路才能如此地顺利。
否则在这样的山地之中，那怕并州军的骑兵再强悍再威猛，也只能是乖乖地被束缚着，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他们的特长和优势，遇到敌人的伏击，甚至连普通的步兵都不如，完全是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式。
也只有到了平原地带，这条被困浅潭的矫龙才有机会一飞冲天，他们加快了行军的速度，恨不得胁生双翅，马上就飞出飞狐陉去，一口气杀到幽州城下。
拖在后面的射声营和先登营，亦是不甘落后，紧紧地跟随着骑兵队伍的后头，一刻也不曾掉队，在这种道路上，骑兵部队想要甩掉他们，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
并州军一路逶迤而行，充塞满了整条的峡谷，当先锋骑兵队伍骁骑营已经抵达广昌城的时候，后续的先登营才刚刚踏上飞狐陉，好在各支队伍的秩序井然，没有发生任何拥堵的现象，整个进军过程十分的顺畅。
曹亮及智囊团也随同大军行动起来，前往了广昌。
临出发前，曹亮特意地派人给攻打井陉关的牵弘和刘靖送信，通知他们佯攻井陉关的任务已经胜利结束了，要他们即将与冀州军脱离战斗，返回苇泽关和乐平，同时加强二地的防守，以防冀州军的反扑。
也许吕昭得知并州军的真正意图之后，会气急败坏，甚至更有可能趁着并州军主力进攻幽州的机会，再度大举进攻苇泽关，所以曹亮对牵弘和刘靖的要求十分的明确，那就是迅速撤退，稳守关隘，静侯时机，再度出击。
攻打冀州也是曹亮的战略意图之一，但至少也得在拿下幽州才会再做考虑，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好苇泽关一线的防守，不给吕昭以任何的可乘之机。
总体而言，对父亲当年的这两个旧部，曹亮还是给了极大信任，曹亮相信他们，可以做好这一切。

第1074章 虎头蛇尾
这几天连续地攻打井陉关，牵弘也确实是打嗨了，尽管没有拿下井陉关来，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次牵弘可是严格地按照曹亮的命令行事，曹亮的命令也只是让他对并陉关发起佯攻而已，要求他们一定要保持克制，不使战争的规模扩大化，所以那怕牵弘恨不得一口气拿下井陉关来，也不敢轻易踏过这条红线。
不过吕昭的援兵到达井陉关之后，真就是放开了让牵弘打，他也未必能拿得下井陉关来，毕竟像井陉关这样的险隘，本身就易守难攻，再有援兵的加持，防御力增大了不少，以左卫营和右卫营的实力，确实是拿不下井陉关的。
牵弘心心念念地想要报一箭之仇，这心愿却算是了了，毕竟当初吕昭进攻苇泽关，也是没有得手吗，这回他攻打了井陉关一番，杀伤了大量的冀州军，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双方也算是扯平了。
这个时候正好曹亮最新的命令传达了过来，要他们即刻撤军，牵弘也正好借坡下驴，反正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多少的便宜了。
于是左卫营和右卫营连夜拨营起寨，回奔苇泽关了。
面对并州军的攻势，吕昭还真有些焦头烂额，并陉关外，并州军连营数十里，旌旗林立，尤其是曹亮的那一面大旗，带给吕昭的压力非常的大，尽管自他到达井陉关之后，也没见过曹亮露过面，但人的名，树的影，曹亮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打败司马懿的存在，吕昭自问自己也没有能跟司马懿相提并论的能力，司马懿都是手下败将，况乎他。
并州军的攻势相当的猛烈，而且动用了投石车和连弩车这样的重型装备，给守城的冀州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还好此次吕昭从邺城带来了不少的军队，足以弥补这个损失了。
想想也是后怕，幸亏自己救援的及时，否则井陉关能不能保住，还真是很难说，一旦井陉关失守，那茫茫的冀州中原几乎是无险可御的，吕昭都不知道真到了那时，他将何以应对。
守住井陉关是守住冀州的关键所在，吕昭一点也不敢懈怠，每日必亲临城头指挥战斗，身先士卒。吕昭已经是年过半百，但他为了守住井陉关，确实是很拼的。
在吕昭的带领下，冀州军众志成城，严守城头，确保井陉关不失。
直到昨天，并州军的进攻势头一直都没有衰减，双方一直激战到夕阳西下，这才收兵罢战。
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吕昭起得很早，在寒风之中第一个就登上了城头，他已经做好应战的充分准备，相信这一天又将会在激战之中度过，而冀州军依然可以坚守到最后。
不过一直到日出时分，并州军的营寨那边却是毫无动静，丝毫看不到并州军出战的迹象。吕昭不禁是满脸的疑惑，这连日来，并州军的攻势一直很猛，为何今天却突然地偃旗息鼓了？
难道说，并州军有什么阴谋不成？故意的让守军松懈，然后好杀一个措手不及？
吕昭不敢放松警惕，让守城的军队继续地保持着高度的戒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同时也密切地关注着并州军大营那边的动静。
不过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了解，还是没有看到并州军出战的迹象，吕昭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并州军大大营那边，也实在是太过平静了，死一般的沉寂，除了那些营帐和旗帜之外，似乎看不到任何的一个人影，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于是吕昭派了几名斥侯前去打探，为了防止并州的突然偷袭，他甚至都没开城门，而是放下去几个吊篮，把这几名斥侯给吊下去。
派大军出城是不现实的，那样很容易遭到并州军的伏击，而派几名斥侯前往，就算损失了，那也无关大局。
那几名斥侯很快到达了并州军的大营，他们甚至都做好了被乱箭射死的打算，只不过到达并州军营前的时候，里面鸦雀无声，一点的动静也没有，他们壮着胆子进入了大营，这才发现整座军营全是空的，并州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得是无影无踪了。
那几名斥侯不放心，又里里外外地把并州军大营查了个遍，连周围数里的地方也查探过了，果然还是没有发现并州军的半个人影，于是他们急忙返回关中，将情况禀明了吕昭。
吕昭闻讯脸色顿时大变，好一招金蝉脱壳！怪不得并州军营内毫无动静，原来是一夜之间他们竟撤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了下一座空营和无数的旗帜。
只是让吕昭想不通的是，并州军此次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只打了这么几天的仗，这么撤了，如此虎头蛇尾，实在是不像曹亮作战风格呀！
如果是井陉关的防守严密，无懈可击，并州军屡攻不克，那或许有退兵的可能，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分明到昨日并州军的攻势还很猛烈，带给守军的压力相当的大，任何一个指挥的将领，也不可能在攻城作战分明还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就这样潦草撤退。
事出反常即为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但吕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并州军故意地撤军想要引诱吕昭出击，那更不应该用这种金蝉脱壳的方式，而是应该大张旗鼓地撤退，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吕昭就算是想去追击，也找不到方向。
吕昭左思右想，也是一片茫然，并州军这一系列操作，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想不通也没办法，吕昭只能是死守在井陉关，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如果并州军的目标是井陉关的话，那么他们还是肯定会杀回来的。
等了几天之后，苇泽关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不过广昌那边倒是有消息传来，而且这个消息极具爆炸性，广昌失守了！
吕昭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上当了，中了曹亮的声东击西之计。

第1075章 兵临城下
吕昭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一种被曹亮戏耍了的感觉，一直以为并州军进攻广昌只是佯攻，是为了策应这边的军事行动，但没想到大张旗鼓地进攻井陉是虚招，攻打广昌却是实招。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只是吕昭不明白，曹亮攻打广昌的意图何在，诚然飞狐道也是由并入冀的通道，但相比于井陉道，飞狐道实在是太过偏了，就算曹亮拿下了广昌，对冀州的威胁也远不如拿下井陉关，如此舍近求远，意欲何为？
吕昭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曹亮的真实意图，自然先前也不会认为他真正要打广昌，更何况林立的那封来信也彻底地迷惑住了吕昭，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广昌已经丢了，居然还写信告诉自己打退了敌人，枉费他此前一直如此信任林立，引为心腹，把广昌这座要塞交给他把守，结果却是如此。
如果不是林立的故意混淆视听，吕昭也不致于出现这样重大的误判，失误啊，所用非人，才会导致这样的败局。
吕昭赶紧地重新调整防御布置，井陉关依然还是重点的防御目标，在任何情况下，这个目标都是不动摇的。
只不过并州军如今占据了广昌，吕昭必须要对冀州的防御进行调整，为了防止并州军从广昌南下，他立刻增兵中山，在那里构筑起冀州的第二条防线。
至于重新夺回广昌，吕昭都没有这个念头了，且不说广昌的地势易守难攻，光是听闻此次并州军抵达广昌的大军竟有六万之众，吕昭就已经胆战心寒了，那怕他就是集结起全冀州军的兵力，也恐怕无力和并州军来抗衡。
更何况，并州军那最为恐怖的三大骑兵营倾巢而出，更是如噩梦一般的存在，司马懿的十七万大军都败在其手，吕昭就连和其较量的勇气也没有了。
调整防御部署也是只是权宜之计，吕昭赶紧地向洛阳求援，目前冀州的局势，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了，必须让司马师亲自出兵，才有可能化解这场危机。
……
吕昭加强了中山的防御，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并州军的南下，对冀州形成威胁，不过对于曹亮来说，吕昭的举动他直接就无视了，因为并州军根本就没有南下的计划，并州大军抵达广昌之后，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径直地东进，直奔涿县而去。
涿县是范阳郡的郡治所在，原来就叫涿郡，魏文帝时期更名为范阳郡，是幽州城的重要门户，扼守着幽州的南大门，涿县一旦有失，就等于是幽州南部的门户大开，幽州城的安危将会受到重大的威胁。
离开广昌之后，曹亮调整了军队的作战序列，步兵营退居中军，而先锋营的位置，则由骁骑营来代替。
根据毌丘秀提供的消息，幽州长久以来面临的敌人都是来自北面和东面的胡人，所以幽州军的主力一直布署在蓟县及以北的居庸关和辽西、辽东一带，对鲜卑、乌桓、夫余、高句丽、三韩进行严密的监控，以防止他们对幽州乃至中原发起进攻。
所以幽州军的战略布署基本上都是在北边，那怕幽州的权力被篡夺，军权被袭夺，但毌丘俭生前所做的战略布署并不是说那么轻易地就会被改变，毕竟时日尚短，卫瓘真得就有心思去整顿幽州的防御体系，那也至少得需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如今的幽州，大乱初平，正是人心惶惶之际。
而范阳郡属于幽州最南的一个郡，虽然说是幽州的南大门，但与之接壤的是冀州，同属于魏国的地盘，幽州自然没有防备冀州的打算，所以一直以来，幽州军在范阳郡并没有布置重兵，把守范阳郡的，也仅仅只是范阳的一些郡兵而已，战斗力相当薄弱，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当初毌丘俭有心反叛司马氏，意图增兵范阳郡，以防备来自冀州的威胁，但毌丘俭考虑良久，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增兵范阳郡，反倒是会让司马氏起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毌丘俭在起兵之前，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此次起兵时，毌丘俭曾经有向范阳郡派兵的计划，以加强范阳郡的防备，只可惜因为毌丘俭的意外身亡，导致派兵计划无限期地被搁至起来。
因为毌丘俭派兵，是为了防备冀州的军队来袭，而卫瓘都督幽州之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自然也不会向范阳郡派兵了。
卫瓘将手中的能调动的精锐主力调往了居庸关，在他看来，过住居庸关就能挡住并州军的攻击，亦可消除北方胡族的觑觎，可谓是一举两得。
以前当幽州监军的时候，卫瓘的任务只是监管好毌丘俭，其他的事情，就无需他去考虑了。
但此时他晋升为幽州都督之后，幽州所有的军政事务的担子都压到了他的肩上，什么也得去考虑，什么也得去安排，百密之下，也终难免有一疏。
卫瓘最为担心的，还是并州的曹亮，毌丘秀向西投奔了并州，肯定会搬请救兵的，而更主要的是，如果曹亮轻易地出兵，以目前幽州的状况，是很难抵挡得，所以重兵去防守居庸关，本身就是卫瓘惧怕并州军的模样。
至于并州军是否会从南面打过来，卫瓘则另有一方面的安排和考虑，范阳都背倚冀州，无论并州军怎么走，也终究是绕不开冀州这道坎的，有吕昭的人马给他的顶着，南南的安全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估计卫瓘万万想不到，并州军会轻取广昌，而且在冀州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幽州那边尚未得到消息，曹亮的大军就已经杀到了涿县城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卫瓘真正接到并州军兵犯幽州的消息时，范阳郡已经失守了，并州军的骁骑营，也已经杀到了幽州城外，距离蓟县，已经不超过十里了。

第1076章 如在梦中
涿县的失守，几乎是一夕之间的事，一来涿县的兵马有限，二来本身他们就是毫无防备，被骁骑营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城门都不及关闭，骁骑兵就冲进了城里。
骁骑营本身就是速度最快的骑兵，羊祜在攻取了广昌之后，立刻封锁了前往幽州的道路，专门设下了关卡，禁止任何人通行。
当然这也和这个时代消息闭塞有着极大的关系，广昌隶属于冀州，所以广昌所发生一切，远在井陉的吕昭都能得到消息，但相邻的范阳太守却是懵然未知。
范阳太守不可能向广昌这边派出细作去打探消息，而广昌的守军也没有义务去通知范阳太守，所以尽管广昌这边早已经是的打得天翻地覆了，范阳太守那边却连一点消息也得不到。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也许过个十天半月，往来的商旅行人会把这个消息传到涿县，但并州军事先封锁了道路，也就完全把消息给封锁，再加上骁骑营行动迅速，根本就没有给他知悉广昌失守的机会。
鸡鸣时分，睡眼惺忪的城门吏刚打开城门，骁骑兵就一拥而入，城门吏脑袋都被砍掉了，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这么一回事。
骁骑兵进城的时候，范阳太守方桓还在暖被窝里面和他宠爱的小妾睡着回笼觉，文钦的亲兵揪着耳朵把方桓从被窝光溜溜地拖出来的时候，他这个时候才算是醒了过来。
小妾裹着被窝尖叫起来，吓得是浑身发抖，方恒还没明白过是怎么一回事，直以为是劫匪闯进了他的家，连声地讨饶：“各位好汉手下留情，你们要多少钱只管开口，本官倾尽所有，也会令各位满意，但求饶过一命。”
文钦冷笑一声，道：“方太守，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某是谁？”
方桓这才回过味来，冲进他屋里的这帮子人从衣甲上来看，完全是正规军队的装束，如果是劫匪的话，又怎么可能又这么好的装备，而且说话的人，盔明甲亮，气势沛然，只不过很是生眼，方桓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您是……”方桓战战兢兢地道。虽然他贵为一郡太守，平日里趾高气扬，盛气凌人，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况他还光着身子呢，这么大冷的天，冻得他是簌簌发抖，又如何敢硬气起来。
文钦轻蔑地瞥了一眼，傲然地道：“某乃骁骑将军文钦是也！”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方桓没有亲眼见过文钦，但骁骑将军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本身骁骑营就是中军五营之一，前身为闻名天下的虎豹骑，在曹魏战斗力最强悍的中军战斗序列之中，骁骑营也是排名前列的一支雄师。
天下皆知，前任的骁骑将军曹演就是如今的并州之主曹亮的父亲，而骁骑营也从曹魏中军之中分裂出去，成为了曹亮的嫡系部队，新任的骁骑将文钦在去年的晋中之战扬名天下，方桓又如何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让方桓奇怪的是，文钦既为并州军的一员战将，按理说应该是呆在并州的，怎么会出现在涿县城中，这委实也太奇怪了，如果说并州军已经进犯幽州，可如此大的军事行动，怎么事先竟然是毫无消息？
文钦吩咐手下让方桓穿好衣服，带到了大堂之上，这才冷声地道：“方太守，正式地通知，并州军已经接管了范阳郡，如果你肯归顺曹大都督，那依然不失太守之位，如果你继续地想要效忠司马师的话，后果自负，何去何从，你自己惦量！”
方桓这个时候出算是彻底地明白过来了，自然也就接受现实了，既为阶下囚，当然是保命要紧了，文钦提出来如果他肯归降并州的话，依然还让他做范阳太守，这倒是让他比较意外。
别说是继续当不当太守了，只要能让他活命，他给曹亮跪下都成，生与死之间，方桓还不会傻到给司马家当烈士。
方桓不是毌丘俭的嫡系，也不是司马家的亲信，他只是朝廷按正常的程序任命的太守，由于范阳郡地位并不太重要，方桓在幽州诸太守之中，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面对文钦的选择题，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不光不用死，而且还能继续地来当这个范阳太守，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除非是脑袋让驴踢了，才会拒绝吧。
方桓忙不迭地答应了之后，文钦立刻让他出具安民告示，范阳郡内的一切秩序照旧，这也是文钦继续让方桓来当这个范阳太守的根本原因，如果范阳郡因为并州军的到来，搞得秩序大乱，文钦还得出兵来维持秩序，制止骚乱，这样是会很耽误事的，有方桓这个旧太守在，一应官吏维持旧貌，范阳郡还依然是老样子，文钦也可以省时省力。
不过范阳的政务民事继续交给方桓打理，但范阳郡的军事防务文钦却不可能假手他人，所有的防务都由自己的手下来接管了，以确保并州军对范阳的完全控制。
文钦前后只在涿县停留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率领着骁骑营呼啸而去，望幽州出发。
涿县不过是骁骑营进军途中路过一个小小站点，骁骑营担负着并州军先锋营的职责，真正的进攻目标是幽州城，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涿县多停留，便一口气杀向了幽州。
从涿县北进，直到幽州的南门，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这样的地形地势，自然是骁骑营最为理想的战场了，一路挥师北进，文钦剑指幽州城。
方桓及范阳郡的一干官吏都亲至城外，给文钦送行，态度无一不是毕恭毕敬，生怕一个礼数不周，就无缘无故地掉了脑袋。
看着骁骑营卷尘而去，方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一切，恍如梦中，方桓直到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脑袋没有清醒过来，搞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

第1077章 真得出大事了
卫瓘担任了幽州都督之后，明显地忙碌了起来，毌丘俭虽然死了，但他在幽州主政十余年，其影响力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卫瓘得花大力气花大时间才能把这种影响力消除到最小的程度。
清除毌丘俭的余党是目前卫瓘最需要做的事情，他想要在幽州站稳脚跟，就必须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和忠诚于自己的军队，否则的话，光是层出不穷的暗杀事件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自从毌丘俭死了之后，针对卫瓘和王颀的暗杀事件已经发生了多起，据查都是忠于毌丘俭的死士和家奴所为，幸好卫瓘和王颀身边的防备甚严，没有给这些刺客可乘之机，不过这也给卫瓘提了个警醒，百密终有一疏，就算他防备再严，万一任何的一个疏露和闪失，那可就是致命的。
所以在刺杀事件之后，卫瓘和王颀对毌丘俭的余党进行了不遗余力地打击。毌丘俭在幽州多年，培植的亲信树大根深，渗透到了幽州的各个层面之中，想把他们逐一地挖出来铲除掉，也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为了消除身边的隐患，那怕再困难，卫瓘也要追查到底。
卫瓘这个人看起来很和蔼面善，亲切随和，但真正见识过他手段的人，才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阴鸷狠毒的人，为了将毌丘俭的亲信党羽连根铲除，卫瓘毫不留情地出手，甚至诛连到无辜也在所不惜。
而且卫瓘对这些人的处决从不张扬，几乎没有几个是被押解到闹市口处决的，许多的人被逮捕之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下落。
表面上，卫瓘还要维持幽州城的稳定局面，处处彰显一团和气。
卫瓘对内是铁腕手段，他把最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清除毌丘俭余党上面来，至于对外的军事防务，则交给王颀来全权负责。
现在幽州这边需要警惕地就是并州军的来袭，自从毌丘秀逃亡到并州之后，卫瓘一直担心并州军会趁机东进，借助为毌丘俭复仇的名义来攻打幽州。
其实单单是并州军的来犯，到也不会让卫瓘太过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幽州城坚固的城墙也能抵御住并州军的攻势。
但唯一可怕的是，毌丘俭的亲信党羽密布如蝗，潜伏在幽州城内的各个角落内，一旦他们同并州军内外勾结，那才是最为致命的。
所以卫瓘主持安内，至于攘外大局，则交由王颀来处置。
从并州来攻幽州，自然要走居庸关这条路，而居庸关，则是拱卫幽州的最为险要的一座关隘，王颀自然将军队派驻在居庸关，以阻挡并州军可能的进攻。
到目前为止，并州那边还未曾传到出兵的消息，所以王颀还是比较淡定的，毕竟在他看来，出兵征战至少得经过充分的准备才行，这个准备的周期一般都是会比较长的，正常情况下，至少也得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更何况，此时天寒地冻，强行出兵的话，非战斗减员将会十分严重。
不管任何的一个将领，都不会认为现在是出兵的最好时机，如果曹亮真得决定出兵幽州的话，那至少也得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用兵。
所以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王颀来整合幽州的兵马，加强居庸关的防御，等到并州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必将可以信心满满地应战。
至于王颀将防御的重点选在了居庸关，那是王颀认定并州军攻打幽州，必然会沿着并幽之间的这条通道来进攻的，至于并州军会不会从南面发起攻击，这一点他倒是不太担心，毕竟并州军从南面进攻幽州的话，那冀州就是一道他们无信论如何不可能绕过的坎。
只要冀州军给他们打前战，幽州军这边便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王颀可知道吕昭这个人，铁了心地效忠于司马氏，并州军进入冀州后，根本就没机会脱身，吕昭就完全有可能替他们挡住并州军。
退一步讲，就算吕昭挡不住并州军，那至少也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只要消息传到幽州来，他们便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好防御。
但王颀的如意算盘显然是算打错了，并州军并没有从居庸关这条路进军，而是选择了南面的这条路，不光吕昭没有挡得住并州军，而且范阳郡的防御如纸糊的一般，并州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滞，等他们接到消息之后，并州军的先锋铁骑骁骑营，就已经是到达了幽州城外十数里之外，距离幽州城是近在咫尺了。
卫瓘闻讯之后是大吃一惊，并州军杀来的太突然了，他们完全没有做好任何的应战准备，并州军就居然兵临城下了。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范阳郡那边兵力薄弱，抵挡不了并州军的进攻，但冀州的吕昭可是手握着重兵，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并州军突破广昌？
除非是吕昭故意地放水，并州军才会这么顺利地通过广昌，可是卫瓘也想不通，只要吕昭没有投降，就不可能故意地祸水东引。
卫瓘赶紧地命人将王颀请来，商议对策，毕竟卫瓘是文官出身，对军事并不谙熟，此前他一直担任的朝中的官职，后来才到的幽州当的监军，而监军的职责更为简单，根本无需指挥战斗。
现在虽然卫瓘当上了幽州都督，但在军事指挥方面，他还得多倚仗经验丰富的王颀才是。
王颀此刻就在刺史府中，正和渔阳太守弓遵，右北平太守刘茂商量事情，听到卫瓘的紧急召见，显然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赶紧地同弓遵刘茂一道，前往都督府。
军情急报是在第一时间报到都督府的，所以王颀还没有来得及知晓并州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只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卫瓘才会急召，所以他丝毫不敢耽搁，火速地快马前往。
等到了都督府，一问，王颀这才意识到，真得出大事了！

第1078章 宁可枉杀，不可错过
卫瓘神情严峻地道：“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并州的军队已经攻占了涿县，前锋部队已经到达了良乡，距离幽州城也只有十数里的距离了，形势严峻啊！”
王颀、弓遵和刘茂是面面相觑，他们在赶往都督府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紧急的大事，并州军都快兵临城下了，居然他们都还蒙在鼓里，天呐，竟还有这等的事。
王颀疑惑地道：“卫都督，并州军从南面而来，必走飞狐道，必取广昌，这么大的事，为何事先没有任何的消息，为何冀州军方面没有做拦截？”
卫瓘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冀州军之所以没有在广昌对并州军进行拦截，是因为镇北将军吕昭中了曹亮的声东击西之计，将兵马集中到了井陉关，那知并州军是明攻井陉关，暗取广昌，所以才导致的广昌几乎无兵守御，并州军如入无人之境。”
王颀有些忿忿不平，道：“既然井陉关和广昌都遭到了并州军的攻击，那为何冀州方面都不支会一声，至少也能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现如今并州军突然杀到幽州城下，我们毫无准备，何以应对？”
对此王颀实在是有些愤怒，冀州那边遭到并州军的进攻，按理说他们有义务有责任挡住并州军，不能让敌人如此横行无忌，退一步说，就算你挡不住，那最起码也得先支会一声吧，就这样放任并州军猖狂进攻，与情与理都不太合适。
卫瓘苦笑着摇摇头，这也是无奈之处，冀州和幽州，虽然同属大魏朝廷的管辖，但只是两个平级的官府，之间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所以冀州那边发生什么情况，吕昭并没有主动告知的义务。
当然也不是吕昭故意使坏，并州军突然大举进攻冀州，吕昭穷于应付，自顾不暇，那还有空余的工夫来考虑通知不通知幽州的事，毕竟在吕昭看来，通知幽州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幽州军也不可能不奉朝廷之令就出兵援助冀州，所以在通知幽州没有任何意义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主动地把这个消息传递到幽州去。
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吕昭并没有搞清楚并州军的真正进攻意图，如果吕昭真得得知并州军目标是幽州时，或许会有另有安排。
不过现在讨论这个恐怕是为时已晚，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想该怎么化解眼前的危机才是真的，不过好在并州军抵达良乡之后，已经暂停了前进的步伐，估计也是并州军的先锋部队是骑兵，不具备攻城作战的能力，就算他们打到幽州城下，也奈何不了高大的城墙。
攻取涿县，并州军靠的是偷袭的手段，出其不意，一举就拿下了涿县，虽然说这种手段最为有效，但也不是一招鲜，就能吃遍天下的，最起码幽州城这边已经得到了并州军来袭的消息，有了防备，并州军再想偷袭就没有可能了。
现在并州军的先锋部队停留在良乡，估计是在等待后续的援军，等到大军齐至，那就肯定会向幽州城发起进攻了，这场大战，已经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了。
卫瓘道：“王刺史，弓太守、刘太守，如今的局面已经明了，这次并州大举进犯幽州，正是逃亡到并州的毌丘家的余孽毌丘秀和曹亮相勾结的结果，毌丘秀引狼入室，罪不容诛，这也让那些潜藏在幽州境内的毌丘俭余党蠢蠢欲动，所以绝不能让他们相互勾结，里应外合，这些人，必须要用铁腕镇压之，宁可枉杀，也不可使一人漏网！”
此前卫瓘对毌丘俭余党的打击力度就十分强硬，不过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相互牵连，为了不让幽州的局势变得动荡，卫瓘的清除行动一直是在暗中进行，所以规模不是太大，清除的力度也是有所保留的。
但现在幽州突现危机，卫瓘只能是撕下伪善的面具，准备对毌丘俭的余党重拳出击，彻底地清除这些潜藏的威胁。
说到底，并州军就是被毌丘秀给引来的，如果没有毌丘秀做向导，并州军就算想要攻打幽州，那也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卫瓘对毌丘俭的余党是恨之入骨。这不单单是这些余孽数次想要暗杀的行为，而是很可能这些人会和并州军内外勾结，给幽州城的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
王颀自然同意卫瓘采取的强硬手段，非常时刻，自然得用非常手段，没有点铁腕手段，幽州城的局势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毌丘俭的这些余党，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攘外必先安内，可预见到，从今天起，幽州城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是不为了清除隐患，杀再多的人也再所不惜，那怕是错杀枉杀，卫瓘也毫不在乎。
讨论了清除毌丘俭余党的事之后，最主要的事还是如何退敌，并州军已经是兵临城下了，该怎么应战，就是摆在卫瓘和王颀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
卫瓘在玩弄权术，耍些阴谋手段方面有高招，但对于行军打仗，确实是不在行，因为他此前从来没有真正的领过军，唯一参与的战争还是担任监军时随同毌丘俭进攻过雁门关。
那种敷衍了草的战斗，别说卫瓘没有亲自指挥，就算是他参与了指挥，也得不到什么历练，所以在战场上，卫瓘还真是一个小白，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王颀，可以击退来犯的并州之敌。
王颀倒是豪气万丈，他久镇辽东，后鲜卑人，乌桓人，高句丽人都作战过，长年的军旅生涯自然让他对行军打仗之事充满了自信，所以听闻到并州军来袭，卫瓘有些慌了神，但王颀却是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卫都督请放宽心，区区这些并州之敌，还没有放在某的眼中。”王颀非常豪气地道，掷地有声。

第1079章 自信满满的王颀
卫瓘看到王颀如此的信心满满，不禁是面露形喜之色，他也知道，以前王颀可是毌丘俭手下的第一悍将，毌丘俭两次出征高句丽时，王颀担任的都是先锋，摧城拨寨，战功彪柄。
也难怪毌丘俭会引为心腹，如此能力出众的大将谁不待见，只可惜王颀早就被司马懿给策反了，反倒成了埋在毌丘俭身边的一颗钉子，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给了毌丘俭致命的一击。
这和当年蜀国马岱暗杀魏延有异曲同工之妙，魏延恃功自傲，意图夺权，却被诸葛亮神机料算，早早在他的身边暗伏了马岱这个卧底，可怜魏延身首异处之时，也搞不清究竟是什么状况。
世人常把司马懿和诸葛亮相提并论，其实倒也没什么不妥，论智谋，司马懿也不输于诸葛亮，诸葛亮可以遗计杀魏延，司马懿同样能遗计定幽州，只不过再强的智者，下棋也终究只能看到十步之远，永远没有人能真正看到终局，掌握终局。
司马懿能搞定毌丘俭，却无法左右幽州大局的走势，恐怕如今幽州的局面，也不是他所能掌握了得。
不过王颀是毌丘俭和司马懿都看重的人，能力方面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如今他主动地站出来，卫瓘当然也是比较放心的，有王颀担任主将来退敌，另外辅以弓遵和刘茂两位太守，退并州之敌还是问题不大的。
卫瓘道：“不知王刺史何以应敌？”
王颀似乎已经考虑好了这个问题，朗声地道：“如今并州军劳师以远，一路狂奔突进，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们虽然抵达良乡，但却按兵不动，分明是一边休整，一边等待后续的队伍，我们便可趁其孤军深入的机会，开城出击，先斩这支先锋军，并州军必然是闻之丧胆，不敢再来犯我边境。”
卫瓘有些担忧地道：“根据得到消息，此次担任并州军先锋军的是骁骑营，骁骑营素来骁勇善战，号称是天下第一骑兵，王刺史有战而胜之的把握吗？”
王颀哈哈大笑道：“别人惧他并州的骑兵，我辽东的骑兵却是丝毫无惧，所谓天下第一骑兵，也不过是世人送给骁骑营的一顶高帽，骁骑营所较量对手，大多不过是步兵，胜之不武矣。我辽东骑兵，却是常年和胡人交战，身经百战，勇猛无双，区区骁骑营，必可一战而破之。”
王颀的自信也不是盲目的，他们的骑兵身处塞外，常人与胡人的骑兵交战，骑兵的战斗能力，强悍无比，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说军队的数量，幽州军可能会逊色于别的州兵，但若论战斗力，绝对是不遑多让的，尤其是骑兵，更是别的州兵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也是王颀对自己麾下的骑兵比较信任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中原的骑兵缺乏好马，缺少战斗的经验，骁骑营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而己，真正如果和他们辽东骑兵相比，绝对是差距挺大的。
此次王颀到蓟县来，可是带足了麾下的精兵悍将，再加上收编了毌丘俭的骑兵队伍，王颀现在手下直接能指挥的骑兵，超过了两万人，再加上弓遵和刘茂各率领的五千骑兵，他们的骑兵几乎占据了幽州兵马的一半之数，单单从数量上而言，王颀就已经无惧并州军了。
卫瓘大喜过望，道：“好，就依王刺史之意，立刻出城，歼灭并州军先头队伍，此战还需仰仗王刺史和弓太守刘太守了，本督将亲率两万步卒，出城为王刺史助战。”
说是助战，其实骑兵在前面作战之时，步兵队伍充其量能在后面摇旗呐喊几下，就算是支持了，骑兵营不但会把肉给光了，就连汤也喝得剩不下几口，步兵在后面，几乎什么仗也捞不着打。
当然卫瓘也没指望步兵真得能和并州军的骑兵相抗衡，所谓出战，也不是为前面的骑兵军助助威，造造声势罢了，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那就是为前面的军队打扫战场，收拾残局。
不过只要能击败并州军，卫瓘也不去虑争这个功劳，他身为幽州都督，必须要从大局出发，退并州之敌兵，是他首先要考虑的。
确定了出击的计划，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准备了，由于各营的兵马，虽然都在幽州，但并不是驻扎在同一个军营的，将这五万人马全部集结起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但战机可是稍纵即逝的，如今率先抵达良乡的骁骑营孤军深入，正是幽州军果断出击，一举将它歼灭的最好时机，而如果出战的时间耽搁太久的话，等并州军后续的部队赶上来，王颀就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各自去召集各自的兵马，王颀去召集的队伍，而弓遵和刘茂则是去召集他们的队伍，然后各自出城，到城南会合，至于卫瓘的步兵队伍，则延后出城，跟随在骑兵部队后面即可。
按王颀的话来说，卫瓘所率的步兵，只需要打扫战场即可，参与战斗的事，就免了吧，以骑兵出击的速度，这些步兵也根本就指望不上能帮什么忙。
商量妥当之后，弓遵和刘茂便率先出城，他们的军队本来就驻扎在城外，只不过是一个驻扎在东城门外，一个驻扎在西城门外，他俩出了都督府，便各奔东西而去，一个赶信东城门，一个赶往西城门，与他们各自的军队汇合之后，便立刻下令，绕城而走，一直赶到蓟县的南门外，与王颀的大队人马相会合。
王颀的队伍，却是驻扎在城内的，所以王颀是无需出城的，他一声令下，骑兵营便立刻集结起来，辽东的骑兵能征惯战，军纪森严，集结令一下，倒也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王颀率领这两万骑，浩浩荡荡出了蓟县的南面，与早已在城外相候的弓遵刘茂的骑兵相会合，立刻向良乡奔去。

第1080章 孤军深入
王颀也确实是一员雷厉风行的的悍将，在全然无备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就将所有的军队集合完毕，并且调动出城，可见其能力之强，也并非虚言。
王颀所率的辽东骑兵，长年征战在辽东，与高句丽、鲜卑、乌桓这些胡族打过无数次的仗，经历的战斗越多，作战经验便越丰富，单兵的素质也越高，胡人素来以骑兵见长，辽东的骑兵能与之相抗衡，并多次的战而胜之，那这些骑兵的战斗力自然也是极为强悍的。
原属于毌丘俭的骑兵部队如今也全部收编到了王颀的麾下，尽管这是毌丘俭的嫡系部队，其实其中只有一些将校是毌丘俭的心腹，其余的普通士兵，不过是吃粮拿饷，并没有什么效死愚忠的想法，那些毌丘俭的亲信心腹，都已经被王颀所清理掉了，其他的士兵，则收编到了王颀原有军队的序列之中。这些人的战斗素质和能力也都不差，都是幽州体系内的军队，也没有什么不融洽的事，所以将这些军队整合起来，王颀也没费多大的力气。
原本毌丘俭的位置是卫瓘接替的，毌丘俭的军队也该由卫瓘来收编，不过卫瓘自认为自己指挥战斗的能力有所欠缺，到不如把王牌的部队交给王颀，由他来统一指挥，这样也好加大幽州的防御能力，如果各支人马各自为战的话，反倒是如一盘散沙，极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于是卫瓘将毌丘俭遗留下来的军队一分二，骑兵部队由王颀来指挥，步兵部队则由他指挥，同心协力，做好幽州的防务。
离开了幽州南门之后，在南门外，弓遵和刘茂的骑兵也已经是集结候命了，他们的军营就在城外，而且是各自集中在一处的，这样行动起来极为方便，弓遵和刘茂同王颀一样久镇辽东，战斗经验丰富，能力也是比较出众的。
王颀以自己的军队为中军，以弓遵为左翼，以刘茂为右翼，三路骑兵齐头并进，向着良乡掩杀而去。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消息，并州军只有骁骑营抵达了良乡，后续的军队尚在百里之外，甚至更远的距离上，王颀暗暗地冷笑，原本以为曹亮能打败司马懿，是有着多么了不起的军事天赋，看来也不过尔尔，骁骑营轻兵冒进，孤军深入，早已经是犯了兵家之大忌。
或许是曹亮比较飘，认为单凭一支骁骑营就足以包打天下了，他们一路轻取涿县，便视幽州无人了，岂不知涿县不过是一座无兵守御的城池，取之何足为喜？
如果他们以涿县的防御能力来衡量幽州军的战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骁骑营孤军深入，这无疑给了幽州军一个机会，如果曹亮大军步步为营，王颀还真不敢冒然地出击，估计只能是坚守城池，固守待援了。
既然曹亮如此地轻视幽州军，那王颀就毫不客气地给他们来一个迎头痛击，别以为幽州刚刚经历了内乱，就会不堪一击，等把他们给打疼了，才能让他们知道幽州军的厉害。
这些常年混迹于塞外边关的铁骑，由于他们远离中原，也远离人们的视线，所以他们真正的战斗力一直被人们所忽视，曹亮如果真以为他可以打败司马懿，便视幽州为无物，那只能是他打错了如意算盘。
良乡距离蓟县并不太远，差不多算是幽州城的郊区吧，王颀的大军出发之后，一路狂奔突进，很快地就接近了良乡。
王颀之所以如此急进，因为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并州军孤军深入，这样的战机可不是常常能有的，一旦并州军发现异常，很可能会撤退，要知道骁骑营也是骑兵，机动能力极强，随时可进，也随时可退，这样的战机往往是稍纵即逝的，如果晚到一会儿，很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敌情未明，目前探明的情况是骁骑营孤军突进，但是耽搁的时间一长，其他的军队就会赶来增援，幽州军的战机尽丧，反而会陷入不利的局面之中。
所以这样的战斗就必须要速战速决，绝不能拖泥带水，王颀可是抱了捞一票就走的想法，所以他才如此急促地进军，打算在良乡歼灭骁骑营之后，就会回师蓟县，不给曹亮反击报复的机会。
在进军的途中，王颀还特意地派出侦骑，对前方和左右两翼的情况进行侦察，以确定并州军没有埋伏。
王颀的作战经验也是极为丰富的，骁骑营孤军深入，看起来是一道大餐，但也有可能是一个诱饵，所以他必须要冷静地观察，不能中了并州军的圈套。
根据侦骑所侦察到的情况，在良乡附近，已经发现了骁骑营的宿营地，他们一路奔行，想必此刻已经是疲惫之极，正在宿营休息。而十里之内，目前尚未发现任何的军队活动的迹象，也就是说良乡的周围，没有发现并州军的伏兵。
王颀是大喜过望，这可真是一个天赐良机啊，这一块送上门的肥肉，已经到了嘴边了，现在只需要他张开嘴巴，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一口把这块肥肉给吞下去。
先前为了等待斥侯探路，王颀还是刻意地压低了一下行军的速度，现在情况探明了，他也就无须再保留什么了，下令全军全速前进，朝着骁骑营的营地，冲击！
幽州将速度压下来的时候，骑兵那冲击的气势还无法展现出来，此刻全力冲击，万马奔腾，那气势就如决堤的黄河水，浩浩荡荡，气吞山河。
幽州军一个个士气高昂，因为在出征之前，王颀就发布了悬赏令，斩获一颗人头，便有重赏，如果能斩杀敌将，更能赏赐万金，封地千亩。这重赏之下，幽州军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生怕落在后头，功劳被别人给抢去了。
幽州骑兵呼啸而来，朝着并州军的宿营地迅猛地冲去。

第1081章 正面相撞
文钦此刻微闭双目，倚靠着战马正在那儿闭目养神呢，虽然这一路是狂飙突进，但文钦却是留着力的，并没有将骁骑营的体力全部给耗尽，时刻做好着战斗准备的。
而抵达良乡之后，经过短暂的休整，骁骑营更是原地满血，保持着高昂的斗志，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来。
骁骑营之所以狂飙突进，其实是服从于曹亮的战略安排的，如果并州大军按步就班地进攻幽州，那卫瓘和王颀肯定不敢出城应战，必然是紧闭城门，死守城池。
蓟县是州城，城池坚固，防御设施齐备，再加上守军众多，如果卫瓘和王颀一昧死守的话，并州军也只有强攻硬取了。
而打攻坚战，最好的结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最后能攻下蓟县，并州军必然也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这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
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幽州，就必须把幽州军的军队吸引到野战上来，只要在野战之中击败幽州军的主力，蓟县城的防御力量必然会大打折扣，到那时再取蓟县，便是易如反掌了。
但如何才能把幽州军吸引到平原上进行野战呢，这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卫瓘狡诈多谋，王颀悍勇善战，一个有谋，一个有勇，让他们轻易地放弃守城的优势而将主力投入到野战之中，必须地有奇招才行。
曹亮和桓范合计了一下，也只有采用诱敌之计才行，让骁骑营摆出一副孤军深入的模样，这样对手贪功心切，才有可能会上钩。
所以曹亮才安排文钦率领骁骑营单独地冲在最前面，并且故意地让其他的军队与之拉开比较大的距离，这样那怕是幽州军派出斥侯，也无法确定并州军确有伏兵。
这样安排之后，幽州军必然不会起疑这是一个圈套，反而会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任何人都是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的，而只要将幽州军吸引到良乡一带的平原上来，以并州军三大骑兵的实力，足可以将其碾压了。
而且曹亮和毌丘秀谈过话，对卫瓘和王颀都有了比较深的了解，卫瓘虽然城府很深，但是对军事并不晓畅，所以在军事上，必然会多仰仗经验丰富的王颀。
而王颀这个人，则比较自负，打起仗来倒是一把好手，却有一个轻视对手的毛病，此前他一直在辽东，幽州军进攻并州他也没有参与，所以对并州军的状况，也不是太了解。
有弱点，才好对症下药，所以这次的诱敌深入之计，便是为王颀量身打造的。
骁骑营抵达良乡之后，特意地停下来宿营，这也完全出自曹亮的授意，良乡地势平坦，非常利用骑兵作战。
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则被曹亮安排在了三十里之外，秘密地潜藏起来，这个距离往往是敌方斥侯兵侦察的极限，在这个距离上，只要越骑营和屯骑营偃旗息鼓刻意地掩藏一下行踪，敌方的斥侯兵就很难发现。
三十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于越骑营和屯骑营来说，这个距离也就是半个时辰内的事，只要探听到幽州军出击的消息，越骑营和屯骑营就会火速地向良乡靠拢，对幽州军形成合围之势，一举而歼之。
换句话说，这就要求骁骑营要有独立战斗半个多时辰的能力，尽全力拖住幽州军，待越骑营和屯骑营形成合围之后，再行反击，配合越骑营屯骑营，全歼幽州军。
文钦虽然歇息了下来，但脑子却一刻也不得停歇，此地距离幽州近在咫尺，幽州军随时都会攻来，所以文钦在扎营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一些营帐，连埋锅造饭都未曾，只是让士兵们拿干粮对付了一下，然后是抓紧时间休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而且文钦虽然停留在了良乡，但并州军斥侯的侦察范围，却已经触探到了幽州城下，斥侯兵密切地监视着蓟县城内幽州军的一切动向，一旦有异常的情况，便会立刻向文钦进行禀报。
所以文钦在幽州军出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了军情，他得到禀报之后，微闭的双目立刻便睁开了，目中精光乍现，他腾得就站了起来，翻身上马，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其身手敏捷性，一点都不亚于年轻人。
“传令下去，全营立刻集结，准备迎敌！”文钦沉声地下令道。
整个骁骑营立刻行动起来，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所有的骁骑兵便都已经上了马，列阵相迎。
这时，北面的方向上，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远远地还可以看到激荡起来的尘烟遮天蔽日，也只有万马奔腾的骑兵在高速的奔驰之中，才可能会激起如此的尘烟，显然幽州的骑兵是倾巢而出，向着良乡杀了过来。
文钦嘴角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看来曹亮诱敌出击引蛇出洞的计划成功了，王颀果然是经不起诱惑，带兵出战了。
甭管幽州骑兵的实力如何，只要在并州军三大骑兵的夹击之下，那是绝无生还的可能，王颀远在辽东，自然不知道并州军骑兵的厉害之处，如今贪功心切，冒险出击，正是上了并州诨的当了。
“列阵，出击！”文钦看到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幽州军骑兵的身影，以幽州军这种突进的速度，冲上来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如果骁骑营站在原地不过的话，将会受到幽州军很大的冲击。
骑兵也只有跑起来，利用惯性，才能产生冲击力，站在原地不动，只能是被动挨打，所以文钦才会下达出击的命令，要求骁骑营迎着敌人发起反冲锋，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声令下，骁骑营的骑兵战阵立刻出动，他们以更快地速度发起了冲击，迎着幽州军杀了过去，双方都在奔驰着，本来不远的距离眨眼之间便接近了，两股的铁骑洪流，迎头相撞，迸发出最为激烈的火花。

第1082章 惊出了一身冷汗
双方的骑兵相对而行，这样的交锋，无疑是最为激烈的。
王颀率领着骑兵突进，很快地发现了骁骑营的踪迹，他立刻下令全军速进，准备趁着骁骑营宿营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没想到骁骑营的反应极快，王颀在视距范围之内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骁骑营快速地集结列阵，其熟练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骁骑营不光是列阵，而且就在幽州骑兵接到一箭之地的距离时，突然发起了反击，而且反击的力度，相当的强悍，速度之快，更是超乎想象。
这个时候再想避让已经是来不及了，那怕对手再厉害，王颀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了，这个时候谁先怯战，那谁就先败了。
更何况，骁骑营只有一万人马，而王颀此来，可是带足了三万骑兵的，在数量上，足以对骁骑营形成碾压之势。
兵力占优的王颀自然不会轻易地后退，也不会轻易地避让，他大吼一声：“杀！”提着一柄大刀，王颀率先地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勇往直前。
在征讨高句丽时，王颀就是先锋官，每次与敌交战，他都是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确实是一名悍将，正因为如此，幽州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跟随在王颀的身后，向着并州军冲去。
王颀这样的气势，确实是激励士气的最好办法，也确实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多次打败胡人，王颀正是用的这个招数，如今和并州军交战，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畏惧，试图用最为凶猛的攻势，一下子便摧垮并州军的斗志。
但显然这一次他是踢到了铁板上，幽州军气势汹汹而来，一般的情况，兵力处于劣势的一方就会选择迂回避战，但骁骑营却是不退反进，正面地进行了迎击，而且冲击的速度一旦都不比幽州军差。
到了这种地步，双方都没有退路可言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了！
王颀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的企图显然落空了，久经善战的骁骑营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他们的气势似乎比幽州军更要旺盛，斗志更为昂扬。
这样高速的奔驰，双方的碰撞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很快两军便是迎面相撞，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双方互不相让，这样的厮杀注定是最为惨烈的，双方刚一较量，便是人仰马翻，血溅五步。
王颀挥舞着大刀，劈头盖脑地就朝着对面的一名骁骑兵砍去。
这一刀下去，王颀非常的自信，他的膂力惊人，七七四十九的大刀在他的手中举重若轻，刀沉势猛，很少有人能在他的刀下逃生的。
这第一刀，王颀原本也是有着立威的想法，他几乎用上了十二成的力气，准备着就是要把敌兵一刀斩为两断，从气势上狠狠地压他们一头。
对面的骁骑兵只是一名普通的骑兵，而且他也没有使用长兵器，而是使用了类似于环首刀一样的一种马刀，只不过比环首刀略长一些。
王颀的大刀却是有着一丈多长，在攻击距离上明显占据着优势，以他的刀速，闭着眼睛都能把对手劈成两半。所以王颀对眼前的对手浑不在意，仿佛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甚至王颀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向了另一边，去寻找一个目标了。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眼看着王颀的大刀就要落到那名骁骑兵的身上了，却见那骁骑兵一个侧身，非常灵活地就闪避开了王颀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而且侧身的幅度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就连王颀觉得自己如果敢在马上这样做动作的话，非得从马背上掉下去不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名骁骑兵避开了王颀这一刀之后，双方已经是处于错镫状态，那名骁骑兵马刀一挥，便向着王颀横劈过来，王颀大刀砍空，此刻再想撤刀已经是不及了，他连忙侧身闪避，马刀的刀尖滑着他身上的铠甲而过。
也幸亏王颀的这身铠甲不是普通的甲胄，乃是用精钢打造的，否则这一刀滑过，至少也给他拉出一道血槽来。
王颀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要知道，这对手并不是敌方的大将，而是一名小小的兵卒，但就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兵，差点儿就给王颀一次致命一击。
对于王颀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耻辱，战场之上，往往是兵对兵，将对将，实力决定一切，被一个小兵整得如此的狼狈，这恐怕还是他平生的头一遭。
惊魂之下，王颀这才注意地了并州骑兵装备的不同，他们所乘坐的马鞍，明显的前后高翘中间凹陷，这样的马鞍，正好可以把骑兵的屁股完全地卡在马背上。而王颀自己的马鞍，却不过是一小布包而已。
更为不同的是，并州骑兵的双脚并不是悬空的，而是踩踏在一个铁制的环扣之内，这种马镫，倒是和他们所用的上马马镫相差不大，只不过上马的马镫只是悬挂在战马的左侧，用来辅助上马的，象王颀这样身材高大身手敏捷的人，甚至连那个上马马镫都不屑使用，嫌那劳什子的东西碍事。
而并州骑兵的双边马镫却是在骑乘战马时踩踏的，王颀刚才还有些纳闷，自己的快刀快如闪电，别说是普通的士兵了，就是武艺差上一点的战将都不一定能躲得过去，那名普通的并州骑兵凭什么就能灵巧的闪避过去？
看到双边马镫之后，王颀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怪不得并州骑兵可以在马背上做出如此高难度、令人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原来他们是使用了新式马具的缘故。
王颀久经善战，对战场的兵器装备很是敏感，看到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实物之后，他立刻能体会到这两样新式马具的妙用，装备了这样的马具之后，很明显地可以提升骑兵的战斗力。
顿时，王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场骑兵大战，恐怕胜负难料了。

第1083章 明白的有些迟了
王颀刚才可以堪堪地闪避过那致命的一刀，但对于许多的幽州兵来说，想要躲过去，难度就大得了。
新式的马具让并州骑兵在马背上的身手更加地灵活，单打独斗的话，幽州兵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王颀这样的悍将都面临着生死一线的危机，普通的士兵便可想而知了。
王颀向着四周围望去，现在双方的骑兵已经是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犬牙交错的局面，而且更多的骑兵不断地涌了上来，加入了战斗之中。
不过这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的局面，虽然说幽州军骑兵都普遍配备着长矛这些武器，从攻击的距离上来讲是占据着优势的，但装备着新式马具的并州军更加的灵活。
长兵器有长兵器的优点，攻击范围大，可以先发制人，也有其缺点，那就是缺少变化，近身搏斗的能力差。
骁骑营之所以选择双手马刀作为主战武器，就是因为这种双手马刀使用起来非常的灵活，可刺可劈可砍，可以单手持握，也可以双手持握，使用极为方便。
骁骑营朝着轻骑兵的转化过程之中，必然会舍弃一些笨重的武器和装备，让骁骑营变得更为机动灵活，速度更快。
长枪和马刀，哪一个更厉害？这显然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只能说两种武器各有特点，各有千秋，哪个更强，则是看使用在谁的手中。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骁骑兵的身手灵活致极，在马背上腾挪闪转，可以做出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来，一个侧身闪避，甚至可以夸张到身子可以和马背形成九十度的弯角。
就连身经百战的王颀都差一点在普通的骁骑兵手上中招，那么那些幽州军的普通骑兵想要闪避过骁骑兵的攻击，就变得更为地困难了。
所以整个战场上的碰撞虽然是相当激烈的，但真正倒下马去的，大多数却是幽州的骑兵，双方的较量，似乎并没有处在一个层次上。
王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本来他对这次的战斗充满着信心，骁骑营只有一万骑兵，而自己这边，可是足足地带了三倍的兵力，正常的情况下，足以形成碾压之势了。
可方一交战，王颀才明白，双方的战斗力已经不是处于同一个平面上了，并州军依靠先进的马具，大大地提升了骑兵的作战能力，也难怪并州之战中，司马懿的十七万大军会落败，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吧。
让王颀不明白的是，按理说并州军的这些新式马具出现在了并州战场上，应该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了，司马军那边完全可以进行仿制，那怕就算是来不及仿制，那至少也得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有所防备才是吧。
尽管幽州骑兵确实是没法和并州骑兵相抗衡，但是提前知晓这些情况的话，王颀至少也有时间做出正确的应对，总不至于懵然无知地撞上去，撞一个头破血流。
事实上这件事是司马师刻意地进行了隐瞒，之前的幽州，那可是毌丘俭的天下，司马师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透露给自己潜在的敌人，所以说司马师虽然在洛阳大规模的进行仿制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但丝毫也没有向外透露，毌丘俭虽然在雁门关和并州军交过手，但与之交手的只是步兵部队，他根本就不知道并州骑兵新装备的事。
而王颀远在辽东，更是一无所知，尽管幽州事变之后，卫瓘和王颀除掉了毌丘俭，重新地将幽州纳入到了司马氏的势力范围，但时间相当的仓促，司马师也不可能记得去刻意地提醒卫瓘和王颀去小心提防并州的骑兵。
更何况，曹亮对幽州发起的进攻十分的突然，不管是卫瓘和王颀，还是司马师，都没有料到曹亮会这个时候突袭幽州，有些重要的军情信息还没来得及交流和共享呢。
显然这一失误对王颀的影响是非常的大，原本王颀倚仗着兵多势广的优势自信可以轻取骁骑营，取得幽州首战的开门红，但方一交手，开门红就成了开门黑，并州军的实力之强，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一时之间，战局陷入到了被动的局面之中。
双方的激战仍旧持续着，如果不是幽州军拥有三倍的兵力，这个时候很可能早就一败涂地了，因为在单兵对抗的能力上，幽州军的差距实在是过于明显，他们只能依靠人多的优势，勉强地和并州军一战。
尽管如此，整个战场上的形势还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骁骑营强大的机动能力，使得他们在战场上可进可退，游刃有余。随着战斗的进程，越来越多的幽州兵战死于马下，形势也越发地对幽州军不太有利了。
王颀素来以悍勇称著，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躲到了亲兵护卫的身后，毕竟刚才那名骁骑兵凌厉的一刀，还是让王颀惊魂未定。
也幸亏他遭遇到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骁骑兵，如果刚才遇到的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将领，那很有可能就不是在他的铠甲上划下那么一道了。
战场之上，生死有时只有顷俄之间，很可能一个眨眼的工夫，这辈子就这么交待了。
惊魂的一刀，让这位在辽东战场上从来也不知道畏惧是什么的悍将竟然是心生胆怯，就连再度和并州骑兵交手的勇气也没有了。
王颀都是这样的心思，幽州军那些普通的士兵则更加为之害怕，许多袍泽被并州军轻易地斩杀，在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幽州军的战力，显然是根本就无法与并州军相抗衡的，实力的差距，也让他们丧失了战斗下去的信心。
视死如归，惧不畏死，寻常都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比五五开的基础上，也就是说他们有着获胜的机会，才会有拼一把的想法，而真正毫无胜机的战斗，是没人愿意打下去的。

第1084章 杀敌一千，自损三千
幽州军的斗志随着战斗的进程在逐步地瓦解着，事先谁也不会想到过战斗会是这样的结果，失望之余，斗志变得更为涣散，士气也大为降低，甚至有些骑兵已经准备调头而逃了。
王颀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认输了，此次的出击，并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思索良久的结果，趁着并州军孤军深入，立足未稳的机会，一举将这支先头部队给歼灭了，接下来的幽州之战，才会朝着自己有利的方面进行。
如果这一战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败退回去，王颀不但没有什么颜面去见卫瓘，而且对接下来的幽州防御作战，也会产生极为消极的影响。
毕竟幽州远离中原，就算他们向洛阳求援的话，短时间内朝廷是没法向幽州派出援兵的，至少也得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可能会增援到来。
但以现在幽州军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坚守幽州几个月的时间，此战若是胜利了，幽州军必然可以信心满满斗志昂扬地与并州军主力一战，但如果连骁骑营这么一支先锋营都胜不了得话，那么等到并州军主力杀到，他们又何以一战？
想到这里，王颀便有些懊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地出兵，这一仗，完全是自取其辱啊！
老老实实地呆在幽州城里守城，也不会沦落到这般模样，真是何苦啊！
可事到如今，后退只能是遭到更大的败局，王颀只有咬牙坚持着，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强行地和骁骑营进行周旋，别人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这边估计都得杀敌一千，自损三千了。
但不管损失有多大，能杀敌就是好事，遭遇到这种局面，王颀也只能是抱着杀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了，那怕是拼个同归于尽，也总好过狼狈而逃。
所以，不管战局有多困难，王颀也没有轻易地下令撤退，他指挥自己的这一路人马坚持抵抗，又让弓遵和刘茂的另外两路骑兵从左右两翼对骁骑营进行包抄。
由于幽州军的三路人马是一字排开齐头并进的，所以他们的攻击面比较宽，骁骑营集中兵力进行反击，也只能是针对王颀中路的人马，弓遵和刘茂在左右两翼则没有遭遇战斗。
不过此次进攻，幽州军还是以王颀为主的，弓遵和刘茂也只是负责在侧翼进行策应，王颀那边遭遇到并州军强劲的反扑，弓遵和刘茂反倒是没了主意，不知道该继续按先前的计划行事还是掉头回去救援王颀。
这时王颀给了他们明确地指令，让他们不必救援，而是迂回到并州军的左右两侧进行包抄。
王颀希望这或许是盘活整个战局的一步好棋，毕竟就算弓遵和刘茂直接过来救援，在单兵战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再增加一些人马似乎也是无济于事的，如果能从侧翼或后面包抄骁骑营的话，也许可以扭转整个战局。
王颀身经百战，这么郁闷的仗平生还是第一次打，以前的那些胡人骑兵，虽然单兵作战能力也是强于他们的，但是王颀可以凭借着骑兵战阵的优势摧垮对手，可现在在并州军面前，他却有一种沧桑的无力感，不仅单兵能力弱于对手，就连整体的配合也完全处于下风，骁骑营就如同是一架精密配合的机器，攻击快速有力而且协作一致，攻击的效率相当的高。
正面迎战没有任何的胜算，王颀只能是依靠侧翼的迂回包抄了，这恐怕也是他最后的手段了，如果就连这最后的手段也不能奏效的话，那今天这一仗恐怕真得是凶多吉少了。
弓遵和刘茂领命之后，便开始向着骁骑营的侧翼进行包抄过来，毕竟幽州军在人数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这一包抄，似乎便将骁骑营团团地给困住了，单看场面的形势，骁骑营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包围圈之中。
面对这样的形势，文钦似乎没有慌乱的意思，反倒是淡淡地一笑，幽州军的举动，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而且幽州军从外围包抄，更是文钦所希望看到的，这样一来，整个战线就拉长了很多，幽州军的兵力更加的分散。
在骁骑营的外围，文钦早已经安排布置好了，就算他们把骁骑营包围起来，也奈何不了骁骑营。
这就好比是围猎，一群猎狗如果围杀一只羊或一头鹿的话，那羊和鹿的下场肯定是悲惨的，不过他们如果围住的是一只老虎或狮子，那么胜负远未料定。
对于幽州军来说，被围起来的骁骑营就是一只雄狮，他们四面包抄，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文钦早对幽州军的这种进攻套路做好了安排，在侧翼布署了好军队，抵御弓遵和刘茂的人马，幽州骑兵冲上来的时候，立刻遭到了并州军反击，尽管并州军在这边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幽州军想要突破并州军的防线，似乎也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整个战场的战局，似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这个局面，自然是文钦虽希望的看到的，虽然说并州军有着超过幽州的战斗力，但是一万人想要吃掉三万人，这也是不太现实的，更何况对方也是骑兵，战斗不利的时候，逃走也不是困难的事。
文钦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要将幽州军拖在良乡一带，这样的话，才有机会一举将其全歼，所以在反击的时候，文钦多少还是留着一点力的，尤其是在遭遇到两翼的包围之时，文钦并不急于打退敌人，反倒是在外围和幽州军周旋起来，让整个战局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
王颀一看自己的布置奏效了，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率三万人败给了一万人，那回到幽州，脸就丢大了。
现在的战局朝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变化，王颀立刻下令加大进攻的力度，争取取得一些战果再撤退，全歼骁骑营是希望不大了，但多斩获一些人头，回到幽州他的面上也好看一些。

第1085章 闷雷声
如果说先前进攻受挫王颀还萌生了退意的话，那么现在形势有些逆转，王颀便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要尽全力一搏，以正他王颀辽东第一悍将之名。
在辽东，王颀可是有着辽东之虎的称谓，高句丽闻其名都为之丧胆，在第二次征讨高句丽之时，王颀硬是狂追了上千里，把高句丽王驱逐到了黑水之滨，于肃慎之南刻石记功而还，当时高句丽人听到王颀的名字就吓得浑身发抖，连与之交战的勇气都没有了，惶惶如丧家之犬。
王颀担任玄菟太守的这十余年，辽东一带的胡族望风披靡，都不敢有进犯的念头，这自然也让王颀变得骄纵起来，恃功自傲，目中无人。
当上了幽州刺史之后，王颀更是志得意满，一般的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那怕是战胜了司马懿的曹亮，王颀都不以为然，曾口出狂言，曹亮他是不敢来幽州，他若敢来，必杀他个全军覆灭。
王颀挟斩杀毌丘俭之功而坐上了刺史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底下的人自然是噤若寒蝉，不敢横加拂逆，而卫瓘不谙军事，幽州的防务皆由王颀说了算，自然更加深了他的骄纵之气。
此次出击，也是王颀一手策划出来的，他认为一昧的死守只能是让幽州军士气低落，趁着并州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之际，杀他的措手不及，一来可以削减并州军的实力，二来也可以扬威，大振幽州军的士气。
其实王颀只是想得挺美，但真正到了实战的时候，他却发现理想是挺丰满的，奈何现实却太骨感，并州军的强大，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其实王颀也不动脑筋想想，司马懿是何等样的人，能打败司马懿的军队，能是普通的军队吗？夜郎之所以自大，就因为他们只能同井底的青蛙一样看到头顶的一片，王颀久居辽东，消息闭塞，对中原所发生的事不甚了然，加上对付胡人，屡战屡胜，自然是骄傲自满。
可真正到了战场上，却如同给了他当头一棒，这差距，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大，在骑兵野战之中，他率领的人马就连一个骁骑营都吃不掉，如果并州军的大军齐至，他又焉能有半点机会。
唯今之计，也只有倚仗着人多的优势拼一把了，就算不能取胜，至少也能维持个五五开的局面，多斩获些人头，至少回到幽州，也能保住他的颜面。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王颀想的还是顾全他的颜面，可见其虚荣心有多大，现在他率领的两万人马都抵挡不住骁骑营的攻势，只能是靠弓遵和刘茂的两翼的人马给他挽回一点颜面了。
骁骑营处于了幽州军的包围之中，文钦却是不急不躁，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日影渐短，差不多已经是快到午时了，按时间推算，越骑营和屯骑营差不多也快要赶到了。
根据事先的约定，越骑营和屯骑营就处于骁骑营的左后和右后的位置，他们大概和骁骑营保持着三十里左右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正是敌方斥侯兵侦察时的盲区，而且越骑营和屯骑营刻意地隐藏起了行踪，偃旗息鼓，如果幽州军的斥侯不继续深入的话，是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的。
毕竟斥侯兵的侦察范围有限，三十里就是他们极限的侦察距离了，但事实上，斥侯兵往往会偷一些懒，没到三十里就会掉头回去，这样他们就更难准确地掌握并州军的行动动向了。
所以，潜伏于三十里外的越骑营和屯骑营幽州兵的斥侯根本就侦察不到，王颀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来围攻骁骑营了。
而骁骑营既然是诱敌深入，曹亮也就没有指望凭着他们一营的人马就能全歼幽州军，骁骑营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幽州军，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则会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一旦接到幽州军出击的消息，他们也会立刻向良乡一带靠拢，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按正常情况，文钦推断越骑营和屯骑营会在午时前后抵达，现在骁骑营已经和幽州军周旋了不短的时间了，差不多也是该越骑营和屯骑营出现的时候了。
就在此刻，东南方向和西南方向上，突然地响了隆隆的巨响之声，有如沉重的闷雷滚过一般，让幽州军都不由自主地去抬头看天，个个都是大惑不解，按理说这丽日当空，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会打雷呢？
而且正常情况下，老天爷打雷，那肯定是会打一阵停一阵，可这种闷雷，却是如同滚雷一般，根本就不带停的，声音由远及近，雷声也是越响越大，竟然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听这种声音，似乎和普通的马蹄声有一种相似之处，但却明显的沉重的多，普通的战马那怕速度再快，匹数再多，也不能会发出如此的巨响，就连大地都感觉到为之颤动，这显然不应该是战马的声音。
可如果不是战马，又有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的巨响呢？幽州军的一干人马现在都是一头的雾水，搞不清楚出了什么状态，不过他们个个隐约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情况，或许还会有什么大的灾难发生亦未可知。
王颀却是脸色骤然地一变，暗叫了一声不好，尽管他也不能笃定是并州骑兵援兵来袭的声音，但此刻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又怎么可能会打雷呢？显然这么大的声响，必有蹊跷之处，王颀不得不往最坏处打算。
其实王颀最为担心的，就是并州骑兵的援兵了，他们三万人马，就连骁骑营一个营都吃不掉的话，那并州军主力来援，又何以为敌？
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的异响，绝不是好兆头，稳妥起见，还是先收缩兵马要紧，目前幽州军为了包围骁骑营，采用的是三面围攻的方式，兵力上自然薄弱的多，一旦遭遇敌袭，那后果完全是不堪设想的。

第1086章 援兵来也
王颀赶紧地下令弓遵和刘茂后退，先将他们的骑兵抱成一个团再说，以往的战斗经验证明，只有抱成团的军队，在战场上的先存几率才会大一些。
之所以之前采用迂回包抄的方式来对付骁骑营，是因为王颀自恃人多势众，对骁骑营有着兵力上的优势，才敢放心大胆地进行包抄作战。
但现在情况突变，很可能并州军的援兵杀到了，如今王颀连一支并州军都搞不定，此刻如果再杀来一支人马的话，他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但王颀的命令下达的有些迟了，还未等到传令兵到达弓遵和刘茂接到命令呢，越骑营和屯骑营就已经出现了，他们一路狂飙突进，总算是赶在午时之前，抵达了战场。
越骑营和屯骑营几乎是同时抵达的，正常的情况下，越骑营的行军速度是比屯骑营快一些的，但为了达到两支骑兵同步到达的目的，邓艾让越骑营稍微地压了压速度，以确保这两支骑兵可以同时对敌迂回包抄作战，斩断幽州军的退路。
这一战是曹亮精心策划过的，要么不打，要打得就要打出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来，一举便可以摧毁幽州骑兵的主力，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曹亮对并州军的几支骑兵进行了妥善的安排，骁骑营来充当诱饵，而越骑营和屯骑营，则对其实施迂回包抄。
按理说，三万人吃掉三万人，孙武也没这个胆量，但曹亮有这个胃口，就是完全建立在自己骑兵实力的优势之上，缠住幽州三万骑兵，光是骁骑营这一支轻骑兵就足够了，而战斗力更为恐怖的弓骑兵和重骑兵，对幽州军更可以形成碾压之势。
曹亮对这一役是自然是有着充足的把握的，除非幽州军龟缩在蓟县城不出来，否则一旦开战，所有的结果都在曹亮的预料之中。
到目前为止，骁骑营已经是出色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死死地拖住了幽州军，由于王颀急于求成的缘故，对骁骑营实施了三面包围的打法，这样的的打法虽然更为有效，但是面对并州军的反击之时，防御上却是薄弱的多，各容易被并州军各个击破。
越骑营和屯骑营的来势极为凶猛，速度之快，已经完全地颠覆了人们对骑兵的认知，就连身覆铁甲的屯骑营，在最后的冲刺关头，也加快了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幽州军。
从听到闷雷声到发起突袭，整个过程非常的短暂，许多的幽州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并州骑兵就已经扑了过来。
按理说幽州军在作战的时候，在外围也肯定是设有巡哨的，一旦有紧急的情况，便会通报给王颀及弓遵刘茂等人。
但是并州军的来势实在是太快了，等那些分布在外围的巡哨发现有敌袭的时候，他们也想把这个消息向主将进行传达，但是在回马通报的过程之中，他们悲哀的发现，他的速度竟然比不过并州军，要知道这些巡哨所骑的马，都是军中最快的马，但他们在回跑的过程之中，竟然被并州军的骑兵浪潮给追上并吞没了，所以直到并州军出现在视线之内，王颀等人也没有得到巡哨的报告。
越骑营和屯骑营的的到来，使得战场形势陡然之间发生了变化，原本还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局面，顷刻之间便逆转过来。
弓骑兵人未至，箭先至，乱箭即为先锋，高速奔驰的战马使得箭矢的射程变得更远，速度更快，威力更强，那些箭矢轻易地就能穿透幽州军的铠甲，那怕是他们身着最为厚实坚固的板甲，也难以抵挡这种快如闪电的箭矢。
弓骑兵攻击的便是弓遵所率的部队，双方还没有接战，弓遵的人马就倒了一大片，弓骑兵的这种杀伤力，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擅长骑射的人弓遵并不是没有见过，毕竟他自己的骑射水平就比较高，但弓遵同样知道，在骑兵之中，能有骑射水平的人，只是廖廖少数，绝大多数的普通骑兵，都是不具备骑射能力的，所以幽州军的骑兵，大多数都是不配备弓箭，就算是配备了弓箭，大多的时候也是摆设，只有下了马或者在马上静止的时候，才能放箭，这样的射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但突然杀来的并州军，却是清一色的弓骑兵，几乎人人都可以骑射，射术之精湛，一点也不亚于弓遵他们这样的骑射高手。
这样密集的箭雨，确实是相当的可怕，本身骑兵就不是一个防御力强的兵种，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依靠速度和机动性的优势来取胜，速度快就可以闪避对敌方弓箭兵的射击，机动性强便可以让他们进退自如，打不过也可以跑。
但面对弓骑兵，弓遵却有一种虚弱的无力感，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幽州骑兵没有那个骑射本事，廖廖无几的骑射手根本就不可能对并州军构成威胁，但跑的话，却也跑不过，因为越骑营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在越骑营有力的攻击之下，弓遵的骑兵队伍几乎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来抵抗越骑营的进攻，那怕有些人想组织反击，试图近身与越骑营进行搏斗。
这或许是有些人的想法，既然远战不行，那就尝试一下近战，弓骑兵再厉害，也不致于近战厉害吧？
但他们的反击似乎是一种徒劳，因为越骑兵根本就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在远距离攻击上，越骑兵使用的是一种长弓，射程远，穿透力强。近程攻击时，他们则使用连弩，连发速射，覆盖面积更广。
幽州兵的反击一旦进入到连弩的射程，就会遭到更为密集的箭矢打击，连弩形成的死亡扇面，绞杀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幽州兵，距离越近，死得越快，眼看着那些试图反击的幽州兵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有去无回，其他的幽州兵顿时打消了反击的念头，还是逃命要紧。

第1087章 恐怖如斯
可逃命就能逃得掉吗？越骑营目标就是全歼，所以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谁逃得越快，箭头便指向了谁，那些试图逃跑的幽州兵纷纷是后心中箭，栽倒在了马下。
这下幽州兵都有些懵了，冲上去的死了，想逃跑的亡了，可留在原地就能有活路吗？那肯定是没有的，在并州军这种凌厉的攻击之下，终究是难逃一死的。
眼看着活路难寻，有些士兵灵机一动，赶紧地扔掉武器，跳下马，高举双手向并州军投降，反正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投降了试试，没准并州不杀战俘呢。
你别说，这一招果然奏效，并州军对那些下马投降的人并没有赶尽杀绝，他们从这些投降的幽州兵身边呼啸而过，丝毫没有理睬。
捡回了一条性命的幽州兵大呼幸运，那就更加地踏实了他们投降的想法，这些士兵可没有忠于谁的想法，入伍当兵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一口饭把命给丢了，再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有人开了投降的先例，自然会有大量的人响应，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在逃跑无望的情况下，投降或者成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一时之间降者如云，投降的人竟然比战死的人还要多的多，弓遵起初倒是想要阻止，但这大势所趋之下，凭他一个人又怎么能阻止得了，就连他身边的亲兵都趁他不注意，向并州军投降了。
弓遵自然是不愿投降的，他看到败势已经是无可挽回，只好领着残兵欲走，准备和王颀会合，再做打算。
但此刻除了投降者，所有试图逃跑的幽州兵都被越骑兵的弓箭锁定，弓遵想要逃走，立刻便成了从矢之的，无数的箭矢将他便给淹没掉了，硬是活生生地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弓遵非常悲惨地万箭穿心而亡，刘茂那边的状况也好不到那儿去。
屯骑兵一出现，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了整个战场。
屯骑兵的攻击方式可以说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了，他们的进攻就是那种联排推进的方式，简单粗暴甚至是蛮不讲理，但对于屯骑营这种移动的钢铁堡垒来说，这样的攻击方式却是最为有效的，可以毫不留情地碾压一切，任何抵抗防御在他们的面前，都是一种徒劳。
幽州军恐怕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连人带马都覆盖着厚厚铁甲的骑兵，全身上下，除了露出一双眼睛和四条马腿之外，都包裹在铁甲之中，这哪儿还是人呀，分明就是一个个的钢铁怪物，黑黝黝冷冰冰的铁甲，诡异而神秘。
如果说单个的屯骑兵带给幽州兵的只是惊奇，那么成排成排冲上来的屯骑兵就不单单只是惊奇了，是一种惊骇了，而且是那种震憾到心底的惊骇，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骑兵，真得是恐怖如斯！
屯骑兵的战马马蹄有力地敲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怪不得刚才他们听到了一阵阵的闷雷声，敢情就是这些钢铁怪物发出的声响啊。
那声音就如同是丧钟，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令他们不寒而栗，面对骁骑兵的时候，这些幽州兵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毕竟骁骑兵的装备虽然先进，但还没有出格，而面对这些钢铁怪物的时候，幽州兵顿时个个手足无措，这样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对抗得了。
屯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幽州军发起了攻击，无情地碾压着他们所经过的一切，虽然屯骑兵的的攻击范围没有弓骑兵大，但是他们的威力却是最为惊人的，成排的屯骑兵就如同是绞肉机一样，将幽州兵人和马都统统地踩到了马蹄下，然后经过一轮轮的践踏，等所有的屯骑兵通过之后，地面上已经变得十分的平整了，所有的血肉和泥土都混合到了一起，分辨都无法分辨出来了。
幽州兵拼命的逃窜，但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前方永远是隔阻不断，这些逃兵想要快速地飞奔起来，几乎很难实现。
而屯骑兵的速度却是一直保持着均衡，他们不会因为前面的阻隔而停滞，所过之处，一律统统地踏平。
许多的幽州兵看到逃命无望，想要拼死一搏，拿着刀枪前去反击，但这些刀枪刺在屯骑兵的身上，竟然是毫发无伤，而转瞬之间，这些前去攻击的幽州兵都被踩到了脚下，然后践踏成泥。
许多的幽州兵都绝望了，前面乱兵如潮，后面追兵甚急，行多人想效仿弓遵的部下投降免死，他们跳下马来，扔掉武器，高举着双手向并州军投降，他们认为，或许这样就可以免死了。
但屯骑兵就仿佛是一架没有灵魂的钢铁机械，不管前面是还有抵抗的幽州兵还是已经举手投降的，他们统统是毫无顾忌的一路碾压而过，无任何的差别，冷酷无情到了极致。
刘茂的军队个个是欲哭无泪，遭遇到这样的军队，恐怕是他们最为悲催的事了，不管在任何的战场上，投降免死都是铁律，可是屯骑兵根本就不理会这一点，他们的进攻是机械式的，只要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一律统统踏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本来刘茂是负责迂回攻击骁骑营的侧翼的，尽管骁骑营的战斗力也很恐怖，但是他们也算可以勉为其难地与之一战，但这个时候出现的屯骑营，却如同是一座座的移动铁塔，幽州兵根本就没有力量来抵抗。
刘茂见势不妙，赶紧地撤吧，但前面的幽州兵早已是乱作一团，交塞于路，此时此刻，想要突围何其之难。刘茂挥舞着马鞭，去鞭打那些挡路的士兵，引来一片的怨声载道。
愤怒的士兵暗中使坏，有人用刀悄悄地砍掉了刘茂的一条马腿，战马痛苦地嘶叫一声，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也把刘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1088章 寸草不留
刘茂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稍一用力，右腿便是钻心的痛，根本就站不起来，刚才摔了那一下，应该是把他的右腿给摔断了。刘茂无法起身，只能向周围的士兵伸出手去，希望他们可以拉自己一把。
按理说刘茂是这支军队的主将，他的命令无人敢违逆，可现在混乱当头，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就连刘茂身边的亲兵都早已不知去向，再加上刘茂平时为人跋扈，对部下比较刻薄，此刻落难，身边的幽州兵匆匆而过，竟然无人伸以援手，许多人原本看到了，都假装没看见，径直地飞身而过。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了，那隆隆的马蹄声就如同是催命符一样，敲击着刘茂的心灵，他绝望而无助的嚎叫着，可怜兮兮地伸手乞求那些士兵帮他一把。
但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太守，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垂死的可怜虫，许多人对他是视而不见，匆匆而过，就算有几个看他一眼的，也全是冷漠而鄙夷的目光，甚至是幸灾乐祸。
刘茂挣扎着向前爬去，但断掉的右腿让他根本就无法用力，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向前挪动了几尺。
而身后屯骑兵已经是呼啸而至，就如同秋风卷过落叶一般，所有一切都被席卷了。
刘茂当然不想死，他高举起右手挥舞着，似乎有向并州军投降的意思，但在屯骑营的铁骑的眼里，刘茂渺小的就如同是一只蝼蚁，根本就无人理会于他，屯骑营的战马顷刻间就从他的身上碾压而过，将刘茂生生地践踏成为了一堆肉泥，尸骨无存。
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出现，瞬间变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形势，他们以拉枯摧朽的方式横扫碾压了弓遵和刘茂的两支军队，并向着王颀所在的军队推过去。
而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到来，也彻底地解放了骁骑营，在此之前骁骑营的任务是拖住敌人，不使敌人逃脱，所以文钦是一直收着打的，就算他有击败幽州军的实力，也不能完全地展现出来，尽可能地保持着克制，给敌人一种错觉，这样王颀才会继续地发起进攻，不至于急急地早早撤退。
但骁骑营也不能故意地溃败，让自己的军队有过多的损失，如此把握这个度，其实是挺难的，文钦尽力地来周旋，始终把局面维持在一个比较平衡的水平上，既让王颀保持希望，又看不到希望。
而越骑营和屯骑营两大援兵都到来之后，文钦最终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下令骁骑营加入了反击的行列，全力地向王颀的军队发起进攻。
王颀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很清楚，以现在幽州军的全部兵力，想要拿下骁骑营也是困难无比的事，而此刻并州军的两大援兵再入战团，别说是想要获胜，就算是能逃得了性命，也恐怕是无比幸运的事。
王颀当机立断，给弓遵和刘茂下令，让他们赶紧地撤退，不可恋战。
事到如今，王颀还能不明白，这场战斗从头至尾都是并州军的一个骗局，故意地孤军深入，以引蛇出洞。偏偏自己经受不住诱惑，试图一举吃掉并州军的这个先头部队。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顺利无比，毕竟从人数上来说，幽州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方一交战，王颀就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骁骑营的战斗力之强，远不是他们幽州军所能比的。
不过尽管如此，王颀还是很不甘心，他倾尽全力，准备殊死一搏，利用人海战术，去堆死骁骑营。
但王颀最后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随着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加入战团，形势陡然间便逆转过去，王颀也终于意识到这不过是并州军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自己完完全全地上当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颀如果还继续恋战的话，那就真得是愚蠢透顶了，他慌忙地下令全线撤退，只不过弓遵和刘茂尚未接到他的命令，就已经双双阵亡了，而弓遵和刘茂所率的军队，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并州军所歼灭，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余者大部战死或投降。
两边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弓遵的人马大部投降了，而刘茂的军队几乎是全军覆灭，鲜有生还者，不管状况如何，光是越骑营和屯骑营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让王颀是心有余悸，趁着并州军的攻击还未到，此刻撤退，是最好的机会，一旦迟疑，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幽州军是兵败如山倒，仓皇而走，这回骁骑营立刻将他们的速度优势所爆发出来，狂追猛赶，一路掩杀。
王颀这个时候如何还敢恋战，面对骁骑营的追击，他根本就不敢回头应战，只能是亡命逃窜，至于身后的追兵，自然有人来抵达。
王颀所谓的“有人”，也就是指落在后面的幽州兵了，王颀并没有刻意地去安排谁来断后，这也并非是王颀不作为，而是当时的场面极为的混乱，兵不见将，将不见兵的，完全是一盘散沙，王颀根本就无人可派。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阵型阵容，并州军攻击幽州军两翼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这些幽州兵看得是胆战心惊，这样的军队，碰着即死，挨着即亡，谁逃得快逃得远，谁才有活路，所以幽州军纷纷鼠窜而去，生怕自己落在最后面，被并州军所蚕食掉。
但不管如何，总是会有一部分军队落在后面的，面对并州军无休止的追杀，后面的军队生存的几率已经是很渺茫了。
骁骑营最为擅长的就是速度和机动性，机动性幽州军倒是见识过了，但速度却先前没有机会看到，虽然骁骑营也有过冲击，但却没有把他们最高的速度体现出来。
此刻幽州军夺路而逃，骁骑营穷追不舍，毫不留情地对幽州军进行斩杀，除非是对手肯下马投降，否则的话，骁骑营一路追击，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第1089章 卫屠夫出城
兵败如山倒，幽州军这一败，战局便再难以挽回，王颀可不想步弓遵和刘茂的后尘，所以他逃得最快，甚至把几乎所有的幽州兵都甩在了身后。
幽州军群龙无首，斗志全失，根本就无心恋战，这个时候，除了拼了命的逃跑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念头了。
这个时候的逃跑，拼得就是速度了，如果说幽州军的整体速度，那是完全拼不过骁骑营的，骁骑营人轻马快，速度是所有骑兵之中最快的，幽州军如果单纯地和骁骑营比速度的话，完全是处于下风的。
不过对于幽州军来说，和骁骑营比不过，但是能胜过自己这边的人就可以了，落在后面的幽州兵肯定是会遭到并州军的斩杀，而斩杀这些人并州军也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也就说，只要有人垫背，逃在前面的人，还是有机会逃生的。
所以这场大逃亡，成为了幽州军内部速度的大比拼，众军士你逐我赶，挤破头也要冲到前面去。
甚至为了多找几个垫背的，不惜来暗算自己的袍泽，有人跑着跑着，就无缘无故地马失前蹄掉了下去，有人跑着跑着，战马突然就倒毙于路，暗算的花招是层出不穷，整个的逃亡过程，不断的有人莫名其妙地掉队。
并州军的三支骑兵都参与到了追击作战之中，而且收获颇丰，一路不断地蚕食着幽州军，幽州军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少。
王颀现在都顾不得去计算到底折损了多少人，他拼命狂逃，只有逃回幽州城，才会安心下来，并州的骑兵太恐怖了，这次的出城作战，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失误。
终于看到了蓟县的城郭，王颀的心情才算是稍微的平复了一些，他下令手下的军队赶紧地入城，也只有城墙的辟佑，才有可能逃得过并州军的追杀。
刚到城下，就瞧见了城内的军队正在浩浩荡荡地出城，想必正是卫瓘率领的接应部队，王颀立刻是打马上前，高声地喊道：“卫都督，快快入城，并州军杀过来了！”
卫瓘此刻出城，要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几个时辰，一方面，卫瓘确实不是治军的好手，在统帅军队方面，能力上还稍有欠缺，而且，这些军队都是毌丘俭的旧部，虽然他们不一定死忠于毌丘俭，但对卫瓘终究是暗生怨言的，不敢明面上反抗，暗底下消极怠战却是寻常的事，卫瓘想要整合这支军队，还得花费一些大力气。
另一方面，王颀临行之前有交待，作战的事就交给他就行了，让卫瓘率领两万步兵出城接应，也就是负责打扫一下战场，其余的事，还真不用他操心。
所以卫瓘还真没着急，反正步兵就算是走得再快，也不可能追得上骑兵，等他们赶到战场，估计战斗早就结束了。
至于打扫战场嘛，迟一点也没关系，而在幽州城之中，卫瓘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事远比打扫战场重要的多，卫瓘必须要优先地来解决。
毌丘俭虽然死了，但是他有幽州的影响力却远未消除，那些忠于毌丘俭的党羽还数次策划了对卫瓘的暗杀行动，虽然卫瓘有惊无险的避过了，但这些潜藏在暗处的毌丘俭余孽，却成为了卫瓘寝食难安的心头大患。
卫瓘深知，这些毌丘俭的余党树大根深，极难铲除，而随着并州军的犯境，毌丘秀的回归，这些余党必定会蠢蠢欲动，内外勾结，成为幽州城安危的最大隐患，不除掉他们，幽州城极难保全。
所以卫瓘在集结起军队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下令出城，而是在幽州城内大肆搜捕，将那些有嫌疑的或者是有诛连的，统统抓捕，而且这些人连半点申辩的机会也没有，验明正身之后，立刻斩首示众。
以前卫瓘在处治毌丘俭余党的时候，多少还有些遮遮掩掩，都是暗中进行，就是为了避免影响，激化矛盾，但现在并州军来犯，让他再也不得许多了，什么形象面子都不重要了，只有用铁腕的手段，才能消除这些潜在危险。
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内，幽州街头就已经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了，至少上千人被突然地抓捕而后被处决，甚至都无需关到监狱之中，直接地就在闹市口行刑。
这其中虽然确实是有毌丘俭的余党的，但更多的却是无辜百姓，只不过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牵连，就稀里糊涂地枉送了性命。
一时间，幽州城里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卫屠夫”的名号是不胫而走，不过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在这种血腥恐怖之中，往往是祸从口出，一句话稍不留神，很可能就遭来杀身之祸了。
老百姓是噤若寒蝉，但卫瓘却对自己的举动深感满意，斩杀了上千人之后，虽然说不可能完全地根除掉了毌丘俭的余孽，但至少也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势力，剩下的一些人，也就不足为患了。
大清洗之后，卫瓘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下令军队出城，准备去接应王颀。
按卫瓘的估算，这个时候，良乡的战斗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如果王颀大获全胜的话，也是该他出城帮忙打扫战场，清缴战利品的时候了，出城之时，卫瓘还特意地吩咐手下的士兵多准备几辆空的辎重车，他相信，这次出城，必将会是满载而归。
不过卫瓘刚出蓟县的城门，就瞧见南面尘烟滚滚，无数的战马向着这边奔驰而来，场面是极为的混乱。
卫瓘不禁是大感诧异，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不是说好了王颀率兵去袭击并州军的先头部队，而地点就在距离幽州城不远的良乡，可怎么战场突然就摆到了幽州城外呢，而且看这架式，王颀的人马并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这分明是他们打了败仗回来了，卫瓘出城，是给他们打扫战场，还是去收尸啊？

第1090章 惨败而归
听到王颀大声疾呼，卫瓘脸色大变，上前道：“王刺史，究竟出了何事，竟然是这般模样？”
王颀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不过此时此刻，这里可不是叙话之所，他只得道：“我们中计了，这次良乡之战乃是曹亮的一个圈套，弓太守和刘太守皆已战死，并州前来抢城，卫都督还是赶紧地上城池防守吧。”
卫瓘一听弓遵和刘茂皆阵亡，不禁大骇，此番出战，幽州军果然大败而回，他赶紧的吩咐手下的军队入城，登上城墙进行防守，为了防止并州军前来抢城，还在城门外设置了大量的拒马，只留下一条通道，以供幽州军的残兵败将逃回城。
整个幽州城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这次王颀惨败而回，顿时让幽州城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谁都不知道并州军会不会乘势攻城，以现在幽州城的混乱状况，守城堪忧呐。
目前的幽州城，也确实没有做好守城的准备，王颀这次出战，踌躇满志，信心满满，却不料是铩羽而归，而原本负责守城的部队，都集结起来，准备出城接应王颀，此时突然给堵了回来，肯定是秩序大乱，匆忙之间登城防守，又怎么能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呢？
卫瓘不禁是深感忧虑，之前幽州方面的军务，他太过依仗王颀了，事事皆由王颀做主，包括这一次出战，也是王颀首先提前出来的，本来指望可以凭着这一次的大胜提振幽州军的士气，但没想到却是大败而回，而且还折了弓遵和刘茂两位大将，要知道卫瓘现在可以依仗的人并不多，弓遵和刘茂的战死，如失左膀右臂，整个幽州的形势恐怕已经变得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卫瓘登上了城楼，向南眺望而去，蓟县城的南面，可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是呼啸而来，就如一股的滔天巨浪，横扫席卷着一切，那些落在后面，来不及逃跑的幽州兵，就如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转瞬之间就被那惊涛骇浪所吞没。
王颀也登上了城头，此前和并州军交锋，只知道并州军厉害无比，自己的军队根本就不是对手，只能是落荒而逃，此次站在城头之上，视角不同，更能直观地看到并州军的威势，如此强大的骑兵，天下何人可挡？
同时，王颀也是暗自侥幸，幸亏自己见势不妙，及早地撤退了，否则的话，自己很可能会和弓遵刘茂一个下场，惨死在乱军当中，并州军的铁骑洪流，确实是无人可挡。
文钦当先一骑，已经杀到了幽州的城下，不过他并没有轻易地进入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内，此次骁骑营的任务已经是圆满完成了，攻城可不是骁骑营的责任，更何况此刻守军已经有了防备，骁骑营轻率的冲上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所以文钦下令骁骑营暂停进攻，很快邓艾和石苞也赶了上来，这一路的追杀，并州军是斩获颇丰，歼灭了不少的幽州军，不过面对坚固高大的蓟县城墙，三人都不没有抢城的想法，骑兵部队终究只是野战的王者，攻城可不是他们的强项，三人商量了一下，便立刻见好就收，还是撤回到了良乡，等待曹亮率后继步兵军团的到来了。
并州军来如涨潮，山呼海啸，气势逼人，去如退潮，瞬眼之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并州军退兵，卫瓘和王颀都暗自地松了一口气，并州军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并州军趁势来攻城的话，以现在他们混乱的防守，幽州城能不能保住还真悬。
不过还好并州军只是一路追杀他们的败兵，并没有攻城的企图，所以幽州城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这种安全终究也只是暂时的，并州军的骑兵队伍不攻城，并不意味着并州军不会攻城，等曹亮率领并州军步骑皆至的时候，恐怕就是他们的末日了吧。
王颀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此次出战，他一共可是带去了三万骑兵的，而最终带回来的，却只剩下了一万挂零的人，也就是说，这一次出战，幽州军至少损失了将近两万人，三停折了两停，这损失有点大啊。
乱战之中，王颀也搞不清到底折损了多少的人马，按他的估计，恐怕是要接近半数了，如果真损失了一半的人马，也足够他肉痛了，但现在点数之后，发现损失比他预计的还要多，王颀不禁哀叹，这一战败得真惨！
弓遵和刘茂所率的人马首先遭到了并州军的攻击，所以这两支军队几乎是全军覆没，没有多少的生还者，就连弓遵和刘茂也双双战死，可见当时的战斗是如何的惨烈了。
王颀倒是见势不妙逃跑的快，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将近半数的人马给损失了，并州军的战力不旦恐怖，而且速度也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如果不是有后面的人马给王颀他们垫背，这一万多人也未必就能逃得回来。
想想当时的战况，王颀还是心有余悸的，如果不是自己审势度势，果断撤退，只怕全军覆灭都是有可能的。
王颀身经百战，这么个惨败的仗还是第一次打，更关键的是，良乡这一战就折损了如此多的兵马，损失如此惨重，接下来并州军再来进攻，他们又何以应对？
蓟县的城池虽然足够高大，粮草储备暂时也无忧，但关键的是蓟县只是一座孤城，孤城不可守那是最起码的兵法原则，如果蓟县城一旦被围，迟早是会陷落的。
本来王颀指望着一场大胜来提振一下幽州军的士气，这次可倒好，惨败而归，士气没有提起来，反倒是更加地低迷了，而且损失的两万多人可都是精锐主力，让幽州城的防御力量变得单薄了许多，看来自己这个幽州刺史的位子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需要重新地挪地方了。

第1091章 孤城不可守
夜幕降临，并州军已然退去，幽州守军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一下了，卫瓘下令守城的军队轮班值守，谨防并州军前来偷袭。
回到都督府，卫瓘看到王颀垂头丧气的模样，宽慰道：“王刺史不必沮丧，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乎这次出战，是我们准备不足，才中了曹亮的圈套，如今之计，也只有死守蓟县，静候援兵了。”
王颀突然地道：“卫都督真以为蓟县能守得住吗？”
卫瓘愕然地道：“王刺史意思是……”
王颀道：“孤城不可守，如今军心士气皆不在我，援兵又遥不可期，单凭幽州的现有兵力，想要守住蓟县，难呐！”
王颀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如果说在没有和并州军较量之前，或许王颀还是自负的，认为幽州牢不可破，但这次和并州军交手之后，他蓦然发现，并州军的强大出乎他的想象，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军队在并州军的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不光是弓遵和刘茂的两路人马全军覆灭，就连他的嫡系部队都损失过半。
接下来的仗怎么打，王颀心里可就一点底也没有了，此次出战，损失如此惨重，而且损失的不光是兵马，还有军心士气，目前幽州的士气一片低迷，一种悲观绝望的情绪在军中蔓延着，以这种状态去面对士气正旺的并州军，王颀几乎看不到任何的胜算。
虽然说蓟县的城墙还算高大，城防设施比较齐备，但是目前几乎他们能调动的兵马都集中到了蓟县，周围的城池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所以指望各郡的兵马来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王颀唯一的指望，也只能是洛阳的司马师了，但是洛阳尚在千里之外，实是远水难救近火，幽州城目前已经是火烧眉毛了，真要去等洛阳司马师的援兵，那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王颀认为孤城不可守，一旦蓟县被并州所围困，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根本就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而一旦城破，玉石俱焚，他们很难幸免于难。
卫瓘不禁是眉头大皱，道：“那依王刺史之见，我们又该当如何？”
王颀果断地道：“乘着并州军尚未合围之际，我们弃守蓟县，率兵前往辽东，在下经营辽东多年，尚有些根基，并州军劳师以远，我们可以逸待劳，扼守险要，必不让并州军越辽东半步。”
王颀虽然只是玄菟太守，但他深得毌丘俭的信任，所有辽东的军务都是他亲自来署理的，所以王颀对辽东地理民情极为的熟悉，相对而言，虽然他新任了幽州刺史，但在这蓟县城中，却有一种陌生感，指挥打仗，也很难得心应手。
面对目前的形势，王颀首先持一种比较悲观的态度，最主要的，还是他对辽西的状况不太熟悉，如果换作是辽东，他便顺手的多，所以与其没希望地守蓟县，倒不如把这些兵马带往辽东，依靠辽东险要的关隘，或许可以阻击并州军，只有能将战事拖上几个月，相信司马师的援兵也就赶到了，到时候战局又将会是另一番模样了。
卫瓘也有些无奈，虽然他是幽州都督，但卫瓘自己明白，他是因为平定毌丘俭叛乱有功而坐上的这个位置，并不代表他的能力足够能胜任这个位置，以他军事上的才干去指挥这场战争，恐怕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所以在军务上，卫瓘无人可靠，只能靠王颀来主持大局，但一向能力出众的王颀遭遇到并州军之后，却仿佛不会打仗了一般，输出得是惨不忍睹，以致于让卫瓘有些怀疑，接下来的仗，还能不能继续地依靠王颀？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依靠王颀，又能靠谁？如果这场战斗是卫瓘自己指挥的，他能不能回到蓟县，恐怕是一个未知之数，很可能死得比弓遵和刘茂更早，毕竟弓遵和刘茂也是幽州军之中出了名的大将，可没想到居然在良乡这一役之中，双双横死，令人扼腕垂叹。
所以说王颀的建议虽然卫瓘表示很难接受，但他却也提不出任何一个更为可行的方案的来，于是也只能是点头同意了王颀的方案。
说实话，王颀自上任幽州都督以来，确实是想着有所作为的，毕竟天下都有督这种封疆大吏，只有瘳廖数人而已，而且都是名振天下的人物，能与这些大人物并列，卫瓘就已经是莫感荣幸了。
他也知道，以自己的真才实干，来担当这个幽州都督，多少也有些勉为其难，之所以当上这个都督，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算是司马家的亲信，而且平定毌丘俭有功，论功行赏，他才得以坐到这个位置上。
本以为当上了都督风光无限，但卫瓘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并州军就打了过来，真是让人沮丧，好歹也让卫瓘在这个位置上多坐一会儿，体会一下都督的威风。
可惜天不遂人愿，王颀都说纲州守不住，主张撤往辽东，卫瓘总不能站出来说，这仗我来指挥，幽州必不可失。
如果卫瓘真有那个气魄，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这步田地，愧对司马懿的在天之灵啊！
既然主意明智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逃亡的步骤了，年老体衰者、伤重未愈者一律留下来，只有真正实力强悍的军队，才有可能踏上东去的道路。
毕竟此去辽东路途也比较遥远，并州军得知他们逃走之后，会不会派兵追击，这一切还是一个未知之数，王颀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关键时刻，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拼死也得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个比较利好的消息是，并州军杀到幽州城下之时，便没有在城下原地驻营，而是退回到了良乡地先前的那个骁骑营大营之中，这无疑给了他们撤退的最好机会，否则城池一旦被围，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是一个难以预料的事。

第1092章 弃城而逃
曹亮率领着步兵先登二营在良乡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也抵达了良乡。
到不说曹亮是姗姗来迟，实则是骑兵的行进速度太快，步兵根本就无法跟得上骑兵的节奏，落后两三天的行程，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三大骑兵营已经形成独立作战的能力，无需步兵的协同作战，骑兵营就可以独立而且顺利的完成任务了，良乡这一战，三大骑兵营协同配合，打得十分出色，歼灭幽州军两万余人，对敌予以重创，战绩骄人。
之后并州骑兵并没有冒进，而是见好就收地退兵良乡，当然这也是曹亮吩咐的，毕竟攻城并不是骑兵的强项，强行攻城，反倒是达不到好的效果，徒增伤亡而已。
这次步兵营配备了充足的投石车攻城车连弩车，所有的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就是专为攻城所准备的，这些器械虽然行速缓慢，但却是威力无穷，它可以在最小的伤亡代价之下，帮助并州军拿下幽州城。
等曹亮到达良乡大营之时，幽州那边也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卫瓘和王颀弃城而逃了，众将皆是愕然，没想到卫瓘和王颀居然是闻风丧胆，连幽州的州城都不要了，这个两个家伙，未免也太怂了吧。
本来并州军的众将还在摩拳擦掌，准备在蓟县大干一番呢，结果却传来了卫瓘和王颀逃跑的消息，虽然说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幽州城，但却少了一个战斗的机会，未免有些令人扫兴。
文钦道：“主公威名远震四海，幽州这些鼠辈闻风丧胆，根本不敢与主公交锋，算他们聪明，弃城而逃，否则的话焉有命在。”
曹亮哈哈一笑道：“卫瓘和王颀弃城逃跑，可并不是怕我的缘故，而是你们良乡这一战打得好，让敌人望风披靡，不战而逃，连再战的勇气也没有了。”
裴秀道：“敌人既已远遁，那我们该当如何，是否派兵立刻追击之？”
曹亮道：“敌情未明，不可冒然出击，这样吧，我们先入蓟县，卫瓘和王颀既然将幽州城拱手相让，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于是并州军立刻北进，接收了幽州城。
蓟县的城池一切完好无损，卫瓘和王颀临走之时，也没有对城池大加破坏，这倒也不是卫瓘和王颀大发善心，而是如果放火烧城的话，势必会引起良乡的并州军注意，他们弃城而逃，还是趁着黑夜偷偷的行动，那里敢大张旗鼓地破坏幽州城。
要知道并州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一旦被他们知悉幽州军撤退的消息，很可能会派兵来追击，到时候，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许多幽州的百姓还深感莫名，只听得夜里的动静非常的大，马蹄声脚步声口令声络绎不绝，只以为这是幽州军的正常调动，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幽州城内变得十分安静，城内城外都看不到任何一个幽州兵的身影了。
卫瓘和王颀将这一座州城完好无损地扔给并州军也是十分的不甘心，但却也无可奈何，他们只能搬空了粮库和武库，将城内的物资全部搬走，其他带不走的东西，也只能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如果闹出太大的动静的话，反倒是要惹麻烦的。
所以在并州军得到消息的时候，卫瓘和王颀已经早已离开了幽州城，奔行在前往辽东的路上了。
尽管这个时候并州军发起追击的话，还是有很大机率追得上幽州军的，但曹亮素来谨慎，不打无准备之仗，敌情未明，冒然追击，很可能会遭遇到敌人的埋伏，幽州军虽然撤退了，但主力尚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的。
所以曹亮并没有立刻追击的意思，而是先进驻蓟县，接手幽州城，之后再派出斥侯，探明军情，再行进军未迟。
幽州就是那么大的个地盘，卫瓘和王颀在辽西站不住脚，肯定会逃往辽东的，曹亮欲平定幽州，必然会进军辽东，等掌握了辽东的情况之下，也不会迟误。
卫瓘是朝廷空降到幽州的官员，虽然他当上了幽州都督，但不代表他在幽州便有根基，而王颀一直在辽东任太守，所以他的根基也在辽东，对辽西的掌控能力肯定不足。
辽西可一直是毌丘俭的大本营，毌丘俭虽死，但其树大根深，影响力想要消除，没个十年八载很难，王颀亲手弑杀了毌丘俭，自然引得毌丘俭的那些旧部对他是切齿痛恨，王颀想要安安稳稳地在幽州城当刺史，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更何况良乡一战，打得王颀已经是丧了胆，兵马损失不说，光是军心士气的打击就太大了，所以王颀一点也没有信心来坚守幽州城，弃城而逃回奔辽东，似乎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毌丘秀也随着并州军回到了蓟县，这个结果让他实在是心绪难平，当日毌丘俭被杀，自己仓皇逃出蓟县，还以为再回到这里，不知是猴年马月的时候，毌丘家这笔血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得报。
没想到仅仅只是相隔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重回蓟县，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去了一次并州，就又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回来，却来往常不再相同，蓟县城虽然城池依旧，但城内的一切，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曾经是幽州第一大家族的毌丘家已经不复存在了，最终只剩下了他和毌丘重形影相吊。
重新回到都督府，毌丘秀不禁是感慨万千，涕泗横流，尽管还没能手刃卫瓘和王颀这两个仇人，但毌丘秀终于是回到了家，不用在流离失所，寄人篱下了。
毌丘家的人几乎被卫瓘和王颀杀光了，然后被胡乱的埋到了乱葬岗上，毌丘秀派人把这些尸体给找回来，重新地埋入毌丘家的祖坟之中，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
只是毌丘俭的尸身找到了，人头却被送到了洛阳，毌丘秀只好以黄金重铸其头，只能指望着将来曹亮打到洛阳之后，再寻回人头了。

第1093章 临渝关
曹亮派出斥侯，多方打探，很快便追踪到了卫瓘和王颀的下落，他们东逃到临渝关后，便在那儿停驻下了，显然是要以险要的临渝关做防防御之地，固守辽东了。
通常来说，辽东辽西的称谓是以辽河为界的，辽河以东称之为辽东，辽河以西称之为辽西，但是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划分，处于辽河以西的昌黎郡也被认为属于辽东，而临渝关便是辽东和辽西的分界线，临渝关以西，属辽西郡，过了临渝关，便是昌黎郡了。
王颀任玄菟太守的时候，就奉命署理辽东诸郡的军事，这昌黎郡便是他的势力范围，王颀可以放弃蓟县，可以放弃整个辽西，但却不能放弃辽东这个大本营，而想要守住辽东，首先就必须要守住临渝关这个天然的险要之处，临渝关是辽西通往辽东的咽喉要道，必经之所，也是整个辽东防御的重中之重。
如果说临渝关这个名称比较陌生，那么换个名字，大家就如雷贯耳了，那就是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山海关。山海关之名，是明代才有的，在此之前，这座关城早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古称榆关、临闾关，也叫临渝关，只不过是历代名称稍有不同而已，但这座关隘，却是联结辽西和辽东的咽喉要冲，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王颀镇守辽东多年，何处是急所，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从蓟县退兵之初，他早就想好了要退往何处了。
从辽西通往辽东，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出临渝关北行，经白狼顺着大凌河谷东进，经柳城、昌黎过医巫闾山，便可抵达辽阳，这条路蜿延曲折，盘桓于崇山峻岭之间，如果将这条路比作是一条长蛇的话，那临渝关就是不折不扣的蛇头，所以想要守住辽东，临渝关的得失就极为的重要。
当年曹操北伐乌桓追杀袁氏残余之时，走得就是临渝关，并且在临渝关附近的碣石写下了著名诗篇《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所以王颀率军从蓟县一路狂奔，赶到了临渝关之后，便停马不走了，将所率兵马驻守在了临渝关，同时另遣一军驻守柳城，这样一前一后，相互呼应，构筑了一条完整的走廓防线，以确保并州军无法越辽东半步。
卫瓘虽然缺乏一些军事指挥才能，但他熟读兵书，那也不是白念的，第一次到临渝关来，就深为临渝关的险要所折服，临渝关背山面海，险阻天成，这样的关隘，就算并州骑兵再为凶悍，想要逾越，也试比登天，王颀将临渝关作为防御要地，其眼光还真是有其独到之处。
“好地方啊，背山面海，扼辽东辽西之咽喉，纵有雄兵百万，亦难渡也。”卫瓘连声地赞叹道。
王颀颇为自得地道：“某镇守辽东多年，自然深谙此处之地理，只要守住临渝关，辽东之地必无忧矣，别看此处的关城坚固程度不及蓟县，但有这山海之险，却远胜蓟县十倍。蓟县一旦被围，想要脱身，难度重重，而临渝关两侧险阻，无人可以逾越，进可攻，退可守，实为防御要地也，曹亮若来，必铩羽而归也。”
王颀对临渝关了如指掌，更是信心满满，当初在幽州城之时，王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回到自己熟悉的这片土地，他的信心便重燃了，依仗着临渝关的天险，他完全有叫板并州军的资格了。
驻守临渝关的军队并不多，只有五百人而已，但此次王颀一下子带来了四万余人，整个关城内外，都立刻是人满为患了。
临渝关的规模并不太大，它依山而建，正好嵌入到谷道之中，不管是南来北往的人，都必须要经过临渝关，这就是一座无论如何都骁不过去的关城。
王颀将兵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驻守临渝关，而另一部分则驻守柳城，以确保幽州军能守得住南北的两个端口，就算其中之一有所失误，另一个也可以做出补救。
当然王颀也绝不会认为临渝关就能轻易的失守，并州军的骑兵确实是强悍，这一点王颀已经领教过了，但说到底，骑兵只适合于平原地带作战，象临渝关这样的险要关隘，根本就没有骑兵的用武之地，他们到了这里，不过是望关兴叹，无计可施。
而且临渝关也并不惧怕并州军的投石车，因为整个的临渝关关墙，全部都是石块来砌筑的，坚固无比，那怕投石车的威力再大，也不过在关墙上面砸一个小坑罢了，根本就撼动不了坚固的墙体。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城墙，都是夯土而建的，倒不是说这个时代的工匠不会砖石，而是砖石过于笨重，需求量又过大，没有良好的运输条件，用砖石去修筑城墙，那简直就是一件劳命伤财的事。
而修筑临渝关，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的石块，都可以就地取材，大大减少了民夫劳役，让修筑关墙变得简单的多。
从坚固程度上而言，夯土所筑的城墙，根本就没法跟石砌的相提并论，夯土城墙一旦面对投石车，几乎是无解的，投石车往往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就能在夯土城墙上砸出一条口子来甚至轰塌整面的墙。
而石砌的城墙，却能无视石弹的攻击，射程再远威力再强的石弹攻击城墙，也是无济于事的，正因为如此，王颀才敢放心大胆地来守临渝关，把持住这道关隘，并州军休想踏入辽东半步。
幽州的消息卫瓘和王颀已经联名上奏了司马师，相信司马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坐视幽州的失守，他必然会派出军队前来救援，王颀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坚守住临渝关，等候司马师的援兵。
只要援兵一到，王颀相信，整个幽州的局面必将有所改观，里应外合，内外夹击之下，并州军的处境未必能好过到那儿去，反攻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1094章 招降旧部
曹亮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的平静，因为王颀的举动，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如果王颀放弃临渝关，而是一口气逃回辽东，那便说明王颀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连最起码的战略眼光都没有，当初司马懿重用他，完全是瞎了眼。
别人都不知道，但曹亮却不可不知，临渝关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山海关，天下雄关无数，唯独山海关敢号称为天下第一关，足可见山海关地位的重要。
当然山海关被称为天下第一关乃也是明代的事，与当时明朝的政治形势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山海关防御的是明朝的第一强敌女真人，所以山海关的地位才突显得格外重要，最后明朝的亡国，也确实和山海关息息相关。
尽管现在临渝关的地位无法同山海关相提并论，但作为出入辽东的咽喉要道，王颀自然是倍加关注的，从蓟县撤下来的军队，全部布防到了临渝关和柳城，可见王颀坚守这条走廓的决心。
而并州军如果要东进的话，临渝关也是一道绕不开的关口，无条件的必须要拿下。
不过曹亮并没有急着进军，他刚刚拿下了幽州辽西诸郡，还需要对这些地盘进行接收和整合，更何况远程辽东，数千里的征程，曹亮必须对后方进行妥当的安排，保证粮道的畅通无阻，这样出征才有保障。
如今幽州失守的消息想必已经是传到了洛阳，曹亮不相信司马师会无动于衷，坐视幽州的失守而不理会，所以司马师肯定会出兵幽州的，如果这个时候曹亮草率的率兵东进，打到辽东去，那么整个幽州便会空虚，司马师如入无人之境。
而幽州一旦失守，并州大军的粮道便会被截断，数万大军必然会陷入到绝境之中，所以辽东肯定是要打的，但必须要把握好时机，最起码后顾无忧之后，才有可能出兵。
所以曹亮对逃到临渝关的卫瓘和王颀暂时的置之不理，仅仅是派出斥侯到临渝关一带活动，摸清幽州军的驻防情况，至于出兵攻打临渝关，暂时无限期地搁置起来了。
此次一举拿下了幽州的辽西七个郡国，曹亮也确实需要好好地整合一番，卫瓘和王颀的撤离非常的仓促，他们从蓟县撤退之后，其他的郡守也是望风而逃，并州军只接收了蓟县，其他的城池都还来不及接收，幽州各郡都处于空虚状态，导致暴民横行，匪盗猖獗，幽州各郡的秩序是几近瘫痪。
这种局面当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如今幽州已经纳入到了自己治下，没理由还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曹亮立刻是重拳出击，分别派军队进驻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和辽西郡，剿匪勘乱，安定民心。
幽州自从毌丘俭死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动荡之中，卫瓘和王颀所能控制的范围，也仅仅局限在燕国一带，针对其他各郡的乱象，他们也是鞭长莫及。
有些忠于毌丘俭的余党，逃出了蓟县之后，便在幽州的其他郡作乱，而本身幽州就是一个匪盗成群的地方，毌丘俭在世之时，这些匪盗还不敢太过放肆，如今无人约束了，自然是明火持杖，兴风作浪，四处劫掠，甚至公然地来围攻郡县，与各地的郡兵相对抗，导致幽州各地的兵火蔓延，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此次曹亮的重拳出击，就是针对这些猖獗作乱的匪寇，那些郡守率兵撤离之后，有些匪寇居然登堂入室，占据官府，自称太守，实在是猖狂之至。
是可忍，孰不可忍，曹亮既然已经是接手了幽州，那就绝不会容许这些匪盗之徒兴风作浪，为祸幽州百姓，所以曹亮给各路人马下达指令，对这些公然作乱的匪寇，要严厉打击，除恶务净，绝不手软。
各路人马立刻是行动起来，并州军的战力是何等的可怕，这些匪寇不过是一郡乌合之众，并州大军一出，他们自然是土崩瓦解，抱头鼠窜。
并州军奉曹亮之命行事，对这些匪寇毫不留情，分进合击，围追堵截，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就斩首上万级，整个幽州的局面为之焕然一新。
当然，在打击匪患的同时，曹亮对这些作乱的武装也是区别对待的，对毌丘俭的旧部，则是以招降和安抚为主，尽可能地收编为己用。
这个时候，毌丘秀的作用便突显了出来，曹亮本来有意任命毌丘秀为幽州刺史，但毌丘秀固辞之，认为自己的才干和资望不足以当此任，要曹亮另选他人。
于是曹亮任命毌丘秀为幽州别驾，毌丘重为渔阳太守，至于幽州刺史的人选，则暂时空缺，其后曹亮自有安排。
毌丘秀在出任别驾之后，自然是尽心尽力地为曹亮服务，在招降毌丘俭旧部的时候，不遗余力。
作为毌丘家硕果仅存的二人之一，毌丘秀在幽州还是有着极大的号召力的，他登高一呼，许多曾经是毌丘俭旧部的人马纷纷来投。
毌丘俭死后，这些旧部的人马星流云散，为了逃避卫瓘和王颀的追杀，有的人甚至逃到了山里，不过许多人念及毌丘俭的旧恩，并没有散去，而是秘密地集结在一起，想为毌丘俭来报仇。
此时毌丘秀回归幽州之后，归附者甚众，不过毌丘秀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而且他深知毌丘家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以后的幽州，将会是曹亮的天下，自己能借助曹亮的力量来报仇，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所以他固辞幽州刺史之职，其实也是为了避嫌。
此次招降的旧部，毌丘秀也没有招揽到自己麾下的想法，而是将他们集结起来，交给了曹亮。
毌丘秀的举动，无疑是聪明的，他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如今的幽州，已经变了天，自己如果还继续拥兵自重的话，难免会受到曹亮的猜忌，与其如此，倒还不如退居幕后，安心的当个富家翁罢了。

第1095章 不幸言中
处理掉毌丘俭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司马师的心情十分的愉悦，先前他最担心就是毌丘如果和曹亮相互勾结的话，那可是贻祸无穷。
现在卫瓘和王颀帮他处理了这个麻烦，确实是让司马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论功行赏，司马师当然也不会吝啬，毕竟卫瓘和王颀都是自己人，他还要倚仗二人来镇守幽州，加官晋爵是最起码的，这样别人就算是给你卖命，也会竭力尽力的。
更何况，象幽州都督幽州刺史这样的官爵，也不过是盖着皇帝玺印的一张帛书而已，成本几何？对于司马师来说，完全是惠而不费的事。
不过曹亮的动向依然让司马师比较担忧，先前传回来的消息称，毌丘俭试图与曹亮勾结，曾派出他的弟弟毌丘秀前往并州，显然双方是达成了某些方面的共识，接着便发生了毌丘俭意图叛乱的事。
所幸有司马懿早先在幽州布下的这枚棋子，关键的时候刺杀了毌丘俭，避免了幽州局势的失控，如果真得让毌丘俭叛乱成功的话，司马师又将会在北方平添一个劲敌，本来已经颇为严峻的局势会变得雪上加霜。
但是曹亮勾结毌丘俭失败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悍然出兵，这就成为了司马师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了。
果然在幽州事发之后的半个月，司马师突然接到了吕昭的急报，称并州军主力大军东出苇泽关，攻打井陉关，冀州的局势危急，吕昭请求司马师派兵增援冀州，以解燃眉之急。
这难道就是曹亮的报复吗？或许是吧，曹亮密谋与毌丘俭勾结，但最后却没有成功，难免会狗急跳墙，此次出兵冀州，似乎就是在发泄他的怒火。
但让司马师有些奇怪的是，如果曹亮想要为毌丘俭报仇的话，应该是攻打幽州才对，为何却突然地出兵冀州，这似乎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
或许说曹亮不过是借此为幌子，他他根本就没有给毌丘俭报仇的意思，而是趁机进攻冀州，想一举将冀州给吞并掉？
从吕昭目前传回来的急报来看，并州军陈兵于井陉关，确实有东取冀州之意，但事实真得就这么简单吗？
司马师隐隐觉得这里面暗藏文章，以他对曹亮的了解，此子狡诈多端，诡计迭出，一般人还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司马师给吕昭去信，让他在严防死守井陉关的同时，要密切注意曹亮的动向，谨防他的声东击西之计。
可结果司马师的书信还没有送到井陉关前线，那边就发生了并州军偷袭飞狐陉攻取广昌的事，吕昭接到司马师的书信后，感叹一切都不幸被司马师言中了，曹亮果然用得就是声东击西之计，攻打井陉关是虚招，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冀州军注意。
司马师倒是料事如神，但可惜的是这封信来得有些迟了，有点马后炮的感觉，如果司马师的书信能早一点到的话，或许吕昭会考虑加强广昌那边的防御，在广昌遭到并州军偷袭的时候就派兵增援，或许局面不会如此的不堪。
所幸的是曹亮在攻下广昌之后，便没有挥师南下，前来攻打冀州，而是挥师北上，去打幽州了，这倒让吕昭有些如释重负，只要冀州没事，曹亮爱打那儿和他就没多大关系了，幽州的事，自有幽州的人去解决，吕昭不用负那个责任。
不过关于并州军的去向，吕昭还是如实地向司马师进行了禀报，这一点他还是不敢有任何隐瞒的，至于司马师如何做出决断，那是司马师的事了。
司马师接到禀报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猜中了曹亮的企图而有半点的欣喜，相反的，他更是眉头紧锁，为幽州的局势深感忧虑。
幽州这十余年来一直是毌丘俭的天下，他的势力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王颀是依靠着偷袭的手段暗杀的毌丘俭，如果凭着明刀明枪，十个王颀都不一定对付得了毌丘俭。
卫瓘和王颀凭着刺杀毌丘俭而上位，尽管论功行赏，他们取代了毌丘俭而成为了新的幽州都督和幽州刺史，但司马师明白，他们真正想要取代毌丘俭在幽州的影响力还为时尚早，他们的威望还不足以在幽州立足。
如果曹亮真得率兵攻打冀州，司马师倒还不必太过担心，毕竟司马家在冀州有着很深的根基，曹亮短时间内，是无法攻下冀州的。
而且冀州与洛阳相隔较近，真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司马师出兵救援，也比较方便。而幽州远隔千里，一旦有事，鞭长莫及啊！
其实司马师倒是宁愿自己判断失误，曹亮真得只是来攻打冀州，而不是声东击西要去打幽州的，那样的话，司马军在应对方面，也会从容一些。
可惜事与愿违，曹亮从一开始，就将进攻的目标锁定为幽州，而攻打井陉关，只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己，既迷惑了吕昭，也迷惑了卫瓘和王颀，估计卫瓘和王颀对此也准备不足吧。
司马师很是担心幽州的防务，卫瓘和王颀主持幽州的大局这才多长的时间啊，清除毌丘俭的残余党羽，整合幽州军队和势力，这都需要时间啊，可曹亮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时间，从毌丘俭之死到并州军杀到幽州城下，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卫瓘和王颀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幽州的防御体系做得滴水不漏。
司马师只能寄希望于卫瓘和王颀能认清形势，坚守城池，不轻兵冒进，这样或许还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如果他们意气用事，草率出击的话，很可能幽州的形势就彻底地崩了。
因为司马师在并州战场上领教过并州骑兵的强悍，天底下没有任何的一支骑兵能与之相抗衡，幽州骑兵当然也不行，唯今之计，只有依托城池进行防守，才是上策，舍此之外，任何出击的举动都是败笔。

第1096章 羽翼渐丰
司马师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所有担心的事情，最后都会变成现实。
他担心曹亮会攻打幽州，而事实上曹亮的的确确地是去打幽州了；他担心卫瓘和王颀不固守城池，而是主动出击，结果他的担心又一次应验了。
当他听到王颀主动地率幽州骑兵出击的消息之后，心头顿时一凉，哀叹道：“完了！”
果不其然，接下的战报便是幽州骑兵一败涂地的消息。
这倒不是司马师料事如神，而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并州骑兵的战力有多恐怖，根本就不是幽州骑兵所能抗衡的。
王颀虽然久镇辽东，战功赫赫，但与他交手的，只不过是高句丽和乌桓鲜卑的骑兵，这些军队的战力，根本就无法跟并州军相提并论。尤其是并州军在装备了新式的马具之后，整体的战斗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晋中之战时，司马军的七万骑兵都大败亏输，这样的败仗绝不是偶然的，双方的战力目前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连司马军的七万骑兵都不是对手，可想而知幽州军的那三万骑兵了，只要出战，基本上就是去送人头的。
如果卫瓘和王颀能够严防死守，或许还有一线的希望，当然也仅仅只是有一线希望，毕竟并州军的步兵也不是吃素的，那新式的投石车相当的可怕，对于守城的军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不过就算如此，坚守城池总还是有些希望的，可他们这一出战，司马师知道，幽州算是彻底地完了。
王颀在良乡遭遇到了重创，弓遵和刘茂两位太守战死，出战的三万人马损失了一多半，如此残兵败旅，再想守住幽州何其之难。卫瓘和王颀倒是见机的快，为了保存实力，果断地放弃了蓟县，带兵撤往了临渝关。
如今在幽州，幽州军和并州军进入了相持的局面，并州军占据了幽州辽西的七个郡，而卫瓘和王颀则是保住了辽东，暂时地相安无事。
但幽州辽西七个郡的失守，依然让司马师感受到了切肤之痛，当初曹亮割据并州的时候，谁都不以为然，认为并州不过是偏僻荒凉之地，曹亮就算再能折腾，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可只过了短短的数年，曹亮不仅在并州站稳了脚跟，而且逐步地显露出獠牙，从司马氏的手中，夺走了河东平阳二郡，这次一口气又吞下了幽州的七个郡，其咄咄逼人的态势，让司马师是寝食不安，如今的曹亮，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如果任其发展，将来必对司马家的大业有着莫大的影响。
司马师头微微地发痛，以前父亲司马懿主持大局的时候，处理事务总是井井有条，现在自己接手了这个摊子，却发现搞来搞去，搞得一团糟。
南边东吴始终不消停，不断地淮南和荆州那边挑起事端，制造摩擦，听说孙权得了重病，恐怕是熬了不多长的时间了，按理说东吴这个时候应该是休兵罢战，好好地考虑一下继任者的事了。
但或许是孙权始终对北伐之事耿耿于怀，都病得快不行了，还依然派兵四处挑起战端，搞得淮南和荆州之地难以安生。
不过荆州有镇南将军王昶坐镇，淮南有征东将军诸葛诞坐镇，司马师倒不用太担心东吴能搞出多大的事来，估计东吴的那些领军将领也是在做表面文章给孙权看，知道孙权快不行了，新君继位，如果他们能有拿得出手的战功，或许能博个辅政大臣的位子，所以无论是诸葛恪还是孙峻、丁奉，都在尽力地博取战功。不过他们打归打，却也是谨慎无比，因为这个时候如果吃一个败仗，很可能就会遭到孙权的弃用，反倒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南线的战事虽然看起来红红火火，但实则是雷声大雨点小，东吴诸将都知道，这次打仗只不过是为了取悦孙权，为自己在立新君之后谋一个好位置，所以没人尽心尽力。
而且似乎东吴的辅政班子也定好了，孙权在病重之时，召回了驻守武昌的诸葛恪，任命他为大将军，兼领太子太傅，辅佐年幼的太子孙亮。
一代雄主孙权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这也让司马师稍微地宽心了一些，毕竟孙权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在三国时代，他在位时间最长，割据江东数十年，曹魏数度出征，都奈何不了他，如今孙权即将身死，也许将来会有伐吴的机会，这一点，司马师倒还是比较期待的。
蜀国那边相对来说安分的多，自从诸葛亮死后，蜀国便停止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先后主政的蒋琬和费祎，都是比较温和务实的人物，魏蜀两国的边界，出现了少有的安宁局面。
唯一不和谐的因素恐怕就是姜维了，这个曾经是魏国官吏的姜维叛逃到蜀国之后，却成为了诸葛亮最为忠实的鹰犬，蜀国别的将领都疏于进攻，唯独姜维，一次次地出兵陇右，就跟个牛皮糖一样，粘粘乎乎，打疼了他好几次，依然是贼心不死，屡屡犯境。
不过，姜维的出兵也左右了不了大局，主政的费祎每次给姜维的上限是一万人，带着这么一点人马，姜维就算是再能折腾，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搞不出多大动静了来，有郭淮这样的老将镇守雍凉，姜维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的。
虽然蜀吴两边皆是战事不断，但却是无关痛痒，司马师只需要读一读奏报，批阅一下，也就无需他再操心了，那些镇守地方的大将们自然会处理的很好。
唯一让司马师挂怀的，只有并州的曹亮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如今的曹亮已经是羽翼渐丰，挟着去年并州大捷之势，现在大举四处扩张，吞并河东，占据幽州，以如此迅猛的发展势头，只怕不出几年，在天下大势，就真得要易主了。

第1097章 焦头烂额
司马师赶紧地将众大臣召到他的大将军府来议事。
这个大将军府自然就先前的太傅府，司马师就任抚军大将军之后，这座府邸俨然已经成为了洛阳的政治中心，虽然皇宫之内还保留着朝会，但那不过是形式上的而已，每月上朝两次，走走过场，议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天子曹芳，真得就是一个傀儡，一个摆设，其地位甚至都不如曹爽当政的时候。
司马师平时办公，就连尚书台都懒得去，把自己的府邸作为办公地点，所有的军国大事，皆决于大将军府。
而一般的大臣，也是没有资格进入大将军府的，能到大将军议事的，也都是司马师的心腹和亲信，所以搞来搞去，司马师将所有的朝政大权都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中，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今日前来议事的，有中领军司马昭、太尉何曾、司徒高柔、司空郑冲、光禄大夫王肃、侍中荀顗、尚书仆射卢毓、尚书傅嘏、中护军贾充、廷尉钟毓、右长史钟会、中书监荀勖、司隶校尉陈泰等人。
他们到来之时，还不知道幽州失守的消息，个个谈笑风生，当司马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沉默了。
先前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并州军进攻的是冀州吗，正与吕昭在井陉关大战，怎么才过了几天的时间，幽州就突然地失守了，而且一丢可不是一两座城池，幽州的辽西七个郡，全部沦陷，这个结果，委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事实就摆在面前，不容任何人来置疑，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都说曹亮厉害，连司马懿都能打败，但这数日之间就连下七郡，速度也太快了吧，照这么个速度打法，那曹亮横扫天下，也真用了不多长的时间。
司马师轻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幽州局势一日千里，此诚危急存亡之季，幽州若失，北疆难守，不知诸卿有何高见？”
众人首先是一阵沉默，何曾作为诸臣之中职位最高，资格最老的元勋，率先地道：“逆贼曹亮挟去年并州之战的胜势，强夺幽州，已经是危及社稷的根基，大将军应即刻出兵讨伐，克复并幽二地，如果一再纵容，国将不国啊！”
众人皆随声附和，何曾的话不无道理，如今的曹亮，已经不再是一个割据地方对抗朝廷的叛逆势力了，他现在悍然出兵幽州，已经具备了与司马家争雄天下的资本，如果现在还继续放任自流的话，这天下大势确实是难以收拾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去年并州之战的失利，让司马军是元气大伤，现在还正处于一种恢复的状况，司马师难道就不想灭掉曹亮吗，他比谁都更想，但关键的是，现在他还没有出兵的资本。
骑兵部队在去年的并州之战中损失殆尽，目前尚在重建之中，骑兵的重建，要远比步兵困难的多，不是说招募点会骑马的人，然后从陇右运一批战马过来他就能组成骑兵，骑兵的建设是一项相当复杂的过程，能组成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骑兵队伍，那得花费很大的力气，花费很多的时间。
尤其是新式马具的问题，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司马师经历了并州之战，当然知道新式马具的重要性，如果不能全面的提升骑兵的战斗力，那这支重新组建出来的军队，还会是遭遇到和先前的那支骑兵一样的下场，所以骑兵的建设不能急，欲速则不达。
新式的马具已经是批量生产出来了，第一批的装备已经分配到了各个骑兵营，到目前为止，已经接近一半的骑兵装备上了新式的马具，而且照目前的生产速度，估计在年底之前，司马军的所有骑兵都将换装新式的马具。
不光是马具，连环马铠的建造也悄然地开始了，司马军也将会组建出属于自己的重甲骑兵来，还有弓骑兵，也将会是司马师下一个建造目标，总而言之，这次司马军骑兵的重建，基本上将会效仿并州军。
师夷长技以制夷，司马师这次倒是本着极为虚心的态度来偷师曹亮的，并州骑兵的强大已经从心底里把司马师给震憾住了，除非他能拥有与之匹敌的军队，否则曹亮将会是他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坎。
但是，打造这么一支骑兵，得花费多少财力和精力，这恐怕将会是一个天文的数字，尽管以现在司马家的实力，不能说拿不出这笔钱来，但是整个国库恐怕都会为之空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司马师以前没有经手过财政事务，现在执掌大权，大小政务皆由他来决断，这国计民生的事，还真是让人头疼，这么多的军队要养活，这么多的官吏要俸禄，黄河决堤了要修吧，哪儿遭灾了要赈济吧，真正坐到了这位置上，考虑的事情就远比想象之中的更多。
司马师常常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为了重建骑兵，钱花得跟流水一样，搞得国库都有些入不敷出了，度支尚书都经常地提醒司马师，如果照这样继续的话，国库很快就见底了。
司马师没办法停下来，他现在就是在豪赌，这支骑兵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建立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与曹亮相抗衡的资本。
可现在骑兵刚刚在组建之中，距离形成战斗力还有很长的时间，盲目的匆忙上阵，反而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但是曹亮似乎不准备给司马师时间，新军未立，司马师纵然有讨伐曹亮的想法，也无法付诸实施。
钟会显然是知道司马师的心声的，在众人一片讨伐呼声之中，他站出来道：“大将军，卑职以为暂时不可出兵。”

第1098章 以不变应万变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钟会，幽州危急，这是头等的大事，还有比这个更紧要的吗，如果不出兵置之不理的话，就等于放任幽州落到曹亮的手中，这局面岂不是变得更加不堪？
不过众人谁都没开口，他们在等钟会进一步的解释，司马师也看向了钟会，目光之中倒是有几分嘉许之色，毕竟钟会这话也算是给他解了围。
钟会坦然地道：“大将军，幽州地跨两千余里，虽然辽西七郡失守，但辽东之地还尽在掌握之中，况乎幽州的兵马虽败，但主力未损，尚有一战之力，卑职认为卫都督和王刺史处置较为恰当，放弃难以防守的蓟县，固守易守难攻的临渝关，如此一来，并州军想要攻打辽东，就必须要越过临渝关，这显然是短时间内无法实现之目标。而此时并州军在幽州按兵不动，正是等待我军前往，我军劳师远征，必疲惫不堪，而并州军以逸待劳，此战我军并无胜算。”
司马师问道：“那卿以为该当如何？”
钟会道：“卑职认为，与其打一场没有把握之战，倒不如增兵冀州，静观其变，曹亮虽控幽州之地，但必不会困守，无论是东进还是南下，必有所行动，如果曹亮东进辽东，幽州则会为之空虚，大将军再行进军不迟。如果曹亮南下冀州，则我军以逸待劳，胜面较大。卑职以为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伺机而动，以不变应万变。”
司马师面上露出点难得的微笑，道：“士季言之有理，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诸卿以为如何？”
众人皆是纷纷点头，虽然说何曾提议出兵幽州在大方向上是没错的，但现在操作起来难度比较大，毕竟司马军的骑兵还尚未成形，仅仅依靠步兵就要去反攻收复幽州，无异于痴人梦话。
钟会固守冀州，静观其变的计划，倒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增兵冀州，最起码能确保冀州不失，在这个前提下，才有可能实现收复幽州的目标。
如今曹亮攻占幽州之后，气势旺盛，不管是东进辽东，还是南下冀州，那怕就是坐镇幽州，主动权都尽在掌中，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军盲目的强行出兵，很可能再遭败绩。
如今的局势，司马军已经是再经受不起挫折了，接二连三的失败，已经让司马家是丧师失去，损失惨重了，如果再大败一场的话，局面将会是雪上加霜，难以收拾。
钟会的计策以稳守为主，虽然看似平庸，但却是寓攻于守，棉里藏针，对稳住目前形将崩坏的局面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也是符合司马师心意的，自然能得到司马师的认可和嘉许。
众臣告退之后，司马师单独地把钟会给留了下来，道：“士季啊，你今天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以何太尉等人的意见，便是要急速地向幽州进军，以我们目前的兵力，确实很难做得，可如果不进军坐视幽州失守的话，难免被人诟病，军心民心皆失。你这个稳守反击之策相当不错，立足稳才能办大事。”
钟会谦逊地拱手道：“能为大将军分忧，是臣的荣幸。”
在人少的场合，钟会不再自称卑职而称臣，其意不言而喻。
司马师微笑着道：“这个计策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么我便任命你为征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节制河北诸路兵马，与吕昭共御冀州。”
吕昭是冀州牧兼镇北将军，而征北将军在职位上，正好是高于镇北将军的，而都督河北诸军事，则权力更大，这个河北的范围，是比较宽泛的，所谓河北，指的就是黄河以北，也就是说并州、冀州、幽州以及青州的平原郡、司州的河内郡都处于河北都督的治下，算得上一个权力比较大的封疆大吏了。
要知道，此前钟会一直担任的是幕僚的职务，在幕后出谋划策的多，并没有实际的领军出战过，一下子就把他迁到如此重要的一个职位上，让钟会甚至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大将军如此重用臣，臣必肝脑涂地，效死以命！”钟会拜道。
司马师道：“此次往冀州赴任，不知你有何打算？”
钟会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目前冀州的兵力，实在是难以抵抗并州军的入侵，所以臣斗胆恳请大将军增派兵马，以御敌寇。”
“那士季准备带多少人马到冀州？”
“至少十万步卒。”
钟会只提到步兵，没提到骑兵，他也清楚，目前司马师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一战的骑兵，所以他干脆只提出了步兵的要求。
“十万人？”司马师眉头微微地一皱，虽然钟会没有提到骑兵，但十万步兵的数量，也让司马师有些犹豫，司马师手中的军队是不少，但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些军队都有任务，陡然间抽调出十万人马来，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怎么多，不能再少一点吗？”
钟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他分析道：“大将军，光是冀州一地，就有城池上百座，抛去一些非战略要地，需要紧守的，至少也有几十处，这十万兵马，分配到几十座城池之中，其实每座城池根本分不了多少人。冀州城处平原，无山川河流之险，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这些城池了，所以十万人是臣最保守的估计，再少也恐怕就难以济事了。”
钟会说的也是实情，冀州平原一马平川，没有骑兵的情况下，只有防守城池了，但冀州地域广阔，城池众多，既是做重点防御，那也得调用大量的军队，所以十万人分配到各个城池，着实没有多少。
司马师一时也难以决断，对钟会道：“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办法，明日再说。”
十万人不是小数，司马师就算是从各地抽调，那也得需要不少的时间，而且还是考虑一下是否能调动得了，所以他还真没法立刻给钟会答复。

第1099章 神童司马伦
钟会离开之后，司马师命主薄将各地驻军的名册拿来，细细地查阅起来。
魏国的军队体系十分的庞大，常备军的数量基本上维持在五十多万的水淮之上，不过看似数量众多，但实则各地兵员都比较紧张，完全没有多少可以抽调的余员。
魏国的军队分为中军、外军和郡国兵，中军是朝廷的禁军队伍，原来设虎卫、骁骑、游击、中坚、中垒五营，中坚中垒两营在曹爽执政的时期被撤裁，其部队并入了虎卫军之中，而骁骑营则跟随着曹亮叛逃至并州，于是乎中军只剩下了虎卫军和游击营。
不过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夺回了中军的控制权，首先恢复了中坚、中垒二营，而且又重建了一支骑兵队伍，不过没有再用骁骑营这个名字，而是改为了锐骑营，以区别于已经叛逃的骁骑营。
不过这一支锐骑营，也在并州之中全军覆灭了，司马师主政之后，首先重建的便是锐骑营，陇西运回来的第一批战马则他们挑选，刚刚打造出来的新式马具也第一个配备到了锐骑营，现在锐骑营的装备是全部骑兵军之中排在第一的，训练效果也是最佳的，相信用了多长的时间，这支王牌的骑兵营将会成为司马军骑兵之中的主力，成为司马师抗衡并州骑兵的资本。
不过锐骑营现在还不具备实战的能力，司马师是不可能将他们推上战场的，而且不光是锐骑营，中军各营在并州之中都或多或少地受过创，虽然通过招募新军方式完成了重建，但战斗力上面却是无法得到保障的，所以，整个中军可以调动的人马并不多。
外军则是指驻守在雍凉和荆州淮南的军队，这两大战区的军队主要是对付蜀国和吴国的，属于防御中坚力量，也是基本上不能动的基本盘。
接下来，司马师所能调动的兵马也仅仅只剩下了各地的郡国兵，别看郡国兵数量最为庞大，但魏国的天下地域广袤，郡所众多，这么多的军队平均分配到各个州郡去，其实每个州郡驻守的兵力并不太多，既得维持地方治安，还得守御城池，任务也是十分繁重。
其实郡国兵的战斗力不及中军和外军，他们最多担任的任务是守御城池，野战的话，确实能力不足。
其中比较精锐的三河兵，倒是具备作战的能力，但是在并州之战，三河兵损失最为惨重，甚至许多营整建制地都被歼灭了，现在恢复起来，也比较缓慢。
司马师计算了半天，也没法给钟会凑足十万步兵，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天下的兵马虽多，但真正能调动的，却是比较有限，捉襟见肘啊！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司马师站起了身，他一只眼睛看这些兵册，确实是比较困的，司马师连续地看了两个多时辰，那只仅存的眼睛又困又涩。
司马师不敢再看了，赶紧地起身到外面溜达溜达，去后花园看看花花草草，养养眼。
司马师自从眼睛受伤之后，一只眼睛完全失明了，另一只眼睛也患了眼疾，经常会伴随有眼痛之症，太医曾告诫他谨防用眼过度，否则会有双目失明的危险。
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除了视距变窄之外，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司马师的生活，但双目失明就不同了，变成了一个瞎子，还能成什么大事？
所有司马师听从了太医的吩咐，一发现眼睛有干痒痛的症状，便主动地少看些公文，多到户外活动一下，远眺近观，让疲劳的眼睛适当放松一下。
还别说，太医的这个不用扎针不用吃药的方子倒是挺灵的，司马师在后花园走了一圈，眼睛变得舒服多了，他正准备离开后花园，只听得亭廓之上，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司马师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一听便是他的九弟司马伦的声音，此刻正是三月中，百花盛开，后花园里花香怡人，司马伦特意地跑到后花园里来读书，也不知道他是真读书还是赏花来了。
十岁的孩子正是玩性最劣之时，司马师虽然对司马伦要求极为的严格，但也没有禁止他来后花园读书，或许司马师认为这里也是一个陶治性情的地方。
司马懿临终之时，将司马伦托付给了他，而且司马懿还要司马师立下重誓，等到司马师百年之后，他的位置将会由司马伦来继承。
司马师对此倒是没有多少的抵触心理，尽管他对司马伦的母亲柏灵筠并没有多少的好感，但遵从于司马懿的遗命，司马师对柏灵筠还是比较恭敬的，以母亲之礼事他，尽管柏灵筠的年纪还不曾大过他。
对司马伦，司马师却是另一种感情，虽然司马伦是他的弟弟，但是论年纪，自己的女儿都要比他大得多，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也不为过。
长兄为父，也确实如此，司马伦天生极为的聪明，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对司马师更是恭敬有加，自然深得司马师的欢喜。
本身司马师对让司马伦继承自己位子的做法是有一定的抵触的，但司马伦如此聪慧灵俐，倒让司马师觉得司马懿看人眼光独到，以司马伦的聪明才智，十年之后，必成大器。
司马师没有儿子，将司马伦视若己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司马师必须要把司马伦从小就进行严格的培训，熟读治国方略，兵书战册，为将来的继承位子来先行铺路。
司马伦对司马师是言听计从，你让我读书我便读书，你让我学习我便学习，并且是不打半分折扣的，对于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难能可贵的，刚才听他读的，便是《孙子兵法》，现在别的孩子十岁才刚刚启蒙，而司马伦就已经熟读四书五经，而且晓畅兵法战阵，堪称是神童。
司马师微微一笑，脸上颇有些欣慰之色，快步地朝着司马伦走去。

第1100章 好主意
“阿兄。”司马伦看到司马师过来，立刻放下书卷，恭恭敬敬地揖礼道。
“见过大将军。”给司马伦讲课的老师也赶忙行礼。
司马师给司马伦安排的老师可不是一般的人，至少也是大儒级别的人物，在朝廷之中，也都是有司职的，足可见司马师用心之良苦。
司马师很随和地摆了摆手，道：“你们继续，我只是随便走走。伦儿，最近书读得怎么样了？”
司马伦道：“阿兄，小弟最近都读《孙子兵法》，不过尚有些疑惑之处，老师亦不能解。”
司马师噢了一声，道：“有何疑惑不解，说与为兄听听。”
司马伦道：“孙子曰：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司马师呵呵地一笑，道：“这很好解释呀，在实际作作战之中：我十倍于敌，就实施围歼，五倍于敌就实施进攻，两倍于敌就要努力战胜敌军，势均力敌则设法分散各个击破之。兵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作战。所以，弱小的一方若死拼固守，那就会成为强大敌人的俘虏。”
“可是去年的并州之战，我军以十七万之众却不敌并州军五万人，连遭败绩，损失惨重，依孙子之兵法，应当不是这样的结果，除非是孙子写错了。”
司马师没想到司马伦居然会提及此事，脸色不禁为之一变，教习的老师赶紧地道：“九公子，不可胡言。”
司马师伸手拦了他一下，淡淡地一笑道：“无妨，你先退下吧。”
教习老师拱手而退，司马师拉着司马伦，坐到花亭的围栏上，道：“伦儿，水无常形，兵无定式，孙子兵法讲的是一般情况下的常规作战之法，而真正的战争，要远比这个复杂的多，不光要比双方的人数，还得要考虑军心士气的因素，武器装备的因素，天时地利的因素。并州之战我们之所以失败，最大的原因还是信息不明，不知道逆贼曹亮已经研制出新式的装备，在整体上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所以在对战之中，我军才处于下风，打败仗也就不奇怪了。”
司马伦点点头，道：“伦儿明白了，怪不得我听下人说阿兄经常亲临工坊，去监造新的马具，想必阿兄也是要给咱们的骑兵装备新式的马具，提升骑兵的战斗力，在下一次大战的时候，便可以打败逆贼曹亮，为父亲报仇雪恨。”
司马师笑了笑，摸摸司马伦的头道：“你说对了，师敌之技以制敌，有时候敌人的长处也是我们需要学的，扬长避短，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伦儿，你这学问见长啊，等你再长大些，为兄便带你上战场，真正亲历一下那战争，光上纸上谈兵是没用的，只有在实战之中磨砺出来，那才能真正的晓畅军事。”
司马伦一副满脸期待的样子，点点头，道：“阿兄为何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司马师随口道：“逆贼曹亮攻陷了幽州的辽西七郡，朝野震动，为防止其攻入冀州，为兄特命钟士季为河北都督，前往御敌，只是钟士季张口便要带十万兵马，为兄正在发愁，从何处去筹措这十万人？”
司马伦一副恍然的模样，道：“噢，原来如此。”
司马师也是随口说说，说完之后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司马伦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童，难不成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出谋划策吗？司马师笑了笑，道：“伦儿继续读书吧，好好用功，将来的军国大事，可是要由你来决断的。”
司马伦倒是沉吟了一下，道：“其实伦儿觉得此事并不难解决。”
司马师倒是大为好奇，不难解决的话，自己又何须愁眉不展，他笑道：“既如此，你倒是说与为兄听听，如何解决？”
司马伦一本正经地道：“冀州之地，沃野千里，人口众多，伦儿前些日读《汉书》，曾读到汉灵帝时，巨鹿人张角起事于冀州，拥兵百万，官军莫敢攒其锋，其实张角所率之人，皆为流民野寇，所使军械，也多为粗鄙之物，为何却能攻州掠郡，扰动天下，便是依靠人多势众。如今兄长手中兵马有限，抽调十万大军入冀，困难重重，那何不下令征集冀州之民，虽说难有百万，但召集个几十万人应该不在话下，兄长可令钟士季携带武库之军械，至于粮草，冀州殷实，暂时可供应无虞，若是长时，再从别州调运不迟。这些民众招募而来，虽没有军队那样的战斗力，但若为守城，亦足矣。”
司马师粗听之下，觉得司马伦说得有些幼稚，招募军队岂是儿戏，随便征用几十万人，配发点武器装备，就算是军队了？这样的军队，战斗力根本就无法保障，只能是算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细想一想，司马伦说得有些道理，张角造反的时候，不就是靠着这些乌合之众，席卷天下，搞得大汉朝廷焦头烂额，也间接导致了汉朝的最终覆灭。
虽然说这些临时招募来的军队战斗素质低下，但是又不是要他们打野战的，而且来守城的。野战的军队需要排兵布阵，必须是经过操练的士卒才能胜任这个战阵，否则的话，一群的乌合之众乱哄哄地排出个战阵，没等敌人攻上来，阵脚就已经大乱了，这样的军队，肯定是不堪一击的。
而守城的军队，要求自然是低一些，会使用弓箭等武器，有点力气能搬动滚木檑石就足矣，如果能从冀州当地招募到几十万人的话，又何愁守备力量不够。
司马伦的话，还真是带给了司马师不少的灵感，他连声地道：“好主意，好主意，伦儿，你这个想法真是不错，为兄得好好想想。”
司马师急冲冲地返回了议事堂，把幕僚们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好好地核算一下，该怎么去招募人马。

第1101章 三十万
司马伦提出来的，也只是一个大方向上的策略，具体到如何实施，这就需要专业的人员去核算了，因为招募一支军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涉及到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既有武器装备的问题，也有粮草辎重的问题，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能有效的解决的话，这个策略就是无法成立的。
大将军府的所有长史、参军、主薄、记室、掾吏都参与到了核算过程，一撂撂的账册被搬了进来，堆在几案上，堆积如山，这些官吏个个忙得是满头大汗，紧张兮兮，生怕一个数字算错，又得推倒重来。
司马师虽然不用参与到这个过程之中，但他也明显地比较紧张，毕竟这个核算的结果，将会决定该招募多少的人马，也就是说以目前的财力，最多可以养活多少的新兵，如果人数足够的话，冀州的防务难题应刃而解，如果人数比预估的要低，那还是无法有效地来解决冀州的问题。
冀州的问题完全是关联到幽州的问题的，如今幽州失守，司马军还暂时没有能力来收回幽州，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坚守住冀州，等待时机，如果真得就连冀州都失守了，那整个河北的局势，就彻底地崩盘了。
而河北坐拥曹魏的半壁江山，一旦失守，洛阳都危在旦夕，对于接掌天下大权雄心勃勃的司马师来说，这样的结果是他根本就无法承受的。
这一夜，大将军府的厢房一直是灯火通明，除了如厕，所有的人都是不得离开办公场所，就连晚饭，都是大将军府的仆人给送进去的，草草地吃上两口，又得埋头苦算。
司马师下令，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拿到准确的核算结果，毕竟司马师已经应允钟会，要他第二天来。幽州的失守，让冀州的形势也陡然地变得严峻起来，如果不向冀州尽快地派出援兵，冀州的失守也是迫在眉睫的。
不过钟会向司马师提出了十万步卒的要求，这确实让司马师有些为难，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到哪儿去筹措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远水难解近火。
现在掂量一下，似乎司马伦所提出来的办法是唯一有效的办法，与其拆东墙补西墙地四处调兵，搞得各地的防务都变得很紧张，倒不如原地挖掘冀州的潜力，以本地的民众充实军队，壮大声势，从而固守城池，确保冀州不失。
司马伦提出这个建议，让司马师都惊叹不已，要知道司马伦只不过才十岁，一般十岁的孩童，最多能读个论语，念个诗经，而司马伦小小年纪，已经是懂得三韬六略，知晓天下大势了，他能提出全民皆兵这个概念，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至于冀州的钱粮能养活多少的军队，这就与司马伦无关了，只有严格核算出来的数目，才是最为正确的。
整个东厢房一夜通明，司马师也是彻夜未眠，他甚至连外衣都没有脱，只是在案边打了个盹，直到左长史向他禀报：“大将军，核算的结果出来了。”
司马师立刻是睁开了单眼，腾地就坐了起来，急问道：“结果如何？”
左长史禀报道：“根据冀州目前的存粮以及预估可以收到的赋税，以及洛阳这边可以调拨过去的军械、装备、辎重、粮草、给养，最保守的估计，在冀州可以征兵三十万，所有粮草，可以度支一年。”
“三十万？”司马师顿时有一种喜出望外之感，钟会点名要十万兵马，冀州这边可以征募到三十万人，就算新招募的军队战斗力弱一点，两个抵一个，那也二十万人马便可满足他的要求，如今给到三十万人，司马师认为冀州的防御，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明显的提升。
并州军的长处在于强大的骑兵，如果真得把这三十万人放到平原上，与并州军的骑兵进行战斗，那估计死得不知道有多惨，那怕再多的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这些新招募来的兵不是打野战的，而是守城的，在城墙的面前，并州军的骑兵再强大也无济于事，只要冀州军可以控制得住各个重要的城池，冀州的局面就会牢牢地掌握在他们手中。
现在司马师的手中，号称有五十万的大军，但真正能调动的军队，也不足半数，在还是将会影响各地防务的情况下才会有的结果。
如果冀州方面突然之间可以平添三十万人的机动力量，这简直让人是匪夷所思。
“核对过了吗？结果准确吗？”司马师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连他有些难以置信，在冀州突然地平添三十万人，这后勤保障方面的压力岂不太大了，如果后勤保障粮草供应掉链子的话，再多的军队也会土崩瓦解，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左长史信誓旦旦地表示：“大将军请放心，这个结果仔细验算过三遍了，大家一致认为没有问题，而且这三十万人是最低的保障限度，如果战况紧急，再临时招募十万左右的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司马师点点头，道：“好，诸位辛苦，你们回去歇息吧，昨夜参与核算的，一律有赏。另外，传右长史钟会来晋见。”
虽然钟会已经被司马师任命为征北将军兼河北都督，而且他也没有参与昨夜的核算工作，但这个任命还没有正式地下达，目前钟会的正式官职还是大将军右长史，所以司马师才会这么称呼他。
左长史告退，回到东厢房，对众人道：“大将军对结果非常的满意，大家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大将军也不会亏待大家，稍后将会另有封赏。”
熬了一宿，这些人个个眼圈发红，累得筋疲力尽，不过听到封赏的这个好消息之后，倒是欢欣鼓舞，这一宿算是没有白熬。
众人纷纷告退，回去补觉了，左长史不敢歇息，立刻派人通知钟会，大将军有请。

第1102章 穷兵黩武
钟会昨日回到钟府，暗捺不住兴奋之色，连做梦都笑醒。
河北都督兼征北将军，这是一个何等显赫的官职，而此前的钟会，也不过是大将军府中的一名长史，虽然说长史的位置也不低，但根本就是无法跟征北将军河北都督相提并论的，这一突然间的变化，让钟会是青步平云，连感觉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钟会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过他很善于掩饰自己，从不把自己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给透露出来，自从出仕之后，钟会就一直担任着幕僚一般的角色，深藏在幕后，为司马氏出谋划策。
在别人的眼里，钟会只不过是一个谋士型的人才，加上他从来也没有单独地领过军，所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合格的将才，毕竟谋略再深，也比不过实战，纸上谈兵的赵括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钟会当然不想一辈子给别人当幕僚，就算是权倾天下的司马师，做他身边的谋士，远不如自己出去执掌一方地域痛快，所以钟会一直在等着这样的机会，在给司马师的出谋划策时，钟会也是竭心尽力，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司马师的赏识，从而获得出镇地方的资格。
钟会这种认真勤勉的态度也确实让司马师满意，而且钟会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确实可以证明他能胜任新的职位，当然第三点最为关键，钟会对司马家表现出死心塌地的忠诚，这样才能让司马师放心地放他外任。
所以当钟会将固守冀州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得到了司马师的赞许，同时司马师认为吕昭也难堪大任，所以才会有意让钟会来当这个河北都督。
这正是钟会期盼已久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立刻领命，不过冀州目前可是最为凶险之处，曹亮拿下幽州之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冀州，并州骑兵那令人恐怖的战斗力，钟会可是亲身经历过，除非是拥有一支实力与之匹配的骑兵队伍有抗衡的能力，否则的任何军队在交锋之中都会一败涂地。
别说目前司马军没有这样的骑兵，就算是有，那也是司马师的命根子，不可能全部地交给钟会。所以钟会才会要求派十万步卒出征，没有骑兵，步兵多点也是好的，反正钟会也没指望这些步兵能在野战之中战胜并州骑兵，守城是他们的唯一选择，人多力量大，守城才有希望。
所以钟会才告诉司马师，十万步兵是最低限度了，再低的话，这冀州的防务还真没法搞。
不过钟会也清楚，以目前司马军的形势，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抽调出十万人马来，确实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尽管司马师答应明天给他答复，但钟会也很清楚，司马师恐怕是很难办到。
得到司马师召见的消息，钟会立刻是动身前往大将军府，拜见司马师。
这么短的时间内，司马师就调集了他所需要的十万人，深谙军事的钟会觉得都是不可能的事，但他看到满面春风的司马师时，微感诧异，看司马师的表情，应该是事情办妥了。
司马师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士季，你昨日说冀州存亡关乎社稷，某也深以为然，所以特决定征三十万兵于冀州，你克日起程赴任吧。”
“三十万？”钟会差点没把下巴给掉下来，这怎么可能，司马师治下撑死也就五十万军队，幽州五万人，冀州五万人，这就剩下了四十万，如果再调三十万人的话，这偌大的地方，就只剩十万人来驻守，岂不是天下大乱吗？
钟会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呢，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但司马师言之凿凿，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钟会完全胡涂了。
不过等司马师把详情一说，钟会这才恍然明白，噢，原来司马师并不是要调给的现成的军队，而是让他到冀州之后，在当地招募三十万人，钟会又不禁隐隐担心起来，任何的一支军队，那都是需要经过长期的操练和实战的锤炼，这样才有可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一支刚刚招募的新军，如果并州军突然发起进攻的话，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军队，又谈和会有什么战斗力？
钟会把自己的担忧说了一下，司马师显然事先已经做过分析，语重心长地道：“士季，现在朝廷这边确实有困难，无法调集十万大军，只能是从冀州那边想办法了，冀州人口百万，乃天下第一大州，此次征募军队，乃是为了守土保家，相信冀州百姓也会极为拥戴，当然如果遇到个别顽冥不化拒绝应征的刁民，某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钟会有些牙疼，冀州人口百万不假，但抛去妇孺老弱病残，能征调的人数，估计正好就是三十万人，这个数字显然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司马师派人经过仔细地核算，才会得出这样的结果。
所有的青壮丁都被征募了，那整个冀州堪称是全民皆兵了，只剩下妇孺老弱，冀州的地还要不要种，如今正是春耕备耕之时，大量的田地抛荒，老百姓明年吃什么，如此的穷兵黩武，竭泽而渔，只怕天下从此会大乱。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冀州属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事，如此全民皆兵，也不为常态，等到解决了并州的那些叛逆，这些新募之兵也会解甲归田，至于冀州所需安定民心的粮草，某亦会从别的州郡调集，绝不会出现因为粮荒而导致民变的事。”司马师口气坚定地道，显然他在钟会到来之前，已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冀州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钟会没办法，也只好是应承了下来，在他看来，冀州就如同是一只烫手的山芋，可不接也不行，他只好硬着头皮接了，毕竟这个坑是他自己挖的，到现在也只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第1103章 庞大的辎重车队
钟会很快地就离开了洛阳城，虽然说司马师命他到冀州去募集三十万人，但也不是说一点人马也不给他的带，最终还是给他配备了一万人马，押送着大量的军械装备物资粮草，一路望北而行。
别人出征，麾下旌旗如云，人马如织，浩浩荡荡，美如画，钟会发现轮到自己出征，这画风却明显的不对。
除了一眼也望不到头的辎重车之外，只能零零星星地看到一些士兵，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的，蒙着青色的幔布，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无法看清楚车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钟会倒是非常的清楚，虽然他不可能一辆辆辎重车去查验，但兵部给他提供的一份清单，却是明确无误的写明了这些车辆上面，装有多少的货物。
三十万人马所需的装备和粮草将会是一个相当规模的数量，几乎将洛阳的武库和粮库都搬空了，但还远远不够，尤其是粮草，更多的是依赖冀州当地供应。
钟会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是谁在司马师面前出的这么一个馊主意，拉屎的时候才想起了安茅厕，幽州失守，冀州危急，这个时候才想到募兵去应敌，真以为募来的兵马都是神兵，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组建一支军队，可不是简单的人数堆砌，想要让军队形成足够的战斗力，那必须要对新招募的军队进行操练，熟悉军械的使用，掌握排兵布阵的方式，尤其是排兵布阵，是军队最起码的要求，否则再多的人马也不能称之为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造反作乱的农民军为何会不堪一击，就是因为他们缺乏最起码的军事常识，以为拿起来武器来就能作战，其实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并州军是什么样的对手，钟会心里面清清楚楚，如果给他训练有素的十万正规军，他多少还是有些把握确保冀州不失的，但让他自行去招募三十万人，钟会则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且不说冀州的民众配合不配合征兵，是否真得能征募到三十万人，就算能征募得到，这些人面对强悍无比的并州军时，有能力抵敌得住吗？
如果真让钟会知道这个主意其实是司马伦出的，非让钟会气得吐血不可，司马师听谁的不好，偏偏要去听一个十岁小孩的，这不是把军国大事当儿戏吗？
不过钟会也清楚这是司马师的无奈之举，现在司马师手中，确确实实没有多少的人马可供调用，别说是十万人，就连抽调出五万人来，都是困难重重，这次配属给钟会押运物资的一万人，估计已经是他所能调动兵马的极限了。
按理说司马师是堂堂的抚军大将军，把持朝政，天下政令皆出自他之手，想调动多少的人马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身为上位者，考虑的事情自然要比下位者多的多，雍凉的兵马不少，但那是为了防备蜀国的进攻的，同样荆州和淮南的人马，更是不能动弹，吴国在那儿虎视眈眈，在时刻等着出兵的时机，一旦调空淮南荆州的人马，吴国的军队一定会乘虚而入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司马师的手中，确实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派往冀州，所以只能让钟会自己去冀州解决问题了。
钟会完全没了刚当上河北都督的兴奋劲儿，望着一眼也看不到头的辎重车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出征的画面，跟自己想象的可是完全的不同啊！
过了黄河，一路继续地向北前行，如此规模庞大的辎重车队，完全是龟速前行，短短五六天的路程，走了十天都还没到，钟会倒是想尽快地到达冀州，可惜这些车队实在是不给力啊。
当然这也怨不得辎重车队，向来辎重车就是这么一个速度，更何况此次辎重车装得更多，速度比较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不容易到了三月底，钟会才算是赶到了邺城，还好这个时候传回来的消息，表明占据幽州的曹亮暂时还没有南下的企图，这也是总是连月来龟速前行郁闷之后，得到的一丝安慰。
其实钟会最为担心的，就是并州军的动向，司马师让他到冀州来征募三十万人的军队，这么大规模，能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吗？
如果并州军行动迅速的话，恐怕他还没赶到冀州呢，冀州就已经沦陷了，那么他恐怕会成为最悲剧的都督，还没到任呢，治所都没了。
到达邺城之后，吕昭亲率冀州的各级官吏出城相迎，尽管吕昭的心里不畅快，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的，人家钟会，可是持节而来的，有着先斩后奏之权，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钟会的权力再大，也不能拥有斩杀吕昭的权限，一直以来，就是吕昭执掌冀州，只不过他没有升到都督的位子上，最高只是做到了冀州牧。
其实做不做都督倒是无所谓，关键的是在冀州没有都督，一切都是由他这个冀州牧说了算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突然的变化，多年一直空置的河北都督这个位子这次由朝廷下令，将会由大将军右长史钟会来接任。
吕昭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这回突然有朝廷的官员空降到了他的头顶之上，让吕昭是倍感不畅快。
是这次广昌失守的原因才会导致司马师对他的不信任吗？吕昭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广昌是丢在他的手中的，广昌的失守，导致打开了东进幽州的大门，并州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拿下了幽州，这锅别人不背，他吕昭应该是跑不掉。
虽然朝廷那边没追究这次的责任，但是吕昭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司马师的信任，此次突然地派钟会来担任河北都督，这大概就是信任危机吧。
只是让吕昭奇怪的，司马师不派别人，为何要派一直是幕僚的钟会来当这个河北都督，难道说，钟会还有领军的本事不成？

第1104章 强行征募
吕昭执掌冀州多年，对朝廷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本来还指望此次任命，可以让他多年来在冀州的地位有所提升，可惜司马师却另行有安排。
不管吕昭乐意不乐意，他也必须要遵从司马师的命令，他可不是毌丘俭，一听到不利的消息，便立刻起兵造反。
吕昭一直以来都是司马懿的人，忠心耿耿，别无二志，不管冀州的局势变得如何，他始终都坚守着自己的这份忠诚，此番老司马换成了小司马，吕昭那怕明知道自己不再会受到小司马的待见，但也不可能生出二心。
钟会是司马师的心腹亲信，此次被任命为河北都督，倒也没有出乎吕昭的预料，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近吕昭很清楚，司马师并非是那种任人为亲的昏庸之辈，他既然派钟会前来，那就是对钟会的能力比较认可。
只是新的河北都督的即将到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可吕昭在邺城等待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钟会的到来，而距可靠消息称，钟会早在数日之前就离开了洛阳，按行程计算，应该很快地就来到邺城才对，却不知为何如此磨磨噌噌，拖拖拉拉，光是凭这一点，吕昭对钟会的印象便不是太好。
新官上任，应当是雷厉风行才对，钟会反其道而行之，如果被司马师知晓了，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的。
吕昭一直命人打探着，得到钟会前来邺城的确切时间，便早早地出城相迎，他倒不是刻意地迎奉，毕竟虽然钟会是河北都督高上他一头，但是吕昭也并非是那种谀陷之人，他最大的目的还是想尽早地和钟会沟通一下，共同搞好冀州的防御。
毕竟现在曹亮占据幽州，对冀州形成了实质性的威胁，吕昭对此是寝食不安，目前他手中大约只有五万左右的军队，根本就无法和并州军相抗衡，吕昭已经将冀州军的主力调往了冀州北面的几座城池之中，构筑给第一道的防线。
但是冀州以平原为主，仅仅构筑一道防线，如果缺乏纵深的保护的话，很可能会被并州骑兵给打穿，所以吕昭早就上书朝廷请求援兵了，只是没想到钟会早就从洛阳出发，却是姗姗来迟，让吕昭甚为不解。
但看到钟会所率的人马时，吕昭则更是莫名其妙，他一直向朝廷请求援兵，而钟会的人马却没有多少，更多的却是一望无际的辎重车辆，他也搞不清钟会带这么多辎重车干嘛，难道说指望这些车辆来对付并州骑兵吗？
听说并州军有一支步兵，就是战车营，专门克制骑兵的，但人家用的是专用的扁箱车，钟会带着一堆辎重车来，能有克敌的效果吗？
两人见面，相互寒喧了一下，尽管是各有心思，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一团和气。
城门口自然不是叙话之所，钟会入城之后，便与吕昭一道来到了州牧府，共商大事。
其实钟会比吕昭更急，但是辎重车队数量庞大，行动迟缓，他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所以一到邺城之后，钟会赶紧地和吕昭商谈，准备招募兵马。
吕昭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钟会此来只带着那么的一点人马，怪不得会带着那么多的辎重车辆，原来那些辎重车辆上，装满了军械装备给养物资，是准备招募新兵用的。
招募新兵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一口气就要招募三十万人，却让吕昭是瞠目惊舌，这数量，差不多涵盖了冀州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了吧。
吕昭当了这么多年的冀州牧，自然对本州的人口状况了如指掌，这个征兵计划也太疯狂了吧，把所有的男丁都征召起来，冀州的田地谁来耕种，农业生产岂不全部荒废了？
吕昭当即便将自己的疑问给提了出来，钟会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他和吕昭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如果达成募兵三十万的目标，那么冀州的经济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可这毕竟是司马师拍板的事，钟会也无奈只能是遵令行事，而且动作不能迟缓，刚一到任，便要实施。
征募令很快便张贴出来，要求冀州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到各个县署进行报到，除去身有残疾的，确实是无法应征入伍的，在验明正身的情况下，可以免除兵役，其余人等，一律没有通融的余地，违抗者，格杀勿论。
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严厉的征募令了，几乎所有的青壮男丁无一幸免，征募令一出，整个冀州是一片哗然，民众怨声载道。
这当然怨得百姓们抱怨，要知道这个季节正是春耕之时，家家户户都忙着播种，种地是体力活，青壮男丁自然是种地主力军，官府一纸令下，要征募所有的男丁，那家里的田地靠谁来耕作，单靠妇孺老幼？这简直就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呀！
征募令一出，几乎是无人响应，主动前往官府报到的，仅仅只有廖廖数人而已，钟会一看这不行啊，依靠老百姓的自觉不但征募不到三十万人，就连三万人都够呛，所以想要尽快地完成任务，只有采用强制性的手段了。
钟会把冀州的各级官吏都征召起来，给他们传达朝廷的旨意，明确地指出，征募令是朝廷的头等大事，关乎到冀州的防御体系，任何人都不能为之懈怠，积极配合官府征募的，足额发放粮饷，另外给予一定的奖励，以保证家人的生计。
对于那些拒绝应征的，要采用强制手段进行抓捕，岂于公然抗拒的，一律就地正法，不杀一如何儆百？
本来各级的官吏对这个征募令也是持观望态度的，将冀州所有男丁全部征召入伍，这可是从来也没有的事，但从钟会强硬的态度来看，朝廷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钟会明确地指出，任何官吏都必须要服从大局，如何不配合工作，首先就是丢官免职，军法惩处。

第1105章 毫不留情
事关到自己的冠带，没有那个官吏再敢犹豫，太守给县令下令，县令给蔷夫下令，蔷夫给亭长下令，亭长给里正下令，这命令一级一级地传达下去，谁敢掉链子，绝对是唯他是问。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闯入到各家各户之中，撞到青壮男丁，二话不说，锁上就走，那怕那些妇孺哭天呛地，泪流满面，这些人也是无动于衷。
老百姓对这道征募令的抗拒是比较强烈的，但官府的人为了完成任务，不管三七二十一，强征豪募，丝毫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许多的老百姓迫于官府的威势，不得不违心应征入伍。
但依然还是有许多的民众奋起反抗，拒绝入伍，与前来拿人的衙役发生了流血冲突。
钟会正苦于没有杀一儆百的机会，这次的流血事件无疑给了他一个机会，钟会立刻下令将殴伤人命的七个村民全部逮捕，并将他们腰斩于闹市街头。
这个消息一传出，许多的老百姓畏惧了，不敢再与官府相抗衡，乖乖地应募去了，短短几天内，招募到的人数就已经是突破十万之数。
钟会不禁是洋洋自得，看来对付这些平民百姓，不用点铁血手腕还是不行的，许之以利，不如动之以刑，将一些带头闹事的暴民处理掉，其余百姓，就会胆怯，没人敢拿自己的人头开玩笑，要么吃粮当兵，要么人头落地，在没有第三种选择的前提下，相信这些普通的老百姓都会选择第一条路。
对此，吕昭深感不安，对钟会道：“钟都督，用这样的手段征募来的士兵，恐怕不能尽心尽力地效命，一旦遭遇战事，恐怕军心不稳，难堪大用。”
钟会哈哈一笑，道：“蝼蚁尚且偷生，况乎人也，有些刁民不服军令，只要一律严惩之，相信那引起良善之辈必不会有二心。至于他们到了军中，自有军法来约束，吕使君就不必担心了。”
钟会初次外任，自然要积极地表现自己了，新官上任好歹还得有三把火，既然司马师将河北诸州的军务交给他，自然是对他寄以厚望的，钟会不好好地表现一番，那还真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言过其实的马谡。
现在冀州的重中之重，就是完成司马师交待的募兵三十万的任务，这一点是完全毋庸置疑的，司马师已经将三十万人所需的军械铠甲营帐物资，全部拨付给了钟会，至于粮饷，一部分也是同样来自于洛阳，而另一大部分，将会由冀州的府库来开支，所以说司马师花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又岂能是开玩笑？
如果做不好募兵的事，钟会自认为是很难向司马师交待的，此番不光是司马师对他寄以厚望，而且钟会野心勃勃，希望这一次外任河北都督，可以做出骄人的战绩来，提升自己的威望，达到名利双收的结果。
吕昭和钟会的想法并不相同，他担任冀州牧多年，对冀州的民生状况自然是了如指掌的，此番朝廷突然下令在冀州征募三十万人，搞全民皆兵，吕昭是不认同这个观点的，如此穷兵黩武，民生凋蔽，冀州的局势必然堪忧。
钟会的铁血手腕，吕昭似乎也并不赞同，不过钟会此来，担任的是河北都督，是凌驾于他头顶上的，钟会的许多决定，都过于严厉，尤其是这种杀一儆百的政策，搞得冀州军民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吕昭看到冀州被钟会搞得鸡飞狗跳，出言规劝，奈何钟会置之不理，依然是我行我素，吕昭无奈，只得暗中写密信给司马师，希望他可以约束一下钟会，不致于让冀州的局面彻底地崩溃掉。
出乎意料的是，司马昭给吕昭的回信之中，要求吕昭密切地配合钟会，冀州的防务不能出任何的疏漏。吕昭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钟会的一切行动都是得到了司马师的授意，那么自己还规劝个屁，所以吕昭干脆不管事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邺城，将募兵的事交给了钟会，让他全权处理。
吕昭躲到了中山郡，这里是防御并州军从幽州南下的第一道防线，吕昭的人马大多驻扎在这里，反正有钟会的存在，他这个冀州牧也成为了可有可无的摆设，还不如躲出去清闲，钟会想怎么折腾便由他怎么折腾吧。
少了吕昭的羁拌，钟会办起事了更加地肆无忌惮，司马师在给吕昭的回信同时，也给钟会写了一封密信，肯定了钟会在冀州的所作所为，要他继续放心大胆地来做，募兵三十万的目标决不动摇。
如此一来，钟会等于是吃了定心丸，有司马师的坚定支持，那他的募兵行动更是坚定不移，只要能取悦司马师，冀州百姓的死活，与他钟会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青壮充斥着每一座的军营，这些新兵根本就不知道何为军纪秩序，与其说这是军营，倒不如说成了乱哄哄的难民营，寻畔滋事，打架斗殴的事常有发生，甚至打死人也不稀罕。
钟会前一段时间狠抓募兵的事，但对于募来的兵管理较为松懈，结果导致军营之中是混乱不堪。随着募兵到了尾声，如何操练军队，规范军容军纪，又将成为钟会的首要工作任务。
钟会当然也清楚，正规的军队和这些新募来的军队区别很大，正常的做法是一支军队的新募兵比例不超过三分之一，这样才可以起到以老带新的作用，让军队的战斗力始终维持在较高的一个水平上。
但现在这么搞，却是混乱不堪，尽管钟会带来的人手都充当了教官的角色，但相比于三十万的庞大基数来说，这些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司马师交待的任务，只有出色的完成了，才能得到司马师的信任，钟会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在冀州就是终点站，他要在冀州大展鸿图，就必须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司马师的命令，至于对错，那就不是钟会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1106章 二选一
“噢，司马师此举，还真是丧心病狂。”曹亮接到了来自冀州的禀报，呵呵一笑道。
自从拿下幽州七郡，曹亮一直忙于幽州各郡的整合，将并州的成功的经验推广到幽州，尤其是在这个春耕备耕的关键时刻，关系到一年的收成，曹亮可不敢马虎大意，只有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才有可能真心地拥护你。
幽州的条件，比起并州来更为艰苦，这种苦寒之地，老百姓的生活更为的艰难，再加上幽州与胡族接壤，胡骑不断地前来劫掠，更是雪上加霜。
毌丘俭在世之时，凭着他的威望还能镇得住那些胡族，如今毌丘俭一死，幽州政权更迭，那些胡人如闻到了腥味的野狼，不断地入塞劫掠，搞得边境烽烟四起。
曹亮对这些胡人是深恶痛绝，已经下令军队予以反击，对那些入塞的胡人，打击一定要毫不留情。
不过现在曹亮关注的重点，还是冀州方面，并州军的大军驻扎在幽州，就是准备要与司马师决一死战的。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司马师是认怂了，他根本就没有收复幽州的念头，而是在冀州大量的招募的军队，守城备战，加强冀州的防御，以防止并州军的南下。
桓范道：“司马师新组建的骑兵尚未有作战之力，所以他是没有胆量来反攻幽州的，不过他在冀州广募军队的做法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如此穷兵黩武，只能让民怨沸腾，此时主公如果率兵南下，到是一个攻取冀州的好机会。”
曹亮摇摇头道：“我们在幽州刚刚立足，东面还有卫瓘和王颀的残余未除，北面鲜卑乌桓又不断滋扰，此时如果进攻冀州，则这些强敌便会趁虚而入，幽州难以保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司马师已经是彻底地放弃了幽州，铁了心地准备要死守冀州了，趁此机会，我们首先解决后顾之忧，然后再进攻冀州未迟。”
曹亮一直有着清晰的战略思路，那就是先北后南，解决了身后的后顾之忧，才有可能南下与司马师决战。
并州之战后，司马军丧失了大部分的骑兵，所以司马师不得不采取守势，尽可能的避免与并州军进行野战，从洛阳传回来的消息，司马重建骑兵的决心很大，新建的骑兵规模不亚于并州之战前，而且所有的工坊都在全力以赴地打造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估计不出一年的时间，司马军的骑兵便可成型。
这个结果完全在曹亮的意料之中，毕竟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种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只要有样品，任何工匠都是可以打造出来的，所以曹亮之前一直掌握着这个技术秘而不宣，就是为了防止这项技术提前泄露。
并州之战中，曹亮将它拿了出来，也确实给司马军予以重创，司马师在交付了昂贵的学费之后，也开始认识到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重要性，开始了大规模的仿制。
这一点，曹亮自然是可以预见到的，但此事却不能因噎废食，不能说为了防止泄露，曹亮就主动放弃兵器装备的革新，他们想要抄袭想要仿制，曹亮无法阻止，但在技术领域，曹亮相信自己永远是走在最前列的，他们可以一直模仿，但却永远也无法超越。
在骑兵的领域，曹亮已经走在了最前面，已经抢得了先机，司马师认识到了新式马具的重要性，但是组建新的骑兵又谈和容易，形成战斗力那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而这两年的时间，曹亮又不知道会将迈出多少步。
司马师一直在追赶，但想要赶上曹亮的步伐，何其之难。
此时的司马师，不光是骑兵没有成型，就连步兵都捉襟见肘，否则他就不会在冀州广募新兵了，司马师这次也确实够狠的，战力不足人来凑，用人海战术来防御冀州，募兵三十万，就等同于将冀州的青壮男丁给一网打尽了，接下来冀州的防御问题倒是解决了，但由此而带来的后遗症却是层出不穷，没有青壮男丁，冀州的土地将会大量的抛荒，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沸腾，这么做的结果，只能是得不偿失。
遇到这种情况，曹亮更不会主动地去进攻冀州了，虽然说新募的军队没有多少的战斗力，但守卫城池，也确实不需要素质太高，在一般的守城战中，都会临时地来招募城中百姓助战，只要会拉弓射箭，就能上城御敌，甚至不会拉弓也不要紧，只要有点力气来搬动滚木檑石，一样可以发挥作用。
所以司马师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要利用人多的优势，来加强各个城池的防御能力，以阻止并州军的攻城。
但他似乎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曹亮未必就有此刻南下的意图，司马师招募了三十万人来守城，到头来却发现并州军并没有来，这结果可就尴尬了。
三十万人那可是三十万张嘴，每天所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如果真打起仗来，那倒是没人去在乎这个，大家更关心的是城池的安危，冀州的得失。
但敌人未至，每日的日常开支却似乎有点受不了，但你又无法知道敌人何时会来，所以招募来的军队又不能轻易的解散，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之中，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曹亮知道冀州的情况之后，更不会轻易地南下了，耗上他个一年半载，冀州的经济就会完全地崩溃了，军心涣散，民心尽丧，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到那时，并州军再大举南下，拿下冀州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曹亮决定暂时不动冀州，反正以冀州那些军队的战斗力，也不会对幽州形成什么威胁，他现在该考虑的，是进攻驻守在临渝关的卫瓘和王颀，还是先消灭来自北方的胡人威胁，以目前并州军的力量，很难做到二者兼顾，只能是二者选一了。

第1107章 伺机而动
临渝关即山海关后世号称是天下第一关，那名号可不是随便封的，山海关是万里长城的起点，同时也是联结关内关外的一条重要通道，临渝关东临大海，西接峻岭，险要天成，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王颀倒是挺有战略眼光的，蓟县北面虽有燕山之险，但南面却是开阔的平原，并州军不走居庸关这条路线，而改从范阳进军，这样蓟县的险要尽丧，并州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到蓟县城下。
单凭蓟县的城墙是很难挡得住并州军的，这一点王颀很有自知之明，他主动地放弃了蓟县，东撤到临渝关，表面上看虽然丢掉了幽州的七个郡，但却最大程度地保存了实力，让他们有能力在临渝关凭险拒守，以阻止并州军的东进。
并州军的强大，在于它的骑兵，但是骑兵作战，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只能在平原地带或者是相对平坦的地域行动，面对山地或险隘之时，马不能行，骑兵也就丧失了作用。
所以王颀主动地撤退到临渝，其实是一种最为明智的选择，与其死守蓟县城把手下的兵马拼个精光，还不如趁早退兵，另作打算。
这也是良乡之战后王颀获得的血一般的教训，良乡之战前，王颀是信心满满，大有一举击退来犯之敌的意思，但是这一战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他给打醒了，让王颀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真得只是井底之蛙，并州骑兵的强悍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和想象，想要避免更大的失败，那就必须以退为进，先稳守住辽东，再考虑反击的事。
并州军如果想要进攻辽东，那么临渝关便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坎，只有打下临渝关，才能打通前往辽东的道路。
曹亮在刺探临渝关的情报方面，可没少下工夫，他派出大量的斥侯前往临渝关，绘制出了临渝关的地形图以及布防图，以现在幽州军的兵力布署，并州军想要拿下临渝关来，难度相当的大。
不是说曹亮没有把握打下临渝关，而是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很大，这一点曹亮便有些不能接受，行军打仗当然不可能避免伤亡，但是总得有一个承受的范围，如果为了攻打一座关城而把整营的士兵给拼光了，曹亮肯定是不愿意的。
那么进攻辽东只有走临渝关一条路吗？那肯定不是的，这世上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具备合适的条件，南辕北辙也不会是一个笑话，地球是圆的，一直往北走，最终还是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想要开辟进入辽东的第二条道路，其实曹亮心里完全有谱，那就是北出卢龙塞，而后直取柳城，翻越医巫闾山，便可进军辽东了。
这样的一条道路，就完全可以让临渝关形同虚设，并州军便可轻易地绕过去。
王颀作为经营辽东多年的太守，不可能不知道有这样的道路存在，可他还是坚守临渝关，那是因为王颀很清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除了曹亮能打败盘距在白狼一带的鲜卑人，否则他根本就没办法到达柳城。
曹亮并不是第一次和鲜卑人做对手，当初他平定并州的匈奴叛乱之时，就曾和鲜卑人在雁门关交过手，当时的鲜卑人在其头领拓跋力微的率领下，率二十万骑兵悍然南下，当时曹亮手里的兵力有限，只能是固守雁门关，这一仗竟然打了三年多，最后还是曹亮派轻骑偷袭了鲜卑人屯在云中的粮草，逼迫着拓跋力微退了兵。
这一次的交手，是曹亮第一次和鲜卑作战，虽然最终也是击退了鲜卑人，但拓跋力微的主力却基本上没受到多大的损失。
不过那一役之后，拓跋力微就没有再进犯过并州了，不是说他不想报仇，而是草原上的那些部落趁着拓跋力微兵败之际，纷纷叛乱，拓跋力微不得不调转马头，前去讨伐这些叛乱的部落，无暇顾及并州了。
几年之后，中原的局势大变，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夺取了大权，而曹亮自立于并州，与司马氏相抗衡，而与此同时，拓跋力微也平定了草原各部，一统草原大漠。
拓跋力微向中原扩张的野心从来没有放弃过，第一次进攻并州，就是他的第一次尝试，中原肥沃的土地，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草原大漠虽然辽阔，但是生活的条件极为的恶劣，尤其是到了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整个草原都看不到一点的绿色了，这种天寒地冻的季节，鲜卑人只能是苦熬，一直熬到春天才会有希望。
而草原的气候又是十分干旱的，有时候常年无雨，大片的草场因为大旱而干枯，鲜卑人的羊群牛群往往会饿死无数。
对于鲜卑人来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的生活方式，如果自己有吃的，有喝的，那么他们便会逐水草而居，到处流浪放牧。
但对于拓跋力微来说，他一点也不满足于目前的这种生活，那怕他现在已经统一了大草原，统一了大漠，但想想他曾经到过的汉人城池，那种繁华富庶的程度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所以他心心念念地就是何时才能再度亲临中原，让鲜卑族人不现地过着那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
但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并州的曹亮和幽州的毌丘俭，这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并州的曹亮他可是亲自与其交过手，深知曹亮的厉害，所以他想再度进攻中原，势必要绕开曹亮。
可幽州的毌丘俭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虽然拓跋力微没有亲自和他交过手，但鲜卑人的其他部落，比如东部的宇文部和段部，都曾经和毌丘俭较量过，他们多次滋扰幽州，却不曾讨到任何的便宜，往往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回，这样的仗，反反复复地打了几年，始终也未能越过燕山。
不过此番听说毌丘俭死了，拓跋力微大喜过望，认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是来临了。

第1108章 绝望的春天
毌丘俭的死讯传到草原上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了，草原上的冰雪刚刚消融，冬天刚刚过去。
这个冬天，雪下的特别的厚，对鲜卑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灾难性的冬天，由于大雪覆盖了一切，导致无法获得足够的草料，牛羊大批的冻死饿死。
牛羊本来就是鲜卑人的财产，在草原上，是没有房产地产这个概念的，谁最富有，就看谁的牛羊多，而几场大雪袭来之后，许多鲜卑人都破了产，尤其是拥有大量牛羊的那些头人大人们，损失犹为惨重。
那些死去的牛羊，在冬天还能冻着，可供人们食用，但一到春天，万物消融，那些冻肉都会很快腐烂，如不及时地进行处理，很可能会导致疫病的流行，所以这个春天，对于鲜卑人来说，是一个绝望的春天。
幸存的牛羊重新的繁殖起来，需要比较长时间，而鲜卑人没有了食物，只能是活活地饿死，所以许多部落的头人，都纷纷地向拓跋力微请命，请求他准许各部落南下，去劫掠汉人。
所有的胡人都有一种习惯，那就是在丰年，他们都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可一到了灾年，他们就极富侵略性，四处劫掠，变得骚动不安。
其实这也是出于一种动物的本能，为了求食，为了生存，他们必须要不择手段，贫瘠的草原无法再供给他们所需的一切时，他们就如同嗷嗷叫着的饿狼，冲向了中原，期望在那里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
拓跋力微当然也清楚现在鲜卑部面临的一切，如果继续地维持固有的生活模式，逐水草而居的话，死掉的就不仅仅只是大批的牛羊了，而他们的族人。
其实拓跋力微非常的羡慕汉人，他们有房子居住，有土地耕种，虽然看起来他们被束缚在比较狭窄的一片土地上，但是却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汉人的那些达官贵族，更是居住在高大的城池里，享受着无比奢侈的生活。
相比而言，他们鲜卑族人，生活就困顿的多，那怕是他身为草原之主，也一样居住在帐蓬之中，尽管他的帐蓬要比普通人的好一些，但再贵重的帐蓬，也无法跟汉人美仑美奂的皇宫相比。
拓跋力微年轻的时候到过洛阳，站在皇宫的外面，看到这座巍峨的宫城，当他得知这座宫城仅仅是只供一个人居住，其他的人都是为这个人服务的时候，无比的震惊，同时也是极其地神往，如果有朝一日他也可以住在这座宫殿里，虽死也无撼了。
所以拓跋力微比任何人都渴望进取中原，其他的鲜卑人，不过是希望进入中原之后，从那儿能够获取到他们所需要的食物和货物，对中原的土地没有任何的需求，但拓跋力微不一样，他的目标，就是那座洛阳的皇宫，他要成为那座宫殿的主人，让那座宫殿之中所有美丽的女人，都成为他的奴仆。
毌丘俭的死，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东部鲜卑各部落，和毌丘俭交手过多次了，始终被打得是灰头土脸，没想到这次毌丘俭居然他手下的人所杀，看来汉人内部也和鲜卑族一样，为了争权夺势，一样是不择手段的。
拓跋力微可是出了名的狠人，当索头部没落的时候，他不惜入赘没鹿回部，当了没鹿回部头人窦宾的女婿，并借助着窦宾的势力，再度地东山再起。窦宾死了之后，拓跋力微的两个小舅子密谋对他，但早被拓跋力微潜伏在他们身边的人知晓，于是拓跋力微先杀了妻子，再杀了两个小舅子，一举吞并了没鹿回部，从此一跃而成为草原上的霸主。
对自己人下手都毫不留情，对外人那就更不用说了，拓跋力微在几十年的时间内一统鲜卑，并打败了乌丸和匈奴，成为纵横万里的大草原之主，没有点铁血的手腕如何能成事。
草原上的人往往是崇尚英雄的，谁的手腕更强硬，谁的手段更暴虐，谁就有可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爬到最高之处，这里没有什么道德评价，没有什么仁慈信义，只有强者为尊。
如今鲜卑族一统草原，势力空间强大，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却让整个部落都陷入到了危机之中，如果鲜卑人不能渡过这次的危机的话，那么很可能刚刚建立起来的王国就会分崩离析，星流云散，草原也将再度陷入分裂和混乱之中。
拓跋力微深知这一点，想要解决这个危机，已经不是在草原上能解决了得，他必须向南寻找机会，趁着毌丘俭死去的机会，夺取幽州。
而夺取幽州，也将会是他迈向中原的第一步，为了实现年轻时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这次拓跋力微必须要全力以赴。
拓跋力微首先联系东部鲜卑的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让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去滋扰幽州边境，先做一番试探性的进攻。
轲比能之后，鲜卑人分裂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东部的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三足鼎立，而中部则是拓跋部一家独大，迫于形势，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先后都臣服了拓跋部。
当然这种臣服并非是完完全全地归顺，而是他们皆奉拓跋力微为草原之主，每年向拓跋部进贡无数的牛羊和财宝，以换取和平，事实上，东部三部也是各怀鬼胎，拥兵自重，期冀着有机会可以摆脱拓跋部的压迫。
只不过这一次进攻幽州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去年冬天的那场暴雪，覆盖面积甚广，几乎将整个草原都覆盖了，所有的部落无一幸免，如果不能寻求到粮草和物资，接下来的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都会忍饥饿，挣扎在死亡线上。
所以拓跋力微的这个出兵举动得到了所有部落的一致赞成，而与幽州相邻的宇文部、慕容部、段部则成为了急先锋，他们呼啸南下，侵入了幽州，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第1109章 无人防守的卢龙塞
鲜卑人向幽州发起进攻的时候，正是并州军与幽州军在良乡激战的时候，卫瓘和王颀因为并州军的来袭早已是焦头烂额了，自然是无暇顾及鲜卑人的入侵，所以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鲜卑人如入无人之境，连续地攻破了幽州北境上的诸座城池。
其实鲜卑人的最初的进攻也是试探性的，他们并没有倾注于全力，而只是派出了少量的人马，对幽州边境上的城池和关隘进行滋扰式攻击。
但是攻到关城之下时，他们才发现这些关城大多已经空虚，就算有兵马驻守，也是廖廖无几的人数，鲜卑人刚一发起进攻，守军就已经是望风而逃了。
进攻卢龙塞的是宇文部的宇文莫槐，他和拓跋部关系密切，宇文莫槐娶的就是拓跋力微的女儿，所以在东部三部之中，宇文部最为响应拓跋力微的命令，在进攻之中，也是最卖力的一个。
宇文莫槐首先攻打的，就是燕山东脉上的卢龙塞，这里是从塞外进入辽西平原的必经之路，原本毌丘俭在此是设下重兵进行防守的，以前宇文莫槐也曾试图攻打卢龙塞，想从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而后便进入辽西平原进行劫掠。
只不过卢龙塞地形极为的险要，守军又是极为的顽强，宇文莫槐虽然率大军来犯，屡屡强攻，但却也无法拿下卢龙塞，最终只能是铩羽而归。
这次再度进攻卢龙塞，宇文莫槐倒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带足了部落内的勇士，也备齐好了攻城的器械，这次攻打卢龙塞，就是要打一场硬仗的。
去年冬天的那场暴雪，让宇文部是损失惨重，近大半数的牛羊给冻饿而死，要知道，这些牛羊可是他们的口粮，而春天的牛羊往往是骨瘦如柴，只有到了秋季才会膘肥体壮，所以口粮的缺乏让宇文部处于一种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这次攻打幽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整个部落或许真得有灭顶之灾。
不管是为拓跋力微效命，还是为了部落的存亡，宇文莫槐都做好了强攻卢龙塞的准备，他们沿着濡水河谷一路向南，直取卢龙塞。
卢龙塞是建在燕山东段最高处的，地势十分的险要，道路崎岖，鲜卑人大多是骑兵，行走到此处，也只能是牵着马步行，这么陡峭的山路，战马都很难通行。
鲜卑人的优势，就是在于他们的骑兵，而这些关隘，则成为防御他们的天然屏障，任何胡人的骑兵到达这里，都无一例外只能是下马而行，然而没有了骑兵之利的鲜卑人，想要攻克卢龙塞这样的险要，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宇文莫槐精心地挑选出了一千名族中的勇士，让他们弃马先行，轻装而进，趁着黑夜，悄悄地接近卢龙塞，搞一个突然袭击，这样或许能杀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挑选出来的勇士身手矫健，个个都有以一挡十的本领，他们趁着黑夜悄悄地摸上了卢龙塞，却发现卢龙塞是一座空城。
领兵的将领顿时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第一直觉就是中计了，卢龙塞这么紧要的关隘又怎么可能会没人驻守呢，难不成是魏军的守将故意地设下埋伏，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领兵将领急忙下令全军速退，并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他后退到关口的时候，却发现卢龙塞依然是一片死寂，根本就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按理说，如果有伏兵的话，一定会在鲜卑人踏入圈套的那一刻就发起进攻，如果等鲜卑兵都后撤了，还没有露面，那这事便有些蹊跷了。
到了关口的时候，领军的将领越想越不对劲，整个卢龙塞太安静了，安静地仿佛连一个人也没有，他急忙下令停止撤退，满腹狐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派人去禀报宇文莫槐，将卢龙塞的情况如实地向他做了汇报。
宇文莫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深感莫名，像卢龙塞这样的险关要隘，魏军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难道说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此时正值四更天，卢龙塞上一片漆黑，宇文莫槐考虑再三，决定不敢冒这个险，他率在主力在山下一直等到了天亮，这才派人上去一查究竟。
这一查果然发现卢龙塞上竟然真得是空无一人，害得他们白白在山下等了大半夜，不过能轻取卢龙塞，还是让宇文莫槐欣喜不已，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了。
本来宇文莫槐为了拿下卢龙塞，可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甚至他都做好了要打硬仗的准备，但没想到卢龙塞竟然无人防守，成为一座空城。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宇文莫槐是百思不得其解，看了只有到了辽西郡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结果对鲜卑人来说是十分有利的，拿下了卢龙塞，就等同于是打开了进入幽州的大门，这可是鲜卑人梦寐以求的结果，宇文莫槐一面派人火速通知拓跋力微，一面集结队伍，扑向了令支。
其实距离卢龙塞比较近的是慕容部和段部，但宇文部与他们素来交恶，攻伐不断，虽然在拓跋力微的劝和之下，三部之间暂停了对抗，但他们之间的隙怨，远未到能化解的地步。
这次出兵，也是因为其他各部都遭了雪灾，面临生死存亡的局面，所以才会暂时地放下彼此的仇怨，一同出兵去劫掠幽州。
但打压对手永远是宇文莫槐不变的目标，如果此次劫掠幽州能大获成功，那么宇文部必然是获益非浅，至少可以摆脱目前的粮荒局面。而两个死敌如果一无所获的话，宇文莫槐更是乐见其成，这样便可以无形之中削弱他们的力量，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所以轻取卢龙塞之后，宇文莫槐宁可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老丈人，也不可能让两个宿敌获利。

第1110章 民心可用
拿下卢龙塞之后，宇文部的将士一个个是摩拳擦掌，站在卢龙塞这个制高点上，就可以看到一无望垠的辽西大平原，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只要进入辽西，这儿所有的人口、牲畜、粮草、物资就统统都是他们的了。
宇文部的士兵望着唾手可得的一切，眼睛都快绿了，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纷纷地向宇文莫槐请命。
宇文莫槐原本还准备在卢龙塞停留几日，派人刺探一下辽西的情况，但经不过部下一顿鼓噪，干脆也不刺探了，直接率领军队扑向了令支，准备扫荡整个辽西郡。
在宇文莫槐看来，卢龙塞如此要塞关隘魏军都可以轻易地撤防，那么幽州必然是发生了剧变，趁着这个机会，该是狠狠地大捞一笔。
更何况，宇文莫槐此前最为担心的是卢龙塞这样的关隘，会成为他们前进路上的阻碍，一旦进入到了辽西平原，那鲜卑骑兵必然是如鱼得水，宇文莫槐丝毫也不惧魏兵有什么手段，在平原地带，谁能战胜得了他们？
所以宇文莫槐干脆放弃了谨慎一点的想法，越早到达辽西，越能抢掠的好东西，如果被慕容部和段部闻着腥过来，恐怕要抢食了，宇文莫槐可不希望自己的成果白白地被别人尤其是仇人给抢走了。
宇文部的人马就如同是饿狼一般，扑向了令支，沿途他们一路扫荡，每一个村庄都不放过。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鲜卑人会在春天前来劫掠，他们放心地还在地里面耕种，就突然看到尘土飞扬，胡人的骑兵是呼啸而来。
老百姓两条腿，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胡骑的四条腿，宇文部的人马所到之处，是劫掠一空，他们就同是饿了一年的豺狼一样，什么都不放过，烧杀抢掠，所过之外，寸草不留，所有的人汉人，除了老弱病残实在是走不动的，被他们残忍的杀死，其他的不论男女老幼，一律统统地沦为了鲜卑人的奴隶。
为了防止这些汉人逃跑，鲜卑人还特意地用一条很长的绳索将他们拴在一起，每个人的左臂上都拴着绳子，排成了一条长龙，鲜卑人的骑兵，则得意洋洋地走在两侧，时不时地拿皮鞭来抽笞一下，以显示他们的威风。
到了夜晚宿营的时候，许多妇女就遭了殃，成为了鲜卑人发泄兽欲的对象，惨遭蹂躏，甚至被折磨而死。
还好这个时候的鲜卑人还没有养成吃人的习俗，劫掠而来的粮食也足够他们填饱肚子，那些惨死的女子就那样赤条条地扔在荒野上，无人问津，估计很快就会被野狼给吃掉了。
宇文莫槐可没有满足于这样的小打小闹，劫掠几个小村庄，获利甚微，根本解决不了整个部落的燃眉之急，他的目光，可是盯着了令支、阳乐、土垠这样的大城上面，只有攻陷这样的城池，鲜卑人才能获得无数的人口和物资。
所以宇文莫槐不得不下令加快行军的速度，他们要尽快地赶到令支去，不能让守城的魏军有所防备。
原本从卢龙塞到令支，也不过才两天的路程，但鲜卑人拖拖拉拉，一路劫掠，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走了四五天，总算是看到了令支的城墙，宇文莫槐兴奋不已，下令鲜卑人立刻攻城，准备大开杀戒，将令支彻底地洗劫一番。
幽州军在撤退的时候，各郡的太守，各县的县令县长都已经是弃城而逃了，留在城里的，除了一些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小官吏之外，也就是当地的一些乡绅和普通的百姓了。
官府逃亡之后，令支城的秩序已经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这个时候鲜卑人来犯的消息传来，更让人人心惶惶，许多的人弃城而逃，鲜卑人凶残那是闻名在外的，留在这儿，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令支城有一位乡绅名叫卢全，以前在辽阳郡做过功曹，他看到百姓们纷纷弃城而逃，便站出来道：“诸位乡亲，胡人来犯，官府逃亡，咱们跟着逃可不是个办法，胡人可都是骑兵，你跑得再快，能跑得过马吗？”
卢全在令支城里颇有地位，百姓对他很是尊重，有人便问道：“卢员外，那我们该怎么办？”
卢全指着城墙道：“胡人多是骑兵，他们惧怕就是城墙，只要令支城的所有百姓都去守城，一定能挡住鲜卑人！”
众人一听，在理啊，离开了令支城，到了荒野上，拖着带口的，根本就走不出多远，胡人马快，一旦被追上，那绝无幸免的可能，如果大家众志成城来守城的话，倒是一个活命的办法。
于是众人推举卢全为城守，带领大家一起来守城。
卢家可是令支城的第一士家，家境殷实，他立刻拿出家里的所有的武器和粮食来，分发给百姓，并号召其他的士家和城中所有的青壮男子，都加入到守城的行列之中。
边境之地，本来就民风彪悍，尤其是到了生死关头，谁也不敢藏私，现在所缺的，也就是一个能够带头号召的人，卢全主动地站了出来，自然是一呼百应，青壮之士踊跃报名，纷纷拿起武器，奔上城头，去抵御鲜卑人。
所谓的武器，自然也不可能是军队的那种制式武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除了刀枪弓箭之外，更多的人使用的是锄头和猎叉，这显然跟他们平时的职业是相关的，农夫用的是锄头，猎人用的猎叉，实在是没有趁手的武器，也会揣上一把菜刀，提上一根木棒，准备跟胡人去拼命。
胡人的凶残是耳濡目染的，一旦令支城被攻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家伙一块儿都得完蛋，所以不用卢全讲什么大道理，也不用去鼓动，所有的人都奋勇的冲上城去。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些百姓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不可能象军队那样阵容严整，秩序井然，许多人涌上城头，乱哄哄一片，不过民心可用，对于卢全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倚仗了。

第1111章 奋勇作战
卢全虽然以前只是担任过郡功曹，属于文职官员，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他主动地站了出来，进行指挥，对守城的百姓进行了分配。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说话恐怕都不好使，但卢全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百姓们是莫敢不从，当然这也并不是迫于权势，而是对卢全发自内心的一种尊敬，他们个个都很清楚，令支城现在处于一种危亡的边缘，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胡族一旦攻占了令支城，无人可以幸免。
所以卢全主动地站出来指挥大局，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的，卢全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一城之主，全面担负起守城保家的重任来。
有卢全这样的人出面，大家也似乎有了主心骨似的，他们坚定不移地支持卢全，似乎相信，在卢全的带领下，令支城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卢全却不敢这样认为，鲜卑人来势汹汹，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攻占了卢龙塞的鲜卑人，至少有好几万人，如此强大的兵力，令支城原本驻守的正规军队都未必就是人家的对手，更别说临时拼凑起来的这支民军了。
但是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誓死而战，人处于绝境之中的时候，所迸发出来的意志力往往是最为强大的，如果大家能众志成城，或许有奇迹发生也保不齐。
卢全亲自在城头上指挥和调度民军，那儿是防守要点，要多派些人手，那儿是重要区域，要备好充足的滚木檑石。
令支原本只是一座县城，城防设施比较而言落后一些，为了准备守城用的滚木檑石，卢全率先的让民军拆掉他的府邸，把那些梁子柱子和砖瓦石块都搬上城去，来充当滚木和檑石。
就连令支城中最为豪华的府邸卢全都舍得拆毁，足见其守城的决心有多大。
而且这个表率作用很重要，大家都深受感动，没人再计较个人的得失了，为了守住城池，他们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靠近城墙的房子基本上都被拆毁了，那些砖瓦石块梁柱木头，也都源源不断地运上了城墙，堆集如山，有了这些“武器”，卢全是信心十足，相信只要城中的百姓团结一致，必定可以打退来犯的鲜卑人。
此时的宇文部，距离令支城已经是近咫尺了，由于一路之时，不停地劫掠村庄，导致整个军队的行动变得极为缓慢，不过宇文部可都是骑兵，一旦提起速来的话，完全是迅如奔雷的。
望见令支城的时候，宇文鲜卑的士兵们都开始嗷嗷叫了起来，相比他们一路之上打劫的小村庄，令支城简直就是让人垂涎欲滴。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羁拦，鲜卑人的进攻，明显地加速了，谁都想第一个能攻上城头，光是这份悬赏，就足以令他们激动了。
鲜卑人冲到了令支城下，高声吆喝地进行着前来骂阵，试图引诱着守军出战，然后再寻机歼灭之。
看到令支城的城门紧闭，城上的守军是人头攒动，宇文莫槐理所应当地认为是正规的军队在守城，所以才会试图引诱守军出战。
但卢全清楚，所谓的“守军”，不过是一支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几乎全部是由普通的老百姓和各大士家的家奴所组成的，毫无战斗经验可言，别说是出城应战了，就连守城都勉为其难，所以对鲜卑人骂阵毫不理会，反正是城门紧闭，说破大天也别想进来。
鲜卑人骂了一阵，也自觉无果，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啊，为了诱使守军出战，他们喊得还是汉话，但最终还是白费了一番唇舌。
宇文莫槐知道再骂下去也是无用，所以才会下令鲜卑兵前去攻城。
宇文部这次是倾巢而出，几乎整个部落的兵马都已经出动了，声势极为浩荡，此刻将令支城团团包围了起来，大有一副要屠城的架式。
宇文莫槐的命令一下，众鲜卑兵是弃了战马，扛着临时制作简陋的云梯，蜂拥而上，顺着城墙攀爬了起来。
守城的民军只有为数不多的弓箭，没法对鲜卑人进行远程的打击，也只有等他们爬上云梯之后，才投掷以砖石滚木，雨点般地朝鲜卑人砸去。
守城战对士兵的素质要求相对来说要低一些，只要有拼命的劲头和有两把子力气，就可以参与到守城作战之中来，这也是司马伦为什么会提议在冀州大搞全民皆兵的用意，反正守城无需训练有素的军队，只有足够的人数，就可以把城池给防守住。
尽管令支城投入的民军数量并不多，只有数千人而已，但攻城同样也不是鲜卑人的强项，他们更喜欢骑在马上冲杀拼刺，如今弃马步战，让他们很是不习惯，所以鲜卑人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令支守军的顽强防守，也是一度难有进展。
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肥肉却落不到自己的手中，宇文莫槐不禁是大怒，亲自在后面督战，下令鲜卑军加强攻势，一定要尽快地拿下令支城来。
这次鲜卑人进犯的目标，可不单单只是令支城，而且还包括辽西郡的郡治阳乐和右北平郡的郡治土垠，这两座郡城才是宇文莫槐的终极目标，现在攻打令支城，不过是一道餐前的开胃菜而已，如果连令支城都打不下来，又如何去攻取阳乐和土垠。
鲜卑人发了狠地拼命来进攻，给守城的民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普通的百姓和正规的军队，最大的差别就是承受力的问题，战斗处于困境之时，这些民军便有些慌了，再者战死的人太多，他们也就心生畏惧，许多人甚至萌生了退意，战斗的欲望也变得淡薄起来。
卢全一看不好，照这个形势发展，令支城非失守不可，于是他高声地疾呼，号召民军奋勇作战，拼尽全力，也不能让鲜卑人冲上来。
卢全的指挥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民军们又鼓起了勇气，奋力地作战，将鲜卑人挡在了城墙之外。

第1112章 傲慢的鲜卑人
连续攻击了三四个时辰，鲜卑人倒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亡了不少的人，但始终却没有机会爬上城头，他们的进攻一次一次地被打退，让宇文莫槐是怒火冲天。
经过交战，宇文莫槐也看出来了，守城的军队并非是正规的魏军，如果是正规军的话，又何必吝惜弓箭，这些守军，从头到尾都没有射出几支箭来，更多的时候，都是用砖瓦石块木头往下砸，这些东西，估计都是临时扒了民房得到的。
就这么简陋的武器，居然挡住了鲜卑人数十次的进攻，不禁让宇文莫槐是大为光火，一个小小的令支城，一支连正规军队都算不上的民军，凭什么就能阻挡得了他们强悍的鲜卑勇士，如果说守城的是正规的军队的话，那宇文莫槐还能勉强接受，但光是些普通百姓构成的守军，就挡得他们无法前进，这让宇文莫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宇文莫槐下令集中兵力，以城西为突破口，在天黑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令支城。
这命令刚一下达，突然有外围巡哨的鲜卑兵急急地向他禀报：“禀报大人，西面发现魏军骑兵，正向令支急驰而来。”
宇文莫槐身边的一些头人皆是大惊失色，这个时候令支城攻而不克，魏军的援兵又至，战局顿时急转直下，形势显然对他们太不利了。
宇文莫槐到是镇定的多，把脸一沉，喝道：“慌什么慌，魏军援兵到底有多少人马？”
巡兵禀报道：“大约有三四千人。”
宇文莫槐一听哈哈大笑，道：“本大人还以为有多少援兵呢，不过才三四千人而已，区区这点人，还不够本大人添牙缝呢，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宇文莫槐本来也担心魏军援兵人多势众，可一听居然只有三四千人，顿时放心了下来，要知道自己这次带来的人马，可是有三四万人，十倍于敌，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攻城作战或许不是鲜卑人的强项，但是骑兵野战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最为擅长了，令支城久攻不克，宇文莫槐正生着闷气呢，这支魏军骑兵突然撞上来，那正好灭了它出出气。
至于魏军骑兵的战斗力，宇文莫槐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鲜卑人自幼就在马背摸爬滚打，驾驭马匹娴熟自如，论单兵的战斗力，魏军骑兵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是同等的兵力，宇文莫槐也有战胜对手的把握，至于双方相差十倍的悬殊差距，宇文莫槐认为足够能碾压对手了。
甚至他都无需派出所有的骑兵，只是分了一半左右的人去迎敌，另一半则是继续攻城，不能给守城的军队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次赶来令支的魏军骑兵不是旁人，正是邓艾所率的越骑营，幽州军撤出辽西诸郡之后，曹亮下令各营立刻进军，接管各个空城，邓艾正是奉命前往辽西郡的。
越骑营兵分两路，一路前往阳乐，一路前往令支，刚接近令支，邓艾就接到了哨骑的禀报，称令支城正遭到鲜卑人的围攻，芨芨可危。
邓艾没想到幽州军刚退，鲜卑人居然就趁虚而入了，这些胡人，入塞之后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果令支城落到他们的手里，估计得惨遭血洗。
邓艾没有冒然地进军，而是派出斥侯详细地了解了一下详情，知晓此次鲜卑人居然派出了三四万人来进攻令支，如今幽州军已经全部退出了令支，也不知道令支是如何守住的。
邓艾所率的这一路人马只有四千余人，想要打败十倍的敌人确实比较困难，但是救兵如救火，当前的形势又容不得他犹豫，于是邓艾赶紧给前往阳乐的另一路越骑营下令，要他们立刻停止前进，改道前往令支，迂回到鲜卑人的侧翼，配合他这一路人马发起进攻。
同时，邓艾又向前往右北平郡的文钦求援，希望骁骑营也能赶到令支来，对这一支鲜卑人进行合围攻击。
随后，邓艾下令越骑营立刻全速前进，向鲜卑人发起攻击。
宇文莫槐虽然没有把魏军骑兵放在眼里，但这次他还是亲自率军来迎战，最主要的是他在攻城作战时郁闷得不行，正好借这次骑兵野战来散散心。
不光是宇文莫槐，就连所有的鲜卑骑兵都傲慢的不行，认为这一战是手到擒来，不用打，他们就赢定了。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踢到了铁板上，因为他们遭遇的可不是普通的魏军骑兵，而是越骑营的弓骑兵，鲜卑人注定要为他们的傲慢而付出代价。
双方在令支城西约十里左右相遇，与越骑营阵营齐整不同，鲜卑人的阵形散乱，一窝蜂似的乱冲乱撞，这当然与鲜卑人的轻敌有关，但是更多的还是平时的习惯使然，鲜卑人作战时大多以单兵作战为主，基本上没有阵型配合这一说，为了争头功，往往是你逐我赶，拼了命地向前，生怕功劳给别人抢去了。
而落在后面的则有些不思进取，反正头功也没有了，许多人甚至是懒得出力，所以鲜卑人作战时，有的人奋勇向前，有的人则是拖拖拉拉，前后脱节比较严重。
这次作战也不例外，平时悍勇一些的鲜卑兵率先就冲上去了，后面的鲜卑兵则是不思进取，心想反正这么一点魏军，也不够前面的鲜卑兵杀的，等到他们赶到战场上的时候，别说是吃肉了，连喝汤的机会也没了，所以干脆慢悠悠地落在后面，不准备出力了。
冲在前面的鲜卑兵却是一个个生猛无比，在他们的眼中，这些魏兵就代表着功劳，代表着牛羊，多杀一人，那可是有着无数的奖赏啊，他们一个个跟红了眼似的，用脚猛踹着马肚子，手举着弯刀和长矛，嗷嗷地狂叫着，拼了命地向着迎面而来的魏军骑兵冲去。
不过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功劳，而是连排的密集箭雨。

第1113章 不战而逃
鲜卑骑兵在向前冲的时候，都做好了近身搏斗的准备，原本骑兵对战，似乎也没有别的交手方式，就是双方一照面，相互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交战方式简单直接，也几乎是骑兵交战的不二方式。
鲜卑人早就习惯了这种交锋的模式，他们一生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除了睡觉之外，基本上就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可以说驾驭战马，几乎是鲜卑人的一种本能，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他们都不会发怵。
他们挥舞着弯刀，蜂拥而上，在他们看来，只要一交手，这些魏兵的人头就会统统地被他们给斩落，每一颗的首级，代表的就是一份战功，所以他们才会人人争先，个个奋勇，都恨不得第一个扑上去。
不过还没有等到他们冲到近前，也就是刚刚进入到一箭之地的距离时，突然连排的箭矢迎面袭来，密集如雨，鲜卑人猝不及防，纷纷地中箭，从战马上坠落下去。
越骑营的弓骑兵出手十分的果决，双方相对而驰，他们早就做好了射箭的准备，敌方骑兵刚一进入到射程之中，他们便立刻施射，本身高速奔驰的战马就让箭矢倍速而飞，鲜卑人又是相对而行，速度亦是不慢，这便让这些箭矢拥有了更为可怕的穿透力，不管鲜卑人是身着铁甲还是皮甲，都如同是糊了一张纸一般，锐利的箭头顷刻间就刺穿了鲜卑人的身体，前胸进后胸出，这种贯穿伤直接就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这些鲜卑人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战场之上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明明是骑兵交锋的情况，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箭矢来，让他们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前面人的成排成排的倒下，但后面的人却看得明白，这些箭矢并非来自别处，正是由对面的魏军骑兵射出来的，他们不禁是大为惊骇。
尽管鲜卑人驾驭战马如履平地，但精通骑射的人依然是少数，毕竟在马上使用弓箭，必须使用双手，既要平稳地驾驭战马，又要稳定的操控弓箭，这是很难做到高度的统一的，所以能骑善射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且就算是骑射高手，在如此高速奔驰的情况下，也是很难射出去箭的，毕竟战马跑起来，必然是颠簸不平的，跑得越快越得注意在马背上的平衡，一旦撒开缰绳，就会有从马背上掉落的风险，此刻使用弓箭，是很难瞄准的，准头也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所以那怕是骑射高手，也不会在这种高速奔驰的情况下施射的，他们首选的，依然是依靠战马速度来发起冲锋。
可是这支魏军骑兵却非同一般，他们不但可以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射箭，而且这样的骑射高手远不止数人，从箭雨的密集程度上来看，几乎所有的魏军骑兵都可以进行骑射，数百上千支的箭同时地射出来，形成的这一道死亡扇面，让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无可幸免。
太可怕了，魏军什么时候究竟培养出了这么多的骑射高手来，简直就是恐怖如斯，鲜卑骑兵都来不及近身，就会被射死，这样的交战，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势。
越骑营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后，行进的速度的稍稍地放缓了一些，不过手中弓箭的发射频率，却大为增加，他们操控弓箭，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娴熟的地步，抽箭，搭弓，拉弓，放箭，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最多也只需要四五息的工夫，就可以完成一箭的射击，紧接着下一箭，也会在几息之内射出。
由于连排施射，而且鲜卑人骑兵队伍也比较密集，越骑兵都无需去瞄准，只要大方向正确，一箭射出，必有斩获。
弓弦响处，无数的鲜卑兵是应声而倒，短短几十息的工夫，冲在最前列的鲜卑兵已经是无一幸免，全部阵亡，后面的鲜卑人也就丧失了前进的勇气，开始拨转马头，准备逃命。
越骑兵可没准备让他们轻易地逃走，凌厉的箭矢破空而至，刚一回头的鲜卑兵立刻是后心中箭，栽于马下。
鲜卑人恐怕还从来也没有遭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骑射能力之强悍，就一点的近身搏斗机会也不给他们。
以前鲜卑人作战，总得和对手进行面对面的交锋，可现在遭遇到的魏军骑兵，却可以在中远距离上实施攻击，没有近身的机会，鲜卑人的实力再强悍，那也体现不出来啊。
这战斗才刚刚开始，鲜卑人就被魏军骑兵给压制地喘不过气来，就算双方兵力对比悬殊，但鲜卑人却完全处于下风，有力也无处使。
宇文莫槐在后面督战，不过他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后，鲜卑人的先头部队遭到重创之时，他还没有得到消息，光是看到前面的鲜卑兵出现了溃败的状况，纷纷地往后面逃跑，不禁大感诧异，不知出了什么状况？
按理说，且不论鲜卑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那怕就是处于劣势，这也才刚刚开始战斗，怎么可能就会这么快地出现溃败，这完全是不合常理呀！
于是宇文莫槐认为是个别的鲜卑兵怯战，还没有和魏兵交手就逃跑，这纯粹就是一种扰乱军心的行为，这不禁令宇文莫槐大为光火。
战场之上最怕什么，就是怕这种未战先逃的懦夫，他一个人逃跑不要紧，关键是他一逃跑，必然会引发军心动荡，更多不明情况的人也会跟着逃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往往一个人逃跑，导致一支军队的崩溃，都是很在可能的事，所以领军的将军往往对临阵脱逃者深恶痛绝，一旦捉回来，马上就是斩立决，连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战场之上，没有点果断的杀伐，根本就镇不住军心。
宇文莫槐正准备寻找是谁先逃跑的，准备捉起来直接处决掉，杀一儆百，但他抬头观望时，却发现逃跑的根本就不是一人或几人，而是整个的先头部队，如同潮水一般地败退了下来。

第1114章 全是骑射高手？
宇文莫槐立刻感觉到不对头，按理说战场上出现一个或几个逃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总会有一些胆小如鼠的人，本来就是混在军队中滥竽充数的，一旦到了真正决生死的场合，惧怕的要死率先逃跑也是正常的事。
但是整个先头部队都在溃败，那就肯定不是胆小能解释的事了，宇文莫槐可清楚，在那批先头部队之中，可是不乏他们族中的勇士，在以往的战斗之中，他们总是冲在第一线上，摧城拨寨，屡立战功，不可能还未和敌人交手就率先逃跑的，显然前面肯定是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会导致前军整体溃败的。
通过问询，宇文莫槐才得知魏军骑兵之中全部都是骑射高手，个个善使弓箭，他们还没有冲到魏军的近前，就被一排排的箭矢给射落于马下，死亡惨重，不得不后退。
全部都是骑射高手？宇文莫槐不禁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呢？培养一名骑射高手那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除了勤奋之外，天赋也相当的重要，许多的鲜卑人一辈子在马背上摸爬滚打，也不一定能掌握骑射技术。
能骑善射的好手在鲜卑人族部之中，也是精英分子，往往地位超然，但突然间听说魏军全体骑兵居然都是骑射高手，宇文莫槐完全是惊讶不已，魏军是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由于常年和魏军交手，宇文莫槐对魏军骑兵还是有着比较深的了解的，论骑术，他们和鲜卑人差得太远了，唯一的长处就是纪律性和战阵方面，或许占一些优势，但单兵作战的能力，还是鲜卑人占据着优势。
可是现在不知打哪儿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军队来，居然个个都是骑术天才，能骑善射，在旁人眼里十分金贵的骑射高手，在魏军之中竟然俯手即拾，宇文莫槐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魏军是如何招揽到这么多的骑射高手的。
由于双方战力的不对等，这一仗刚一开始，鲜卑人就溃退了，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以为这一战凭借着足够多的人数优势就可以轻松地碾压魏军，但事实上，鲜卑人必将为自己的轻敌付出昂贵的学费。
宇文莫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可不会轻易地认输，就算魏军的骑兵再厉害，但他终究只有三四千人，兵力上和鲜卑人相差的相当的悬殊，先前的失利，是他们没有防备的问题，现在知晓了魏军骑射了得，那他们就会采取相应的手段，比如说使用盾牌，或者是疏散队形，还可以采用迂回到侧翼的方法，总之宇文莫槐也不会束手待毙，他就不相信了，魏军骑兵再厉害，他们还能做到以一挡十不成？
稳住了阵脚之后，鲜卑骑兵又展开了反击，这次他们变得聪明了一些，不再将攻击的队形排得过于密集，每个人之间，都会留下比较宽的空隙，这样魏军骑兵的箭射过来，就不一定正好可以射中人，许多的箭矢就会落空。
而且鲜卑骑兵也配备着盾牌，虽然盾牌不大，不可能连人带马都遮住，但护住点要害还是没问题的，不至于一箭致命。
而且在攻击的方向上，宇文莫槐也采用了多点攻击的方式，派兵迂回到魏军的侧翼甚至是后面，将魏军团团地包围起来，宇文莫槐不相信就算魏军的骑兵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顾及四面八方吧，只要鲜卑骑兵能冲到近前，他们这一战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弓骑兵中远程的作战能力几乎是无敌的，但同样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近战能力薄弱，一旦陷入到近身搏斗之中，骑射的能力反倒成为一种桎梏。
其实弓骑兵和步兵之中的弓箭兵是类似的，他们都是远程兵种，近战能力很差或一般，宇文莫槐不清楚这支魏军骑兵的近战能力，但是他知道，只要让鲜卑骑兵冲到近前，魏军骑兵就有箭射不出来，那时鲜卑人的人数优势便可以充分地发挥出来，战胜魏军毫不费力。
面对鲜卑骑兵的新的攻势，邓艾面色一凛，知道他们遭遇的对手也确实不凡，领军的鲜卑头人临机善变的能力十分强，可以在整体溃败的情况下还能重振旗鼓，并再度进行反击，确实是很有点水平的。
不过邓艾并没有慌乱，鲜卑人新的攻击方式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敌人四面围攻，邓艾一样也有应对的预案。
邓艾下令越骑营放缓速度，并收缩阵形，将一个攻击型的阵型调整为一个防御型的阵型，圆型布阵，这样就可以兼顾到四面八方的敌人了。
鲜卑人的攻击速度相当的快，他们驾驭战马的能力确实不错，又快又稳，而且他们也清楚，想要躲避魏军的弓箭，那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魏军的近前，进行贴身的肉搏，这样他们才有获胜的机会。
但越骑兵是丝毫不可能给他们机会的，在远距离上，越骑兵使用的是长弓，这种弓射程远，穿透力强，伤害力大，但弱点是射频较慢，所以在近距离上，越骑兵便弃用长弓，而改为了连弩。
连弩的射程虽然不及长弓，但是射速快，一发十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倾泻出无数的箭矢，在阵前形成一个死亡扇面，任何进入这个扇面的敌人都避远可避。
鲜卑人刚一开始攻击，还是欣喜万分的，认为宇文莫槐的新攻击方法奏效了，他们已经突破到了魏军的近前，只要再努把力，就能进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之中。
可惜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越骑兵突然使出连弩，密雨一般的箭矢飞蝗而至，那怕鲜卑骑兵使用了盾牌，依然无法避开这种恐怖的大面积箭矢覆盖，许多的鲜卑兵，冲到了近前，被活生生地射成了刺猬。
魏军虽然近在咫尺，但鲜卑人就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始终也无法接近。

第1115章 前所未有的败仗
宇文莫槐是一肚子的郁闷，仗打到了这个份上，还真是前所未有。
宇文部在东部崛起之后，一直就处于不停的征战之中，不是魏军的幽州军打仗，就是东部鲜卑的另外两部慕容部和段部交锋，这马上厮杀，几乎成了宇文莫槐的家常便饭。
打仗谁也不是常胜将军，永远是互有胜负的，但像今天这样连敌人的近身机会都没有的仗，宇文莫槐还真是没有打过。
在对方的弓骑兵面前，鲜卑骑兵就如同是飞蛾扑火一样，不停地发起进攻，不停地折损人马，到最后依然是无法突破魏军的防线，而整个外围，横七竖八地倒满了鲜卑军人和马的尸体，尸枕相籍，光是场面就十分震撼了。
宇文莫槐倒是尝试着集中队伍之中的骑射好手，用弓箭对魏军进行反击，为其他的鲜卑兵进攻提供掩护。
但是这样的骑射高手在鲜卑军之中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以致于宇文莫槐召集了大半天，也才从几万之中找出了几百名善骑射的好手，相对于魏军骑兵三四千人个个都是骑射精锐，他们的这点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为了助战，宇文莫槐还是将这些骑射好手集中了起来，在一个方向对魏军进行反击，试图获得一个势均力敌的机会，帮助鲜卑骑兵可以冲上去。
但事实证明，宇文莫槐是想多了，想要对魏军的弓骑兵构成威胁，那就必须要将这些骑射好手推进到弓箭的射程之内，这有才有机会射中魏军骑兵，但这似乎就存在一个问题，鲜卑人的弓箭可以威胁到魏军，但同样魏军的弓箭一样可以射中鲜卑人。
虽然鲜卑人整体上是占据着数量的优势，但是在弓骑兵方面，却是差得太远，当宇文莫槐组织起骑射好手进行射击的时候，早就被邓艾所洞悉了，这些鲜卑兵还没有射出去几箭呢，就遭到了越骑兵的密集打击，他们甚至都来不及逃走，就被越骑兵密集的箭矢所覆盖，转瞬之间这些人马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几乎没有几个生还者。
邓艾一早就盯着鲜卑人的骑兵中的骑射手了，普通的骑兵只是一昧地往前冲，只要不近身，就不会对越骑营构成任何的威胁，而同样是弓骑兵的骑射好手，他们也是可以在远距离上进行攻击的，如果鲜卑人拥有足够多的骑射好手的话，那势必会对越骑营构成威胁。
所以邓艾不能给鲜卑人远程攻击机会，只要发现鲜卑人组织弓箭兵进行射击的时候，邓艾便会下令越骑兵首先打掉这些威胁，不给鲜卑人机会。
根据战场上的形势来判断，鲜卑人能骑善射的高手并不太多，宇文莫槐也仅仅只是调集了数百人，而这数百人和越骑营对射之中，很快就覆灭了。
宇文莫槐不禁大为心痛，要知道这些骑射好手平时在部落里，可都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都是部落之中的精锐，没想到在这一战之中，竟然被团灭了，心痛之余，宇文莫槐是好生后悔，早知道如此的结局，倒还不如不派这些骑射好手上去，白白地损失了这么多的精锐，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很快宇文莫槐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地步，进退两难，魏军弓骑兵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骑在马上如履平地，使用弓箭得心应手，而且射术都极为精良，虽然做不到箭不虚发，但冲上去的鲜卑兵，几乎是无一幸免，统统会被射死射伤。
其实也怪宇文莫槐先前太轻敌了，只派出一半的人马来攻击魏军，使得攻击力量变得有限，如果能将全部兵马都投入到进攻之中的话，实施饱和式攻击，那怕魏军的箭矢再厉害，也架不住他们的人海战术，总是有机会将魏军拖入到近身搏斗之中的。
可现在攻击乏力，伤亡人数是越来越多，此刻再如果将围攻令支的人马调过来，显然有些迟了，于是宇文莫槐萌生了退意，这打不过还不如早点撤，保存实力，汲取教训，再战未迟。
可宇文莫槐还没有来得及下达撤退的命令，就瞧见东南方向一阵尘烟飞扬，另一支魏军骑兵突然杀到。
这支魏军骑兵正是前往阳乐的越骑营大部，他们还未抵达阳乐，就接到了邓艾的紧急命令，于是立刻调转马头，奔令支而来，正好赶上了邓艾率军和宇文鲜卑交战，于是这支越骑营立刻从东南方向加入了战团，对鲜卑人实施攻击。
宇文莫槐大惊失色，这一支三四千人的魏军骑兵已经让他是焦头烂额了，此刻再杀来一支人数更多的弓骑兵，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宇文莫槐已经是无心恋战了，立刻下令全军撤退，望卢龙塞方向而逃。
当然撤退的不光是与越骑营交战的人马，还包括围攻令支城的人马，现在战事不利，令支城到现在也没有攻下来，继续在城下盘桓的话，会遭到魏军更大范围的攻击，所以宇文莫槐干脆放弃了攻打令支城，决定先撤回到卢龙塞再说。
还好这次拿下了卢龙塞，总算让他的人马有个落脚的地方，否则的话，在辽西平原无法立足，只能是逃回大凌河去了。
这一战让宇文莫槐败得莫名其妙，以前他们入侵幽州，最发悉愁的莫过于卢龙塞那样的险要关隘了，魏军固守这些关隘，他们是很难越得过去的，而只要突破了这些关隘，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肆意妄为了。
可这次明显地颠倒了过来，卢龙塞无人防守，让他们顺利地进入到了辽西平原，但在平原之上，他们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宇文莫槐和他的骑兵被魏军骑兵杀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称的交战，鲜卑人伤亡累累，战死负伤者不计其数，而魏军骑兵却几乎是毫发无损，都没死上几个人，这样的战斗，可是宇文莫槐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第1116章 化腐朽为神奇
宇文莫槐想逃，邓艾可没轻易地答应，他下令越骑营全体立刻发起追击，务必予敌以重创。
胡人一直以来都是并州和幽州这些北方边州的大患，他们时不时地从草原塞外呼啸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州幽州的百姓是深受其害，邓艾对他们也是深恶痛绝。
以前的胡人拥有着骑兵的优势，魏军和胡人打骑战没有胜算，只能是龟缩防守在城池之内，任其来去自如。现在并州骑兵装备了新式的马具，战斗能力成倍地提升，和胡人交战时不但不再落下风，而且明显地占据了优势。
鲜卑人战不利就想逃，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这虽然是一场遭遇战，邓艾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是邓艾也绝不能就这么放虎归山，现在的幽州，已经不是鲜卑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他们既然敢来，那就必须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还是不会长记性的。
鲜卑人进攻的时候，都是一窝蜂，没有什么队形可言，撤退的时候，那就更不用提了，早已经是荒不择路，各自疯狂逃窜，舍命狂奔，恨不得让战马长出两只翅膀来。
追击这样的队伍，对弓骑兵来说，更没有什么压力可言，那一个个在荒野上逃窜的鲜卑兵，就如同是一个个的活靶子，越骑兵完全可以当练箭一样，弓弦响处，必有鲜卑兵应声而倒。
鲜卑兵驾驭战马的能力不错，个个骑术精湛，但是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弓箭，所以落在后面的鲜卑兵完全成为了越骑兵的移动靶目标，无论他们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逃得过去。
现在鲜卑兵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念头了，一门心思地竞速逃跑，他们倒不是和魏军的弓箭来竞速，而是和他们身边的战友兄弟来竞速，现在的情况已经明摆在那儿了，逃在前面的，或许有机会逃回卢龙塞，落在后面的，十死无生，只有死路一条。
到了生死关头，这些原本就是一盘散沙的鲜卑兵更是各顾各地逃命，另人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只要自己能逃走，一切就无事大吉了，关键的时候，多拉几个垫背的更是好事，可以让自己更安全一些。
鲜卑兵的撤退过程，到了最后，更像是一场踩人的游戏，为了抢在前面，许多人不惜出阴招，使绊子，没等魏军杀上来，他们自己就互相算计暗害了一番。
从令支到卢龙塞，鲜卑人一路上是丢盔弃甲，损失惨重，折损了好几千的人马，这才算是逃回了卢龙塞。
凭着卢龙塞的险要，宇文莫槐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也幸亏有卢龙塞这样的险要，否则这一路被魏军骑兵撵着，等逃回到大草原，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这一仗打得简直是狼狈不堪，要知道，鲜卑人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兵，他们纵横草原，驰骋大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来也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被魏军骑兵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
魏军骑兵追到了卢龙塞之下，便停止了追击，不过他们并没有撤退，而是在卢龙塞以南十里处安营扎寨，宿营休整。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宇文莫槐站在关楼上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魏军营地，顿时突发感慨，以前一直是魏军在守城，他们在攻城，而现在时移事易，鲜卑兵居然被迫占据险要固守，而魏军却担任了攻击的角色，世事之难料，有些让宇文莫槐有些措手不及。
白天一直在打仗，宇文莫槐也顾不及思考，现在逃回了卢龙塞，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宇文莫槐也总算有些时间来考虑一下，他一直思而未解的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魏军骑兵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们怎么就可能训练出如此多的骑射高手来？
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要知道中原人大多是农耕民，骑马的机会很少，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骑马，他们可不像鲜卑人，生下来天生就是骑手，而培养一名骑射好手，何其之难，宇文莫槐比谁都清楚。
宇文莫槐身为部落头人，他的骑射技术都一般，只能是平稳地坐在马背上，才有可能射箭的，如果战马快速地奔驰起来，宇文莫槐的箭必然没有了准头，所以说连宇文莫槐本身都觉得骑射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从魏军骑兵的表现来看，个个射术精良，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用手去操控战马，坐在马背上，稳得一批。
宇文莫槐一直没有接近魏军骑兵，只是远远看到其生猛无比，所以无法瞧出什么端倪来，不过宇文莫槐脑子并不笨，魏军骑兵能在马上如履平地，那肯定是有着玄机的，所以他特意地把曾经接近过魏军骑兵而侥幸逃生出来的几名鲜卑兵叫到跟前，询问详情。
这个几名鲜卑兵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不过他们之中，还是有人依稀记得魏军骑兵所使用的马具和他们大不相同，鲜卑骑兵骑马时是双脚悬空的，而魏军骑兵的双脚似乎踩踏着什么东西，而且他们所使用的马鞍也和鲜卑兵完全不同，前后高翘，整个屁股完全是卡在其中的。
宇文莫槐问得很详细，又经过多人的相互验证，他终于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魏军骑兵之所以变得如此厉害，并不是说他们找到了天赋极高的骑手，而是升级改造了马具，让普通的骑兵也能娴熟地驾驭马匹，并成为射术精湛的骑射高手。
仅凭描述，宇文莫槐是无法知晓这些马具的详细模样的，但是些马具能够如此在幅度提升骑兵的战斗力，就足以令人神往了。
这可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啊，要知道，一名骑射高手在部落之中完全是令人景仰的存在，如果让几万人的骑兵都拥有这等的能力，那横扫草原还是一个梦吗？
想到此处，宇文莫槐突然间变得兴奋起来。

第1117章 低仿山寨货
有时候，失败并不一定可怕，如果能用几千人的性命换来征服草原的机会，那么宇文莫槐肯定就会觉得是大赚特赚了。
宇文莫槐知晓了魏军骑兵提升战斗力的奥秘之后，不禁立刻是神往起来，这一次的败仗看来还是十分值得的，至少他可以偷师魏军，如果能掌握这些新式的马具，那怕再多死上一些宇文莫槐也不会心痛了。
宇文莫槐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立刻召了几个会点木匠手艺的鲜卑兵过来，让他们按照描述，制作出一个简单的马鞍和马镫来。
和司马师的山寨高仿不同，宇文莫槐没有亲眼见过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两样实物，只能是按照目睹者的描述来闭门造车。
他们制作出来的马具十分的简陋，所谓的高桥马鞍，不过是在一块木板的前后各钉了一块小的木板，然后拴到马背上，同时在高桥马鞍的两侧，各系了两条绳子，一边拴了一块木踏板，折腾了一宿的时间，简陋版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终于是新鲜出炉了。
宇文莫槐倒是第一个完成了试骑，尽管说骑乘的感觉称不上舒服，主要是那木头的马鞍太硬，咯得他屁股生疼，不过这似乎是有些改进余地的，如果在马鞍的上面加一些皮毛的话，那么乘坐起来便会舒服一些。
最让宇文莫槐惊喜的是那双边的马镫，骑在马背上，脚踩着马镫，确实有一种比较踏实的感觉，难怪魏军骑兵个个能骑善射，有了马镫的帮助，双手完全可以被释放出来，无论操纵弓箭还是双手武器，都变得有可能了。
这马镫，简直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东西，而且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原本现在他们普遍装备的，就有单边马镫，只不过那个马镫是上马时踩踏用的，属于代替上马石的器具，许多身手矫健的鲜卑骑兵甚至都不配备那玩意，认为单边马镫纯粹属于累赘，没有半点实用的功能。
但现在单边改双边之后，实用性大大地提高了，宇文莫槐大为感慨，这么以前那么多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这马镫还有这样的用途，真是白瞎了。
魏军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双边马镫的妙用的，这可就不得而知了，但发现这一用途的人，一定是一个人才，这将会彻底地改变骑兵的作战方法，全面提升骑兵的战斗力。
以前从未曾放入过宇文莫槐眼里的魏军骑兵在得到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助力之后，变得所向无敌，如果把宇文部的所有骑兵都装备上这些马具的话，又该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宇文莫槐不禁神往了起来。
在鲜卑诸部之中，宇文部算是比较弱小的一支了，别说是跟一统中部鲜卑的拓跋部没有法相提并论，就连东部鲜卑之中的劲敌慕容鲜卑，宇文部也是稍逊一筹的，他们的实力，充其量和段部鲜卑差不太多，放眼整个草原，还真没人把他们当一回事。
但如果宇文部可以率先掌握新式马具的技术，并推广装备到所有骑兵之中，那么宇文部骑兵的战斗力，又何止是成倍的提高，到时候他们将会成为草原上的无敌霸主，任何部落都是要向他们臣服，包括草原上最为强大的拓跋部以及东部死敌慕容部。
不！慕容部将会不复存在，如果宇文莫槐真得打了慕容部的话，那肯定是寸草不留，要完完全全地将慕容鲜卑从草原上彻底地抹去，他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宇文莫槐和慕容鲜卑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怨，虽然在拓跋力微的调停下，暂时的歇兵罢战，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将会在何时继续地开始厮杀，不死不休。
宇文莫槐骑着战马在卢龙塞上跑了两圈，对这两样马具是赞不绝口，下马之后，对工匠又谈了谈了改进的想法，希望让这两样马具更适用一些，修改之后，即刻向全军推广。
曾见过魏军骑兵马具的一名鲜卑兵告诉宇文莫槐，其实他亲眼所见，魏军骑兵所使用的马镫，并不是木板加绳索的组合，而好象是铁铸的，结实耐用。
“铁铸的？”宇文莫槐微微地一怔，草原上不产铁，而魏国朝廷对铁器的控制又比较严苛，就算宇文莫槐知晓魏军骑兵使用铁制的马镫，他也无力来仿制，因为他根本就搞不来这么多的铁。
不过宇文莫槐转念一想，固然铁制的马镫要比木制的马镫更为结实耐用一些，但现阶段，如果宇文部的所有骑兵都使用上木制马镫的话，战斗力提升也是十分明显的，那怕就是真得再和魏军骑兵交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打得一败涂地。
更主要的是，宇文莫槐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驻守幽州的魏军，而是相邻的慕容鲜卑和段部鲜卑，他们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如果让他们找着机会，一定是往死里整宇文部。
如今宇文部要秘密地掌握新式马具，必定会凌驾到他们的头上，到时候宇文莫槐想要灭谁，还不是弹指一挥的事。
所以宇文莫槐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密，这个消息绝不能透露给慕容鲜卑和段部鲜卑，那怕就算是将来他们也可以知晓，但宇文莫槐打得就是独自提升的宗旨，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等他们都发现这新式马具的妙用，一切恐怕就迟了。
而且就算是自己的老丈人拓跋力微，宇文莫槐都不准备告诉，他之所以和拓跋氏联姻，不过是想要借助拓跋部的势力，来对付咄咄逼人的慕容部。
更重要的是，宇文莫槐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他的梦想就是一统草原，成为真正的霸主，到那时，强大的拓跋部也将会臣服于自己的脚下，所以，新式马具的秘密，打宇文莫槐的口中，是绝不会轻易地吐露出来半个字的。
就在此时，有兵士匆匆忙忙地来报，卢龙塞的后面，突然也出现了魏军的队伍，他们竟然被魏军包围在了卢龙塞之中。

第1118章 求援
宇文莫槐大吃了一惊，按理说卢龙塞是一座关隘，正好卡在燕山的一道峡谷之中，正常情况下，这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关口，否则鲜卑一直以来也不会因为卢龙塞的存在，始终无法进入到辽西平原了。
可仅仅只在一夜之间，魏军是如何绕到卢龙塞的背后呢，难不成他们能肋生双翅，飞过去不成？
其实绕到卢龙塞背后的并不是越骑营，而是文钦率领的骁骑营。
昨日接到邓艾的求援信息之后，原本计划前往右北平郡的文钦立刻是转道准备施援令支，可走到了半路上，就接到了越骑营已经击败鲜卑人的消息，鲜卑人已经向卢龙塞方向溃败而去。
这个时候，再赶去令支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过一听鲜卑人逃往了卢龙塞，文钦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知道卢龙塞是一座要塞，如果鲜卑人逃到了卢龙塞，凭险拒守，邓艾的越骑营还真奈何不了他，于是文钦将军中的幽州向导给叫过来，问询他可否有绕到卢龙塞背后的道路。
这个向导精通幽州的地理，文钦一问，他果然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绕到卢龙塞的背后去，那就是往西约一百多里的徐无，这也是汉长城上和卢龙塞并列的另一道关口，出了徐无，有一条比较偏辟的小路，正好通往卢龙塞。
于是文钦立刻下令骁骑营折向北行，奔徐无而去，出塞之后，又赶了一宿的夜路，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了卢龙塞的北面。
本来宇文莫槐退守卢龙塞，扼守险要，正好可以阻挡住越骑营的追击，卢龙塞这样的险要，进可攻，退可守，宇文莫槐正当暗自得意。
那曾想，另一支魏军却不知从何处绕到了卢龙塞的背后，魏军前后包围，把宇文莫槐固在了卢龙塞之中，进退不得。
宇文莫槐不禁是暗叫糟糕，驻守卢龙塞的魏军在撤退的时候，早已搬空了这儿的物资，就连一粒的粮食都不曾剩下，而宇文部去年冬天遭了雪灾，食物匮乏，原本指望着这次侵入幽州，可以劫掠到大批的粮草，以渡过春荒，但没想到刚到令支，就遭遇了闷头一棍，他们仓皇而逃，不光丢弃了先前劫掠到的东西，而且把他们原本携带的物资也扔了不少，退到卢龙塞之后，手中几乎没有多少可吃的东西。
如果没有被围困，宇文莫槐倒是不用太担心，毕竟他还可以派人回部落取粮，甚至可以向别的部落借粮，但现在被魏军前后夹击，死死地困在了卢龙塞里，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这不是身陷绝地是什么？
维持了一宿的好心情顿时的荡然无存，现在还真不是考虑如何打造新式马具的问题，而是想想该怎行脱困吧。
魏军骑兵的厉害宇文莫槐已经是领教过了，此刻他如果放弃卢龙塞这样的险要而突围的话，成功的几率很低。
“大人，慕容部和段部的人马就在附近，何不向他们求援，只要能里应外合，何愁不得突围？”手下的一位头人向宇文莫槐建言道。
宇文莫槐苦笑道：“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这两个家伙还巴不得我早死呢，又如何肯出兵相救？”
东部鲜卑的三部之间，多年来就一直是互相攻伐不断，尤其是慕容部，与宇文部有着极深的仇怨，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不错了，指望他们出兵相救，那真是秃子头上的毛——长得也不长，想得也不想。
那位头人道：“大人，固然慕容部和段部与咱们有旧怨，但是如果没有援兵，我们只有困死在卢龙塞了，而且这次魏军战力强悍，恐怕目标不止咱们一部，灭了咱们，慕容部和段部一样难逃魏军的攻击，唇亡齿寒，想必他们也知道这个道理。尤其是段日陆眷素有大志，如果大人派能说会道的人前去，说不定可以说服段日陆眷。”
宇文莫槐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慕容涉归那是指望不上了，那家伙睚眦必报，自己和他有着血海深仇，他如果能派兵来救的话，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段日陆眷就不一样了，段部和宇文部相隔的较远，所以一直以来双方虽有摩擦，但是并不象和慕容部那样，结下血海深仇。
而且段日陆眷这个人，出身于奴隶，却素有大志，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早年曾被卖予渔阳乌丸的大库辱官为家奴。据传有一次诸部酋长集会，各部酋长皆有唾壶，唯有库辱官没有，就把痰吐在段日陆眷口中，段日陆眷反而吞了下去，向西拜天说：“愿使主君之智慧禄相尽移入我腹中。”后来渔阳发生大饥荒，库辱官认为段日陆眷身强体壮，就命他到辽西一带讨生活，段日陆眷在那里招诱流亡者，后来逐渐强盛。
如果以部下的这位头人莫可邪遥的话，段日陆眷倒是值得争取一下，毕竟现在战局危急，如果没有救兵的话，宇文莫槐在卢龙塞根本就守不了多长的时间，而拓跋力微又远在千里之外，远水难解近渴，所以宇文莫槐倒是值得去尝试一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有援兵罢了。
主意是莫可邪提出来的，而且手下的诸头人，也只有莫可邪读过书，头脑聪明，所以宇文莫槐决定去派莫可邪前往段部那边。
至于慕容部这边，宇文莫槐也没有放弃，只不过他随便地派了一个信使，给慕容涉归写了一封信，请求他出兵救援，反正宇文莫槐礼数到了即可，他还真没指望慕容涉归能出兵相救，写这封信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防止慕容涉归得了便宜还卖乖，预防将来在拓跋力微面前反咬一口。
白天当然是走不成的，前后都有魏军的人马在路口拦阻，只有到了晚上，莫可邪才带着人悄悄地离开了卢龙塞，从偏辟的小路上，绕过魏军的巡骑岗哨，前往了凡城，去寻找慕容部和段部的驻地。

第1119章 见死不救
“宇文莫槐这贼子是想要吃独食啊！”慕容涉归得知宇文部拿下卢龙塞后直接就进军令支的消息之后，愤怒地对段日陆眷道。
这次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都接到了拓跋力微的命令，要他们出兵幽州，去大肆劫掠，以度过这个春荒。
三部之中，也只有宇文部和拓跋部是有着姻亲的关系，慕容部和段部与拓跋部的关系相对而言比较疏远，但这几年来拓跋部强势崛起，不但一统了中部鲜卑，而且对东部鲜卑进行了压迫，宇文部率先臣服，并且和拓跋部进行了联姻，使得东部的形势陡然剧变，为了避免亡族之祸，慕容部和段部也先后选择了臣服，整个草原都尊拓跋力微为鲜卑王，所以拓跋力微的命令下达之后，他们都不敢有所违抗。
当然这个命令也是符合慕容部和段部的利益的，去年冬天的雪灾，各个部落都遭了灾，慕容部和段部当然也不例外，大量的牛羊冻死饿死，部落的口粮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时候，就算拓跋力微不下令，他们也准备前往幽州进行劫掠，这个春荒，让他们都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不过让慕容涉归不爽的，是宇文莫槐的态度，刚一接到命令，宇文部就率先出发了，按照拓跋力微的命令，是让他们三部联合行动，相互照应，可宇文莫槐连个招呼也不打，分明是想要抢头功。
宇文莫槐娶了拓跋力微的女儿，自以为是抱上了粗腿，便不将他们两部放在眼里了。以前三部为了争地盘，拼得是你死我活，血仇累累，虽然出在在拓跋部的一统之下，他们不敢再大动干戈，但是明争暗斗，互相倾轧，依然是常有的事。
慕容涉归对卑恭屈膝阿臾奉承的宇文莫槐是深恶之，本来他是也急着出兵，想要抢夺劫掠，但被宇文莫槐这么恶心一番，反倒是不想积极了，出兵之后，拖拖拉拉，宇文部都打下卢龙塞了，他这才到达了凡城，刚刚与段日陆眷相会合。
本来慕容涉归还想看看宇文莫槐的笑话，卢龙塞一直以来都是魏军最为重要的关隘，防守极为严密，慕容涉归都曾几次率兵攻打过，无一例外的铩羽而归，所以慕容涉归并不看好宇文莫槐能拿下卢龙塞，认为宇文莫槐这次进攻卢龙塞，必然是灰头土脸，想要拿下卢龙塞，至少也得东部三大部落兵合一处，才有可能。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幽州军内部发生了剧变，卢龙塞的守军竟然撤了，让卢龙塞成为了一座空城，让宇文莫槐白白地捡了一个大便宜。而过了卢龙塞，就是一马平川的辽西大平原了，宇文莫槐竟然不等他们两部的人马到来，独自率军前往令支，这不是吃独食是什么？
眼看着宇文莫槐扬长而去，慕容涉归难免心头泛酸，忍不住和段日陆眷抱怨着，宇文部抢先进入辽西，肉都恐怕要被他们吃光了，就算此刻他们急着进军，能剩点骨头就不错了，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这也是慕容涉归特意地把段日陆眷找来商量的原因，如果这次出兵没有所获的话，部落里的男女老幼，日子恐怕更难捱了。
东部三大部落之中，慕容部和宇文部是世仇，而段部则是新起的部落，虽然与他们偶有攻伐，但却没有结下什么深仇大怨，再加上段日陆眷这个人有些谋略，一直在慕容部和宇文部之间左右逢源，反倒是成为两部争相拉拢的对象。
原本段部的所在地，是最为接近辽西的，但段日陆眷为人比较低调，出风头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所以宇文莫槐才有机会第一个先抵达卢龙塞。
听了慕容涉归的话，段日陆眷微微一笑，道：“慕容大人勿急，幽州这么大，那怕宇文莫槐再大的胃口，也吃不下整个幽州吧，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军，让宇文部来探探幽州的虚实，以免中了魏人的圈套。”
慕容涉归点点头，深以为然，看来还是段日陆眷看得深远，现在幽州的局面，确实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像宇文莫槐这样冒然的进军，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两人还在谈话着呢，忽然有军士进来禀报称，宇文部进攻令支受挫，在令支为魏军骑兵所败，目前被困于卢龙塞，局势堪忧。
慕容涉归刚刚还和段日陆眷交谈，正谈到魏人的圈套，宇文莫槐轻取卢龙塞，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这卢龙塞拿得有些太容易了，莫不是魏人的诱敌深入之计？
现在看来，宇文莫槐果然是中计了，刚刚进入到了辽西平原，就遭到了魏军的迎头痛击，现在逃回卢龙塞，反倒是被困在了那儿，这战局，也反转得有些太快了，快得都让人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了。
段日陆眷道：“慕容大人，宇文莫槐内无粮草，外无兵马，在卢龙塞必然坚持不了多久，不日定向我们求援，不知慕容大人有何计较？”
慕容涉归哈哈大笑，道：“宇文莫槐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活该他倒霉，此番我们皆不出手，等宇文部覆灭之后，我们平分其地，不知段大人意下如何？”
段日陆眷一笑道：“某正有此意，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慕容涉归大笑着，与段日陆眷击掌为誓。
段日陆眷随后告辞而去，慕容涉归心情大好，吩咐手下的人置酒，有这等高兴的事，不喝上他几坛的酒，如何能尽兴？
慕容涉归喜欢喝酒，高兴的时候喝，称之为助兴，不高兴的时候喝，称之为解闷，平时没事也会喝上两口，自己长点乐子，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得喝个痛快了。
几坛酒下肚，慕容涉归是喝了个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手下的亲兵才把他叫醒了。
“大人，宇文大人那边派人来了。”

第1120章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听这个消息，慕容涉归顿时清醒了过来，原本以为宇文莫槐还能坚持些日子，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怂，居然这么快地就派人来求援了。
只不过慕容涉归压根儿就没有出兵相救的想法，出兵的话，必然要和魏军正面的交锋，这一打仗就会有伤亡，为了救宇文莫槐，自己的损失怎么算？
更何况，宇文部和慕容部本来就是世仇，双方的血恨深仇，恐怕都足以填平东海了，就算现在有势力强大的拓跋力微压着众部落，不让他们起内哄，但这血海深仇，又岂是能轻易化解的，慕容涉归虽然不能亲自出兵灭了宇文部，但借刀杀人他却并非不会，利用魏兵灭掉宇文部，正合慕容涉归的心意，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宇文莫槐指望他出兵相救，门都没有！
慕容涉归接过了宇文莫槐的书信，看过后气就不打一处来，宇文莫槐这家伙，口气倒是挺冲的，说是请他出兵相助，但言语之前，素无半点诚意，连最起码的条件都没有一个，空口说白话，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写一封信就让老子去救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别说是宇文部和慕容部历代世仇，就算是没有仇怨，素无交情，也不可能什么条件也没有就让人家出兵相救吧，还真以为抱了拓跋力微的大腿就这么有恃无恐了？
慕容涉归的生气是有道理的，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宇文莫槐肯定是会向他求援的，慕容涉归正准备捉着这个机会，要挟勒索他一番。不管说破大天，慕容涉归也会找上各种理由来搪塞推诿的，总而言之，这次慕容涉归是铁了心的见死不救了。
但没想到宇文莫槐似乎看穿了慕容涉归的心思，反正你也是一个不出兵，宇文莫槐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地下了封书信，毫无半点诚意可言。
慕容涉归一肚子怒火，却也不好发作，于是他也写了一封回信给宇文莫槐，当然也没有直接拒绝宇文莫槐，告诉他慕容部正在集结兵马，只是路途较远，兵马集结起来需要些时间，让宇文莫槐耐心地等待，坚守卢龙塞，援兵稍后即至。
这个稍后也就耐人寻味了，也可以是很短的时间，也可以是很长的时间，甚至于永远也等不到，慕容涉归当然要观望了，看看战局的情况再说，总而言一句话，让宇文莫槐慢慢等着便是。
这一等很可能就是地老天荒，此生遥遥无期了。
慕容涉归很快地便将宇文莫槐派来的信使给打发了，他暗暗地冷笑，宇文莫槐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如果他死在魏军的手上，那慕容涉归便正好可以吞并他的部落，这样就算没法从幽州获得补给，渡过这个春荒，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慕容涉归转眼一想，除了自己，这不还有段日陆眷吗，如果段日陆眷派兵救援的话，那么自己的计划岂不就泡了汤？
虽然说昨天他和段日陆眷击掌为誓，约定谁也不出兵，可谁知道段日陆眷会不会临时变卦，在这关键时刻，慕容涉归可是谁也不愿相信。
于是慕容涉归决定派人去看看段部的动静。
段部的军队驻地与他们相隔不远，只有十几里的路程，慕容涉归派出去的是快马，不过转眼的工夫就返了回来，不过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慕容吃了一惊，原来段部大营早已是人去营空，里面连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娘的，段日陆眷真不是个东西，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出兵，隔了一宿便变卦了，这狗娘养的也太不厚道了！
慕容涉归是怒火冲天，这些背信弃义的东西，没一个值得信任的。
此刻的段日陆眷，已经奔行在了前往卢龙塞的道路上，倒不说是段日陆眷故意地忽悠慕容涉归，而是说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段部之所以在东部鲜卑两大部落的夹缝之中生存的挺滋润的，就是因为段日陆眷最为善于周旋，在谁也不得罪的前提下，获得自己最大的利益。
这次段日陆眷公然地违背和慕容涉归的约定，并不是说段日陆眷故意地恶心慕容涉归，而是宇文莫槐开出了一个令他实在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段日陆眷自然是把慕容涉归晾到了一边。
宇文部的头人莫可邪是早于前往慕容部的信使一步的，五更时分，天还没亮呢，莫可邪就来到了段部大营，拜见了段日陆眷。
和给慕容涉归送一封信不同，莫可邪一见段日陆眷的面，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宇文莫槐应允的条件，这完全是段日陆眷所不能拒绝的，可见宇文莫槐在卢龙塞的情势是何等的凶险危急，为了逃离险境，宇文莫槐完全是豁出去了。
段日陆眷从一个奴隶出身，一直坐到了部落首领的位置上，那绝对是有着非凡的手段和卓越的见识的，如果这次能从宇文部的手中拿到他最为迫切想要的利益，自然不惜背弃约定，尽管他也清楚，这必将会承受慕容涉归的怒火，但是和眼前的利益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铁了心要和宇文莫槐合作，那么必然要和慕容部划清界线，所以他干脆是不告而别了，省得再和慕容涉归有什么纠缠。
宇文莫槐已经亲承如果慕容涉归胆敢有什么针对段部的报复行动，他宇文莫槐第一个不答应，必然会出兵相助。
而且宇文莫槐和拓跋力微有着姻亲关系，如果段日陆眷见死不救的话，难免会引起拓跋力微的不满，段部只不过是一个小部落，承受不了鲜卑王的怒火，所以段日陆眷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出兵相救。
毕竟慕容涉归给不了他什么，而宇文莫槐的条件太诱人了，两者相较，不选取后者的那就是傻子。
既然出兵了，段日陆眷肯定是尽心竭力，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往卢龙塞，半刻也不敢耽搁。

第1121章 是圈套吗
段日陆眷以为这场救援战将会是一场恶战，毕竟宇文部的实力是远超过段部的，宇文部尚且都败在了魏军的手中，仅凭段日陆眷手中的兵马，想把被困的宇文莫槐救出来，难度何其之大？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段日陆眷刚刚抵达卢龙塞的北面，看到魏军的旗帜，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在思量着如何进军才能把宇文莫槐给解救出来。
可还没等段日陆眷想到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包围着卢龙塞的魏军究竟主动地撤退了，这一出人意料的情况反倒是让段日陆眷惊愕不已，这难道是魏军新的圈套吗？
不是段日陆眷不自信，而是他压根儿就没有认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让魏军望风而逃的地步，魏军围困卢龙塞，目的显然是要致宇文莫槐于死地，而且宇文莫槐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魏军仅仅就是因为段日陆眷这一支援兵到来还未交战，就放弃了围困卢龙塞，纵虎归山，这显然是大悖常理的。
除非是魏军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否则不可能做出这么轻率的举动来。
看到魏军突然地撤军，段日陆眷反倒是裹足不前了，救援宇文莫槐固然重要，但自己的性命和部落的安全更重要，如果为了救人把自己给搭进去，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感觉魏军可能有更大的阴谋和圈套之后，段日陆眷出不敢轻易地进军了，不过魏兵已退，前往卢龙塞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于是段日陆眷派了一小股的人马护送着莫可邪前往卢龙塞，让宇文莫槐捉住魏军撤退的机会，赶紧撤离卢龙塞，他在外围负责接应。
魏军的突然撤军在卢龙塞上的宇文莫槐也早已经看到了，只不过宇文莫槐也是一阵狐疑，不敢轻举妄动。
魏军围困卢龙塞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只不过他们只是在山下宿营，并不曾发起进攻，其实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现在围困卢龙塞的，只是骑兵部队而已，骑兵部队适合野战，并不利于攻城，显然魏军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以围困为主，似乎在等待着步兵援军的到来，只要调来了攻城的部队，肯定会向卢龙塞发起进攻的。
鲜卑人也是以骑兵为主，说实话，他们也不太会守城，可此刻面临这种局面，那赶着鸭子也得上架，所有的骑兵都弃了战马，登上关墙，以抵御魏军可能的攻城。
但魏军却一直迟迟未有动作，宇文莫槐心里面有些打鼓，毕竟他的军队食物短缺，此次入塞，目的就是想从辽西一带劫掠些物资粮草的，可惜攻打第一座城池的时候，就遭到了魏军的打击，损失惨重，仓皇而逃，不仅没有劫掠到新的补给，就连原有的物资都差不多丢光了。
虽然卢龙塞是一座要塞，易守难攻，但问题不在这儿，魏军只是刚刚围塞数日，鲜卑人就已经断了粮，许多的士兵只能是忍饥挨着饿在守城。
可偏偏魏军不来攻城，让鲜卑人是有劲无处使，有力也无处发，宇文莫槐清楚，如果再坚持个三五日，还是这个状况的话，不等魏军前来攻城，鲜卑人自己就率先崩溃了，因为他们将会吃光所有口粮，军无粮自乱。
现在宇文莫槐也只能是指望援兵了，离卢龙塞最近的，也只有慕容部和段部的两支人马，慕容部显然是不用指望的，慕容涉归那家伙巴不得他早死呢，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恐怕只有落在段日陆眷的身上了，为此宇文莫槐特意地派出了能说会道的莫可邪，并许下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这些条件，就连宇文莫槐想想都够肉痛的，但为了争取到段日陆眷的援兵，宇文莫槐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
莫可邪走了好几天了，沓无音讯，宇文莫槐等得是望眼欲穿，可是他再急也没办法，只能是在煎熬中等待着。
只不过越等待越觉得希望渺茫，宇文莫槐在绝望之下，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趁着鲜卑兵还有点气力的时候，强行突围，因为口粮断绝，接下来为了保命，也只有杀马取食了，而一旦把马杀光了，他们也就只有坐以待毙了，因为没有了战马，即使是离开了卢龙塞，也绝不可能逃得过魏军的追杀。
如果要突围的话，就必须要趁早，犹豫不决只能是取死之道。
可魏军的厉害宇文莫槐已经领教过了，如果真得强行突围的话，有多少成功的把握，或者说有多少人有机会突出重围，宇文莫槐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多等一天，看看援兵究竟能不能来，如果到了明天，还是等不到援兵的话，那么他就一定要下决心强行突围了。
就在宇文莫槐自己给自己定下延期一天的决定之后，突然地接到了手下的禀报：“启禀大人，魏军全部撤走了！”
宇文莫槐一怔，将信将疑，亲自登上关城眺望，果然围困要塞的魏军全部撤离了，卢龙塞北面的大路上，空荡荡寂寂无人。
圈套！一定是圈套！宇文莫槐一口笃定，魏军费了好大力气将卢龙塞给围了起来，还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就主动地撤退了，这事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有些不可思议，所以这肯定是魏军的阴谋，故意地撤军给宇文莫槐来看，引诱其出城，说不定魏军早就在半路上投下了埋伏，单等他们上钩呢。
这当可坚决不能上！
宇文莫槐严令部下，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不过他刚刚下达命令，就瞧见一小队的骑兵，朝着卢龙塞这边急驰而来，宇文莫槐不禁很是疑惑，眼尖的士兵已经瞧到了为首的竟然是他们的头人莫可邪，想来是莫可邪搬来救兵了，所以魏军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撤军了。鲜卑兵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第1122章 网开一面
宇文莫槐下令打开要塞的门，把莫可邪等人迎入城中。
莫可邪径直来见宇文莫槐，弯腰行礼道：“卑下幸不辱代命，为大人搬到了救兵。”
宇文莫槐顿时恍然了，原来魏军之所以退兵，就是因为救兵来了，魏军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所以才会主动地撤退了。
看来莫可邪这次求援还是相当的及时，总算是解了宇文部的燃眉之急，宇文莫槐心情大好，问道：“来援的是那个部落的？慕容部出兵了吗？”
莫可邪道：“慕容涉归接到大人的书信之后，故意推诿，拒不出兵，到是段日陆眷那边，卑下将大人给予的条件摆出，段日陆眷便立刻答应了，很快地便出了兵。”
宇文莫槐点了点头，这和他料想的情况完全一致，慕容涉归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所以宇文莫槐只是给慕容涉归送了一封求援信而已，反正不管出什么条件，结果都是一样的，宇文莫槐干脆懒得和他多费唇舌。
宇文莫槐是把宝押在了段部这边的，为了他还开出了足以令段日陆眷心动的筹码，所以段日陆眷答应出兵，出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段部的人马何在？”
莫可邪道：“段日陆眷大人见魏军退兵退得蹊跷，或恐有什么阴谋，故而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卢龙塞以北十里扎营，以接应大人撤军，还请大人率军速速出城，与段大人会合。”
宇文莫槐脸上掠过一阵的狐疑之色，段部的实力如何，他是比谁都清楚的，东部三大部落之中，慕容部实力是最为强大的，他们宇文部次之，段部实力最弱，就算段部的人马倾巢而出，也不致于吓得魏军的望风而逃吧？
宇文莫槐怎么瞧这事都透着几分的诡异，不过还好段日陆眷为人比较精明，看到情况不对时，并没有冒然地进兵，而是留驻在了城外较远的地方，这样就不给魏军再度围城的机会。
尽管思来想去，宇文莫槐也摸索不清魏军的真实意图，但现在魏军撤走了，总算是一个利好的消息，他们确实是要捉住这个机会，赶紧地撤离卢龙塞，这地方，宇文莫槐可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于是，宇文莫槐下令全军撤退，不过在撤退的途中，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止魏军趁乱偷袭。
命令一下，鲜卑人是如蒙大赦，蜂拥着朝卢龙塞的北门涌去，都生怕走得迟了，就没法子离开卢龙塞了，这个鬼地方，无衣无食的，还真不是人呆的地。
整个撤退是相当的混乱，平素鲜卑人就自由散漫的惯了，这个时候更是为了逃命，谁都不甘人后，宇文莫槐倒是想让军队有序的撤退，但他也知道自己部下的这点尿性，所以干脆置之不理了，只是吩咐自己亲兵部队，谨防魏军的偷袭，这样的混乱场面，如果魏军前来的偷袭的话，鲜卑人必定是损失惨重。
但是让宇文莫槐费解的是，魏军这一撤退之后，立刻便消声匿迹了，仿佛如同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般，再无半点的踪影。
宇文莫槐当然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其实魏军的大队人马就一直在卢龙塞的附近，并且是虎视眈眈，就如同是一群潜藏在暗处的草原狼，时刻窥探着，很可能在他们稍一松懈的时候，就会冲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宇文莫槐不敢大意，只要一刻没有离开卢龙塞，他一刻就没有安全，魏军随时都可能会冲出来。
还好这种灾难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直到鲜卑人的最后一支人马离开了卢龙塞，魏军也没有现身，现在宇文部的先头人马，已经和段部的人马在会合，并开始退出了卢龙塞前的那条峡谷。
宇文莫槐终于是心安了下来，只要是安然地撤出卢龙塞，他的心愿足矣，那怕现在遭受到魏军的攻击，也仅仅只是损失一部分而已，这点损失在宇文莫槐的心目中，已经是算不上损失了，只要他的主力尚在，这可能让他继续地维持现有的地位。
宇文莫槐回头望了一眼卢龙塞，魏军的旗帜已经在城头上飘扬了，这个时候他似乎明白了，魏军的目的并不是要歼灭他们，只是要夺回卢龙塞而已，想想也是正常的，魏军骑兵虽然战力强悍，但终究在人数上是少于鲜卑人的，如今再加上段部人马这一支强援，如果鲜卑人铁了心地要拼个鱼死网破的话，魏军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鲜卑人并不稀罕卢龙塞这样的要隘关城，他们需要的，只是广阔自由的草原，而魏军则需要把守关城要隘，防止鲜卑人再度来袭。
双方各取所需，所以才会形成这默契的一幕，不管怎么说，能活着离开卢龙塞，对于宇文莫槐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至于卢龙塞的得失，他早已是不放在心上了。
卢龙塞的关城之上，文钦和羊祜并肩而立，望着鲜卑人缓缓地朝着北面撤离，文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无奈。
按理说，这是歼灭宇文鲜卑的最好机会，并州军根本就不用去强攻卢龙塞，只要围困上几日，城内粮草告缺，宇文莫槐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突围的，并州军以逸待劳，就算不能全歼宇文部，重创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次纵虎归山，也不知道是否正确。
“可惜了，本来有机会大胜的，就这么放弃了，真让人有些不甘心呐。”文钦是扼腕而叹，深深地惋惜道。
就算鲜卑人的援军到来了又当如何，以骁骑营的战力，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人马进行阻援，只要多拖些时日，宇文莫槐肯定坐不了，一旦鲜卑人突围，魏军的机会就来了。
邓艾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而他的手中，在正捏着一张纸，这是非常正式的公文，上面加盖着曹亮的印鉴，只不过上面只有四个字：“网开一面。”

第1123章 战术战略层面的双重考虑
文钦显然对曹亮的这道命令略有微词，本来这次并州骑兵围攻卢龙塞，是很有可能全歼宇文鲜卑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眼睁睁地看着鲜卑人扬长而去，文钦心里满不是滋味的。
在战场上，任何一位将士都是渴望胜利的，最难受的事自然是莫过于亲眼看着胜利从指缝之中留走，尽管文钦也知道曹亮的命令不容违抗，而且他也忠实地执行了曹亮的命令，但这并不代表文钦没有自己的保留意见。
相对而言，邓艾却是很平静，他很清楚，曹亮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曹亮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这其中是有着战略层面上的考虑的，他们作为前线的军事指挥官，必须严格地遵从曹亮的命令，战术需要永远是必须要服从于战略安排的。
这场从令支一直延续到卢龙塞的战斗，其实是一场遭遇战，并不在曹亮的计划和安排之中，幽州军退守临渝关之后，辽西诸郡皆为之空虚，曹亮派三大骑兵火速进军辽西诸郡，就是为了快速地接盘，稳定辽西诸郡的局势，勘乱剿匪，安定民心，让幽州的秩序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但鲜卑人的入塞，突然地打乱了曹亮的正常军事布署，邓艾的越骑营，首先与宇文部鲜卑相遇，不过邓艾处置的非常好，首先冷静地与鲜卑人进行了周旋，而后伺机反击，在令支城外，彻底地打败了宇文莫槐，令其不得不逃亡卢龙塞。
文钦是后面增援而来的，他顺势绕到卢龙塞的背后，与越骑营一道，对卢龙塞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让逃到卢龙塞的宇文莫槐是惶惶不安。
如果能将宇文部全歼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但曹亮得到消息，光是卢龙塞之内，就藏着宇文鲜卑三万多人骑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实这三万人，只是被邓艾的弓骑兵给吓破了胆，不敢再生出交战的念头。
但这也是没有逼到那个份上，如果鲜卑人真得陷入绝境之后，还是会迸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的。
草原上的胡人，生来就彪悍无比，单兵的作战能力，是汉人所无法比拟的，如果真把他们给逼急了，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这些鲜卑兵拼起命来，也是势不可挡的。
虽然并州军围困卢龙塞出动了两大骑兵营，但是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被卢龙塞所隔阻，越骑营和骁骑营只能是各自为战。
相对而言，越骑营所面对的压力要小一些，因为鲜卑人不可能从这个方向上进行突围，他们想要重返塞外，也只有攻破骁骑营的营地了，所以骁骑营必须要单独面对三万甚至更多的鲜卑人的围攻。
这个更多，有可能指得就是鲜卑人的援军，宇文莫槐迟迟的没有突围，显然就是要等援兵的到来，如果鲜卑人援兵赶来后，骁骑营腹背受敌，恐怕更难应付这个局面了。
骁骑营的战斗能力，曹亮倒不是有所怀疑，便任何战斗，都是会有损伤的，如果真以骁骑营一营之力，去阻击拼了命红了眼的超过自己数倍的鲜卑兵，没有伤亡那是绝不可能的，就算骁骑营最终能挡得住鲜卑人，不使其逃走，骁骑营也必将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曹亮想要的，任何和敌人拼消耗的战斗，都不是曹亮所希望的，在战场下，能够打击敌人的同时，又必须要保全自己，这才是上上之策。
所以，曹亮对这次的卢龙塞围困战，并不十分的看好，所以在知悉了那边的情况下，立刻批复了四个字，网开一面！
曹亮知道卢龙塞那边的情况十分紧急，宇文莫槐随时都可能突围，按文钦目前的布署，就是有死磕鲜卑人的计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阻击战，所以曹亮都来不及详写内容，只写了四个字，便立刻交给传讯兵，以十万火急的速度传到卢龙塞前线去，务必要在双方展开战斗之前，将命令给传达到，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当然，这也是仅仅从战术层面上考虑的问题，其实从战略层面上，曹亮还有更深的思考。
鲜卑一统草原之后，已经取代了匈奴的地位，成为了新的草原霸主，也就是说，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鲜卑人将会成为中原王朝的大敌，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五胡十六国之中，鲜卑人所建立的王朝，几乎达到了半数，而且拓跋部建立的北魏，也将会终归十六国时代，所以说鲜卑人这个大敌，以后会成为中原人的噩梦。
曹亮当然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彻底地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虽然从眼前的利益来看，消灭掉宇文鲜卑这一支部落确实可以削弱一点鲜卑人力量，但却破坏了草原上的生物链。
东部鲜卑一直以来都没有统一，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三足鼎立，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宇文部这次被灭掉之后，这种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破，宇文部残留下来的地盘和人马，很快就会被别的部落所吞并。
而论实力，段部鲜卑最弱，所以慕容部在吞并宇文部之后，将会迅速地成为东部鲜卑的霸主，独霸东部草原。
如果在幽州北部兴起一个新的强悍势力的话，那么幽州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的不堪了，曹亮只能是抽出相当数量的人马来，在长城一线上进行布防，严防死守，进行战略防御，而这必然会导致兵力的匮乏，严重影响南定中原的计划。
所以，从战略层面上来讲，宇文部不能轻易地被消灭，网开一面，放虎归山，虽然看似并州军的损失，但却可以让东部鲜卑继续地处于一种纷争之中，在自相残杀之中消耗他们各部落的实力，这样他们打来打去，实力也只能是越来越羸弱，很难再对幽州构成威胁了。

第112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局部的战术安排必须要服从于整个的战略大局，所以曹亮以为，现在灭掉宇文鲜卑倒不如网开一面，让东部鲜卑继续维持目前的局面，东部鲜卑三足鼎立的形势，其实对幽州而言是最为有利的。
目前冀州的局面也似乎长工稳定了下来，司马师在骑兵不足的情况，已经是放弃了反攻幽州，转而在冀州广募军队，严防死守，实施战略防御。
而幽州尚未平定，曹亮也不可能南下冀州与司马师进行决战，所以曹亮的目光，还是锁定在了占据着临渝关及整个辽东的幽州军残部身上。
不过卫瓘和王颀放弃辽西诸郡，铁了心的死守临渝关，倒是给了曹亮一个难题，临渝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卫瓘和王颀虽然说是残部，但除了在良乡一战之中损失了两万骑兵之外，其余的军队则是毫发无伤，所以驻守临渝关的军队，在编制上基本上是完整的。
以临渝关的地形地势，并州军所倚仗的骑兵优势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如果单靠步兵强攻硬取的话，是很难攻下临渝关的。
但是曹亮从来也没有将目光拘泥于一地，这次他的进攻目标是辽东，临渝关不过是通往辽东的一座关隘，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绕开临渝关，另辟途径，直取辽东，那岂不等同于直接把临渝关给废了。
在世人的眼里，临渝关可是辽西通往辽东的唯一途径，卫瓘和王颀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防御，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守住临渝关这个咽喉要道，就等于守住了整个的辽东。
但在曹亮的眼中，可从来也没有什么必经之路咽喉要道这样的概念，西方有句谚语：条条大道通罗马，曹亮以为，想要攻取辽东，未必只有临渝关这么一条路。
为什么卫瓘和王颀以及其他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此去辽东，必经临渝关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别的路径并不在魏国的境内，必须要绕过鲜卑人和乌桓人的领地，这样才有可能从西面直抵柳城。
乌桓人就暂且不提了，自从乌桓单于蹋顿也在白狼山之战中被张辽临阵斩杀后，乌桓族就此没落，其残部为鲜卑族所吞并。
现在占据着白狼山和大凌河一带的，正是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曹亮想要绕道进攻柳城，就必须打败慕容鲜卑、宇文鲜卑和段部鲜卑。
这一带可是鲜卑人的老巢，如果魏军进入这一地区，甭管是进攻还是借道，甭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招来鲜卑人的敌意，除非彻底地打败鲜卑人，否则是不可能通过这一地区的。
相对于攻打临渝关，这似乎是一个更加难以完成的任务，所以卫瓘和王颀放心大胆的把守着临渝关，丝毫不惧曹亮另辟蹊径。
但卢龙塞之战后，曹亮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鲜卑人是祸乱中原的罪魁祸首，灭掉了匈奴之后，鲜卑人早已上了曹亮的黑名单，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曹亮是决不会放过他们的。
鲜卑人在幽州已经是不断地兴风作浪，渗透内迁了，单单依靠卢龙塞这样的要塞，是无法挡得住鲜卑人的入侵的，再加上魏国朝廷对胡族内迁一向采用比较宽容的态度，所以鲜卑人在幽州一带活动频繁，十分的猖獗。
这次如果不是并州军及时赶到，辽西诸郡很可能就已经被鲜卑人给祸害了，这样的事件也绝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一种常态，甚至会愈演愈烈，长此以往，幽州迟早会被鲜卑人所蚕食。
对于这种现象，曹亮绝不会纵容和姑息，卢龙塞之战中，他下令网开一面，并不是真得就惧怕鲜卑人，而是有着多重的考虑的。
令支卢龙塞之战，只不过是一次比较仓促的遭遇战，并州军并没有做好完全的战斗准备，如果曹亮计划对鲜卑人动手的话，那就必须要制定一套详尽而周全的作战计划，做到有备无患。
蓟县的事情搞定之后，曹亮动身亲自赶到了辽西郡，召集所有的前线将领，筹划进攻东部鲜卑的事宜。
大方向已经是确定了下来，下一步就是要细化战术安排了，毕竟深入草原作战，对于并州军来说，这可是第一次，尢其是对手是强大的鲜卑人，所以不管是曹亮还是桓范，对此次作战都持着极为慎重的态度，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可能轻易地出兵的。
曹亮辽西之行的第一站，就到了令支，他首先会见镇守令支的第一功臣——卢全。
幽州军撤退之后，令支几乎就成为了一座无人守御的空城，为了抵御鲜卑人的入侵，卢全振臂一呼，号召令支的百姓守御城池，抵抗鲜卑人，如果没有卢全的话，令支城恐怕早就落入到了鲜卑人的手中了，惨遭蹂躏，从这一点上来说，卢全确实是居功至伟。
并州军接管令支的防务之后，卢全主动地交出了兵马，在他看来，谁署理幽州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过安稳日子足矣。
曹亮对卢全倒是十分的欣赏，在这个乱世之中，卢全能够不为名利，舍身而出，其品格确实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在接见卢全之时，曹亮任命其为辽西太守，署理辽西郡的军政事务。
卢全倒是力辞之，认为自己的才德配不上太守之位，令支之战，也不过是尽他的棉薄之力而已，不足挂齿。
可以看出卢全对名利是极为淡泊的，宁愿做一个悠哉悠哉的富家翁，也不愿踏上仕途这趟浑水，之前他在辽东做过功曹，就是因为看不惯仕宦场上的乌烟瘴气才主动辞官的。
对于这样的人才，曹亮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所以曹亮只能是采用半请求半命令式的口气，卢全看到曹亮确实是很有诚意，最终也只能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虽然卢全的态度比较勉强，但曹亮清楚，卢全如果不应召，那没办法，如果他肯应召的话，那肯定是可以做好一方太守的。

第1125章 找个借口
宇文莫槐逃出了卢龙塞，真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汉人的眼里，卢龙塞是一座关隘，是阻挡胡人南下的要塞，对于宇文莫槐来说，卢龙塞更像是一座牢笼，把他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如果没有段日陆眷前来援救，宇文莫槐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离开卢龙塞。
奔驰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宇文莫槐狠狠地吐了一口浊气，这种生机盎然的绿色大草原，才是自己真正心仪的地方，呼吸着草原上清新的空气，宇文莫槐浑身上下无比的舒坦。
说实话，从鬼门关边上走了一圈回来，宇文莫槐更觉得大草原亲切无比，这才是他挚爱无比的热土啊。
宇文莫槐很想回家，回到宇文部落栖息的那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不过他此刻还不能回去，因为此次出征，他并没有完成预定的计划，反而是损兵折将，如果回到部落，他无法面对部落妇孺老弱那充满期冀的眼神，难道宇文莫槐要告诉他们，我没有带回你们所需要的口粮，只是带回了你们的儿郎的尸体？
宇文莫槐张不了这个口，身为部落首领，他肩负着所有人的希望，但这一次，他真得让部落里的人失望了。
没有劫掠到粮草，那就意味着部落里的人就会挨饿，就会死亡，宇文部落也将会因此而衰落下去。
一想到这儿，宇文莫槐便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草原上永远都是强者的草原，弱者在这里没有生存的机会，宇文部落能有现在的地位也是得来不易的，如果就是因为去年冬天的那场大雪让部落从此没落甚至湮灭，宇文莫槐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经过令支这一战之后，宇文莫槐已经丧失了进攻幽州的心思，魏军骑兵的强大，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再度进犯幽州，那完全是去送死，这样的蠢事，宇文莫槐不可能再干第二次。
可是不从幽州获取粮草补给，整个宇文部的日子便很难捱，这对于宇文莫槐来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莫可邪看到宇文莫槐脱困之后，依然没有半点的喜悦之色，反倒是忧色冲冲，于是道：“大人可是为口粮之事发愁吗？”
宇文莫槐叹了一口气道：“此次进袭辽西失利，寸斛粮草未获，族中老幼等这些口粮等得是望眼欲穿，此番回到族中，该如何向父老们交待啊？”
莫可邪道：“卑下倒是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宇文莫槐扫了他一眼，噢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莫可邪道：“此番劫掠辽西失利而归，短时间恐怕大人是无法再度进犯辽西了，但这口粮问题甚是急迫，容不得耽搁，既然辽西不能劫，大人何不将眼光放在跟前，慕容部与咱们可是有着世仇，这次又见死不救，大人完全可以借这个个机会，出兵慕容部，如果能从慕容部获得人口和牛羊，一样能解决燃眉之急。”
宇文莫槐眼前不禁为之一亮，是啊，抢谁的不是抢，汉人也罢，鲜卑人其他部落也好，只要能获得口粮，解决这个春荒问题，宇文莫槐是毫不介意跟别的部落动手的，尤其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慕容部，灭了他更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而且现在动手的话，宇文莫槐还有一个充足的理由，那就是慕容涉归见死不救，企图借刀杀人，宇文莫槐完全有理由向他兴师问罪，也不用惧怕别的部落的责难。
但是宇文莫槐转念一想，此事又岂能那么容易，论实力，慕容部是在宇文部之上的，要不然两个部落争斗了这么多年，宇文部根本就奈何不了慕容部，而现在宇文部新败，人马损失惨重，士气也是无比低落，在这个时候去讨伐慕容部，恐怕占不到半点的便宜，如果再吃一个败仗的话，只怕是雪上加霜，局势变得更为不堪了。
“我们与慕容部交手多年，互有攻伐，一直也未尝胜果，这次虽以哀兵之师前去讨伐，但慕容涉归何尝没有防备，想要取胜，谈何容易？”
莫可邪诡异地一笑道：“大人，以往无法战胜慕容部，那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我们在兵力上不占任何的优势，但此番却有大大的不同，我们获胜的机率可是要大得多了。”
宇文莫槐诧异地道：“有何不同之处？”
莫可邪道：“此番为了获得利益，段日陆眷出兵卢龙塞，虽然救了大人，但却无形之中得罪了慕容涉归，段日陆眷为了防止慕容涉归的报复，必然会主动地投靠大人，想要与大人结成攻守同盟。大人可趁此机会，联络段日陆眷，许其事成之后，平分慕容鲜卑之地，段日陆眷原本便是见利忘义之人，此次又与慕容部结怨，此番再想像以前一样置身事外，恐怕由不得他了。有了段部的人马助力之后，大人又何愁慕容涉归不灭？”
宇文莫槐抚掌大笑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如果得段部相助，灭掉慕容部，指日可待。”
东部鲜卑原本是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的，但在相互兼并之中，最后也仅剩下了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三大部落。相比于慕容部和宇文部，段部的规模最小，实力最弱，但段部首领段日陆眷是一个相当聪明之人，他游离于慕容部和宇文部两大部落之间，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既不得罪他们，也能从中获利，所以段日陆眷从一个奴隶出身，最后能够成为统领数万人的部落首领，没两把刷子还真是不行。
不过这一次为了救援宇文部，段日陆眷可算是得罪了慕容涉归，而且得罪慕容涉归的后果，段日陆眷事先也想得清清楚楚了。
之所以段日陆眷敢铤而走险，最大的原因还是宇文莫槐开出的条件太过于诱人了，他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段部鲜卑如果能捉住这次机会的话，很可能会让部落的实力再度跃升，为了利益，段日陆眷还真是豁出去了。

第1126章 歃血为盟
至于此后会承受慕容涉归多大的怒火，段日陆眷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很，这次他突然地背弃了和慕容涉归的约定，事后肯定会遭到慕容部的报复的。
但段日陆眷似乎并不怕慕容部的报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莫可邪曾代表宇文莫槐应允，只要段部遭受到慕容部的攻击，宇文部必倾尽全力以解救之。
有了这个承诺之后，段日陆眷自然也就胆正了一些，毕竟和所失相比，所得还是多得多，为了利益，背弃与慕容涉归的约定，段日陆眷还是能能算清楚这笔账的。
也就是说，从此之后，段部便和宇文部绑在了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慕容部想要报复，他首先便也得惦量一下，有没有战胜两部落联手的可能，否则的话，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段部是寻求宇文部做庇护伞，而宇文部则视段部为自己的同盟力量，双方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如今宇文莫槐担心的，是段日陆眷出尔反的事，宇文莫槐对段日陆眷还是比较了解的，见利忘义，喜欢贪小便宜，跟这种人打交道，肯定要时刻提防，否则被他给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段日陆眷为了利益，今天可以背叛慕容部，明天同样为了利益，他会眼都不眨一下，彻底地背叛宇文部。
只要价码合适，段日陆眷随时都可能会反水，宇文莫槐不得不防，毕竟背后被人捅刀子的事，还真是让他难以接受。
现在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灭了慕容部，断了段日陆眷反水的念头，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段部突然投敌给自己带来的灾难了。
于是宇文莫槐把段日陆眷请到了自己军营，并设下筵席盛情款待，以答谢段日陆眷的救命之恩。
段日陆眷也是欣然前往，宇文莫槐担心段日陆眷反水，段日陆眷也同样担心宇文莫槐出尔反尔，如果慕容部兴兵前来报复而宇文部不伸以援手的话，段部那就真得很危险了，所以段日陆眷今日前来，也是有一探宇文莫槐虚实的意思。
酒宴十分的丰盛，有美酒，有烤全羊，这自然是草原人为了迎接贵宾的最高待遇了，宇文莫槐也是相当的热情，说实话，这次他能从卢龙塞逃出来，段日陆眷占了一多半的功劳，尽管这是一个利益的交换，但救命之恩终究是救命之恩，宇文莫槐也是毫不吝啬，拿出最大诚意来迎接段日陆眷。
当然宇文莫槐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答谢，更多的还是他意在和段日陆眷真正的结盟，然后寻找机会对付慕容涉归。
其实两个人愿望是殊途同归的，只不过第一次坐到一起喝酒，难免会各怀心思，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起初的言语，多是试探性的。
酒到了半酣之处，宇文莫槐终于是率先打破了僵局，提出了要对付慕容部的想法来。
段日陆眷愕然一惊，宇文莫槐当然不惧慕容涉归，这么多年来，双方之间还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战争呢，互相攻伐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段日陆眷不同，他作为新兴的部落，实力有限，根本就没有胆量去招惹慕容部这样的巨无霸，能在两大部落的夹缝之中生存已属不易，主动去进攻慕容部，那岂不是自找死路。
但宇文莫槐的态度很坚决，并且他已经找好了兴兵讨伐慕容部的借口，那就是这次慕容部见死不救，借刀杀人，宇文莫槐要他血债血偿。
宇文莫槐告诉段日陆眷，兴兵的事不用段部来参与，他们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捅上慕容部一刀就足矣，只要灭了慕容部，慕容部所有的领地，宇文部和段部全部平分之，宇文部绝不会多占一分半毫。
段日陆眷有些犹豫，毕竟他面对的是东部鲜卑的最大部落，就算慕容部和宇文斗个你死我活之时，段部是不是有实力能从背后阴他一把，还真是难以预料。
但宇文莫槐给出的条件也是相当的诱人的，慕容鲜卑的地盘何其之大，几乎占据了东部鲜卑的一半，如果段部真得能和宇文部平分其地的话，那么段部也将从此走上强盛之路。
这次段部也遭了雪灾，和宇文部一样，也是急欲寻找粮草渡过这次的危机，眼看着宇文部从辽西败退而回，指望从幽州获得口粮的希望也变得渺茫起来，如何度过这难关，还真是让段日陆眷挺头疼的。
宇文莫槐这一讨伐慕容部的计划，也确实有让段日陆眷心仪之处，如果最终能够打败慕容鲜卑，分得了慕容鲜卑的领地，解决掉部落的粮草危机，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事了。
在宇文莫槐的循循善诱之下，段日陆眷最终是点头答应，配合宇文部的军队，在适当的时候，对慕容部进行致命的一击。
两个人，指天发誓，订立了攻守同盟。
随后，段日陆眷回到了自怀的领地上，并断绝了与宇文部的往来，人为地制造出两部落的决裂的迹象，而且段日陆眷故意地放出风声，斥责宇文莫槐背信弃义，不履行承诺，从此与其恩断义绝，不相往来。
这一切都是事先段日陆眷和宇文莫槐商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慕容涉归，让慕容涉归相信他们两家从此决裂了，遂无防备之意。
而且宇文莫槐并没有返回他在大凌河的老巢，而途经凡城的时候，突然地向慕容发起了进攻，声称欲报见死不救之仇。
宇文部的骑兵完全是在慕容部的军队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发起的突然袭击，这次的袭击宇文莫槐则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在慕容部的军队都认为宇文部的军队将会要返回大凌河的时候，战斗突然地全面打响了。
宇文部的骑兵以非常凌厉的攻势侵入到了慕容军的驻地，杀了慕容军一个措手不及，在战斗的初期，宇文部的军队是长驱直入，所向无敌，杀得慕容部的军队是人仰马翻。

第1127章 突然袭击
宇文莫槐的这一次出手极为的果决，完全不给慕容涉归任何喘息之机，以前双方的交手大多会采用试探性的方式，探探对方的虚实再投入更多的兵力。
但这一次，宇文莫槐根本就没有去探对方的虚实，直接地就倾尽全力，集中起了宇文部的所有军队，发动了舍命一击。
和以前争夺地盘的战斗不同，这一次宇文莫槐是志在彻底地消灭对方，所以下手又快又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慕容部。
此时的慕容涉归，还真没有想到宇文莫槐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发起袭击，按常理来说，宇文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元气大伤，将士疲惫，正是返回部落休养生息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余力来发起新的战斗。
如果不是有些忌惮势力强大的拓跋力微，慕容涉归都很想对宇文部的残军动手，当时他们向拓跋部臣服的时候，拓跋力微就曾下令，禁止各部落之间私相争斗，一旦发现，一律严惩之。
宇文莫槐做了拓跋力微的女婿，和拓跋部结下了姻亲，也算是抱上大腿，所以没有任何缘由的话，慕容涉归胆敢袭击宇文部，那肯定是会受到拓跋力微的惩罚的，这惩罚可不是儿戏，轻者人头落地，重者惨遭族灭，慕容涉归自认为自己不可能是拓跋部的敌手，所以他可不敢轻易地捋拓跋力微的胡须。
所以明知道宇文莫槐在撤退的过程之中会路过凡城，但慕容涉归也没有动手的心思，干脆放任宇文莫槐从凡城经过，回归大凌河。
而且慕容涉归也没有做出充足的防御准备，因为整个慕容部，恐怕都没人相信宇文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举兵偷袭，自然是有些轻敌。
慕容涉归根本就没有防备宇文部的打算，他是将目光瞄向了段部。
对于段日陆眷，慕容涉归是恨得牙根直痒，慕容部和宇文部是世仇，这样的仇怨不死不休，所以慕容涉归当然不指望可以化解这段怨仇的，但段部鲜卑却不一样，平时为了拉拢段部，慕容涉归也没有少花费财物，所以这次慕容涉归希望段日陆眷能站到他这一边，只要他们两部皆不出手，宇文莫槐就是死路一条。
当时在大营之中，段日陆眷应承的好好的，但是一转头，段部的人就拨营起寨，赶往了卢龙塞。
这种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举动，让慕容涉归是愤怒不已，尽管他也清楚，段日陆眷是拿到了令他无法拒绝的好处，才会出兵的，但是段日陆眷一声不吭地就出兵，让慕容涉归很是被动，如果他没有和段日陆眷约定皆不出兵，或许慕容涉归对宇文部的来使多少也会客气一些，这种见死不救的罪名，慕容涉归可不想一人来承担，将来拓跋力微追究起来，慕容涉归也不好解释。
段日陆眷的举动，无疑是彻底地把慕容涉归给出卖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段日陆眷的举动也是太不应该的，所以慕容涉归对段部的怒火，都超过了宇文部，他恨不得把段日陆眷撕了的心都有。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以后必定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否则慕容涉归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那口气。
慕容涉归已经计划着如何去报复段部了，不过现在宇文部和段部狼狈为奸，对于慕容涉归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机会，所以慕容涉归一直在惦量着，什么时候才是动手的机会，而且还必须要找一个动手的理由，无缘无故进犯别的部落，那是要违反拓跋力微立下的规矩的。
所以慕容涉归如果真有心来打压一下段部，那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充足的令人可以信服的理由，这样动起手来，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这个时候，理由好找吗？其实并不太容易，慕容涉归也只能是等待时机，最起码得让宇文部和段部两路人马分开之后，他才好动手，毕竟两部的人马搁一块儿，慕容涉归还真没办法对付。
不过利好的消息的是，离开了卢龙塞之后，宇文部和段部已经分开了，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部落驻地，宇文部的驻地在大凌河，段部的驻地在白狼山，两者远隔数百里，这倒是给了慕容涉归一个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宇文莫槐有拓跋力微做靠山，慕容涉归真想要对付他还得考虑一下，而段部就没有宇文部的那层关系了，更关键的是，段部本来就是东部鲜卑三大部落之中实力最弱的一支，如果没有宇文部插手的话，慕容部对付段部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得知段日陆眷返回了白狼山，慕容涉归就思量着如何来对付他了，慕容涉归要全草原的人都知道，背叛他的后果，是他们所无法承受的。
但没等慕容涉归出手呢，宇文部就对他们发起了突然地袭击，打了慕容涉归一个措手不及。
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宇文部落的军队异常的迅猛，他们倾尽全力，疯狂地冲击着慕容军队的驻地，一路是横冲直撞，所向无敌。
慕容部落的军队猝不及防之下，被宇文军杀得是人仰马翻，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不过战斗持续了一阵之后，慕容军队也渐渐地稳住了阵脚，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营地，慕容军队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在抵抗住宇文军队的第一波攻击之后，也逐渐地将劣势挽了回来，双方重新进入到势均力敌的对峙之中。
慕容涉归当真怒了，原本他以为自己不找他们的碴已经是够对得起他们了，没想到宇文莫槐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彻底地打乱了慕容涉归的步骤和安排，别说是准备去偷袭段部的军队，慕容涉归光是应付宇文部的军队，就已经是比较吃力了。
不过慕容军队的底蕴还是存在的，并没有因为宇文军队全线进攻而彻底地崩溃，在慕容涉归的统一指挥下，慕容部的军队总算是缓了口气下来，并进入到了反击之中。

第1128章 鹿死谁手
慕容部的军队，在草原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如果他们没有一战之力的话，也不可能成为东部鲜卑的头号部落，虽然是仓促应战，在最初的阶段穷于招架，损失了不少的人，但是很快在幕容涉归的带领下，就稳住了阵脚，进入到了相持之战中。
慕容涉归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部落首领，骁勇善战，面对宇文部的军队的疯狂进攻，他并没有显得十分慌乱，而是沉着冷静地调动着兵马，坚定地指挥作战，抵制御着宇文部的进攻。
论实力，慕容部肯定是在宇文部之上的，尽管双方的差距不是那么的明显，但多年以来，慕容部始终要压过宇文部一头，牢牢地占据着东部鲜卑头把交椅的位置，那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宇文部刚刚在卢龙塞打了败仗回来，损失了不少的人马，再加上兵疲将乏，实则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是凭借着先手下为强的手段，占据了一些优势，取得了一些战果，但随着战斗的进程，宇文部所占据的优势逐步地丧失殆尽，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时间一长，宇文部的军队疲态立显，而已经适应了战斗的慕容军队，则是后劲十足，越战越勇，隐隐地掌控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尽管宇文军已经略显颓势，但是宇文莫槐却是不为所动，依然下令宇文军队继续向前推进，与慕容军队展开殊死的较量。
战斗呈现出白热化的趋势，双方的骑兵呼啸着向前扑去，激烈地碰撞着，杀声震天，整个慕容部驻地内，到处都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不停的有人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许多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但是双方的战斗如此的激烈，自然没有人去顾及这些士兵的死活，这些伤员只是痛苦地挣扎着，最后失血而亡。
草原上的战斗永远是这样残酷而惨烈的，这里只有胜者为王强者为尊，没有人去同情弱者和伤者，他们就如同是卑微的野草一样，任人践踏，无人理会，在这草地上自生自灭。
看到己方的军队在反击之中已经占据了优势，慕容涉归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早就有灭掉宇文部和段部的心思，只是惧于拓跋力微的权势，不得不有所隐忍，但现在宇文部竟然对他发起了突然的袭击，是他们自己找死，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慕容涉归已经准备发起大规模的反击，他不但要击败宇文莫槐，还要继续地前进，杀向大凌河，血洗宇文部的老巢，彻底地消灭宇文部。
这场战争既然是宇文莫槐挑得头，那么慕容涉归也就无需再畏手畏脚了，他可以趁此机会，大举反击，彻底地解决东部鲜卑遗留了多年的问题。
当然不光是宇文部，段部鲜卑也必然在慕容涉归的清洗名单上面，段日陆眷敢和宇文莫槐狼狈为奸，那就必须要承受亡族灭种之祸。
这次是宇文莫槐主动挑得的事，他自以为凭借着突然袭击就能灭掉慕容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慕容涉归征战草原多年，培养成出了无数的勇士，就算是仓促应战，慕容部的勇士们也是不可能被轻易打垮的，当慕容涉归把他压箱底的精锐军队投入到战场之后，宇文部的军队基本上已经是穷于招架，整个战场的形势朝着慕容部这边倾斜过来。
慕容涉归下令慕容军发起全面的反击，而且这个反击打得必须十分坚决，毫不容情，宇文莫槐想要置他于死地，那他则要看看，究竟是谁先死在谁在手中。
宇文军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败退的迹象，尽管他们也在努力的战斗，但是和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慕容军不同，宇文军可是经历了连番的恶战，体力和精力都严重地透支，这个时候向慕容军突然发难，拼得就是最后的一口精气神，如果能在第一波的进攻之中击垮慕容军，他们就可能会取是优势，但是如果进入到了相持阶段，宇文军则是毫无优势，也就毫无胜算。
面对慕容军的大举反击，宇文部的一些头人都心急如焚，一个个向宇文莫槐建议，还是先撤兵吧，这样的战斗再进行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宇文莫槐只是微微地冷笑了一声，这次进攻慕容部，虽然看起来很仓促，但却是宇文莫槐进行了精心的准备的，对于战况如何个走势，他早已是了然于胸，出现现在的局面，也完全在宇文莫槐的意料之中。
或许现在慕容涉归那老家伙正自鸣得意呢，且让他得意片刻吧，这场战斗，鹿死谁手，还远未定呢！
宇文莫槐给各个头人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抵御慕容军的反扑，尽可能地拖往他们，战局越乱越好，绝不可轻易地撤退。
这些头人都有些胡涂了，要知道这次是宇文部主动袭击的慕容部，按理说这样的战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最忌讳的就是陷入缠斗，陷入混战，这样既不可能取得理想的战斗，反而是白白折损人马，宇文莫槐这样的打法，也不知道意义何在。
但是尽管他们无法理解宇文莫槐的战术意图，但宇文莫槐的命令却是十分的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余地，这些头人自然也不敢违抗，他们率领着各部的人马，继续全力地发动着进攻，和慕容部的军队展开了殊死的搏杀，那拼命的架式，完全不像是捞一票要走的样子，纯粹是不死不休的战斗模式，不分出一个胜负来，今天决不会善罢干休。
慕容闻讯之后，也是暗皱眉头，宇文莫槐今天的打法有些诡异呀，拼得太猛了，甚至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式，以前和他交手多次，也没有见他这样打过仗，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就在这时，有军士急匆匆来报：“启禀大人，大事不好，段部的人马从南面杀过来了。”

第1129章 西逃
慕容涉归是悚然一惊，此前他得到的消息是段部已经返回了白狼山，而白狼山与凡城相隔了数百里，就算段部的人马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那也至少得几天时间才可能会到达，所以和宇文部交战的时候，慕容涉归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其他的因素，集中起全部的兵力来打宇文部的反击。
但此刻段部人马的杀出，无异于是釜底抽薪，慕容涉归为了对付宇文部，已经将所有的人马都集中到了前面，整个后面一片空虚，几乎无任何兵马来防御，段部的兵马杀到，如入无人之境。
慕容涉归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宇文涉归和段日陆眷早有勾结，他们故意地在卢龙塞分开，各走各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慕容涉归，让慕容涉归信以为他们已经是分道扬镳，故而不做任何的防备。
在宇文莫槐从正面发起进攻的同时，段日陆眷已经率军悄悄地从背后杀了过来，在慕容涉归以为段部的人马还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时候，其实段日陆眷已经杀到了背后了。
大意了，太大意了，慕容涉归深深地陷入到了懊悔之中，如果自己能早一步料算到段部人马的动向，提前做出防备手段的话，也不会导致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慕容军腹背受敌，根本无法再抵挡得了两大部落军队的前后夹击，虽然慕容军的实力最为强大，任何一部的人马都不是其对手，但两部的人马联合起来，再自信的慕容涉归也深知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其是段部兵马攻击的后翼，是慕容军最为薄弱的地方，根本就无法抵挡其攻势，而此刻再调动兵马回援的话，显然也是来不及的，更何况，与他们激烈交战的宇文军，也绝对不会给他们回援的机会。
慕容涉归是仰天长叹，这终日打雁，到头来还是被雁给啄了眼，宇文部和段部，一直以来就都是慕容涉归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慕容涉归也一直想方设法地拉拢段部，孤立宇文部，最终想要达到一统东部，继而于中部的拓跋部相抗衡的目的。
可惜自己宏愿还没有实现呢，到头来却阴沟里翻了船，被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联手给做掉了，慕容涉归此刻是一肚子憋屈，但却也无可奈何。
草原上的争斗，向来是成王败寇，只有胜利者才有话语权，慕容涉归看到败局已定，顿时是万念俱灰，直接拨腰刀来，欲横刀自刎。
其弟慕容耐见状，连忙将他的刀夺下来，大叫道：“大局还未定，阿干何故要自寻短见？”鲜卑族人称兄长为阿干，所以慕容耐如此称呼慕容涉归。
慕容涉归凄然一笑，道：“今日一战，败局已定，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慕容耐道：“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不过我们也可以一走了之，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等到将来有机会了，我们打回来便是。”
慕容涉归摇头道：“凡城乃是我们慕容部之根本，纵然我们可以走脱，但族中的妇孺牛羊，我们能带得走吗？没了根本，慕容部也就没了，就算我们浪迹草原，也终免不了一死。”
慕容涉归逃走是没有任何困难的，但问题是，他只能带走一部分的军队，而维系族群繁衍的妇孺他是无法带走，如果只剩下一些壮年的男子，整个慕容部也就没有了未来，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所以慕容涉归是有些心灰意冷，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也是相当的大，部落如果没了，慕容涉归也就没有活下的信念了。
慕容涉归的长子慕容吐谷浑也力劝他：“阿爹，胜败乃是常事，只要留得性命，终归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幽州容不得咱们，儿倒是听闻万里之外的凉州水草丰茂，土地肥沃，不如我们迁居西凉，再图大业。”
慕容涉归一听，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是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果他们逃往西凉的话，未必宇文部和段部会一路追杀他们到西凉去，只要慕容部在西凉站稳脚跟，将来总还是有兴兵报仇的机会的。
鲜卑人倒是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乡土情怀，他们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往往是走到那算哪，慕容涉归觉得他们就算是离开了凡城，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也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派兵追杀的，留在东部草原，终究还是难以逃脱。
慕容吐谷浑这个建议西迁的计划，倒是算不错的，他们离开东部草原，跨越万里，慕容涉归觉得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想必不会舍命追击，还是有生存下来的机会的。
于是慕容涉归听从了慕容吐谷浑的建议，下令全军不可恋战，向西突围，至于族中的妇孺，能带多少是多少。
尽管在宇文部军队和段部军队的夹击这下，慕容部是败局已定，大势不可挽回，但是虎死不倒威，慕容部的军队真想要撤离，还是他们两部能阻击的，想把慕容军全部歼灭在凡城一带，他们未必能有那么大的胃口。
慕容涉归一声令下，所有慕容军队全部向西发起了突围，他们拼命地攻击着阻挡他们的宇文军和段部军，杀出一条血路来，疯狂地向西逃窜。
宇文军和段部军虽然也试图进行了阻击，但是效果差强人意，毕竟慕容军的数量还是相当众多的，如果他们铁了心地要走的话，单凭宇文军和段部军联手，也是无法将他们全部留下的。
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看到慕容涉归强行突围，他们也没有完全要歼灭慕容部的想法，便任由其突围，不过对于慕容军的残部，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倒是毫不留情，下令军队一路狂追，那些落了单的负了伤的慕容兵，一律是统统斩杀，一口气追出了上百里，这才鸣金收兵，停止了追击，退回到了凡城。

第1130章 黄雀在后
凡城之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卢龙塞，曹亮诣在对鲜卑人用兵，情报方面的自然不会落后，特意地吩咐方布多增派人手，广探消息，第一时间将塞外的消息传递回来。
像凡城之战这样大规模的战斗，并州军的探子很容易的就将情况给掌握了，并派出快马，火速报到了卢龙塞。
在处理完辽西诸事之后，曹亮一行很快便抵达了卢龙塞，越骑营和骁骑营收复了卢龙塞之后，便暂时驻扎在这里，等待下一步的行动指令，而奉曹亮之命，屯骑营也火速地赶了过来，不日之后，三大骑兵营将会重新聚首，而马隆的先登营也将抵达此地，曹亮已经完成了出征前的的战略布署。
对鲜卑人作战，还得以骑兵为主，鲜卑人没有固定的城池，为了放牧，他们逐水草而居，根据不同的季节，前往不同的牧场，只有牛羊牲畜才是他们的资产。
对付这样的敌人，步兵几乎是使不上力的，没有坚城要塞去攻打，而敌人逃跑之时，步兵又追不上，所以想要战胜鲜卑人，必须是以骑制骑，用骑兵来打败鲜卑人的骑兵。
所以这次备战，曹亮调动了三大骑兵营，集中了并州军所有的骑兵精锐，准备放手一搏，毕其功于一役。
至于骑兵的克星先登营，那更是不可或缺的，扁箱车对付骑兵的能力，已经在实战中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确实有效，尽管先登营在行动速度上比较缓慢，但敌方骑兵不来攻击的话，奈何不了他，一旦前来攻击，那注定要撞个头破血流。
而在实战之中，鲜卑人是不可能不发起反击的，他们打不过并州军骑兵，必然会想方设法地迂回到后面来对付先登营，鲜卑人还没有领教过扁箱车的厉害，等他们进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踢到了铁板上，先登营的强悍，足以让他们铭记终身。
而且曹亮的指挥部和智囊团必然也无法跟随骑兵军行动，所以在草原上，曹亮的这个指挥中枢也需要兵马来保护，先登营的扁箱车阵，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曹亮刚刚抵达卢龙塞，凡城战役的消息就传递了回来，没想到并州军还未出征，敌人就开始自相残杀了，这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先前曹亮要求越骑营和骁骑营网开一面，放宇文部一马，这个命令让文钦一直是耿耿于怀，始终认为曹亮这次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事实证明，曹亮的这个举动是何等的睿智，正是因为放了宇文部一马，很快便发生了东部鲜卑的内讧，都不用并州军出手，东部鲜卑实力已经是大减，现在他们出兵，只需要收拾残局罢了，难度要比以前小得很多。
不光是文钦，众将对曹亮都佩服地是五体投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皆纷纷向曹亮道贺，认为曹亮此计绝妙无双，料算之准，前无古人。
曹亮呵呵一笑，道：“诸位可是高抬我了，什么料事如神，纯粹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我事先也决没有想到宇文莫槐心胸如此狭隘，睚眦必报，刚一到凡城，就出兵报复了慕容鲜卑，出乎意料啊！”
尽管曹亮如此自谦，但众将皆是不信，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凑巧的，这边并州军刚网开一面，宇文部就悍然地对慕容部下手了，这跟安排好的套路有什么分别？
文钦道：“主公先前下令网开一面之时，末将还心存疑虑，本来有机会重创敌军，主公却纵虎归山，只怕以后留下后患。但没想到主公妙计天成，令其自相残杀，反倒是获利无穷，末将服也。”
曹亮呵呵一笑道：“之所以网开一面，主要是我们彼时并没有具备全歼宇文部的实力，敌人困兽而斗，必然会拼死一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仗是划不来的。至于鲜卑人自相残杀，其实倒也在情理之中，宇文部和慕容部，例来矛盾重重，仇怨颇深，这次慕容涉归见死不救，想要借刀杀人，早已激怒了宇文莫槐，所以宇文莫槐才会联合段部，在撤军途中突袭了慕容部，杀了慕容涉归一个措手不及，也正是因为采用了偷袭的手段，所以他的计谋才最终得逞，最终灭掉了慕容部。”
众将深以为然，纷纷地点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曹高深谋远虑，把鲜卑人的关系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所以才敢大胆地纵虎归山，倘若真得把宇文部给打残了，纵然宇文莫槐有报复慕容部的心思，亦是有心无力。
从这一点上来讲，曹亮这次的战略安排相当的出色，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慕容部这一个强敌，接下来的战斗，那更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曹亮微笑道：“宇文莫槐原本实力受损，他担心慕容涉归会籍此机会对付他，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宇文莫槐此举，不过是为我们做了嫁衣而已，传令下去，各营人马即刻准备，明日兵发凡城，该是我们摘果子的时候了。”
按计划，明天屯骑营就会赶到，先登营估计会延迟两天，不过先登营迟到一些并不妨碍骑兵军的行动，现在出兵的时机刚刚正好，宇文部和段部刚刚灭了慕容部，正是两败俱伤之时，曹亮肯定是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的，明日等屯骑营一到，三路骑兵齐出，就要杀往凡城了。
至于先登营，本来速度就跟不上骑兵军，慢一点也无所谓，他们所担负的任务只是防御，进攻上面，有三大骑兵主力撑着，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邓艾和文钦闻之，暗暗地摩拳擦掌，卢龙塞一战，他们打得并不过瘾，这次出兵鲜卑人的老巢，才是他们越骑营和骁骑营大显身手的机会，长年以来，汉人的骑兵频频地受到胡人骑兵的压制，这一次，他们要真正地扬眉吐气，扬威草原。

第1131章 鸟尽弓藏
并州骑兵的行动是迅捷有力的，说次日出兵，那就肯定不会有一刻的延误，点卯之后，骁骑营和越骑营以及刚刚赶到的屯骑营就相继离开了卢龙塞，向北出发，奔凡城而去。
经历过历次大战的洗礼，并州骑兵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秩序井然，训练有素，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最重要的是，并州骑兵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每一名的并州骑兵都相信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骑兵，他们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王者之师，普天之下，无人敢攒其锋。
这些年来，并州骑兵取得了极为骄人的战绩，尤其是更换了新装备之后，并州骑兵的战斗力明显地得到了提升，成了并州军绝对的主力，他们征伐四方，屡战屡胜，是曹亮不折不扣的开路先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那怕是进军草原，去会战以骑兵之主的鲜卑人，他们都没有一丝的惧意，仿佛这天下，就没有他们战胜不了的敌人，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他们不能到达的地方。
此刻的宇文莫槐，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这次偷袭慕容鲜卑，说实话，宇文莫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多也就五成的希望，他之所以敢冒险一搏，就是担心自己此次实力受损之后，慕容涉归会来对付他，所以他只有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利用段部军队的配合，先灭掉慕容部再说。
令宇文莫槐激动的是，这事竟然成了，在宇文部和段部两路人马联合夹击之下，竟然真得可以大败慕容涉归。
尽管最终还是让慕容涉归给逃了，但慕容涉归所带的人马，不足原先人马的三分之一，那怕慕容涉归逃出生天，但此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已经是不足为患了。
所以宇文莫槐率军追杀了上百里，最后还是放弃了斩草除根，就算慕容涉归活下来了，但是部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根本就威胁不到宇文部了，这块压在宇文部头上数年的大石头，终于被宇文莫槐砸了个粉碎，东部草原的格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宇文莫槐返回了凡城，对残余的慕容部落的人进行了清理，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走，全部沦为了宇文部和段部的奴隶。
鲜卑人的居住地并不是固定的，每年他们都是会根据草场的变化而进行迁移，所以地盘什么的，对于鲜卑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也许今天这里还是牛羊成群人丁兴旺的局面，隔上几天再看，已经是荒无一人了。
真正对鲜卑人有价值的是人口和牛羊，这才是他们的重要资产，慕容部之中，除了本部的老弱妇孺之外，还有大量的汉人和乌桓人的奴隶，这是他们在屡次对外作战时掳掠而来的，这次慕容部败得十分突然，所以大量的人口和奴隶残留了下来，成为了宇文莫槐的战利品。
慕容涉归对凡城的这块地盘并不怎么感兴趣，这里临近卢龙塞，和幽州相邻，还得要时刻提防魏军的动向，远不比他们的老巢大凌河，所以慕容涉归决定驱赶这些奴隶前往大凌河，而将凡城彻底地放弃掉。
那剩下来的，就是和段部的分赃了，根据事先的约定，慕容涉归将会把一半的奴隶和牛羊分给段部。
这显然招到了许多宇文部头人的不满，他们认为此次灭掉慕容部，宇文部出力最多，伤亡也最大，段部的人马根本就没有出多少的力，分配战利品的时候，理应他们宇文部多分一些，段部少分一些，这样才公平。
莫可邪甚至向宇文莫槐建议，趁着这个机会，邀请段日陆眷前来赴宴，然后一举将其拿下，段部的人马皆以段日陆眷为首，斩其首，段部必乱，宇文莫槐便可继灭掉慕容部之后，顺便将段部给收拾了，正好可以一统东部草原。
莫可邪的这个建议倒是让宇文莫槐颇为心动，如果能斩杀掉段日陆眷，他多年以来一统东部草原的梦想不就实现了吗？
不过宇文莫槐还是有些犹豫，宇文军队和魏军以及慕容军已经是连续地作战了，体力和精力已经是严重透支，极度地疲惫，如果此刻再与段部开战的话，他的军队是否还有战斗力来支持这场战争。
其次，宇文莫槐也不想背负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对付慕容部，自己是师出有名的，慕容涉归见死不救，借刀杀人，自己讨伐他理由充分，而段部刚刚把他们从魏军手中救援出来，并合作灭掉了慕容部，如果此刻宇文莫槐再对其下手的话，难免会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将来他是要成为草原雄主的人，要其他的部落臣服，如果连最起码的信誉都没有的话，又如何能受到各部落的拥戴。
虽然草原上历来是以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但是一旦信用都没有的话，只能是让人口服心不服，时刻会遭到提防算计。
所以宇文莫槐思来想去，还是没有采纳莫可邪的建议，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心黑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对于帮助过自己的段日陆眷，他多少还是心存感激的，所以他放弃了一举灭掉段部的想法，命人请段日陆眷过来，共商大计。
但去请段日陆眷的人很快就回来了，称段日陆眷因为幼子病重的缘故，已经离开了凡城，临行前还特意派人来向宇文慕槐请辞，并主动地放弃了一些奴隶和牲畜的战利品。
很明显，这是段日陆眷一推托之辞，他的幼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会这个时候生病？
显然是段日陆眷听到了宇文军的一些风声，那些头人们颇多微词，让段日陆眷是心怀警惕，所以才来了一个不告而别。
段日陆眷原本就是一个聪明又谨慎的人，鸟尽弓藏的道理他岂能不知，慕容部败亡之后，下一个也许就会轮到他了。

第1132章 不按常理出牌
宇文莫槐请他去赴宴，可这酒宴是不是鸿门宴，段日陆眷还真不好说。想成为草原上的雄主，单凭蛮力是成不了大事的，段日陆眷不仅要学说汉话，而且还读过汉人的兵书和历史，所以他知晓刘邦和项羽的故事，也知道鸿门宴的来历。
其实段日陆眷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和汉高祖刘邦倒是有几分相似，宇文莫槐如果对自己动了杀心的话，此次去赴宴，那肯定是有去无回的。
如果慕容部还存在的话，那么宇文莫槐肯定是不会动手的，他还要利用自己来对付慕容涉归呢，可现在慕容涉归已经败亡了，再也构成任何的威胁了，那么宇文部就一跃而成为东部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自己则会成为他成为草原霸主的唯一绊脚石。
三十六计走为上，所以段日陆眷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是找个借口，赶紧地离开凡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就算宇文莫槐想要对付自己，最起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至于谈好的分赃，段日陆眷倒是接收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段日陆眷干脆放弃了，反正宇文部的那些头人们对次的分赃表示不满，那干脆让给他们好了，这样也省得他们说三道四。
段日陆眷行事果决，说走就走，宇文莫槐派来的使者到达段部大营时，段日陆眷已经是准备停当了，他让使者回复宇文莫槐，称幼子得了重病，他得即刻返回部落，对于宇文莫槐的宴请，只能是说一声抱歉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聚。
使者无奈，只得如实地回禀了宇文莫槐。
莫可邪看着一脸阴沉的宇文莫槐，道：“大人，这段日陆眷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故意逃走的，如果真让他逃走了，那可就是纵虎归山，不如派卑下率兵去追，定然斩获其人头回来。”
宇文莫槐摇了摇头，道：“段日陆眷既起疑心，那么撤走之时，必有防备，追之无益，更何况我军经过历次大战，已是极为疲惫，再经不起折腾了，段部的事，就暂时放一放。还好现在还没有撕破脸，以后还有回旋的余地。清理慕容部的事办得如何了，立刻加快进程，此地非久留之所。”
既然宇文莫槐没有追杀段日陆眷的念头，莫可邪也只好放弃了，他道：“段日陆眷撤离之时，放弃了不少的奴隶和牛羊，所以这些奴隶和牛羊也需要我们来接收，不过卑下已经令他们加快速度了，估计在三日之内便可以完成清理。”
慕容部落十分庞大，尽管去年冬天一样遭了雪灾，但余下的牛羊还是不计其数，这些东西，可将会是宇文部的口粮，当然是不能轻易地丢弃的，所以宇文莫槐要求部下必须押走慕容部的每一个奴隶，拉走慕容部的每一只牛羊。
原本这些战利品是和段部进行平分的，现在段日陆眷匆匆离去，这些战利品就弃之不要了，宇文部得全盘接收，自然要耗费多一天的时间。
宇文莫槐虽然迫切地想要离开凡城，但是他也舍不丢弃到手的战利品，只是多待一天的时间，宇文莫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所以他点了点头，吩咐底下的人用心做事，尽快地完成这些战利品的接收。
慕容部的士兵大部分都逃走或战死了，沦为奴隶的，大多是以前的汉人奴隶和部落之中的女人和孩子，尤其是女人，让宇文部的士兵是大为兴奋，要知道，在自己的部落之中，可不见得是人人都能有女人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头人，往往拥有成群的女人，而普通的士兵，处于部落的最下层，他们之中大多数的人，都是没有女人的。
这次掳获了慕容部这么多的女人，虽然说稍有姿色的都被头人们瓜分了，但还是剩下一大堆的女奴隶，成为了宇文士兵们哄抢的对象，许多人为了抢一个女奴隶，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场面极为的混乱。
莫可邪负责监管接收事务，碰到这事，也只是斥责几句，哈哈大笑几声，这次段部的人退出分赃，让宇文部是收获颇丰，这么多的女奴隶，应该可以满足宇文兵的需求了，而缴获的牛羊，也可以使他们宇文部度过这个春荒。
这次他们原本是计划着去辽西劫掠汉人的，但没想到汉人没劫成，却回过头来灭掉了慕容部这个死敌，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这个结果是相当不错的，宇文部既获得了他们所急需的口粮，而且解决了多年以来的心腹大患，统一东部草原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这个结果让宇文莫槐是憧憬不已，成为东部草原的霸主，那可是他毕生的追求啊，现在他一只脚已经迈过了这个门槛，距离成功，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想想他将会成为和拓跋力微一样的草原雄主，宇文莫槐就暗暗地有些激动。
要知道，宇文莫槐还掌握着一件秘密武器，那就是魏军骑兵所使有的双边马镫，现在宇文莫槐还抽不出时间来，等到回到了大凌河，就准备招集工匠，大批量的打造这些马镫了，等有了这些装备，便可以大大地提升部落骑兵的战斗力，到那时，拓跋力微的军队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宇文莫槐还可以窥探一下草原的王座，在这以前，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梦。
只可惜他的美梦还没有维持多久，就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并州骑兵杀来了！
宇文莫槐顿时宛如一盆凉水浇头，所有幻想和绮梦顿时烟消云散，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灾难，要知道魏军骑兵的可怕战斗力他已经是领教过了，以宇文军队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让宇文莫槐感到惊讶的是，以前魏军不管怎么打仗，都将战线维持在长城一线上，他们夺回了卢龙塞，宇文莫槐便认为他们会止步于此，但没想到这次魏军竟不按常理出牌，主动地杀了出来的。

第1133章 何以为战
长久以来，魏胡之间的界限便是以燕山为界的，除了曹操曾率军大败乌桓单于蹋顿于白狼山之外，魏军是很少跨过燕山进入草原对胡人作战的。
所以这就给鲜卑人一种错觉，那就是无论他们如何入侵幽州，大肆劫掠，都不必担心魏军会出塞进行报复，魏军的活动范围，始终是局限在卢龙塞以内的。
这当然和魏国在幽州采取的战略有关，鲜卑人所占据的草原极为辽阔，动辄便是以万里为计，想要在这种区域内作战，就不单纯的考虑兵力多少的问题了，最主要的还是得考虑后勤补给的事。
当年汉武帝征讨匈奴，可以说是集中了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数年的充分准备，这才敢出兵塞外，封狼居胥。
而到了三国时期，魏国的最主要的对手是吴国和蜀国，魏国在东南防线和西北防线上，都投入了重兵，将全国有限的力量集中于此，至于幽州北面的胡人，不是说历代魏国皇帝没有想过要去征讨，但苦于国力的原因，只能是采用战略防御的手段，被动地来迎接鲜卑人的进攻。
魏国最多也就是派兵能打一打实力稍逊一筹的高句丽，对于实力强悍的鲜卑人，魏国一直以来只是采取暗杀和分化的手段，前任一统草原的轲比能就是被当时的幽州刺史王雄给刺杀的。
不是说魏国不想要解除这个一直威胁北境安全的胡敌，但实在是没有那个力量，魏国虽然有骑兵，但骑兵的战斗力还是无法和鲜卑人相提并论的，而且一旦进攻鲜卑，漫长的补给线无疑会成为魏军的一个噩梦。
所以在做好充分的进攻准备之前，魏军是不可能轻易地跨越过卢龙塞，跨越过燕山山脉的。
毌丘俭主政幽州多年，鲜卑人闻之丧胆，对毌丘俭的赫赫战绩也是十分惧怕的。
但事实上，毌丘俭也不敢轻易地对来犯之敌进行反击，不是说毌丘俭打不过，而是他一旦进入草原，所需的军械、粮草、物资、给养那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仅仅凭着幽州的力量显然是不可承受之重。
所以毌丘俭能扬威辽东，两次击败高句丽，但却对北面的鲜卑人无计可施，只能是固守卢龙塞等要塞关隘，采用以防御为主的策略，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过毌丘俭采用的策略也比较有效，十余年来，鲜卑人很少能突破燕山这道防线，他们对毌丘俭也是一直心怀敬畏。
这次毌丘俭死后，鲜卑人认为他们入塞的机会来临了，所以才会大兵入境，尤其是宇文部，充当了急先锋的角色，别的部落尚在集结军队的时候，宇文莫槐便首先率兵杀入了辽西，想要抢这头一功。
结果在令支宇文莫槐为魏军大败，退守卢龙塞又为之所困，差一点把命扔在了幽州，幸亏是段日陆眷出兵相救，才让宇文莫槐是逃出生天，离开了卢龙塞。
不过包括宇文莫槐在内的所有鲜卑人都觉得卢龙塞之战之后，鲜魏之间的战争也就划上了一个休止符，魏军收复了卢龙塞，这场战斗也就算结束了，魏军兴兵出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魏军和鲜卑人的这次交手，不过是一次无准备的遭遇战，打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出乎双方的预料了，而魏军没有充分的准备，又怎么可能会进入草原，打一场无准备之战呢？
所以离开了卢龙塞，宇文莫槐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撤军了。
其实在魏军撤围卢龙塞的时候，宇文莫槐还是一直很忐忑，生怕中了魏军的圈套，一直到离开燕山之后，魏军始终都没有再露面，宇文莫槐才算是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离开了燕山，那就意味着回到了苍茫的大草原，在这里，是宇文莫槐最为得意的战场，没有人能够战胜得了他。
所以宇文莫槐这才把魏军的追兵丢到了九霄云外，转而和段日陆眷谋划起进攻慕容部的事来。
现在进攻慕容部是头等的大事，宇文莫槐自然是无需再去探寻魏军的动向，转而调动兵力，全力以赴地投入到进攻慕容部来。
在对慕容部取得了大获全胜之后，宇文莫槐却忽然间有些不祥的预感，觉得留在凡城并不太安全，于是他吩咐莫可邪等头人，加快清理的进度，争取在三天之内完成，尽快地离开凡城。
可眼看到了最后一天，宇文部的撤离在即，却突然地接到了魏军骑兵袭来的消息。
宇文莫槐当即就有些发懵，不是说这十余年来魏军一直都守在卢龙塞以及燕山的其他关隘口，从来不曾踏入草原半步吗，为何现在却突然地大举出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真得知道魏军要出兵的话，宇文莫槐又怎么可能会和慕容部进行自相残杀，按照各部落所在的地盘，慕容部是最靠南的，和卢龙塞接攘，魏军一旦进攻，慕容部是首当其冲，有慕容部在前面挡着，宇文部便可以高枕无忧，宇文莫槐又何须这干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自相残杀，为魏军清理出一条北进的通道来。
如此一来，宇文部就等于是丧失了一道屏障，令魏军长驱直入，他们的老巢大凌河也恐怕在魏军的威胁之下了。
这一刻，宇文莫槐不禁有些暗生懊悔，动手得太早了，还没有摸清魏军的真实动向，他就冒然地向慕容部发起了进攻，虽然说拼死干掉了慕容部，但他自己的军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本来就已经是严重减员的宇文军，在此役之后，伤亡更为惨重了。
更关键的是，连日的征战和行军，让宇文军处于一种极度的疲惫之中，人困马乏，根本就得不到时间休整，而魏军骑兵来势汹汹，锋芒毕露，其强悍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宇文军可以抵挡的，宇文莫槐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何以为战？

第1134章 疯狂碾压
最让宇文莫槐感到遗憾的，莫过于让段日陆眷离开了，如果段部的人马还在，最起码他们联起手来，还是和魏军有抗衡的希望的，就算没法抗衡，有段部的人马给他们挡着，宇文莫槐好歹也可以从容地撤退。
可现在慕容部的人马被灭掉了，段部的人马又离开了，唯独剩下了宇文部的人马，和魏军的骑兵正面硬扛。
如果没有令支那一战，或许宇文莫槐还对魏军骑兵没有任何的惧意，但是那一战留给宇文莫槐的心理阴影也太大了，魏军骑兵对宇文军完全就是一种碾压态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给他们。
当时宇文莫槐或许不清楚魏军的战力缘何会如此强大，但知道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他才恍然大悟，魏军正是凭借着这两样的马具，才能将战斗力提升到如此强悍悍的地步。
如果再给宇文莫槐一些时间的话，让他也打造出一些新式的马具来，或许还有抗衡的余地，但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这个事。
难道说是魏军发现他已经知晓了马具的秘密，所以才会这样改变策略锲而不舍进行追击？
宇文莫槐想到这里，顿时是冷汗直冒，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啊，这些新式的马具想必就是魏军的秘密武器，仿制起来比较容易，而一旦被抄袭仿制，那么魏军的骑兵的整体优势就会被削弱，这样一来，为了维持魏军的优势，采用杀人灭口的方式或许就是最佳的处理方式了，也难怪十年之久都不曾出塞的魏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杀出来，而且目标直指他们宇文部，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宇文莫槐正因为和魏军交过手，所以他才知晓了魏军新式马具的奥秘，却因此而遭到了魏军不惜跨越千里的大追杀，也不知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宇文莫槐真得是无心恋战，因为他清楚，即使是宇文军保持着最良好的状态，想要战胜魏军骑兵也是一种奢望，更何况现在全军疲乏，战力锐减的情况下，正面对抗，完全是死路一条。
与其全军覆灭，倒不如趁早逃跑，或许逃得快的，还有一线之生机，至于那些刚刚缴获的战利品奴隶和牛羊，就不用想了，根本就没有带走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宇文莫槐又后悔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那还不如早两天就把这些战利品扔掉，轻装而回，等魏军杀到凡城时，这里就只剩下一片狼籍了。
事实证明，段日陆眷的举动还是相当的聪明的，他们虽然放弃了一部分的战利品，但却因为撤得及时，早一步全身而退了，可宇文部的人却是贪得无厌，恨不得把慕容部都掘地三尺，把能搜刮到的东西都搜刮起来，可结果魏军杀来的时候，他们一样也带不走。
而实际上，他们比一样也带不走更惨，魏军骑兵的杀来，就注定有许多的宇文兵是没机会逃亡的，他们必将会丧生在魏军骑兵的铁蹄之下。
并州骑兵的攻击是三路骑兵同时展开的，以攻坚能力最强的屯骑兵居中，以骁骑兵为左翼，以越骑兵为右翼，一路横扫而至，席卷了鲜卑人的营地。
尽管三大骑兵营的打法是不同的，屯骑营是重骑兵，他们披坚持锐，所向无敌，他们攻击方式就是横冲直冲，一个个巨型的移动铁塔，可以无情地碾压掉面前的任何东西，在这战场之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阻挡屯骑营前进的。
而弓骑兵是远程攻击兵种，人未至马未至，箭矢先至，这种远程的打击方式，往往让敌人穷于招架，难以抵挡，那如同是雨点一样覆盖而至的箭雨，无疑成为最为恐怖的噩梦。
至于骁骑营看起来和普通的骑兵没有什么两样，但他们拥着更快的速度，更灵活的马上技巧，如果鲜卑人真以为骁骑营比起屯骑营和越骑营来好对付一些，那么他们就是大错特错了。
骁骑营可以凭借他们极快的速度和灵活的作战方法，轻易地对敌人进行迂回包抄，如果说屯骑营和越骑营所过之处，总有一些鲜卑骑兵会逃掉，但对于骁骑营来说，这个问题就很简单了，任何人的速度都比不过他们，如果鲜卑头人们弃部下而逃，也是无法逃得过骁骑营的快马追杀。
三路骑兵虽然各有千秋，各有特点，但不变的，就是他们拥有着敌人所无法匹敌的力量，一旦他们进入战场，这片战场就会演变成为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魏军骑兵一路推进，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和魏军交手过的宇文骑兵知道魏军的厉害，所以看到魏军冲来的时候，一个个面如土色，不假思索地夺路而逃，上一次他们拼了命地才逃回来，这次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送了性命。
但那些和魏军骑兵没有交过手的宇文骑兵似乎比较不服，他们一个个跃上马背，对魏军发起了反击，试图来阻止魏军的进攻。
但他们的举动立刻就悲剧了，反扑过去的宇文骑兵就如同是飞蛾扑火一样，扑地一声，就没了。
他们是被魏军强大的攻击所淹灭的，尽管发起反冲锋的宇文骑兵数量还是比较众多，但是在强大的屯骑兵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那隆隆的重甲军团便是以一种山呼海啸之势，将所有试图螳臂当车的宇文骑兵碾落成泥。
当屯骑兵呼啸而过之后，整个地面上只留下了如同泥浆一般的暗红色血肉，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几乎都找不出一块完整的骨头来，远远望去，特别的平整，只是再也看不到绿草的模样，大地完全被血色所笼罩。
宇文骑兵见识到了魏军重甲骑兵的可怕之后，再也没有了与之较量的勇气，纷纷地四散而逃，一个个几乎都快把马鞭给抽断了，都生怕逃得迟了，都被这铁甲怪物给吞噬进去。

第1135章 逃跑
但这个时候再想逃跑，那还得问问骁骑营和越骑营答不答应。
受重甲的影响，屯骑兵虽然在攻击力方面具有着无坚不摧的能力，但是在速度上却是一个短板，尤其是长途奔袭，屯骑营的弱点就更为地明显了，鲜卑人想要正面抗衡，那纯粹是以卵击石，但如果鲜卑人想要逃跑的话，屯骑营也是望尘莫及的。
不过处于两翼的骁骑营和越骑营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骁骑营，轻骑快马，在速度上就拥有着天然的优势，再加上配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让骁骑兵在驾驭马匹的时候更加地得心应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普天之下，还没有那支骑兵能快过骁骑营的。
越骑营虽然不是以速度见长的骑兵，但他们厉害的武器却是弓箭，就算战马追不上，弓箭还能追不上吗？所以在追击战中，越骑营更是具备着别的军队无法比拟的优势。
宇文莫槐一看势色不对，提前一步便逃了，这恐怕是宇文莫槐和并州军屡次较量之后得到的一个深刻教训，要跑，就趁早，跑得晚了，恐怕就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所以宇文莫槐在得到魏军来袭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内想的不是怎么去迎战，而是如何逃跑，毕竟现在以宇文军的状态和凡城的一带的状况，宇文莫槐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打一场遭遇战，这个时候的逃路尤为关键，稍有迟疑，很可能就会把命给丢在这儿。
宇文莫槐率先逃跑，紧跟着他手下的那些头人也纷纷逃跑，对于他们而言，虽然奴隶和牛羊比较重要，但远没有性命重要，奴隶和牛羊属于财产，但如果没有命的话，再多的财产也是白搭。
这些首领头人们都逃了，那剩下的鲜卑兵就是群龙无首，乱做了一团，机灵一点的也会跟着宇文莫槐以及那些头人后面逃走，而许多的人则是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这么办才好？
尽管宇文莫槐在临走之前还下达了一道命令，那就是要求各部人马各自突围，不得恋战。
但这道命令是在极其混乱的情况下下达的，所以就连宇文莫槐也无法保证这道命令可以准确无误地传达到每一个鲜卑兵耳中，而事实上，也恰恰如此，宇文莫槐的这条撤退命令，也仅仅只有少数的人知晓，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听到。
没有命令，许多的鲜卑兵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就在他们稍一犹豫，稍一愣神的工夫，并州骑兵便以山呼海啸一般的方式冲了过来，有如劈波斩浪一样，所到之处鲜卑军是望风披靡，抱头鼠窜，根本就形不成任何有效的抵抗能力，并州军如入无人之境。
就算有个别的鲜卑兵试图抵抗，但在这么庞大的潮流之下，任何的抵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根本就阻挡不了并州骑兵的进攻之势，更别说奢望能击败并州军了。
石苞一马当先，率领着屯骑兵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兵锋所指，所向无敌。
石苞的出身低微，以前在冀州，也只是做过管理农事的小官，最惨的时候，甚至在洛阳街头卖铁为生，是他遇到了曹亮之后，才改变了一生的命运，从别部司马做起，直到现在成为统领一营的屯骑将军，而他麾下的屯骑营，则成为了并州军最为精锐的主力之一。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石苞常常感叹，曹亮就是自己命中的伯乐，如果没有曹亮的话，石苞不敢想象自己的人生了，或许会在洛阳街头卖一辈子的铁也说不定。
曹亮真得是自己的贵人，把他从最低贱的社会底层拉到了现在威风八面的位置上，石苞对曹亮是感恩戴德，每一次打仗他都拼尽全力，也正是为了报答曹亮的知遇之恩。
也许是以前穷惯了缘故，石苞十分的贪财，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并会常常向人进行炫耀。
有人便悄悄地禀报给了曹亮，说石苞贪婪成性，不堪大用，而曹亮则是淡然一笑，不以为然，反而一遇到机会，就会投其所好，赏赐给石苞不少的奇珍异宝。
有人就纳闷了，既然石苞私德有亏，为何曹亮还要如此地信任他？
对此，曹亮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当面回答这个问题。
石苞贪财，这一点曹亮比谁都清楚，不光是石苞，曹亮还知道他的儿子石崇将来更是贪婪到极致，但瑕不掩瑜，石苞虽然有这么一个缺点，但他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曹亮当然不会因噎废食，因为石苞私德有亏，就放弃这么一位难得的名将。
相反的，曹亮不光是重用石苞，而且还特意地委派财务方面的官员，到屯骑营之中监管财务，以防止石苞干出贪污渎职的事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石苞贪财不假，但如果他没有中饱私囊，干出贪污渎职的事来，曹亮对他的这么一点“爱好”，也当然是可以容忍的。
石苞也显然知道曹亮的用意，所以他显得特别的惭愧，军中的一丝一毫，都不妄取，打起仗，则更是拼命用力，他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辜负曹亮对他的厚望。
屯骑营自从由石苞接手之后，几乎参与了并州骑兵的历次重大战役，至今都一直保留着全胜的战绩，对于这一点，石苞尤为自豪。
最起码，曹亮把他放在了这个位置之上，那就是曹亮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那怕石苞背负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但曹亮对他的信任，是始终坚定不移的，从来没有考虑让谁来接替石苞的这个位置。
在改制之后，以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屯骑营，这回是大放异彩，其铁甲的造型，很快就风靡了整个的并州，屯骑营也成为了并州军绝对主力之一，没有任何的一支骑兵可以取代屯骑营的作用，也没有任何一位将领，能取代石苞屯骑将军的位置。

第1136章 投奔老丈人
每次屯骑营出击，都是石苞最为风光无限的时候，重骑兵这个超越时代的存在，可以让石苞站在战场的巅峰之上，很有一种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
在这个时代，屯骑营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屯骑兵的出现，就如同是在平地之间刮起一阵金属的旋风，势不可挡，尤其是在这种平坦的平原之上，屯骑营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鲜卑人的抵抗和不抵抗，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总之是一路碾压，一路横扫，有如秋风过境，扫荡一切。
而这在战场上，发威的不仅仅是屯骑营，骁骑营和越骑营同样也是风光无二，三大骑兵营配合默契，攻击如水银泻地，行云流水，极其的流畅。
并州骑兵攻击的目标也仅仅只限于宇文部的军队，对于那些被押解着的奴隶，则尽可能地绕开，毕竟并州骑兵还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这些手无寸铁的奴隶们，并不会成为并州骑兵攻击目标。
原本这些奴隶们看到魏军来袭，个个惊惶失措，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又被绳索和铁链拴在了一起，想要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逃命都机会都没有。
一般正常的交战，谁会顾忌他们这些蝼蚁般的存在，还不是一路横扫碾压，这些奴隶都白白枉死了。
但是并州军似乎并没有肆意去践踏这些奴隶，而是尽可能地绕过去，本来已经被宇文兵所抛弃了，这些奴隶在战场上属于自生自灭的状态，连他们都不敢有什么活命的奢求了。
但魏军骑兵呼啸而来，却没有伤害他们，让这些奴隶是喜出望外，他们之中，女人占据了大多数，大约有七成左右，绝处逢生之后，一个个跪在地上，顶礼膜拜，感谢魏军的活命之恩。
那些逃命之中的鲜卑士兵，似乎也看到了一点希望，那就是下马投降，现在他们的逃跑几乎是一种徒劳，骁骑营的马快，无论他们怎么逃，骁骑兵就在他们的身后，如影随形，骁骑兵似乎也是留着力的，并没有急于追杀，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等到鲜卑兵累得筋疲力尽了，再也没有力气逃跑了，才会上去收割一波。
而越骑营那边，似乎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只要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很少有鲜卑人能逃得出活命的，越骑营也不会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箭之所指，必夺命也。
被骁骑营追着，似乎还有一线的生机，但被越骑营追着，却连半点的机会也没有，那怕弓箭的射程覆盖不到，只要越骑营快马一鞭，加快行程，前面的鲜卑人同样也是难以逃脱。
绝望之下，鲜卑人纷纷选择了投降，不管以后生死如何，最起码眼下是不用死的。
蝼蚁尚且偷生，鲜卑人虽然看起来凶悍无比，但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他们依然是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投降之后，并州军倒是没有再追杀他们，而是放了过去，后面有专门的人来负责押解他们，暂时逃离了死亡，这些鲜卑人是如释重负。
逃跑看不到出路，降者即可免死，于是乎，越来越多的鲜卑人选择了投降，追到后面，并州军几乎是无人可杀了，许多的鲜卑人排着队来投降，并州军一路追击，降者无数。
宇文莫槐和那些头人则是逃得比较早，总算是逃出了并州骑兵的攻击范围，但他们一点也不敢懈怠，因为身后的并州军一直是穷追不舍，似乎有要斩尽杀绝的打算。
宇文莫槐不禁是心生悔意，早知道魏军敢出塞追击，自己又何必和慕容部拼个鱼死网破，这下可好，得不偿失了。
从慕容部俘获的那些奴隶和缴获的那些牛羊，连一个都不曾带出来，全部落到了魏军的手中，宇文莫槐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作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辛辛苦苦地打了一仗，拼死累活地才算是灭掉了慕容部，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掉残局呢，魏军就来摘桃子了。
更关键的是，宇文莫槐还不能不给，魏军毫不客气地接管了这一切，让宇文莫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而且反倒是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宇文莫槐没有去计算到底损失了多少人，但光凭目测，也差不多折损了一半还多，再加上令支之战中的伤亡和慕容部落交战的损失，这次宇文莫槐带出来的人，已经至少折损了七成以上。
整个宇文部，现在只剩下了三成左右的兵力，这个伤亡，堪称是宇文部建立起来之后，最大的一次损失了，宇文莫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颜面去见族中的父老了。
但关键的是，魏军还是一路穷追不舍，照这样下去，宇文莫槐根本就不敢逃回大凌河去，他逃回去，就等于是将祸水引向了自己的部落，自己的部落只怕会遭受更大的灾难。
怎么办？宇文莫槐望着苍茫的大草原，是一愁莫展，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天大地大的，竟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莫可邪建议道：“照此情形，大人断不可返回部落，倒不如由此往西，投奔令岳父，借助拓跋部的人马，兴兵报仇不迟。”
莫可邪的这句话，立刻是点醒了宇文莫槐，尽管自己现在是有家难回，但是这天还没有绝人之路，最起码自己还有拓跋力微那边可以投奔。
尽管他和拓跋部的这桩婚事是建立在部落利益之上的，当初拓跋力微为了拉拢宇文部，为了把手伸到东部鲜卑来，才会把女儿下嫁给宇文莫槐。
现在东部鲜卑全军溃败，慕容部被灭掉了，宇文部被打残了，只剩下段部，估计日子也好不过那儿去，现在宇文莫槐再去投奔拓跨力微，肯定得不到过多的重视了，但是对于宇文莫槐而言，这恐怕也是最后的选择了。
于是宇文莫槐下令停止往大凌河方向逃跑，转而是折向西行，去云中投奔拓跋力微了。

第1137章 降者免死
并州骑兵并没有继续向西追击宇文莫槐，而是折向了东北，突袭了宇文鲜卑部落的老巢大凌河。
宇文莫槐得到了并州骑兵停止追击的消息之后，庆幸之极，如果并州骑兵继续追击的话，那么就算他能逃出生天，也必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这个时候，并州军主动地放弃了追击，倒是让宇文莫槐真得长吁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消息，就让宇文莫槐不再开心了，因为并州骑兵虽然没有继续地追击他们，但却突袭了大凌河，把宇文部的老巢彻底地端了。
尽管这算是一个意料之内的消息，但宇文莫槐还是痛心疾首，毕竟大凌河是他的根基，此番老巢都被端掉了，他的妻子儿女都失陷了，宇文莫槐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东部鲜卑的两大部落接连败亡，整个东部鲜卑也就再没有和魏军抗衡的能力了，这种局面，恐怕是事先谁也不曾想到过的。
宇文莫槐哀痛自然是难免的，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是去云中投奔拓跋力微，求他出兵打败魏军收复失地，救出被俘的妻子儿女，毕竟他的妻子也是拓跋力微的女儿。
让并州骑兵停止追击的命令是曹亮下达的，草原何其之大，曹亮自然清楚的很，纵然就是把魏国的全部领土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草原这般辽阔，穷寇莫追，宇文莫槐既然已经逃了，也就没有必要长途追击下去了，真要这么一直追击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这对后勤保障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继续追击不符合曹亮的战略安排，打败了宇文鲜卑之后，曹亮最大的目标，还是以此为跳板，打开一条通往辽东的新路来，不必再看临渝关那些守军的脸色了。
从大凌河往东，便是柳城了，而柳城是辽西走廊的另一头，和临渝关遥遥相对，也就是说，如果并州军拿下柳城的话，就等于是完美地绕到了临渝关，打开了进入辽东的一扇大门。
如果说在这之前说绕过临渝关进攻辽东的话，无异被人视做是痴人梦话，属于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曹亮生生地把这个梦想变为了现实，其实话说回来了，实现这个梦想，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并州军也就是只打了两次仗而已，其中一次还是遭遇战，真正有准备的战斗，也只进行了一次，曹亮只用一次的机会，就搞定了令人谈之为之色变的鲜卑人。
既然前往柳城大凌河是必经之路，所以突袭宇文部落老巢的事，纯属于搂草打兔子，顺手为之。
宇文莫槐逃往云中之后，整个大凌河也只剩下些妇孺老弱，几乎没有什么兵力可以抵御的，其实说白了，就算宇文莫槐全师在此，恐怕也是无法抵御得了并州军的进攻的，再多的军队，那也是白给。
并州骑兵在拂晓的时候，包围了宇文部落的营地，整个营地静悄悄一片，除了栖息着大量的牛羊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哨兵的身影，毕竟这里远离了前线，一般情况下战火不会波及到这里，部落族人的生活，相对而言比较安宁一些。
首先发现并州骑兵的出现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些猎狗，它们听到了动静，便狂吠不止，把许多的鲜卑人给惊醒了，等他们从帐蓬之中出来之后，却完全被眼前那一慕给惊呆了。
魏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将宇文部落给团团包围住了，原本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但谁也想不到大凌河营地已经是一片空的营地了，除了老弱妇孺之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军队来把守。
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战斗，宇文部落的人就派人来乞降了，为了活命，他们不惜卑躬屈膝，向并州军投降。
并州军的军纪甚严，就算拿到了大凌河，控制了鲜卑人之后，也没有出现一例强取豪夺肆意劫掠的事情同，更没有出现恃强凌弱强暴女人的事件，并州军的军纪，让人看了都暗竖大姆指。
长期以来的胡人，都是野蛮凶残的代名词，他们进入中原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魏军对胡人的反击，往往也是以暴制暴，多数时候带有一种报复的性质，血债血偿。
这似乎也是没什么可以非议的，杀人者人恒杀之，但曹亮在并州时，对匈奴人就没有采用赶尽杀绝的办法，而是将这些匈奴俘虏做劳役，尽可能多的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一杀了之看起来简单的多，但不给胡人留任何的活路，更容易激起他们的反抗情绪来，反正横竖是一死，胡人拼死一搏，势必会引发更大的规模的骚乱。
所以曹亮一直以来都严格执行优待俘虏的政策，降者免死的口号喊得极为响亮，这也从根本上瓦解了胡人失败之后负隅顽抗的信心。
至于在繁重的劳役之中有多少能幸存下来，那就是后话了，并州军对这些战俘的管理也是相当的严苛的，毕竟并州方面也得拿出粮食来养活他们，如果他们的劳动价值还抵不上这些口粮，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混吃等死？想都不用想！
并州军对胡人的政策在并州得到了很好的贯彻执行，这些胡人战俘也为并州的建设出了一把力，现在并州的条件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匈奴战俘的待遇也比以前要好得多了。
进入幽州之后，这项政策自然也会顺延到幽州来，曹亮曾明确地下令继续执行战俘政策，各营的军队也习惯性地遵从这道命令，所以那些被俘的鲜卑人，也就免于性命之忧了。
不过接下来就会有着繁重的劳役在等着他们，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要付出他们的体力劳动才行，并州军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最终有多少能存活下去，那就得看他们的身体条件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了。

第1138章 高枕无忧
段日陆眷刚刚回到白狼山，就听到了魏军攻打凡城的消息，他不禁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自己走得及时，否则魏军袭来的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但宇文部很快覆灭的结果让段日陆眷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短短的几日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东部鲜卑的两大部落慕容部和宇文部先后灭亡，段部成为了东部草原上硕果仅存的部落。
但魏军会允许这样的存在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宇文部无论人马还是实力，都是远在段部之上的，但它的覆灭，也仅仅只是一两天的时间而已，可见魏军的战力是何等的恐怖，如果段部受到魏军的袭击，只怕覆灭的得更快。
所以留在白狼山只能是坐以待毙，段日陆眷一咬牙，一横心，即刻下令举族迁移，逃离东部草原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舍的，鲜卑人原本就是过着逐水草而生的生活，哪里水草丰茂，他们就往哪里迁移，白狼山这一带比较适合居住，所以他们便定居在此，但现在形势变化了，整个东部草原都无法立足，那段日陆眷就不得不迁往中部，寻求拓跋力微的辟护，反正之前段部已经归顺了拓跋部，尊拓跋力微为鲜卑王，现在他的臣民有难，鲜卑王没有不接纳的道理。
段部说走就走，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卷起帐蓬，赶着牛羊，离开了白狼山。
段日陆眷回眸望着空荡荡的草原，不禁是唏嘘感叹，曾经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三大部落互相争雄，你逐我赶，各据一方，而如今却是星流云散，不复存也，世事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如今的草原，再也不是他们鲜卑人的天下了。
……
曹亮在听到段部鲜卑望风而逃的消息之后，只是淡然地一笑，段部鲜卑只是东部鲜卑三大部落之中最弱的一支，最为强盛的慕容鲜卑和宇文鲜卑已经先后覆灭了，段日陆眷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干脆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未等魏军攻来，他们首先主动地撤走了。
曹亮其实倒是没有把段部鲜卑放在眼里，这次他进攻东部草原，主要的目标还是放在凡城的慕容部和大凌河的宇文部上面，这两部鲜卑是在他通往柳城的必经之路，所以从战略角度上，曹亮必须要先后灭掉这两大部落才行。
但宇文部和慕容部自相残杀，从客观上来讲，是帮了曹亮的大忙，慕容部已经被宇文部给灭了，而宇文部自己也差不多打残了，此刻并州骑兵出击，只不过是收拾一下残局，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这么一最为棘手的难题。
至于段部鲜卑，其实并不在并州军的行进路线上，不过出于军事后勤补给方面安全的考虑，曹亮也计划派一支骑兵前往白狼山，把这支鲜卑人的残余部落给收拾了。
只不过段日陆眷见机得快，还没等并州军出击呢，他就主动地放弃了白狼山，往中部鲜卑那儿迁移了。
既然段部也逃走了，曹亮当然不会考虑追击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攻打柳城，解决辽东的问题。
并州骑兵到达大凌河之后，距离柳城也不过是百里之隔了，不过两地之间不通信息，再加上并州军刻意地封锁，所以柳城那边的幽州军并不知道草原之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柳城的守军还是相当的安逸的，有卫瓘和王颀在临渝关坐镇，并州军就算是插翅也不可能飞到柳城来。
柳城的守军并不多，只有三四千人的规模，这也是王颀为了防范草原上的鲜卑人进犯而派驻的军队，鲜卑人进犯，一般也只是在城池周围的地区劫掠一番，并不会攻打城池要塞，所以三四千人镇守柳城，已经足矣。
驻守柳城的是昌黎太守陈绩，原本昌黎郡的郡治并不在柳城，而是在昌黎县，只不过柳城作为辽西走廊的一个重要隘口以及防御鲜卑人的必要，王颀下令陈绩坐镇柳城，以保证整个辽西走廊的安全。
陈绩也出身于颖川陈氏，论辈分，他是陈群的族侄，家世显赫，只不过是因为旁支庶脉的缘故，所以没有在中原的富州庶郡捞到官职，只能是来边郡当太守，混点履历，以后好调回中原去。
对于昌黎这样的极北苦寒之地，陈绩早就是心生厌倦了，更何况现在幽州的局面也不稳定，上一任的都督毌丘俭死于内乱，新任的都督卫瓘和刺史王颀似乎又无法控制幽州的局面，并州军大举入侵，包括幽州州治蓟县在内的七个郡都丢了，如今幽州的局面已经完全的失控了。
尽管有卫瓘和王颀在临渝关顶着，但陈绩在柳城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幽州这鬼地方，他真是呆够了，陈绩在想办法动用朝里的一切关系，试图调回到中原去。
所以陈绩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守城上面，对柳城的防御也是漫不经心的，副将提醒他要加强戒备，以测安全时，陈绩满不在乎地道：“有卫都督和王刺史坐镇临渝关，并州军就算插翅也飞不过来，尔等又何需担忧？等临渝关失守了，再做防备未迟。”
陈绩遂不以为备，每日最多也是草草地在城中巡视一番，走马观花，就算是发现了问题，也懒得整改。
主将都是这番的态度，守城的军士也就愈发的懈怠了，虽然柳城的城门也是按时开启关闭，但整个守备都是极为松驰的，人人都认为柳城的防御都无关紧要，只要临渝关还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大凌河，骁骑营已经完成了集结，在文钦的率领之下，投入到了苍茫的夜色之中，轻骑快马，一夜的急驰，在天色微明的时候，骁骑营已经接近到了柳城的外围。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文钦下令骁骑营减缓了速度，派了一支先锋骑兵，接近了柳城。

第1139章 轻取柳城
尽管攻城从来也不是骑兵的强项，但对于一座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城池而言，骁骑营破城却没有任何的悬念。
骁骑营抵达柳城城下的时候，天刚拂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这个时候的城池的城门是紧闭的，但按正常的情况，城楼之上，必定有巡守的哨兵负责瞭望，有任何紧急的情况便可以示警，这是城池防守之中最起码的原则。
但是此刻的城墙之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士兵的身影，有两名负责瞭望的哨兵此刻正背倚着城门楼的柱子，发出高低不等的鼾声。
接近城墙的时候，这些骁骑兵就已经是弃了马，步行接近的城墙。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是前军校尉郭猛，他看到城头上寂静无人，便立刻打了手势给几名身手矫健的骁骑兵。
此刻想要登城，自然不可能采用什么云梯，那样动静太大，他们此次偷袭，准备的就是一些飞爪，只见这些骁骑兵把飞爪往城头上一抛，飞爪便稳稳地钩在了城墙上，几名骁骑兵抓着绳索，噌噌噌，如履平地一般，飞身便攀上城墙。
那两名鼾睡之中的哨兵似乎被惊醒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叫出声来，那几条敏捷的黑影已经扑到了身前，只见寒光一闪，两名哨兵已经被惨遭割喉，身子软软地栽到了地上，两人瞪着死鱼般的眼睛，估计他们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地就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处理掉两名哨兵之后，整个城头上再也没有任何幽州兵的身影了，登城的骁骑兵向郭猛发出一个信号，让更多的人登上了城头，然后合力打开了城门。
郭猛率兵立刻进入到城内，并完全地控制了城门，同时燃起火把，举火为号，向不远处的文钦示意他们已经夺取了城门。
文钦也没有想到这次的攻城竟然是如此地顺利，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城门，按理说柳城可是一座要塞，文钦都甚至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但没有到却是如此的轻而易举，他大喜过望，立刻下令骁骑全面出击，趁势入城。
隆隆的马蹄声把城内的守军和百姓都惊醒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胡人来袭了，因为只有鲜卑人或乌桓人，才会有这么多的战马。
许多的幽州兵赶紧地爬了起来，顾不得穿好衣甲，拎着武器，就往城墙的方向跑，如果胡人前来攻城的话，那千万就得守住才行，否则一旦破城，面对的可就是胡人惨无人道的屠城之举。
平时松懈一点没有关系，但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些人可就不敢有所懈怠了，他们把守边塞多年，对胡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只要守住城池，不让胡人得逞，一切便可平安无事。
胡人的骑兵虽然厉害，但是他们并不善于攻城，幽州军完全可以凭借着城墙的防御手段，抵挡住胡人进攻。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许多人也就习以为常了，可这次他们跑向城墙的过程中，却发现不对劲，那些急骤的马蹄声怎么越来越近，完全没有受到城墙的隔阻。
他们一抬头，发现无数的战马已经在城内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而来，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完了，胡人已经突破了城门，这下可就糟糕了！
胡人的凶悍他们可都是有着亲身体会的，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城墙了，一旦陷入至近身作战，几名魏兵都不一定是胡人骑兵的对手，这么多的胡骑涌入到了柳城城内，恐怕柳城真得完了。
陈绩睡得很沉，他并没有听到马蹄声，直到被副将给推搡醒之后，还是一脸的恼怒，方才他正做着好梦呢，梦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洛阳，荣迁三公之位，百官来贺，门庭若市，好不热闹，正准备入宫见驾之时，被亲兵推醒了，绮梦全消，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这才想到自己还是在这极北苦寒的昌黎做太守，不禁怒道：“岂有此理，把本官的好梦都给搅了！”
副将慌忙地报道：“启禀陈太守，大事不好，胡人已攻破了城门，杀到城里来了！”
陈绩顿时脸色大变，睡意全消，一骨碌地从榻上爬起来，一边胡乱地穿着衣裳，一边问道：“胡人是如何入城的？守城的那些士兵何在？”
副将一脸的苦相，心道这个时候你才想起守城的士兵来了，平时屡次地建言，要他加强防备，但他却是置若罔闻，太守都不上心，手下的士兵又如何肯尽力，柳城夜间的防御，几乎是形同虚设，胡人突袭破城，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副将虽然要比陈绩尽职一些，但是昨天当差一日，也是又困又乏，早就回家睡觉了，毕竟他也不是铁打得，总得休息不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出事了，他也真得很是无奈。
陈绩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胡人入城，那可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恐怕整个柳城都得惨遭血洗，无人可以幸免，他赶紧地吩咐道：“立刻召集军队，准备战斗，把胡人给赶出城去！”
副将是一脸苦笑，城墙并是柳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了，一旦城破，再想把攻入城中的胡人给撵出去，谈何容易？
不过这恐怕也是最后的办法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好歹城中还有三四千人的守军，拼死抵抗一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
副将拱手称诺，可他刚一转身，准备出屋，两柄雪亮的马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副将立刻是放弃了抵抗，毕竟他看到那两柄马刀极为的锋利，只要他稍有异动，恐怕当即就得尸首两分。
陈绩也呆住了，敌人来得竟然这么快，他们就连出屋的机会也没有，就已经成为了人家的俘虏。
不过看到进屋的骁骑兵，陈绩也是明显地一怔，看样貌，这些士兵可不是什么高鼻梁深眼窝白皮肤的鲜卑人，分明和他们一样是黑眼珠黄皮肤的汉人啊！

第1140章 举城而降
无论是鲜卑人还是乌桓人，身上都留着明显的胡人特征，可眼前的这几位，分明就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汉人，陈绩有些发懵，不是说胡人入城了吗，怎么回事？
郭猛入城之后，便率着前军直扑官署而来，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陈绩，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战斗。
并州军斥侯掌握的情报非常详实，不但对临渝关进行了周详的侦察，就连柳城一带的幽州军的布防情况，都侦察的一清二楚，陈绩将昌黎太守府移往柳城，这一情况也早被并州军知悉了，所以郭猛入城之后，第一个要擒拿的目标就是昌黎太守陈绩。
郭猛的行动迅速，以至于陈绩还没有起身，就直接地被堵在了屋里，成为了俘虏。
看着陈绩惊魂未定的模样，郭猛冷笑一声，道：“某乃并州军骁骑营前军校尉郭猛，陈太守，幸会！”
听得郭猛自报家门，陈绩这才恍然惊悟，原来入城的并不是胡人，而是并州军呀！可是，柳城以西可全是鲜卑人的地盘，尤其是大凌河一带，那更是宇文鲜卑的老巢，并州军怎么通过的大凌河？难道是和鲜卑人达成了某种默契吗？但是鲜卑人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吗，从大凌河通过，无异于是与虎谋皮，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陈绩之边消息闭塞，根本就不知道草原之上已经是变了天，并州军压根儿就不需要与虎谋皮，而是直接把虎给宰了，把皮给扒了，如今的东部草原，已经成为了并州军的天下，并州军从此地通过，一马平川。
看到陈绩没有言语，郭猛沉声地道：“陈太守，认清你的处境，你已经是某的阶下之囚，命你即刻下令，柳城守军停止抵抗，全部投降，否则休怪某刀下无情！”
说着，郭猛抽出半截的马刀来，寒光闪闪，让陈绩悚然一惊，现在的处境，陈绩当然也很清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不从命，自然是死路一条。
陈绩当然很是惜命，否则他也不会一门心思地想调回中原去，正是因为他明知道幽州乃兵祸之地，朝不保夕，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并州军竟然这么快地就杀到了柳城，那卫瓘和王颀精心布置的临渝关防线，岂不就是形同虚设了吗？
这个时候陈绩已经顾不上考虑并州军是怎么通过的大凌河了，面对郭猛的威胁，他赶紧点头哈腰地道：“诺，谨遵郭校尉之命，刘副将，还不快下去传令，所有城内军队，一律停止抵抗，原地待命。”
刘副将也赶忙应允，在两名骁骑兵的押解之下，出去发布命令了。
郭猛傲然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太守想必也知道我家曹大都督的命令，降者不但免死，归顺者还可以原职录用，负隅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该怎么做，陈太守是聪明人，想必心里清楚的很。”
陈绩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郭校尉有什么吩咐，下官一定遵命行事。”
郭猛哈哈一笑道：“陈太守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一名校尉，陈太守如果肯真心归顺并州，依然不失二千石的职位，品秩远在某之上。”
陈绩原本为丢了柳城还有一些懊悔，但一想到自己的仕途并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如果真心归顺并州的话，最起码自己太守的职位还是可以保住的，身家性命更是无忧，至于给司马家当差还是给曹家当差，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有太守的命令，城内的抵抗行动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其实许多的守军，都已经发现入城的根本不是什么胡人，那迎风招展的旗帜上，一个大写的曹字，已经表明了来者的身份，他们便是并州的军队。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问号，谁也不知道这支并州骑兵是打哪儿来的，他们这么就能从鲜卑人的地盘上凭空的出现，难不成他们真得骑着长着翅膀的飞马吗？
可瞧瞧他们的坐骑，并没有和普通的战马有什么区别，显然和传说中飞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柳城的守军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到的柳城，更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进的柳城，要知道，柳城的城门可是关着的，城头上还有巡哨的哨兵，想悄无声息地入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柳城丢了，不管并州军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事实！
这时，天光已是大亮，文钦已经率领着骁骑营的大队人马杀入了城中，在入城的过程之中，发生了一些零星的战斗，在如狼似虎的骁骑兵面前，柳城守军的抵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们只能是节节败退，依靠着街巷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这个时候，刘副将带了陈绩的命令，要求所有的守军停止抵抗，缴械投降，柳城守军的最后一点精气神也垮掉了，纷纷地扔掉武器，向并州军投降了。
整个战斗过程极为的短暂，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并州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辽西走廊上的这个要塞，打道了前往辽东的道路。
随后的几天，并州大军在曹亮的率领下抵达了柳城，曹亮召见陈绩，陈绩显得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对曹亮的问题，他还是知无不言的。
曹亮最想了解的还是辽东的状况，陈绩具实告之，辽东一共有五个郡，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守军，主要的兵力，都被卫瓘和王颀放在了临渝关，就算是柳城，也只有三四千的守军，而且这几乎是昌黎郡的全部兵力了，昌黎郡的其他城池，几乎是空城一座。
整个的辽东，状况都和昌黎郡差不多，每个郡的郡兵，多则二三千人，少则一两千人，如果此刻并州大军趁势东时的，必可轻取辽东。
曹亮点点头，这和他之前掌握的情况没有多大的出入，卫瓘和王颀就是把宝押在了临渝关上，但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局面。

第1141章 惨遭打脸
柳城失守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临渝关，让坐镇临渝关的卫瓘和王颀是大惊失色，方寸大乱。
前一段时间，卫瓘和王颀刚刚接到消息，称鲜卑人抢夺了卢龙塞，大举攻入了辽西。
弃守卢龙塞是王颀的下的命令，所有处于辽西的幽州军都必须退往临渝关，这是王颀的死命令，卢龙塞的守军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卢龙塞成为一座空城，他们倒是丝毫也不奇怪。
只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鲜卑人来得真是快，就如同是嗅觉灵敏的猎犬，这么快就闻到了味，幽州军只是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占据了卢龙塞，仿佛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般，鲜卑人掌握这个消息真是快得很。
当然卫瓘和王颀是不可能向鲜卑人通消息的，最起码他们是魏国朝廷的官员，有着自己的操守，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让胡人入塞，意味着什么。
但是卫瓘和王颀不做，并不意味着别人不做，汉奸可不是仅仅后世才有，历朝历代，从来也不缺少卖国求荣的汉奸，为了自己的利益，又何尝去考虑幽州百姓的死活，幽州军撤出卢龙塞乃至辽西的这个消息，自然能在鲜卑人那边卖上一个大价钱，为此，即便是引狼入室也在所不惜。
不管是谁给鲜卑人通得风报得信，总之，鲜卑人很快便占据了卢龙塞，并且大规模地向辽西进军，这个情况出乎了卫瓘和王颀的预料，但结果对他们是十分有利的。
由北向南侵入辽西的鲜卑人和由西向东接收辽西的并州军遭遇到了一起，这将会是一场最为激烈的战斗，不管谁胜谁败，结果都是卫瓘和王颀喜闻乐见的，当然，如果他们能斗个两败俱伤，那更是再好也不过了。
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卫瓘和王颀这两个吃瓜观众正准备津津有味地瞧一瞧这场精采纷呈的战斗，但没想到，并州军竟然是如此地强势，很快地在令支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鲜卑骑兵，并且很快地收复了卢龙塞，结果完全地出乎他们的预料。
鲜卑人可是幽州军的老对手了，卫瓘是刚从洛阳调来的，自然对鲜卑人知之甚少，但王颀不同，他久居幽州，对幽州周围的胡人都是了如指掌的，鲜卑人的凶悍和骁勇，在胡人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比起乌桓人，夫余人，高句丽人来说，鲜卑人确是有着高过其他的部落的实力，王颀曾数度与鲜卑人交手，鲜有胜绩，可见鲜卑人的实力一斑了。
如此一支凶悍的鲜卑人，居然就这么地败在了并州军的手中，而且时间极短，并州军很快地就收复了卢龙塞，这难免让卫瓘和王颀有些失落，本以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到头来才发现，鲜卑人也不过是徒有其名，还不是一样轻易地就让并州军给打败了。
如果鲜卑人能拖住并州军，最起码能给并州军带来一定的阻碍，那么临渝关的防御便可以变得轻松一些，现在鲜卑人很快被逐了回去，并州军几乎是毫发无损，那么接下来他们势必会进攻临渝关，这将会是对临渝关的防守，提出的一个最为严峻的考验。
倒不是说卫瓘和王颀对临渝关的防御信心不足，而是并州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他们隐隐地有些担忧，就算是天险要塞临渝关，是不是能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势，现在看来，确实是很难说。
所以卫瓘和王颀加强了临渝关的备战状况，原本夜间的防备，是由岗哨来负责的，在临渝关内和关外，幽州军都安排了大量的明岗暗哨，密切地监视着来自辽西方面的敌情，一旦发现并州军有所异动，会及时地进行示警，召集休息之中的军队前去守关。
现在并州军打败鲜卑人之后，临渝关的形势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王颀不得不加派人手，加强了夜间的巡视，以防并州军的偷袭。
打偷袭战，并州军是最为擅长的，在这方面，司马军可是不止一次吃了大亏，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王颀丝毫不敢大意，仅仅只是增加岗哨的数量远远的不够，他特意地下令分拨三分之一左右的兵力，进行轮换，加强了夜间的防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的临渝关守军是严阵以待，就是静等着并州军的来犯。
但等来等去，却不见并州军主力的动静，只有羊祜的步兵营，进驻了辽西郡，与临渝关是遥遥相望，同时并州军切断和封锁了所有西去的道路，这让临渝守军再难获取辽西方面的消息了。
越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越容易让人心慌，由于并州军迟迟不来进攻，整个临渝关的军心都变得有些不稳了，许多人都在胡乱猜测并州军的下一步动向，议论纷纷。
王颀认为这不过是曹亮在故布疑阵故弄玄虚，曹亮想要攻打辽东，临渝关是他始终也绕不过去的坎，所以王颀下令全军继续地加强戒备，不得有任何的松懈心理。
卫瓘到是有些担忧，他对辽东的地形并不熟悉，于是他询问王颀，看有没有绕过临渝关直取辽东的道路。
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有！通往辽东的道路当然是不止临渝关这一条，不过其他的道路可都不在魏国境内，都处于鲜卑人的控制之中，尤其是大凌河一带，那可是东部草原三雄之一的宇文鲜卑的老巢，灭不了宇文部，休想通过。
王颀信誓旦旦地向卫瓘表示，别看并州军的战力比较强悍，甚至在辽西令支一带打败了鲜卑人，但进入草原作战和在幽州作战，那完全是两回事，曹亮想要横扫草原，打败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所以王颀让卫瓘高枕无忧，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把守临渝关，并州军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走。
可话音刚落，王颀就惨遭打脸，刚刚传来的消息，柳城失守了！

第1142章 弃关而走
柳城是辽西走廊的另一端出口，重要性不言而喻，因为并州军占据柳城之后，就等于是打开了进入辽东的一扇大门，而整个辽东无险可御无兵可守，并州军如果进攻辽东的话，整个辽东五郡，完全是唾手可得。
柳城的失守，也就意味着临渝关防御失去了作用，王颀千算万算，在临渝关屯集了大量的军队做出了精心的防御，到头来还是无用功，曹亮这出人意料的一手，让王颀的防御计划是付之东流。
不是说王颀没有考虑过进入辽东的另一条路线，但是这条路线要经过鲜卑人控制的地盘，无论从那种角度上来讲，这都不是一条好走的路，所以王颀压根儿就没有担心过，他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主力都布署在了临渝关，似乎利用临渝关的险要，就可以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势。
但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王颀认为不可能的事，在曹亮面前却压根儿就不算什么事，他不仅通过了卢龙塞到大凌河这条路，而且是用极短的时间就通过的，短到让王颀他们得到柳城失守的消息之后，才知道曹亮已经打败了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
这么短的时间，短到就连让卫瓘和王颀重新布防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他们事先能知道曹亮可能会走鲜卑人的地盘，那么及早地加强柳城的防御，亡羊补牢，犹为晚矣。
但现在，柳城那边疏于防范，被并州军偷袭得手，临渝关这边屯集重兵，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整个辽东的形势急转直下。
现在该怎么办？王颀显得有些无计可施了，继续呆在临渝关，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辽东失守，而回援辽东的话，柳城又将成为他们绕不过去的坎，柳城已经落到了并州军的手中，幽州军必须将柳城重新夺回来，才可能回到辽东。
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就算他们回到辽东，辽东地区一马平川的，他们拿什么来抵御并州的骑兵？
原本的计划之中，依靠临渝关的险要凭险拒守，幽州军尚有一战之力，如今这个条件不复存在了，辽东的防御必然陷入死局，根本就无解。
卫瓘沉声地道：“既然辽东大势已去，再守临渝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趁着并州军主力尚在柳城的机会，向南突围，回军冀州，尚可保全这支兵马。”
王颀有些犹豫：“撤离临渝关，那就等于幽州再无寸土，丢失幽州的责任，俱在你我身上，万一朝廷追究起来，如何是好？倒不如派人奏报朝廷，由司马大将军来定夺如何？”
卫瓘摇摇头道：“不妥。幽州距洛阳数千里，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一个月时间，如今幽州的局面瞬息万变，曹亮已占据辽西柳城，我们腹背受敌，万一曹亮对临渝关有所图谋，再想要撤离可就来不及了，将在外，当审时度势，临机决断，临渝关孤城一座，又无半点价值，守之何益？就算大将军将来追究责任，某愿一力承担。”
王颀沉默不语，其实他比不上卫瓘，卫瓘乃是司马家的心腹，深得司马家的重用，无论卫瓘做的对与错，朝廷那边都是不会追究的，所以这件事王颀不敢做主，他将主导权交给了卫瓘，由他来定夺。
卫瓘虽然不谙军事，但论谋略，却是在王颀之上的，他比王颀要有很好的大局观，现在辽东的局面既然陷入了死局，那么再守住临渝关没有任何的意义，即然不能北上，那么就干脆南下，放弃整个幽州，但至少能给司马师换回四五万人的军队，卫瓘相信司马师也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分析得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
请示朝廷固然稳妥，但时间上不容许，等朝廷的旨意下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卫瓘这个时候拿出了魄力来，一个人就定了撤军的方案。
不过撤军说起来容易人，做起来也比较困难，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冀州的渤海郡，中间还相隔着辽西郡、右北平郡、渔阳郡，行程数百里，目前这几个郡已经都在并州军的控制之下，幽州军想要杀出重围并不容易。
唯一有利的条件就是并州军的骑兵主力都在柳城一带，在辽西三郡驻守的军队大多为步兵，威胁程度较小，总还是有突围成功的希望的。
如果并州骑兵布署在辽西的话，卫瓘恐怕连出城的勇气都没有了，良乡之战，幽州军不光损失了大部分的骑兵，就连和并州骑兵交战的信心都没有了。
这也是卫瓘之所以要尽快撤离临渝关的一个重要原因，幽州的局面瞬息万变，一旦曹亮把柳城的骑兵给调回来，他们可就突围无望了。
既然突围的计划已定，所以就得赶紧做撤离的准备，卫瓘以幽州都督的身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幽州军此刻尚不知柳城那边发生的变故，所以听到了撤军的命令之时，众皆哗然，因为卫瓘的命令很明确，撤军也不是往辽东，而是要撤往冀州，要知道，往南可是并州军控制的地区啊，众军士都为之大惑不解。
卫瓘也懒得解释，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解释，柳城失守的消息，他暂时还不想当众宣布，以避免出现军心浮动的现象。
如此重要的关隘，几个月来做了精心的防御，但还未到一仗，未交锋过，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所有的军士都是一头雾水，不过卫瓘的命令十分的坚决，他要求所有的人在一天之内，都必须完成撤离的准备，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多一刻都不行。
幽州军只能是匆匆地收拾行装，如此仓促的时间，许多重型的器械和物品自然是无法携带的，每个人只能是轻装而行，尽管人人都难以理解，但还得遵命行事。
到了四更，全军已经是准备停当，吃过战饭之后，已经是临近五更了，卫瓘一声令下，打开了城门，全军鱼贯而出，奔西南方向而行。

第1143章 碣石
离开了临渝关，到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毕竟并州军虽然占据了辽西，但与临渝关相隔还是比较远的，卫瓘的撤军决定也是临时做出的，就算是并州军在临渝关附近藏着细作，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到辽西郡去，但并州军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卫瓘之所以撤出撤得如此之急，就是不想给并州军做任何准备阻击的时间，打并州军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恐怕幽州军就都已经撤到渤海郡了。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点果决，只要是稍稍犹豫不决，很快想走也走不了，如今呆在临渝关，就等于架在火上烤，形势逼人，卫瓘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冒险地来搏一把，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返回冀州，逃出生天。
之前卫瓘也确实有过坚守临渝关等待援兵的想法，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朝廷的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看来朝廷那边确实已经是把幽州给放弃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在这种情况，靠天天高，靠地地远，如果不自救的话，真得就没救了，王颀还担心朝廷会追责呢，其实卫瓘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朝廷都主动地把幽州给放弃了，如果他真得能把这一支四五万人的队伍给带回去，对于司马师来说，很可能就是一个意外之喜。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去追究的那门子责任？
现在最难的就是离开了临渝关，幽州军必须在荒野上行军了，没有了城池的防御，这几百里的路程，如果遭遇到并州军的阻击，能不能顺利地抵达渤海郡，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虽然困难是有，但是撤离临渝关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也必须拼一把。
离开临渝关之前，卫瓘把军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召集到了一起，特别地交待了这一次突围的方案，任何一部的兵马，都必须要听从指挥听从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如果遇到敌人的阻击，能避开的要尽量地避开，实在避不开的，打仗一定要坚决，绝不能拖泥带水，紧要关头，很可能要牺牲掉一部分人马，以保证大部队的顺利突围。
这一点，众将都没有异议，只不过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谁也不成为那个先牺牲掉的一部分。
离开临渝关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走了一段路之后，一轮红日从东面的海面上升了起来，湛蓝的海水也似乎被朝霞给染红了，不过对于逃命之中的幽州军来说，无人去欣赏这样的美景，他们都低着头，急匆匆地赶着路，只有进入冀州地界，他们才能真正地平安无事。
还好这一路这上的行军似乎都很顺畅，并没有发现并州军的踪迹，卫瓘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的撤军举动还是比较明智的，在并州军刚刚拿下柳城，还没来得南下临渝关之际，自己这边抢先撤离，或许真得可以避开可怕的并州骑兵。
四月天气或许对于中原来说已经是比较热了，但在幽州却是刚刚好，四月的幽州，真是草长莺飞百花繁盛的季节，沐浴在阳光和海风之下，似乎是很轻松很惬意的事。
但幽州军似乎都感受不到这种惬意，压抑在他们心头的，还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毕竟一时没有离开幽州境内，一时就得不到安全的保证，曾经他们可都是幽州的主人，在这片土地上飞扬跋扈，无所欲为，但今日离开临渝关后，却如同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时至中午，行至一片山前，那山特别地突兀，怪石嶙峋，矗立于海边，而四周却极为的平坦，仿佛凭空飞来的一座石山。
“此乃何山？”卫瓘勒住了马的缰绳，手执马鞭遥指此山，问身边的王颀道。
王颀对幽州的地理极为谙熟，随口道：“此乃碣石山也。”
“可是当年太祖皇帝征讨乌桓时路过的的碣石山吗？某可记得，太祖皇帝路过此处，诗兴大发，还留下一首诗作，叫《观沧海》，便是此处吗？”卫瓘问道。
王颀点头道：“正是，太祖皇帝当年在此确实留下诗作，后来的幽州刺史田豫还专门在令石匠在碣山山上，镌刻了这首诗，就在临海的那一块巨石上面，卫刺史如有雅兴，不如登山一观。”
曹操的诗作在当代是极为受人追捧的，不仅仅是曹亮的王者地位，更重要的是他的文学才华，建安七子虽然皆负才名，但他们的格局毕竟小了，谁也没有曹操的大气磅礴，曹操的诗别具风格，以雄浑称著。
幽州刺史田豫为了讨好曹操，特意地命人在碣石山上临海一块巨石上镌刻了这首诗，后来倒是成为了碣山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但凡文人墨客到此，无不前往碣石去瞻仰一下太祖皇帝的文采。
卫瓘也是文人，如果游历到此，断不会绕到而行，必亲自前往观瞻一番，但现在他可没那个闲工夫，整支军队的性命，都唯系在他的手中，卫瓘就连一息的时间也不曾耽搁。
本来他也是极想去看看的，但最终还是摇了遥头，道：“此处并非是久留之地，传令军队，加快速度，全速前进，天黑之前，务必要赶到右北平郡，延误者斩！”
从临渝关到渤海郡，至少也有四百多里的路程，按正常的行军速度，至少也要七八天的时间才行，但卫瓘担心曹亮知晓了他们撤离临渝关的消息之后，会派骑兵来追，而并州的骑兵，本就是以速度见长的，一旦被他们给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卫瓘给幽州军下令，七天的路程，将会压缩到三天，三天之内，必须要赶到渤海郡，所以每日幽州军的行程，不低于一百三十里，对于骑兵来说，这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步兵而言，这将会是一场极为艰苦的拉练，为了虎口逃生，卫瓘也确实是拼了。

第1144章 天罗地网
可刚到碣石山下，就听得山上突然传来呐喊之声，伏兵尽起，乱箭飞射，拦住了幽州军的去路。
原来并州军早在碣石埋伏了一支人马，此时伏兵一出，幽州军不禁大乱。
王颀急道：“卫都督，大事不好，看来并州军已经知悉我们的去向，故意地派兵在此拦截，这如何是好？”
卫瓘向前打瞧了一番，碣石山不大，也藏不了多少的兵马，看并州伏兵的数量，也不过是千把人而已，只不过占据险要，气势正旺，仿佛有千军万马似的，幽州军看到这阵式，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住了，其实形势并没有那么糟。
这一支并州军，显然在此埋伏多时了，而卫瓘的撤军决定，是临时做出的，所以，这支并州军并不是刻意地针对他们的，而是曹亮早有安排。
卫瓘沉声地道：“诸军勿需惊惶，此处的并州军，并没有多少人，而且我们也无需与之交战，绕道而行便是。传令下去，大军绕过碣石山，继续向南进发！”
在碣石山上埋伏的并州军并不多，如果幽州军发起强攻的话，卫瓘自信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打下来，但如果此刻去进攻碣石山的话，那显然正中曹亮的下怀，曹亮想必在此设下伏兵，意图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自己可不能上他的当，反正辽西一带一马平川，幽州军完全可以绕过碣石山，这里又不是什么必经要道，卫瓘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果并州军敢下山追击的话，卫瓘倒是不介意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攻坚和野战，显然前者的难度要大得多。
王颀担忧地道：“此处突现并州军的伏兵，虽然规模不大，但很可能并州军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如果再派兵在前路拦截的话，形势不利，不如退回临渝关，再做计较？”
卫瓘摇摇头，道：“临渝关我们是回不去了，现在我们是别无退路，只能向前。”
现在退回临渝关，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且不说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日，再加上返回去的半日，这段时间谁知道并州军是否已经是趁虚而入，拿下了临渝关？
就算并州军还没进占临渝关，幽州军退了回去，结局还是一样退回到了原点，原则性的问题根本就得不到解决。
所以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艰难，幽州军都已经没有了退路，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么他们也只有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管将要面对什么。
卫瓘下令幽州军绕过碣石山，不与山上的并州军发生纠缠，此刻并州军的计划恐怕就是想要利用山上为数不多的人马做诱饵，引诱幽州军前来攻击。
碣石山虽然面积不大，山势也不高，但是怪石嶙峋，道路曲折狭隘，确实是易守难攻，卫瓘确实没有短时间内拿下碣石山的把握，而双方一旦纠缠起来，战斗就不知会拖延到何时，形势必然对幽州军大为不利。
所以这个时候卫瓘还是相当冷静的，并没有因为并州军的挑衅就主动地发起攻击，在这里他还真耽误不起，一旦并州军的援兵抵达，恐怕他们再想走也走不了了。
于是幽州军的队伍开始绕道，远离了碣石山，山上的并州军弓箭射程毕竟有限，幽州军这一绕道，他们就鞭长莫及了，只能是望着幽州军扬长而去。
以他们的这点兵力，占据险要地势打打伏击还行，真要是前去追击，那跟送死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为首的是一名军司马，他目送幽州军的离去，只是冷冷一笑，他奉命驻守在碣石山，也确实没有拦截幽州军的打算，而是另有用途的。
军司马吩咐部下的士兵点起狼烟，此时碣石山上并没有什么风，那狼烟滚滚，直冲云霄，恐怕就是百里之外，也清晰可见。
卫瓘已然通过了碣石山，回头望望，并州军竟然是通过点燃狼烟的方式来传递讯息，他的心不禁是微微地悸动。
用狼烟来传递信息，古以有之，一点也不稀罕，战国时期燕国和赵国在北面的山里修筑长城抵御匈奴，每隔数里便会修筑一个烽火台，一旦敌人入侵，就会在烽火台上点燃狼烟，传递信息，增援的部队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信息，赶来增援。
显然此刻并州军点燃狼烟，就是向辽西的军队传递信息的，这个时候卫瓘才明白，曹亮在碣石山上派驻军队的真实意图，他们并不是在此阻击幽州军的，只不过碣石山是幽州军从临渝关南下的必经之路，他们在碣石山上登高远眺，不管幽州军走哪条路，他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然后利用狼烟传信，将消息给传递出去。
卫瓘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从这里到渤海郡，至少还有两天半的路程，一旦他们的行踪被并州军知悉，前方便会有大量的军队前来阻击。
尽管目前辽西一带并州军只有一些步兵，并没有骑兵，他们想要拦住幽州军，难道挺大的，但最起码却能起到拖延的作用，而一旦远在柳城的并州骑兵南下，幽州军再想逃出去，恐怕就难了。
柳城到这儿的距离是比较远，但对于速度极快的并州骑兵来说，又算不得什么，只要辽西的步兵能牵制住幽州军，很快骑兵便可以赶到，而骑兵将会扮演终结者的角色，将幽州军全斩杀在幽州境内。
卫瓘心急如焚，下令幽州军再次提速，全力推进，不顾一切地向渤海郡冲去。
但狼烟已经升了起来，幽州军的动向已经被并州军所掌握，留在辽西的步兵营和射声营这两路人马，立刻进入到了战备状态，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辽西大地上铺开了。
幽州军弃城而逃，早就在曹亮的计划之中，在碣石山布的这一枚棋子，就是为了传递信息的，只要临渝关的幽州军一动，并州军便已知悉，整个辽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卫瓘和王颀来钻了。

第1145章 突破三道封锁线
章武，是冀州渤海郡最靠北的一座小县城，与幽州毗邻，不过幽州虽然失手于并州军，但章武却还在冀州军的控制之下。
原本章武并没有什么兵马来防守，但自从并州军进入幽州之后，这里俨然成为了边境要塞，许多新招募的军队陆续地开进到了章武，让这个原本比较孤寂的滨海小城变得热闹起来。
章武的县长名叫贾成，和贾充攀得上一点亲戚关系，正因为这么一层的关系，他才有机会被举荐当了章武县的县长，章武是个三等小县，原本毫不起眼，但随着幽州战局的吃紧，章武的地位陡然间有了变化，这也让贾成是信心培增。
前段时间他托关系给贾充送礼，目前贾充可是司马师跟前的红人，贾成希望通过贾充的关系，把他调回到洛阳去，贾充来信叮嘱他，要他在章武积极表现，只要熬个三年两年，章武没有失守，他肯定会在司马师面前美言几句，找机会把他给调回洛阳的。
听了这个消息，贾成如同是吃了定心丸一般，自然是全力尽力地守住章武，准备熬个两三年的时间，或许贾充真得有办法把他给调回洛阳去。
不过守住章武得凭点运气才行，以目前章武上千人的兵力，并州军真得打过来，他根本就守不住，并州军连整个幽州都能占了去，又如何能把一个小小的章武放在眼里？
所以贾成希望并州军目光卓远一些，去夺那些大州大郡，象章武这样的滨海小县城，千万可别入了他们的眼。
贾成一直盼望着章武平安无事，只要北边没有动静，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可惜事与愿违，贾成这一日在县署里闲坐，盘算着何时才能回到繁华富庶的洛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荒凉偏僻的地方，想着想着，他便有些打盹了，刚把眼睛迷下来，就听到有人急报道：“贾县长，大事不好了，北边……北边有大批兵马杀来了！”
贾成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消，他赶忙地赶到了北面的城门，登上城楼一看，顿时是面如土色。
章武城北一直延伸到幽州境内，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登楼远眺，远处的风景都可以尽入眼底，不过贾成此番登上城楼，可不是欣赏风景的，而是察看敌情的。
只见北面尘土飞扬，地平线上，涌起了无数个小小的黑点，尽管小，但数量极为的庞大，如蝗似蚁，正在铺天盖地地朝着章武城涌了过来。
贾成惊得是冷汗涔涔，不禁暗暗地叫苦不迭，并州军居然会如此大规模的袭来，真是太可怕了，他赶紧地下令所有的军士都投入到守城作战来，尽管贾成也明白这是徒劳，就凭着手下这千八百人，又怎么可能会抵挡得住并州军的大举来犯呢，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要坚守城池的，那怕是白给，也不能轻易地放并州军入城。
其实贾成所看到的那些庞大的如虫蚁一般的黑点，并不是并州军，或者说，大部分并不是并州军，他们正是从临渝关一路逃亡到这儿的幽州军。
这一路的逃亡，经历过的事，简直让卫瓘是毕生难忘的，四百余里的路，幽州军生生地走了九天，突破了并州军的三道封锁线，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次战斗，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地逃出了幽州的地界，来到了冀州。
这个时候，卫瓘也终于可能长吁出一口气了，这一路行来，太不容易了，几乎都是快把他带来的人马给拼光了，这才算是逃出生天，终于来到了冀州的地面上。
在先前的认知之中，卫瓘认为并州军的骑兵最为厉害，舍此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惧怕的，但来并州军的步兵较量之后，卫瓘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并州军步兵的战斗力，丝毫也不逊色于骑兵。
为了阻击幽州军的南下，并州军的步兵营和射声营轮番上阵，构筑了三道封锁线，与逃亡之中的幽州军展开血战。
第一道封锁线就足足地花费了幽州军三天的时间，双方陷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之战中，战斗进行的格外的白热化，在辽西郡的这片土地上，尸横遍野，满目杀戮。
步兵营的强悍，让幽州军第一次领略到了并州军步兵的厉害，并州军不光是骑兵野战能力强，而且步兵同样也中坚的野战军团，尽管双方人数对比悬殊，但是步兵营一步也不肯退缩，他们固守着防线，不让幽州军靠近。
这是一场最艰苦的攻防战，或许说战争从来也没有轻松过，卫瓘和王颀面对并州军的坚固防御，是一愁莫展，他们可不想被挡在这儿，一旦无法离开幽州，最终等待他们的，只有覆灭的命运。
于是幽州军发起了整军整营似的集团冲锋，把所有能调动的军队都集结起来，疯狂地向着并州军的防线冲去，最终总算才撕开了一个口子，冲破了并州军的防线。
原本以为突破了并州军的辽西防线之后，接下来的就是一马平川了，但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更为艰苦的战斗等着他们。
在右北平郡和渔阳郡，并州军还设有两道坚固的防线，每通过一道防线，让幽州军不死也得脱层皮。
先后的三道封锁线，幽州军伤亡过半，原先从临渝关带出来的，那可是四万多将近五万的人马，但是冲破渔阳郡的最后一道封锁线之后，幽州军只剩下了两万五千多人，半数的人马，已经折损在了突围的半路之上。
连卫瓘和王颀都没有想到，在没有并州骑兵阻击的情况，并州军的防线还是如此的厉害，让他们损失泰半。
不过总得来说，他们还是幸运的，从望到章武城的那一刻起，卫瓘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一路突围，太不容易了，不过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结果还是让他们满意的。

第1146章 千里狂追
尽管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并州军在追击，但卫瓘已经不再担忧了，只要他现在进入章武城，和守城的军队相配合，完全可以逃得过并州军的追击。
不容易啊，在并州军的重重围困之下，他们还能逃出生天，确实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至于一路上折损了几乎一半的人马，卫瓘倒不是太在乎，战场之上，本来就是各安生死的，谁活着谁死掉，都是各凭运气，这一点还真不能怨天忧人。
章武城就在眼前了，只要迈进城池，那就彻底地安全了，不要卫瓘下令，几乎所有的幽州军都跑了起来，他们都清楚，进城和没有进城的区别，尽管这个时候，许多人都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但依然迈开了大步，向着章武城狂奔过去。
在求生欲面前，任何体力的极限都是浮云。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清脆而不失节奏，不是那种可怕的闷雷声，但依然有如丧钟一声敲击着卫瓘的心灵。
卫瓘猝然地回头，蓦然发现并州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有如潮水一般，汹涌地向他们扑了过来，卫瓘顿时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如纸。
说实话，一路之上不管并州军设置多少道的封锁线，都没有让卫瓘恐惧，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身后出现并州骑兵的身影，一路上只有宿营的时候，卫瓘稍稍一闭眼，就能看到并州骑兵追杀而来，这种可怕的梦魇一直伴随着他，让他心神始终无法安定。
卫瓘之所以果断地弃城而走，就是担心并州骑兵的追击，好在他们远在柳城，从时间上来说，从距离上来说，并州骑兵追上的可能性极小。
但是并州军一路的阻击拖了不少的时间，原本卫瓘计划用三天的时间到达冀州，但实际现在已经用了九天的时间，每一道封锁线，都浪费了他不少的时间。
并州军似乎也没有想要和幽州军进行决战的意思，尽管他们设置了封锁线，但也仅仅是利用地形的优势打阻击战，尽可能地使用远程攻的手段，用来拖延时间，而一旦陷入近身肉搏战，并州军似乎并不愿意和幽州军进行缠斗，往往最终网开一面，任由他们离去，只是在后面追杀一阵。
这样的战斗，让并州军的用极低的伤亡代价就起了拖延幽州军行军速度的目的，卫瓘也清楚，并州军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将他们拖在幽州境内，等待骑兵部队的赶来，再给予幽州军致命的一击。
但清楚归清楚，可卫瓘却无法扭转目前这种不利的战局，并州的步兵军就如同是牛皮糖一样，粘着你不放，他倒是想加快行军的速度，但不冲破并州军的防线又如何能做到。
好不容易逃到了章武城下，但并州骑兵却真得追来了，这情景出现在卫瓘的梦里已经是许多次了，可这一次，不再是梦幻，而是活生生的现实，灾难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卫瓘心里突地一沉，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首先杀到的，自然是速度最快的骁骑营。
拿下柳城之后，来没有来得及向辽东进军，曹亮就接到了卫瓘和王颀弃临渝关而逃的消息，曹亮呵呵一笑，对众将道：“看来还真是低估了卫瓘的果决啊，不过他想逃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在拿下柳城之前，曹亮对临渝关守军的动向已经做过了分析，柳城失守，打击最大的莫过于卫瓘了，他们精心布置的辽西防御体系在一瞬间就彻底地崩塌了，摆在卫瓘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走，一条就是继续地死守临渝关，不过这种死守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就算守往临渝关，也保全不了辽东，没有任何的价值，更何况，失去了辽东这个后援，临渝关孤立无助，几万人的粮草补给都没法解决，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卫瓘肯定不会选择死守临渝关，弃城而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不过曹亮也低估了卫瓘的决心，他几乎在得到柳城失守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做出了撤离的决定，没有半分的纠结和犹豫。
正常的情况，许多的人都会首先观望一下，看一看形势的发展变化或者是请示一下朝廷，毕竟未得到命令就弃城而逃，朝廷追究起来，那是要负责任的。
但卫瓘却是相当的果决，一刻都不曾停留，因为他知道，迟疑的后果就是全军覆灭。
但他真得能逃掉吗？曹亮要攻打柳城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安排，令步兵营和射声营进驻到辽西郡和右北平郡，在幽州军的逃跑路线上设置封锁线，以阻击幽州军。
曹亮要求他们不必与幽州军进行决死而战，只是利用一切条件，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给骑兵赶到创造条件。
得到幽州军弃城而逃的这一时间，骁骑营就已经启程了，他们将从柳城直奔临渝关这座空城，然后将会沿着幽州军的逃亡路线，一路追杀，不管他们逃到那儿，那怕就是进入到了冀州境内，骁骑营的追击都不会停止。
州界仅仅是一个界线，这丝毫也不能阻止骁骑营追击的步伐，从柳城到章武，行程超过了上千里，而骁骑营出发之时，幽州军就已经离开了临渝关两天的时间了，但骁骑营的速度何其的恐怖，他们一路狂追，终于在章武城上，撵上了幽州军。
这功劳当然还是要记在并州军步兵营和射声营头上的，没有他们的阻击，幽州军恐怕早就逃回到冀州了，现在虽然幽州军距离章武城还有二三里的距离，须臾即可入城，但骁骑营却不会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了。
文钦狞笑了一声，下令两翼的骁骑营率先出击，迂回包抄，抢先杀到章武城的城门处，先将幽州军的退路给斩断了，然后就是瓮中捉鳖，彻底地将幽州军全歼于章武城下，一个都不许逃脱。

第1147章 如何证明你就是你
文钦采用的就是关门打狗的战法，首先封死章武城的城门，截断幽州军的归路，剩下的战斗就变得简单多了。
如今幽州军只剩下了不足三万人，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占一少部分，而且经过了长途的跋涉，幽州军几乎是精疲力竭，根本就无法保证拥有充足的战斗力。
而骁骑营虽然也是长途追击，但并没有拼尽全力，文钦一直是收着力的，让骁骑营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中来。
文钦一声令下，两翼的骁骑兵立刻从幽州军的外围兜了一个大圈子，向着章武城的城门处迂回而去。
这个时候，幽州军已经是冲向了章武城的城门，他们蜂拥而上，拥挤不堪，就算是自相践踏也在所不惜，在这个时候，别人的生死已经是无关紧要了，只要自己能逃得出并州军的追击就可以了。
城上的章武县长贾成起初看到这么多的人马浩荡而来，也确实是把他给吓坏了，连忙命人坚闭城门，所有的士兵都登上了城墙，严阵以待。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来者竟然是自家的军队，是幽州的兵马，打得是魏军的旗号（当然并州军打得也是魏国的旗号，光凭这点是分辨不出来的）和幽州都督卫瓘和幽州刺史王颀的旗帜，凭着这个两旗号，倒是可以分得清楚。
但贾成却不敢轻易地打开城门，毕竟旗号可以假冒，如果并州军故意地打着幽州军的旗号来诈取城池，那岂不是要上当受骗吗？
如果真得是幽州军的话，贾成当然不会拒绝他们入城，当如果是并州军假扮的，想进城，门都没有。
所以幽州军已经挤到了城门下，但贾成吩咐不得打开城门，反而命人质问起他们是哪儿的军队来。
幽州军个个心急如焚，心道，这么大的旗号你看不到吗，睁眼瞎吗？不过这话也就是心里说说而已，没人敢当然去质问贾成，毕竟在人矮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幽州军高声地嚷嚷：“我们是幽州的军队，请速速打开城门，并州军的追兵就在身后，迟了就晚了。”
贾成登高远眺，幽州军身后的并州骑兵他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更不敢打开城门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打开城门，把敌人给放进来，章武城就真得完了。
所以贾成冷笑一声，道：“你们说你们是幽州军，何以为凭？”
幽州军不禁愣住了，这个问题，就等于是如何证明你是你，你们说你们是幽州军，那好啊，拿出证据来，证明你们就是幽州军，而不是并州军。
其实幽州军和并州军，都是大魏的军队，从装备到衣甲武器，配备基本上都是相同的，仅仅从外观上看，没有多大的区别，何况就算有区别，并州军也是可以假扮的，就比方说卫瓘和王颀的旗帜，并州军随手都可以制造出来，所以光凭旗号，是不足以证明他们就是幽州军的。
这些幽州军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他们七嘴八舌的嚷着，罗列着一条条的证据，可在贾成的眼里，这些证据没有一个是拿得出手的，所以他压根儿也不敢相信这些人就是幽州军，死活也不肯打开城门。
王颀就在幽州军的身后，他看到章武的城门迟迟没有打开，不禁是勃然大怒，要知道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幽州刺史，朝廷的封疆大吏，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县官刁难，而且还是这种生死关头之时，他怒提缰绳，快马冲到了章武城下。
前面的幽州军纷纷地给王颀让路，王颀到了城下之后，大喝道：“某乃幽州刺史王颀是也，尔等何人，敢如此刁难，延误了军机，你吃罪得起吗？”
贾成不认识王颀，自然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给唬住了，毕竟贾成也是出身名门望族，见过世面的，他冷笑道：“你说是你幽州刺史，何以为凭？”
王颀的肺都快气炸了，此刻他恨得不将贾成从城头上揪下来，暴打一顿，或者说直接将这家伙的脑袋给砍掉，王颀可是执节刺史，有权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像章武县长这样只有四百石的小官，王颀给他扣一个耽误军的罪名，分分毫就能要了他的脑袋。
可现在王颀呆在城下，根本没办法奈何得了贾成，这个时候战况紧急，分毫必争，王颀牙一咬，便从腰间扯下自己的印鉴来，大力一扔，直接就扔到了城头上，贾成一把便接住了，王颀大喝道：“这是朝廷亲赐的银印，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幽州刺史是中二千石的官员，银印青绶，银印虽然不大，但却是沉甸甸的，而且做工极为精良，贾成执得是铜印，从工艺上来讲，这两种印区别是不大的，贾成见王颀拿出了刺史之印，不禁有些惶恐。
今日之事，摆明了已经是得罪了王颀，即使此刻打开城门，也难保以后王颀不会给他穿小鞋，以他低微的身份，王颀这样的封疆大吏，想要掐死他，就如同是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所以贾成虽然对这方银印信了七八分，但他依然嘴还是比较硬，硬气地道：“那谁能证明这个印是真的？”
王颀气得是七窍生烟，本来以为他们赶到了章武城下，总算可以摆脱并州军的追击了，但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位六亲不认油盐不进的家伙，百般刁难，就是死活不开城门，眼看着并州骑兵就追杀过来了，自己居然还和这家伙这儿扯皮，王颀大怒道：“朝廷亲赐的银印你都敢怀疑，信不信本官入城之后，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贾成正想要怼回去，县尉在耳边耳语道：“贾县长，下官以前在幽州当过差，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幽州刺史王颀，下官以前是见过他的，那时他当的还是玄菟太守，贾县长执意不让他入城的话，那就小心以后遭他报复。”

第1148章 自相残杀
贾成不禁是大惊失色，如果眼前的幽州刺史如假包换的话，那么自己给自己挖得这个坑未免也太大了，幽州刺史虽然不是自己的上司，但人家可是执节的，随便罗织一个罪名，就能要自己的脑袋。
其实王颀还需要去罗织罪名吗，光是拒不开城，延误军机这条，就足够要他的命了。
贾成脸色惨变，低声地训斥县尉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
县尉惶恐地道：“以前下官也只是见过王刺史一面，所以不敢确定，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再加上他出示这方银印，所以才敢断定他的身份。”
贾成狠狠在瞪了他一眼，低声怒斥道：“不中用的东西，赶紧滚蛋！”
县尉唯唯诺诺地应了，向后退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贾成这个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反正王颀已经得罪了，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那他干脆就得罪到底算了，他死总比自己死要强吧！
贾成定了定心神，慢悠悠地打着官腔道：“本官虽然官微职轻，但受朝廷之命，镇守章武城，职责所在，不敢有半分懈怠。阁下所言及所物，确实无法证明阁下的身份，这样吧，并州的人马就在后面，只要阁下能击退来敌，斩杀敌将，本官便相信阁下并非是并州军的细作，到时必打开城门，亲自向阁下请罪！”
王颀一听，顿时血往上涌，头脑发昏，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没从马背上给掉下来。贾成的这个要求，虽然看起来合理不过了，但王颀如果真得能打赢身后的骁骑营，那他又何必急着进城呢？贾成的刁难，分明就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如果此刻还进不了章武城，今天很可能幽州军全体都会交待在这儿了。
原本以为到了冀州境内，他们就逃出生天了，但碰到章武县长这个愚蠢而自以为是的家伙，王颀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这家伙，分明就是要致他们于死地啊，王颀甚至都怀疑，贾成是不是已经被并州军收买了，所以才故意在此刁难，不打开城门的？
王颀已经是顾不上再和他磨嘴皮子了，下令幽州即刻攻城，反正这家伙是死活不开城门了，为了生存大计，王颀只有强行地夺取章武城，这样才有可能赢得一条活路。
命令一下，幽州军都呆住了，虽然说章武的守军拒绝他们入城，但也没自家人打自家的道理吧，不过王颀拿下章武决心是斩钉截铁的，所以他的命令不可违抗，所以已经抵达章武城下的幽州军都必须要执行。
不过幽州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想要攻城，却是困难重重，首先他们逃亡之时，已经扔掉了所有的重型装备和攻城器械，因为这些装备太过于笨重了，严重地影响了幽州军逃跑的速度，为了轻装而行，一律统统都扔了。
退一步说，他们压根儿就没准备打攻城战，尤其是进入到了冀州境内，都是司马氏的军队体系，他们还需要攻城作战吗？
可现在王颀一声令下，要他们攻城，那必须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啊，没有云梯怎么办，搭人梯，好在章武只是一个县城，城墙并不高，搭个三人梯或四人梯就可以爬上城头了，还有一部分的士兵携带着飞爪和绳索，这个也可以用做来攻城，反正幽州军是一拥而上，他们也急啊，并州追兵越来越近，如果还没有找到进城的办法，统统是死路一条。
贾成看到王颀恼羞成怒，举兵攻城，这一举动，无疑是正中他的下怀，哈哈大笑道：“尔等果然是并州的奸细，来人，开弓放箭，一个也不许登城。”
王颀气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堂堂一个幽州刺史，居然被人当做了并州的奸细，真是岂有此理，他目光怨毒地盯着贾成，今天只要他杀入城中，必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虽然相隔城上城下，但贾成依然可以感受到王颀目光之中的寒意，贾成赶紧地躲开王颀的目光，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啊，索性咬咬牙，一条道走到黑了。
守城的士兵可不管城下是什么人，反正贾成有令，他们也就拼命防守了，一时间乱箭如蝗，乱石如飞，没有攻城的器械，仅凭一些绳索和搭人梯的方式，想要攻破一座防守完善的城池，何其之难，一时间，城下的幽州军不是被箭射死，就是被乱石砸死，伤亡累累，苦不堪言。
如果与之战斗的是并州军，死再多的人大家也不会有怨言，可现在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打得这么起劲，让幽州军有些无法接受。
这个时候，并州军骁骑营已赶到了战场之上，并且奉文钦的命令，从两侧迂回，向城门方向包抄过来，文钦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首先要关门打狗，封锁城门，不让幽州军逃入到城里。
但两路侧翼的人马出击之时，幽州军已经朝着章武城门涌了过去，看来他们的行动稍稍地迟缓了一些，让幽州军有些漏网之鱼了。
骁骑营也只有加快速度，发起冲击，尽可能地将更多的幽州军截在城外。
但赶到城外围的时候，骁骑兵都愣了，这是什么情况，幽州军非但没有入城，反而是和章武城的守军自相残杀起来，看看双方攻守的架式，完全是拼了命地在打。
有意思，同是司马氏的军队体系，居然水火不容，还没等并州军动手呢，他们便自己先打起来了。本来骁骑营以为幽州军已经赶到了城下，尽管大多数人是没法一拥入城的，但终归还是会有一些人漏网的。
可照现在这个形势，幽州军根本就没办法入城，真是老天都在帮并州军，注定幽州军全军覆灭，一个也难逃。
现在骁骑营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该是按照原定计划封锁城门呢，还是该在旁边等上一等，现在幽州军和冀州军如此起劲地自相残杀，何不让他们尽兴地打上一仗，然后骁骑营再出手收拾残局？

第1149章 败局已定
不过文钦却没有这样念头，反正骁骑营对幽州军足以形成碾压之似了，那么他又何必在乎让司马军去自相残杀，毕竟战场上的状况是瞬息万变的，别看现在他们拼得你死我活，说不定很快就会握手言和，战场上的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
于是骁骑营对城门口发起了冲击，这个时候骁骑营的进攻，反倒是像一个劝架的，一轮冲击，生生地把攻守的双方给隔离开了。
骁骑营的冲击力十分的强悍，正在攻城之中的幽州军根本就无法抵挡，他们从两翼发起进攻，如劈波斩浪一般，在人潮之中，生生地杀出一条通道，最后会师与章武城门口，也彻底地终结了幽州军的攻城行动。
幽州军根本就挡不往骁骑营的攻势，只能是纷纷地后撤，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宁静一幕。
王颀本来是在城门口附近的，但被骁骑营这么一冲击，也只能是随着乱兵朝后退去，和卫瓘进行了汇合，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骁骑营突然出手，倒是给贾成缓解了压力，不过贾成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喜色，反而是忧心冲冲，他也清楚，如果幽州军进不了城的话，很快能会一败涂地。
但是由于先前因为盘查的关系，他已然是得罪了王颀，就算他放王颀进城，那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甚至王颀可以依仗手中的权势，直接就要他的性命，所以贾成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有去牺牲王颀等人了，关键时候，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啊！
不过，如果幽州军败亡在章武城下，朝廷肯定会追查此事的，不管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贾成他终归是难辞其咎，反正现在的局面，贾成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但现在局面，贾成就算是再起打开城门也恐怕迟了，并州军的骑兵已经杀了过来，并封锁了城门，这个时候再开城的话，无疑于引狼入室，事到如今，贾成也只能是让王颀等幽州军自求多福了。
骁骑兵完成了对章武城门的封锁之后，文钦随即下令发起了全面的总攻，所有的骁骑兵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对包围圈之中的幽州军展开了围杀。
骑兵对仗步兵，原本就是那种砍瓜切菜似的碾压，如果步兵尚有一战之力，能够结成有效的防御阵型，或许还有些抵抗之力，但目前的幽州军，军心早已涣散，精力和体力都是已到了极限，本来以来赶到了章武城下，可以入城获得一线生机，但没想到却被拒之于城外。
最后的希望也被泯灭了，这时所有的幽州军几乎是万念俱灰，相当的绝望，面对并州骑兵的进攻，他们已经处于一种完全的崩溃状态，彻底地绝望了。
这样的战斗已经是毫无悬念，别看幽州军人数上还占据着一定的优势，但个个如行尸走肉一般，这样的军队，距离败亡还能有多远？
王颀倒还是有些决一死战的想法，但奈何手下的士兵太不争气了，现在他的命令下达出去，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听了，幽州军处于了一片混乱之中，许多人就如同是无头的苍蝇子一样，四处乱窜，试图想找出并州军的一个缺口来，逃之夭夭。
但骁骑营的进攻相当的整齐有序，在文钦的布置之下，骁骑营就如同是构筑了一道天罗地网一般，他们并没有急于一口气就将这将近三万的幽州军给吞掉，而是在外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并且层层向里面推进，逐步将幽州军分割包围并逐步蚕食掉。
文钦的打法不急不徐，他深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虽然幽州军在骁骑营的面前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但是骁骑营如果横冲直撞，到是打得痛快了，但顾此失彼，肯定会有许多的漏网之鱼来不及歼灭的。
文钦的目标就是全歼这支幽州军，一个都不许漏网，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宁可舍弃那种淋漓酣畅的打法，也要采用这种密不透风，逐步蚕食的打法，只有这种打法，才是最为务实的，也是最为有效的。
王颀看到幽州军已经是乱作了一团，知道大势已去，幽州军今日已经是在劫难逃了，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章武县长贾成了，正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拒绝幽州军入城，才最终导致了幽州军被骁骑营所围，幽州军今日之败，贾成绝对是难辞其咎的。
如果有机会，王颀真有可能一刀砍了狗官的人头，数万人的性命，全丧在他的手中，他百死也难赎其罪。
可现在王颀真得无法奈何得了贾成，他身为堂堂一州刺史，朝廷的三品大官，却拿一个小小的县长没有办法，真是天大的一个笑话。
王颀对卫瓘道：“今日之战，败局已定，唯今之计，也只有趁乱突围出去，我们集中在一起，目标太大，只有分头突围，或许才有机会。”
卫瓘确实没有什么临阵作战的经验，虽然他在谋划上面有些心得，但一到具体的作战环境，便完全捉瞎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王颀说突围，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听从王颀的安排了。
王颀这个时候倒是比较仗义，把自己的亲卫部队拨了一大半给卫瓘，毕竟卫瓘虽然身为幽州都督，但手底下却没有几个忠心耿耿，肯为他卖命的人，此刻身处险境，卫瓘的卫队大多星流云散，各自逃命去了，卫瓘几乎快成了光杆都督了。
王颀将自己身边的亲兵卫队分给卫瓘，要他们保着卫瓘向东南方向突围，自己则率着为数不多的朝着西南方向突围，这样一来，就可以分散并州军的注意力，至于谁能逃得出去，王颀也没有什么把握，毕竟并州骑兵太过于强大了，整个幽州军已经被打垮了，有如一盘散沙，他们只有趁乱而逃，谁能逃得出去，也只有各安天命了。

第1150章 马革裹尸
王颀自恃自己勇力过人，自然没有把并州军的这道防线放在眼里，虽然说带领着大部队突围没什么把握，但率领一支小股精锐的力量，从并州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这恐怕不难做到。
卫瓘虽然是文官，但王颀分拨给的卫队，可个顶个的都是以一挡十的好手，都是跟随自己作战多年的勇士，忠心耿耿，视死如归，让他们保护卫瓘的安全，是丝毫出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王颀没有和卫瓘选择走同一条的退路，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可以突围成功，本着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原则，王颀肯定是会选择各自突围的，这样突围的希望便会大一些。
但这不过是王颀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本想着可以趁乱突围出去，但此刻的战场，却乱得有限，绝望之下的幽州军，大多数人并不会坚持到底，尤其是并州军喊出“降者免死”的口号之后，许多人选择了缴械投降。
普通的士兵当然是把生命放在第一位的，意志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许多士兵，入伍当兵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远没有上升到以死为司马家卖命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压根儿就不是司马家的嫡系部队，平时吃得是以朝廷名义发放的粮饷，跟司马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只有卫瓘和王颀这些人才清楚，他们所受命的，并非是天子，并非是朝廷，而是司马家族。
可现在卫瓘和王颀已经丧失了对军队的指挥权，手底下的兵马纷纷投降，他们也无法禁止。
投降其实也是一种传染病，而且传染性极强，最初的时候，那怕是身处困境，也没有人肯第一个站出来的投降的，一来投降是一种懦夫的行为，二来这些士兵平时受约束惯了，没有上峰的指令，他们是很难自己做出决定的。
但是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毕竟失节事小，生死事大，眼看着那些负隅顽抗的人纷纷地被并州骑兵所斩杀，而那些缴械投降的，却什么事也没有，生死相较之下，许多人自然是宁愿苟活，也不愿去当烈士。
最初投降的人是零星的，但发展到后面，整队整队的人马都齐刷刷地投降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战斗，自然很少有人再坚持了。
幽州军大面积的投降，让骁骑营的进攻变得更为流畅，更少阻碍，而此刻再想突围的王颀和卫瓘，则要显得比较另类，自然很容易遭到骁骑营的围杀。
尤其是骁骑营发现试图突围的是两条大鱼的时候，这种围攻便变得更为激烈了，王颀和卫瓘在并州军的围攻之下，变得寸步难行。
卫瓘的突围首先失败了，尽管他身边的这些亲兵个个拼命，悍不畏死，但骁骑兵的力量太强大了，当他们紧紧咬住一个目标的时候，这个目标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卫瓘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的战死，最后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
擒拿卫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骁骑兵是毫无压力而言的，卫瓘被擒之时，脸色苍白无力，眼神之中透着绝望。
弃临渝关而逃是他的主意，这一路的逃亡也是历经坎坷，总算逃到了冀州境内，本以为可以逃出生天，但最终还是落到了骁骑营的手中，全军覆灭。
卫瓘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一直惧怕的就是并州骑兵，可最终还是落到了并州骑兵的手中，这场跨越数百里的大逃亡，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卫瓘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将会是什么，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自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现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王颀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那儿去，虽然王颀是一员悍将，但是在骁骑兵的团团围困之下，双拳也难敌四手。
不过王颀却是拒绝投降的，他要为自己的荣誉而战，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刺杀了毌丘俭，如果他落到并州军的手中，就算曹亮能免他一死，毌丘家的人也不会答应，毕竟毌丘家的势力在幽州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执意要杀王颀为毌丘俭来报仇的话，曹亮也肯定不会拒绝的。
横竖是死路一条，那自己何不死得壮烈一些，他是司马懿安排在幽州的一枚棋子，他投靠司马家已经是很多年了，对司马家的忠诚程度比任何人都要强，不能舍生取义，那只有杀身成仁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抱着这样的信念，王颀拼死而战，在骁骑兵的重重围困之下，依然强突厮杀，没有半点放弃的打算，那怕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地都战死了，那怕他浑身浴血，身负重伤，但他依然还在咬牙坚持着。
杀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一骑了，但骁骑兵的包围圈却是越来越紧密，王颀手中的长枪，也完全被血给浸染了，连他也数不清杀了多少的敌兵，可眼前的骁骑兵却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反而是越聚越多，他的双臂，已经快累得抬不起来了，鲜血从眉梢之上滴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的眼前，唯有血色一片。
骁骑兵想要生擒他，所以没有对他下死手，否则的话，十个王颀这个时候也挂了。
骁骑兵喝令王颀投降，但王颀却是置若罔闻，毫不理睬，依然拼死冲杀，这个时候他对突围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只能是算是多拉一个敌人垫背吧。
但是他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刺出去的枪也是没有劲道，想要伤人，根本就没机会了，但他拒绝投降，宁死不屈。
文钦本想将他擒获，但看了看王颀必死之决心，最终他也放弃了，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骁骑兵将他斩杀，以全其名。
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就算将他生擒过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干脆让他死在战场上，也能落个烈士之名。
连续的几刀，砍在了王颀的身上，王颀却笑了，他终于是如愿以偿，可以马革裹尸了。

第1151章 不屑一顾
王颀一死，整个战斗就戛然而止，剩下一些还尚未投降试图突围的幽州兵最终也放弃了念头，就连王颀和卫瓘都没办法突围出去，其他的人也就更没有什么念想了。
所以幽州军从一个两个的投降，到后来整队整曲的人马投降，到最后全体都扔掉了武器，没有一个人再敢反抗了，整场的战斗，也就很快地落幕了。
文钦下令将王颀的尸体收殓起来，同时把战场打扫清理了一番，不过有这么多的降兵，打扫清理战场这样的脏累活自然不用骁骑兵来动手，这些降兵就可以完成了。
贾成在城头之上亲眼目睹了幽州军的败亡，看得他是两眼发直，他心里清楚的很，幽州军的失败其实是他一手导致，如果不是他坚持不开城门，不给幽州军进城的机会，幽州军是不会这么全军覆灭的。
其次，贾成也感受到了并州骑兵的可怕之处，他们就如同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战场，看起来浩浩荡荡的幽州军，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击，或死或降，数万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崩溃掉了。
章武城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守军，贾成看到并州军的强悍之后，不禁是心生惧意，如果并州军在剿灭幽州军之后，向章武城发起进攻该怎么办？以章武城的兵力，根本就挡不住并州军啊！
一瞬间，贾成甚至有弃城而逃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就算他逃出章武城又有什么用，以并州骑兵的速度，可以轻易地追上他们，到头来还不照样是死路一条？
所以贾成压根儿不敢动了，他站在城头之上，木立如死，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并州军围歼幽州军之后，并没有对章武城发起攻击，甚至连正眼都是没瞥一瞥，清理完战场之后，便押解着战俘撤退了。
贾成如蒙大赦，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浑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贾成很难理解，并州军为何在打败幽州军之后，居然对章武城弃之不理，撤退之时，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多瞥一下，难道章武城在他们的眼里，完全是不屑一顾吗？
其实贾成的想法是正确的，文钦对章武城确实是不屑一顾，他们这一次的攻击目标，就是幽州军，千里追击，只为能全歼卫瓘和王颀，至于章武城，并没有列入他们的攻击目标，所以骁骑营完成任务之后，便主动地撤退了，并没有去试图攻击章武城。
其实这个时候，章武的守军兵力比较薄弱，而且亲眼目睹了幽州军的败亡，他们早已经丧了胆，这个时候攻城，那怕并不擅长于攻城的骁骑营也可以轻易地拿下章武城来。
但拿下章武城，却似乎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首先章武城只不过是冀州渤海郡治下的一座小县城，没有什么很高的战略价值，曹亮目前还没有打算向冀州进军，所以冒然地占据章武城，反倒是容易引起冀州军的注意，影响整个战略大局。
这是曹亮事先叮嘱过文钦的，不可妄取冀州一城，那怕这样的城池唾手可得，暂时也只能是放弃，不保因为贪小便宜而影响大局。
所以文钦便尊从于曹亮的命令，放弃了攻城的打算，不过他在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城头上一眼，其实这一仗能打得如此顺风顺水，与章武县守将的“默契配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果章武城的城门打开的话，至少会有一大部分的幽州军涌入城中，并且依靠章武的城墙进行防守，这样骁骑营想要全歼幽州军，他们就必须要杀入到章武城中。
攻城可不是骁骑营的强项，一旦陷入攻城作战，那么骁骑营的伤亡必然会大幅度地上升，而有了城墙的防护，幽州军的抵抗信心也会增强不少，最起码不会像野战之中这样轻易地就垮掉。
所以，骁骑营今天可以全其功，完全得益于章武城的这位守将，文钦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让这位守将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双方甚至大打出手，自相残杀，如果不是骁骑营出手将他们隔开，文钦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个原因文钦也不可能深究了，毕竟他不能亲自登上城头去问上一句，更何况，原因如何已经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骁骑营大获全胜，斩敌数千人，生俘两万余，活捉了卫瓘，阵斩了王颀，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眼望着骁骑营扬长而去，贾成这才如梦方醒，章武城没事了，但他自己却麻烦缠身了。
幽州军败亡在章武城下，全军覆灭，这事必须会惊动朝廷，朝廷也肯定会派人来调查此事的，贾成很清楚，自己绝对是难辞其咎，如果朝廷要人出来背锅的话，贾成相信，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按正常的操作，贾成的处理也没有任何问题，在没有了解具体的情况之前，任何人也不应该擅自开城的，万一放进来的是敌军的奸细，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可是操作没问题，结果却导致了数万人的伤亡和被俘，这么大的责任，总得有人承担吧，贾成想不出还有谁会比他更有资格来承担这个责任，所以不管什么情况，贾成注定是在劫难逃。
但真得逃不脱吗？贾成突然脑子里灵光一动，司马军这边肯定是会拿他开刀问罪的，但如果他逃到并州军那边，光是凭着阻挡幽州军入城，就可以为他记上一功了。
想来想去，想要免于一死，他就必须主动地向并州军投降，不过并州军似乎对拿下章武并不感兴趣，所以贾成就必须抢在并州军撤走之前，主动地出城追上并州军，向其投降，这样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
于是，贾成下令点起城中的兵马，打开城门，不顾一切地向着并州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第1152章 上竿子追着来投降
贾成手下的那些兵马一个个怕得要死，谁也不知道贾成这是意欲何为，就章武城的这点兵马，出城追击，那不是白给吗？
所以，贾成也不可能带走章武城的所有人，许多人半路之上，偷偷的跑掉了，出城之时，还是声势浩大的一拨，但没走多远，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了。
骁骑营的撤离速度是比较慢的，否则以骁骑营的速度，贾成恐怕连屁也闻不着。
文钦听到了章武城打开城门，派出追兵的消息，不禁冷笑一声，这么个奇葩的守将，胆真肥啊，就章武城的那么一点守军，居然也敢来捋骁骑营的虎须，这不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吗？
文钦索性站住了，这怪事年年有，唯独今年多，他倒是想亲眼看看，章武城的守将准备意欲何为。
贾成很快地就追上了骁骑营，其实也不算他追上的，是骁骑营站在那儿等他，看着零零散散的章武城的军队，骁骑兵一个个露出了迷惑的眼神，就这么一点兵马，还不够骁骑营塞牙缝的，他们居然也敢来追，还真以为他们吕布再世吗？
贾成刚到了骁骑营的近前，就滚鞍落马，跪伏于地，拜道：“章武县长贾成叩见将军，慕将军之天威，贾成愿率章武之众投降，还请将军收纳。”
骁骑兵这才一个个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不是追击的，是上竿子来投降的，这事倒是比较奇怪了，一般战场的投降者，都是打了败仗不想丢掉性命，才被迫投降的。
骁骑营并没有对章武城发起任何的攻势，而且也没有采用其他围困手段，此刻骁骑营正在退兵途中，章武城完全是安全的，可贾成却追赶着来投降，真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贾成带来的人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了贾成的用意，原来贾成带他们来并不是交战的，是主动向并州军请降的，所以他们也一个个赶紧地跪在地上，呼拉拉跪倒了一大片。
文钦微微一笑，吩咐人将贾成带到了跟前，道：“某乃骁骑将军文钦是也，贾县长如此深明大义，主动请降，倒也不错，如果天下官吏皆如贾县长，何愁司马逆贼不灭。”
贾成见文钦接受了他的请降，高兴万分，这恐怕也是他的保命的唯一途径了，留在章武，只有死路一条，投降了并州军，不管仕途如何，最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文钦当然也清楚他打得什么小算盘，正常的情况，守将是不会投降的，毕竟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可贾成情况特殊啊，正是因为他一手葬送了两万多的幽州军，为了避免朝廷追究他的责任，投降并州军似乎成了他不二的选择。
说起来，贾成在这次的战斗之中，还是有些功劳的，这一点文钦也自会禀报给曹亮，至于最终贾成如何处置，也将会由曹亮来定夺。
贾成归降之后，主动地想请文钦派人接管章武城，但文钦却没有理会，下令军队继续北行，回到了幽州境内。
这个时候，曹亮也抵达了临渝关，原本攻克柳城之后，曹亮的下一个目标是直捣辽东，但卫瓘和王颀弃临渝关而逃这一变故出现之后，曹亮立刻暂缓了向辽东进军的计划，首先派骁骑营轻骑南下，千里追击，绝不给卫瓘和王颀逃回冀州的机会。
另外曹亮也动身返回了临渝关，至于其他的军队，则暂时留在了柳城，等候下一步的指令。
毕竟辽东还是要取得，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如何来取辽东，又将发生一些新的变数。
桓范建议曹亮无需出兵，只需派几名使者，挨个到辽东诸郡去，昌黎郡自然是不必去了，昌黎太守陈绩已经投降归顺了并州，而且他也可以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陈绩已经主动地表现，他和辽东其他的几位太守私交不错，可以写信给他们，让他们献城而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其实柳城之战后，辽东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卫瓘和王颀集重兵于临渝关，孤注一掷，认为守住临渝关就等于是守住了辽东。
但柳城失守之后，卫瓘和王颀的计划也就彻底地破产了，重兵防守的临渝关最终变成了鸡肋，没有了任何的价值，而卫瓘和王颀的率军南逃，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地放弃了幽州，指望辽东各郡只有几千人马的郡兵，何以为战？
除了昌黎郡之外，辽东也仅剩下了玄菟、辽东、乐浪、带方四个郡了，辽东虽然地域辽阔，但人口稀少，一个郡恐怕连中原一个县的人口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只需招降安抚，便可以轻易地拿下辽东，又何需劳师远征，耗费军马钱粮。
曹亮很快便接受了桓范的建议，决定暂缓向辽东出兵，而是改派了四名特使，持书信前往辽东四郡，进行招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辽东的四位太守也完全可以看清形势，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毕竟曹亮也了解到了，辽东的那几位太守都是卫瓘当上幽州都督之后，新任命的，原来的玄菟太守王颀已经当上了幽州刺史，原先的乐浪太守弓遵和带方太守刘茂后来都改任渔阳太守和右北平郡的太守，而且这两个人也都战死了。
现在的辽东几个太守，差不多都换了新人，他们在辽东的根基尚浅，而且手中几乎无兵可御，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算是司马氏的嫡系亲信，这显然为和平接收辽东创造了条件。
只要曹亮许给他足够优惠的条件，兵不血刃地拿下辽东丝毫没有问题。所以曹亮将桓范留在了柳城，全面负责招降辽东事宜，而且越骑营和屯骑营暂时留在了柳城，足以形成强大的威慑，如果那位太守真不开眼的话，只有并州骑兵一出动，便可以轻易地横扫辽东。
曹亮动身返回了幽州，刚到临渝关，就得到了骁骑营从前线传来的好消息。

第1153章 收降卫瓘
骁骑营这一次又扮演了终级杀手的角色，千里追击，从塞外的柳城一口气追到了冀州的章武，成功地全歼了卫瓘和王颀的幽州军团，完成实现了曹亮的既定目标。
这次的军事行动，事实上是比较仓促的，因为曹亮仅仅只是在辽西布署过相应的阻击方案，而并州军的重兵，都集结在了塞外，去对付鲜卑人，攻下柳城，完全是顺势而为，在击败宇文鲜卑之后，顺手就攻下了柳城，打开了进攻辽东的大门。
柳城的失守，让卫瓘彻底地慌了神，不顾一切地弃临渝关而逃，也打乱了曹亮的战略布署。
如果柳城失守之后，卫瓘和王颀继续地坚守临渝关的话，曹亮则不会对临渝关采用任何的手段，转而是先攻取辽东，让临渝关成为真正的孤城。
幽州军经营临渝关，是花费了极大气力的，他们在临渝关屯集重兵，精心地布署防线，严阵以待，就是想要把并州军挡在辽西，让他们不可逾越辽东半步。
可以说临渝关的防守，倾注了王颀不少的心血，虽然临渝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它的地位毕竟不能和后世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相比，为了打造这一座能够阻击并州军的要塞，王颀还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精力的。
而突然间并州军绕过了临渝关，攻下了临渝关背后的柳城，也就使得整个的辽东防线瞬间瘫痪了，这样的结果，王颀等人一时间肯定是难以接受的。
对于寻常人而言，这个时候大多人都会选择观望，因为柳城的失守，并不会威胁到临渝关的防御，仅仅是防守价值的丧失，而临渝关这样的防御重镇，投入了如此之多的心血，突然地放弃，谁在情感上也是很难接受的。
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曹亮也觉得可以对临渝关暂缓动手，但没想到卫瓘在此时竟然是如此地果决，在得到柳城失守的消息之后，一刻都没有停留，就弃关而逃了。
曹亮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派出了骁骑营前去追击，但能不能追得上，也只有听天由命。
毕竟柳城距离过于遥远，就算骁骑营的速度极快，但如此长距离的奔袭，谁也无法准确计算出能不能赶在幽州军到达冀州之前，追得上幽州军并予以全歼。
从结果来看，骁骑营的这次行动还是非常地给力的，他们经过了长途奔袭，终于在章武城下全歼了这支幽州军，生擒了卫瓘，斩杀了王颀，大获全胜。
文钦倒没有贪功，而是据实禀报，如果不是章武县长贾成的“全力配合”，想要全歼幽州军几乎没有可能，正是因为贾成拒绝王颀入城，才给了骁骑营全歼幽州军的机会，从这一点上来说，贾成是“功不可没”。
战斗结束之后，贾成更是主动地投降，现在随着文钦已经回到了临渝关，等着面见曹亮。
对于这个情况，曹亮倒是比较意外，他了解了一下，这个贾成应该是贾充的族弟，属于贾氏士家的一个旁支庶脉，按理说，贾家例来和司马家关系非浅，贾充的父亲贾逵和司马懿交情莫逆，以贾充后来的飞黄腾达，贾成就算是贾家的边缘人物，前途也是一片坦荡的。
但在章武城贾成的举动，却令人匪夷所思，如果说他真心想要投靠并州，可事先并没有任何的动向，也足以证明了贾成并没有和并州军有什么联系。
但王颀一个堂堂幽州刺史，却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县长手中，贾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拒绝王颀入城，客观上来讲，确实是帮了骁骑营的一个大忙，进不了城，幽州军就如同是待宰的羔羊，根本就不是骁骑营的对手，全军覆灭也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既然贾成有功，曹亮当然也不吝奖赏，在临渝关接见了贾成，并封他为辽西郡丞，即刻走马上任。
贾成闻之，大喜过望，他之所以投降并州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迫不得已，害怕朝廷追究他的责任，投降并州军之后，最起码这一层的担忧是没有了。
按他的想法，投降并州军之后，如果能保住自己先前一县之长的官职，就可以让他心满意足了，就算当不上县令，那混个低级的官吏，也总比丢掉脑袋要强。
但没有想到，曹亮居然升他做辽西郡丞，郡丞和县令，那可是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郡丞之上便是太守，只要当好这个郡丞，是很有机会升到太守位置上的，当上了太守，那就代表着仕途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贾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原本一个糊里糊涂的决定，竟然得到了如此大的好处。
贾成对曹亮是连连叩首，千恩万谢。
短短交谈了几句，曹亮已经了解到了贾成的为人，这家伙不过是一个投机主义者，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干，不过终究是有功的，曹亮也不可能埋没他的功劳，所以曹亮才把他安排到了辽西郡做郡丞，管管政务和民事，至于军权，曹亮压根儿不会安排给他，像他这样的墙头草，很容易临阵倒戈的，为了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出卖。
曹亮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要告诉世人，只要肯归降并州，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原职录用甚至是按功封赏，并州军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的。
挥退了贾成，曹亮吩咐中军将卫瓘给带上来，相比于贾成这样无足轻重的人，曹亮更愿意收服卫瓘这样有能力有才学的人。
现在曹亮帐下名将是人才济济，但文官却是瘳若晨星，文武搭配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倾斜，或许征战天下之时，武将比文官要重要的多，但治理天下，却是非文官莫属。
到目前为止，曹亮都还没有物色到幽州刺史的合适人选，听闻到生擒卫瓘之后，曹亮倒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让卫瓘来当这个幽州刺史。

第1154章 不自量力
卫瓘是司马家的嫡系亲信不假，但曹亮知道的卫瓘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点，卫瓘是最擅长于明哲保身的。
历史上，邓艾破蜀钟会意图谋反，整个益州的局势危如累卵，而卫瓘能在邓艾和钟会这两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之间，左右逢源，独善其身，最终能安然地全身而退，足见其有着过人的大智慧。
当然卫瓘的心狠手辣曹亮也是清楚的，邓艾原本是有机会沉冤昭雪的，但卫瓘为了防止邓艾秋后算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半路截杀了邓艾父子。
这样的狠人做事，往往是不择手段的，他们的处世原则就是利益至上，为了自己，不惜牺牲其他的一切。对于这种人，也谈不上对谁忠心耿耿，明哲保身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也只有这们的人，曹亮才有招降的可能。
像王颀那样，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归降并州军，他对司马家的忠诚，已经是无以言表了，像这样的人，曹亮就算是把他手擒过来，一样也难以收服，一个连死都不惧怕的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
曹亮吩咐将王颀予以厚葬，那怕分属不同的阵营，但忠义之心，却是没有界限的。
果然不出曹亮的预料，卫瓘很快地就投降了，甚至都不需要曹亮来威胁利诱，曹亮言语之间也不过是暗示了几句，卫瓘就心领神会，当即表态，愿奉曹亮为主，共讨司马篡国逆贼。
因为卫瓘很清楚，如果他执意不降的话，就算曹亮不杀他，那当一辈子的阶下囚肯定是没跑了，与其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渡过余生，还不如趁早投降，还能继续地谋一个一官半职，就算得不到重用，最起码也能保证仕途无忧。
卫瓘虽然是司马懿的心腹，受命监军幽州，但说到底，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当初受毌丘俭胁迫之时，卫瓘也很快答应了毌丘俭的要求，虽然最终是王颀发难，杀掉了毌丘俭，但如果毌丘俭没死的话，卫瓘肯定也会虚于委蛇，屈从于毌丘俭的。
现在幽州的形势早已是大势已去，如今的幽州，已经变成了曹亮的天下，卫瓘想要活命，不投降肯定是不行的。
这显然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尽管说卫瓘心机不纯，毫无忠诚度，但卫瓘治国理政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样治理地方政务的人才，是现在曹亮所急需的。
至于卫瓘能不能放心地用，这一点曹亮倒不用太担心，对于这些新降的，忠诚度不高的官吏，曹亮最多也就是委任他们为文官，主管各郡县的行政事务，而军队的权柄，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握。
这样也就杜绝了他们反水的可能性，手中没有兵权，不管是刺史还是太守，都是等于是弱鸡一枚，一旦他们有所图谋有所动作，曹亮即刻便可以派军队出手灭了他们。
所以了那怕卫瓘的人品不佳，曹亮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他现在急需治理政事方面的能人，至于是不是忠心耿耿，曹亮倒是觉得并不那么的重要。
于是曹亮安排卫瓘做幽州刺史，自从拿下幽州之后，这幽州刺史的位置，就是一直空缺的，曹亮原本准备从并州那边调人过来，但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个位置已经是空缺已久。
卫瓘虽然当过幽州都督，而且这个任命是朝廷那边下达的，但是他当上幽州都督没几天，就遭遇到了并州军的入侵，这几个月来，卫瓘退守临渝关，尽管他还是挂名的幽州都督，但早已经是名不副实了，辽西七个郡，早已归到了并州军的名下，卫瓘管也管不着了。
至于辽东，卫瓘此前压根儿没有踏足过，他当了一任幽州都督，不过是充当了临渝关的守将而已，而且这个守将也并非是一把手，在临渝关主事的，还是王颀。
现在曹亮将幽州刺史的位置让他来坐，尽管从都督降格为刺史，但这回他却真正地能在幽州有了话语权。
曹亮很清楚，以卫瓘的能力，是完全可以胜任幽州刺史这个职位的，所以将幽州的政务交给他，曹亮很放心。至于幽州的兵马大权，那就跟卫瓘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一个手中无兵的刺史，永远都不会对曹亮构成威胁。
至于卫瓘会不会真心实意地用心来做事，曹亮倒不是太担心，一方面曹亮相信卫瓘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另一方面曹亮也会派人来盯着，如果卫瓘疏于政务的话，直接就会将他一撸到底，再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了。
回到蓟县，卫瓘很快便走马上任了，虽然这个任命让毌丘秀很是不满，但如今的幽州，早已不是毌丘家的天下了，毌丘秀最多也就是腹诽几句，曹亮做的决定，他还没有资格来驳回。
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派往辽东的信使皆返了回来，在辽东四郡之中，辽东、乐浪、带方太守都接受了曹亮的命令，归顺于并州军。
只有玄菟太守费重，拒绝招降，并斩了来使。
费重是王颀身边的一个心腹，曾跟随着王颀征讨高句丽，后来王颀被朝廷任命幽州刺史，空缺出来的位置，便由费重来担任了。
所以其他三郡太守纷纷归降之际，费重却傲然拒降，显然有为王颀张目的意图，毕竟这个时候，王颀的死讯还没有传到辽东去，辽东这边对辽西的情况不是太清楚，但费重却一意孤行地力斩来使，彻底地决裂于并州军。
这个结果，应当也在曹亮的意料之中，他下令给柳城的桓范，即刻向辽东进军，别的郡只需派人过去接收一下就成，唯独玄菟郡那边，要重点派兵去照顾一下。
玄莬郡，兵都不满三千，曹亮真不知道费重这家伙底气何在，只要并州军的大军一路横扫，辽东不过是唾手可得，费重凭着那么一点可怜的人马，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第1155章 这不是扯淡吗？
幽州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洛阳，司马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半晌无言，木坐良久，最终化作了一声的长叹。
其实幽州军的失败，也在司马师的意料之中，毕竟幽州辽西之地失守之后，辽东的局势已经变得芨芨可危，卫瓘和王颀退守临渝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阻挡住了并州军的进攻之势，但实则并不能解决幽州的困局，除非司马师能派兵增援，否则幽州的局势只能是进一步地恶化，最终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但出兵之事说起来简单，想要实现却也是无比的困难，由于司马军的骑兵队伍尚在重建之中，并不具备野战的能力，这个时候司马师出兵，基本上是白给。
对此司马师有着清醒的认识，如果说司马懿留给司马师最大的财富，就是他一生的训诫，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司马军正处于休养生息的关键时刻，如果司马师草率地出兵幽州的话，很可能不但解决不了幽州的危机，反而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影响到天下大局。
所以，司马师从战略角度上来讲，是把幽州当做了弃子，他采纳了司马伦在冀州募兵三十万的计划，加强了冀州的防御力量，以确保可以阻挡并州军的南下。
至于幽州军的局势，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临渝关的这颗弃子，能否发挥出一点余热来，司马师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总之，幽州军全军覆灭，也完全在情理之中，纵然有些遗憾，但也绝不会动摇司马师的战略布署。
而幽州失守之后，冀州更成为了并州军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不过钟会到达冀州之后，大刀阔斧地执行了司马师的命令，原定三十万的募兵目标，已经基本上达成了。
现在的冀州，差不多已经是全民皆兵，十五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青壮，几乎都被强征入伍，要知道，这些青壮可是主要的劳动力，几乎承担了冀州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农业生产，这些青壮入伍当兵之后，大量的土地被撂荒，冀州的经济也趋于崩溃的边缘。
为此，朝中的大臣何曾郑冲等人曾联名上奏，认为冀州的防务固然要紧，但如此穷兵黩武，只怕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此中的利害，司马师当然也比较清楚，但目前骑兵不可用，野战无力，如果冀州没有充足的军队，如何来抵御并州军的进攻？
只能是说目前的这个计划，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为了守住冀州，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一旦冀州的局势变得稳定，而司马军的骑兵也具备了战斗的能力，那么三十万冀州军解甲归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特殊时期，必须行特殊之事，好在司马师掌控的地区又不仅仅只是冀州，在冀州搞全民皆兵，又不意味着其他的州同样行事，其他的州还是维持现状，这样一来，司马师便可以利用其他州产出的粮食和其他物资，来反哺冀州，虽然说其他各州的税赋要紧张一些，冀州的负担要分担到其他的州去，但尽管总体而言，也不是属于不可承受的范围，等渡过了这个难关，局势还将会有所改变的。
还有大臣提议在冀州搞屯田，将这招募来的三十万人集中到了一起，进行军屯，可以一面兼顾防御作战任务，一面不耽误农业生产。
其实这倒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当年曹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现在魏国在淮南也实行军屯制，备战备荒，防御吴国进犯的同时，每年还可以生产粮食数百万斛，虽不能完全地解决淮南军的粮草补给，但却也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冀州募兵三十万人，比起淮南的十万驻军来说，规模更为地庞大，如果充分地利用好这三十万人，每年能生产出上千万斛的粮食，冀州的经济问题便可以有效地得到解决，也不用额外增加别的州的负担了。
这个提议开始的时候，也让司马师有些心动，一面戍守城池，一面进行屯田，确实可以做到两不耽误，冀州粮食不缺，老百姓自然也就少了怨言，对稳定冀州的大局还是可以起到关键的作用。
司马师便给钟会写信，征询他的意见，毕竟钟会身在冀州，最有发言权。
不过让司马师比较意外的是，钟会却婉拒了这个提议，钟会认为，屯田之法并不是不可行，但此时的冀州，却是不易执行的，就算要执行，也必须等上两三年的时间，等到条件成熟之时，再推行不迟。
钟会之所以说条件不成熟，主要的原因还是兵员的素质问题，淮南军实施屯田，已经有很多年了，其驻军，大多也是从其他各地调来的旧军，他们就算短时间不加以操练，也是具备完全的战斗力的。
而冀州新募的军队不同，他们都是农民出身，没有经过任何的军事训练，钟会为了让这些新军能初步建立起战斗力，正抓紧时间进行操练，从早练到晚，所有的时间并不多都投入到了操练之中。
就这样，结果也是难令钟会满意的，这些农民出身的新兵，最缺乏的就是纪律性，每次的操练都乱哄哄的场面，练得是一塌胡涂，如果这个时候，并州军突然对冀州发起进攻，钟会都不知道这些新募来的军队能不能顶上用场。
操练短时间内难以奏效，钟会正准备加大训练量，进行强化操练，这个时候，洛阳那边突然传出一个要屯田的消息，实在让钟会难以接受，屯田就是种田，倒是这些农民的老本行，技术上讲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但如此一来，田是种好了，但军队的训练就更无法保证了，没有战斗力的军队，终归是一盘散沙，钟会担任河北都督，是来负责整个黄河以北地区防务的，这才是他的职责重心，是他必须要做好的，防务做不好就去搞屯田，这不是扯淡吗？

第1156章 既往不咎
于是钟会回信答复了司马师，由于钟会不知道这主意是别人提议的，还是司马师自己想出来的，所以钟会在信中说得比较委婉，屯田之举，利国利民，但是目前冀州新军初创，并不适合采用屯田之法，请求司马师暂缓执行，等待将来条件成熟之时，再执行不迟。
钟会的回信让司马师有些发热的头脑变得冷静了一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操练和屯田，也是难以兼顾的，既要让冀州的新军训练出战斗力来，又要进行屯田保证粮草供应，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考虑。
冀州军有没有屯田的能力，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农民出身的士兵不会种田，那岂不是一个笑话？
但现在冀州军的首要任务却不是种田，而是解决冀州的防务问题，此刻疏于操练军队而去屯田，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丧失了此次大募军队的初衷。
钟会分析的头头是道，司马师自然是暗暗地点头，钟会身处冀州前线，对那儿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他的意见才是最为中肯的，朝中的这些大臣，闭门造车，凭着想当然行事，他们的提议，往往很不靠谱。
自从司马师提出冀州募兵三十万的计划，就不断地听到了反对之声，反对的人当然是言之凿凿，理由充分，甚至站在社稷的制高点上公然驳斥，认为穷兵黩武就是败亡之道。
可是冀州的局面就摆在那儿，无兵可御，无险可守，难道要任由并州骑兵长驱直入，饮马黄河？
在军队质量达不到的情况下，只有通过数量来弥补差距了，司马伦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却站得比任何人都高，看得比任何人都远，想要守住冀州，广募军队，人海战术，是唯一的一条出路，舍此之外，别无二径。
实施战略防御，是司马师迫不得已的策略，并州丢了，幽州也丢了，冀州便不能再出事了，一旦冀州沦陷，整个黄河以北，寸土无存，半壁江山沦丧，那才是最为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保住冀州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司马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冀州的安全，募兵三十万，在许多人看来这是穷兵黩武涸泽而渔，但司马师清楚，这是迫不得已的一个法子，也只有利用冀州的人力资源，全民皆兵，才能在冀州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钟会的回信坚定了司马师的想法，看来任命钟会为河北都督，是一个最为正确的决定，冀州的事务，司马师决定放手让钟会去做，自己这方面不再干涉。
至于朝中的那些不和谐之声，司马师也决定置之不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那些朝中大臣根本就不了解冀州的情况，闭门造车，妄加议论，有害无益。
幽州军的全军覆灭对冀州的防御将是带来新的考验，先前卫瓘和王颀镇守临渝关之时，最起码对并州军还可以起到牵制作用，现在幽州全境失守，并州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肆无忌惮地南下，冀州的形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再去谈论屯田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了，敌人都快兵临城下了，还让士兵磨磨噌噌地去种田，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集中一切力量做好冀州的防御才是现在的要务，好在司马师手中，还有数个州的资源可以利用，稍微增加一点赋税，就可以解决冀州的燃眉之急，尽管民怨会有所上升，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
司马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稍微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老子都说了，治大国如烹小鲜，掌握好火候才是治国理政的关键，司马师主政之后，才发现治国之不易，别人只看到了你的高高在上，却看不到你的心力交瘁。
司马师站了起来，决定出去走走，到外面透透气，这时，司马昭从外面匆匆而来，神色之间，显得有些愤怒。
司马师道：“子上，你这急匆匆的，所为何事？”
司马昭拱手道：“兄长，刚刚得到的消息，卫瓘被俘之后，屈节而降，如今竟做了曹亮的幽州刺史，枉费我们如此待他，他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小弟建议抄没卫家，其家眷流放千里，以为惩诫。”
司马昭也是刚刚听到了这个消息，幽州军在章武全军覆灭，王颀战死，卫瓘被俘，所有人都认为这将会是一个结局了，卫瓘是司马氏的嫡系，曾得到过司马懿的重用，因为平定幽州之叛有功，被司马师提拨到了幽州都督的高位之上，按理说，他应该同王颀一样杀身成仁，这样才不负司马家的恩德。
但没想到卫瓘竟然是如此地没有骨气，不但屈膝投降，而且摇身一变，成为了曹亮的幽州刺史，助纣为虐，真是可恶之极。
前几天得到了幽州军兵败的消息，司马师还特意地召见了卫瓘的儿子和兄弟，以为嘉勉，可转眼卫瓘就变节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司马师的脸吗？
所以司马昭显得特别的气愤，认为只有严惩卫家，才能挽回司马家的尊严来，同时也能威慑其他的将领，投敌有风险，变节需谨慎。
司马师脸色却是比较平静，显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卫瓘原本就不是那种视死如归忠心不二的人，一旦被俘，肯定会贪生怕死，屈膝变节的。
只是让司马师很意外的是，曹亮居然对卫瓘这样的降将如此地重用，竟然会委任他为幽州刺史，像卫瓘这样的墙头草，一旦形势不利，变节投降就如同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人，值得重用吗？
至于惩处卫家的人，司马师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卫瓘投敌固然有其可恶的一面，但究其原因，却也不能全部怪罪于他，这个时候罪及家人，反倒显得司马师的胸襟有些小了。
司马师叹了一口气道：“卫伯玉势穷降敌，某之过也，何苦累及家人，传令下去，一切继往不咎，其俸禄仍按旧例供给。”

第1157章 孙权之死
卫瓘变节投敌是不假，但他也并非是主动投敌，而是在作战不利的情况被敌人俘虏的，属于势穷降敌，尽管也是属于没有气节的那种，但是他和卖主求荣，主动投敌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在平定毌丘俭叛乱之时，卫瓘还是有功于朝廷的，如果不是卫瓘和王颀通力配合，或许毌丘俭的叛乱就成功了，司马氏无疑会平添一个劲敌，这一点，司马师是不会忘记。
而且就在曹亮侵入幽州之后，卫瓘在双方兵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依然是奋起抗争，坚守临渝关，就算是临渝关失守，他也是主动地率兵撤出临渝关，希望为司马军保存这最后的力量。
幽州军的全军覆灭，并非是卫瓘和王颀指挥失当，而是对手太强的缘故，所以在兵败这一点上，司马师是无法追究他们的责任的。
相反的，如果司马师能在接到卫瓘的告急文书之时，派兵救援幽州，或许幽州军最后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所以司马师认为卫瓘失败投敌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卫瓘的忠诚问题，而是自己没有能够给予救援，自己这边要承担很大一部分的责任，所以司马师决定不追究他的罪责，反而是一切俸禄照旧供给。
司马昭疑惑地道：“卫瓘被俘固然是势穷而为，但他却也是屈膝变节，投敌叛国，兄长若不追究其罪责，已是最大的恩典了，又何苦继续照顾他的家人，恐怕此事会落下笑柄，被世人所嘲笑，以为我们怕了曹亮。”
司马师淡淡地道：“蝼蚁尚且偷生，况乎人也，卫伯玉走投无路之下，为了保全性命，被迫降敌，是我负伯玉而非伯玉负我啊！”
卫瓘的俸禄才值几个钱，司马师既然不追究他投敌的责任，那又何必在惜这几个小钱，继续地将卫瓘供养其家人，一方面可以体现司马师的宽宏大量，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卫瓘心怀感激，说不定将来有机会还能让卫瓘重新反正。
当然前提条件是司马师对曹亮必须取得战略性的优势，如果像现在这样，一败再败的话，别说是卫瓘没法子反正了，恐怕以后投敌的大臣大将会越来越多。就算再忠心的臣子，也是建立在自己性命无忧的情况下才会对主公忠心耿耿的，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之下，指望部下们一个个效死愚忠，很不实现。
司马昭似乎很是不忿，但司马师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只能是遵命从事，拱手告辞而出。
他刚一出门，就和迎面匆匆而来的尚书荀顗撞了个满怀，荀顗赶忙地赔罪道：“卑职失礼了，二公子恕罪。”
司马昭倒是没有嗔怪，看到荀顗行色匆匆，疑惑地道：“荀尚书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荀顗面带喜色地道：“江东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东吴伪帝孙权日前暴毙，卑职故而特意地禀报于大将军知晓。”
司马昭一听孙权已死，不禁是大喜过望，道：“孙权当真已死？”
荀顗道：“此乃军国之大事，岂可儿戏，据确切的消息，孙权死于四月初九，如今东吴举国白素，哀嚎遍野，如此大事，又岂能瞒得过我军的耳目。”
司马昭兴奋异常，拉着荀顗便直接面见司马师了，司马师看到司马昭去而复返，正诧异之时，就听司马昭连声地道；“兄长，有喜事，有大喜事啊！”
司马师不禁纳闷，司马昭这不才刚出门吗，他不禁道：“何喜之有？”
司马昭兴奋地道：“孙权死了，这算不算喜事？”
司马师不禁心头为之一震，微微色变，道：“孙权死了？何时的事？”
荀顗具实以告，司马师不禁大笑了三声，道：“天助我也！”
孙权之死，恐怕是司马师上位以来听到的一个最好的消息了，自从司马师担任抚军大将军主理朝政以来，幽州前线是噩耗不断，烦心的事一件跟着一件，让司马师是心力交瘁，焦头烂额。
现在还真是北边不亮南边亮，就在司马师感觉到四面楚歌，勉力为艰的时候，东吴那边突然传来了孙权病故的消息，孙权在位二十四年，一直以来都是魏国的最大敌人，魏国在淮南和荆州布置重兵，就是为了防范孙权。
如今孙权一死，司马师陡然间都觉得轻松了不少，有一种搬掉了一座大山的感觉，确实东吴西蜀再加上并州的曹亮，就如同是压在司马师头顶上的三座大山，如今三去其一，总算可以让司马师松下了一口气来。
孙权可是一位厉害而难缠的对手，早在曹操的时代，孙权就已经成为了江东之主，正是因为赤壁之战的缘故，风头正健的曹操铩羽而归，三国鼎立的局面初成。
其后的几十年时间，无论是曹丕还是曹叡，都屡次用兵于东南，就是想要灭吴吞并江东，可惜始终都无能如愿。
而孙权也并不甘心于防守，他在位其之间，和魏国的战争多到数不胜数，光是他御驾亲征次数，就不下十余次，这也让孙权成为了魏国的头号强敌，那怕是司马懿主政时期，都不敢对孙权掉以轻心。
如今孙权一死，东吴立刻便群龙无首，司马昭兴奋地对司马师道：“兄长，孙权新亡，东吴换立新君，朝政不稳，趁此机会，正是伐吴的最佳时候，小弟愿率军一支，讨伐东吴，不胜不还。”
司马师倒是没有那般的冲动，他详细地向荀顗询问了东吴的情况，孙权病故之后，东吴立孙权的第七个儿子，只有十岁的孙亮继位，十岁的孩子能懂得什么朝政，东吴的朝廷大权，都落到了太傅诸葛恪的手里。
诸葛恪聪明外露，刚愎自用，孙权其实对他并不太满意，但是这几年来，东吴的开国功臣先后离世，就连大都督陆逊都在几年前病逝了，东吴朝中无人，孙权不得不将辅政大臣的位子交给了诸葛恪，由他来辅佐幼主。

第1158章 出兵伐吴
司马昭主动请缨出征东吴，司马师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心里也是倾向于出征的，自从司马师上位之后，在曹亮的手中屡吃败仗，不但是丢城失地，而且司马师的声望也跌入谷底，许多人将司马师和司马懿进行对比之后，自然就得出了司马师不行的结论。
所以司马师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抬高他的声望，目前来看，从曹亮的身上是很难找回场子的，蜀国那边山川险峻，将帅同心，司马师也没办法出兵征讨，所以司马师也把目光投向了东吴这边。
孙权的病逝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契机，趁着吴国新君初立，朝中不稳之时，出兵讨伐，正当其时。
不过出兵讨伐的话，必须要有周详的准备才行，盲目用兵，结果很可能是大败而回，所以司马师并不急，他决定让他的幕僚们先拿出一份可行性的报告来，制定一份详尽的作战计划，然后再考虑出兵之事。
就在此时，征东将军诸葛诞和征南将军王昶先后上书，献上了自己的攻吴方略，很显然他们也是在得到了孙权去世的消息之后，都认为这是一个进攻吴国的大好机会，如果司马师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或许可以一举平定吴国。
他们的想法，倒是和司马师不谋而合，而且诸葛诞镇守淮南，王昶镇守荆州，他们对吴国的情况是最为了解的，他们提出了的战略方案最具有参考价值。
司马昭看过了两封奏报之后，怂恿司马师道：“兄长，就连诸葛诞和王昶都认为伐吴之事可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兄长莫要迟疑，趁此机会出兵东吴，以获全胜。”
司马师心思也变得活络了起来，他点点头，下令召集群臣到大将军府议事，共商出兵大计。
幽州的失守让朝中诸大臣也是郁闷不已，每次议事之时，都是黯然无色，个个灰头土脸，都生怕司马师点名来问自己，毕竟以幽州目前的局势，谁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但这次进攻吴国，群臣表现的则是极为地踊跃，纷纷地建言献策，皆认为此次伐吴，乃是天赐良机，只要司马师能抓住这次的机会，一统江东，必然不再是梦想。
唯独尚书傅嘏有些不同意见，他道：“献计者有人主张乘船直接渡江，横行于江南；有人主张分四路同时进攻，攻占其城垒；也有人主张屯兵边境，平时耕作土地，然后乘其内乱之机发动进攻；这的确都是攻取敌国的常用之计。但是自从我们训练集结伐吴部队以来，前后已有三年，敌人早已知晓，已经不是一支可以出其不意进行偷袭的军队了。吴国与我为敌，将近六十年了，这期间他们君臣团结，同甘苦共患难，最近又丧其统帅，君臣上下心存忧惧危难，加强戒备，假使他们下令在重要渡口排列战船，加固城池占据险要，那么我们横行大江之上的计策，恐怕就难以奏效了。如今边境的守军，与敌军相隔甚远，敌军设置的观察联络哨所，又数量众多戒守严密，我们的间谍不能进入，得不到任何消息。如果军队没有耳目消息，侦察不够详密，却冒然发重兵以面临巨大的危险，这就是怀着侥幸心理以邀取成功，企图先战而后求取胜利，这不是保全军队的良策。只有屯兵边境的计策最为完备牢靠；可以先命令王昶、胡遵选择地方驻扎在形势险要之地，审察他们的安排布置，命令三方面同时进驻守地。第一，要夺取肥沃的土地，让敌人退回到贫瘠的土地。第二，兵士到百姓中间，不许欺压劫掠。第三，在附近区域实行招抚怀柔政策，使投降归附之人每天来到。第四，从远处开始设置侦察联络哨，使间谍不能过来。第五，敌兵退守之后，侦察联络哨必然不能深入，耕作土地也不容易开展。第六，军队就地食用积储的粮食，不用分出兵力运输。第七，敌军内部矛盾混乱情况可以及时得到消息，能迅速作出征讨突袭的决断。以上七个方面，是军事行动的当务之急。不掌握这些，敌军就会独占便利的资财；掌握这些，利益就会归于我国，所以不可以不明察。两军营垒相互逼近，两军的阵势也已经相互明了，智慧勇敢得以施展，各种巧拙之计也得以运用，施展谋略能了解其得失，相互较量也能知道长短优劣，敌军情况的真伪，将向哪里藏匿？以小敌大，就会劳役频繁国力衰竭；以贫敌富，就会加重税敛财力匮乏。因此兵法说：‘敌人安逸能使之烦劳，敌人饱足能使之饥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司马师面露出不悦之色，傅嘏的话虽然说得比较中肯，但是却等于是给兴头上的司马师浇了一盆的冷水，整个堂上的气氛也因此有些冷场。
司马昭站了出来，道：“胡尚书所言虽然不假，但用兵之道，又岂可拘泥于兵法，临机权变，审时度势，乃是为将者需要掌握之事，如今吴国正当国丧，人心不稳，新君幼弱，朝纲混乱，正是天赐我大魏良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众臣皆是大赞，于是司马师决定派兵出征，讨伐吴国。
此次出兵，司马师共计调动了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东路由诸葛诞率领，进攻东兴，中路由胡奋率领，进攻武昌，西路由王昶率领，进逼江陵。
这三路人马之中，中路和西路作为偏师，用以牵制吴国在长江中上游的兵力，而诸葛诞所率的七万大军，攻打东兴，则是魏军的主攻方向。
而司马昭，则被司马师任命为监军，总督各路兵马，随同诸葛诞出征东兴。
大军出征，自然准备良多，经过数月的精心备战，司马昭于十月底抵达了寿春，同诸葛诞会合，共起大军，进逼东兴，拉开伐吴的大幕。

第1159章 东兴
这次魏军首先进攻的，就是位于巢湖南边的东兴。
东兴在濡须口以北，紧扼巢湖入长江的水道，自古以来濡须坞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曹魏数次攻吴，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说到走水路，许多人都为之疑惑，按理说魏军之强，在于步骑，吴军之强，在于水军，魏军沿巢湖南下走水路，分明就是弃长扬短，和吴军在水路上争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其实这也是魏军的无奈之举，这个时代打仗，最难的其实是粮草补给的问题，魏国倚仗着国力雄厚，每次出兵，都会派大量的兵马，虽然兵多将广，打起仗来胜面较大，但对于后勤补给而言，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毕竟魏军大部分的军队都来自中原，劳师以远，如果仅靠陆路的运输，困难必然很大。
所以魏军伐吴，大多的时候也是选择从水路运送粮草，巢湖水系联结长江和淮河，所以从巢湖进军，成为了魏军的一个不二选择，而巢湖南面的濡须口，就成为了双方争夺的重点，曹魏在东线用兵，都是针对濡须口的。
吴国当然也清楚濡须口的战略价值，诸葛恪在担任江北都督之时，就曾在濡须口的北面筑东兴二城，在东山之上建了东关，在西山之上建了西关，并在两关之间，修筑大堤，以阻挡魏军的南下。
这条大堤以前孙权就曾下令修筑过，尚未完工就曾遭到了魏军的破坏，后来遂搁置，诸葛恪任都督之时，重修了这条大堤，令其坚固无比，并派出重兵来防守。
是以东兴一线，已经成为了吴国的要塞，魏军想要攻下濡须口，打开进入长江直逼建业的通道，首先就要必须拿下东兴二城。
这次魏军在淮南一线集中了七万人马，基本上以驻守淮南的诸葛诞部为主，另外包括了一些司马昭从洛阳带来的兵马，他们从寿春南下，水陆并进，浩浩荡荡，直扑东兴而来。
消息传到了建业，吴国的朝中一片哗然。
趁着国丧之际，出兵征伐，这似乎已经成为孙权多年以来一直常用的手段，但风水轮流转，九泉之下的孙权似乎也不会想到司马师居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着他刚死不久，大举入侵。
孙权在位时间极长，光是当皇帝就当了二十四年，若再加上他割据江东时算起，距今已经是五十多年了，再加上孙权的强势，以至于孙权成为了东吴的主心骨，所有的战略都是围绕着他来执行的。
孙权的驾崩，也导致了东吴权力出现了真空，孙权的儿子倒是不少，但相互之间争嫡暗斗，互相倾轧，最后导致几个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王子先后丧命，孙权也是彻底地寒了心，临崩之时，让只有十岁的七子孙亮当了太子，继承他的皇位。
一个十岁的孩子，那怕他就是聪明盖世，也不可能承担起社稷大任，这个时候，身为辅政大臣的太傅诸葛恪就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诸葛恪是吴国故大将军诸葛瑾的长子，是蜀国丞相故诸葛亮的侄子，自幼聪明过人，才华横溢，深得孙权的赏识，方有弱冠，便拜为骑都尉，与顾谭、张休等人随侍太子孙登讲论道艺，成了太子的宾友。
孙权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江东的这片基业，是父兄给他留下来的，孙权不甘心坐守其成，一次次地挥师北伐，就是想要创出一片新天地来，开疆拓土，让世人不再耻笑他只知道躺着父兄的功劳薄上睡觉。
但江东的这些世家豪门，他们只愿意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坐享其成，也不愿兴师动众，去和曹魏打仗。
这一点，孙权也很无奈，虽然他清楚是谁在背后掣肘，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孙家的根基，就是这些江东的门阀世家，没有他们的支持，孙权也当不了这个安稳皇帝。
诸葛恪为人聪明，最为擅于揣摸上意，别人不赞成孙权北伐，诸葛恪便主动请命前往江北，甘心孙权的开路先锋。
此举深得孙权的欢心，再加上诸葛恪也确实是能力出众，他在担任丹阳太守期间，解决了困扰吴国多年的山越问题，不但招降山越民众数十万人，更是为吴军增添了数万丹阳精兵。
有孙权的重用和提拨，诸葛恪的仕途堪称是顺风顺水，从威北将军升到柴桑督，在军中的威望渐著。
其时丞相陆逊并不看好诸葛恪，曾上书给孙权说诸葛恪言过其实，不可重用，不过孙权显然没有听他的，陆逊病逝之后，孙权便提拨诸葛恪为大将军，驻守武昌，代陆逊领荆州事。
荆州对于吴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诸葛恪坐到了这个位置之上，也就等于是成为军中巨擎。
尽管孙权也知道诸葛恪刚愎自用，但此刻吴国朝中人才凋零，可堪一用之人廖廖无几，权衡再三，孙权还是选择了诸葛恪为首辅大臣，扶助孙亮。
诸葛恪担任太傅之后，权倾四野，不过反对他的人也比比皆是，毕竟论资排辈，诸葛恪还是没有资格坐到这里的，只是因为孙权遗命之故，众臣只能是暗暗腹诽罢了。
诸葛恪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江东这片土地，例来是以家世条件论短长的，诸葛家虽然在江东地位显赫，但却也并非是高门望族，在出身上，诸葛恪便矮了别人一截。
现在他担任首辅大臣之后，急需要声望来担升自己的影响力，想要快速地提高声望，莫过于军功了，诸葛恪正在掂量着是否对魏国用兵，偏巧听到了魏国举兵来犯的消息。
别人是一片愁眉苦脸，诸葛恪却是暗暗高兴，这些魏兵魏将，都是给自己送人头了，他焉何能不笑纳？
于是诸葛恪力排从议，亲自率领大军四万，从建业出发，奔赴东兴，却增援东兴的守军。
东兴要塞可是诸葛恪一手建造的，只有他心里最清楚，魏人想要攻破东兴，无异于痴人做梦。

第1160章 糟糕的天气
作为要塞，东兴二城一直以来吴国都是派兵马驻守的，全端驻守西关，留略驻守东关，严阵以待。
以司马师的计划，原定是避过淮南高热高湿的夏季，在秋天的时候，对吴国发起进攻，但由于种种的原因，进军之事一拖再拖，一直到十月底才完成了战役部署，到了冬月的时候，才准备就绪，正式地投入进攻之中。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先没有经过任何准备，完全是临时起意，仓促而行，而需要准备的事又是千头万绪，所以拖延到冬天，也实属无奈。
因为不光是淮南这一路的人马，进攻武昌和江陵的兵马也必须要到位才行，尽管这两路人马只是佯攻，起到牵制作用，但如果连牵制吴军的作用都起不到，淮南的这一路人马孤军深入，只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司马昭到达寿春之后，并没有办法立刻进军，他还得同另外的两路人马进行协调，确认胡奋已经向武昌发起进攻，确认王昶已经向江陵方向进军，吴国在长江上游的兵马已经不可能向下游调动了，司马昭才同诸葛诞率军离开了寿春，向东兴方向挺进。
按理说，十一月的淮南，天气还是比较温暖的，不像北方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寒冬，在这种天气条件下，行军打仗并不有什么问题。
但今年的天气，却有些反常，司马昭到达淮南之后，就没有看到过太阳了，天空中常是被阴霾所笼罩，时不时地还下点小雨，又湿又冷，让司马昭颇为不习惯。
诸葛诞告诉他，淮南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到冬天，阴雨便是常事，虽然很少结冰，但是比起北方的干冷来，这儿的湿冷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
司马昭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改变老天爷的脾性，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地打完这一仗，赶紧从这个鬼地方撤走，现在司马昭特别的怀念洛阳的暖阁，点上一盆火红的炭火，喝上一壶温热的老酒，闲来无事，看看美艳的歌姬轻歌曼舞，那日子才是真正的舒服。
在这种湿冷的天气下，穿什么衣服都觉得不太舒服，更别说是穿着厚重的铁铠了，捂得太厚了，又容易出汗，一出汗，则全是冷汗，湿漉漉地粘在身上，更为以难受了。
魏军大多数的人都来自北方，显然对这种湿冷的天气很不习惯，个个是怨声载道，士气低迷。
按理说这种状态下，应当是休兵罢战，等到天气好转之后，再行进军，但是司马师似乎等不及，毕竟他们是要趁着吴国国丧之时，发起进攻，其实现在发起进攻，已经是有些迟了，若再等到明年，吴国朝野从孙权之死的哀恸之中恢复过来，这样进攻的机会也就彻底地丧失了。
所以远在洛阳的司马师一再下令催促，要他们趁着寒冬腊月到来之前，拿下东兴，抢占濡须坞，为明年进军建业创造一个有利的条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魏军水陆并进，沿着巢湖向南进军，不过水军例来不是魏军的强项，所以这次攻打东兴，进攻的主力依然还是步骑兵，水军只是负责押运粮草以及军械装备的，步兵主力经过合肥新城，对东兴二城发起了进攻。
东兴二城依山而筑，地势十分的险要，吴军又在濡须水上，修筑了大堤，如此一来，魏军的水军船队，到达东兴之后，就变得寸步难行了，只有攻破东兴二城，破坏掉濡须大堤，魏军才有可能继续地向前推进。
诸葛诞屯兵在东关北面的陈塘，派前部督韩综和乐安太守桓嘉各率五千兵马，分别去攻打东关和西关。
东兴二城依山环水，地形险要，魏军想要攻城，首先就必须跨过濡须水，诸葛诞下令在水上搭建浮桥，直通吴军新修的大堤，抢夺大堤之后，再沿着大堤向相连的东关和西关发起进攻。
大堤上原本是驻守着吴国的军队的，只不过数量有限，他们在魏国搭建浮桥之时，频频地向魏军射箭，倒是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魏军搭建浮桥的速度。
诸葛诞一看不行啊，连一个浮桥搭建起来都这么费劲，拿下东兴那得猴年马月呀，魏国七万大军拥挤在陈塘，地形狭隘，根本就施展不开，必须尽快地将浮桥搭建起来，夺下大堤，才能对东关和西关构成攻势。
于是诸葛诞调集来几十艘战船，每艘战船上都满载了弓箭兵，集中火力向大堤上射箭，以压制大堤上的吴国守军。
这一招果然奏效，魏军是万箭齐发，射得守堤吴军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样搭建浮桥的进度就不再受到影响，很快魏军就在濡须水上，建造起了四座浮桥，步兵沿着浮桥，很快地攻上了大堤。
吴军势单力孤，难以抵抗，只能是放弃了大堤，退守东关和西关，凭险据守。
魏军抢占大堤之后，便沿着大堤向东关和西关发起了进攻。
这道大堤虽然修筑的又宽又厚，但再怎么说它也仅仅只是一道堤坝，不可能成为宽阔的大道，大堤最宽处，也仅仅只是能容纳四匹马车通行而已，这样魏军虽然兵多将广，但受大堤的影响，只能拥挤在一起，这样的攻城力度就变得有限的多了。
留略在东关，全端在西关，两边可以遥遥相望，诸葛恪监造的这两座要塞，堪称是铜墙铁壁，防御设施齐备，这样坚固的城池那怕是守军数量有限，魏军在短时间内也很难攻克。
诸葛诞下令发起强攻，地势狭窄大军没办法施展开，那就提升攻击的强度，让魏军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发起进攻，日夜不停轮番进攻，反正魏军人多的事，前面的人伤亡了，后面的立刻顶上便是。
这样的攻击方式，就是要打得守军疲惫不堪，这样才能找出吴军防守的漏洞来，拿下东兴二城。

第1161章 韩当之子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魏军云集于大堤之上，不分昼夜地发起进攻。
白天的时候，人潮如涌，在东关和西关之间的大堤上，密密麻麻如蝗似蚁，远远望去，仿佛成为了道人堤。
而到了夜间的时候，无数的火把将这条大堤照如白昼，灯火通明，尽管有雾气阻隔，但几十里外，仍然可以看到这儿火光冲天。
由于地形狭隘的缘故，魏军兵马虽多，但却无法展开大范围的攻击，只能是派出小股的部队，去攻打东关和西关二城。
这样的攻城方式，显然是无法撼动东兴的防御的，东关和西关两座城池，全部建在险峻的山腰之上，背山面水，全端和留略只需要坚守面向大堤的一面，就不用担心魏军会攻上来。
这样的守城战，无疑是比较轻松的，别看魏军来势汹汹，但每次投入进攻的兵力非常的有限，而东关和西关的城墙又比较高大坚固，吴军以逸待劳，在城上只需要用弓箭，就可以封死魏军的攻击方向，他们不停地射杀着魏军士兵，以阻止魏兵向关城的接近。
魏兵则使用着盾牌，阻挡着吴军的箭矢，只不过刚下过雨的大堤十分的泥泞，让魏军的前进变得比较艰难。
吴军在修筑大堤之时，使用的是这里比较常见的红黏土，这种土质粘合性比较强，干的时候坚硬如铁，湿的时候泥浆如胶，用这种土质修筑的大堤，可以有效地防范溃堤的风险。
而现在正当雨季，大堤表面的这层泥土被雨水浸泡过了，不但又湿又滑，而且十分粘脚，一旦陷入到泥坑之中，寸步难行，许多的魏兵不明情况，盲目地向前冲去，一不留神就陷入到了泥坑之中，甚至小半条腿都陷进去了，如果没有别人援手的话，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脚从泥坑之中拨出来。
吴军在修筑大堤之时，也并没有考虑过利用红黏土阻敌的问题，他们使用红黏土，更多是为了保证大堤的坚固程度，但此刻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让留略和全端是喜出望外，看来天时地利都站在他们这边，魏军想要攻破东兴二城，试比登天还难。
泥泞的道路也确实让魏军是行动困难，也更让大堤上是拥挤不堪，为了填平道路，魏军不得不将一些干草铺到路面上，这样便可以起到防滑的作用。
可就算是攻到了东关和西关的城下，那高大的城墙也令魏兵感到绝望，毕竟在这么狭隘的地方，魏军所拥有的重型攻城装备根本就没法使用，魏军也只能是凭借着最为简陋的云梯来攻打城池。
但是守城吴军非常强悍，他们不光配备了弓箭，还准备了大量的滚木檑石，只要魏军一接近到城下，城上便是乱箭齐发，木石俱下，这些攻城的魏军非死即伤，根本就无法在城下立足，更别说攻上城头了。
城下魏军的尸体越来越多了，本来道路就狭窄，尸体一多，魏军就更难通行了，所以负责指挥攻打东关的韩综下令将这些尸体扔下大堤去，好给后面的队伍提供好一些的路况。
韩综原本是东吴大将韩当之子，韩当死后，韩综继承了他昭武将军的位子，统领其部曲，镇守武昌。不过韩综淫乱不轨，有人将他给举报给了孙权，虽然孙权看在韩当的面子上，没有深究此事，但韩综却是心怀恐惧，带领母亲、家属、部曲数千人投奔魏国，魏用为将军，封广阳侯。
投降魏国之后，韩综便一直在诸葛诞的帐下任前部督，数度侵入东吴，心甘情愿地为魏国出力卖命，让孙权是引为大恨。
别的人到还罢了，韩综乃是韩当之子，而韩当和程普，那可是东吴的老臣子了，历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代，征伐四方，屡建奇功，为东吴开国之功臣，深得孙权的器重。
但孙权都没想到，如此忠心耿耿的老臣，竟然生出了韩综这样的叛逆，就在韩当死后不久，韩综就带着韩当的尸体及母亲妻子部曲叛逃到了魏国，也不知韩当在九泉之下同，能不能瞑目。
韩当估计知情的话，棺材板都恐怕压不住了，如此大逆不孝之辈，天底下都恐怕是绝无仅有。
韩综降魏之后，表现的尤为积极，数度进攻吴国，残害百姓，孙权对他是恨之入骨，曾下令有诛杀韩综者，赏万金，封千户，可见孙权对他是何等的切齿。
其实韩综也实属无奈，在东吴之时，他是功臣韩当之后，作为官二代，韩综自然是耀武扬威，横行无忌，所以才会遭到别人的弹劾。
而到了魏国，虽然魏国对投降的吴国将领大多会重用，但韩综在这里无依无靠，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而且为了讨好上司诸葛诞，韩综更是不惜杀戮东吴的人进行巴结。
所以这次韩综被任命为前部先锋之后，表现地更为积极踊跃，率领军队是不遗余力地来攻打东关。
东关守城的留略远远地瞧见了韩综，亦是气愤不已，这种叛国逆臣，理当诛灭九族，为死难的江东将士及江东百姓报仇雪恨。
留略特意地吩咐弓箭手集中起来，对着韩综一齐地射去，欲结果他的性命。
不过韩综向来很鬼，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在江东引起了众怒，江东将士，无不想杀他而后快，所以这种情况下，韩综当然不会以身犯险，他虽然担任先锋官，却从来也不身先士卒，往往藏在魏军的身后，督促魏军前去进攻。
韩综自己选的位置，往往也是十分安全的，城上的吴军虽然看得到他，但相隔一箭之远，就算是吴军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射中他，韩综小心使得万年船，他可不想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丢掉了性命。
到是韩综所指挥的军队，冲锋的势头很猛，他们对着东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前仆后继，舍生忘死，白天攻不下来，晚上继续地挑灯夜战，不拿下东关来，他们誓不罢休！

第1162章 屡攻不克
这种连轴转的攻击方式，非常适用于现在的这种情况，魏军人多，但受地势影响，人多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所以他们才采用轮班进攻的方式，不断地向吴军进行施压，只要守军稍有松懈，他们便可以趁势攻上城去。
这种战法也叫疲劳战法，采用高饱和度的攻击方式，来拖垮守军，别看吴军现在精气神挺足的，连续地没日没夜的战斗，肯定会精疲力竭的，这世上没有铁人，那怕再斗志昂扬的战士，也是需要吃饭和休息的，任何人也不例外。
依靠正面的强攻，魏军是很难拿下东关和西关的，也只有通过这种轮班作战的方式，才有可能拖垮吴军的斗志。
毕竟魏军人数占优，每次投入的兵力有限，大部分人都处于休息的状态，轮番上阵，那怕是黑夜白天颠倒，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而吴军毕竟人数有限，他们防守的时候，必然是全员上阵，把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都利用上，最初的作战时，斗志必然昂扬，士气必然很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斗志必然低落，士气也会随着萎靡，只要魏军持之以恒地发起进攻，拿下这两座关城，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诸葛诞和司马昭也到达了大堤之上，并在大堤中间设下帅帐，进行督战，这仗都连续地打了三天了，但魏军的攻势却毫无进展，这不禁让诸葛诞暗暗有些心焦。
现在他担心的是吴军的援兵，东兴这边发生战斗，吴国那边肯定是会派兵救援的，如果魏军能趁着吴军援兵到达之前，首先攻下东兴二城，这样他们就可以占据一个极为有利的战略位置，但如果不能拿下东兴二城的话，魏军很可能会受到三面之敌的夹击，这样的形势就会变得极为的不利。
但是拿下东兴二城，又谈何容易，吴军在此建造要塞，自然是做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的，那怕魏军采用轮番进攻日夜不停的方式，但吴军恐怕对此也早有预案，魏军的这个战术方案很难得逞。
再加上现在的天气真是糟糕透顶了，自从他们出兵以来，淮南地区就一直是阴雨不断，恶劣的天气加上泥泞不堪的道路，让魏军的行动变得迟缓而困难，本来应该是速战速决的战斗，却仿佛被拖入了泥潭之中，举步为艰。
司马昭也没有想到战斗竟然会是如此地艰难，此次从洛阳出发，司马昭可是顶着监军的头衔，代司马师亲征的，如今司马师位高权重，身份特殊，再加上朝中的事务繁杂，所以才会把领军出征的指挥权交给了司马昭，要他和前线的将领相配合，打出一场漂亮的仗来。
司马昭离京之时，也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满，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独立地领军作战，以前出征，他可一直都是配角，被父兄的光环所笼罩，没有什么存在感。
而这次不同，司马昭成为了伐吴大军的最高统帅，所有的军队都受他辖制，这次司马昭暗暗发誓，一定要搞出一点名堂来，为司马师排忧解难，也为司马家的大业，可以蓬勃发展。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司马昭打响了东兴之战后，才发现原来整个战役的走向并不象他想象地那般理想，到目前为止，他们也仅仅只是搭建了四座浮桥，占据了没有防御设置的一条大堤，而处于大堤两端的东关和西关，那怕魏军竭尽全力，却也无法拿下来。
战斗进入到了极为胶着的状态，那怕有智将称号的诸葛诞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采用最笨的攻击方法，日夜不停地发起轮番攻击。
诸葛诞是琅琊人，和蜀汉丞相诸葛亮是不出五服的兄弟，而诸葛瑾更是诸葛亮的亲兄弟，诸葛一门三杰，分别效力于魏蜀吴三国，而且全部是位极人臣，诸葛亮自然是不必说了，他在蜀国的位子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绝对是大腕之中的大腕，诸葛瑾在东吴也是位高权重，位居大将之位，其子诸葛恪更是成为托孤辅政的权臣，而诸葛诞虽然位置稍逊一筹，但也做到了征东大将军扬州都督，真正的封疆大吏。
世人常谓诸葛三杰，蜀得一龙，吴得一虎，魏得一狗，尽管说诸葛家族在三国时期并不是最牛逼的家族，但绝对是最独一无二的家族，因为他们在三国之中，都有子弟盛极一时，风光无限。
诸葛诞在魏国素有智将之称，那在名将辈出的魏国坐上征东将军的高位，也足见其能力过人，平定王凌叛乱的时候，诸葛诞就立下过奇功，虽然他不是司马氏的嫡系心腹，但在朝中也拥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司马师委任他为扬州都督，坐镇一方，还是对其十分器重的。
这次主张趁吴国国丧之时伐吴，诸葛诞还精心地做了一个战略计划，司马师看后，深以为然，所以在东线，诸葛诞是作为主将的，就算司马昭身为监军，代司马师统领三军，但在行军打仗上面，还是倚重于诸葛诞的，毕竟司马昭人生地不熟，对淮南的军事不甚了解。
诸葛诞虽然在平定王凌之后，就一直担任征东将军扬州都督，坐镇淮南也有几年的时间了，而且他对此次的出兵，也做了精心的准备，但是在时间上，显然与诸葛诞原先的计划有所偏差。
在原先的计划之中，诸葛诞认为最理想的出兵月份是九月，秋高气爽，正好可以避开淮南最为炎热的夏季和湿冷的冬季。
可是洛阳那边行动拖沓，一直到十一月的时候才完成了进攻的布署，而这个时候，最好的进攻时间已经错过了。
而且今年又遭遇到了数年来最为严重的阴雨天气，连日的冷雨让道路变得泥泞，士兵们也是怨声载道，这样的天气之下打仗，确实也是比较困难的，拿不下东兴二城，诸葛诞也是无可奈何。

第1163章 雪上加霜
而且天公似乎也不作美，原本已经是糟糕透顶的阴雨天气变得更为恶劣起来，冷雨之中，夹杂着雪片，让天气变得更为地寒冷。
魏军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由于开战时间已经拖延到了冬季，所以魏军准备了大量的御寒衣物，以防备冬天的酷寒。
但是魏军的衣服虽然穿得厚了，但却不具备防雨的功能，厚重的冬衣被雨水浇湿之后，又冷又重，配上沉重的铁盔铁铠，分量简直不知道增加了多少，人人都不堪重负，让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更为艰难的是，被淋湿的冬衣又沉重又湿冷，许多人都给冻坏了，而他们又不敢在这大冷的天脱掉衣服，只能是在冰冷之中苦捱着苦撑着。
这样的状态让魏军的进攻变得更为的乏力，恶劣的天气配上泥泞的道路，还有顽强的守军，让前来攻城的魏军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望着烟雨濛濛之中的关城，一个个垂头丧气，摇头叹息。
不是他们不尽力，而是现在的天气和路况都太糟糕了，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他们一样也没有占到，想要攻克东关和西关，确实是是困难重重。
韩综每次伐吴的时候，都表现的格外的卖力，这当然和他的出身有关，他出身于东吴，虽然叛逃到了魏国，并且得到了诸葛诞的重用，但是韩综依然可以感受到魏军诸将对他的排斥，毕竟他对于魏军而言，是一个外来者，他是很难融入到这个圈子中去的。
许多人其实并不真正地相信韩综，所以每次与吴军作战时，韩综都格外地卖力，尽其所能地多斩杀吴兵，只为别人能相信自己真得已经和东吴划清了界线，他真得是诚心实意地归降魏国的，那怕因此而得罪昔日的同僚，让吴国的君臣对他恨之入骨也在所不惜。
既然韩综已经背叛了吴国，那么他就不再以吴国人自称，吴国人的死活就和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了，他想要在魏国立足，就必须自己去争取更大的军功，这才是他需要做的。
不过这一次进攻东关，似乎并不顺利，韩综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但东关的城防相当的坚固，连续地进攻了三天，魏军都毫无进展，这让韩综相当的郁闷，如果他不能尽快地拿下东关，或许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说是他出工不出力，故意地来抵毁他。
韩综确实已经是够拼得了，他身为攻城的先锋官，三天以来一直最在最前线，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是临时短暂地休息过三两个时辰，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督战。
魏军攻城不利，韩综甚至亲临城下，来鼓舞士气，不过韩综实在是太拉仇恨了，一旦他进入到了吴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几乎所有弓箭就会向他这边倾泻过来，令他无法招架，还好他退的非常及时，否则很可能会被乱箭给射成刺猬。
诸葛诞一直以来都是挺重用韩综的，虽然韩综是一员降将，但打起仗来格外的卖力，比自己手下的嫡系将领都好用，所以每次韩综都是充当冲锋陷阵的角色，也为诸葛诞立下过不少的战功。
但这次进攻东关，却屡屡受挫，显然不是韩综的态度问题，他确实已经是够拼了，但天时地利都不站在他们这边，想要拿下东关，的确不易。
雨加雪的天气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夜，在这凄风冷雨之中，魏军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但却收获甚微，就连东关和西关的城墙边都没有摸上去过，反倒是在城下死了成堆成堆的人。
那些尸体都来不及清理，直挺挺地冻成了冰尸，尸体上挂满了冰碴子，仿佛他们不是被箭刺死的，而像是冻死的。
魏军现在的最大心愿就是希望这场冷雨能停下来，但事与愿违，雨加雪倒是不下了，但天空中却降下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让人感觉回到了北国。
确实在江淮一带，很少看到这样的大雪，只有在北国在中原，才会有如此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风景。
突降大雪，令天气变得更为严寒，路面也更加地湿滑泥泞，风雪挡路，诸葛诞不得不下令暂停攻城，让魏军在原地休整，待到雪停之后，再发起进攻。
冒雪进攻，那攻破城池的机会就会变得更为地渺茫了，诸葛诞虽然也是急功尽利，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体恤一些士兵，这时攻城，不但徒劳无功，反而会令魏军出现更大的伤亡，白白地损失兵马，这又是何苦呢？
所以诸葛诞才下令原地宿营的，魏军是通过浮桥才到达的大堤，大堤拦阻了濡须水，在大堤的北面，是一片汪洋，而在大堤的南面，到是有一片平地。魏军人数众多，大堤上无法立足，许多的人马便驻扎在了大堤的南面，在大堤的下面扎营安寨，建立起一个临时的营地，权避风雪。
司马昭以及一干将士都是北方人，对于这场大雪自然没有什么稀罕的，在北方，比这还大的风雪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现在司马昭只盼着这种风雪天气可以早些停下来，魏军才能重新地投入到进攻之中。
不过看这天气，似乎大雪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可能，司马昭叹了口气，看来这老天爷也似乎在他们作对，刚一出兵，就遭遇到了这糟糕的恶劣天气，如果这雪一直不停的话，恐怕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就会就此夭折了。
要知道，这可是司马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领兵出战，他本来指望着这一战可以扬眉吐气，风光无限地回到洛阳，可看现在这局势，灰头土脸还差不多。
魏军进攻受挫，但一个坏消息又传了过来，吴军的援兵已经从建业杀了过来，直抵徐塘，距离东兴已经是不远了，对于已经困难重重的魏军而言，这消息，简直是雪上加霜。

第1164章 天公不作美
诸葛诞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吴军的援兵，东兴二城都难以攻克，如果吴军的援兵赶到，那后果真得就不堪设想了。
可是吴国的援兵肯定是会来的，东兴乃是吴国新修筑的要塞，东兴受到攻击，吴国不可能不派出援兵来救援，唯一不确定的是，援兵是早来还是迟来的问题。
天降大雪，道路受阻，诸葛诞寻思着受影响的不止是魏军吧，最起码吴国的援军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肯定要比原定计划晚几天才能到达东兴。
其实诸葛诞是想错了，吴军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影响不大，因为吴军走的不是陆路而是水路，大降大雪，最多影响的是江面的能见度而已，并不会影响船只的行进速度。
诸葛恪在得到了魏军进犯东兴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召集军队，奔赴东兴前线了。
诸葛恪想要出兵北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此，他已经精心地准备了北伐的攻略，并已经筹措好了军队，本来诸葛恪计划着在短时间内就向魏国发起进攻的，没想到魏军到是提前一步杀了过来，这倒也省了诸葛恪召集军队的时间。
现在诸葛恪急需一场提振声望的胜利，不管是前去进攻还是进行防御，只要能打胜仗就行了。
孙权在世之时，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穷兵黩武，不断地出兵去挑衅魏国，而往往都是大败而归，鲜有胜绩。
所以诸葛恪在出兵之前，也是要斟酌的，冒然地出兵，如果取得不了理想的结果，那么不但获取不了诸葛恪想要的声望，反而会影响他目前的地位，所以军队都集结的差不多了，但诸葛恪还在犹豫。
而此次魏军的进攻，便给了诸葛恪不再犹豫的出兵理由，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再不出兵，像话吗？
这次的出兵不能犹豫，而且必须要快，要雷厉风行，必须要赶在东兴二城失守之前，赶到东兴去。
东兴二城，可是投入了诸葛恪不少的心血，从战略位置上考虑，东兴二城关系到江北的得失，一旦东兴失守，濡须口肯定是保不住了，而濡须口一旦被魏军攻破，魏军便可以饮马长江，直接威胁到建业的安危，整个江东的根基都会动摇，所以关系到江东社稷的大事，不光是诸葛恪，整个东吴都会为之牵动，这影响的可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利益，而是江东整个阶层的利益，所有人都会为之拼命。
所以，吴军的这次救援行动，十分地迅捷，仅仅只是用了四天的时间，四万大军就直抵徐塘，和魏军是遥遥相对。
吴军的这次神速行动，让诸葛诞都有些措手不及，按照以往经验，吴军的军事行动，向来是比较拖沓的，从建业调兵，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抵达淮南的。
而这一次的如此的神速，确实令人出乎意料，按理说，光是调集军队，三四天的时间都不可能完成，没想到这一次吴军的行动竟然是如此雷厉风行，完全打乱了诸葛诞的计划。
诸葛诞给吴军援兵预估的时间是十天左右，正常的情况下，吴军十天能赶到东兴就真得不错了，而诸葛诞的计划之中，十天之内是必须要拿下东兴二城的。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魏军出兵之后就遭遇到了风雪天气，攻城行动一再受挫，原本十天拿下的东兴现在变得遥遥无期了。
更为棘手的是，吴军的援兵竟然会提前赶到，这不禁让诸葛诞是疑惑不已，如此恶劣的天气状况下，吴军的援兵能不迟到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提前呢，除非是诸葛恪提前就准备好了军队，并做好出征前的一切准备，才可能会如此地雷厉风行。
可是，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呢，魏军的这次军事行动，一直是秘而不宣的，虽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制订了出兵的方案，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目的就是要杀吴国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吴军如此地准备充分，分明魏军出兵的计划早就泄露了，可是这个计划，怎么就能泄露出去呢？
诸葛诞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次的军事行动，只有魏国高层的人士才知道真实的详情，所有的军事调动，粮草筹备都是在秘密的状况下进行的，真正知情的人少知又少，甚至在淮南前线，诸葛诞手底下的将领都是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才得到的命令，事先他们毫不知情。就算是淮南军中潜藏着吴军的奸细，也不可能这么快地把消息传递到江东去，让吴军方面早就有所准备。
诸葛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原因来，不过现在就算是想到原因，也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吴军的援兵已经赶到了东兴，魏军必须要重新调整战术方案了，首先针对的不再是如何攻破东兴二城，而是如何击退吴军的援兵，现在魏军的首要任务，已经从围城，转变到如何打援上来了。
让诸葛诞稍稍心安的是，吴军的援兵并没有他想像之中的那么多，仅仅只是派来了四万人马，和魏军的七万大军相比，吴军的人数还不到一半，这样的兵力对比，魏军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诸葛诞没有任何理由来惧怕吴军。
反正迟早是要和吴军进行决战的，就算不在东兴决战，杀到了建业城下，这一场大战也是避不可免的，那晚打还不如早打，如果能在东兴解决掉吴军的主力，接下来，进攻建业岂不就是顺风顺水了？
不过现在和吴军决战，却似乎有些天公不作美，这漫天的大雪，影响的可不光是魏军，吴军一样也会受到影响，看来现在交战是不可能了，只有等到雪停了天晴了，双方才有可能好好地厮杀一场。
诸葛诞对这一战是满怀信心的，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雪停了，想打这一仗，也只有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第1165章 饮酒作乐
司马昭听闻到吴军援兵到来的消息，脸色不禁有些发白，对他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原本指望着在吴军援兵到来之前，魏军就可以拿下东兴二城了，但现在一座城也没有拿下来，吴国的援兵就赶来了，如此一来，攻取东兴二城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司马昭对诸葛诞道：“诸葛将军，吴军援兵已至，我们该当如何应对？”
诸葛诞呵呵一笑，道：“司马监军无需担忧，吴军援兵不过四万人，而我军尚有七万之众，兵力倍于敌军，又何患敌军来攻？如今正逢大雪，只要我军稳守大堤，就不惧吴军来攻，待到雪睛之时，再与吴军决一死战。”
诸葛诞到是一点也不担心吴军的援兵，驻守东兴二城的吴军有城池的防护，魏军奈何他们不得，但吴军援兵可没有什么防御的工事，按照以往的交战经验，水战吴军肯定是占优的，但陆战他们却不是魏军步骑的对手，尤其是在这种双方兵力差距悬殊的对战之中，魏军完全地占据着上风，诸葛诞相信双方一交战，魏军肯定是会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攻打要塞城池诸葛涎没有什么把握，但在平地上对付吴军步兵，魏军可是有着先天性的优势的，取胜毫无悬念。
现在唯一的困扰就是这漫天的大雪，这种风雪交加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来作战的，尽管吴军的援兵已经在十里之外了，但诸葛诞不可能主动地发起进攻，这仗就算是要打，也得等到雪停了再说。
不过好在机会是均等的，这种恶劣的风雪天气不利于魏军的军事行动，同样也不利于吴军的军事行动，别看他们已经到了徐塘，与大堤上的魏军近在咫尺，但这样的天气条件，吴军发起进攻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也只能是驻扎在原地，等待天气转好之后，再行进攻吧。
所以诸葛诞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反而是气定神闲，吩咐亲兵取上几壶热酒来，放置在中军帐中，对司马师道：“司马监军，外面风雪交加，寒冷刺骨，某特意地令人备了几壶热酒，与司马监军共饮之，以趋风寒，请——”
虽然司马昭觉得这个时候在军中饮酒有些不合时宜，但诸葛诞是诚意相邀的，盛情难却啊，何况在这冷风冷雪之中，司马昭也站了不短的时间了，冻得是簌簌发抖，这个时候，看到一壶热酒，简直就如同是见了亲娘，所以司马昭也顾不得其他了，和诸葛诞共入帐中，同饮起热酒来。
帐内虽然帘子是卷起来的，但由于帐内放置着几盆炭火，正烧得通红，使得帐内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反倒是暖意融融的。
帐帘子是诸葛诞吩咐卷起来的，这个帐口正对着徐塘方向，正是吴军的驻军所在，诸葛诞那怕是坐在帐中，对对面的情况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吴军有任何的异动，不用魏军来报告，都逃不过诸葛诞的眼睛。
虽然诸葛诞在帐中饮酒，但他也仅仅只是驱寒而已，并不会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这是在前线，这是在战场，诸葛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地位，他是不可能让自己喝醉的。
而且，诸葛诞也笃定吴军不会来进攻，所以他才敢放肆一把，如果吴军这个时候来进攻的话，诸葛诞肯定是滴酒不沾的。
司马昭一杯热酒下肚，这才觉得似乎有一股暖流浸润到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中，暖意融融，身上的寒意一扫而光，四肢百駭无人通畅。
“好酒，没有想诸葛将军在淮南，竟也有如此的美酒，这酒若放在洛阳，那是绝品佳酿啊！”司马昭喝过之后，不禁是对酒赞不绝口。
洛阳当然是不乏好酒的，以司马昭的地位，在洛阳，什么好酒贵酒他都尝过，所以他品酒的口味极刁，本以为在淮南前线，诸葛诞能拿出来的也不过是乡野村醪，没想到这酒竟然是口味醇厚，堪称是好酒之中的好酒，真没想到在这打仗前线，还能喝到如此正宗美洒，令人叹观止。
“好酒！好酒！”司马昭举杯连声地称赞，这也是发自内心的声音，把这洒和洛阳的好酒相比，居然是不遑多让。
诸葛诞微微一笑，作为一方的封疆大吏，这点酒不过是小意思，诸葛诞是一个极重生活品味的人，不光是酒，许多生活的东西他都是讲究奢华，和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代奢靡之风渐起，享乐至上主义盛行，朝中那些达官显贵挥霍无度，奢侈成风，这样的风向标不光影响着洛阳，全天下皆亦然，诸葛诞能在军中立暖帐，饮酒作乐，这在以前，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喝酒是违反军纪的，违令者斩无赦。
不过诸葛诞是此间的领军将军，而司马昭是监军，两人是前线的最高统帅，他们在此饮酒，谁能管得着？
“司马监军觉得酒不错，不妨多饮几杯，反正今日闲来无事，直当是饮酒赏雪，解解忧烦。”诸葛诞劝酒道。
司马昭摆了摆手，道：“军中有禁酒的规定，你我在此饮酒，本已是违例，若喝个酩酊大醉，又成何体统？少饮几杯，聊避风寒即可，不可贪杯啊！”
诸葛诞当然也清楚军规所在，不过自觉今日无事，这军规也不成了摆设，反正已经是喝上了，这喝一杯也是犯禁，喝一坛也是犯禁，索性不如喝个痛快，以解这些天的郁闷和忧愁。
正当诸葛诞开怀畅饮之时，忽然有军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过他没敢闯入大帐，而是跪在帐前禀道：“启禀诸葛将军，司马监军，吴人趁雪攻上来了！”
诸葛诞和司马昭不禁是双双脸色大变，方才他们还正议论着这么大的雪，不利于军事行动呢，想要进攻，至少也等雪停之后，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吴人居然会趁雪发起进攻了？

第1166章 雪中奋短兵（上）
这个情况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诸葛诞虽然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但是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出兵打仗，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这样的做法，难不成吴军将领急功近利，真得发疯了不成？
想到此处，诸葛诞冷笑一声，道：“慌什么慌，吴人这个时候派兵过来，想必也仅仅只是试探而已，未必真得来攻，传令下去，全军不必惊慌，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诸葛诞倒是颇有几分大将的气度，镇定自若，把慌里慌张的传讯兵给训斥了几句。在诸葛诞看来，吴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出大军进行出击，即使确实有些动作，也不过是派出的一些先头部队来侦察试探的，根本就无需理睬。
诸葛诞的中军大帐，正对着吴军宿营的徐塘方向，只不过受大雪的影响，能见度较差，否则的话，居高临下，必是一览无余，可以把吴军的宿营地看个清清楚楚。
尽管如此，这个位置仍然是最佳的，只要吴军攻上来，诸葛诞都不用挪地方，便可以看到全景，诸葛诞暗暗地冷笑一声，他倒想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会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前来进攻，这是自寻死路吗？
诸葛诞以为吴军只是派来了一支小股的部队，其实他是大错特错了，吴军此次并非只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派出了一支最为精锐的先头部队，在丁奉的带领之下，准备对魏军发起突袭。
吴军到达徐塘之后，诸葛恪并没有宿营等候，而是立刻调动兵马，准备和魏军全面开战。
这样的气候条件，对于北方的魏兵来说是十分不习惯，但对于过惯了湿冷气候的吴兵来说，却是如同家常便饭一样，毕竟在长江一带，冬天几乎是很难看到太阳的，阴冷潮湿几乎会伴随他们渡过整个冬天，虽然下雪并非是常见的气候，但也不并不罕见，反倒是诸葛恪决定抓住这样的气候条件，对魏军发起决定性的进攻。
丁奉主动请缨出战，诸葛恪有些犹豫，毕竟丁奉已经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将了，而此次的东兴之战，对于吴军来说，是至关重用的，绝不容有失，诸葛恪更倾向于使用年轻一些的大将。
丁奉急了，慷然陈辞，立下军令状，执意要带兵出战，于是诸葛恪遂下令丁奉率三千本部人马为先锋，唐咨、吕据、留赞等将领各率兵马进行策应，各路大军趁雪而进，直奔濡须大堤。
丁奉年轻时候就是一员骁将，先后在甘宁、陆逊、潘彰等名将麾下效命，冲锋陷阵，勇冠三军，常常因为奋勇杀敌而负伤，不过丁奉轻伤不下火线，悍勇无双，在吴军之中常以骁勇而称著，孙亮继位之后，封丁奉为冠军将军，倒也是名负其实。
早在赤壁之战时，丁奉便以校尉的身份参与大战，其后的数次与曹魏大战，丁奉也总是冲锋在前，累立功勋，虽然现在年过花甲，但仍然雄心不减，主动地请缨来当这个先锋。
诸葛恪对丁奉也是十分欣赏的，否则也不会带他来东兴前线，只不过因为下雪路滑，担心丁奉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但丁奉执意出战，便立下了军令状，诸葛恪倒也不好弃用，于是令丁奉为先锋，从正面对驻守在濡须大堤上的魏军发起进攻。
丁奉所率的三千人可都是自己的部曲，这个时代的私人部队战斗可比其他军队强悍的多，许多名将立身安命的本钱就是自己的部曲，平时对自己部曲待遇优厚，打仗的时候这些部曲才有可能为自己拼命。
丁奉一鼓作气便杀到了大堤之下，举目望去，大堤上下，都是魏军的宿营地，为了躲避风雪，大多数的魏兵都躲到了帐蓬里。
但由于缺乏足够的干柴，魏兵们没法生火取暖，将军们可以烤着火喝着酒来取暖，普通的士兵只能是抱团取暖了，依靠彼此的体温，来把湿衣服给烘干了。
只不过这天气过于湿冷，那怕钻到了帐蓬里，也仅仅只是能避过风雪，但帐蓬里一样又潮又湿，温度和外面也没有多大的区别，魏军士兵冻得是簌簌发抖。
这种情况，显然早在丁奉的预料之中，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在这里生活惯了，早就适应了江淮一带的湿冷，但北方的魏兵不同，他们初来乍到，又怎么可能会适应这种气候呢？
尤其是今年的天气，比往年更为恶劣，更为极端，魏兵就更为地不适应了，这场大雪，对于吴军来说，却是来得正当其时，天时地利都站在他们这边，想不破敌都难。
丁奉遥遥地望见正在帐中饮酒作乐的诸葛诞和司马昭，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何人，但那座大帐位置超然，显然住的是重要人物，丁奉暗暗冷笑，魏军主将都不以为备，此时杀上去，再合适不过了。
他大喝一声道：“今日便是立功领赏之机，儿郎们，随我来！”
丁奉率先地摘掉了头盔，脱下了身上的铠甲，把身上的湿衣也解了，光着两个大膀子，拎着一把环首大刀，振臂高呼。
方才的一路奔袭，丁奉跑得已是满身大汗，一身湿衣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而那身冰冷而又沉重的铠甲，这个时候，反倒是成为了累赘，严重地影响到了速度和敏捷性。
马上就要到冲阵杀敌的关键时候了，丁奉觉得继续穿着这么一身铠甲和湿衣，对他的杀敌有着很大的影响，索性把身上的这些累赘给脱掉，尽管少了一些防护，但大大地提高了速度和敏捷性，丁奉觉得还是很划得来的。
至于这么大冷天光着膀子，丁奉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虽然他年过花甲，但每年冬天，还经常跳到长江之中游泳，他手下的部曲，亦然，所以赤身而战，丁奉反倒觉得无拘无束，更能发挥他们的潜力。

第1167章 雪中奋短兵（中）
丁奉脱成了光膀子，身后的这些部曲，当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地解衣脱甲，赤膊上阵，而且他们也扔掉了矛戟这样的又长又重的武器，只持刀剑和盾牌这样的短武器。
在这漫天大雪之中，一郡糙汉子光膀而行，向着魏军阵地疾奔而来，这场面，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仿佛如同一群疯子在雪地里狂奔，只不过委实有些人数多了而已。
按正常人的思维，人若是不发疯，又怎么可能有会在雪地里祼奔呢？
本来诸葛诞和司马昭听闻到吴军来袭的消息之后，是如临大敌，可等他们看清楚状况的时候，反倒是目瞪口呆，饶是诸葛诞打了很多年的仗，这样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难不成这些吴兵真得发疯了不成吗？
这么一个大雪天，天气又湿又冷，诸葛诞就算是穿着厚厚的冬衣和铠甲，铠甲的外面，还披了一件蜀锦做的披风，站在雪地之中一个时辰，就冻得手脚发麻，不回帐蓬之中烤烤火的话，诸葛诞都觉得自己快要给冻死了。
偏偏就是这样的严寒酷冷的天气，这帮子吴兵居然会一个个赤膊裸衣上阵，如果没有别的原因的话，除非这些吴兵是脑子进水了。
司马昭两眼发直，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可他再怎么揉，看到情景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而且这些吴兵快速地冲了过来，距离魏军的阵地是越来越近了，倒让司马昭看得更为真切，这些吴兵确实没穿多少衣服，甚至可以看得到他们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在跳动着。
司马昭茫然地看向诸葛诞，疑惑道：“诸葛将军，吴军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诸葛诞沉吟了一下，道：“吴人赤膊上阵，不过是故弄玄虚，如此寒冷天气，他们必不能持久，传令下去，各营全力阻挡，休要他们靠近大堤，用不了多长时间，吴人必败！”
在诸葛诞看来，吴人不过是想要出奇制胜，但赤膊上阵这样怪异的招数也太偏门了，如果天热的时候，或许可以理解，但现在可是大冬天，还下着大雪，别人都生怕衣服穿少了不抗冻，这帮子吴人倒好，赤身裸衣，如果不是在战场上，诸葛诞还以为是打那儿冒出来的野人呢。
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袭击魏军，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魏军可是好歹也有好几万的人马，看看吴军这些人马，充其量也不过是几千人而已，就算他们是铜浇铁铸，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僵的，到时候不用魏军出手，这极寒的天气就足以将他们给冻成冰棍了。
所以诸葛诞对吴军的这种进攻方式，颇有些不以为然，而且还用嘲弄地眼神扫视了一番，而且才下令魏军进行阻击。
魏军身着厚实的冬衣，身披铁铠，尚且冻得抗不住，吴军就算是再适应淮南这边的天气，那也犯不着赤身上阵吧，这样哗众取宠的作战方式诸葛诞完全搞不清吴军的真正意图。
不过搞不清也不要紧，以吴军这样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在雪地里多呆更长的时间，只要魏军能布置好防线，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吴军是必败无疑。
所以诸葛诞的命令下达的很随意，甚至连全军紧急征调的命令都没有下达，只是给前部督韩综下令，要他带本部的人马前去应战，只需要把这支吴军挡在大堤之前就行了，只要把战斗拖延上一段时间，诸葛诞就不相信吴军这些人真能在冰天雪地之中生存下去。
吴军的突然杀到，起初确实也让魏军是惊惶不已，但看清楚了吴军的模样，魏军士兵又不禁是狂笑起来，这特么地也太搞笑了吧，难道说吴国现在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连士兵的衣甲都配不起了？让一群赤身裸衣的士兵来打仗，而且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魏军士兵这个时候个个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士兵都懒得去防备，吴军这么一支军队前来进攻，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的？
唯独韩综是脸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有魏军将领嘲笑吴军连衣甲都穿不起，韩综可不这么认为，毕竟韩综是从吴国叛逃的，吴军是什么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就算吴国的综合国力比不上魏国，但也不至于连衣服铠甲都配不齐全。
吴军这次赤身进攻，肯定是有所原因的，尤其是韩综瞧见了丁奉，不禁暗暗地叫苦，吴军诸将之中，韩综害怕的不多，偏偏丁奉就算一个，丁奉打仗素来以骁勇称著，冲锋陷阵，悍不畏死，而且此人嫉恶如仇，对韩综这样的叛将是恨之入骨，一旦在战场上相遇，那就是不死不休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诸葛诞派韩综上前迎战，如果是平时，韩综必然是责无旁贷，冲杀在前，但现在遭遇到了丁奉，韩综心里便有些打鼓了，恨得不扭身而走，以避锋芒。
韩综瞧见了丁奉，丁奉自然也瞧见了韩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丁奉大喝一声：“叛贼韩综，休走，吃某一刀！”
韩综的所作所为，在江东早已引起了公愤，多年以来，叛逃到魏国的吴人并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叛逃者大多是低调行事，尽可能地不再与吴国为敌，唯独韩综，没有半点的羞耻心，叛逃到魏国之后，便成为了魏国伐吴的急先锋马前卒，为了向新主子邀功请赏，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吴国士兵，祸害了多少的吴国百姓，吴国上下，对韩综无不是切齿痛恨，像丁奉这般嫉恶如仇之人，在战场上遇到了韩综，不把他大卸八块，实在是难平心头之恨。
丁奉暴喝一声之后，提着手中的环首刀，三步并做两步，飞身地就冲着韩综扑了过去。
而他身后的吴军将士，也势如出林的猛虎，紧跟在丁奉的身后，向着魏军的阵地凶猛地扑了过去。

第1168章 雪中奋短兵（下）
漫天的大雪等于是给吴军的进攻提供了掩护，如果是晴好的天气，吴军不可能都攻到近前了，魏军才会发现。
对付没有铠甲保护的敌军，最好的武器自然是弓箭，但魏军如果想要用弓箭进行反击的话，那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吴军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他们便可以开弓放箭了。
但这场铺天盖的大雪使得能见度极差，吴军都出现在弓箭的射程之内了，魏军这才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而且由于吴军是轻装上阵，他们奔跑的速度是极快的，那怕魏军的弓箭兵手忙脚乱地做出准备，可还没有等他们射出一支箭呢，吴军就已经冲入到了魏军的阵中了，并展开了厮杀混乱，魏军弓箭兵完全地丧失了作用。
吴军士兵虽然赤身赤膊，但他们可是一路狂奔而来的，身体的温度刚刚好，丝毫也不觉得有多寒冷，而且经过奔跑热身，此刻他们的身体的灵活性和敏捷性都处于一种最佳的状态，手持短兵杀入到了魏军阵中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大肆地砍杀起来。
反观魏军，则是被厚重的铠甲束缚着，被雨水淋湿的冬衣还没有机会干透呢，又湿又重，让身体是无比僵硬，现在突然地投入战斗之中，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都要比吴军慢上半拍。
在激烈的战斗中，慢上半拍完全就是致命的，结果就是你的刀枪刚刚举起来，敌人的刀剑就已经刺穿了你的要害。
丁奉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却是他自己的部曲，能征惯战，骁勇无双，他们如狼似虎地扑入了魏军阵中，所向披靡，魏军根本就无法抵挡。
原本在陆战之中，魏军是占据着明显的心理优势的，众所周知，吴军的长处在于水战，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如果魏军和吴军在水面上相遇，魏军未战先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陆战之中，往往是魏军占据着优势，尤其是魏军的骑兵，根本就是吴军所无法抵挡的，所以一旦到了陆地之上，魏军则会理所应当地认为吴军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这一次，魏军从一开始，就为他们的轻慢付出了代价，他们看到光着身子的吴军杀过来的时候，个个都是放声大笑，嘲笑吴军跟个傻子一样。
可进入实战之后，魏军才发现他们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了，吴军丢弃了铠甲和厚重的冬衣，让他们的身手变得灵活敏捷起来，尽管没有铠甲，防护能力几乎无零，但这些人灵敏的像猴子一样，魏军的刀枪根本没机会伤到他们。
所以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吴军所向披靡，一路大肆砍杀，如一股洪流，向着大堤这边冲了过来。
丁奉对其他的目标视而不见，拎着环首刀，直接就奔韩综杀了过来，两眼通红，似乎把韩综生吞活剥了心思都有。
有两名魏兵想要阻挡丁奉，结果被丁奉一刀一个，砍翻在地，如此的生猛，吓得其他魏兵根本就不敢靠前。
对于韩综这个叛徒，丁奉恨得是咬牙切齿，这回总算是逮着机会了，丁奉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饶过他，所以丁奉别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不顾一切的向着韩综冲了过去。
韩综暗暗地叫苦不迭，他很清楚，丁奉在东吴，那可是有名的狠将，韩综打心里眼怵他，但眼前的这个形势，他又不敢撤退，诸葛诞让他率兵阻击丁奉，如果他先逃了，诸葛诞能饶得了他吗？
所以韩综没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和丁奉和对战，本来还想着利用魏兵人多的优势来拖住丁奉，可是现在魏军的阵地被吴军给冲了个七零八落，魏军士兵个个抱头鼠窜，韩综再想调动人马，却发现他的命令已经是失灵了，没奈何，他也只好亲自拨剑，来应战丁奉。
丁奉原本以为韩综要逃，但没想这回韩综竟然是如此的硬气，敢正面来怼他了，这倒让丁奉暗喜，喝道：“叛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着，丁奉被抡起了环首刀，搂头盖脑地就劈了过去。
韩综慌忙举剑来招架，但丁奉这一刀砍得又快又猛，竟然把韩综手里的剑给砍为了两断。
韩综惊得是目瞪口呆，丁奉的这一刀，也太生猛了吧，望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韩综果断地转身而逃，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去考虑受不受军法处置的问题了，无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事。
但韩综想逃，丁奉又岂能轻易地放过他，拎着刀，紧追不舍，韩综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但他身上的厚厚的铠甲严重地拖累了他的速度，让他想跑想跑不快。
韩综此刻都恨不得把身上的衣甲给扒光了，像丁奉那样光个膀子，或许这样逃跑的速度会快一些。
可惜丁奉根本就不给他脱衣的机会，三步并做两步，噌噌噌，就追到了韩综的身后，反手紧握着刀柄，照着韩综的后心就刺了下去。
这把环首刀可是用精钢来打造的，刚才削断韩综的长剑，就足见其威力了，此刻丁奉一刀刺下，就如同刺到了一块豆腐的上面，韩综的铠甲瞬间就被刺穿了。
韩综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一着，胸口竟然多了一个刀尖，他眼前一黑，直接就爬到了地上。
丁奉也不墨迹，一刀刺死韩综之后，拨出刀来，干脆利落地又将韩综的人头给斩落了下来，这颗人头，他是要拿回孙权的宗庙之中去祭典的，孙权生前对韩综就是恨之入骨，曾重金悬赏他的人头，所以这颗人头可是价值万金的，丁奉又如何能不要呢？
韩综一死，魏军更是大乱，纷纷地溃败起来，而吴军则在丁奉的率领之下，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杀得魏军人仰马翻，原本设在大堤之下的那道防线，已经被吴军冲了个七零八散，很快吴军就杀到了大堤之下，开始向大堤发起了进攻。

第1169章 不堪重负的浮桥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诸葛诞司马昭以及魏军诸将的意料，刚刚他们还在嘲笑吴军自不量力，以为光着膀子就能打胜仗，但战斗的进程，却让他们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嘴巴。
吴军赤身而战，却没有受寒冷天气的半点影响，反而是生龙活虎，动作敏捷，相比之下，魏军则显得要笨拙的多，动作迟缓僵硬，如此一来，优劣立判，魏军在对战之中，根本就不是吴军的对手，以至于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就连魏军的先锋官韩综，都被丁奉给斩杀了，于是堤下的魏军更是兵败如山倒，纷纷向大堤这边溃逃而来，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结果，估计出乎了魏军所有人的意料，诸葛诞也绝对不会相信战况能演变成这个模样，可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可以简单就能收拾了的，唯有退兵，避过吴军的锋芒，才有可能重整队伍，再与吴军一战。
诸葛诞对司马昭道：“司马监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退回合肥新城，再做计较吧。”
司马昭有些发懵，这一仗他打得真是有些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就败了，先前他们还不以为然，嘲笑这些吴军竟然光着膀子，但没想到在这大雪天里真得打起来，光膀子的居然战胜了穿衣甲的，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司马昭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呢。
如果说光着膀子就能打胜仗，那组建军队打造铠甲还有什么意义，只需让部队像野人一样赤身露体就行了。
这样的结论似乎有些说不通，但所有的这一切，又是司马昭亲眼所目睹的，容不得他不信。
这次征讨吴国，司马昭本是信心满满，根据江东传回来的情报，孙权死后，吴国的权力出现了真空，年仅十岁的孙亮登基为帝，一个小屁孩，甭管他聪明与否，都是无法主持朝政大权的，按照孙权的临终托孤，吴国的军政大权，落入到了主战派的诸葛恪手中。
而诸葛家，在东吴也并非是豪门大族，孙权也是临死之前不想把权力交给江东大族，才最终选择了诸葛恪。不管孙权的选择正确与否，吴国的朝政也终将会面临一场剧变，魏国只能捉住这个机会的话，一举平定江东，必然不再是梦。
司马师急需一场胜利稳固自己的统治，司马昭也希望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诸葛诞、王昶这些大将更是希望伐吴成功，让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
正是因为各方面有这么多的诉求，才会最终促成此次的伐吴之战，只不过司马昭没有想到的是，出征以来，竟然是遭遇到了极为罕见的风雪袭击，让魏军的行动受阻。
天时地利不占在魏军这一边，反而是占到了吴军那一边，原本认为这样恶劣的天气受影响的是双方，结果才发现，吴军那边屁事没有，反而是生龙活虎的，利用这灾难级别的天气，对魏军发起了突袭，令魏军大败。
不光是丁奉的军队，吴军其他的各路人马在唐咨、吕据、留赞的率领下，也开始向魏军发起进攻，虽然其他的各路人马没有丁奉这一路这么生猛，赤身上阵，但是吴军的气势正旺，攻势很猛，从侧翼配合丁奉正面的进攻，魏军节节败退，不可力敌。
所以诸葛诞才果断地下令撤退，尽可能地将损失降低到了最小，至于反击，诸葛诞恐怕没有半点这个念头，毕竟这么糟糕的天气，对魏军来说是影响巨大的。
如果这种影响是对双方都是有效的，诸葛诞倒是不必心急，等待雪停之后再反起进攻。
但现在看到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的，这场大风大雪，吴军的战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可以借助这样的风雪天气，发起令人意想不到的进攻，这仗还真没法子再打了。
不光是诸葛诞派出去的韩综死于非命，就连另一位先锋，乐安太守桓嘉也死于了乱军之中，整个驻守在大堤下的魏军已经全部溃败了。
这道长长的大堤并不太高，而且修筑的时候，也没有建成垂直的模样，而是修成了比较陡的那种斜坡，事实上，也只有这种下底比上底宽的梯型大堤，才能具备防御洪水的能力，不至于在洪水来临时发生垮堤的风险。
但如果考虑到防守戈功能的话，那大堤的形状无疑是失败的，因为进攻的一方，完全可以顺着大堤的斜坡攻上大堤的。
魏军虽然驻守在大堤之上，但大堤之上并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这么长的一个陡坡，也很难抵挡得了吴军的攻势，光是从堤下败逃回来的魏军就已经冲垮了堤上的防线了。
诸葛诞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是他站出来逞英雄的时候，魏军兵败如山倒，那怕他身为主将，也不可能阻止得了魏军的败势，既然败局已定，那迟走不如早走。
更何况，诸葛诞不光得考虑自己的安全，还得考虑司马昭的安全，司马昭身份尊贵，如果他有什么闪失的话，诸葛诞还真是没法子向司马师交待的。
打一场败仗，魏军不见得伤筋动骨，但如果折了司马昭，诸葛诞征东将军的位置恐怕还真就坐不住了。
所以一看到形势不利，诸葛诞火速地下令后撤，并且命令亲兵队伍护送司马昭先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司马昭的安全。
诸葛诞自己则尾随其后，一面保护司马昭的安全，一边徐缓而退，准备沿着大堤背后的那四座浮桥退回到合肥去。
可现在的浮桥，却承受了它原本不该承受的分量，无数的魏兵涌上了浮桥，这么大的分量，司马昭看得都有些胆战心惊的，也不知道这些浮桥会不会断掉？
和一般的进军不同，此刻魏军兵败如山倒，逃到这里的士兵并不意味着安全了，他们必须要通过浮桥，到达巢湖的南岸，这样他们才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现在，魏军败兵如潮，都涌上了浮桥，浮桥真得已经是不堪重负了。

第1170章 自相残杀
魏军所使用的浮桥，只不过是一种用木板和绳索联结的简易浮桥，浮桥很窄，只能允许一人一骑通过。
这样的浮桥，魏军一共搭建了四座，正常的情况下，有序地排队过桥，倒是基本上可以满足魏军的通行要求的。
可现在是撤退的时候，而且场面已经是完全地失控了，魏军争先恐后地涌向了浮桥，虽然四个浮桥看起来有着四条退路，但这些退路都是瓶颈一样的存在，魏军的千军万马都拥挤在这儿，都想第一时间挤上浮桥，可想而知场面有多少的混乱。
诸葛诞和司马昭倒是抢先一步离开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走浮桥，因为此刻浮桥上早已是人满为患了，那怕诸葛诞身为主将，恐怕也没办法命令下面的士兵给腾出一条路来。
现在走浮桥，也谈不上什么安全，浮桥的承载能力有限，这么多人拥挤上浮桥，两边又没有护栏什么的，这挤来挤去，很容易就被挤到水里的，这不站在堤上望去，许多落水者已经在水里挣扎扑腾了。
诸葛诞一看形势不妙，果断地和司马昭分别登上了两膄船，这些船是给前线的军队运送给养物资的，有一部分就停靠在大堤边上，这个时候乘船可比走浮桥安全的多，所以诸葛诞选择了乘船而逃。
但是这些船只有限，只能供诸葛诞司马昭以及魏军之中一些高级将领使用，其他的低阶军官和普通士兵，唯一的逃跑路径，就是这四座浮桥了。
几乎所有的将领都逃了，剩下的军队是群龙无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而吴军的各路人马已经是掩杀而至，向着大堤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魏军无心恋战，都急切地向着浮桥涌去，恨不得马上就能过浮桥。
不断地有人落水，来自北方的魏兵大多是旱鸭子，不熟水性，许多人掉到了水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生活了。
他们拼命地挣扎呼叫着，但却无人理会，魏军现在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有闲情去管别人的死活。
这么多人挤上了浮桥，让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浮桥更是不堪重负，浮桥上的人太多，早已把浮桥的桥面给踩到水里，其实在水面上已经看不到了浮桥的模样，那水深，至少也已经是没过了脚踝。
而且随着魏军不断地涌了上来，水位朝着膝盖方向上升，许多站在浮桥上的人吓得要死，再这么沉下去，所有的人都得死。
于是许多人大声地呼喊不要上桥了，但堤上的魏军根本就是充耳未闻，虽然上浮桥有风险，但总好过吴军在背后的追杀吧，吴军的刀剑可不长眼，被吴军追上，更是死路一条。
眼看着吴军的追兵越来越近，魏军更是慌不择路，拼了命的向着浮桥上挤了过去，浮桥终于是不堪重负，联结浮桥的绳索首先断了，第一座浮桥立刻散了架，沉入了水底。
连带着浮桥上的魏兵，如同是下饺子一样掉入了河里，他们绝望地挣扎着，水面上一片哀嚎哭喊之声。
但是没有人在乎落水者的生死，魏军在疯狂地逃命，吴军在疯狂地追杀，这些落水者除了自救，已经不用再指望有谁会来搭救他们了。
这个时候，会游水的技能就变得尤为重要，可以说是生存与否的关键，那怕会一点狗刨，也比什么都不会强上许多。
在水里，人多与少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只有挣扎着上岸，才有可能捡回一条命去，如果上不了岸，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溺亡，人多，也只能代表多死几个而已。
第一座浮桥断裂之后，紧跟着第二座浮桥，第三座浮桥也断裂了，更多的人落入到了水中，那些已经通过浮桥上岸的人算是有惊无险地捡了条命回去，但那些落水者，尤其是离岸边较远的落水者，就很难再看到生还者了。
他们在水里不甘心地绝望挣扎着，但河水是无情的，它冷酷地吞噬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水面上很快就再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只有大片大片的浮尸在水里沉浮着。
连续地三座浮桥沉没，让第四座浮桥上的人惊魂未定，这仅存的浮桥上现在一样是挤满了人，而且还有魏兵依然向着桥上挤来，这座浮桥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此刻在桥上的一名军侯大声喊道：“浮桥撑不住了，快推一些人下水！”
这时候魏兵们才恍然大悟过来，先前那三座浮桥上虽然发生过有人提前落水的现象，但大多是无意之中被挤落下去的，那怕浮桥上的人再多，也没有发生过自相残杀的事，现在情况危急，为了避免最后一座浮桥的垮塌，只有减少浮桥的负重才行。
所以这个时候想要活命，就得主动出手，把别人推下水去，这样才有可能让自己的生存几率高一些。
那名军侯刚喊完，就觉得身边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就掉入了水里。
那名军侯不会游水，掉到了水里，他愤怒之极，正想怒骂一句，但一张口他就呛了一口，望着桥上的人，他绝望地沉了下去。
这名军侯的落水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许多人开始拼命地将身边的人给推到水中去，就算是那名把军侯推下去的魏兵最终也没有幸免，他也被别人推下了水，淹死了。
浮桥上的场面变得十分的混乱，最初还是互相推搡，到最后就发展到刀剑相见，鲜血把桥面都给染红了。
这个时候的魏兵个个都杀红了眼，原本只需要减少一些人浮桥就能撑住到了，但发展到最后，桥面上根本就没剩下几个人，每个人的周围都是空旷无人的，还能站在桥上的人，双手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的鲜血。
丁奉冲到了大堤上，看到了最后一座硕果仅存的浮桥，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浮桥上竟然没有几个人，整个水面上，却是浮尸满江，魏军死者不计其数。

第1171章 惨败收场
丁奉冷酷地狞笑了一声，尽管浮桥上已没有多少的人了，但丁奉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了下去，将联结浮桥的绳索给斩断了。
绳索一断，整个浮桥轰然而榻，先前为了争夺留在浮桥上的位置，魏兵们拼了个你死我活，但现在浮桥一断，所有的人都无可幸免，径直地掉落到了水中。
四座浮桥的倒塌，也就预示着这场战斗临近了尾声，留在大堤上的魏兵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要么死战而亡，要么屈节投降，反正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生死关头，许多的魏兵还是选择了投降，无论怎么看，活着总比死了要强，没有退路之后，投降便成为了唯一的生存机会。
尽管说投降之后很可能会受到折磨，有更大的苦难等着他们，但只要能活下去，别的似乎他们就不会太在乎了。
诸葛诞和司马昭乘坐的船只分别抵达了对岸，那些通过浮桥逃上岸的魏兵此刻也聚集在了对岸，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浮桥沉没在了水中，眼睁睁地看着浮桥上那些来不及上岸的魏兵掉落到了水中在绝望地挣扎着，但没人能做出什么，他们只能是傻傻地看着那些落水的袍泽，被江水所吞没。
或许这些人还在暗自的庆幸，如果他们不是早一步地到达了对岸，很可能现在落水的就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诸葛诞脸色灰败，神情黯淡，虽然他坐船逃离了大堤，但东兴这一战，魏军的伤亡人数如此惨重，他身为前线都督，恐怕得担负最大的责任，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就是锒铛入狱，自己以前为之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恐怕会随着这一战的失利而前功尽弃。
诸葛诞能坐到扬州都督征东将军的位置上，确实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要知道他可不是司马家的嫡系势力，得以坐到这个位置上，与他的勤奋和努力那是密不可分的。
在私底下，诸葛诞和夏侯玄交从过密，可曹爽覆灭之后，夏侯玄也基本上大权旁落靠边站了，诸葛诞不得不战战兢兢，如覆薄冰，生怕自己因为一点错事就得罪了司马家。
在王凌敌叛乱的时候，诸葛诞并征调前往淮南平叛，因功被封为了扬州都督征东将军，这又让诸葛诞升起了飞黄腾达的念头。
这一次的东兴之战，本来就是诸葛诞一手策划的，他也希望通过伐吴立下战功，也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事与愿违，东兴这一战败了，而且败得相当的惨，如果朝廷真要追究起来，他诸葛诞绝对是难辞其咎。
接下来该怎么办，诸葛诞有些左右为难了，何去何从，他确实也是该好好考虑清楚了。
司马昭同样是脸色难看，看着濡须水之中那些绝望挣扎的魏兵，司马昭心中一片悲凉，虽然他并不是特别地在意那些士兵的生死，但这场东兴之战，却实实在在地在他的履历上增添了极不光彩的一笔。
世人皆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但对于目前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司马氏来说，这一场失败，会让司马氏的统治变得更为地艰难起来，北方的并州和幽州已经有一个曹亮在虎视眈眈了，而此番和东吴交战的失败，也令淮南前线变得是危机重重，这种腹背受敌的状况，也确实是不好受。
司马昭本来这次是希望通过一场胜利来给司马师分忧的，但胜利没看到，却换来了一场大败，这让司马师的境地是雪上加霜，反倒是给他添乱了。
那些载着诸葛诞和司马昭等人的船只倒是在抵达对岸之后，很快便折返回去救人了，但相对于数量众多的落水者，这样的救援行动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而且那些落水者大多不好游水，在落水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溺水而亡了，等到救援的船只赶到，大部分人已经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这一战，魏军伤亡被俘的人员多达两万之众，这其中因为浮桥断裂溺水而亡的，就占据了大半之数，可以说惨不忍睹。
诸葛诞不得不下令残余的军队返回合肥新城，东兴战败之后，吴军很可能会乘胜追击，而合肥新城首当其冲地，就会成为吴军的攻击目标，所以诸葛诞不敢大意，退兵合肥新城，并加强了合肥新城的防御能力，以防备吴军的进攻。
东兴兵败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武昌和江陵那边，胡奋和王昶本来率军进攻二地，仅仅是为了牵制吴军，并没有准备全力地赴地发起进攻。
原本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达了，驻守武昌和江陵的吴军根本就不敢乱动，严阵以待，淮备和魏军决一死战的，但胡奋和王昶并没有急于进军，仅仅是驻扎着武昌和西陵的城外，按兵不动。
可惜诸葛诞和司马昭在东线便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反而是遭到了惨败，被迫撤军了。
主攻方向的魏军遭遇到了重创，那么只起策应和牵制作用的胡奋和王昶自然没有了任何的存在价值，在得到了东兴战败的消息之后，胡奋和王昶不约而同地下令连夜拨营起寨，向北撤退了。
最终这次魏国的进攻，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吴军那边是大获全胜，身先士卒赤膊而战的丁奉，自然是得了首功，晋升为灭寇将军，加封都乡侯，其余的领军之将吕据、留赞、唐咨也皆获封赏，凡是此次参加的将士，皆有大小不等的功劳。
而位居首功的，自然是太傅诸葛恪，东兴大捷，使得诸葛恪晋升为丞相，荆扬二州州牧，都督中外军事。
和升职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诸葛恪获得了无尽的声望，原本还对他的质疑之声，随着东兴大捷而彻底地烟消云散，使得诸葛恪在江东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同时，这也助长了诸葛恪的骄兵之心，认为魏军也不过而矣，东兴之战后，诸葛恪并没有轻易地返回建业，而是不断向东兴增兵，准备兴师北伐。

第1172章 替罪羊
青玉坊是洛阳最有名的乐坊，自然是最为有名的销金窟，这里歌姬成群，美女如云，生意好的不得了。
但今天却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不看莺歌燕舞，不赏风花雪月，只是一个喝闷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喝得是酩酊大醉。
要说这里可不是酒楼而是乐坊，在这儿喝酒的客人大多只是为了追求一下情调，真要是花钱买醉，又何苦来这种地步？
按理说客人花了钱，想干什么那是客人的自由，但鸨娘焦月娘是一个比较八婆的人，她十分好奇这位客人的行为举止，看起来这位客人锦衣华服，和洛阳城里面的那些纨绔子弟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客人带的几名护卫，目露精光，精悍利落，一看就都是练家子。
别的公子哥的随从护卫不过是来装点一下门面的，但这位客人的护卫却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不禁让焦月娘很是好奇这位客人的身份，她特意地想接近那位客人，却被护卫冷冷地挡了驾，连客人的身边都去不了。
喝闷酒的人焦月娘也见多了，大多是为情所困，但这位客人显然不是，从他目光之中透出来的凛凛杀气，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了。
焦月娘好奇客人的身份，但她绝对想不到的是这位客人的地位超乎她的想象，如果真让她知道的话，绝对能把她给吓尿了。
没错，在青玉坊借酒浇愁的，正是刚刚从淮南返回洛阳的司马昭。
其实东兴这一战行使指挥权力的是征东将军诸葛诞，打了败仗，理当应该由诸葛诞来负主要的责任，司马昭虽然是监军，但他对淮南的军务并不太熟，如果一定要让他也负责的话，最多也就是一个次要责任。
战败之后，诸葛诞、王昶、胡奋皆上书朝廷，请求降罪，司马师则是宽宏大度，主动地承担了战败的责任，称自己没有听信采纳尚书傅嘏的意见，才导致了此次的失败，诸葛诞、王昶、胡奋他们恪尽职守，并无过错，所以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
唯独监军司马昭监军不利，协调失当，故而削去爵位，撤除封邑。
司马师在事先没有和司马昭沟通的情况下，就宣布了这一处罚决定，司马昭一时郁愤难平，一气之下，就跑到了青玉坊来买醉，连司马师的召见都置之不理了。
司马昭不是不愿意为此次失败承担责任，关键是领军主将没有任何的罪责，为何他身为监军，却要承担全部的责任，实在是难用公平二字来形容，如果想要解释这一切，只能是说司马师把他当做了替罪羊，以平息朝中大臣的怒火。
这就是司马昭郁闷不已的地方，没错，他可以承担属于他的那份责任，但不能把所有的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吧，这次战败，身为主将的诸葛诞理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正是因为他指挥失误，没有预估到天气的影响，面对吴军的袭击，又未能做出正确的应对方案，最终才导致了魏军的伤亡惨重，这场失利，诸葛诞绝对是难辞其咎。
诸葛诞并不是司马家的嫡系，他反倒是和夏侯玄交从过密，这一点司马昭是很清楚的，司马懿在世之时，没有对诸葛诞动手，是因为诸葛诞确实是一个将才。
但这次司马昭前往淮南与诸葛诞共事，隐隐觉得诸葛诞也是一个像王凌一样极具野心的人，并不肯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司马家卖力，所以这种人中，还得要多加提防才是。
在淮南之时，司马昭就曾给司马师秘密写信，希望司马师可以寻找机会削减诸葛诞的兵权，以免他成为王凌第二。
这次东兴战败之后，司马昭当然理所应当地认为司马师会听从他的意见，抓住这次战败的机会，把诸葛诞给撸下去。
但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师就连象征性的惩处都没有一个，直接就免了诸葛诞等人的罪责，反倒让他来当这事的替罪羊，承担所有的过错，这一点，司马昭完全无法接受。
这个时代，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声望可是一个最为重要的东西，没有威望，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
这次被削去爵位，无疑会成为司马昭的一个人生污点，也让司马昭的声望，跌到了谷底，这让司马昭以后的仕途，会变得格外的艰难起来。
虽然司马昭清楚司马师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一个迫不得已的结果，但无论如何，让自己背不该背的锅，司马昭从心理上是很难接受的。
司马昭和司马师的一母同胞，感情一向不错，司马昭也知道，司马师以前一直很照顾自己，他们的关系也非常的亲密，打仗父子兵，上阵亲兄弟，没有什么能超越他们兄弟感情的。
但是自从司马师接掌大权以来，司马昭觉得司马师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淡薄了许多。
或许这和司马懿的遗命有关吧，司马懿在临终之前指定由司马伦来接替司马师的位子，等到一下子就扼杀了司马昭以及他们兄亲几个的期望。
众所周知，司马师是没有儿子的，也就是说，司马师一旦离世，他留下来的权柄必然会由他们兄弟几个之中的一个人来继承。
本来按照长幼之序，司马昭是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司马师接掌大位板上钉钉，但司马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司马昭还是很有可能上位的。
但司马懿的临终遗命，算是给司马昭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所有的幻想瞬间成空，司马师最为年长，没有子嗣，他们还有希望，而司马伦在诸兄弟之中，最为年幼，光是这一点，司马昭就没有什么念想了。
从司马懿死去的那一刻，司马昭内心之中就开始了怨恨，同样是司马懿的儿子，他比不过长兄司马师，也比不过幼弟司马伦，在司马家族之中，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第1173章 背黑锅
司马昭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似乎也只有酒，才能麻醉他的思想，才能麻醉他的灵魂。
司马昭带来的人根本就不敢去劝说他，司马昭的脾气他身边的人都很清楚，这个时候去劝说他，不但无济于事，还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司马昭一言不和，真得有可能会杀人的。
谁也不敢白白枉送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只能忠实地站在包房的外面，确保司马昭的绝对安全，至少司马昭已经喝了多少酒，或者说还要喝多少酒，都和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
不过还是有人敢拦下了他。
“二公子，小酌可以怡情，但大醉却是伤身，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的话可能会影响身体的。”
司马昭抬起惺忪的醉眼，呵呵一笑，道：“公闾，怎么，你也到这里来借酒浇愁？”
来人正是贾充，因为章武县长贾成投敌层卖国，导致幽州军在章武全军覆灭的事，贾充受到了一定牵连，被降了一品官职，还被罚了一年的俸禄。
被罚一年的俸禄贾充倒是不在乎，毕竟一年的俸禄撑死也就两千石而已，对于家大业大的贾充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被罚掉一级，却让他是心疼不己，毕竟升官不易，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二千石的位置，踏入了高官的行列，却一不留神，又给打回了原形，着实令人气愤。
其实说起来贾成和他的关系也比较疏远了，虽是同族，但毕竟出了五服，平时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密切，只不过这次贾成给贾充送了厚礼，让他在司马师面前给美言几句，给他谋个好差事。
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司马师给记住了贾充和贾成的关系，这次章武兵败和贾成投敌，让司马师是愤怒不已，他特意地派人去彻查此事，证实了此次兵败，九成的原因是贾成造成的，正是因为他拒绝幽州军入城，最导致了幽州军的全军覆灭，而贾成在幽州军失败之后，在并州军并没有采取攻城手段威胁之下，主动地弃城投降了并州军。
贾成投敌之后，司马师就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是把贾成三族之内的人尽皆流放。本来贾充与他只是同族但关系疏远，受不到牵连，但因为给贾成说好话的缘故，让司马师对贾充也是很恼火，这都是什么样的人，你还好意思举荐给我？
不过司马师念及贾充还是有功的，所以只是轻罚，降他一级罚俸一年，略作惩戒。
贾充当然不敢对司马师有意见，如果不是司马师故念旧情，这回贾充可算是倒大楣了。
贾充郁闷至极，都是这个贾成给他惹来了祸端，本来是念在同族同宗的份上，贾充准备帮点小忙的，但没想到却是引火上身，这种倒楣事，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啊。
所以贾充才跑到青玉坊来散散心，没想到居然在这儿会撞到司马昭，看到司马昭醉得如一堆烂泥，便上前拦阻他喝酒。
司马昭虽然喝得醉意阑珊，但却还没有完全地丧失意识，大笑道：“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咱们这叫一醉解千愁，今天大醉一场，把所有不开心的事统统给忘了吧。”
贾充可不敢再让司马昭喝下去了，分吩咐小厮将桌上的酒全给端走，另外端一碗醒酒的汤过来，苦口婆心地解劝道：“二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酒喝多了，是要伤身的。知道你心情不好，受了罚，没人能高兴得了，但是你也知道，大将军用心良苦啊，在这一点上，你得支持他才是。”
司马昭瞪着血红的眼睛，冷笑地道：“让我支持他？笑话，如今他早已是权倾天下，无所欲为了，早就把兄弟情谊抛之脑后的，又何须我来支持他，替他背黑锅还差不多。”
贾充道：“二公子，你怎么说就是错怪大将军了，他正是念你们的兄弟情谊，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此次东兴兵败，损失惨重，自然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这样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二公子在淮南前线，才知道谁最应该来负这个责任。没错，正是征东将军诸葛诞，他身为前线主将，指挥失当，才最终导致了东兴兵败，要追究责任，那就必须要处罚诸葛诞，降职另调。但目前淮南的形势二公子也比谁都清楚，诸葛恪得胜之势，洋洋得意，吴军在东兴非但没有撤军，反而大举增兵，意图进犯淮南，那边的战事一触即发，如果在此时刻临阵换将的话，恐怕最高兴的，就是诸葛恪了。”
司马昭沉默不语，他刚刚从淮南返京，所以淮南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吴军在东兴获胜之后，并没有班师回建业，反而向东兴大规模地进行增兵，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清楚吴军的企图，诸葛恪集结军队，想要试图乘胜而进，夺取淮南了。
所以这个时候，前线的那些主将是不可能被撤换掉的，临阵换将，那可是兵家之大忌，自从平定了王凌叛乱以来，淮南的防守就一直是由诸葛诞要负责的，这个时候，如果更换主将的话，势必对淮南的军务造成很大的影响，整个淮南的防御体系，很可能会推倒重建。
但真如果推倒重建的话，那么诸葛诞先前在淮南的一切防御准备很可能就会付诸东流。
而且吴国的诸葛恪是不会给魏军重建淮南防御的机会的，如果这个时候魏军临阵换将的话，正中诸葛恪的下怀。
所以司马师才不会对诸葛诞追究什么责任，就算诸葛诞需要承担东兴兵败的全部责任，司马师也必须要网开一面，维持淮南前线的现状，才是最为明智的一种选择。
但必须要有人为此来承担责任，以平息朝内朝外的怒火，东兴这一战，有太多的人战死疆场，如果司马师轻描淡写地将此页揭过，很可能会遭至许多人的不满，所以，司马师决定必须要有人来为此事背锅。

第1174章 过继一个儿子
首先另两路主将王昶和胡奋是没有过错的，他们是在东兴兵败之后才主动撤退的，他们和东兴兵败没有任何的关联。
诸葛诞身为淮南主将，当然是责无旁贷的，而且诸葛诞已经是主动上了请罪表，来承担这次兵败的责任，可是按照目前的形势，诸葛诞不能动，非但不能动，还得好言安抚于他，让他好好地会镇守淮南，以防备吴人的反扑。
所以，算来算去，也只有身为监军的司马昭成了替罪羊，而且司马昭是司马师的弟弟，如果司马师处罚司马昭的话，正可以表现出司马师不偏袒不护短刚正不阿，既可以稳定大局，又可以平息众怒，可谓是一举两得。
司马昭冷哼一声，道：“这道理我自然省得，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碰，唯有我，活该倒楣，活该被牺牲掉，阿兄大义灭亲，他的面子有了，可我的呢？在天下人看来，我司马昭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司马家最无用的人，我还能有什么前途，还怎么在天下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贾充道：“二公子受委屈了，大将军心里面也过意不去，所以才特意派某过来安慰一下二公子的，现在局势维艰，为了平息众怒，大将军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二公子能顾全大局，忍辱负重才是。好在这次大将军削去的仅仅只是二公子爵位，只要等此事平息过去，大将军自会安排二公子再立战功，到时恢复爵位，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司马昭斜瞪他一眼，冷笑道：“某以为公闾此来是偶遇，没想到却是替大哥来当说客的，其实大可不必，我司马昭在司马家之中，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何时招人待见过，父亲临终之时，早就把大事安排好了，不光让大哥来继承大位，就连大哥身后的事，也得安排得妥妥当当，我司马昭终究是他们的陪衬，这辈子恐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贾充向来和司马昭私交不错，所以司马师才会安排他来劝慰司马昭的，听到了司马昭的牢骚和抱怨，贾充看了看房外，确信没人可以听到，这才压低声音对司马昭道：“二公子何须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在下遍观司马家诸公子，二公子之才，仅仅只在大将军之下，却远在诸公子之上，在下说一句肺腑之言，如果大将军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承继大业的，非二公子莫属。”
司马昭顿时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贾充会和他说这样的话，确实贾充和他私交不错，但私交再好，也不可能敢这么说话吧，万一泄露出去，这可是有咒司马师的成分啊，死罪都是轻的。
但司马昭听来，这话确实是受用的很，而且贾充也说了一句大实话，整个司马家之中，论才干学识，司马师排第一，那是毋庸置疑的，但司马师之下，却无人可以和司马昭相提并论，那怕就是被冠以神童之誉的司马伦，现在也不过才十来岁，还没有自己的儿子司马炎大呢，如果现在司马师有一个意外的话，论能力，这大位确实是非他非属。
不过只不过想想罢了，司马师现在正当壮年，能有什么意外？如果司马师能活到司马懿的那个年纪，只比他小两岁的自己也老了，而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司马伦早就成年，这大位说什么也轮不到自己啊！
司马昭端起醒酒汤，默默地喝着，半晌，才对贾充道：“公闾，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罢了，当不得真的。”
贾充阴阴地一笑道：“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在下所言，如果不幸成真，那二公子可否真得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司马昭又复沉默起来，说实话，这样的情形司马昭并不是没有幻想过，只不过幻想归幻想，司马昭可从来也不敢吐露出来，只是没想到贾充今日会突然提及此事，让司马昭又沉缅到了早些幻想之中。
只不过幻想再好，也终归只是幻想，摆在司马昭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就是，万一司马师真得英年早逝，可不还有一个司马伦绕不过去吗，就算司马伦年纪还小，无法主持大局，但上有司马懿的遗命，下有司马师的托孤，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来继位啊？
“公闾，你我私交不错，才敢有这肺腑之言，不过就算大哥有什么意外，可还有司马伦呢，世人皆知父亲的遗命，谁敢违背之？”
贾充诡秘地一笑道：“司马太傅临终之时，做出这样的安排，不过是出于大将无子嗣的缘故，自古以来，父子传承是为正统，兄终弟及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果大将军有子嗣的话，百年之后，这大位自然是轮不到九公子的。”
司马昭一怔，道：“大哥只有五个女儿，并无儿子，而且大哥再未续弦，也不可能再有子嗣，公闾所言，似乎不太可能吧？”
贾充悠然一笑道：“大将军是无子嗣，但确是可以从宗族之内过继一个的，二公子次子司马攸，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就看二公子舍得不舍得了？”
司马昭眉头一蹙，道：“你是说那个贱……算了，公闾，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个孩子来历不明，我可从来也没把他当成是亲生的，将他过继给大哥，那岂不是要乱了司马家的血统吗？”
自从王元姬抱着这个孩子回来，司马昭就从来也没有承认过这个孩子，只不过为了顾全司马家的面子，司马昭最终没有休妻，但这几年来，他从来也没有再见过王元姬一面，自然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现在贾充突然地提及将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反倒是让司马昭很是意外。
贾充呵呵一笑道：“二公子承不承认无所谓，但他是王夫人生的，而王夫人是二公子的嫡妻，这就足够了，这过继个儿子，又不需要滴血验亲的，将来真若是司马攸继承了大位，二公子便是首辅，生杀予夺，还不是尽在二公子之手？”

第1175章 烫手的山芋
司马昭听到了贾充的这个建议，还真是怦然心动，说实话，司马昭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根本就是不愿意承认的，司马攸今年都五岁了，司马昭都再未见过一面。
包括王元姬在内，司马昭这几年来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尽管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司马昭没有休妻，但是真要让他们恢复到以前那种举案齐眉的夫妻生活，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了。
天底下不可能有任何一个真正的男人被戴了绿帽子依然可以若无其事，司马昭一想起王元姬带着那个孽种出现自己眼前的那一个画面，他脸上便火辣辣地痛，他是堂堂的司马家的公子，司马家权倾天下，可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而且玷污她的人，居然是司马昭最为痛恨的怨家死敌曹亮，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是让司马昭难以接受的。
虽然王元姬声泪俱下地向他保证这个孩子就是他司马昭的，但司马昭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个长相与曹亮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是自己，分明是王元姬在撒谎，一个陷落敌营一年多的女人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更何况曹亮这种色中之魔呢，像王元姬这种漂亮的女人落到他的手里，怎么可能会安然无事，除非猫儿不吃腥了。
为了司马家的声望，司马昭也只能是咬碎牙齿和血吞，如果他休妻弃子的话，只会让这种丑事宣扬天下，让司马家颜面尽丧。
说起来这个曹亮当真是一个魔鬼，司马家的女人在他手中栽了一个又一个，在司马师的婚礼上把羊徽瑜给生生地抢走了，让司马家蒙受了奇耻大辱。
而且他还趁着洛阳大乱的时机，把司马师的长女司马如给拐跑了，虽然说女大不中留，但司马如这个长门嫡女豪门千金，不管和谁家联姻，向来是家族最为重要的政治筹码。但养这么大，却白白地给曹亮去当小妾，也堪称是司马家最大的损失了。
至于王元姬，被曹亮掳走之后，司马昭就没指望还能再回来，不过最终通过交换，王元姬还是被送了回来，可这买一送一的买卖，却足以令司马昭抓狂了。
五年来，司马昭一直把王元姬软禁在司马府中，甚至都不让王元姬的父亲王肃见她一面，司马昭就是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给尘封掉。
尽管司马昭也清楚，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他还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只要他不再看到王元姬，不再看到那个孽种，或许所有的怨恨，都会随着时间而淡薄吧。
但司马昭没想到的是，贾充居然会突然间地提出这个建议，把这个孽种过继给司马师，这脑洞开得，确实有些大了吧？
这个孩子对于司马昭来说，确实是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如果能过继出去，当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但司马师明知道这孩子来路不明，会同意吗？
司马昭有些担忧地道：“我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兄长那边肯不肯答应，恐怕就是未知之数了。”
贾充拍着胸脯道：“二公子放心，大将军那边在下会去劝说，定当竭力玉成此事，不过在下还有一些担心，就是不知道王夫人那边肯不肯同意了？”
司马昭冷哼一声，道：“你说那个贱人吧，这事可由不得她来做主！”
贾充大喜，起身揖了一礼，与司马昭道别，兴冲冲而去了。
在贾充看来，说服司马师并不太难，毕竟对于司马师而言，这个孩子终究不是他亲生的，所以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打紧，只要这个孩子是出自司马宗族，那就万事大吉了，司马师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个能给他死后披麻戴孝的人就行了，司马昭的儿子，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贾充走后，司马昭一个人又在青玉坊的包房里呆住了良久，喝了两碗的醒酒汤之后，司马昭酒意全消，当然也不光是醒酒汤的缘故，贾充的这一番话倒是真有让他醍醐灌顶感觉，这才是真正解酒良方。
人都是有私心的，司马昭当然也不例外，尽管他确实和司马师手足情深，但是司马懿的偏心眼，还是让他难免会心生怨恨。
司马昭虽然是司马懿的次子，和司马师一母同胞，都是司马懿的原配夫人张春华所生，但是在司马懿的眼中，却是分得清楚，司马师向来为司马懿所重用，重点地进行培养，而司马昭，却从来也没有得到过司马懿的重视。
当年司马懿谋划着让司马师成为了中护军，执掌禁军，而却把司马昭安排到了典农中郎将的职位上，去主管屯田农事，厚此薄彼，泾渭分明。
当然，司马昭倒也不否认在能力上，司马师确实是要胜他一筹的，而且长幼有序，再怎么说司马懿身故之后，这大位是留给司马师的，司马昭等兄弟几个，无疑都是司马师的陪衬。
如果情况就是这样的话，司马昭也是没有什么怨言的，但司马懿在临终之前，除了安排司马师承继大位时，还特意地指定了司马师百年之后，将会由司马伦来接替司马师的位子。
司马伦和司马师虽然是兄弟，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却委实太大了一些，甚至是超过了司马师的女儿司马昭的儿子，所以说司马师和司马伦，更像是一对父子，而不像是一对兄弟。
尽管司马师正当壮年，身体康健，但司马昭还是抱有一丝的幻想，如果司马师真得能英年早逝的话，那他手中紧握的朝权大权自己多少还是有一些希望来染指的。
但司马懿安排司马伦继位的事，最实实在在地令司马昭的绮梦给破碎了，或许司马昭能熬到司马师挂掉的那一天，但他真得没有把握能和司马伦一较高下，比比谁的寿命更长。
所以野心勃勃的司马昭最为痛恨的人，却是他的父亲司马懿。

第1176章 冷酷无情
司马府以前是太傅府，现在是大将军府，所更换的仅仅只是一块牌匾而已，其实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变。
司马府是洛阳城里不错的一座官邸，这座官邸，还是魏明帝曹叡在位之时亲赐的，高平陵兵变之后，司马懿本有机会换更大的一些府邸，但是司马懿无心奢靡，更何况在这里也住得惯了，所以并没有更换府邸，一直到司马懿去世，司马师接掌大权，司马府岿然不动。
除了司马师之外，司马家的这一大家子人也都住在府中，司马昭也不例外。
在府邸西北角，有一个幽静偏僻的小院，院门被一把大铜锁给锁着，门上的油漆斑驳，似乎并没有人在此居住。
司马昭来到了门口，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仆向他躬身施礼，司马昭吩咐将院门打开。
这是司马昭第一次来到这个院子，五年前他把王元姬幽禁到这里的时候，司马昭并没有亲自前来，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办的，五年来，除了每天给王元姬母子送饭的仆人进出这个院子之外，还真没有别的人踏足这里，既然司马昭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里，那么司马府的下人自然把这里当做禁地，谁也不敢违抗命令。
老仆用颤抖的手掏出一把钥匙来，打开了那把大铜锁，司马昭吩咐所有的下人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走进了院子里。
这个小院只有三间房，房子看起来非常的残破，院子里荒草丛生，满目皆是枯枝败叶，残雪遍地，看得司马昭都暗暗有些心惊，这样的院落，真得能让人居住吗？
将王元姬关到这里，自然是司马昭对她的惩罚，至于居住和生活条件，司马昭并没有去过问，只是安排手下的人去办理的，没想到手下的这些仆人如此地势利，看到王元姬失宠了，给她的待遇条件自然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就连司马昭都感觉到有些过分了。
不过一想到头顶上那一片绿，司马昭又硬起了心肠，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罪有应得，他背叛了自己，理由受到这样的惩罚。
踏着野草和残雪，司马昭缓步走入了那残破房子之中，现在正值正月，寒冬未逝，而屋子里没有生火，阴冷潮湿，司马昭走进屋子，发现王元姬正搂着孩子，裹着一条破旧的床单，簌簌发抖，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散乱，目光呆滞。
房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残破的几案，上面落满了灰尘，两只碗倒是干净的，大概是仆人刚刚送进来的，只不过里面盛放的食物，粗鄙的很，一点都勾不起人任何的食欲。
想想当初王元姬得宠之时在司马府中享受的锦衣玉食，再看看现在的居住环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在这种环境也能活下来，简直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司马昭刚进来的时候，有些心动恻隐，暗想自己对王元姬是不是太苛刻了，这里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的绝境啊，可看到王元姬的时候，司马昭瞬间又硬起了心肠，自己所受的屈辱，和王元姬现在的处境比起来，更惨烈十倍，自己又何必怜悯于她，想到此处，司马昭重重地哼了一声。
王元姬神思恍惚，司马昭进来的时候，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这时司马昭哼了一声，王元姬这才回过神来，当她看到来人竟是司马昭时，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司马昭的脚下，抱着司马昭的腿，颤声地道：“子上，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真得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原谅我好不好？”
司马昭满脸阴郁之色，一抬脚，将王元姬给踹翻在地，冷冷地道：“贱人，到现在你还死不悔改，我司马昭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司马攸搂往了倒地的王元姬，急切地喊道：“娘，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王元姬凄然地一笑道：“桃符，娘没事，没事的。”
司马攸不认识司马昭，看到他一进来就打他的母亲，双目之中似乎要喷出火，稚声稚气地质问司马昭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打我娘？”
司马昭不怒反笑，呵呵一声道：“你个小野种，居然敢质问起我来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也是谁？”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打我娘！”司马攸理直气壮地道。
王元姬连忙拉住司马攸，对他道：“桃符，不得无礼，他就是你父亲，快喊一声爹爹。”
司马攸倔强地道：“他是坏人，我才不要喊他爹爹呢。”
司马昭阴阴地道：“少来这一套，这野种究竟是谁的儿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让我当这个便宜老爹，门都没有。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带走这个孽种。”
王元姬吓得魂飞魄散，紧紧地搂着司马攸，失声地道：“子上，你……你做什么？”
司马昭阴戾地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要他的命，大哥多年无子，我准备把这个孽种过继到他的名下，也算是给他找个好的归宿，这么做，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王元姬面露出惊恐之色，紧紧地搂着司马攸，急切地对司马昭道：“不！桃符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把他带走，求你了！”
司马昭冷哼一声，道：“贱人，把这个孽种过继给大哥，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了，不要不知足！”说着，司马昭劈手把司马攸给夺了过来。
王元姬骨瘦如柴，虚弱到没有半点的力气了，又怎么能是司马昭的对手，看着司马昭生生地把司马攸从她身边夺走，王元姬悲从中来，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司马昭不要带走孩子。
司马昭这时有如铁石心肠，根本就不为所动，他冷酷地拖着司马攸就往外走，丝毫不理会王元姬的哭泣。
王元姬绝望了，如果她活着还有一点念想的话，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如今司马昭生生地把他给夺走，把王元姬最后的希望也给泯灭了。

第1177章 悬梁自尽
司马攸拼命地挣扎着，但他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童，又怎么可能挣脱司马昭铁箍一样的手，他看到母亲在那儿哭泣着，便跟着号陶大哭，但司马昭毫不理睬，一直拖着他将他拖到了门口。
司马攸情急之下，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司马昭的手上，司马昭大痛，反手狠狠地抽了司马攸一记耳光，将他打翻在地。
外面的手下听到了动静，立刻跑了进来，紧张地道：“二公子，您没事吧？”
司马昭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居然被司马攸咬出了一排的牙印，还汩汩地流着血，司马昭不禁是气恼万分，这个孽种，下嘴竟然会这么狠，他吩咐手下的人将司马攸给带出去，回头对王元姬道：“你们母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怎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把我惹毛了，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活！”
王元姬跪伏在地上，哭泣不止，向着司马昭苦苦地哀求着：“子上，求你了，念在我们以往的夫妻情分上，不要带走桃符，你怎么惩罚我无所谓，求你放过孩子吧。”
司马昭冷笑道：“夫妻情分？笑话，如此丢人现眼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还跟我在这儿讲什么夫妻情分，哼，这辈子你休想再走出这里了！”
说着，司马昭毅然决然地拂袖而去，紧接着，便是闭门落锁的声音。
王元姬眼前一黑，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当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屋里没有灯，只有一缕的月光投射进来，清冷而凄凉。
此刻的王元姬是万念俱灰，这四年来，司马攸已经是唯一的精神寄托了，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现在司马昭强行地把他给夺走了，王元姬感到自己此刻是生不如死，绝望到了极点。
在并州时，王元姬虽然是俘虏的身份，但却依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所有人都误会这个孩子是曹亮的，王元姬没有解释，这样就是对她对孩子最大的保护了，她一直期冀可以回到司马昭的身边，把司马昭的亲生儿子交还给他。
但是真正回到司马昭身边的时候，王元姬发生自己大错特错了，因为司马昭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不论王元姬如何解释，他就是不相信。
这四年来，王元姬一直被囚禁在这儿，过着非人的生活，她曾经是王家的千金大小姐，也曾经是司马府的少奶奶，奴仆成群，奢华无度，如今却是贫病交加，生不如死。
她也想到过一死了之，与其这样活着，倒还不如一了百了。
但是她如果死了，司马攸怎么办？所以，王元姬也只能是咬牙坚持下来，那怕再苦再难，只要他们母子能在一起，王元姬就有熬下去的信心，一直熬到司马昭回心转意为止。
可这四年来，司马昭始终没有露面，除了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仆人给她送饭之外，王元姬任何人都见不到，除了寒来暑往，知道又过去了一年，王元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今天司马昭的出现，似乎给王元姬带了一线的光明，但他来并不是要释放王元姬的，而是要夺走她的儿子，把她最后的希望给剥夺掉，把她彻底地推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去。
是的，王元姬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沦入到了地狱的底层，这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无尽的苦难，她曾经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已经破灭了，那么她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元姬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了那张破旧的几案上面，这怎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虚弱的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完成。
她木然地解下自己的腰带，把它搭在房梁之上，然后打了一个死结，高度刚刚好，只要她把头伸进去，踢翻几案，她便可以悬梁自尽了。
死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而是一种解脱，王元姬凄然地一笑，义无反顾地将头塞到了绳套之中。
恍惚之间，王元姬似乎看到了曹亮似笑非笑的脸，记得当初离开并州的时候，曹亮问过她是不是后悔，那时的王元姬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而现在，她似乎读懂了曹亮笑容背后的秘密，可以说，曹亮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她将来所经历的一切。
也许，呆在并州将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可惜当时王元姬并不那么认为，还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自己会沦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如果她能够重新选择的话，那么她一定不会离开并州的。
但这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后悔药，一步走错，万步难回。
王元姬凄然地一笑，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她留恋的了，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清泪划过了她的面颊……
……
司马昭回到了自己房间，手上被司马攸咬伤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痛，司马昭心烦意躁地扯了一块布条缠在手上，吩咐下人把司马攸给带进来。
司马攸依然是又哭又闹，拼命的挣扎着，司马昭敢打他，可下人们不敢啊，只好是把他给牢牢地抓住，不让他挣脱。
司马昭厌恶地打量了他几眼，按理说司马攸五岁了，可他的身形十分的瘦小，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小上不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既然决定要把他过继给司马师，自然不能就这么送过去，司马昭吩咐下人把他给带下去，好好地梳洗一番，并且给他换上一身的新衣服。
下人们不管司马攸又哭又闹，径直地把他给带了下去，司马昭也总算是清净了一些。他坐了下来，今天和王元姬见上一面，又让他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令他是郁闷不已，命人端上酒来，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聊解郁结之气。
过了一些时候，司马攸梳洗完之后，又被带回到了司马昭的房间，司马昭举目一看，却是怔住了。

第1178章 滴血验亲
眼前的这孩子，与先前几乎是判若两人，刚带过来的时候，又黑又脏，经过了这一番梳洗之后，司马昭才发现这个孩子眉清目秀，白白净净，清秀之中带着一种俊朗，而且司马昭蓦然发现，这个孩子竟然和小时候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四年前，司马昭初见司马攸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一岁多一点的孩童，那个时候，司马昭还真是仔细打量过他，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与自己有相似的地方，反倒是和曹亮有几分神似，所以本着先入为主的心态，司马昭武断地认为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种，肯定是曹亮的孽种，王元姬带这个孩子回来，简直就是让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
而这四年来，司马昭就始终没有再见他们母子一面，如果不是贾充献策要把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司马昭照样不会去见他们一面。
但现在把司马攸梳洗了一遍，司马昭赫然发现，司马攸长大了一些，竟然和先前变得大不相同了，而且关键的是，他竟然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他心里顿时地咯登了一下，难道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错怪王元姬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曹亮是那个不吃腥的猫吗，司马府之中的女人，落到他手中的，那个不遭殃，王元姬落到了他手里，又怎么可能有会保住清白？
就在他愣神之际，贾充打外面进来了，兴冲冲地对司马昭道：“二公子，喜事啊，大将军已经答应了，择日到宗庙行个过继之礼即可。”
司马昭有些心不在焉，轻唔了一声。
贾充看到司马昭情绪有些变化，有些诧异地道：“二公子，你这是——”
司马昭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司马攸对贾充道：“公闾，你看看，这个孩子与我可相像否？”
贾充早就瞧见这屋里多了一个孩子，想必就是司马攸了，只不过他急着向司马昭复命，没有仔细去看，听司马昭这么一说，贾充特意地端详了一下，点点头，道：“二公子这么一说，在下多看了几眼，确实与二公子颇有些相像之处，尤其是这神态，与二公子真有几分神似啊。”
司马昭道：“那你说，这个孩子有可能没可能是我的？”
“他是少夫人生的，当然……”贾充话说了一半，攸然地住了口，王元姬是司马昭的夫人不假，但她失陷于敌营两年之久，突然地带了个孩子回来，任谁也会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司马昭先前不也是一再地否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吗，现在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贾充小心翼翼地道：“二公子想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在下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恐伤及二公子的千金之躯。”
司马昭饶有兴致地道：“什么法子，可靠吗？”
贾充道：“此为滴血验亲法，取一碗清水来，二公子和小公子各滴一滴鲜血与清中，若相融，则为亲生，若不相融，则非亲生，民间多有验者，十有九准。”
司马昭大喜，道：“有这办法，为何你不早说？来人，速取一碗清水来。”司马昭多次沙场征战，又何惜一滴血，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如果真有法子证明这个孩子是不是他亲生的，也算让他彻底地踏实了。
很快地，下人就端了一碗清水进来，放在了几案之上，贾充命人将司马攸拖过来，司马攸这时倒是停止了哭闹，不过看着贾充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不由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贾充安慰他道：“小公子，莫怕，只流一点血而已。”说着，在司马攸的手指上划了一道，滴了一滴鲜血在碗中。
然后，贾充对司马昭道：“二公子，现在只需你的一滴血了。”
司马昭接过匕首，轻轻地在右手中指上划了一下，滴了一血在碗中。
两点殷红的鲜血在清水中缓缓地靠拢，最后融合在了一起。
贾充兴奋地道：“相融了，相融了，二公子，小公子真是你亲生的！”
司马昭看到司马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后，便有些怀疑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了，但他却不敢完全相信，毕竟先前不也是和曹亮有几分相似吗？
现在通过滴血验亲，两滴血确实融到了一起，不是说只有至亲骨肉的血脉是相通的，两滴血相融，无疑就是铁证如山，这个孩子真是自己的。
司马昭激动地心潮澎湃，这几年来，为了这个“野种”，司马昭早已是焦头烂额，真觉得自己的后脊梁骨都给人戳折了，为了这事，他羞于启齿，在人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现在通过滴血验亲，司马昭终于可以把头顶上绿油油的帽子给摘掉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司马昭一把将司马攸搂在了怀里，激动地涕泗横流：“儿啊，你真是我的亲儿啊！”
司马攸莫名其妙，不知所措，先前这个人对自己还凶神恶煞似的，现在怎么突然又搂又抱地，司马攸大叫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司马昭这才想起来，连忙吩咐下人到那个小院去，把王元姬请回来，他还特意地叮嘱用轿子去抬，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司马昭突然间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很多。
如果当初能用这个滴血验亲的法子，又何苦让他们母子白白受四年罪，又何苦让他焦虑了这么些年，哎，只怪当初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一看到长相与曹亮有几分相似便火冒三丈，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孩子可能是自己的，又怎么可能会想到去滴血认亲呢？
现在司马昭真是追悔莫及，想想当初他和王元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是何等的恩爱，可就是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让他心怀芥蒂，反目成仇，没想到真是大错特错了。
现在司马昭万分惭愧，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元姬了，只能是以后多多补偿于她，以弥补这些年她所受的苦难。
下人们很快地就返回来，神色慌张地跪在了司马昭的面前，吞吞吐吐地道：“二公子，夫人她……悬梁自尽了！”

第1179章 节哀顺便吧
王元姬的遗体已经被抬了下来，只是她的屋里，并没有床榻，平时娘俩睡觉，也只是铺一堆草，只能卧草而眠。下人们赶紧找来一张质地上乘的席子，把王元姬的遗体放置在了席子上的面上。
司马昭再次踏入这个小院的时候，心中如打翻了调味罐，五味杂陈，几个时辰以前，他对院子里被囚禁的这个女人是恨之入骨，而滴血验亲之后，司马昭幡然醒悟，原本自己真得错怪她了，可得到了她的死讯之后，司马昭是追悔莫及。
他走到了她的遗体前面，她就这么平静地躺着，神色安详从容，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一道鲜血的血痕，都没人怀疑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司马昭神情有些恍惚，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这个是他曾经过挚爱过的女人，也是他最痛恨的女人，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而逝，不管是爱也好，不管是恨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镜中花，水中月，烟散云散，不复存在。
司马昭跪坐在了她的身边，用手扶摸着她冰冷的脸庞，泣道：“元姬，你怎么就怎么傻啊，这一次，是我错怪你了，攸儿真是我们的孩子，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你怎么就不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司马昭真得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也许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这四年来，他一直沉浸着怨恨之中，对王元姬母子非常地狠毒，正因为如此，王元姬在绝望之余，才会选择轻生，但凡他逼迫的不是那么地狠，王元姬也不会走这条路。
可现在大错已就，再无挽回的余地，纵然司马昭已经明白了真相，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只能是空留遗憾。
司马师闻讯之后，也赶了过来，从贾充的口中，司马师已经得知了一切，可是面对这种局面，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他只好劝慰司马昭道：“二弟，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司马昭泣道：“大哥啊，我错怪元姬了，我真得错怪她了，是我害死了他，我百死也难赎其罪啊！”
司马师劝他道：“子上，你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要怪，只能是怪命运捉弄，如果不是曹亮掳走弟妹，也不会产生这么多的误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曹亮，如果你若真有心要为弟妹报仇的话，便立志手刃曹亮，报仇雪恨！”
司马昭目光中闪过一抹的戾色，恨声道：“此仇不共戴天，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曹亮那恶贼，为元姬报仇雪恨的！”
司马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找曹亮报仇，那谈何容易啊，更何况，司马家和曹亮之前的怨仇，又岂是这么一点点，可以说是仇深似海，如果真能将曹亮置于死地的话，司马师早就去办了，又何需等到现在，他的话，也不过是安慰一下司马昭，真要是去报仇，千难万难了。
司马师道：“弟妹既已身故，那还是先安排她的后事吧，府内所有知情的一律封口，对外就说是染病身亡的，不可因为此事而坏了司马家的名声。明日我便上朝，为弟妹讨个诰命回来，将她风光大葬，也算是我们司马家对得住她了。至于攸儿，我既已应允收他为继子，将来必以亲子待之，你就放心吧。”
一提起此事，司马昭心里便是咯登了一下，之前把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司马昭完全是基于这个孩子非自己亲生的原因才会答应，现在通过滴血验亲，证明这个孩子的的确确是是他的种，司马昭自然也就舍不得把他给过继出去了。
可是这话也说出去了，事也办得差不多了，司马昭这个时候再想反悔，恐怕已经是来不及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自己除了王元姬所生的司马炎和司马攸之外，还有其他妾室生的几个儿子，这次贾充献计，将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最大的目的还是阻止幼弟司马伦继位，不能因小失大啊！
说实话，司马昭想反悔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王元姬，这次王元姬自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司马昭强行把孩子从她身边给夺走的缘故，如果司马昭没有这做的话，那怕再苦点再难点，王元姬都不会选择自杀的。
所以司马昭为了悔过，他有些不想把司马悠过继给司马师了，可想想利害得失，司马昭最终还是欲言又止，放弃了司马攸的抚养权。
毕竟死者已逝，司马昭就算是再懊悔，也不可能令王元姬复生了，为了利益，他决定还是要走该走的路。
其实司马师听贾充的这个建议时，还是本能地有些抵触，众所周知，这个孩子并不是司马昭的，还很有可能是曹亮的孽种，让他来承继司马师的血脉，倒还不如从司马氏的宗族之中，那怕是远房的旁支庶脉之中，先一个血统正宗的司马子弟来过继。
不过贾充的一番话，还是让司马师有所动摇了，贾充坦率地告诉他，不管司马师选何人来过继，谁又能保证他不是隔壁老王的种？所谓血脉这个东西，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司马攸名义是司马昭的儿子，从血缘上来讲，和司马师是最为亲近的，比之那些旁支庶脉要强的多，最起码在天下人的眼中，司马师的血统后继有人了。
考虑再三之后，司马师算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没想到司马师刚刚应允下来，就发生了滴血验亲这么狗血的事，司马攸的身份出现了反转，如此一来，司马师算是捡到宝了，司马攸作为司马昭的亲生儿子，过继给司马师，简直就是合适的不要不要的。
王元姬的生死对于司马师来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给司马昭再娶一个名门闺秀罢了，这种事，以司马家的地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反倒是司马攸的过继，是司马师的头等大事。

第1180章 讨个封号
封妻荫子，恐怕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追求了，也只有为朝廷立下大功，有殊荣的的功臣，才能获得这个待遇。
司马昭恐怕还没有资格来享受这个待遇，但这并不重要，现在司马师掌控朝政，权倾四野，给已死的弟妹王元姬弄个封号，给司马昭脸上贴贴金，也为司马家增增光，对司马师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王元姬可是司马昭的嫡妻，她死了，司马家必须要将她风光大葬，这样才能彰显司马家的权威，但司马昭的爵位刚刚被朝廷所削夺，王元姬自然也没有什么封号，想要风光大葬，可不是弄个金丝楠木的棺材或者是做个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就能搞定的。
而且汉魏时代的丧葬，是极为讲究礼仪的，什么爵位的人用什么样的葬礼，超过就是逾制，那是要遭到劾的。
虽然司马师权倾天下，并不是怕有什么人来弹劾，但是名不正言不顺，这葬礼办起来，底气也不足。
所以第二天一早，司马府全府缟素，紧张地筹备葬礼之际，司马师则趋车直入皇宫，为王元姬去讨封号了。
对于女眷的封号，一般都是由皇后来颁发的，只不过现在曹芳的皇后张氏初立，而郭太后又不愿意让权，所以后宫的大小事务，皆决于郭太后，司马师想要讨封号，自然得去找郭太后了。
郭太后居于永宁宫，司马师进入皇宫之后，便直入永宁宫了，按理说，这外臣是不得擅入后宫的，但以司马师的身份，进了皇宫，那完全是可以横着走的，现在就连皇宫的之中的宿卫，也都是司马师的人了，见了司马师一个个唯唯诺诺，根本就不敢阻拦。
司马师很快便到了永宁宫，到了这里他可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命太后近侍的人通传之后，这才趋步入内。
郭太后虽然贵为太后，但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曹叡临终时才封她为皇后，宠幸她的时日尚短，并没有任何的子嗣，曹芳也只不过是过继而来的，说到底，她虽主领六宫，但实际上也是一个孤独寂寞的女人。
皇宫虽然富丽堂皇，但却更像是一座牢笼，将她囚禁在其中，永生永世，也无法离开，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说，虽然执掌后宫，权力无限，但是她的青春韶华，黯然流逝，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郭太后和司马家的合作关系，向来不差，曹爽在位之时，不光一点也不尊重郭太后，反而听信了何晏等人的话，将郭太后强迁出了永宁宫，并软禁起来，曹爽自以为一个弱女人，能奈他如何，但郭太后可不是一个善茬，你动了她的奶酪，她又如何肯善罢干休。
可以说郭太后和司马家的结盟，完全是曹爽一手促成的，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事变，正是拿着郭太后亲手签发的懿旨，封闭了洛阳的十二座城门，如果单单是司马家兵变，无论如保也逃不出叛逆的名声，但正是因为郭太后的这一道懿旨，才让这次的兵变行动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家和郭太后的合作更是达到了鼎峰，司马家篡夺了朝政大权，而郭太后则成为了六宫之主，曹魏的大权被他们所瓜分殆尽。
不仅如此，司马师还计划着将自己的大女儿司马如嫁给郭太后的堂弟甄德，只不过因为司马如喜欢曹亮而私奔，这桩婚事最终给告吹了。
但大女儿没嫁成，并不妨碍司马师和郭太后的联姻，过了一年，司马师便把二女儿嫁给了甄德，反正他的女儿不少，为了追求最大的利益，这些女儿可都是司马师的政治筹码。
联姻进一步地巩固了司马家和郭太后的联盟关系，现在司马师对外是焦头烂额，并州拿不下来，幽州又失守了，本想趁着孙权去世吴国国丧之际，打打秋风，捞捞油水，但没想到却在东兴遭遇了一场大败，现在司马师堪称是四面楚歌，朝中反对他的力量又蠢蠢欲动了，内忧外困，形势逼人，就连皇帝曹芳对司马师的态度都有明显的变化了，显然这个时候有人给他在撑腰，这是司马师执政以来面临的最大一个危机了，这个时候，郭太后的支持，也就便得格外重要。
进入殿内，司马师施礼参拜，态度恭敬，郭太后挥退了近侍，走到了司马师的身边，浅笑盈盈地道：“大将军日理万机，怎么今日有闲情逸致来永宁宫看哀家？”
司马师直言道：“舍弟司马昭之妻王元姬昨日因病去世，而舍弟司马昭日前因为在淮南前线监军不利，朝廷共议削夺了其爵位，故而臣此次入宫，乃是叩请太后赐吾弟媳王元姬一个封号，以求风光大葬。”
郭太后眉目含春，微嗔道：“原来如此，哀家还以为大将军想念哀家了，没想到却是有求于哀家，难不成在大将军的心目之中，哀家还比不过你那个死去的弟媳吗？”
司马师微窘，现在殿中没人，郭太后自然敢这么放肆地说话，其实司马师和郭太后，早就是有着露水情缘了，而且时间不短了，只不过司马师政务繁忙，很难有余暇来永宁宫罢了。
司马师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心思，不满足她的话，什么事都别想办成，把她伺候地妥妥贴贴的，那便可以无所欲为了。
于是司马师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呵呵一笑，道：“这么大的醋味啊，你可是当朝的太后，要母仪天下才是，跟一个死人争风喝醋，有意思吗？今天我可是专程来宫里陪你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且莫辜负了。”
郭太后吃吃一笑，身子软如酥，靠在了司马师的怀里，娇嗔道：“想讨个封号，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司马师哈哈一笑，伸臂将郭太后搂入了怀中，横抱起来，径直到了暖帐之中……

第1181章 陛下驾到
郭太后将已经盖好后玺的黄帛递给了司马师，温情脉脉，眉目含情，浅笑盈盈地道：“子元，就封你弟媳一个长阳县君吧，你看如何？”
司马师呵呵一笑，顺手接过了过来，道：“谢太后恩典。”
其实给什么封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讨一个封号回来，就可以让王元姬风光大葬了，也顾全了司马家的颜面。这个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于司马师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只要把郭太后给伺候满意了，天大的事也不个事。
司马师和郭太后的这点露水情缘，其实也有些年头了，原本司马师是准备将女儿司马昭嫁给甄德，以拉近和郭太后的关系，结果司马如跟着曹亮私奔了，鸡飞又蛋打，司马师得跟郭太后解释呀。
司马师是早年丧妻，郭太后是青春丧偶，两个人就如同是干柴烈火，缺得就是一个火石，两个人接触的一多，自然就引着了火。
郭太后深居内宫，所接触的男人大多都是太监，就算她有心一解春闺的寂寞，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啊，而司马师执掌大权，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可以剑履上殿，出入内宫，就同是出入自家的后花园。
再者以郭太后的身份，配个阿猫阿狗的，也太跌份了，只有英明神武的司马大将军，才有可能成为她心仪的对象。
只不过司马师忙于朝政，一般是很少有时间前来永宁宫的，郭太后倒是常常感叹，别看她身为太后，母仪天下，就连个寻常的女子都不如，看别人夫妻恩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自己却只能是独守着这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孤枕难眠。
就连幽会个情人，都得偷偷摸摸，这日子何是才是个尽头啊？
别的女人丈夫死了，还有改嫁的机会，可她身为先帝的女人，只能是断了这个念想，她只盼着司马师能多些入宫来陪她，以解春闺之苦，所以司马师的要求，只要是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的，当然不会拒绝了。
何况这种赐封号的事，本来就是郭太后的权力，她随手就封了王元姬一个长阳县君的封号，只不过让郭太后比较好奇的是，王元姬年纪轻轻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正待她开口要问的时候，突然殿外太监在高声唱诺：“陛下驾到！”
郭太后顿时一慌，连忙整了整衣裳，危襟正坐，司马师也识趣地退后几步，站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郭太后和司马师私会之时，都是会支开身边的太监和宫女，没有郭太后的命令，底下是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闯进来，但是曹芳不同，他是当今的天子，尽管他有朝堂不过是一个傀儡，但在这皇宫之中，却没人敢挡他的驾。
幸好他们已经是云收雨住了，否则曹芳突然地闯进来，恐怕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这样岂不就尴尬了。
曹芳其实已经是很少来永宁宫了，他八岁登基，如今十四个年头快过去，曹芳已经从一个懵懂的孩童成为了一个大人了，自从成为天子之后，曹芳所学的就是帝王之道，治国之道，他也一直在为亲政做着准备。
但是这前八年是曹爽当政的时间，曹爽似乎并没有把他这个娃娃皇帝看在眼里，一心想着就是如何从司马懿的手中把权力都夺过去，独揽大权，权倾天下。
高平陵事变，年逾十六岁的曹芳倒是看了一出好戏，尽管他跟随着曹爽颠沛在外，连洛阳都回不去了，当时的曹芳倒是极为兴奋，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逃出了樊笼的鸟，可以自由地飞翔了。
但这个飞翔的梦想还没有来得做，曹爽就已经决定投降了，此刻没人来问询过曹芳的意见，他身为堂堂大魏国皇帝，在所有人的眼中，竟然如同空气一般存在。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都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司马懿夺取了朝政大权，曹爽一伙全部人头落地，整个洛阳城里腥风血雨，人人自危，但曹芳却一如既往地稳坐在皇帝的龙床之上，也一如既往的继续当着一个傀儡，没有任何的改变。
相比于曹爽，司马懿对曹芳的态度倒是相当的恭敬，让曹芳这个皇帝当得很有尊严。
但是态度并不能等同于一切，曹芳渴望已久的天子权力，还是遥遥无期，司马懿表面恭敬的同时，却把朝政大权抓得死死的，根本就不给曹芳染指权力的任何机会。
但高平陵事变，带给曹芳的却是一个启示，权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司马懿可以通过兵变，从曹爽手中将朝政大权夺去，同样的，别人也可以通过一场兵变，从司马懿的手中把权力给夺过去，指望司马懿向他交还权力，无疑于与虎谋皮，就算司马懿死了，他还有儿子，儿子后面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自己想要成为一个真正地手握皇权的天子，那就必须自己把权力给夺回来。
所以不出曹芳的意料，司马懿临终之前，并没有还权于天子，而是私相授受，把他掌握的权力全部地交给了他的儿子司马师。
司马懿功勋卓著，威望很高，拥戴者甚众，想从他的手中夺权，困难比较大，但司马师和司马懿比起来，资望就相差得太远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功勋，所以曹芳还是动了心思的，想趁着司马师初掌权的机会，发动力量，把权力给夺回来。
但此事却遭到了郭太后的反对，以至于他们母子有了嫌隙，所以曹芳此后就很少再来永宁宫了。
而且曹芳对司马师和郭太后有奸情的事有所耳闻，正所谓好事出不门，丑事传千里，宫中本来没有多大地方，但凡有什么事，都会传得挺快的。
曹芳闻听之后，大为愤怒，司马师这是欺人太甚，不但把持了朝政，还秽乱后宫，虽然郭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但却是先帝的皇后，这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所以曹芳听到司马师到了永宁宫之后，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第1182章 机会难得
曹芳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往永宁宫赶，只不过皇宫实在是太大了，从曹芳居住的嘉福殿到永宁宫，实在是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曹芳赶到永宁宫之后，时间已经是耽搁了不少了，等他进殿之后，发现郭太后和司马师已经是衣冠楚楚，看不出任何的出轨痕迹了。
“儿臣叩见母后，母后金安。”曹芳以礼拜道。
郭太后先前本来是有些慌乱的，但见到了曹芳，反倒是镇定自若了，这当然与她没有任何的把柄落到曹芳眼里有关，更何况，他是曹芳的养母，是她一手把曹芳带大的，在曹芳的面前，她还是保持着固有的母仪。
郭太后保持着矜持，微微颔首道：“陛下突然来永宁宫，所为何事？”
曹芳当然不敢说他是来捉奸的，恭敬地道：“儿臣听说母亲微恙，特来问安。”
郭太后浅笑一声，道：“也没有什么了，听是昨日略感风寒，咳了几声，太医已经给开过药了，不碍事的，这是哪个乱嚼舌根的，惊扰了陛下。”
司马师也找机会适时地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曹芳扫了他一眼，道：“大将军也在啊？”
司马师倒是从容地道：“臣弟媳昨日因病去世，臣特意向太后请取一个封号。”
曹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如此，尊府遭蒙不幸，朕深表关切，大将军节哀。”
司马师道：“府内还有丧事要办，臣先告退了。”说罢，司马师施了一礼，徐缓而退。
曹芳目光缓缓地扫了一下殿内，虽然郭太后衣冠楚楚，但整个大殿之上，空寂无人，身边就连一个侍奉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按理说，司马师进宫是公事公办，郭太后又何须遣开众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何不令人暇想一二？
不过曹芳不敢造次，向郭太后道：“既然母后没有事，儿臣便告退了。”
郭太后没有挽留，目送曹芳离去。
曹芳出宫之后，看到司马师正和光禄大夫张缉在那儿寒喧，谈及东兴之战事，张缉倒是笑道：“诸葛恪虽然大获全胜，但死期将至，犹不知耳。”
司马师奇道：“张大夫何出此言？”
张缉道：“功高震主，乃为臣之所忌也，诸葛恪刚愎自用，居功自傲，想要求得不死，还可能吗？这历朝历代，这类人鲜有善终者。”
司马师微微色变，推托家里还有丧事要办，匆匆而去。
曹芳走近到跟前，对张缉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张缉呵呵一笑道：“臣借着诸葛恪的事敲打了一番，告诉他，功高盖主者，没有好下场。”
曹芳莞尔一笑道：“你的弦外之音他如何能听不出来，司马师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可要小心了。”
张缉笑道：“陛下多虑了，如今司马师连遭败绩，声望大不如前，臣有陛下做靠山，又有何惧之？”
张缉是凉州刺史张既之子，如今他的女儿选为了曹芳的皇后，那张缉现在可是真正的外戚了。当然，仅仅靠着皇帝老丈人的这个头衔是镇不住司马师的，但张缉有他的杀手锏，他已经和李丰、夏侯玄等人密谋，准备发动兵变，来对付司马师，所以没点底气，张缉断然不敢这么公然地来怼司马师的。
曹芳也知道张缉的计划，便积极地参与其中，如果这次张缉李丰和夏侯玄他们可以夺权成功的话，曹芳便可以顺势夺回权力，真正地做到君临天下。
这次司马师入宫，也是张缉暗中的通知了曹芳，如果能捉住司马师和郭太后私通的证据，那就更能搞臭司马师了，秽乱后宫的罪名，必然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陛下，可有什么收获吗？”张缉问道。
曹芳轻叹了一声，恨声道：“恐怕我们是来迟了，只不过那对狗男女遣散宫人，肯定不干什么好事的，这次没捉住他们，下次一定不会亲饶了他们。”
司马师和郭太后的私通之事，宫内早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只不过没有证据，谁也不敢把他们奈之若何，不过退一步说，就算真得有什么证据，以司马师在朝中的权力加上郭太后在后宫的权力，谁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曹芳对此当然是切齿痛恨，虽然郭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但她却是先帝的皇后，司马师如此大逆不道，秽乱后宫，简直就是人神共愤，曹芳现在就是要搜集司马师的罪证，将来在张缉李丰兵变之时，拿出来诏告天下，让司马师不得翻身。
但这一次的行动让曹芳比较失望，或许是他来得迟了一些，这对狗男女已经完事了，没有让他捉住证据，不过这并不要紧，只要他们真有奸情，不怕拿不到真凭实据的。
曹芳起驾回到了嘉福殿，张缉也随同他一起回来了，入殿之后，曹芳挥退宫人，对张既道：“如今司马家遭逢丧事，司马师无心故及政事，趁此机会，暗中调动兵马，擒拿司马师等人，一举可成大事。”
曹芳虽然一直以来是傀儡皇帝，但他并不甘心就这么一直混下去，毕竟他也是曹操的孙子，骨子里流淌着曹氏的血液，只不过是曹爽、司马懿、司马师这三座大山，先后压在他头上而已，曹芳单枪匹马的，根本就没机会推倒他们。
现在不同了，曹芳的背后有着张缉李丰夏侯玄的撑腰，让他的底气变得很足，曹芳对司马师早已是恨之入骨，本来他们计划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发动兵变，但曹芳听闻到司马昭的夫人王元姬突然病逝，司马家必定会大办丧事，这样司马师必然是无心理政，他们便可以捉住这个机会，一举干掉司马师了。
张缉闻听之后，亦是大喜，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了，他立刻向曹芳告辞，离开了皇宫，前往中书令李丰的府上，与李丰商议大事。

第1183章 都是皇亲国戚
中书令李丰乃卫尉李义之子，雍州冯翊东县人，和张缉是同乡，李丰打小就喜欢品评人物，声名传扬四海，就连吴国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只不过出仕之后，一直没有得到重用，郁郁不得志。
其实李丰就属于那种言过其实，并无多少的真才实学的人，喜欢卖弄一些小聪明。在正始年间，李相担任了侍中尚书仆射，按理说这个职位可不低了，但李丰还是不太满意，经常地告病请假，不去当值，按当时台省的制定，请假超过一百天的话，就要被免除官职的，李丰每次生病，往往都是抱病卧榻几十天，快满三个月的时候，就突然之病好了，容光焕发地去上任，然后没过几天，又病倒了，如此循环往复，一直过了好几年。
司马懿在当时可是装病的典范，曾经装风痹病，一连七年卧榻不起，曹操派人试探他故意地扎针，司马懿都一动不动。高平陵兵变之前，司马懿再次装病，这回装的是老年痴呆，生生地骗过了李胜，让曹爽再无防备之心，兵变之时，一举而功成。
相比于司马懿，李丰的演技就显得拙劣得多了，既想偷懒，也不想丢官，所以才不断地出演旧病复发的一幕，这事也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丰的小聪明不光放在演戏上面，面对正始末年险恶的政治环境，李丰则是两面讨巧，两面都不得罪，时人就曾讥讽道：“曹爽的权势像开水一样炙热，太傅父子像残羹一样冰凉，而李丰兄弟则像游光（传说中的恶鬼）一样作恶。”
这种左右逢源的手段倒是让李丰免于了灾祸，在曹爽一党伏诛，数千人流血洛阳街头之时，李丰反到是安然无恙。不过他没有投靠司马懿，也导致了司马懿夺权之后，没有对他进行重用，一直到司马师当政之是，中书令一职出现空缺，才让李丰当上了中书令。
中书令虽然和尚书令、门下令并称为新三公之一，但和掌握台省大权的尚书令比起来，显然是没有什么实权的。
所以，李丰对此是耿耿于怀，李丰之子李韬好歹也是娶了长齐公主，李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李丰的弟弟李翼也担任了兖州刺史，所以李丰才和张缉一起，密谋怎么除掉司马师，将朝政大权给夺回来。
单凭他们两个的力量显然是不足以撼动司马师的，虽然李丰和张缉都同为皇亲国戚，但两人在声望上面，和司马师相去甚远，所以，李丰和张缉两人想到了夏侯玄。
夏侯玄名震四海，从声望上来讲，甚至是盖过司马师的，但自从曹爽伏诛，夏侯玄被免除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职务之后，拒绝了其叔父夏侯霸的逃亡建议，转而坦坦荡荡地回到了洛阳，改任大鸿胪，不久改任太常。
夏侯玄因为曹爽的关系而被免职，但由于夏侯玄的声望缘故，司马懿却又不敢像对付何晏邓飏那样一杀了之，只能是把夏侯玄的兵权给剥夺了，给他一个九卿的闲职，让他靠边站。
手中没了兵马大权的夏侯玄就如同是一只拨了爪牙的老虎，对司马家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司马懿倒也不准备再处治他了，只不过夏侯玄终究声望太大，司马懿只能是派人盯着，生怕他整出什么事来。
夏侯玄和何晏同为玄学派系的领袖人物，如今这世上崇尚玄学的人多于过江之鲫，何晏死了，夏侯玄更成为独一无二的领袖人物，在青年士子之中有着相当大的号召力，这一点，司马懿还真不敢掉以轻心。
夏侯玄自从回到洛阳，言行举止变得谨慎了许多，从不结党营私，也不蓄养美姬，因为夏侯玄深知，司马懿时时刻刻地提防着自己，他们现在只需要一个借口，便有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夏侯玄只能是如覆薄冰，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但内心之中的夏侯玄又是何等不甘，如今他正当壮年，本是踌躇满志，正欲青云直上，施展抱负与理想之时，却遭逢到了人生的最低点，如何不令他郁郁失志，心灰意冷。
张缉和李丰密谋兵变对付司马师，但他们很清楚，光凭他们皇亲国戚的身份，顶多遭人唾弃，丝毫没有什么号召力可言，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须得有声望卓著的领军人物来带头。
夏侯玄无疑是一个最合适的人。
当李丰找上夏侯玄的时候，夏侯玄也是颇为赞同这个计划的，但是鉴于夏侯府的四面都埋伏着司马师派来的人，夏侯玄不方便出面，只是和李丰约好了，等他们起兵之时，夏侯玄必会主动地站出来，为推翻司马氏而尽自己全部的力量。
但在此之前，夏侯玄要尽可能地与他们少接触，以免将这个消息无意之中被监视的人发现，以致功败垂成。
夏侯玄可是清楚，司马懿在世一日，他便安全一日，一旦司马懿离世，真正轮到司马师掌权，自己的性命变得是芨芨可危，如果不奋起反击的话，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司马师砍掉了脑袋。
在李丰的计划之中，司马师将会被推举为大将军，代替司马师的位子，而张缉则会担任骠骑将军，至于李丰本人，他倒暂时地没有什么安排，不过执掌大权的尚书令，肯定是逃不出李丰的谋算的。
所以张缉急匆匆地赶到李丰家时，将这一情况支会给了李丰，李丰是拍掌大笑，称：“这可是一个千载难能逢的机遇呀，天助我们成功，这样吧，我们就等王元姬出殡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丰到是会算日子，司马府有丧事，司马师特意地进宫给死去的王元姬讨了一个封号，有了这个诰命，王元姬才有可能按礼制风光大葬。郭太后封她为县君，司马府必定会守灵七七四十九日，然后下葬，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李丰来调动兵马，图谋行事了。

第1184章 憋屈地活着
洛阳出了如此的大事，自然是瞒不过并州的眼线的，关于洛阳方面的消息，很快地就传回到了并州。
这个时候，曹亮已经是回到了晋阳，辽东那边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了，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桓范带兵横扫了整个辽东。
其实辽东早已成为了一盘散沙，唯有玄菟太守费重是王颀的亲信，拒绝归降，但越骑营杀到玄菟城下的时候，费重又没了斗志，弃城而逃，准备投奔北边的夫余。
但越骑营并不给他逃亡的机会，长途追击，一路追杀了数百里，将费重及手下数百人皆斩首，算是彻底地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至于辽东、乐浪、带方三郡，早早地就竖起了降旗，桓范到达三郡之时，三位太守出城十里相迎，奉上印绶。
桓范按照曹亮的授意，将辽东五郡的太守予以对调，辽东太守改任昌黎太守，昌黎太守改任玄菟太守，乐浪太守改任带方太守，带方太守改任乐浪太守，至于辽东太守之位，桓范则重新做了安排，毕竟辽东郡是辽东五郡之中心，这个职位相对而言比较重要，曹亮要求必须安排一个可靠的人担任才行。
至于其他四郡，虽然是原有太守任职，但各郡的都尉全部换人，这样太守就不兼管军事，只负责民政，并州军可以牢牢地将辽东各郡的兵马大权紧抓在手，至于民政，有原先的太守任职，他们熟知辽东的民情，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波动。
辽东已经是一个残局了，所以曹亮并没有投入过的精力和兵力去处理辽东的事务，就算是派桓范前往，曹亮也要求尽快地予以解决，毕竟并州军的整个战略重心，还是要放在中原的，处理完辽东的一些遗留问题，曹亮便可以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中原，准备投入到和司马师进行决战之中。
当然在进攻洛阳之前，曹亮需要解决的，就是冀州的问题，只有平定冀州，将并冀幽三州联为一体，划黄河而治，曹亮才真正具备和司马氏抗衡的资本。
战争原本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最初曹亮占据并州和司马氏相抗衡，并没有人看好曹亮会取胜，因为并州过于贫瘠，人口稀少，以这样的底蕴来对抗拥有魏国大部分资源的司马氏，许多人都觉得曹亮这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根本就不可能获得胜利。
但曹亮并不气馁，而是奋发图强，励精图志，将并州的所有一切战争资源都调动起来，以弱击强，化不可能为可能，以目前并州军的发展势头，已经超乎了天下人之前的想像，战争的局势已经朝着并州有利的方面发展，接下来并州军只要能攻取冀州，就会彻底地将战争形势扭转过来。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曹亮对情报系统的建设一直是相当的重视，如今方布已经荣升间军将军，全面改组了间军司，整个情报系统更加趋于完善，工作效率也大幅地提升。
对洛阳的情报搜集一直是间军司的重中之重，所以像王元姬去世这样的重要消息，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并州。
曹亮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禁是唏嘘感叹，根据传来回的情报，王元姬自从回到洛阳之后，过得就一直不顺心顺利，被司马昭给囚禁着，生活很惨淡，甚至都比不上她在并州做阶下囚的生活。
在并州之时，王元姬的生活一直过得挺惬意，这其中便是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在里面，包括刘瑛和羊徽瑜在内的人都认为王元姬所生的孩子就是曹亮的，而王元姬也不否认，所以让曹亮还真是解释不清，尴尬不己。
只能说王元姬这种女人，实在是工于心计，曹亮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她交换，送她回了洛阳。
只是再工于心计的女人，在粗暴蛮横的司马昭面前，就变得无计可施了，司马昭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自然对她和她的孩子深恶痛绝，只是为了顾全司马家的颜面，才没有杀她。
但王元姬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最终还是选择了自缢而死，想必她也是彻底地绝望了，等了这么多年，也等不来司马昭的回心转意，绝望之余，选择了自杀，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那种情况下，自杀也是一种解脱。
曹亮感叹归感叹，但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毕竟他和王元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最多的也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吧。
曹亮更关注的是，王元姬死后产生的连锁反应，司马师目前地处境并不太妙，幽州失守，东兴兵败，让司马师的声望是一跌再跌，洛阳也并非是铁板一块，那些反对司马师的人必然会蠢蠢而动，洛阳也必然会掀起另一场的腥风血雨。
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试图策动兵变的将会是夏侯玄张缉李丰这一团伙，但是在司马师的铁腕面前，夏侯玄他们不过是浮蚍撼大树，自不量力，几个失势的人聚在一起，想倚仗根本就无权无势的皇帝曹芳，完全是异想天开，司马师甚至只需动一根小指头，就能轻易地灭了他们。
张缉和李丰倒也罢了，曹亮根本就无需去顾及他们的生死，只是夏侯玄和他交情莫逆，因此而枉送了性命，让曹亮感到颇为的不值。
曹亮当初在洛阳，谈得上朋友的根本没几人，夏侯玄便算得上一个，当初高平陵事变之时，夏侯玄被司马懿征调回洛阳，曹亮就曾派人前去，试图阻止夏侯玄回京，但夏侯玄自信司马懿不会把他如何，拒绝了曹亮前往并州的建议，孤身一人，返回了洛阳。
这些年来，夏侯玄在洛阳的处境其实很尴尬，无权无势，只能担任太常一类的闲职，不但得不到司马氏的重用，反而受到了监视，一个胸怀大志的活得如此地憋屈，估计也是夏侯玄之前没有预料的吧。

第1185章 虎口拨牙
所以夏侯玄这一次受到李丰张缉的盅惑也属于正常的事，夏侯玄是一个聪明的人，为何会搭上李丰和张缉的这艘破船，大概也是他有着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心吧，与其在沉默中死亡，不如在沉默中爆发，夏侯玄最后时刻，还是决定去搏一把，那怕是看不到希望的抗争，也总比浑浑噩噩地活着，强胜百倍吧。
但曹亮清楚，这次夏侯玄的抗争，注定是要以失败而告终的，司马懿可以容忍夏侯玄的存在，但司马师却不行，因为夏侯徽的死，司马师和夏侯玄早就没有了亲情可言，不仅大舅哥和妹夫做不成了，就连发小的交情也割袍断义了，司马师是不会容忍一个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的存在的，夏侯玄在洛阳有着极高的声望和人气，这才是最令司马师担忧的。
所以，夏侯玄这一次一旦卷入到叛乱行动之中，那他就是必死无疑。
作为朋友，曹亮当然不愿意看到夏侯玄枉送了性命，曹亮和夏侯玄虽然相交不长，但却是交情莫逆，夏侯玄这个人为人光明磊落，虚怀若谷，时人评论其朗朗如日月入怀，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君子，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爽快之极，用不着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如今夏侯玄有难，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曹亮不可能不伸以援手，更何况，夏侯玄虽为玄学派领袖，却不是如何晏那样只知空谈，不通世故，夏侯玄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虽然疏于军事，但在治国理政上，曾对司马懿提出过三条建议：审官择人；除重官；改服制，就连司马懿都钦佩不已。
可见夏侯玄在治国理政上面，的确是一把好手，这样的人才，白白地葬身于司马师的屠刀之下，曹亮想想都心疼。
于是曹亮便萌发了一个营救夏侯玄的想法，但真实在想要实现这个想法，却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
首先，鉴于并州和司马氏之间的敌对关系，曹亮是不可能派兵前去救援的，否则那就不是营救夏侯玄而是攻打洛阳城了，以目前曹亮拥有的实力，还不足以完成这一任务。
其次，夏侯玄在洛阳是受到监视的，虽然司马师对他没有采取软禁的措施，但夏侯玄是绝不可能轻易地离开洛阳的，一旦夏侯玄有离开洛阳的企图或者是不见了踪影，那司马军势必会封锁洛阳城门，实施全城大搜捕，并会在洛阳城外沿途设卡，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离的。
所以，这次营救行动相当的艰巨，等于是在司马师的地盘上虎口拨牙，曹亮只能是派出短小精悍，能力卓绝的队伍来实施营救。
曹亮首先想到的人选便是方布，方布以前可是自己的贴身保镖，武艺高强，头脑冷静，如今被曹亮提升到了间军将军的位置上，全面负责并州军的谍报工作，显然这个营救任务，是非方布莫属了。
于是，曹亮很快地把方布给召了回来。
以前方布当保镖的时候，跟在曹亮身边是寸步不离，那怕曹亮夜里就寝的时候，方布都是守在帐外，仿佛他就是一个不眠不休的铁人。后来曹亮安排他负责了情报工作，担任了间军校尉，方布更是兢兢业业，充当着并州军耳目眼线的作用，为并州军每一次军事行动提供详实的情报，这几年来确实是立下了赫赫的功劳。
以方布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不再适合亲自去冒险了，但是如果方布不亲自去，曹亮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代替他，营救夏侯玄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反而会累及夏侯玄的，所以营救行动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曹亮把营救计划和方布说了一下，方布毫不犹豫地就应允了下来，对于方布而言，不管差事大小，只要是曹亮吩咐的，他都会毫不迟疑地接下来，尽自己的全力去完成。
曹亮对方布道：“阿布，这一次的营救行动十分的艰巨，这也是我不想假手旁人之处，唯有你，我才是最放心的，这次你前往洛阳，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夏侯泰初以及他的家人从洛阳营救出来。”
“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之所望。”方布躬身领命，目光之中透着坚毅和果决。
曹亮道：“这次的任务不简单，想从司马师的眼皮底下救出来人，绝非一件容易的差事，阿布，你下去先做一份详细的营救计划，拿来我过目一下，然后带上足够的人手，及早启程，我感觉此次司马家大丧之时，洛阳必有大事，所以切不可延误行程。”
方布道：“主公，这个计划属下恐怕难以制定，现在拿不到洛阳的详细资料，而且时间也不容许多等，所以属下认为，先去洛阳，再见机行事。至于前往洛阳的人选，属下认为宜少不宜多，人多的话目标就大，人少的话，反倒是不引人注意，容易成事。”
曹亮想了想，也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掌握洛阳的具体情况，就算制定出一个详尽的计划，也未必能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倒不如让方布早点前往洛阳，见机行事。
而且并州军在洛阳，已经形成了一个周密的情报网，方布此去洛阳，容不得有半点疏漏，所以与其在这儿闭门造车地制定计划，倒不如先赶到洛阳，临机权变，这样或许是更好。
曹亮立刻明白了方布的意思，于是听从了方布的建议，将此次任务全权并给方布去办，他相信方布一定有能力把夏侯玄从洛阳带回来。
“好，此事便全权交给你来办，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吧。”
方布领命，拱手告退，不过他还没有走出房间，曹亮又冲着他招手，方布便又折返了回来，只听曹亮语重心长地道：“此去洛阳，如同龙潭虎穴，阿布，你一定要小心从事，量力而行，不管任何成功与否，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方布没有言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186章 富贵险中求
王元姬的葬礼隆重而排场，就连铜驼大街上，都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满街缟素，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这场景，堪比帝王驾崩，不过以司马家如今的地位和权势，这样的葬礼，也确实能配得上。
估计王元姬活着的时候，都不会想到她还能这样风光大葬，生前她卑微的就如同是一株野草，任人践踏，死后却享受着如此尊崇如此高规格的葬礼。
不过对于王元姬来说来，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那怕她躺在昂贵的金丝楠木棺之中，也仅仅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这偌大的司马府，留下了她的爱与恨，也留下了她无尽的遗憾，她带着不甘而去，至于身后之事，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得。
这场葬礼，对司马家而言，是无比重要的，因为一场葬礼的隆重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家族的地位和威望，王元姬是司马昭的嫡妻，所以这场葬礼绝不能马虎，否则很容易落人笑柄，影响司马家的声誉。
所以司马师才特意地进宫和郭太后求了一个封号：长阳县君，有了这一个封号，司马家才能按县君之礼葬之。这个时代的婚丧礼仪，都是有着严格规定的，不是说谁有钱，谁就能讲排场，超越身份的婚丧礼仪，那就叫逾制，是要遭到弹劾的，朝廷追究下来，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
当然，以司马师如今的地位，是没人敢站出来弹劾的，就算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上表弹劾，朝廷也不可能拿司马家奈何。
但尽管如此，司马师也是不敢轻易地踏过这条红线的，否则便会担上谋逆的嫌疑，就算司马家有谋逆的心思，在这个时候，也绝对不会轻易地表露出来。
所以，王元姬的葬礼，是在礼制的范围之内，极尽奢华，满朝的文武，都前来吊唁，司马府门前，终日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就连天子曹芳都亲往吊唁，足以彰显司马府的地位了。
曹芳是在张缉的陪同之下前往司马府的，尽管曹芳的皇帝形如傀儡，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天子该有威仪，该用的车驾仪仗一个都不能少。
天子亲临司马府吊唁，也算是给足了司马家面子，这样的事，在洛阳城里，也足够老百姓议论上许多天了。
不过出了司马府，曹芳却显得心情格外爽朗，因为张缉已经将他们计划在出殡之日发动兵变的事告诉了曹芳，而曹芳也亲眼看到司马师忙于丧事无心处理政事的情况，而出殡之日，也正是司马府最为忙碌的时候，这个时候出手，时机把握地再合适不过了。
张缉低声地对曹芳道：“陛下，李中书之弟李翼现任兖州刺史，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在出殡之日，将会率一千精兵埋伏于洛阳城外，待到司马家的出殡队伍路过之时，一举伏杀之，同时陛下下诏，关闭洛阳城门，在城内搜捕司马氏余党，大事可定矣。当年司马懿就是趁大将军出城之际，封闭城门，实施叛逆的，今日我们便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曹芳连连点头，道：“好计策，好计策，你们依计行事即可，但是千万小心谨慎，不可令司马师有所察觉，司马师生性狡诈多疑，此事一旦泄露，朕与众卿家，皆性命难保。”
张缉拱手道：“陛下放心吧，参与此事者，皆臣与李中书的心腹之人，皆是赤胆忠心，绝无二志，陛下回宫，坐等好消息便是。”
曹芳虽然贵为天子，但这样的秘密行动，他也无法参与其中的，不过听张缉之言，此事已确定是十拿九稳了，曹芳也十分的开心，当了十四年的傀儡皇帝，他也算是当到头了，如果张缉李丰他们可以功成，那他也就可以扬眉吐气，真正地君临天下了。
张缉和李丰这次的兵变计划，制定的也确实很详实，毕竟他们也清楚，干这样的事，不成功，便成仁，如果真得能诛杀司马师以及其一干党羽，那么他们就是朝廷的中兴之臣，位极三公，荣崇之极，如果失败的话，那肯定会遭到司马师的疯狂报复，三族之内，无人可以幸免。
收益高，自然风险就大，历来富贵险中求，不搏一把，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张缉和李丰都不是司马家的嫡系，尽管他们贵为皇亲国戚，但连天子都是傀儡，他们这样的皇亲国戚简直就是鸡肋到家了，在朝中没有任何的实权，只能是仰人鼻息，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
只要干掉司马师，他们是匡扶社稷的中兴之臣，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朝中大权，尽在其掌中，何乐而不为？
所以，不管冒多大的风险，张缉和李丰都觉得是值得的，何况这样的天赐良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想要干掉老虎，必须要在老虎打盹的时候才有机会，司马师精明干练，阴戾狠辣，平时把握朝政和兵马大权，他们真得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司马家大丧之时，司马师无心顾及其他，张缉和李丰只要能把握好这个时机，便可以一举功成。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在做着万全的准备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兵力的问题，毕竟张缉只是一个光禄大夫，李丰只是中书令，夏侯玄也是太常，他们三人的职务相当于三个光杆司令，根本就无兵可调，虽然他们都有一些家兵可用，但这样的势力，和手握重兵的司马师比起来，那就是莹虫与日月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所以李丰大胆地提出一个方案，那就是让他的弟弟李翼率兵秘密进京，李翼是兖州刺史，掌握着兖州的兵马大权，只要他能进京勤王，这事便成功了一半。
不过按朝廷律，外官不奉诏是不得进京的，但这难不倒李丰，现在天子曹芳也参与其中同，只要他下一道密旨，李翼的进京之举，就是名正言顺。

第1187章 最佳时机
参与此次密谋的，除了李丰、张缉和夏侯玄之外，还有就是李丰和张缉的亲属了，其中有李丰的弟弟兖州刺史李翼、散骑侍郎李伟，李丰的儿子驸马都尉李韬，张缉的儿子殿中都尉张邈。
夏侯玄因为身份特殊，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参与他此事中来，毕竟司马师时刻派人盯梢监视着夏侯玄，如果张缉李丰他们与夏侯玄接触地过多的话，势必会让司马师起疑心，所以他们只是与夏侯玄约定，事成之后，由夏侯玄来做大将军，主持朝政，因为只有夏侯玄才有这个资望，张缉和李丰坐到这个位置，恐难服众。
不过张缉和李丰也早已为自己预定了位置，那就是骠骑将军和尚书令，同时三人也将会主持魏国的朝阁，届时司马师的权力，也将会由三人来分享。
看起来夏侯玄什么都不用做，瓜分到的利益却是最大的，似乎有些不公平，李丰的弟弟就曾私底下抱怨，但当即就让李丰给怼了回去。
想要搞掉司马师，但凭李丰和张缉的威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一个声望能震得住朝中诸大臣的人物站出来充当领军人物，这样的话这次的兵变行动才有可能成功。
而夏侯玄恐怕是唯一合适的人选，首先他和司马家有着比较深的仇怨，虽然在朝中当差，但是却没有什么实权，属于被司马师边缘化的人物，其次夏侯玄身为玄学派系的领袖，在朝里朝外有着一大批的拥趸，如果他能登高一呼，必然是应者如云。
这一次的兵变，虽然是张缉和李丰组织的，但是没有夏侯玄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所以张缉和李丰心甘情愿地把头功让给了夏侯玄，他们自己只要能分一杯羹就足矣。
其实夏侯玄也不算占便宜，因为这事是风险共担的，成功了瓜分权力，失败了一起上断头台，夏侯玄虽然没有参与具体的兵变行动，但是却是等同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张缉和李丰的手中，兵变一旦失败，夏侯玄一样也难逃三族俱灭。
现在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张缉和李丰对这次的行动信心十足，但他们还是不得不小心行事，毕竟司马氏把持朝政已经好几年了，他们的党羽众多，树大根深，想要将这股势力连根拨起，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事办得必须十分的隐密，不能让其他外人知晓，一旦消息泄露，以司马师的手段，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泄露，那就是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安全，所以张缉和李丰商量着，尽可能地缩小知情人的范围，除了嫡系的人之外，其他的人一律不得告知，就算是张家和李丰的那些家仆家奴，也尽可能地不让他们知晓，最多到了行动的当日，才会通知他们出发，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也不会告诉他们具体的目标，只是要他们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即可。
凡是被列到这次行动的之中的家仆家奴，大多也是张家和李家的心腹奴仆，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其实张缉和李丰的这次行动谋划已久，原来他们计划着收买宫里的人，趁着司马师入宫的时候，寻机把他给干掉。
李丰准备收买的对象就是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李丰特意地秘密给他们三人各送了一份厚礼，同时又威胁他们道：“你们几个人在内廷，不法的事很多，大将军司马师这人严厉刚毅，如果你们几个做的事情被大将军知晓了，张当的下场可就是你们的下场。”
苏铄、乐敦、刘贤当时吓得是脸色泛白，张当是什么下场，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的，当初在宫里，张当任黄门侍郎，为了巴结曹爽，连先帝的才人都送给了曹爽，所以在后宫之中，张当是平步青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清除曹爽余党，张当亦在其列，被腰斩于市。
身为宫人，哪个没有点贪赃舞弊收受贿赂的勾当，他们也清楚，司马师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一旦他们的劣迹被司马师知晓，那真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苏铄三人当时吓得就给李丰跪下了，连声道：“李中书救救我等。”
李丰不动声色地道：“放心吧，只要有我李某人在，定保尔等无虞，不过尔等须得听命于某，将来事成之后，定保尔等飞黄腾达。”
苏铄三人俯首听命，李丰给他们送的礼接都不敢接，李丰笑着道对他们道：“这点东西不过是某的一点心意，只要你们肯用心做事，将来荣华富贵，一样也少不了。”
通过威胁利诱的手段，李丰拉拢到了苏铄、乐敦、刘贤三人的支持，他们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只要司马师一进皇宫，他们便立刻封闭宫门，伏杀司马师。
但是这样的机会确实也比较难找，毕竟司马师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呆在司马府中办公，偶尔上朝入宫，身边的甲士护卫成群，再加上宫内的禁军统领，大多也是司马师的人，想要在宫里面动手，困难也不小。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李丰和张缉也不敢轻易地出手，他们只能是暗暗地等待机会，等到司马师身边的护卫少的时候再动手。
未曾想，司马昭的夫人王元姬突然暴毙，司马家大办丧事，李丰和张缉顿时敏锐地意识到，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啊，只要他们能抓住这个时机，一举伏杀司马师以及司马家的人和其亲信党羽，大事可成矣。
在司马家动手并不是什么上策，虽然司马家为了办丧事，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但司马府却是一座龙潭虎穴，想要硬闯，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只能是白白地枉送了性命。
也只有出殡的时候，离开了洛阳城，才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第1188章 吊唁
王元姬安葬的地方，已经是选好了，就是葬在首阳山，司马懿死后，就是葬在这里的，将来司马师和司马昭诸兄弟死后，也将会安葬在这里，所以王元姬的墓地，将会选择在司马懿下首的位置。
所以出殡之日，司马家的大小人等，都会出城送葬，这个时候，就算他们带着一些护卫，人数也不会太多，正是伏击的大好时候，李丰和张缉选定这个日子动手，也算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李丰和张缉想要带领着他们的家兵出手的话，显然是不够的，毕竟这些家兵虽然人数不少，但战斗力有限，和司马家的军队硬扛，很难匹敌。
更何况这几百号的人要出城提前设伏，如何能不令司马师有所察觉，只怕是打草惊蛇，事情败露。
不过这个问题不算什么问题，李丰当即就给解决了，李丰的弟弟李翼，目前担任的就是兖州刺史，而充州和司州相邻，相隔也不过数百里，李翼带兵连夜从兖州出发的话，到达洛阳城外，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然后埋伏在从洛阳到首阳山的必经之路上，等司马氏的人发现不对的时候，恐怕为时已远。
李翼这次准备带回来的，可不是什么家兵家奴，而是实打实的军队，李翼从兖州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一千人，这一千人可都是真正强悍无比的勇猛战士，而且千人的队伍，也足以对司马家送殡的队伍形成碾压之势了。
这一千精兵便是李丰和张缉最大的倚仗了，他们埋伏于洛阳城外，而李丰和张缉府上的家兵将会在城内呼应，他们要做的，就是封闭城门，捉拿司马氏的余党，双管齐下，必然可以杀司马师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李丰和张缉需要做的，就是亲自前往司马府，去刺探一下司马师的动静，看看司马师有没有防备。
当然，这也是必须要完成一个环节，在动手之前，李丰和张缉还得继续维持和司马师的关系，虚以委蛇也罢，口蜜腹剑也好，总之，在扯破脸之前，还得维持一团和气的模样。
这个时候，满朝的文武官员都轮着去司马府吊唁，还得奉上价值不菲的丧礼。没有官员会对丧礼心疼，他们都在挖空了心思地准备礼品，要知道这可是讨好司马师的最好机会了，自己能不能升官发财，可就指望着它了。
平时司马师刚正严毅，铁面无私，有官员悄悄地给司马师送礼，结果非但没有升官，直接地被司马师削职为民，永不录用了。消息传开，再没人敢给司马师行贿了。
其实司马师才看不上他们送的那点东西呢，司马师把持朝政，国家的财税大权尽在其手，而拿人钱财，就得与人消灾，司马师又怎么可能是那种为了区区一点小钱就折腰的人，那几个行贿的官员，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倒楣才怪。
而这次司马家的丧礼不同，婚丧嫁娶送礼是人情往来，司马师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至于礼物的贵重与否，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自然是心照不宣的，自然也就不难理解有些人为了送礼而绞尽脑汁，这礼品又得贵重又得稀有独特，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一片心意，能让司马师记住自己。
尽管送了贵重的礼物也不一定能升官，但只要能让司马师记住自己，便是最大的好处了。
李丰和张缉自然不需要纠结送什么礼物，只要贵重一点的就行，为此张缉还有些抱怨，给司马家送这么厚的礼，值不值得？
李丰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舍不得，过不了几天，咱们就可以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张缉一想也是，如果过几天兵变成功，司马家的亿贯家财，还不是任他们采撷，这不光是连本带利往回讨，而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虽然已经是临近出殡了，但前来吊唁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如今司马师执掌朝中大权，恐怕但凡是朝中官吏，没有几个不来吊唁的，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得给呀，那怕就是外地的官吏，他们也想方设法地前来吊唁，就算本人无法亲至，也会委托手下的人送来丧礼。
这还仅仅是司马师的弟媳的葬礼，如果是司马师更亲近的人的葬礼，还不知道热闹成什么样子？
张缉和李丰到了司马府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情景，不禁暗暗相礼一笑，权力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把人捧得高高的，如今的司马师，正是权力最为鼎盛的时候，那怕幽州和东兴的失败，让他的声望有所损失，但是明面上，他依然还是魏国最有权势的人。
这不禁让张缉和李丰为之憧憬起来，干掉司马师之后，他们也就可以享受这样荣崇之极的地位了，想想将来张府和李府门前，也是这样车水马龙的景象，张缉和李丰不由得心花怒放。
人生在世，不就是搏一个富贵前程吗，张缉和李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念，发动兵变，干掉司马师，恐怕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好的选择了。
司马府内外戒备森严，那些护卫并不因为葬礼的事而有所松懈，反倒是更加地严密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司马府护卫得如铁桶一般，如果谁胆敢在葬礼上闹事的话，自己也得先掂量掂量。
张缉和李丰暗暗点头，看来他们的选择还是明智的，如果想要在这个时候攻打司马府，那纯粹是自己找死，想要动手，看来选择在出殡的时候，是再合适不过了。
吊唁的人群几乎是排着队往里走的，司马炎一身麻衣孝服，站在大门口迎接着宾客，满脸哀痛的表情，参加葬礼的宾客也是人人肃穆，谁也不敢高声的言语，亦步亦趋地往里面走。
张缉和李丰也随着人流而走，他们也停止了说话，装作相互之间不太熟的样子，中间还隔了几个人，缓步来到了灵堂的前面。

第1189章 不同寻常
灵堂就搭建在司马府的院落之中，灵堂很大，黑色的挽布和白色的灯笼挂满了灵堂的周围和走廊上，无论是司马府的人，还是参加吊唁的宾客，也个个都是身着黑色或白色的衣服，仿佛整个司马府都成为了一片黑白色的海洋，庄严而肃穆，看到这一幕，足以令人感到震撼了。
灵堂之上，最为显眼的是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木了，金丝楠木不光是价格昂贵，而且是皇家御用的木材，一般的达官贵人，都没有资格使用，那怕你再有钱，也不能用这种木材，否则就是逾制。
以司马府如今的地位，以及司马师给王元姬刚刚讨来的县君封号，自然是可以堂而皇之地使用金丝楠木棺椁了。
在灵堂的前面，张缉和李丰见到了司马师和司马昭，这个时候的司马师，已经没有平时的那种冷傲和阴戾，虽然脸上依然看不到笑容，但态度却是平和了许多，挨个和前来吊唁的宾客拱手作揖，寒喧招呼。
就是看到了张缉和李丰，也没有任何的异样，这让张缉和李丰心情大定，显然司马师对他们的行动和计划是毫不知情的，否则的话，以司马师的脾气，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活着走出司马府。
这次张缉和李丰前来司马府吊唁，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刺探一下司马师的态度以及现在司马师的状况，偌大的葬礼，想必司马师这些日子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吧，自然无暇去顾及其他的事情，那么这个消息自然是最为利好的消息了，张缉和李丰便可以放手去准备兵变的事了。
拜祭之后，张缉和李丰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在进入司马府之后，两人便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整个拜祭的过程之中，两人也没有任何的交谈，仿佛是形同陌路一般。
显然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嫌疑，让司马师不认为他们俩的是一伙的。
在张缉和李丰离去之后，司马师将司马昭叫到了一边，低声地道：“今天的来宾之中，你可曾看出什么异常吗？”
司马昭一脸的茫然，这一天前来拜祭的文武百官很多，他光顾着还礼揖首了，那还有工夫去看什么异常不异常。
“大哥，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司马师表情很平静，淡淡地道：“刚刚离开的张缉和李丰你怎么看？”
司马昭努力地回想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呀，这两个人先后而来，中间还有隔了两个人，似乎他们之间也没有说话，而且两个态度也比较庄重，还送了两份厚礼，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
司马师冷哼一声，道：“不是没有问题，是有很大的问题，根据前几天我派出的细作，盯梢到李丰多次与张缉会面，显然两个人的私交不错，按理说两个私交不错的人前来吊唁，理应是相携而来，有所交流才对。可方才他们进来之后，一先一后，刻意地拉开了距离，还装出一副不熟悉的模样，你说这其中有没有问题？”
司马昭恍然大悟，道：“大哥你是说这两个人故意地装作不熟，似乎他们在有意地隐瞒什么？”
司马师点点头，微微一笑道：“虽然张缉和李丰都很想表现的和平常一样，但两个人的眼神却飘忽不定，刚刚张缉在同我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了李丰一眼，而李丰却故意地闪开了他的目光，神情极不自然，我断定两个人之间必有猫腻之事！”
司马昭惊呼道：“难道说此二人想对我们司马家有所不利？”
司马师从容地道：“朝中的那些奸佞可从来也没消停过，王凌、曹亮、毌丘俭只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而已，这次的东兴之战后，这些人蠢蠢欲动，早就不太安分了，这次咱们司马家的丧事，恐怕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我这边早就草拟了一份名单，所有名单上的人，都会专门地派人十二个时辰去盯梢，张缉和李丰自以他们装作不相熟就能蒙混过去，其实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密切的监控之下，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几天张缉李丰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
司马昭略感诧异地道：“张缉和李丰一个是光禄大夫，一个是中书令，二人手中并无兵权，想要谋逆造反，不太可能吧？”
司马师冷笑一声道：“光凭这二人，肯定是难以成事的，不过你别忘了，李丰之弟李翼可是兖州刺史，他手中可握着一支兵马，而兖州距离洛阳不远，如果他们准备造反的话，李翼率兖州的兵马，两三之内便可抵达洛阳。”
司马昭道：“不奉诏便擅离职守，这个李翼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他若敢率兵进京的话，不论他要做什么，那都是形同谋逆的？”
司马师冷笑道：“不奉诏？你想的太简单了，恐怕现在李翼的手中，早就握好了天子亲笔写好的诏书了。”
司马昭大惊失色道：“大哥认为天子此次也会参与其中？”
司马师道：“张缉如今是天子的岳父，而李丰则是天子的亲家，这两个人和天子的关系都相当的密切，如果没有天子在他们的背后撑腰，那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起造反的念头，不过他们若自以为依仗着天子就敢与某作对，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天子曹芳自从高平陵事变之后，就变得不太安分了，有着十分强烈的亲政念头，尤其是在司马懿去世之后，曹芳更是想要亲政，把失去的皇权给夺回来。
这一点司马师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天子如果亲政，那还要他这个大将军做什么，司马家既然已经做了权臣，那就没了任何的退路，现在就算他解甲归田，那些曾经的政敌也不可能会善罢干休，必然要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为了司马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司马师也不可能还政于天子的。

第1190章 放长线钓大鱼
以前司马家有司马懿撑着，自然用不着司马师来操心，高平陵事变，完全是由司马懿一手策划的，司马师只是忠实地执行了司马懿的计划而已。
但现在司马懿已经不在人世了，所有的事都必须由司马师来亲自担当，如今的局势，内外交困，四面楚歌，司马师一点也不轻松，表面上看着他为了操持王元姬的丧事而忙得不可开交，但实际上，他对朝中大权的掌控，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任何异己分子的监控，他都要求一丝不苟，绝不容许有任何的漏网之鱼存在。
对于那些试图造反的人来说，这次司马家的葬礼，无疑是一个最佳的时机，别人能想到这一点，司马师又焉能想不到？
其实司马师需要监控的人并不太多，那些忠于司马氏的嫡系势力自然不用担心，他们大多是忠心耿耿，就算有些人忠心不足，但他们的利益也是和司马家息息相关的，出于利益的考虑，他们也是不可能轻易就背叛司马家的。
而那些官职较低的人，也不在司马师的考虑之内，毕竟他们能力有限，就算对司马家有所不满，也没那个胆量去做造反的事，就算有了胆量，也没那个实力，真正的造反谋逆者，至少也得拿出能和司马师相抗衡的实力来，否则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所以真正能有能力来造反的，整个朝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而已，司马师如果对他们实施针对性地盯梢和监视，还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
这其中，张缉和李丰自然是受到了司马师的密切关注。
本来按司马昭所说的，张缉和李丰只不过是两个没有兵权的文官而已，这样的官吏是不可能对司马师构成威胁的，但司马师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就算张缉和李丰本身不具备威胁，但他们若是借助于别的势力呢？
比如他们是天子的外戚和亲家，很有可能会得到天子的背后支持，再比如他们有亲属或朋友手握兵权，像李丰的弟弟李翼就是兖州刺史，可以调动出兵马来，这些因素都是司马师的考虑之中。
司马师习惯于将任何的危险都扼杀在萌芽状态，所以任何的怀疑和监视都是必要的，这样就可以方便司马师掌握全局。
就算张缉和李丰没有造反的图谋和计划，那司马师自然就可以安心了，但如果他们真有心来造反的话，司马师也好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现在种种的迹象表明，张缉和李丰很有可能谋划着叛乱之事，尤其是今日亲眼见到张缉和李丰时，那种欲盖弥彰的举动，似乎更加地坚定了司马师的想法，如果不是他们心中有鬼的话，用得着如此故意地做作吗？
司马师当然不可能仅凭怀疑就拿下二人，现在还没有拿到他们谋反的真凭实据，司马师当然不可能打草惊蛇，他镇定自若地和张李二人周旋，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要他们有所行动露出马脚，司马师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也休想跑掉。
对待政敌，司马懿是残酷而冷血的，他曾告诉司马师，对待真正的敌人，绝不可怜悯，一旦稍有松懈，敌人便会趁机扑上来咬死你。
司马师执掌大权之后，更是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环伺在他周围的，可不光是嫡系亲信，还有眼中冒着幽幽绿光的饿狼，一旦司马师稍稍懈怠，他们就会扑上来，置他于死地。
所以司马师告诫自己，要时刻地保持着警惕，不给政敌予任何机会，尤其是像司马家办丧事这样的关键时刻，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外松里紧，表面上看起来司马师为了葬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但这却是迷惑对手的招数，这样才更容易让对手跳出来，然后司马师会毫不留情地镇压之。
这种引蛇出洞的招数是司马师最为擅长的，潜在的危险永远是隐患，只有将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拉到阳光之下，暴露出真实的面目来，那才可以真正地消除危险。
现在司马师正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明知道张缉和李丰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但他却故意装糊涂，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就等张缉和李丰露出马脚的时候了。
司马师悠悠地道：“前几天，李丰曾两次拜访了夏侯玄，他们两次会面的时间都不短，均超过了一个时辰。”
司马昭微微皱眉，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夏侯玄也参与了此事？按理说不会吧，曹爽伏诛之后，夏侯玄主动地交出了兵权，和我们达成了默契，按理说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清形势，主动地掺合到谋反之事中，只能是自取灭亡。会不会是李丰有意拉拢于他，而他未必会答应。”
司马师大笑道：“子上，你还是不太了解夏侯泰初这个人啊，你可曾记得司空赵俨之葬乎？”
司空赵俨的葬礼上，司马师先至，座上的宾客大约有一半的人出来迎接他，而夏侯玄后至，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倾巢而出，去迎候于他，可见夏侯玄的声望如何了。
一个人的声望如此鼎盛，如何令司马师不为之忌惮，别看夏侯玄现在身居闲职，手中没有一点的实权，但他只要站出来，登高振臂一呼，必然是应者如云。
像张缉和李丰这样的人，倒未必是司马师所重视的，毕竟以他们的资历和声望，就算是起兵造反，能响应的人也是廖廖无几，只要司马师有所防备，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垮他们。
但夏侯玄不同，他可是玄学派系的领袖人物，拥有着无穷的号召力，现在他蛰伏起来，和司马家相安无事，但却不代表他就是人畜无害，只要夏侯玄挺身而出，始终就是司马家的最大隐患。
司马师真正防备的人，便是夏侯玄了，夏侯玄那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司马师的耳目。

第1191章 绝不留情
司马懿当初没有动夏侯玄，也是有原因的。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不但诛杀了曹爽，而且将何晏、丁谧、邓飏、李胜、毕轨等一干曹爽的党羽尽皆诛杀，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也足可见司马懿的果决与狠辣。
但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夏侯玄作为曹爽集团的核心成员，却只是被削夺了兵权，不但没有被诛连，反而是回朝中担任了太常，虽然太常只是一个闲职，但也是九卿这样的高位，这其中的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为什么司马懿敢杀曹爽，敢杀何晏丁谧邓飏等人，是因为曹爽这些人倒行逆施，沆瀣一气，搞得天怒人怨，民愤极大，司马懿杀曹爽，完全是替天行道，大多数的百姓是拍手称快的，就是也司马懿在洛阳大开杀戒却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的重要原因。
但是夏侯玄却不同，不光是他一直放外任，没有和曹爽狼狈为奸，他就如浊流之中的一股清流，和曹爽他们是泾渭分明，而且夏侯玄在仕宦之中拥有着极高的人气和资望，如果司马懿要杀他，势必会激起许多的人反对。
司马懿刚刚兵变上位，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如果因为杀夏侯玄而导致一场让他都无法控制的混乱，那么司马懿宁可息事宁人，也不愿轻举妄动，这也是夏侯玄逃过一劫的重要原因。
至于亲缘关系那则是比较扯淡的事，司马师就连发妻夏侯徽都能毒害，那么更不会去在乎这个曾经的大舅哥了，司马懿更多的考量，还是从政治利益的角度上的，留着夏侯玄，可以稳定大部分士子的情绪，那他就绝不会轻易去动夏侯玄的。
不过这也只是当初司马懿的想法，如今高平陵事变已经过去六年了，司马家对大权的掌控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捉襟见肘了，像夏侯玄这样的人，早已被司马师列入了清除的名单，毕竟夏侯玄的存在，永远是一个最大的隐患。
当然，除掉夏侯玄，也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的，只要他敢参与到谋反叛乱之中，司马师铁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司马师和夏侯玄，几乎是相爱相杀了大半辈子，由于那个时候司马懿和夏侯尚关系走得很近，司马师和夏侯玄可以说打穿开裆裤起，就是亲密无间的挚友了，两个人志趣相投，性格相合，称得上是一对好基友，在四聪八达之中，也最数司马师和夏侯玄走得最近。
这是一个放飞自我，放飞青春的时代，身为重臣的父辈戍守边关，他们这些官二代从小被人吹捧惯了，家庭生活幸福用不着葬花叹气，家里金山银山供着也没什么“路有冻死骨”忧国忧民的重要使命感。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扯皮，喝喝酒写写诗比比富，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司马师和夏侯玄的关系升华自然是司马师娶了夏侯玄的妹妹夏侯徽，两家的联姻让他们原本就牢固友情更上一层楼，这九年的时间，也是司马师和夏侯玄关系的蜜月期，他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隙，关系密切到无以加复的地步。
至于两人关系的决裂，自然得从夏侯徽的死说起，夏侯徽的突然暴毙，让司马家和夏候家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夏侯玄因为在外地，赶回来的时候，夏侯徽就已经下葬了，他就连妹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至于夏侯徽的死因，据司马师所说，是染了急病而去世的，夏侯玄根本就不相信，因为此前妹妹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就可能会突然暴毙呢？
这时候，夏侯徽被毒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夏侯玄愤怒之极，上门去质问司马师，司马师当然是矢口否认，两个大吵了一顿，从此形同陌路。
夏侯玄认为妹妹死得很冤，他一直在苦苦地寻找证据，欲将司马师绳之以法，为妹妹报仇雪恨。后来在曹亮的帮助下，夏侯玄找到了妹妹的下葬之处并开棺验尸，意外地发现妹妹的尸体多年未腐，并证实了妹妹确实是司马师毒死的。
为此司马师锒铛入狱，不过司马懿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和曹爽做了一个交易，将中坚和中垒两营中军的兵权交给了曹爽并且退居二线，不再过问朝政之事。
相比于为夏侯徽报仇，曹爽当然更热衷于司马懿交出的权力，所以夏侯玄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结局，作为交换条件，夏侯玄担任了中护军，司马师则是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一次的牢狱之灾，让司马师是毕生难忘，从此司马师和夏侯玄走上了彻底地决裂之路。
如果先前司马师对夏侯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咎之心的话，这次的牢狱之灾已经让司马师完全放下了，什么亲情、爱情、友情，在利益的面前，根本就一文不值，司马师向青春放歌的岁月挥手，也彻底地把他和夏侯玄之间的友情斩断了，从此在政坛之上，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再没有把酒言欢的可能了。
司马师是一个冷酷的人，就连相如以濡为他生了五个女儿的夏侯徽都能亲手毒杀，就是因为夏侯徽发现他们司马家豢养死士的秘密，毕竟在当时，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司马家便会有灭门之祸。
可以说，司马师给夏侯徽端来毒酒的时候，连手都不曾抖一下，他是一个准备成大事的人，不管是谁成为了绊脚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如今的司马师，已经到达了权力的鼎峰，整个朝中，何人能与之抗衡？这份权力来之不易，司马师当然是格外地珍惜，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把它从自己的手里夺走。
夏侯玄，就算是他身为自己曾经的挚友，曾经的大舅哥，司马师也不会动半点的怜悯之心，而他同样也清楚，夏侯玄也并不是一个甘心沉沦的人，他们之间，终将还是会有一场终极的较量的。

第119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终于等到了王元姬的出殡之日，仪仗、车驾装饰隆重，从司马府到洛阳城东阳门，一路之上是银装素裹，成为了一片白色的海洋，景象蔚为壮观。
除了帝王的丧葬，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这更为隆重的葬礼了，就算是两年前司马懿去世，其葬礼也比不上现在这么排场。
因为司马懿临终之前就交待了，葬礼丧事一切从简，不得铺张浪费，司马师不敢违抗父命，只得依司马懿的临终交待行事，丧事简办。
而现在司马师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所以王元姬的葬礼，反倒是没有什么顾忌了，办得极为地隆重，以彰显如今司马家的朝中的地位。
其实在葬礼之中出现了许多的逾制，也就是超越王元姬身份等级的礼仪，许多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根本没人敢去弹劾司马师，毕竟那些御史也清楚，这些可大可小的小事，根本就扳不倒司马师，反而是谁弹劾谁倒楣，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的。
拉着金丝楠木棺椁的灵车缓缓地驶出了东阳门，整条的东阳大街上，已经被厚厚的白色纸钱所覆盖，数千人的送葬队伍，数百辆的车驾，数不清的白幡白帜，在一片哀恸的音乐声中，缓缓而行，场面之浩大，震撼人心。
送葬的队伍之中，哭泣的人倒是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做做样子，毕竟这几年来他们连王元姬的面都没有见过，那怕是王元姬的长子司马炎，披麻戴孝，也是默默地饮泣，只有一个小孩，哭得那叫嘶声裂肺，悲痛欲绝，引得是人人侧目。
这个孩子自然是司马攸，原本司马昭是准备将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的，而司马师也已经应允了，但发生了王元姬意外身故的事之后，司马府忙着办丧事，过继的事也只能是暂缓进行了，所以现在的司马攸，还是司马昭和王元姬的儿子，披麻戴孝，为母亲送葬。
只有五岁的司马攸虽然几乎没有和外界有什么接触的，但在那些幽闭的日子，他还是从王元姬那儿学到不少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亲近的人，也只有王元姬了，如今王元姬离世而去，司马攸伤心欲绝，哭得连嗓子都哑了。
可无论他如何地呼喊，再也唤不醒躺在棺中的母亲了，那哭声绝望而凄凉，许多人也为之触景生情，悲从中来，暗暗落泪。
司马昭则是一脸的麻木，王元姬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他肯相信王元姬之言的话，又何曾会造成这样的悲剧，如果他能早一点去滴血验亲的话，也绝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那被猪油蒙蔽了的心，他听不进王元姬的解释，听不进其他的人的劝谏，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最后将王元姬逼上了绝路。
如果说司马昭不爱王元姬，那是假的，十多年夫妻伉俪情深，那怕是王元姬深陷敌营，他都想方设法地来营救，那怕曹亮提出那么苛刻的交换条件，司马昭都没有拒绝。
司马昭可以原谅的她的不贞，但就是不能接受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可最终他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是自己的，司马昭的内心是何其地崩溃，原来一切都是他错怪了王元姬，王元姬就如同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沦落敌营两年之久，还能为他坚守着清白，他真得错了，大错特错！
可这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绝望之下的王元姬悬梁自尽，撒手而去，让司马昭的余生，只能在悔恨和遗憾之中度过了。
司马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子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
不过这也仅仅是宽慰一下而已，此情此景，司马昭根本就无法从哀恸中自拨出来，不过司马师也相信，司马昭的悲痛也是一时的，以后他自然会振作起来，毕竟司马家的人，不可能为儿女私情所束缚，一切还是以大业为重。
一如当年司马师慧剑斩情丝，他和夏侯徽的恩爱，丝毫也不逊色，但为了司马家的大业，司马师还是毅然决然地鸩杀了爱妻，那怕时至今日，他也没有一丝的后悔，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所做的，完全是一件正确无比的事情。
这时，贾充急匆匆地靠近了司马师，在司马师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司马师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之上，浮现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
张缉和李丰此刻正并肩地站在东阳门内大街上的一座酒楼之中，这是一座三层的酒楼，打开临街的窗户，东阳门以及大街上的一切景象尽收眼底，眼看着送葬的队伍已经缓缓地离开了东阳门，张缉和李丰相视了一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他们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眼看着司马师就要踏出东阳门了，只要他离开了东阳门，这辈子恐怕就也没机会再踏入洛阳城了。
就算他能活着回来，那也怕是待斩的囚徒了。
李丰面带微笑地道：“舍弟刚刚派人传信回来，他率领的一千精兵已经埋伏在了首阳山下，那是司马家送葬队伍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一抵达首阳山下，舍弟将会率军包围他们。某已经告诉舍弟，勿需手下留下，所有的人，一律斩杀，只留司马师司马昭两个活口即可。他们不是去送葬吗？那就让他们多送一程，直接到阴曹地府给王元姬陪葬吧。”
既然要动手，那就得毫不留情才是，看看当初司马懿在高平陵事变中，杀了多少的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上任何的权杖，都是用鲜血来浸染的，对敌人的仁慈，就会留下无穷的祸端，只有斩尽杀绝，才能真正的以绝后患。
李丰虽然是在微笑着，但他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的残忍，也带着几分的冷冽，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化身为天下的主宰者了。

第1193章 逃出樊笼的机会
李丰的自信当然有道理的，他们的计划十分的周详，由李翼来伏击司马家的送葬队伍，同时在城内的李府和张府的家兵，也将全面出动，封锁洛阳的城门，清剿留在城内的司马氏余党。
在皇宫内，苏铄、乐敦、刘贤已经得到了李丰的命令，他们将会封闭宫门，严禁任何人进出皇宫，以保证天子的安全。
天子曹芳是他们最为有力的后盾，虽然现在看起来曹芳手中没有丁点儿的权力，但是天子毕竟是天子，只要李丰和张缉他们夺权成功，天子的一道圣旨，就能让他们从叛乱变成勤王，从起兵造反变成匡扶社稷，从乱臣逆贼变成忠直之士，所以，李丰无论如何也必须要保证曹芳的安全，最起码不能让他落入到司马师或者是其党羽的手中。
张缉目送着送葬队伍离开了东阳门，洛阳城内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雪白的纸钱还让人难以忘怀那葬礼的盛大。
张缉回头对李丰道：“司马师等一干人已经离开了洛阳城，该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
李丰微微颔首，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很快地就来到了近前，弯腰施礼，道：“老爷有何吩咐？”
李丰沉声地道：“传令下去，依原计划立刻行动！”
“唯！”管家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李丰微笑着对张缉道：“张兄，你我就在这酒楼之上，把酒言欢，笑看这洛阳城中风云变幻，如何？”
城外的事有李翼来负责，而城内的事，有李伟、李韬、张邈等人各司其职，自然也无需张缉和李丰亲自参与，二人毕竟都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他们的任务就是运筹帷幄，谋划全局，冲锋陷阵的事，自然有手下的去操办。
张缉呵呵一笑，道：“酒家，且上一壶好酒来！”
……
昌陵侯府。
自从回到洛阳之后，夏侯玄虽然担任着太常的职务，但他一向很少履职，更多的时间是呆在家里，深居简从，不问世事，洛阳朝中的风云变幻，似乎与他没有什么干系。
太常是九卿之一，如果在汉代，还算得上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仅次于三公，但是到了三国时代，九卿的职务虽然还是保留了下来，但所有的政事政务都由尚书台来处理，包括太常在内的九卿几乎都沦为了闲职，光拿俸禄不干事的那种，清闲的不要不要的。
如果说是一位已经快到致仕年纪的官吏，能混得到九卿的职务，那还真是烧了高香了，这么清闲而体面的职位，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但对于正当壮年，胸怀凌云之志的夏侯玄来说，坐到这个职位上，等同于成为了一个废人，不但前途黯淡，而且他的政治生命，已经是趋于终结。
其实夏侯玄回到洛阳，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和希望了，就凭他和曹爽的关系，死上一百次也不为奇。
但司马懿最终还是放过了他，没有对他赶尽杀绝，而是让他担任了聊胜于无的太常，个中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司马懿忌惮的是夏侯玄的身份和资望，司马懿刚刚政变成功，在朝中的地位并不牢固，如果他这个时候处死夏侯玄，必然会给自己招来比较大的麻烦，所以司马懿在这个时候的选择还是比较明智的，那就是削夺了夏侯玄的兵权，给他一个闲职，将他牢牢地控制起来，一个手中没有兵权的夏侯玄是不会对司马家构成任何威胁的。
这几年来，夏侯玄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他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家里，除非有特别的朝会或者是别的事务，才会偶尔地离开昌陵侯府。
不管夏侯玄是呆在家里还是外出，周围总会有许多不明身份的对他进行跟踪和监视，这些人甚至都不掩藏行迹，经常是堂而皇之蹲守在昌陵侯府外面，似乎告诉夏侯玄，我们就是来监视你的，你能把我们怎么办？
夏侯玄当然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所以他必须谨小慎微地生活着，从不结交朋党，也不蓄养美姬，一个人过着简单而平淡的生活。
或许他已经认命了，在司马家的威压之下，苟且一生，直至终老。
但李丰的突然造访让夏侯玄平静的生活又掀起了波澜。
虽然昌陵侯府门可罗雀，但也并非没有客人，司马师虽然派人对夏侯玄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但毕竟不是软禁，夏侯玄家来什么客人，司马师那边还是不会禁止的。
事实上，每年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官吏前来昌陵侯府，李丰以前来夏侯玄关系也不错，朋友之间有些走动也是比较正常的，只要不是往来频繁，李丰觉得自己也不会引起司马师的疑心。
李丰很清楚夏侯玄现在的处境，所以他也没有藏着掖着，为了节省时间，开门见山地和夏侯玄谈到了此次他们密谋的事，并邀请夏侯玄参与，允诺夏侯玄，只要功成，司马师大将军的位置，就是夏侯玄的。
夏侯玄当时没有答应，毕竟这么大事的，他也需要权衡一下利弊，然后才能给他答复。
李丰也没有勉强，他很快地就动身离开了，前后在昌陵侯府呆了才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李丰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让周围的监视的人，看到这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会面，不会引起司马师的警觉。
但李丰走后，夏侯玄却陷入到了一场痛苦的纠结之中，本来自己这回回到洛阳，就已经是无心政事了，只想着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安渡余生。
但李丰的计划，却让夏侯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并不是一个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人，只不过现实如此，他不得不低头而已，而一旦真正的机会来临的时候，夏侯玄却为之怦然心动，他渴望这个时机也已经很久了，这将会是他逃脱樊笼的最佳机会了。

第1194章 你怎么会知道？
现在夏侯玄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次李丰他们谋叛成功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要知道现在司马师在朝中可是一手遮天，他控制着军队，他控制着天子，他控制着朝臣，整个的洛阳城，都向他臣服着，李丰和张缉的这一次行动，堪称是冒险，因为一旦失败的话，便会遭到司马师的疯狂报复，三族之内，尽皆伏诛。
夏侯玄和司马师曾经是知己，所以他对司马师的了解远胜常人，他比司马懿更为阴戾，手段更狠，睚眦必报，一旦招惹到了他，肯定是后患无穷的。
当然像造反这样的“大事”，向来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如果真得准备参与其中的话，那么就不能再患得患失，考虑后果了。
其实夏侯玄已经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他已经知悉了李丰的计划，就算是不参与的话，如果他不出首举报的话，将来事泄，也难逃疪的罪名。
司马师早就想对付自己，所缺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如果这一次真得被他捉住了证据，不管夏侯玄有没有参与此事，一样是性命难保。
但如果真让夏侯玄去告密，且不论他和李丰的关系不错，就算是陌路之人，这种丧德卑劣之事，以夏侯玄的品性，也是万万不可能去做的。
夏侯玄思虑再三，决定冒险来搏一把了，其实他也早已厌倦了这种浑浑噩噩死气沉沉的日子，再这么地生活下去，司马师不杀他，他自己也能把自己给憋死了。
所以，当李丰再次来访的时候，夏侯玄同意了参与到他们的计划之中。于是李丰便将他们的计划向夏侯玄和盘托出，那就是趁着这次司马府大丧的机会，在出殡日，发起全面的攻势，一举将司马氏的势力连根铲除。
李丰没有对夏侯玄有所隐瞒，第一是他相信夏侯玄的为人，绝不是那种告密小人，第二既然夏侯玄决定参与到此事中来，将来事成之后，夏侯玄将会成为首席大臣，他当然的拥有知情权才是。
不过夏侯玄并不会具体地参与到行动之中来，毕竟他受到了司马家的监视，短暂的接触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召集人马参与作战，这样是很难瞒得过司马家的眼线的，所以在行动的这一方面，李丰并不准备依赖夏侯玄，以他和张缉的手中掌握的力量就足够了。
夏侯玄有用途将会是在兵变成功之后，利用他的人气和资望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
为了把这一次的造访被旁人当做是普通的来访，李丰和夏侯玄并没有深入的交谈，而是简单地聊了几句，李丰便告辞而去。
夏侯玄也是朝中少数几个没有前往司马府吊唁的官员之一，不过只是因为他和司马师的关系恶劣而已，并不是说夏侯玄对司马家的丧事不感兴趣。
而恰恰相反的是，夏侯玄对此始终密切地保持着关注，尤其今天是司马家出殡的日子，按李丰的计划，也是他们出手的时候，此事关系到夏侯玄的身家性命，那怕他不能亲自前往，他也不可能漠不关心。
夏侯玄心绪难平，虽然他对李丰的计划比较赞赏，表面看起来，这个计划也确实是比较靠谱的，李丰和张缉制定计划的时候，也确实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各方面的考虑都比较周全。
但是司马师真得就那么容易对付吗？以夏侯玄对司马师的了解，他真得是难以做出决断，毕竟他是司马师，一个手握大权且心思慎密手段酷烈的人，李丰的计划真得能奏效吗？
就在夏侯玄陷入沉思之时，管事前来禀报：“启禀君侯，有一位客人，自称是君侯故友派来的，欲求见君侯，不知君侯见否？”
“故友？”管事的话打断了夏侯玄的沉思，也把他从恍惚之中拉回到了现实里面，他沉吟了一下，夏侯玄的故友倒是不少，但是如今他落魄了，门庭冷落，还有什么故友会登门造访呢？“此人从何而来？”
“据他所言，是打北面来的。”
夏侯玄精神不禁为之一震，北面，可不就是并州吗？夏侯玄忙道：“速速有请！”
片刻工夫，一个马车夫装束的汉子被带到了夏侯玄的面前，宽大的帽沿把他的脸遮住了一大半，夏侯玄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不禁诧异地道：“阁下是……”
来者木无表情地摘到了帽子，向夏侯玄拱手道：“夏侯君侯不认识在下了？”
夏侯玄不禁瞪大了眼，虽然以前他从未和对方交谈过，但曹亮每一次出现，身后形影不离的保镖便是他，可以说夏侯玄对他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方布？！你怎么会来洛阳的？”
方布道：“在下奉主公之命，前来救君侯于水火，君侯速速收拾一下，随我走吧。”
“走？”夏侯玄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去哪里？”
“当然是并州了，主公知君侯在洛阳命悬一线，所以特命在下前来接应，请君侯速速准备，迟了恐怕就出不了洛阳城了。”
夏侯玄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谢谢令主公的好意，不过某此时还有要事，离不开洛阳。”
方布脸上丝毫不带任何的表情，淡淡地道：“夏侯君侯真以为李丰张缉能成事，真得准备将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他们？”
夏侯玄顿时惊得是面如土色，李丰张缉密谋筹划的事，方布又怎么可能知晓，而且从他一脸笃定的样子来看，显然不是瞎猜的。
如果就连远在并州的方布都知晓了，那么这样隐密的事岂不是路人皆知了，还保守个屁的秘密，也许司马师也早就知道了，李丰张缉此刻发动兵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夏侯玄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秘密是如何泄露出去的，李丰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示，只有他嫡系亲近的人才知晓，可方布明显不是他的人啊？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此事？”夏侯玄嗓音都有些颤抖，惊魂未定。

第1195章 打晕
方布平静地道：“所有的这些都是主公亲口所言，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派在下前下营救夏侯君侯，主公说，夏侯君侯是他的朋友，他不能坐视朋友危难而不伸以援手，所以请夏侯君侯速速离开洛阳，迟则生变矣。”
夏侯玄惊得目瞪口呆，曹亮？这怎么可能？曹亮此前还在幽州，可以说距离洛阳千里之外，他是如何知晓李丰和张缉的计划的？要知道李丰的计划相当的隐密，非至亲之人根本就不可能得知，那怕曹亮的情报系统再厉害，有不可能掌握到这个消息。
夏侯玄有些匪夷所思，这事也太蹊跷了吧，但方布把话说得已经是明明白白了，容不得他不信。
可是离开洛阳就等于是放弃和李丰的合作，万一李丰张缉他们真得干掉了司马师，那自己这个时候离开洛阳，岂不是亏大了？
为了这事，夏侯玄确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富贵险中求，不冒风险就想坐享其成，这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更何况，李丰的计划很周详，夏侯玄也亲自研究过，如今司马师忙于丧事，肯定是疏于防范，就算是他真想要防范，也没有消息的来源证明李丰和张缉有造反的可能吧，所以夏侯玄觉得李丰的计划至少也有七成左右的把握，但凡有如此大的成功率，夏侯玄确实觉得值得来搏一把的。
夏侯玄轻轻地摇摇头，道：“某暂时还不能离开洛阳，因为某答应过别人，就要信守承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大丈夫岂可为之！”
方布道：“难道君侯真以为李丰张缉他们能成事吗？临行前主公曾交待过，李丰张缉绝不可能是司马师的对手，君侯留在洛阳，性命难保，请君侯切勿自误。”
又是曹亮？夏侯玄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说实话，曹亮确实和自己交情莫逆，能在这个危急关头还派人前来洛阳搭救他，夏侯玄也是心存感激。
但心存感激是一回事，走不走又是另一回事，洛阳的情况瞬息万变，就算曹亮真有千里眼顺风耳，能把洛阳的情况一一料算得到，但他真得就能预料到最后的结果吗？
这一点夏侯玄深深地表示怀疑，远在千里之外的曹亮真得就能掌控全局，谋算好一切吗？夏侯玄不信。
这个时候，司马家的送葬队伍已经离开了东阳门，而李丰的兵变计划，已经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夏侯玄已经参与到了这个计划之中，如果这个时候他离开了洛阳，就等于是临阵脱逃，一个逃兵，无疑将会被别人所唾骂，夏侯玄是一个极重名节的人，他绝不愿意去承担这样的罪名。
夏侯玄沉声地道：“方布，谢谢你，不辞辛苦地从并州赶来，但我不能走，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李中书，必然会信守承诺，如果天不相佑，兵变失败的话，我夏侯玄也愿一力来承担后果。回去之后，代我谢谢子明贤弟，谢谢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惦记着我这么一个朋友，如果我不幸遇难，也请你转告于他，下辈子还做朋友。”
夏侯玄的态度毅然决然，其实他在答应李丰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结局，结局无非有两种，功成之后，荣登朝登，青步平云，失败之后，人头落地，身死魂灭。
不管是哪种结局，夏侯玄都是坦然接受的，一生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他还有什么能看不透看不穿的，要么高傲地活着，要么坦荡地死去，总比现在这种卑微屈辱的日子畅快地多。
只要有希望，夏侯玄就不会轻言放弃，如果他肯去并州的话，那么当年离开关中的时候，他就可以选择前往并州而不是返回洛阳，既然选择了回到洛阳，那他就决定走自己的路，决不后悔。
方布也有些无语了，这个时候他才信了曹亮的话，临行前曹亮曾告诉他，夏侯玄的性格倔强，直拗地很，他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看来这还是真的。
不过曹亮也吩咐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也一定要把夏侯玄给带回去，所以方布肯定不会知难而退的。
方布拱手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夏侯玄也回礼道：“恕不远送，告辞。”
方布突然看向夏侯玄的后面，道：“这位是？”
夏侯玄还真以后面有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才发现后面空无一人，不禁疑惑万分，正欲转头之时，方布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出手如电，一掌就劈在了他的颈肩之上，夏侯玄闷哼了一声，立刻就昏倒在了地上。
以方布的手段，打晕一个人，那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夏侯府的人原本是在外面候着的，但没想到方布却突然袭击了死夏侯玄并把他给打晕了，这些人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拨出刀剑，冲了进来，将方布给包围了起来。
方布站在夏侯玄的跟前，伸出双手道：“诸位，请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夏侯君侯不肯配合我，故而只能是出此下策，还请诸位请夫人公子过来，共商此事。”
这些人当然不会相信方布所说的，但如今夏侯玄在他的手里，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去通知夏侯玄的夫人。
夏侯玄的夫人叫李惠姑，她和夏侯玄育有多个子女，但皆早夭，如今膝下只有一子，只有十三岁，名叫夏侯峥。李惠姑本在后堂闻讯之后，大惊失色，立刻带着夏侯峥赶到了中堂。
到了堂上，夏侯玄依然是昏迷不醒，夏侯府的家丁正持械与方布对峙，堂上的气氛十分紧张。
李惠姑看到丈夫昏迷倒地，紧张得厉害，不过她还没有失去理智，盯着方布看了几眼，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曹子明的那个随从吗？”
以前曹亮经常地到昌陵侯府来，每次都会带着方布，所以李惠姑认识他也就不奇怪了。
方布淡淡地道：“夫人真是好眼力，相隔这么多年还记得在下，难得难得。”

第1196章 乔装潜逃
“那你为什么要谋害我家夫君？你是曹子明派来的吗？”李惠姑质问他道。
方布道：“夫人，请别误会，在下是来搭救夏侯君侯的，并非是前来谋害的他。”
李惠姑指着昏迷之中的夏侯玄，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搭救，先把他打晕吗？”
方布无奈地道：“在下当然也不想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只不过出现了一些意外，在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夫人见谅。在下有一些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来讲，还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李惠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挥了挥手，冲着下人道：“你们权且退下。”
管家等人大惊失色，连忙道：“夫人不可，此人心怀叵测，连君侯都敢伤，我等退下之后，恐怕他会加害夫人啊。”
李惠姑淡淡地道：“凭你们几个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们退下吧，我自有分寸。”
李惠姑很清楚，曹亮当年的这个贴身保镖可不是吃素的，武艺相当的高强，如果他真是来当刺客的，那么全府上下，恐怕无人敌得过他，李惠姑这个时候别无选择，只能是赌一赌方布所说的是真话。
下人们无奈，只得退到堂外去了。
方布拱手道：“夏侯夫人，在下此来，正是奉了我家主公之命，如今夏侯君侯卷入了一场政变之中，夫人可知情否？”
李惠姑一脸的茫然，显然她是不知情的，“政变？什么政变？”
方布估计夏侯玄也不会向家人提及此事，所以才会这么问，看李惠姑一脸懵然的模样，果然不出所料，于是他耐心地把李丰张缉和夏侯玄密谋兵变的事以及曹亮的营救计划都和盘地向李惠姑托了出来，虽然现在打晕了夏侯玄，但如果得不到他夫人的支持，方布还是很难带着夏侯玄离开昌陵侯府的，更别说出洛阳城了，所以现在他首先必须要说明李惠姑才行。
李惠姑听了方布之言，这回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不由地暗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兵变谋反，无论搁在什么时候，那可都是诛灭三族的大罪，这么大的事，夏侯玄居然都没有和自己说，显然夏侯玄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可是按方布所说的，他们兵变成功的几率很小，司马师很可能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计划，所有参与兵变的人都将无可幸免。
而这个时候夏侯玄态度非常的坚决，那就是宁死都不愿离开洛阳，迫不得已之下，方布才会出手打晕夏侯玄，而且他们现在也必须要赶紧地离开洛阳，趁着兵变时的混乱，或许城门的防备不会过于严格，否则一旦司马师平息了兵变，再想走，那就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李惠姑也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也知道曹亮和夏侯玄关系非浅，交情深厚，既然曹亮不远千里地派人前来洛阳营救他们，显然不是在开什么玩笑，说明形势确实是很严重的。
李惠姑当然不会像夏侯玄那样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她更重视的，自然是一家人可以平安无事，方布都说得如此诚恳了，李惠姑也就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李惠姑道：“那就有劳方将军了，妾身一切听从方将军的安排。”
方布道：“外面司马家的人盯梢地太紧，所以在下只能带君侯、夫人及公子三人走，希望夫人安抚府内下人，保持府内状况不变，以免让盯梢的人察觉异常。”
李惠姑点点头，夏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呢，如果全部带走，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好在司马师要针对的，也仅仅只是夏侯玄及至亲之人，不至于滥杀无辜，这些奴仆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充其量沦为别家的奴仆罢了。
李惠姑出去将管家唤过来，交待了几句，她并没有提及出逃之事，只说夏侯玄受了伤，要外出医治，让管家约束众人，不得生事，府内各杂人等，一切照旧。
管家一头的雾水，但夫人如此地吩咐了，他也不敢反驳，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
李惠姑回到屋内，对方布道：“方将军，府内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接下来怎么办？”
方布道：“那就劳烦夫人和公子找两件下人的衣服换上，再给夏侯君侯找一件下人的衣服，我们只能是乔装出行。”
外面监视的人挺多，方布也不敢动手将这些人除掉，唯恐打草惊蛇，所以他只能让夏侯玄一家乔装成下人的模样，反正平时夏侯府的下人也是来来往往的，换了下人的衣服，自然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否则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很容易被拦截的。
李惠姑没有言语，拉着儿子便离开了中堂，不多时，她便去而复返了，再回来时，已经是换上了女仆的衣服，连夏侯峥都扮作了一个书童，所有的风华尽掩，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破绽来。
同时，她也给夏侯玄带来了一件下人的破旧衣服，方布立刻动手给夏侯玄换上，然后将夏侯抱了起来，出了中堂，将他送在了一辆破旧的板车之上。
这辆板车，就是方布带来的，这也是寻常府里下人们出门买东西所使用的板车，因为昌陵侯府人口众多，每日所需的柴米油盐及其他的生活物资数量众多，没有车拉的话，根本就运不回来，方布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拉了一车的东西，混进了昌陵侯府，没有让盯梢的人有所怀疑。
进来时如此准备，出门时自然也是如法炮制，方布找来了一些东西，堆放在夏侯玄的身上，将他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叮嘱了李惠姑几句，让李惠姑及夏侯峥跟在板车的后面，然后方布拉着板车，吱吱呀呀地离开了昌陵侯府。
夏侯府的下人看着这一幕是目瞪口呆，不过夫人临行前已经吩咐了，不许他们交头接耳，乱嚼舌根子，所以管家约束众人，让府内的状况是一切照旧。

第1197章 赏脸喝一杯
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张缉也是心情大好，所以才让酒家拿一壶酒来，准备与李丰开怀畅饮一下，提前预祝他们兵变成功。
但吆喝了一声之后，半晌都没有回音，张缉正在疑惑之际，却见一人端着酒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不过来人正好处在阴影背光之中，所以张缉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这绝对不是酒楼的掌柜的，因为张缉常来这里喝酒，和这家酒楼的掌拒很熟，光看身形，就知道他并不是酒楼的掌柜。
一般情况下，以张缉的身份，每次来酒楼，都是酒楼的掌柜亲自接待的，普通的伙计是没有资格来伺候张缉的。
这次居然是一个陌生的伙计前来上酒，张缉不禁有些好奇，酒楼的掌柜哪儿去了？
来人很快地来到了他们的几案前，张缉也彻底地看清楚了他的脸，惊得是目瞪口呆，因为来得人不是旁人，正是贾充。
贾充可是司马师身边的红人，灸手可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缉的心头顿时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傻掉了。
李丰没有注意到来者何人，不过他看到了表情错愕的张缉，原本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呢，没料想张缉居然换了这么一副表情，李丰呵呵一笑道：“张兄，你这是为何？”
张缉想告诉李丰，但牙齿打颤，几乎吐不一个准确的音节来，只能是向李丰投了一个眼神，李丰顺着目光看过去，顿时也沙雕了。
贾充从容地将酒壶放在了几案上，淡淡一笑道：“二位上官果然是好雅兴，在此饮酒赏景，不过这酒楼的酒下官尝过，并不咋样，大将军府倒是藏着几坛好酒，怎么样，二位上官不如到赏脸到大将军府喝一杯，如何？”
李丰首先镇定了下来，讪讪一笑道：“贾长史说笑了，大将军日理万机，我等如何敢去讨饶，告辞，告辞。”
贾充冷笑道：“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们，大将军有令，请李中书和张大夫前往大将军府赴宴，二位，请吧。”
张缉和李丰心中的最后一希望也被泯灭了，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半晌无言。
……
李翼率领的一千精兵在昨夜三更时分已经抵达了首阳山下，并在一个最为合适的地方埋伏了起来。
这个地方是一个山岰，地势低洼，野草长得极为茂密，差不多都有一人之高，所有人伏兵蹲在草丛之中，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而且这里毗邻进山的大道，是通往首阳山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设下埋伏，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翼也是算准了时间才会在这个时候到达的，他们从兖州长途奔袭，一路之上，全都是在夜间行军，就是为了避免惊动洛阳方面，以免引起司马师的警觉。
今天可正是司马家出殡的日子，李翼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伏，必然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
而且李丰已经跟他约好了，李翼他们在首阳山动手，李丰张缉他们就在洛阳城中动手，里应外合，擒杀司马师以及一干党羽。
这次李丰的计划，看起来完美无缺，司马家的葬礼，给了他们一次千载难逢的良久，其实李丰和李翼早就密谋已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但这次的机会来得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在李家，李丰是老大，下面的两个弟弟李翼和李伟对他是言听计从，如果此次他们兵变成功的话，那毫无疑问，他们必将是社稷的功臣，飞黄腾达，青步平云不在话下，从此李家也会成为洛阳的顶尖豪门大族，从此不再仰人鼻息。
李翼对此也是十分的憧憬，虽然他勉勉强强地爬上了兖州刺史的位置，但是和那些朝中的显贵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了，毕竟他们李家可不是司马家的嫡系亲信，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地方，都受到了那引些亲司马的势力排挤，他这个兖州刺史当得并不是十分的顺心。
李丰有这么一个上位的机会，李翼当然愿意甘为马前卒，他早早地赶到了首阳山下并埋伏起来，就是等着司马家送葬队伍的出现。
眼看着日近午时，从洛阳方向上传来了鼓乐之声，李翼抬头遥望，果然有一支送葬的队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李翼立刻下令，所有的士兵进入战斗准备之中，等送葬队伍一靠近，他们便立刻杀出。
本来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军士们等得都有些懈怠了，这时李翼下令了准备进攻的命令，顿时精神大震，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其实这些军士只不过是奉李翼的命令行事，至于为何他们会到首阳山来，准备攻击的又是谁，李翼并没有说，这些军士自然是一头的雾水，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充州的士兵自然得听从兖州刺史的命令，李翼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就算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目标，但他们一样会唯命是从。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逶迤而行，光是白旗白嶓，就已经是遮天蔽日了，不过送葬的人数虽多，但大多是举旗的旗手，吹拉的乐手，以及许多的奴仆下人，真正担任护卫的士兵，却没有多少。
李翼不禁暗暗地窃喜，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带来的一千人够不够用，不过现在看这阵势，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人员，可以说这一次李翼是稳操胜券了。
李翼紧紧地握着环首刀的刀柄，目光死死地盯着送葬的队伍，他正在默默地估算着司马府的送葬队伍的距离，按照他们行进的速度，最多也只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可以走入到了李翼的伏击圈之中。
一炷香的时间，确实是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就接近了伏击地点，李翼都是能清楚地看到每一面旗帜上面的字，他高举环首刀，大喝一声：“儿郎们，出击！”

第1198章 反杀
但李翼的喊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这一千多人居然一个个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这画风显然和李翼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按理说，这些兵马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些士兵便会奋不顾身地发起冲锋，但现在是几个意思啊？
李翼有些恼怒地回头去望，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支送葬的队伍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这回头一打量，才发现他们已经身陷重重的团围之中了，除了前面，左面右面和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涌出了无数的兵马，黑压压杀气凛然，无数的箭头对准着他们，李翼的这一千兖州兵，就如同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插翅也难逃了。
李翼顿时头皮发麻，难怪身边的亲兵一个劲地捅自己呢，实在是他方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送葬队伍之上，压根儿没理会亲兵的提示。
没想到竟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这一次他们真是失算了，居然陷入了别人的包围圈之中竟不自知。
李翼为了起到最大的伏击效果，选择了一片地势低洼的荒草滩，这里比较有利于隐蔽，但三面皆是高地，一旦陷入包围，地形上完全处于不利的位置。
这个时候李翼才意识到伏击地点选错了，但就算是选对了又能怎样，看司马军黑压压的架式，人物至少也是兖州兵的五倍以上，也就是说，他们在行动之时，就已经落入了司马军的圈套。
这个时候，司马军的箭雨已经是倾泻而至，兖州兵抱头鼠窜，但是来自三个方向的箭矢，就如同是一场灾难，他们根本就没地去躲，没处去藏，就算是手中有盾牌，防得了前面，能防得了侧面吗？防得了侧面，能防得了后面吗？
这几乎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司马军居高临下，仿佛在猎杀一群毫无防备能力的羔羊，整个荒草洼地之中，伏尸无数，血流成河。
李翼此刻是方寸大乱，司马军的突然袭击，确实让他是始料未及，所以从战斗一开始，兖州兵就完全地崩盘了，眼看着他的人马就要被屠杀干净了，李翼大喝一声，奋力地向前冲去。
现在考虑成败为时已晚，但眼前就是司马家的送葬队伍，如果拼死能冲出去，杀了司马师，拼个同归于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李翼率领着残余的人马冒着箭雨，奋不顾身向着冲去，他们和送葬的队伍只相隔了几百丈的距离，如果全力冲刺的话，还是很有希望冲到近前的。
李翼这边发起冲击，司马军自然洞悉了他的企图，所以司马军集中了大部分的弓箭手来对付他们，密集的箭雨不断地夺走了兖州兵的性命，越往前冲，李翼身边的人就变得越少了。
但这个时候，任何东西都不能再阻挡李翼了，他发疯似地一路狂奔，双目赤红。
那边战斗开始之后，整人送葬队伍就停了下来，司马师就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他冷冷地笑着，笑容显得格外的残酷。
一切都没有逃出司马师的预料，李丰和张缉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计划，在司马师的眼中，完全就是一个小把戏而已，司马师早就知悉了他们的计划，但却一直按兵不动，就要是放长线钓大鱼，司马师倒想看看，究竟有多少的人参与其中，不管他们有多少的人，有多少的兵马，司马师最终都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翼倒是悍猛无比，背上已经中了两箭，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势同疯虎一样的冲过来，吓得送葬的人已经是连连后退了。
唯独司马师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的那只独眼之中，透露出来的，是冷冽的嘲笑之色，在他看来，李翼不过是犹斗的困兽，冲上来也不过是自取灭亡。
李翼这个时候身边也只有几十个人了，本来他已经感到了绝望，但他看到司马师站在最前面巍然不动时，不禁是大喜过望，暗道，天助我也，只要能杀了司马师，所有的局面都可以扭转过来，毕竟他这边失败了，李丰张缉他们还可以夺取洛阳。
事实上，李翼不知道是，此刻李丰和张缉在洛阳城内也早已是全军覆灭了，就算杀了司马师，也无可挽回败局。
而且，司马师真那么好杀吗？
李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他距离司马师也不过只有三五丈的距离了，李翼挥起了环首刀，正准备一刀斩下。
可还没等到他冲到近前呢，只觉得脚下一软，“轰隆”一声，连人带刀就掉入了陷坑之中。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很快地就进入了尾声，司马军毫不留情地斩杀尽了每一个人，那怕有的兖州兵都已经缴械投降了，但还是一样惨遭杀戮，显然司马军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命令，不留一个活口，所以这一千多的兖州兵无一生死，统统被斩尽杀绝。
箭雨停止之后，司马军进入战场，挨个搜查，把那些受伤，装死的，一律补上一刀，然后把这一千人的尸体堆起来，放火焚烧。
司马师命人将李翼从陷坑里捉出来，五花大绑，眼看着手下一千多人全军覆灭，李翼如同是斗败了的公鸡，沮丧到了极点，司马师并没有立刻将他处死，而是吩咐将他押回洛阳城，等候发落。
处理完这一切，司马师淡定地吩咐葬礼继续，王元姬的灵柩将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安葬在首阳山。
司马昭并不知情，眼前的一切让他看得是目瞪口呆，看着司马师淡定地处理着一切，司马昭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对司马师道：“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他们谋反的事了，在此设下兵马，反杀李翼，他们的阴谋不攻自破了。”
司马师从容地道：“几个霄小之辈，焉能掀起什么风浪？成济，你带兵前往昌陵侯府，将夏侯玄拿下，同时封闭洛阳所有的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1199章 查验
广莫门是洛阳城东北方向的上的城门，相比于正北面的大夏门，广莫门相对而言冷清一些，平时出入的行人商旅也比较少一些，而且广莫门距离北邙山最近，而北邙山是洛阳最大的丧葬之地，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大多都是会将墓地选择在北邙山的，所以但凡葬在北邙山的，出殡之时，出城都会首选广莫门。
每天看得灵车和棺材多了，广莫门的城门令祝平早就厌恶这份差事了，只觉得晦气无比，别的城门令那个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唯独自己，净干些这倒楣的差事，走得都是霉运，他干这个城门令都十几年了，没动过窝，自己都感觉到很丧气。
所以，但凡有灵车经过，祝平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地躲开，生怕这晦气继续地沾染自己。
不过前几天上头下令，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员和车辆都要进行严密的盘查，查验清楚之后才予以放心，那怕就是死人，也必须验明身份。
祝平不禁是叫苦不迭，这差事还真不是人干的，不光得查活人，还得查死人，真是倒楣透顶。
不过他可不敢抗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令，两百石的芝麻绿豆官，上司的命令就是一重天，他还指望着这点微薄的俸禄来养家糊口呢，所以那怕是一万个不情愿，他也得强打起精神来，认真查验每一个出城入城者。
今天是司马家的大丧之日，不过司马家的灵柩并没有走广莫门，而走得是东阳门，城中的百姓都赶到东阳门那边看热闹了，广莫门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连个出城入城的人也看不到。
祝平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望着空荡荡地城门发呆。像司马家的葬礼，必定是风光无限的，只可惜人家走得是东阳门，如果能走广寞门的话，也能让他开开眼界，那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通过城门时，他也能秀上一把，可惜啊，这机会今天全给了东阳城门令了，自己只能是倒楣地去查验那些穷鬼的灵车。
正思量着呢，祝平远远地瞧见一辆灵车晃悠悠的过来了，没有吹拉的乐队，也没有几个送葬的人，只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另外就是一个拉车的车夫了，一看就是穷得掉渣的平民百姓，着实没有什么油水。
祝平没好气地用手点指道：“站住，把棺材打开，本官奉命要查验！”
那车夫忙上前道：“这位官爷，这棺材可打不得，这死者患得可是狼疮病，死的时候脸都溃烂了，听说这种病会传染的，官爷您身份尊贵，万一染上这病可了不得。”
祝平冷哼一声，道：“少来这一套，这来来往往的人，本官可见得多了，许多人还不是诈称有病，想蒙混过关，来人，给本官把棺材打开，本官倒要亲眼看看，什么狼疮之症？”
几名士兵立刻上去，将车夫推搡开，直接上手，试图将棺盖给掀开。
不料那棺材已经是钉死了，几名士兵徒手根本就打不开，那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是号陶大哭，抱着棺木泣不成声地道：“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
几名士兵退了回来，对祝平道：“祝城令，棺材都是钉死的，估计里面也不可能是活人了，看那妇人哭得如此悲切，不如放他们走吧。”
祝平喝道：“放屁，上头有令，任何出入城门者，一律严查，如果出了问题，你有几个脑袋能担着？来人，取家伙来，把棺材给本官撬开！”
城门口这边，倒是备着全套的斧凿工具，用这些工具，倒是三下五除二的把棺材给打开了，开棺的士兵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捂着嘴退后几步，不敢再看。
祝平冷笑一声，道：“瞧你们的那点出息，本官见多识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说着，他便把头给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跑过一边呕吐起来，汪汪汪吐得，连胆汁差不多都吐了出来，边吐边挥手示意赶紧走，直到那马车消失在城门口，祝平才止住呕吐，重重地唾了一口，道：“真他娘的倒楣，这具尸体大概是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东西了。”
那些士兵一脸的幸灾乐祸，刚才他们都说不用看了，祝平非看不可，这回真被恶心到了，人家都说得了狼疮，脸都烂掉了，还非得亲眼瞧瞧，完全是咎由自取。
就在这个时候，传令兵飞马急驰而来，高声地喊道：“奉大将军之令，从即刻起，封闭洛阳的全部城门，任何人未持令箭，不得通行！”
祝平接令之后，大手一扬，道：“关城门！”
……
那辆马车刚刚出城之后，就听到了轰轰的城门关闭之声，那妇人回头望了一眼，然后低声地对车夫道：“方将军，多谢搭救。”
方布道：“夏侯夫人，此次不是叙话之所，只有过了黄河，进入并州，才能算平安无事。”
方布也没有料想到司马师的行动竟然会如此迅捷，方才他们也是十分的幸运，赶上了关闭城门前的最后机会，否则的话，方布也只能是硬闯了，其实方布有好几套的应急方案，如果强行闯关的话，虽然出城的机会依然不小，但肯定会引来司马军的追杀，后患不断。
现在如此顺顺利利地出城，倒也算是上上之策了。
不过离开了洛阳城，并不代表万事大吉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司马师早有准备，李丰和张缉的兵变必然是失败了，接下来，司马军肯定会展开全城大搜捕，如果他们发现夏侯玄已经失踪了，肯定会在全城进行搜索的，而搜索不到之后，也必然会扩大搜查的范围，最有可能的就是封锁黄河渡口。
方布对此也早有预案，他早已派人在黄河上准备了渡船，只要他们一抵达渡口，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第1200章 偷渡
对于这次的营救行动，方布制定了相当周密的计划，他到达了洛阳之后，立刻与潜伏在洛阳的间谍人员取得了联系，并通过他们，掌握了洛阳最新的动态。
根据情报显示，李丰和张缉的兵变行动，很可能会在司马家的出殡之日举行，所以方布将营救夏侯玄的时间，也定在了司马家出殡的当天。
毕竟如果提前行动的话，司马师派去盯梢的人就会将夏侯玄失踪的事禀报上去，夏侯玄便会成为被针对的焦点。
所以趁着洛阳大乱的机会出逃，便成为了方布最佳的选择，如何才能让夏侯玄顺利地逃避城门口的缉查，方才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夏侯玄躺在棺材里，反正他已经把夏侯玄给打晕了，按他手下的力度，在傍晚之前，夏侯玄是不可能醒过来的。
当然，躺在棺材里也并不是万大事大吉，通过摸排观察，方布发现这段时间来洛阳城的防备等级明显地提高了，出城入城都要进行严格的搜查，就算是夏侯玄躺在棺材里，也不可能逃避掉关卡的搜查。
不过，这可难不住方布，间军司这边有精通化妆的人，方布便让他们给夏侯玄画了一个极为别致的妆容，满脸溃烂，不但遮掩了夏侯玄本来的面目，而且特别的恶心恐怖。
果然城门口的盘查特别的严格，不过当他们当棺验尸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张恐怖的脸，所有人立刻都吐了，当即就予以放行。
出了洛阳城，方布算是略微地松了一口气，到了北邙山的僻静之处，方布这才停住了车，与在此接应的人接上了头，将夏侯玄扶出了棺材，并把他的脸给擦干净了，这才将夏侯玄给拍醒了。
醒来后的夏侯玄一脸的茫然，方布道清楚了原委，并告诉他，李翼在首阳山全军覆灭，司马师已经是掌握大局，洛阳的城门全部封闭，李丰张缉那边情况虽然不明，但肯定是凶多吉少，这场兵变已经是无疾而终了。
夏侯玄默然无语，原本他对这次兵变还是心存侥幸的，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司马师的算计，这注定是一个失败的计划，而失败将会是要付出代价的，李丰张缉以及所有参与兵变的人将无可幸免，如果自己留在洛阳城中，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李惠姑啜泣着，对他道：“夫君，这次多亏了方将军，要不是他设计将咱们送出了洛阳，恐怕咱们一家三口，无一幸免，你得好好谢谢方将军才是。”
夏侯玄本来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誓死一拼的，所以当时方布劝他离开时，夏侯玄坚决地予以拒绝，就算现在逃出虎口，他心里也是一片纠结，不过方布真有活命之恩，夏侯玄沉默半晌之后，还是拱手称谢道：“多谢方将军了。”
方布道：“情况紧急，迫不得己之下，只能把夏侯君侯给打晕了，还请恕罪。至于要谢，等到了晋阳，君侯还是谢我家主公吧，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夏侯玄凄然地一笑，确实，如果真说谢谢的话，那肯定是要谢谢曹亮的，都说真正的朋友是雪中送炭，扶危解厄，赴汤蹈火，两胁插刀，曹亮这个朋友，他还真是没有交错。
方布吩咐手下的人挖一个坑，将棺材给掩埋掉，同时也将那些麻衣孝服给埋了，将一些痕迹全部处理干净，这是身为一个谍报人员最起码的素养，不给对手追查留下任何的线索。
随后方布给夏侯玄一家三口换了一辆马车，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连夜赶往黄河渡口，那边在下已经安排了渡船接应。”
对这样的事，夏侯玄全无半点经验，只能是听从方布的安排，不过看方布安排的妥妥当当，夏侯玄也不禁是暗暗地点头。
方布并没有走那些固定的渡口，这些渡口都是关卡，平时都会缉查过往的商旅，现在夏侯玄潜逃，肯定早已经被官府通缉了，如果还走这些关卡的话，肯定是无法通过的。
所以方布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其实这几百里的黄河河段，也不是只有官方的渡口才能渡河的，平时那些在黄河上打鱼为生的渔家还不是以船为生，随时上岸的，这样的渡口称之为野渡，方布事先就已经和渔家取得了联系，用重金雇佣了一艘渔船，并派自己的人在船上盯着，随时都可以偷渡。
到达黄河岸边之后，正好是午夜三更，不过这些船夫个个都是摆渡的好手，为了逃避官府的重税，他们经常会在夜里去打渔，所以夜渡黄河，对他们而言是小菜一碟。
夏侯玄登上了渔船，河面上一片黑暗，只能听得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夏侯玄望着洛阳的方向，不禁是唏嘘感叹。
洛阳对他而言，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有生之年，再没有机会离开洛阳了。
这一次的兵变行动，也是夏侯玄试图改变自己生活的一种方式，其实他早已经是厌倦了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如果这是一次飞蛾扑火的行动，夏侯玄则宁愿火势更猛烈一些，那怕将他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也在所不惜。
现在情况却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兵变失败了，李丰张缉他们肯定是难逃一死，但此时的夏侯玄却乘船离开了洛阳，命运啊，还真是奇妙之极。
夏侯玄和司马师可谓是一生之敌，夏侯玄清楚，司马师想置自己于死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这次的兵变，无疑给司马师一个最佳的借口，可以除掉他心头积压已经久的隐患了。
只是不知道司马师闯入昌陵侯府没找到人，将会是何种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夏侯玄脸上也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离开了洛阳，将会是海阔天空，他也将会再次拥有和司马师抗衡的资本，将来再见时，谁生谁死，谁胜谁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第1201章 伊霍之事
“什么？你说夏侯玄逃了？”司马师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震怒。
贾充也是在接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带兵赶往了昌陵侯府，只不过他进入昌陵侯府之后，搜遍了全府，除了那些管家下人之外，搜遍了昌陵侯府，也没有找到夏侯玄的踪迹，不仅是夏侯玄同，就连夏侯玄的夫人和儿子也没了踪影。
通过问询盯梢的人，确定夏侯玄没有离府，贾充还真是奇怪了，难不成夏侯玄是藏在暗道密室之中吗？贾充下令兵士全面地搜查，就差掘地三尺了，但鼓捣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找到夏侯玄的踪迹。
贾充只能是将夏侯府的人带过来问话，这些人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个个摇头，贾充大怒，直接是大刑伺侯，那个管家骨头还真硬，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却也始终不肯吐口，最终贾充还是从一个熬刑不过的下人那边，得知了夏侯玄是被一个神秘的人给接走的。
虽然现在全城已经封闭，但贾充不能保证夏侯玄是不是在封城之前就已离开了洛阳，所以他才赶紧地禀报司马师知晓。
相比于李丰张缉这样的小杂鱼，司马师更想擒拿的是夏侯玄这样有大鱼，但是他没办法提前动手，因为一旦拿下夏侯玄，必然会打草惊蛇，李丰和张缉不敢起兵造反的话，也就拿不到他们的把柄了。
为了把夏侯玄的罪名给坐实了，司马师自然是决定收拾完李丰张缉之后再对付他，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司马师对夏侯玄一直采用严密的监视，在夏侯府的周围派出大量的人进行盯梢。
但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居然让夏侯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给溜了，闻讯之后的司马师大发雷霆，盛怒之下，下令全城通缉夏侯玄，同时通缉的命令也传达到了洛阳周边的渡口和关卡，司马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缉捕夏侯玄归案。
至于已经被抓获的李丰张缉李翼等人，司马师则交由廷尉钟毓来处理，钟毓连夜审讯，除了李丰骨头比较硬，拒绝认罪之外，其他的人大多签字画押，供认了罪状。
贾充向司马师禀报道：“大将军，拒张缉供认，参与此事的，还有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人，他们曾密谋设计大将军入宫之时，关闭宫门，意图伏杀大将军，只是因为大将军每次入宫，都带着大量的护卫，所以他们才没有得逞。此番事变，苏铄、乐敦、刘贤三人得李丰授意，早早就关闭了宫门，意图阻止大将军的人进入皇宫。”
司马师冷哼一声，道：“这三个阉人，竟敢如此大胆，不知死路，公闾，你带人入宫一趟，将这三个阉人擒下，一并交给廷尉府治罪。”
贾充迟疑了一下，道：“大将军，要拿这三个宦官不难，但擅闯宫禁，可就是大事了，会不会有朝臣来反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司马师在朝中已经是一手遮天了，而且刚刚平定了一场未遂的兵变，让司马师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但这并不意味着司马师就可以为所欲为，视皇权为无物。
在许多人的心目之中，天子的权威还是至高无上的，皇宫大内，也被视为皇权的象征，司马师派人这样堂而皇之地入宫去搜查并擒拿皇宫内的人，是很容易被人视作谋反的举动的，虽然说司马师有着取曹氏而代之的想法，但现在条件还不是太成熟，这个时候冒然地闯入皇宫，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的。
司马师冷哼一声，道：“谁敢来反对？张缉身为皇亲国戚，密谋叛乱，罪当诛灭三族，其女张皇后，也在诛连之列，明日我便亲自进宫，向陛下讨要圣旨，诛杀所有叛逆者。”
贾充支唔了一下，最后还是道：“大将军，据张缉供认，天子也部分参与了此事，而且从李翼的身上，搜出了天子召他进京的密旨，大将军您看如何处置？”
司马师听闻之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或许在他的判断之中，李丰张缉敢这么胆大妄为地发起兵变，背后肯定有人为他们撑腰，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能为他们撑腰的也只有曹芳了。
曹芳打什么小九九司马师焉能不知，别看曹芳只是先帝曹叡的养子，但在皇位上坐得久了，也开始幻想起亲政的事来了，以前曹爽掌权的时候，曹芳还小，到了高平陵事变之后，曹芳变动了亲政的念头，只是惧怕司马懿的威望，才不敢有所动作。
司马懿死后，司马师继承了大位，曹芳架不住张缉李丰等人的轮番忽悠，便产生了从司马师手中夺回权力的想法。
但他们认为司马师好对付，却是完完全全地想错了，司马师做事向来是不择手段，对待政敌，毫不手软，这次李丰张缉的密谋叛乱，全在司马师的掌控之中，唯一漏算的，恐怕也就是夏侯玄了。
至于对付曹芳，司马师当然也不会手软，如果曹芳肯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傀儡皇帝，司马师便不会动他，但曹芳已经不太安分了，司马师又怎么可能会留着这么一个祸胎呢？
但是现在废掉曹芳有些早，如果向天下的人证明曹芳也参与到了此次的叛乱之中，那岂不是给世人一个错觉，那就是天子也是赞成这次兵变的，那么这一次所谓的叛乱，那就不能叫叛乱了，而叫勤王了。
所以司马师暂时还不能动曹芳，反而是要借用曹芳之手，除掉李丰张缉这些叛逆罪臣，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
至于曹芳，司马师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借口，当年霍光不是废掉了昌邑王刘贺吗，司马师完全可以给曹芳罗织若干的罪名，然后奏请太后，行废立之事，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曹芳，改立新君了。
以司马师现在手中的权力，行伊霍之事，那还是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1202章 大将军驾到
只有听话的那才叫傀儡，不听话的那必将会成为大患，这一次司马师防备的紧，才没有让李丰张缉他们得逞，但朝内朝外的敌对势力无数，司马师不可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这么幸运，只要除掉曹芳这个隐患，司马师才能安枕无忧。
身为权臣，走得注定是一条不归之路，要么谋朝篡位，像王莽，像曹操，要么成为霍光，身前荣光无限，死后三族俱灭。
司马师当然不希望司马懿交到他手中的接力棒就此折断，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问鼎那龙床的资格，但并不妨碍他的膨胀野心。
所以处治李丰张缉这些乱党是第一步，废曹芳另立新君那是第二步。
第一步没什么难度，参与叛乱的人除了夏侯玄潜逃之外，大部分都已落网或即将落网，现在司马师所需的，仅仅只是一道圣旨，估计现在的曹芳，已经簌簌发抖了吧，这道圣旨，他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至于废天子，那就需要司马师好好地谋划了，毕竟天子乃是一国之尊，擅行废立，必然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司马师必须要得到太后的支持，才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好在郭太后是自己的姘头，也是有着相当利益诉求的，虽然曹芳是郭太后一手养大的，但长大后的曹芳，有着很大的叛逆心理，目前和郭太后的关系搞得很僵，这样的条件，无疑对司马师是一个极大的利好。
善谋者，才能定天下，司马师有着一个周密的计划，所以那怕贾充亲口告知他天子曹芳也参与了此次的兵变，司马师也不为之所动，现在他需要按照自己的既定步骤来进行，不急不徐，一切都在他的操控之中。
……
而此时此刻，曹芳却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急得是满头大汗。
宫外传来的消息，李丰和张缉被司马师所擒获，兵变行动一败涂地，司马师已经下令封闭城门，大肆搜捕李张的余党。
这恐怕是曹芳听到的一个最坏的消息了，怪不得从昨夜起，自己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民间传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真不是胡说的，这回自己真是惹了大麻烦了。
独眼的司马师，看起来就阴戾狠辣，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曹芳面对他时，打心眼里就有些发怵，如果不是张缉和李丰怂恿，曹芳还真未必有那个胆量来对付司马师。
曹芳自幼长在宫中，完全无法接触到宫外的人和事，皇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对他是唯唯诺诺，上朝时那些大臣对他也是毕恭毕敬，这无疑让曹芳认为自己还真是真命天子。
唯有司马师，是自己的梦魇，不过这次有张缉和李丰来对付他，曹芳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张缉是自己的老丈人，李丰也是皇亲，曹芳自然对他们的忠诚是不加怀疑的，只要这次能干掉司马师，曹芳便可以真正的君临天下，再也不用去看某些人的脸色了。
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这一夜曹芳注定是无眠的，当然，这个时候的曹芳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张缉告诉他，他们的准备相当的充分，趁着司马家大办丧事的机会，必然会一举成功的。
但失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曹芳整个人都懵掉了，这个结果完全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不是说好的计划周详吗，不是说好的十拿九稳吗，怎么突然间就一败涂地了呢？
失败的后果曹芳几乎没有想过，而突然要去面对它，曹芳顿时变得一阵惶恐，他也清楚，自己所谓的这个天子，在司马师眼里屁都是不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籍着李丰张缉的兵变有所改变，但李丰张缉失败了，司马师肯定不会饶过他们，那司马师就一定能饶过自己吗？
当皇帝久了，曹芳自然会贪恋现在的地位，他想要更多的权力，而不是想要失去这一切，所以当他发现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将会失去的时候，曹芳不禁是惊恐不已。
苏铄、乐敦、刘贤三人这时惊惶失措地跑上殿来，跪倒在了曹芳面前，泣不成声地道：“陛下，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苏铄三人听到李丰张缉被擒的消息，更是吓得魂不守舍，他们原本没有反心，只不过是在李丰的忽悠下行差踏错，这一失足可就成了千古恨。
相比于李丰和张缉，苏铄他们只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司马师想要灭了他们，也只不过是抬抬脚而已，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他们也不想死啊，这个时候，刘贤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去哀求陛下，现在这恐怕是他们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了，不管能不能救命，他们都值得试上一试。
所以三人赶紧地跑上殿来，跪在曹芳的面求，请求陛下搭救他们。
曹芳茫然地朝下望了一眼，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那还有什么能力去救别人呢？
“陛下，奴婢等人并非自愿作乱，实是受中书令李丰的胁迫啊，求陛下向大将军求个情，饶恕我等。”苏铄向曹芳咚咚地磕头，直把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都流了一地。
曹芳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向司马师求情，朕有那个面子吗？现在朕跟你们一样，也是自身难保喽！
虽然曹芳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上还得维持天子尊严，他故作镇定地道：“卿等起来吧，念你们以往对朕忠心耿耿，朕自会向大将军为你们求情的，放心吧，朕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得到了曹芳的保证，苏铄等人就宛如是在汪洋大海之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地磕头谢恩。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唱诺：“大将军求见陛下！”
曹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司马师已经是近在咫尺，曹芳不想见也得见，他只能是硬着头皮道：“宣！”

第1203章 剑履上殿
尽管司马师早就拥有了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资格，但此前司马师却从来也没有用过，毕竟堂而皇之的剑履上殿，那是很拉仇恨的，往往会让人想到趾高气扬最后横死暴毙的董卓。
司马师上位之后，一直禀承着司马懿低调的作风，上朝之时，也是同群臣一样，脱履步趋，谨言慎行，态度恭敬，在礼制上面，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但今天司马师入宫不但堂而皇之地穿着战靴，而且还穿着一身的黄金锁子甲，头戴黄金狮头盔，腰间佩着七尺青虹宝剑，这身装束，简直就是上战场的标配，但司马师却高调地穿着它来进宫，其张扬程度让人瞠目惊舌。
当然，司马师是有资格这样穿戴的，并不违反礼制，但给人的视觉冲击感却十分的强烈，宫中的人吓得是瑟瑟发抖，大将军这是把皇宫当成了战场，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司马师刻意地顶盔戴甲剑履上殿，还真是把皇宫视做了战场，也许是他长久以来刻意地低调让人们产生了错觉，认为他司马师是好欺负的，所以司马师今天要高调一把，把他暴戾铁血的一面展现出来，让那些企图颠覆自己的宵小之辈战栗去吧！
司马师的步履铿锵有力，每一步都坚实沉重，长长的剑鞘拖在地面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在空旷寂廖的殿前广场上，格外地刺耳。
司马师挺直了脊背，用孤傲的眼神望着眼前熟悉不过的嘉福殿，今天他不再是那个卑躬屈膝的上朝者，而是要以王者的姿态踏入这个大殿，司马师要以这种方式向天下人宣告，犯我者，杀无赦！
司马师的身后，是盔明甲亮整齐划一的禁卫军，司马师今天入朝，并不是独身一人而后，而是带着他嫡系的大队人马，光是这阵仗，就足以让宫中的那些小太监们吓尿了。
平时的御林军，也只是在宫中值守，分散在各处的，此刻黑压压的站在殿前广场之上，那气势真如到了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凛然的杀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而今天司马师确实就是把宫中当做了战场，他不光是要在这里展示和炫耀他的武力，而且还要清算他的敌人，凡是参与到叛乱之中的人，司马师一个也不准备饶恕。
既然他们有胆量来参与谋逆，那就必须要承担司马家族的怒火，司马师从司马懿的身上，学会了足够的隐忍，也学会了足够的残酷。
司马懿生前告诉司马师，当你没能力对付对手的时候，一定要学会克制和隐忍，但当你有能力掀翻对手之后，则一定要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宅心仁厚，怜悯对手，斩草留根，只能是给自己留下无穷的祸端，所以要么不下手，要下手一定要下狠手，不给对手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司马师在殿前停留了一下，命值守太监上殿通传，司马师没有硬闯进去，而是等待着天子的召见。
不过天子如拒绝召见的话，司马师倒是不介意硬闯进去的，现在的司马师，区区一个嘉福殿，根本无法挡住他的前进步伐。
很快，殿内传出声音：“宣大将军觐见。”
司马师冷笑一声，看来曹芳还是识时务的，他大步流星地便踏入了殿中。
贾充和成济率领几十名护卫也紧随在司马师的身后，本来按律，贾充等人是没有资格上殿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值守的太监还敢拦阻吗，贾充一行彪乎乎地就进殿了。
曹芳原本以为司马师是一个人上殿的，但没想到却是这么拉风地带了一大队的人马上殿，而且个个穿盔带甲，佩刀带剑，看这阵势，分明就是来逼宫的，曹芳不禁哆嗦了起来。
司马师上殿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只是淡淡地朝着曹芳拱了一下手，道：“臣司马师戎装在身，不便行礼，还望陛下恕罪。”
曹芳头上直冒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司马爱卿免……免礼，不知爱卿今日上殿，可……可事奏否？”
司马师沉声地道：“臣启奏陛下，昨日李丰张缉李翼等人意图谋反，已被臣尽数擒拿，臣今日进宫，就是要擒拿其乱党余孽，望陛下恩准！”
曹芳定了定神，到目前为止，司马师还没有刻意地来针对他，这也让他略微地宽心了一些，轻咳了一声道：“大将军清佞除逆，劳苦功高，只是这皇宫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乱党余孽吧，大将军不会搞错了吧？”
司马师扫了一眼站在边瑟瑟发抖的苏铄等三人，道：“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勾结李丰张缉，密谋叛乱，危及内廷，臣请奏陛下，擒拿三人，交有司发落。”
苏铄、乐敦、刘贤三人是一脸的绝望，跪倒在曹芳的面前，连连叩首：“陛下，奴婢冤枉。”
“冤枉？”司马师冷笑一声，道：“李丰张缉等人已经是供认不讳，尔等收受贿赂，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何曾冤枉？”
曹芳看到司马师的态度决绝，就算自己真有心保他们三个，也肯定是保不住的，更何况他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司马师会不会跟自己也要算账，曹芳都摸不透，所以他对司马师的请奏，压根儿就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得道：“准了！”
贾充立刻派了六个护卫上前，将苏铄三人全部拿下，这些护卫可都是身强体健的悍勇之士，擒拿几个太监，就如同是老鹰捉小鸡一般，直接就拎下殿去了。
苏铄等三人看到曹芳已经将他们给放弃了，顿时面如死灰，瘫如烂泥了。
他们可是很清楚司马师的手段，如今因为参与谋反落到司马师的手中，肯定是生不如死啊。
这一刻，三人都无比的懊悔，悔不该当初听信李丰的，稀里糊涂就跳进了这个坑里，满满的都是泪啊！

第1204章 一尸两命
苏铄等三人被拖走之后，大殿之上很快就变得清净了，再无半点的喧闹之声。
司马师目视着曹芳，似乎并没有退下的意识。
他的目光相当的冷冽，而这冰冷之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的杀意，直把曹芳看得心慌意乱，他故作镇定地道：“逆党已经尽皆伏法，不知司马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司马师淡淡地道：“光禄大夫张缉身为国丈，不思皇恩，策划谋反，罪当诛灭三族，其女张氏，忝为皇后，有失母仪，臣请奏陛下，下旨废黜其皇后，一并交有司问罪。”
曹芳不禁是心中一惊，司马师已经擒拿了苏铄、乐敦、刘贤等三人，看来还是不肯罢休，现在居然要擒拿张皇后。
后宫这么多人，谁的生死曹芳都可以不在乎，但他和张皇后却是伉俪情深，而且张皇后此刻正怀有身孕，要知道这可是他曹芳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太医说了，从脉象上来看，极有可能是一位皇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芳激动不已，皇位这回是后继有人了。
但这个时候，司马师竟然要置她于死地，这可是一尸两命，曹芳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站了起来，激动地语无伦次：“大将军，不……不能啊，求你放……放过皇后吧……朕还怀着……不，不，是她还不怀着朕的孩子呢……”
司马师冷笑一声，冲着贾充使了个眼神，贾充立刻带人冲进了后宫，很快就把张皇后给拖了出来。
张皇后惊恐万状，不停地挣扎着，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她被拖到了殿上，看到了曹芳，泣不成声地大喊：“陛下救命！”
曹芳也是泪如雨下，冲着司马师哀求道：“大将军，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皇后一命吧。”
司马师饶有兴致地瞄了一眼张皇后的肚子，只见她小腹微微地隆起，大约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司马师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抬起一脚，猛地踹在了张皇后的小腹上。
张皇后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表情痛苦不堪，下身则是血流如注。
曹芳如遭雷击，直直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司马师冷冷一笑道：“这回孩子没了，陛下也该安心了吧，这是废后诏书，陛下盖个玺印便是。”
曹芳整个人如傻掉了一般，魂不守舍的，就连谁把玉玺塞到他手中，谁按着他的手在诏书上盖的印，他都不晓得，只是嘴里喃喃自语着：“没了……没了……没了……”
司马师心满意足地收起诏书，吩咐贾充将张皇后给拖出去，然后对曹芳道：“陛下，看开点吧，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废张氏，何以服天子？这天下美貌的女子多得是，陛下可任选之，后宫三千佳丽，何愁没有皇子？陛下节哀，臣告退。”
随后，司马师带着人离开了嘉福殿，偌大的宫殿立刻又变得空旷冷清起来，曹芳望着地上的那摊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陛下——”几位太监惊呼着，扑上前去。
……
“大将军，接下来去往何处？”出宫之后，贾充恭声地问道。
司马师看了一眼押解着的苏铄、乐敦和刘贤以及早已昏厥过去的张皇后，冷冷地道：“去天牢！”
一般押解犯人的差事是无需司马师亲自去办的，只不过司马师突然来了兴致，他倒是想亲自去天牢里看看，这些处心积虑阴谋政变的人现在该是个什么模样了。
除了夏侯玄之外，其他人的都已经落网了，包括司马师亲自入宫擒拿的张皇后和苏铄等人，该捉的人差不多也齐了，接下来就是开刀问斩了，临刑前，司马师还真有心去见上他们一见。
天牢之中，阴森恐怖，被捉回来的人，分别关押着。
司马师首先见到了张缉，此时的张缉，宛如是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面如死灰，见到了司马师，也是一言不发。
之前，和他司马师还侃侃而谈诸葛恪的下场，转眼之间，就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不可否认，张缉也算是一个聪明之人，但许多聪明的人，往往又是自作聪明，到头来给自己埋了一条不归之路。
司马师也懒得与他对话，只是冷冷地将昏迷不醒的张皇后给扔到张缉的身边。
张缉或许已经知道自己三族难保，但亲眼看到贵为皇后的女儿沦为这样惨的地步，依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女儿，嚎陶大哭起来。
司马师没有停步，一直地朝着天牢深处走去，那些被囚禁的人，个个绝望无助地呆在囚室之中，他们也知道自己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死气沉沉。
“李丰在何处？”司马师懒得理会这些小鱼小虾，直接问询李丰的囚禁之处，而且事先的禀报之中，其他人都已经服罪了，唯有李丰拒不认罪，司马师倒真想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廷尉钟毓亲自给司马师带路，指着前面的一间囚室道：“大将军，李丰就关押在这里。”
司马师走到了近前，狱吏麻利地打开了牢门，司马师让众人在外面候着，他独自一人进了囚室。
李丰身着囚衣坐在地上，浑身的斑斑血迹证明他刚刚经受过酷刑，不过从他桀骜不驯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到他确实并没有服法认罪。
恐怕谁也想不到，李丰这么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竟然有着这么硬的骨头，面对许多人都熬不下来的酷刑，李丰威武不屈。
其实这样的审讯，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不管有没有李丰的证词，这个案子也完全可以定案了，但李丰就是傲骨铮铮地不松那个口，反而是破口大骂司马师。
这样的举动，无异给他遭来了更残酷的毒打，但李丰丝毫不惧，神色坦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第1205章 捶杀
“李中书，人固有自知之明，就凭你的那点小伎俩，岂能逃得过本大将军的法眼吗？骨头更硬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输不起你就不要玩！”司马师冷冷地嘲笑道。
李丰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稍微挪动一下，都是剧痛无比，但他依然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站到了司马师的面前。
“呸！”李丰趁着司马师不备，一口唾沫便吐在了司马师的身上，怒目而视道：“尔父子才是真正的国贼，篡权夺位，祸乱朝纲，欺君罔上，残害臣良，我李丰不过是替天行道，为国除贼，何罪之有？”
司马师猝不及防，被李丰吐了一身唾沫，又听得他破口大骂，不但把自己给骂了，而且还辱及先父，不禁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锵”地一声，将环首刀给拨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用刀刃去砍李丰，而是拿着环首刀的那个环型刀柄猛地朝李丰头上砸去。
方才去皇宫时，司马师是佩着长剑的，不过那七尺长的长剑，只是用来装点门面的，真要使用，恐怕把剑拨出来都得费很大的劲，所以出了皇宫之后，司马师就将剑鞘给解了下来，换了一把平时他常用的环首刀佩着。
本来去天牢，司马师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看并嘲弄一下这些失败的对手，其他人的表现令司马师比较满意，唯独李丰极其倔强，死到临头居然敢骂不绝口，一怒之下，司马师便拿刀柄砸了过去。
之所以没用刀刃去砍，是因为司马师并没有准备杀他，在这里把他给杀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以李丰所犯的罪行，不是零刀碎剐那得五马分尸。
不过司马师盛怒之下出手，环形的刀柄这一砸下去，正好砸中了李丰的太阳穴，李丰惨叫了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贾充本来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响动，连忙跑了进来，看到李丰倒地，上前一探鼻息，诧异地道：“死了？”
司马师收刀归鞘，恨声地道：“死了算他便宜，来人，将他的尸首拖到闹市街口，鞭尸三日，以敬效尤！”
司马师对李丰恨极，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就轻饶了他，曝尸三日并且进行鞭尸，估计三天下来，也没剩多少的尸骨了，最终挫骨扬灰，也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至于其他的人，司马师倒是不急着处置，他让钟毓加大审讯的力度，凡是参与到此次兵变之中的人，要一个不落地全部揖拿归案，而且按律谋反是诛连三族的大罪，三族之内的人也全部都缉拿归案，整个天牢里一时间人满为患，塞都塞不下了。
根据初步的统计结果，直接参与兵变的就达到了近两千人，其中一半左右的人被击毙在了首阳山，其余的近一千人则是被生擒活捉。如果要诛连三族的话，那数量就比较庞大了，至少也有上万人的规模。
如果司马师一口气杀上上万人，那影响可就太大了，所以何曾、郑冲等一干老臣纷纷地来劝说司马师，要慎重处理这件事，虽然叛逆行为十恶不赦，但本着首恶必办，胁从者从轻发落的原则，还是尽可能地将处以极刑的范围缩小才是。
毕竟六年前的高平陵事变，司马懿一口气杀了七千多人，血色恐怖笼罩着洛阳城，彼时的洛阳城，人心惶惶，时局动荡，造成的影响时至今日都无法消除。
当时的司马懿，杀人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他刚刚从曹爽的手中把权力给夺过来，曹爽主政八年，培植的亲信党羽无数，充斥着整个的朝堂内外，如果司马懿不用铁血手段的话，是很难镇压得住这些人的，而一旦留下祸端，势必会危及司马家的统治地位。
所以司马懿才对曹爽余党下了狠手，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而司马懿的残酷手段，一直以来也让人诟病，何曾郑冲等人担心，如果司马师效仿司马懿的杀那么多人的话，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动荡，让本来已经艰难的局势变得更为艰难。
事实上，司马师拿到这个名单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那厚厚的名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只要司马师朱笔一挥，这些人可就统统灰飞烟灭了。
司马师也没有想到钟毓竟然会整出这么一个庞大的名单，不过想想也正常，直接参与到此次叛乱之中的人数就多达两千多人，连带他们三族之内的人，有上万人也就不足为奇了，钟毓完全是按照司马师的命令在行事，确实没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考虑再三，司马师最终决定从轻发落，对于那些胁从者，只处以流放之刑。以前流放之地大多在乐浪带方这些极边苦寒之地，现在幽州失守，乐浪带方自然是去不成了，于是司马师决定将这些人发配到凉州河西四郡，也就是敦煌、酒泉、张掖、武威这几个郡，这些地方虽然不及乐浪带方遥远，但地处大漠边缘，荒凉干旱，条件也是极为艰苦的。
当然对于这些囚徒而言，能够免死，已经是可以弹冠相庆了，河西四郡条件再苦，也比人头落地强的多。
不过司马师虽然饶恕了大多数的人，但对于主犯，却丝毫没有饶恕的意识，张缉张邈李翼李伟李韬尽皆伏诛，连带他们三族之内的人和一些骨干党羽，共计四五百人，则全部被司马师送上了断头台。
其中唯一逃脱死罪的，也只有李韬的夫人齐长公主和他的三个儿子了，毕竟他们是先帝的骨血，司马师最终还是放了他们一马。
司马师最恨的，莫过于夏侯玄的逃脱，按理说，他最想处死的人，就是夏侯玄了，但偏偏夏侯玄在关键的时候，成为了漏网之鱼，逃之夭夭。而据可靠的消失，夏侯玄正是被曹亮派来的人营救走的，司马师和曹亮的旧账未清，现在又添新恨，让司马师不禁是气恼万分。

第1206章 废立之事
平定了李丰张缉的叛乱，司马师威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不能说现在朝中就没有了异己的势力，但李丰张缉夏侯玄都没有办成的事，其他人就没有胆量再去试了，所以司马师在朝中是一手遮天，连半个反对的声音也没有了。
虽然此次只诛杀了四五百人的乱党，但引起的震撼却是无比深远的，估计没有什么更能彰显司马师威望的了，那怕是由于幽州失守，东兴兵败造成的声望损失，也在这次的平叛行动之中得以恢复。
为了表彰司马师匡扶社稷之功，曹芳特意地下诏，晋升司马师为大将军，都督内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节钺，地位进一步地予以提升。
当然这所谓的曹芳下诏，也不过是群臣上表请奏的，曹芳只是在诏书上盖了一个玺印而已，如今的曹芳，更成了一个只负责盖玺印的傀儡，终日戚戚惶惶，战战兢兢。
张皇后被废黜之后，郭太后在诸妃子之中选择王氏来当皇后，曹芳自然不敢有半点的反对意见，只不过，从此曹芳不再宠幸任何的妃嫔，每日夜里都独自一个人坐在张皇后原先的寝宫之中，捧着张皇后的遗物，睹物思人，哭得是泪流满面。
消息传到了司马师那儿，有人便给司马师提议，曹芳经此打击，已经是一蹶不振了，这样的天子，已经对司马师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司马师也不必冒着废帝的风险来对付他了，维持目前的局面，岂不甚好？
司马师微微地冷笑了一下，丝毫的不以为然，现在曹芳的所作所为，又焉能不是韬晦之计？
且不说别的，就是司马师单单杀了张皇后和她腹中的胎儿，就足以令曹芳对他恨之入骨了，把一个极端仇视自己的摆到皇帝的位置上，对于司马师来说，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
这次李丰张缉叛乱，是得到了曹芳暗中支持的，那下一次某某人再起兵造反，曹芳肯定也会站在叛乱者一边的，司马师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会这么幸运，天子与叛乱者联手，对自己的威胁和杀伤力原本就是极其最大的，司马师宁可换一个曹氏宗族的新人来当皇帝，也不愿留着曹芳这个祸胎了。
毕竟曹芳呆在这个位置上很久了，正是因为呆久了的缘故，他才会有亲政夺权的念头，换一个新人来当皇帝，自然是听话的很，无疑让司马师更好驾驭。
所以司马师铁了心地要废帝，前一段时间主要是处理李丰张缉的叛乱，腾不出手来对付曹芳，如今李丰张缉的事终于是尘埃落地了，司马师废帝的计划，也终于可以落地实施了。
只不过废帝远比处死几个乱臣逆党难得多，原本天子就是皇权的象征，那怕天子再昏庸再无道，想要废黜，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历史上，成功废黜天子而没有背负骂名的，也仅仅只有商朝的伊尹和汉朝的霍光，其他的废帝者，无一不被认为是奸佞之臣叛国乱党，所以司马师那怕是心存废帝的念头，也不敢轻易地表露出来，只能是暗暗地进行长远的计划。
想要不背上奸佞之臣的骂名，废帝之举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背锅才行，这样的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背得动的，所以司马师首先想到的人就是郭太后。
这段时间司马师进宫的次数便多了起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和郭太后幽会，耳鬓厮磨之余，司马师屡屡地谈起了废帝另立新君的打算。
一开始郭太后不太同意，首先曹芳是先帝曹叡选择的继承人，如果这个时候废帝另立的话，那将会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其次，曹芳当初过继给曹叡尚在年幼，继位之时也不过才八岁，是郭太后一手把他抚养大的，不管现在他们的关系有多僵，但这一份母子情份郭太后打心底是难以割舍的。
再者从大局而言，曹芳这个皇位已经坐了十四年之久了，轻率地废立，必然会导致朝政的不稳，现在魏国的局势也是内忧外困，现在废帝，也并非是什么好的时机。
但是司马师的态度则比较坚决，他认为，曹芳现在年纪大了，羽翼渐丰，早已不把郭太后放在眼里了，所谓的母子亲情，也不过尔尔，从他此次参与李丰和张缉的叛乱就可以证明，曹芳是极有野心的，如果真得让曹芳亲政的话，遭殃的便是司马师和郭太后。
所以，在这种形势之下，换一个人来当皇帝，也方便郭太后在幕后垂帘听政，也可以免除后顾之忧。
司马师的话还是说到了郭太后的心坎上，曹芳年幼的时候，宫里的大小事务皆是决到郭太后，就算是朝政上的事，群臣也会奏明郭太后，虽然未必她一个女人就拥有朝政的决断权，但这种垂帘听政的快感是无以言表的。
可是曹芳长大之后，郭太后就退居二线了，只主管后宫之事，不再参与朝政之事，无形之中，郭太后失落了许多。
而且曹芳长大之后，关系也变得和她疏远了许多，郭太后难免心情沮丧，如果真得让她再有垂帘听政的机会，郭太后便怦然为之心动，从而也就默许了司马师的废立之举。
不过在后继之人的选择上，司马师和郭太后还是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司马师有意立彭城王曹据为帝，曹据是曹操的儿子，魏文帝曹丕之子，也就是明帝曹叡的叔叔，这也就是郭太后竭力反对的地方，如果曹据当了皇帝，论辈分，那她便成为了新帝的侄媳，如何还能继续地来当她的太后？
就算是曹据的夫人，在曹据登基之后，将会成为新的皇后，郭太后见了人家的面，还得尊称一声婶婶，统领六宫，做梦去吧！
所以郭太后一听司马师的提议，当即就把脸一沉，坚决地反对，司马师没办法，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重新和郭太后进行商议，看曹氏宗族之中，还有谁有资格来承继大位。

第1207章 高贵乡公曹髦
司马师选择曹据，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首先曹据这个人比较平庸甚至有些懦弱，不善言辞，宅心仁厚，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符合司马师的标准，因为他是要选一个傀儡皇帝，而不是选什么圣明贤主，主强则臣弱，那还有司马师存在的必然吗？
正是因为曹芳日益显露的雄心让司马师感到了不安，所以在选择新君的上面，他优先考虑的，就是能不能被他所驾驭，所以彭城王曹据自然成为他的首选。
但是郭太后明确反对，曹据可是她的叔父一辈，曹据当了皇帝，最尴尬的恐怕莫过她了，朝着一堆妃嫔行子侄之礼，打死她也不能接受，如果曹据继位的话，郭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在宫中的。
这显然和她废帝的初衷是相背，废除曹芳，郭太后想着是如何地能够重新垂帘听政，可结果她连太后的位置也保不住，这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郭太后对司马师的这个提议很生气，坚决地予以反对，明确地声称，如果司马师执意要选曹据的话，她宁可继续让曹芳当皇帝也不换人。
而且郭太后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曹据是曹叡的亲叔叔，如果让曹据继位的话，那就没有理由让叔叔去祭拜侄子，曹叡的宗祀将面临无人祭拜的局面。
所以新立的君主，必须要从曹叡的子侄之中选出，这一点没容商量。
司马师要借太后的懿旨才能达到废曹芳另立新君的目的，所以他不能不遵从郭太后的意见，所以只能是放弃立曹据的打算。
曹叡的子侄辈倒也是不缺人的，但究竟选何人为帝，郭太后主动地提出了选东海定王曹霖之子高贵乡公曹髦，曹霖是曹丕之子，曹叡之弟，曹髦正是曹叡的侄子，从辈上来讲，完全合乎郭太后的预期。
以前郭太后是见过曹髦的，虽然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聪慧伶俐，谦恭守礼，才华横溢，出口成章，颇有令祖之风。
曹家向来不但制霸天下，而且论文学造诣，也是当世之翘楚，曹操、曹丕、曹植并称为“三曹”，其文学地位，尤在建安七子之上，尤其是曹植，被称为天下文章共一石，其独得八斗，足可见其盛名。
虽然三曹之后，曹叡的才华不及祖、父二代，但也好诗文，并著有诗文集，流传于世。
只是到了曹芳这一辈，在才学方法，趋于平庸，郭太后也常常叹息，曹叡没有亲生的儿子，就连文学才华也断代了。
不过曹氏宗族之中，却并非没有能人，曹髦只有十三岁，却已经展露出过人的天赋，诗词歌赋无有不精，甚至经学方面，也颇有大家风范，就连当世之大儒，也盛赞曹髦为后起之秀。
聪明伶俐再加上才华横溢知书懂礼，也难怪能讨郭太后的喜欢了，所以郭太后提出来的第一人选就是他。
司马师当然对聪明的人不感兴趣，平庸的曹芳尚且有夺权的野心，如果曹髦即位，他又如何来驾驭呢？
但是目前除了曹髦，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人选，而曹据又不在郭太后的考虑范围，司马师斟酌了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郭太后的提议。
首先司马师不是急需郭太后这个盟友的，他不能和郭太后在继任者上面有太大的分歧，否则郭太后不同意的话，他的整个废立计划就得泡汤。
其次，司马师也再提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了，而且曹髦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就算他聪明一些，但他刚刚即位，在朝里也没有什么根基，想要撼动司马氏这模已根深蒂固的大树，也不过是痴人做梦。
至于过几年曹髦会长大，司马师倒是不太担心，毕竟司马师的野心可不止仅仅只想当一个大将军，当一个把持朝政的权臣，他的理想，自然是更进一步，只要条件成熟，司马师就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迈上一步，曹髦聪明也罢，平庸也罢，都是无法阻挡司马师的步伐的。
所以司马师最终和郭太后达成了共识，同意在废掉曹芳之后，由高贵乡公曹髦继位。
而郭太后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当她的皇太后，丝毫不受影响。
和郭太后谈妥之后，废帝一事也就正式地进入了流程，接下来司马师所需要做的，就是给曹芳罗织相应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废掉他。
废帝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毕竟以天子九五之尊的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关社稷之事，司马师可不敢草率行事。
擅行废立，几乎等同于谋逆，历史上的权臣，轻易地废除皇帝，鲜有善终者，最鲜明的例子就是东汉末年的董卓，趁乱进京，擅自废帝，很快招来了关东十八路诸侯的讨伐，最终败逃长安，为吕布所杀。
所以说废帝是一件很拉仇恨的事，很容易遭到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司马师想要平平稳稳地将曹芳给废掉，那就必须要学霍光，给曹芳安上诸多十恶不赦的罪名。
当年霍光就是这么干的，昌邑王继位二十七天，造恶千余条，天怒人怨，霍光于率众臣上表奏明太后，废掉了昌邑王，改立新君。
对于司马师来说，霍光就是现成的样板，想要废除曹芳，首先便要罗织出曹芳不配天子德行的罪状来，然后发动文武百官的力量，由司马师来牵头，上奏郭太后，按律来行事。
其实罗织罪名也不算什么复杂的事，曹芳本身就不太检点，司马师都不用细查，就可以轻易地收集到不少的罪证，只不过这些罪证稍微显得有些苍白，这最多只能证明曹芳是一个庸君，而非昏君暴君，想要达到废帝的标准，司马师还需再收集有力的证据。
就在废帝之事紧锣密鼓地进行之时，淮南前线突然传来战报，诸葛恪大举兴兵，进犯新城，司马师只能暂时地将废立之事放下，全力以赴地投入迎击吴军之中。

第1208章 围攻新城
东兴大捷之后，太傅诸葛恪受到吴主孙亮的嘉奖，进封诸葛恪为阳都侯，加封丞相、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并赐金一百斤，马二百匹，缯布各万匹。
这次的东兴大捷，是吴国自石亭之战后取得的又一场辉煌胜利，吴国人期待这场胜利，已经整整地等了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来，吴国多次与魏国交战，屡遭败绩，让孙权是痛惜不己。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孙权刚刚驾崩，诸葛恪就在东兴取得了大胜，斩首两万多级，最让诸葛恪高兴的是，斩杀了叛将韩综，终于将这个孙权直到临死还念念不忘的人就地正法，这恐怕也是祭典孙权的最好方式了。
这场胜利也让诸葛恪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原本东吴朝中还有一部分人不服诸葛恪，经此一战之后，佩服地是五体投地，朝中再无质疑之声。
这也难怪，东吴人等这场胜利，已经是等得太久了，得胜的消息传回到建业之后，民众完全沸腾了，载歌载舞地来欢庆胜利，同时也对诸葛恪是歌功颂德，大赞其名。
称赞的多了，诸葛恪难免会飘飘然起来，对待魏军，也不像先前那样谨小慎微，渐渐在些轻敌了，认为魏军也不过尔尔，自己可以打败他们一次，就可以打败他们两次。
所以在东兴大胜之后，诸葛恪就留在了东兴，并没有回到建业去，一直在此筹措兵马，积极备战，准备向魏国发起反攻。
诸葛恪的出征意图遭到了诸大臣的反对，他们认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力不支，军士疲惫，理应休养生息，不应妄动刀兵，便纷纷来信劝阻诸葛恪。
诸葛恪此时早已是一门心思地准备伐魏了，如何还能听得进别人的劝谏，他特意地写了一篇文章来晓喻众人，文中称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不乘此时伐魏，将留下长远的遗憾。
丹杨太守聂友与诸葛恪素有交情，写信劝阻，诸葛恪把自己写的文章送给聂友，并在后面题字说：“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没有看到长远大局，仔细看看我的文章，你就会明白了。”
此刻诸葛恪刚愎自用的性格显露无遗，再加上他身为首辅大臣，大权独揽，一意孤行，整个东吴，已经无人可以拦阻于他了。
到了三月间，诸葛恪已经筹措起了二十万的大军，不过仅仅只是号称二十万而已，其实东吴倾国之兵，也不过二十多万，如果诸葛恪全部调来征伐淮南，那么其他各处要塞岂不空虚，所以在这二十万人中，近一多半只是民夫，真正有战斗力的，也不过八九万人而已。
诸葛恪对外号称二十万，主要还是为了吓唬魏国淮南的守军的，东兴之战后，魏军遭受惨重，损失惨重，淮南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如果这个时候吴国大举出击的话，光是在气势上，就可以压倒魏军了。
五月初，诸葛恪在东兴誓师，正式地出兵讨伐魏国，大军浩荡而进，气势逼人。
诸葛诞闻讯之后，不敢轻易地应战，下令各地的军队坚守各处的城池和要塞，然后向洛阳急报请援。
东兴战败之后，淮南军的实力大受损失，而司马昭回京之时，又带走了中军，所以淮南的防御兵力大不如前，短时间内是很难恢复的，为了避诸葛恪的锋芒，诸葛诞只能采用稳守为主的策略。
诸葛恪出兵之后，本欲前往淮南各地，驱略百姓，以炫耀其武力，灭寇将军丁奉劝道：“大傅领兵深入魏地，只怕百姓尽皆逃走，我军劳而无功，不如停下来围攻新城，新城乃淮南之要地，如果新城被围，诸葛诞必然会出兵相救，太傅派兵半路击之，必可大获全胜。”
丁奉所献之计，正是最典型的围城打援之计，诸葛恪闻之，认为不错，于是率兵转而进攻新城，将新城团团包围，并展开了大举攻城，另一方面，则将主力部队布署在新城以北，准备伏击来自寿春的援军。
新城守将是牙门将张特，奉诸葛诞之命率领三千兵马驻守新城，以拒吴军。
合肥新城是满宠在担任扬州都督征东将军时修建的，当时满宠认为吴军的优势在水军，而旧城距离巢湖太近，吴军登岸之后就可以发起进攻了，而新城距离巢湖有三十余里，吴军上岸之后还得再步行三十里，水军的优势大减，补给困难也会增大。
而魏军则可以沿瓦埠水系直通寿春，水上运输方便，有利于提高战斗力，当时曹叡同意了满宠的建议，合肥新城于青龙元年建成。
其后吴国两次对新城发起进攻，企图摧毁魏国新修的这座要塞，但正如满宠所预料的，新城地理上占据优势，吴军屡次进攻，最终只能是铩羽而归。
别看新城只有三千守军，但城池坚固，防御设施齐全，重型的装备如床弩，投石机一应俱全，而攻城又历来是吴军的弱项，所以诸葛恪包围攻城月余，也始终未能攻克新城。
其实丁奉也知道攻打新城的难度，所以此次献计，最主要的还是在打援上，围城攻城只是诱使寿春守军前来增援而已。
但诸葛诞却置新城被围而不顾，根本就没有派出援兵，摆明了就是一副让新城守军自生自灭的态度，诸葛恪看到打援的计划落空，没奈何，只能是将打援的兵力给抽调回来，全力围攻新城。
现在诸葛恪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以二十万大军围攻新城，而守军只有区区三千人，却奈何不得，颜面上真有些挂不住了。
这个时候，东吴要求退兵的声音又起，认为拿不下新城干脆撤兵得了，但诸葛恪认为，此时撤兵，劳而无功，岂不令天下人都耻笑于他，所以他决定，拿不下新城，决不撤军。
诸葛恪给前线的军队下达死命令，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发起强攻，务必要拿下合肥新城。

第1209章 缓兵之计
其时正值酷伏，天气炎热，疫病流行，患腹泻和脚气病的人数众多，严重地影响了战斗力。
各营的将军把伤病的情况报给了诸葛恪，都认为现在情况严重，战况再这么持续下去，对吴军很是不利。
诸葛恪勃然大怒，认为这些将校是故意地怠慢军心，疫病虽有，但远没有他们说他的这般严重，这些将校故意地夸大其辞，不过是为了推卸他们攻城不利的责任。
所以诸葛恪下令，再敢谎报疫病者，一律严惩不贷。
各营的军官畏惧，无人再敢向诸葛恪汇报了。
诸葛恪暗暗得意，这些军官们的小伎俩他岂能看不出来，个个都想找借口来推卸责任，如此整治一番，便没有人再有胆量谎报军情了。
此刻让诸葛恪心忧的，还是一直未曾拿下新城，现在天气炎热，确实不利于作战，但是条件是均等的，吴军受到影响，难道魏军就不受影响吗，要知道城内的守军只有三千多人，同样也有伤亡也有减员，相比之下，吴军兵多势众，受到的影响应该较少，但是围城战从五月打到了八月，连续进攻了快三个月了，却始终拿不下新城来，这岂不让诸葛恪心忧如焚。
诸葛恪思量许久，认为拿不下新城的主要原因并非是城池坚固守军顽强，而是吴军诸将校不尽力的原因，他们找来各个借口搪塞，为他们的不作为做挡箭牌。
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太纵容了，照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拿下新城。
于是诸葛恪将各营的将军校尉召集起来，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十天之内，拿不下新城，立斩无赦。
吴军众将皆是一脸的苦相，并非他们不尽力，而是现在吴军的伤病太多，士卒疲惫，军心涣散，战斗力大打折扣，这个时候去攻城，能攻破才怪。
但是诸葛恪的命令又不容违抗，不得已，众将也只能从各营之中挑选未曾患病的士兵，组成敢死队，对新城发起了新的一轮强攻。
战况进行的相当激烈，新城的城墙遭到了严重破坏，吴军奋力进攻，守军力渐不支，眼看着城池行将陷落，守将张特心生一计，于是从城上扔下一封信，向吴军求和。
吴军士兵拾到这封信之后同，很快就将书信交给了诸葛恪，诸葛恪拆信之后一看，哈哈大笑道：“魏军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坚持不下去了，想来投降，也罢，如此甚好，传令下去，暂停进攻，准许张特出城投降。”
张特没有亲自出来，只是派了一个使者，前来会见诸葛恪，对诸葛恪道：“张将军也并非是不愿意投降，而是张将军的亲属都在洛阳，如果张将军投降的话，那么家人必受诛连，按魏国的律法，围城百日而救兵未至者，虽然守军投降，但家属亦不治罪，所以张将军才坚持至今。如今吴国大军围城已有九十余日，城中士卒死亡大半，早已无力坚守，但如果太傅执意继续强攻的话，为保家人无虞，守军诸将士也只有血战到底。如果太傅肯暂停进攻，到了百日之期，张将军必亲自打开城门，迎候太傅入城。这是张将军的印绶，愿交予太傅，以此为凭。”
魏律之中也确有围城百日无援降者无罪的规定，诸葛恪倒也没有怀疑张特的诚意，反正吴军已经是围攻新城九十余天了，也不差那三五天，如果张特真能举城而降的话，倒也省事了。
于是诸葛恪对使者道：“你回去告诉张将军，他之所请本太傅准了，待满百日，本太傅必亲往新城，迎侯张将军归降。”遂不收张特的印绶，放使者回了新城。
使者回去之后，禀报了张特，张特大笑道：“诸葛恪中计也！”
张特所使的，确实是缓兵之计，连续地交战了九十多天，新城的状况确实是不太乐观，战斗人员伤亡减半，城池防御设施残破，如果任由吴军继续地发起强攻，恐怕新城真得守不住了。
所以张特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用百日才能投降这点来迷惑诸葛恪，令其暂停进攻，张特则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抓紧修缮城池，加强防御。
材料不够，张特下令拆除城内的房屋，用拆下来的砖石木料来填补城池的缺口，多余的材料也可以用作滚木檑石。
为了防备吴军发现，张特下令只在每天夜里修补城墙，白天则是偃旗息鼓，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迷惑吴军了。
转眼百日之期已至，诸葛恪亲自率兵赶到了新城城下，本以为张特会打开城门，出城归降，但等了半天，却发现一点动静也没有。诸葛恪刚准备派人上前去交涉，没想到城上一声呐喊，魏军一齐涌上城头，张特在城上冲着诸葛恪大喝道：“某生乃魏人，死乃魏鬼，岂可降吴狗乎？”
诸葛恪这时才发现中计了，顿时是恼羞成怒，下令吴军发起强攻，誓要将张特碎尸万段。
张特下令放箭，顿时城上箭如雨下，吴军伤亡惨重。
几天休战，给了魏军充分的喘息之机，不但新城破损城防修缮好了，而且疲惫的士卒也恢复了斗志，虽然守军人员减半，但众志成城，同仇敌忾，那怕吴军的攻势再凶猛，也始终无法突破新城的城防，攻上城头。
诸葛恪气得肺都炸了，他自诩聪明盖世，计谋无双，但一辈子打雁，临了却被雁给啄了眼，张特摆明了使得就是缓兵之计，但自己一时不察，竟然上当了，本来新城已经是唾手可得，结果暂停了几天，给了张特喘息之机，现在新城的防御工事重新构筑，吴军岂不又要重头来打，以目前吴军疲惫的状况，想要拿下新城，何其之难？
而就在新城战况陷入胶着之时，司马师已经布署好了反击的计划，他派司马昭率中军五万，南下淮南，又令征南将军王昶，兵出六安，魏军从北面和西面，两路驰援新城。

第1210章 大败
司马师手中也并非是无将可派，他这次还是让司马昭带兵，就是希望司马昭从那儿跌倒的，从那儿再爬起来。
诸葛恪进攻新城，历时三月，始终未能攻克，早已是兵疲将乏，司马昭此去，基本上就是去摘果子的，如果不出现任何重大的军事失误，这场胜利几乎是妥妥地拿下了。
司马师之所以没有早派兵救援，最主要的还是他识破了诸葛恪围城打援的计划，诸葛恪最初围攻新城只是一个诱饵，引诱魏军前来救援，而后半路设伏围歼。
司马师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逼得诸葛恪骑虎难下，只能是硬着头皮去强攻新城。至于新城的防御，那是值得司马师信任的，当初满宠建新城的时候，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就是按最强的防御标准建的，与其说它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它是一座堡垒要塞，并不善长打攻坚战的吴军，想要拿下新城这座坚城，谈何容易？
所以，一直拖了近三个月，司马师这边才筹措起大军，准备向吴军发起反击，而且，司马师清楚，此战必胜，所以司马师特意地派司马昭出征。
此次司马昭挂得是平南都督的头衔，是此次南征的主帅，辖制征东将军诸葛诞和征南将军王昶，不再同上次一样，担任的是监军。
上次因为战败的缘故，司马师没有加罪于其他人，唯独削夺了司马昭的爵位，这次胜算较大的情况下，司马师等于是给司马昭挽回颜面的机会，同时这一战如果赢了，那同样是司马家的胜利，而这场胜利，则是司马师渴望已久的。
诸葛恪闻听魏军援军到来的消息，不禁大恨，他原先的计划就是围城打援，但是苦等到了数月的时间，魏军的援兵沓无音讯，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他只好把伏兵撤下来，合力围攻新城。
但新城没拿下，魏军的援兵却赶了来，这个时候再想布署打援的方案已经是来不及了，镇南将军朱异劝诸葛恪道：“新城未克，敌军强援又到至，我军内外交困，将士疲惫，不如退兵，来年重整兵马，再战未迟。”
诸葛恪闻言大怒，立刻夺了朱异的兵权，将他遣送回了建业，并喻诸将道：“再有怠慢军心者，立斩无赦。”
诸葛恪不甘心就此失败，决心与魏军的援军决一死战，不过魏军两路人马杀来，吴军腹背受敌，形势不利，所以考虑再三，诸葛恪认为同时迎击两路魏军力所不逮，所以决定派一支人马北拒司马昭，而主力则迎战从六安杀来的王昶部。
于是诸葛恪下令都尉蔡林率兵五千，前往成德阻击司马昭的军队，蔡林面有难色，对诸葛恪道：“司马昭率五万大军前来，末将只以五千人迎战，恐难胜也。”
诸葛恪大怒道：“我军二十万围城，张特仅以三千人，拒守百日有余，本太傅也不要你守百日，你只要守十日即可，十日之内若失成德，提头来见！”
蔡林无奈，只得率兵北上成德。
成德只不过是一座小县城，城防残破，以这种城池想要挡住司马昭的五万大军，蔡林觉得没有半点希望，但诸葛恪可不管这一套，如果十天之内丢了成德，诸葛恪或许会真要了他的脑袋。
蔡林想来想去，还是保命要紧，于是在到达成德的第二天夜里，蔡林就率领着几十个亲兵，连夜潜逃，投奔魏军了，只到次日吴军才发现主将没了踪影，整支吴军群龙无首，再加上魏军大举来袭，他们便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司马昭这一次再临准南，并没有和诸葛诞合兵，而是单独地渡过了淮河，直扑合肥新城而来。
从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吴军早已是精疲力竭，魏军两路援兵足以杀败诸葛恪了，司马昭没必要给诸葛诞分润功劳，这一次他要独揽全功，挽回当初在淮南丢掉的面子。
根据斥侯的探报，成德有一支吴军前来阻止，司马昭正准备挥军杀奔成德，忽报吴将蔡林前来归降，司马昭大喜，这可是及时雨啊，虽然魏军斥侯能掌握一定的战场情报，但远没有一位吴军大将掌握的多，司马昭重重厚赏了蔡林，然后详细询问了吴军的情况。
蔡林既降，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吴军目前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司马昭，此时吴军久攻不克，疫病横行，伤亡惨重，将帅不和，人心离散，蔡林告诉司马昭，只要魏军大军一到，吴军必然是土崩瓦解。
司马昭大喜，蔡林所说的，和他掌握的情况大体一致，看来蔡林并非是诈降，司马昭挥师南下，杀奔新城而来。
蔡林不战而降，一下子就打乱了诸葛恪的战略布署，他原本是准备一路人马来打阻击，主力来迎战王昶军，在击败王昶之后，再挥师北进，与司马昭的军队进行决战。
但是意外情况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诸葛恪也不得不面对两线作战的困境。
诸葛恪被张特戏耍之后，恼羞成怒，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与魏军进行决战，其实他内心之中也清楚，以现在吴军的实力，根本就无法与魏军相抗衡，如果强行交战的话，只能是遭受更多的损失。
蔡林投敌，令诸葛恪的战略方案彻底地破了产，无奈之下，诸葛恪最终也只能是下令撤军。
吴军刚一撤，魏军的两路大军就已经杀到了，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吴军只能是四散而逃，全军溃败，魏军大肆掩杀，斩杀无数。
从新城到巢湖，也不过才三十余里的路，但就是这三十里的路，也令吴军损失惨重，魏军骑兵速度快，而吴军步兵行动缓慢，许多伤病员根本就走不动，被魏军一路冲杀，整个三十里的路上，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诸葛恪看到大势已去，只能是夺路而逃，一直逃到了巢湖的水军战船上，他才算是安心了下来。

第1211章 改元正元
司马昭一口气杀到了巢湖边上，前面就是吴国的水军了，魏军没有水战的实力，自然无法继续地追击了。
不过司马昭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此役魏军大获全胜，歼敌破万，缴获的辎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吴军在逃亡之时，那还顾得上这些笨重的辎重，自然而然全部落到了魏军的手中。
诸葛恪逃到了巢湖之上，也就不再惧怕魏军的追击了，收拢起残兵败将，退往了江渚。
司马昭一面向洛阳报捷，一面整顿兵马，然后班师回朝。
新城大捷的消息传来，司马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此前幽州失守东兴兵败，让司马师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次司马昭在新城重创了诸葛恪，也给司马家挽回了不少的颜面。
这半年来司马师一直在网罗搜集曹芳的罪名，准备废立之事，虽然此次废帝是文武群臣联名上奏，但是司马师身为大将军首辅大臣，自然是排名首位的，也就是说司马师将会成为此次弹劾天子的首脑。
废帝可不是小事，参与废帝的大臣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望，已焉然撼动天子的根基，正所谓打铁也得本身硬，司马师虽然位高权重，但战绩功勋差强人意，在这一点上，是难以服众的。
而这场新城大捷，来得正是时候，让司马师声望得以提升，同时也给了司马师很大的底气，司马师决定，联名上奏太后，废除曹芳。
参与上奏的朝臣多达数百人，几乎囊括了朝中千石以上的所有官员，在司马师清除李丰张缉及其余党之后，朝中几乎所有重要的职位都被司马师的嫡系亲信所占据，所以他们自然站在了司马师这边，就算有一些非嫡系的朝臣，但面对如日中天的司马师，他们还敢心生抗拒吗？
那怕心里再不以为然，也不敢明面上和司马师做对，如果不想在奏章上签名，那么他的仕途也就算是走到尽头了，所以许多大臣明哲保身，只能是违心地在奏章在签了名字。
当然也有不愿意与司马师同流合污的，他们大多是三朝遗老，顾念先帝的恩情，不肯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但他们又无力改变目前的局面，只好请求告老还乡，不再掺合此事。
对于这部分老家伙，司马师早就看不顺眼了，于是大笔一挥，准了他们致仕，眼不见心不烦，虽然这些人和他不同政见，但毕竟是朝中老臣了，又没有什么过错，如果司马师收拾他们的话，难免会受到非议，这次他们集体主动地请辞，到是合了司马师的心意。
没有这些老家伙们的掣肘，司马师办起事来更加地得心应手了，于是在十月初八日，率领着群臣入宫，前往郭太后所居的永宁宫，递交奏章。
奏章之中列举了曹芳的诸多罪状，有年长不亲政、沉迷女色、废弃讲学、弃辱儒士、与优人、保林等淫乱作乐并弹打进谏的清商令令狐景、清商丞庞熙乃至用烧铁重伤令狐景身体、太后丧母时不尽礼等罪，今依霍光故事，请奏太后，废除帝位，另立新君。
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照朝廷的礼法来进行的，不过结果早就在议定之中了，所以废帝之事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郭太后下达懿旨，宣布废除曹芳的帝位，改封曹芳为齐王，迁出皇宫，另择新王府居住。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曹叡过继曹芳时，封的就是齐王，当时曹芳只有五岁，如今被废去帝位，依然还是封为了齐王，倒是另类的“官复原职”。
永宁宫那边热闹非凡，而嘉福殿这边却是门庭冷落，寂廖无人，曹芳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眼神空洞，形若木偶。
李丰张缉兵变失败之后，曹芳确实是惶恐了好一阵子，毕竟他也曾参与其中，而且以司马师的性格，睚眦必报，曹芳很是担心司马师会对付自己。
直到李丰张缉等人尽皆伏诛，再没有了什么动静，曹芳看到自己安然无恙，逐渐地放心下来，心想自己毕竟是九五之尊，司马师敢处死李丰张缉，却未必敢拿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司马师已经当着自己的面，处置了张皇后，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番惩诫了，之后又改立王氏为皇后，想必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吧。
看来天子还是最好的护身符呀，曹芳忐忑了好一阵子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这一次的抗争失败，夺权肯定是没指望了，不过话说回来，曹芳当了十几年傀儡皇帝，也早就当习惯了，毕竟除了没法子染指朝政之外，其他天子该享受的待遇一样也不少，荣华富贵，地位尊崇，天底下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了。
坐在天子之位，曹芳当然不会珍惜这些，但感觉到可能会丢掉这一切的时候，他不禁是惶恐不安，他早已习惯了天子的生活，成群太监宫女侍候着，无数的后宫佳丽享用着，锦衣玉食，温柔富贵，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的时候，曹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
经过了半年时间，就在曹芳以为尘埃落定之时，突然传来消息，数百位文武官员联名上奏，请求太后废帝另立。听到这个消息，曹芳当即就懵了，他很清楚，这是司马师的手笔，隐忍了半年之久，司马师还是动手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曹芳绝望而无助地坐在那儿，心如死灰，这一切都是不他所能掌握的，他的天子生涯，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
东海王曹霖之子高贵乡公曹髦被郭太后立为新君，此时曹髦还在郯县高贵乡的封地，朝廷特意地派出钦差大臣，去郯县高贵乡宣读太后的懿旨，便护送曹髦进京。
曹芳黯然地离开了洛阳，魏国的第三任皇帝就这样悄然地下野了，而第四任皇帝在万众瞩目之中，来到了洛阳，并在正月初一，在太极殿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典礼，废除了曹芳的嘉平年号，改元正元，是为正元元年。

第1212章 庆余年
去年冬天并州普降大雪，一直到正月，冰雪都未曾消融，天寒地冻，道阻难行。
不过由于并州煤石的大规模开采，取暖设施的更新，让再寒冷的冬天也不再寒冷，千家万户围着暖意融融的火炉，盘算着下一年的年景了。
过去的一年，对于并州来说，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成，家家有余粮，户户有钱花，搁在以往，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并州可是有名的贫瘠之地，百姓生活困苦，家无余粮，户无余财，吃了上顿，都没法保证还有下顿，老百姓始终挣扎在饥饿线上，一到灾年，饿殍遍野，流离失所，困苦不堪。
自从曹亮主政并州，打跑了残害百姓的胡人异族，并州百姓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
没有任何一任的并州官吏肯真正为民办实事，唯独曹亮亲自下田，勤于农事，他不但兴修水利，还推广了精耕细作之法，让并州的粮食产量，翻了几番，那怕是并州屡遭大旱，粮食依然增产，并州百姓的生活，自然也是一年更比一年好。
今冬的这场大雪，更让无数的百姓为之憧憬，都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又是一个大丰年。
所以这个新年，虽然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但一样也无法阻挡百姓庆余年的热情，晋阳城内城外，披红挂彩，一派吉庆祥和之景。
这个新年假期，曹亮难得在家，往年常征战在外，与家人是聚少离多，今夜的年夜饭，算得上是一顿团圆饭了。
司马如上一次小产之后，又怀了孩子，只不过非她所愿，没有生一个男丁，而是生了一个女儿，司马如很是伤心，反到是曹亮安慰于她，说他最喜欢女儿了，女儿好，女儿宝，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哄得司马如破啼为笑。
其实曹亮如今挺足的，一妻一妾，一儿一女，自己享尽了齐人之福了，更何况妻妾美貌贤慧，儿女聪明伶俐，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曹亮给女儿取名曹慧，希望她长大后聪慧过人，兰心慧质，至于是不是貌美如花，曹亮倒一点也不担心，她集父母优点于一身，想不漂亮都难。
至于儿子曹靖，如今已是十三岁了，曹亮长年在外，根本就顾不上管他，曹靖的生活起居，学习教导，都是由羊徽瑜来负责的。
本来担心就这么一个独子，羊徽瑜过于溺爱，反倒不利于成长，这次曹亮从幽州归来，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羊徽瑜聪慧过人，自然明白曹靖将来是要接掌大位的，如果不从小培养的话，将来必然不堪大用。
所以羊徽瑜对曹靖极为的严格，不仅请并州最有名气的大儒来讲习经传，请并州最负盛名的武师传授功夫，而且着重培养他的诗书礼仪。
都说慈母多败儿，以曹亮目前的地位和身份，那曹靖一出生就是官二代，如果羊徽瑜疏于管教的话，那曹靖将来便和洛阳的那些浮华子弟们没啥两样。
羊徽瑜出身名门，看惯了所谓的豪门公子，所以在曹靖的培养和教导上面，羊徽瑜近乎严苛，不让他沾染一点富家子弟的那些纨绔之气，曹亮的接班人，那怕算没有曹亮的雄才大略，那也必须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行。
刚刚年及十三岁的曹靖，已经不光能熟读四书五经，而且弓马纯熟，箭法精湛，知书达理，谦和儒雅。
这让曹亮甚是欣慰，说来很惭愧，这十几年来，曹亮一直忙于征战，那怕就是呆在晋阳，每天都有如山的案牍，所以陪伴家人的时间很少，尤其是儿子的成长，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去问津，仿佛他昨日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今天突然就长大成人了，这次回晋阳，看到只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曹靖恭敬地行礼，让曹亮是感慨万千。
夜深人静之际，曹亮轻抚着羊徽瑜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叹道：“徽瑜，这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得由你为操劳，这些年辛苦你了。”
羊徽瑜莞尔一笑道：“夫君征战在外，干得是经天纬地的大事，妾身不才，只不过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何言辛苦？能为夫君分忧解难，是妾身最大的荣幸了。”
曹亮握着她的手，感慨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徽瑜，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曹亮虽然不在家，但他也清楚，家里的这一摊子，还都不是羊徽瑜来挑着，母亲刘瑛年事渐高，虽然有丫鬟仆人服侍着，但总不如自己亲人尽心，羊徽瑜伺奉婆婆有如亲娘，早晚请安，饮食起居，安排的妥妥贴贴。
司马如嫁入曹家时只有十六岁，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孩子，再加上她出身豪门，娇生惯养，终究是有着千金小姐的脾气，羊徽瑜从来没有以正妻自居，反倒和司马如亲如姐妹，别人家妻妾宫斗相互争宠的大戏在曹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无形之中，也让曹亮省了不少的心。
所以，在这个家，最功不可没的，就是羊徽瑜了，曹亮觉得，自己亏欠最多的，也是她，任何女人，都希望能和自己所爱的人举案齐眉相偕相守白头到老，可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就连想说句夫妻之间的悄悄话，都没有时间。
人生苦短，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了，而未来，曹亮依然没有时间陪伴于她，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激烈的战斗，齐家治国平天下，到了曹亮这儿，家是顾不上了，只剩下治国和平天下了。
现在，他和她只能是短暂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刻，因为很快曹亮又将踏上新的征程，看着她沉沉睡去安详的模样，曹亮感叹着，也许她真得是累了，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她付出了很多很多，曹亮暗暗地发誓，将来等他功成之日，必将天底下所有的荣耀光彩，都给予她，而羊徽瑜，也绝对是配得上这份荣耀的！

第1213章 游历
夏侯玄到达并州已经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了，当初方布将他护送回晋阳的时候，夏侯玄真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见到了曹亮，感慨万千。
如果没有曹亮出手相救，此时此刻，夏侯玄只怕早已成为司马师的刀下之鬼了。
李丰张缉惨遭横死，手下数百人随之陪葬，数千人被流放河西，司马师对待政敌，手段不可谓不残酷。
听到这个消息，夏侯玄不禁一阵恍惚，其实自己已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司马师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李丰张缉那怕再兴风作浪，也难逃司马师的魔爪，所以失败的命运早就注定了，而司马师最想杀的，莫过于自己了，这场权力的角逐，自己最终只能是牺牲品而已。
患难之时方见真情，关键的时候，还是曹亮不畏艰险，虎口营救，将夏侯玄一家三口安全地带到了并州来，这样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平生得此挚友，夏侯玄感觉这辈子，值了。
曹亮并没有为夏侯玄安排什么官职，在晋阳少住几日之后，曹亮提出让夏侯玄出去游历一番，散散心，解解闷。当然游历的范围也仅限于曹亮治下的并州幽州。
夏侯玄没有拂却曹亮的好意，虽然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曹亮可以给他一官半职，这倒不是夏侯玄有什么当官的欲望，而是他想尽自己的一份棉薄之力去帮助曹亮，大恩不言谢，夏侯玄觉得拿出自己的能力来，那怕从最小的郡守从事做起，也要报答曹亮的这份恩情。
但是曹亮让他出去游历的这种安排，夏侯玄也不好拒绝，只能应承下来。
此行也并非是夏侯玄一人出行，曹亮给他配备了数百人的团队，有护卫，有从事，有佐吏，这样的阵仗，一点也不失夏侯玄的身份。
游历的路线事先早已安排好了，从晋阳南下，直抵河东，而后绕到上党，再一路北上，经乐平到雁门郡，直抵幽州，并远赴辽东，最后返回晋阳。
此行将经过曹亮治下的所有州郡，所到之处，让夏侯玄是大开眼界，他欣赏的，可不是仅仅只是沿途的风光，看到的更多的是民风民情，在曹亮的治理之下，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所谓的太平盛世，也不过如此。
并州和幽州，在夏侯玄的眼里，这都是些边塞苦寒贫瘠之地，应该是盗匪横行，胡人猖獗，民不聊生才是，但眼前国泰安民富足安乐之景，让夏侯玄也是一阵恍惚，让他疑心是回到了中原富庶之地。
噢，不，就算是中原富庶之地，也不可能有这种详和安宁，那儿遍地是流民和乞丐，所谓的富足，也不过是富人富得流油，穷人依然是穷得掉渣。
而并州，压根儿就没有这种现象，没有流民，也没有乞丐，百姓安居乐业，家有余庆，也没有地方豪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真正的是人人期望的太平盛世。
幽州的状况虽然要比并州差了一些，但是幽州的秩序正在恢复之中，在并州已经推广多年的精耕细作法也在幽州大力推广，第一年就收效显著，相信幽州百姓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这完全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曹亮解决的，不仅仅只是两州的民生问题，这简直就是给天下各个州郡提供了一个范本啊，如果曹亮治理方法可以推广到天下，那绝对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回到晋阳，夏侯玄便迫不及待地来见曹亮，曹亮亲自置酒宴为夏侯玄接风洗尘，含笑着道：“怎么样，泰初兄此行可有收获否？”
夏侯玄激动地道：“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子明啊，你当真是了不起啊，并幽二州民富殷实河清海晏，这种改变，简直是翻天覆地啊。”
曹亮淡淡地一笑道：“这没什么，只要你心里装着百姓，自然能办好每一件事。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惜这句话数百年以来，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人真正把它当一回事，如果我们这些当权者为政者能真正地为民着想，天下就没有贫寒。”
夏侯玄闻之，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他起身，向着曹亮长揖一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我只是醉心于玄学，认为那才是高尚的学问，是治国之本，现在才明白，这是多么荒谬之事，玄学空谈，不能救国，只能误国啊。这半年来，我游历过诸多郡县，才知道实干才能兴邦，子明，这方面，你可是我的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曹亮呵呵一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泰初兄满腹经伦，才识卓著，小弟岂敢班门弄斧。”
夏侯玄正色地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治政一道，你真可为我师矣。此次我急着回来，便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子明可以答应？”
曹亮噢了一声，道：“泰初兄，你我乃生死之交，有话直言便是。”
夏侯玄道：“此次游历各地，感悟良多，还请了子明可以封个官职，最好能当一郡之守，我也想亲自践行一下子明的治政之道。”
曹亮笑而不语，夏侯玄有些急了，道：“若是太守之位没有空缺，一县之令亦可为之，如此闲赋良久，真想找点事干干。”
曹亮呵呵一笑道：“泰初兄乃是大材，区区一县之令，一郡之守，如何能配得上泰初兄的身份，这岂不是明珠暗投？此次，小弟刻意安排泰初兄游历诸郡县，历时达半年之久，其实就是想让泰初兄对并州和幽州各地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以方便泰初兄履职。”
“履职？”夏侯玄有些不解，这次出行，曹亮并没有事先透露什么，而是让他到处转转看看，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任务，而现在看来，曹亮对他是另有重用，只不过现在并州刺史和幽州刺史都没有出缺，夏侯玄真不知曹亮将会给自己安排什么职务。

第1214章 兰台阁
其实曹亮对夏侯玄的早有安排，目前担任讨逆大都督，总理并幽二州所有的军事政务，其实对于曹亮而言，他的工作重心一直是放在军事的，他一年之中大半的时间都会征战在外，分身乏术，政事方面，只能倚仗并州和幽州各刺史了。
而并州和幽州各有刺史主政，互不辖制，以至于在政事有些各行其事，现在曹亮手头只有两个州，或许看起来问题不大，有什么事情两个州之间协调一下，或许就可以解决了，实在解决不了的，也只好由曹亮出面。
但随着并州军的不断扩张，他们所占据的地盘将会越来越大，所统治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如果各州政事还是继续各行其事的话，那将来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这个时候，恐怕是考虑建立一个类似于尚书台的机构了，统一管理所辖地域军政事务，这样将会有利于曹亮势力的扩张与发展，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是必要的，这是必须的。
当然不能用尚书台这个名字，否则世人会以为曹亮这是另立朝廷，意图谋反，所以曹亮特意地将其命名为兰台阁，自己将亲自兼任内阁首席，而这个内阁，也将成为并州幽州的权力中心。
而内阁的成员，曹亮也物色的差不多了，唯独缺一个能力出众，德高望重的人来坐次席，他也将会在曹亮出征之时，全面负责兰台阁的运转。
而夏侯玄的到来，正好让曹亮可以填补这个空白，夏侯玄在中军之中担任过中护军，在地方上担任过雍凉都督，回到洛阳后，担任的也是位置较高的太常，无论从能力上还是资望上，他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曹亮并没有直接地将这个职务交给他，而是让他出门游历，实地考察并州和幽州的状况，对辖地内军情民情完全了解。
曹亮配给他的团队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的一部分从事和佐吏，将会到兰台阁出任其相应的职务，曹亮一方面也让他们了解各地情况，另一方面也算是提前让他们进行磨合，以方便他们以后的配合。
这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机构，初步成员由四人构成：曹亮、桓范、夏侯玄、王基，曹亮为首席，其他三人则为次席，具体则由桓范来担任录事令，夏侯玄担任平事令，王基担任佥事令，四人组成一个最高的决策机构，其下有若干的从事和佐吏来辅佐。
而桓范兼任军师，王基兼任并州刺史，所以在兰台阁中，真正专职的只有夏侯玄一人，曹亮对他是委以重任，而夏侯玄也将全面地来负责兰台阁的事务。
夏侯玄本意只是想求取一郡之守，但曹亮认为那是大材小用，以夏侯玄的才干，足以类似于相国这样的职位了，虽然平事令在内阁之中只是第三顺位的，但他却是要主持日常事务的，平时所有的表章文书，都将由夏侯玄来处理，权力极大，只有在发生重大事务的时候，才会由四人联席处理。
当然，作为内阁首席、讨逆大都督，曹亮还是拥有着最高权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夏侯玄听闻曹亮的这一安排之后，额头上微微地冒汗，万万没想到曹亮对他竟然是如此地倚重，竟会给他安排这样一个职位。
“子明，深蒙错爱，如此重职，我恐怕是承担不起，恐失你的厚望啊。”
曹亮微微一笑道：“泰初兄，你本来就是国之栋梁，只不过没有机会施展抱负，以你的才干，足以胜任此职，我看好你噢！”
夏侯玄起身拱身施礼，郑重其事地道：“蒙主公不弃，玄必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曹亮正欲相扶，却见桓范急匆匆而入，道：“主公，洛阳刚刚传来的消息，司马师废帝另立，改元正元，如此大逆之举，正是我们出兵讨伐的最好机会。”
曹亮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完全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不管是从历史的角度上，还是从现实的角度上，司马师废帝完全是势在必行之举，从李丰张缉兵变之始，曹芳的皇位，就已经不稳了。
夏侯玄闻之却是脸色大变，他到达并州之后，一直在游历，并没有太过关心洛阳的局势，不过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李丰张缉等人被司马师尽皆诛杀，但却没有废帝的动静，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夏侯玄也得司马师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而废帝的。
但显然夏侯玄还是低估了司马师的野心，对待政敌，司马师完全展示了其冷血而残酷的一面，那怕曹芳贵为天子，可是他一旦成为司马师的敌人，司马师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打倒。
这天下，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司马师的勃勃野心了，他今天可以废帝另立，明天或许就敢弑帝篡位，司马师已经彻底地走了不归路。
夏侯玄暗暗感叹，毕竟是他们害了曹芳，如果不是此次李丰张缉的兵变行动，也不会导致司马师的废帝之举，而他也曾参与到李丰张缉之谋中，所以归根到底，夏侯玄也是觉得自己对曹芳被废也是有责任的。
曹亮看得出夏侯玄情绪有些低落，便出言宽慰道：“泰初兄，你也不必自责，司马师野心勃勃，现在废帝另立也不过是他初步的行动，他最终的目的，还是想篡国自立，对于这样的乱臣逆贼，也只有号召天下人群起而讨之，绝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夏侯玄也是曹氏宗室，也是忠心耿耿地来维护曹家的利益的，眼看着司马师篡权谋国之举已经危害到了曹家的统治地位，夏侯玄不禁是心忧如焚。
不过看着曹亮如此淡定，夏侯玄也放心下来，曹亮亦是宗室，而且是拥有着一支武装力量的宗室，在如今曹氏宗族日渐衰微之时，曹亮的这一支力量将会成为对抗司马师的主力，只要有曹亮在，曹魏的江山社稷就不会覆亡。

第1215章 檄文
司马师想不想谋朝篡位，这自然不是曹亮所能左右的，但是这次的废立之举，却给曹亮一个讨伐司马师的借口。
当然有没有借口对于曹亮来说是无所谓的，平定辽东之后，并州军的主力早已回师幽州，曹亮秣兵厉马，已经准备对冀州动手了，只有拿下冀州，才能一统黄河以北，拥有与司马师分庭抗礼的实力。
所以不管司马师有没有废帝，曹亮的进攻冀州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箭在弦上，随时可发。
而司马师此次废帝，则给了曹亮另外的一个契机，毕竟天下人对天子还是相当的尊崇的，司马师的废帝之举，必然会遭到许多的人反对，这就是一个民心所向的问题。
如果没有人去适当的引导，司马师的举动尽管遭到了大多数的敌视，但终究是一盘散沙，不可能对司马师构成任何的威胁，时间一长，仇恨的情绪也就淡了，逐渐默认了司马师的废立之举。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振臂一呼，兴师讨伐，天下人必然会群起而应之，对司马师的声望，将会一个重大的打击。
天子不可轻废，这往往是乱政之始，千百年来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共识，司马师擅行废立，已经将曹魏的江山社稷推向了一条不归路，而现在曹亮所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将芨芨可危的曹魏社稷从倾覆之危中拯救回来。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这是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作为曹氏宗族的曹亮，责无旁贷。
曹亮对桓范道：“那就有劳军师了，下去找人写一篇檄文，声讨一下司马师的篡逆之举，好让天下人看看司马师的真正嘴脸。”
曹亮手下的笔杆子倒也不少，裴秀、傅玄等人都是能写得一篇好文章的，曹亮将檄文的事交等待给桓范，他自会下去安排的。
桓范正要领命，夏侯玄主动地道：“檄文的事，主公便交给属下去办吧，定然保主公满意。”
夏侯玄主动请缨，到让曹亮有些意外，不过转眼一想，也就释然了，夏侯玄也是当世经学大师，文人之中的翘楚，由他来写这篇檄文，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夏侯玄和司马家有着深仇大恨，写这篇檄文正好可以渲泻一下夏侯玄压抑了多年的情感，自从回到洛阳之后，夏侯玄就一直活在司马家的阴影之下，谨小慎微，委屈求全，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家了。
甚至夏侯玄为了避免牵连别人，深居简出，尽可能不与其他人有所接触，要知道夏侯玄以前可是朝廷的红人，玄学派的领袖人物，往来的宾客门庭若市，最终沦落到如此地步，连自己也恐怕是憋屈到了极致。
此次逃亡到了并州，夏侯玄终于也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一把，再不用受人挟制，再不用看人脸色，可以畅所欲言地说自己想说的话，无所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一听曹亮准备写一封讨伐司马师的檄文，夏侯玄立刻来了精神，这不正是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吗？借着这个机会，夏侯玄也正好可以发泄发泄自己的情绪，国仇家恨，个人恩怨，不把司马师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曹亮把檄文的事交给夏侯玄去负责，他则是立刻召集在并的所有谋士将领，商量一下讨伐司马师进军冀州的战略计划。
进军冀州，早几年就已经纳入了曹亮战略规划之中，冀州可是北方的第一大州，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是首屈一指的，拿下冀州，也将极大的增加并州军和司马军对抗的筹码。
如果当初毌丘俭没有出事，曹亮就没有进军幽州的必要，而是可以和毌丘俭联起手来，同时出兵，拿下冀州。
但是后来因为毌丘俭为王颀所杀，幽州的形势大变，曹亮不得不把进攻冀州的计划给延迟了一下，首先出兵幽州，先把卫瓘和王颀给收拾了，然后回过头来，再考虑对付冀州。
当初晋中之战结束之后，是司马氏实力最为虚弱的时候，冀州近乎空虚，如果那个时候曹亮趁势而攻打冀州的话，难度显然要小一些。
但现在形势已经完全变得不同了，不但司马军元气恢复了不少，就是冀州的防御体系，也大大得到了增强，对于曹亮而言，冀州将会是一块最为难啃的硬骨头。
但是那怕再难，曹亮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初衷，其实每一次和司马家的较量，曹亮都是以决战的态度来对待的，从上党之战到晋阳之战，每一次的战役，曹亮无不全力以赴，因为敌强我弱，他输不起。
司马家打输了一仗，他们还有恢复元气的资本，但如果曹亮输了，将会没有任何的立锥之地，所以曹亮才会兢兢业业地打好每一仗，一步一步为自己积攒资本，积小胜为大胜。
为了进攻冀州，曹亮也已经是差不多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了，如今兵甲已足，粮草齐备，直待一声令下，即可挥师东进。
目前并州军的野战军团，还是维持在九个营的规模，所不同的是，每个营的编制，已经由一万人扩编到了一万五千人，总兵力也由九万人增加到了十三万五千人。当然，每个营所增加的五千人，也并非是纯战斗人员，更多的是增加了不少的辅兵，极大的提升了军队的后勤补给保障能力。
以前并州军作战基本上是在本土进行，后勤补给保障的压力比较小，但是进入幽州作战之后，尤其是长途奔袭辽东，并州军就面临着后勤补给的压力增大，如果不能有效地解决粮草物资的供给，那么再强悍的军队到头来也会虚弱不堪，进攻乏力。
所以在向幽州进军的时候，曹亮就已经狠抓了这个问题，为三大骑兵营配备了充分的后勤保障分队，让三大骑兵营在作战的时候，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个成功的经验，也随之推广到了其他各个步兵营，为并州军的远征，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1216章 刺探军情
此次出征幽州，曹亮动用了三个骑兵营和两个步兵营，而其他的四个步兵营，则是留守并州，以防备司马军趁并州空虚之际偷袭。
让野战军团来担任守备任务，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并州各郡的守备力量不足，无法担负起各地的防御任务，所以曹亮也只能是让几个步营驻守各个战略要地。
但这样的方式只适合于战略防御，并不适合于战略进攻，随着晋中之战的胜利和幽州的到手，并州军已经整体处于一种战略进攻的态势，如果继续地采用这种战略防御时的僵化模式，那就必然会导致投入进攻的兵力不足，严重影响整个战局。
所以，曹亮扩军的计划不仅仅只局限于野战部队，在各地的守备军中，也大量地添加了力量。
以前曹亮在募兵的时候，往往采用优胜劣汰择优录用的原则，给各营挑选的都是精兵悍将，不符合要求的，一律予以清退。
不过新的时期，募兵方式也发生了改变，所有应募的兵员都将会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试训阶段，试训结束之后，将会根据考核的成绩分为甲等和乙等，甲等的将会被编入野战军团，而乙等的将会编入地方守备军中，等外的将会被淘汰。
这样曹亮在兼顾野战军团扩编的同时，也培养了地方守备军的力量，相比于野战军团，守备军的任务比较单一，对兵员质量的要求可以适当的降低一些。
目前并州守备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三万人，而幽州守备军的数量也达到了两万人，基本上可以满足并州和幽州的防御任务，也就是说，原先担任并州守备的四个营，将会全部地撤出来，成为机动军团，随时可以担任出征任务。
如今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步兵营和先登营集中于幽州，构成了北线集团军，射声营、长水营、左卫营和右卫营集中于并州，构成了南线集团军，按照曹亮的要求，在嘉平六年年底之前，就必须完成出征前的所有备战任务，时刻做好出征准备。
目前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这三大骑兵营已经布署在了涿郡，步兵营和先登营虽然还在蓟县，但也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射声营已经到达苇泽关，与在当地驻守的左卫营会合，对井陉关构成了战略攻击姿态。
而原来驻守在乐平的右卫营则挥师南下，进入上党，与驻守在上党的长水营会合，构筑东出太行的第二条战线。
从目前的战略布署来看，曹亮将会兵出三路进攻冀州，担任主攻的，毫无疑问将会是由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以及步兵营、先登营组成的北线集团军，从幽州南下冀州，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非常适合骑兵的作战，四万多的骑兵，将会轻易地横扫整个冀州平原。
不过从冀州目前的防御体系来看，钟会将大部分的兵力都龟缩在了冀州的城池之中，钟会手中，没有足够的骑兵部队，在野战之中，他根本就没有和并州骑兵相抗衡的资本。
不过钟会却善于扬长避短，他将冀州三十五万大军全部集中到了各个城池之中，并加固了城墙，贮备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构筑起了一个全新的冀州防御体系，严阵以待。
而摸清这个防御体系，掌握冀州军具体的兵力布署，是摆在曹亮面前的一个首要任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在进攻冀州的计划启动之前，曹亮就已经派方布率人潜入到冀州，去刺探冀州的军情，掌握第一手资料，为曹亮的战略方案提供参考依据。
方布奉命，亲自带队，潜入了冀州。
……
如今钟会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幽州军全军覆灭章武城下之时，钟会都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感觉。
章武是渤海郡治下的一座小县城，自然也属于钟会的管轄范围，如果卫瓘和王颀被灭是在幽州境内，那么钟会便没有半文钱的责任，毕竟司马师并没有给他越界行事的权力，幽州已经沦为了敌占区，任何涉及到向幽州的军事行动都需要朝廷方面的许可，擅自出兵，那可是要遭到问责的。
可卫瓘和王颀率领的军队，最终还是突破了并州军的围追堵截，冲到了章武城下。
一旦幽州军进入冀州，那钟会就脱不了干系了，如果说章武县长贾成能顺利地打开城门，将卫瓘和王颀迎入城中，情况还会有所转机。
虽然说章武只是一个三等小县，城防和设施薄弱，但毕竟它还是有一座城墙的，幽州军依靠城墙，便可以抵挡一下并州骑兵的追击，就算坚持不了多久，但钟会闻讯之后，也肯定会派出兵马救援的，只要能保证卫瓘和王颀的安全，钟会就不但无过而且立功了。
可这一切都让贾成那个混蛋给毁了，从事后那家伙轻易投敌来看，阻挡卫瓘和王颀进城，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正是因为贾成的阻挡，才导致幽州军数万人马被困，最终全军覆灭。
不管钟会是不是主观上导致的这个结果，但他却也难辞其咎，毕竟贾成投敌，钟会有所用非人的嫌疑，就连贾充曾经举荐过贾成都受到了司马师的处罚，钟会只能是上表朝廷请罪了。
不过令钟会意外的是，司马师并没有处罚自己，而是来信嘉勉了他一番，要钟会积极备战，准备打好冀州这一仗。
司马师当然清楚的很，现在处罚钟会于事无补，反而会动摇冀州的军心士气，大敌当前，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
幽州失守之后，冀州首当其冲的成为了并州军首要的攻击目标，司马军已经是一败再败了，并州失利，幽州失守，如果冀州再丢了的话，那战局就会变得无法收拾了，所以冀州将会成为一个决战的战场，司马师绝不容许它再失守了。

第1217章 钟会的防御策略（上）
对于司马师的宽容，钟会是大为感动，同时也明白自己的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幽州失守之后，整个冀州面临着北面和西面的双重威胁，整个冀州的形势，变得极为严峻起来。
原本对付并州，钟会并不是太过于担心，毕竟并州和冀州之间，隔着极为险要的太行山，冀州的兵马只要守好那几个重要的关隘，并州军是很难进入到冀州的。
但幽州的失守，却让冀州的防御形势变得吃紧起来，因为从幽州南下，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无险可阻，而并州军最为强悍的军队，就是骑兵，这样的平原战场，正是骑兵最理想不过的舞台了。
虽然钟会在冀州新募军队三十万人，加上冀州牧镇北将军吕昭手中原有的五万人，冀州的总兵力达到了三十五万人，但绝大多数都是步兵，钟会清楚，这样的军队在野战之中，是不堪一击的，根本就不具备和并州骑兵正面交锋的实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既定的方针，坚守城池，构筑冀州城池要塞的防御体系，避免与并州军野外作战。
但冀州的地域宽广，城池众多，别看钟会手中握有三十五万大军，真要是把这些兵力平均分配到各个城池之中去，那么每座城池的兵力便会少得可怜，这样的防御方法，只能是给并州军提供各个击破的可能。
所以这两年多来，钟会一方面狠抓新兵的训练，另一方面，就是不断地调整防御布署，希望找出一个最佳的防御方案来，以解决冀州的防御难题。
冀州下辖安平、常山、中山、河间、清河、平原、广平、阳平、东陵、赵国、巨鹿、渤海、魏郡等十三个郡，一百多个县（侯国），这么多的城池，做到平均分配肯定是不成的，所以必须要有所取舍。
经过反复的斟酌推敲，钟会最终确定了以邺城和信都为中心的南北两大防御体系。
在冀州北部，建立以信都为中心的防线，向东延伸到渤海和河间，向西则延伸到中山和常山，这四座郡城和州城信都将会构成一道弧形的防线，并以周边若干县城为辅助，以达到封锁南下道路的目的。其余不重要的城池，则进行了战略性地放弃，并将其人口迁往北线御带内，就算并州攻下这些城池，也不过是空城废城，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
如果并州军想要从幽州南下，首先就必须要突破这个防御带，就算并州骑兵可以从这个防御带之中穿过去，但随后他们的粮草辎重却始终处于被攻击的范围，所以，并州军在打不开缺口的情况下，肯定无法大举南下。
而这些城池的防御，则成为了重中之重，尤其是信郡和四座郡城，一旦某一点被并州军攻破，这条防线也就宣告破产了。
钟会深知，并州军不光是骑兵厉害，投石车也是相当可怕的，一般的夯土城墙，根本就无法抵御并州军投石车的轮番轰击，所以想要提升城池的防御力，就必须对城墙进行加固，在夯土城墙的外围，使用砖石进行砌筑，并对城墙加宽加高，以提升城墙的抗打击能力。
一些靠山的城池可以采石，但大部分的冀州城池都在平原上，从数百里之外运送山石，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平原地带最不缺的就是黄土，钟会下令在冀州各地兴建了上百座的砖窑，取土烧砖。
大部分的砖窑都建在城外，烧好的青砖直接就运抵城下，在原有的城墙外面进行砌筑，等同于给原先的夯土城墙披上了一层战甲，城墙的防御能力陡然地予以提升。
战争原本就是一个矛和盾的关系，投石车的出现，必然会导致城墙的升级，以前的投石车威力较小，夯土城墙还可以勉强坚持，现在并州军的配重式投石车威力变大，如果钟会不思改变的话，那么这些夯土城墙在并州军的攻击面前，必然会土崩瓦解。
穷则思变，弱则图强，这个道理钟会自然比谁都清楚，他在冀州大搞城池防御体系，不把城池建得固若金汤，那么他的防线岂不就是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但建砖窑取土烧砖，又将是一笔不匪的开支，现在冀州全民皆兵，经济已经是趋于崩溃，赋税收入基本为零，这么一大笔的开支单凭冀州本地是无法消化的，钟会只能是向朝廷求助。
还好司马师对冀州的防御是全力支持的，钟会递交的奏章很快就得到了朝廷的批准，朝廷又调拨了大量的钱粮，以帮助钟会对冀州这些城池进行升级换代。
当然钟会也没有力量对冀州所有的城池进行加固，他也是有选择的进行，邺城和信都作为南北防御的核心，自然是建设的重中之重，其次是各个郡城，这些城池是必须要保证不失的，最后就是那些防御带上的各个县城和关隘了。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修筑，冀州的这些重点城池已经是旧貌换新颜，不但城池高大了，而且是焕然一新，青色的方砖统一用白灰勾缝，整齐而漂亮。
这样的城池可不是花架子，用青砖加固的城墙抗打击能力成倍地提高，这也让钟会是信心倍增。
北线的防御钟会交由吕昭来负责，而钟会则专心致力于南线的防御。
和北线的那条弧形的防御带不同，在南线，钟会则只苦心地来经营邺城，光是在邺城及周围，钟会就布署了十万大军，堪称是铜墙铁壁。
邺城是曹魏的陪都，也是黄河以北的政治中心，别看冀州的州治在信都，但邺城的地位，却从来也没有动摇过，这儿有天子的行宫，更是商贾的云集之地，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洛阳。
守住邺城，就等于是守住了冀州，守住了河北，钟会深谙这个道理，自然把防御邺城作为头等大事来抓，就算是北线防御失败，邺城也将会是中流砥柱，决不容失。

第1218章 钟会的防御策略（下）
钟会在邺城周边建立起了一个大的防御网络，北至邯郸，南至安阳，东至魏县，西至涉县，除了将这些城池强化成为要塞堡垒之外，而且在这些城池之间，纵横交错地深挖壕堑，以阻挡骑兵的进攻。
单纯地来守邺城，其实是比较危险的，一旦邺城被围，内外交通断绝，城中人心惶恐，势必难以久守，而强化邺城外围的防御，拒敌于百里之外，这样邺城防守的弹性就大。
而且钟会以邺城为中心，打造了一条从信都通往河内的联结通道，中途的南宫、经县、平乡、巨鹿、广平、曲梁诸城，也将成为这条防御路线上的重要的几环。
简而言之，整个冀州的防御网络，呈一个巨大的丁字形。
虽然说冀州的军队人数众多，但是只能是各守一城，在数百里的跨度之内，是很难做的互相救援的，因为一旦冀州军离开城池，很可能就会遭到并州骑兵的截杀追击，步兵没有任何的速度可言，一旦被敌人骑兵给咬住，是很难脱身的。
所以，钟会把北线的防御交给吕昭，而自己则亲自负责邺城的防御，他深知，一旦战争开始，冀州将会被割裂成两个部分，甚至若干个部分，到时候，谁也指望不上谁，只能是各凭本事了。
吕昭对钟会的这个安排基本是比较满意的，说实话，在钟会到来之前，吕昭原本是冀州的一把手，大小事务皆是吕昭说了算，但钟会突然地凌驾在他的头上，让平时颐气指使惯了的吕昭很是不适应，甚至对司马师是颇多怨念。
要知道，吕昭可是实打实的司马氏嫡系，数次进攻并州，他格外的卖力，对司马家也是忠心耿耿，按理说，他的冀州掌军为政，也没有什么过错，就不知道司马师为何对他不信任，居然会派钟会前来都督三军，总揽冀州的军务。
说实话，吕昭对钟会并不感冒，这个毛头小子除了会写点文章，能写一手好字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优点了，之前也没听过他带过兵打过仗，只是在司马懿父子身边当过幕僚，看来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跟司马师拉好关系，就连河北都督这样位高权重的职位都可以轻易地搞到手。
一山容不得二虎，吕昭甚至比较担心钟会到来之后，会刻意地排挤自己，将冀州的军政大权把紧紧地抓在手中，让了靠边站。
不过接触之后，吕昭觉得自己的担忧还是多余的，钟会虽然身为都督，但却没有什么架子，对吕昭也是比较尊重，涉及到冀州防务的问题，钟会往往会首先和吕昭进行商量。
甚至钟会还主动地表示，自己有领军打仗方面经验有所欠缺，而吕昭是魏国的元老级别的将领，带兵经验丰富，希望可以得到他的指教。
甭管是不是客套话，反正吕昭还是比较受用的，对钟会的感观是大为改变。
此次钟会将冀州北线的防御任务交待给了他，让吕昭更是大为兴奋，这次划归到他麾下的军队有十五万人之多，吕昭虽然身为镇北将军冀州牧，但还真没有统帅过这么多的人，钟会对他委以重任，吕昭的成就感特别的强，对待这个任务也是兢兢业业，丝毫也不曾懈怠。
钟会暗暗发笑，他来冀州之前，就曾听人说过吕昭这个人喜欢戴高帽子，吹捧他几句就能让他俯首贴耳，为自己所用。
现在冀州的局势危急，正是用人之际，钟会可不希望争权夺利把冀州的局面搞得一团糟，所以适当的保持低姿态有助于缓和他与吕昭之间有些紧张的关系。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在前往冀州之前，司马师就曾叮嘱过他，要他和吕昭保持好关系，齐心协力守住冀州。
钟会清楚，自己的到来必然会影响到吕昭在冀州的地位，原本他是冀州的一把手，但现在职务虽然没有变，但朝廷派遣一个更大官空降到了他头上，吕昭的心情自然是不爽的。
在吕昭看来，朝廷完全没有设置河北都督的必要，就算要设这个官职，自己理应也是第一人选才是，没理由派一个完全没有打仗经验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
所以钟会很聪明地选择了以示弱的方式向吕昭示好，借此而赢得吕昭的信任，这样他的冀州的许多举动和安排也就少了一些掣肘，办起事来也就方便的多。
至于将冀州北部的防御全部交给吕昭负责一事，并不代表钟会将手中的权力心甘情愿地让出去，而是他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因为冀州南北相距比较远，数百里的路程，一旦打起仗来，指挥确实是一个大问题，钟会不可能坐镇邺城就能将北部防线的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北线的防御必然另行安排人来指挥，而冀州境内，最合适的人选也莫过于吕昭了。
吕昭在冀州任职多年，对冀州的地理状况是十分了解的，而且他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完全可以胜任此职。
将北线的防御交给吕昭，吕昭满意的同时，钟会也可以抽出手来，去布署邺城的防御圈，冀州地域广阔，钟会如果一直呆在邺城的话，对北线则是鞭长莫及。
与其无法辖制，倒还不如将北线的防务全部交给吕昭来处理，这样钟会可以专心致志地搞好邺城的防务。
不过吕昭所执行的也是具体的事务而已，战略层面上的事，还是由钟会说了算，而且还需要上报给司马师来批准，吕昭完全没有更改的权力。
除了南北一带一圈的防御重心之外，钟会还重点安排了重兵去把守太行山的各条陉道，固然幽州的并州军是防范的重点，但来自并州方面的威胁也不容小视，如果冀州军集重兵与南下的并州进行决战的时候，被西面杀出来的并州军在背后捅上一刀，那形势可不大妙啊。
所以钟会特意地派兵加强了井陉关、滏口陉、白陉这些太行陉道的防守，严密封锁并州军东进路线。

第1219章 眼皮子底下
方布进入冀州并没有走幽州大道，而是直接走了井陉关，因为从时间上来讲，走井陉关是效率最高的。
虽然冀州军封锁了关隘，但这却难不倒方布，他所带的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翻山越岭如覆平地，他们从井陉关南面的一条隐密山路给穿了过去，进入了冀州平原。
虽然有冀州的情报网给方布提供冀州军的情报，但方布还是要逐一核实情报的准确性，毕竟这些情报关系到并州军战略的安排，一旦发生错误，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方布用几个月的时间，亲自走遍了冀州几乎所有的城池，绘制了冀州军详尽的布防图。
尽管钟会一再强调要严防并州军的奸细来刺探军情，但方布就如同是一只小小的游鱼，在汪洋大海之中肆意地畅游着，不但地变幻着身份，有时是一名砍柴的樵夫，有时是一名打铁的铁匠，有时乔装成普通的士兵，有时则化装成巡查的军官，他甚至亲自登上了邺城的城头，把冀州军的布防情况摸得是一清二楚。
当然，危急的情况也是有的，在信都的时候，方布潜入城墙之时，就被巡逻的守军给发现了，方布带着十几名手下，生生地把冀州军数百人的队伍给杀穿了，在冀州军大部队赶来之前，突出了重围。
信都的情报没有到手，方布自然是不肯罢休的，尽管他们这一闹，让信都的戒严等级提高了许多，但方布艺高人胆大，在半路上伏击了邺城方面的信使，截获了钟会给吕昭的书信，于是他乔装成邺城方面的信使，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信都。
寻常的信使都是固定的人员，这次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自然让吕昭心生疑窦，盘问了一番。
方布却是镇定自若，对答如流，吕昭看到他毫无破绽，自然也就相信了他。
其实方布在这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在那名信使身上，已经拷问到了几乎所有的信息，再加上方布对邺城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吕昭的诘问便没有难倒他。
这次与吕昭的近距离接触，以方布的身手，是完全有可能刺杀他的，不过方布没有这么做，毕竟他此刻潜入冀州，有着更为重要的任务，掌握冀州的布防图，才是重中之重。
刺杀掉吕昭，轻而易举，可杀掉吕昭，自己脱身就不容易了，毕竟信都城内冀州军戒备森严，摘了吕昭的人头，冀州军如何肯善罢干休，一定会派兵进行疯狂地搜捕的，就算方布可以侥幸逃生，那也会面临着冀州军无休无止的追杀，刺探军情的任务也就难以为继了。
所以方布还是冷静地罢了手，恐怕吕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距离死神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方布绘制完成了冀州布防图之后，便动身返回了并州，临行之前，他特意地叮嘱冀州间军司的人，要密切注意冀州军防务的变化，不管出现任何的变化，都要想方设法将情报传回并州。
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虽然方布现在掌握了冀州军的布防情况，但是不排除钟会和吕昭会对其布防进行调整，如果只是简单的微调，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但如果调整范围过大，那就意味着先前所绘的布防图失效，必须要补充或更正新的信息，避免出现误判。
在返回并州的途中，方布接到了最新的消息，曹亮等并州军高层已经离开了并州，到达了幽州，所以他放弃了返回并州的打算，直接北上幽州。
虽然北上幽州必须要穿过冀州军的北部防线，有一定的风险，但不需要从并州兜一个大圈子再去幽州，从时间上来讲，是要节省不少的。
同时方布也清楚，曹亮等高层人员到达幽州，那就意味着并州军已经准备要拉开进攻的序幕了，这个时候他手中的情报则显得尤为关键，必须要尽快地送达幽州才是。
所以方布最终决定从井陉关北上，再度穿越冀州军的北部防线。
过了新年之后，冀州地区的形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或许钟会也意识到了战争很快就会来临，所以他下达了紧急的动员令，让各地的冀州军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而所有路口的盘查也变得严格起来，尤其是通往并州和幽州的道路，已经完全地禁止通行，这让常年来往于冀州两地的商旅是怨声载道，但是岗哨铁面无情，任何试图偷渡的人，都会被就地正法。
大路无法通行，方布一行只能是走小路，从僻静无人的地方穿过去。
冀州的田地已经抛荒两年多了，原本阡陌纵横的田野现在长满了荒草，有的地方，荒草竟然长得了齐腰的高度，在小路上走着的方布他们往往走着走着，就找不到路了，只有一望无际的荒草，他们只能在荒草地之中穿行。
不过半个高的荒草倒是能给他们提供掩护，远远地看到冀州军的巡逻队，他们便可以蹲了下来，躲避过冀州军。
但越往北走，临近涿郡，冀州的岗哨便越来越多，盘查也变得越来越严密，这一带的百姓早就被迁走了，差不多从这里通往幽州百里范围内，已经是无人区了，只有巡逻的军队往来巡视，一旦发现有人试图越界，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射杀，连盘查的过程都省略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普通百姓了，除了敌方的细作之外，再无别的人可言，为了防止冀州的情报外泄，吕昭已经下令沿途的岗哨严防死守，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也休想过界。
吕昭在和方布会面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假冒的信使是并州军的奸细，这让吕昭是盛怒不已，并州的奸细居然潜伏到他的眼前而无法察觉，如果此人是一名刺客的话，自己焉有命在？
恼羞成怒的吕昭画影通缉方布，下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名奸细给挖出来。

第1220章 冲破关卡
方布到达了中山之后，也确实是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为了掩藏行迹，他们只能用步行的方式来前进，如果骑马或乘车的话，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冀州军所发现。
但是步行的话，速度上就会慢了许多，这还是方布他们脚程比较快的情况，否则的话，前往幽州真得是遥遥无期。
临近幽州，冀州军的封锁越来越严密了，不但所有的大路都设下了关卡进行阻拦，就连一些平常都无人行走的小路，也被冀州军封禁起来，方布绕来绕去，发现北行之路基本上已经断绝，很难突围出去。
原本以为平原地带路比较好走，比起翻山越岭地穿过太行山要轻松的多，但踏上了这条路才发现，一点也不好走。
现在再想返回并州似乎已经是不可能了，毕竟时间上不容许，方布决定冒险突围，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将情报送回到曹亮的手中。
方布甚至做了多个备份，万一自己遭遇不测，他的部下也会将情报传递出去。
离开了卢奴，就进入了北部无人区了，为了能够轻装而行，方布一行基本上舍弃了不必要的行装，甚至每人携带的干粮，也只有三天左右的分量，而他们在到达唐县的时候，干粮就已经耗尽了，如果再突不出重围或找到补给，一行人很可能会就会困死在这一带了。
方布特意地挑选了在了夜间发起偷袭，三更到四更的时候，是人精神最为困倦的时候，这个时候，关卡上的士兵大部分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少部分人在值守。
白天的时候，方布就特意地观察了一下，这个位于唐县北面的关卡是通往涿郡最近的道路，是最理想的突破口，驻守这个关卡有百余人的兵力，尽管他们一行十余人要对付上百人，吃力一点，但如果发起偷袭的话，还是完全有机会突围成功的。
所以方布才会选择在凌晨时分发起进攻，他们穿过荒草滩，悄然地接近了关卡，此时的关卡，只有十几个人在值守，方布等人一跃而起，守兵猝不及防之下，大部分人被杀。
不过厮杀惊动了睡梦之中的守兵，他们纷纷拿起兵器，冲出营帐，试图去围杀方布等人。
方布本人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次潜入冀州，他带来的人也个个是好手，混战之中，虽然守军人数是他们的数倍，但方布等人却是越战越勇，杀得冀州兵连连后退，方布他们虽然也损失了多人，但最终还是顺利地杀出一条血路，往北而逃。
可不巧的是，方布刚刚离开这座关卡没多久，冀州军的一位军司马就带着二百骑兵赶到了。
像这样的骑兵队吕昭安排了多支，一直在北部防线上游弋，就是准备截杀方布这样的漏网之鱼的，他们昼夜巡视，马不停蹄，赶到唐县的关卡时，发现关卡上的守军被杀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尸体。
一问询，才得知是被并州的奸细所杀的，而并州奸细只有十几人，那个军司马不禁大怒，这帮守军竟然如此废物，一个百人的关卡竟然能被十几个人就杀穿了。
不过军司马在得知偷袭关卡的人竟然是吕昭点名画影捉拿的奸细时，不禁大为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吕昭亲自点名要捉拿的人，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可是一件大功啊，岂能让它白白地溜走？
要知道吕昭下令之后，冀州军不知道出动了多少的兵马，疯狂地在冀州境内大肆进行搜捕，但这名奸细从此之后沓无踪迹，冀州军劳而无功。
没想到居然在唐县发现了他，这简直就是老天让他立功啊，拿住这名奸细，吕昭必然会很高兴，自己升个校尉甚至牙门将都有可能，于是军司马下令全队人马立刻上马，望北进行追击。
离开了关卡之后，方布一行是一路狂奔，走出数里之后，才缓下了脚步，一点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只剩下十人了，为了掩护他们突围，五六个弟兄战死在了那儿。
方布顾不上伤感了，战争往往让人变得冷血起来，更何况他们此刻还没有进入幽州，没有真正地安全了。
他们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饿得饥肠漉漉，方才冲关，也是拼了一口气来厮杀，此刻停歇下来，疲惫之极，如果再没有一点吃的，恐怕真没有力气回到幽州了。
可这荒郊野地的，到那儿去找吃的，这时方布却如同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居然有五个干面饼。
部下不禁十分的好奇，他们已经断粮一整天了，方布是怎么搞来的这些干粮。
方布微微一笑，其实这些干粮是刚才冲关的时候，方布从一名冀州兵身上抢来的，他很清楚，这些干粮对他饥饿疲惫的团队意味着什么，所以方布少杀一人，也尽力地把这包干粮抢到手。
方布将这些干粮分发下去，每人半个，虽然聊胜于无，但对于饥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还没等干粮下肚呢，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方布暗叫一声不好，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没有了黑夜的掩护，他们的行踪必然会暴露在敌人骑兵的视线下。
而两条腿跑得再快，也很难跑得过四条腿，如果沿着大路而逃的话，没多久就会被敌人的骑兵给追上，光是听听这马蹄声，敌人的追兵就不止一百人，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团灭是必然的下场。
方布当机立断，下令手下立刻向右边的荒草地逃去，这边的荒草长势极高，又间或有小片的树林，只有逃入其中，他们才有脱身的机会。
军司马很快就率着骑兵队追上了，他看到方布等人逃入了荒草地之中，这样的地形确实不利用骑兵进行搜索，不过他眼珠一转，下令骑兵分散开来，将这片荒草地给团团围住，然后下令放火。

第1221章 烈火雄心
军司马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似乎在嘲笑方布他们，单凭这片荒草地就想藏身，简直就是痴人做梦，我先把这片草地给烧光了，看你们还能在何处藏身？
烈火迅速地在草地上蔓延着，腾起了滚滚的浓烟，冬春之际，百草枯黄，正是极易点燃的时候，再加上不弱的风力，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很快就将整片的草场给点燃了。
冀州军并不是单纯的从一面点火，而是四面八方，只要能点的地方，统统地点上一把，仿佛不把并州人烧死在火里不甘心。
眼看着火舌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野草，方布脸色阴沉，这大概是他平生面临的一次最大的危机了吧，这片草场虽然面积比较大，但也架不住冀州兵这样四处点火，如果他们不趁着火势还小的时候突出去，等到大火烧遍这片草场之后，恐怕真没有脱身的机会了。
不过就算是面临生死危机，方布也没有任何的慌乱，他蹲在草丛之中，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这股的冀州骑兵人数大约在两百多人，如果他们聚集在一块，那么方布就是浑身是胆，也不可能从乱军之中杀出去。
但现在冀州军为了点火，已经四散到各个方向上，这片草场极大，两百人想要将它围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冀州军的兵力相当的分散，任何一个方向上，都没有太多的人，这显然给了方布不小的机会。
而且冀州军从一开始点火，就是乱哄哄地四处放火，不管上风下风，火起的时候，下风位置就会被浓烟所笼罩，呛得这些冀州兵不得不向后退却，等于是将这包围圈扩得更大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方布当机立断，向着埋伏在草丛之中的部下打了一个手势，点指了北面的一个方向，既然要突围了，肯定是要从北面走了。
那个军司马似乎也料算到并州人可以会从这个方向突围，所以他特意地带人扼守在这里，只不过现在兵力分散，他手头也没有多少人了。
而且这个时候正好刮着东南风，所有的浓烟都朝着这面刮了过来，这显然让军司马有些恼火，浓烟之中不但呛得人无法呼吸，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就在他们频频后撤的时候，突然间从浓烟之中冲出十来个矫健的身影，疾速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军司马大惊失色，连忙指挥骑兵进行阻击，绝不能让他们突出去。
但方布他们出手太快了，双方的距离又近，等他们刚刚发现之时，寒光闪闪的环首刀就已经落在了冀州兵的身上。
方布的目的就是抢马，他深知，一旦他们现身，冀州骑兵就会立刻围杀上来，如果没有战马的话，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冀州兵的追杀的，所以只有抢到几匹战马，才是逃生的最佳方法。
方布直接瞄着那个军司马出手了，擒贼擒王，只有首先将他击杀，才能让这股骑兵陷入混乱，所以方布下手特别的狠，根本就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冲到他近前的时候，方布一跃而起，竟然要比那军司马还高。
军司马正被浓烟呛得直流泪，等他发现方布已经窜到身前的时候，心底一寒，赶忙提起手中的长矛刺了过去，但方布的身手何其的灵活，一闪身就避开了那长矛，一刀就劈在了军司马的脖子上，军司马的脑袋立刻就搬了家，脖颈处鲜血狂喷。
本来那军司马玩命地追来，就是冲着巨额的悬赏，他还以为这是老天特意赐给他的机会呢，兴奋至极，但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踏入了鬼门关，被人一刀枭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估计他连后悔的念头还没有生成吧。
方布不等身子落地，飞起一脚，将那军司马的尸身给踹了下去，自己跳上了马背。
方布顺利地得手，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的速度没有方布那么快，方布击杀军司马之后，他们才刚刚赶到了近前，这个时候冀州兵已经发现危险来临，纷纷策马而逃，他们追之不及，没能再抢到战马。
而这时，其他各处的冀州骑兵也纷纷地赶了过来，一匹马战马根本就载不了这么多人，就在方布思忖怎么能再抢到更多的马时，他的一个部下大喊道：“将军快走，属下们断后！”
这些人可都是方布最忠心最得力的部下，那怕平时方布再严厉，此刻也不忍一个人逃生。
那些部下急了，大叫道：“将军，情报要紧，属下们死不足惜，但一定要把情报送交给主公啊！”
眼看着冀州骑兵越聚越多，如果再不走，那就谁也走不成了，方布一咬牙，大喝道：“兄弟们，咱们来生再聚！”说罢，他的靴子猛踢了一下马腹，战马嘶吼一声，如离弦之前一般冲了出去。
剩余的九人并肩而立，面对冲上来的滚滚骑兵，他们一无所惧，其中一人大喝道：“兄弟们，为方将军而死，我们死得其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冲！”
九个人提着环首刀，怒吼着，不退反进，迎着冀州骑兵冲了上去。
以九人之力，面对两百多名的冀州骑兵，肯定是毫无胜算的，但他们没有逃，没有躲避，视死如归地冲上去，以血肉之躯去阻挡冀州铁蹄，只为方布赢得一些逃亡的时间。
刀光闪烁，鲜血四溅，他们如困兽一样发疯地冲击着，把冀州骑兵从马背上砍落下来，其生猛的架式，足以让这些冀州兵为之胆寒了。
不过敌众我寡，虽然九个人拉了不少的垫背的，但还是难逃杀戮，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他转过身，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北面，方布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只剩下一路的烟尘，在慢慢地扩散着。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微笑着倒在了血泊中，直至闭上了双眼，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散。

第1222章 脱险
刘东是一名新近刚刚被提拨起来的军侯，他隶属于幽州涿郡守备部队，他所率的这一曲人马驻守在涿郡的边界上，与冀州军的唐县关卡遥遥相望。
涿郡先前不叫涿郡，叫范阳郡，这郡名是魏国建立以后在黄初七年时改的，因为刘备出生于涿郡，因为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曹丕才把涿郡改为了范阳郡。
这个时代的人是极为讲究郡望的，比如说太原王氏、颖川荀氏，河内司马氏，刘备在世这时，也常常自称涿郡刘备。曹丕也算是玩了一手阴的，我把涿郡给你整没了，以后刘备的后人或许也不好意思再说涿郡刘氏了，可如果自称是范阳刘氏的话，肯定也是感觉十分别扭的，这也算是特意恶心蜀国的一种方式吧。
曹亮打下幽州之后，顺手又把范阳郡给撤了，恢复了其汉代时的本名涿郡，这大概也是曹亮想给刘备正名的缘故吧，毕竟自己是刘备的外孙，虽然素未谋面，但也是血浓于水，以前刘瑛还因为涿郡改名之事耿耿于怀呢，只不过地位使然，无能为力罢了，现在范阳郡收归自己麾下，曹亮当然毫不犹豫地就给它又改名了，也算是了却了母亲一桩心愿。
当然对于老百姓而言，叫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地耕，有粮吃，有衣穿，谁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他们自然会拥戴谁。
涿郡地处平原，土地肥沃，自然成为精耕细作方法在幽州的首批推广地区，经过两年的试行，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涿郡粮食产量翻番，府库充盈，户有余粮，民多殷实。
而涿郡也成为了并州军南下的桥头堡，在章武全歼幽州军之后，骁骑营转而便进驻了涿郡，随后从辽东返回的越骑屯骑二营也先后抵达涿郡，三大主力骑兵营齐聚涿郡，不得不令世人浮想连翩。
不过并州军暂时没有进攻冀州的计划，为了避免冲突，越骑营和屯骑营一直驻扎在涿县，只有骁骑营突前一点，驻扎在范阳，不过与前线仍有几十里的距离，只有刘东的这个边关哨卡，才设置在与唐县的交界处。
尽管双方是鸡犬相闻，但却是老死不相往来，只不过双方并未进入战时状态，所以双方的关卡距离不远，但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只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唐县那边临近边界的地方，突然地燃起了大火，虽然是荒野地带，但却也引起了刘东的警觉，毕竟这一带的冀州百姓早就撤光了，不存在烧荒垦地的可能，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究竟为何会烧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在刘东疑惑之际，前面的大路上，突然驰来了数百骑的人马，马蹄隆隆，尘土飞扬，而且还传来厮杀呐喊之声，刘东大喝一声：“有敌袭！快抬拒马，弓箭兵准备！”
拒马是用来封锁路口的，可以有效地抵御敌人骑兵的冲击，手下的士兵一听命令，赶紧地将拒马抬来，封死了路口，同时所有的弓箭兵都严阵以待，一旦冀州兵进入到射程之内，他们就会听从刘东的命令，开弓放箭。
其实双方边界上的巡兵一直都是比较克制的，轻易地不敢越界，因为一旦越界，肯定会引起军事冲突的，在没有得到上峰的命令之前，任何的冲突都是越权的。
果然，先前这些骑兵的速度还是极快的，但接近到并州军关卡前一箭之地时，他们竟然主动地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有一匹马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向着关卡冲去。
弓箭兵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只不过没有刘东的命令，他们未必敢轻易地放箭。
刘东抬手示意不要放箭，对方只有一骑前来，不会对关卡构成任何的威胁，刘东唯一好奇的，是对方为何会派一人一骑前来，难道是派来送信的？
不过转瞬之间刘东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那匹马来势极快，很快就冲到了近前，刘东已经可以看到马背上的人了，他并没有身穿冀州军的制式衣甲，而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而且那血迹还是鲜红，分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能与冀州军厮杀的，肯定是友非敌。
看得出，那人受了很重的伤，整个身子都伏在了马背上，脑袋都深埋在了马的鬃毛之中，刘东吩咐部下赶紧地打开通道，他上前一把拉住了缰绳，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至此？”
那人勉强地挣扎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来，朝着刘东晃了晃，用虚弱地声音地道：“某乃间军将军是也，有重要情报向主公通传，快……快……”
话音未完，方布在马背晃了一晃，扑通一声地栽倒在了地上。
间军将军？刘东大吃一惊，这可是一位大人物啊，他赶紧地吩咐手下将方布抬入到了营帐之中，又命人急报于骁骑将军文钦。
此时的冀州骑兵，在一箭之外徘徊了许久，此时军司马已经阵亡，军中最大的军官就是两个都伯了，他们本欲追上方布擒其建功，但没想到方布竟然十分强悍，连杀他们十数人，伤重之余，还逃到了并州军的关卡那边。
这让那两个都伯十分的纠结，如果继续追击的话，势必要和并州军发生冲突，如果那军司马还活着，或许他就会下令冲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方布给擒下。
但两名都伯未必有他的胆量，他们可不敢轻易挑起事端，如果势态变得严重，那么他两个可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了，所以考虑再三，最终他们还是带着骑兵悻悻而去。
刘东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要是打起来，他这守关卡的两百人未必就能是冀州两百骑兵的对手，还好对手最终选择了后撤，没有发生冲突，相安无事。
没过多久，只见文钦率着一队骑兵急匆匆赶了过来，到了近前，风风火火地就跳下了战马，劈头就问刘东：“方将军何在？”

第1223章 玩火者必自焚
这个时候方布已经醒来，他虽然浑身是伤，但却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昏迷的原因只不是因为力竭所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并幽幽转醒了，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已经可以起身了。
看到文钦进来，立刻道：“文将军，某需要立刻见到主公。”
文钦见方布安然无恙，不禁放心了，道：“主公此刻就在蓟县，只不过你的伤……”
方布身上负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好了，但流血一时还是难以止住，都把包布给染红了，方布淡淡地道：“些许小伤，不碍事，某有重要的情报需亲自交给主公，有劳文将军了。”
文钦点点头，既然方布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回头喊了一声：“阿鸯——”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应声而来，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的白袍银甲，剑眉星目，显得英气勃勃。
文钦介绍道：“这是犬子文俶，小名阿鸯，就由他护送方将军前往蓟县吧。”
方布可是间军司的重要人物，而且身怀重要的情报，文钦自己不敢擅离职守，只好安排自己的儿子文鸯前往护送，虽然文鸯只是一个别部司马，但文钦可清楚他的实力，保护方布绰绰有余。
方布看了一眼文鸯，道：“虎父无犬子，令郎真少年英雄也。”
这话方布还真不是随意奉承，方布这个人平时少言寡语，一般的客套话他都懒得去说，但方布可是练家子，眼光非浅，一看文鸯，就知道他可不是泛泛之辈。
文钦含笑道：“方将军谬赞了。”要知道方布可是曹亮身边的第一高手，能得方布赞誉，文钦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事不宜迟，文钦立刻安排了一支百人的骑兵队，由文鸯统领，护送方布前往蓟县，别看只有百人，但他们却是骁骑营的真正精锐，从此地前往蓟县，一路上也在并州军势力范围之内，所以方布的安全有着充分的保障。
起初文钦准备给方布安排一辆追锋车的，但方布认为骑马比较快，文钦便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他，方布也没道谢，只是拱手作别，飞驰而去。
……
曹亮是正月初八动的身，正月十五到达的幽州，不光是曹亮一个人来的，包括桓范在内，他的整个幕僚班底也都来了，兰台阁则交给了夏侯玄和王基，不过王基兼领并州刺史，主要负责并州的事务，所以兰台阁的日常，全部交由夏侯玄来处理。
对于夏侯玄的能力，曹亮是一点也不怀疑的，所以把兰台阁交给夏侯玄，曹亮相信他一定可以把政事处理地井井有条，现在兰台阁只是负责并州和幽州的事务，但很快冀州将会纳入到它的管理范围，冀州之后，还会不断有更多的州郡加入进来，曹亮的最终目标，可不光是打败司马氏，匡扶曹魏社稷，他还有吞吴灭蜀一统天下之心，只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曹亮还没有将他的雄心壮志告诉别人，打好眼前的每一仗，才是最为紧要的。
冀州可不像幽州，能让曹亮一马平川地踏下去，司马师舍弃了冀州的经济，启动全民皆兵的模式，就是准备在冀州与曹亮拼死一战，冀州绝对称得上是一块最为难啃的硬骨头。
虽然曹亮并不认同这种全民皆兵的作战方法，打仗是军队的，生产是农民的事，把所有的青壮丁都捉来当兵，那么冀州的农业生产怎么办？民以食为天，冀州的土地大量的抛荒，引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虽然短期内可以从别的州郡调粮，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时间一长，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毕竟冀州可是有着近百万人口的，每年所需的粮食十分惊人，对其他州郡而言，那就意味着负担加重，赋税增加，本来农民种地仅仅只能是勉强地维持生计，再突然增加赋税，必定是苦不堪言，如果再遇到个旱涝灾害的，必然是民怨沸腾，难以为继。
曹亮认为，司马师这是在玩火，玩火者必自焚，所谓重兵打造冀州防御，也不过尔尔。
当年的黄巾军，不也是号称百万之众吗？但在训练有素的几万官兵面前，就变得不堪一击了，司马师一下征募了三十万青壮充军，这样的军队，和乌合之众有什么区别？土鸡瓦狗而已。
唯一能让曹亮上心一点的，也就是钟会了，别看在别人的眼里，钟会只不过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只有曹亮清楚，钟会才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此人不但有野心，而且诡计多端，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曹亮到达幽州，那就意味着并州军进攻冀州已经到了倒计时的阶段，讨司马师的檄文也早就由夏侯玄写好了，曹亮拜读之后，也大为称赞，夏侯玄不愧为当世文豪，虽然比不上陈琳的那篇传世檄文，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佼佼之作。
文中把司马师给骂惨了，篡权乱国，擅行废立，秽乱后宫，败坏朝纲，任人为亲，残害忠良，条条罪状，令人发指。
不过文中对司马懿并没有进行攻击，反倒是有些褒溢之辞，这让曹亮有些纳闷，按理说夏侯玄对司马懿也是有着诸多不满的，为何不像陈琳那样，把曹操祖宗三代都给骂遍了。
夏侯玄给曹亮的解释是，司马懿已死，但他还是一个有相当声望的人，如果竭力地来贬低司马懿，反倒容易让人反感，此时褒扬司马懿而狠踩司马师，这个分开对待，则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曹亮想想也是，司马懿毕竟已经死了，功过是非已是盖棺论定了，如果曹亮的檄文连死人也不放过，反倒显得有些小气了，现在讨伐的目标是司马师，能让世人相信司马师的罪状，人人唾弃之，才是这篇檄文的重大意义所在。
不过这篇檄文曹亮没发，准备等到出兵之时，才会公布天下，这样更能激励士气。

第1224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所有的军队都已经布署到位了，不过曹亮还在等，等得就是方布的情报，在没有得到最新的冀州军布防图之前，曹亮是不会轻易地发起进攻的。
任何的军事行动，都必须建立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如果敌情未明，就冒然地采取行动，那风险和后果都是无法估量的，曹亮不可能拿并州军将士的生命来开玩笑。
所以曹亮一直在等待，尽管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称冀州军加强了边界的封锁，以前容许通行的商旅目前已经是禁止通行了，这估计也是冀州军临战之前的正常反应吧。
不过曹亮相信方布一定会回来的，以他的身手，以他的头脑，这项最危险的侦察任务，他一定是可以胜任的。
桓范却对此不抱乐观的态度，以目前冀州军如此戒备森严的封锁，方布是很难突出重围的，他建议曹亮可以派出骁骑营，对冀州边境上的关卡进行一番扫荡，或许这样就可以帮助方布找到突破口。
以骁骑营的战力，达成这样的目标是很轻松的事，但这容易过早地暴露并州军行动意图，影响大局，所以曹亮决定再等等，如果三天之内再得不到方布的消息，或许他会采用桓范的方案。
“再等等吧，我相信以方布的能力，这点困难是难不住他的。”曹亮选择相信方布。
桓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方布身手不错是不假，但也得分环境，像这种千军万马之中，一个人武功再高，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不过既然曹亮选择相信方布，桓范也不好反驳，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曹亮和方布之间，是有着深厚的情谊的，这种情谊，也许早就超越了主仆之情，当初方布做他的保镖之时，无数次千钧一发的危难产头，方布总能挺身而出，救他于水火。
后来曹亮才觉得，方布只给他一个人当保镖，有些屈才了，所以曹亮才把间军司交给他，让他来全面负责情报事务。
事实证明，方布在这个职位做得更为出色，一次一次地完美完成任务，包括从洛阳营救出夏侯玄来，堪称是虎口拨牙的壮举，所以曹亮相信，这一次方布同样不会例外，一样可以再次给他带回惊喜。
果然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第二天的下午，果真方布在文鸯的护送之下，到达了蓟县。
方布单膝跪地，用他一如既往，古井无波的声调道：“属下幸不辱命，这是冀州军的布防图，请主公过目。”
曹亮接过了纸筒，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纸筒上，而是落在了方布的身上。方布只是在关卡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从范阳到蓟县，又是一路狂奔，身上的多处伤口又已经迸裂了，鲜血几乎把他身上给染遍了。
临进府之前，文鸯还问他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再去见主公，方布直言不需要，他现在需要的是第一时间见到曹亮，至于仪容，那就是根本无需顾及的。
曹亮看着方布的一身伤，心头不禁为之一颤，以方布的身手，受这么多的伤，想见当时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了，曹亮有些懊悔，他真不该固持己见，如果早一点听桓范之言，派兵去接应一下方布，或许情况就会好转的多，自己的迟疑不决，差一点谅折了一员得力的干将啊，如果方布真遭遇不测的话，曹亮肯定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方布，这一次冀州之行，辛苦你了，累得你受如此之重的伤，险些折我一员大将啊！”
方布沉声地道：“为主公效力，属下万死不辞。这次本来准备回并州的，听闻主公已到幽州，故而改道北行，那知冀州军封锁严密，死战得脱，属下的伤倒是无碍，只是连累了随行的十七名兄弟，他们拼死断后，才给属下杀出一条血路的，属下这条命，是他们用血给换回来的。”
曹亮有些黯然了，虽然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像这样忠勇之士也不多见，他们为了完全任务悍不畏死，可惜死后竟然连尸骨都不知遗落何处，真是令人垂首扼腕。
“方布，将这十七人的名单交给夏侯泰初，厚厚抚恤吧。”
不料方布却道：“不必了，这十七人全是属下一手栽培的，他们全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人，他们随时都做好着为主公捐躯的准备，属下只是希望用他们性命和鲜备所换来的情报，能够物有所值，等到主公大破冀州之际，他们亦能含笑九泉。”
曹亮点点头，道：“放心吧，他们的血一定不会白流，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这份布防图了，你下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随即曹亮吩咐亲兵扶方布下去疗伤休息，转头对陪同方布来的文鸯道：“阿鸯，你即刻返回范阳，通知令尊即刻赶回蓟县，本督要连夜议事。”
文鸯一听大为兴奋，道：“主公，要开战了吗？”
看着文鸯跃跃欲试的模样，曹亮微微一笑道：“怎么，你很期待打仗吗？”
文鸯道：“是啊，我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真想上阵杀敌，痛快地厮杀一场呢！”
曹亮含笑道：“甭急，有得是机会，去吧。”
望着文鸯蹦跳着离开，很开心的样子，曹亮不禁是一阵感叹，以前他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老了，但看着朝气蓬勃的文鸯，曹亮也不禁感叹岁月如刀啊。
文鸯可以说是曹亮看着长大的，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文鸯只有两岁，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当初呀呀学语的孩童已经成为健硕无比的少年了，未来的舞台是属于他的，曹亮很清楚，一代名将将会横空出世，他将会是不輸于赵云的战神。
曹亮没有刻意地提拨他，他的成长，需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战场就是他的舞台，是他成长的地方，假以时日，曹亮相信，他一定会名垂天下的。

第1225章 风暴来袭
时至三更，幽州都督府的宅邸依然是灯火通明，守卫戒备森严，进出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这座宅邸，原本是毌丘俭的府邸，自从毌丘俭遇刺身亡之后，幽州都督由卫瓘担任，但他却没有在此处居住，所以这座府邸就一直空置着。卫瓘归降之后，担任了幽州刺史，也另有寓所。
所以，曹亮到达蓟县之后，便把这座府邸充做临时的行营，今夜他在此便是召集所有的前线将领和谋士议事，共商进攻冀州的大计。
军师桓范、长史裴秀、参军鲁芝、主薄傅玄、幽州刺史卫瓘以及五营将军羊祜、邓艾、石苞、文钦、马隆均出席了今夜的议事，众人危襟正坐，神色凝重，仔细地聆听着曹亮的话。
曹亮扬了扬手中的纸筒，对众人道：“这是间军将军方布刚刚带回来的冀州布防图，为了这份布防图，方布身负重伤，随行的十七名间军司精英殉难，诸位，这可是一份浸透着鲜血的布防图啊，让我们怀着敬畏的心打开它，缅怀逝者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的价值得到充分的体现。”
裴秀和鲁芝上前，从纸筒之中取出卷轴，这是一张宽达三尺，长约一丈的地图，方布已经在地图之上详细地绘制了冀州军各地兵力的驻防，城池的防御状况，详实而全面。
所有的人都细细地观摩了一遍，人人都叹为观止，方布的侦察极为的细致，如此庞大的冀州，他在数个月的时间之内，所有郡县，全部踏足，无一遗露，要知道这可是敌人重兵防御的地方，方布能获得价值如此高的情报，可以想象得见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冒着多大的风险，曹亮说这份布防图，是用鲜血和生命绘制的，还真是一点也不假。
在此之前，并州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进攻准备，所有的兵马和粮草物资皆已到位，唯独缺乏的，就是敌人的情报，所以并州军只能是整军待命。
现在布防图已经摆到了桌面上，进攻准备的最后一个环节已经补全了，接下来就是要根据冀州军的布防情况商讨和制定一个详细的进攻方案。
当然这个方案的出炉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它是需要多方协商甚至是激烈的争吵，才能最终达成一致的。
曹亮并不惧怕争吵，有不同的意见才是最好的，细节决定成败，一个人智慧再高，也不可能算无遗策，这个时候，就需要集思广益，让大家畅所欲言，发表不同的看法和意见，取长补短，这样制定出来的策略，才会更详实更周密，更有成功的把握性。
现在会议桌上，集中几乎是当世最为优秀的谋臣名将，尽管不可能取得一致性的意见，但这些睿智的人见解俱是不凡，曹亮完全可以补遗拾阙，进一步完善自己的计划。
东方露出了曙光，而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众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进攻方略，显然这个方案的出炉并不会这么的顺畅，但曹亮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多的日子他都等了，也不差那么几天了。
他站到了窗边，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这又将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曹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坚毅而睿智的光芒。
……
战争的爆发几乎是一夕之间的事，沉寂了两年多的冀幽州战线重燃战火，并州军三路大军齐出，犁庭扫穴，席卷冀北。
这是继当年广昌之战后并州再次对冀州发起的进攻，但和上次有着明显的不同，上次的广昌之战，并州军目标是幽州，在冀州只是过境，双方并未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但这一次的进攻却截然不同，并州军发起全面进攻，意图就是要吞并冀州，吕昭得到消息之后，如临大敌，下令北部防线的各座城池关闭城门，全员守备，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积极防御，确保防线不失。
冀州的防御体系是钟会和吕昭一手制定出来的，吕昭负责北线，钟会负责南线，划归到吕昭手下的军队，多达十五万人，但吕昭同样也是有付出的，因为这些军队大部分是新募的军队，战斗力较弱，冀州战斗力较强的军队，只有吕昭原本部下的五万人。
重新划分为两大战区之后，吕昭也不得不把原先部下的两万人划归到钟会的南线去，这也算是一种妥协吧，毕竟可以换来吕昭在北线的独挡一面，不用做钟会的副手那样憋屈。
吕昭在明帝就一直担任镇北将军，就算是曹爽当政的时候，都没有动摇吕昭的地位，高平陵事变之后，由于吕昭坚定地支持司马懿，更是成为司马氏的嫡系势力，他在冀州地位愈发的牢固了。
只是没想到，到了司马师当政的时候，居然空降了一个钟会到冀州来任河北都督，虽然吕昭的官职没变，但从冀州的一把手变成了二把手，吕昭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这种变化的。
好在钟会比较识时务，并没有仗势欺人，最终协定冀州防线南北分治，钟会和吕昭更负责一端，这个结果吕昭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钟会估计却在背后暗暗地偷笑了，吕昭想要权，那就给他呗，冀州北部，可是首先要受到并州军的攻击的，有吕昭在前面顶着，钟会的压力就会小一些，那怕冀州北部失守，大部分的责任也是吕昭的，钟会何乐而不为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既然吕昭想当这个出头鸟，钟会自然没理由去拦着他，风暴来袭，吕昭是首当其冲，这算盘，钟会打得很是精明。
并州军发起攻击之后，钟会远在邺城，丝毫感受不到压力，而吕昭从一开头就是焦头烂额了，防线四处告急，整个冀州北线是芨芨可危，而这战斗才刚刚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呢。

第1226章 越描越黑
从涿郡南下，几乎是一马平川，三大骑兵营就如三把利箭，在冀州平原上狂飙突进，一路横扫，先前冀州军所设立的那些关卡岗哨，在并州军拉枯摧朽的攻势面前，脆弱地就如同一张薄纸一般，轻易地就被践踏成泥，化作了尘埃。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时间上根本就不允许啊，并州军不宣而战，速度极快，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逃生机会，在平原野地上的冀州军，无一例外全军覆灭。
当然吕昭是根本不会在乎这么一点伤亡的，这些关卡岗哨，本来就是作为拦截奸细和起到示警作用的，当这些关卡和岗哨被一一拨除的时候，那些防御链上的城池也自然得到了敌袭的消息，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关闭城门，高悬吊桥，做好坚守城池的准备。
并州骑兵的确强悍，但冀州军并没有准备和他们在平原地带上相抗衡，只要固守城池，这些骑兵就是空有蛮力也找不到对手，至于攻城，那是骑兵的差事吗？
如果骑兵也能攻城的话，那母猪也能上树了。
所以吕昭对并州骑兵的突然来袭并没有畏惧之意，他下令所有的防御要塞城池按原计划一律坚守，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斩无赦。
该放弃的城池早就放弃了，需要坚守的城池都是冀州军防御线上的要塞，全部都已经修葺一新，砖石砌筑的外墙气派非凡，防御工事齐备，兵精粮足，严阵以待。
这些都给吕昭带来了极大的信心，虽然并州骑兵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冀州平原纵横驰骋，但如今的冀州，田地荒芜，百姓都被强迁到了各个要塞城池之内，如此的坚壁清野，并州军进入冀州又能奈之若何，如果他们攻不下任何的城池来，根本就无法在冀州立足，用不了多久，只能是灰溜溜地撤回幽州。
并州军如入无人之境，一口气就杀到了信都城下，吕昭亲自登临城头，看着并州骑兵横冲直冲，兀自地冷笑，在坚固的城防面前，并州骑兵再耀武扬威又能如何，吕昭下令，不管并州军如何骂阵，都一律不准出战，那怕并州军就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吕昭也要求冀州军如同耳旁风，不予理睬。
骂得再难听，那也杀不了人，最多过过嘴瘾罢了，如果凭嘴皮子就能打仗，那还用刀枪弓箭干什么？吕昭相信并州军在城下坚持不了多久的，何需跟他们逞什么口舌之利。
这是吕昭的打算，但并州军似乎就知道了他的意图，压根儿就没有到城下来叫阵，唾沫星子都省了。
不过越骑营的弓骑兵倒是大秀了一把，他们冲到了城下，千箭齐发，朝着城头是一轮激射。
吕昭连忙躲到了城垛的后面，以免为流矢所伤，对于这种自不量力的举动，吕昭当然是嗤之以鼻，并州军所为，不过是浪费箭矢而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过吕昭很快发现，这些箭矢上面，竟然裹着一层布，展开一看，竟然是讨司马师檄文，言辞激烈，历数尽了司马师的罪状。
吕昭的脸色不禁为之大变，他没想到并州军会用这种方式来传播檄文，这些箭矢有的落到了城头，有的射入了城中，被许多的士兵和百姓拾了去。
这檄文是并州军写的，并没有什么公信力，吕昭当然不会去相信了，但是普通的士兵和老百姓却不一定这么想，如果这篇檄文在民间广为流传的话，对司马师的声望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这个舆论闭塞的时代，人们的猎奇心理十分严重，朝廷废帝另立，虽然是天下广为人知，但内情如何，却知之甚少，司马师也会刻意地遮掩此事。
而这篇檄文，等同于把司马师脸上的遮羞布给扯掉了，不管有几成的老百姓去相信檄文上的话，司马师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望必将会毁于一旦。
吕昭有些气急败坏，下令兵士们去收缴这些檄文，尽可能地去封闭舆论，但并州军射入城中的箭，又何止百千，好奇的百姓早就拾去看了，吕昭的举动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愈发让人相信这檄文上所写的是真的了。
吕昭听从了谋士的建议，在城内紧急张贴了安民告示，郑重声明并州军所写的檄文是恶意诽谤谣言惑众，纯属虚无有，让城内的百姓切勿相信，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坚守冀州，绝不能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但冀州的百姓却不领情，自从冀州实行全民皆兵以来，所有的青壮劳动力都被强行征募了，搞得是民怨沸腾，没有了青壮劳力，单靠妇孺老弱，根本就无法耕作，虽然官府派给了一些口粮，但远远满足不了冀州百万人口的需求，当兵的口粮基本上算是能保证，但普通百姓可就惨了，别说是干的，就是稀的也不一定顿顿能有，整个冀州的百姓都挣扎在饥饿线上。
尤其是北部防线，为了搞坚壁清野，不但强征青壮，而且普通的百姓也被他们强行驱赶入城，北部防线的几百里纵深之内，所有的土地全部撂荒，这自然让老百姓的怨念特别的大。
檄文的出现，更加剧了民愤民怨，吕昭极尽安抚，但反倒是越描越黑，许多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街头巷尾，都是流传着司马师的十大罪状，民心不稳，士气自然也大受影响。
吕昭倒是想尽可能地安抚民心，但民心这个东西却不可能是用强权就能摆平的，吕昭越用手段，越适得其反，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守住城池，这才重中之重的事，虽然说百姓怨言颇多，但终归还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吕昭暂时也不想把矛盾激化，至于个别跳出来想要闹事的乱民暴民，吕昭则是毫不留情地予以镇压，绝不能让他们掀起风浪来，影响了大局。

第1227章 首攻乐成
曹亮当然不会把最为精锐的三个主力骑兵营当成发传单的，否则那可就真是大材小用了，天大的浪费。
这次三大骑兵齐出，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切断冀州军各个城池之间的联系，你们不是喜欢窝在城里面当缩头乌龟吗，那便如你们所愿，呆在城里就别出来，只要任何军队敢出城敢露头，就一举歼灭之，毫不手软。
骑兵攻城是弱项，但野战却是实打实的王者，只要冀州军敢出城，绝对是有来无回。
冀州军目前采用的就是一种龟壳战术，就同乌龟一样，龟缩到城池之中，妄图用坚守城池的方法，来阻挡并州军的进攻。
冀州军采用这样的战术，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的军队不具备野战的能力，强行地拉到战场，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充当炮灰的角色，只有坚守城池，才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也只有高大的城墙和完善的防御设施，才能带给他们一些安全感。
在冷兵器的时代，城池也是最好的防御武器，是步兵对抗骑兵最为有效的一种手段。
但是缺点也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完全地丧失了机动能力，因为他们不敢出城，一旦出城，就会遭到敌人骑兵的毁灭性打击，所以他们只能是困守城中，进行被动地防御。
城池的防御战从古至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例，数不胜数，钟会采用这样的策略，也算是一种常规的操作，城池的防御战往往都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一场围城战，打上几十年都不稀罕，钟会既然选择了固守城池，也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不过钟会对城池防御战进行了改良，以前历代的城池防御战，大多都是集中在一些重要的城池和险要的关隘，但他这次的防御目标比较大，是整个的冀州。
真要做到这点，也确实是不容易，钟会手中虽然有号称是三十五万的大军，但真要做到面面俱到，一城不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钟会经过取舍之后，制定了南北重点防御战术，在北线，构筑一条长约三百里，宽约一百里的纵深防线，以各大城池为依托，互为犄角，以点带面，坚壁清野，让并州军就算是进入冀州，也是劳而无获，只要长期的坚守成功，便可以守住冀州，迫退敌军。
钟会的这种防御战术，早在曹亮的预料之中，破解方法有没有？当然有！冀州军在北部的防线，说白了，就是一条防御链，以信都、南皮、乐成、卢奴和真定五大城池为中心，连同周边的一些小城关隘，构成一道城防群，看似坚固无比，但却也有着一个致命的隐患，那就是没有什么容错的空间，尤其是这五大城池，就如同这道防御链上重要的五个环，某一座城池失守的，这个防御链必然就会断裂，所有努力也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并州军只需要敲掉其中的一环，就会令冀州的形势大变，但从何处下手呢？这对曹亮来说，必须要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首先信都作为冀州的州城，北线防御的重心，冀州军是集中了大量的军队来守城，根据方布提供的情报，信都的守军达到了五万人，其中三万人是吕昭的嫡系部队，这也是冀州军中战斗力相对比较强的一支军队，城防坚固，曹亮自然首先将它排除在外。
其他的四座郡城，守军的兵力大约在二万左右，其他的城池，数千人不等。
对于那些小城，曹亮不太感兴趣，毕竟他们不是防御链上重要的环节，就算费时费力地拿下，也没有太大的价值，所以州城信都暂不能动，那些小城不屑一顾，曹亮自然将进攻的目标，锁定在了四座郡城之上。
四座郡城几乎是一线排开，位于信都东面的是乐成和南皮，位于信都西面的是卢奴和真定，南皮和真定一个在最东面，一个在最西面，即使打掉，对信都的影响也比较小，既然要打，自然要选择要害。
最理想的攻击目标就剩卢奴和乐成了，并州军诸将的意见是先打卢奴，毕竟卢奴最靠北，与涿郡接壤，并州军在后勤保障方面相对容易一些，但曹亮认为，打蛇就要打七寸，既要攻击，那就必须将钟会和吕昭打疼了才行，所以曹亮将目光锁定在了距离信都最近的乐成上面。
如果能攻占乐成，就可以切断信都和东部渤海郡的联系，并州军也可以快速地建立一条南下的通道，直逼清河平原，甚至可以威胁到青州，从战略的角度考虑，攻打乐成属于优先级的。
攻城的部队自然不可能倚仗骑兵营，所以在确定首攻乐成之后，步兵营和先登营将作为攻城的主力军，从幽州南下，围攻乐成。
步兵营和先登营合计三万兵力，对比乐成的两万守军，并州军是明显占据着优势的，而且并州军的步兵，那可都是久战善战之师，披坚持锐，攻无不克。
而乐成的守军，不过是都是些新兵蛋子，虽然经过了两年的操练，算是掌握了一定的战斗技能，但这场战斗，却是他们平生的头一遭，操练和实战，那从本质上来讲，就不是一回事，可以说，乐成的守军充其量也就是一只纸老虎，羊祜和马隆联手出击，这样的阵容组合，也足以震憾天下了。
乐成守军唯一的倚仗，恐怕只有修葺一新的城墙了，只有躲在城墙的后面，才能给他们一些安全感。
河间太守是蒋济之子蒋秀，兼领奋威将军，北线四郡的太守现在都兼领将军，担负守城御敌之责，蒋秀也不例外。
虽然晋升为将军，官职升了一品，但是蒋秀却是愁眉紧锁，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守城的军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这些兵是什么熊样，蒋秀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一支弱成渣的军队，真得能抵御得了并州军的进攻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蒋秀心里是没底。

第1228章 谋定而后动
相对于骑兵的迅如疾风，步兵营和先登营的进军速度就较慢一些，在骑兵部队发起进攻的五天之后，步兵营的先头部队才抵达了乐成城下。
不是说步兵营的行动拖沓，而是此次进攻乐成，需要诸多的攻城器械和装备，而这些装备，往往又比较笨重，所以步兵营的行动才稍显迟缓。
这次的扩军，步兵营和先登营一样，都将编制从一万人扩编到了一万五千人。最初北军五校之一的步兵营在曹亮刚刚接手的时候，编制才不过千余人，后来经过屡次地扩军，如今的步兵营规模早已不能和当初同日而语了。
此次扩军，曹亮旨在提升各营的远程作战能力，远程作战能力最主要的就是体现在后勤补给保障和军队的综合作战能力，给各营配备大量的辅兵，加强后勤保障的力度，那怕是跨越千里的远征，粮草物资的保障也不会掉链子。
至于综合作战能力，则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坚，各个步兵营都可以胜任这样的任务，除了给各营增加兵员之外，曹亮还大幅度的增加了各营的车辆和器械，比如原先步兵各营配备的投石车、攻城车、床弩这些攻城器械，在数量上都翻了一番。
另外还增加了四轮运兵车，这种四轮马车比普通的两轮马车，车厢更宽，载重量更大，两匹马拉辕的四轮马车，最多可以承载十名装备齐全的步兵，每个营配备一百辆这样的马车，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步兵进行远程投送，相当于在各步兵营之中建立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战车在春秋战国时代鼎盛一时，当时形容一个国家兵力的强盛就是用千乘万乘来形容的，不过后来随着骑兵的兴起，战车也就逐渐被淘汰了。
曹亮给步兵部队配备的四轮战车也并非是作战使用的，而是一种新式的运兵车。这种四轮马车非常适合在平原地带使用，速度虽然没有战马快，但比起步兵行军来，却是快上数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步兵乘坐运兵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根本无需消耗体力，可以在车上养精蓄锐，到达战场之后，即刻便可以以满血的状态投入战斗。
在战场上，往往时间就是金钱，关系到战斗的成败，如果能抢先一步到达目的地，结果很可能大相径庭。
而且这种四轮马车不但可以运送战斗人员，必要的时候还能运送伤员，运送物资，使用灵活方便。
扩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各营的战斗力，尤其是远程的进攻能力，并州军自从踏出并州之后，已经不再保持防御的姿态了，更多时候，他们要展现强大的进攻能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进攻冀州，将会是并州军扩军之后的第一场大战，最考验的并州军，就是他们的攻坚能力，用他们的“矛”去对付冀州军“盾”，看一看究竟是“矛”利还是“盾”坚。
这两年钟会为了打造好冀州这面巨大的盾，还是下了不少的力气来工夫的，不但征募了大量的军队，而且在夯土城墙的外围，新建了砖石的墙体，将冀州的城池统统地升级换代，将这面“盾”打造得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现在就是要检验一下并州军经过扩军之后，这把“矛”的锋利程度了，目前并州军的六大步兵营，只有步兵营和先登营在幽州，而先登营主要作战能力是野战，虽然此次扩军也增加了不少的投石车和床弩云梯等攻城器械，但攻城终究是其副项，所以两营出击，还是以步兵营为主，羊祜是攻城总指挥，肩上的担子显然要重得多。
羊祜沉稳有度，从容不迫，他率军从幽州一路南下，直抵乐成，虽然是两营联合行动，但在羊祜的调度之下，整支军队井然有序，斗志昂扬，丝毫没有出现不合谐的声音。
其实自从并州军出兵幽州之后，步兵营就没有正式地打过仗，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划水，不管是横扫幽州还是大破鲜卑，都是骑兵部队包打天下，步兵部队全是想出力，但还没有等他们赶到战场，战斗便已经结束了，大部分的时间，步兵营和先登营都只是充当了打扫战场，清理垃圾的角色。
这无疑让步兵营和先登营的将士郁闷不已，这风头都被骑兵们抢光了，他们这些步兵毫无存在感，着实的气人！
这次进攻冀州，可算是让他们步兵捞着机会了，面对坚固的城池和防线，曾经大杀四方的骑兵部队终于是哑火了，这回终于是轮到步兵出手了，他们自然是憋着一口气，准备施展拳脚，大干一番。
进军途中，明显地可以看出这些并州步兵士气高昂，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并州的军功是十分优厚的，想要升职或者得到封赏，只有通过杀敌立功才能实现，步兵营已经几年没捞到什么仗打了，所以也就没有得到什么奖赏，这把步兵营的这些将士，急得是不行，当兵打仗，不搏个封妻荫子，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大伙儿都铆足了劲，准备着大干一番的。
到达乐成城下之后，羊祜却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和马隆并辔绕着乐成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乐成的城防状况，并对照方布所提供的乐成布防图，对乐成及周边的情况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
虽然说羊祜并没有怀疑这份布防图有假，但毕竟这份布防图是数月前绘制的，谁能保证冀州军不会对乐成的城防进行调整？如果乐成的城防出现大的变动，那这份布防图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羊祜必须要根据新的情况做出调整。
真正的名将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不会盲目地进行出击，羊祜闲庭信步地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军中，对着聚集在一起的校尉司马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安营扎寨，全员休息。

第1229章 馊主意
这些校尉司马都有些懵圈，他们赶到了乐成城下，就是准备向羊祜请战的，都想在第一时间对乐成发起进攻，都想来抢这个头功。
但羊祜却似乎一点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之后回来，反倒是让军队安营扎寨，按说这个时候才刚过午时，现在就安营扎寨，会不会太早了？
但羊祜一向治军严谨，令出必行，他既然已经下达了宿营的命令，断无更改的可能，诸校尉司马只能是返回各自的部曲，遵令行事，把大营扎起来。
马隆见状微微一笑，道：“叔子兄，你此举可是有些打击众将士的士气啊。”
羊祜沉声地道：“攻城略地并非儿戏，急于求成只能是欲速则不达，步兵营已经好几年没有像样的仗来打了，求战欲望高虽然是好事，但他们都太浮躁了，先扎营安寨，让他们的心静一静，随后再制定一个详细的进攻方案，攻城是要打持久战的，不可急于一时。”
现在步兵营虽然是斗志昂扬，但羊祜却看得出，整营的官兵都很浮躁，太急于求成了，以这样的一种心态去攻城，如果顺利的话，倒是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乐成，但如果不顺利的话，并州军的士气必然是倍受打击，很可能会一蹶不振。
但乐成真得可以秒取吗？羊祜并不这样认为，虽然乐成的守军不过只有两万人，数量上和并州军有差距，但别忘了，冀州军是守城的一方，他们是有城池防御这个加成的，而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攻城往往都是最为艰巨的战斗，许多经典的战例证明，几千人的守军就可能抵挡得住数万大军的攻城。
所以以并州军三万人对守军的两万人，羊祜并不觉得自己的优势有多大。
而且攻城的一方，例来是伤亡最大的一方，那怕真得拿下了城池，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沉重的，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也不是羊祜想要的。
暂时担负着攻城任务的只有步兵营和先登营，而光是冀州北部战线，需要攻拨的城池就有五座以上，攻打乐成就损失大量兵马的话，那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进行？
曹亮此次大举进攻冀州，可不是抱着试试打的态度，而是准备着一口气就将冀州给吞下去的，作为担任主攻的步兵营，被曹亮寄以厚望，羊祜考虑问题的眼光自然要比众将更高远一些，他不仅需要考虑战术层面的事，也需要考虑战略方面的事。
所以羊祜才会沉下心来，并没有急于对乐成发起进攻，而是先安营扎寨，养精蓄锐，然后再根据敌军的守备情况，制定出一个详尽的攻城方案来。
夜晚宿营的时候，步兵营倒也无需担心敌人会来偷袭，并州骑兵就要附近游弋着，乐成的守军早就被吓破胆了，根本没有半点出城的念头。
不光是乐成的守军，就算是信都以及其他城池的守军，都被并州三大骑兵给分割，援兵肯定是没指望了，只要他们胆敢离开所在城池，没等他们赶到乐成，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被并州骑兵灭得连渣都不剩了。
在平原地带，别说是这些战斗力弱成渣的新募军队，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步兵，遇到并州骑兵也只有被秒杀的份，因为步兵对阵骑兵，那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级别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钟会非常的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搞了一套冀州防御的策略出来，这个防御策略的核心就是固守各个城池，各家自扫门前雪，甭管他人瓦上霜。
不管是任何一座城池被围被攻，只能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来守城，别指望会有任何的援兵来援助。
而并州军也确实是采用分割包围逐个击破方式来对付冀州军的，越骑营目前就布署在信都和乐成一带，曹亮如此安排，就是拿越骑营来对付信都的守军的。
此次首攻乐成，曹亮倒是不担心别的地方的冀州军会增援，唯独信都驻军五万，也算是北部防线上唯有机动兵力的，把越骑营放在信都和乐成之间，那便是借给吕昭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派出一兵一卒来。
所以羊祜率军到达乐成之后宿营安寨，自然是有恃无恐的，根本就无需担心冀州军前来偷营劫寨。
不过饶是如是，羊祜还是按正常的宿营流程来进行的，多少人休息，多少人警戒，依然如故，这样的习惯，是羊祜多年来形成的习惯，那怕就是与敌人远隔千里之外，羊祜都不曾松懈半分，而步兵营更是习以为常，按步就班的执行着羊祜的命令。
步兵营扎营在乐成的西面，先登营扎营在东成的东面，两座大营一东一西，正好将乐成夹在了中间。
望着五里开外灯火通明的并州军营，蒋秀是彻夜未眠，就有愣头青的部下给蒋秀提议，趁着并州军初来乍到，立足不稳的机会，半夜出城偷袭，说不定可以旗开得胜，大挫并州军的锐气。
蒋秀半晌没吭声，只是用看白痴那样的目光看着那名部下，说实话，这世界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那不知道这些人长个脑袋是干什么用的，或许里满压根儿就没装脑子吧？
这么弱智的计策居然也好意思跟他提出来，出城偷袭，那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纯粹自寻死路，如果这个部下不是跟随自己很久的亲信，蒋秀都怀疑他是不是并州军派来的奸细，故意地忽悠他出城送死呢。
蒋秀张嘴把那个部下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狠狠地踹了一脚让他滚蛋，让周围的手下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吭气了，毕竟这个时候，能出的，恐怕都是馊主意了，现在蒋秀正在气头上，一不留神还得挨顿打骂。
蒋秀发泄了半天，也总算是消停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吩咐守城的军队昼夜不断地加大警戒力度，谨防并州军趁夜来偷袭。
还偷袭别人，能不被偷袭就不错了！

第1230章 多点开花
天色微明的时候，并州军的大营就已经骚动了起来，集结的鼓声响起，一队队的士兵在营内紧张地穿梭着，做着战前的最后准备。
羊祜依然是不急不徐，饱餐战饭之后，入帐点卯，羊祜这才正式地交待了他的攻城计划。
终于有仗要打了，步兵营的将校个个热血沸腾，战意澎湃，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排兵列阵，杀到了乐成的城下。
蒋秀早就被并州军的鼓声给惊醒了，不过说实话，他一整宿几乎没睡，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可他刚打盹的时候，手下的人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禀报称并州军杀到了城下了，蒋秀赶紧地爬了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子就上了城头。
登上城头一看，蒋秀不禁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尽管眼前没有那种人山人海如蝗似蚁的场面，但并州军阵容之严谨，军容之齐整，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蒋秀好歹也是领过军打仗的人，自然分得清何为一支正规的军队，并州军排出来的战阵，一看就是那种久经沙场的劲旅，光是战阵之中透出来的那股子肃杀之气，就远不是冀州军可以比拟的。
尽管冀州军完成招募已达两年之久，但新兵训练一直没有多大的起色，正常的情况，军队的操练都是以老带新，这样新兵就可以很快地融入到军队的这个体系当中了。
可冀州军三十万新募的军队，压根儿就没以老带新的条件，就连负责操练的军官都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两年，就是过个三年五年，冀州军都不可能排出一个像样的战阵来。
所以看到并州军这样井然有序，威武雄壮的战阵，蒋秀暗自感叹，双方还真不是能站在一个水平线上，还好有这么一道坚固的城墙来给他们提供庇护，真要是把乐成的军队放到野战之中，完全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钟会也很清楚这一点，在平时的操练之中，也经较少的训练战阵这一项，而更多的时间，则是让这些军队登上城头，学习怎么开弓射箭，学习怎么投掷滚木檑石，学习怎么提高防御能力。
其实，钟会也对这支军队没有什么信心，只要他们学会怎么去守城墙，就行了，野战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乐成被围，蒋秀也清楚，没有任何的援兵来救他，守城依靠的只能是自己了，不管怎么说，他手里还有两万多人呢，殊死一搏的话，还是很有希望守住城池的。
不过随着并州军列阵完成，那上百辆巨型的投石车齐齐整整地排列在城下的时候，蒋秀的脸，比锅底还要更黑。
其实投石车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像并州军这样高达数丈，体积庞大的投石车，蒋秀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在他看来，投石车越大，越需要更多的士兵来操控，魏军之中配备的那种最大的投石车，需要一百多人来操作，眼前的这种投石车，明显的比魏军标配的投石车大了不止一倍，按正常情况，没有两百以上的人员，根本就无法操作。
眼前密密麻麻地排出来的投石车至少也有一百辆，一辆投石车需要投手二百人，那一百辆岂不得二万人？
两万人的投石车部队，蒋秀想想也觉得没有可能，毕竟眼前并州军的规模，撑死也就一万多人，他们怎么能操作这砦投石车呢？
就目前的状况，每辆投石车的边上，只零星地站着几个人，这些人显然也没歇着，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将石弹填充到投石臂上。
就在蒋秀还纳闷这些投石车怎么操作的时候，就见投石车阵前有人挥动着红旗，那硕长的投石臂猛烈地挥动起来，人头一般大的石弹呼啸着凌空而起，朝着城墙就飞了过来。
上百辆的投石车一轮齐射，那就是上百颗的石弹同时发射，那场面，绝对是震撼人心的。
蒋秀完全懵了，从投石车的布阵到发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的投手来牵拉，那石弹就如同变魔术一般，飞了起来，由于距离远，那石弹看起来比较小，但飞越到他们头顶上的时候，蒋秀才看清楚，那些石弹每个至少也有人头大小。
第一颗石弹不偏不倚地就击中了城头的敌楼，从高空划下一道弧线的石弹威力丝毫不減，正中敌楼的瓦顶，“轰隆”一声，敌楼就倒塌了，瓦片横飞，尘土飞扬，蒋秀就在站在敌楼的前面，赶忙躲闪，如果迟上半分的话，那一根硕大的立柱就很可能会砸在他的身上。
蒋秀顿时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并州军投石车的力道之猛，精度之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第一弹还真是奔着他来的，如果那颗石弹再低上几分，估计蒋秀此刻就真得被砸成了肉饼了。
这石弹的头一发，并州军还真是冲着敌楼来的，敌楼是一个城池的象征，首先将其摧毁，可以有效地打击守军的士气。
果然蒋秀和城上的守军个个是面如土色，并州军投石车的威力之大，还真是出乎他们的想象。
这也太生猛了吧，如果千颗万颗的石弹就这么的砸下来，乐成的城墙那怕是再坚固，也抗不住啊！
随着第一颗的石弹命中敌楼，其它的石弹也接踵而至，呼啸地砸向城墙和城头。
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击，明显的是分为几个层次的，有砸向城墙的，有砸向城头的，有也飞向城内的，这第一轮的石弹攻击，并州军倒也未必指望能轰开坚固的城墙，但如此的多点开花，就是要从心理上去震慑守军，让他们感到害怕。
尤其是飞上城头的那些石弹，凌空落下的时候，就如同是死神降临一般，城上的守军原本就比较密集，每一颗的石弹落下来，总会有几个倒霉蛋被砸得脑袋开花肢体断裂，人头大的石弹远比真正的人头要坚固的多，城上一片狼籍，哀嚎不断。

第1231章 攻城先锋
有的石弹则直接砸在了城墙上，看得出，这种砖砌的城墙显然要比夯土的城墙更为地坚固一些，人头一般大的石弹砸了墙面上，也仅仅只是引起了墙体的轻微晃动以及一些砖屑崩飞，并未出现大面积的崩塌现象。
这第一轮的石弹投射，也确实是羊祜的一次试探性攻击，根据此前拿到情报和昨日实地查看的结果，羊祜确实是感到乐成的城池变得坚固了，显然这是钟会为了对抗并州军投石车想出来的奇招，否则的话，面对并州军的投石车，原有的城墙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那对于冀州城池防御计划来讲，将会是一个灾难。
所以钟会才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修筑砖石的墙体，如此高昂的代价自然决定了不可能将冀州所有的城池都进行升级换代，但至少也能保证陪都邺城州城信都以及其他十几个郡城可以全部换上砖砌的城墙，其他城池，除非必要的关隘和重要的据点，则没有列入到此次的改造计划。
不是说钟会不想，而是力所不逮，现在冀州全民皆兵，所有的青壮都被征调一空，冀州的经济早已崩溃，税赋收入接近于零，所以的钱粮物资皆是来自于洛阳的支援。
要知道，司马师现在也并不富裕，尽管他放豪言要全力支持冀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冀州，但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浪了，支援冀州的钱粮基本上是勒紧裤腰带从其他的州郡征调的，这种情况，想要实现他冀州防御计划何其之难。
所以钟会的计划就必须要做出取舍了，不光是要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城池，而且次一级的需要防守的城池也没有列入到改造计划之中，这些城池的驻军通常较少，也不属于那种必然要保的城池，之所以还会派驻守军，钟会是想通过诱使并州军去攻击这些看似防御薄弱的城池，去消耗并州的战力。
就算这些城池最终被攻克，守军被全歼，但只要并州军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钟会的计划就是成功的。
反正冀州军人数众多，甭说一个换一个了，就算是三个五个换一个，都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冀州北部的防区钟会交给了吕昭全权来负责，看似钟会交出了很大一部分权力，但冀州北部是并州军南下的必经之路，有吕昭在前面给他顶着，钟会在邺城的防守压力才会小一些，那怕冀州北部顶不住失守了，只要吕昭能拖着更多的并州军陪葬的话，那么这个失守还是物超所值的。
其实钟会的防守重心，是集中在邺城的，为了保重邺城，他甚至战略性地放弃了平原清河巨鹿这些周边的郡城，集中重兵，只为了把守固若金汤邺城防线。
乐成这一战，仅仅只是冀州之战的一场序幕之战，曹亮更多地是把它视作是一场试探之战，来试试钟会及吕昭的应手，为接下来，这场艰苦的大战做好准备。
羊祜自然明白曹亮的良苦用心，所以攻打乐成的这场战役，只许生不许败，而且不能拖延的太久，更不能造成大批量的伤亡，因为并州军面对的，可不止是冀州的敌人，还有司马师的援军，其他各州的兵马，如果冀州战事吃紧的，想必司马师也必不甘心失败，肯定会向冀州增派援兵的。
曹亮可没有司马师的那样后盾，此次进攻冀州，曹亮已经将驻扎在幽州的机动兵团全部调动出击了，而且就连并州的那四个步兵营，也早已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
所以羊祜不可能一上来就发动蚁附攻城，而且蚁附攻城对兵力的要求十分的高，只有己方对敌方占据着完全的兵力优势才会采用这样的攻城方式，至少也得有五倍及以上的兵力才能实现。
而且就单纯说蚁附攻城，本来是就一种拼伤亡的战斗方式，用一颗颗带血的人头垒集胜利。
据说采用蚁附攻城，己方的伤亡人数将会是对手的两三倍，那就意味着即使羊祜把手中的人马给拼光了，也未必能拿下乐成来。
所以，羊祜压根儿就没打算一开始攻城就采用这种蚁附攻城的最原始手段，而放着大量的投石车不用，除非他是被猪油给蒙了心。
投石车的攻击力无比的强悍，而且由于射程比较远的缘故，投石车在列阵的时候，可是有效地避开守军弓箭的射程，让城上的守军是望洋兴叹。
而投石车的投手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进行石弹的填装、发射，而一点也不会担心城上的弓箭会招呼到他们。
投石车这种近乎于零伤亡的进攻手段，自然是得到羊祜的推崇，此次步兵营将原先配备的五十辆投石车增加到了一百辆显然就是为了准备在冀州战场上大显身手，就连以前投石车零配备的先登营，这次扩编，也让它增加了五十辆投石车，具备了无程攻击城墙的能力。
这一轮的进攻除了摧毁了敌楼和造成守军一定的伤亡之外，其实实质上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果，根本就无法撼动乐成的城墙。
羊祜到是不气馁，下令投石车继续地发动进攻，从齐射演变为自由攻击，连续地给这军造成压力。
蒋秀刚才也确实是相当的狼狈，尽管他并未受到石弹的直接袭击，但敌楼被轰塌时，蒋秀就在敌楼的前面，只差一点就被倒塌的废墟和瓦砾所埋葬，现在想想，还真是够后怕的。
不过战斗仍然在持续，蒋秀也顾不上去考虑其他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还得是稳住阵脚，不能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并州军的投石车虽然十分的厉害，但它也是有着短板的，那就是机动能力太差，无法取代步兵成为攻城的先锋。
所以蒋秀断定并州军在这几轮投石攻击下来，没有取得什么预期的效果，必然会发起大规模的蚁附攻城，现在冀州军所要做的事，便是顶着石弹雨，坚守下去。

第1232章 狂轰滥炸
但是蒋秀没料到，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击，在几轮之后，压根儿就没有衰减的迹象，一颗颗的石弹轮番地轰击着城头和城墙，守城的冀州军是心惊胆寒，生怕那石弹砸到自己的头上。
毕竟血肉之躯压根儿就招架不住这势大力沉的玩意，砸到城头上，青砖地面都能砸出一个坑来，可想而知砸到人身上之后是什么样的后果。
更让冀州军无法招架的是，这些石弹是圆球状的，落到之后它会反弹和滚动，造成的二次伤害甚至要比第一次还严重。
以前魏军所使用的投石车，石弹都是一些方形或不规则的大石块，基本上不会刻意地雕琢成球状，虽然省时省力，但落地之后不会滚动。
而并州军的这个球状石弹就厉害的多了，如果几十颗石弹同时在城头上滚动的话，给守军造成的混乱更是不可收拾的，为了躲避这些灭顶之灾，乐成的城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蒋秀开始还不明白并州军为何会使用这种球状的石弹，毕竟光是雕琢这玩意，就得调动多少工匠，花费多少的时间，似乎没什么必要。
但看到乱作一团的城头，蒋秀才会发现这球形石弹的可怕之处了，幸亏城头上是平的，要是赶上一个斜坡的地形，那投石车造成的后果，堪称是灾难级的。
饶是如此，这一轮轮的石弹砸下来，守军也唯有抱头鼠窜的份，被砸死砸伤的不计其数，城池的防线也变得七零八落了。
许多的士兵，不堪忍受，纷纷地向城下逃去，蒋秀本欲禁止，但一想到此刻并州军的步兵也不可能攻上来，所以索性让大部分的守军下城，以逃免石弹，只在城头上留下少数的士兵来看守，一旦并州军停止投石车的攻击，城下的队伍便得赶紧上城，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但出乎蒋秀意料的是，这个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并州军一直就这么轮番地用投石车进行轰击，其后还夹杂着连弩车的攻击，许多的弩箭也加入到了石雨之中，给守军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蒋秀纳闷了，并州军光是这砸来的石弹，就多达数千颗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发射着，似乎看不到尽头，这么多的石弹，可都是从幽州运过来的，并州军得动用多少人力和物力，才能达成这样的目标啊。
在投石车的连续攻击之下，再坚固的城墙也有抗不住的时候，青砖砌成的城墙虽然要比夯土的城墙更坚固一些，但也架不住投石车这么个狂攻吧，乐成的城墙已经被砸得是面目全非，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和缺口，再这么砸下去，蒋秀不知道乐成的城墙还能撑多久。
但这也是无法抗拒的事，并州军的投石车被安放在了弓箭的射程之外，这个距离冀州军是无法发起反击的，想要破坏并州军的投石车，冀州军就必须要打开城门，派出一支军队去袭击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
但蒋秀在城头上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尽管投石车和连弩车都被放置在最前沿，但是在投石车阵和连弩车阵的后方，并州军的步兵是严阵以待，随时就可以顶上来，对投石车阵和连弩车阵进行保护，冀州军一旦出城，那可能就是有去无回啊。
毕竟冀州的野战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蒋秀对自己的底细那是门清，出城作战，那和送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呆在城头上，却是这么的憋屈，并州军还没有正式地派兵来攻城呢，就已经把守军的精气神给打散了。
蒋秀对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地丧失了掌控力，只能是祈求上天保佑，让并州军的石弹用光了，停止投石车的进攻吧。
羊祜此刻在阵中，远远地观望着战斗的状况，说实话，他对投石车的攻击感觉到并不太理想，如此高强度的轮番轰击，若是夯土的城墙，恐怕早已经是土崩瓦解了。
没想到这个砖砌的墙体，竟然如此地坚固，这么多的石弹砸下去，也只是造成了墙体的轻微破坏，没有达到羊祜想要的结果。
毕竟在墙体的加固上面，冀州军不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的，这个砖砌的墙体，可不是止是原先的夯土墙外面单薄的砌上一层，而是厚达数尺，然后用粘土石灰糯米糊作浆，整个墙体厚重坚固，可以必承受很大的破坏力。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州军想要通过投石车砸坏城墙而后破墙而入的可能性很低了，毕竟并州军的石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从幽州长途跋涉运过来，每一颗石弹都是花费不少的力气的，羊祜这么连续地狂轰，石弹的消耗也是相当的惊人，估计支撑不了几天，石弹的库存就见底了。
羊祜眉头一皱，继续地这么进攻，也确实不是一个办法，他看了看城下滚落的不少石弹，心生一计，下令投石车停止攻击，步兵部队立刻压上去，架设云梯，进行攻城。
投石车一停，并州军蜂拥而上，蒋秀见状，赶紧地下令已经下城的守军重新登城，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冀州军手忙脚乱地冲上了城头，这个时候的城头，已经是一片狼籍，作为掩体的城垛大部分被毁了，城头上到外坑坑洼洼，滚落着不少的石弹，残肢断臂，鲜血四溅，最恶心的，恐怕还是那些被砸的脑袋，白色的脑浆和暗红的鲜血洒了一地，令人作呕。
冀州军赶紧地重临防线，这个时候并州军已经攻了上来，他们不得不在慌乱中进行抵抗，用弓箭射击。
不过有人发现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城头上散落的这些石弹，相当的碍事，他们便搬起来，充当檑石，朝下砸去。
冀州军一看，这个办法好啊，于是人人效仿，也不管能不能砸中人，一鼓脑地全部朝着城下扔去，这样一来，既可以清理掉城头的垃圾，又可以充当守城的器械，一举两得。

第1233章 抢夺石弹
这些石弹，既砸坏了城墙，又砸死了不少的人，冀州军对它是恨之入骨，这回拿着这些石弹去反击并州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确实是感觉超爽。
蒋秀对那个第一个把石弹扔下去的士兵也是大加称赞，虽然此举和投滚木檑石没有大的区别，但却是特别的解气，对于提升萎靡不振的士气自然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石弹每个大约五六十斤，冀州军抱起来也不太费力，何况还有许多石弹是破损的，众军一起动手，很快地就把这些石弹给清理一空。
蒋秀心情舒畅，就在此时，有兵士向他禀报道：“蒋太守，并州军停止进攻了……”
蒋秀大笑道：“估计是他们被这些石头给砸晕了吧。”
“不……”那士兵嚅嚅地道，“并州兵正在捡那些石头……”
蒋秀愣了一下，赶紧地从城头上探出头去，没错，并州军虽然是停止了进攻，但却没有撤退，而是在城下捡起了那些散乱在地的石弹。
这些石弹都采用石质比较坚硬的石头来凿刻的，在砸中目标之后，这些石弹并不完全都会破裂，近半数左右的石弹还是完好无损的，显然这次并州军的进攻就是一个幌子，其实他们前来就是捡石弹的，这些捡回去的石弹，又将会被重新地填装到投石车进行发射，进行二次攻击。
蒋秀顿时是懊悔不迭，方才冀州军一股脑儿地将残留在城上的石弹全给扔了下去，岂不是正中并州军的下怀，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居然将这些石弹白白地给人家送了回去。
蒋秀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并州军冒着风险前来捡石弹，说明他们石弹的库存已经是有限了，他倒好，给人家充当起搬运工来了，还嫌这些石弹砸得不够狠吗？
“放箭！快放箭！”蒋秀气急败坏地道，事已至此，也是无可挽回了，但此刻并州军尚在城下，尚在弓箭的射程之内，赶紧地放箭，将这些并州兵截杀在城下，想抢这些石弹回去，那就把命给留下来！
冀州军的弓箭兵纷纷地涌上城头，向着城下射箭。
但羊祜既然派兵前往城下抢夺石弹，肯定是留着后手的，如果没有掩护的，那这些冲到城下的士兵岂不成了活靶子？
所有派上去的士兵大多数都是盾兵，每个人都将盾兵扛到了头顶肩头，冲上去之后，一手执着盾牌，另一手抱着石弹，然后多人聚集在一起，构成一片盾阵，徐缓而撤。
当然自我保护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羊祜则是派出了不少弓箭兵，在城下对城上的守军进行压制式地射击，让守军根本就不敢太迫近于城头边上。
同时，那些连弩车也没闲着，不停地朝着城头上进行着攻击，比起三弓床弩来，连弩车的弩箭没有那粗，威力也相去甚远，但连弩车最大的优势便在于速射，它间隔几息的时间便可以发射出一支弩箭来，效率要比三弓床弩高上十倍，甚至比普通的弓箭手的射速都快。
上百辆的连弩车轮番地进行射击，便可以轻易地覆盖长约几百丈的城头，配合城下的弓箭兵，并州军完全把冀州军压制地喘不过气来，守军只能是龟缩在城头的后面，以躲避密如飞蝗的箭矢。
趁着这个机会，并州采用人抱车拉的方式，将城下比较完整的石弹给运了回去，至于那些已经破损的石弹，则被遗弃了，石弹使用讲究完整性，破损的石弹已经是丧失了使用的价值。
尽管如此，并州军的收获还是相当丰厚的，一千颗的石弹，差不多能回收到五百颗，这就相当于他们又从幽州运来了近半数的石弹，省略了长途运输的成本，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事。
更何况，这其中一大部分的石弹，还是冀州军“免费赠送”的，收获之丰，恐怕都会出乎羊祜的预料。
看着扬长而去的并州军，蒋秀是捶胸顿足，懊丧不己，并州军投石车的巨大的威力，已经对乐成的城墙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再这么轮番轰击下去，蒋秀都担心乐成的城墙能不能扛得住。
这个时候，蒋秀最大的希望就是并州军弹尽石绝，没办法再用投石车进行攻击，这样的话，或许他还能喘上一气。
而事实上，并州军也确实出现了石弹不足的状况，否则也不会派兵前来抢石弹了，本来是一个有利于冀州军的局面，却因为一名士兵的愚蠢，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们把无数石弹扔了下去，并没有伤到多少的并州军，却尽数地被并州军给捡了回去，这样一个结果，怎么不令蒋秀是忿恨不已。
为了泄愤，蒋秀下令将那名第一个扔石弹的始作甬者也给扔到城下去，尽管蒋秀也清楚，就算他不是第一个，也会有人往下扔石弹的，但这个事情总得有人来背锅，那么这家伙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一声惨叫，那名士兵从城头上坠落了下去，这个高度，摔下去的话，几乎就变成一个肉饼了，刚刚还为自己机智的举动暗暗兴奋的他，转眼间就被活生生地抛了下去，这个士兵绝望之余，恐怕最大的心思已经懊悔了，如果不是自己率先出头的话，这倒楣的事肯定轮不到自己。
可说什么也晚了，短短几息的时间的，他就从高高的城头跌落到了地面上，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半颗石弹的上面，顿时脑浆子四溅，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边并州军已经是完全地撤退回了阵地上，将这些抢夺回来的石弹又重新地分配给了投石车部队，本来已经石弹匮乏的投石车部队瞬间回血。
这个时候，城下已经没有了并州军的队伍，已经无需担心投石车会误伤袍泽，于是羊祜下令，所有的投石车火力全开，继续对着乐成的城墙进行狂轰，羊祜倒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乐成的这面“盾”硬，还是并州军的“矛”利？

第1234章 强弩之末
羊祜没有休整队伍，而是趁热打铁，继续对乐成进行投石攻击。
毕竟从冀州军手中抢回来不少的石弹，让羊祜无需再担心石弹短缺的问题，可以火力全开地对乐成进行打击。
羊祜之所以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投石车再行进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并州军的后勤保障十分的给力，如果并州军今天将石弹消耗一空的话，后勤保障的队伍将会连夜地将石弹从幽州运往乐成，以保证前线投石车的使用。
这样高效的后勤保障体系还是得益于曹亮此次对军队的扩编，增加了军队的后勤保障体系，使得军队的远程作战能力大为提高，像乐成这样毗邻幽州的郡城，并州军的物资供应基本上可以做到夕发朝至，现在步兵营在用投石车对乐成发起进攻，那么后勤队伍将会全力以赴地保证石弹的供应，那怕是白天步兵营将石弹全部打光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后勤部队将会运送新的石弹到前线来。
当然在数量上，倒是不一定能完全满足于前线的需要，但最起码可以保证投石车不会哑火。
现在四轮马车的发明，让并州军的运力大大的增强，也让在前线打仗的将领底气很足，若放在以往，这样的效率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携带的石弹打光了就没了，所以就算是使用投石车，那也只能是悠点打，一不留神把石弹打光了，那可就尴尬了。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底气，所以羊祜在使用投石车的时候才会无所顾忌，根本就不害怕后继无力。
攻城战例来就是一种最难打的战斗，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没有做好大量伤亡的准备，就不要计划来攻城，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羊祜肯定是不会采纳的，如果仅仅是攻下一座郡城，就把步兵营和先登营给打废了，那接下来攻取整个冀州的计划岂不泡汤了。
所以羊祜才会不惜消耗地来使用投石车，让投石车成为主攻的手段而不是一种辅助的手段，这样的打法，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士兵的伤亡。
对于羊祜来说，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尽管手下的这些将校请战欲望极为的强烈，都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城去，但羊祜清楚，士气再旺斗志再盛，也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蚁附攻城，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堆砌生命的打法，在目前的情况下，并不可取。
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位成功者背后，都是鲜血淋漓，尸骸如山，为了胜利和成功，都是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的。
但羊祜却不愿这么做，一方面是体恤士卒，另一方面是战略考虑，既然能利用投石车来进行攻击，羊祜自然不愿意付出士兵的性命为代价，所以这一个整天的时间，都是投石车在不停地发起攻击，其中还夹杂着连弩车的箭矢，飞蝗一般地向着乐成的城墙城头袭去。
冀州军是叫苦不迭，那些石弹袭来的时候，在城头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他们不得不下城去躲避，而投石车的攻击一旦停止，他们又不得不立刻赶上城头，以防备并州军的步兵来袭。
投石车的进攻并不是连续性的，一直是断断续续，打一阵，停一阵，冀州军也不得不上下往返，疲于奔命，一整天下来，个个累得气喘如牛，疲惫不堪。
蒋秀也大概没打到这么奇葩的战斗，投石车在以往的攻城战中，虽然是屡见不鲜，但仅仅也是作为攻城的一种辅助手段而已，真正的攻城，还得依靠步兵用云梯来进攻才是。
可偏偏并州军却不这么打，而是光用投石车就打了一整天，冀州军没办法还击，只是被动挨打，虽然利用整张的生牛皮可以抵御投石车，但他们的所备有限，根本就架不住并州军这么疯狂的攻势，一天下来，光是被砸死的士兵，就多达数百人，而伤者，更是达到了千人以上，这仅仅只是一天的战斗结果，如果并州军这么长期地围攻下去，还不知道会靠成多少的伤亡呢。
一般的情况下，攻城部队的伤亡是要远大于守城部队的，所以蒋秀面对三万并州军的来袭，他一点都不担心，凭兵力的消耗，他手下的两万守军就足以拼光并州军的这三万人了。
可谁曾想并州军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他们纯粹是把投石车用成了攻城的主力军，或者偶尔的前来攻城，也不过是往回捡石弹，这不禁让蒋秀是郁闷地吐血，这并州军还真懂得循环利用啊！
吃一堑长一智，此刻冀州军再没有人敢往城下扔石弹了，就连他们自己备下的檑石也不敢轻易地使用了，谁知道并州军会不会把这些檑石也充当成石弹来砸他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就算是扔，现在冀州军都是往城里面扔了，这些石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落到并州军的手中。
而那些砸在城墙上滚落到城下的石弹，冀州军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并州军捡走，再次填充到投石车上，再砸向他们。
冀州军也想反击啊，但并州军在捡石弹的这个过程之中，掩护的火力相当的密集，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探出头去。
饱受了一天的摧残之后，冀州军终于发现并州军的火力减弱了，毕竟投石车的石弹是有限的，就算并州军可以捡回去一部分，但这捡回来的数量，终究是比不上消耗的数量，那些落在城头上的石弹肯定是有去无回了，而且砸在城墙上的石弹许多也破裂了，没了回收的价值。
消耗大于补充，这就让投石车的进攻后继无力了，落在城头上的石弹也就越来越少了，蒋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势，也成了强弩之末了，乐成的防御，也算是挺过了最难的一关，接下来的形势，就不会这么糟心了。

第1235章 鸣金收兵
“启禀将军，到目前为止，投石车损毁三十六辆，石弹剩余一百余颗，仅能再打两发了，是否继续发射的？”负责指挥投石车的校尉向羊祜请示道。
投石车是机械装置，如此高强度的使用，毁损一部分也属于正常的事，一百辆的投石车损坏了三十六辆，超过了三分之一，自然是火力锐减。
更关键的是，石弹库存不足，仅能够再维持两轮的进攻了，打完这两轮之后，并州军的投石车将会彻底地哑火。
羊祜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他下令道：“停止进攻，鸣金收兵！”
手下的那些校尉都懵了，他们在投石车的后面，整整地等了一天，就是等投石车的攻击结束以后，便可以轮到他们上场了。
起初这些校尉也认为等待的过程不会太长，只要投石车打掉一些城头的防御设施，就可以轮到他们大显身手了，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天。
以羊祜在军中的权威，自然无人敢去置疑他的决定，所以这些校尉只能是等待，同时他们做好着充分的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去。
可这一等，居然等了差不多快一天的时间，眼看着红日西斜，总算是等到了投石车停止进攻的时候了，诸校尉心想，晚是晚了点，但估计乐成的守军也被投石车给打懵了吧，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加把劲的话，赶在天黑之前，还是很有希望拿下乐成的。
可他们没想到，投石车停止攻击之后，却突然地响起了鸣金之声，闻鼓则进，鸣金则退，这是要收兵的节奏呀，诸校尉都有些糊涂了，搞不清楚羊祜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地要撤兵，那投石车打了一天，岂不是白打了？
但羊祜没有给他们任何的解释，拨转马头，率先就回营了，诸校尉是面面相觑，既然羊祜的撤军之令已下，他们可是没有胆量去违抗军令的，商量了一下，只能是率领着各部的人马回营了。
不过回营之后，众校尉还是心有不甘，便一齐前往中军帐，去寻羊祜，想要问个究竟。
羊祜似乎算准了诸将要来，他呵呵一笑，对诸将道：“诸位，你们今天看了一天的戏，是不是有觉得有些无趣啊？”
左军校尉赵海拱手道：“末将愚钝，不知将军此举何意，还望将军可以解惑。”
羊祜看了一眼众人，道：“此次步兵营受命进攻冀州，主公是寄我们以厚望的，冀州军明知野战不是我军的对手，所以才会龟缩不出，试图固守坚城，阻我军于诸城之下。拿一座乐成并非是什么难事，难得是在不损耗兵马的前提下，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拿下乐成来？本将军也知道诸位求战心切，但你们之中，谁有把握不损一兵一卒，攻下乐成来？”
赵海不吭声了，其他校尉也纷纷地低下了头，不损一兵一卒，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攻城原本就是一场拼消耗的战斗，攻城的一方，往往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攻城，能拿下城池就已经是很不错了，真要不损一兵一卒，那简直就是试如登天。
羊祜见众人不吱声了，接着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战斗，就算是拿下了乐成，步兵营也基本上打残了，而乐成也仅仅只是此次进攻冀州的第一仗而已，接下来还有冀州军重兵防守的信都和邺城，如果在乐成我们就把人马给拼光了，那还有能力去打信都和邺城吗？”
赵海有些惭愧，今天进攻乐成，他们眼里只有乐成，而羊祜的眼里，却放在整个冀州，格局不同，眼界自然不同，相形之下，他们和羊祜的差距真是不止一点。
“将军运筹帷幄，智算千里，某等鼠目寸光，险误了将军大事，还乞恕罪。”赵海心服口服地道。
诸校尉也是纷纷告罪，本来他们撤军之时，都是装着一肚子的不满和怨气的，但此刻听了羊祜之言，顿时折服，不敢再有半分的怨言了。
羊祜微微一笑道：“运筹帷幄，智算千里，本将军可配不上，唯有主公，方能配得上，如今的冀州大局，尽在主公的掌握之中，我等所能做的，就是全心尽力，配合好主公的谋略。本将军知道，尔等皆是骁勇之士，在战场之上，更是悍不畏死，乐成不过才是冀州的第一仗，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硬仗去打，希望诸位到时不负主公之望才是。”
赵海等校尉肃然拱手道：“但听将军差遣，某等万死不辞！”
羊祜挥了挥手，道：“诸位下去休息吧，这几日还需养精蓄锐，等乐成城破之时，还得仰仗诸位率军厮杀呢。”
众校尉拱手称诺，退了出去。
羊祜今天采用的战术虽然看起来很单调，但却贯彻执行地非常坚决，那就是只动用远程兵种进行攻击，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蚁附攻城，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人员的伤亡。
尽管冀州军加固了城池，但他们对并州军投石车的能力，还是低估的，现在并州军的投石车，威力巨大，破坏力惊人，今天只是尝试性的进攻，乐成的城墙，已经是处处告急了，所以羊祜决定将自己的战术思路贯彻下去，坚决地使用投石车，直到强行地轰开城墙为止。
今日一战，投石车的损耗也算不少，三分之一的左右的投石毁坏了，不过投石车部自带修理的工匠，羊祜已经下令投石校尉连夜安排工匠对毁损的投石车进行维修，只要没有报废的投石车，经过修理，明日依然可以登场作战。
另外，石弹的库存不足的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羊祜在到达乐成的同时，就已经安排好了运输车队，暂缓运输其他的物资，集中起所有的运输车辆来，往乐成前线调运石弹，估计在明天早晨，将会有新的一批数千颗的石弹运抵乐成，等到明日开战之时，投石车又将会以高昂的斗志，投入到战斗之中去。

第1236章 卧槽，又来
宁静的一晚过去之后，蒋秀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但蒋秀还是强迫自己睁开了双眼，因为他清楚，新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临了。
昨天并州军撤兵之后，蒋秀并没有歇息，而是赶紧地组织人手去抢修损坏的工事，清理城头上的垃圾，抬埋死人，救治伤者，一直忙到了三更之后才算是有点头绪。
并州军的打法，确实是出乎蒋秀的意料的，以前攻城用投石车，完全是一种辅助的手段，介于投石车的数量和威力，一般都是先用投石车进攻一下，打乱守军的防御节奏，而后步兵趁势发动攻击。
但没想到并州军使用投石车，居然会整整地打了一天，然后，竟然就没有后续了，并州军居然撤退了，这尼玛的是什么操作啊？
蒋秀理解不了羊祜的打法，但这一天带给他的压力却是无穷的大，尽管乐成的城墙进行了升级换代，但也架不住并州军投石车这样疯狂的攻击吧，如果换成是以前的夯土城墙，只怕现在早已经是土崩瓦解轰然倒塌了。
但就算是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砖墙，也已经被投石车砸得是满目疮痍了，不光是城头上的敌楼垛口被扫荡一光，就连看似坚固无比的墙体，也已经是多处开裂，险象环生了。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蒋秀都担心这城墙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在蒋秀看来，并州军的投石车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昨日打到最后，并州军的投石车毁损严重，瘫痪了快一半了，而且最重要的石弹估计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并州军虽然一直狂捡投出去的石弹，但那些石弹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尤其是多次使用之后，这些石弹崩坏的更快，到最后，大部分的石弹都碎成了小石块，几乎没有什么回收的价值了。
石弹的消耗殆尽，也让并州军的投石车彻底地哑了火，蒋秀有理由相信，今天并州军再次来攻的话，投石车很可能就会退居二线了，并州步兵将会闪亮登场，乐成攻防战，也将会进入到正常的攻防节奏之中来。
蒋秀并不惧怕并州军的蚁附攻城，为了针对这种常规的攻城方式，冀州军早已经过了反复的操练，就算现在城防设施大部被毁，但蒋秀手中好歹还有两万人，光是拼人数，蒋秀认为也差不可以堆死他们了。
没等并州军前来攻城，蒋秀已经是下令冀州军严阵以待，做好厮杀的准备。
不过当并州军徐缓地推进到城下，又排出了投石车的阵型之后，蒋秀顿时脱口而出：“卧槽，又来！”
不是说昨天并州军的投石车损耗近半石弹告罄吗，怎么到了今天居然又满血复活了，而且从数量上来看，还不止一百辆，又增加了不少，怎么可能？
无论是投石车还是所使用的石弹，都是特别笨重的玩意，肯定运输起来诸多的不便，不可能昨天刚用完今天就得到补充。
显然蒋秀还是低估了并州军的后勤补给能力，乐成距离幽州不远，而并州军在向冀州发起进攻的时候，已经在涿郡的范阳建立起了一个前进基地，从幽州各地搜集的物资，如今都堆集在了范阳，其中就包括羊祜所需的石弹。
步兵营刚刚抵达乐成，其他的物资暂不缺乏，唯一缺乏的，也就是石弹了，所以羊祜下令后勤补给部队放下其他的事务，全力以赴地连夜运输石弹，一夜之间，数千颗石弹就已经运抵了乐成前线，效率之高，让人瞠目惊舌。
至于增加的投石车，则是羊祜从马隆的先登营那儿借过来的。
先登营驻扎在乐成的东面，按照原先的计划，先登营是准备和步兵营对乐成进行东西击夹的，只不过步兵营暂时采用投石车进攻的方式，并没有大举攻城，所以昨天一天先登营一直是按兵不动，仅保持着对乐成的威慑姿态。
先登营也配备着投石车，但作为装备以扁车箱为主的先登营，投石车以及其他攻城器械数量很少，仅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既然拿不出手，马隆索性将营中的三十辆投石车全借给了羊祜，让他全力以赴去攻打乐成的西面。
步兵营的投石车昨天损坏了三十多辆，连夜的抢修，至少二十多辆修葺一新，可以重新使用，只有十余辆毁损严重，报废了，现在再增加三十辆，总的数量不减反增，再加上先登营支援过来的石弹，步兵营的投石车阵，阵营更为齐整壮大，难怪让蒋秀看了暗暗的心惊不已。
经过昨天一天的尝试性进攻，并州军已经基本上摸清了乐成城墙的薄弱之处，所以今天的攻击，就变得有针对性了。
昨天的攻击，堪称是全面开花，无论是城头还是墙体，都在石弹的覆盖范围，但今天并州军改变了攻击的目标，城头的上的冀州军压力减少了不少，因为这些石弹，都轰击向墙体中断，已经产生了裂缝的那个部位。
如此密集的打击，连续不断地砸在了城墙上，蒋秀脸色都变得有些惨白，他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城墙在一阵阵的晃动，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坐船的错觉。
配重式投石车拥有精准打击能力，锁定攻击目标之后，误差基本上不超过三两尺，羊祜也是刻意地观察过了乐成城墙的变化，才决定集中全力，去轰击某一段城墙的，试图从这儿打开一个缺口。
这样的攻击无疑是切中要害的，所有的石弹都落在了这十余丈的范围之内，那怕是再坚固的城墙也承受不了。
一颗石弹对城墙的影响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但百颗千颗的石弹先后砸下同一个部位，这效果明显的就不同了，每一颗石弹击中城墙后，都会使城墙发生严重的晃动，都会砸落掉一层墙皮，墙体的裂缝是越来越大，整个城墙摇摇欲坠。
蒋秀十分惶恐地看着变形的城墙，脸色惨白如纸，惶恐而无助。

第1237章 轰然倒塌
当初在兴建这些砖砌城墙的时候，蒋秀十分的兴奋，这砖砌的墙体，简直就是给原先的夯土城墙披上了一层铁甲战衣，用固若金汤来形容现在的城墙一点也不过分。
但蒋秀万万没想到，所谓固若金汤的城墙在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击下，变得芨芨可危，随时都可能会倒塌，所谓的神话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蒋秀此刻才体会到并州军投石车的可怕之处。
钟会当初提议修筑砖石的墙体，目的就是要防范投石车的打击，只可惜凭着他的臆想修筑的墙体，依然抵御不住投石车的轮番攻击，这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钟会还是低估了并州军投石的威力，不光是乐成的城墙芨芨可危，整个冀州的防御体系也变得芨芨可危了。
因为冀州的防御体系就是建立在这些城池防御基础上的，现在乐成的下场证明，他们筑起的这一面盾，还是敌不过并州军的矛，如果乐成失守的话，对整个冀州防御体系都将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时候，并州军已经在欢呼了，城墙的裂缝，已经达到了数尺之宽，而且整个墙体已经严重的变形了，随时都有倒塌的迹象。
今天羊祜并没有派步兵前往城下去捡石弹，因为那城墙已经是摇摇欲坠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倒塌，万一派上去的士兵捡石弹，正好被砸在下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今天投石车的攻击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石弹一枚接一枚地砸向了城墙，打得异常的坚决。
羊祜既然已经是瞅准了城墙的一个薄弱点，自然是紧咬不放，那怕今天无法取得他想要的战果，羊祜也依然会在明天继续地发起攻击，因为他清楚，光是范阳前进基地内堆放的石弹，就足以支撑步兵营使用四五天的，羊祜就不信这个邪了，就算乐成的城墙再坚固，能抗得住攻石车的连续攻击吗？
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四五天了，顺利的话，今天就会出结果了，看看城墙摇摇晃晃的模样，绝对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启禀将军，石弹不足了。”投石校尉急急地向羊祜禀报道。
羊祜沉声地道：“还剩多少？”
“只有五十多颗了。”
“那就全砸出去！一个不留！”羊祜大声地道。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加把劲或许就可以轰倒城墙，退一步说，就算今天拿不下来，并州军也可以在明天继续地发起攻击，羊祜根本就无需担心已经被破坏的城墙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目前城墙的墙体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缝，而且已经是严重的倾斜，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推倒重建，否则已经没有了任何修葺的价值，总算给冀州军一夜的时间，也不可能将城墙恢复原状。
当然，羊祜更希望今天就可以拿下乐成，这样对提振并州军的士气是有着极大好处的，昨天开战以来，步兵营的各部人员就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士气正盛，如果此刻能打破城墙，这些将士必然可以大彻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入乐成之中，乐成唾手可得。
所以羊祜才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仅剩的几十颗石弹全部给砸出去。
几十颗石弹腾空而起，呼啸着向已经严重倾斜的城墙砸了过去，弹无虚发，本已倾危的城墙出现了明显的晃动，裂缝出也变得更宽了。
站在城墙上，看到的更为直观，这十几丈宽的城墙已经完全与主体城墙剥离了，它们之间的缝隙已经宽到了一个人奋力才能跳过去的地步，那些还呆在这片区域的冀州兵惊恐万状，纷纷地朝着安全区域进行逃离。
逃离的过程之中，有人被挤落到了裂缝之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尖叫声。
蒋秀也是紧张地盯着这片区域，此刻他多想能有一双巨手，将这个张开大嘴的裂缝给合拢上，因为他清楚，一旦城墙倒塌之后，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大量的并州军将会顺着这个缺口涌入到城中，而失去了城防的乐成，将会沦入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可惜蒋秀没有那个通天的本事，只能是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裂缝越变越大。
城墙的倒塌起初还是很慢的，但是倾斜到了一定的角度之后，那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大了，然后发出了巨响之声，轰然倒塌。
那些尚未来得及撤退的冀州兵惊得是魂不附体，他们紧紧地抓着城墙，就宛如是在汪洋大海之中，置身于一叶即将沉没的孤舟之上，绝望而无助地跟着城墙倒了下去。
轰然的巨响之后，伴随着的是漫天的尘烟和碎屑，被劲风所裹挟着，呼啸着四下激散，许多还滞留在残存的城墙上的冀州兵尽皆被这些碎砖屑所划伤割伤。
尘烟笼罩之下，双眼根本就无法视物，只看到眼前都是黄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看到别的人了。
糟了！这是蒋秀的第一反应，城墙的倒塌等同于给并州军创造了一条进城的通道，如果冀州军不能在第一时间将这条通道给堵上的话，那乐成的失守也只是迟早的事。
但现在比较糟糕的是，倒塌激荡起来的尘烟比最厉害的沙尘暴都更猛烈，守军根本就看不到缺口处的状况，而并州军则会趁此机会发起攻城的，如果被他们攻到近前，那可就麻烦了。
城墙在投石车的最后一轮进攻之中，最终是轰然倒塌，顿时并州军是欢声暴动，吹呼雀跃起来，冀州军所倚仗的就是这道城墙，如今城墙倒塌了，他们还有什么依仗的本钱？
并州军的几大校尉看到这一幕，个个是两眼放光，这可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众校尉目光一齐看向了羊祜，不管出现任何的状况，没有羊祜的命令，他们可都是不敢擅自出战的。
羊祜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沉声地下令道：“擂鼓，出击！”

第1238章 陷落
隆隆的鼓声一响，步兵营的各部人马就有如出水的蛟龙，飞速地朝着那倒塌的缺口奔了过去。
各部人马你逐我赶，争先恐后，都想要抢这破城的头一功。
城墙倒塌带来的尘暴来得也快，散得也快，还没有等并州军冲到近前呢，尘烟基本上就已经消散了，此刻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墙的这道缺口了。
缺口宽约十余丈，由于砖墙砌筑的时候，是和原先的夯土城墙勾连在一起的，投石车连番的攻击，早已经撼动了城墙的内部结构，所以砖墙倒塌的时候，连带着夯土城墙也倒塌了，缺口处所有的砖石都被黄土给掩埋了，至少堆了有一丈多高，不过城墙倒塌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倒是一点也不妨碍并州军顺着斜坡冲进缺口。
在尘暴之中，冀州军有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等到尘烟消散的时候，并州军已经攻上来了，蒋秀连忙调集弓箭手，在残垣上阻击并州军，另外再组织人手，封堵缺口。
并州军气势如虹，势如潮涌，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杀奔到了城下，冀州军临时调集起来的弓箭兵仓促应战，虽然射出去不少的箭，但是对于这支有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洪流，这点箭矢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眼睁睁地着并州大军冲进了缺口之中。
尽管比较仓促，冀州军还是有不少的士兵赶到了缺口处，这显然是得益于在投石车攻击的时候，大部分的冀州兵无法坚守阵地，只能是撤到了城下，暂避投石车的锋芒。
城墙倒塌的时候，他们正呆在城内呢，许多人甚至是原地不动，正好就处于缺口的后方，只不过倒塌带来的沙尘暴，差点就把他们给活埋了。
而其他各处的冀州兵也奉命赶了过来，蒋秀下命令的时候，急风火燎的，当然这些冀州兵也清楚，城池的存亡就在此一举了，如果他们能击退并州军的进攻，那么乐成还有一线的希望，如果挡不往的话，那一切就都玩完了。
但没有了城墙的庇护，冀州军和并州军就处于同等的战场环境之中了，倒塌的城墙沦为了一片废墟，尽管这片废墟堆起来也有一丈左右的高度，但这丝毫也无法再阻挡并州军的凌厉攻势。
并州军呐喊着，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缺口处冲来，这些将士身经百战，骁勇非凡，根本就是不是这些羸弱的冀州兵所能抵抗的，无论是单兵的素质还是整体的协同作战能力，并州军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进攻，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并州军很快就和守卫缺口的冀州军厮杀在了一处，这条十余丈宽的通道，对于步兵来说，还是比较宽敞的，并州军可以肆意地发挥他们的战斗力，手起刀落，宛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冀州军没有半点的招架之功。
这样的战斗，比较的就是双方的战力和经验，可无论那一点，冀州军都不处于优势，他们也知道守住缺口的重要性，但能力的欠缺让他们是有心无力，在并州军的强大冲击力面前，根本就无力招架，只能是节节败退。
并州军杀性大起，势如破竹，也不过才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经杀得冀州军人仰马翻，尸横遍地了，很快地就把缺口给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缺口，那就等于是打开了进入乐成的通道，后续的并州军有如潮水一般地涌来，顷刻间就将这个缺口给填满了，进入到城内之后，各路人马分击合击，对城内的诸多要害目标进行了攻击，力求在第一时间抢夺要地，控制城池。
步兵营经过多年的作战，许多新兵已经成为了老兵，战斗经验极为的丰富，如今攻破城池，进入到了巷战之中，他们更清楚该怎么进攻才最为有效，所以他们的进攻不但凌厉，而且井然有序。
相比之下，冀州军一看到城池告破，早已经乱了方寸，跟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根本再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其实这也怪不得这些士兵，他们原本就是冀州普通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栖，日求两餐温饱而已，但官府的一纸军令，将他们强行地征募到了军中，可以想像到他们心中的怨念有多大了。
只不过这些士兵身份卑微，上面的官吏压着，只好顺从，但顺从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去给官府卖命，尤其是在这种败局已定大势已去的形势之下，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不得不另想出路。
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此刻并州军已经杀入了城中，控制了大部分的街道，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受到并州军的追杀，就算他们侥幸能逃得出城去，但城外一样也有并州军，根本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时，并州军高喊口号：“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听投降就能免死，这些冀州兵顿时呼拉拉跪倒在了一大片，不管真得假的，先投降了再说，反正抵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人皆有从众心理，如果没有人首先站出来投降，或许其他人还会观望一下，但有人率先投降了，而且居然并州军真得不再追杀，那其他的人自然没有再抵抗的心思，纷纷地扔掉兵器，举手投降了。
一时降者如云，就连并州军尚未到达的地方，也有冀州军主动地站出来投降的，整个的乐成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全的沦陷了。
蒋秀一看大势已去，赶紧地脱了铠甲，换上了一件又脏又破还沾着鲜备的普通军服，试图想要蒙混过关。
但他换装的时候，被一边的冀州兵给发现了，平时蒋秀就喜欢打骂惩罚士兵，畏惧于他的权势，这些士兵只能是敢怒不敢言，但此刻落了难，别人自然也就不怕他了。
几个士兵商量了一下，上前将蒋秀给绑了起来，然后向并州军投降并邀功请赏去了。

第1239章 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浮云啊
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乐成便陷落了，这个消息传到邺城的时候，钟会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这个结果，大大的出乎了钟会的预料，按他原先的估计，乐成受到攻击之后，以乐成的防御，坚守一百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最不济也能守上一个月，但现在只是两天的时间，乐成就失守了，这无疑对钟会精心构筑的冀州防御体系，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坚守一百天和只守两天，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能将战事拖延下去，那怕乐成得不到援兵的支持，但却可以消耗掉并州军不少的兵力和物资，冀州军不缺的就是人力，只要将并州军拖入到持久战之中，钟会相信曹亮一定坚持不了多久。
可乐成就这么干脆地丢掉了，不光是乐成的守军全军覆灭，估计并州军也只付出了极小的伤亡代价，这样一来，非但没有起到原有的作用，反而是乐成所有的军需物资都落到了并州军的手中，这对并州军下一步的行动有极为有利的。
乐成的脆败也让冀州北部的防线是形同虚设，一座自诩是固若金汤的防御重镇两天之内就丢了，钟会这脸，被打得，啪啪的。
引来无数质疑显然让钟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更关键的是，钟会无颜去面见司马师啊，整个冀州的防御计划是他一手炮制的，钟会对这个防御计划是信心满满，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司马师保证过，冀州绝对是万无一失。
可乐成的失守，让钟会是无地自容，他甚至连任何动作都来不及做出，早一天刚刚接到乐成被围的消息，第二天就得到了乐成失守的急报，所谓的固若金汤成了一个笑话。
更为艰难的是，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并州骑兵就在冀州大地上游弋着，就如同是黑色的幽灵一样，所到之处，冀州军是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具备野战的能力，只能是龟缩在各个城池之中，固守城池。
可现在以乐成的脆败，其他的城池就安全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并州既然能这么轻易地攻下乐成来，那么攻打别的城池，也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没有丝毫的困难。
钟会已经读过乐成失守的详细战报了，并州军攻陷乐成，并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和计策，既没有偷袭也没有策反，而且战术单调到了可怕，只是使用投石车狂轰硬砸，生生地把冀州军刚刚新筑的引以为傲的砖砌城墙给砸塌了。
什么叫硬实力？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硬实力啊，硬核到不能再硬核了，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巧妙手段，都他娘的是浮云。
钟会事先已经知道了并州军投石车的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那就只能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为了对付投石车，钟会在城池的防御上面，下狠功夫，花大力气，几乎将冀州所有重要的城池都进行了升级换代，用砖石的城墙来替代夯土城墙，大大地提升了城池的防御能力。
为了验证城池的防御能力，钟会还特意地调了几架投石车，试着砸了一下城墙，实验证明，投石车最多也就只能是伤及城墙的皮毛，根本就无法撼动城墙的整体结构，所以钟会才会在冀州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但钟会忽略了，这样的实验本身就没有多少的参考意义，他无法获得并州军的投石车，只能拿司马军的投石车来进行实验，实则两者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司马军使用的是牵拉式投石车，使用一百多人力的投石车就已经是最大的型号了，虽然理论上可以做得再大，只要使用足够的人手就行。但人手太多了，协调性的问题就严重了，所以司马军配备的投石车，最大使用的就是一百二十八名拽手。
那怕是最大的投石车，和并州军的配重式式投石车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无论是体积还是抛出的石弹，都无法相提并论，配重式投石车威力远大于牵拦式投石车的。
但就算钟会获得了配重式投石车，他也无法进行准确的实验，因为并州此次攻打乐成，采用的是饱和式地攻击方法，他们先后向乐安的城墙投掷了上万枚的石弹，这样高强度的攻击，钟会的实验是永远也无法达到的。
根据这个盲目乐观的实验结果，钟会自然得出了一错误的结论，那就是砖石砌筑的城墙完全可以抵御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击，所以才会有了如今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建造起来的防御体系。
可是乐成的脆弱不堪让钟会的壮志雄心一下子就化为了泡影，对于钟会而言，这真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因此而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势必也让他的心血付之东流。
更为棘手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先前的计划都是围绕着城池防御而展开的，现在城池变得不堪一击，而野战的话，他们又根本不可能是并州骑兵的对手，整个冀州的形势，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钟会深感无力，目前冀州的局势，已经不是他所有掌控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洛阳的司马师求援。
钟会也清楚，如果向司马师求援的话，势必会令司马师大失望。
原本冀州的防务，司马师是全权并给钟会来处理的，为了保住冀州，司马师甚至不惜毁掉冀州的民生经济，在冀州广募军队三十万，利用人海战术，守住冀州。
可现在冀州的防御策略出现了重大的失误，就算钟会不主动上报，那纸里面也是包不住火的，像乐成失守这样的大事，司马师很快就会知晓，如果钟会刻意隐瞒的话，反而是会受到司马师责难的。
所以钟会赶紧地使用六百里加急快马给司马师递奏章，详述了乐成失守的缘由，同时也将乐成的失守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请求朝廷的惩处。

第1240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得不说，这是钟会聪明的一手，乐成的失守的时候，钟会远在邺城，根本就无法具体地指挥乐成的战斗，如果换作是其他的指挥官，肯定会找各种的理由来推脱自己的责任的。
但钟会清楚，一昧地推卸责任，只会令司马师反感，既然司马师将河北军政权力全都交给了他，那任何的失败，钟会都是难辞其咎的。
所以钟会在奏章中，将主要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主动地请求降罪惩罚。
不过钟会也清楚，司马师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他委派自己担任河北都督，就说明司马师对自己还是充分信任的。
就算是自己在冀州防务之中出现重大的失误，可临阵换将自古是兵家大忌，如今冀州的战事正当激烈之时，司马师断然不敢轻易地换一个对冀州防务一无所知的人来，所以大概率司马师是不会撤掉自己的，最多也是给予一些象征性的惩罚罢了，比如降职或者是罚俸。
这样皮疼不痒的处罚，对钟会来说倒是无所胃，在奏章中，钟会请求司马师派出骑兵部队来制衡并州骑兵，否则他的任何军事构想都是一种空谈，并州骑兵的强大，制约着他计划的实现，只有牵制住并州骑兵之后，钟会才有可能实现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这也算是钟会吃定了司马师吧。
这封奏章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并往了洛阳。
司马师刚刚废帝立了新君，在是春风得意之时，突然接到了乐成失守的消息，司马师是一脸的懵圈，事先也没有得到并州军来犯的消息啊，怎么乐成说丢就丢了呢？
看了钟会的奏章，司马师才算明白过来，之所以事先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主要的原因是乐成丢得太快了，前后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乐成就失守了，两千多人阵亡，太守蒋秀之下一万八千多人被俘，乐安全军覆灭。
钟会在奏章之中并没有将责任推卸到蒋秀的身上，而是主动地承揽了大部分的责任，最主要的是他低估了并州军投石车的威力，新建的砖石城墙未能抵挡得住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击，乐成的城池失守，最主要的原因就在这里，所以钟会主动请罪，请求朝廷的责罚。
司马师震惊之余，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如果说钟会有责任的话，那是一点也不假，毕竟冀州的防御计划是他制定的，新修的城墙也是他督造的，现在出了问题，他不背锅谁来背锅？
但司马师也清楚，将责伤全部归结到钟会身上也不合适，毕竟钟会也不可能估算到并州军投石车的破坏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所在修筑城墙的时候，钟会也只能是尽力地做到最高的标准，只不过事实证明，钟会包括所有人在内，都是还是低估了并州军投石车的威力，在这种饱和式的攻击下，那怕是再坚固的城墙，也不过多坚守几天而己，城池的失守，两天和五天十天，有区别吗？
所以不能说钟会不尽力，而是并州军的实在是太变态了，以前的打仗，投石车都只是攻城的一种辅助手段，真正依靠的，却是人力，而曹亮则是颠覆了这种观念，将投石车用成了主攻的手段。
要知道，投石车笨重无比，所需要的石弹又是数量惊人，对后勤运输的条件要求极为的高，根据钟会提供的数据，两天之内，并州军就向乐成的投掷了上万枚的石弹，光是这些石弹堆集在一起，就足以堆成一座小山了，并州军是如何做到将这么多的石弹运输到前线的？
乐成的失守，也让司马师陷入到了深深的危机之中，钟会在奏章中提及，朝廷必须要向冀州增兵，尤其是骑兵，否则冀州的局面会彻底的失控。
司马师的骑兵，其实已经是已经成型了，经过了三年的操练，已经是完全的具备了战斗力。
只不过按照司马师的计划，这支骑兵是另有所图的，司马师准备在反攻并州时使用，他暗暗地发誓，在那儿跌倒的在那儿爬起来，他要复仇曹亮，就必须要在并州打败并州骑兵，然后堂而皇之地横扫并州，一雪前耻。
至于冀州那边，司马师觉得以三十五万大军，怎么也能抵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势了吧，所以在冀州，司马师决定还是以防御为主，暂时没有和并州军要决战的准备，他要把决战的战场，留到并州去。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冀州的防御在乐成之战后，已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别看冀州军拥有三十五万的大军，但是失去了野战的能力，只能固守城池，而在并州军投石车面前，这些城池都变得朝不保夕，并州军完全可以采用各个击破的方法，逐个攻取城池。
钟会想把并州军拖入到持久战消耗战之中的想法是彻底地破产了，并州军如果全部使用投石车作为主攻手段的话，就可以实现无损破城，如此逐城地打下去，并州军不但兵力不减，而且还可以从降兵中补充力量，冀州的局势危矣。
想要保住冀州，司马师就必须出兵增援，尤其是骑兵，那是不可或缺的，只要以骑制骑，扼制住并州骑兵的优势，才能彻底地扭转冀州的局势。
司马师立刻召集众臣议事，乐成的失守也确实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大部分的大臣都支持增援冀州的决定，毕竟冀州的得失，关系甚大，如果冀州一旦失守，那他们就不得不接受划河而治的局面，社稷的存亡，就在此一战了。
司马师听取了众人的意见，下定了决心，决定调集所有的机动兵力，前往冀州，而他也将会亲自挂帅，率军亲征。
这次的决战，将会是关乎司马氏前途命运的一战，司马师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派别人去出征的话，司马师肯定是寝食难安的，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假他人之手，一定要亲自出征。

第1241章 难兄难弟
“兄长，此次出征冀州，还是让小弟来领军吧，这天下大局，还得由兄长来主持才是。”议事会之后，只剩下他们单独相处了，司马昭才对司马师说道。
自从新城之战后，司马昭是信心爆棚，对出征打仗格外的热衷，此次出兵冀州，司马昭便是心痒难耐，主动地向司马师请缨，请求代他出战。
毕竟司马师身份尊贵，需要他来坐镇洛阳主持大局，如果司马师率兵出征的话，洛阳岂不空虚，如果再有李丰张缉这样的小人作乱的话，那局面岂不是难以收拾了。
所以司马昭才会提议自己领军出征，司马师坐镇洛阳主持大局，在他看来，这才是最佳的方案。
司马师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司马昭的肩，道：“这次冀州之战，关乎到我们的生死存亡，所以愚兄必须要亲征，这次你就留守洛阳吧，朝政之事，就拜托你和几位兄弟了。”
司马昭有几斤几两，司马师能不清楚吗？虽然新城之战司马昭是大获全胜，但新城之战真正的功臣却是张特，如果没有张特坚守合肥新城百日，诸葛恪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撤军呢？说到底，司马昭只不过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而已，未必能证明他指挥战斗的水平有多高。
而东兴之战却是一场硬仗，尽管当时的主将的是诸葛诞，但作为监军的司马昭却也未能起到任何的作用，最终魏军大败，司马昭也是难逃责任的，事后被削去爵位，虽然明面上是代人受过，但实则也是难辞其咎的。
而同曹亮作战，跟打吴国又是两码事，曹亮的文韬武略，就连司马懿都不是对手，司马师都没有战胜他的自信，如果派司马昭前去，毫无疑问，肯定是一败涂地的。
所以那怕司马昭信心百倍地主动请缨出战，司马师也不敢将兵权交给他，和吴国打仗，打败了和打胜了都没多大的区别，吴国没有能力继续北上，魏国也没有能力继续南下，双方在淮南永远都只是一种拉锯战的态势，胜负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但和曹亮的较量却是生死攸关的，胜则生，败则死，存亡就在这一战之中，如此重要的战役，司马师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亲力亲为，假他人之手，不可能的！
司马昭无奈，他深知司马师决定了的事，那几乎是无可更正的，哎，他也只能心底里暗暗地道声遗憾了。
司马昭最大的心愿，就是手刃曹亮这个仇敌，如果当初不是他掳走王元姬，何致于让他们夫妻反目，最终导致王元姬自缢身亡，论及罪魁祸首，那肯定是曹亮无疑。
司马昭对曹亮是恨意滔天，如果能亲自打败曹亮，将其手刃，也算是为王元姬报仇雪恨了。
这次出征冀州，无疑让司马昭看到了报仇的希望，所以他才会如此积极主动地请缨出征，可司马师不同意，他也是没有办法，只得道：“兄长如果能有机会生擒曹亮，还请兄长能将他带回洛阳，交给小弟发落如何？”
司马昭的心思，司马师焉能不明白，但越是如此，司马师越不敢将兵权交给司马昭，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人，往往行事会变得极端起来，利令智昏，做出许多不明智的事，很可能会导致糟糕的后果。
若论仇恨，有谁能比司马师跟曹亮的仇深，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夺女之怨，司马师都占尽了，这仇恨比天高比海深，当初司马师都恨不得把曹亮剥皮抽筋，也能泄心头之忿。
但真正坐到如今这个位子上，司马师才大彻大悟，所谓的仇恨，也不过是浮云罢了，司马懿曾经反复地告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真正的男人要胸怀天下，而不是鼠肚鸡肠地记住那些恩恩怨怨，否则的话，一辈子难成大事。
现在的司马师不能说已经放下了这些恩怨，但最起码不会被这些恩怨蒙蔽自己的心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能理性地去判断，决不会是为了复仇而打仗。
司马师笑了笑，道：“好，如果真得擒住曹亮，为兄一定会交给你发落的。”
司马昭喜道：“多谢兄长。不过兄真得不想手刃他吗，一报当年的夺妻之恨，了结这段恩怨吗？”想想他们哥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可都被曹亮给欺侮透了。
司马师淡然一笑道：“子上，等你将来有身居高位的时候，你也会发现，所谓的恩怨不过是过眼的烟云，现在为兄只考虑怎么才能打败曹亮，至于报仇的事，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司马昭有些迷惑，打败曹亮和复仇曹亮有区别吗？
不管怎么说，司马师答应将擒获曹亮之后交给他来处置，也算是可以了却司马昭的心愿了，看来他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置曹亮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一刀斩了太便宜他了，就算是五马分尸也让他死得太快了，最好是扒皮抽筋零刀碎剐再点个天灯，这样才能让司马昭心满意足。
至于能不能擒获曹亮，司马昭觉得问题不大，光冀州就有三十多万人马，司马师此次出征，计划也要带十五万人，一半步兵一半骑兵，这样的阵容配置，空前强大，所以这次的冀州之战，司马师获胜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这样的一支军队，司马昭觉得他自己率领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此庞大的军队，足以对并州军形成碾压之势了，现在司马师准备亲自出征，那胜算可比自己带兵要大得多。
司马昭相信，此次司马师出兵，一定能彻底地平定曹亮叛乱，不光能解决掉冀州的危机，甚至可以趁胜出兵幽州和并州，一举将曹亮的叛乱势力连根拨除，实现一统北方的宏图大业。
从此，在这大魏的疆土上，和司马氏的作对的势力将会不复存在，而司马家也将会有机会再向前迈上一步，问鼎九五之位。

第1242章 最后一场豪赌
司马师既然已经决了自己率军亲征，那么相应的准备就立刻展开了，毕竟大军出征是需要时间来筹备的，兵马粮草军械给养物资，一样也不能少。
但是冀州的军情如火，形势不容乐观，所以司马师立刻派人给钟会和吕昭送信，要他们继续坚守，等待援兵，尽可能地让冀州局势在他率军到达之前，不再恶化。
钟会在奏章之中请求处罚，许多大臣也认为该对钟会进行惩处，总得有人来为乐成失守背负责任。
但司马师却没有采纳这个意见，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目前谁最了解冀州的情况，当然是在冀州主持军政事务两年多的钟会了，临时再换一个人过去，岂不是两眼一摸黑，估计败得比钟会更惨。
所以司马师压根儿就没有换掉钟会的想法，至于降职罚俸之类的小惩罚，司马师根本就为之不屑，这些处罚的手段非但不起作用，反而会影响军心士气，恐怕就连钟会表面接受，内心也是抵触的。
与其没有作用，倒不如大度一些，干脆不追究钟会的责任，这样倒可以让他更为的尽心尽力。
何况司马师也认为，冀州的防御计划钟会虽然有失误的地方，但总得来说，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可以实施的最好的一个计划了，乐成的失守，并不能完全地否定钟会的努力，而是曹亮太变态了，防不胜防啊！
钟会提出司马师必须要出动骑兵，这样才能挽回冀州的局势，司马师分析了冀州的状况，也肯定了钟会的提议。
的确，没有骑兵的冀州军，就等于是丧失了战场的主动权，尽管数量众多，但却容易陷入并州军的分割包围之中，一旦离开坚守的城池，就会遭到并州骑兵的打击，遭遇灭顶之灾。
而且这些新招募的军队根本没有野战的能力，将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丝毫没有半点的招架之功。
本来指望着他们可以依靠城池来防守，这样就可以抵御并州的骑兵了，但乐成的速失，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所谓的坚城在并州军投石车的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
攻不出去，也守不住，就是现在冀州军最为尴尬的处境，唯一想要扭转冀州战局的可能，就是司马军的骑兵可以驰援冀州，那怕就是无法战胜并州骑兵，但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那么冀州战场的局势就会变得好转起来。
曾经遭受过毁灭性打击的司马军骑兵，经过三年多的操练，目前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数量和水平，不，应该说实力已经超越了从前。
在晋中之战中司马骑兵之所以惨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曹亮发明了新式的马具并装备到骑兵之中，大幅度的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所以在骑兵对战之中，司马军才会完全不敌，遭遇惨败。
痛定思痛，司马师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新组建骑兵，好在晋中之战中，司马军也获得了新式马具的样品，可以轻易地仿制出来。
装备了这些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司马军骑兵的战斗力也显著得以提升，那么再次和并州骑兵较量的时候，双方不再有装备上的劣势，司马师也就变得底气十足了。
司马军掌握着庞大的战争资源，那怕七万骑兵在晋中之战中全军覆灭，经过这三年的操练，他又培养出一支同等数量的骑兵来。
反观并州军，受到人口和资源的制约，骑兵的数量增长有限，只要司马师将这支骑兵投入到战场之后，便可以将战场的形势瞬间逆转过来。
为了复仇晋中之战，司马师隐忍了三年，甚至幽州失守他都只能是忍气吞声，因为在新建的骑兵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司马师断然是不敢轻易冒险的。
这已经是司马师最后的本钱了，这就好比是一场赌博，如果他把最后的这点筹码也输光了的话，也就再没有翻本的可能了。
现在司马师已经筹集到了足够多的筹码，而这次的冀州之战，也将会是一场豪赌，成败皆在此一举，司马师如果胜了，他不但可以解决掉冀州的危机，而且完全有能力收复并州和幽州，彻底地平定曹亮的叛乱。
但如果他败了，司马氏的大业也必将会一蹶不振，再有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生死存亡唯系这一战，司马师当然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他不出征，何人还能当得起这样的重责，所以不管什么情况，司马师都是责任旁贷。
……
乐成的失守，远在邺城的钟会可以隔岸观火，但近在咫尺的吕昭却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了。
乐成和信都本就是相邻的两座城池，曹亮之所以挑乐成来先打，本来就是有着敲山震虎的味道，拿下乐成之后，也就掐断了信都和南皮之间的联系，让冀州东部的防线陷入到了瘫痪之中，吕昭能不急吗？
可现在冀州平原上，并州骑兵如狼似虎地游弋着，吕昭根本就不敢轻易地出城，所以他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乐成失守，却也是无能为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乐成仅仅只守了两天就宣告陷落，这让本来对乐成城防寄以厚望的吕昭是大失所望，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城防，居然脆弱的就如一层土皮，这引发的灾难性后果恐怕是难以估量的。
整个冀州北部防线的城池除了信都之外，其他的城池的防御等级和乐成都差不多，甚至还稍微的逊色一些，乐成这么轻易地就被并州军攻破了，那么其他的城池恐怕也无法坚守了，整个北部防线，已经是形同崩溃。
精心打造了两年，花费了无数的人力和物力，到最后竟然是换来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这样雄心勃勃的吕昭顿时变得心灰意冷了，可笑当初他还和钟会争权夺利来着，现在看来，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1243章 隔岸观火
吕昭担任的是冀州北部防线主帅，乐成可是在他的防区内的，如今乐成失守，吕昭是难辞其咎。
当然现在还不是讨论谁该为乐成失守负责的时候，毕竟冀州之战才刚刚打响，并州军攻占乐成之后，也不会就此罢兵，他们肯定是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乐成原本是北部防线上的比较重要的一环，乐成的失守，让冀州军的防线形同崩溃，接下来冀州军的处境，将会变得更为的艰难。
冀州的城池防御体系中，防御等级排在第一位的，是邺城和信都，它们的城墙不但比其他的城墙更高更坚固，而且为了防范投石车的攻城，邺城和信都都修筑了内墙，也就是把瓮城的这种结构，伸延到整座的城池之中，在城墙的里面，相距几十丈的距离上，修筑第二道城墙，即使是外面的城墙失守了，守军也可以退守内墙，进行防御，以确保城墙的不失。
由于外墙和内墙之中相隔仅仅只有几十丈的距离，处于弓箭的射程之内，所以即使并州军攻克外城墙，也无法使用投石车来进攻内城墙，相对而言，内城墙就安全得多。
但仅仅只是修筑一道外城墙就已经是花费不菲了，真要每座城池都修筑两道城墙的话，人力财力是远远达不到的，所以钟会和吕昭商议之后，只在邺城和信都修筑双城墙的防御体系，而其他的郡城，则采用二级的防御体系，即加固外城墙并修建瓮城，至于其他的小县城，则采用三级的防御体系，只进行简单的修葺。
这样的分级防御体系确实是有不少的漏洞存在，但限于人力和物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邺城和信都是冀州防御体系之中的重中之重，是绝对不可以丢失的，而乐成的等郡城只能是列为第二等级，当然这些城池也花费了不少的力气进行改造，钟会和吕昭希望它们可以阻挡并州军攻击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这样至少也可能大量的消耗并州军的人力物力。
可惜，乐成不但没有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而且相反地给钟会吕昭他们敲响了警钟，信都和邺城固然不惧怕投石车来进攻，但是其他的郡城却未必有那样的实力，乐成就是前车之鉴，并州军可以轻易地敲开乐成的城墙，那对付南皮、真定、卢奴这样的郡城，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是不知道，并州军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是哪儿，打下乐成之后，其它的三座郡城，哪一个将会遭受打击？而吕昭将何应对？
这对于吕昭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毕竟他不是曹亮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可能会了解到曹亮的战略意图，曹亮素来便以诡计多端称著，行军打仗，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举，那怕是三选一，吕昭也不敢断定曹亮的计划会被他给猜中。
可就算是真得猜中了，他又奈之若何？北方防线体系，本来就是各自为战的，不存在互为犄角守望相助这么回事，哪座城池守得守不住，全凭自己，与他人无关。
不是说吕昭不愿意出兵去救，但关键的是并州骑兵就在各座城池之间游荡着，冀州军一旦离城，就会遭到并州骑兵毫不留情的截杀，以他们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另一个城池的。
现在吕昭是陷入到了两难的地境，坚守城池无疑是坐以待毙，而弃城而走，更是自取灭亡，横竖都是个死啊！
想想当初钟会初到冀州，便凌驾于他头顶之上，吕昭还多有不忿，试图从钟会手中分润到更多的权力，钟会倒是让他称心满意，将北部防线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他，为此吕昭还暗地里自鸣得意，认为钟会是怕了自己才主动交的权。
现在想想，钟会那是把权力交给他，分明是扔给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并州军自幽州南下，冀州北部防线是首当其冲啊，乐成的失守，等同于把吕昭放在了架子上烤啊。
吕昭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继续地坚守信都，反正对于信都的防御，吕昭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信都有着双重的城墙来保护，有着五万人马来坚守，绝不是乐成那样的郡城可以相比的，无论如何，吕昭也必须要保证信都万无一失。
至于其他的城池，吕昭就有些爱莫能助了，毕竟这些城池防御能力和乐成相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乐成，以并州军攻破乐成的效率来看，这些城池守住的可能性为零，所以他们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吕昭正调集人马，加强信都的防守之时，忽然接到了钟会的来信。
目前并州骑兵对冀州北部诸城只是采用隔而不围的手段，所以这些城池并未被围困，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极易被并州骑兵察觉，但像信使往来这样的小目标，还是无法完全杜绝的，所以邺城和信都以及诸郡城之间的消息通道，暂时倒还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现在吕昭这边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登上信都的城墙，有时还可以看到一队一队的并州骑兵呼啸而过，让守城的冀州军是一阵心悸。
而邺城的钟会，此刻则是全无压力，毕竟并州骑兵还没有将手伸到那儿，颇有点隔岸观火的味道。
想想自己被钟会给算计了，吕昭便有一肚子的怨气，此刻钟的来信让他更是火上浇油，恨不得一把把书信给撕了，但想了想，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拆开视之，反倒是大喜过望。
原来钟会在来信之中提及，朝廷方面将会派出援兵救援冀州，这次出动的大军多达十五万人，而且光是骑兵就占据了将近一半，领军主帅不是旁人，正是大将军司马师，司马师将会率军亲自出征，救冀州于水火。
一听司马师将会亲自增援冀州，吕昭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彻底地安心了，以司马师的地位和能力，只要他出马，冀州那就有救了！

第1244章 大撤退
不过看看信的末尾，吕昭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司马师虽然承诺出兵冀州，但也需要筹措兵马和粮草，这十五万人的调动规模，初步估计也得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以并州军攻陷乐成的速度，一个月的时间，天晓得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吕昭甚至都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司马师的援兵到来？
钟会到是给出了吕昭一个方案，那就是弃守其他城池，将兵力全部集中到信都来，以增强信都的防御，同时也可以避免被并州军各个击破。
钟会的这个新方案，等于是将以前的那个旧方案全盘放弃了。其实钟会的这个方案倒是果断，既然乐成失守证明了那套防御策略有瑕疵，那就不如索性放弃，虽然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但却也是一个最务实的选择。
至于在撤向信都的过程之中是否会遭到并州骑兵的截杀，那自然是没有疑议的，肯定是会有的，并州骑兵定然不会坐视冀州军的大撤退，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进行半路截杀。
如果一支人马出城的话，那肯定是会全军覆灭的，但十几座城池的守军全部都弃城而走，并州骑兵想要全部截杀，也是不可能的，总会有漏网之鱼能逃到信都的。
钟会的这个撤军计划，就等于是将一群羊放逐到荒野上，任由猛兽来捕猎，猛兽的数量有限，难免会顾此失彼，只要有半数的军队的逃到信都，他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现在的这个形势，也只能是丢车保车了，放弃掉其他的城池，全力以赴地守住信都，只要司马师的援兵一到，冀州的形势便会真正的扭转过来，到时候，这么一点伤亡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北部防线上驻守着十五万左右的军队，除了信都驻军五万之外，其余的十万人皆驻守在其他的城池之中，这其中四大郡城各有两万人，其余的两万人则驻守在其他的城池之中，而乐成失守之后，其两万守军已经是全军覆灭了，所以这次大撤退，涉及到的，大约有八万人。
不过有一处例外，那就是井陉关，井陉关扼守太行要道，是防备并州军队东进的重要关隘，并不在此次的撤军之列。
当然，真定撤军之后，井陉关的后防就空虚了，如果并州军进攻井陉关的话，井陉关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风险，不过井陉关地势险要，那怕就是成为一座孤关，并州军想要逾越，也并非易事。
吕昭在井陉关留守了三千人，并派出心腹之将王涛驻守，留守井陉的三千人可不什么新募的军队，而是吕昭的嫡系人马，战斗力较为强悍，如此困难的局面之下，吕昭依然不放弃井陉关，可见井陉关之重要性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大撤退的准备，那就必须要立刻施行，毕竟乐成已经失守，谁也不清楚并州军的下一个目标将会是哪儿，但不管他们攻击哪儿，其下场也不会比乐成好到那儿去，所以，撤军计划非常之急。
吕昭给各郡太守各城守将定了一个日期，那就是二月初十，距离乐成的失守，仅仅只过去了十天。
吕昭要求，所有各城的兵马，统一在二月初十当日卯时出发，抛掉一切不必要的辎重物资，轻装而行，离城之时，放火烧城，就算这些城池落在了并州军的手中，也不过是一座座的空城、废城。
当然，吕昭更希望并州军见到各个城池起火，会去派兵救火，这样一来，围追堵截的并州军数量就会减少，自然也就增加了冀州军逃生的机会。
不过，在撤军之时，有两样东西是必带的，那就是武器和车辆，武器之中，长枪和弓箭是对付骑兵的有效武器，而车辆则是拦阻骑兵进攻的法宝，所以不管是专用的战车还是辎重车辆或者是民用的马车，都成为冀州军的征集目标。
现在并州军扁箱车的战法，也陆续地被司马军所效仿，就算他们制造不出扁箱车来，但征集一大堆的各式车辆，也几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撤军途中，吕昭要求各支人马必须要结阵而行，外围布署车辆防护，里面则是长枪兵排阵，弓箭兵处于最里面的一层，这样的阵型布置最大程度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如果阵型散乱的话，便会被并州骑兵轻易地碾压了。
各郡各城的太守和守将得到命令之后，便立刻准备起来，因为吕昭给他们的准备的时间非常的短，最多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如此大规模的撤军计划，在这么仓促的时间之内，想要做到井然有序，几乎是不可能的。
乐成失守之后，冀州诸城都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哪座城池将会成为乐成第二，乐成守不住，其他的城池自然也都难保，最起码这些守将们都没了信心，抱着与城池共存亡的态度来守城，那纯粹是扯淡，大难临头，许多人还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的。
自从乐成失守的消息传来，各地的守军就不断地传出有士兵逃亡的消息，显然这些人是不愿意给城池的陪葬的，趁着并州军还没有攻来的时候，逃出军营，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尽管冀州军对逃兵的处罚力度极大，但凡被逮回来的逃兵，一律就地正法，而且是当着全营士兵的面斩首示众的。
可就算是用这样杀一儆百的手段，也无法完全禁止士兵的逃亡决心，许多人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尝试着逃出去。
现在军营之中流传最多的，不是谁因为逃跑被逮回来砍了脑袋，而是谁逃跑成功了，毕竟城外已经成为了禁区，只要能离开城池，活下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逃跑之风屡禁不止，让各城的守将头疼不己，再这么不断地逃亡下去，别等并州军来进攻，各城都快没人了，就算是采用高压手段，也无济于事。
还好吕昭撤军的命令传达到了各城，也算是让各个守将松了一口气。

第1245章 纵火焚城
这道命令给各城的守军带来了不小的希望，现在死守城池无异于自取灭亡，唯一不同的，就是先死或后死的问题，乐成的失守证明，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挡得住并州军的攻势。
在这种悲观和绝望的情绪之下，冀州军士气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还好大撤军的命令下达了，他们也终于不用在纠结于是否与城池共存亡了。
至于离开城池撤军途中是不是会受到并州军的攻击，是不是会有人丧命，这个问题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毕竟遭遇到并州军袭击而死亡那是一个概率的问题，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吧，只要他们能撤军到信都，生存的机率就会大大地增加。
吕昭下达的命令在时间要求上十分的明确，二月初十卯时，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不管是提前还是延误，一旦被吕昭发现，一律严惩不贷。
吕昭作为镇北将军冀州牧，可是拥有着持节的权力，二千石以下官员的生杀大权，尽在其手中，想要处死谁，吕昭直接就能下令，所以这个命令一出，任何人也不敢试图去挑战吕昭的底线。
所以接到命令之后，各城的太守和守将都不敢有半分的懈怠，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撤离的事务，当然就算没有吕昭的命令，他们都巴不得撤退呢，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和并州军决死一战的想法。
常山太守杜奇在撤退之事表现的最为积极，乐成失守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真定会成为并州军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因为真定和井陉关相距不远，而井陉关是并州军从并州东进冀州的重要通道，如果从幽州南下的并州军想要接应从并州东进的并州军，打通井陉关无疑是最佳的选择，那么毫无疑问，真定将会成为并州军南下的一块绊脚石。
真定城防和乐成几乎一样，同等的驻守兵力和防御配置注定真定和乐成一样不堪一击，现在真定城中人心惶惶，士气萎靡不振，杜奇甚至担心，真定城陷落得要比乐成更快。
守肯定是守不住的，撤也没胆量撤，援兵更是没半点念想，杜奇真心感到这才是一种绝望啊！
还好吕昭的命令来得十分及时，否则杜奇觉得恐怕还没有等到并州军攻来呢，真定的守军就已经是率先崩溃了。
两天的时间，对于杜奇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他还巴不得让撤退的时间更早一些呢，继续地呆在真定，可真是一种煎熬。
吕昭的命令是要他们在撤退时候，放火焚毁城池，什么都不能留给并州军，就算他们得到了城池，也不过是只是一座空壳而已。
既然要放火烧城，那么城中的百姓肯定是不能留下的，要将他们随军迁往信都。
可大部分的百姓不愿意迁走，他们在真定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产业，如今真是一走了之的话，将会彻底地沦为赤贫的流民，一无所有。
可杜奇那管这些，撤退是上司的命令，放火烧城也是上司的命令，他只愿奉命行事罢了，至于百姓的死活，可就不再是杜奇的考虑范围了，愿意随军迁移的，杜奇可以考虑让军队保护他们，不愿意迁走的，杜奇也管不着了，反正撤退之时，该放火的时候，一刻也不会耽搁。
到了二月初十，一大清早真定的军队就已经完成了集结，并且挨门挨户地驱赶百姓离开家，整个城内怨声载道，哭喊交加，但杜奇却是不为所动，他率先到达了东城门，给城门的守军下达了卯时准点开门的命令。
卯时一到，真定的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第一批的先头部队率先出城，拉开了大撤退的序幕。
由于裹挟着大量的民众，真定守军撤退的速度并不太快，长长的队伍就如同是一眼也望不到边的长龙，徐缓而行，其中夹杂着孩子的哭叫声，老人的咒骂声，既嘈且乱。
军队的秩序本来就没有那么的严格，再加上数以几万计的难民潮，让原本就混乱的秩序变得更加混乱，杜奇原计划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完成的撤离，硬是拖了三个多时辰，到现在还有许多的人滞留在城中。
坚持不肯离开的百姓人数也占到不少，他们对冀州军的宣传置若罔闻，似乎并不相信冀州军会焚城，无论冀州军采用什么样的手段，他们都坚持留在城中，坚决地不肯出城。
手下的军官无奈地向杜奇禀报，杜奇阴沉着脸，就是因为这一小部分的人的存在，让撤军行动到目前都无法完成，现在大部分队伍已经离城，时间拖延的越久，形势便越发的不利，于是杜奇不再管这些人的死活，下达了放火的命令。
为了达到最快的时间就将真定城付之一炬，杜奇事先就已经在城内选好了十几处的放火点，并堆放了大量的引火之物，放火的命令下达之后，早就守在放火点上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点起了火。
大火迅速地在城内蔓延起来，而放火之后，残余的冀州军也火速地按照既定的路线进行了撤退，只剩下那些不肯离城的百姓，在绝望之中疯狂地呼喊着。
他们试图去扑灭大火，但城中一旦火起，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木头建的，根本就救不了，而且十几处同时点火，整个真定城彻底地就沦为了一片火海。
那怕他们这个时候再想逃跑，也已经是来不及了，疯狂的烈火已经封死了大部分的道路，这些不想离城的百姓最终和他们的房子沦为了灰烬。
杜奇是最后一批离开真定的，他一直呆在城门口上，一直看到真定火起，这才算是真正的放心离开了。
至于那些在火中挣扎的百姓，杜奇可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事实上，他已经给过他们不止一次的机会了，只是这些人没有好好去珍惜，如此葬身火海，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这些愚民，还真是愚不可及！

第1246章 逮住条大鱼
真定城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就算是大白天，也清晰可见，那些已经离城的军士和百姓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去，心中皆是无尽的唏嘘和惆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真定城是许多人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在这里住久了，难免会产生一些留恋的感觉，虽然此刻他们受到胁迫，不得不弃城而走，但望着即将成为一堆废墟的真定城，许多人是放声痛哭，淆然泪下。
杜奇倒是一脸的阴沉，在他看来，离开真定那是上上之选，否则等到并州军前来攻城的话，那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现在对这些沦为流民的百姓十分的厌恶，如果不是吕昭在命令之中交待，要强迁各城的百姓去信都，杜奇才不会考虑带这些累赘走呢。
这些流民拖家带口，行动缓慢，一旦遭遇到并州骑兵的追击，非但不会对他的军队有任何的帮助，反而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杜奇有些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怎么吕昭还计划把各地百姓迁往信都呢，要知道冀州大部分的青壮被征募之后，这些百姓实则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了，就算强迁到信都之后，也不能充当劳力来使用，反而是白白地消耗粮食。
冀州军新招募的三十万新兵，一律都不得在原郡当兵，而是经过了大范围的对调，魏郡的士兵可能会调往南皮或中山，而真定的士兵则可能会调往邺城或清河，总之，所有的人都会调离原籍，只不过调往何处，则是随机安排的。
所以真定的军队，几乎没有常山郡的兵，其兵员构成，都是来自于其他的郡国，这些士兵都还巴不得离开真定，如果有机会回到家乡，那可是再好也不过了。
百姓则不然，他们可都是常山郡的人，当初为了安抚本郡的士兵，这些百姓大部分被集中到了真定以及几座要塞城池之中，整个北部防线，实行坚壁清野。
所以让这些百姓背井离乡肯定是不满的，但迫于杜奇的威势，这些孱弱的百姓又要根本不敢反抗，那些拒绝离城的百姓都被杜奇残忍地烧死了，真定城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没有人可以再回头了。
杜奇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士兵去驱赶百姓，加快行进的速度，他们离城之后，随时可能坐遭到并州骑兵的袭击，如果还继续这么拖拖拉拉，不能尽快地赶到信都的话，那么在半路上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
同时杜奇也对行进中的军队进行了安排，按照吕昭的要求，他们离城之时，带走了城里全部的车辆，不管是军队使用的辎重车还是民间百姓的马车、手推车，一律都被冀州军所征缴过来，布置在了队伍的外围，首尾衔接，构成了一道简易的移动工事。
利用车辆来设置障碍，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来防范骑兵的冲击，尽管这样的障碍比较简陋，但相对来说，还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这恐怕也算他们唯一的救命符了。
军队和百姓茫然地向前走着，他们并不清楚前方有什么危险，但杜奇却明白，从真定到信都，这不足百里的路程，却是布满着荆棘的，并州军的骑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骑兵的速度太可怕了，以他们这样的行进速度，根本就不可能逃过并州军的追击。
唯一让杜奇心存侥幸的是，吕昭让除信都之外的所有城池的守军同时离城，十几路的人马都朝着信都前进，这样一来，并州骑兵可能就忙不过来了，拦截了这一路，那一路则可能就会趁机而逃了。
至于谁会逃脱，谁会成为倒霉蛋，那全凭运气了，杜奇暗暗地诉求，让并州军去围追其他的冀州军吧，最好让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到达信都。
只可惜这只是杜奇一厢情愿的想法，路程还没有走过一半，天色渐黑，普通百姓大多是妇孺老弱，长途跋涉让他们苦不堪言，这个时候个个都走不动了，杜奇无奈，也只得让军队停下休息。
二月的天气还是十分的寒冷，尤其是到了晚上，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天寒地冻，饥寒交迫，哀号哭泣遍野，显得格外的凄惨，整个宿营地乱哄哄一片。
举目四望，远处的天边火光冲天，不光是真定的方向上，其他方位上也是如此，想必那些城池的守军离开城池的时候，也和真定一样，放火焚城，想必此刻他们也同真定军一样，露宿荒野。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真定的军队还没有遭到敌袭，只是不知道其他的军队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比及天明之际，远处突然地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正在打盹的杜奇猝然惊醒，有敌袭！
在这片大地上，冀州军早就丧失了控制权，别说冀州军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就算有也得龟缩在城内，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并州骑兵的对手，所以这个时候听到马蹄声，毫无疑问是并州军追杀而至了。
杜奇不禁是头皮发麻，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下令军队结阵抵抗。
此刻杀来的正是骁骑营，他们昨晚才刚刚全歼了一支从下曲阳撤退的冀州军，那只不过是一只几千人的小鱼，文钦没有给他们逃亡的机会，包围这支军队之后，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冀州军的全线撤退来得比较突然，一下子就打乱了并州军的布署，各路的人马都朝着信都涌去，骁骑营一时间还真是忙不过来了。
围追堵截这些小鱼没多大意思，要捉还是去捉大鱼，如今的局面，还真是成了混水摸鱼了，文钦派出斥侯四处侦察，很快就锁定了真定军队的下落。
这可是一条几万人的大鱼，文钦顾不上去管那些小的队伍了，连夜出击，向着真定军追击而来，准备着将其一网打尽。

第1247章 不得滥杀无辜
遭遇到骑兵的袭击，如果呆在原地的话，只能是坐以待毙，杜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下令强行地突围，尽管在突围的过程之中，免不了会损失一些人马，但总比全军覆灭要强得多。
真定军按照原定的计划向前突进，将各种车辆挡在最外围，长枪兵和弓箭兵按原有阵型进行布署，以应对并州骑兵的袭击。
不能不说杜奇领军还是有一手的，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还能维持军队的阵型不乱，尤其是战斗力并不强的新军，也确实是有点过人之处。
骁骑营的凶猛那也是名不虚传的，他们的进攻就如同是旋风一般，尽管前面有障碍，但骁骑营却总能从冀州军的防御之中找到薄弱的环节进行突破，每一波的进攻，都能收拾一批生命，一点点地蚕食着冀州军的队伍。
这次文钦带来的骁骑营并不是整军的建制，为了堵截其他逃窜的冀州军，骁骑营已经分出了几路的人马，现在文钦所率的这支队伍，尚不足一半人。
想要一口吃掉这条大鱼，应该是不容易的，毕竟但凡是鱼，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刺的，文钦可不想吃鱼的时候，反被刺所伤，所以他尽可能地避免强攻，而是游离在外围，瞅准机会，便狠狠地咬上几口，让这条大鱼伤痕累累之后，自然是阵型便瓦解了。
杜奇能保持镇定，手下的军队或许也能勉力维持，但是那些百姓，却是惊惶失措，他们何时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不顾冀州军的拦阻，四处的疯狂逃窜，试图想要躲避兵祸。
对于难民乱窜的行为，杜奇起初还是想要拦阻的，毕竟他也不希望这些人白白地去送死，但是逃跑的难民越来越多，而冀州军还得把注意力放在对付并州军上面，自然而然也就无暇去顾及了。
不过后来杜奇发现，这些逃出去的难民遭遇到并州骑兵之后，并没有象他相像的那样轻易地被骑兵所践踏，并州骑兵在攻击的时候，刻意地避开了这些难民，让他们有机会捡到一条性命。
杜奇不禁有些诧异，他也确实没想到并州军居然会对这些难民“手下留情”，没有滥杀无辜。
这些难民是冀州的百姓，也是冀州军的家属，现在的冀州军士兵可以说九成以上，都和这些百姓有关联。基于这种原因，吕昭才会命令各地的军队都将城中的百姓迁往信都，以稳定冀州军的情绪，否则城池丢了，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都落到了并州军的手中，难免会动摇冀州军的军心。
对于并州军来说，显然不存在这样的担忧，他们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杀戮。
妇人之仁！杜奇脸上掠过一抹轻蔑的嘲笑，由于刻意地躲避这些难民，使得并州军的攻势变得不再那么凌厉，这无形之中也化解了冀州军的不少压力。
杜奇忽然地灵机一动，既然并州骑兵刻意地不伤害这些难民，无疑给处于困难的冀州军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前进机会。
于是杜奇下令冀州兵将这些难民驱赶到队伍的最前列去，让他们来开路，去冲击并州军的拦截阵型，如果并州军对他们继续手下留情的话，冀州军开路的难题就可以得到解决了。
就算并州军不再怜悯而痛下杀手的话，对于冀州军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损失，反而是减少了不少的累赘和包袱，而且这些平民百姓死于并州军之手，只能让冀州军产生满腔的仇恨，同仇敌忾，只想着为亲人报仇，这对军心和士气的提升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如此一举两得的妙用，杜奇不禁是暗暗自鸣得意，虽此刻身陷并州军的包围之中，也并不觉得突围有多难了。
先前难民的逃亡只是零星的，小股的，并州骑兵攻击的时候，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避开他们，并不会影响到并州军的攻击。
但现在突然地从冀州军阵中涌出来上万人的难民，黑压压地冲了上来，如此庞大的人群，自然严重地影响了骁骑营的攻击。由于事先他们已经得到了文钦的命令，所以才会对这些难民网开一面，可现在这些难民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骁骑营的行动，是否继续执行文钦的命令，似乎是一个问题了。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胆敢违抗军令对难民进行攻击，这些校尉也只得纷纷回头向文钦去请示，请文钦准许他们在不得已的时候，向平民出手。
但文钦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因为不伤害平民的这个决定是曹亮做出的，文钦只能是无条件的来执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父亲，这可是那个常山太守的诡计，他故意地驱使百姓走在最前面，就是想让我们停止进攻的，万万不可上当啊！”文鸯指着那一大群难民行进的方向，有些焦急地道。
文钦却是一脸的淡然，道：“主公有令，民乃军之本，没有天下的百姓，又何来大魏的江山社稷，更何况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本是大魏的良民，受冀州军的裹挟而不得不为之，只要非绝对必然，不然的话绝对是禁止滥杀无辜的。”
文鸯不解地道：“可是这么多的人，我们是很难绕过去的，如果不管不顾，这些人很快地将会逃往信都，想要全数截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了。”
文钦付之一笑道：“能不能全歼他们，倒也无关紧要，就算让他们逃回信都，又能如何？你真以为这些乌合之众就算回到信都，还能增加冀州军的胜算吗？不过是多消耗一点粮草罢了。传令下去，全营骑兵迂回到敌军的侧翼和后翼，尽可能地多斩杀敌人，不得违抗军令。”
文鸯和众校尉无奈，只得依令行事，各自率领本部的人马，迂回到冀州军的侧翼和后翼去，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断地撕扯着冀州军的防线，尽其所能地多斩杀敌军。

第1248章 附骨之疽
其实文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没说，曹亮之所以要求对这些平民百姓手下留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如果并州军滥杀无辜的话，不光是会背负很大的骂名，而且会激起冀州军极大的仇恨。
乐成失守的时候，大部分的守军主动地投降了，就连乐成太守蒋秀，都是被手底下的人给绑来的，由此证明，冀州军的大部分人是不愿意参战的，只是迫于上面的压力，才会不得不加入战斗，如果条件具备的话，并州军还是很容易招降这些士兵的。
但前提条件是他们的亲人可以安然无恙，如果他们的亲人遭遇不的话，反倒是让这些无心恋战的冀州士兵坚定了死战的决心，来为死难的亲人去报仇雪恨。
所以曹亮才会要求各营的将军在作战的时候，一定不可伤及无辜，必要的时候，还要对平民进行保护和收容。
在任何时候，曹亮所提倡的，都是以人为主，以民为本。曹亮的目的，不光是要打败司马军，收服冀州，而且他要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冀州，一场大战之后，百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这绝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
杜奇故意地驱使难民给他开路，用心歹毒险恶，文钦又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当，所以文钦干脆放弃了在前面的拦截，而加强了侧翼和后冀的攻击力度。
以骁骑营的攻击能力，杜奇就算是不死，那也得脱层皮下来。
所以，冀州军虽然在前进，但损失却相当的大，就算他们在侧翼使用了不少的车辆来阻挡骑兵的进攻，但这些车辆却不是扁箱车，无法构筑统一而坚固的防线，而且他们使用这些车辆也不专业，很难有效的形成防御屏障。
所以骁骑营每一次的进攻，差不多都能找到冀州军的破绽，从而轻易地被撕裂了他们的阵型，如同割韭菜一样，斩落无数的人头。
冀州军倒是想利用弓箭兵进行反击，但骁骑营的进攻始终保持着小队形，走位飘忽不定，以冀州军那样粗糙的射术，光是瞄准都会费上很大的劲，而且骁骑营的速度极快，就算偶尔的能射中一个，也不过是瞎猫碰上个死耗子，纯属意外。
所以冀州军的箭矢大部分是落空的，骁骑兵呼啸而来，飘逸而去，所有的进攻都是如蜻蜓点水，捞一票就走，根本就不给冀州军包围自己的机会。
这也正是文钦事先安排好的进攻策略，杀敌固然重要，但自己的伤亡更重要，这样的乌合之众，还真不值得骁骑营付出比较大的伤亡代价去获取胜利。
尽管在野战之中，骁骑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文钦也是刻意地避免陷入到缠斗之中，毕竟冀州军人数众多，一旦陷入其中，蚁多还能咬死象。
所以骁骑营的进攻十分的灵活，多支的小队轮番发起攻击，这支队伍刚刚离去，另一支队伍又将从另一个方向上冲了过来，每一次的进攻，都让冀州军伤亡累累。
杜奇很是头疼。骁骑营的打法虽然没有给他致命的一击，但却如附骨之蛆一样，始终不离，而冀州军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是被动地被割肉，一路前行，一路扔下尸体无数，杜奇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逃到信都去。
不管怎么说，用难民来开路，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一线的生机，否则被并州骑兵给围困住，无法突围的话，只能是一步步地被蚕食掉。
和并州骑兵打野战，实在是太难了，整支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根本就无法抵御并州骑兵的攻击，他们就如同是一大群待宰的羔羊一般，而并州骑兵只是如一只只凶猛的狼，伺机而动，轻易地猎杀着他们这些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猎物。
如果骁骑营的攻势再猛一点狠一点，只怕冀州军早就全军覆灭了。
距离信都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但冀州军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两翼所能护卫他们的那些车辆，就已经变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了，失去了屏障，骁骑营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打得是游刃有余。
就在杜奇等人身陷绝望之际，前方突然地冲出一支人马，阵容齐整，旗帜鲜明，迎面杀了过来。
杜奇心底一寒，他们这一路之上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损失，精疲力竭，如果并州军在此还埋伏着一支的人马的话，那他们岂不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吗？
还好眼尖的士兵瞧见了那些是镇北将军吕昭的旗号，连忙地告诉了杜奇，杜奇这才转忧为喜。
看到信都的援兵出来接应，文钦并立刻停止追击，主动地撤退了，不是说文钦就怕了他们，而是再战斗下去，骁骑营可能会承受比较大的损失了，反正这一战骁骑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无需再去纠结杀敌多少了，果断撤离，是明智之举。
为首一将，很快地来到了杜奇面前，拱手道：“末将邱林，奉吕将军之命，前来接应杜太守，还请杜太守速速进城。”
杜奇感激地道了一声谢，如果不是吕昭派兵来接应，只怕自己这支军队真得就要全军覆灭了。
短短几十里的路程，简直就是一条魔鬼之路，杜奇从真定带出来的两万多人，估计伤亡超过了六七成，只剩下了七八千人了，可以说损失相当的惨重。
杜奇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路的尸体，一直向西延伸着，尸枕相籍，数不胜数。
而他裹挟的那些难民，也走散了八成以上，不是死于乱军之中，就是逃亡各地不知所踪了。
杜奇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能活着到达这里，本身就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了。
接应的将偏将邱林杜奇等人护送到信都城下，让守军打开城门，放杜奇他们入城。不过邱林并没有入城，而是率军折返了回去，继续的向西而行，毕竟杜奇只是他们解救的一路人马，还有许多逃亡的军队等待他们的接应呢。

第1249章 完全是送人头啊
其实杜奇所率的这一路人马，还是最为幸运的，毕竟他们只折损了一多半的人，最终还有七八千的人活着到达了信都。
但其他的各路的人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下曲阳的军队全军覆灭，无一逃脱，魏昌、安国、饶阳、无极的军队，也都损失惨重，最终只有数百人逃出生天，余者尽皆战死或被俘。
从卢奴撤退的中山太守宋明，就没有杜奇那么幸运了，他遭遇到的是越骑营的拦截，那种对付寻常骑兵的战车手段，对付弓骑兵根本就无效，越骑营根本就无需发起冲击，只跟随着他们平行而行，一支支的羽箭投射进去，这一路之上，越骑营就狂砸了几万支箭，宋明为流矢命中，当场丧命。
缺少盾牌和铠甲是这支冀州军最大的软胁，冀州招募了如此多的新兵，装备的问题一直无法得到解决，毕竟朝廷拿不出那么多的铠甲和军械，冀州军使用数量最多的武器就是长矛和弓箭，至于铠甲，倒八成以上的军队是没有的。
这些的武器装备守城的话到不算什么问题，但野战之中却是有着致命的缺陷，由于防护能力不足，他们是很难逃得过箭矢的攻击的。
相比而言，杜奇所率的真定军就算是比较幸运了，他们遭遇到的是近战能力强的骁骑营，而没有遭遇远程攻击力强的越骑营，所以他们凭借着长予弓箭和破烂车辆，勉强地坚持到了信都城外，不但杜奇保住了性命，真定军小一半的人也最终侥幸得脱。
而卢奴军就比较倒霉了，那怕卢奴军和真定军一样，利用各式杂七杂八的车辆拼凑出了一个防御的阵型，但和他们遭遇的越骑营根本就不和他们近身作战，不去冲击他们的阵营，只是利用弓箭进行远程的攻击。
雨点般的箭矢落在了卢奴军之中，没有多少盾牌，也没有多少铠甲，凭着血肉之躯又怎么可能会抵挡得了这锐利的箭矢。
更何况为了保持队型，卢奴军一直挤在一起，队型非常的密集，更让他们无从去躲避头顶上落下来的箭矢，不能说每支的箭都会击中目标，但至少有落空的箭，冀州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宋明倒是装了一身的铠甲，身上也挨了好几箭，但总算是有铠甲防护着，纵然受伤，也不过是皮外伤。
但一个人倒楣了，喝口凉水都能塞牙，此刻的宋明正扯着嗓子指挥军队呢，嘴巴张得老大，一支流矢，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穿口而过，宋明当即毙命。
宋明一死，整个卢奴军彻底大乱了，他们四散而逃，慌不择路。
阵型散乱之后，局面变得混乱不堪，尽管越骑营杀起敌来更加地轻松，但由于他们人数众多，越骑兵反倒是不容易进行全歼了，直到邱林率军来接应，最终有两三千人的卢奴军逃得了性命，而余者不是死于乱箭之下，就是被并州军所俘虏了，损失之惨重，更甚于真定军。
不过卢奴军终归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恐怕要数南皮军了。
渤海郡是冀州最边缘的郡国之一，尤其是安平郡陷入之后，南皮几乎是沦为了孤岛，此次撤退，最为急迫的人，也非渤海太守得程源莫属了。
可是刚离了南皮，渤海军就遭到了并州骑兵的拦截，更灾难性的，是他们遇到了屯骑营，这支重骑兵根本就无视渤海军的防御阵型，一路横冲直撞，转瞬之间就将渤海军的阵型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程源苦不堪言，什么战车连环，什么长枪结阵，在屯骑营面前，脆弱的就如同是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完全只有被碾压的份。
渤海军抵挡不住，纷纷地四散而逃，程源也不去禁止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让这些军士各自逃亡，或许还有机会逃生。
程源的主意不错，但是他面对的可不止仅仅只是屯骑营，还有步兵营和先登营这两支军队，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在掐断了他们的归途，就算渤海军可以侥幸地逃过屯骑营的掩杀，但却无法逃得过步兵营和先登营的封锁线，所以最终渤海军在安平郡一带全军覆灭，无一逃脱。
就连程源也被俘虏了，同时被俘的还有成群结队的渤海军，在绝望无助的情况下，投降是免死的唯一办法，所以这些冀州兵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而不是死战到底。
程源被俘的时候，垂头丧气，就宛如是一只斗败了公鸡一样，沮丧到了极点。
程源是新晋刚刚被钟会提拨起来的太守，能够参与到冀州北部防御体系之中，程源深感荣幸，他完全有理由认为，只要冀州这一战打得出色，自己的仕途必将是一片光明，以后鱼跃龙门平步青云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他对守卫南皮表现的最为积极，到任之后，几乎是没日没夜地一心扑在城池的防御建设上面，竭尽全力想要打造一座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的城池来。
但吕昭的一纸撤退文书却让程源两年的努力化为了泡影，离开南皮的时候，程源着实是有些不甘心的，但却也是无可奈何，他甚至还幻想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重回南皮，杀退并州军呢。
可惜的是，离开南皮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整个渤海军就全军覆灭了，早知道是这么惨的下场，那他还不如坚守南皮，那怕就是结果再差，也不至于差到现在这么个状况吧。
野战之中冀州军真的不是并州军的对手，这样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壤之别，失去了城池的辟护，冀州军真得只剩下了被碾压的份。
上面这么一个愚蠢的决定，彻底地葬送了渤海军这一支人马，否则的话，他们坚守南皮，最起码也能消耗几万枚的投石车石弹不是，可现在，完全是给人家来送人头的，真是一个天大的悲剧。

第1250章 损失惨重
吕昭不断地接到来自各方的战报，除了临近信都的武邑、阜城、南宫和广川几座城池的守军比较顺利地撤回到了信都之外，其他各路人马的撤退就显得不那么的顺利了。
从常山撤退的军队损失过半，只有七八千人安全地撤回到了信都，但这已经是诸路人马之中损失最小的了，中山郡的军队几乎是全军覆灭，只有两千余人撤回到了信都，就连太守宋明，都死在了撤军途中。
当然这还是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莫过于从南皮撤退的渤海军了，那是真正的全军覆灭，就连一个脱逃者都没有，根据斥侯探听到的消息，渤海军在撤退的过程之中，遭到了并州步骑兵的联合围剿，并州军在安平一带设下了天罗地网，渤海军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脱逃。
总计八万左右的军队的大撤退，最终活着到达信都的，也不过才两万多人，剩余的六万人，不是被俘就是战死，损失之惨重，大大地出乎吕昭的意料。
按照吕昭原先的估计，最多也就是损失一半的人马，也就是四万人，另外的四万人，都是有机会撤回到信都的。
吕昭急需要这么一支军队来补充信都防御的弱点，毕竟就算信都拥有守军五万而且城池坚固，建有里外两道城墙，如果说以前信都的防御不咋地的话，吕昭肯定要跟他急。
但乐成失守之后，吕昭对自己的信心也变得动摇了，确实并州军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是冀州军所完全不能抗衡的。
其他的城池皆可放弃，唯独信都不可，信都是冀州的州城，如果就连信都都丢了，那岂不就意味着整个冀州的沦陷？
这可不是北部防线失守的问题，它关系到整个冀州的生死存亡，吕昭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信都如果失守之后，司马军将会彻底丧失冀州北部的全部领土，并州军籍此便可以长驱直下，威胁邺城。
就算司马师率援军赶到，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的，想要翻盘，机会也是相当渺茫的。
所以，在吕昭看来，任何城池都可以丢，但信都绝不能丢，只要信都不失，并州军就无法南下，而且司马师的援兵，预计一个月之后便会到达，吕昭只需要坚守信都一个月而已，那怕并州的骑兵再厉害，投石车再威武，吕昭就不信自己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为了增加保险系数，吕昭采纳了钟会的建议，放弃了其他的城池，将兵力全部集中到信都来，如此一来，信都的守军数量便会大大的增加，为坚守信都一个月创造最好的条件。
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与吕昭相象的相去甚远，原本他以为让所有的守军同日同时出城，这样就可以牵扯住并州军的骑兵，毕竟并州骑兵就算是再厉害，那也是分身乏术的，不可能同时对所有的撤退军队进行围剿。
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吕昭的预料，尽管冀州军撤退的队伍多达十几支，但除了信都的那四座城池的守军之外，其他各路的军队，都遭到了并州军的拦截，并对其进行了重创。
许多的军队全军覆灭，连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而三大郡城的军队，损失高达七成的常山军最后竟然成了突围最成功的队伍，其他两郡不是全军覆灭，就是损失殆尽，让吕昭整合防御资源的计划最终成空。
吕昭原计划是会有四到五万人能撤到信都来，这样就可以大大地加强信都的防御力量了，可现在逃到信都的各城兵马，只有两万余人，而且许多人还有伤在身，让原本战斗力就不佳的军队更加地雪上加霜，而整个信都的防御形势，也变得芨芨可危了。
撤离各个城池之后，冀州北部也仅仅只剩下信都一座孤城了，这样的局面无疑也增加了信都防守的难度，毕竟并州军已经无需去攻拨其他的城池，接下来集中全力对付信都即可。
早知道撤离的损失是如此惨重的话，或许吕昭在撤军一事上会再斟酌一下，尤其是南皮的军队，全军覆灭，无一逃脱，象这样的结果，倒还不如死守南皮呢，以南皮城的防御，并州军想要攻克，至少也得花费不少力气才是，但野战之中，渤海军根本就不是并州军的对手，轻易地就被人家给横扫了。
对于这样的损失，吕昭心头一片黯然，这对他守卫信都的前景也变得不乐观起来。
原本吕昭主管冀北防线之后，一直是踌躇满志信心十足的，但经历了乐成之战和大撤退之后，吕昭才发现，并州军的强大，完全是出乎他的预料的，以前在苇泽关和并州军交过手，并没有觉得并州军就会厉害到那儿，但现在看来，他是大错特错了。
在苇泽关时，他遭遇的不过是并州军的一支偏师，而现在交手的，却是曾经击败过司马懿的并州军主力，他们的战斗力之强，足以令冀州军是胆战心惊。
吕昭甚至不敢派出信都的兵马进行远程接应，只在信都周围几十里的范围之内进行短程的支援一下，那怕是他手中有一支老兵的队伍，吕昭都不敢与并州军交锋，这支嫡系的军队可是他立身安命的本钱，一旦拼光了，拿什么来守卫信都，指望那些新招募的军队，扯淡吧！
冀州募兵三十万，现在看来，也就是一个笑话而已，这些兵马饭倒是一点也不少吃，但战斗力却是弱成了渣，乐成失守，大撤退成了大溃败，就足以证明光有数量上的优势，那是不堪大用的。
在战争之中，决定战争胜败的绝不是仅仅只靠数量上的堆砌，一支战斗力强悍无坚不摧的军队，才能真正的主导战场上的局面，真正地来打赢战争。
现在吕昭急切地期望着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他真不知道信都还能坚守多久，司马师给出的一个月期限，真不知道够不够？

第1251章 大撤退变大惨案
曹亮已经将并州军的总指挥部移到了下博，这是距离信都只有几十里的一座小县城，由于不在冀州军防御体系之内，这座城池两年前就被冀州军弃守了。
如今这座城池遭到过人为的破坏，残垣断壁，了无人烟，那怕是城内，到处可见荒草凄凄。
曹亮没有进城，这下博城确实也没有驻扎的条件，他吩咐将大营扎在下博的城外。
下博的东南方向，就是武邑，这座城池里的守军已经撤退了，整个城池浓烟滚滚，烈火熊熊，隔着十几里都清晰可见。
不光是武邑，但凡冀州军撤退的城池，都将其付之一炬，可见冀州军手段之残酷，为了达到坚壁清野的目的，不惜纵火焚烧曾经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打造的城池，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城池落到并州军的手中。
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还是他们认为这一战已经是必败无疑了，所以他们才大肆破坏，奉行自己得不到的敌人也休想得到的原则。
如果真是这样，司马师的援军还有到达的必要吗？
根据洛阳传回来的消息，司马师已经在积极地调动兵马了，预计很快就会出兵冀州，吕昭收缩防线，重点防御信都的动作，显然也是为了配合司马师的行动。
此次冀州军的突然撤军，倒是有些让人猝不及防，恐怕事先谁也没有想到冀州军就因为乐成的失守，突然之间变成了惊弓之鸟，将冀州北部除了信都之外的所有城池都统统放弃，仓皇撤离诸城。
曹亮确实没有准备，如果真有准备的话，这些冀州军恐怕连一个人也别想活着回到信都。
但饶是如此，并州军的快速反应能力还是杀得冀州军狼狈不堪，骁骑营截杀了常山的军队，越骑营截杀了中山的军队，屯骑营则是截杀了渤海的军队，常年的作战经验让并州骑兵在处理这些突发事件时显得游刃有余。
骁骑营虽然没有能达到全歼常山军的目的，但他们却顺路歼灭了好几支零星的冀州军，而且文钦在处理难民的问题上面，也遵循了曹亮的原则，没有滥杀无辜。
尽管这样的举动很可能是未能全歼常山军的原因，但曹亮对文钦却是极力地进行了褒奖，在曹亮看来，打一场胜仗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维护并州军的形象，不能为了获胜就不择手段，草菅人命。
平民是无辜的，他们被牵涉到这场战争之中已经很悲惨了，如果曹亮能拿下冀州的话，第一要务就是恢复冀州的秩序，恢复冀州的经济，但如果人没了，那还谈什么恢复？
所以曹亮对各营人马的要求，就是尽可能地保护平民，绝不允许滥杀俘虏，司马军在冀州大地上倒行逆施，敛兵聚谷，坚壁清野，奉行焦土政策，这样的举动，不但无助于他们坚守冀州，反而会激起冀州百姓的极大愤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司马师不明白这个道理，手下的钟会吕昭更是残暴狠辣，无视百姓的疾苦，如此的所作所为，纯属自掘坟墓，终有一天，他们会自食其果，品尝到官逼民反的滋味的。
所以，从表面上来看，似乎骁骑营没有像屯骑营那样大获全胜，让一些漏网之鱼逃回了信都，但骁骑营不滥杀平民这件事，必然地在冀州广为流传，让原本不稳定的局势变得更加地不堪起来。
并州军提出的降者免死的口号，已经从很大的程度上动摇了冀州军的军心，只要将这种口号贯彻执行下去，那么整个由平民被强征而来的冀州军，渐渐地会由被动转为主动，更多的人将会前来投降的。
乐成之战，守军真正战死的，也不过才两三千人，其余一万七、八千的人，最终选择了缴械投降而不是顽抗到底，这就足以证明，冀州军是可以轻易地瓦解掉的。
吕昭主动地将其他要塞城池的兵马撤往信都，却无形之中帮了曹亮一个大忙，这大概也是羊祜的功劳吧，正是因为他两天之内就拿下了乐成，等于是给吕昭制造了很大的压力。
攻打一座郡城，并州军只需要两天的时间，那么其他防御等级和乐成相差不多的南皮、真定、卢奴以及防御等级更低上不少的下曲阳等城，那也绝对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只要并州军按照打乐成的方式，就可以轻易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各个击破，彻底地攻破整个的冀北防线。
所以吕昭才会主动的将各城的人马撤向了信都，以免产生更大的损失。
但其实吕昭的担心是多余的，羊祜之所以能两天之内拿下乐成，采用的方式是投石车饱和攻击法，不计代价地狂砸了数万枚石弹，才最终得以速胜。
这样的攻击方式虽然有效，但对后勤补给的依赖性太强，如果不是乐成距离范阳前进基地较近且前进基地之中石弹贮备充足，这样的饱和式攻击法还真是难以为继。
打下一座乐成，几乎就将并州军贮备的石弹消耗一空了，所以并州如果再接着攻打另一座城池的话，估计羊祜就得采用别的方法来攻城了，或许得等石匠们把石弹再生产出来并运输到前线，才能继续地使用这个方法。
但每一颗石弹的雕琢都是费时费力的工活，那怕是手艺精湛的石匠一天也制作不了几颗，几万或者说几十万颗的石弹，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短时间内石匠们根本就制不出来。
但吕昭不知情啊，光是听说并州军两天之内就攻破了乐成，他当即就懵了，感觉到自己先前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了，为了避免更大损失，他不得不下令撤军，将全部的人马集中到信都去，加强信都的防守，确保冀州州城的不失。
可惜，大撤退变成了大惨案，几乎所有的人马在撤退之中遭遇到了并州军的拦截，损失惨重，他的撤军计划彻底地落空了。

第1252章 兵出苇泽关
省去了逐一攻城的麻烦，吕昭还是帮了曹亮不小的忙，如果并州军真得逐城去攻打的话，战况只能是比乐成更为的激烈，而现在，则完全没有这个压力了，曹亮只需要集中全力去对付信都一城即可。
根据洛阳最新情报的预计，司马师抵达冀州，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显然吕昭集中兵力，死守信都，就是试图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援兵一来，战场的格局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吕昭其实就是进行的一场豪赌，而信都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他放弃了南皮、真定、卢奴这些小的筹码，但却死死地将信都握在手中，他决心要拿信都和曹亮斗到底，绝不认输！
不过曹亮是注定不会让他见到司马师的，不管司马师出不出兵，拿下信都都将是曹亮的原始计策，只要攻陷信都，才算是彻底地拿下了冀州北部，接下来，曹亮就可以挥师南下，直取邺城了。
尽管从方布提供的布防图来看，邺城的防御等级是高于任何城池的，比信都都会还要更加的坚挺，但曹亮已经决定要在邺城和司马师进行一番决战，他倒要亲自看看，司马师东施效颦后的结果如何，邺城之战，也将会成为双方的一次决定性的战役。
所以，想在邺城阻击司马师，曹亮就必须要极快地拿下信都来，这一点是勿庸置质疑的，但以目前的兵力，想要拿下信都确实是比较困难的。
于是曹亮紧急下达命令，让驻守在苇泽关的射声营和左卫营，火速地朝着井陉关挺进，攻克并陉关之后，赶到信都城下与主力部队进行汇合。
虽然并州军现在拥有五个营的兵力在冀州，但真正能担负攻城任务的只有步兵营和先登营，这其中先营营也是以野战为主的步兵队伍，所以攻城的重担往往落在步兵营头上。
对付像乐成一样的城池，步兵营倒是不太吃力，但是像信都这样的州城，不但城池坚固，而且兵力众多，单凭步兵营和先登营的组合，想要拿下信都确实是不容易的。
射声营和左卫营的东援，也早就是曹亮计划之中的一环了。
四大郡城的失后失守，让井陉关成了孤城一座，他们只能是凭借险要，以死据守了。
曹亮立刻下令目前据守苇泽关的射声营和左卫营，挥师东进，拿下井陉关，迅速赶往信都和主力部队相汇合。
军令传到苇泽关之后，在此集结待候已久的杜预和牵弘是立刻整点兵马，杀奔井陉关而去。
牵弘和吕昭的恩怨，由来已久，早在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大举进攻并州，冀州牧吕据就奉司马懿之命，率军进犯苇泽关，而他的对手，正是刚刚担任了新组建的左卫营将军的牵弘。
两人之间的缠斗，一直进行了许多年，双方的战场，也一直就在苇泽关和井陉关之间，你来我往，攻伐不断，积怨之深，堪比那太行峡谷，深不见底。
除了牵弘曾奉命进攻过井陉关一次之外，大多数的时候，牵弘所率的左卫营担任的都是防守者的角色，吕昭依仗着兵多势众的优势，曾多次肆无忌惮地向着苇泽关发起过进攻，牵弘只能是凭借着苇泽关险要的地势，与其进行周旋，顽强地抵挡住了吕昭的进攻，让其始终也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但总这么被动地挨打，牵弘早就是一肚子的怨气了，如果不是需要服从并州军的战略大局，以牵弘的暴脾气，恐怕早就率军打破井陉关，杀入到冀州了。
不过风水轮流转，当年并州军被司马军围剿的局面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并州军，早已经杀出了并州，吹响了向司马军反击的号角。
冀州之战打得是如火如荼，让一直窝在苇泽关的牵弘是心痒难耐，他恨不得立刻出兵，去冀州战场上杀个痛快。
可没有曹亮的命令，牵弘也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只能是借酒浇愁，望着冀州的方向，垂头叹气。
杜预却是沉稳的多，滴酒不沾，每日例行公务，从无懈怠。
因为杜预很清楚，曹亮一切早有安排，不该射声营和左卫营出手的时候，肯定是让他们按兵不动的，该他们出手的时候，自然会下达命令，根据冀州战场的变化，杜预相信他们出兵的时候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杜预料算的十分准确，冀州军撤往信都之后，曹亮便立刻给苇泽关的杜预和牵弘下令，要他们即刻出关，拿下井陉关，前往信都和主力部队相汇合。
牵弘一听这个消息，兴奋地手舞足蹈，当即就把酒坛子给摔了，还吩咐亲兵，此后不得再给他上酒，离开苇泽关之后，他要禁酒，绝不能因为喝酒而耽误军情。
至于出征前的准备，射声营和左卫营早就完成了，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是枕戈待旦，就等着曹亮的这一道命令了。
命令一下，两营的人马当天就出发了，一口气就杀到了井陉关下。
不过到达井陉关下之后，天色已经晚了，夕阳西下，转眼天就快黑了，按照杜预的计划，应该是在距离井陉关十里开外的地方扎营，明日再战。
但牵弘不同意，好不容易到了井陉关下，不去骂阵，如何能一舒心中的郁气，所以他率领着前部一千余人，一口气冲到了井陉关下。
牵弘顶盔贯甲，骑了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径直地来到了关城之下，战旗高挑，牵弘让并州军齐声叫喊，向井陉关的守将王涛叫阵。
此次冀州军大撤退，唯独井陉关不在此列，如果背后有所倚仗的话，王涛必定是安稳如山，但现在真定的军队都已经撤走了，背后没靠，王涛也禁不住有些底虚。
不过好在井陉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吕昭给王涛配备的军队，也是吕昭曾经的嫡系部队，在战斗力上要远胜那些新募军队的，既然吕昭令他坚守井陉关，王涛自然不敢怠慢，严阵以待，做好了充足的应战准备。

第1253章 叫阵
王涛很清楚，这一战是势不可免的，井陉关横亘在并冀之间，而并州军一直陈兵于苇泽关，随时都可能会发兵来攻打井陉关，所以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压力山大。
王涛可是吕昭的心腹爱将，是吕昭一手提拨起来，能把他放在这么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上，那就证明了吕昭对王涛很放心，认为他足以担当此重任。
王涛自然不会辜负吕昭的这一番信任，不管面临何种的困境，他都必须把并州军挡在井陉关外。
吕昭已经来信告诉王涛，他只需要坚守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大将军的援兵就会赶到冀州，冀州的战局必然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所以最困难的也就是这一个月，他要求王涛，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守住井陉关，不得有失。
虽然井陉关的守军只有三千人，但是兵精粮足战备充分，王涛自然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能守得住关城，时间长了不敢说，但如果只守一个月的话，这个任务还是可以轻松完成的。
自从接令之后，王涛就时刻关注着苇泽关那边的动静，并随时派出斥侯，侦察着并州军的动向，反正从苇泽关到井陉关，只有这么一条陉道，并州军是绕不过去的，王涛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无惧并州军前来偷袭。
从并州军从苇泽关动身起，王涛就已经知道了，他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全军戒备，严阵以待。
等到并州军迫近的消息传来，已经是日暮西山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并州军肯定是原地宿营，待到明日清晨，才会再战的，但没想到牵弘竟然率领着一支人马这个时候杀到了井陉关下，叫起阵来。
王涛和牵弘也算是老相识了，前几年吕昭率军攻打苇泽关时，王涛就是作为前部先锋的，和牵弘有过多次的交手。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当初王涛是进攻的一方，牵弘是防御的一方，王涛在苇泽关下骂阵，把牵弘的祖宗十八辈都给骂遍了，当时牵弘恨不得把王涛扒皮抽筋大卸八块才能略解心头之恨。
而现在牵弘成了进攻的一方，王涛却在守关，牵弘当然是记得当年没能报得了的仇，此刻便命并州军在城下高声地叫起阵来。
不出牵弘的所料，王涛根本就不敢出城应战，并州军跟着便是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不光是王涛被骂成了缩头乌龟，就连十八辈的祖宗以及十八辈之内的女性亲属，都统统地被问候了一遍。
王涛在城上被如此羞辱，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不过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也得咽啊，毕竟形势不同了，当初是他在苇泽关下趾高气扬地骂人，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也成了挨骂的。
但迫于形势，他却无法再骂回去，或者说一怒之下出城迎敌，这样反倒中了敌人的激将法，所以王涛只能是将这口气怒气强咽了下去，背过身，就当是听不见。
王涛不敢出战，但并不意味着他手下的这些将领就无动于衷，他们被并州军的污言秽语气得怒火冲天，纷纷地向王涛请战，欲与并州军决一死战。
“士可杀不可辱，王将军，末将请求出战，那怕是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决不容许他们如此侮人！”
王涛冷笑一声，道：“此乃敌人的激将之法，你们此刻出城，还不是要中了敌人之计！尔等用心守城便是，不用理会敌人的污言秽语。”
王涛虽然也很想冲出关去，和并州军杀个痛快，但他身为主将，更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出城杀战固然是爽，但却让井陉关的形势陷入到危机之中，这个的出战，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他才会咬牙咽下了这口气，一切以大局为重。
井陉守军拒不出战也完全在牵弘的意料之中，毕竟并州军现在是大军压境，守将王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战的，牵弘上前骂阵，也是图个痛快。
想当初，冀州军攻打苇泽关，敌众我寡，牵弘也是死守关城，不敢出战的，那个时候，还数不清挨了冀州军多少的骂，如果骂人的话如刀的话，牵弘恐怕得死上千百万次了。
痛骂了一番之后，牵弘倒是爽快了，长年积压在心中的郁闷得到了渲泻，此刻天色将晚，暮色沉沉，而冀州军恐怕也没有出战的可能了，手下的部将便劝牵弘回营，待到明日再战未迟。
但牵弘却不甘心就此撤离，他只是向后退了一里左右的路程，便吩咐部将在此扎营，他今夜便要睡着这里，也好明白一早起来，继续到关下叫阵。
部将是面露难色，对他道：“牵将军，此处距离井陉关太近，而于我军大营较远，万一半夜敌军出来偷袭的话，大营的军队恐怕是救之不及啊。”
牵弘哈哈大笑道：“敌军守将王涛，此人可是出了名的缩头乌龟，半夜偷袭？借他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出城！本将军今夜就要在此宿营，省得明早出战来回奔波。”
既然牵弘一再坚持，部下也无可奈何，只得在此地扎起营帐来，由于天色已晚，并州军也只能是勉强地立了一些帐蓬，根本就来不及立栅栏等防御工事，所谓的营寨，实在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牵弘倒是不以为然，道：“很好，就这样立起些营帐即可，反正全都是临时的，明晚诸军便可以进入井陉关了，军营修建的再好也是枉然。”
并州军一想也对，守城的冀州军恐怕早就吓破了胆，哪还有什么勇气去出城应战呢，牵弘把先头部队扎营在井陉关之下，完全是不用担心冀州军会搞什么半夜偷袭的。
帐蓬立好之后，牵弘又命令并州在营帐的前面燃起了几堆大火，点火所用的柴草，还都是并州军四处所寻来的，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别的或许没有，但寻些柴草过来，却极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了。

第1254章 欺人太甚
几堆篝火很快地就燃了起来，在这黑夜之中，火光显得格外的明亮，将并州军的营地照耀的纤毫毕现。
并州军撤退之后，王涛并没有走开，而是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牵弘的离去。
原本王涛以为牵弘会撤到十里之外的并州大营去，但没有想到，这家伙只向后撤退了不到一里的距离，居然就在原地安营扎寨起来，这也太不把冀州军放在眼里了吧？
王涛一直没有离开城头，是因为他一直就想看看牵弘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他有营不回，滞留在城下，意欲何为？
牵弘大大咧咧地命士兵去宰一只羊来，他要在这儿吃晚饭——烤全羊。
营中是带有厨子的，亲手宰杀了一只肥羊之后，便在篝火堆上为牵弘制作起烤全羊来。
并州长久以来都是汉胡杂居之地，就算是匈奴军队被逐出了并州，但依然还有大量的匈奴人居留在并州各地，胡人饮食文化也一直影响着汉人。
这位厨子的手艺十分的精湛，在他的鼓捣之下，那只山羊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外焦里嫩，更关键的是，它的香味，由于顺风的缘故，相隔一里之远的井陉守军也可以闻得到这股烤全羊的味道，这香味，真是绝了，简直能让人休克，一直呆在城上还没有吃晚饭的井陉守军个个垂涎欲滴。
不过他们明白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禁在心底里暗暗地咒骂起牵弘来，这家伙，也太懂得享受了吧，这可是在战场上啊，居然还带着私人厨师，并给他做这样的饕餮盛宴，这简直是太拉仇恨了。
看着烤全羊快烤好了，牵弘大声地道：“如此佳肴，岂能无酒？来人，取一坛酒来！”
手下的亲兵有些愣了，先前离开苇泽关的时候，牵弘刚刚才宣布要禁酒，可仅仅只是时隔一日，牵弘又破例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牵将军，你不是说要禁酒吗？”
牵弘瞪了他一眼，道：“禁什么禁，本将军今天高兴，还不得饮酒庆祝一番，休得聒噪，取酒来！”
亲兵不敢再多言，连忙到伙房那儿，抱过来一个大的酒坛子，交给了牵弘。
但见牵弘面对着井陉关的方向，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大碗的喝酒，大块地吃肉，好不畅快。一只烤全羊，牵弘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于是他又将烤全羊分给身边的众军士食用。
如此美味，众军士吃得是狼吞虎咽，享受美食的过程之中，依然还不忘高声地嘲笑和漫骂王涛几句。
“欺人太甚！”王涛脸色铁青，一掌重重地击在了城垛之上，啪得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冀州兵是纷纷地侧目。
倒不是说王涛就稀罕牵弘口里的那点吃食，实在是牵弘旁若无人的傲慢态度彻底地激怒了王涛，牵弘把这里当做是什么地方了，是野外露营的游玩场所吗？
要知道，对手也是要尊重的，牵弘这样的行径，分明就是一种挑衅，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王涛身边的一个校尉忽然地对王涛道：“将军，这个牵弘也太猖狂了，如此目中无人，将军完全可以趁此将机会，派兵杀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定可取牵弘的首级。”
王涛沉吟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妥，万一有埋伏，岂不是中了这厮的奸计？”
那校尉笑了笑，道：“将军尽可放心，末将已经仔细观察过了，牵弘所率的人马不过才千余人，而并州军的大营尚远在十里之外，且牵弘到城下之后，并州军再无任何兵马前来，将军此刻出兵，正好可以杀牵弘个措手不及，等并州军大营里的军队闻讯赶来，将军早已经回城了。”
王涛听完之后，也是怦然心动，他对牵弘只已是恨极，只不过不敢冒险出关去击杀，现在听了这名校尉的分析，王涛也觉得很有道理，牵弘此刻就坐在营前吃吃喝喝，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而周围其他的士兵，也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全无防备。
如果这个时候，王涛可以率军杀出去，完全可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斩获牵弘的首级，不但能杀掉并州军的锐气，更可以提升冀州军的士气，一举两得。
但是，真没有什么埋伏吗？
这个也必须是王涛考虑的事，如果牵弘故意地设下圈套，让自己往里钻，那岂不糟糕？
井陉关是一座险要的隘口，关前只有一条并不太宽的道路，两侧都是悬崖峭壁，王涛倒是不用担心并州军从别的道路迂回过来。
他们在关城上，站得高看得远，并州军大营确实是在十里之外扎的营，与牵弘现在的位置，整整地相隔了九里之远，如果这边发生战斗的话，并州军增援过来，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只要王涛能速战速决，完全是有机会重创牵弘的这支人马的。
王涛权衡了一下利弊，虽然出城的一定的风险，但如果能一举斩杀牵弘的话，冒一点险也是值得的。
思量了再三，王涛最终还是决定冒险来搏一把，毕竟牵弘的这颗人头就摆在那儿，诱惑力太大了，如果能斩杀牵弘，无疑将会是大功一件，将来升个太守之类的官职，也定然不在话下。
既然决定了出击，那就必须要捉住机会趁热打铁，力争速战速决，绝不能拖泥带水。当下王涛就紧急地调动了二千人出城，剩余的一千人来守城，所有出城的军队一律是轻装简行，只携带武器。
打开城门之后，王涛率先一骑就冲出了关城，紧跟着两千人鱼贯而出，王涛不等队伍全部出城列阵，就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一里左右的距离，不过是转瞬即至。
几堆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勾勒出牵弘魁梧的身体，不过他似乎喝醉了，坐在篝火堆旁，垂着头，一动不动。
王涛冲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并州兵已经吓得四散而逃了，唯独牵弘还在那儿一动未动，王涛大喜，暗叫一声，天助我也，举枪便刺了过去。

第1255章 中计了
王涛一心要致牵弘于死地，自然这一枪刺得是又准又狠，几乎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但刺中牵弘身体的时候，王涛就明显地感觉到不对了，他这一枪一下子就把牵弘挑到了半空之中，定睛一看，这哪儿是人，分明就是一个套着盔甲的稻草人啊！难怪轻飘飘浑若无物。
王涛脑瓜子顿时轰地一声，嗡嗡直响，中计了！
这时，从营后突然地传出来了一声爆笑：“逆贼，某不过是略施小计，尔等便上钩了，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性命吧。”
话音一落，就见牵弘在一群盔明甲亮的并州军的簇拥之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营帐的后面徐缓而出，威风凛凛。
王涛看了一眼脚下已经被马蹄踢碎的酒坛子，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但并无半点的酒味溢出来，原来这酒坛子里面根本就没有装酒，装的全是水，所谓的牵弘在阵前饮酒，不过是装装样子，整个事件就是一个圈套。
只是王涛想不明白，自己在城上瞧得分明，那牵弘分明就是坐在营中的，怎么到了跟着就换成了稻草人了呢，什么时候换的？
不过此刻再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总而言之，王涛这一枪刺空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是上当了，既然牵弘设局让他往里面钻，再想要脱身那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此时如果撤兵的话，肯定会遭到并州军的追杀，无论如何也不可避免要遭受损失的，如果牵弘准备充分的话，冀州军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可能，于是王涛牙一咬，心一横，不退反进，冲着牵弘便杀了过去，就算是中计又怎样，好歹他带来的可是二千人，而牵弘所率的不过才一千人而已，就算他身后有数万并州军，那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王涛反而是镇定了下来，与其仓皇而退，被牵弘一路追杀，倒不如反戈一击，或许能搏上一把也说不定。
牵弘看到王涛不退反进，不禁哈哈大笑，笑声之中颇有几分嘲弄之意，既然自己精心的布置了这个局，又怎么可能会让王涛轻易地脱身，王涛在明知是计的情况下，反而仗着人多势多，想冲上来决一死战，也真不知道他打哪儿来的这迷之自信，自己所率的人马确实只有一千人，但如果没有金刚钻，牵弘也没胆量来揽这瓷器活，别说是王涛只带了两千人来，就算他把三千人全部带出了城，牵弘也丝毫不惧。
井陉关只有这么一条谷道，站在井陉关上自然可以将这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牵弘此次前来，就带了一千人，这个数量也自然会让王涛产了轻敌之意，如果牵弘多带一些人马的话，王涛断然是不敢出城的。
但这一千人可不是普通的步兵，其中一少半是步兵之中的精锐，有长枪兵和刀盾兵，近身作战能力一流，而一大半则是连弩兵，全部配备马氏连弩，中远程的攻击能力完全是恐怖级别的存在。
有好几百人的连弩兵压阵，牵弘自然不惧怕王涛前来偷袭。
而王涛只看到了牵弘带着大约一千人来到了井陉关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兵马了，所以他权衡再三，才敢大胆出城，恕不知，从他离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入了牵弘所布置的陷阱之中了，不管他如何地来挣扎，今夜早已注定是他的死期。
如果他发现中了埋伏转身而逃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活命的机会的，可惜聪明者自误，王涛不退反进，试图反杀牵弘，可他这一次却是打错了如意的算盘。
还没等王涛冲上来，牵弘的身后立刻涌出无数的连弩兵，齐刷刷地排成了一排，一声令下，箭雨如蝗，王涛和牵弘的距离本来也就只有几十丈而已，而且他纵马一冲，距离更为接近了，这么短的距离，直接面对成百上千支的弩箭，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躲不过啊！
王涛只觉得眼前都花了，他只觉得自己完全被笼罩在箭雨之中，从黑暗之中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死亡的气息，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铠甲，深深地刺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种短的距离，正是弩箭力道最猛，穿透力最强的时候，王涛身上的铠甲根本就救不了他的命，顷刻之间，他就已经被射成了一只刺猬，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弩箭。
王涛瞪大了双眼，他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命给葬送了。
射杀王涛的同时，冀州兵也成排地倒了下去，跟着王涛冲上来的冀州兵面对连弩，可以说一点生存的机会也没有。
剩余的冀州兵一看形势不妙，纷纷地掉头而逃，恨不得一口气就逃回到井陉关中，他们慌不择路，丢盔弃甲甚至是自相践踏，这个时候，他们直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没能让他们跑得更快。
但这个时候，跑得更快显然也没有多大的意义，牵弘既然引诱冀州军出城，就没打算放他们回去，天黑之后，牵弘已经下令一部分的连弩兵偷偷地埋伏在了两侧的山路边，等到冀州军撤退的时候，再半路伏击之，按照牵弘的布置，就连一条漏网之鱼也不会有。
这些连弩手埋伏在黑暗之中，仓皇撤退的冀州兵根本就分不清哪儿有伏兵，只听得一阵阵弩箭破空之声传来，无数的冀州兵是应声而倒，许多人望着近在咫尺的关城，却是可望而不及。
留守关内的校尉看到了城外的状况，连忙地下令守军关闭了城门，以防止并州军趁机来夺城，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敌我不明，继续开着城门恐怕连关城也守不住了。
那些侥幸逃到了关门口的冀州兵，却因为关门紧闭而无法入内，他们拼命地拍打着城门，希望守城的军队能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但最终城门没开，背后的箭雨却是无情地袭了过来，最终他们都倒在了城门下。

第1256章 高啊，实在是高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冀州军在撤退的过程之中，根本就无法发现并州军的箭矢是来自于哪个方向的，在他们的感觉之中，似乎前后左右都会有箭矢射过来，而且是密集的如骤雨一般，根本就无从闪避。
毕竟每个人只有一双手两只眼，最多也只能是手持一面的盾牌，防得了前面，却防不了后面，防得了左面，却防不了右面，死神如随行，一路陪伴着他们。
比及天明之时，整个战斗全部结束了，王涛带出来的两千人马，连同他本人在内，全部阵亡，无一生还，从井陉关到牵弘的宿营地，一里左右的路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冀州军的尸体，每个人几乎身上都插满了箭矢，这条完全由尸体铺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那儿聚集着更多的尸体，他们拼命地向着城门挤去，希望可以进入到城内，但城门始终没有打开，这些士兵绝望地爬在门上，而他们的背上，却是数不清的箭矢。
留守关城的校尉确实没有胆量来打开城门，黑暗之中，传来的只有呐喊声和惨叫声，但却根本无法分辨敌我，如果他打开城门的话，天知道闯入城中的，是自己的军队还是敌人的军队，如果城门失守的话，井陉关可真得就完了。
天亮的时候，留守的校尉登上了城头，朝下望去，才发现一路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冀州军的尸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这些冀州军，死得也太惨一些。
可就是如此，留守的校尉也没有半分的胆量出城去给袍泽收尸，因为牵弘已经率领着并州军直逼城下了，他们完全是踏着冀州军的尸体而来的。
不仅牵弘的这支先头部队杀到了关下，就连杜预都亲率大军赶了过来，并州军数万人马云集于井陉关下，黑压压一片，吓得守军是心寒胆战，魂不附体。
王涛的全军覆灭带给守军的震撼是难以言表的，两千多人出城，无一生还，他们本来是去偷袭的，但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上，全部葬送了性命。
这两千人的阵亡对井陉关的打击是非常的沉重，原本守军只有三千人，面对十倍之敌的来袭，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能不能守住井陉关还是一个难题。
现在倒好，一夜之间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井陉关的防御形势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更何况他们损失了主将王涛，原本井陉关的的防御是由王涛来全权负责的，他就是井陉关防线上的灵魂，王涛的阵亡，无疑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虽然还有一个留守的校尉临时继任了主将，但无论是能力还是资望，他都和王涛无法相比，整个井陉关内是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
城下杜预和牵弘已经会合了，杜预由衷地赞叹道：“牵将军，果然是妙计啊，一举伏杀了守将王涛和两千多人，高啊，实在是高！”
本来以杜预的计划，是先宿营而后再按步就班的进攻，但牵弘却提出了不同的想法，为了不打草惊蛇，牵弘只带了一千人赶到了井陉关下，牵弘和王涛做了多年的对手，对对方有比较深刻的了解，他引蛇出洞的把握非常的大。
杜预听从了牵弘的计划，便同意牵弘带兵前往，他则留守大营，按兵不动。
在杜预看来，牵弘的计划五五开吧，如果敌军守将足够冷静的话，是不会轻率妄动的。
可没想到居然成了，牵弘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真得把守将王涛引诱出了井陉关。至于一千人竟能把两千人一个漏就地全歼，这点杜预倒是没有怀疑，毕竟看看牵弘带去的这一千人，什么样的敌军都是难以抵挡的，只要他们胆敢离开关隘，不管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牵弘这个时候倒是谦虚了起来，笑了笑，道：“某和这个王涛，打了好多年的交道，积怨挺深的，心想着可以用激将之法试试，果然奏效了，如果换了旁人，未必会吃一套的。”
所谓知己知彼，牵弘这一战还真是料算的清清楚楚，和对手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对手的性格脾气摸得还真是很透，吃准了对手还真是吃他这一套，成功地将对手引诱出了井陉关。
杜预道：“牵将军昨夜辛苦了，还请带将士们下去歇息吧，攻城之事，交给某便是。”
守军三千人，牵弘一战便打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守军便不足为惧了，牵弘想想，便欣然同意了杜预的建议，他们一夜都未曾合眼，此刻这一千多人也略显疲态，将攻城的事，交给射声营，相信他们也很快能拿下井陉关来。
井陉关前道路狭隘，投石车等重型攻城器械根本就施展不开，所以射声营的进攻还是以蚁附攻城为主，不过关内的守军力量锐减，而对如蝗似蚁一般涌上来的并州军，方一交战他们便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留守的校尉更是满头的大汗，以前井陉前的防御有王涛来负责，他们这些下属的将领只需按令行事即可，现在王涛不在了，所有的职责都顶到了他的头上，在已经是超乎他能力之外的事了，面对攻势如潮的并州军，他完全是不知所措，只能下令全力去抵抗。
守城战还是有很多讲究的，针对敌人不同的攻击方式，要灵活地运用防御战术，可这校尉临战经验不足，再加上守军力量锐減，整个城池的防御变得千疮百孔。
并州军则是气势如虹，攻势如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井陉守军的防御也只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就被并州军冲开了一个口子，一名射声营的士兵率先地登上了城头。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并州军一鼓作气，很快地扩大了战果，更多的人登上了城头，守军纷纷地投降，号称冀州第一雄关的井陉关就这样轻易地陷落了。

第1257章 梗刺在喉
射声营和左卫营的到来之后，使得并州军在信都附近兵力大增，骑三步四七个营的兵力，合计人数超过十万，这也是曹亮第一次指挥十万以上的大兵团作战，并州军士气空前旺盛，各路人马直逼信都城下，气势如虹。
信都的守军却是惶恐不安，大撤退计划的失败，导致信都兵力没有按预期的增加到十万人，防御形势陡然间变得严峻起来。
自从冀州开战以来，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冀州军已经是丢城失地，溃不成军了，乐成失守之后，紧接着的大撤退更是损失折将。
最近的一战之中，被吕昭寄以厚望的井陉关也丢了，而且丢得相当之快，完全出乎吕昭的意料，本来还以他的心腹之将王涛能抵挡和迟滞一下并州方面的敌军，为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争取一点时间，但没想到号称是太行第一险关的井陉关一日之内就失守了，并州军毫无障碍地就杀向了信都，这支军队的到来，更是让吕昭压力倍增，信都的形势也是急转直下的。
司马师给他的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朝廷的援兵就会赶到，到时候冀州的形势必将会是天翻地覆一般的改变。
但是从乐成失守之后，仅仅只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冀州北部的形势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现在信都已经是孤城一座，四面楚歌，由于大撤退计划的失败，信都的防御力量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提高，而并州军却因此在信都城下集结了超过十万人的军队，实力的此消彼长，确实让吕昭很是头痛。
按理说并州军围城的军队达到十万之数，而吕昭的手中也坐拥七万兵马，再加上信都的城池防御能力的加持，冀州军完全不处于劣势啊。
但吕昭比谁都清楚，这七万人马之中，只有二万七千人是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稍微强些，剩下的四万多人，全是新募的来那些杂兵，光看看他们在大撤退时的表现，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了，指望他们来守城，吕昭真是有些后怕啊。
或许这个大撤退的计划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轻易地撤军导致各地的守军遭遇到重创，冀州军也不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丢城失地，损兵折将。
继续让这些守军坚守各自城池的话，尽管也可能结果和乐成一样，被并州军各个击破，这种失败的方式，总好过在荒野上被人家连锅端了更好一些，最起码并州军打得不会这么轻松，也不会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战斗。
其实吕昭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他能将冀北的战斗拖延上一个月，一切的困难就不再是困难了，原本固守各个城池是最好的办法，可以最大程度上迟滞并州军的进攻，在他们攻陷掉各个城池之前，是不会来围攻信都的。
可乐成的失守让他们都变成了惊弓之鸟，不惜将先前斥巨资打造的防御体系给放弃了，转而撤防各城的兵力来加强信都的防御，可结果却出乎他们的预料，非但信都的防御力量没什么增加，反而让并州军肆无忌惮地围攻到信都的城下。
不过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此抓好信都的防御，确保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内稳稳地守住信都，不给并州军留下任何的机会。
……
曹亮当然也是不给吕昭等来援兵的机会的，步兵营和先登营从安平西进，射声营和左卫营从井陉关东进，很快两路人马就已经会师到了信都城下。
信都是冀州的州城，也是冀州地区仅次于邺城的第二座城，在钟会的防御体系之中，信都和邺城同样被列为了第一级别，无论是城防体系还是驻军数量，都远远在各个郡城之上的，堪称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坚如磐石，并州军想要攻下信都，不花费点力气显然是办不到的。
信都的城池的结构和其他郡城并不相同，不但它的城墙更高更厚，护城河更宽更深，而且信都的城墙共有里外两道，就算并州军攻破外围的城墙，冀州军依然可以退守内城墙，进行二道防御。
这样无形之中就提高了并州军的攻城难度，以前步兵攻城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首先去攻打城池的薄弱环节城门，利用冲车去撞开城门，这样就可以轻易地突破敌人的防线了。
但瓮城的出现，让攻破城门变成了鸡肋，因为就算攻城的军队冲破了城门，可一旦进入到瓮城之中，反而是三面受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攻城作战现在已经很少有军队去直接冲击城门了，尤其是拥有瓮城的城池，打下城门来也是徒劳，所以索性攻城的部队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城墙上，从那儿来突破口。
可信都和邺城的城墙都是里外两道城墙的设计，而且第一道城墙极易遭到敌军投石车的破坏，所以，真正保卫城池的，是第二道城墙，由于二道城墙之间距离较短且有大量的构筑物，从地形上来讲，投石车根本就无法在这种地势下使用，想要攻破内墙，就必须用蚁附攻城的方式来进行。
蚁附攻城，是一种攻城人员伤亡最多，代价最大的攻城方式，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曹亮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不过现在曹亮也得跟时间赛跑了，他必须要在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之前，就拿下信都，信都已经是冀州在北部的最后一座城池了，并州军拿下信都，那就意味着冀州北境全部郡县，都落入到了曹亮的手中，在和司马师展开决战之前，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曹亮必须要将战线往南压，最理想的作战方案是，将司马师的援兵放在邺城打，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压缩司马军的作战空间了。
所以，如梗刺在喉的信都，是必须要拨除掉的。

第1258章 噩梦再现
时间紧迫，曹亮顾不得去多研究战术方案，待到东西的两路大军全部抵达信都城下的时候，曹亮便下令各营的兵马对信都城发起了攻击。
对于曹亮来说，他现在确实需要和时间来赛跑，司马师的援军将会随时可能到来，根据洛阳传回来的情报，司马军已经在紧锣密鼓地集结了，按现在的进程来推算，司马师很可能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出兵，留给曹亮的时间确实是不多了。
如果拿不下信都，那么并州军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司马军援兵到来之后，他们将会里应外合，展开疯狂的反扑，不但先前攻下的地盘很可能保不住，恐怕就连幽州和并州都会受到冲击。
曹亮清楚这几年司马师可没闲着，一直在大力地发展骑兵，重建军队，司马师坐在大将军的位置之后，恐怕最大的野心就是收复并州和幽州了，既然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那就证明司马师新建的军队具备了相应的战斗力，司马师出动如此规模的军队，显然目的不是仅仅只来救援冀州，他必定有着更大的野望。
所以，这场冀州之战，注定也将会成为曹亮和司马师之前的一场大决战，这场战役的胜负，将会彻底地决定天下的大势，谁能获胜，谁将会真正的掌握大局，主宰天下。
既然是决战，那就得做好决战前的一切准备，如果将战场放在冀州北部的话，那么并州军的回旋余地必然会不大，而且有信都这一颗钉子的存在，让曹亮更是梗刺在喉。
其实留守信都的七万军队，此刻并不会对并州军构成什么威胁，毕竟他们野战能力的不足，只能是龟缩在信都城内，严防死守，做被动的防御。
但司马师的援军到来之后，这一切将会彻底地改变，有了援兵的倚仗，这七万人必将会成为一个严重的后患。
从未雨绸缪的角度上来讲，在决战之前，曹亮必须要清除掉这个隐患，将这颗钉子给拨掉，这样才能消除潜在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有信都这颗钉子的存在，并州军的战线将会被拖在冀州北部，只有拿下信都，才有可能将战线向南推移，这就为并州军接下来的作战赢得了纵深空间。
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讲，并州军都必须要拿下信都，而且是必须要抢在司马师的援军到来之前。
所以，曹亮只召集了众将，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交待一下攻城的必要性以及协同作战的一些要点，旋即下令便对信都城展开了进攻。
有乐成的攻城经验在，所以在对信都发起攻击的时候，投石车又一次地成为了主角。
步兵营在乐成之战后，对损毁的投石车进行了抢修，大部分的投石车经过修理之后，又可以重新地投入战斗，少部分完全报废的投石车则进行了补充，使得步兵营的投石车数量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数目。
至于石弹方面，步兵营的补给一直没有停止，因为羊祜清楚，接下来的大战，还是要充分地发挥投石车的作用，所以他下令石弹的调运，一直是处于优先级的，而且在幽州的一些采石场，若干的工匠也是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新的石弹不断地被生产出来，运往前线，所以在步兵营抵达信都之后，储备的石弹是极其充分的。
而从并州刚刚赶来的射声营和左卫营，也和步兵营一样，都各自配备着一百辆的投石车，并州军的六大步兵营，除了先登营是以扁箱战车为主，其他五个营的配制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兼有野战和攻城的双重能力。
不过在石弹的储备量上，他们和步兵营就稍显不足了，毕竟他们从并州而来，穿越太行山要翻山越岭的，石弹那玩意又沉又重，运输携带十分的不易，如此长距离的运输，自然不可能屯积太多。
于是曹亮出面协调，把幽州运过来的石弹匀一些给射声营和左卫营，并加强了石弹的转运力度，尽可能将目前幽州屯积的石弹优先运往信都前线，只有拥有足够数量的石弹，才能轰开信都的城墙。
并州军在进攻的时候，分为了东西两个军团，东军团由步兵营和先登营组成，西军团由射声营和左卫营组成，同时从东面和西面对信都城发起攻击。
比起乐成这些郡城来，信都的城池防御明显的高出一个档次，巍峨的城墙更厚更高更坚固，而城上，则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军，冀州军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严阵以待。
并州军则是首先祭出了投石车方阵，在东面，步兵营和先登营排出了一百三十辆投石车组成的方阵，一辆辆高达数丈的投石车威风凛凛，光是这场面就足以震撼人心了。
而在西面，射声营和左卫营则是联合排出了两百辆投石车的方阵，规模更大，气势更盛，看得人是胆战心惊。
冀州军所有人都知道乐成的覆灭投石车是罪魁祸首，但是乐成究竟是怎么被投石车所攻破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亲眼去看见，所以对并州军的投石车既是恐惧，又是好奇，都想着亲眼目睹一下并州军的投石车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并州军当然不会失他们之所望，首先排出来的就是投石车的方阵，由于投石车是远程攻击兵种，甚至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所以信都城那宽阔的护城河，对投石车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城头的守军也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可以威胁到投石车，那怕他们也配备着一些投石机，但这种人力牵拉式的投石车在射程之上，远远逊色于并州军的配备式投石车，所以城上的冀州军只能是眼睁睁地持着并州军进行投石车列阵而无能为力。
覆灭了乐成的投石车已经在信都的城下集结，这一场噩梦已经是避不可免了，冀州军个个面色凝重，露出了恐惧之色，他们谁也不清楚，信都的城墙，能不能挡得住这种毁灭的力量？

第1259章 裂缝
数百辆的投石车同时发射石弹，那场面是极为的壮观，数百枚的石弹凌空而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然后呼啸着砸向了信都的城墙，爆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砖屑横飞，尘烟弥漫，整个城墙的墙体都在不住地晃动。
这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让冀州军是惶恐不已，城墙的抖动幅度已经明显地超过了他们的预判，就如同是经历了一场强烈的地震，城墙在不住地晃动，每个人的腿也跟着抖动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这仅仅只是并州军投石车的第一轮进攻，就已经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结果，再加上传闻之中，乐成的城墙就是投石车轰倒的，这自然让守军的冀州兵是恐惶不已。
吕昭也亲自登上城头进行指挥，原本他是来鼓舞士气的，但无数的石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吕昭的脸色顿时也变得煞白了，并州军投石车的威力之强，确实出乎了品昭的预料，他这才意识到，乐成之失，也并不是什么偶然之事，如果并州军的投石车连续不断地发起攻击，就算是信都的城墙那也扛不住啊！
步兵营在经历了乐成之战后，对投石车攻击的技巧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在攻击乐成的时候，投石车采用的满面开花的攻击方式，既攻击城墙，又攻击城头，还有部分的石弹发力过猛，直接就扔到了乐成的城里。
这种多点开花的攻击方式固然可以对敌人造成更多的伤害，但也浪费了不少的石弹，最后还是靠着连续不断的攻击城墙，硬生生地从坚固的城墙上砸出了一道十余丈宽的口子，才完成了最终的突破。
在战斗结束之后，羊祜召集了各部的军官认真地进行了总结，不是说攻取了乐成就万事大吉，而是要通过这样的战役，总结得失，发现问题并进行整改。
羊祜认为，投石车巨大的破坏力还是体现在对城墙的攻击上面，攻击城头效果差强人意，虽然可以造成敌方大量的人员伤亡，但敌军若是主动撤离之后，人员的伤亡就会减少，最多也只能是破坏城头的防御设施而已。
所以，投石车的攻击还是应当以破坏城墙为主，攻击城头为辅，将大部分的落弹点，集中到城墙的某一段区域内，以最短的时间，对城墙进行有效的破坏，以达到攻击的最终目的。
到达信都之后，尚未开战，羊祜就已经亲自勘测，摸清了信都城墙的状况，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攻击方案，并且同杜预和牵弘进行了交流。
毕竟射声营和左卫营装备投石车之后，还没有真正地进行过攻城作战，对投石车的使用还有些陌生，而羊祜在经历了乐成之战后，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经验，现在他把这些经验传授给杜预和牵弘之后，也可以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尽可能地让投石车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
所以，在并州军东西两面同时进行攻击的时候，采用的攻击方法是完全一致的，他们都着重将信都的城墙列为第一攻击目标，集中全力，对某一段的城墙进行破坏性地连续攻击。
对于城头上的打击，则是一种辅助的手段，最多还是起到了一种威吓的作用，迫使冀州军产生慌恐的情绪，让更多的人撤离城墙。
信都的城墙，在建造的时候，投入的成本就要比普通的郡城大的多，不光是信都建有两道城墙，外墙和内墙，而且就单纯地来说外墙，其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也远远地超过了诸如乐成等郡城的城墙。
所以说信都的城墙不但高大而且更加的坚固，如果并州军采用攻击乐成的方式来攻打信都的话，想要破坏城墙，没有个十天半月的时间恐怕是不成的。
但现在并州军改变了攻击的策略，以破坏城墙为主，连续不断地轰击城墙的同一段区域，那怕是信都的城墙再坚固，它也扛不住啊！
并州军储备着数量足够多的石弹，从一开始发弹，就没有停止的迹象，连续不断地攻击着城墙的相同区域，这片区域的落弹量，明显地就要比别处的多得多。
起初的时候，冀州军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城头上出现了一些裂缝之后，他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裂缝起初也不太明显，仅仅只有手指的宽度，但随着并州军不断地轰击，这些裂缝就变得越来越宽了，最大的裂缝竟然宽达尺许，深不可测，出现裂缝的部位，城墙都开始变形，严重地向前倾斜，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有人立刻禀报了吕昭，吕昭也亲自前往那片区域进行了查看，果然是是出了大问题了，很明显，投石车的攻击破坏了墙体的结构，如果任其并州军这么攻击下去，城墙很可能就会出现垮塌。
吕昭脸色顿时大变，这仅仅只是并州军开始攻击的第一天，就对城墙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可见并州军所使用的投石车，威力是相当的大，难怪乐成城竟然会在两天之内就失守，现在见识到了并州军投石车的威力，吕昭心中最后的一点怀疑也消失了，并州军的投石车，威力果然是不凡响的，那怕再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
这让信都的形势变得急转直下，按理说，吕昭对坚守半个月城池的计划还是信心十足的，因为信都可是有着两道的城墙，有着七万人的守军，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信都一定可以坚持到司马师的援兵到来。
但是现在出现的状况，让吕昭不禁是担忧起来，并州军这种蛮横到不讲理的打法，打得他有些手足无措，这完全是一场碾压似的攻城作战，并州军全力发动攻击，但冀州军却是一直被动挨打，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吕昭开始的时候，倒是有心思利用投石机和床弩对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进行反击，但最终发现，它们的射程，根本就达不到并州军的投石车方阵，他们的反击，丝毫无法奏效。

第1260章 猛油火罐
还好天色将晚，并州军停止了进攻，信都的城墙才免于在第一天倒塌的悲惨下场。
但吕昭还是面对着东面城墙上巨大的裂缝而愁眉不展，今天算是侥幸的熬过去了，但明天怎么办？如果并州军明天继续地进行轰击的话，东面的城墙势必会倒塌。
而西面的城墙，虽然状况没有这么恶劣，但是形势同样也不容乐观，城头上的裂纹虽然没有东面的那么宽，但裂纹的数量却也足以让人胆战心寒，整个城头上，到处都是宽达数寸的裂缝，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吕昭召来许多的工匠，让他们连夜去修补城墙。
但这些工匠来到了城头，却是犯了愁，城墙产生这样的裂缝，是因为墙体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以后形成的，许多的裂缝深达数丈，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灌点浆填充点糯米粘合剂就能修补成功的，普通的表面修补虽然可以消除裂缝，但也仅仅只能是起到糊弄的作用，明天只要并州军投石车继续地攻击，那么修补好的裂缝必将会重新的开裂，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照这个裂缝的程度，许多人悲观地认为，信都的城墙恐怕挨不过明天就会倒塌，尽管还有第二道的城墙来保护信都的安全，但外墙如果倒塌了，势必会严重地影响到信都守军的士气以及城内的民心，恐怕到时候城还没破呢，城内的军民就先崩溃了。
就在众人一愁莫展之际，主薄李标对吕昭道：“使君，卑职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吕昭本已束手无策，听到主薄李标居然有办法，赶紧地询问起来。
李标的建议是拿一些梁椽来，横担在裂缝处，然后用铁条钉入到城墙上，每一根梁木两端多钉几根铁条，将张开的裂缝拉扯住，然后再向裂缝之中灌入混有石灰粘土和糯米汁的粘合剂，这样就可以起到修补城墙裂缝的作用了。
吕昭听闻之后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单纯的灌入粘合剂的话根本无法阻止城墙裂缝的扩大，利用梁木来进行拉扯，或许能阻挡裂缝的进一步加宽。
许多人听起来觉得有些玄乎，毕竟城墙可是重达万万斤的东西，仅凭几根梁木就能拉扯得住？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梁木倒是不缺，吕昭一声令下，就近拆了几座民房，把扒下来的梁椽抬到了城头上，又找来一些几尺长的铁条，烧红了，把一端打成尖锐的模样，拿着大铁锤，像钉钉子一样，把大铁条钉入到木头和城墙之中，牢牢地将其固定在一起。
冀州军整整忙乎了一个晚上，用了几十根梁木和几百根铁条，才总算把这些裂缝给固定住。而另一些人则忙着熬糯米汁配制粘合剂，然后灌入到裂缝之中。
这种用糯米汁石灰和粘土配制的粘合剂黏性非常的强，自古以来修筑城墙和房屋就多有使用，不过用它来灌裂缝，恐怕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吕昭心里没底，也只能是暗暗地祈求，希望城墙可以多坚持几天，不要这么快的倒塌。
现在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势实在是太猛了，号称是固若金汤的城墙在它凌厉的攻势之下，也变得不堪一击了，而且冀州军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所以只能是被动挨打，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城墙垮塌之外毫无办法。
偏将邱林对吕昭道：“将军，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城墙迟早会被攻破的，末将愿率一支敢死队，趁着并州军布阵之时，破坏一些投石车，或许这样才能缓解敌之攻势。”
吕昭摇摇头道：“恐怕并州军防范极严，这样冒险出击，得不偿失啊。”
邱林道：“末将深受将军栽培之恩，今日愿以死相报，如能破坏一些投石车，末将死而无憾矣。”
吕昭本来不太同意他去冒险，但邱林一再坚持要去试一试，如果连试试的勇气都有的话，那么他们只能是坐以待毙了。
天边微露曙光的时候，并州军就已经再次地兵临城下进行布阵了，毕竟投石车可是相当笨重的大玩意，安装调试都需要不短的时间，经过昨天一天的使用，许多投石车也出现了毁损的现象，器械这东西，谁也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并州军也是经过了一夜紧张的修理，让一部分受损的投石车重新地启用，只不过那些毁损严重的投石车，则是彻底报废，再没有修理的价值。
一般正常的情况下，报废的投石车占到了总数的一成左右，但是在这种高强度的使用频率之下，投石车的毁损程度会越来越严重，也就是说并州军的投石攻势会逐步减弱，如果不能在最初的几天之内就攻破信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攻城就不能完全依仗投石车了。
所以在第一天攻城结束之后，并州军一点也没有松懈，第二天天色刚刚蒙蒙亮之时，就已经推出了投石车并进入到了预定的位置上，进行着攻击前的最后准备。
按照羊祜的要求，投石车的进攻必须在日出之时准时发起，所以在日出之前的这段时间，所有人员都紧张的忙碌着。
这个时候，信都的东门突然地打开了，吊桥也放了下来，邱林率领着一支骑兵如旋风一般地冲向了并州军投石车的阵地。
想要破坏投石车，仅凭人力显然是不行的，投石车的每一根柱子，都要比壮汉的腰还粗，如果用刀劈斧砍，那怕花费再大的力气，恐怕也破坏不了几辆。
更何况，并州军也不是木偶，会放任冀州军去肆意地破坏，在投石车阵的周围，必定还布置着大量的防御兵马。
邱林想要破坏投石车，就必须准备趁手的武器，这一点邱林早就想好了，猛油火罐，这种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便是破坏投石车的最佳武器了。
投石车再坚固，也是木头做的，邱林就不信它能抗得住烈火攻击。

第1261章 悍不畏死
猛油火罐一般是用动物的油脂即獾油并加入松脂等物制成的，装在一种肚大口小的瓦罐容器之内，正常点燃之后，会燃起明亮的火焰，而一旦将它投掷出去瓦罐破裂的话，里面的油脂四溅，便会形成爆燃，火势相当的猛烈。
如果没有这样破坏力极强的武器，邱林也是不敢轻易出城的。
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距离城池是极近的，毕竟要考虑到射程的问题，投石车阵安放的距离必须要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内。
一般的弓箭射程大约是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五十步左右，床弩的最大射程则可以达到二百五十步，普通的投石机大约最大也是这个射程，但并州军所使用的配重式投石车射程则可以达到三百步左右，所以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前排的投石车距离城池也有二百六十步以上。
这二百六十步对于骑兵来说，只不过是眨眼即至的距离，邱林所率的两百骑兵冲出了城门，冲过了吊桥，距离投石车的阵地，真得就是咫尺之遥了。
这两百骑兵人手一个猛油火罐，在出城之时，这些火罐就已经全部点燃了，只不过罐口很窄，点燃的时候还需要在罐子中插一根用布条拧成了芯，如同是油灯的灯芯一样，这样才能保持火苗不灭。
为了维持火罐的火苗旺盛，油芯一般做得都比较粗，两百个火罐就如同是点了两百支火把一样，在这略显黑暗的黎明之时，格外的醒目。
其实在冀州军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的一瞬间，并州军的观察哨就已经向投石车方阵进行了示警；“有敌袭！有敌袭！”
羊祜在布置投石车阵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冀州军可能会派兵出城偷袭的问题，所以在投石车阵的四面，都安排了不少的弓弩手，对投石车阵地进行保护，以保证阵地不会遭到敌人的破坏。
当观察哨发现警报之后，在周围护卫的弓弩兵立刻是进行到了战斗状态之中，弓在手，箭在弦，时刻准备好迎战敌人的前来偷袭的军队。
邱林率领骑兵刚刚冲出了吊桥，就遭遇到了密如急雨的箭矢，并州军负责护卫投石车方阵的弓兵可不光是弓箭兵，还布置有大量的连弩兵，这样的箭雨阵势，冀州军想要突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邱林所率的可是真正的敢死队，这个时候还敢出城，那绝对是视死如归的亡命之辈，悍不畏死，面对这样的箭雨，他们丝毫也不畏惧，玩命的发起了冲锋。
邱林知道此次的偷袭难度是非常之大的，所以每个出城的敢死队成员，都披了两层的铠甲，手中更是挽了一面盾牌，就连战马的前面，也用板甲来防护着，就是为了防范并州军的弓弩。
这样的保护措施还是相当的必要的，并州军的箭雨相当的密集，如果缺乏防护的话，这短短的百步距离之内，只怕敢死队都被射成刺猬了。
但饶是如此，仍有冀州骑兵不断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这人一落，手中的瓦罐自然也保不住了，摔在了地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而且范围极大，笼罩了数丈的距离。
前面燃起大火，对后面的冀州骑兵其实影响并不太大，出城之后，他们的队形就已经变更为扇形了，这样的阵形更有利于各个突破，邱林知道，并州军防范必然很严，他们的这一次偷袭，更多的是火中取栗，单凭不怕死的勇气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多点开花的攻击方案，东边不亮西边亮，只要有人能突破并州军的防线，将猛油火罐投掷到投石车阵之中就行了。
羊祜也随同投石车在凌晨的时候抵达了城下，尽管有投石校尉来指挥投石车的作战，但投石车的攻击将会决定战役的走向，羊祜自然也不能不管不问，何况事关步兵营的任何事，羊祜都是亲力亲为的。
在冀州军打开城门冲出一支骑兵试图对投石车阵地进行偷袭的时候，羊祜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他之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布署了大量的护卫兵马，就是绝对要保证投石车阵的安全的。
冀州军前来的偷袭的人马并不多，所以羊祜还是镇定自若，认为护卫的兵马绝对能应付得了冀州军的冲击。
但看到瓦罐落地燃起大火时候，羊祜脸色不禁为之一变，他并不惧怕冀州军前来偷袭，别说是两百人，就算是派出一千人来，都休想越雷池半步。可如果冀州军使用猛油火罐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毕竟冀州军无需冲到投石车阵中，只要在足够的距离上，将猛油火罐投掷出去，便可以焚毁投石车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羊祜千算万算，还真是漏算了冀州军会使用猛油火罐，并州军的防线其实布置的都十分紧密，基本上是在投石车阵前面构筑了一道防线的，这道防线不光有弓弩兵还有长枪兵和刀盾兵，以及布署了大量的拒马，就是为了防备敌人骑兵的突袭的。
可这道防线仅仅能阻挡敌人的前进，但如果冀州军在到达这条防线之前，将手中的猛油火罐投掷出去，这道防线就形同虚设了。
羊祜发现这个漏洞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急急地下令道：“所有的长枪兵，全部顶上去，不惜一切阻挡敌人前进！”
羊祜在下令这道命令的时候，其实冀州骑兵距离这道防线已经是非常地接近了，差不多再有几十步的距离，他们就可以达到投掷猛油火罐的距离了。
而弓弩兵的箭雨虽然密集，也射杀了不少的冀州兵，但剩余的冀州兵仍然毫不畏惧地发起了冲锋，疯狂地向前冲着，弓弩兵已经是很难阻挡他们的进攻了。
危急时刻，并州军之中的长枪兵奉命冲上前去，不是长枪兵，其他的刀盾兵和弓弩兵，也勇猛地冲了出去，组成了一道人墙，拼死也要挡住冀州骑兵的攻势。

第1262章 烈火熊熊
冀州军中有邱林等这样悍不畏死的敢死队，并州军这边又何尝缺乏不怕牺牲的勇士，现在冀州军想要放火的企图已经被识破了，防线上的并州军自然很清楚他们的处境，仅仅凭借先前所构筑的防线是很难阻挡敌人的阴谋的。
所以当羊祜命令长枪兵全部顶上去的时候，这些长枪义无反顾地就冲了上去。羊祜之所以派长枪兵进行出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长枪兵是唯一可以阻挡骑兵进攻的兵种，其他的兵种，则不具备和骑兵近身作战的能力。
但其实长枪兵能有效的阻挡骑兵，也必须是排成方阵，长枪如林，这样才起作用，如果长枪兵这样游兵散勇地冲上去，也很难形成有效的防线来阻挡和迟滞冀州骑兵的进攻的。
更何况，这条防线上长枪兵只是一个辅助的兵种，主要的作用是保护弓弩兵不受打扰的，在数量上是比较有限的，就算他们全部冲上去，也似乎难以阻挡冀州军的进攻。
看到长枪兵冲了上来，邱林的嘴角挂起了一阵的狞笑，这次带着两百人的敢死队杀出城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能破坏掉大部分的投石车，那他们就全部死得其所了。
在出城之前，邱林就观察过并州军的这道阵前防线了，这道阵前防线是以弓弩兵为主的，如果敢死队可以身披重铠的话，那就有机会抵御得了弓弩兵的攻击，骑兵的速度飞快，这场战斗，其实只需要半炷香的工夫就可以解决。
冲到阵前，投掷猛油火罐，只要能摧毁并州军的投石车，邱林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冲上去，和并州同归于尽，死也壮哉。
单单就这么些长枪兵想要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完全是痴人做梦，邱林根本不准备和这些长枪兵缠斗，他驾驭着战马，轻松而灵活地避开这些长枪兵，向着并州军的防线冲了过去。
但是下一刻邱林就愣住了，因为不光是长枪兵，防线上的所有人都冲了出来，有刀盾兵，也有弓弩兵，甚至那些投石车手也冲了过来，他们构成一道密密麻麻的人墙，挡在了冀州骑兵的面前。
刀盾兵向前冲倒也可以理解，他们虽然是防御兵种，但面对骑兵，好歹也能抵挡一下。可弓弩兵冲上来是什么鬼？他们可是远程的攻击兵种，近战能力弱得掉渣，一旦陷身近战，完全只有被碾压的份。
可是，他们就这样冲了上来，那怕弓箭已经无法使用，依然手持着长弓，奋力地扑上来，用血肉之躯阻挡着冀州骑兵的前进之势，冀州骑兵想要冲过去，就必须要踏过这道人墙。
邱林脸色顿时为之大变，尽管这道人墙不会对他的进攻造成多大的阻碍，他完全有能力率军突破过去，邱林想要冲到可以投掷猛油火罐的位置，就必须要踩着这些人的尸体向前，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那怕就是踩死数百上千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羊，那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是有一战之力的人呢。
战场之上，从来也不缺勇士，邱林可以舍命一搏，为摧毁并州军的投石车不惜性命，但同样并州军的将士也为了保护投石车义无反顾螳臂当车，那怕是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场殊死的搏斗，同时也是一场热血的较量，在这里没有懦夫，只有一群视死如归笑傲生死的勇士。
激烈搏杀中，冀州军的瓦罐摔落在地，立刻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将周围数丈之人的全部笼罩着火海之中。
被烈火吞噬的并州军依然没有后退，他们忍受着火焰灼烧时的痛苦，不退反进，死死地抱住敌人的战马，要死也要拖着敌人来陪葬。
更多的瓦罐跌落下来，爆燃的范围越来越大，但并州军几乎没有人退缩，而是更勇猛地往火海里面冲去，每多一个瓦罐的破碎燃烧，那就代表投石车阵地减少一份危险，只要他们组成的这道人墙不散，冀州军就很难接近到投石车。
更多的并州军涌上了来，除了在投石车前面的防线之外，在投石车阵后面，并州军还布署着无数的步兵，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也不过才几十步远而已，前方的防线上并州军用血肉之躯构筑了这道防线，为后续的军队赶来赢得了不少的时间。
邱林双目赤红，尽管他有能力突破眼前的这道人墙防线，但是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可眼看着并州军蜂拥地涌了上来，机会稍纵即逝，就算他能突破掉并州军的第一道防线，但这么多的并州军组成第二道、第三道的防线，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的。
情急之下，邱林大喝了一声：“快扔！”接着他抡圆了胳膊，使出了平生的力气，将猛油火罐向着投石车的方向上投掷了出去。
现在的这个距离，并不是投掷的最佳距离，可是邱林再想前进一步，也是困难无比的，眼看着并州军涌上来的人数越来越多，他突破的希望出变得越来越渺茫，如果此时再不出手的话，就更没有半点的机会了。
所以邱林此刻也顾不得距离够不够了，不顾一切地地奋力将猛油火罐给掷了出去，同时命令所有的敢死队员全部出手，将剩余的猛油火罐全部投掷出去。
猛油火罐的威力是相当惊人的，如果按照邱林的计划，将上百个猛油火罐全部投入到投石车阵的中心位置的话，一百多辆投石车恐怕是无一幸免，全部将会葬身火海。
可现在距离不够，邱林膀大力沉，也只能勉强地将猛油火罐扔到投石车阵的边缘地带，随着瓦罐的碎裂，烈火立刻熊熊地燃烧起来，并扑向了位置最近的那一辆投石车。
邱林用尽了力气将瓦罐投掷了出去，自然无力再去应付并州军的攻击了，就在他完成投掷的同时，两条长枪齐齐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邱林慢慢地倒了下去，不过临死之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火起的方向，目光像火焰一样炽烈。

第1263章 英雄惜英雄
冀州军剩余的人也最终完成了投掷，只不过他们的膂力有强有弱，膂力强的，可以勉强的将猛油火罐投掷到距离投石车比较近的位置，而力量弱一点的则差得比较多。
不过不管距离远近，这些猛油火罐倒是都完成了它的使命，上百个猛油火罐的连续爆燃，其场面是也是极为震撼的。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见亮，处于半明半暗的时候，剧烈燃烧将这片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晃得人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了。
落到投石车阵地边缘的猛油火罐只是少数，但熊熊烈火还是将一些投石车给吞噬了，冲上来的并州军此刻已经顾不上去对付这些冀州军，转而全力以赴地去救火。
其实投掷完猛油火罐的冀州军也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他们残余的人马也不会再对并州军构成什么威胁了，并州军集中全力去救火，更多的是去抢救投石车。
猛油火罐使用极为易燃的獾油和松脂，可以使其爆燃极其猛烈，但由于装油量有限，如果没有引火之物的话，爆燃之后又会很快地熄灭，后劲不足。
不过如果猛油火罐在人群之中或有木头柴草之类的引火物中爆燃，后果就会变得不一样，这些易燃物被点燃之后，就会造成更大的规模的火势。
投石车可全部都是木头来制成的，一点被点着，火势是很难控制的，并州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方面扑灭大火，另一方面要把还没有被波及到的投石车撤离到安全的地带，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在并州军众将士的扑救之下，火势最终得到了控制，被烧毁的投石车大概有十余辆，损失固然不小，但对大局终归是没有影响的，步兵营之中，目前大约至少还有一百多辆投石车可以正常使用，对作战计划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邱林阵亡之后，他所带来的两百骑兵也先后全部战死，无一生还，或许他们此次出城，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怕是投掷完猛油火罐之后，也无一人调转马头，逃往城里。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逃跑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在并州军的重重围困下，想在逃回信都城里，几乎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所以这些冀州军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的，他们不是葬身火海，就是和并州军血战到底，力竭而亡的，除了几个身负重伤的之外，其他人一律都拒绝了投降，战死沙场。
而并州军的伤亡则要更惨重一些，战死三百多人，重伤一百多人，而负了轻伤的，也有三百多人，这些伤亡，大部分来自于猛油火罐，这玩意儿的爆燃实在是太可怕了，在猛油火罐爆燃的中心，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为了阻挡冀州骑兵的前进，这些并州军英勇无畏地冲在最前面，那怕是身处于火海之中，他们都坚守不退，他们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只是在危难的关头，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筑成一道铜墙铁壁，誓死不退，捍卫着投石车的阵地。
如果没有他们的坚守，很可能投石车阵地已经是沦为了一片火海，所有的投石车都在劫难逃。正是他们的义无反顾舍生忘死，才让投石车阵只受到了轻微的损失，一点也不影响大局。
羊祜的面容极其的凝重，方才的战斗只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但其中的凶险却是历历在目，尽管羊祜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防御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冀州军拼死力战的决心和出乎意料的手段，险些就酿成大祸。
羊祜下令好好地收殓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同时对那些负伤的将士，也统一安排军中的医匠为其诊治，那怕是重伤奄奄一息者，也要尽力地进行抢救。
这些无名的将士，在危难关头，他们考虑的不是个人的性命得失，而整个投石车阵地的安危，他们无愧于军中楷模壮士英魂。
这才是一支队伍的本色，战场之上，需要的就是这样悍不畏死的勇士，只有由这样的勇士构成的军队，才配得上铁血雄师的称谓，只有他们，才能真正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些烈士的遗体被抬下去的时候，并州军所有的将士都集体沉默了，默默地行着注目礼，也算是他们送袍泽最后一程吧。
这个时候，一个嘶声地尖叫打破战场上的宁静，众人抬头去看，竟然是一名并州军的士兵手持着环首刀，扑向了邱林的尸体，悲愤异常，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士兵拦着，他很可能就将邱林的尸体给剁成肉酱了。
“怎么回事？”羊祜上前问询道。
那名士兵泣不成声地道：“我弟弟刚刚被火给烧死了，都是这贼子害的，就算他死了，不把他千刀万剐，如何能给这么多死难的弟兄们报仇啊！”
羊祜看了一眼，想必这名士兵的弟弟正是这三百死难者之一，这名士兵报仇心切，所作所为倒也不难理解。
羊祜示意将他放开，平静地道：“令弟殁于战事，某亦深感痛心，不过令弟虽死犹荣，他是我们并州军的英雄，我们将永远缅怀于他。至于这个敌将，已然身死，纵然你就是砍他千刀万刀，令弟亦不可复生。战场之上，各为其主，但作为勇士，他还是理应得到我们的尊重，来人，将他抬下去，予以厚葬。”
邱林虽然身为敌将，但他慷然赴死的气概还是让羊祜为之敬佩的，这次的偷袭，不管成功于否，邱林等两百人注定是回不去的，他就如专诸荆轲一样，踏上行刺之路，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慷慨悲歌，义无反顾。
战场之上，永远没有人去同情弱者和懦夫，只有强者和勇士，才能得到对手的尊重和崇敬，正所谓英雄惜英雄，虽然邱林破坏了十几辆投石车，害死了三百多名并州将士，但他英勇无畏的举动，还是得到了羊祜的赞赏，将其厚葬，也在情理之中了。

第1264章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自从邱林离开城池之后，吕昭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战斗的进程。
这场突袭战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但吕昭却感觉比一个花甲还要漫长，这是一场极为愀心的战斗，每一个呼吸都让人为之心跳。
就在邱林突破到并州防线跟前的，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的时候，吕昭的心几乎都跳到嗓子眼上了，他多么渴望着邱林可以成功，只要能摧毁并州军的投石车，必定可以大大地缓解信都的压力。
可惜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是功败垂成，邱林勉强地投出了猛油火罐，但由于距离太远的缘故，最终也只摧毁了十余辆投石车而已。
和这十余辆投石车交换的是邱林的性命，作为自己的心腹爱将，吕昭一直对他十分地器重，如果这次不是信都城危在旦夕而邱林又是信心十足地保证一定能成功，吕昭是断然不会冒这个风险的，毕竟很可能是得不偿失的。
投石车是攻城的利器，也是并州攻坚的保障，吕昭相信，并州军在投石车防御上面，一定是狠下工夫的，邱林只带两百人出城，那和送死有以区别。
直到邱林告诉他使用的秘密武器是猛油火罐之后，吕昭才决定放手一搏，让邱林去赌上一把了。
可结果差强人意，还赔上了邱林这员大将，吕昭不禁是幽幽一叹，早知如此，他断然不会容许邱林出城了。
此次突袭计划的失败，恐怕冀州军是再没有机会接近投石车了，接下来，恐怕就要面对并州军更为猛烈的强攻了，信都城城墙还能坚持多久，这恐怕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尽管这次突袭打乱了并州军的进攻布署，但被焚毁的投石车终究是数量有限，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并州军只比预期要延迟了半个时辰，投石车又开始发射石弹了。
重新开始发射之后，第一枚石弹居然不是攻向城墙，而是直接打到了吊桥那边。
这次被冀州军轻易地完成偷袭，除了羊祜防御的准备有些不足之外，就是留给冀州军活动的空间太大了，而投石车的阵地距离城墙又比较近，所以邱林才敢大胆地利用骑兵来突袭。
如果并州军能早一点打掉信都城的吊桥的话，冀州军再想出城，就得跨越那条既宽且深的护城河，几乎是不可能逾越的。
而留着吊桥，无疑给冀州军出城留了一个方便之门，吊桥放下来，跨越护城河就如履平地，这也让羊祜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倒不如昨天就把吊桥给破坏了，也省得冀州军搞这些幺蛾子。
突袭战之后，诸将纷纷地建议羊祜做好投石车阵的防御，冀州军能有第一次的进攻，或许尝到甜头之后，还会发动第二次的进攻，所以这个时候保护投石车成为了重中之重，只有调动更多的人马，更完善的防御凤设施，才能力保投石车阵地万无一失。
但羊祜却无意增加兵力，因为他早另有打算。
于是今天的第一枚石弹，羊祜便命令投石车去打吊桥，三四枚石弹下去，吊桥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彻底地被砸烂了。
这样一来，固然并州军是无法再通过吊桥攻入到城里，但也同样封死了冀州军的出城路线。
同时，羊祜派出亲兵赶往了城西并州军阵地，将这边投石车受损的情况告诉了杜预和牵弘，要他们时刻提防冀州军可能对投石车阵地进行破坏，最好首先摧毁西门的吊桥，断绝冀州军出城的念想。
尽管这次冀州军的突袭没有对投石车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肯定是让吕昭尝到了一些甜头的，那么接下来只要条件允许，吕昭很可能还会再派人进行偷袭的，杜预和牵弘那边没有经历过此事，防备上面肯定会有所松懈，羊祜将这面的信息共享给他们，也可以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
轻易地摧毁了吊桥之后，羊祜便下令集中全力攻击城墙，攻击的部位依然还是昨天受损的那些区域，羊祜决定是趁热打铁，昨天的攻击已经使城墙明显地产生了裂缝，继续地攻击下去，肯定是会有所收获的。
这次冀州军的突袭造成了十几辆投石车的损失，还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现在轮到了投石车反击的时候了，投石车手加快了攻击的频率，那一枚枚的石弹，似乎带着怒火，向着信都的城墙激射而去，砸在了城墙上，咚咚作响。
看到投石车再度进行攻击，吕昭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昨夜连夜修补的城墙，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投石车的二次攻击。
遭受到了轮番的攻击，城墙依然在不停的摇晃，不过吕昭发现，那些被木头钉起来的裂缝，似乎并没有加大的趁势，这显然是一个比较利好的事情，看来这个办法还是比较可行的，只要这些裂缝不再加大，城墙暂时就没有倒塌的风险，多坚持几天还是应该没问题的。
至于说城墙不被破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并州军的投石车威力巨大，在它的狂轰滥砸之下，再坚固的城墙迟早也会垮塌。
吕昭希望能最好坚持到司马师的援兵到来，那怕就算等不到那一天，也多坚持几天，外城墙失守了，他还有一道内城墙可以退守。
但内城墙还能坚守多少时间，吕昭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所以他还是格外地在乎外城墙的，最起码外城墙是整个信都城的保障所在，而一旦外城墙失守之后，只剩内城墙了，到那时，可就一点退路也没有。
一旦城破，信都几十万的军民，必定是生灵涂炭。倒不是说并州军攻入城中就会大肆屠杀，而是吕昭就没打算将信都完好无损的交给并州军。
如果真得到了城破之时，吕昭压根儿也没有投降的打算，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如果真到了守不住的地步，他会纵火烧城，并州军得到的，最多也是一堆瓦砾，一片焦土。

第1265章 暂停进攻
信都目前集中了冀州北部所有的军队和人口以及物资，光是储存的粮食，就足够几十万人吃一两年的，如果这些资源统统地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那就等于是资敌啊。
自从信都被围之后，吕昭早就抱了必死的信念，邱林尚且都是以死殉国，吕昭如何能苟且偷生，他深受司马家的大恩，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吕昭肯定不会变节投敌的。
尽管吕昭信心满满地表示一定会守住信都，坚持到援军到来之时，但他心里也清楚，信都城还是有一定概率会失守的，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吕昭暗底里还是准备着万一城池失守的预案的。
当然这件事吕昭没有告诉任何的人，包括他手下的一干官吏和将领，毕竟如果让他们知道的话，那是很伤士气的，仗还没打完，就安排起后事来了，明显的底气不足啊！
再者，这人心隔肚皮，吕昭有誓死而战的信念，未必其他人也有，如果真到了城破之时，有些人为了活命，向并州军屈膝投降，邀媚献宠，不排除破坏自己计划的可能。
所以，这件事吕昭只安排自己的儿子吕巽来负责，秘密地在粮库、府库、兵库以及州牧府和城内其他要害地方布署自家的家兵，并放置硫黄硝石火油等引火之物，如果真到了信都无法坚守的时候，吕昭便会给吕巽直接下令，摧毁整个信都城。
吕巽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这个计划也太疯狂了，信都城内可是有着好几十万人，吕昭放火烧城，那岂不是要致这几十万人于死地吗？
吕昭态度决绝地道：“我们吕家深受司马氏大恩，如果真到了城破之际，必一死以报之，信都城至关重要，绝不能留给曹亮！”
不过吕昭也告诉吕巽，如此准备也并不代表就会用到，这不过是一种预防万一的手段，所以吕昭要吕巽不得将这些讯息透露给别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吕巽虽然唯唯诺诺的应了，但他的内心之中却是五味杂陈的，吕昭的态度无疑证明了，如果真得城破，吕昭是绝不会投降的，甚至要拉上一家人给他陪葬。
可吕巽不想死啊，他还正当是风华正茂，前途无量，又怎么可能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吕昭对司马氏怀有感恩之心，但吕巽并没有啊，他在冀州籍着父荫，挥金如土，风流潇洒，日子过得无比惬意，真要让他为司马家卖命，吕巽还真是心有不甘。
吕昭有吕昭的计划，吕巽有吕巽的打算，表面上吕巽对吕昭是唯命是从，但暗地里他却另一番的计较。
吕昭安排妥当之后，便是日夜坚守在城头上，那怕时常有飞石萿在头顶，众军士吓得脸色发白，都劝吕昭下城去躲避。
但吕昭却是镇定自若，丝毫不惧危险，站在城头之上，他才能更好地观察到并州军的动向，及时做出正确的决策来。
让吕昭颇感欣慰的是，经过昨夜及时的修补，那些濒临倒塌的城墙又奇迹般地稳住了，暂时能缓解一下危机，看来多坚持几天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这也让吕昭是心情大好，现在他呆在信都，完全是靠扳着指头过日子，能多坚持一天，希望便大上几分，只要能坚持到司马师的援军到来，那便是最终的胜利。
城下的羊祜此刻却是皱起了眉头，损失了十几辆投石车并不会对并州军的进攻造成什么影响，按照并州军昨天的进攻力度，信都的城墙已经出现了倒塌的迹象，按理说只要今天并州军加把劲，拿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投石车的石弹精准无误地落在预定的城墙上，却没有出现羊祜所希望看到的结果，昨天已经是快要倒塌的城墙，今天居然是如有神助，竟然能屹立不倒，岂非是喋喋怪事？
现在敌我交战之时，并州军就算城内有暗伏的密探，却也无法将消息给传递出来，所以羊祜也搞不清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能让芨芨可危的城墙起死回生了，看来这其中是大有问题的。
羊祜推断，应当是城内的守军找到了修补城墙的方法，才让行将崩溃的城墙又恢复了坚固，这显然是有悖于羊祜的初衷的，如果白天并州军破坏，晚上冀州军修补，如此循环往复，破城之期便遥不可及了。
思量了一下，羊祜果断地下令投石车停止了进攻，如果冀州军真能将破损的城墙修复如初的话，那么并州军的攻击便不会产生效果，毕竟这么坚固的城墙是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摧毁的，与其这样浪费石弹，消耗石弹，倒不如先暂停进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再说。
并州军这一撤兵，让吕昭是压力大减，他不禁是哈哈大笑，看来并州军是吃瘜了，吕昭下令冀州军按照昨天的法子继续地修补城墙，有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吕昭相信熬他半个多月是一点问题没有。
并州军众将则是很纳闷，按理说天色尚早，石弹也很充足，羊祜为什么不打了呢？
羊祜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回营之后和马隆商量了一下，马隆道：“这个好办啊，如果让投石车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不给冀州军修复城墙的机会，相信不出三天，城墙必破矣。”
羊祜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但是昼夜连续攻击的话，不但投石车手会疲惫，石弹消耗量也恐怕是承受不住的，如果减少投弹量的话，对城墙的破坏力又是不大，此事恐怕是难以两全。”
马隆一笑道：“那羊将军何不与杜将军牵将军商量一下，兵合一处，杜将军牵将军负责白天进攻，羊将军只需在夜间进攻，分工合作，岂不正好？”
羊祜一听，连连点头，马隆的这个办法不错，目前并州军是东西两路夹攻信都，其实这个方法大可不必，并州军完全可以集中兵力，从一面寻求突破即可。

第1266章 转场
羊祜和马隆连夜赶往了西大营，与杜预和牵弘开了一个碰头会。
本来由步兵营、先登营组成的东路军团与射声营、左卫营组成的西路军团是两个互不隶属的战斗单位，先前在作战之时，也仅仅只是在情报上有过交流，其他方面，并没有过多的合作。
羊祜和马隆的突然造访，让杜预和牵弘也是感到有些意外，其实他们和羊祜一样，也出现了后继乏力的现象，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城墙过了一日，反倒是又变得坚固起来，射声营和左卫营想要按原定的计划来进攻的话，确实无法在预期的时间完成任务的。
羊祜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而是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认为吕昭已经找到了修补城墙的办法，他们白天破坏的城墙，晚上冀州军便会加以修补，这也是导致并州军投石车屡攻不克的原因。
杜预和牵弘闻之，还没有等他们开口，只听身后有人道：“叔子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众人回头，发现竟是曹亮到了。原来曹亮虽然身在下博大营，但却也是一直关注着信都这边攻城战斗的进程，并州军开始进展十分的顺利，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达到了预期的作战效果，但到了第二天，冀州军发动了自杀式的疯狂反击，导致了十余辆投石车被摧毁。
当然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第二天的进攻之中，尽管并州军的攻势依然猛烈，但效果却不如第一天，这让曹亮发现事态比较严重，所以才同桓范一道，赶往了前线大营。
曹亮最先赶到的东大营，却发现羊祜和马隆刚刚离开，所以曹亮和桓范又火速赶往了西大营，羊祜和牵弘前脚刚进营，曹亮后脚便赶到了，正好听到羊祜的分析，曹亮点头赞许，认为羊祜分析的很有道理。
众将一看主公亲至，连忙起身行礼，曹亮却是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免礼，免礼，今天我来，就是想和你们商讨一下攻城的策略，诸位有个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马隆拱手道：“末将以为既然冀州军有修补城墙的法子，那么常规的进攻手段必然是不行的，必须要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并加强对城头上的攻击力度，这样就能迫使敌军无暇去修补城墙。至于昼夜不停的攻击会加重投石车的负担，末将以为可以暂停掉两面进攻的方案，集中全力攻击一面，这样投石车便可以分为两班，轮流进行攻击，不会影响作战的效率。”
曹亮回头和桓范对视了一下，哈哈一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方才在路之上之时，桓军师便有类似的提议，看来我们在攻城之上，确实是有些急攻近利了，忽视了敌人有反制的手段。信都不是乐成，想要轻取并非易事，诸位必须要有打硬仗的准备才是！”
诸将拱手称诺，曹亮又道：“既然诸位都同意孝兴的建议，那么我们就来商讨一下从哪面进攻最为有利，也最容易形成突破？”
羊祜拱手道：“末将通过这两天的观察，认为东面的城墙结构相比于西面要脆弱一些，在第一天的攻击之中，东面的城墙并出现过很大的裂缝，有垮塌的迹象，而西面的城墙相对来说比较坚固一些，两天的攻击下来，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些轻微的裂痕，所以末将认为，我军还是应当集中全部的投石车于东面，轮番攻击，直至城墙垮掉为止。”
选择从东面进攻，这倒不是羊祜刻意地来揽功，而是根据这两天攻城的效果来分析，羊祜认为西面的城墙要比东面的城墙更为地坚固一些，从进攻的角度上来讲，当然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从敌人的薄弱环节入手，这样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曹亮看了一眼杜预，道：“元凯你有什么意见？”
杜预道：“叔子言之有理，末将也认为从东面进攻比较合适。”
并州军在西面可是集中了两百辆的投石车的，攻击效果反而不如东面一百三十辆投石车的效果，可见信都的城墙，确实是西面更加的坚固一些，这也不知道是当初兴建城墙时，刻意这么做的，还是无意而形成的。
不过这个时候倒不是需要探究这个原因，既然并州军诸将都明显地觉得东面的城墙更为薄弱一些，那么从城东下手，那便更为合理。
确定了进攻的方向，接下来就是确定进攻的步骤了，现在连续作战两天，投石车的毁损也是比较严重的，除了被冀州军偷袭焚毁的十余辆投石车，正常的损耗也达到了六十多辆，现在保持完好无损的投石车也只有两百六十多辆了。
曹亮最终决定将这两百六十多辆投石车分为两班，每班一百三十辆，白天的进攻由羊祜和马隆来负责，夜晚的进攻则由杜预和牵弘来负责，两班之间，必须实现无缝衔接，不给城上的守军任何的喘息之机，只要城墙再次出现裂缝，绝不能让冀州军再有机会去修补。
分配完任务之后，西大营的投石车将会连夜地向东大营进行转移，尽管杜预所指挥的战斗是在晚上，但他还是需要将一部分投石车调拨给羊祜的，这样才能让羊祜这边维持进攻的投石车数量保持在一百三十辆。
而羊祜继续地指挥一百三十辆投石车，那就意味着步兵营的进攻火力，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投石车的调度，要远比其他的兵种调度更为麻烦一些，这些高大笨重的玩意行动迟缓，从城西到城东，那是需要兜一个大圈子的，过程之中还需得有大量的军队进行护卫，以防备冀州军趁机前来偷袭，毕竟还有昨天的事作为前车之鉴。
所以曹亮索性将骁骑营的一部人马调来，充当护卫，这样冀州军就算派骑兵前来突袭，也是无济于事的。
经过一夜紧张的忙碌，并州军终于在五更时分，顺利地完成了投石车的转场。

第1267章 登城一观
虽然是一夜的操劳，但羊祜还是在卯时的时候准备发起了攻击，一百三十辆投石车抛射出飞蝗一样的石弹，呼啸着砸向了信都的城墙。
昨日并州军收兵收得早，对城墙的破坏程度无小于前天，所以昨天晚上吕昭也只对城墙进行了简单的修缮，就连众军士也只呼轻松，看来并州军的攻势也不过是三板斧而已，前面来势汹汹，到了后头便是虎头蛇尾，照着这样的势头，冀州军轻易地便可稳守半个月，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但是吕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并州军的攻城行动才刚刚开始，仅仅只过了两天的时候，攻势便明显地疲软了下来，这也太不正常了吧，似乎在这背后，要着更大的阴谋才对。
可不管并州军有什么阴谋，吕昭却也无力来干涉，如今他龟缩在城内，只能做被动的防御，虽然邱林曾率敢死队突击了一下，但收效甚微，只摧毁了十几辆投石车，却损失了邱林这样的一个心腹爱将，让吕昭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冀州军很快就完成了城墙的修缮，吕昭便命他们下去休息了，好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激战。
底下的将领也劝吕昭下去休息，自从开战以后，吕昭就整日整夜的不曾合眼，如果再这么熬下去，就算是铁打铜铸的那也吃不消啊。现在闲来无事，正好歇息一下，所以部下纷纷劝吕昭下城去。
吕昭想了想，觉得也是正理，这信都之战，日子还长着呢，如果真得还没几天就把身子给累垮了，接下来的恶战将何以应对？
所以他听从了部下的建议，回到了州牧府，可是躺下之后，吕昭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当然也不能说是彻夜，毕竟吕昭睡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天，可惜更深露重，吕昭依然是毫无睡意。
是他肩上的担子让他丝毫不敢松懈，信都的安危系于一战，如果信都失守，不但他身家性命难保，而且全城几十万的军民也会随之陪葬，他虽死不足惜，却辜负了司马家对他的殷殷期望，也破坏了冀州的防御大计。
所以吕昭不能死，信都更不能丢，面对并州军凶猛异常的攻势，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挡住。
直到天色微明，吕昭这才恍惚着睡了过去，可还没睡多久，就听手下的人匆匆进来禀报，并州军又开始攻城了。
吕昭匆匆地赶往了东门，在半路之上，他又问道：“现在西城的状况如何？”
手下禀道：“西城那边并州军全无动静，至现在没看到一辆投石车。”
吕昭愣了一下，这两天来并州一直采取的是两面夹攻的攻势，虽然东门这边情况比较危急一些，城墙屡屡出险，但西门那边同样一点也不轻松，并州军的攻势也是一极为猛烈的。
但今天并州军只在东面采取攻势，西面却偃旗息鼓，这样的改变似乎不太正常啊。
“去西门！”吕昭立刻是拨转马头，急速地向西门驰去。
登上了西门的城楼，果然看到原先的并州军投石车阵地上，一辆投石车都没有，而远处的并州军营，倒是旌旗高飘，壁垒森严，一点出战的意思也没有。
吕昭不禁是眉头紧蹙，这个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按理说并州军也明白他们现在所处的处境，如果不能及早地拿下信都，朝廷的援兵的就会赶来，到时候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
所以，此刻的并州军，应当是不惜一切代价，展开全面的进攻才对，可西面的并州军，现在却是按兵不动，围而不攻，难道他们攻了两天之后，发现难以撼动信都的城墙，所以索性放弃了，转而采取长期围困的方式，想要困死信都的守军。
想到此处，吕昭阴阴地一笑，信都城可是冀州的州城，粮草物资的储备相当的充足，足够城中几十万的军民开支两年的，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吕昭最不担心的就是并州军采用长期的围困了。
假如曹亮真得准备采用这样的办法的话，那他注定是一个败亡之局，别说是两年，信都城只需要再坚守半个月，一切的危机就都应刃而解了。
可是笑过之后，吕昭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并州军放弃进攻转而改为围困的话，那么这个围困战术应该是全面的，而不是只打东面不打西面，现在并州军东面的攻势依旧，唯独西面按兵不动，看来是真有问题。
“去东门！”确认了西面的状况之后，吕昭又下令赶往东门，一行人快马加鞭，火速地赶往了东门。
还没登上东门的城头，吕昭就听到了石弹砸向城墙时发出的巨大声响，不光是城墙在颤抖，就连城中的大地都在晃动。
吕昭还未登城，就见一大队的冀州兵鬼哭狼嚎着从城上逃下来，不是头破血流，就是伤筋断骨，其状惨不忍睹，显然是受到了并州军的攻击所致。
吕昭正欲登上城楼一看究竟，一位偏将急急地拦住他道：“吕将军，不可登城，今日并州军投石车发疯似地将石块砸了城头，造成我军多人伤亡，大部分的军队已经撤了下来，将军万万不可此刻登城啊。”
正说话着，一枚石弹呼啸飞来，正好击中了东门的城楼，城楼轰然倒塌，激起了尘烟无数。
很显然，并州军加强了对城头的攻击，这完全是一个和先前不同的战术了，在前两天的攻击之中，并州军更多的是攻击城墙，现在转而攻击城头，无疑是并州军攻击方式明显的了改变。
既然并州军的进攻战术明显有所改变，吕昭更是执意要登上城头看个究竟的。
周围的部下一看都吓坏了，现在石弹轮番的砸在城头上，冀州军都避之唯恐不及，而吕昭却要逆势而为，这万一不走运气，被石弹给砸中，恐怕是死无全尸。
但吕昭不听劝阻，强行地登上了城头。

第1268章 阎王爷还没打算收咱们呢
吕昭也清楚，此刻登上城头几乎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并州军的石弹又不会长眼，不管他是冀州牧还是普通的士兵，照砸不误，别说是被石弹当头砸中，就算是被滚落的石弹扫上一下，他吕昭今天就得交待在那儿。
可不登上城头，吕昭又如何能发现并州军的战术变化，又如何能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反击手段，所以身为主将，吕昭必须要冒这个险，他必须要亲眼看看城外的状况，才能掌握战局的主动。
所以吕昭不顾众人的拦阻，强行地登上了城头。
这个时候，城头上已经没有几个冀州兵了，石弹不断地落在了城头上，给冀州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在这种局面下，撤退恐怕是冀州军唯一的选择了，如果继续地留在城头上，只怕伤亡人数会越来越多。
现在留在城头上的，也只剩下几个观察哨了，这也是预防并州军趁城头上无人之际发起偷袭的，有这些观察哨的存在，可以杜绝这些现象的发生，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州军的动向并及时地将信息传递下来，好让逃到城下的冀州军重新地登城作战。
当然这些观察哨所面临的风险是极大的，一个不走运，就会被石弹砸成肉饼。
不过好在他们的目标比较小，躲藏在一些死角的地方，生存的机率也算是不小。
虽然吕昭也可以通过这些观察哨来了解城外的状况，但是不亲眼看看，吕昭终归是不放心的，毕竟看待同一件事情，每个人的眼光是不同的，眼界决定一切，一个身份低微的士卒，他最多也只能是如实地反映他所看到的东西，不会分析出表象之下所隐藏的东西。
所以吕昭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登城来看看。
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似乎和前两天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因为昨天遭遇冀州军偷袭之后，明显地加强了阵前的防御，这个时候冀州军如果采用同样的办法进行偷袭的话，肯定是无法奏效的。
当然，现在还有一道难关，那就是护城河上的吊桥也给并州军破坏掉了，冀州军想在想要出城，那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了，作为信都城城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护城河，现在也成为了围困冀州军出城的樊笼。
不过这一点吕昭倒是不在乎，现在出不出城对他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坚守住城池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城下那一排排高大矗立的投石车正不断地抛射着石弹，从石弹的落点来看，并州军确实是改变了打法，虽然大多数的石弹还是攻向了城墙，但落向城头的石弹比之前两天确实是明显的增加了。
吕昭刚刚登上城头，就瞧见一枚石弹从天而降，正好地砸在了一名哨兵的头上，顿时那名哨兵的脑袋直接就给砸没了，白色的脑浆和殷红的鲜血四处飞溅，这恐怖的一幕，看得人足以心惊胆战。
不过吕昭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身边的几名亲信都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了，可吕昭却依然是镇定自若，冷静地观察起并州军的阵形来。
他敏锐的发现，今天并州军的投石车阵似乎比昨天要齐整的多，他大略的数了一下，一百三十左右辆的投石车，和并州军第一次初次投入战斗时的投石车数量几乎差不多。
这个结果显然是出乎吕昭预料的，光是昨天邱林出击，就用猛油火罐摧毁了十几辆的投石车，而且根据这两天的观察，吕昭发现并州军的投石车也是有较大的比率毁损的，正常的情况下，每天都会递减几十辆投石车。
可经过这两天的作战，并州军的投石车不减反增，数量竟然能维持到初战的水平，这也太让人奇怪了。
要知道投石车可是大器械，不能是说搬来就搬来的，所以并州军前线上有多少的投石车，基本上都是第一天作战时投入的，其后只能是呈递减的状况。
现在并州军的投石车数量丝毫未减，吕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并州军之所以停掉西面的攻势，便是将西面的投石车调往了东面，这样便可以维持东面的攻势不减了。
不过这似乎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西面的投石车数量本来就多，就算有些损耗，但两面的加起来，也不至少只有一百三十多辆吧，背剩下的投石车去哪儿了？
就在吕昭思忖之际，一枚石弹落在了他身边只有数尺之遥的地步，虽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也着实把吕昭身边的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假如这枚石弹再偏上数尺，他们恐怕是在劫难逃，这些人只得苦苦哀求吕昭赶紧地下城吧。
吕昭看了一眼那枚石弹，自嘲地一笑道：“慌什么慌，阎王爷还没打算收咱们呢。”
饶是如此，吕昭看过城外的状况之后，还是决定下城去了，毕竟呆在这儿终究是不安全的，如果真让并州军发现他的存在，集中投石车一阵猛轰，运气再好也逃不过啊。
下城之前，吕昭还特意地叮嘱那些哨兵，让他们认真观察，如果遇到情况发生变化，一定要及时地通知城下。
面对并州军的投石车进攻，冀州军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能是被动地受着，也只有在投石车的进攻停止之后，冀州军才能对毁损的城墙进行修补。
这个时间段大概都是在晚上，根据前两天的经验来看，并州军往往是天亮攻击，天黑鸣金，一到晚上，冀州军就有得忙碌了。
今天并州军加大了对城头的攻击力度，城头上已经不适合大规模地布署防御兵力了，大部分的冀州军都撤到了城下，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只有等到晚上，才会有机会轮到他们出场。
这一等就是一天，但天色都渐渐地黑了，冀州军发现，并州军的投石车竟然没有停止进攻的迹象，一枚枚的石弹继续不断地向信都轰了过来，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第1269章 轮换
并州军的攻击计划进行的有条不紊，当步兵营的投石车在全力进攻之时，射声营和左卫营则是在养精蓄锐，直到夜幕降临之时，射声营和左卫营的投石车才进入了阵地，接替步兵营的投石车。
机械和人一样，在经历了高强度的使用之后，也必须停歇一段时间来进行维护和保养，否则的话会加速磨损，以至于毁损报废。
所以在连续地使用了六个时辰之后，这些投石车都必须要退下来进行保养和维护，这也是轮换的必要性。
为了迷惑敌军，并州军的轮换选择在天黑之后进行，毕竟隔了几百步的距离，城上的冀州军也很难看得真切。
而且在轮换的过程之中，并州军的投石车几乎没有停止过发射，而且是集中全力攻击城头，无数的石弹砸在头顶上，那些冀州军哨兵被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是龟缩在城头上一些死角处，避免被石弹给砸死。
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连续不停的进攻之中，并州军的投石车竟然能全部都调换了。
并州军的投石车采用的是分批轮换方式，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全部调换完毕，这样就能保证投石车的攻击不会出现停顿，轮换完成之后，羊祜和马隆也将指挥权交给了杜预和牵弘，他们将下去歇息，直到明日五更，再来接班。
射声营和左卫营的投石车手养精蓄锐了整整一天，这个时候都闲得手痒痒了，一投入战斗，便立刻是生龙活虎一般，斗志昂扬，石弹发射的是又快又猛，尽管是黑夜，但投石车的进攻威力，却也是丝毫不减。
并州军的异常攻击态势让冀州军不禁是慌了，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并州军已经撤军了，又该到了冀州军修城的队伍登上城头进行修缮的时候了。
经过两天的操作，冀州军已经对修理城墙很是娴熟了，他们事先就已经拆了不少的民房，在城墙的附近堆放着成堆的梁木，然后又准备好了大量的铁条，都是事先加工过的，一端烧红了打成尖尖的形状，方便铁条钉入木头之中。
除此之外，糯米汁都熬好了，就差和石灰粉和粘土了。
本来冀州军已经做好了登城的一切准备，但是并州军投石车的进攻，却一直也未曾停歇，反而是加大了对城头的攻击力度，这让准备修城墙的队伍根本就没机会登城，这么多人登上城头，还不是挨砸么？
吕昭虽然没有再登上城头，但他一直从哨兵那儿接到并州军的消息，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势一直很猛，尽管投石车时有毁损，但毁损的数量不多，对投石车的进攻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连续的六个城辰攻击下来，再坚固的城墙也难免会出现裂缝，哨兵们不断地禀报着城墙的损坏程度，吕昭也暗暗地揪心不已，生怕城墙会承受不住这猛烈的轰击，突然出现垮塌。
眼看着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吕昭总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要白天并州军的进攻没有破坏城墙，他就可以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这些裂缝给修补好，到了明天，信都的城墙又将是满血复活。
可是今天似乎出了什么意外，并州军的投石车在天色已经黑透了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们不是要彻底地进行攻击吧？
一念至此，吕昭顿时满头的冷汗，如果并州军真是采用这样的攻击方式的话，那可真就糟糕了，破坏的城墙无法修复，裂缝会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导致城墙的垮塌。
看来并州军也是发现了冀州军夜晚修补城墙的秘密，所以才会采用昼夜不停的攻击来破坏冀州军的计划，从落到城头上石弹的密集程度来看，并州军确实是有针对性的，他们不断地轰击城头，就是不给冀州军修补城墙的机会。
部下的将领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对吕昭道：“将军，情况不妙啊，如果并州军投石车一夜不歇地进行攻击，我们就没有修补城墙的机会，现在城墙上已经出现了多道裂缝，如果不及时修补的话，城墙便有垮塌的风险。”
吕昭面色凝重，这确实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信都的城墙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有维修维护的手段，如果那些破损的城墙无法得到维修的话，在投石车不断的攻击之下，最终肯定是难逃倾覆的命运。
吕昭咬了咬牙，下令道：“所有的修缮队伍，立刻登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裂缝修补好。”
登上城头的队伍在面对石弹的时候，肯定是会有所伤亡的，但是不修补城墙的话，后果更严重，两者相较，吕昭肯定还是会选择将城墙修好的，毕竟和整座城池的安危比起来，牺牲一些人，恐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再说了，城头上乌漆麻黑的，并州军的石弹落下的地点是随机的，又不可能做到全覆盖，牺牲掉一部分人的性命可以换来城墙的安然无恙，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挺划算的。
一声令下，冀州军开始登城，他们抬着梁木，背着粘合剂，一步步地向着城头挪去。
石弹凌空飞来，不断地砸在了城头之上，不走运的冀州兵当场就被砸死，也让周围的冀州兵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修补城墙可是一个慢工细活的营生，找到裂缝，固定梁木，灌入粘合剂，这个过程费时费力，而且一点也不能马虎，铁条如果钉得不够深不到位，很可能就想不到拉扯的作用，粘合剂灌入的数量不足，也无法起到修补的作用，所以想要修好城墙，没有大量的时间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而且谁都清楚，在城头上呆得时间越长，被石弹砸中的风险就越高，看着身边的袍泽不断的被砸死砸伤，这些冀州兵的惶恐之心可想而知了，他们完全是站在地狱的边上啊，一不留神，就踏上了黄泉路。

第1270章 计穷了
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真正悍不畏死的永远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怕死的，只不过没有敢去违抗吕昭的命令，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胆敢逃下城去，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一排的刀斧手，不用吕昭亲自来下令，这些刀斧手就直接砍掉了他们的脑袋。
留在城上是死路一条，而逃下城去，更是难觅活路，这些士兵暗暗地叫苦不迭，去无力逃避，只能是卖力又卖命。
并州军的投石车阵地上，现在是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擦黑换防的时候，为了迷惑冀州军，并州军并没有点起火把，现在换防完成，点燃火把有利于投石车手的操作，杜预便下令点起火来。
就算是把自己的阵地暴露在明处，杜预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毕竟投石车是射程最远的武器，现在冀州军的手中，根本就没有超过这个射程的武器能威胁到投石车的，而且为了防备冀州军的偷袭，并州军早已布好的严密防线，冀州军根本就没有再次偷袭的机会。
上次被冀州军偷袭之后，并州军损失也真是不小，不但十几辆投石车被毁，而且光是人员伤亡，就达到了上千人，而冀州军方面，仅仅只损失了两百骑兵，此战被并州军视为了奇耻大辱，为了避免前车之鉴，投石车阵地防御空前加强，绝不会给冀州军再次的可乘之机。
在以往的战役之中，并州军常常是以少胜多，以弱克强，偏偏此战竟被两百骑兵杀伤如此之多，虽然说冀州军有使用猛油火罐这个特殊的武器，但终究还是并州军自己的防范不到位，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身为主将的羊祜认真地检讨了自己的过失，并上书曹亮，请求处罚。
但曹亮却没有处罚他，这当然不是因为羊祜是他小舅子而网开一面，曹亮治军向来是一视同仁，没有亲疏之分，羊祜故然有失误之处，但打仗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曹亮表示，并不会追究战役之中出现的任何过错，但如果他们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拿下信都城，那才是真正的难辞其咎，曹亮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曹亮的话，不光是对羊祜，对所有前敌的将领都有鞭策之意，时间紧任务重，这些将领丝毫也不敢有所懈怠，都在全力以赴地想办法，认真督战。
马隆提出来的建议，就是要通过连续不断的进攻，破坏冀州军修补城墙的计划，而城墙得不到修补，毁损情况自然会越来越严重，所以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击一刻都不能停止，必须要保持攻击的连贯性，让冀州军没有机会来登上城头。
但吕昭真得就能放弃修补城墙吗，他能眼睁睁地着城墙垮掉而无动于衷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杜预估计吕昭一定会不惜代价来修补城墙的，那怕多伤亡一些人也在所不惜。
不过城头上一片漆黑，想要看到冀州军的动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杜预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城头上不是乌漆麻黑的，自己这边给他点光亮，不就成了么。
点火的最佳手段无疑是猛油火罐，也就是冀州上次偷袭所使用的那玩意，作为攻城的一种大杀器，这东西并州军之中也有配备，不过杜预认为仅仅只是作为照明，猛油火罐就有些大材小用了，杜预不想浪费，自然是另有妙招。
杜预命人收集草绳烂衣服，然后打包成团，浸过油之后，放在投石车上，点燃之后再抛射出去。
这些草绳球团比石弹要轻，投石车手需要调整投石车的力道，开始的几个全部直接扔到了城里，经过调整之后，便可以准确无误的投掷到城头上了。
前几个扔到城里的火球，让冀州军误以为是并州军发起的新的进攻，如临大敌，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些火球并不是投入城中的而是投往城头上的。
这些浸过油的草绳球团可以燃烧比较长的时间，而且火势很猛，火焰很高，作为夜间照明的一种手段，比火把更亮。
这个时候信都城墙上的那些垛口敌楼几乎都被摧毁了，整个城头上也是凹凸不平的，城头上有人的话，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一清二楚。
本来冀州军有黑暗中摸索行动，并州军只能是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现在这些火球落到了城头上，照得如白昼一般，冀州军的动向自然也被杜预看得是一清二楚。
好家伙，杜预推断的一点也没错，吕昭果然不惜一切代价冒着石雨派人去修补城墙了，而且人数还不少，先前在黑暗之中，投石车只能是盲射，但估计也砸死砸伤了不少的人。
现在有了照明条件，不用杜预吩咐，投石车手们就开始瞄准着城上的冀州军进行精准打击了。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石弹都投向了城头，如此密集的石雨之下，冀州军如何能还继续地进行修补作业，只能是抱头鼠窜，狼狈而逃，留在城头上，几乎没有任何的活路可言。
本来在城下，吕昭是安排着一排的刀斧手，谁敢当逃兵，当场便就地正法，可这一刻几乎所有的冀州兵都涌了下来，刀斧手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杀，毕竟法不治众，再说了，这么多的人，就算让他们杀，那也杀不过来啊！
吕昭脸色铁青，不过他也没有发话要去追究这些士兵的责任，毕竟城头上的状况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并州军使用火球，让城头上的士兵无所遁形，根本就无法去修补城墙，所以撤退下来，那肯定是必然的。
显而易见，并州军昼夜不停歇的进攻，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冀州军对城墙的修复。
并州军的这一手真是太狠了，根本就不给信都的守军任何的活路，再坚固的城墙在这种轮番轰击之下，迟早都会垮塌。
吕昭是愁眉不展，此刻他真是计穷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271章 放弃
这一夜，吕昭束手无策，一夜白头，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信都城的防御就是他的心血所在，可曹亮宛如点中了他的死穴，信都的城墙不保，吕昭的整个防御计划就面临全盘崩溃的危险，他所有的心血眼看就要付之东流了。
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头，这样的历史典故看来真得是所言非虚，吕昭心力交瘁，原本黑白间杂的头发真得一夜全白了，可以看到吕昭所承受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这一刻，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从信都城西消失的投石车原来是被曹亮调到了东面，集中在了一起，对信都城东门展开了连续不断的轮番轰击。
投石车本来只是一种攻城的辅助手段，但却被曹亮玩得是炉火纯青，乐成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而沦陷的，曹亮如法炮制，继续对信都城使用投石车进行攻击，同样奏效。
这样的攻城方式，并州军几乎是用零伤亡的代价就能拿下城池，这必然会颠覆以往人们对攻城战的认知。攻城战即是攻坚战，攻城的一方只有在投入数倍兵力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的前提之下，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而曹亮使用投石车，却可以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轻易地攻陷了城池，看来以后城池的攻防战术将会彻底产生变化，这也将会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和吕昭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他的职责，只是要守住信都，守住冀州的州城，如果失败的话，不仅代表他仕途的终结，也必将是生命的终结。
天亮了，并州军的攻势依然猛烈，密集的石雨让信都的城头几乎无法立足，就连几个残余的观察哨最终也惨遭横死。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再冒险登城，自然也无人可以观察到并州军又一次地完成了换防，羊祜和马隆接替了杜预和牵弘，继续发动着攻击。
整个的交接过程极为的流畅，投石车的攻击一刻也没有出现中断的迹象。
羊祜和马隆接手之后，投石车的主攻目标又一次地转向了城墙。
连续十二个时辰的轰击又得不到修缮，信都城的城墙上早已是千疮百孔，裂缝横生了，站在城下，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墙体已经明显扭曲变形了，最宽的裂缝都可以钻得进人了。
羊祜相信，再加把劲，再努点力，城墙随时都会倒塌，所以他下令集中所有的投石车，对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展开猛攻，尽可能地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道城墙来。
虽然经过了昨日之战，羊祜手下的投石车略有损耗，但仍旧能将数量维持在一百以上，这样就可以保持充足的战斗力，上百枚石弹同时发射，轰向城墙的时候，场面还是极其地壮观。
尽管并州军将攻击的主要目标放在了城墙上，但此刻登上城头也还是十分危险的，时不时的还是会有石弹落在城头上，而且到了白天之后，并州军对信都城头上的冀州军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旦有大量的人员登城，投石车便会毫不留情地打击之，绝不给冀州军修补城墙的机会。
吕昭倒是不顾危险地派人登城，试图去修补城墙，这个时候，在吕昭的心目中，城墙要远比人命重要，死上一些人对信都的防御计划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但真如果城墙倒塌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
可并州军根本就不给他们登城的机会，只要冀州军一登上城头，马上就将有无数的石弹砸过来，冀州军不得不继续地抱头鼠窜，根本就没法子在城头上停留。
吕昭虽然指望着那些已经登上城头的冀州军能起到应有的作用，但现在看来还是收效甚微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修补裂缝需要大量的时间，可冀州军在城头上呆的时间根本就不够，无法专心致志地去修补城墙。
眼看着城墙的变形越来越严重，裂缝也越来越宽，吕昭痛苦地哀叹一声，看来信都的外城墙是守不住了。
不过还好信都城并不是修筑着单一道城墙的，里外两道城墙相辅相成，就算是外面的城墙被攻破了，里面的那道城墙一样也还能继续地发挥作用，保护信都城的安全。
但不到万不得已，吕昭是不会轻易地启用内城墙的，因为吕昭清楚，冀州军真正的防御要点是，是在外城墙上的，除了高度两者几乎持平之外，其他的诸如厚度、坚固程度以及防御工事，完全是集中在外墙上的。
一旦外城墙失守，内城墙必然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因为对于冀州军来说，外城墙失守了，还能退守内城墙，但如果内城墙也失守了，那么信都城就将沦陷了。
这样一来，内城墙便成为了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守军承受的压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如果有可能，吕昭绝不会希望退守内城墙的事发生。可现在的局势又不得不让他痛苦地接受这个的一个结果，外城墙的倒塌已经成为了必然，所不同的，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所以吕昭不得不下令原本滞溜在外城墙之下的冀州军开始向内城转移，如果外城墙真得倒塌之后，这些军队留守此处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吕昭可不会认为失去了城墙的辟护，冀州军还有和并州军能一较高下，在同等的条件下，并州军的战斗力要远远高于冀州军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退守内城墙，已经成为了吕昭唯一的指望，那怕他再心有不甘，也必须要立刻布署信都城的第二道防线了，时不待我啊，这么多的军队，全部撤向内城墙，光是重新组织防御力量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毕竟内城墙作为信都防御体系的备用方案，一直没有得到过重视，偶尔的操练也是有限的兵马参与的，全部军队云集于此，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如果等到外城墙倒塌之后再退兵的话，那么一切恐怕就已经是来不及了。

第1272章 外墙崩塌
信都城墙的倒塌完全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并州军投石车轮番打击之下，这面号称是固若金汤的城墙变得是满身裂痕，千疮百孔，整个墙体严重的扭曲变形，终于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了。
高大的城墙倒塌之时，正好把护城河给填平了。
这完全是在羊祜的计算之内，所以这几天的战斗，羊祜根本就没有派上过步兵去填平护城河。
要知道填平护城河那可是一个大工程，像信都这样的州城，护城河既宽且深，就算并州军准备几万条沙袋，也未必能将护城河给填平了。
而且护城河距离城墙相当的近，完全在敌军弓箭兵的射程之内，如果并州军强行填河的话，还得去防备敌军的弓箭袭击，难免会造成一定的伤亡。
不过但凡攻城的，只要是有护城河的城池，攻城的军队首先必须要填平护城河才有机会去攻击城墙，也就是说填护城河几乎是一个绕不开的难题，没有那个将领愿意去这出力不讨好的营生，但却又不得已而为之。
可羊祜却是另有打算，这几天的进攻，他压根儿就没有派人去填护城河，因为羊祜手中可是握有他的王牌——投石车的，羊祜暗暗地计算过了，信都的城墙比较高，如果城墙倒塌之后，城墙上段的这一部分正好将会跌落到护城河之中，以城墙的体积，要远比几万袋沙土更为庞大，填平护城河自然是不在话下。
所以并州军一直就是在等待着城墙垮塌的这一刻。
信都城墙确实要比乐成的坚固的多，再加上冀州军每个夜晚还采用修补的方法给城墙回血，使得投石车打得很是辛苦，如果不是马隆提出改变进攻的方式，集中全力攻其一处的话，只怕想要轰塌城墙，还得不知多少时日？
正是通过这种连续不断的进攻，并州军仅仅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彻底地摧毁了信都的城墙。
城墙的倒塌席卷起了漫天的黄尘，遮天蔽日，砸向护城河的时候，产生了巨大的浪花，水流飞溅，在投石车阵上宛如下了一场暴雨。
投石车手们被淋成了落汤鸡，但没人去抱怨，反而是一齐地欢呼起来，经过他们数天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功地摧毁了信都的外城墙。
羊祜立刻下令，步兵部队发起攻击。
由于并州军的攻击面比较宽，这次倒塌的城墙竟然宽达半里之多，早已是整装待发的的并州军听到了进攻的战鼓声，立刻呐喊着向城墙的缺口处冲去，攻势如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城墙的前端落入到了护城河之中，正好将护城河给填平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倒塌之后形成了巨大的尘烟笼罩着信都城，十步之内都难辨人影。
并州军不等尘烟消散就冲了上去，他们必须要抓住城墙倒塌一瞬间带来的混乱，迅速地抢占有利的地形，不给守军以喘息之息。
乐成的城墙倒塌之时，乐成的守军便集结在缺口处，想要用人墙挡住并州军的攻势，但以冀州军的战斗力，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根本就不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而且他们的机动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也比不上并州军，所以并州军如法炮制，希望在第一时间内控制这个缺口，打通通往城内的道路。
不过宽达半里的缺口已经称不上是缺口了，并州军顺着斜坡冲上去，尘烟正在慢慢地消散，但比较奇怪的是，缺口处并没有冀州军来阻挡，甚至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很显然，冀州军已经放弃了这里。
尽管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信都的城防结构和乐成是不一样的，乐成只是单城墙，城墙倒塌之后，城内就再无险可守了。
而信都则是双城墙，外城墙倒塌之后，还有内城墙可守，现在状况显然证明，冀州军已经放弃了外城墙，集中兵力去守内城墙了。
由于尘烟还没有完全的消散，城内的敌情未明，各路的人马到达缺口处之后，也就没有轻兵冒进，而是原地停留了下来，迅速地将情况禀报了羊祜和马隆。
对于信都的城防状况，羊祜也是了然于胸的，方布提供的冀州布防图之中，已经很明确地标明了信都的双城墙结构。
所以攻破了信都的外墙，不等于是攻破了信都，并州军必须要趁热打铁，攻破内城墙，这样才能真正地拿下信都城。
尘烟笼罩的范围极大，不过消散的也比较快，不过才一刻多时，尘烟尽散，这时羊祜便可以登上废墟，一窥究竟了。
信都的内外城墙之间，正是一箭之地的距离，中间完全是空旷之地，没有任何的建筑，这显然是精过了精心的设计，攻城的军队在攻破第一道城墙之后，必然会向第二道城墙发起攻势，这个空旷的区域没有任何的掩体，只要进入这个区域，就完全地处于守军的弓箭覆盖范围，成为守军的活靶子。
而投石车也无法再使用了，投石车笨重无比，几乎不可能翻越高达丈余的这个废墟缺口，除非并州军花费大的力气能清理出一条通道来，但这么多的土方，想要清空，仅凭人力，恐怕没有数日的时间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投石车一旦进入到了内外城墙之间的区域，就处于了守军弓箭的射程之内，极易遭到守军的破坏。
投石车巨大的优势就在于它的射程，因为没有其他武器可以攻击到它，所以投石车才可以从容不迫地发射石弹，而不必担心受到反击。
可是进入到了内城之后，投石车如果受到密集的箭矢攻击，根本就无法进行抛射操作，如果冀州军使用大量火箭的话，投石车的生存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看到这个地势之后，羊祜便果断地放弃了再次使用投石车的想法，看来想要攻取内城，就必须采用原始的攻城方式——蚁附攻城。

第1273章 攻击内城
攻破信都的外城墙，并州军用了四天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司马师的援兵随时都可能抵达，根据洛阳方面的提供的情报，在两天之前，司马师已经黄河上搭建浮桥了，而且搭建的不止一座，同时便搭建十座，而这些浮桥一旦搭建成功，司马大军便会源源不断地从黄河以南进赴冀州。
时间紧迫，羊祜立刻下令攻城，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信都城。
内外城墙的高度是一致的，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好是一箭之地，羊祜原本计划派一些弓箭兵到没有倒塌的外城墙上去，对内城墙进行压制性射击，为攻城的部队提供掩护。
但是经过实地检验之后发现，尽管一些膂力强的弓箭手可以将箭射到对面的城头上，但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这段距离已是最大的射程了，纵然射过去，也不会对守军构成什么威胁。
看来在修筑内外城墙时，这个距离是经过精心算计的，也是刻意地防止对手来利用外城墙，而只要并州军进入到了内外城墙之间的空地之中，就无时无刻受到守军弓箭的威胁。
至于并州军的弓箭兵也能射到城头上，但那就是仰攻了，这样的攻击方式，恐怕不是谁都喜欢的，相比于从上至下，仰攻的难度可不止一点点。
可不管有什么难度，羊祜都已经下了攻城的决心，排除千难万险，也一定要拿下信都城来。
这么一大堆的废墟相当的挡路，基本上大型的器械都没办法运进来，而且并州军现在也没时间去清理，所以攻城的部队只能是采用简易的云梯进行战斗。
并州军很快就投入了战斗，最先冲锋的部队自然是刀盾兵，由于攻城车进不来，攻城的部队又需要防御保护，所以只有刀盾兵才能胜任这样的攻城任务。
给刀盾兵提供掩护的是弓弩兵，他们在城下列出方阵，对着城头进行压制性的射击，不让冀州军有机会探出头来。
不过并州军的弓弩兵可以把箭矢射到城上，城上的冀州军同样也可以将箭矢射下来进行反击，所以当攻城的部队还没有展开攻击时，双方的弓箭兵就已经展开了较量，彼此进行对射。
相比于并州军的仰攻，冀州军居高临下，自然要轻松一些，不过冀州军的弓箭兵的兵员素质要比并州差得老多，再者并州军除了弓箭兵之外，还布置了不少的连弩兵，在火力压制方面，连弩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连续不断的密集箭矢，压制地冀州军很难抬起头来。
一时间，反倒是处于不利地境的并州军弓箭兵占据了上风。
趁此机会，并州军的攻城部队已经是全面出动了，他们抬着云梯，快速地向着城下奔跑而去，这一片空旷的区域，便是一片危险的地段，越是快速的通过，越是能减少危险，所以并州军的刀盾兵几乎是一路小跑，很快就抵达了城下。
内城是没有护城河的，这也给并州军的进攻提供了便利，如果真有一条既宽且深的护城河拦阻，光是填护城河，就得花费不少的力气，而且城上的守军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并州军去填河，他们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的，所以每每填护城河这样的行动，都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人员伤亡代价的。
像刚刚并州军利用投石车轰塌信都的外城墙填平了护城河完全属于极端的战例，这种零伤亡无代价的填河方式，还真是恐怕是前无古人的。
并州军冲到了内城墙下，一架架的云梯便竖了起来，众军士是蜂拥而上，手持着环首刀，头上顶着盾牌，奋力地踏着梯子，向着城头上攀爬而去。
吕昭看到这个情况，有些着急了，比起训练有素，行动迅捷的并州军来，冀州军的能力确实是差了一大截子，在反应上就要比人家慢上半拍。
按理说冀州军配备的弓箭兵数量也不少，仅从人数上来看，还是远远要高于并州军的，再者他们是居高临下，原本就应当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但事实上，这种优势却是不存在的，双方的弓箭兵互射，冀州军明显地处于劣势之中，场面上很是被动。
而并州军的却体现了配合默契的特点，那边弓箭兵在进行掩护，这边刀盾兵便趁机地冲上来抢城，如果冀州军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这内城墙丢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外城墙丢失已经让吕昭大为光火了，如果内城墙再守不住，信都岂不就此沦陷了？有他亲自督阵，肯定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吕昭立刻下令所有守城的士兵都顶到一线上去，绝不能因为并州军弓箭兵的缘故就一昧地龟缩后退，所有的人都必须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并州军挡在城下，不能让他们踏上城头半步。
这个时候如果有临阵逃脱者，畏缩不前者，动摇军心者，一律斩无赦！
吕昭可是冀州牧兼领着镇北将军的名号，持节将军，有一根天子专门赐下的竹节，你们可别小看这根细细的竹竿，那可是代表着天子的权威，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别说是这些小兵了，就连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吕昭都有先斩后奏之权。
平时吕昭出巡之时，他本人乘坐一辆车，那根竹竿也专门放置在另外的一辆车上，一般持节的刺史的被称为领军刺史，都是带将军封号的，而没有竹节的刺史被称为单车刺史，不但品秩比起领军刺史来要低上一等，权力上更是没法相提并论。
吕昭正是拥有这么一根竹节，腰杆子便是硬气得多，如果他的命令有人敢胆违抗的话，后面执行军法的刀斧手，那可不是吃素的，谁违反了军令，这些刀斧手便拿谁来开刀，毫不留情。
所以，就算头顶上箭雨密集，但这些守城的士卒却也没有敢违抗吕昭的命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以赴地来守城。

第1274章 时间紧，任务重
城池攻防战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其实双方的兵力再多，投入到某一段城墙上来终究是有限的，攻击的一方也不可能将全部兵力投入进来，而守城的一方也没有多余的地方都容纳更多的士兵。
很显然，并州军在气势上面是占据了上风的，他们配合娴熟，动作熟练，士气高昂，斗志旺盛，攻城时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反观冀州军，却是普遍的士气低迷，这大概也是外城墙倒塌所造成的，外城墙的轰然倒塌，带给他们不小的心理阴影，要知道，外城墙才是信都防御环节上最为重要的一环，转眼之间土崩瓦解，自然难免让这些冀州军心生恐惧，都暗暗地在担心内城墙能不能守得住。
本来这些冀州军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冀州的农民，素质低下，就算经过了两年时间的训练，但也只能是掌握一些最基本的战斗方式，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在顺境之时，或许还有一战的能力，但如果在逆境之中，恐怕是未战先怯，早已丧失了斗志。
这样的军队，想要来抵御并州军精锐部队的攻击，确实是不容易的事，那怕有着城墙作为倚仗，吕昭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一定能击退并州军的进攻。
虽然有吕昭的死战的命令，这些冀州兵不敢后退，但是拙劣的战斗技巧，让他们面对并州军疯狂的攻势，还是显得捉襟见肘，力不能支。
冀州军有伤亡在不断的增加着，城下的那些弓箭兵，不断地射杀着冀州兵，可现在冀州军根本就顾不上反击这些弓箭兵，他们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拿来对付攻城的队伍，以防止并州军冲上城来。
关键的时候，还是得指望吕昭的那些嫡系部队，他们才是守城的中坚力量。
这支军队吕昭已经带了好多年了，也曾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作战经验无比的丰富。此次守卫信都城，吕昭将其分别布署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也就是说无论并州军从哪个方向上来进攻，都会有一支精锐的力量在等着他们。
说实话，吕昭还真不敢将信都的城防全部交给这些新招募的军队，如果任何一处没有他的嫡系来把守，吕昭是一万个不放心。
果然没有出乎吕昭的预料，在这场攻防战之中，真正挑大梁的还是他的嫡系队伍，每当城池出现隐情的时候，这些嫡系的队伍就会冲上去，顶在在最前沿，与并州军展开殊死的较量，悍卫城墙不失。
弓箭、滚木、檑石、沸水、滚油以及砖瓦，石块都变成了冀州军的武器，他们在城上不断地投掷着，砸向了正在从云梯上进行攀爬的并州士兵。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并州兵从云梯上跌落了下去，还那些被油淋过的云梯，随便一点火星便可以引燃，整个云梯被烈火吞噬的同时，云梯上的并州兵更是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但这似乎都挡不住并州军进攻的决心，从云梯上跌落下来，只要不是摔得骨断筋伤的，他们都会顽强地爬了起来，再度投入战斗。
在城池的下面，并州军刻意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细沙，这种软软的沙子会对落下来的士兵进行保护，以避摔成重伤。
之所为不铺更为松软的干草等物，显然是害怕被冀州军付之一炬了，所以，在城下堆砌的，只能是阻燃的东西。
没有畏缩，没有后退，那怕前面的袍泽不断地阵亡了，但后面的士兵依然奋不顾身地向城头上冲去，死亡并不能让他们产生恐惧，更多的是澎湃的热血，在他们的血管之中沸腾着，既然胜利是需要用生命去堆砌，他们便欲做那一只只扑火的飞蛾，直到有人能顺利地登上城头，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羊祜带出来的兵，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的战前动员，也没有什么刀斧手阵后督战，更不会有个么畏缩不战倒踵者杀无赦的命令，但似乎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整个步兵营就如同是一部精密的战争机械，每一个士兵就是这个机械的一个零件，他们义无反顾地履行着属于自己的职责，那怕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掉也在所不惜。
羊祜所站的地方，不断的有流矢落下来，距离最近的一支流矢甚至擦着羊祜的头盔飞了过去，惊得身边的亲兵是一阵的冷汗，都劝羊祜稍稍后退，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羊祜却是一脸的沉静，泰然自若，对身边的人道：“前面的士卒视死如归，他们身处险境却无人后退，本将军岂可退之？”
如果撤退到废墟之外，虽然是安全了，但却无法看到战斗的状况，羊祜亲临前线，可不是是来督战的，他是要根据当前的战况适时地调整战术，以达到最佳的攻城效果。
攻城战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一场最为艰苦的战斗，诸葛恪以二十万众围攻数千人把守的合肥新城，愣是打了百日都没打下来，是诸葛恪太菜吗？当然不是，否则吴国有何来东兴大捷呢？
所以说攻城战都是攻坚战，没有什么战斗比攻城战更难打，尤其是信都这样屯集重兵防守的城池，想要攻克它，绝非易事。
而且守将吕昭也非泛泛之辈，他久经善战，经验丰富，而且对司马氏是忠心耿耿，有他坐镇督战，想要拿下信都城，羊祜就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其实攻破外墙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不早了，按照其他的人想法，明日再战未迟，但羊祜却不想浪费这些时间，尽管他也清楚，只有短短的一两个时辰，想要拿下信都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羊祜依然不曾放弃，他派兵进攻的最大目的，就是要试探一下信都城内城墙的防御实力究竟如何，根据战斗的情况，他会做出一些调整，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羊祜要充分的利用好每一刻。

第1275章 合力攻城
夜幕降临的时候，羊祜适时的鸣金收兵了，蚁附攻城不比投石攻城，可以昼夜不停地发起强攻，在黑暗之中，攻城的一方只能是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士卒悍不畏死，不怕牺牲，但并不代表主将就可以肆意地去挥霍他们的生命，用最小的伤亡代价获取最大的战争利益，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所需要的素质。
用过晚饭之后，步兵营的将士拖着疲惫的身躯都躺下歇息了，但中军帐内，却依然是灯火通明，羊祜紧急地将马隆、杜预、牵弘三人召来，连夜议事，商讨攻城的方略。
虽然并州军攻破了信都的外墙，但守军的兵力却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现在这些防守的兵力都退到了内城墙处，在投石车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如何攻破内城，这将会是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时间紧，任务重，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没有人为攻破外墙而沾沾自喜，如果不能在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之前，顺利地拿下信都城，那么他们先前所取得的所有战果，都将化为乌有，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些战死的将士，也就白死了。
羊祜首先分享了今天下午攻城的得失，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信都城，是不可能的事，但却不妨碍羊祜掌握攻城的第一手资料。
羊祜认为，虽然冀州军人多势多，兵马号称有七万之多，但是守军中的大多的数都是新招募来的军队，这些士卒的战斗能力参差不齐，如果并州军能实施多点进攻的话，必然会给守军带来很大的压力，忙中出错的几率也比较高。
对于羊祜的提议，其他三人一致地表示赞成，如果仅仅让步兵营来攻城的话，那倾尽其所有的兵力，也不过才一万五千人，以一万五千人想要攻破七万人把守的城池，除非这七万人是纸糊泥捏的，否则步兵营真的是没有半点的机会。
所以进攻信都的内城，其他三营肯定也是要参与进来的，今天的战斗他们之所以没有参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时间来不及，不过到了明天，所有的步兵都会加入到进攻信都内城的行列之中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怕羊祜没有主动地提议，杜预等人也会强烈要求参加攻城作战的。
既然他们都同意四个步兵营全部出击，接下来就是商讨进攻的方案了。
目前信都城的外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步兵营就是顺着这个缺口杀入到了里面，对内城发起攻击的。
但这个缺口的宽度只有半里，如果对于步兵营来说，半里宽的缺口倒是足够他们进出了，但如果四个步兵营全部云集于此的话，确实有些显得过于拥挤了，根本就不利于大部队展开作战。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冀州军在外城墙倒塌之后，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而是主动地放弃了外围的所有防线，全部撤回到了内城墙以内，所以不管是倒塌的这一段城墙，还是其他三面未曾倒塌的城墙上，都不在有冀州军来守卫了。
这显然是出自于吕昭的命令，外城墙坍塌之后，或许吕昭认为再没有什么坚守的价值了，派兵留守尚未倒塌的城墙，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并不符合集中兵力全力以赴来守内城的计划，所以主动地放弃外城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显然也为并州军进攻提供了便利，他们可以通过各个城门杀入到信都城内，对信都的内城展开攻击。
经过商讨，他们四个营负责从四个方向对信都城展开攻击，羊祜率领步兵营仍旧攻打信都的东门，而马隆刚率先登营去进攻信都的南门，至于西门和北门，将会由杜预率射声营和牵弘率左卫营来进攻，四路人马，四个方向，并州军前会发起前所未有的攻势。
至于发动攻击的时间，羊祜提议其他的三营稍微迟缓一些，步兵营将会沿着昨日的进攻线路，再次率先地发起攻击，想必吕昭也会认为东门是并州军进攻的重点，他必然会将主力精锐集中到东门来，而其他的三面则会防守相对空虚一些，这样其他三营出击之时，攻坚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在并州军之中，并不会有什么抢功的想法，羊祜主动地承担了冀州军主力部队的这个压力，无形之中也让步兵营率先攻取信都内城的希望大幅降低。
但羊祜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如果步兵营此举能为其他各路人马铺出一条平坦的大道来，那怕是付出再多的牺牲也在所不惜。
无论是哪个营率先地拿下了信都城，都是并州军的荣耀，羊祜根本就没有抢功的想法。
四人一直商议到了后半夜，具体到每一个作战的细节都精心地进行了设计，四大步兵营通力协作这还是首次，如何进行有效的配合还需要四位主将进行细致的交流，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失误。
随后其他三人各自回营，进行准备，天亮之后，各路人马将会采用相当的行动。
羊祜送走三人之后，也几乎没有时间去合眼，步兵营今天将会担任第一波的攻击任务，为了吸引更多的冀州军主力到来，步兵营的攻击必须要足够猛烈才行。
昨日的战事结束了之后，羊祜并没有将全部的兵马撤回到驻地去，而是在城墙的这个缺口处留守了上千人，以防止冀州军趁夜偷袭，将这个失去的阵地再夺回来了。
这也是羊祜最为谨慎的地方，其实对于吕昭而言，倒塌的城墙和有裂缝的城墙完全是两回事，城墙出现了裂缝，还有修复的价值，可一旦倒塌之后，基本上也是修复无望了。
当然给吕昭一些时间，他肯定可以将倒塌的城墙修缮完成，并且更加的坚固，但问题并州军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就算那个缺口摆在那儿，无人值守，一夜之间让它恢复原貌，纯属是痴人做梦，异想天开。

第1276章 傲慢与偏见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吕昭自然懒得去做，别看并州军只有千把人驻守在那儿，可对于吕昭来说，那就是一个陷井，并州军张网以待，就等着他上钩呢。
吕昭当然不会上当了，他严令部下，任何人不得开城出战，更不准偷袭敌营，加强城内的防守和戒备，不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外城墙失守了，就算再有天大的不甘心那也是受着，现在还不是他们反攻倒算的时候，现在冀州军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信都的内城，绝不能让并州军越雷池半步。
这是吕昭的底线，信都城必须要守住，绝不能丢在他的手中。
这上千人的并州军队伍倒是一夜未眠，为了防止冀州军可能的突袭，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熬了一宿，死死的盯着内城的方向，一刻也不敢放松。
羊祜他也不指望上千人就能挡得住敌军数万人的进攻，这一千多人不过是起示警的作用，如果冀州军真得敢来进攻的话，一千人只需要将他们拖上一刻时，羊祜便会亲自率大军赶来，予敌以重创。
不过直到天亮，前沿阵地上一直相安无事，冀州军始终牢牢地紧闭城门，没有出战的意图。
羊祜率领着步兵营大队的人马再次兵临城下，经过了一夜的休息，步兵营的将士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还未等羊祜下令呢，他们就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昨天步兵营的进攻气势旺盛，众将士都是有一口气吃掉信都城的想法，只不过时间短暂，他们没有机会踏上内城的城头。
显然这让步兵营的将士颇为不甘心，今天再度兵临城下，他们的求战欲望极为强烈，诸校尉纷纷向羊祜请战，都想当这个攻城的先锋。
不过羊祜暂时地却按兵不动，他首先要做的，是做好攻城前的掩护工作，这样才能让攻城时士卒的伤亡率降到最低。
其实昨天并州军弓弩兵对城头上的压制就十分的厉害，今天羊祜当然还是将会继续地贯彻这个战术，而且还会进一步的加强。
投石车暂时是没办法运进来的，但连弩车可以呀，相比于投石车巨大的笨重的体积，连弩车则显得轻巧得多，这一辆连弩车，四名士兵便可以轻松地抬起来。
羊祜将这些连弩车的安放地点选择在了尚未倒塌的外城墙上，外城墙的倒塌并不是断崖似的，而是有一个巨大的斜坡，并州军可以通过这个斜坡登上外城墙。
经过简单的抢修，并州军很快给连弩车的登城修出了一条道路来，一辆车四个人抬，羊祜只需派一支两百人部曲，就可以协助连弩兵将连弩车抬到城墙上。
由于内外城墙之间间隔了一箭之地的距离，这也让并州军无法再外城墙上布署弓箭兵，但估计吕昭都没有料算到，并州军手中还有比弓箭射程还远的武器，除了投石车之外，就是连弩车了。
连弩车的射程，是介于普通弓箭和投石车之间的，所以说将它们安放在外城的城墙上，正好可以将弩箭射过对面的内城墙上。
由于外城墙和内城墙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所以连弩车就无需进行仰射，只需正常的平射即可，平射比仰射可以减少更多的死角，达到对城头的全覆盖，更好地对城头上的守军进行压制。
更重要的是，冀州军的弓箭兵无法将弓箭射到外城墙上去，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对连弩车进行破坏，这样连弩车更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内城墙进行攻击。
连弩车算是单兵连弩改进版，这两者设计原理是相通的，不过单兵连弩方便携带，适合在任何地形任何位置使用，而连弩车则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马钧在机械制造发明创造上面，确实是百年未有的天才，他的许多发明，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存在，但是由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傲慢和偏见，让马钧的这些发明是明珠蒙尘。
不得不说，这是时代的悲哀，那些当权者只醉心于权术，故步自封，对于可以改变这个时代战争的产物却视而不见，只将马钧的这些发明视为奇技淫巧。
魏明帝之所以欣赏马钧，也不过是马钧为他设计出水转百戏这样的玩具而已，马钧真正的价值却从未被人所发现，他所有可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发明创造，只能够扔到故纸堆中，尘封发霉。
马钧的一生郁郁不得志，他虽然做官做到了给事中，但他一生的宏愿却没有实现几个，直到遇到曹亮之后，他的人生才真正焕发了光彩了。
知音难觅，伯乐无寻，马钧蹉跎了一生，直到暮年之时，才有幸和曹亮相识，他所有的发明创造，在曹亮的帮助下，一一化为了实物，而后更是推广和装备到了军队之中，极大的提升了并州军的战斗力。
马钧死而无憾矣，能够亲眼见证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真正的战斗力，他的人生价值便得到了实现，他终于可以含笑瞑目了。
曹亮之所以可以带领着这支军队由小变大，由弱便强，除了他的胆识智慧谋略之外，最大的倚仗便是马钧为他提供的这些发明创造，拥有这些超越时代的武器，让曹亮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连弩车被抬到了城墙上，很快就完成了布置，同时数千名的弓箭兵也进入到了指定的位置，羊祜一声令下，弓箭兵和连弩车同时放箭，密集的箭雨朝着信都内城的城头袭去，完全将信都的城头笼罩着一片箭雨之中。
吕昭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并州军的动向，当并州军将连弩车搬上城墙的时候，吕昭暗暗地喊了一声糟糕，别看并州军的连弩车只有百十来辆，但它速射极快，穿透力极强，对守军的打击尤为厉害。
如果并州军只是用弓箭兵进行仰攻的话，吕昭倒还不是太担心，毕竟冀州军也有的是弓箭兵，完全可以进行反击，可连弩车是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只能是被动挨打。

第1277章 吕昭的嫡系部曲
想要抵御弓箭，最有效的武器就是盾牌，但冀州军由于人数众多的关系，在装备上一直是无法得到相应的配套的，相对来说，盾牌的数量有限，只能是满足一部分军队的使用，大多的军队还是以长枪兵和弓箭兵为主。
在并州军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没有多少防御力的长枪兵和弓箭兵是很难免受伤害的，如果他们无法在城头上立足的话，更何谈来防守城墙呢？
“去抬门板来！”吕昭看到这番状况，心生一计，大声吼道。
身边的冀州兵恍然大悟，这可是一个好办法，他们现在缺少盾牌，面对并州军箭矢束手无策，抬一些门板来充当盾牌，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使用起来不太方便，但厚厚的门板却可以抵御箭矢，聊胜于无吧。
门板倒不是什么稀罕物什，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吕昭一声令下，那些冀州兵如狼似虎地扑到了离城墙最近的百姓家中，二话不说，将门板拆卸下来就抬走了，唬得百姓是不知所措，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稍后才有身着官服的官吏向他们宣告，因为战争所需，这些门板都被军队所征用了，当然也仅仅只是通知了一声，至于补偿，压根儿也没有。
其实冀州的老百姓早就习惯了官府的强取豪夺，美其名曰为朝廷做贡献，从大范围的征兵到强迁入城，只要是官府的命令，老百姓就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如果反抗的话，那就是大逆不道，一律的就地正法，严重者甚至要诛灭三族。
像强征物资诸如此类的“小事”，多得更是不胜枚举，普通的老百姓那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是任由冀州兵将门板给扒了去。
说实话，老百姓都麻木了，官府肆意妄为，任意采撷，上次扒房梁，这次拆门板，下次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乱世之中，百姓就是草芥啊。
冀州军抬来了数百块门板，挡着了最前面，算是可以勉强地抵御住并州军箭矢。
不过这些门板比较笨重，使用起来也不太便利，竖在那儿，倒是可以当成防御的工具，但机动灵活性就和真正的盾牌相去甚远了。
这个时候，并州军已经在弓箭兵和连弩车的掩护之下，再度发起了攻击，一架架的云梯竖了起来，无数的并州军士卒蜂拥而上，整个城下人如潮涌，如蝗似蚁。
如果说昨天的进攻只是试探性的，羊祜并没有投入多少的兵力，但今天的进攻显然就是有了明显的不同，步兵营几乎是倾巢而出，浪涌一般地向着信都内城冲来。
对面城墙上的连弩车不断地发射着弩箭，这些弩箭可比普通的弓箭要厉害的多，既快又狠，穿透力极强，如果冀州兵排成一行的话，一支弩箭至少能射穿三四个人。连弩车再加上城下的弓箭兵，压制地冀州军几乎抬不起头来，只能是龟缩在盾牌或门板的后面，被动地进行着防御。
这样的场面，对冀州军来讲，无疑是极为被动的，此刻城下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并州军攻城部队，他们正顺着云梯进行攀爬，这个时候，正是冀州军进行反击的时候，如果被并州军冲上城头来，那城墙的防御价值就丧失了。
这一点是吕昭所无法容忍的，他也清楚，并州军一旦攻上城头，不管是连弩车还是弓箭兵，都是会停止射击的，否则这些箭矢又不会长眼，极易误伤自己人的。
可是真要被并州军攻上来，那后果却是不堪设想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并州军登城，吕昭亲自在城头上督战，命令所有的守军奋力抵抗，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把并州军给挡下去。
但是并州军的箭矢过于密集，根本就不给冀州军露头的机会，只要是他们稍稍地露出头来，很可能就会一箭夺命，将头颅给射穿了。
战死的人越多，冀州军就越是畏惧，那怕是吕昭再三下令，但许多人还是窝在门板的后面，畏缩不前，只有少数的人站了出来，顶着射死的风险，朝着城下射箭、扔滚木檑石。
但是城下的并州军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顺着云梯密密麻麻地往上攀爬，城上虽有抵抗，但力度并不太强，没有对并州军构成太大的压力，他们奋力地攀登着，距离城头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吕昭震怒不已，这些临时招募来的新兵果然是不堪大用，关键的时刻就开始掉链子，可法不治众，这么多人畏缩不战，吕昭又不能派刀斧手上去将他们一一斩首，毕竟畏惧不战不能等同于临阵脱逃，吕昭也无法一次性处罚太多的人。
关键的时候，还是吕昭的那些嫡系人马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们奋力而战，誓死不退，坚守在城墙的第一线上，迟滞了并州军的进攻。
他们的战斗力和那些新招募的军队，真是有着天差地别。
现在看来，当初在冀州招募三十万大军的计划纯粹就是一个失误的举措，从乐成失守到现在的信都之战，冀州军在人数上的优势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反而是这两年来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想想三十万人吃掉多少的粮食，就明白冀州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吧。
这付出与获得之间，完全是不成正比的，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根本就派不上大用场，别说是野战时战斗力弱成了渣，就算是守城作战时，也和真正有经验的军队相去甚远，如果不是有吕昭的这支三万人的嫡系部队顶着，信都城恐怕早就沦陷了。
“吕将军，还是将那些旧部调过来吧，并州军攻势太猛，我们的防线快顶不住了。”别驾从事梁代看到情况危急，赶忙地向吕昭建议道。
吕昭对现在的状况当然也是了然与胸的，并州军攻势如潮，现在东门的防守压力非常的大，如果能将其他各处的嫡系部队都调过来的话，压力必然会小很多。

第1278章 成败在此一战
吕昭听了梁代的建议，微微颔首，正欲下令之时，却听身后一人急道：“不可！”
吕昭回头视之，却是自己的次子吕安。吕安在吕昭的三个儿子之中，学识才华是最高的，吕昭留在身边，用为主记。
吕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安儿你有何高见？”吕昭对旁人极为严厉，但对自己的儿子却是比较和蔼的，并没有因为吕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就去斥责，而是比较耐心地询问道。
吕安拱手道：“父亲欲调别处的旧部前来，孩儿认为万万不可，并州军四面围城，却为何只攻东门，显然是别有用心的，父亲切不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吕昭思忖了一下，并州军的进攻确实有些问题，别看现在并州军攻势极为猛烈，但细算一下，充其量也不过才动用了一万多人而已，要知道围困信都的并州大军，差不多达到了十余万人，抛去骑兵，光是步兵就有六万多人，那么现在参与攻城的队伍，只不过是并州军的一小部分而已，很难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
如果说按照别驾从事梁代的建议，将分守在各处的嫡系部队调到东门来，那么其他各处的防守就会变得空虚了，一旦遭到并州军的大举进攻，光是凭借着那些新兵，根本就抵挡不了并州军的进攻。
吕安的话倒是给吕昭提了个醒，这场攻防战，可不光是凭借战力就能获胜的，还得斗智斗勇才行，否则一招不慎，很可能就会满盘皆输。
梁代道：“二公子的话虽然言之有理，但现在东门危急，如果不增调援兵的话，这边很可能就会守不住了。”
吕安倒是淡定地道：“现在情势危急，不过是并州军放箭厉害，等到并州军攻到半墙处，那些箭矢便会停止，他们是不可能误杀自己人的，等到此时，我军便可以全力反击，将敌人击退。”
吕安话音方落，并州军的箭矢便变得稀疏起来，很快就完全停止了，从城墙上探出头去观之，果然并州军已经攻到了半墙处，再往上爬，差不多就快登上城头了。
梁代大喜道：“二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啊。”
吕昭也忍不住看了吕安一眼，在吕昭的印象之中，自己的这个儿子书读得好，文章也写得漂亮，可并不和军事搭界，吕昭任用他为主记，也是看中他的文学才华的，没想到今日阵前却是胸怀韬略，让吕昭也是刮目相看，看来吕家还真是后继有人了。
吕安虽然文弱，但却对现在的形势看得比较透彻，并州军的攻势看起来很猛，但他们投入的兵力终究是有限的，冀州军虽然一大半是新招募来兵的，但胜在人数众多，蚁多也能咬死象不是，所以吕安倒不是太担心东门的防守，反而是担忧其他三处的城门了。
毕竟那三面还没有爆发战斗，冀州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门，等吕昭将最为精锐的旧部人马调走之后，并州军突然发起袭击，肯定会让冀州军是措手不及。
所以从防范安全的角度上来讲，吕安不建议轻易地调动别处的兵马，因为从战前的布置来看，一旦布署到位，再进行调整，势必会严重影响士气，更何况是将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抽走，那么剩下这些新募的军队，必然是更加的慌乱了，防线更容易失守。
整个信都的城防，都是俱为一体的，任何一处环节出现疏漏，后果都是十分致命的，与其频繁的调动兵马疲于奔命，倒不如按原计划做认真的防守，拒敌于城下。
一旦并州军停止射箭，冀州军就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了，所有的人都扑到了城头上，与即将冲上来的并州军展开战斗，这个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用再使用弓箭等远程武器，直接使用长矛大刀，就可以跟并州军短兵相接了。
这也是并州军停止射箭的重要原因，弓箭兵和连弩车的存在，就是为攻城部队提供掩护的，既然攻城部队已经临近城头了，这个时候再放箭，更多的就会误伤到自己的人，所以不管前面的战斗如何激烈，这个时候，弓箭兵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这时的城墙上，几乎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并州军的士兵，他们踏着云梯，攀着绳索，冒着矢石，奋力地朝着城头冲去，尽管不断地有人从云梯上跌落下去，但这丝毫也不能阻挡并州军攻击的气势，只要一息尚存，他们就斗志不减。
蚁附攻城，在任何时候都是最为激烈，最为残酷的战斗，人员的伤亡自然是在所难免的。羊祜面沉似水，步兵营担任首攻，就是为了吸引冀州军更多的注意，这边战况越激烈，冀州军的防线便会越吃紧，如果能够调动其主力部队增援过来的话，那么其他三路人马攻城的时候，战斗便会轻松一些。
不过以六万人攻打七万人把守的城池，这貌似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例来攻城战，只有以多打少的，没有听说过以少打多的，城墙的防御加成，是十分可怕的，张特以区区数千人，抵挡住了诸葛恪的二十万大军，激战百日，而新城无所失，足可见城池在防御战之中的地位，如果没有城池，张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挡得住诸葛恪。
但今天并州军就要向着这个貌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进行挑战，步兵营的进攻，将会是第一波，接下来，射声营、左卫营、先登营将会轮番地发起冲击，将攻城战推向高潮。
这场信都之战，关系到整个冀州大战的胜负，所以羊祜他们肩上的担子非常的重，信都是必须要拿下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一战许胜不许败，一旦在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之际，并州军还无法攻克信都的话，整个战局必将陷入到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之中，现在就是考验羊祜他们的时候了，成败在此一战。

第1279章 自告奋勇
在步兵营发起进攻的时候，射声营、左卫营和先登营已经到达了信都外城墙处。
尽管倒塌的仅仅只是东面城墙的一段，但这个时候的外城墙，已经无人把守了，整个城头之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如果并州军是知道信都还有一道内城墙的话，还以为信都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一座废城了。
按照杜预他们和羊祜的约定，在步兵营发起进攻的一个时辰之后，射声营等其他三营也将会打开城门，兵分三路，向信都城的内城发起进攻。
虽然一个时辰极是短暂，但对于等待之中的并州军，却似乎也是一种煎熬，他们不时地抬头看看太阳，推算着时间，内心之中对战斗充满着渴望。
杜预则有专门的沙漏来看时间，射声营的大军早已集结在了西门外，就连城门的门栓都已经派人悄悄地潜入城中打开了，整扇的大门都是虚掩的。待到沙漏之中的沙子滴尽，杜预终于是拨出了长剑，高声地命令道：“出击！”
城西的大门被推开了，并州军沿着城门洞鱼贯而入，向着内城发起了攻击。
由于有外城墙的阻隔，内城的守军是无法看到并州军在城外集结了多少人马的，这个时候射声营一拥而入，气势如虹，城上的守军顿时慌了神，大叫着敌袭，纷纷地涌上城头，进入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南门和北门也被打开了，左卫营和先登营一拥而入，也向着信都的内城发起了攻击。
并州军从四面对信都展开了攻击，方圆十几里的城池，都陷入到了激烈的战火之中，并州军气势如虹，人潮如海，杀声震天，光是这攻城的阵式，就看得守军是头皮发麻，纷纷地向吕昭告急。
接到各城门的禀报，吕昭不禁是面露忧色，回头看了一眼吕安，方才也正是他听从了吕安的建议，没有从各处抽调兵力，否则的话，还真是无法应对目前的局面。
吕昭的手下的这三万嫡系，那可是吕昭赖以守城的支柱，虽然他手中还有四万人的新军，但这些新军战斗力吕昭可不敢恭维，如果真让这些新军独挡一面的话，信都城还真就危险了。
乐安之所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丢了，完全证明这些新军是不堪大用的，因为乐安的守军，全部都是新招募的军队，在并州军的面前，果然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在信都的城防体系之中，吕昭压根儿不敢倚仗新军，更多的是把重要的防守任务交待给了他的旧部，三万人马，吕昭将他们平均分配到四个城门处，每处七千人。剩余的二千人，则留守城中，做预备队，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城内的安全，毕竟战事一起，局势便变得混乱起来，有可能信都城里也潜伏着并州军的奸细，为了防止他们混水摸鱼，煽动叛乱，吕昭在兵力紧张的情况下，还是抽调出一支人马来，负责城内的安保。
刚才并州率先在东门发起攻击，战况一度相当的激烈，冀州军防守非常的吃力，吕昭听从了梁代的建议，有心思从其他各处抽调出一部分的旧部来增援，但幸亏有吕安的提醒，才让吕昭没有犯下错误。
并州军的攻势如此猛烈，四处城门处处吃紧，现有的兵力也仅仅只能是勉力维持，真要抽走一部分的骨干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各处城门告急，吕昭也是分身乏术，光是应付东面的并州军，他已经是应接不暇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前往别的城门去督战。
这时吕安倒是自告奋勇，主动地向吕昭请缨：“父亲，孩儿愿意前往西门代父亲督战，以壮军威。”
虽然各门皆有牙门将或校尉把守，但面对并州军的凶猛攻势，这些牙门将或校尉因为资望和经验的关系，自然难免有些惶恐情绪，或担心自己守不住，而部下也未必对他们有信心，所以才急需吕昭过去督战，以稳定军心。
但吕安清楚，东门这边战况最为激烈，全凭吕昭在撑着，他现在根本就抽不出身来去驰援其他各处，所以吕安便主动请命，希望代表吕昭前往西门去督战。
西门一直是并州军的另一个攻击重点，东门的战况紧急，估计西门也好不到那儿去，所以吕安率先提出去增援西门。
尽管吕安在军中只是一个主记的文官职务，凭借着这个职位，是弹压不了那些野性的将士们的，但好歹他也是吕昭的儿子，凭着这重身份，倒是可以服从。
吕昭点点头，虽然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既然吕安主动请缨前往，吕昭便答应了他，同时让他从城中的旧部之中，抽调出五百人来，前往西门。
相比于这么大规模的战事，五百人或许是杯水车薪，但总算也是聊胜于无吧。
吕安二话没说，拱手告辞，下了城头，奔赴西门而去。
派吕安去了西门，或多或少减轻了吕昭的一些压力，不过南门和北门那边，同样也需要派一些大员过去坐镇督战才行，于是吕安将别驾从事梁代和武猛从事郭宏唤了过来，让他们各带五百人前往南门和北门进行督战，以确保城池不失。
城池的防御战就如同是一只水桶，不管哪一块木板出现问题，这一桶水都会漏光，城池也是如此，不管哪一处失守，最终都会导致城池的沦陷。
所以说，在城池防御战之中，没有厚此薄彼这一说，任何一处的防守都是重点，都不容有失，越是薄弱的环节，越得引起重视，否则后果严重。
并州军的全面进攻，显然是一个信号，那就是并州军也等不及了，他们孤注一掷，将全部的兵力都押了上来，完全是狗急跳墙。这个时候，越需要吕昭来冷静应对，千万不能慌，更不能乱，绝不能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只要他下令决心，誓死而战，就一定能守住信都城。

第1280章 胶着
严格来说，并州军并没有打过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并州军最早的队伍是越骑营，这只是一支七百人的骑队伍，曾经被魏军称之为“废军”的队伍，在曹亮的带领下，参加过汉中之战，在战火中得到锤炼，得到了发展。直到曹亮率师北伐匈奴，北军五校正式地加入到他的麾下，并州军才算是初具规模。
并州军从几百人到几千人最后到现在拥兵十五万，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不断地在战火中壮大发展，成为一支名震天下的骁锐之师。
但并州军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大部分都是野战，很少有攻城战，偶尔攻打一些城池，也不过是收拾残局，打得比较轻松。
相反的，倒是守城战打了不少，并州军在创立初期，尤其是和司马懿对峙之时，大部分时候是战略防御，以守为主，伺机反攻。
当晋中之战后，并州军虽然是转入了战略反攻之中，但进攻幽州，也近乎是一马平川，幽州军迫于形势，一退再退，去死守临渝关。
原本以为攻打临渝关将会是一场恶战，但到头却是曹亮绕过了临渝关，偷袭柳城得手，将这场攻坚战化为了无形。
所以在进攻冀州之前，并州军并没有打过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那怕是乐成之战，也是羊祜单纯地使用投石车非常暴力地摧毁了乐成的城墙，让原本复杂的战斗变得简单了许多。
但乐成的成功却无法复制到信都来，信都城的双城墙防御构造让并州军在扒掉了信都的一层外壳之后，不得不继续采用原始的攻城方式来攻击内城。
采用原始的攻城方式，这对并州军所有的将领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毕竟他们以前还没有真正攻城的经验，尤其是攻打这种城防坚固，防御完备，兵力众多的城池，确实是一个难题。
攻城战确实难打，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攻城战，都是打了很长的时间，少则三月五月，多则三年五年，甚至一场城池攻防战，还有打了几十年的，想不成为经典都难。
并州军什么都不缺，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无论是士气还是斗志，都样样不缺，唯一欠缺的，恐怕就是时间了，从攻陷乐成开始，满打满算，留给并州军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他们从并州军出兵，清扫信都的外围，至少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当他们抵达信都城下的时候，其实时间已经是所剩不多了。
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想要攻破由七万大军所把守的信都城，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只有六万步兵参与攻城的并州军来说，太难了！
寻常的攻城战，攻城一方的兵力数量是守方的两三倍，甚至是十倍，没有绝对的优势兵力，别说是攻城，就算是围城，那也是一种奢望。
不过并州军依靠着强大的骑兵力量，足以震慑信都的守军了，别看信都的守军数量不少，但他们只敢龟缩在城内，压根儿连一丝一毫出城作战的心思都没有。
其实这算好事，也算坏事，好事是并州步兵无需担心冀州军会出城突袭，打乱并州军的阵脚，每天到了夜晚之后，除了巡逻的士兵之外，其他人则可以睡一个安生觉。
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守军不敢出城，那并州军就丧失了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的机会，冀州军除了一门心思地守城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了。
至于劝降，那更是痴人说梦，虽然说上兵伐谋，攻城者攻心为上，但那也得看对象，像毌丘俭那样本来就和司马氏不睦的人，是有说服机会的，但对于像吕昭这样的死忠分子，派再多的说客也是枉然。
别说现在战局还未明朗，信都城还没有失守的迹象，就算真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也未必能让吕昭俯首投降。
所以羊祜也懒得去费那个唇舌，甚至有可能白白枉送了使者的性命，根据他的了解，吕昭为人刚愎自用，宁折不弯，他就是司马懿派在冀州的爪牙，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的角色，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甚至是见了棺材也未必掉泪，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劝降就算了吧。
而且吕昭也非庸碌之辈，虽然他称不上赫赫名将，但终归也是一位厉害的角色，羊祜原本试图用强攻来诱使吕昭调动人马，但看来还是失败了，从其他各处反馈过来的消息，他们都遭到了顽强的抵抗，目前的进展并不顺利，攻城战处于一种相持的阶段，并州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信都城，难度确实是比较大。
这显然已经成为摆在羊祜面前的一道难题了，最给力的投石车目前用不上，许多大型的攻城器械也难以运进来，所以并州军在攻城的时候，显得是捉襟见肘，原本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而且攻打信都这样防御齐备兵力雄厚的坚城，无论对羊祜还是杜预马隆牵弘来说，都不是他们所擅长的，说实话，他们也是在实战之中摸索经验，寻找最为有效的攻城方式。
如果给羊祜他们足够的时间，肯定可以寻找到攻破城池的妙计良法，但现在时间太紧迫了，根本就没有缓冲和思考的余地，羊祜杜预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调动全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对信都展开强攻。
一天不行，那他们就打两天，两天不行，那就继续地发起进攻，直到攻破信都为止。
这场攻城战进行的非常惨烈，双方都是全力以赴，投入了压箱底的实力，不遗余力地来进攻和防守，为了争夺城池，双方真得都杀红了眼。
这是一场谁也无法后退的战斗，谁也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双方的主将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战况异常的胶着，拼得就是意志了，意志已经成为谁坚持到最后的力量。

第1281章 天赐良机
清明时节雨纷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并州军的进攻节奏，冒雨攻城，难度又何止增加十倍，所以并州军无奈地只能是暂时撤军，待到天气好转之后再复进攻。
这场大雨也给信都的守军赢得了一丝的喘息之机，接连几天，并州军的攻势都是非常凶猛的，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氛围之中，守军极易疲惫，而又困又乏之下，战斗力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衰减，光是看看并州军撤军之后，冀州守军一个个累瘫的场面，吕昭就一阵阵地感到后怕。
如果没有这场大雨，或者这场雨下得再迟一点，信都城能不能守得住都是一个问题，并州军这种发了疯似的进攻强度，真让冀州军有些吃不消，并州军战斗力强悍如斯，也让吕昭有了切肤之感。
和并州军打仗，都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先前在苇泽关，吕昭就感受过并州军的顽强，那时的吕昭，还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但却也丝毫奈何不了苇泽关的守军，数次都是铩羽而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如今并州军已经变得不知比以前强大了多少倍，双方攻守易势，吕昭反倒成了被动挨打的一方，在并州军的疯狂攻击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信都城一旦失守，吕昭必将是身死灰灭，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守住信都城。
可并州军的进攻，带给他的是无穷的压力，压得他几乎是喘不过气来，整个信都城，四面楚歌，芨芨可危，随时都是有沦陷的可能，如果不是这场天降之雨，吕昭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何时？
吕昭沐浴在这场倾盆大雨之中，放声大笑，那怕雨水淋湿了他的征衣都毫不在意，对于吕昭来说，这场大雨就是及时雨啊，是天之助也，连老天都在帮他，这场战役，他焉有不胜之理？
羊祜在撤退时则稍得有些憋屈，虽然说这场攻城战打得非常的艰苦，但是胜利的天平也正在向并州军倾斜，并州军凭借着卓越的实力，在战斗力上是要远胜于冀州军的，在持久的较量之中，这种优势不断地得到了体现，只要再多给并州军一点时间，他们完全有机会攻下信都城。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羊祜等人的作战布署，眼看着到手的胜利却无声地从指缝间溜走了，尽管雨会停，但是赢得了喘息之机的冀州军再战的时候，将不再是那一副疲惫的状态，并州军的进攻也会受到无穷的阻力。
战役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一般，而时间已经被无情的地挥霍掉了，那怕并州军重整旗鼓，恐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信都了。
战争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合，但这一次，天时似乎并没有站在并州军这边，这也让并州军在撤退的时候，显得格外的郁闷和沮丧。
更何况，谁也不清楚这场大雨会下多久，他们何时才能重启战斗？
最困难的是，司马师的援兵并不会因为下雨的影响而推迟到达冀州的时间，因为还没有消息证明，洛阳一带也正在下雨，会让司马军的行军受到影响。
如果司马师的援兵在未来的几天抵达信都的话，那么并州军先前所付出的努力就全白费了，那些阵亡的并州军将士也就白死了，他们也将会面临一种极为不利的局面。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它彻底地打乱了并州军的进攻计划，也将彻底地改变这场攻城战的结果，可是天意如此，谁又能奈之若何？
并州军无可奈何地撤向了他们的宿营地，春天的这场大雨让天气变得格外的寒冷，冷雨浇透了衣服，冻得这些士兵瑟瑟发抖，撤回到营帐之中，最起码能避过这凄风冷雨。
回营之后，羊祜立刻吩咐伙房架起大锅，多熬些姜汤，让淋过雨之后的将士每人都喝上一碗，这样便可以减轻他们的风寒之症了，如果因为挨了雨淋，再病倒一大批，这仗还真是没法打了。
“主公到！”就在羊祜忙碌之际，忽然帐外传来亲兵的吆喝之声，原来是曹亮冒雨前来了。
羊祜还没来得及出帐相迎，曹亮已经出现在了帐门口，陪同曹亮而来的，还有军师桓范。
羊祜面带愧色地道：“姊夫，真是惭愧之至，让你失望了。”
曹亮倒是神色平静，呵呵一笑，道：“怎么，这么快你就放弃了？”
羊祜有些无奈地道：“本来拿下信都并非难事，我军已经掌握了攻城的主动，不出一两日，必有结果，但奈何突然天降大雨，阻断了我军的进攻，苍天不佑，时运不济，奈之若何？”
曹亮微微一笑，道：“这事情总有其两面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冀州军此刻面对大雨，弹冠相庆，又焉知没有更大的灾难等着他们？你们面对大雨唉声叹气，抱怨老天的不公，又岂知这不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羊祜微微地一怔，整个并州军都因为天降大雨进攻受阻而抱怨连连，都在埋怨老天的不公，而曹亮却说这是天赐良机，怎么可能？
曹亮却是笑而不语，没有立刻解答羊祜的这个疑问，而是传令将杜预、马隆和牵弘三位将军请到步兵营的中军帐来，参加一个临时召开的议事会。
为了进攻方便，并州军已经改变了先前的那种宿营方式，不仅仅只在信都的城东和城西扎下两个大营，而是在信都的四门外，分别所了四座营寨，左卫营和先登营已经分别地在信都的北门和南门外各自扎营，这样不但可以包围信都城，而且各营人马在发起进攻时，也可以最大程度上方便行事。
得到了曹亮的召唤，杜预、马隆、牵弘立刻是冒雨前往了东门外的步兵营宿营地，虽然他们路程远近不同，但顶风冒雨快马疾驰，还是以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城东的大营之中。

第1282章 桃花汛
现在并州军攻城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杜预等人自然也是心忧如焚，就算曹亮没有到来，他们在安顿好大军之后，也会先后赶往羊祜那里，共商大计的。
此刻曹亮见召，他们更是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将手中的事务交给底下的将领处理，急匆匆地上马，连遮雨的蓑衣都没穿，快马就赶往步兵营去了。
马隆离得最近，自然是第一个到达的，牵弘离得也并不多，几乎是跟着马隆的屁股后面进来的，杜预由于在西门外，距离最远，接到消息也最晚，所以是最后一个才赶到的，不过他们来得都很急，也都没有让曹亮久等。
曹亮似乎很有耐心，并不急于说出他的想法，而是平静地等他们一个个都来了，马隆和牵弘到来之后，分别向曹亮施礼，曹亮也只是微笑着让他先坐到，等到杜预到来之后人齐了再进行议事。
几案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将信都城以及周围的地理情况，完完整整的显现出来。
沙盘和地图比较起来，具有立体感，可以直观地让人看到地形的变化，所以在军事上应用比较多，不过沙盘也有不足之处，那就是只适用于比较小的范围，更大的区域则需要地图来展示。
羊祜所使用的这张沙盘，制作的十分精美，完全是同比例缩小的信都城，周围的平原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包括双方的兵力布置，都是十分详实而全面的。
好的军事地图可以提供准确的战场讯息，帮助统帅做出正确的战略决策，所以羊祜的这个军事沙盘制作的特别专业，误差很小。
不过曹亮只扫了一眼，并未去仔细观看，因为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儿，信都的情况，他早已是了然于胸的，今天他亲自赶到前线来，却是另有安排。
曹亮简单地问询了一下攻城的情况，羊祜等四人分别做了禀报，看得出，大家都比较沮丧，本来攻城战进行了最为紧要的关头，只需要再努把力加把劲，或许就能拿下信都了，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把他们的进攻给搅黄了，让诸将是着实有些不甘心。
曹亮微微一笑，道：“那么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
牵弘摇了摇头，道：“还能有什么想法，只能等这该死的雨停了，再度发起进攻呗！”
曹亮道：“蚁附攻城，最不可避免的就是人员的伤亡，连续攻城数日，我军已是伤亡了数千人，真要想拿下信都城，只怕伤亡人数还会成倍的增加。此番大雨，却给了我们一个另外的机会，不必劳师动众，一样也能拿下信都！”
除了羊祜之外，杜预、牵弘和马隆皆是一阵愕然，因为这场大雨他们的进攻不得不中止，毕竟冒雨进攻难度更大，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取得想要的战果，而现在曹亮却说这场大雨是拿下信都的机会，这显然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唯有羊祜，先前便听到了曹亮天赐良机的说法，虽然曹亮没有进一步的解释，但羊祜心底里便有了些盘算，他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曹亮看了一眼众人愕然的表情，轻轻一笑道：“那下面便由军师给大家讲解一下吧。”
桓范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径直地走到了沙盘前，指着沙盘道：“诸位请看，信都城地处平原，地势低洼，北有漳河，南有清河，信都城便是夹在这两河之间，历史上便多次经受洪涝之苦。如今正值桃花汛期，漳河清河水位暴涨，又恰逢这场暴雨，真乃天之相助，主公已令骁骑营赶往了漳河上游，越骑营赶往了清河上游，计划于后天子夜，决堤放水，水淹信都。所以，各步兵营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全部撤出现有阵地，向各个高地进行转移，同时备好舟筏，趁着水淹信都之际，一举拿下信都。”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曹亮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趁着这次大雨河水暴涨的机会，准备发动水攻，借助于洪水的力量，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历史上的水攻之计不胜枚举，光是三国时代，就有过多次，曹操就曾决沂、泗之水淹了下邳，生擒了吕布。后掘漳河之水，淹了冀州，这冀州，便是今时的信都城，可见曹亮的计策是有先例的，信都城也不是第一次挨水淹。
当然三国时代最负盛名的，还是关羽的水淹七军，当时曹军的七路大军在于禁庞德的指挥下，驰援樊城，却被关羽捉住机会，决汉水以淹之，遂擒于禁，斩庞德，大破七军，名噪天下，也让关羽的名声达到了顶点。
不过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关羽水淹七军之后，紧接着便是败走麦城，做了孙权的刀下之鬼，这便是后话了。
水淹信都，这个建议最初是曹亮想到的，曹操当然破袁绍之时可用，为什么现在不能用？
现在正值桃花汛期，漳河和清河皆发源于太行山，去年冬天普降大雪，现在冰雪消融，河水泛滥，无疑给水攻之计提供了条件。
就在并州军围攻信都之际，曹亮派人特地去漳河和清河的上游考察了一番，两河的水位暴涨，都有溃堤的风险，如今冀州军全部龟缩在了信都城之中，这些河道的防洪，自然是无人顾及的。
曹亮派人前往两河的上游，抢修了堤坝，在并州军还没有撤离之前，如果出现洪水决堤的现象，最先遭殃的不是信都，而是正在攻城的并州军，所以抢修堤坝是完全必要的。
不过在修堤的过程之中，曹亮就已经萌生了水攻的想法，现在并州军采用蚁附攻城的方法，人员的伤亡极大，如果采用水攻的话，完全可以减少伤亡，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信都来。
唯一让曹亮担心的，就是这水够不够，如果不能够完全淹没信都城，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反倒对后续的攻城产生不利的影响。
就在曹亮犹豫之际，老天爷却送来了这一场及时雨。

第1283章 转移
春天下这样的大雨确实是很罕见的，清明时节雨纷纷不假，但下得大多是濛濛细雨，都说春雨贵如油，那雨丝轻柔的不能再轻柔了。
可这场大雨，却如瓢泼一般，而且一下就是数个时辰，低洼之处的积水都有数尺之深了，让人疑心这不是春天而是到了秋天。
对于吕昭来说，这场天降大雨简直就是如有神助，让并州军凶猛的攻势戛然而止，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事情更好的事吗，连续作战让冀州军疲惫不堪，这场大雨无疑给他们赢来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吕昭甚至盼着这场大雨别停，最好能下个十天半月的，这样等到司马师的援兵到来，信都的危机也就消亡了。
但吕昭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在他弹冠相庆的时候，一场毁灭级的灾难已经降临到了他的头顶之上，因为他的命运就在曹亮的一念之间了。
如果说就在曹亮还犹豫掘堤之后水量够不够的问题，这一场大雨便将他的疑问冲刷的一干二净了，桃花汛加上暴雨，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组合，水淹信都已经是板上钉钉。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漳河和清河水位暴涨之时，正是水攻的最佳时候，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等到水位回落，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曹亮当机立断，立刻派文钦率骁骑营一部的人马赶往漳河上游，派邓艾率越骑营的一部人马赶往清河上游，并约定在后天子时之时，两边同时决堤放水。
之所以定在后天子时而不是明天早些时候，曹亮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毕竟并州军的各营人马都还处于信都城外地势低洼处，在洪水到来之前，他们必须要先行转移，曹亮必须留够充足的时间。
而且现在决堤，也不是最佳时期，上游的洪峰还没有到来，只有等到漳河和清河水位涨到最高点，这时决堤，效果才最好。
曹亮在给骁骑营和越骑营下令之后，便立刻赶往了步兵营，将步营四将全部召集起来，由桓范宣布了转移的命令。
距离决堤放水只剩下不到一天半的时间了，所以并州军的转移行动必须要快速，否则洪水可是六亲不认的，并州军来不及撤走的话，首先就会遭殃的。
曹亮事先已经规划好了转移的地方，尽管信都一带地势低洼，但邻近一些地方还是有些高地的，那怕是漳河水和清河水同时来袭，这些高地也不会被淹没，并州军只要撤到这些指定的高地，便可以高枕无忧。
不过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这场大雨了，连续地已经下了半天的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冒雨转移再加上时间紧迫，对于并州军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毕竟整个并州军不光有好几万的人马，还有无数的物资辎重和重型器械，这些东西，都不是可以轻易就能放弃的，并州军在转移之时，必然要考虑这些东西如何安置。
不过就算是再困难，转移的命令下达之后，各个营也必须是立刻行动起来，不能再有任何的犹豫，因为时间一到，骁骑营和越骑营就会决堤放水，这洪水无情，可是谁也不认呐。
这是一次最为紧张的大转移，四个步兵营全部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拆除帐蓬，收拾行装，整个过程，都是在倾盆的大雨下完成的，还没有来得及离开营地呢，这些士兵就都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那怕天气还是寒冷之极，那怕浑身上下都被淋得湿透了，这些并州军还是毫无怨言的，毕竟借助于洪水的力量，也免除了并州军的性命之忧，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并州军已经损失了数千人，和这些阵亡的袍泽比起来，他们淋点雨，是何等幸福的事。
投石车、连弩车、攻城车、辎重车这些重型的器械也随同并州步兵们一起转移，这些器械，是步兵诸营赖以生存的法宝，可不能出一点的差池，所以它们都是在优先转移的序列之中。
还好时间是充裕的，接到命令之后，各营的人马就已经积极的准备了，那些器械连夜就得到了转移，最后一批的士兵离开空荡荡的营地之时，也仅仅只是到了第二天午时的时候。
当然转移也并不是他们唯一的任务，到达高地之后，他们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任务去做，那就是扎木筏。
冀州地处北方，信都一带就算有漳河和清河这样的两条河流，但冀州军民却没法子靠水吃水，毕竟漳河和清河不是那种大江大河，季节性水流比较明显，汛期水流湍急，而枯水期却是河床见底，水里的鱼虾数量有限，根本就不足以养活多少渔民。
更何况，就算有几个渔民，估计也在两年前的强行募兵之中被拉了壮丁，至于他们的渔船，也在坚壁清野的命令中被烧毁了。
至于烧毁这些渔船时有人会提出一些疑问，有这个必要吗？貌似没有，但小心无大错，坚壁清野嘛，终归是什么都不能留给并州军的。
所以在信都一带，想要搞到船只几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临时现造，显然也是来不及的。
不过这可难不住曹亮，造船需要专业的工匠，但扎木筏却不用，冀州平原上，有着大片的林地，并州军完全可以砍伐树木来建造木筏。木筏的建造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用钉子或绳索将木头连接在一起就行了。
只不过木筏和船只所不同的是，木筏的载人量比较有限，一只木筏，只能乘坐几个人，而一艘大船，却可以坐上几百人，所以建造木筏，只能是以数量为胜，多多益善。
另外一个不同就是船只可以适应不同的水域，那怕水很深，都不用担心，而木筏只适合在浅水区使用，这个倒是适合在信都一带使用，毕竟水漫平原之后，水不会太深。
等到信都沦为了水乡泽国，并州军便可以乘着木筏，顺流而下，去收获胜利了。

第1284章 莫名消失的并州军
临近黄昏的时候，云收雨住，天气突然的放晴了，晚霞满天，绚烂夺目，也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
吕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春天的雨不能久持，只下了不到两天就停了，如果真能多下几天就好了，并州军就连攻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毕竟这场大雨真是帮了吕昭的大忙了，让疲惫的守军得到了充分的休整，就算这个时候并州军再度发起进攻，冀州军也可以精神抖擞地去应战了。
这场大雨可不仅仅只是延长了两天的时间，而是相当于重启了信都的攻防战，原本在并州军的连续攻击之下，冀州军疲惫之极，体力和精力都达到了极限，强弩之末，信都城随时都有失守的危险。
但经过这两天的休整之后，冀州军的精力和体力都完全恢复了，疲惫感也一扫而空，他们完全可以用最旺盛的斗志来投入战斗，就算并州军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恐怕也奈何不了信都。
距离司马师援军抵达的日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吕昭那一颗原本悬着的心，也逐渐地放了下来。
云收雨住，估计并州军很快就会重新发动进攻，所以吕昭下令冀州军全部登城，处于一级戒备的状态，只要并州军杀来，他们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投入战斗。
吕巽疑惑地道：“父亲，时至黄昏，并州军就算是要攻城，那也得等到明天吧？”
吕昭摇摇头，道：“话虽如此，但却不可大意，因为下雨之故，并州军的进攻已经耽搁了两天的时间，所以很可能他们会在今天晚上发起进攻，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是。”
说着，吕昭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并州军营地，先前因为下雨的缘故，雨雾弥漫，根本就看不清并州军营地的状况，此刻天气放晴，吕昭极目远眺，却是可以瞧个清清楚楚的。
按吕昭的推算，就算并州军今夜不会发起进攻，但明天早晨肯定是不会迟到的，此刻的并州军营，必然是严阵以待，做好充分的进攻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并州军的营地却是一片狼籍，营帐不见了，车辆不见了，连人也看不见一个，宿营地上扔满了无用的东西，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并州军仓皇撤退了。
撤退？开什么玩笑，这就好比是蹴鞠，他们都带球冲到了球门之下，却无缘无故的弃球回撤，这不是扯淡么？
难道这又是并州军的一个阴谋吗？吕昭脸上掠过一丝的狐疑之色。这很有可能，双方的交战，原本就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并州军攻城未果，故意地弃营而走，恐怕是另有目的的。
不过他们就算是想玩引蛇出洞的把戏，吕昭却也未必会上当，毕竟冀州军野战能力薄弱，出城就是送死，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吕昭都是不会轻易离开城池的。
如果并州军想引诱冀州军出城，那他们可是完全地打错了如意算盘的。
尽管大军是不会出城的，但也不妨碍吕昭派几个斥侯去一探究竟。斥侯出城的时候，冀州军都不敢打开城门，而是用吊篮把这些斥侯兵从城上放下去，生怕在那儿埋伏着一支并州军，趁他们打开城门之时，突然杀过来抢夺城门。
斥侯兵很快地去而复返，向吕昭禀报了城外的状况，原先包围着信都的并州军营地，现在早已经是人去营空，看不到并州军任何一个人影了，而且方圆十里之内，也再看不到并州军的踪迹。
天色也渐渐的黑了，斥侯兵也不敢再往前深入，只能是将现在得到的情报回去禀报了吕昭。
吕昭不禁是眉头紧皱，看来并州军是真得撤军了，难道说他们这么快就放弃了？这显然不像曹亮的作战风格啊？
在大雨之前，并州军的攻势一直都猛烈，他们似乎都很清楚，留给他们的攻城时间并不太多，所以并州军的攻得很急，信都城也是累累告急，时刻都有倾覆之危。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并州军的进攻节奏，但就算是延迟了两天的时间，并州军也不应当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难道说司马师的援军已经逼近了？
由于信都被围困，所以吕昭无法得到来自洛阳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司马师的援军进展如何，只不过按时间推算，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左右会到达。
如果能确认并州军已经退兵的话，那么肯定是和司师援兵的到来有着莫大的关系，并州军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抢先一步撤出阵地，这也倒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此处，吕昭略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信都的危机，竟然会因为一场大雨而最终得到了解决，这还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信都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吕昭也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明天他们派出骑兵，到更远的地方侦察，同时也为迎接司马师的到来做好准备。
……
雨虽然停了，但漳河水的涨势却没有停止，上涨的河水不断地冲刷着河堤，整个河槽之内急流汹涌，肆意汪洋，像一只难以驯服的野兽，时刻有冲出牢笼的模样。
文钦此刻率领着一千骁骑兵就驻守在漳河的大堤上，这是堂阳县的一段河堤，由于年久失修，这段河堤已经是残破不堪了，这场洪水，至少也是五十年一遇的，这些残破的河堤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
骁骑营到这里来，来是要掘堤的，但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文钦不得不让这些骁骑兵拿着布包沙袋去抢险救急，堵住那些行将溃决的缺口。
毕竟还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文钦没法保证并州军是不是全部已经撤到了安全的地带，所以提前让洪水泛滥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所以文钦下令，不到子时，绝不让漳河水流出一滴去。

第1285章 天灾还是人祸
修堤抢险让骁骑兵累得都成了狗，这么高强度的劳作，比打一场遭遇战还辛苦得多。
但漳河水还在不断地上涨着，整个河堤都已经淹没在了洪水之中，随时都有垮堤的风险。
夜已经很深了，并州军燃起了火把，他们仍然在全力以赴地抢修着河堤，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言放弃。
终于，沙漏之中的沙子漏尽了，文钦下令所有的人马立刻撤离大堤，至于扒开河堤，那就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了，只随便派两个人将河堤上掘开一个口子，河水便会顺着这个口子流出来。
这个小小的口子只是在转瞬之间就扩开了数倍，湍急的流水挣脱了河道的束缚，拼命地朝着这个口子挤了过去，几息的光景之后，整段的大堤轰然倒塌，洪水如脱缰的的野马，疯狂下泻，呼啸而出。
自古以来就有洪水猛兽的称谓，但在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洪水之前，是很少有人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的，其实真正的洪水，要远比猛兽更为可怕，那种急流汹涌，毁天灭地的威势，让身处边上的并州军看得是面如土色，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是何等的渺小存在。
文钦站在一段安全的河堤之上，随着河槽之内河水的疯狂下泻，这段河堤已经是转危为安了，洪水咆哮着，沿着低洼的地势，一路向信都奔流而去，预计在几个时辰之后，洪水将会抵达信都城。
同时，邓艾那边想必也在同一时间掘开了清河的河堤，两大洪流最终将会相汇在信都城，到那时，整个信都将会变成一座水城，完全地被洪水所淹没。
“撤！”任务完成，文钦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接下来的战斗，就不是他们骑兵可以参与的，该轮到并州军的“水军”出场了。
……
黎明的时候，吕昭醒了。
昨夜他睡得很踏实，自从冀州的战事爆发之后，吕昭已经连续的多天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消息给打扰，要不是就是脑子里充满着许多的胡思乱想，让他彻夜难眠，疲惫不堪。
而这一夜吕昭特别的平静安详，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所以他睡得格外的沉，一直到了黎明的时候，才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了。
吕昭忙不迭的赶紧起身，然后询问外边的亲兵，城外可以什么消息传来。
得到了亲兵的确切回答之后，吕昭轻舒了一口气，看来并州军的撤兵已经成为了事实，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需要进一步去查证。
不过这一切已经显得不太重要了，信都城的危急时刻已经过去，在吕昭的率领之下，信都的守军以最为顽强的意志克服了重重的困难，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毫无疑问，吕昭将会得到司马师的褒奖，他在冀州牧和镇北将军的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呆得太久了，借籍着此次的功劳，吕昭也终于有机会重回洛阳朝堂，位列三公之位了。
一想到这里，吕昭脸上便流露出会心的微笑，可是转瞬之间，他的笑容变得僵直了，因为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轰鸣之声，这响声比较怪异，似乎是千军万马的嘶吼声，又似乎像排山倒海的海啸声。
吕昭脸色一变，难道说是并州军又杀回来了？但听着这么大的动静，似乎又不像是军队发出的声音，他沉声地问下边的人道：“这是什么声响？”
底下的人也是一脸的茫然，不过很快有人指出来：“是北门那边的发出的声响。”
吕昭立刻吩咐牵过马来，带人直奔北门而去。
虽然并州军已经撤军了，但信都城的防御依然没有松懈，领兵的牙门将或校尉日夜都坚守在城头上，吕昭赶到北门，看到牙门将迎面而来，劈头就问：“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状况？”
牙门将脸色有些发白，道：“是洪水，漳河发洪水了，已经淹到了城下。”
洪水？吕昭微微地一怔，信都地势低洼，倒是经常饱受漳河水患之苦，但漳河的水量毕竟有限，它不可能像黄河决堤那样造成大面积的危害，可是就在并州军围城的这个时候突发洪水，还是让吕昭觉得有些蹊跷，于是他弃马登城，去一看究竟。
刚上城墙，吕昭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那滔天的洪水已经席卷了信都的北面，信都的城外，已经是一片汪洋，横无际涯，水天相连，洪水正在急速地流淌着，发出阵阵的咆哮声，吕昭方才在城内听到的响声，正是洪水的流淌声，只不过此刻站在城墙上，听得更为响亮，看得也是触目惊心。
昨天冀州是经历了一场大雨，但就算是大雨，也无法形成这样的可怕洪灾呀，眼前的滚滚洪流，正在肆意地流淌着，它们已经冲破了外墙的城门，向着内外城墙之间的空地急速地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着，转眼之间就已经淹没到半墙的位置。
吕昭的脸色惨白，他忽然地想到，现在正是桃花汛期，漳河的水位暴涨，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最终引发了洪水泛滥。
但这场洪水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呢？这不禁让吕昭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天灾的话，那首先遭殃的必然是城外的并州军，可是在洪水到来之前，并州军竟然提前全部撤走了，撤得一干二净，营地之中没有留下一个人来，难道他们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事先就已经料定漳河会发洪水？
原本吕昭就学觉得并州军的撤军过于诡异，只是当时他没有想通其中的道理，现在看来，并州军突然撤离，与这场洪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吕昭细思极恐，难道说这场洪水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祸，并州军之所以撤退，就是因为他们掘开了漳河的河堤，要水淹信都。

第1286章 望洋兴叹
想到这里，吕昭额头上冒出密密的冷汗，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的话，这将会是一场可怕的阴谋，并州军利用漳河水位上涨的机会，发动水攻，信都将必将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虽然信都的城门紧闭着，但上涨的洪水仍然从城门的缝隙之中狂灌了进来，疾流喷涌，城门洞的积水已有数尺之高，并开始向城内流淌。
在巨大的水压之下，那两扇沉重的城门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似乎是不堪重负。
城门可以抵挡往攻城车的冲击，但洪水的破坏力却是攻城车的千倍万倍，光是听着城门发出的那恐怖声音就知道那两扇城门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吕昭赶紧地派人下去加固城门，现在唯一能阻挡洪水的，也只有城门了，一旦城门损坏，势不可挡的洪水便会涌入信都城，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就在吕昭积极地组织人马进行抗灾抢险之际，突然吕安急匆匆地跑上城来，对吕昭道：“父亲，大事不好了，南门也出现了洪水，而且已经摧毁了城门，大量的洪水已经涌入到了城中。”
信都的南面是清河，如果南面也发洪水的话，那肯定是清河决口了，看来并州军的下手极狠，单凭漳河的水，是不足以淹没信都城的，但如果再加上清河的水，两股洪水在信都交汇，那可就真是灭顶之灾了。
吕昭脸色煞白，眼神空洞而无助，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城门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震动得城墙都在不住的摇晃，尽管吕昭派了人下去加固城门，但压力巨大的洪水还是冲垮了城门，洪水倾泻而入，瞬间就将整个城门洞给淹没了，并且疯狂地向着城内灌去，信都城也很快地沦为一片汪洋。
在南北两面的洪水的夹击下，信都城内的水位上涨的飞快，起初人们发现水患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漫到了脚踝的位置，但不过几炷香的工夫，洪水已经没到了膝盖，信都城整个大街小巷，都被大水所覆盖。
整个的信都城，拥有着几十万的军民，原本信都城是没有那么多人的，但自从执行坚壁清野的计划以来，大量城外的百姓被强迁到了信都城之中，造成了信都人满为患。
这个时候，洪水来袭，整个的信都乱成了一团，人们四处疯狂地逃命，有人逃到了屋顶，有人爬到了楼上，本能驱使着他们向高处逃跑，只有高处，才能免于被洪水淹没。
但信都城内的地势比较平坦，基本上没有什么太高或太低的地方，所以整个城内绝大部分地方都被水给淹了，而且看这洪水上涨的速度，就算是逃到屋顶上，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在这此时，有人大喊道：“上城墙！”
许多人这才醒悟了过来，的确，整个信都城最高的建筑，除了几座阁楼之外，最高的恐怕只有城墙了，而且城墙极为的坚固，也能容纳不少的人，那些木制的阁楼一来也放不下几个人，二来被水泡久了，也有倒塌的风险，远不如城墙结实。
于是城中的百姓纷纷地向着城墙涌去，按理说城墙上是军事禁地，是不容许普通的百姓登城的，但是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到了城墙下，而城内的洪水也已经到了齐腰深的位置，他们在水中挣扎呼号，群情激愤，如果拒绝他们登城的话，毫无疑问会激起一场民变来。
吕昭看了看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下令守军解除封禁，让百姓登上城墙。
虽然信都的内墙周长达到了十余里，宽度也有两三丈，但几十万人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还是让城墙上人满为患，拥挤不堪。军队和百姓都挤在了一起，连就转个身都变得极为困难了。
吕巽对吕昭道：“父亲，这样可不行，如果并州军趁势来攻的话，没法防守了，现在必须要阻挡百姓登城了。”
由于洪水只能从南门和北门涌入，城内的水位上涨迟缓了不少，也给城内的百姓逃亡留了不少的时间，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的人淹死在了水中，不过大部分是体弱多病的老人和无人照看的孩童，街道上漂浮着许多的尸体，还有许多的人在水里挣扎着。
这个时候，洪水已经漫到了普通成年人的胸口了，用不了多久，洪水将会淹没他们的头顶乃至于淹没城内大部分的房屋，留在城里的人很难幸免。
尽管城墙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但吕昭还是心动恻隐，他没有听从吕巽的建议，还是继续地让士兵放行，让更多的人有活命的机会。
毕竟城墙上目前已经成为了整个信都城唯一的避难所，城内的大部分区域都将被洪水如淹没，如果这个时候，并州军发起进攻的话，就算城墙上没有百姓，他们同样也无法抵抗。
与其如此，到不如继续地让百姓登上城墙，躲避洪水，毕竟洪水终究是有限的，它不可能一直上涨，终究是有消退的时候。
但吕昭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千算万算，没有料算到并州军会采取水攻这一手，这次的洪水，对信都城的破坏几乎是灾难性的，不管是军队还是百姓，撤往城墙之上都十分的仓促，在灾难面前，还是保命要紧，所以逃到城墙之上之后，他们才赫然地发现，所有的粮草物资，都已经被洪水所吞没，人们无衣无食，完全陷入了绝境。
这几十万人都涌上了城墙，没有粮草，没有物资，等同于是身陷绝境，不管洪水什么时候消退，这种灾难性的后果已经显现了出来，军无粮则乱，民无粮则慌，信都的覆灭已经是不可逆了。
吕昭不知道并州军何时会杀回来，估计也是在洪水消退之后吧，他现在对司马师的援兵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信都大地上一片汪洋，洪水淹没了一切，就算是援军赶到，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第1287章 最后通牒
就在吕昭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有人惊呼：“看！那边有船！”
众人不禁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只见北面水天相连处，真得驶来一条条的船，密密麻麻，充斥着整个的水面。
其实，这也不能称之为船，只能叫木筏，比较简陋的那种木筏，每艘木筏之上，大概只能乘坐五六人，但这些木筏数量极为壮观，黑压压一大片，覆盖了大片的水域。
这些木筏顺流而下，几乎都不用划浆，来势极快，起初只是一些小小的黑点的，但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这些木筏就已经抵达了信都外墙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是并州军的船队，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木筏上有着并州军的旗帜。
吕昭面如死灰，心中一阵的悲凉，这一刻他很清楚，信都完了。
原本吕昭还指望着洪水的消退之后并州军才会重新发起进攻，那样就算是局面再困难，冀州军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可惜曹亮把吕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扼杀了，没有船只，并州军扎起了无数木筏，这样便可以横渡这片洪水泛滥的区域。
这样的进攻，简直就是致命的，此时的洪水，已经涨到了距离城头只有数尺的高度了，只要并州军发起进攻，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城头。
当然最困难的当属城墙上的局面，几十万人涌了上来，整个的城墙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不管是守城的士兵，还是普通的百姓，摩肩接踵，别说是通行了，就连个转身的地方也没有，有的人抬起脚来，竟然放不下去了，可见其拥挤的程度。
这样的的拥挤状况，也导致守军根本就无法作战，而并州军只要一排箭矢射过来，估计没有一支箭会落空，轻易地就会射杀无数的人。
看到并州军来袭之后，城头上也是爆发出一阵的躁动，死亡的恐惧情绪在人群之中蔓延着，他们侥幸地从洪水之中逃生出来，但却不得不去面对并州军的刀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是真正的绝望啊！
并州军退往高地之后，砍伐了不少的树木，在一夜之间，扎了上千只的木筏，等到洪水漫起的时候，这些高地基本上是安然无恙的，羊祜率领着步兵营乘坐上木筏，顺流而下，重新地抵达了信都城下。
果然没有出乎羊祜的预估，洪水将信都城淹没的时候，城内的人大多数都逃到了城墙上，这也是他们唯一的避难场所了。
看到内城墙上黑压压的人群，羊祜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的笑意，这种军民混杂拥挤不堪的模样，绝对不是能够战斗的队型，并州军只需要连续地发射连弩和弓箭，就可以轻易地敲开一道口子，而此刻的洪水也已经淹没了大半的城墙，并州军无需去攀登就可以轻易的登上城头了。
不过羊祜没有立刻对内城墙发起攻击，而是让木筏靠近外城墙，让步兵营的士兵先登上外城墙。
相比于内城墙的拥挤不堪，外城墙上则是空无一人，这倒不是说冀州军和信都的百姓不敢登上外城墙，而是他们发现洪水来临之时，洪水已经淹没了内外城墙之间的空地，谁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游过这片空地，所以到最后他们挤在内城墙时才懊悔不迭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外城墙。
不过对于全副武装的并州军来说，外城墙上有没有人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冀州军有军队驻守外城的话，他们也可以轻易地碾压之。
羊祜之所以没有直接地发起进攻，最大的考虑还是目前信都城墙上大部分的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如果此刻草率地发起进攻的话，必将会有不少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
所以羊祜率先登上外城，准备在那儿进行喊话劝降，如果冀州军的军民愿意归降的话，也就免了刀兵之苦，如果他们继续负隅顽抗的话，那羊祜便不会给他们机会了，那怕发动强攻，也一定要拿下信都城。
不过现在取信都城已经是如探囊取物了，被洪水所淹没的信都城，再也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抵抗了，羊祜等于是给他们留了最后的一线生机，至于珍惜不珍惜，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羊祜登上外城墙之后，首先并派了数名嗓门大的士兵对着内城墙喊话，进行劝降，明确地告诉冀州的军民，让他们丢掉幻想，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投降免死，要么是同信都城一样毁灭，并州军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他们拒绝投降的话，一个时辰之后，并州军将会发起进攻，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这也就是最后的通牒，羊祜不想把战斗再拖延到明天去，今天就必须要一个结果了。
并州军的喊话，在冀州军和信都百姓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对于普通的百姓和普通的士兵来说，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路，他们可不希望把自己的性命葬身此地，不过在吕昭没有发话之前，还是没有人敢主动地站出来说想要投降的，因为吕昭还活着，他还是操持着生杀大权的镇北将军和冀州牧，他的一声令下，就足以让带头的人脑袋落地了。
所以那怕是最想投降的人此刻也保持着缄默，没有人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面对并州军一轮又一轮的喊话，整个内城墙上的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整个内城墙上是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其实每个人都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正因为过度的珍惜，才没人敢迈出这第一步。
虽然并州军已经是反复地承诺过了，降者免死，但他们之间可是隔着一条一箭之地宽的水域，在没有渡船的情况下，就算是投降了，他们也无法过得去啊。
更何况，这么多的百姓之中，还混杂着无数的冀州兵，谁第一个站出来要投降的，也肯定是第一个挨刀子，没有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第1288章 出头鸟
局面就这么在沉默中僵持着，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整个的信都内城还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地站出来。
左军校尉赵海对羊祜道：“羊将军，这些人顽冥不灵，没必要在等下去了，末将愿率一支队伍率先出击，一举拿下信都！”
羊祜沉声地道：“本将军说过给他们一个时辰，那便等足他们一个时辰，岂可言而无信？而且本将军观敌人之动向，也并非所有的人都会视死如归，尤其是那些平民百姓，又怎么会有誓于城共存亡的想法，只不过是畏惧于吕昭的权势，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赵校尉，你且率领一百战筏，率先进入内外城之间的水域，摆出准备进攻的架式，恫吓他们一番，估计有些人会承受不住，不过切记，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可开始攻城。”
羊祜也早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局势，如果说有一部分人誓死而战绝不投降他肯定相信，但如果说几十万冀州军民万众一心，同仇敌忾，都肯为司马氏卖命的话，那就纯属扯淡了。
之所以没人敢投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人敢去当这个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时候谁先站出来说我要投降，那纯粹是找死的行为，有吕昭在此坐镇，绝不会有人敢主动站出来冒这个险的。
更何况，如果在平时，想投降的人都无需表态，他们只需向并州军营地这边逃跑便行，可现在，往哪儿逃，前后都是汪洋一片，跳到洪之中，那就是送死啊！
所以这些人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想要想逃跑就是死路一条，而率先想要投降的人，必然是难有活命的机会，他们进退维谷，所以只能是选择观望。
羊祜之所以派赵海率木筏上前，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对冀州军民进行威吓，你们不是难以做出决断吗，那就帮他们做出决断，人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还真是难下决心，可真正濒临死亡之时，却又会很快地做出决定。
压力即是动力，不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是不会主动投降的。
并州军这些木筏接近内城墙时，很快引起了人群的哗然，难道说没人投降之后，并州军就连一个时辰都不准备给他们，率先要发起进攻了吗？
这让城上的军民是惊慌不已，看来他们的生死关头已经是提前来临了，再不做出选择，并州军的弓箭定然是无情的。
情急之下，一名男子率先地大喊道：“我要投降！”紧接着，他便纵身地跃入到了水中，显然这名男子是会游泳的，他要知道，他喊出这句话之后，必定有人会来对付他，所以他干脆跳到了水中，拼命的向并州军的木筏游去，只要能逃到那边，他就肯定是可以捡回一条命去。
这名男子动作是一气呵成，他早就已经是盘算好了，话音刚落，就跳到了水里。
果然身边的冀州兵是慢了半拍，等他们回过神来，那名男子已经是率先地跳到了水里，追之不及了。
“放箭，射死他！”一位牙门将高声地叫嚷着，他是忠于吕昭的嫡系，当然不能容忍这种背叛的行为，立刻吩咐弓箭兵进行射击，把这名背叛射死在水中。
几名弓箭兵立刻是拈弓搭箭，向水中射去，不过他们的准头其差，并没有射中这名男子，这名男子继续地奋力向并州军的木筏游去。
赵海一看，好不容易才有一个胆子大一些人主动站出来投降，如果被冀州军射杀的话，那么剩下的人必然更加的畏惧了，如果他得到了并州军的帮助，能逃得性命的话，也必将会鼓励更多有求生欲望的人站出来投降的。
于是赵海一边下令将木筏朝那名男子划去，一边下令筏上的弓弩兵进行反击，朝着那几名弓箭兵进行反射，阻止他们对这名男子的进一步追杀。
弓箭无眼，再加上城墙上的人实在是太密集了，并州军的反击自然没法将这几名弓箭手全部射杀，反倒是伤及了不少的无辜，好多名手无寸铁的平民倒了下去。
这下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下，群情激愤，当然这愤怒并不是针对并州军的，而是针对那几名弓箭兵的，如果不是他们率先射的箭，并州军是不可能反射的，那么这些弓箭兵，就必须为死难的平民百姓来负责。
平民登城之后，也大多是按亲属关系远近来聚集在一起的，方才射死的那几人，便有亲属在身边，愤怒的人群推搡起那几个弓箭兵来，虽然他们有武器，但也架不住平民人多势众啊，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民众给推落到了水中。
而此次那名跳水逃亡的男子也被并州军救起，拉到了木筏上。他的成功逃脱激励起了无数的平民百姓，他们纷纷喊起了归降的口号，希望并州军的木筏前来营救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转瞬之间，城头绝大多数的平民都纷纷响应，有了这么一个出头鸟之后，剩下的事便是顺理成章了，没有再畏惧，也没有再害怕，所有的人都在齐声地高喊着投降，那场面何其的壮观。
起初只是平民姓在呐喊，但到了后来，许多的士兵也加入到了呐喊的行列，为了表达投降的决心，这些士兵纷纷地把武器扔到了水里，高举双手，向并州军投降。
整个防线也就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了，那位忠于吕昭的牙门将本来想对投降的平民进行压制，但他很快发现，周围的平民和军队都陷入到了投降的狂热之中，这个时候不但他的命令无人听从，甚至他敢表示反对的话，必定会被这群狂暴的人给扔到水里去。
先前城内遭到洪水袭击的时候，吕昭心动恻隐，放这些平民百姓上城，以躲避洪水，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是白野狼，看到并州军来袭，便主动地向敌人反降了。
尽管这些平民没有武器，但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冀州军根本就没有对付，牙门将只能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吕昭。

第1289章 投水自尽
自从发现并州军出现之后，吕昭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因为他很清楚，不管他做出任何的事，都难逃覆灭的命运了。
所以任何的挣扎都变得徒劳无益了，吕昭干脆选择了沉默，放任手下的军民自生自灭。
那怕是平民和军队出现暴动之后，吕昭依然是无动于衷，他目视着前方，可眼神却是空洞而苍白的，始终一言不发。
吕巽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整个城头上的形势就如同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会爆发，如果不采取一些手段和措施的话，局面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吕巽看到吕昭一直是沉默不言，急道：“赶紧下令镇压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吕昭凄然一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可是……”吕巽本想再说什么，吕昭却冲着他摆了摆手，声音无比苍凉地道：“巽儿，现在无论再做什么都是徒劳了，覆水难收，败局已定，再挣扎下去，也不过是多死些人罢了。为父在冀州为官十几年，兢兢业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奈何却搞成这副局面，为父愧对冀州百万之民啊，今日但求一死，以赎其罪。”
说罢，吕昭纵身一跃，跳入了滚滚洪波之中。
吕巽大骇，急忙伸手去拉，但也只扯到了吕昭的一只衣角，随着“嘶啦”的一声，吕昭已经扑通一声跌入了水中，沉没不见，吕巽手握着那一片衣角，望着脚下的滔滔洪水，直直的发起愣来。
谁也想不到，吕昭竟然是如此毅然决然地投水自尽了，失败之余，吕昭没有选择负隅顽抗，更没有选择苟且偷生，而是一死报国，用自尽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吕昭是朝廷的封疆之吏，是司马氏的嫡系大臣，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是不可能投降并州军的，而这个时候的反抗，更多的是一种徒劳，姑且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多少人愿意听从的他的命令，就算是能做到令行禁止，也不过是多死一些人罢了，与最后的局势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其实吕昭也不是那种视生命为草芥的人，他牧守冀州多年，对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民众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吕昭初仕冀州，也确实是兢兢业业，克勤克俭，很想在冀州牧的任上，有一番作为的。
吕昭在冀州兴修水利，兴办教育，整饬吏治，屯兵备战，也确实够得上良吏所为，也难怪他能得到魏明帝的赏识，长年地坐稳冀州的第一把交椅。
那怕是在曹爽执政期间，吕昭也一直安稳如山，可见吕昭在政治上左右逢源，游离于曹爽和司马懿之间，两大派系的争斗之下，吕昭一样可以做到毫发无伤。
高平陵事变之后，许多大臣都还在犹豫，但吕昭则是明确地站到了司马懿这边，成为司马懿的得力干将。
但到了后来形势的发展，却逐渐地脱离了吕昭的掌控，那怕吕昭担任着冀州牧的职务，但冀州的许多事务却也做不了主，他只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来自朝廷的命令，以示对司马师忠贞无二。
在冀州实施强行募兵坚壁清野的策略，吕昭本能上是予以抵触的，因为他很清楚，此举将严重摧毁冀州的经济民生，产生无可估量的后果。
但司马师的权威不容置疑，更何况新任的河北都督钟会的到来之后，吕昭虽然职位没变，但权力上已经从一把手掉到了二把手，许多事情已经不再是由他做出决断了，无奈之下，吕昭只能是选择了屈从。
尽管是违心地接受了朝廷的命令，但吕昭还是尽心竭力地去执行，全力搞好冀州的防务。
现在吕昭已经无心再去考虑冀州百姓的福祉了，他只能是顺从于司马师的心意，守住冀州，然后谋一个回朝廷的差事，毕竟他也已经老了，能回到朝堂上当个清闲而体面的三公一类的官，已经是他最后的愿望了。
可惜事与愿违，面对并州军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吕昭却是无力抵抗，只能是收缩兵力，固守信都，现在冀州北部的大部分地域都丢了，只剩下信都一城，吕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他必须要守住信都，坚持到司马师的援兵到来，才可能让他的仕途得到延续。
但曹亮似乎一点也不给吕昭机会，在强攻未果的情况，采用了水淹信都的办法，将吕昭是逼入了绝境之中。
现在的抵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所以吕昭打心里已经是放弃了，如果他坚持到底的话，只能是让更多的冀州民众死于非命。
如果信都城能有机会守住，那怕牺牲掉再多的生命吕昭也在所不惜，可是这样的挣扎只是一种徒劳，吕昭果断地放弃了，为了这场战争，冀州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没有必要再让无辜的生命牺牲了。
既然已经是注定的败局，吕昭便放弃了亲眼去看这个结果了，他纵身一跃，也将所有恩怨统统带走，接下来冀州的任何事情，都将再与他无关。
吕昭撒手而去，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如果让他亲眼去看着信都的陷落，对他而言，将会更是一个痛苦的折磨。
对于早已报了必死之心的吕昭而言，这也许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他一死以报对司马氏的忠诚，一死以报对冀州军民的仁义，在忠义两点之上，吕昭倒是可以兼顾了。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想到吕昭会投水自尽，事起仓促，他们个个一脸的发懵，直直地盯着吕昭落水时的水面，恍如梦中。
太意外了，太突然了，突然地让所有人都为之措手不及，吕昭可是冀州军心的主心骨，有他在，还可以主持大局，但如今他毅然决然而去，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彻底地失去了控制，整个城头上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

第1290章 全部投降
原本城头上出现了守军和投降者之间的对峙，投降者虽然大部分是普通的民众，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是士兵，估计也是那些新募来的兵，真正岿然不动的，也只有吕昭的嫡系部队。
这些嫡系部队一直是忠于吕昭的，对吕昭是唯命是从，那怕吕昭让他们赴汤蹈火，舍生忘死，恐怕他们都是毫无怨言的。
但现在不同了，吕昭突然自尽，这支军队就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之一样，变得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去怎么做，是继续地进行抵抗，还是向并州军投降，吕昭临死之前没有做任何的交待，他们自然也是无所适从，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按理说这支军队除了吕昭这位总指挥之外，还有层层的将校来进行统领，但吕昭死之后，这些牙门将、校尉、司马、军侯等人都呆若木鸡了，整支军队就如同瘫痪了一般。
而准备投降的民众则是高高地挥起手臂，向并州军示意归降，或许这些人才不会去考虑吕昭的生死，他们更关心的只是什么时候洪水才会消退，他们如何能保全性命？
赵海奉命率兵在此喊话，连续地多时无应答，令赵海心存疑惑，冀州军民这么多的人，难道都是视死如归的人吗？
直到后来，有一个人单独地跳下水，向他们逃来之后，城墙上的状况才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终于是让他看到了想要看的一幕。
至于第二个落水者，赵海已经无暇去顾及他是谁了，他急急地向羊祜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羊祜沉思了一下，毕竟城上还有许多的冀州军士兵，并州军此刻还是不能轻易地登城的，如果登城时发生战斗，引发的后果很可能是一连串的。
所以羊祜下令将内城墙上肯表态投降的人全部都转移到外城墙上来，他命赵海将几十只木筏连接在一起，连成一座浮桥，用以运送想要投降的人。
羊祜对冀州军的投降是来者不拒的，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所有的人都放弃掉手中的兵器，凡是登上外城墙者，必须是赤手空拳，以此来甄别出投降者之中，是否还会有混水摸鱼之人。
那些最终选择没有放弃武器，不登上外城墙的人，将会被视为敌人，并州军将会发起最后的攻击，将他们全部歼灭干净。
并州军不会错杀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在任何一个敌人，那些顽抗到底的冀州兵，只能是为吕昭去陪葬了。
对于并州军的这个要求，已经投降的民众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木筏一字排开，全部用绳索连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临时的浮桥，并且在第一只木筏和最后一只木筏搭了梯子，以方便冀州民众上下。
很快第一个人踏上了浮桥，他战战兢兢地走着，如履薄冰，不过看到并州军的士兵对他很是友好，便放心下来，小心翼翼地踩着木筏向外城墙那边行去。
之后的一个挨一个从内墙上下来，怀着忐忑不安的的心情，走向外城墙。
赵海率领着其他的木筏，木筏上则是站着无数的并州军士兵，他们手持盾牌，挽着弓箭，严阵以待，谨防那些破坏分子暗中捣乱。
不过整个归降的过程还是相当的平静，正是因为吕昭的死，让那些原本不安分的兵士也变得彷徨起来。
如果吕昭还话着，这些忠于他的嫡系势力必然会听从他的命令，无论让他们做什么，那怕就是去送死，他们也会慷然而往。
可现在没了吕昭的命令，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一般，他们一个个踌躇不前，面对大势如趋的投降之举，他们也不知该是顺从还是反抗。
所有的人都处于了一种迷惘之中，他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们也混迹于人流之中，当其他的守军扔掉武器，他们最多也就是只犹豫了一下，接着也扔掉了武器。
扔掉了武器之后，整个人反倒是轻松了起来，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资本，也就死心塌地地随波逐流了。
起初羊祜还有些担心这几十万人归降，一旦有个别的人破坏，秩序会大乱，仅凭着他带来的几千名并州军，是很难弹压的。
但随着投降进程的发展，秩序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和顺利，没有人起来反抗，不管是普通的平民，还是那些军士，都屈从了命运。
也许这就是吕昭自杀之后带来的后果吧，此刻的信都，已经再没有一个人拥有吕昭的资望，来扛起这个沉重的担子了，那些官员那些将领也统统地保持着缄默。
尽管是秩序井然，但只有这么一座浮桥，从内城向外城转移民众还是比较缓慢的，而且如果真得把这几十万人全部从内墙转移到外墙，外墙上也必然会是拥挤不堪。
所以看到差不多有一半左右的人转移到外墙之后，羊祜果断地下令停止了转移，而是派并州军登上了内城，在那儿接收投降的民众和军队。
天色已经晚了，大部分的民众在逃亡的时候，只顾着逃命，哪儿还顾得上其他东西，此刻一个个是饥肠漉漉的，羊祜命人运送来大量的食物，以解燃眉之急。
洪水已经在消退了，曹亮在得到了信都全城投降的消息之后，已经命令文钦和邓艾将决开的口子重新给堵上。
漳河和清河倾泻了大量的洪水之后，河中的水位已经是明显的降低了，但真要把这些决口全部堵上，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的，并州军准备了无数的沙袋，还在河堤处打下了不少的木桩，拼尽了全力，这才把两条桀骜不驯的河流给收复了。
漳河和清河的水恢复到了原本的河道之内，信都的洪水也就慢慢的降了下去，但整座的城池已经被水完全给浸泡了，城内的房屋大量的倒塌，已经不再适合人居住了，最起码几个月之内是无法恢复的。
所以曹亮下令，将已经归降的冀州军民全部安置到临近的郡县去。

第1291章 绝户计
信都这颗钉子终于被拨除了，曹亮也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拿下信都也算是彻底地改变了冀州的形势，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司马师的前锋部队，已经是抵达了邺城，如果继续北上的话，不出三天，就可以抵达信都了。
但现在信都的失守，也必然让司马师放弃了北进的意图，援军到达邺城之后，已经停止了前进，司马师和钟会会合之后，肯定将会商讨新的进攻策略，而并州军则赢来了短暂的休整。
连续的作战让并州军也比较疲惫，尤其是攻打信都，并州军的四个步兵营几乎是全力以赴，一刻都不曾松懈。
不过结果还是比较理想的，如果到现在仍旧没有拿下信都，不但并州军的疲惫状态难以恢复，而且他们还将面对司马军里应外合的夹击，局面将会变得更为困难，甚至会面临崩盘的危险。
而现在随着信都的陷落，局势也变得明朗起来，失去了这一座要塞和据点，司马师也不敢再轻兵冒进了，这也无疑给曹亮留下了大量收拾残局的时间。
安置信都的降兵降民是现在的一个首要任务，被洪水淹没之后，整个信都几乎沦为了一片汪洋，那怕洪水过后，这儿也几乎成为了一座废城，已经没有能力再安置几十万难民了。
为了坚壁清野，在大撤退的时候，吕昭下令焚毁了大部分的郡城和县城，只有一些先期就放弃的小县城得以保存下来，不过废弃了两年之久，也大多残破不堪，整个冀州北部，竟然挑不出几处可以安置难民的场所。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啊，吕昭可以一死了之，但他带来的这个烂摊子却让人无法收拾，几十万人居无定所，衣食无着，解决这个问题，还真是相当的棘手。
而曹亮又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难民的安置之中，毕竟他面临的将会是一场具有生死意义的大决战，司马师的大军已经抵达邺城，双方随时都可能会开战，曹亮必须要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这一场决战的上面。
包括各个骑兵营和步兵营的主将以及曹亮的整个智囊团，都必须要为这场决战认真地做准备，不能因为其他的事务分神。
但信都的这些难民曹亮也不能不管，如果他们还在吕昭的治下，当然不用曹亮去操心，但是现在吕昭已死，这些冀州的军民全数归降于他，曹亮自然不可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则，曹亮都必须伸以援手，更何况这些军民归顺之后，也已经成为了他治下的百姓，曹亮绝对是不容许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这些百姓丧命的。
思来想去，曹亮决定还是把夏侯玄调到冀州来，让他来处理这些难民的事，毕竟几十万人口的安置，绝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关系到冀州民生经济，必须做出长远的规划来。
在处理民政事务上面，曹亮觉得夏侯玄应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有他来做善后的事，曹亮也可以真正放手，全力去备战与司马师的决战。
接到曹亮的调令之后，夏侯玄火速地飞抵信都。
此刻的信都，状况十分的糟糕，尽管洪水有所消退，但信都处于低洼地带，积水不可能很快清除，到处都是没膝深的积水，即使是没有积水的地方，也是有着大量的淤泥，仿佛信都一带成为了一片的沼泽。
为了保证几十万人的生存，曹亮已经是竭尽所能地调运粮食来救急了，甚至不惜挪用军队的储备粮，以解燃眉之急。
但这场大洪水，还是有不少的人被淹死了，随着气温的升高，这些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很快腐烂了起来，臭气熏天。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果不加以处理，很快就夫疫病横行。
夏侯玄赶到信都之后，也感到了形势的严峻，他立刻向曹亮提出了三点，一是加派人手，寻找并掩埋这些尸体，并使用石灰水进行清洁，对已经发生疫病的人群，要进行隔离，尤其是要将并州军和这些难民隔离开来，以保证并州军的战斗人员不受影响。
疫病永远是不可轻视的敌人，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再强悍的军队遭遇到它也会丧失战斗力，成为一支羸弱不堪的军队。
冀州的形势，并没有随着信都之战的胜利而变得有利，相反的，随着司马师的大军的到来，形势较之前更要严峻。
并州军现在的任务最主要的是备战，而不是收拾信都这个烂摊子，所以夏侯玄首先提议曹亮并州军撤出信都，至于信都的事，夏侯玄则另有办法。
信都投降的几十万之中，至少有六七万是原先的军队，只不过放下武器之后，他们也就成为了平民，夏侯玄决定从其中招募一两万人，处理各项善后的事务。
第二点就是继续贯彻曹亮已经下令的疏散计划，信都目前的状况，已经不再适合百姓的居住了，城池被淹，房屋倒塌，疫病横行，这么多的人继续呆在这儿，只能是加大死亡的风险，所以必须要加快迁移的步伐，将这些百姓安置到其他地方。
第三点就是安置问题了，先前冀州军的坚壁清野，造成了冀州大量的城池被废土地荒芜，这几十万人归降之后，将会成为并州军的一大负担，光是几十万人的衣食住行，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难题。
不光在这其间，还是出现了一个好消息，吕昭的儿子吕巽投降之后，主动地曝光了一个吕昭曾经的绝密计划，那就是吕昭曾经下令准备焚烧掉粮库府库以及城内的要害地方，甚至不惜将信都城付之一炬，都不准备留给并州军。
曹亮等人闻之暗暗吃惊，原本吕昭早就抱了鱼死网破之心，如果让吕昭的阴谋得逞的话，不光是信都城内所有的粮草物资付之一炬，就算是城内的百姓和军队，也恐怕难有逃生机会，许多人会因此而葬身火海，吕昭的这条绝户之计，还真是够狠够毒的。

第1292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过幸运的是，并州军攻破信都的方式不是传统的方法而是采用了水攻，当吕昭意识到情况不妙信都城可能会沦陷的时候，再想执行他的绝户之计也已经是来不及了，整个信都城都泡入了水中，屯积粮草的粮库和屯积物资的府库，都被洪水所淹没，不可能再放火焚之了。
吕昭绝望之下，投水自尽，但他的几个儿子却都选择了向并州军投降，其中吕巽为了戴罪立功，主动招认了吕昭的绝密计划。
由于吕巽是整个绝户计划的负责人，所以他很清楚这些粮库和府库位置，被水浸泡的的许多物资被毁了，但诸如粮草这些东西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要抢救出来，在太阳底下晾晒干，基本上是不影响食用的。
但如果被水浸泡的时间长了，导致粮草发霉腐烂，那就无法食用了，吃了这些发霉变质的粮食，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对于并州军高层以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本身并州军就没有太过多余的粮草来支援冀州的平民，为了这次的战役，并州军也仅仅只是为作战军队准备了充足粮草，这一下子多出几十万张嘴来，那怕是最低需求，那所需的粮食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再加上洪水泛滥，粮食转运困难，让负责后勤调度的长史裴秀是焦头烂额。
并州军进入信都之后，也曾尝试着寻找信都的粮库，但信都城内大部地方都被水淹没，许多的建筑房屋倒塌，在一片废墟上和洪水之中，想要找出被埋在里面的粮食，何其之难。
还好有吕巽的带路，并州军终于找到了已经倒塌的粮库和府库，然后进行打捞，总算是抢出了几十万斛的粮食和一些尚能使用的物资，解决了并州军的燃眉之急。
吕巽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吕昭死了，他的靠山也就没了，如今更是沦了并州军的俘虏，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凄惨，虽然说并州军打出了降者免死的口号，但活着和活着的生活质量那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以前在冀州他可是横着走的角色，无人敢招惹他，现在落了难，只怕待遇不如平民，如果让他去干苦力的话，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所以吕巽才心生一计，主动地招认了吕昭的绝户计和指认出粮库的所在地，他美滋滋的寻思，如此的立功表现，也足够曹亮赏赐他一个小官了，他也不求富贵，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也就足矣了。
那知曹亮在听完禀报之后，淡淡地道：“吕巽指认粮仓，确有立功表现，可免一死，发配乐浪，永世不得再回冀州。”
吕巽听到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当场就傻掉了，原本以为凭借着这样的功劳，足可以换来一官半职，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发配乐浪，乐浪可是极北苦寒之地，到了那儿，九死一生啊。
吕巽是万念俱灰，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因为指认粮仓有功，才被发配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功劳，那肯定是会被砍头的，如此说来，自己的两个弟弟吕安和吕粹肯定是难逃一死。
按这个时候的律法，家眷一般是免死的，但也会流配边郡，吕安一死，吕安的妻子徐氏一定也会和吕家的其他人一起被发配往乐浪郡的，一想到这儿，吕巽心中便暗生笑意。
徐氏生得十分貌美，有倾城之色，吕巽早就是暗生觎觑之心，很想把弟妇占为己有，不过吕昭活着的时候，家风甚严，吕巽虽有色胆，但却惧于吕昭的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吕安被斩首的话，徐氏被发配乐浪，这样吕巽的机会便来了，等到了乐浪，徐氏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很快押送吕巽的囚车就要启程了，出发之时，吕巽有些懵了，整个吕家，就他一人被流配，其他的人一律不见踪影。
吕巽深感莫名，便向押解他的军士道：“军爷，打听个事，我们吕家难不成被灭门了吗，为何独我一人被流配乐浪？”
那位军士呵呵一笑，道：“当然没有，主公开恩，已经赏赐吕安为河东郡丞，吕粹为代县县令，即日赴任。”
吕巽当时就蒙了，不对呀，自己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才被免除一死，发配乐浪，吕安和吕粹寸功未立，为何却升官加职，没受半点的牵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跟弟妇同行，早晚有机会下手，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自己被发配乐浪，生死未卜，而徐氏却跟着吕安到河东郡上任去了，风风光光，同样的是吕昭的儿子，为何差别这么大呢？
吕巽不甘心地摇晃着囚车，大声地嘶吼着：“我要见曹大都督！我要见曹大都督！凭什么这们处置我，不公啊！不公啊！”
军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凭你，也配见主公，真是痴心妄想，不想吃苦头的话，你就老实安生点，到乐浪的路，还长着呢！”
吕巽这时心如死灰，瘫坐在囚车之内，绝望地抱着脑袋，不停地低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曹亮为何要如此地针对他，明明自己立了大功，帮助并州军找到了那么多的粮食，可曹亮不但不赏他反而将他发配边郡。
如果吕家子孙都是这个下场的话，吕巽倒也没有以想法，毕竟受到吕昭的株连，三族尽灭也是正常的事。
可偏偏曹亮流放了自己却给自己的两个弟弟升了官，吕巽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毕竟自己以前从未和曹亮有过交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曹亮单单要针对他一个人。
这时，押解他的军士阴阴一笑道：“上面有句话让在离开信都的时候告诉你。”
“什么话？”吕巽眼前一亮，他也急欲知道真相。
“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做了禽兽就不要指望别人把你当人了！”

第1293章 衣冠禽兽
“禽兽？”吕巽愣住了，如果这是曹亮说出来的话，那也太恐怖了吧。
吕巽的内心不但肮脏，而且卑鄙无耻，自从徐氏嫁入吕家之后，吕巽就被她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他的内心之中充满了嫉妒，凭什么自己娶得就是一个黄脸婆，而处处不如他的弟弟吕安却能娶得如此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要知道自己才是吕家的嫡长子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吕巽心里滋生，他要占有徐氏，好好地享用一下这个极品的美人，他不光是想，而且已经付诸于行动了，趁着吕安不在家的时候，他偷偷的给徐氏的酒里下了药，也看就要得逞之时，却不料吕昭回家来，将吕巽召到书房问话，也无形之中破坏了吕巽的阴谋。
不过这次的行动最终没有露馅，徐氏虽然昏睡了一宿，但醒来后还以为自己不胜酒力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吕巽自己知，所以吕巽根本就没有担心别人会知道，此后他还一直寻找着下手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却被曹亮一语道破了，惊得吕巽魂飞魄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曹亮是如何知道他的禽兽之举的？
吕昭细思极恐，如坠深渊，冷汗涔涔。
……
“主公，为何你要给吕安吕粹封官而独罚吕巽一人，同样是吕昭之子，为何厚此薄彼，况且吕巽还有找粮之功？”桓范对曹亮此举是大惑不解。
很明显，曹亮此举是刻意地针对吕巽，如果说此前曹亮和吕巽有仇有怨，倒是可以理解，但桓范深知，曹亮根本就和吕巽没有过交集，而且以曹亮的性格，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实在搞不懂他流放吕巽的用意何在。
曹亮却是莞尔一笑，道：“先生和吕家宿怨久已，如今吕昭已死，这大仇难报，将吕巽流放，也算是给先生报一箭之仇吧。”
桓范和吕昭交恶，那是人所共知之事，当年吕昭任镇北将军，朝廷有意任命桓范为冀州牧，但桓范自认为才学仕进皆在吕昭之上，现在却要屈居其下，耻于赴任，于是称病不出。
桓范苦笑一声，摇头叹息道：“当年之事，不过是意气之争，现在思之，真迂腐可笑也，吕子展宁死不渝，铮铮气节，我不如也！”
桓范以前确实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不管在那儿当官，不是和下属关系搞得很僵，就是和上司交恶，可见其品性之劣了，曹亮征辟为他军师，一样是桀骜不驯，幸得曹亮雅量，两人才得以和平相处。
不过高平陵事变，却成为了桓范性格的转折点，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桓范性情大变，原先待人刻薄，现在却是温良恭俭，辅佐曹亮，更是尽心尽力，现在想起来当初和吕昭的意气之争，就连桓范自己都觉得真是幼稚可笑。
曹亮揶揄地一笑，其实这也不过是他调侃桓范，这些年桓范态度早已大为改变，不再是那个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桓范了，往日与吕昭的恩怨，早已经是烟消云散，此次的冀州之战，桓范把他更视为一个需要极端重视的对手，各为其主而战，更不会去理会其他的。
其实曹亮之所以将吕巽流配千里之外的乐浪，实在是厌恶他的为人，历史上的吕巽，确实称得上是一个禽兽，他不但下药污辱了弟媳徐氏，最终导致徐氏羞愤自杀，而且还采用恶人先告状的方法，污陷吕安挝母之罪，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和吕安交情过密，为之奔走辨白，而钟会和嵇康有仇，在司马昭面前进献谗言，司马昭将吕安嵇康二人下狱，斩于市。
吕安之案在魏晋时代算得上是一桩大案，曹亮前世熟知三国，自然不可能这段轶事给忘了，虽然说这中间有钟会挟私报复推波助澜，但真正的始作甬者，却是这个卑鄙狠毒下流无耻的吕巽，能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算得上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对于这种无耻之辈，就算是他立了天大的功劳，曹亮也不可能重用于他，更何况吕昭死得颇为气节，而他的这个儿子却在他死后把他彻底地给出卖了，吕巽主动地告发粮仓所在，也不过是想邀功请赏，籍此来换取个一官半职。
曹亮当然不会遂他心愿，不过现在如果杀了他，恐寒了冀州降人之心，所以曹亮将他发配乐浪，至于以后他的生死，曹亮就莫不关心了，听说乐浪郡那边极是苦寒，发配过去的人，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十不存一，吕巽也就自求多福吧。
夏侯玄对曹亮的这个处置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些小人物就如同是蝼蚁一般，谁去在乎他们个体的生死，夏侯玄此次到冀州来，更多的是主持大局的，如何尽快地恢复冀州的经济民生，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先前夏侯玄所提出的三点建议，更多的是应急处理当前的局势，至于冀州的发展，还需要一个更为长远的计划。
冀州强募军队坚壁清野，已经将冀州的经济破坏的体无完肤，现在信都归降的几十万人，已经是冀州北部的全部人力了，不过遣散了原先的军队之后，冀州的劳动力基本上可以说是恢复了。
如何有效地调动这些劳动力，夏侯玄提出了一个简便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屯田，现在清明刚过，正是春耕之时，只要能抓住这个时机，搞好农业生产，冀州的民生经济，则有望在今年实现恢复。
至于屯田先期所需的口粮和种子，则完全由并州官方来供给，耕种需要时间，秋收之前，无疑是一种最为困难的时期，但只要克服了困难，冀州的经济，必将得到恢复和发展。
曹亮对夏侯玄的提议，表示完全的赞同，他既然把夏侯玄从并州调到冀州来，就是需要他主持冀州的日常事务，曹亮并不会做过多的干涉，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应对与司马师的决战上来。

第1294章 司马师亲征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司马师来说，确实是比较仓促的，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此庞大的规模的出征，至少也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进行筹备，出征所需要的方方面面，都需认真的准备，这样才能做到有备无患。
不过冀州军的局势，又容不得司马师做过多的考虑，形势逼人呐，自己的援军如果能早到一些，或许并州的局面便不再恶化，甚至有可能收复失地。
所以司马师下令，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并且进军冀州。
信都城面对并州军的围攻，已经是芨芨可危，如果司马师不能尽快地赶到冀州，或许信都真得会失守了。
信都可是冀州防御体系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如果信都真得失守，对司马师绝对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不过司马师对吕昭还是抱着极大的信任态度，根据信都提供的信息，目前信都尚有七万的守军，以如此庞大的兵力，守住信都，显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尤其是吕昭上表，痛陈决心，拼上一死也要守住信都城。
吕昭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了，他担任镇北将军镇守冀州，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对冀州的地理人情，恐怕没有人会比吕昭更为了解，司马师的理由相信，吕昭一定可能守得住冀州。
尽管如此，司马师还是尽可能地要求做好出征前的一切准备，如果能提前出发，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不过了当年晋中之战的前车之鉴，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司马师也不敢轻易地冒然出兵，毕竟曹亮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这次司马师所能调动的兵力，已经是司马军的全部机动力量了，如果真得再失败的话，司马家的大业，恐怕就真得是寿终正寝了。
和上次出兵的数量几乎一样，这次司马师调动的参战部队，也正好是十七万人，骑兵七万，步兵十万，这恐怕也是司马师压箱底的本钱了。
调动命令下达之后，还有一些大臣表示了担忧，的确，此次司马师出兵，几乎将洛阳一带的兵力给抽空了，洛阳可是都城，如果洛阳出现了兵力真空，那会极大的引起那些意图谋反的宵小之辈的觎觑，洛阳很可能会陷入到危机之中，所以有些大臣劝司马师三思而后行，必须要确保洛阳安全无虞的情况下调动兵力。
不过司马师没有理会这些劝谏，对于司马师来说，清理掉夏侯玄李丰张缉这个叛乱集团之后，洛阳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固，至于朝中是否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敌对势力，司马师已经是不足为惧了，毕竟这些人比起夏侯玄李丰张缉来说，资望要低得多，司马师也不太担心他们会起兵做妖，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敢趁机跳出来作乱，留在洛阳的司马昭一只手也能把他们给摁死了。
在洛阳的军队紧急调动的同时，在小平津、孟津和五社津之上，十座浮桥正在紧张的搭建之中。
黄河是一道天堑，十七万的大军如果采用渡船的方式摆渡过河，那怕将黄河上的所有渡船都集中起来，没个十天半月也渡不过这么庞大的军队，所以采用浮桥来渡河的方式，便成为了司马军渡河的首选。
而且司马师下令，一建就是十座，这样便可以确保出征的十七万大军毫无迟滞的渡过黄河，向冀州进军。
准备的工作进行了大约十几天的时间，才算是完成了，不过相比于以前的出兵节奏，这个速度已经是够快了。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司马师立刻是挥师北进，渡过黄河，向冀州进发。
可刚刚抵达邺城之后，北边就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信都失守了。
本来计划着直扑信都的十七万大军，一时间陷入了彷徨之中，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滞留在了邺城，踌躇不前。
司马师听闻的这个消息，不禁是大为震怒，信都拥有着双重城墙，坚固异常，光是守军就达到了七万之众，没理由连一个月的时间都守不下去啊。
在司马师冀州作战的计划之中，信都可是无比重要的一个环节，司马师可以容忍冀州北部防线的失守，允许吕昭将其他各城的人马集中到信都去，实施重点防御，但绝不能容忍信都的失守。
这不光是因为信都是冀州的州城，而且信都是冀州北部防线上唯一的存在了，信都一旦失守，将会导致司马师的反攻计划流产，整个冀州的战线，将被迫南移，邺城也将会直接面对并州军的冲击，整个冀州的形势急转直下，战局危急。
在司马师的反攻计划之中，坚守信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信都的这七万兵马，将会是埋在冀州北部的一颗钉子，别看现在被并州军团团围困，根本就出不了城，但等到司马师的援军一到，这颗死子瞬间就能激活，司马大军和信都守军里应外合，将会彻底地粉碎并州军的进攻，将曹亮逐出冀州。
而后司马大军将会进入到大反攻之中，尽管司马师并没有为大反攻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机会来临的时候，司马师又如何能轻易地放弃。
自从晋中之战失败之后，司马师为了反攻大计，已经隐忍了好几年的时间，只要此次冀州之战获胜，那就是司马在军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全部失地的绝好机会。
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司马师挥师北进，气吞万里如虎，这也将是司马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统帅大军出战，无论是树立司马师的威望，还是对天下大局，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司马师绝不允许它失败。
自从司马师坐上高位之后，还没有出战过，两次对吴国作战，他都只是身居幕后统筹大局，但这一次的对手不同，司马师不亲征不足以战胜如此强大的对手，所以司马师才会下定决心，亲自统帅大军出战，这一战，也将会彻底地改变大下大势。

第1295章 主动请罪
但信都的失守，无疑给踌躇满志的司马师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心头瞬间是哇凉哇凉的。
说好的里应外合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破产了，接下来司马师便不得不改变先前的计划，重新规划冀州战役。
说实话，司马师还真没有对信都的失守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之前的所有布署，都是围绕着信都为中心制定的，如今信都突然失守，不打乱的布署才怪。
虽然内心之中无比的暴怒，但司马师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信都失守的详情，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司马师的性情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喜怒不形于色，那怕内心中早已是怒海波涛了，但表面上依然是平静无波。
司马懿生前就一再地告诫于他，成大事者，就得有非凡的胆略和胸襟，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那怕是身处困局，也要做到临危不乱。
都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司马师确实是要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尤其是司马懿过世之后，司马师成为曹魏朝中的第一人，他的心性自然也改变了不少。
水攻？曹亮攻破信都的手段居然是用水，虽然说水攻火攻这样的手段在战争之中层出不穷，但毕竟不是战争的主流，不管是水攻还是火攻，都需要把握一个恰当的时机，必须是天时地利都具备的条件之下，才有可能实施。
信都城地处冀中平原，地势低洼，确实是可能会受到水患的影响，但信都以北的漳河和信都以南的清河，其实从水量上来讲，都不算什么大河，如果在平常的时候，那怕就是掘了漳河清河的河堤，都未必能淹了信都。
但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让今年的桃花汛来势凶猛，更糟糕的是信都一带突降暴雨，让本来已经居高不下的漳河清河水位暴涨，确实为水攻具备了一定的条件。
可这机会完全是稍纵即逝的，如果普通的人没有想到水攻这个方法，等暴雨来临，意识到可以使用水攻之策时，恐怕漳河和清河的水位已经回落，对信都城构不成威胁了。
但曹亮却敏锐地抓了这个机会，同时掘开了漳河和清河，让泛滥的洪水淹没了信都城。
水火无情，在这种大自然的庞大力量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所以吕昭的失败亦是必然，不过与其说他败给了洪水，倒不如说败给了曹亮的算计，能如此巧妙的利用洪水攻克坚城，让司马师对曹亮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司马师和曹亮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几乎每一次都败得体无完肤，当初司马师屡败于曹亮之手，痛恨至极，恨不得将曹亮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恨。
但现在司马师对待失败，更多的是多了一份冷静，仇恨只能让人蒙蔽双眼，遭受更大的失败，但冷静却能让人有更多的思考机会，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本来按照司马师的计划，十七万大军是直扑信都的，那么并州军肯定不会轻易撤退，更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最有可能采用的策略将会是围城打援，在围困信都的同时，集中主力与司马师的援兵决战于外围。
这样的战斗正中司马师的下怀，如今的司马军骑兵，在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战斗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并州骑兵了，再加上司马骑兵数量上的优势，正面作战，司马军一点也不怵并州军。
除了骑兵之外，司马军还有十万步兵，再加上信都的七万守军，里应外合，必定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但现在随着信都的沦陷，司马师这个里应外合的计划算是彻底地破产了，而且据探马报之，信都一带，已经沦为了水乡泽国，虽然水位有所消退，但距离真正恢复原貌还得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信都这一带都将是一片沼泽，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作战。
所以到达邺城之后，司马师便紧急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宿营，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钟会面带愧咎对司马师道：“大将军，信都失守，卑职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大将军责罚。”
钟会身为河北都督，负责整个冀州的防务，而整个的冀州防御体系，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虽然信都的具体防务事宜是吕昭主管的，但钟会没有理由置身事外，所以一见到司马师，钟会首先便是请罪，主动承担了自己应有责任，同时请求司马师对他进行惩罚。
其实许多人对钟会的指责是钟会身为河北都督，坐镇邺城，手握重兵，但却对信都被围视而不见，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前去救援，最终导致了信都的失守。
但对于钟会来说，却是有苦难言，虽然他手中握着二十万的重兵，表面上看起来气势汹汹，但真正的内容却是稀松一泡水，这二十万大军之中，稍微有些战斗力的就是从吕昭手中分出来的两万旧军，而剩下的十八万军队，全部是这两年新招募的军队，战斗力弱成渣，根本就不具备野战能力，前去救援信都，那完全是去送死啊。
不是说钟会这两年来没有狠抓新军的操练，但关键是新军的兵源质量原本就很差，矮子里面选将军，能选得出来吗？
当初在冀州募兵三十万，几乎将冀州所有的青壮都网罗一空了，除了身有残疾身患疾病的，其余青壮丁，不论好坏都被强征到军队中了，只求数量的同时，又如何能兼顾到质量？
钟会很快就意识到了错误，这样的乌合之众确实没有多少的战斗力，但全民皆兵是司马师的主意，钟会又如何能轻易地去否定，只能是硬着头皮干下去了。
操练了两年之后，勉强地可以担任城防任务了，至于野战，钟会压根儿就不抱任何的希望，所以他才会制定出南北两线各自为战的防御策略来。

第1296章 打一巴掌，赏一甜枣
所以，信都被围，钟会并非是见死不救，而是力所不逮，根本就是无能为力。
并州军骑兵的可怕，钟会可是领教过了，那怕他就是驱使手下的二十万军队前去信都，也难逃被并州骑兵全歼的下场，那样非但救不了信都，只怕连邺城也丢了，钟会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许多人不明就里，去指责钟会，但钟会也不为之辨解，因为他清楚，他身为河北都督，肩负着司马师的殷切希望，但最终信都失守，冀州北部全部沦陷，无论如何也是难辞其咎的。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向司马师请罪。
司马师沉默了片刻，道：“好吧，那就免除你都督河北诸军事之职吧。”
钟会心头一阵黯然，虽然他主动地请罪，但内心之中还是希望司马师能够网开一面，就算不能网开一面，至少也会宽慰几句，但司马师却是很直接的接受了他的请罪，免去了河北都督的职务，让钟会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恭敬地道：“诺，谢大将军。”
司马师有些玩味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过你征北将军的职位，就继续担着吧，本大将军任命你统帅前部人马，戴罪立功，如何？”
钟会面露出惊讶之色，司马师方才免去了他河北都督的职务，钟会以为他的仕途就此终结了，那怕回到朝中，也只能担任一些闲散的官职，再无任何的实权了。
但没想到司马师只是免了他河北都督的职务，却没有免去他征北将军的官职，而且重新任命他统帅前部人马，那就意味着司马师不但没有弃用他，反而是重用他为先锋，确实让他是出乎意料。
司马师如此安排，自然是他的深意的，在他到来之前，钟会是河北都督，冀州的一把手，但以司马师大将军的身份亲征冀州，那钟会就算是继续担任河北都督，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了，所以司马师干脆地撤消了钟会的这个职务。
但撤职并不意味着司马师对钟会不再信任，尽管许多人因为信都失守指责钟会的指挥无方，可司马师却认为此事并完全应该由钟会来背锅，信都失守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天时地利的原因，也有敌人太强大的缘故，只能说是钟会尽力了。
对钟会在冀州所做的一切，司马师还是比较认同的，就算是重新换一个人来做，也未必能比钟会做得更好，所以在撤除他河北都督职务的同时，司马师还保留了他征北将军的职位，同时更是将前部先锋这个最为重要的职位交给了他，由此可见，司马师对钟会还是极为信任的，依然重用于他。
钟会先是一愣，而后拜道：“多谢大将军厚爱，卑职必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之劳。”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士季这两年在冀州的政绩，某是看在心里的，那些诽谤毁誉，某从不放在心上，此次撤消你河北都督的职务，一来是形势使然，二来也不过是堵上悠悠众口，如今冀州之事，唯有你最了解，所以这个前部先锋的职务，是非你莫属，只是希望这一次，你不再辜负本大将军的期望。”
如果论熟悉冀州的事务，那么当推吕昭为第一，吕昭已经在冀州主政十余年了，自然对冀州的状况了如指掌。不过现在吕昭已经身亡，以死殉国，那么剩下谁对冀州最了解呢，自然当属钟会了。
司马师出征之时，手下的大将就为了争这个先锋职位而面红耳赤，不过司马师却迟迟没有做出任命，直到出征之后，都没有一个先锋官，这让众人都很是纳闷。
现在看来，司马师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只不过暂时没有公布罢了，到了邺城之后，这个谜底便揭晓了。
钟会感激涕零，再三拜谢，感激司马师的再造之恩，表示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司马师的希望。
司马师微微地一笑，这就是所谓的上位者的驭人之道了，打一巴掌，再赏一枚甜枣，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可以让下属服服贴贴，真是一举两得。
如今司马师的大军和冀州军的军队合兵一处，总兵力达到了三十七万余人，不说战斗力如何，光是这阵势，就是蔚为壮观了。
不过司马师也清楚，钟会原先统率的军队，也不过就是凑个数而已，真正能和并州军扳手腕的，也只有他带来的十七万人了，所以这次和并州军展开决战，司马师对冀州军指望并不太大，他依靠的还是自己带来的这支军队。
不过单凭这些人马也足以对付曹亮了，司马师对冀州这一战，还是充满着自信的，那怕信都的失守，打乱了他原先的布署，不过司马师很快将会做出调整，重新布署，将会在冀州和曹亮决一死战。
司马师将手下的大将全部召集起来，钟会、陈泰、胡奋、陈骞、傅嘏等人尽在其列，共议进军之事。
司马师对诸将道：“某此次挥师北伐，本欲救吕子展于信都，但尚未及信都，吕子展即以身殉国，吕子展为国捐躯，宁可死节，不愿降贼，当为吾辈之楷模。某已奏请朝廷，追赠吕昭为太尉，谥号为忠，今尸骨无觅，在洛阳北邙山立衣冠冢，以三公之礼葬之，以慰在天之英魂。”
众人皆称是，道：“当如是也。”
吕昭王颀这些宁死不屈的将领，死后都得到了追封追赠，相比于屈膝变节的卫瓘以及投敌叛国的夏侯玄来说，更值得人们尊重，司马师给了吕昭最高的待遇，风光大葬，也有激励众将的意思，现在随着曹亮势力的日渐壮大，望风使舵者比比皆是，这也让司马师产生了一些隐忧，所以司马师此次才会率师亲征，必须要打压一下曹亮了，否则任其发展的话，将会渐成尾大不掉之势，一旦让他成了气候，这天下还真不是知道该是谁的了。

第1297章 新的进攻策略
这场冀州之战，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出一个结果来，先前曹亮入侵幽州，司马师选择了沉默，宁可坐视幽州的失守，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前往救援。
此举无疑让天下人有些看扁了司马师，幽州乃天下十三州之一，面对曹亮咄咄逼人的攻势，司马师最终选择了退缩，让天下人以为司马师惧怕曹亮，不敢与之交锋，所以幽州失守之后，许多人都看衰司马师，认为他胆小怕事，难以担当大将军之职。
但司马师又如何会惧怕曹亮呢，之所以选择性地放弃幽州，司马师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一来是南有吴患西有蜀忧，司马师不得不分兵御之，二来是并州之战失利之后，司马军损失惨重，处于休养生息期间，如果这个时候长途跋涉出兵幽州，未必能打得赢曹亮。
权衡利弊之后，司马师最终还是选择了战略性放弃幽州，司马懿用他一生的经历告诉司马师，隐忍才是最好的反击手段，没有司马懿一生的隐忍，就不会有高平陵事变的高光时刻，司马家族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城一地的得失并不会影响天下大势，司马师只有积蓄起相当的力量来，才有可能发起反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冀州之战将会是一个契机，不管是重整司马家的声望，还是扭转不利的局面，这都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所以司马师必须要全力以赴，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冀州之战的失败后果，绝对是司马师不可承受之重。
但关键是怎么打，原先的进攻计划由于信都的失守只能搁置了，司马师出兵非常之急，甚至连第二个方案也没有，现在第一个方案无法执行下去，司马师只能是召集诸将重新再议一个新的方案来。
这其中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钟会了，毕竟其他的将领对冀州的情况并不太熟，虽然他们也都有一些各自的建议，但如此关键的场合，谁也不愿意轻易地提出来，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的失败。
看到诸将沉默，司马师首先便去问钟会：“此次重新规划进攻策略，不知士季有什么高见？”
冀州新败，钟会难辞其咎，在这个空口上，钟会当然也不会轻易地站出来说话，不过既然司马师亲自点了他的名，钟会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毕竟他虽然不再担任河北都督了，但却另外被司马师委以重任，担任了前部先锋官的职位，如果连一套新的进攻方案都拿不出来的话，那岂不是证明司马师所用非人了？
再者，钟会在出任河北都督之前，就是司马师的首席幕僚，无数次在背后为司马师出谋划策，深得司马师的器重，如果现在无法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计划来，恐怕连司马师都要对他嫌弃了。
所以司马师点名之后，钟会没有推托，主动地站了起来，并命人将冀州的军事地图给摊开，而且指着军事地图道：“大将军，我们原定的进攻路线是从邺城直线北上，经曲梁、广宗、南宫直抵信都，但现在包括信都在内的地区，从漳河以南到清河以北，全部沦为了水乡泽国，一片汪洋。尽管洪水已经消退，但信都一带地势低洼，完全排除积水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显然在这段时间内，我军是无法跨越这片沼泽的。所以末将建议，暂时放弃进攻信都，转而北上赵国，直取真定，重新夺回井陉关，这样我军就可以迂回到并州军的侧翼，并且对并州形成威慑，随时可以从井陉关西进，进攻防守空虚的并州。”
钟会侃侃而谈，言语流畅，路线明晰，显然这是经过了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信都失守之后，钟会并没有沉缅于痛苦和懊悔之中，反而是进行了细细的思索，先前的防御策略是钟会制定的不假，但那也是基于冀州兵力的现状而制定的最符合冀州防御的方案了，最终信都沦陷，北部防线全盘失守，并非说是这个防御方案有什么问题，而是并州军的实力太强悍了，同时也是运气爆棚，让他们就连几十年都难得一遇的洪水都遇上了，信都失守，并州败于人力，而是败于天时，这确实也是一个难以预料的结果。
不过钟会没有自怨自艾，因为他很清楚，司马师此次率如此规模的大军抵达冀州，就是要和曹亮决一死战的，不可能因为信都的一场洪水而退缩，原定的计划无法执行，那肯定得寻找新的代替方案。
所以在还没有和司马师见面之前，钟会也已经规划好了一个新的进攻方案了，在这个新的进攻方案之中，司马军将会直扑并州军的侧翼，并准备切断他们和并州老家之间的联系，给司马军创造一个既可以继续北上，威胁幽州的态势，同时也可以挥师西进，转而去进攻并州军防守空虚的老巢晋阳，确实是一举两得。
司马师听闻之后，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信都失守之后，司马师脸色便阴沉了下去，光是他那独眼的造型再配上阴鸷的表情，身边的那些护卫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生怕无端招惹了司马师，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现在钟会提出了一个新的进攻方案，也让司马师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迎来了些许的阳光，他微微地颔首道：“士季之计，正合吾意，从敌人的薄弱环节入手，寻找突破点，果真是妙计也。如此，便由士季亲率五万骑兵为前部，直取真定，其余各部人马，紧随其后，不给曹亮任何的喘息之机，一举拿下真定和井陉关来。”
“末将领命！”钟会大喜过望，连忙地拜谢道。
其他诸将也纷纷拱手接令，他们也将会紧随钟会而行动，正式地拉开司马军反击的序幕。

第1298章 挥师北上
暮春时节，阳光格外的和熙，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山花开得很是烂漫，漫山遍野都是，只是那平原上，看不到任何的庄稼，野草恣意地生长着。
正常的情况下，这个季节的庄稼还比较矮小，但野草却不一样，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土地之中的养分，疯狂地扭动着枝叶，远远望去，田野里尽皆是一片绿色，点缀着红的、粉的、紫的、白的各种野花，以及色彩斑澜的蝴蝶，到是构成一个唯美的野趣图。
暮春时节，正是踏青出游的好时候，但钟会却无心去欣赏这乡间的美景，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行军打仗上面，这一战他身为先锋，是绝不容许有失的。
司马师这一次也是极为舍得下血本的，直接将七万骑兵之中的五万人调派到了钟会的麾下，这绝对是主力之中的主力，带领这个的军队，和带领二十万乌合之众，完全是两个概念。
出征之前，钟会还特意地查看了这些骑兵的装备，虽然说司马军的这些马具是仿制于并州军的，但司马师调用了手艺极高的工匠，又有并州军的样品，所以这些马具的制作相当的精良，和并州军原版的东西也没什么差距，甚至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在上一次的并州之战中，司马军就是吃了并州军的这个亏，导致司马军的骑兵几乎是全军覆灭。
在哪儿跌倒的在哪儿爬起来，司马师明白了马具的重要性之后，所以在打造这些马具的时候，一丝不苟，最好的工匠，最好的原材料，严格的工艺要求，所以每一件马具都是精品。
钟会所骑乘的战马也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也让他可以更好地体验这些马具的好处，尽管两年前司马军就开始在洛阳打造这些马具了，但出于保密的需要，除了洛阳的军队之外，其他外军就连一套马具都没有，那怕钟会身为河北都督，一样也只能乘坐普通的马鞍。
现在换装新式马具之后，就连钟会也有了明显的感觉，这两样马具简直就是为骑兵量身打造的，让骑兵驾驭马匹时更加地得心应手，也那怪并州军在上一次的并州之战中可以以少胜多，全歼了司马军的全部骑兵，敢情奥秘是在这里呀。
现在双方已经处于了同一起跑线上，司马军自然没有理由去怵并州骑兵，钟会则更是信心满满，准备着去报一箭之仇。
先前他在担任河北都督之际，虽然号称麾下有三十五万之众，但几乎全是步兵，装备粗劣，战斗力低下，压根儿只能是龟缩在各个城池之中，各自为战，这样人多的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
吕昭倒是尝试着将各个城池的军队调往信都，但半路遭到了并州骑兵的拦截，那战况可以称得上一个惨烈，完全被并州军碾压了，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遭遇到并州军重兵围困的队伍，几乎都全军覆灭了，其他侥幸逃回信都的人马，也只不过是因为并州骑兵顾不过来，才算是他们捡了一命回去，并非是因为他们战斗力强悍。
所以率领这样的军队作战，首先就是窝囊憋屈，处处被动，处处挨打，偏偏还没有反击的能力，想想就够郁闷的了。
这次率领着五万装备一新的骑兵，钟会的底气顿时变得十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领军的主将再腹有谋略，奈何手中无兵无将，他的能力也体现不出来。
钟会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虽然他此前一直是深居幕后，为司马师出谋划策，真正领军作战，还是这次到冀州来，不过到目前为止，钟会还没有同并州军正面地较量过，这一次担任前部先锋，将会是钟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他暗暗地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扬眉吐气，打好这一仗，让世人知道，他绝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这次制定从侧翼攻击真定和井陉，是钟会提出来的战略，想要践行他的策略成功于否，只有拿下真定和井陉才能证明，钟会对此是踌躇满志，信心十足。
他率五万骑兵离开邺城之后，便经赵国北上直赴真定了，不过为了避免孤军深入，钟会压制着速度，与后面的步骑军始终保持着半日左右的路程。
这个距离可以说是刚刚好，如果钟会的前部人马遭遇到并州军的袭击，那么司马师的后续大军很快就会赶到，以五万骑兵的战斗力能力，就算并州军倾巢而出，他们支撑半日的时间，一点也不困难。
此番北上，钟会首先就是寻机要和并州军的主力部队进行决战，依仗司马军在数量上的优势，野战中也完全可以对并州军形成碾压。如果并州军避而不战的话，钟会一样也是不惧的，他的目的就是攻取真定和井陉关，只要能攻取二地，司马军便可以占据战略上的主动。
当时冀州军在撤离真定时，早已经真定城付之一炬了，整个城池的破坏十分严重，短时间内并州军是难以修复的，如果并州军想要靠死守来守住真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钟会此次北上，显得从容不迫，不管并州军战或不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五万骑兵，这绝对是一支恐怖的力量，足以横扫整个冀中平原了。
赵国处于冀州的西边，太行山麓之下，钟会率军沿着山麓而行，尽管道路没有走信都那条路平坦，但一路之上也没有什么险关阻碍，司马军的行进还是十分的顺利。
在钟会先前的防御布署之中，赵国基本上属于被放弃的地方，原先驻守赵国的军队，都撤到了邺城，而并州军在拿下信都之后，也没有轻易地南下，所以赵国处于双方兵力真空的一个区域。
钟会原本以为在赶到常山郡之前不会遭遇到了并州军，但他显然是盘算错了，刚刚抵达高邑，就遭遇到了并州军的突然袭击。

第1299章 集思广益
在夏侯玄的主持之下，信都的几十万降民很快得以疏散，而且这个过程，夏侯玄并没有动用并州军的一兵一卒，而是从几十万降民之中，挑选了两三万人，用来维持秩序，帮助那些妇孺老弱进行撤离。
为了防止发生变故，夏侯玄根本就没有给这些降兵配发武器，不过这些挑选出来的人大多是身强力壮的，以前都是当过兵的，现在用来维持秩序，倒是毫不费力。
何况现在的信都的情况很糟糕，缺衣少食，疫病横行，根本就无法给留在这里的人提供什么生存条件，逃离信都已经成为几乎所有人的共识，随着大量的人群撤离信都，这儿也将彻底地沦为一座死城。
并州军的的撤离则是在更早些的时候，其实洪水之后，抵达信都的并州军人数并不多，前前后后一共才有一万多人，这其中大部分还是负责运送粮草物资的军队，吕昭死后，整个信都再没有人站出来抵抗了，并州军接收信都的过程相当的顺利。
善后的事曹亮全盘交给夏侯玄去处理，至于曹亮，则会全力应对司马师的来袭。
攻克信都之后，也算是彻底地粉碎了司马师救援信都的计划，信都一带已经成为了一片水乡泽国，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可能再将信都作为战场了，司马师如果继续向冀州北部进军的话，肯定会重新选择进攻目标。
这个时候的预判就十分的重要了，如果能够猜中司马军的进攻方向，并州军便可以提前做好战略布署，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判断失误的话，则会陷入到疲于奔命的窘境之中，将先机落入到了敌手。
不过这也不太难做出判断，信都正好居于冀州北部中心的位置，东面是安平郡和渤海郡，西面是中山郡和常山郡，既然信都不可去，那么司马师必定会在东路和西路之中二选其一。
至于司马师究竟会选择从东路进军还是选择从西路进军，这就要从其战略价值上来分析了。
东边这一路靠海，地势较为平坦，利于骑兵展开大规模的行动，而西边则是太行山麓，地势起伏不平，行军打仗的难度显然是要比东路更大一些。
不过从战略价值的考虑上来看，从西路进军，向北可以进攻幽州，向西可以威胁并州，比走东路战略价值要大得多，如果司马师没有别的考虑的话，肯定从西路进军是首选。
为了侦察司马军的动向，曹亮向邺城一带派出了不少的斥侯，密切地监视着司马军的最新动作，果然司马师在抵达邺城之后，经过短暂的休整，任命钟会为前部先锋，率领五万骑兵沿着太行山东麓，向赵国一带开拨前进，目标直指常山郡。
显然司马师此举和曹亮判断的别无二致，司马师从西路进军，首先要攻克的目标就是真定和井陉关，只要能拿下上述两地，无论是继续北进还是西取并州，都会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曹亮微微冷笑一声，司马师这个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不是最终可以如意，却不是他说了算的。
如果说并州军没有能够拿下信都来，此刻面对司马军的里应外合，那么形势还真是难以预料，但现在并州军拿下信都之后，司马军的里应没有了，自然也就不存外合。
曹亮将所有的谋士和各营的将领都召集起来，共议应对之策。
这大概是并州军的一种传统了，但凡有重大的军事行动，曹亮都会把相关的人员集中起来议事，大家建言献策，集思广益，最后再由曹亮来拍板。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更何况，曹亮手下云集的，都是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谋士和名将，他们的言辞和计谋都显露着智慧的光芒，有时曹亮还常常感慨，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的身份，没有比他们掌握多数千年的知识，恐怕还真是没有资格和他们在一起坐而论计。
面对来势汹汹的司马师十七万大军，在坐的诸将和诸谋士一个个却都是镇定自若，谈笑风声，丝毫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这几年随着并州军的开疆拓土，无往不胜，让这些领军之将也个个是信心倍增，那怕司马军强大如斯，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这不是自傲，更不是轻狂，而是基于对自身的定位，现在的并州军，战力不输于天下任何的一支军队，对于任何的军队，他们都有战而胜之的勇气和胆量。
面对这一次司马军的进攻，桓范率先地提出来诱敌深入之计，如果十七万的司马军抱团进攻的话，想要一口吞掉这个庞然大物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并州军能想办法将其分而歼之，便是最为理想的战术了。
邓艾认为，此次司马军前部的主将是钟会，钟会这个人有心计，善谋略，单纯的诱敌深入之计恐怕很难令其上当，而且钟会所率的前部人马，乃是五万骑兵，这也是司马军整支队伍之中最为精锐的一支力量了，那怕并州军集中越骑、屯骑、骁骑三个营的骑兵，想要全歼于他也非易事，邓艾认为，应当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将司马军的主力引诱出去，然后对其薄弱环节下手。
众将是畅所欲言，都提出了不同的建议，尽管大家的意见相左，但出谋划策的热忱却是相同的，甚至不惜为了一个细节而争得面红耳赤。
曹亮挥了挥，示意大家停止争吵，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既然曹亮都发了话，那么众将也自然而然地停止了争吵，齐刷刷地将目光集中到了曹亮的身上。
众人的建议终归是建议，真正的决策还得由曹亮来拍板。
曹亮本来就有自己初步的计划，此刻听了众将众谋士的建议之后，整个作战计划便得到了完善，接下来，曹亮便将这个作战计划抛到了桌面上，让大家来讨论，并最终确定了下来。

第1300章 许仪
钟会将麾下的五万骑兵分为了三部，前部一万人，由许仪率领，后部一万人，由胡烈率领，中部三万人，由他亲自统率，这样分开，就能避免军队过于扎堆拥挤，有利用行军的效率。
不过为了避免被敌人所分割包围，钟会下令三部人马之间，最远的相隔距离不得超过十里，这样不管是前部还是后部，一旦遭遇敌袭，其他各部的人马也可以很快增援过去，毕竟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须臾即至。
钟会排出的这个阵形，也可以算是一个比较脱节一些的一字长蛇阵，如果并州军来袭的话，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只要并州军敢出现，定然会被无情地绞杀在这个骑兵战阵之中。
尽管钟会此前并没有率领骑兵军才作战的经验，但钟会对骑兵战法却不陌生，毕竟不管那种战法，一般都是触类旁通大同小异的，骑兵不同于步兵的作战方式，其特点便是更快更迅速，往往是战斗才刚刚开始便结束了，所以骑兵的作战常常是速战速决。
司马师将这么一支骑兵部队交给他，让他担任的就是开路先锋的角色，很可能到达常山郡之后，便会和并州军的主力骑兵遭遇，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当然，司马师也没有指望钟会的前部人马就能将并州军给全歼了，他给钟会的命令是，一旦遭遇到并州军的主力，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并州军拖入到战局之中，而且司马师将会亲率大军进行包抄，依靠兵力上的优势将并州军包了饺子。
对于司马师这样的安排，钟会并没有任何的异议，如果这个计划得到实施的话，确实相当的不错，但是钟会也清楚，战场之上的形势，往往是瞬息万变的，为将者，当临机权变善于谋划才是，一昧地拘泥于计划，食古不化，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果然战局的发展出人意料，原本根据斥侯的侦察，钟会认为只有在赶到常山郡之后，才会遭遇到并州军，但没想到刚刚赶到赵国的高邑，在其东北方向上，就突然地杀出一支并州骑兵。
这支骑兵恐怕一早就埋伏在了高邑一带，等到司马军经过的时候，他们突然之间就杀了出来，来势凶猛，拦腰便将许仪的前部人马给截断了。
打伏击的是并州军骁骑营的一部人马，领军之将不是别人，正是文钦之子，年仅十七岁的文鸯，但见他白衣束甲，骑了一匹火红的赤焰马，手持一杆亮银枪，当先一骑，有如旋风一般，就一头扎入到了司马军的战阵之中。
文鸯是埋伏在一片山林之中的，这片山林，正好处于一块高地之上，距离司马军行军的大道，也不过才两三里的距离，文鸯的速度何其之快，当司马军意识到敌袭的时候，文鸯就已经率领着骁骑兵冲入到了司马军之中。
司马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太快，为了和后续的步兵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钟会的前部人马一直是压着速度的，所有的战马都是缓辔而行，不急不徐。
前部领军的牙门将是许仪，许仪乃是名将许禇之子，虎体猿班，孔武有力，颇有乃父之风，当日钟会出征之时，召集诸将问道：“何人可为先锋？”
许仪主动地请缨而出，傲然地道：“某愿为前锋。”众将一致推举，认为许仪武勇过人，堪当此任，于是钟会令许仪领兵一万，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大军行进铺平道路。同时钟会晓喻诸将，任何人必须以军令行事，有违背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许仪争这个先锋，并不是想当清道夫的角色，而是他急于建功，想当初，他父亲许褚可是曹操帐下的一员虎将，屡立战功，深得曹操的器重，一直做到了虎卫将军，是曹操的贴身护卫将军。
许仪自小就颇有许褚的风范，长得和许褚膀大腰圆，膂力过人，只可惜他的职位却不见长，混了多少年，也才勉强地混到了牙门将军的位置上，这让常常标榜自己为将门虎子的许仪颜面无光。
这次司马师扩军备战，许多的名将之后也都被他招入麾下，许仪便是其中之一，能够跟随司马师出征冀州，许仪是兴奋不已，认为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就要来临了。
到达邺城之后，许仪被划归到了钟会的麾下，他更是主动地争取到了领军先锋的职位，只要此次能够大破并州军，他许仪便是首功。许仪就是要籍此向世人证明，他可不是那些混吃等死的官二代，他要继承他们许家的荣光，成为一位赫赫有名的虎将。
当文鸯率领着骁骑兵杀出来的时候，许仪并没有为之慌乱，似乎他早就知道并州军会来这么一手，这也许更是他期待已久的，许仪挥舞大刀，迎着文鸯便冲了上来，哈哈大笑道：“谁家的黄毛小儿，毛都没长齐就敢上阵，真是不知死活！”
文鸯也不搭话，举起手中的亮银枪便朝许仪刺去，许仪挥刀是接架相还，两个人杀在了一处。
许仪身高臂长，腰粗十围，光是这柄许褚生前留下来的大刀，就重达七十余斤，一般的人还真是抡不起来，许仪看文鸯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压根就没有在意，极为地轻视，心想只凭自己三两刀，就足以将其拿下了。
那知文鸯力气虽然输于他，但枪法异常的灵活，避实就虚，刚一交锋，就刺伤了许仪的左臂，气得许仪是哇哇大叫，不顾左臂上的血流如注，挥刀直劈文鸯，刀刀致命。
文鸯看到许仪拼命，力道极猛，于是他并不恋战，拨马便走，那些冲入司马军中的骁骑兵，也在一轮冲杀之后，跟随着文鸯撤退下去。
许仪是怒不可遏，如何能容忍文鸯这般来去自如，他当即便率军紧追不舍，誓要亲手将文鸯给斩杀掉。

第1301章 智激敌将
从高邑往东北方向，是一片平原，地势平坦，文鸯率领着三千骁骑兵，一路策马狂逃，往北而行。
骁骑营的速度是并州诸骑兵之中最快的，不过此刻文鸯并没有让骁骑兵跑出最快的速度，而是刻意地稍稍压制了一下，让身后的司马军始终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及。
许仪率兵则是一路狂追，一口气就追出了十余里，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蹬，司马军骑兵的速度确实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速度的提升，也让司马军骑兵重新拾回了自信心，在并州之战前，司马军的骑兵自以为实力强大，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骑兵队伍，那怕匈奴鲜卑人的骑兵他们都无所畏惧。
但并州之战的惨败，证明了司马骑兵的羸弱，在装备了新式马具的并州骑兵面前，他们不堪一击，这一战司马骑兵几乎遭遇到了全歼，即使重建，也难免会陷入到绝望之中。
不过司马师新打造的马具装备到骑兵队伍之后，大大的提升了骑兵的速度和骑乘的稳定性，自然而然也提升了战斗力，这自然也让司马骑兵的信心大增，认为他们终于有了和并州骑兵的抗衡的资本。
只不过司马骑兵的一切战术还处于训练状态，没有经过实战的锤炼，这次的冀州之战，将会是司马骑兵重新组建后的第一次出征，而对手恰恰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对手并州军，许仪能担任整支队伍先锋之中的先锋，自然更是渴望着与并州军较量的这一仗。
自从许褚过世之后，许家已经是沉寂的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忘记了许家还是一个名将士家，许仪此次力争这个先锋，就是想要重拾父辈的荣光，让自己也能跻身名将的行列。
成为名将，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必须要有赫赫的战功，没有战功，一切都是奢谈，许议虽然继承了许褚牟乡侯的爵位，但他的官职只是一个小小的牙门将，距离成为真正的名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许仪迫切地需要战功来提升自己的资望和地位。
当并州军发起突然袭击的时候，许仪并没有被并州军的进攻打乱自己的节奏，而是镇定而果断地发起了反击，看到并州军的领军之将居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时，许仪顿生轻视之心，根本就没有把文鸯放在眼里，挥刀便欲斩了文鸯。
不料文鸯虽然看起来身单力薄，但枪法却极为灵活，居然闪开了他的雷霆一击，不仅如此，而且还一枪刺伤了许仪的左臂，这当然让许仪是恼羞成怒，发誓不将文鸯亲手斩杀誓不罢休。
所以文鸯逃跑之后，许仪还是不依不饶的穷追不舍，不过追出十里之后，副将安涉看到情形不对，连忙地劝许仪道：“钟将军有令，各支人马不得于大军脱离超过十里的路程，以免中了并州军的诡计，此刻将军已经追出了十里，超出了钟将军要求范围，钟会军令严格，违者当斩，将军不可再追了。”
钟会虽然没了河北都督的头衔，但人家好歹还是堂堂的征北将军，位高权重，钟会在冀州两年，素来以军纪严明称著，那些违反军令的，很少有能够保住脑袋。
许仪虽然初次归列于钟会的麾下，但大概也听说过钟会的治军手段，所以听了副将安涉的劝说，便勒住了缰绳，望着绝尘而去的并州骑兵，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口气，这恐怕也是他最好的一个机会了，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并州军，斩获首功，可钟会的军令不可违啊，许仪虽然不太相信钟会会因为这点小事砍了他的脑袋，但如果无端的挨上一顿责罚也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许仪思虑了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追击，下令撤军。
不过司马军刚一撤军，文鸯便又率着骁骑兵冲了上来，趁着司马军刚刚转身，阵型混乱的时候，一举冲入到了司马军的阵中，接连斩杀了数十人。
尤其是小将文鸯，有如出林的猛虎，势不可挡，一条亮银枪上下翻飞，连刺带扫，挡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许仪不禁是勃然大怒，心想这黄毛小子也欺人太甚了吧，自己已经放他一马了，居然还这般无礼，不断地挑衅他的底线。
许仪拍马挥刀，直取文鸯，怒吼道：“黄口小儿，休走，今天不斩你于马下某誓不为人！”
文鸯冲着许仪哈哈一笑道：“死肥彘，这凭你这副德行，也想要擒住小爷？下辈子吧！”说着，文鸯拨马而走，这个转身既轻且快，正好避过了许仪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就算是身后的司马军，也无人能拦得了文鸯，他连挑带刺，将围上来的几名司马骑兵给刺翻于马下，眨眼之间就冲出了重围。
许仪瞧着，顿时是七窍生烟，这个黄毛小子，也太猖狂了吧，居然在他许仪面前如此地猖獗，连续地斩杀了不少的司马兵，而且居然嘲笑他为大肥彘，彘即为猪，许仪虽胖，但平生最忌恨别人称他为猪，文鸯在阵前如此侮辱于他，许仪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方泄心头之恨。
但文鸯来去如风，轻盈灵快，寻常的司马兵根本就挡不住他，如果正面交手的话，许仪当然自信可以压过他一头，可文鸯却是避重就轻，根本就不与他交手，让许仪的怒火无法发泄。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许仪彻底地暴怒了，他下令道：“追！今日不把这黄毛小儿斩成肉泥，绝不回兵！”
副将安涉一看大惊，连忙拉住了许仪的缰绳，劝道：“将军，此乃是敌军的激将之法，千万可别中了他的奸计，违反了钟将军的军令，后果难料啊！”
许仪此刻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道：“敌人三番两次挑衅，就是看出我军不敢出击，如果被他们如此反复欺凌，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如果能将敌将斩杀，钟将军又岂会怪某？”

第1302章 中计了
许仪自忖自己是名将许褚之后，许褚当年深得太祖皇帝的器重，后来的历朝天子，对许家也是格外尊重，虽然现在执掌大权是司马家，但以前司马懿对许家也是比较恭敬的，就算自己违反军令，不看僧面看佛面，钟会也不可能重罚自己。
今天并州军的这个黄口小儿如此猖狂，自己就算是拼了挨上几十鞭子的责罚也要将其斩落马下，不出胸中的这口恶气，许仪绝对是不甘心的。
更何况，今天的这一战，是司马军骑兵和并州骑兵在冀州的首次交锋，如果许仪可以斩获敌将首级的话，那可是首功一件，可以极大的提升司马军的士气，到时候，钟会不但不会责怪自己，反而会有厚赏。
想到此处，更加坚定了许仪的追击的想法，他渴望的就是一战成名，这个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又如何令他不心动，所以许仪不顾副将安涉的劝阻，执意要出击。
安涉脸色大变，他可清楚钟会的军法是何等的森严，去年曾有一名安涉的同乡官吏，无意间触犯了钟会的军令，本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钟会当场便将其斩杀。
如此两军阵前公然地违抗军令，如果被钟会知晓，许仪肯定是难逃重罚，就连安涉自己，恐怕也要深受牵连，所以安涉再三劝阻：“许将军，敌人三番两次挑衅，却又避而不战，分明是诱我军出击，或恐前面有埋伏，将军万万不可冒然出击，以免中了敌人之圈套。”
许仪哈哈大笑道：“某亲率万骑，所向披靡，敌人纵有埋伏，又能奈之我何，此黄毛小儿，猖狂至极，今日某必擒也！”
遂不听安涉劝阻，率军杀了出去，朝着文鸯逃跑的方向一口气追杀了过去。
其实文鸯逃出敌阵之后，并没有走远，他还在观望司马军的动静，如果司马军仍旧按兵不动的话，文鸯不介意继续地对司马军进行滋扰，直到许仪被彻底激怒，带兵追过来为止。
看得出，司马军那位领军的将领是一个暴躁易怒的蠢猪，文鸯轻易地就激怒了他，文鸯不相信他能耐得住如此的侮辱而无动于衷，自己只需多刺激他几次，必定让他彻底暴走。
果然文鸯的判断没错，不用他再次的滋扰，许仪就已经挥师追了上来，文鸯微微地冷笑了一下，果然许仪是经不起激将的，还没有等他再出手呢，就已经按捺不住追了上来。
文鸯也不恋战，率军拨马而走，和先前采用的策略相同，骁骑兵保持着和司马军几乎相同的速度，只是将双方的间隔距离放在了一箭之地左右，这让有身后追逐的许仪始终保持着追上来的希望，不过即始终是可望而不及，一步步地将司马军引入到并州军的埋伏圈。
这种诱敌深入的计谋其实也只是最普通的招数，如果换作是一般有谋略的将领，根本就不会上当，不过蠢人年年有，这种用滥了的招数未必就不会奏效，所以文钦在担当第一波的阻击任务之后，还是采用了这种简单而有效的计谋。
就算是没什么效果，文钦也不会沮丧，因为后续并州军的计谋是环环相扣的，司马军就算逃得过今天，也未必躲得过明天。
文鸯不急不徐，很快便将许仪引入到了埋伏圈之中，文钦已经和步兵营联手，在此设下了三千名的弓弩手，埋伏在一座土山之上，等到文鸯率部通过之后，一声呐喊，伏兵尽出，万箭齐发，向着许仪的军队射了过去。
许仪一直咬得文鸯很紧，一路之上狂追猛赶，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地形的变化，此刻并州军伏兵尽出，乱箭飞至，猝不及防之下，司马军纷纷中箭，队型大乱。
不好，中计了！这个时候许仪才意识到了中了并州军的圈套，脑瓜子嗡嗡直响，坏事了，自己光顾着追击并州军了，没想到并州军真得在这里设有埋伏，而且光是看那密集的箭势，就可以看出，这是并州军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许仪不禁是懊悔不迭，后悔没听副将安涉的话，让先锋营陷入到了险境之中。
安涉这时对许仪道：“许将军，前面有并州军的埋伏，将军赶紧撤退吧，末将来断后。”
许仪此刻已经是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并州军的弓弩手居高临下，占据着有利的地形，根本就不给司马军反击的机会，如果司马军强行向前冲击的话，只会更增伤亡的人数。
听从了安涉退兵的建议，许仪也顾不得其他了，此刻还是保命要紧啊，他下令全军全部后撤，逃离并州军弓箭兵的射程。
不过文钦既然在这儿精心地设下圈套，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司马军脱逃呢，等到司马军刚一后撤的时候，文钦便下令骁骑营的各路人马，从侧翼杀出，一举截断了司马军的退路。
冲杀在最前面的，还是别部司马文鸯，他早就瞧着了许仪，举枪纵马，便奔着许仪冲了过来，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他，司马军便是一盘散沙，可以轻易破之。
许仪原本脑袋大的和鸡笼一般了，跟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四处碰壁，可并州骑兵从四面杀出，完全截断了他们的退路，许仪拼死力战，也难以杀出重围。
此时看到文鸯冲着他杀了过来，许仪更是七窍生烟，如果不是这个黄毛小子一再挑衅，许仪也不会落到这么惨的地步，偏偏文鸯此刻还在嘲笑他：“你个死肥彘，有头无脑，今日看你还往哪儿逃？”
许仪满脸涨得通红，不顾一切地拍马抡刀，就朝着文鸯砍了过去，暴喝道：“小子，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纳命来！”
文鸯呵呵一笑，一无惧意，挺枪便朝着许仪刺来，许仪盛怒之下，刀刀都用尽了力气，恨不得一刀便将文鸯给斩了，但文鸯的身法极是灵活，腾挪闪避，那怕许仪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奈何不了文鸯半分。

第1303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骁骑营的截击战术明确，行动迅捷，他们出现的位置更是精心的经过设计，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司马军的退路全部给掐断了，既然将这一支人马引诱到了口袋之内，文钦当然不会给他们脱逃的机会，目标就是一举全歼这一支人马。
此刻的司马军早已是乱作了一团，别看他们现在的装备和并州军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但是没有经过实战熏陶的司马军在临敌经验上，显然是相差了一大截子，面对骁骑营的犀利进攻，他们早就乱作了一团，而许仪早被文鸯缠住，脱不了身，更没法下达突围的指令，各部人马只能是各自为战，只不过想要突破并州军的拦截，试如登天。
就在司马军陷入到绝望之中的时候，西南方向突然的尘烟滚滚，无数的人马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原来是钟会的人马杀到了，钟会率领着中军，跟随在前锋营的后面，一直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前锋营有任何的异动，钟会都能及时的知晓。
许仪这边遭遇到了并州军的滋扰，然后便是一路狂追，这个情况很快传到了钟会的耳朵里，钟会不禁怒骂道：“这个蠢货，这摆明了敌人诱敌深入的诡计，居然就能上当，真是废物！”
不过骂归骂，钟会却不能坐视前锋部队有失，急令中军三万骑兵加快速度，前去救援。
许仪面对文鸯，越战越心惊肉跳，在他的感觉之中，文鸯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以他的武艺，分分钟就能搞定，但真正打过之后才发现，这黄毛小儿居然枪法极好，许仪不但奈何不了他，反而是处处受制，险象环生。
许仪不禁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看着周围的并州军是越聚越多，他突围无望，不禁是心生绝望，此刻他怕是连肠子也悔青了，早听安涉的话有多好，何至于沦到这样的绝境之中。
就在此时，许仪听到了外围传来了呐喊之声，不禁精神一振，想必是司马军的援兵到了，其实许仪所率的前部人马和钟会所率的主力人马相隔的并不太远，一旦钟会察觉有异的话，及时地派出兵马来救援，还是可以的。
援兵到来，许仪顿时大喜，这可是救星来了，他举刀高呼，下令被包围的司马军鼓起士气来，拼死向外突围，绝不能束手待毙。
这场伏击战，文钦本来就是准备速战速决的，但没料到钟会的援兵会这么快地赶来，如果这个时候并州军还继续地强行作战的话，会受到司马军的内外夹击，形势反而不利，反正这一战骁骑营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战果，围歼了司马军的不少人，见好就收吧。
文钦当机立断，下令鸣金收兵，果断地撤出战斗。
骁骑营行动迅捷，这边鸣金声刚一响起，他们就已经飞速地撤退了，钟会率领的骑兵刚刚扑上来，骁骑营大部分的人马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文鸯是最后一批撤离的，提枪冷笑道：“蠢肥彘，今日你的人头就暂留项上，待来日有空，文某必当取之，洗干净等着吧！”
许仪大怒，这文鸯也太猖狂了，如今司马军的援兵赶到，他也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许仪正想骂回去呢，文鸯已经拨马而走了，情急之下，许仪又欲去追。
安涉一看脸都绿了，这许仪不知道真长脑子没有，刚刚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差点都把命给丢这儿了，居然还敢去追呀，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记性也没啊！
情急之下，安涉赶紧地一把拉住了许仪的缰绳，道：“许将军，不能再追了，说不定前面还有埋伏和圈套呢？”
许仪这才醒悟了过来，难道他的心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别人看破的吗？这次中了埋伏，也完全是许仪自己盲目的追击，最终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这也太不长记性了吧？
只是这小子也太可恶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许仪寻思着，看到钟会的大军已经接近了过来，他便拨马朝着钟会那边赶了过去，想去向钟会请命，调派更多的军队，去追击并州军。
此刻的钟会，已经率领大军快速地接近于战场了，眼看着前面双方陷入到混战之中，突然间并州军竟然是飞快地撤离了，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绝处逢生的前部人马。
面对快速逃走的并州军，领军的夏侯咸和田续不敢自做主张，便向钟会请命，是否对并州军进行追击。
钟会沉吟了片刻，道：“敌人狡诈多端，需谨防圈套，暂时不可追击，等查明敌情之后，再行出击未迟。”
许仪所率的前部人马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啊，钟会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重蹈覆辙，更何况并州军撤得如此之快，谁能保证他们没有更大的阴谋和圈套？慎重起见，钟会只能是下令按兵不动，反正他救援前部人马的计划已经达成，只有等斥侯兵探明并州军的动静之后，才会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许仪率兵已经赶到了钟会的大军面前，只不过受到亲兵的阻拦，许仪没法子接近钟会，眼看着并州军已经是星流云散，再迟的话的根本就追不上了，许仪急着对那些亲兵道：“请速速通传钟将军，就说末将有急事欲见钟将军。”
亲兵禀报给了钟会，钟会一听许仪求见，脸上如罩寒霜，沉声地喝道：“让他等着！”
许仪无奈，也只好是乖乖地在外围候着。
钟会命人去检点司马军的伤亡状况，其实不用细看，那些倒地的尸体已经是够触目惊心了，在并州军弓箭兵和骁骑营的双重夹击之下，司马军伤亡累累，前部人马总共一万人，此次战斗中竟然损了近三分之一，这也是主力部队救援及时，如果他们赶来的再迟一点，恐怕死的人只会更多。
钟会听闻了禀报，目中闪现出一丝的杀机，下令先将副将安涉叫来。

第1304章 军法从事
安涉见到钟会时，看到钟会一脸的怒气，赶忙惶恐地下拜。
钟会沉声喝道：“安涉，你可知罪？”
“末将未知。”安涉打了一哆嗦，暗暗地叫苦不迭。
钟会怒道：“三千多人死于非命，若非本将军救援及时，只怕你们已经是全军覆灭了，你身为副将，辅佐许仪，但却罔顾军令，擅自行事，导致如此多的将士阵亡，你居然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安涉吓得跪伏于地上，道：“将军恕罪，此非末将之过也，先前末将已经两次提醒于许将军，竭力劝阻他追击，奈何许将军一意孤行，并不听从，末将人微言轻，实在是无力阻拦。”
钟会面色稍缓，想必他也是信了安涉的话，毕竟前部人马的主将是许仪，安涉最多也就是能提提建议，最后真正做决断的，只能是许仪，没有许仪的命令，前部人马肯定不会这么追出去的。
许仪这个家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暴躁易怒，钟会真得是很后悔选他来做先锋，真是出师未捷，第一战就损失了三千多人，真是大丧司马军的士气。
此次北征，司马师对钟会是抱着厚望的，在信都失守如此重大的损失之下，司马师都没有追究钟会的责任反而是对他委以重任，钟会自然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丝毫也不敢辜负司马师的这份期冀。
可第一战就让许仪给搞砸了，如果让司马师听到这个消息，恐怕真得是很失望，自然对钟会的信心是大打折扣。
尽管伤亡三千人，对于一支十七万人的军队来说，不过是伤及一点皮毛罢了，但动摇的是司马军的士气军心，这样的结果可就是一般了。
钟会自然把一腔子的怒气都撒到了许仪的身上，下令把许仪给带上来。
许仪在外面等了良久，那怕再粗心的人，此刻也能瞧出一些端倪来，许仪违反军令在先，造成重大的损失在后，这个锅肯定得有人来背才行，许仪自然是难辞其咎。
一想到钟会治军严厉，许仪的心就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如果钟会依律办事的话，许仪还真是小命难保，不过许仪想想自己好歹有许褚的身份保驾，钟会手段再严厉，也不可能不顾念许褚曾经为朝廷立过的功劳，只要能网开一面，保下命来，那怕再大的惩罚许仪也无所谓了。
想到此处，许仪又恢复了一些自信，听到了钟会的召唤，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见到了钟会，拱手参拜道：“末将参见将军。”
钟会阴沉着脸，喝道：“许仪，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如此的肆意妄为，擅自行事？”
许仪愣了一下，没想到钟会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只能是嚅嚅地道：“末将……追敌心切，误中了圈套，所以才……”
钟会直接就打断了他，沉声地道：“许仪身为先锋，罔顾军令，擅自行事，造成三千将士埋骨于此，罪责难逃，依军法处置，斩立决，来人，推出去斩首！”
许仪顿时便懵了，都说钟会治军严厉，对谁也不留半点的情面，就连半点分辩的机会都不给许仪，一见面就下令处决他，许仪张口结舌，彻底地傻了眼。
刀斧手直接上前，擒下许仪便往外走，许仪这才缓过神来，用力挣脱了刀斧手，也就是许仪膀大腰圆有，力气无胜常人，两名刀斧手根本就按压不住他。
许仪挣脱之后，跪倒在了钟会的面前，大叫道：“将军饶命！”
诸将见之，也纷纷相劝，道：“钟将军，其父许褚有功于朝廷，还望将军恕之。”
钟会冷笑一声道：“许褚有功于朝廷，朝廷自然不可能埋没于他，现在许仪的爵位不就是朝廷的封赏吗？如今许仪失责，造成三千将士阵亡，军法岂能因人而废，尔等休要多言，许仪定斩不赦！”
夏侯咸和许仪私底下交情不错，也上前为之求情，道：“将军，许仪终究是功臣之后，何不请示大将军之后再做决定？”
钟会怒道：“军法不明，何以行事？本将军身负重责，持节行事，自然有先斩后奏之权，今日不杀许仪，何以告慰死难的三千英魂，尔等休得再为他求情，若有再言者，一律同罪！”
这下也就再没有敢给许仪求情了，许仪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死罪难逃，瘫坐在地，彻底地绝望了。
许仪倒在不起，两名刀斧手都拖他不起，只好再调两个人来，连拖带拉，把许仪押了下去。
不多时，刀斧手便捧了许仪的人头上前，那颗硕大的脑袋上还鲜血淋漓，众将悚然，纷纷低头，无人再敢违逆钟会。
以前钟会治军严厉，也杀过不少的人，但大多是一些小官小吏，无足轻重，人们也就不以为然，但今天不一样，虽然许仪只是牙门将的职位，但毕竟他可是继承了许褚牟乡侯的爵位，乡侯的爵位仅次于县候，在朝廷之中，也是极高的，钟会不留半分情面将其斩杀，试想一下，其他人有那么高的面子吗？
于是众将悚然惊恐，再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之心，钟会这种严厉的手段，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违反的军令，许仪就是活生生的榜样啊。
钟会命人将许仪的人头和尸身收殓了，运回洛阳去安葬。处斩许仪，是按军法行事，人死之后，就得按礼制安葬了，许仪不是普通的庶民，他贵为乡侯，自当按乡侯的礼仪进行安葬。
至于其他的阵亡将士，钟会则命人在原地挖了几个大坑，就地安葬。同时钟会写好奏报，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俱都写明，命人呈报给了司马师。
奏报之中，钟会也主动地承担了一些责任，许仪违反军令，虽然斩首正法，但自己也有用人不察，监管不利之责，请求司马师予以处治。
司马师很快送来了回复，称钟会处治极当，许仪违反军令，按律当斩，司马师表示支持，同时告诫钟会，曹亮极为狡诈，诡计多端，进军途中，要小心行事。

第1305章 退而求其次
许仪的生死，对于司马师来说，自然是无足轻重的，许禇是朝廷的功臣不假，但他不过是曹操的手下，并不是司马家的下属，司马师自然无需去体恤于他。
至于乡侯的爵位，那在朝中一抓便是一大把，并没有什么稀罕的，死上一个两个，反而能减轻一下朝廷的负担，反正许仪是因罪被杀的，那么他死之后，爵位也就自然给削夺了，不能再继承给他的子孙了。
反倒是司马师对钟会的这种态度极为欣赏，治军就是要铁面无私才行，处处顾及人情脸面，那军法的威严何在？钟会治军严谨，军队纪律才严明，只有军纪严明的军队，才有更强的战斗力。
高邑的这场战斗，虽然司马军伤亡了三千人，但这并不足以动摇司马师的信心，区区三千人，和十几万大军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损失些皮毛，还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司马师当然是浑不在意了。
这次的失败责任，毫无疑问是许仪来承担的，他罔顾军令，冒然追击，最终导致了这次战斗的失败，所以说他被斩杀，也是罪有应得的。
经过此次战斗，其他的将领必将会汲取教训，不再轻兵冒进，这自然也就不再轻易地中并州军的计了。
钟会在此次战斗中，处置是极为恰当的，如果不是他的及时救援，前部的人马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也就是说钟会至少挽救了七千人的性命，而且钟会在完成救援之后，极为冷静，并没有对撤退之中并州军进行盲目的追击，避免了遭遇再次被伏击的危险。
司马师需要的，就是像钟会这样既能雷厉风行果决刚毅，又谨小慎微虑事周详的领军主将，所以司马师没有对钟会进行任何的责罚，而是叮嘱他小心从事，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
有司马师的支持，钟会的信心更为充实了，他下令在高邑宿营休整一日，召集诸将议事，再一次地严明军纪，要求诸将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不管何人，只要违反军令，许仪就是例子，绝不姑息。
钟会还特别的强调，以后也绝不容许出现为罪将求请之事，钟会要处斩许仪，一大堆人都围在那儿给许仪求情，成何体统？钟会身为主将，言出法随，如此多的人来挑战他的权威，让钟会很是不爽。
不是说钟会和许仪有仇，非得置许仪于死地不成，如果钟会和许仪往有就有怨隙的话，那么先锋的职位肯定是轮不到许仪的，钟会这个人例来是睚眦必报，谁和他有仇，那绝对是逮着机会就把对方往死里整。
钟会出身名门，仕途上更是一帆风顺，书法造诣极高，《世语新语》中曾记载过这样的故事：当初钟会撰写完《四本论》时，想求嵇康一见，可又怕嵇康看不上，情急之中，竟“于户外遥掷，便回怠走”。后来做了高官的钟会再次造访嵇康，嵇康理都不理，继续在家门口的大树下“锻铁”。炉火熊熊，嵇康手起锤落，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钟会终是觉得无趣，于是悻悻地决定离开。嵇康在这个时候终于说话了，他问钟会：“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回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对这次造访觉得丢了面子，深深怀恨在心。
后来因为吕安之案，嵇康也牵涉其中，钟会便在司马昭的面前进献谗言，让本来就对嵇康很是不满的司马昭下令处死了嵇康和吕安。当然，这是后话，不过也佐证了钟会睚眦必报的小人之径。
如今钟会执意要杀许仪，也不过是因为钟会急欲在军中立威，他虽然担任了两年多的河北都督，但却从未在中军体系之中任职，此次以征北将军的身份领衔先锋军，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的，认为钟会没有那个资格。
想要在军中立威，最好的方法就是斩敌立功，但斩敌立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面对实力非常强大的并州军，想要立功谈何容易。
那么钟会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杀人来立威，杀什么人呢，自然那些违反军令的人，只有做到令行禁止，言出法随，那样才能震慑部下，让众人害怕。
其实整件事只能算是许仪倒楣，钟会急欲需要杀人立威，而他却好死不活的撞到了枪口上，违反军令再加上吃了败仗，二罪归一，许仪的脑袋注定是保不住的。
处斩了许仪，钟会的目的显然是达到了，整个军队面貌都肃然为之改变，那些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将领一个个变得紧张起来，对待钟会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杀一而儆百，钟会满意这件事带来的效果，许仪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舍掉也没有什么可心疼的之外，许仪之死，能给钟会带来足够的威望，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接下来，钟会任命胡烈为前军统领，并从后军之中抽调三千人补充了前军的所缺，让前军的编制仍为一万人。
胡烈是胡遵之子，胡奋的弟弟，当年胡遵兵败并州，被并州军所生擒，迫不得已，投降了曹亮，不过胡奋和胡烈等兄弟六人并未受到牵连，而是继续得到了司马氏的重用，尤其是胡奋，担任了镇南将军，为了司马师的军中大员朝中新贵，权力灸手可热。
而此次胡烈也是以护军将军的身份随同司马师出征冀州，并委派到了钟会的麾下，只要此次立下了军功，加官晋爵，自不在话下。
至于胡遵，被迫投降了曹亮之后，也并没有受到重用，没两年就染病身亡了，在许多人看来，胡遵成为晚节不保的典型，早知如此下场，还不如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至少也能搏个好名声不是。
胡烈担任先锋之后，更是信心满满，率领着前部人马，遵照钟会的命令，一路向真定方向杀去，气势汹汹，所向无敌。

第1306章 一片废墟
胡烈虽然性子比较急，和许仪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的脑子却是比许仪好使得多，尽管了上面有着和钟会地位差不多的兄长胡奋罩着，但胡烈却从来不敢妄自尊大，对钟会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对钟会的安排相当的服从，先前就算钟会让他殿后，都毫无怨言。
相比之下，许仪就属于那种脑子一根筋了，许褚当初是曹操的红人不假，他也为曹魏的江山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不假，但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明眼人都知道，如今司马氏大权独揽，很快这曹姓的江山就要易主了，想要继续飞黄腾达，那就得紧抱着新的大腿不放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过去的功劳薄已经翻篇了，许仪还想把它当成护身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方面胡烈就要比许仪务实的多，胡烈以护军的身份去殿后，换作其他的人，多半会心怀不满，甚至是消极怠工，但胡烈非但没有半句的怨言，反而是任劳任怨，扎扎实实地做好殿后的事务，紧跟着钟会的步伐，言听计从。
正因为如此，此次许仪获罪伏诛之后，先锋出缺，钟会首先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负责殿后的胡烈，所以胡烈顺理成章地完成了逆袭，从默默无闻的殿后者成为了新的先锋官。
这让夏侯咸田章等人很是嫉妒，凭啥先锋官出缺时没有轮到他们这些中军的将领反而是轮到了殿后的胡烈，他们很是费解。
论战力，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论智谋，性格急躁的胡烈比许仪也好不到那儿去，钟会选人失当话，没准就是诞生下一个许仪。
可钟会并没有理会众人的闲言碎语，非常坚定地选择了胡烈。如今钟会的威望在军中已经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都无人敢再去质疑，当然这是指当着钟会的面，至于私底下，不满的人多了去，不过也只能是背地下私下议论，根本就不敢把话传到钟会的耳朵里。
胡烈当然更不会去理会这些质疑声，他只要有钟会的支持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人，胡烈甚至懒得理会他们，他只需要依够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这一切，就可以让许多人闭上嘴了。
继续地向北而行，过了赵国，就进入到了常山郡境内，距离司马军的目标真定，已经是不远了。
胡烈严格的遵循着钟会的命令，压制着先锋营的速度，让它尽可能地与钟会的大军保持着十里之内的距离，并时刻派人与钟会保持着联络，不致于让讯息丢失。
而钟会也是严格地控制着整个先锋军的速度，让它与司马师的大军保持着至多半日的行程，这样别说是并州军小股人马的袭击了，就算是曹亮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反而是容易被司马师捉住机会，杀曹亮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行军方式，虽然比较刻板，但却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各路人马的安全，不管歼敌的数量的多少，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许仪正是不遵守钟会的要求，冒然地进行追击，最终才掉入到了并州军的陷井之中，如果许仪恪守规定，将先头部队和主力部队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里之内，那么就算先头部队遭遇到大规模的敌袭，主力部队也会在极短时间内增援赶到，不会造成任何大的损失。
有了许仪的前车之鉴，胡烈自然也不敢冒然出击，整个行军的过程是循规蹈矩，按步就班，进展地十分顺利。
奇怪的是，并州军在高邑之战后，突然间就消声匿迹了，一路之上，再没有遭遇过，直到胡烈抵达了真定城下，也再没有看到并州军的踪影。
此刻的真定城，早已经是一座废城了，当时冀州军撤离真定的时候，常山太守杜奇奉吕昭的命令，已经将真定付之一炬了，杜奇生怕烧不干净，特意地在城内堆放了不少的干草木头等引火之物，并四处点火，大火熊熊燃烧了好几天，直到那场大雨的时候才熄灭，即使被雨淋灭了，但整个城池早已是面目全非，再无一座完整的房舍，就连城墙，都在烈火的烘烤之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倾斜和倒塌。
胡烈望着已经被毁弃的城池，莫名感慨，当初为了阻击并州军，冀州军不惜将重金打造的城池给焚毁，现在等到司马军前来接收，却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就算是重建，不但花费巨大，而且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现在冀州北部的城池，大部分毁于了烈火，而州城信都则是毁了水灾，水火无情啊，此刻冀北，真是赤地千里，了无人烟，要知道，冀州历来可是魏国的最繁华富庶之地，经过战火的蹫躏之后，想要恢复生息，恐怕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是很难实现的。
真定没有任何的并州军驻守，看来这么一座废城，并州军也早就把它给放弃了，胡烈命人迅速地通传给钟会。
由于相隔只有十里的距离，钟会很快就赶到了真定城下，虽然钟会事先早就得到了真定城被焚毁的消息，可亲眼看到真定的荒凉的模样，钟会也还是不禁感慨万千。
当时钟会远在邺城，对冀北的军事是鞭长莫及，吕昭倒是和他有过联系，也提及到了放弃诸城集中兵力守信都的计划，当时整个冀州北部的形势极为的紧张，坚壁清野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现在重回冀北，钟会却不得不面对满目疮荑的局面。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收复真定只是一个方面，司马军的真正目的，还是要消灭盘距在冀北的并州军，可现在真定一带根本就没有并州军的踪迹，他们显然是扑了个空，接下来，将向何处进军，这无疑又将是一个新的问题了。
钟会一方面派出斥侯四处侦察，一方面传信给司马师，希望司马师尽快可以赶到真定，共商大计。

第1307章 阴沟里的老鼠
司马师的大军与钟会的前部人马始终保持着半日左右的路程，接到了钟会的禀报之后，司马师加快了行程，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后，便赶到了真定，与钟会会合。
司马师倒是没有纠结于真定的这片废墟，在司马师看来，只要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付出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司马师只是冷漠地在真定废墟上看了一圈，然后便返回了中军大帐。
十几万的人马集结于此，但却找不到对手，司马师脸色并不好看。
冀州北部的所有重要城池基本上都遭到了毁弃，所以并州军进入冀州之后，也无需去驻守这些城池了，冀州幅员广阔，如果并州军刻意地躲藏起来，避而不战，这倒还真是一个难题，并州军的机动能力极强，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可是不找到并州军，接下来的仗怎么打，难道司马师就一直陪着曹亮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且关键是曹亮这只老鼠太狡猾，司马师就算是使出全力，也照样被他耍得团团转，高邑之战，虽然是许仪犯了轻兵冒进的错误，但归根结底，还是曹亮过于的狡诈多端，才让许仪中了圈套，让司马军损失了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固然不多，但如果曹亮一直采用避而不战，逮着机会就咬上一口的猥琐打法，司马师还真是不胜其烦。
钟会派出去的斥侯都返了回来，除了井陉关有并州军驻守之外，其他方圆百里之内，都找不到并州军的任何踪迹，仿佛并州军已经从冀州北部消失了一般。
但司马师清楚，这只是一种假象，曹亮是最惯于使用这种游击战术的，斥侯没有找到并州军，只能是证明并州军隐藏的比较深而已，他们此刻恐怕早已潜藏在某处，窥探着司马军的动向，并且会在适当的时候，露出他们的獠牙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司马师很讨厌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他喜欢的是堂堂正正地展开一场大决战，无论输赢如何，最起码也能杀个痛快。
可曹亮就如同是阴沟里的老鼠，你看不到他，但却无时无刻地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这种感觉，真让人厌恶无比。
现在司马师急切地需要把曹亮的主力部队给逼出来，如果曹亮一直避而不战的话，确实让司马师很是头痛。
钟会似乎看出司马师的烦心，特意地向司马师建言道：“大将军，我军屯驻真定，日耗巨大，但并州军避而不战，长久以往，我军必难久持。卑职以为，四处搜寻并非良策，四处搜寻必然导致兵力分散，极易被敌各个击破。唯今之计，也只有引蛇出洞才是最好的办法。并州军弃守冀北诸城，唯有井陉关未曾放弃，大将军可遣一支人马攻打井陉关，其余各部在井陉之东张网以待，只要并州军前去援救井陉关，就必须要与我军进行决战。如果曹亮真弃井陉关而不顾，我军可以在拿下井陉关之后，顺势去夺苇泽关，打通入并之咽喉要道。如今并州军主力皆在冀州，并州那边空虚，大将军可遣一支人马进入并州，看他曹亮如何应对？”
司马师闻言，点头道：“士季果然腹有良谋，曹亮不肯出战，那么咱们就逼他出来，让他无所遁形！”
井陉关是晋冀州之间的一座重要关隘，是由冀州进入并州的咽喉要冲，当时吕昭撤防北部诸城之时，唯独留下了井陉关没有撤防，以此希望可以挡得住并州军从并州进军过来。
只可惜，吕昭的计划是好的，但结果却是守将不给力，使得井陉关轻易地就失了守，给信都守军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而同样的，曹亮在放弃把守冀北诸城之时，也没有放弃井陉关，这当然和井陉关没有被火烧毁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井陉关的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并州军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如今并州军的主力已经尽数开拨到了冀州，并州境内只剩下一些战斗力不太强的守备部队了，如果此时司马大军涌入并州的话，势必可以势如破竹，所向无敌。
对于并州，司马师那是朝思暮想着希望可以早日拿下，司马懿就是因为在并州之战中身负重伤而最终丧命的，司马师自然是盼望着可以拿下并州来告慰司马懿的在天之灵。
只不过现在战争的重心还在冀州，司马师首要的目标还是寻找机会与曹亮进行决战，从而彻底地摧垮对手，只要能消灭并州军的主力，剩下的幽州和并州，那自然是唾手可得，没有丝毫的难度了。
但现在曹亮避而不战，故意地藏匿起来，司马师也没有其他什么的好办法，唯有集中兵力去攻打井陉关，这样或许会逼着曹亮来现身。
按照钟会的计划，曹亮真得如果铁了心的不露面，放任井陉关不管，这对于司马师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打开了进入并州的咽喉要道，接下来是攻是守，司马师便可以游刃有余了。
所以，钟会的这个建议司马师还是颇为赞赏的，并立刻付诸实施。
经过探报，驻守井陉关的并州军正是当初驻守苇泽关的左卫营，由牵弘所统率，大概是牵弘把守苇泽关多年，有着较高的防御城池的经验，所以曹亮才会特意地派他来驻守井陉关。
不过司马师对此倒是浑不在意，毕竟牵弘并没有什么名气，更何况，驻守井陉关的左卫营只有区区的一万五千人，司马师压根儿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司马师派遣陈泰率五万步军前去攻打井陉关，同时令钟会率领马军五万，陈骞率领马步军三万，胡奋率领步军四万，布署在真定以西，井陉关以东的区域，准备实施围城打援的计划，只要曹亮敢率兵前来井陉关，司马师必定保证他是有来无回。
陈泰接令之后，立刻整点起人马，向井陉关方向而去，很快便打响了这场攻坚之战。

第1308章 不二人选
司马师倚仗着兵多将广的优势，到达冀州之后，便急欲与曹亮的并州军进行决战，但曹亮又怎么可能会遂了他的心愿，所以曹亮对司马师的大军压根儿就不理睬，下令各路人马化整为零，各自掩藏起来，伺机而动。
反正冀州北部的所有重要城池不是被水淹没就是被火烧毁，少了落脚点的并州军自然也就没有了守城的负担，他们更好可以游刃有余的来面对当前的局面。
但唯有一处是例外的，那就是井陉关。
井陉关扼入晋之咽喉要冲，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是不容有失的，所以并州军可以放弃任何地方，但唯独不能放弃井陉关。
不过好在井陉关是并州军攻下来的，并没有遭到冀州军的破坏，整座关城城池完好，防御设施齐备，随时都可以投入使用。
井陉关是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关隘，它和苇泽关一道，成为井陉道上一前一后一东一西的两道防御关卡，险要天成，并州军无需太多的兵力，就可以守住得住。
派谁去守井陉关呢？牵弘成为了大家一致推荐的不二人选。
在守城方面，牵弘有着独一无二的丰富经验，长年以来，他就一直率领左卫营镇守苇泽关，多次击退司马军的进攻，被誉为并州军的“铁门”，所以众人毫无悬念地推举牵弘和左卫营去守井陉关。
曹亮也认为牵弘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井陉关和苇泽关地形相似，牵弘有能力守得住苇泽关，自然也有能力守得住井陉关，退一步，如果井陉关真得失守了，牵弘还可以率左卫退守苇泽关，重新构筑起一道防线来，只要能将司马师的大军挡在井陉道之外，粉碎其进入并州的企图，牵弘就是大功一件。
牵弘倒也没有推辞，连他自己也清楚，并州军诸将之中，若论谁的攻击能力最强，牵弘无法与别人竞争，但如果比谁的防御能力最强，最擅长于守城，自然是非牵弘莫属的。
苇泽关之战，先后经历了几年的时间，无论吕昭浑身解数，就是一点也奈何不了牵弘，苇泽关固若金汤，如此战绩，也一直令人是刮目相看。
能者多劳，既然牵弘在守城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那么把守井陉关他就是责无旁贷。
接到曹亮的命令之后，牵弘就已经率领左卫营前往井陉关了，而这个时候，司马师的前部人马，正在高邑和并州军交战，等到司马军到达真定之时，牵弘那边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布署，严阵以待。
井陉关扼守在井陉道的东口，两侧是笔直陡峭巍峨耸立的太行山，井陉关就座落在这两山之间，是由冀州进入并州的必经之处。
这座关城修筑的非常坚固，东西两道关墙，全部都是用石块来砌筑的，左卫营和射声营若非是采用诱敌出击的方式，恐怕是很难攻破井陉关的。
现在又轮到了并州军防守，司马军进攻了，牵弘又恢复到了他最为熟悉的守城战，在几年守卫苇泽关的战斗中，牵弘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到达井陉关之后，牵弘所有的防御布署都是轻车熟路，井井有条。
而左卫营的这些将士，似乎也回到了熟悉的节奏之中，各就各位，表现的十分娴熟，许多事情，都不用牵弘吩咐，他们就已经是进入到了最佳的位置之中。
不过牵弘也很清楚，这次面对的，可不是以前吕昭所率的冀州军了，而是战斗力更为强悍的中军，牵弘出身于骁骑营，而骁骑营以前隶属于中军的，中军是朝廷各支军队战力最强的军队，那些郡国兵，根本就无法和中军相提并论。
这次的井陉之战，将会是一场恶战，在出发之前，曹亮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他，左卫营将会独立地进行战斗，司马师在进攻井陉关的同时，一定会设置伏兵进行打援的，而并州军是不可能中了他的圈套，那就意味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左卫营在将会孤立无援的面对数倍之敌，进行艰苦卓绝的防御战。
而井陉关之重要性就决定这一场战斗绝不容有失，尽管井陉关后面还有苇泽关，可苇泽关目前只有少量的守备部队在镇守，一旦左卫营在井陉关打输了，司马军长驱直入，苇泽关肯定也保不住。
如果苇泽关也失守了，那么整个并州的东大门就会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御，并州防御形势必然是芨芨可危。
所以井陉关的得失关系重大，曹亮把这个坚守的任务交给牵弘，并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井陉关，将司马师的大军抵挡在井陉关外。
牵弘受命之后，清楚自己的职责重大，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懈怠，那怕他最为擅长的守城战，牵弘也是认真对待，亲自登临城头，对每一处的防御细节都进行了安排。
牵弘将左卫营的重型装备也弄到了城头上，投石车和连弩车，这些都是攻城作战时的大杀器，以前左卫营在防守苇泽关的时候并没有配备，直到最近扩军之后，才正式列装，最主要的作用是为了攻打冀州的城池。
在攻打信都之时，左卫营的投石车也毁损了不少，现在大约还剩五六十辆，牵弘干脆把它们全都布置到了城墙上，由于投石车的射程比较远，这也就等同于加大了左卫营的防守范围。
连弩车的威力也是远胜于普通弓箭兵的，不但射程远，而且射速更快，对敌人的压制作用比较明显。
有这些重装备压阵，牵弘更是信心十足，至于其他的守城器械，诸如弓箭、滚木、檑石、开水、滚油等物，手下的那些校尉司马就己经是各司其职，充分准备了，不用牵弘操心。
司马军的来势极快，左卫营这边刚刚完成布署，就看到东面尘土飞扬，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司马军已经是漫山遍野而来，井陉关之战一触即发。

第1309章 小巫见大巫
陈泰刚刚被司马师任命为镇北将军，补了吕昭死后的缺，四征四镇将军向来是军中的要职重将，尤其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镇北将军更像是一副重重的担子，压在了陈泰的肩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此次的冀州之战，司马军已经是经受到极大的损失，吕昭战败身亡，信都失守，冀州北部全线沦陷，就连司马师的大军北进，未获一胜，反而挨了并州军的闷头一棒。
所以司马军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而所有的人的希望都压到了陈泰的肩上，进攻井陉关，已经是不容有失了。
井陉关的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而司马师足足地给他调派了五万步军，在兵力上具备碾压的优势。很显然，司马师是对陈泰寄以厚望的，希望陈泰可以拿下井陉关，一举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曹亮避而不战，让到达真定的司马军陷入到了困境之中，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井陉关了，司马师攻击井陉关的目的，就是要逼迫曹亮现身，派兵来救援井陉关，这样他才有可能达到围城打援的目的。
当然如果曹亮死活不派援兵的话，司马师也不介意将井陉关拿下来，进而攻取苇泽关，彻底地打开入并之通道，司马师就不相信曹亮能对此举无动于衷。
现在司马大军已经在井陉关以东张网以待了，只要并州军敢出现，灭你没商量。
当然，前提条件是陈泰必须要给井陉关足够的压力才行，井陉关的守军抵抗不住，才有可能会向曹亮求援的，所以陈泰的进攻是关键，井陉关这边打得越激烈，并州军出现的几率才越大。
如何进攻井陉关，陈泰事先已经有过大致的预案了，由于井陉关地势险要，险阻天成，关前的道路十分狭窄，纵然陈泰手中握在重兵，但无法迂回到敌后，只能采用正面进攻的方式，这就有一种施展不开的感觉了。
进攻兵力无法增加的情况下，也只能是通过来改变进攻的强度提高进攻的效率了，陈泰到达井陉关前，就亲自查看过井陉关的地形地势，特意地制定了一套进攻的方案，那就是将五万大军编为若干个攻击方队，每个方队大约五千人，轮流对井陉关发起进攻，昼夜不停歇。
只有这样，才能将兵力上的优势发挥出来，否则并州军凭险据守，司马军就算是攻上一年，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司马师给陈泰的时间并不多，要求他尽快地拿下井陉关来，就算拿不下，也必须给井陉关的守军一定的危机感，让他们主动地向曹亮求援，围攻井陉关，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将曹亮的主力给引出来。
陈泰当然能领会到司马师的用意，所以才会制定出这么一套昼夜不停歇的进攻方案，司马军拥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一拨人马在攻击的同时，另外各支人马都在休息，每支队伍的攻击时间，最长不超过两个时辰，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司马军的体力和精力，让他们在投入战斗的时候，都能精神百倍，斗志昂扬。
似乎是从并州军攻打乐成和信都时大规模使用投石车上面，陈泰也获得了一些灵感，在步兵军团发起进攻之前，陈泰也想方设法地集中了好几十架投石机，准备对井陉关发起投石攻击。
司马军的投石机，还是那种老旧的人力牵拉式投石机，这种投石机在官渡之战，曹军就曾大规模使用过，而后一直沿用，但几十年来从未做过革新，还是那种那样子，甚至底部都没有安装轮子，只能采用人抬的方式前进，所以只能称之为投石机而不叫投石车。
这些投石机，每架都需要上百名的拽手，几十辆投石机，就需要数千人的拽手，投石机一出场，倒是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以前魏军使用投石机，大多数的时候是一种攻城的辅助手段，为蚁附攻城的步兵军团壮壮行色，干扰一下城头的守军，从来也没指望这些石弹能轰塌一座城墙。
可并州军的投石车就做到了，它不但轰塌了郡城乐成的城墙，而且轰塌了州城信都的城墙，威力之大，震惊天下，许多人听闻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攻城战还能这么打？
乐成和信都的战例似乎说明，再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抵御投石车的攻击，也许以后城墙的攻防战将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代之中，城池攻防战的格局也将会彻底地发生改变。
陈泰当然没指望他的这些投石机能达到摧毁井陉关的作用，光看看井陉关那用石块砌成的城墙，就不是这些石弹可以轻易能撼动的。
而且司马军的投石机和并州军的投石车完全是两个概念，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两者都相去甚远，光是石弹，司马军的石弹就要比并州军的石弹轻上近一半，攻击的效果那自然是差了很远的。
陈泰之所以坚持首先使用投石机，最大的原因还是受到了并州军的启发，就算这些投石机没法和并州军的投石车相提并论，但依然可以破坏城头上的那些防御设施，以及对守军进行猛烈的打压，为攻城的部队扫清障碍。
就在司马军在城下紧急布署投石机的时候，牵弘早就在城头上看得是一清二楚了，原本以为司马军会首先大举发起攻击，没想到居然是先摆弄那些投石机。
牵弘不禁是嗤之以鼻，以前在洛阳时，牵弘在中军之中见过投石机，或许觉得还挺威风凛凛的，但自从左卫营装备了配重式投石车之后，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司马军的那些投石机，和并州军的投石车比起来，不过像是小孩的玩具一般，二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既然司马军率先排出了投石机，这倒给了并州军一个机会，出让他们见识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投石车！

第1310章 东施效颦
左卫营的投石车，已经布署在了城头之上，只不过因为地方狭小，五六十辆的投石车没法全部布署到城头，一次性只能布置二十多辆。
不过对付司马军的这些投石机，二十辆投石车也已经是足够了。
看到城下那些投石机正在紧张地进行放置和装弹，牵弘微微地冷笑一声，下令城上的投石车手装弹，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
投石车安装之后，就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这时只需要填装石弹，就可以发射了。
以前的投石车，都是应用于攻城作战之中，而此次，却是应于守城作战，很显然，攻城时投掷石弹和守城时投掷石弹，完全是不同的，攻城时，采用的方式是仰攻，由下往上攻，而守城时，采用的是方式是俯攻，居高临下，由上往下攻。
不过对于投石车手来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调整好弹道即可，而且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每一枚石弹根本就不用做太多的瞄准，砸下去，便可伤人。
城下的司马军还在紧张的忙碌着，安装投石机的正在满头大汗地安装着，运送石弹的士兵正在填装石弹。
司马军的石弹，并不像并州军那样精雕细琢地雕成圆球状，而是比较粗旷的使用大小大致相等的石块，这些石块五花八门，有球状，有方型，更多的是些不规则型状的，司马军开采石料，只需要重量差不多即可，基本上不去顾及形状。
像并州军那样费时费力地将石弹凿成大小一致的圆球状，在他们看来，纯粹是多此一举，不管是石球还是石块，只要重量相同，造成的损坏应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事实上，还是有许多的不同的，曹亮之所以花费大力气让工匠将石弹凿成球状，从空气动力学上来讲，可以减少空气的阻力，提高石弹飞行的稳定性，不规则的石块在空中如果发生翻滚，则会使得弹道发生变化，命中率显著降低。
而球状的石弹则完美的避开了这个问题，无论石弹在空中如何翻滚，都不会对弹道产生影响，从而可以大大地提高命中率。
显然其他人是不会知道这个原理的，所以图省事，魏军一直以来的石弹都是不规则的石块，这个时候也不会例外。
就在司马军一片忙碌之际，城头上的石弹已经是呼啸而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而后砸在了司马军的头顶上。
仰攻时，这道弧线的前端长而后端短，俯攻时，则是前端短而后端长，整个的投掷过程，也就是一个将动能转化为势能的运动，弧线的前端是运用的是动能，达到顶点之后，转化为势能，在重力的影响下，后端线段越长，势能便越大，石弹所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司马军似乎没有想到并州军会突然的出手，那些凌空飞来的石弹，让司马军变得惊惶失措起来，他们拼命地想要避开，但石弹的下落速度太快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人群。
一枚势大力沉的石弹直接砸在了一名司马兵的脑袋上，脑袋就如同西瓜一样爆开了，红的白的东西四处飞溅，洒满了周围的人身上，空气之中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别以为石弹砸死一个人就是终结，石弹落地之后，还在地面上弹了几弹，然后借助着下落之势，在人群之中迅速地滚动了不短的距离，所到之处，司马兵是骨断筋折，哀嚎连连。
陈泰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球形石弹和普通石弹的最大区别，普通的不规则形状的石弹，落在那儿就在那儿，基本上不会再挪地方，而这些圆球状的石弹却可以借势滚动，造成二次的伤害。
尤其是像井陉关前这样的坡道上，石弹不停地滚动，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更能将司马军的阵形给搅个天翻地覆，看来此前人们不以为然的球形石弹真得有极大的妙用之处，这世上还真没有白费的工夫。
仅仅只是一轮二十多枚的石弹，就带给司马军投石阵地一片慌乱，许多人是抱头鼠窜，而这些投石机是需要人力来牵拉的，拽手纷纷逃窜，也让这些投石机近乎处于瘫痪状态。
只有少数的处于边缘地带的投石机没有爱到影响，抛射出了一些石弹，不过仓促之间，准头却是大为欠缺的，不是砸在了城墙之上，就是落在了关城里面，几乎没有一枚石弹可以击中城头上的目标。
其实不管什么样的投石机，都是需要来调整的，只有通过不断的抛射，才能找到正确的攻击点，就算是并州军的投石车，第一轮攻击也没有击中任何一辆投石机，只是司马军的人员过于密集了，才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投石车的调整能力是极强的，试射一枚石弹之后，投手就已经大致确定了弹着点，所以第二轮的攻击，直接就瞄着那些投石机来打了。
最先被摧毁的就是那些还有能力发射石弹的投石机，这些投石机对城池的威胁最大，尽管它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将石弹砸中城头，但经过不断的抛射之后，总是能调整过来的。
牵弘当然不会给他们调整的机会，下令投手瞄着这些投石机来打。
一架投石机首先被石弹给击中了，只听“喀嚓”，整架的投石机就碎成了一堆烂木头，断木和木屑横飞，如此沉重的石弹，只要能准确无误的命中投石机，这些投石机绝对是无可幸免的。
陈泰顿时是目瞪口呆，虽然投石机个头较大，但相隔着几百步远，投石机就是一个小点，并州军的投石车竟然可以准确无误地命中这一个点，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时候，陈泰才赫然明白，这投石车和投石机的差距，还真不是有没有轮子的差距，这样的差距，远不是一星半点，投石机对战，司马军完全只有被吊打的份，陈泰想利用投石机进行攻城，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第1311章 自掏腰包
司马军的投石机一架接一架的被摧毁，虽然做不到百分百中，但这样恐怖的命中率已经让司马军的投石机阵地趋于瘫痪，先前还能勉强地射出一些石弹进行还击，但并州军的投石车似乎长了眼一样，谁还击就先打谁，等把这些投石机打残了，剩下的投石机也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场投石车（机）之间的较量，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较量，司马军完全只有被碾压的份，经过数轮攻击，司马军已经没有了任何还手之力，那些拽手已经逃散了一大半人，只剩下那些投石机孤零零地矗在那儿，成为了并州军的活靶子。
没有了对战的压力，并州军的投手们更加地轻松了，他们把这些投石机当成了训练用的靶子，挨个儿地给他砸了个稀巴烂。
陈泰脸色铁青，看来使用投石机就是一个笑话，自己的石弹竟然连一枚都没有命中目标，就被人家砸了个七零八落，不但投石机尽数被毁，就连那些拽手都是伤亡累累，今天可谓是出师不利！
本来陈泰今天是指挥大军趁兴而来，准备着敲山震虎，给并州军一点下马威看看，但这一战之后，威风扫地，颜面尽失，恐怕连士气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这个结果，还真是陈泰始料未及的。
不得已，陈泰只能是下令将那些残余的投石机撤出阵地，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危险的活计，因为并州军的投石车仍在不断地攻击之中，只要进入到射程之内的人，就没有安全的，一个不走运，很可能就被石弹砸个死翘翘。
而且，这个基本上是没有防护的可能，不像对付弓箭，拿个盾牌还能抵御一下，可石弹这玩意，拿什么来防也是白搭，一旦被砸中，绝对是无可幸免。
这些临时被派上去的士兵个个战战兢兢，睁大着双眼，恐惧地盯着天空，生怕那些石弹落下来正好就砸在他们的头顶上。
但如果真得有石弹落下来的话，未必他们能躲得过去，那些石弹速度极快，宛如不及掩耳的迅雷，当你真正看到石弹落在头顶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在并州军投石车不断地打击下，司马军狼狈不堪地终于抢救出了一些投石机，但大部分的投石机还是被摧毁了，现在一片狼籍。
利用投石机来进攻，这也不过是陈泰的一种尝试，然而只能说是陈泰找错了对象，鸡蛋碰石头，碰了一个头破血流，完败给了并州军。
当然，陈泰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彻底地丧失了信心，既然投石车利用不上，那么陈泰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方案，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入到了蚁附攻城之中，他感觉新的法子还终究是不靠谱的，想要攻下井陉关，看来还得采用老办法。
蚁附攻城拼得就是人海战术，反正司马军也不缺人，每一拨进攻的队伍便有五千人，而这五千人几乎已经将这条谷道给填满了。
这也是受地形条件的限制，司马军一次只能出动这么多的人，饶是如此，整条谷道之上，也已经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人山人海了，一次性派出的人马再多，也施展不开。
陈泰把这些人马全部分开，计划着就是采用轮番进攻的手段，来把守城的并州军给拖累拖垮。
采用蚁附攻城这样的手段，想要攻破防守严密地形险要的井陉关，难度是相当的大，陈泰也没指望着能在三两天的时间内就拿下井陉关，但司马师要不希望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所以想要尽快地拿下井陉关，那就必须在攻击力度上面做文章。
陈泰为攻城的部队开出了巨额的悬赏，第一个攻上城头的司马兵赏赐万金，良田千亩，每斩杀一名并州军，也有万钱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陈泰开出的竟然是如此高额的奖赏，如何能不令司马兵不眼红不眼馋，征战沙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能搏个封妻荫子，求个富贵荣华吗？如今巨额的赏格就摆在眼前，改变自己一生的机会就要到来了，他们如何能不拼命？
当然也有人质疑陈泰的悬赏，这给的赏格也太重了，远远的超出了司马军正常的悬赏，会不会是忽悠人呀？
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没有过先例，以前有的将领为了追求战功，开出了巨额的悬赏，等到事成之后，他自己去邀功领赏了，把真正立功的将士却给忽悠了，白白的流血又流汗。
如果是军中正常的悬赏，那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陈泰开出的悬赏却比军中正常的悬赏高出十倍不止，到时候攻破了城池，朝廷会认账吗？
针对这样的疑问，陈泰当众表示，这次的悬赏是他个人提出来的，与朝廷无关，所以大家根本就无需担心能不能兑现的问题，他陈泰以个人的声誉作为担保，只要有谁能第一个攻破城池，保证悬赏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陈家可是颖川的望族，富可敌国，这些悬赏在陈泰的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陈泰以自己的声誉作为担保，自然没有人再来怀疑，毕竟象陈家这样的名门大族，声誉远比万两黄金千顷良田更值钱，陈泰自掏腰包，信誉度更比朝廷还要高，声明一出，众将士是欢呼雀跃，兴奋不已，仿佛这些黄金良田，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陈泰当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了，他在乎的是如何能尽快地拿下井陉关来，完成司马师交待的任务，只有最大程度的将士气给激励调动起来，司马军才有攻克井陉关的可能。
司马军得到了陈泰的保证之后，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兴奋高亢，鼓声一响，就如同是离弦之箭一样，一窝蜂地向前冲去，你逐我赶，生怕会落在别人的后头，仿佛这巨额的悬赏，就摆在那儿，谁冲在最前面，这些悬赏就是谁的，唾手可得。

第1312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谓的利令智昏，大概就是司马军的这副模样吧。
这些司马兵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金灿灿的黄金和肥沃的良田，却似乎忘却了前方等待他们的，是霹雳一般的石弹，是密集的箭雨，是夺命的木石，任何一样东西，都是追魂夺命的，没等他们登上城头，这些东西都很有可能就会夺去他们的性命。
可是在巨额的悬赏面前，恐怕连他们自己的性命都变得无足轻重了，纵然这些悬赏是致命的诱惑，他们也如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
刚刚打退了司马军的投石机进攻，牵弘本以为司马军的攻势将会缓上一阵，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才会再次地投入战斗。
但没想到司马军的来势竟然是如此之快，才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又发起了潮水一般的攻势，光看看这些军队漫山遍野冲上来的气势，就足以让人心寒胆战了。
不过牵弘可不是被吓大的，那怕司马军的攻势宛如潮水那样澎湃，牵弘都是一脸的泰然自若，丝毫没有紧张之色，他下令全体守军严阵以待，做好应战的准备，一旦司马军攻到城下，进入到射程之内，就对其进行毫不留情地攻击，将司马军的进攻扼杀在摇篮之中。
最先发起攻击的依然是投石车，当司马军前进到那一片投石机阵地废墟上的时候，并州军的投石车就率先地出手了，一枚枚的石弹凌空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抛物线，而后重重地砸落在了司马军的阵中。
司马军的战阵相当的密集，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这样的密集阵势，根本就无法去闪避开，每一枚石弹在人群之中落下，必定是血光四溅，伤亡累累。
不过这丝毫也不能阻挡司马军的进攻之势，毕竟城上只有二十多辆的投石车，就算一齐发射的话，每次也只有二十枚的石弹会落下去，尽管是弹无虚发，但终归杀伤人数还是有限的。
投石车厉害归厉害，但它能攻击到的范围终究是有限的，太远不行，太近了也不行，所以司马军拼了命地往前冲，也许他们觉得，等冲过了这一段，投石车无法再覆盖他们，那就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了。
不过显然这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没有走出投石车的射程覆盖的范围呢，并州军的连弩车就开始发射弩箭了，一排排的弩箭密集地向着司马军的战阵射去，顷刻间，司马军便又倒下了一大片。
这些弩箭的射程要比普通的弓箭远，而且穿透力极强，普通的木质盾牌根本就无法挡得住这样的弩箭，用盾牌来抵挡，只能是被射穿，身后执盾的人，也是无可幸免。
连弩车在杀伤普通士兵的方面，确实要比投石车更为理想，投石车的攻击是点，而连弩车的攻击是面，一排排的弩箭射出去，可以形成一个死亡扇面。
司马军的进攻受到了稍稍的迟滞，被弩箭射杀的士兵人数激增，许多士兵在冲锋的途中，就被射杀了，关键是那些木质的盾牌，似乎很难抵挡得住这些凌厉的弩箭，许多的盾牌直接就被弩箭给射穿了，起不到应有的保护作用。
不过司马军的攻势还是如潮水一般，那怕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依然不断地向前涌来，踩踏着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不得不说金钱的魅力相当的诱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勇夫还不止一个两个，整支队伍个个都红着眼，无视死亡，勇往直前。
投石车和连弩车因为死角的关系，覆盖战场的范围终归是有限的，当司马军冲到接近城墙的位置之后，这些武器就鞭长莫及了，近距离的战斗，还是普通的弓箭担当主角。
牵弘倒是不慌不忙，长年镇守苇泽关，经历过数次攻防战之后，牵弘在守城作战的经验方面，要远胜于常人，别看司马军的攻势如潮，牵弘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从容不迫地调度着守城的军队，那怕司马军已经是冲到了城下，但牵弘命令投石车和连弩车一刻也不停歇，继续地加大攻击的力度，对司马军后续的部队持续地进行打击。
由于受地形所限，司马军的阵型几乎被压制成了一字长蛇状，投石车和连弩车永远也不缺乏攻击的目标，牵弘下令投石车和连弩车各自只需要覆盖它们射程之内的范围，不管司马军何时经过这些区域，都会经受死亡的袭扰，让他们根本就无法轻轻松松地抵达城下。
至于抵达了城下，司马军就能安全了吗？有这种想法的人，那更是大错特错了，一旦他们进入到了距离城墙百步之内的范围，死亡的风险则会更进一步的提升，密集的箭雨无处不在，那怕他们手持盾牌，龟缩在盾牌的后面，聊可避箭雨。
但是司马军总不能一昧地蹲在那儿防守吧，他们的任务是攻城，可一旦他们有所动作，那些箭矢就总能找到空隙，给他们以致命的一击。
一架架的云梯被竖了起来，司马军所使用的，除了简易的云梯之外，还有那种带防护顶子的云梯车，这种云梯车是折叠的，使用时可以打开并接近城墙，省去了攀登时的风险。
冲到了城下之后，司马军变得更加地兴奋了，仿佛那巨额的悬赏就在眼前，他们不顾一切地踩踏着云梯，拼了命地向着城头上冲去，相互之间还你追我赶，唯恐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但并州军的防守极其的严密，左卫营又是极为擅长守城的，所以那怕这些司马军再拼命，想登上城头，也是难如登天，不断地有人从云梯上跌落下去，摔得尸骨无存。
但这丝毫也无法阻挡司马军的攻势，前面的人掉了下去，后面的人依然顽强地攀登着，前面的云梯到了下去，后面还有更多的云梯竖了起来，他们密密麻麻地挂满着城墙，奋力地攀爬着，悍不畏死，这是一场极为疯狂的战斗。

第1313章 挑灯夜战
激战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城墙下面，司马军的尸体堆集如山，被火油焚毁的云梯残骸到处都是，还着半燃着，冒着青烟。
按理说，这个时候已经是司马军该鸣金收兵的时候了，打到现在，司马军伤亡累累，疲惫不堪，应该是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但新的一拨军队再次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他们嗷嗷地叫着，士气高昂，丝毫也没有被眼前尸堆如山的场景所吓住，反倒是有一种看到鲜血淋漓场面后的狂热，他们踩踏着这些尸体，更为疯狂地向着城头冲去。
前面死的人越多，证明战斗越激烈，自己这方面有人死亡，守城的敌军想必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只要守军疲惫了式微了，攻城便变得更为轻松了，距离陈泰的巨额悬赏，则又更进了一步。
那些悬赏，始终是悬在那么令垂涎的诱饵，它激励着一拨又一拨司马军前仆后继，舍生忘死，谁都不希望这份悬赏被别人抢了去，谁都期冀这份悬赏可以落到自己的头上，只要没有被拿走，后面的人终归是有机会的。
夜幕降临之后，司马军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照得整个战场上有如白昼一般，火光一直向着山外的营地蔓延过去，宛如一条长长的火龙，盘桓在崇山峻岭之间。
牵弘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看这情形，司马军是准备挑灯夜战连夜攻城了。
一般的情况下，夜间攻城的难度是远远地要大于白天的，就算是采用再多的火把，其光照程度也远不能和白天相比，而且点燃火把，最容易暴露目标，让对方的弓箭手有的放矢，可不点燃火把的话，只能是摸黑进攻，反倒让攻城作战变得更为艰难。
所以，大多数攻城方都会选择在夜间休战，等到天亮之后再度发起进攻。
但显然这次司马军的进攻比较迫切，不仅白天就发动了全力的猛攻，而且夜晚同样不曾停歇，试图想要用这种连轴转的方式，拖垮守军。
不过牵弘对此早有准备，他并没有将一万五千名将士全部都派到城头上，而是将他们分为了三班，每班五千人，一班作战，另一班则为预备队，处于半休整的状态，如果敌军攻势猛烈的话，预备队便可以及时地顶上去，而剩下的一班则去睡觉歇息，全面的撤出战斗。
这种三班倒的作战方式并不是牵弘首创的，而是曹亮创立的，目前已经推广到了并州军所有的各营部队之中，不光是左卫营采用，就是其他的各营在守城作战时，也都会遵循这个原则。
因为守城战往往是持久战，经常会打上几个月，甚至打上几年都不稀罕，所以守城的军队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将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上去，再顽强的战士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劳累的时候，一旦力竭，而敌人的攻势不减，这城池便很难再守得住。
所以守城的军队必须是劳逸结合，这样才能保证持久的战斗力。以前的军队大多会采用两班倒的模式，但曹亮认为，两班倒的话如果只在白天进行，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遇到需要昼夜作战的情况，两班倒就难以支撑了。
而将军队分为三班，每班作战时间控制在大约四个时辰，这样那怕是连续多日作战，也不会使军队太过疲劳，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
所以牵弘在看到司马军连夜继续发起攻击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表示惊讶，但却没有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因为并州军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足以应付司马军的连续进攻了。
牵弘并没有严格地将每一班作战的时间规定为四个时辰，因为相对而言白天司马军的攻势要猛烈一些，在白天作战的队伍承受的压力相对来说要大一些，所以牵弘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两个班的轮换。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第二班奋战了三个多时辰，也已经是疲态尽显了，所以牵弘及时地将第三班的队伍轮换上去，将第二班的将士替换下来。
牵弘下令所有白天参战的队伍吃过战饭之后，抓紧时间睡觉休息，在五更之时，第一班的队伍就必须起身吃饭，并投入作战，看目前司马军的作战方式，就是想用轮番进攻的方法来拖垮守军的，估计到了天亮之后，司马军将会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所以并州军的养精蓄锐更为重要，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来应对司马军的进攻。
夜晚的进攻在规模上也确实是不能跟白天相提并论的，陈泰将攻城的部队派上去，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对守城的军队进行滋扰，毕竟司马军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他们可以分批次地发起进攻，大部分的军队都在休整，参与进攻的，永远只占人数的一少部分。
夜战的难度确实比较大，陈泰也没有指望可以通过黑夜的战斗就能攻克井陉关，他也只是希望通过不断的进攻，来瓦解并州军的斗志，让他们变得疲惫不堪，而后他将会在白天的时候，派出最为精锐的部队发起强攻，一举拿下井陉关。
如果一天的时间不行，那就两天，两天不行，三天五天也可以，甚至将战斗拖他个十天半个月，陈泰就不相信并州军是铜浇铁铸的，他们总会有累垮累瘫的时候，只要司马军能保持着这样的攻势不減，那么拿下井陉关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夜晚的时候，投石车和连弩车都停止了攻击，所以司马军在攻到城下的过程之中确实是比较顺畅的，不用担心进攻途中会有石弹落在头顶上，会有弩箭击穿他的们盾牌和铠甲。
但攻到城下的时候，司马军发现攻上城池的难道反而是倍增了，火把的光芒不仅给他们照明了道路，而且也招来了偷袭的箭矢，一不留神，就会有冷箭从黑夜之中突然地窜出来，追魂夺命。

第1314章 三班倒
夜晚的战斗，一样也是激烈而残酷的，许多的司马兵都有投机的心理，认为黑夜时并州军的防备不会有白天那么严密，他们趁夜进攻，攻上城头的机会或许要比白天更大一些，只要能拿下井陉关，陈泰开出的巨额悬赏就是他们的了。
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司马军的攻势从来也没有减弱过，人人都幻想着得到那笔巨额的悬赏，这也不得不说陈泰的手段确实是比较高段，他稳稳地抓住了大多数人贪财的心理，用巨额的金钱来诱惑这些士兵去卖命。
当然对于陈泰来说，这笔悬赏也算不了什么，毕竟陈家作为曹魏王国的顶级豪门，富可敌国，这点小钱还是完全可以拿得出来的。
但前提条件是他们必须要拿下井陉关才行，如果拿不下井陉关，不管死多少的人，陈泰也是无需去兑现赏金的。
不过陈泰可一点也不吝啬，他更希望将这笔悬赏给送出去而不是省下来，他这一次担负的任务就是拿下井陉关，如果攻克井陉关的话，他得到的，又何止这点悬赏，但如果没能拿下井陉关，估计司马师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了。
司马师调派了给了他五万大军，兵力上是井陉关守军的三四倍，如果就这样他还拿不下井陉关，恐怕会令司马师大失所望，进而影响到他的前途。
所以这场战斗对于陈泰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陈泰出身名门，才识过人，为人颇为自负，但这几年来，他一直于并州军进行作战，无论是在河内还是河东，非常不幸的屡遭败绩，让朝中质疑陈泰能力者比比皆是。
不过司马家对他还是极为信任的，无论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一直以来都对他挺是重用，所以陈泰这次出征，还是暗暗地憋了一口气，趁着司马师出征的这股子东风，他一定要有所斩获，重拾声望，改变人们对他这位“屡败将军”的看法。
所以这次进攻井陉关，陈泰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为了应对井陉关险要的地势，大队人马无法施展开来，只能是采用了轮流进攻的方式，为了防止有些人在划水，陈泰还自掏腰包开出了巨额的悬赏，就是为了激励士气，让司马军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司马军也确实是不辜负陈泰的希望，他们的攻势，永远是一浪高过一浪的，用着血肉之躯，去冲击并州军的铜墙铁壁，尽管数度的进攻，只能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但没有一个人因此而退缩，他们继续举着刀枪和盾牌，克服着夜间作战的困难，持续不断地发动着进攻。
当然，司马军这些士兵的出发点，还是那巨额的悬赏，跟他们去谈什么理想前途，谈什么忠君爱国，那纯粹是对牛弹琴，只有不停的往里面砸钱，才能最大程度地鼓舞这些士兵，取得想要的战绩。
漫长的一个黑夜终于过去了，疲惫不堪的司马军撤退了下来，战场之上一片狼籍，谁也无法计算清楚这个过去的黑夜究竟死了多少的人。
但新的攻击军团无缝地投入到了战场之上，重新发起了进攻。这是陈泰安排的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攻击力更为的强悍，整个攻城战斗也再掀高潮。
但牵弘事先早有预判，在司马军夜间攻城部队撤退的同时，左卫营也完成了换防，激战了一夜的第三班人马全部撤离了城头阵地，而歇息了一宿的第一班人马重新登临城头，严阵以待。
整整的一天，双方都处于一种不停歇的激战之中，司马军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但攻势却是丝毫也不见衰减，他们的进攻既疯狂而原始，完全就是在堆砌生命，陈泰就是要利用这种高强度的冲击，来瓦解并州军的斗志，他始终坚守，只要给并州军足够的压力，城头上的这一道防线迟早会瓦解的，现在并州军还能坚守，那就是证明司马军给予他们的压力还是不够，只有继续不断地发起强攻，不计代价，不畏伤亡，拿下井陉关只是迟早的事。
牵弘在守城方面，确实有他丰富的经验，尽管司马军的攻势如潮，气势汹汹，但牵弘一直也是不慌不忙，甚至在危急的时刻，也不轻易地调动预备队，更多的是依靠这一班的人在防守。
因为牵弘清楚，城池攻防战，是一个长期而艰苦过程，如果从一开始就投入全部的力量，拼尽全力去防守的话，那么打到后头，就会出现脱力的现象，难以为继了。
所以，不管局面如何困难，最重要的是做到如何平均地分配守军的体力和精力，尽管有些时候战斗看起来险象环生，司马军都已经冲到了城头上，但牵弘还是从容不迫地组织起反击，将司马军这一波进攻给压制下去。
守城战最忌讳的就是用力过猛，刚而易折，敌人的进攻是持续不断的，你不可能指望一波就能打退敌人的全部进攻，没有长久的持续作战的能力，城池必然不可久守。
牵弘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在调度上面永远是不急不徐的，该战斗的时候一定要奋勇作战，该休息的时候，也一定要充分的休息，绝不能让部队陷入到半疲劳的状态无法恢复。
而防御物资的合理调派，更是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前期投入的过多，到了后期就会出现难以为继的局面，弓箭射光了，石头砸完了，还有什么武器来防御敌人的进攻？
所以在防御物资充足的情况下，也尽可能不要浪费，弓箭、火油等这些不可再生的资源要尽可能地节约，而开水砖石这些充裕的物资则不需要节省，可以无节制地来使用。
尤其是金汁，这种可以再生的资源，要尽可能地多加以利用。
所谓的金汁，并不是液化的金属，而是人的粪便，恶心归恶心一点，但在守城方面，却是一种无往而不胜的利器。

第1315章 杀手锏
守城的军队，往往把人的粪便收集起来，倒在大锅之中加热沸腾，屎尿本来就已经是臭气熏天了，加热之后那味道更是酸爽，操作的士兵也只能是掩住口鼻，这样才能避免被熏死过去。
不过人的想象力挺丰富的，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反倒有一个好听的名称：“金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黄金或黄铜一类的东西呢，不过把这玩意儿煮沸之后，味道不敢恭维，但色泽金黄，倒也不负其名。
在金汁之中搀上砒霜、水银之类的有毒物质，这种东西不但腥臭难闻，而且烫伤之后，伤口既深且有毒，很难愈合，在没有什么清创消毒的技术之下，这一勺下去，基本上就是一条命啊。
所以一般的守城战，金汁都成为了一种常备的武器，伤害值远高于其他的武器，并州军当然也会充分的准备，只要一切有利于守城的物什，都在储备的行列之中。
司马军攻得猛烈，而并州军则是守得顽强，双方陷入到了僵持之中，这战事一拖，十几天就过去了。
陈泰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之色，原本他对这次的攻城充满着信心，有如此多的兵力，再加上巨额的悬赏激励士气，陈泰不信就拿不下一座小小的井陉关来。
可惜事与愿违，那怕陈泰调动兵马，昼夜不停地连续发动攻击，从场面上司马军也是占尽了优势，可就是始终攻不上去，不管他们的攻势有多么的凌厉，总能够被并州军化解于无形，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陈泰也是暗暗焦急，他知道司马师对此战是寄以厚望的，也知道目前司马军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并州军前来援救，可井陉关这边一直也打不开局面，并州军根本就无需派援兵前来，司马师打援的计划很可能就会破产。
可是再焦急也没有用，只要是陈泰能想到的招，他都用遍了，但井陉关这道横亘在司马大军面前的这座坚城，就是无法攻破，陈泰虽然依旧在竭尽全力地努力着，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攻克井陉关，在短时间内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尽管司马师并没有对陈泰进行催促，但每日都会派特使来督战，并把情况及时地汇报给司马师，这无形之中也让陈泰是压力倍增，他也只有咬紧牙关，调派兵马，继续加大进攻的力度，希望可以尽早地拿下井陉关。
……
井陉关那边发生的状况，一切都瞒不过曹亮的耳目。
曹亮之所以任命牵弘去把守井陉关，完全是知人善有，清楚这个职位非牵弘莫属，事实证明，曹亮的判断是最为正确的，牵弘果然没有辜负曹亮的期望，牢牢地把守住了井陉关，将十几万的司马军拖在了井陉关附近，前进不能，后退不得。
曹亮很清楚，司马师攻打井陉关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分出了一部分的兵力去攻打井陉关，而其他的主力部队则在真定一带张网以待，就等着自己去钻了。
井陉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失守，司马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进攻并州，所以司马师才会选择进攻井陉关为诱饵，试图迫使曹亮出兵去救援井陉关，他便可以轻松地半路截击之。
司马师挥师北进，急欲和并州军进行决战，试图以兵力上的优势来压倒并州军，但曹亮却选择了避而不战，司马师对此束手无策，毕竟冀州地域广袤，而并州军也无需去守卫城池，只要他们分散流动，刻意躲避，司马军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所以司马师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围点打援的办法，一旦井陉关告急或失守，曹亮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了率兵来救的话，就会踏入到司马军的埋伏圈之中，这便是司马师最为想要的结果了。
可司马师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但曹亮不上当，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陈泰那边进攻不利，未能攻克井陉关或者对井陉关构成相当的威胁，曹亮没有任何的顾虑，当然不会派兵前来了。
曹亮既然选择了牵弘来把守井陉关，自然是对井陉关的防御有着极大的信心的，又如何肯上司马师的当，相反的，曹亮正在谋划着一个反击的计划，一个彻底摧毁司马军的计划。
虽然说司马军的兵力极为庞大而雄厚，十万步军，七万骑军，光是这阵势就已经是气势汹汹了，但再庞大的军队，它也是有弱点的，司马师急功近利，长途奔袭，孤军深入，而漫长的补给线便成为了它的一个致命弱点。
尽管司马师对后勤补给线也是极为的重视，每次的押粮运草，都会派出大量的军队前去护送，不给并州军任何偷袭的机会。
但绵延千里的补给线，就算是防备的再严，也终有疏漏之处，只要曹亮愿意，还是可以轻易地派骑兵袭击司马军的运粮队伍，不断可以截住司马军的运往前线的粮草，而且还可以消灭押运粮草的队伍。
不过曹亮对这些小打小闹的举动并不上心，毕竟司马师此次北上，就已经携带了不少的粮草，就算粮道被截断，司马军也不会立刻陷入到粮荒之中，他们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发起反击，只有陷入到长期的持久战之中后，粮道的得失才会被重视起来。
既然觉得半路截粮对司马军影响不大，所以曹亮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专门召集众谋士和诸将来议事，共商反击大计。
经过协商，大家一致认为，正面和司马军较量胜算不大，还是迂回到司马军的后方，进行包抄，是最为理想的一种作战方式。
其实曹亮本身就留了一步杀手锏，在主力大军进入冀州之后，还有一支力量秘密地蛰伏在并州，那就是王濬的长水营和刘靖的右卫营，这两支军队一直驻扎在上党，现在该是他们出击的时候了。

第1316章 蛇打七寸
冀州的战事进行的如火如荼，就连驻守在苇泽关的左卫营和射声营都已经加入到了战场，而长水营和右卫营却一直呆在上党的深山沟里，毫无动静，让王濬和刘靖是郁闷不已。
此次他们奉调进入上党，完全是一次秘密的军事行动，就连上党当地的守备军都不知道长水营和右卫营的行踪，到达上党之后，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在壶关露面过，而是秘密地潜行到了涉县西南的一处山谷之中。
因为上党一带，必然有司马军的细作在活动，如果长水营和右卫营大张旗鼓地进入壶关的话，势必会被司马军的细作打探到动静，继而将这个情报传递给洛阳。
如果被司马师得知上党一带还留驻着一支并州军的机动力量的话，肯定会加以重视的，而曹亮下令长水营和右卫营潜伏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司马师所发现，他得到的情报也只能是上党一带只有守备的军队而没有机动兵团，司马师便会不以为备，这样也就方便长水营和右卫营发起偷袭。
西起壶关东面的涉县，东至邺城附近滏口，这条险峻的谷道被称为滏口陉，是著名的太行八陉之一，是并州进入冀州的一条重要通道，其地理位置仅次于井陉，地势险要，山高林密，曲陉通幽，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由于滏口陉的出口滏口就在距离邺城只有三十余里的地方，所以只要并州军东出滏口陉，便可以直抵邺城城下，杀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长水营和右卫营就是作为一支奇兵来使用的，让他们故意地掩藏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到太行山人迹罕至的峡谷之中，目的就是为了偷袭邺城的。
只不过先期的作战条件并不成熟，所以曹亮才会下令给王濬和刘靖，要他们按兵不动，静候军令，在没有军令下达之前，他们就必须地老老实实地呆在峡谷之中，不可泄露任何的踪迹。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滏口陉道路曲折难行，狭隘至极，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既然曹亮把主力部队带往了幽州，从幽州对冀州发起进攻，这样的平原地势也确实是适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么除了井陉关之外，司马师也就不会再考虑并州军会从别的陉道出兵冀州了。
这一支三万人的伏兵，也成为了曹亮最大的底牌之一，只要他们能兵出滏口陉，威胁到邺城，必将彻底地改变冀州的战局。
邺城是魏国的陪都，也是河北的重镇，其地位是远远高于冀州的州城信都的，钟会在设计冀州防御方案的时候，邺城就是作为冀州防御的核心存在的。
只不过随着司马师的大军抵达了冀州，司马军在冀州的战略重心由防御转为了进攻，邺城的防御体系才宣告改变。
邺城原先的防御军队，如今被司马师抽调向北进入了广平和赵国，这些区域原本是冀州防御体系之外的地区，处于被放弃的状态，可现在司马师的大军一路北上，没有后援的话，情况是很危急的。
说实话，冀州的这些军队，司马师还真看不上眼，所以是不会让他们参与到进攻之中的，但这并不妨碍让他们打打辅助，运送一下粮草，维持一下后勤补给线，毕竟从邺城到真定，那也是好几百里的距离，如果这段路上没有军队值守的话，整个后勤补给线将会是芨芨可危的。
邺城的军队撤走了一大半，也使得邺城的防御变得空虚起来，这也是曹亮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蛇打七寸，是因为七寸之处是蛇的要害，也是最薄弱的环节，没有人愿意去硬刚最厉害的蛇头，而现在司马师的十七万大军，就是蛇头，而邺城，无疑就是司马军的七寸要害。
从邺城到真定，数百里的路程，虽然并州军都可以攻击，但是意义并不太大，不会对司马军构成太大的威胁。
但邺城不一样，如果邺城失守的话，司马军的整个后路都会被掐断，十七万大军也会陷入到绝境之中，司马师肯定不会容忍这个结果的。
整个冀州的战局已经形成了犬牙交错互相牵制的形势，并州军的主力在冀州北部，距离邺城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而且司马师无时无刻地注意着并州军的动向，如果曹亮动用骑兵部队长途奔袭邺城的话，一定会让司马师知晓的。
而且骑兵只具备野战能力，攻城并不是骑兵的强项，就算并州骑兵杀到了邺城的城下，已经有所防备的邺城守军也会让并州军无功而返的，这样做反倒是会让并州军陷入到被动之中。
所以想要攻取邺城，上党的这一支奇兵才是关键，而出击的时间也是十分重要的，不能提前，更不能拖后，必须要在最合适的时候，给予司马军致命的一击，一击必中。
井陉关之战已经持续了十余天，而司马军已经将兵力收缩到了以真定为中心方圆三十里的地区，等同于是这个蛇头已经露出了尖锐的毒牙，而蛇头强，蛇腹的弱点就暴露无遗，上党的这支奇兵出击的时机到了。
曹亮立刻给王濬和刘靖下达命令，要他们接到命令之后，即刻兵出滏口陉，直袭邺城，拉开并州军反击的序幕。
不过这个命令的传达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传令的人从冀州北部赶往涉县，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一路之上，几乎都是司马军所控制的区域，这个消息的传递的难度就要大得多。
为了路上避免出现意外，曹亮特意地将文书交给了方布，由他安排人手前往涉县，并没有派遣普通的传令兵，以防止半路之上被司马军所截获。
而间军司的人，能耐可比普通的传令兵大得多，他们一个个身怀绝技，并善于伪装，就算司马军设下最为严密的关卡，他们也能轻松地穿越过去。

第1317章 探路
太行山的峡谷沟深林密，悬崖峭立，山峰笔直如削，沟壑幽深，如此险峻之地，百里之内难觅人烟。
长水营和右卫营进入上党之后，就潜藏在了涉县西南的一处无名的峡谷之中，这里人迹罕至，基本上不会有被司马军细作发现的风险。
面山临水，环境幽静，如果不是来打仗而是休闲度假的话，这倒是一个相当理想的地方，只可惜，王濬和刘靖都没有这个游山玩水的心情，他们焦灼地等待着曹亮的命令，真有一种望穿秋水的感觉。
长水营和右卫营到达这里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出战的准备，他们选择的这个峡谷，虽然是一个绝谷，但却和滏口陉相隔不远，只要出谷之后，往东北方向走上十余里，便可以进入滏口陉，而往东行二百余里，便可以抵达邺城了。
长水营和右卫营潜伏在这里，目标是显然易见的，就是要突袭邺城，打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在最初的计划之中，并没有司马师率大军进入冀州这样的预计，单纯的就是考虑并州军的骑兵主力由幽州南下，攻取冀北，射声营和左卫营兵出井陉，长水营和右卫营兵出滏口陉，对冀州进行战略合围和包抄。
曹亮给长水营和右卫营有过指示，在未获得命令之前，不论出现任何的情况，都不允许他们擅自行动，必须接到出击的命令之后才允许他们行动。
这完全是出于战略上的考虑，长水营和右卫营蛰伏在太行山的深山峡谷之间，与外界完全的隔绝，尽管他们也可以派一些斥侯去侦察外面的情况，但路途遥远，往往会出现讯息滞后的现象，此刻若是让他们盲目地自主出兵的话，很可能会打乱曹亮的战略安排，所以曹亮才会做出不奉令绝不出击的指令。
不能出击的话，那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吧。可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呆久了，确实让人憋得发慌。长水营和右卫营到达涉县附近已经一个多月了，可出击的命令还是遥遥无期，冀州那边的战事如火如荼，长水营和右卫营却是闲得无聊，搞得许多的部下都不停来询问王濬和刘靖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究竟还要在这儿等多久？
也幸亏王濬和刘靖都是脾气不错的人，如果换了牵弘，恐怕早就是大发雷霆了，你们急，老子更急！
王濬和刘靖虽然焦躁万分，可还得出去安抚众将士，要他们耐心等待，相信主公会在时机最为合适的时候给他们下达命令的。
但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最为合适呢？王濬和刘靖也是一头雾水，他们现在无事可做，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
还好此行他们早已经带好了充足的粮草，否则在这里停留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就粮荒了。
王濬闲不住，便对刘靖道：“主公的命令迟迟未到，趁着这段时间，某倒不如率一小部分人沿着滏口陉前去打探一番，顺便也能了解一下道路的状况和冀州那边是否有兵马把守，以备将来进军之需。”
刘靖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王濬愿意去探探路，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王濬便率了五百精壮之士，沿着滏口陉往东而行。
滏口陉虽然也是太行八陉之一，但其地理位置比起井陉来相去甚远，所以这条陉道平时往来商旅并不多，许多路段已然荒废，更出现了多处的土石塌方现象，隔绝了前进之路。
王濬本意只是出来探探路，没想到却成了修路的，每经过塌方路段时，王濬便派手下清理障碍，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来。
滏口陉蜿延曲折，一路之上，悬崖峭壁，险峰林立，这可是王濬第一次走滏口陉，不禁感叹陉道之险有如登天。
王濬一边修路，一边摸索前进，一路行了大约一百七八十里，距离滏口已经是越来越近了，前面探路的斥侯回来禀报，称在滏口附近，有一处冀州军的营寨，驻扎在半山腰处，如果并州军想要出滏口，这座营寨就是必经之路，必须要拿下它才行。
王濬问询了一下，这个营寨之中驻扎的，大约有一千余人，显然这是钟会为了防止并州军从滏口陉偷袭邺城，特意地拨了一支军队在此驻守。
冀州军的战力，王濬先前已经有所了解了，大多数都是新招募的士兵，战斗力纯粹是渣渣，虽然他们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但全然不知道有一支并州军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们，只要此刻王濬率这五百精兵打过去，拿下这座营寨毫无问题。
但这么做无疑会打草惊蛇，所以王濬并没有准备轻举妄动，而是下令手下撤退二十里，与冀州军的这座营寨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等到机会合适之后，再发起进攻。
就在并州军刚一撤退之际，忽然从半山坡上跳下几个樵夫装扮的人，看到并州军，没有逃跑，反倒是飞奔过来。
这让王濬感到比较诧异，这里已经临近邺城了，出现一些山野樵夫并不奇怪，但寻常的情况下，这些樵夫都是躲着官兵，哪有上赶子追来的？难不成这些人是冀州军派来了的探子，故意地接近他们刺探行踪的？
不管是什么人，他们已经发现了并州军的踪迹，这可不是好现象，万一他们把情况禀报给冀州军，让冀州军有所防备的话，那岂不糟糕？
想到此处，王濬目中隐现一丝杀机，他下令手下兵士将这几人给擒下来，不论死活，一律不准让他们走脱。
这几名樵夫确实是胆大的很，他们看到已经亮出了兵刃的并州军，居然也是不退反进，迎面而来，而且脸上是一无惧色。等到他们接近之后，并州兵一拥而上，正准备将他们擒下之际，为首一人却忽然伸手相拦，并高声地道：“我等是曹大都督派来的特使，你们是何人部下，领军者是谁？”

第1318章 不走寻常路
并州兵皆是为之一愣，满腹狐疑地的打量着这几个，看他们的装束打扮，分明就是山野樵夫，又怎么可能是曹亮大都督派来的人呢，这其中莫非有诈？
王濬在后面却是看得真切，这几人虽是樵夫打份，但神态举止却远不是那些山野村夫可比的，尤其是言谈神色之间，颇有几分行伍之人的气息，于是他立刻上前，挥退众军士，拱手道：“某乃长水将军王濬，不知几位是？”
为首之人一听王濬的话，立刻拱手道：“原来是王将军，某乃间军将军方布麾下间军司马杜义，奉主公之命，有重要公文传达，还请王将军验明印信。”
间军司马杜义并不认识王濬，所以慎重起见，他还是提出查验王濬的印信，验明正身，这样才敢放心大胆地将公文递上去。
王濬到没有什么意见，这里又不是并州军营，荒山野岭，你说你是长水将军，那也得有人信才是。他当下掏出印信，交给杜义。
杜义查验无误之后，将印信交还给王濬，拱手道：“得罪了，职责所在，还请王将军海涵。”
王濬微微一笑道：“杜司马客气了，禀公办事，理所应当，不知主公的公文何在？”
杜义从怀中掏出公文，双手呈上，道：“请王将军过目。”
王濬拆而视之，大喜道：“我等盼之久矣。”王濬回身将公文交给身后的一名副将，对他道：“你速将这封公文带给大营给刘将军，要他即刻带兵前来滏口会合。”
副将有些疑惑地道：“将军不回去吗？”
王濬道：“长水营早已准备停当，接令之后即可出征，有刘将军统一指挥，长水营那边没什么问题。滏口这边有冀州军驻守，某将率五百兵马取之，为大军前来开辟道路，你且速去，万勿延迟。”
王濬有着自己的打算，曹亮的出征之令已下，自己返回峡谷，也无非是率军出发，其实长水营在到达峡谷之后，就早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王濬回不回营，并不会影响长水营的出发。
更何况长水营是和右卫营驻扎在一起的，有刘靖的统一指挥，不会出任何的秕漏，反倒是滏口这边，有一座冀州军的营寨，扼守着滏口陉的出口，如果不能尽快地端掉它，势必会影响到三万大军的出征。
如果等到大军赶来，倒是可以轻易地碾压冀州军的，但关键的是，三万大军目标何其之大，很容易打草惊蛇的，一不留神，让这些驻守在滏口的冀州军逃回到邺城，无形之中就暴露了并州军的行动目标。
所以必须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端掉这个营寨，而且还得做到不出现一条的漏网之鱼，这样的话，才是最佳的方案。
王濬留了下来，就是准备要率这五百人马去进攻敌人的营寨，为大军的出击开辟一条通畅的路。
不过正面硬攻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把守营寨的冀州军战斗力是一个渣，但是营寨的地理位置十分的险要，他们就驻守在半山腰上，光是弓箭的射程就把滏口陉完完全全地封死了，王濬想要拿下这座营寨，只能是智取。
好在王濬只率领了五百人，而且刻意地避免了搞出什么大动静，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同冀州军接触过，也没有发现冀州军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也就为偷袭创造了条件。
王濬所率的这五百人可都是军中精锐，别说是偷袭，就算是和冀州军正面硬刚，王濬也有极大的信心拿下来。
但是难度就在于如何才能全歼这支冀州军，不使一人漏网，这才是这一战的关键所在，如果一旦有人逃回了邺城，将这边的情况禀报给邺城的守将，这就为并州军下一步攻打邺城制造了困难。
王濬沉吟了一声，突然想到杜义不是刚刚从邺城方向过来的吗，他们又是怎么穿过冀州军的封锁线的？
于是王濬便问杜义道：“杜司马，前面不是有冀州军的营寨吗，你们是如何过来的，有没有被敌军发现？”
杜义呵呵一笑，道：“冀州军所能封锁的只是大道，在下等人走得是僻静小路，所以并没有被敌军发现。”
杜义的笑容之中充满着一股子的自信，间军司的人，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人，冀州军的关卡，那最多也只能是针对普通人，对于他们这些身怀绝技的高手，没有路也能给他找出路来，悬崖绝壁，他们攀之若猿，江河湖海，他们游之若鱼。
王濬问道：“这条小路普通士兵可否行之？”
杜义立刻明王濬的意思，王濬这是想要绕到冀州军的背后去，于是道：“这处小路甚为艰险，有好几处断崖，需得使用绳索攀之，普通人应该不行，但若是身手矫健敏捷之人，或可一试。”
王濬闻言大喜，他并不需要所有的人都绕到背后去，只需要杜义带百十来人即可，这五百人本身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键卒，在其中挑选一百个身手敏捷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有杜义等人领路，想必他们可以轻松地绕过冀州军的关卡。
王濬对杜义道：“那就劳烦杜司马带一下路，某派一百人随杜司马绕到冀州军的营寨后面，封死冀州军的退路，一旦有敌军逃到此处，尽皆格杀之，勿使一人走脱。”
毕竟杜义不是王濬的下属，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送递公文的，既然公文已经送达，杜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王濬自然也不好命令他们做些什么，只能用请求的口吻和杜义商量。
杜义自然没有拒绝，拱手道：“王将军客气了，此事义不容辞，请王将军即刻挑选一百人，随某前往，有某在，必不辱命也。”
当下王濬从这五百人之中挑选了身手敏捷的一百人，交给了杜义，并准备了大量的飞爪绳索等攀行之物。
杜义拱了拱手，领着这一百人消失在了茫茫的山间小路之中。

第1319章 偷袭
杜义率人离开之后，王濬也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下令剩余的四百多人潜伏在山林之间，吃些干粮，喝点水，原地休息，静静地等候黑夜的来临。
既然是偷袭，那肯定是夜间行动才是，白天大明大亮地过去，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所以王濬很有耐心地一直等到天黑之后，约摸到了二更天时分，这才下令出发。
至于出击的路径，在白天的时候，王濬就已经派斥侯悄悄地探查清楚了，此刻他们虽然不点火把，但依然顺利地接近了冀州军的营寨。
王濬下令所有的人不得喧哗，不得发出任何异样的声响，在整个的行军过程之中，步履轻缓，保持缄默，不让冀州军的岗哨有所察觉。
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一轮半弯的银月斜挂于夜空，朦胧的月光有助于并州军的行动，又给他们提供了掩护，一直行到距离冀州军营寨只有几百步远的地方，那些岗哨都没有发现已经有危险悄然地向他们袭来了。
冀州军的这处营寨就在滏口附近，他们并没有当道立寨，而是营寨扎在了半山腰上，此处十分的险要，背倚险峰，一侧临渊，只有山前的一条路可通往营寨。
冀州军在陉道上并没有扎营，仅仅只是设下了一道关卡，但就算是并州军拿下关卡，也是无法通过这一路段的，整个陉道，都处于冀州军的弓箭射程覆盖范围，更别说冀州军还可以使用滚木檑石等武器，只要一发现有敌军经过，营寨之中的冀州军很容易地就可以封死整条的道路。
不得不说冀州军安营扎寨的选址相当的巧妙，不在当道立寨，也就不给并州军强攻的机会，因为在径道上，并没有什么地利上的优势，如果并州军真得大军来袭的话，这一千冀州兵根本是挡不住的。
而在半山之上立寨，完全可以利用地形上的优势，凭险拒守，由于营寨的右侧是一处深涧，涧中有水，根本就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而且敌军来袭，也无法对营寨进行包围，只能是从正面发起进攻，上山的道路既陡又险还相当的狭窄，这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并州如果从正面强攻的话，几乎没有一点的胜算。
更关键的是，滏口距离邺城只有三十余里的路程，只要这边战事一起，邺城的援兵随时都可以前来增援，并州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出滏口。
王濬打量了一下前面的状况，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相当的正确，这样险要的营寨，根本就不可能强攻下来的，唯有偷袭，才是最佳的方案，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杀冀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也就是他现在率领的几百人目标较小，冀州军不易察觉，如果三万大军全数赶到的话，再想掩藏行踪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王濬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派斥侯仔细地侦察过这边的情况了，根据斥侯得到情报，冀州军在路口的关卡处，至少派有一两百人来把守，严格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商旅。
不过此时正是并州军冀州军交战的时期，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商旅往来，冀州军也不过是守着一座空的关卡，无所事事。
通往山腰营寨的道路上，也没有什么障碍，只有在营寨的门口，才有几个不多的岗哨，而且大多还是漫不经心，丝毫没有防备之意的。
严格来说，这些军队压根本就不是正规的军队，只是被临时强行征募的，这样的军队，自然不会像正规的军队那样，不管有没有敌情，都能做到常备不懈。
这在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里面呆久了，这些士兵极易生出疲惫和不满的情绪，每天的站岗放哨，也只为应付差事，甚至没有人觉得并州军会从这儿杀出来，他们守在这儿，压根儿就是多余的。
到了晚上，这种懈怠的情绪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了，路口关卡内的士兵撤走了一大半，只剩下少数的一些人，坐在那儿打着盹，一副心不正焉的样子。
路口关卡内的冀州兵，王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随便派些个人上前，轻松地就可以搞定。
但是要对付关卡上的冀州兵，很难保证不会惊动山上营寨内的守军，一旦惊动了山上的守军，偷袭计划可就全盘落空了。
所以这关卡上的守军，暂时还不能动，王濬将目光瞄到了山上的营寨，朦胧的月光之下，依稀可以看到冀州军的营寨门口，有两名士兵在守卫着，其他各处，都没有看到有别的岗哨。
王濬暗暗地点头，这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啊，虽然说关卡和营寨的守军相互呼应，彼此都可以示警，但不管是那边的冀州兵，都是浑浑噩噩，麻木不仁，根本就起不到相互示警的作用。
于是王濬派了一个军司马带着几名武艺高强的士兵悄悄地摸上山去，准备先干掉那两名岗哨，然后四百人的队伍就会朝着山上杀过去，一举端掉冀州军的营寨。
时入三更，万籁俱寂，大多数的冀州兵都进入到了梦乡之中，几名并州军在军司马的带领之下，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攀着山路而行，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营寨口。
那两名哨兵倒是没有睡着，显然他们白天是有过充足睡眠的，那怕到了半夜三更也不怕犯困，倒是山下的那个关卡上的守军，此刻东倒西歪的，一个个鼾声大作，显然白天是没有休息好的。
不过就算没有睡着，他们也没去关注山下的状况，远远地就瞧见两名哨兵在低声交谈着，这样的岗哨，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军司马领着几个士兵趁夜摸了上去，在距离哨兵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草丛之中，军司马叫过两名弓箭手来，对他们道：“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这两名弓箭兵可是并州军中有名的神射手，闻言也不答话，拈弓搭箭，目标指向了那两名哨兵。

第1320章 放火
“有动静——”左边的那名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刷地就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警惕地向山下的道路扫去。
右边的哨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面前道路上空无一人，没有丝毫的异常，他哑然失笑地道：“你莫不是看花眼了，什么都没有啊？”
左边的哨兵满腹狐疑地道：“明明我刚才看到有一个黑影钻了过去，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右边的哨兵哈哈大笑道：“你肯定是幻觉了，想你那相好的了吧？”
左边哨兵脸色微微一红，道：“胡说什么，你才有相好的呢。”
右边的哨兵正要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两支羽箭从草丛之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的，正好射中两名哨兵的咽喉。
气管一断，就算他们再想发出半点声音也是不可能了，两人一脸绝望地望着草丛之中慢慢地走出来的几条黑影，面露出惊骇之色，然后双双气绝倒地。
军司马向两名神射手竖了一下大姆指，示意他们这两箭射得好，不但射杀了两名哨兵，而且阻止了他们发出声响，避免惊动营寨之中的其他人。
几名并州兵飞身上前，将那两名哨兵的尸体拖到僻静之处，以免被其他的人发现，而后军司马就朝着山下发信号了。
王濬一看他们那边已经得手了，便带领着四百人朝着山上奔来。
这段路虽然以险峻称著，但路途却是不远，从山下往上攀爬，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工夫，王濬这个时候要抢占先机，脚程更快，不过片刻的光景，就已经率队冲到了营寨门口。
整个营寨之中，还是死一般的沉寂，几乎全部的冀州军，此刻都在大梦周公呢。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那名军司马向王濬询问道。
这座营寨大大小小有好几十个帐蓬，如果并州军一个一个冲到帐蓬里刺杀这些睡着的冀州兵，肯定会发现一些声响的，一旦有响动，必然会惊醒其他的人，而且帐蓬里一团漆黑，情况不明，行动起来殊为不便。
王濬当机立断，沉声喝道：“放火烧营！”
放火烧营便是刻意的打草惊蛇，一旦火起，绝大多数的冀州兵便会被惊醒，不过王濬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所有的营帐都着了火，冀州军从火海之中爬出来，恐怕早已是惊魂失措了，这时守候在营内的并州军便可肆意地斩杀慌不择路的冀州兵。
在这种情况下，冀州军也根本就无法组织起相应的队型，就算他们没有能够葬身火海，但也绝对不可能逃得过并州军的追杀。
王濬一声令下，并州军立刻将准备好的火把给点燃了，然后便在营寨之中四处放起火来。
这些帐蓬本来就是些易燃之物，而且营寨之中还堆放在大量的粮草，并州军也顺手给点着了，不过才片刻的工夫，整个营寨之中，便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帐蓬之中的那些冀州军，原本正在呼呼大睡，忽然间觉得热浪向他们袭来，睁眼一看，都已经火烧眉毛了，顿时一个个惊惶失措，狼狈地朝着帐外逃去。
马不离鞍，人不卸甲，本来就是备战时期最正规的做法，这样有助于处于睡眠状态的士兵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到战斗之中去，但穿着冰冷坚硬的铠甲来睡觉，终究是不舒服，更何况滏口之边远离战场，许多冀州兵早就把人不卸甲的军规给遗忘了。
此刻奔逃出帐的大多的士兵光着脚板，有的还光着屁股，有的拎着武器，有的则是赤手空拳，他们甚至是自相践踏，乱作了一团。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离开帐蓬，烈火吞噬着一切，有人还没来得及爬出帐蓬呢，就已经被烈火所吞噬了，整个营地之中，许多身上看火的士兵在绝望地哀嚎着，翻滚着，直至被烧成一截木炭。
那些逃出来的冀州兵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呢，刀光一闪，就命丧黄泉了，只怕到死他们也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整个营寨之中一片混乱，当然真正混乱的只是冀州军，并州军则是组织有序，分工明确，他们就如同是潜藏在黑夜之中的猎手，伺机而动，一旦发现猎物，就会毫不留情地扑杀之，下手凌厉，既快又狠，根本就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对方留下。
冀州军完全懵了，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并州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杀上来，他们四散而逃，妄图冲出一条生路来。
但王濬丝毫不给他们逃生的机会，早就命人将出口给封锁住了，冀州军慌乱之中想要逃生，完全没有机会。
这样险要的营寨其实也是一柄双刃剑，正常的情况之下，凭险据守，敌人很难攻得上来。但此刻并州军控制了营寨，仿佛这里变成了一座囚牢，死死的将冀州军困在这里，不得脱身。
绝望之下，许多冀州兵朝着悬崖那边跑去，身后的追兵则是紧咬不放，慌不择路之下，许多的冀州兵选择了从悬崖上跳下去。
悬崖下是万丈的深渊，就算有涧水，这么高的高度跳下去，水面的冲击力何其之大，跳下去的人非死即伤，很难有幸存者。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留在山上，那更是死路一条，他们压根儿就不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跳到悬崖下面的水中，或许还有一线的生机。
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冀州军纷纷跳水，倒如同下饺子一样热闹，并州军追到了悬崖的边上，并不多上百个冀州兵选择了跳崖，只剩下一些胆小的不敢跳，被并州军一刀一个，统统斩杀。
这次的行动本来就是偷袭，王濬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不能拖泥带水，所以收容战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这边人手不多，如果收降了一大堆的冀州兵，还得派出专人去看押，反倒成为了累赘。
所以王濬给手下兵士下的命令就是格杀勿论，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第1321章 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这场战斗本身就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只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除了一少部分的冀州兵从悬崖上跳水逃跑之外，大部分的冀州兵尽数被斩杀，还有一部分的人是被烈火给烧死的，空气之中都弥散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营寨几乎就是一处绝地，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只要并州军将这条路给封锁了，就能妥妥地瓮中捉鳖。
原本冀州军的战斗力就弱，再加上一片混乱之下，更没法同并州军进行对抗了，并州军几乎是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这场胜利。
至于那些跳崖逃跑的，并州军自然也是拦阻不了，是否能活下来，那就得看天意了，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基本上是九死一生，死不了也要落在残废。
“启禀将军，路口关卡的冀州兵全部逃跑了，是否追击？”一名军侯向王濬禀报道。
在上山之前，王濬是刻意地绕过山下路口关卡处的冀州军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反正山下关卡处只有不到百十来人，王濬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也不惧怕他们会进行反击。
山上既是放火又是厮杀喊叫，关卡上的那些冀州兵只不过是在打盹，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看到山上火起，他们都懵了，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营中走水了呢，但听到喊杀之声，这才意识到了有敌袭。
可有敌袭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法应付的，怎么办呢，当然是跑路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留下来等死，所以值守关卡的那百十来个人，霎时间就做了鸟兽散。
他们玩命逃跑，不顾一切地逃向邺城，也只有逃回到邺城，他们才能真正的安全了。
王濬得到禀报之后，神态淡然，轻轻一笑道：“勿追，自然有人收拾他们的。”
先前王濬让杜义翻山越岭地带一百人过去，就是要截断冀州军的退路的，拿下这座营寨对于王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什么事，但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一个人走脱，逃走一个人，那就意味着滏口失守的消息会传到邺城去，不管邺城的守军会不会赶来滏口，只要这消息一外泄，对并州军后续的作战计划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所以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是王濬的最低要求，本来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难题，毕竟冀州军封锁了路口，并州军无法绕过去，但杜义等人的到来给王濬带来了希望。
间军司的这些人果然都是高手，他们在没有路的地方，也能生生地趟出一条路来，有他们带路，并州军便可以轻松到绕到冀州军的背后去，彻底地截断他们的退路。
有杜义带着一百多精兵守往退路，那怕冀州军再多的人逃过去，也是插翅难飞，不管是关卡逃跑的，还是从悬崖上跳水侥幸逃生的，没有一个人能过得了杜义这一关。
所以王濬极其地放心，有杜义来把守这最后一关，这次的突袭战，必将完成的既顺利又圆满。
彻底地歼灭了山上的冀州军之后，王濬确认了一下，整个山上已经再没有什么活口了，于是他下令并州军撤下山去，就在当道处休整，等候刘靖率大军前来。
此刻山上的火势虽然已经减弱了不少，但是依然是热浪滚滚，呆在山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而且战斗已经结束了，这处营寨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并州军攻占之后旋即放弃，完全没有留驻的必要。
天亮的时候，杜义已经率领着一百多人返了回来，几乎每人手里都拎着一颗人头，很显然，他们已经截杀了所有从这儿逃出去的冀州兵，就连一个漏网之鱼也没有。
那边的战斗，更是一场没有丝毫悬念的战斗，杜义翻山越岭，绕到了冀州军营寨的背后，这里是滏口陉最后的出口之处，而且也是必经之地，所有从滏口陉出来的人，都必须要经过这里才能抵达邺城。
杜义引兵在这个路口设下了埋伏，等到冀州军慌不择路地逃到此处，一律统统斩杀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管冀州军有多少人逃到这里，都统统打发他们上了黄泉路。
杜义也深知这次截击的重要性，杀多少个人并不重要，但如果让一人逃脱的话，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所以杜义这里尽可能地封死了所有的地方，绝不给冀州军任何逃亡的机会。
仓皇逃窜的冀州兵没想到并州军还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但当他们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已经是迟了，以这些冀州军的战斗力，别说是他们现在这种精疲力竭的状态，就算是体力精力全盛的时候，也不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
这些并州军可谓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个个身手敏捷，杀伐果断，面对这些冀州兵，有如是砍瓜切菜一般地就轻易地收拾了，而冀州兵一旦逃到此处，也就是彻底地踏入了鬼门关，再没有回头的话可走了。
那怕是几十名的冀州兵聚集在一起，试图用人多的力量来冲击并州军的防线，但这一样也没有成功的机会，并州军的埋伏圈，就像是一只洪荒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来多少吞掉多少，不管冀州兵如何的挣扎，也无法脱逃噩运。
杜义吩咐并州军将这些冀州兵的人头割下来，好拿回去交差，等到天色微明之际，道路上已经再无半个冀州兵的身影了，杜义便下令撤除伏击，返回关卡那边，准备和王濬进行会合。
在返回的途中，杜义还特意地进行了地毯似的搜索，以确保不会有冀州兵潜藏在路边隐秘的地方，以保证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王濬看到杜义拎着这么多的人头返了回来，便知道杜义果然是不辱使命，成功的阻击了所有冀州军的逃兵，整个战斗，杜义这边才是至关重要的，只要能保证并州军兵出滏口陉的消息不泄露，对接下来攻打邺城有着极大的好处。

第1322章 司马伷
刘靖率长水营和右卫营赶到滏口的时候，大约是辰时左右。刘靖在接到曹亮军令之后，连夜便拨营起寨，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终于赶到了滏口和王濬完成了会合。
也幸亏是王濬之前率五百人探路之时，对滏口陉的道路进行了修整，这才使得刘靖的大军顺利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行进，没有因为赶夜路造成延误。
刘靖之所以这么急地赶路，是因为担心王濬所率的人马不多，想要攻克冀州军把守的险要营寨，殊为不易，只有他率军尽快地赶过去，才有可能拿下来。
根据返回来的副将禀告，刘靖已经大致了解了王濬所面临的状况，一千多人把守的险要营寨，这绝对不亚于是一场攻坚战，刘靖认为王濬有些太冒险了，单凭五百人，想要攻下这样的营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攻击未果，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暴露了并州军的战略意图，这样做，岂不是因小失大？
所以刘靖才连夜急行军，火速地赶到了滏口。
到达这里才发现，他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王濬不仅已经攻克了滏口的冀州军营寨，更是将守军全数歼灭，一个都不没有漏网，阻断了消息向来邺城的传递。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到达滏口的消息邺城那边的守军还不知晓，并州军完全具备偷袭邺城的机会。
刘靖不禁对王濬是大赞，王濬确实是艺高人胆大，仅用了五百人就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顺利地拿下了滏口，为并州军进入冀州扫清了障碍，接下来就是商讨如何进军邺城的事了。
杜义上前和王濬刘靖辞行，军令已经传达，长水营和右卫营也已经抵达了滏口，即将对邺城发起进攻，杜义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攻打邺城的行动，他就不参与了，此时告辞，就是准备回冀北向曹亮复命的。
王濬很是客气地与他拱手而别，这次杜义可是帮了他的大忙，为了解决了一个最为棘手的难题，这次拿下滏口营寨，杜义可是大功一件。
只不过杜义是隶属于间军司的人，间军司的奖罚可不归王濬管，否则单凭杜义这次的功劳，绝对是可以得到火线提升的。
杜义离去之后，刘靖和王濬很快也商量出了一个进攻邺城的办法来。
邺城可不是一般的城池，东汉末年曹操被封为魏王，都城就是在邺城，邺城属魏郡，这也是曹魏国号的由来。曹丕称帝之后，定都洛阳，以洛阳为京师，长安、谯、许昌、邺城、洛阳为“五都”，足可见邺城之地位。
相比一般的城池，邺城可是一座大城，几乎可以和洛阳那样的城池媲美，一般的城池只有四座城门，邺城却是有着七座城门，东西七里，南北五里，北临漳水，城西北隅自北而南有冰井台、铜雀台、金虎台三台，其中因曹植所著《铜雀台赋》而令铜雀台名声大躁，响誉四海。
本身邺城便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大雄伟，钟会出任河北都督主持冀州防务以来，便推出了北线以信都为中心、南线以邺城为中心的防御策略，精心打造了新的邺城城防体系。
和信都一样，在邺城的城墙之外，钟会又修建了一道外城墙，全部采用砖砌结构，坚固无比。
当然这坚固也是相对而言的，在信都陷落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这样坚固的城墙迷之自信，认为没有任何的力量能摧毁它。
但事实证明，再坚固的城墙也有倒塌的时候，信都的教训让人们悚然惊觉，在绝对的战力面前，就根本没有什么是无坚不摧的，单凭死守防御，是永远也守不住一座城的。
司马师到达冀州之后，整个冀州的战略形势发生了改变，司马军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在这个大前提之下，邺城的防御方案自然较先前有了极大的改变，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至少一半以上的兵力被抽调离开了邺城，而且原先负责邺城防御的钟会也调离了都督之位，现在邺城的防御任务由新任的冀州牧司马伷来接管。
司马伷是司马懿的第三子，司马师的同父异母弟，伏氏所生，现任职征虏将军，封东武乡侯。
司马师的几个弟弟除了司马昭之外，都比较年幼，所以在高平陵事变之时，能担当大任的，也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了，不过这几年司马家的子弟日渐成长，再加之司马师的重用，司马伷、司马亮、司马干、司马京、司马骏都陆续地担任了朝廷要职，成为了司马师的左膀右臂。
重用宗族的力量，是司马师这几年主政之后最为大力的举措，不光是他的几个亲弟弟，整个司马家族子侄都身居高位，司马家族在朝中，已经形成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势力，树大根深，开枝散叶，现在那怕是司马师不在位了，也恐怕无人可以撼动司马家族在朝中的地位。
吕昭死后，冀州牧的职位出现了空缺，司马师没有启用别的大臣来担任这个要职，而是让他的弟弟司马伷来担当，虽然司马伷十分的年轻，只有二十八岁，在许多人看来司马伷并不适合担当如此重任，但司马师却是力排众议，让司马伷当上了冀州牧。
不过现在冀州的形势司马伷也无法履行全职，司马师让他坐镇邺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来担任后勤总管，负责司马大军的后勤保障任务，确保从洛阳到冀北的道路畅通无阻。
以前在洛阳，司马伷也不过是倚仗着家族的威望才得以青步平云，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封疆大吏的位置，只怕以后他更是可以飞黄腾达，大红大紫。
在这个讲究出身的时代，贫贱富贵生而定之，司马伷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倚仗着父兄之功，他就可以轻松的身居高位。
只不过他能否担得起这份重任，那就是未知之数了。

第1323章 调虎离山
尽管邺城的原先的十万守军被抽调走了一半，但还剩五万左右的兵力，如果单纯只用作防御的话，这些兵力也足够了。
邺城的双道城墙结构，注定了并州军就算是使用投石车，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邺城的，而且本身漳河就是穿邺城而过的，也并不具备水攻的条件，所以复制信都之战的成功几无可能。
而且并州军围攻信都，是在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的，此时并州军进攻邺城的，只有长水营和右卫营的三万步兵，而光是守卫邺城的司马军，就达到了五万人，而且附近还有数万的司马军随时可以回援，更远的地方还有司马师的主力大军十七万人，如果长水营和右卫营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邺城的话，就会遭到司马军的内外夹击，局势堪忧。
所以并州军那怕是轻取滏口，但在进攻邺城上面，也是极具挑战的，这也是王濬和刘靖必须要从长计议的原因。
攻打邺城，不能采用常规的作战方法，去死磕硬碰，只能智取，目前一个最为有利的条件就是并州军到达滏口消息的，邺城的守军还不知道，这也为他们的偷袭创造了一个极为有利的条件。
不过就算如此，偷袭邺城也非易事，毕竟邺城尚有五万多的守军，其中还有两万人是吕昭的旧部，这些军队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觑的，如果能将这些军队想办法调出邺城的话，并州军偷袭的胜算才能达到最大。
可这调虎离山并非易事，并州军现在不能露出任何的行藏，否则会让司马伷警觉起来，一旦邺城有所防备，偷袭的计划就会泡汤。
而且并州军滞留滏口的时间也不宜过长，虽然他们全歼了滏口的守军，没有将消息泄露出去，但邺城和滏口之间已经失去了联系，短时间内没有什么问题，但过个几天如果滏口那边的守军全无音讯的话，司马伷肯定会起疑心的。
王濬和刘靖商议之后的最终结果，还是决定采用乔装改扮的形势，派一队人马前往邺城，诈开邺城的城门，然后主力部队趁虚而入，一举拿下邺城。
乔装改扮倒不是难事，这次在滏口歼灭了一千多的冀州军，把他们的衣甲扒下来给并州军换上，把这些旗帜扛起来，冒充一支冀州军的队伍倒也不是难事。
唯有一难度就是如何骗取司马伷的信任，让他没有怀疑地打开城门，把这支军队放入城中，毕竟这支军队原本就是从邺城之中调出来，和邺城的守军大多相识，如果并州军打着这支军队的旗号过去，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难免对方不会起疑心。
这时王濬还真有一丝的懊悔，当时偷袭营寨的时候，下手太狠了，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一律统统斩杀，就连一个活口不曾留下，如果把营寨的主将和其他的士兵留一批活口的话，倒是有十分的好处的，最起码有几个领路的人。
现在可好，一个活口也没有，到了邺城如果遇到盘查，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就在此时，外面的亲兵进来禀报道：“启禀二位将军，间军司马杜义求见。”
王濬和刘靖不禁一愣，杜义不是刚走了没多长时间吗，怎么又回来了？不过诧异归诧异，两人还是起身相迎，此番滏口之战，杜义对他们帮助极大，两人对杜义极是礼遇。
一见面，杜义便拱手道：“在下去而复返，乃是有件极为紧要之事，欲报知二位将军。”
“是何紧要之事？”王濬问道。
杜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王濬，道：“在下刚刚离开滏口，本欲绕过邺城，不料在半路之上，截获了一名司马军的信使，此人来自洛阳，奉司马昭之命，传递重要信息给邺城的司马伷，信中所称，明日将会有一批重要的辎重送达邺城，司马昭让司马伷派一支兵马护送前往真定。在下认为，此信息极为重要，与二位将军攻打邺城有利害之处，故而截获之后，便立刻折返回来，报于二位将军知道。”
王濬拆信读之，大笑道：“杜司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这调虎离山之计成也！”
刘靖疑惑地道：“这如何能调虎离山？”
王濬道：“这批辎重运送的如此急促，而且司马昭特意地先下书信给司马伷，要他提前做好准备，派兵护送，显然这些辎重是前线所急需的，如果我们提前截获了这批辎重，然后派人乔装进入邺城，最好能说服司马伷派那两万旧军护送，这样便可以达到调虎离山之目的。”
刘靖道：“计策虽然不错，但何人能担此重责，能去说服司马伷呢？”
王濬看了一眼杜义，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某看杜司马乃最合适的人选，就不知杜司马肯不肯出马了？”
杜义一愣，他本来只不过是给王濬传达一下消息的，但没想到扯来扯去，却扯到了他的身上，杜义身手是不错，但他干的差事无非是跑跑腿，送一个紧急重要的文书，或者说充当一个斥侯，打探一下军情，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可如果让他冒充敌将，混入敌军之中，甚至去当一名说客，这可不是杜义的强项，他连忙推辞道：“王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此等重责，在下可承担不起。”
王濬微微一笑，道：“杜司马武艺卓绝，智勇双全，胆大心细，能言善辩，某认为，此事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比杜司马更合适的，事关破敌之大计，还望杜司马不要推辞才是。”
杜义微皱眉头，要来他此行只是送一封信而已，信到了，他的差事也就办完了，没想到王濬却是得寸进尺，连着给他安排额外的差事，如果真是一些简单差事的话，杜义倒也不会推辞，但这次的差事可是有着极大的风险的，搞不好性命都难保啊。
杜义为难地道：“王将军，不是在下推辞，这差事在下真得恐怕难以胜任，将军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1324章 打劫辎重车队
王濬笑呵呵地道：“杜司马是间军司的人，某也不好勉强，只不过此事极为重要，某认为没有再能比杜司马合适的人选了，希望杜司马看在并州大业的份上，能够伸以援手。而且某观杜司马也是大才之人，岂可屈居司马之职，此战若胜，一半的功劳便是杜司马的，某必当亲自奏明主公，升赏杜司马，最次也能保荐杜司马为牙门将军，这样的机会，真心希望杜司马不要错过才是。”
人在仕途，最看重的就是名利二字，如果有谁说我当官无欲无求，从不求青步平云飞黄腾达，那纯属扯淡，真要有淡泊名利之人，那就不会混迹官场踏足仕途了，做个闲云野鹤，优游江湖，才是最佳的选择。
杜义身在军中当差，自然也不能免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永远不是一个好士兵，如果有机会往上攀爬，他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间军司自成一个体系，所干的事，又是不太见光的事，其内部的升赏，也不同于军队，这次如果能帮着王濬立个大功，倒还真有机会升官，毕竟杜义也清楚，以王濬的地位，举荐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王濬的话，还是令杜义怦然心动的，他沉吟了一下，道：“能为主公大业效力，在下必义不容辞，只是在下确实无法保证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唯恐托付不效，有失将军之望啊。”
王濬喜道：“杜司马勿忧，此事说难便难，说易便易耳，司马军中将领千千万，司马伷又如何能识得，杜司马只需见机事即可。”
杜义勉强地答应了下来，王濬和刘靖便商议着如何来截获司马军的这支辎重队了。
根据杜义截获的这封书信，预计这支辎重队将会在明天下午左右的时候，抵达邺城，按信中司马昭所提到的，需要司马伷派兵来护送至真定，那就证明这支辎重队押送军队的数量不会太多，否则的话，就无需邺城方面再派人了。
王濬和刘靖商议了一番，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王濬率领长水营前往邺城以南，在这支辎重队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准备伏击辎重队。
而刘靖将会率右卫营接应长水营，同时密切监视邺城方面司马军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这个计划便取消。
毕竟乔装改扮是一件极为风险的事，没有被敌人识破是好事，但如果被敌人识破的话，绝对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如果王濬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那他将会放弃这个机会，不想让杜义及上千人白白去送死。
分配好了之后，王濬便率领着长水营在天黑的时候离开了滏口。
滏口在邺城的西北方向上，为了避免打草惊索，王濬选择了在夜幕的掩护之下行动，他们沿着太行山最东面的山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邺城南面，此地距离邺城还有三四十里的距离，傍河倚险，是一个最理想的打伏击的地点。
果然到了午时的时候，官道之上出现了一支队伍，长长的队伍由无数辆辎重车组成，每辆车上都蒙着厚厚的苫布，看不清车上装载的是什么东西，车队的两侧，是稀稀拉拉的军队在护送，王濬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一千多人。
这么一支庞大的辎重车队，居然只有一千人来护送，这护卫的力量也太单薄一些了吧，难怪司马昭要给司马伷写信，让他加派人手护送到真定呢，如果半路之上遭遇并州军的袭击，这点人马压根就不够差牙缝的。
不过王濬想想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毕竟从洛阳到邺城，都属于司马军的控制区域，就算有些山贼盗匪的，这千人的护送队伍也足够解决了，过了邺城就会进入到战区，这个时候再加强戒备犹未晚也。
但司马昭绝对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并州军已经潜伏到了邺城的南面，这支辎重车队，无疑成为了一只将要落入虎口的羔羊。
王濬下令，要求长水营的全体将士保持缄默，等这支辎重车队全部进入到长水营的伏击圈之后，再行出击，消灭一支由一千人护送的辎重车队对长水营来说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是必须将这一千人全部歼灭，一个漏网之鱼也不能有，而且这些辎重物资下一步王濬还有大用，也不能出现任何的损坏。
长水营的将士奉命耐心地等待着，辎重车显然拉着极重的货物，车轮在路面上压出深深的车辙，而且行驶极为的缓慢，直到他们全部进入到了长水营的伏击圈之后，王濬才下令出击。
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并州军一声呐喊，齐齐地冲了出来，有如天兵降临一般，将辎重车队团团地围了起来。
看着一瞬间就涌出了如此之多密密麻麻的并州军，那些护送辎重车队的司马兵顿时便傻了眼，他们以为并州军还在遥远的冀州北部，怎么可能突然地出现在邺城之南呢？
按照王濬的命令，并州军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将司马军团团地围困了起来，而后喝令他们投降。
领兵的那个校尉当时就怂了，毕竟看看并州军规模，少说也有上万人，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如果他拒绝投降的话，毫无疑问会被砍成肉酱，所以那个校尉毫无骨气地就放下了武器投降了。
当官的一降，当兵的自然没了抵抗的念头，纷纷地缴械投降，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这便是兵力上具有碾压性的作用，这些司马军的内心一定相当的崩溃，他们只是一些担任押粮运草任务的杂牌部队，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并州军居然派出一个整营全副武装的野战部队来对付他们，让他们压根儿就生不出半点的反抗的念头。
至于投降之后，是生是死，那就不是由他们自己来决定了，不过他们也很清楚，抵抗的话那是必死无疑，如果投降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第1325章 乔装改扮
既然司马军全部投降了，王濬自然没有杀掉他们的理由，不过接下来并州军举动，却让司马军惊慌失措，惶恐不已。
并州军收缴了他们的武器之后，将司马兵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然后喝令他们脱掉铠甲和外衣，就连靯子都不例外。
这一举动让司马军很是迷惑，不知道并州军此举何为，不过在并州军严令相逼之下，他们只得一个个宽衣解带，把衣服全部给脱下来。
为了防止这些司马军逃跑，并州军用了一些长长的绳索，把他们的右臂都拴在一起，并将他们驱离官道，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扎了十来座帐蓬，将他们关在了帐蓬之中。
看守的并州兵对他们进行了训诫，告诉他们只需要在这儿老老实实地呆在三天，便会放他们离去，如果胆敢有人闹事或者是试图逃跑的，一律格杀勿论。
司马兵搞不清楚并州军竟然想要干什么，但面对杀气森森的刀枪，没有人心存半点反抗的念头，尽管谁也不知道三天之后并州军是否真得会放了他们，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信度还是蛮高的，最起码并州军还给他们送来了水和干粮，如果真要把他们杀掉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只有一人留在了并州军中，那就是那名领军校尉，王濬直接把他交给了杜义，由杜义来对他进行审问。
那校尉估计也从来没有打过仗，一看到并州军的阵势，早就怂了，对杜义的问话，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生怕说错半个字，被杜义给砍了脑袋。
杜义是间军司的人，审讯犯人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杜义盘查的很细，甚至连那校尉祖孙三代，近亲远亲都逐一问遍了，就连一些最简单的生活细节都不曾放过。
据那校尉交待，他是司马军的押粮校尉，姓何名炎，是司徒何曾的一个远房侄子，正是因为何曾的照顾，才得以当这个押粮校尉。只不过何炎是何家的一个旁支庶脉，家道中落，和何曾也只能勉强地攀上一些亲戚关系，否则的话，以何曾三公的身份地位，自然能给何炎安排一个更好的官职。
此次押运的辎重物资基本上都是军械，主要是攻城器械，包括三弓床弩、云梯和攻城车，以及大量的弓箭，司马军在进攻井陉关时受挫，所以急需这些攻城武器，要求他们尽快地运送到井陉关去。
由于从洛阳到邺城这段路比较安全，所以司马昭只派了一千司马兵来护送，等到了邺城之后，将会由司马伷增派人马进行护送，只不没想到的是，这条路上也不安全，还没到邺城呢，就被并州军给劫了。
尽管杜义一身樵夫的装扮，但何炎也看得出杜义在并州军中的身份不低，他诚惶诚恐地表示，他所说的句句是实话，如有虚假，就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如今何炎的小命就捏着并州军的手中，他可不敢信口胡说，生怕杜义一个不高兴，自己的人头就会落地，听先前并州军所言，只会扣留他们三天，三天之后，就会放了他们，何炎好不容易才蒙何曾的照顾，捞了这么一个差事，不过和这个差事比起来，身家性命才更重要，没了命，什么可都没有了。
杜义审过不少的犯人，在审讯方面有着很深厚的经验，何炎说得是不是实话，他只需要反复问询，交叉考证就能确定，除非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否则谎言很容易被识破。
从何炎交待的情况来看，杜义很容易判断出真假，像何炎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惜命如金，只要稍微的恐吓他一下，把他祖宗爹娘给卖了都没有什么问题，其本上确定他所说是真话。
只过杜义还有一特别关注的事，淡淡地询问道：“司马昭和司马伷认识你吗？”
何炎苦笑一声，道：“小的身份低微，又如何能认识这些显贵之人，如果真得能和他们攀上交情，小的又何至于只能做个押粮校尉。”
问到这里，杜义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他站起来，轻轻地拍了一下何炎的肩头，道：“好了，谢谢你的配合，三天之后，你将会和你的部下一道获释，不过这三天之内，但凡让某发现你有半句谎言的话，那么你们就得留下这一千颗人头，一颗都不能少。”
何炎连连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道：“大人放心，小的句句实言，绝无半分虚假，如若有假，甘愿受死。”
杜义道：“好吧，某暂且相信于你，现在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一件不能少！”
何炎愣了一下，先前并州军喝令他的降兵全部脱掉衣服时他还感到万分的诧异，当时没有要求他脱衣服，所以何炎以为自己或许还能幸免，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命运，只不过是他比其他的降兵要脱得迟一些。
尽管何炎很难理解并州军为何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的衣甲，但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问呐，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把衣甲全脱下来。
杜义吩咐将何炎押往那临时的俘虏营地，好生看管，而他则是将何炎的衣服铠甲全部换上，两人的身高体型相差不多，所以杜义穿上何炎的衣甲特别的合身，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而后杜义吩咐士兵将何炎所乘的战马给牵过来，他穿戴一新前去见王濬。
王濬看到杜义换了一身装束还为之一愣，毕竟先前杜义可是一身樵夫的打扮，完全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百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此刻一身戎装上身，就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容光涣发，神采奕奕，这人靠衣裳马靠鞍，还真是一点也不假。
王濬打趣地道：“杜司马换了这身装束，还真是不一样了，有点将军的气派了。”
杜义呵呵一笑，道：“装谁得像谁才是，这次可是到邺城去见司马伷，不能有半点破绽才是，稍微露点马脚，召来得可是杀身之祸。”

第1326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乔装改扮潜入敌营本来就是间军司的一项任务，在这方面，间军将军方布可是给他们起过带头示范作用，方布冒充信使，潜入信都，把吕昭耍得是团团转，这事在间军司内部被奉为经典，成为间军司一干人众的学习楷模。
杜义此次冒名顶替前往邺城，任务也一样不轻松，因为他要会见的，可是司马师的弟弟司马伷，稍有不慎，后果很严重。
王濬有些担忧地道：“杜司马可曾准备好了吗，此番深入虎穴，可是险象环生啊，一定要周全再周全，某可不希望枉送了杜司马的性命。”
虽然说此番派杜义潜入敌营是王濬的主意，但这不是王濬手下没有合适的人选吗，所以他才会选定杜义，也只有间军司出身的杜义才有能力担此重任。
但尽管如此，王濬还是有些担心杜义的安全，毕竟他不是简单地混入到邺城之中，而是要和司马家的人打交道，风险极大，如果没有很大的把握，王濬也不希望杜义前去冒险。
杜义却是爽朗地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将军放心，某已详细地询问过何炎了，所有的情况都已经掌握，关键的是司马伷并不认识何炎，某以何炎的身份进入邺城，想必也无人怀疑。”
王濬道：“如此甚好，杜司马此番入城，当谨慎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尽可能地说服司马伷，派两万旧军护送这些辎重车前往真定，如此调虎离山，邺城便可唾手而得。”
杜义道：“这些辎重全是攻城器械，想必司马师是用来对付井陉关的，如果司马军得到这批器械，只怕井陉关危矣，如果能在半路之上，将其毁去，倒是可助井陉关守军一把。”
王濬先前也曾查看过这批辎重，自然知晓这些车上装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想要璺借这些东西混入邺城，王濬真有心把这些武器装备给毁了，以免司马师拿它来祸害井陉关的守军。
不过这批装备一旦落入到司马伷的手中，他再加派上万的人马前去护送，杜义半路之上得手的机会便变得相当的渺茫了。
王濬劝慰道：“万军之中想要毁掉这些物资，确实不易，杜司马不可冲动，离开邺城之后，还是寻机逃离大队人马吧。”
杜义道：“某自有分寸，王将军不必担忧。那一千士兵都准备好了吗？”
王濬点点头，就在杜义对何炎审问之时，王濬已经抽调到了一千名士兵，换上了司马军的装束，而且挑选的也是差不多高矮胖瘦的人，保证这些衣甲穿起来比较合身。
接着，杜义又和王濬商议了许多的细节，王濬首先派了一名士兵乔装为信使，将昨天杜义所截获的书信快马先行送往邺城。
由于这封信已经延误了一日，王濬特意地叮嘱那名士兵，司马伷若没有问起倒还罢了，如果问起的话，首先必须编好一个充足的理由，回答地要自然从容，不能让司马伷起半点的疑心。
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让司马伷起了疑心的话，那么还没有等杜义进城呢，就已经前功尽弃了。
至于杜义进城之后，尽可能地将一部分人留在邺城，这样在并州军攻城的时候，可以作为内应。杜义提议，让一些人吃些巴豆，造成腹泻的症状，等到邺城之后，让他们装成因为腹泻而虚弱不堪的模样，这样杜义就可以借机向司马伷提出将这些人留在邺城了，然后他们再悄悄服用止泻的药，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了。
王濬认为这个办法不借，毕竟无病装病很容易被司马伷识破，反倒是容易露了马脚，吃一些巴豆，只要控制好巴豆的量，便既可以让这些士兵有腹泻的症状，又不会让他们虚弱无力，然后暗中服用止泻的药物，等到并州军攻城的时候，便可以充当内应了。
为此，王濬还特意地安排了一名校尉，混入军中充当普通的士兵，这样在杜义离开之后，也好有人来统一指挥接应行动，并商议以烟火为号，依号行事。
而这部分装病的士兵王濬更是选择了一些精锐，虽然达不到一以挡十的能力，但最起码也是精悍无比骁勇善战的，在关键的时候，用好这枚棋子，那绝对是有着相当大的妙用的。
商量好一切之后，杜义便率领着一千名乔装以后的并州兵，打着司马军的旗号，押解着那些辎重车辆，往邺城方向那去。
并州军的伏击没有经历战斗就结束了，所以这个进程是比较快的，前后都没到一个时辰，所以耽搁的时间并不太多，杜义一路之上稍稍地加快了一点速度，赶在天黑之前，便抵达了邺城。
由于事先司马伷已经接到了通报，所以杜义刚刚抵达邺城之时，便有人在城外迎接了，很显然司马伷对这批辎重物资也是十分重视的，杜义一行畅通无阻，进入了邺城城中。
邺城的繁华丝毫不亚于洛阳，城内灯火通明，店铺林立，人流熙攘，完全没有那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感觉。
迎接杜义的是司马伷身边的亲信牙门将郝进，安顿好辎重车队之后，郝进便领着杜义，前往都督府，却见司马伷。
冀州牧的官邸原本是在信都的，只不过现在信都已经沦陷，司马伷也没法到信都履职了，只能是将原先钟会占用的都督府当做了州牧官邸，反正钟会已经被撤除了河北都督的职务且已随司马师北征了，都督府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被司马伷给占用了。
杜义在大堂之上，见到了司马伷，他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卑职参见司马使君。”
司马伷微微颔首，毕竟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无需回礼的，能把这个押粮校尉召来问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马伷对这批辎重物资极为的上心，这是司马师亲自点名要的物资，必须要及时运送到前线去，而且中间不能出现任的疏漏，有些情况，他必须要详细的了解才行。

第1327章 跑肚拉稀
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之后，司马伷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何校尉是哪里人啊？”
杜义答道：“陈郡阳夏人。”这些事情，杜义在真正的何炎身上打探得清清楚楚了，所以回答起来，自然从容，不假思索。
司马伷微露异色，道：“原来何校尉和何司徒是同乡啊？”
杜义从容不迫地道：“何司徒是卑职的族叔。”
司马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是何司徒的族侄，失敬失敬，来人，赐坐。”
杜义拱手道：“不敢，卑职身份低微，岂敢与司马使君同坐。”
司马伷微微一笑道：“不必拘礼，何司徒乃某之恩师，他的子侄，某当以平辈论交。何司徒长子何劭与某交情莫逆，亲如手足，倒是他弟弟何遵，为人孤傲，不善结交。”
杜义一听，立刻纠正道：“司马使君怕是记错了吧，何遵乃是长子，何劭为次子，只不过何遵乃是庶出，何劭是嫡出，所以常有人把他们兄弟次序搞混。”
司马伷哈哈一笑，一拍额头，道：“没错，没错，是某给记混了，何遵确实是长子，只不过是庶出，在何府的地位不如何劭，你这一提醒某才记得，哈哈哈。”
杜义暗暗地冷笑了一声，方才司马伷的话确实是故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这个“何炎”的身份，司马伷既然是何曾的学生，与何劭交好，而何劭和司马炎又是同年，常在司马府来往，司马伷又怎么可能会搞混他和何遵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既然何炎是何家的人，自然知道何家的长幼之序，只要杜义这时随口应承一下，很可能就被司马伷识破了。
只不过杜义事先早就做足了功课，详细地询问过了何炎关于何家的许多事情，并熟记于胸，对于司马伷这个明显带有试探性的话语，杜义及时地进行了更正，也算是彻底地消除了司马伷的疑虑。
这也是杜义作为间谍的最基本素养，换作是一般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了解的如此详细，又怎么可能只用短短的一个时辰，就从何炎的嘴里挖出那么多庞杂的信息来并能够准确无误的记住，所以说杜义这点特长，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能模仿得来的。
司马伷对杜义的身份再无怀疑，毕竟如果他不是何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的这么详细，毕竟何劭作为嫡子，在何家地位是无人能及的，人们都以为何劭是嫡长子，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何遵。
杜义向司马伷道：“司马使君，临行之前，司马监国曾有交待，这些辎物资是大将军亲自点名要的急需物资，需要尽快地送往井陉关，而且还需要司马使君派重兵护送之，以策安全，以防并州军半路偷袭。”
司马伷这倒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司马昭的亲笔书信他也看过了，确实有类似的交待，毕竟从邺城到真定，这一路之上极易遭到并州军袭击，如果护送的兵力不足的话，这批辎重物资很可能会遭到并州军洗劫，后果不堪设想。
这批物资是司马师点名要的，司马伷就算没有亲眼去看，也知道这批物资的重要性，他作为司马大军的后勤总管，维持后勤保障的畅道是他的职责所在。
司马伷问道：“不知何校尉此次一共带了多少人？”
杜义道：“原本有一千多人，奈何走到半路之上，大概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吧，近半数之人呕吐腹泻，勉强坚持到了邺城，只怕难以继续前行了。”
司马伷轻噢了一声，道：“竟有这种事？邺城之中不乏医匠，可速差之医治。”当下司马伷便将郝进唤了进来，吩咐了几句，郝进拱手领命，看了杜义一眼，转身下去了。
杜义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司马伷果然很谨慎，一听护送辎重的队伍病倒了一半，立刻便派医匠过去，名为诊治，实则是查探，看看杜义说得是不是事实。
杜义当然不会给司马伷留下任何的把柄和破绽，半路之上，杜义已经让校尉杨波和五百人服了一些巴豆，还没有进邺城呢，大多数的人就已经是跑肚拉稀了，便溺于半路之上，臭气熏天。
就算司马伷派一些医匠过去，也只能是证明这些士兵确实有腹泻的症状，至于腹泻的原因，普通的医匠肯定是查不出来的，杜义先前早就让这些患上腹泻的士兵装出一副痛苦不堪虚弱无力的模样，就算是医匠去了，也是束手无策的，只能用草药，短时间内是无法治愈的。
杜义最大的目的，就是将这五百人设法滞留在邺城，充当并州军攻城时的内应，如果他们患病无法痊愈的话，最终司马伷肯定是会答应他们留在邺城的。
这个时候司马伷没有再对杜义的身份产生怀疑，只不过他是觉得押运军队一半人突然患病有些蹊跷，于是才会派人去查证一番，看看杜义所说的是否属实。
这其中也不排除有人投机取巧的可能，毕竟从邺城北上，就进入到了战区，到了战区，遭遇到敌袭的可能性就会增大，丧命的风险自然也高得多，这些护送辎重车队的队伍，皆是洛阳之兵，养尊处优惯了，难免会想要临阵脱逃。
不过就算是他们全体都在，这一千人护送力量也显得单薄了一些，如果从洛阳到邺城，一路之上比较太平，这些兵力确实是足够了，但是从邺城北上，遭遇敌袭的风险成倍地增加，尤其是临近井陉关，就会变得更为危险，没有重兵来保护，基本来说没有希望运送到井陉前线。
这批物资对于司马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同样肯定会成为并州军所觎觑的目标，司马军越是重兵保护，并州军越会想方设法来破坏，所以单单依靠杜义的一千人来护送，显然是远远不行的，邺城方面，必须要派出数量足够的军队前去护送才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第1328章 以茶代酒
“何校尉，你认为派一万人马护送可否？”司马伷用商量的口气和杜义交流道。
按理说以司马伷的地位，是用不着和一个小小的押粮校尉商量军情的，但司马伷此前从来也没有负责押运粮草辎得的事务，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一片空白，所以他只能和别人来商量，不过他这次带来冀州的亲随，对这方面的事也许还知道得没他多呢，所以司马伷认为杜义多次押运粮草物资，这方面的经验应该是比别人要强一些的，所以他特意地向杜义问了起来。
杜义还正愁不知道如何向司马伷开口提议此事呢，毕竟他人微言轻，就算提出自己的建议，未必司马伷会听从，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呢，司马伷居然主动地来问询于他，这岂不是正中杜义的下怀吗？
杜义倒是装模装样的沉吟了一下，道：“并州军之厉害，最主要的还是其骑兵厉害，太傅当年就是在并州吃了并州骑兵的亏，所以这次的押送任务，卑职以为使君切不可掉以轻心，卑职认为派一万兵马来护送，有些薄弱，最好是有两万人来护送，那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杜义这几句话合情合理，司马伷闻之连连点头，派兵护送，当然是多多益善，人马越多，自然能保证物资的安全，不过同样司马伷也肩负着邺城的防务，如果抽调的兵马太多了，邺城便会出现空虚，所以司马伷必须要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尽可能做到两者兼顾。
司马伷道：“这批辎重固然重要，但邺城防务同样不可轻视，抽调两万兵马离开邺城，万一并州军前来攻击，何以应对？”
杜义很是谦卑地道：“军事上的事，卑职也不是太懂，只不过卑职认为，并州军主力尚在冀北，距离邺城至少也有五百里地，这么长的距离，长途奔袭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并州军与大将军交战，完全被牵制在了冀北，短时间根本就无法南下，使君尽可宽心。到是这批辎重物资，几乎全是弓箭和攻城的器械，大将军催促如此之急，想必是前方战线上所急需的，万万不可出疏露，司马使君应当还是以此为主，确保这些物资平安抵达井陉关。”
司马伷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便点头道：“何校尉言之有理，那本君便派两万人，明日一早，随同何校尉一道出发，前往井陉关，一路之上，就拜托何校尉了。”
杜义忙道：“司马使君言重了，有事直管吩咐，卑职自当竭力尽力，不负使君之望。”杜义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卑职斗胆问上一句，不知司马使君所派之人马，是新军，还是旧军？”
司马伷为之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有考虑过，于是反问道：“新军如何？旧军又如何？”
杜义道：“卑职早有耳闻，冀州军新招募的军队，人员参差不齐，素质低劣，勉强只能用于守城而不擅野战，如果使君派这样的军队去护送辎重，恐有所失。”
司马伷也微微点头，确实，当初冀州广募军队三十万，虽然在数量上蔚为壮观，但实则质量上却难以保证，那怕是经过了两年的操练，战斗力都没有提升多少，冀北之战中，冀州军的这一短板被暴露无遗，所以司马师在到达冀州之后，这些冀州军最多也就是拿来当辅兵使唤，真正前线作战的队伍之中，一个也不曾用到。
如果司马伷派这些人出去护送辎重的话，那怕是再多的人，也是不堪一击的，还好他手下有两万的旧军，战斗力至少也比新军强上不少，用他们来护送辎重车队，这才能让人放心。
司马伷不禁对杜义是刮目相看，他的能力和目前的官职完全是不相匹配的，如果这次杜义能顺利地完成护送辎重物资的任务，司马伷还真有心想要提拨于他。
司马伷有些将杜义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态度自然更为和蔼了一些，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坐在对面的这个所谓的何炎，压根儿就是一个冒牌货，其所谓的“金玉良言”，更是给他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司马伷跳到坑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要完蛋了。
可惜此刻的司马伷并没有察觉，反而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找到了一匹千里马，与杜义是相谈甚欢。
不久，郝进匆匆而返，在司马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杜义是一脸的镇定，郝进向司马伷禀报的，自然是腹泻的查验结果，杜义已经事先做足了文章，肯定不会有什么把柄落下，这也是打消司马伷疑虑的最后一关了，相信司马伷听了郝进的禀报之后，对自己的身份再无怀疑。
果然，听了郝进的禀报之后，司马伷的脸色更为的和缓，面带微笑地对杜义道：“这边的的医匠已经给你的人医治过了，大概是路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或者喝了脏水导致的，所幸无人伤亡，将养几日便可无碍。只不过前方军情紧急，容不得耽搁，这些患病的人就暂且留在邺城吧，明日一早，何校尉便同郝将军一起率军出发，尽快地将辎重物资送抵前线。”
杜义暗暗一笑，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拱手称谢道：“那么这些兄弟就拜托司马使君照拂了，等卑职从前线返回之后再与他们会合。”
司马伷微微一笑，道：“诺。”而后转身吩咐郝进即刻下去点齐两万人马，而且特意地吩咐全部点以前冀州军的旧军，那些后招募的新军一个不要，他要求郝进必须在要四更之前完成集结，五更时分，准时出发。
交待完这一切，司马伷回头端起了茶碗，对杜义道：“今日本当设酒宴为何校尉接风的，不过军务紧急，喝酒难免误事，本君今日便以茶代酒，先敬何校尉一碗，待到任务完成，返回邺城之时，本君必定设宴为何校尉庆功！”

第1329章 难度增加了
杜义回到了他们临时宿营的地方，这里是邺城南门里的一处军营，是司马伷特意给他们腾出来的，就紧挨着内城墙，距离南城内城门只有百步之遥。
今天的事，出乎意料地顺利，让杜义的心情大好，本来这冒名顶替混入敌营就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而且杜义还肩负着说服司马伷派出两万旧军的任务，同时还得想方设法把五百人留在邺城，这样的难度，何其之大，杜义甚至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但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是异乎寻常的顺利，不仅司马伷全部答应了他的要求，而且对他的态度极为的和蔼可亲，想必也是因为何曾的缘故吧，没想到何炎只是因为和何曾沾亲带故，就能得到司马伷如此的礼遇，还真是让杜义有些意想不到。
原本以为以何炎押粮校尉如此低的身份，想要说服司马伷还不知得花多大的力气呢，没想到结果却是这么的轻松，只是不知道将来司马伷发现上当之后，该又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杜义还真想看看司马伷气急败坏的那一面，不过只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回营的路上，杜义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脸的镇定自若，司马伷的亲兵将杜义送到了军营门口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杜义回营之后，径直便去见了校尉杨波。
此时杨波穿了一身普通士卒的衣服，混杂在人群之中，丝毫也不起眼，此刻他在躺着军营的帐蓬之内，拉了几泡稀，脸色也十分的腊黄，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腹泻的次数多了，会让人虚脱的。
“杨校尉，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杜义问道。
杨波低声笑了一下，道：“不碍事，大家都已经吃过药了，到了明天，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不过说起来，这巴豆也够给劲的，好些个硬汉，硬是拉稀拉得站不起来。”
杜义一笑道：“想要瞒过司马伷的耳目，不弄些真的怎么过关？你们就安心留在这儿吧，继续装病，等到大军攻城之时，再寻机做内应，打开城门。明日五更，我将率另外的五百人随同辎重车队出发北上了，司马伷也将会派两万人马护送车队，而且全部将是冀州旧军。”
“真的？”杨波眼前顿时为之一亮，这可是他们最为期盼的重要的事，只有将冀州旧军的两万人马调出邺城，那才是真正的调虎离山，没有了这一支防御的核心力量，整个邺城便是不堪一击，并州军只要发起进攻，必可轻取邺城。
“太好了，杜司马真是太有本事了，这么难办的事居然也让你给办成了，佩服佩服！”杨波不禁是连连称赞。
如何完成调虎离山，是这个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如果不能把冀州旧军调出邺城，并州军在攻打邺城的战斗中必然会遭受极大的阻力，一旦战斗陷入到僵持的局面，四面八方的司马军必然会赶来增援，这样的话，形势必定会陷入到不利之中。
所以此次攻打邺城，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只有尽快地拿下邺城，并州军才能在战略上赢得主动。
如今杜义已经成功地将两万冀州旧军诱出了邺城，接下来，就看王濬和刘靖如何调度了，只要一切顺利，拿下邺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杜义淡淡地一笑道：“光凭我是无法说服司马伷的，司马伷之所以肯派重兵去押运这批物资，是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批物资极为重要，这些都是司马军所急需的攻城器械，一旦被运抵前线，必将会对井陉关的防御造成极大的威胁，所以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把它毁掉。不过在两万重兵的严加看管之下，想要毁掉这批物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杨波这才想到杜义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毁掉这批军械，原本这批军械落入了并州军的手中，毁掉只不过是随手而为的事，但为了能将邺城的守军调出来，他们不得不重新将这批军械交还给司马军，这样无形之中便加大了破坏的难度。
杜义是要随同司马军出发的，但杜义所率的五百人，想要在两万司马军中搞什么动作，几乎是难于登天的。
这一点杨波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他要留在邺城做并州军攻城部队的内应，此番北上，杜义只能靠自己了。
看到杨波的神色有些黯然，杜义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放心吧，离开邺城之后，我会想办法的。你们留在邺城，更要倍加小心，司马伷可不是什么善茬，千万别让他捉到什么蛛丝马脚，要么不动，要动就要雷霆一击，一举成功。”
杨波重重地点点头，道：“杜司马，保重。”
“保重。”杜义站了起来，吩咐那些没吃过巴豆的并州兵集合起来，下令他们现在去休息，四更起身，五更出发，准备离开邺城。
剩下的这些“病号”将在杨波的带领下，滞留在邺城，他们的任务则是继续地装病，那怕现在他们的腹泻已经好了，也要装出一副痛苦不堪，虚弱疲惫的样子来，借以迷惑司马军。
反正他们与王濬约好了，待到并州军攻城之时，举火为号，里应外合，拿下邺城。
很快便到了四更天，杜义率先起身，五百并州兵也相继起来，简单地吃过一些干粮，郝进已经派人和杜义联络了，问询杜义这边是否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数百辆的辎重车大多是由骡子来拉辕的，骡子体格健壮，负重能力强，用来拉这些辎重车辆比较合适，唯一的弱点就是速度要比马慢上一些。这些骡子昨天晚上已经喂过草料了，体力得到了完全的恢复，此时出发，步履轻盈欢快。
杜义和郝进会面之后，双方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确定已经是准备好了，而且他们便一道押送着辎重车，缓缓地离开了邺城的北门，向北逶迤而行。

第1330章 亲力亲为
在到达邺城之前，杜义是这支辎重车队最指挥官，拥有着决断的权力，到达邺城之后，司马伷派郝进率兵两万加入了护送的队伍，尽管杜义与之同行，但无疑所有的大权，都被郝进所掌控了。
护送辎重车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显然司马伷是交待过郝进的，要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绝不能让并州军给偷袭了，不管出现什么的状况，这批物资，都必须要及时安全地送抵井陉关前线，不容有失。
同时，司马伷还特意地叮嘱郝进，要他一路之上与何炎多多配合，并保持良好的关系，显然司马伷已经动了拉拢何炎的心思，此次押送任务完成之后，司马伷已经准备将何炎提调到他麾下，加以重用。
这个时候保持好与何炎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
有了司马伷的交待，郝进则是刻意地和杜义拉近关系，一路上谈笑风声，对杜义的建议，也是言听计从。
说实话，郝进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押送物资的差事，这样的差事，毕竟和行军打仗有着很大的区别，在得到杜义的建议之后，郝进很快地掌握了排兵的方法，得以让军队有序地保持前进的速度。
郝进的态度让原本一愁莫展的杜义忽然间有了办法，如果郝进一路之上比较强势，独断专行的话，杜义还真没有什么机会，毕竟五百人就算是再能打，也绝对是不可能战胜两万人的。
而且这两万人，可不是冀州新军那种乌合之众，他们久战善战，纵然没有什么高端的战力，但至少也具有相当强的战斗力，想从他们的手中，把这数百辆辎重车尽数毁掉，那难度，不亚于登天。
以郝进的官职地位，是要比何炎高的，所以正常的情况下，郝进并没有去讨好杜义的必要，不过从目前来看，郝进显然是得到了司马伷的授意，故意地想要拉拢和交好自己的。
杜义暗暗地冷笑，如果他是真得何炎，或许还会被司马伷的拉拢所打动，毕竟朝中有司马伷这样的靠山，以后便可以飞黄腾达青步平云，何乐而不为？
但无论司马伷还是郝进，都没有想到这家伙压根儿就是一个冒牌货，潜伏到他们伺机搞破坏的间谍，这样的人，那怕他们用尽手段，也是白费力气的。
不过郝进能听得进去他的建议，杜义便觉得这事有门了，白天他是没有机会，但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只要能把握住这个机会，杜义完全能破坏掉这些物资的。
一天大约行了五十里的路程，到了傍晚的时候，便要准备安营扎寨了，郝进倒是有几分经验的，他选择在了一处平坦背风的地方安营立寨，准备按军队常规的方法立营。
杜义劝阻道：“郝将军，不必这么费事，咱们有这么多的辎重车，又何须如此立寨，只需将所有的辎重车围成一圈，将士们便可以在中间安然休息了，既省事又高效，可以最大程度地抵御敌人骑兵的攻击。并州军的骑兵十分厉害，普通的营寨很难挡得住他们，除非是沟壕高垒，但挖一条深壕，一两天都不见得能挖成，所以这种方法并不适合行军，行军途中，最有效的结营方法还是利用战车。”
利用战车结阵，确实是抵御骑兵的一个好办法，据说并州军之中便有一个营，配备有大量的专用战车，就是用来克制骑兵的，司马军虽然没有那样的装备，但利用现成的辎重车攻城车等车辆，构筑防御骑兵防线，这样的战术战法，已经在司马军流行了开来。
不过郝进还是隐隐地有些担忧，道：“这些辎重车上面全是攻城的器械装备，如果遇到敌袭被破坏了如何是好？”
杜义微微一笑道：“郝将军，我们完全可以在战车阵的外面安排上一支巡兵，往来巡视，一旦发现有敌袭，便立刻示警，这样的话所有的将士便会赶到辎重车的后面进行战斗，敌人的骑兵根本就无法接近这些辎重车，又如何能破坏得了？”
郝进一听，言之有理，如果利用辎重车结营的话，还可以省下大量的宿营时间，每天行军的时间也能管延长不少，这样的话，可以大大缩短到达井陉关的时间，确实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杜义道：“这样吧，今晚我率本部五百人在营外巡查前半夜，到了三更时郝将军你来接班替，也率五百人守下半夜，特殊时期，巡逻这样的要务就不必假手他人了，还望郝将军可以不辞辛苦，亲力亲为，不失司马使君之望。”
郝进一听，连忙地道：“那是那是，何校尉此举正合我意，何校尉心忧军务，事事亲力亲为，实在是让我等敬佩。”
杜义一笑道：“在其位，岂可不谋其事，临行之前，司马监国特意地吩咐于某，人在货在，不得有失，如此重责，在下是须臾不敢忘，不亲力亲为，岂不辜负了司马监国的厚望？”
郝进连连点头，守夜本来就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一般的将领都会委派一些心腹的人来做这事，很少自己亲力亲为的，杜义如此敬业，郝进也不好意思推辞，反正也是两个人分担着来守的，杜义先守上半夜，郝进来守下半夜，最起码可以休息半夜，倒也不至于太过劳累了。
当下郝进便按杜义建议的方式来扎营，先在营地上扎下无数个帐蓬，然后将一辆辆的辎重车首尾相接，在营地的周围密密地围了一圈，宛如铁桶一般，而且杜义还特意地将这些辎重车用绳索进行拴结，这样的话，就构筑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完全可以抵御来自任何方向上的骑兵攻击。
郝进对这个宿营的方法十分的满意，既简单又坚固，而且节省了大量的时间，比起郝进原来的宿营计划强上十倍不止，郝进不禁是由衷地赞叹，杜义的办法真是是妙啊！

第1331章 看你还能熬多久
宿营完毕之后，杜义便率着五百部下在营地周围进行巡逻，这个宿营的法子确实是妙，如果杜义在营地外进行放火的话，不但可以轻易地烧毁之些辎重车，而且由于燃烧后形成了一道火墙，被困在营地里面的司马军也不可能出来追击，为杜义率军撤退赢得了时间。
既能破坏掉司马军的辎重车，又能全身而退，这确实是高招之中的高招。
而且杜义提出来的这个法子还让郝进是赞不绝口，如果按正常的宿营来说，利用辎重车结阵，确实可以有效地防范敌人骑兵的攻击，而且简单省事，的确是宿营的首选之法。
不过杜义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一本正经地在营外巡视起来，此时刚刚过一更天，营地内的司马军还有大量没有歇息的人，这个时候放火的话，很容易引起司马军的警觉。
其实杜义今天就是要来麻痹郝进的，第一天宿营，那怕这法子的确很妙，但郝进肯定也是无法安然入眠的，杜义提出自己来守前半夜，让郝进来守后半夜，这一整夜郝进估计都无法安睡，明日还得继续行军，自然会加重郝进的疲惫。
而且杜义也不方便动手，他们才离开邺城一天的路程，总共才走了五十里，如果这个时候杜义放火烧了辎重车，郝进必然会带兵返回邺城，而按照杜义和王濬约定的动手时间是在明天晚上，郝进的人马赶回去，正好和并州军相遇，反倒让调虎离山的计划落空了。
所以杜义压根儿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而是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在营外往来巡视。
其实这里距离前线还有很远的距离，并州军的骑兵也不会在此刻出现，杜义的巡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让郝进不起任何的疑心。
到了三更之时，杜义按照事先和郝进约定的进行了交接，率领五百部下回到了营地，杜义吩咐他们好好睡上半宿，等明早出发。
不出杜义的所料，郝进在前半夜果然没睡，这是司马军离开邺城之的第一天宿营，郝进当然不可能掉以轻心，他不仅在营地内四处巡视，还特意地观察营地外面的情况。
这到不是郝进不相信杜义，而是出于军人的习惯，谨慎无大错，只有将局势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清晨杜义再见到郝进的时候，郝进已经是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了，出发的前一天郝进就几乎是一夜未眠，现在看起来特殊的疲惫，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杜义暗暗地冷笑，心道，看你还能熬多久？杜义对郝进的状态直接无视，对他道：“昨天只赶了五十里的路，有些迟缓，想要提前赶到前线，我们就得加快行程才行，今天至少也得走六七十里。”
郝进倒是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如今解决了宿营的问题，每天多走一个时辰，多走个一二十里没问题的。”
用辎重车结阵，撤除的时候也是相当的方便的，司马军一齐动手，只用了不到一两炷香的工夫，就已经将所有的辎重车归队，并很快地踏上了征途，离开了宿营地。
在行军的途中，郝进命令司马军分为左右两队，将辎重车队夹在了中间，所有士兵，刀枪在手，弓箭在弦，时刻地保持着戒备的状态，谨防并州军的偷袭。
虽然说刚刚离开邺城，距离冀北前线还比较远，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一路之上就十分的太平，要知道并州骑兵的机动作战能力极强，一天一夜便可奔袭数百里，郝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半路之上并州骑兵突然杀出来而他们却全无准备，那简直就是糟糕透顶的事。
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郝进确实已经是很疲惫了，但他还得强打起十分的精神来，丝毫也不敢松懈，就怕遭遇到并州骑兵的突然袭击。
杜义则是相当的轻松，他所率的五百人，在两万司马军的队伍之中，显得完全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一路之上的防务，也无需杜义来操心，落在轻松自得。
到了傍晚宿营之时，司马军比昨天多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至少多走了二十里路，有马骑的士兵或许还好一点，但那些步兵却累得气喘吁吁，疲惫之极，这多走二十里和少走二十里，到底是不一样，不太习惯于长途跋涉的冀州兵，一天行军七十里，已经基本上是他们的极限了。
一到宿营地，许多的司马兵立刻是跌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动也不想动，如果不是郝进手拿皮鞭催促着，这些司马兵还真是不想起来，那怕露天宿营，也懒得再动上一动了。
指挥完司马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之后，郝进也累得快散了架了，他也好想躺下来休息休息，不料杜义却幽幽地来了一句：“昨天晚上是郝将军守得下半夜，那么今天我们便换个班吧，某来守下半夜，郝将军守前半夜如何？”
杜义的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可以就是再正常不过了，郝进虽然真想此刻躺下睡上一觉，但却也不好意思拒绝杜义的提议，只好劬强地答应了下来，心想反正最多也就是再熬上两三个时辰罢了，咬一咬牙就过去了。
杜义知道郝进因为面子的关系不会拒绝，这样一来，郝进的体力和精力必然达到了极限，昨天晚上他还能观察营地的状况，到了今天晚上，估计他睡得就会跟死人差不多了。
不光是郝进，就算是其他的司马兵，也因为急行军赶路，搞得疲惫不堪，估计今天晚上，将不会再有几个人站着了。
这正是杜义想要的结果，提议加速行军多走里程，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把这些司马军搞累搞垮，等他们放火之时，才不会有人出来拦阻。
尽管并州军也比较疲惫，但他们还有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吃过晚饭之后，杜义吩咐手下立刻休息，等到了半夜三更，再出来接班换岗。

第1332章 火烧辎重车
三更之时，杜义准时地出现在了营门口，对郝进道：“郝将军，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郝进这个时候，确实已经是困得不行了，就连和杜义说客套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匆匆地道了一声保重，快马便冲入到了营内，一头便扎进了帐蓬之中，就连衣甲都没有脱，一头就栽在了干草铺上，转瞬之间，就已经是鼾声震天了。
行军宿营的条件极为简陋，那怕是郝进身为领军之将，也只有睡干草铺的资格，许多普通的士兵，恐怕连干草铺都没有，只能是随便在地上垫巴点东西就打地铺了。
郝进已经接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就算是铁打铜涛的，那也熬不下去了，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郝进对杜义比较信任了，自从出发之后，杜义表现地相当沉稳，所提的建议，也是相当的靠谱的。
更难得的是，杜义可以亲力亲为，每天亲自去巡夜，将最苦最累的差事揽到自己的身上，这份敬业的精神，让郝进也是深为钦佩。
原本郝进不会自己去巡夜，他只需派几个亲信手下出去就可以了，但杜义主动请缨去巡夜而且还拉上了郝进，郝进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是和杜义各守下半夜。
这批辎重物资是杜义从洛阳押送到邺城的，如果有可能出事的话，只怕在从洛阳到邺城的半路上就出事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所以，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杜义都是值得信任的，那怕是第一天初次接触，郝进略微有些生疏和不信任，但通过这两天的交往，他对杜义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戒心，将外围警戒巡逻的任务交给杜义，郝进也没有任何的担忧。
这也是他睡得死人一样的原因，安心才能睡大觉。
就在郝进和满营的司马兵陷入到沉睡之中后，杜义已经营地外围采取行动了。
虽然这些辎重车和车上装载的军械大部分都是木制的，易于点燃，但只要一处火起，必然会引起司马军的查觉和扑救，所以杜义想要点火的话，就必须让火势更为的猛烈，无法扑灭才行。
想要让火势更为的猛烈，那就必须要火上浇油才行。好在杜义早就有所准备，早在当初截获这批辎重车时，杜义就知道有几辆车上装的是猛油火罐。
猛油火罐是攻城的利器，可以大范围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这些火油，更是易燃易爆之物，于是在进入邺城之前，杜义就把这些猛油火罐给手下军士分了，除了给杨波留了一少部分之外，杜义带走了大部分，他让军士将这些猛油火罐悄悄地藏起来，等到放火烧辎重车的时候再拿出来。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之时，此刻司马军的营地之内，静寂无声，全部的士兵都已经进入到了梦乡之中，没有一个例外的，这个时候动手，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而且杜义也不用再担心邺城那边的情况了，因为根据他和王濬之前所做的约定，并州军将会在今晚对邺城发起突袭，就算郝进这个时候返回邺城，那也有一百二十多里的路要走，没有两天的时间，是根本也无法返回到邺城的。
而从现在正常的情况来看，并州军拿下防守兵力薄弱的邺城，根本就用不了多长的时间，等到郝进率兵赶回去的时候，早已经是尘埃落定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力挽狂澜了。
杜义下令五百人马全部散开，在辎重车阵的外围围成了一圈，然后把猛油火罐里面的火油倾倒在辎重车上，几百罐的火油虽然不能保证将这些辎重车全部洒遍，但也至少可以隔个两三辆便洒一辆，猛油火罐威力惊人，引起的火势极大且难以控制。
杜义的目标就是烧光这些辎重车辆，摧毁运往前线的物资，不给司马军加大攻城力度的机会，确保井陉关不会失守。
至于这两万司马军，杜义自然是吃不掉的，借助着熊熊的火势，司马军暂时还逃出这个火圈，杜义率兵火速撤退的话，还是可以逃得过司马军的追杀的。
洒完火油之后，杜义下令所有的并州兵都点起火把来，然后纷纷地将火把扔向了辎重车阵。
由于火油的存在，火把扔到了辎重车上的时候，“蓬”的一声，整辆的辎重车瞬间就被烈火给吞噬了，五百只火把就是五百个引火点，并州兵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的手，所以几乎是在一霎那，整个辎重车阵就全部被点燃了，烈焰熊熊，火苗最高能窜到几丈高，远远望去，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火圈，罩在了司马军的营地四周。
点火之后，杜义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他相信，包括郝进在内的司马军很快就会醒过来，不过杜义早已将营门给封死了，这个时候司马军想要从火海之中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趁着这个机会，杜义果断地逃之夭夭，想必郝进发现辎重车都被烧了，肺都能给气炸了，一定会对杜义是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待到火势稍小或熄灭之际，郝进一定会派兵追击的。
所以杜义压根儿就不能给邺进这样的机会，趁着现在郝进还被困在烈火圈之中，率先而逃，逃得越远越好。
对于逃跑，杜义可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他没有再回归邺城，而是一路逃向冀北方向，这样便有机会和并州军的主力相会合，并有机会甩掉追兵。
而往邺城方向逃回去的话，司马军就会在身后虎视眈眈，反倒是难以脱困了。
杜义果断地撤离了，等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杜义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这火势猛烈，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将辎重车全部烧完的，并州军有充裕的时间来逃跑。
只是杜义没想到的是，郝进根本就没有追来，这场大火，烧光的不仅仅只是辎重车，还差点儿给郝进带来灭顶之灾。
郝进完全是自顾不暇了，哪还有什么余力去追赶杜义了。

第1333章 有心算无心
郝进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到一股灸热的气息向他扑了过来，但郝进实在是太困了，那怕他头脑已经意识到有情况发生，但两个眼皮就如同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最后还是手下的亲兵摇醒了他：“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着火了——辎重车着火了——”
郝进腾得翻身坐了起来，双目通红，厉声地道：“怎么着得火？”
亲兵是张口结舌，他也不清楚啊，刚才大家都睡得很死，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具体怎么着的火，我怎么知道？
郝进也顾不上等亲兵回答了，一头便冲出了帐蓬，眼前的景象让他是目瞪口呆，整个辎重车阵已经全部被烈火给吞噬了，腾起了熊熊烈焰高达数丈，形成了一道火墙，火光将黑夜是照如白昼，那灼热的气息，灸烤着周围的一切，置身于火海之外，司马军的士兵都有一种要被烤焦了的感觉。
郝进顿时便懵了，怎么好好的就燃起了大火，难道是有敌袭？
敌袭的话，应该在燃烧的时候，会伴随着敌人的进攻，但越过火障，郝进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再说了，营外还有杜义正率着五百人巡逻呢，就算是遭遇敌，他们也应该在第一时间示警的。
可是营外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杜义和他的手下早已不知踪迹，难道……
郝进细思极恐，光看这四面着火的架式，那就绝对不会是走水导致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来纵火，而这纵火之人，除了杜义，还能有谁？
郝进双火如同喷火一般，恨不得现在就冲出火海，找到杜义，质问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可恶的家伙，郝进的前程，全都断送在这里了，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如何能泄郝进的心头之恨。
只可惜这些辎重车燃烧起来，形成数丈之高的火障，郝进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的。
“快救火！还看什么看！”郝进看到那些士兵在一旁驻足观望，不禁是勃然大怒，喝令他们去救火。
可没等这些士兵冲上去呢，这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原本朝天燃烧的火焰横向地扑了过来，许多半燃的木块也随风吹过，落在了司马军的营地之中。
司马军的宿营地，原本就是十分密集，一座座的帐蓬，紧紧地相挨着相连着，一处的帐蓬着火，其他的帐蓬很快地被引燃了，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大火迅速地在营地之中蔓延开来。
司马军这下可乱了套了，外围的辎重车着火后，形成了一道火圈，此刻营地内再起火，他们根本就无路可逃，只能四处地乱窜着，躲避着大火。
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自相践踏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司马军乱成了一锅粥，个个如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被火伤死伤烧的人不计其数，而被践踏身亡的，更是高达数倍之多。
郝进本欲去救火，但没想到火势蔓延如此之快，整个营地都要快被烈火给吞没了。
营地内，除了帐蓬之外，还有大量的粮草和其他的物资，这些东西，可都是引火之物，一旦所有的东西都被点燃的话，估计两万司马军一个也逃不出去，不是被烈火烧死，就是被浓烟给熏死，着火后带来的滚滚浓烟，已经呛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郝进急中生智，现在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火势的蔓延，如果任由火势无节制的蔓延，没有一个人能活命。
郝进喝令所有的人不准乱，尽可能地将引火之物，不管是帐蓬、粮食、军械、物资以及士兵的尸体，统统地往下风处火中扔，在上风的地方，形成一道隔离带，以阻止烈火继续地蔓延。
现在郝进早把追击杜义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在火海中苦苦地挣扎着，能否有机会逃出一条活命，那还得看造化了。
……
三更时分，王濬率领着长水营悄悄地接近到了邺城的南门，准备对邺城发动偷袭。
杜义离开邺城的时候，在半路之上留下了一个只有间军司的人才能看得懂得的信号，而杜义事先又留了两个间军司的人在王濬的身边，他们看到信号之后，找到了杜义秘密藏起来的书信，并将书信递交给了王濬。
王濬看过书信之后，对邺城发生的情况了一个详细的了解，看来杜义的这个潜伏计划十分的成功，他不仅把冀州军的两万旧军调出了邺城在，而且还在邺城之中留下了五百人来充当内应，在并州军发动攻城的时候进行接应。
杜义还把这五百人驻扎的具体位置告诉了王濬，让他在攻城的时候，有所准备。
五百人虽然不多，但在关鏠的时候却可以起到关键的作用。由于杨波所率的五百人驻扎在南门附近，所以王濬和刘靖确定了选择南门作为主攻的目标，将会由王濬率领长水营攻击南门。
而刘靖将会率领右卫营对邺城的北门发起攻击，以此来吸引邺城守军的注意力，以达到声北击南的目的。
既然是偷袭，而就不能选择在白天发起进攻，按照原定的计划，并州军将会在三更时分发起进攻，这个时间段，是守军防备最为薄弱的时候，并州军想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就是准备一击必中的。
现在一个最为利好的消息就是，司马伷并不知道并州军已经兵出滏口了，更不知道押送辎重物资的司马军被偷梁换柱，所谓的押粮校尉何炎，早就换成了并州军的杜义，司马伷已经一步步地落入到了并州军的圈套之中。
没有了两万冀州旧军，单凭三万新军想要守住偌大的邺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并州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司马军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有心算无心，这一点上，并州军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现在只剩下把优势转化为胜势了。

第1334章 不是噩梦，胜似噩梦
王濬到达邺城的南门之后，并没有急于地发起进攻，而是率军潜藏着了距离城池还有一里左右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长水营，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所有攻城用的云梯和弓弩，都已经是准备停当，就连趟过护城河的办法，王濬都已经想好了。
邺城的护城河既宽且深，里面蓄满了水，宽度甚至有几十丈，如此宽的护城河，如果并州军采用填埋的方式，肯定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奏效的，而且只要一展开大规模的填河行动，必然会让城上的守军察觉，偷袭行动便会功亏一篑。
王濬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派一些水性好的士兵跳到护城河里，把云梯扛在肩头上，然后攻城的士兵可以踩着这些云梯跨过护城河，一个云梯的长度不够，可以用几个云梯进行联结，类似于在河面上搭建了一座浮桥，只不过这座浮桥的基座，是人的肩膀。
跳到河水中的士兵必然会承受极大的份量，毕竟这千军万马都要从他们的肩膀上经过，王濬不光要挑选水性好的，而且要挑选极为健壮的士兵，这样才能使得这人力浮桥能够具有持久力。
不过就算是万事俱备，长水营还得需要等待，等待右卫营那边发起攻击之后，吸引到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之后，他们才会发动进攻。
所幸黑夜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掩护，让长水营接近到邺城只有一里左右的地方，还不易被守军所发现，他们全军保持着缄默状态，静静地等待着北边那边传来消息。
刘靖既然是佯攻，那肯定不会像长水营那样需去掩藏行迹，而是比较大明大亮地发起了进攻。
面对同样宽度的护城河，刘靖采用的方式更为简单直接，在大军发起进攻之前，刘靖便先派了几十个会游泳并州军士兵，悄悄地游过护城河。
邺城的护城河是引自漳河之水，环绕在邺城的周围，然而再流入漳河，相比于一般城池的护城河是静水，邺城的护城河水流则较急。不过对于这几十名熟悉水性的游泳好手来说，这几十丈宽的护城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道，他们很快地就爬上了对岸。
这些士兵偷袭的目标就是城门口的吊桥，白天的时候，吊桥附近是有司马兵来驻守的，但到了晚上，所有城门的士兵便会撤回到城内，吊桥也就变成无人职守了。
如果在双方的交战时，守城的一方会率先把吊桥给拆除或破坏掉，以防止被敌军所利用。不过此刻守军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并州会来攻城，所以他们事先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拆除吊桥。
刘靖没有时间去填河，也没有选择和王濬一样的办法，而是直截了当地去抢夺吊桥，让吊桥成为并州军的通行工具。
刘靖担任的是佯攻，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司马军提前发现，而且对于刘靖来说，他这边搞出来的动静越大，就越能调动更多的司马军赶赴北城门来这边来，为长水营的进攻铺平一条道。
果然在砍断了吊桥的绳索，让吊桥轰然倒下的时候，那巨大的声响便惊醒了城头上的守军。
“有敌袭！”城头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尚在沉睡之中的司马兵都被惊醒了，他们惊惶失措地进入到了战斗的位置，黑暗之中，也搞不清来袭的敌军究竟有多少人，城头上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原先冀州旧军被调走之后，邺城的防务就完全由新军来承担了，尽管这些新军也经过了两年多的操练，但对于一支只经过操练，却没有半点实战经验的军队来说，一旦真正的战斗来临，不慌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刚刚过了三更，这些士兵原本都处于熟睡的状态，突然战争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不慌才有鬼呢。
司马伷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敌袭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司马伷还真没有睡醒呢，感觉似乎做了一个噩梦似的，手下的人一再催促，司马伷这才定过神来，原来这不是噩梦呀！
但突遭敌袭，不是噩梦，胜似噩梦，司马伷顾不得多加思索，赶紧地胡乱穿上衣甲，赶往了北城门。
这个时候，右卫营已经通过吊桥抵达了邺城城下，并随之发起了攻城，一架架的云梯竖了起来，并州军在奋力地攀爬着，与守城的军队展开了激战。
司马伷的到来，对司马军的鼓励是极大的，混乱的场面终于是有所好转，司马伷赶紧地下令守城的军队全部登城，坚决地把攻城的并州军给打下去。
这么一支并州军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司马伷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并州军的主力基本上是在冀州北部一带，在和司马大军对峙着，突然南下四五百里的距离偷袭邺城，速度之快，让人莫名惊诧。
如果说到达的邺城的是并州骑兵，司马伷或许不会感到太奇怪，毕竟骑兵的作战半陉大，行动迅速，他们突袭邺城不会令人意外。
但从现在的的情况来看，攻城的并州军分明是步兵部队，骑兵部队是没有配备攻城器械的，是不具备攻城能力的，而眼下这支并州军同，分明攻城的器械样样齐备，毫无疑问这支攻城的军队就是并州军六大步营之一。
但这支并州军是如何跨越五百里的广阔地带而不被发现的呢？司马伷还真是无法知道。
他突地脑中灵光一闪，这支军队突然地冒了出来，莫不是他们是从上党而来，走的路径正是滏口陉？
可是滏口一带扎着一支冀州军的一支守军，他们占据山险之利，并州军想要突破这样的一座险要营寨，是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
司马伷要求驻守滏口的军队，三天必须汇报一下滏口的状况，明天就是第三天了，直到现在滏口那边没有半点的讯息传来。
没讯息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很可能这座营寨已经被并州军给攻克了，所以并州军才会出现在邺城的城下。

第1335章 拆东墙补西墙
让司马伷感到困惑的是，就算滏口的营寨失守了，也不至于一个人也逃不掉吧，至少也能跑回几个人来送个信，可偏偏就连一个送信的也没有，让司马伷完全是蒙在鼓里，不明状况。
更糟糕的是，刚刚派出去两万人马护送辎重车队，就遭遇到了并州军的攻击，这简直就是一个灾难性的结果，派出去的队伍那可是整个邺城之中最为精锐的守备力量了，他们的离去，导致了邺城防御力量的极度空虚。
如果司马伷能早一点知道并州军偷袭的意图的话，那他肯定不会把冀州旧军给派出去，最起码也不会全部派出去，至少会留下一大半的人来守城。
运送物资固然重要，但它和邺城的得失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现在司马伷十分的懊悔，如果因为他这么一个错误的决定导致邺城的失守，那他真是罪莫大焉。
为什么护送辎重车队的队伍前脚刚走，并州军后脚就来进攻，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联系，司马伷现在脑袋乱得嗡嗡直响，不过他依然还是能察觉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司马伷回想了一下，嫌一万人护送太少要将军队数量加到两万人的，是那个何炎，嫌新军战斗力弱不堪大任建议派旧军前往的，也是这个何炎，说邺城处于后方，安然无恙不会受到并州军攻击的，同样是这个何炎，总而言之，司马伷完全是在他的忽悠之下，才把防御邺城的中坚力量给调离了邺城。
很显然，这完完全全地是敌人的一个圈套，调虎离山，枉费司马伷对这个何炎还是极度的信任，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并州军的奸细，何家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败类。
显然司马伷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何炎其实是别人假冒的，毕竟司马伷对他的身份是深信不疑，在司马伷看来，肯定是这个何炎被并州军给策反了，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过纵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现在也是无济于事的，城下并州军大举进攻，攻势如潮，如果邺城守军顶不住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右卫营的攻势从一开始就进行地十分猛烈，尽管是佯攻，刘靖也要假戏真做，只有投入全力进行攻击，这样才能让司马伷把更多的兵力调到北城门来防守，才能给长水营创造机会。
所以右卫营的进攻同样是不遗余力的，他们组织有序，行动迅速，战斗顽强，给司马军造成一种主攻的假象，让司马军是疲于应付。
当然右卫营的攻城是佯攻不假，但如果能攻下邺城的话，佯攻也是可以变为实攻的，刘靖并没有拘泥于非得是佯攻才行，只有最为猛烈，真正的进攻，才能让原本已经混乱的战局变得更为混乱，司马伷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司马使君，敌人快攻上来了，赶紧地增派援兵吧。”一名校尉着急地不行，向司马伷求援道。
如今守城的只剩下些新兵了，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打过仗，就算平时操练的再详细再熟练，可一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这些新兵便是手麻脚乱，不知所措。
战斗的经验是来自于战场，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战争，才能锤炼出真正的战士来，单单依靠操练，就算练上十年八年，恐怕都不如一场残酷的血战更能学到东西。
在并州军猛烈的进攻之下，北城墙是芨芨可危，险象环生，如果不调派援兵的话，基本上是守不住的。
但现在邺城的防守兵力只有三万多人，长长的城墙把这点兵力都稀释掉了，在抽调走两万人之后，整个邺城的防御就完全处于一种空虚的状态，虽然可以把别的城墙上的守军临时地借调过来，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并州军的进攻只有这么一点，如果他们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一旦司马军将别处的军队抽走了，并州军又突然发起进攻，那形势便会变得更加恶劣。
司马伷进入了两难的地步，派兵增援北门吧，生怕北面的守军顶不住，而派兵增援北门吧，又唯恐中了并州军的计，司马伷现在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如果是白天的话，视野开阔，登上城楼远眺，十几里内的状况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司马伷便可以轻易地观察到并州军的动向，并做出适当的兵力调整。
但此时此刻，四下里漆黑一片，司马伷根本就无法判断出在这黑夜之中，究竟还潜藏着多少的危险。
就在他犹豫之际，有几个并州兵已经是窜上了城头，如果不是司马伷身边的亲兵心腹出手，将这几个并州兵给击退，很可能城头就会失守了。
司马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住了，他赶紧下令从东门南门和西门各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增援北门，尽管他仍然担心其他的地方会受到并州军的攻击，但眼下的情况就已经不容乐观了，无论如何，得先保证北门不失守才行。
在抽调各处的兵力之后，司马伷给各处的守将下达了死命令，要他们严加防范，时刻警惕并州军的攻击，一旦遇到紧急的情况，随时上报。
各处的守将接到命令之后，立刻抽调兵马去增援北门，这些援兵倒也无需下城，只需要城墙上跑到北门那边就行，邺城的城墙既高且宽，就算是在城墙上跑马，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司马伷从各处抽调了二千人，合计有六千人，有这么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北门这边的形势很快便得到了稳定，尽管这些军队的战斗力不敢令人恭维，但好歹也能占个人多的优势，蚁多还能咬死象不是，只要在数量上可以占据到绝对的优势，守住邺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司马伷的办法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然而早已埋伏在南门外的王濬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一看到司马军的防守人员有调动，王濬就明白刘靖那边的佯攻起作用了。

第1336章 速战速决
邺城一共有七座城门，东南西各有两座，唯独北面只有一座，刘靖攻击的北门，是北面城墙上唯一的一座城门。
而王濬埋伏的南面，则有两座城门，一座是大南门，一座是小南门，大南门是主门，小南门是辅门，王濬重点攻击的，自然是大南门。
城头上的守军出现兵力调动的迹象，正是王濬期待已久的好消息，他立刻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果司马伷发现这是并州军的声东击西之计，很可能会再把调出去的人马给调回来，所以长水营要么不出击，要出击的话，就必须要一击即中，速战速决。
横亘在面前宽阔的护城河是第一个巨大的挑战，不过王濬早有安排，他一声令下，无数的并州兵便抬着云梯，向前冲去，到了护城河的河边，也不停止，而是纵身跳进了护城河之中。
此时不过是暮春时节，白天虽然比较暖和，但到了夜晚，天气还是很冷的，尤其是跳入到水中，立刻可以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但这些并州兵一无所惧，他们纵身跃入到了护城河之中，将云梯扛在了肩头之上，搭起了一道临时的浮桥。
护城河宽达十余丈，普通的云梯是无法直接搭过护城河的，于是并州军将两架云梯接在一起，这才算将一座浮桥搭好了。
如此之多的兵马进攻，仅仅只靠一座浮桥是不行的，所以王濬要求长水营，一次就准备了十几架的云梯，同时就搭建了七八座的临时浮桥。
这样的浮桥几乎用不了多少的时间，很快便可以搭建成功，只不过黑暗之中，办事诸多不便，出击之后，王濬也就不再遮掩了，下令大军燃起火把，照亮前进的道路。
其实就算是在黑暗之中，接近城墙的话，也会产生响动，被城上的守军给发现，与其偷偷摸摸，在黑暗之中行动不便，倒不如亮起火把，大明大亮地来进攻，这样也可以加快进攻的速度，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有敌袭！”并州军发起进攻之后，城上的守军顿时发出一声声地尖叫声，原本已经处于高度警戒之中的司马军立刻是涌上了城头的垛口处，准备迎战。
不过他们刚一露头，就遭到了密集的箭矢攻击，生生地把他们给压制了回去。
王濬早就提前布署好了弓弩兵，黑夜之中进攻，投石车没法进行提前的布置，但是体积更小的连弩车却不受影响，并州军可以随时地推出来投入到战斗之中。
连弩车的攻击距离远，射速快，覆盖范围大，是攻城战斗之中掩护进攻的一大利器，可以对城头上的敌人采用压制的手段，使他们无法接近垛口。
除了连弩车之外，王濬还准备了大量的弓弩兵，可以说，这次的进攻王濬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的，一次性就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进去，反正邺城的城池足够大，城墙足够长，自然攻击面足够宽，长水营一万五千人全部出击，以邺城的体量，也完全可以承载。
王濬的进攻颇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他压根儿就没有留任何的后手，而是押宝似的将长水营的战斗力量全部地投入进去，因为刘靖那边的佯攻已经吸引了司马军的主力，趁着南门兵力薄弱的时候，一举攻克城池，才是最佳的方案，如果稍有迟缓，敌人的援兵赶过来，再想拿下邺城就不容易了。
王濬可不希望把这场战斗打成持久战，尽管邺城的守军是不多了，但在邺城的周围，还是有着不少的守备力量，一旦邺城受到攻击的消息传出去，各地的援兵就会源源不断地赶过来救援，长水营和右卫营现在是深入敌后，孤军奋战，如果不能尽快地拿下邺城，掌握战场形势的主动权，那么后续的战斗将会变得极为地艰难。
所以这一场攻城战斗是至关重要的，长水营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全力进攻，以最快地速度拿下邺城。
长水营的士兵高举着火把，呐喊着，朝着邺城的城下涌了过去，他们踩踏着云梯的搭成的浮桥，快速地在上面奔跑着，直抵城下，而且他们手中可不是空着的，不但手持盾刀枪，还得抬着云梯，如此多的分量，压在水中的那些士兵的肩上，那可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
护城河的水冰凉刺骨，在河里呆上半刻，就可以感觉到寒意袭人，水很深，完全是踩不到底的那一种，这些士兵只能是勉强的浮在水面上，而浮桥上有人通过之时，沉重的分量就压倒了他们的肩头上，整个浮桥都被压了下去。
但没有一个并州军士兵叫苦叫累，他们密密地排在水面上，咬着牙坚持着，那怕浮桥的杆子把他们的衣服噌破了，肩头红肿了起来，但依然是无人退缩，他们利用自己的顽强，给进攻中的袍泽铺平了一条前进的大路。
并州军的进攻全面地铺开，攻到城下的并州兵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将吊桥给放了下来，这样更多的士兵就可以从宽阔的吊桥上冲过护城河，这样无形之中减轻了水中士兵的压力。
此刻长水营的进攻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的迟滞，快速地抵达城下之后，旋即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无数架的云梯竖了起来，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布了并州兵，在弓弩兵的掩护之下，他们敏捷地攀登着，不断地向着城头上接近。
南门的守将此刻是头皮发麻，城下的火把就如同是汇集起来的一片火海，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守将几乎没有判断出城下的并州军究竟有多少人，光看到的是人山人海，光潮汹涌。
并州军的箭矢相当的密集，这让守军几乎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到城墙垛口处防守了，恐怕只有等攻城的并州军临近城头的时候，掩护的弓箭才会停止。
可真让并州军攻到了垛口处，那守城的压力将会何其之大？

第1337章 放弃外城
南门的守将完全顶不住了，原本南门的守军就不多，为了应付并州军从北面的攻击，还多南门抽调走了两千人马。
这一抽调，让原本就单薄的防线变得更加单薄了，虽在守将是打过仗的人，但手底下一大群的新兵蛋子，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遇到敌人如此大规模的进攻，早就乱了方寸，一个个不知所措，根本就没有主动作战的能力。
守将只能是让执法队顶在后面，下令谁敢后退，就砍了谁的脑袋，这样才勉强地将守兵们给逼上去，进行作战。
但如果并州军的攻势能缓和一些的话，或许司马军还能勉强应付过来，但王濬一开始就没打算进行试探，而是调动了长水营的全部力量，发起了孤注一掷的进攻。
这样的进攻方式，带给守军的压力是相当的大，慌乱之中，守军是顾此失彼，手麻脚乱，根本就无力抵挡并州军的进攻。
守将一看形势不妙，立刻派人急速地向司马伷去求救，并再三申明，南门才是并州军的主攻目标，要求司马伷尽快地派援兵来，否则南门很快就会失守。
这倒真不是守将危言耸听，而是南门的形势确实是芨芨可危，以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传令兵一口气地跑到了北门处，将南门的消息禀报给了司马伷。
右卫营的进攻依然是持续不断，尽管是佯攻，但刘靖就算作戏也是全套的，右卫营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依然是大兵压境，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邺城的城墙。
还好增调来了六千守军，总算是依靠人多的力量把并州军的攻势给压制住了，双方的战斗陷入到了僵持的局面之中。
可还没等司马伷松下一口气来呢，南门那边飞报过来又遭遇到了并州军的袭击，而且那边的攻势更急更猛，南门的守军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只能是向司马伷来求援。
司马伷脑袋大的如鸡笼一般，脑瓜子嗡嗡直响，并州军果然使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攻打北门是假，真正的目标是南门。
可这假得也太真了吧，如果司马伷不把别处的守军调过来，北门根本就守不住，如今北门的形势依然严峻，司马伷根本就不敢把北门的军队再抽走，否则就算南门保住了，北门也守不住啊！
至于东门和西门处的守军，司马伷也不敢轻易地调动了，本来各处已经抽走了二千人，更抽的话，兵力就更为薄弱了，天知道并州军还有没有下一步的招儿，如果北门和南门皆是虚攻的话，东门西门无兵守御，只怕须臾即会失守。
现在司马伷根本就无法判断出并州军真正的进攻意图来，他也搞不清楚并州军进攻邺城究竟投入了多少的兵力，如果他们只是能穷于应付，疲于奔命的话，邺城的失守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南门危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司马伷还真是左右为难，踌躇难决。
这时身边的一个谋士邵真向司马伷建言道：“三公子，此时如果去救南门，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就算是来得及，来回抽调人马也只能顾此失彼，难以应付，卑职以为，倒不如放弃外城墙，全部人马退守内城墙，最起码不用再担心并州军潜藏在暗处，无法知悉其真正的进攻方向，只要我军能坚守至明日，必然会有大批人马回援，里应外合，必然能击退并州军。”
司马伷沉思了一下，也感觉到这个法子不错，虽然说退守内城墙表面上看是一种示弱的表现，但却不失为以退为进的一步妙招。
现在司马伷最难掌握的，就是哪里才是并州军的主攻方向，起初并州军最先攻击的是北门，现在突然又袭击了南门，接下来，并州军会不会去进攻东门和西门，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司马军这么来回地疲于奔命，在形势上完全处于劣势，如果判断出现失误的话，还可能会导致城池的失守。
退守内城，却可以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内城墙和外城墙，相隔只有一箭之地的距离，而且两道城墙之间，并无任何的建筑，一片空旷，无论并州军如何调兵遣将，司马军都可以看个清清楚楚，也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为了以策安全，内城墙上始终是留守着一些军队的，如果此时退守的话，外城墙上面的大部分军队也可以撤下来，充实到内城墙的防御上面。
其实守住内城墙和外城墙意义是一样的，只要内城墙不失，邺城就不会丢，只要能熬过这个最困难的时候，相信附近的援兵在得到邺城危急的消息之后，就会倾尽全力来救援的。
只要各地的援兵一到，司马伷相信并州军自会不战而逃，邺城的危机很快就会过去。
司马伷略一沉吟，便拿定了主意，下令驻守在各处城墙上的守军全部撤退，从外城墙撤往内城墙上，要求各处的军队撤退必须及时，不得延误，对于尾随追击的并州军，必须留下足够数量的军队来断后，一定不能让敌人趁机去抢夺内城墙。
司马伷最先安排东西两面的城门的守军率先撤退，他们没有遭受到并州军的攻击，是最容易脱身的，北门和南门的军队，在相对来说滞后一些，等到东门西门的守军退下来之后，他们才会逐步撤退。
这个命令也反映了司马伷有一定的治军能力的，此刻如果是一窝蜂的撤退，必然是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如果并州军在后面追击的话，司马军的伤亡会很惨重。
只有组织有序的撤退，才能真正的避免这种混乱的局面存在，司马军的当务之急，是稳妥地撤离到内城墙上，并构筑一条坚实的防线，用来阻挡并州军的进攻，内城墙已经是邺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一旦失守，邺城就彻底沦陷了，所以司马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内城墙的安全。

第1338章 断尾求生
整个撤离的行动虽然谈不上井然有序，但最起码没有出现混乱不堪的场面，这对这么一支缺乏经验的新军来说，能做到这一点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不过在南门和北门的军队撤离过程之中，还是被冲上城墙的并州军给死死咬住了，大部分的军队撤离之后，城墙的防御更是形同虚设，并州军的攻城部队很快就攻上了城头，并和司马军的断后部队展开了激战。
起初冲上城头的只是一少部分的并州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并州军登上了城头，并开始对撤退之中的司马军展开追击，一直从城上追到了城下，战斗开始朝着内城墙方向蔓延过来，司马军节节抵抗，节节败退，一路之上。伏尸无数。
若论战斗力，这些冀州新军根本就没法和久经善战的并州军相抗衡，并州军所到之处，一路所向披靡，完全是横扫碾压。
而司马军则是仓皇而逃，根本就不敢与并州军恋战，许多人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关键时候想跑也跑不快。
这场撤退，完全就是和死亡在赛跑，跑得快的人，就有机会逃到内城，暂时地捡回一条命来，那些逃得慢的人，注定会被并州军斩杀，尸骨无存。
所幸内外两道城墙之间，距离比较短，许多人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内城的城门处，此时城门已经是洞开了，大量的司马军疯狂地涌入到了城门之中。
那些逃回内城的士兵都在大口气喘着气，不过忐忑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丝的舒缓。
而那些还没有挤进城门的司马兵则是焦急万分，生怕后面的并州军会突然地杀到，无情地将他们统统地斩杀。
不过好在追杀他们的并州军数量上终归是有限的，光是落在后面的司马军就足够他们杀的了，目前已经接近城门的司马兵几乎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此时的城门洞，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瓶颈一般，许多的人都挤在城门口，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拥挤不堪。
秩序的混乱是导致人流不畅的最主要原因，这个时候司马军人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进入内城，互不相让，才会导致谁走不了的结果。
北面的城门那边有司马伷的坐镇，情况会稍微好一点，而南门这边只有守将在指挥，无论是官职地位还是军中的威望都不足以服众，所以才会出现大规模的拥堵。
这时候，司马军大部分的人员已经撤离到了城下，外城墙已经彻底地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司马军的士兵蓦然回首，才发现大南门的城楼，已经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并州军似乎已经是在炫耀胜利了。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并州军控制了城墙之后，旋即打开了城门，更多的并州军不必在爬云梯了，从城门洞就一口气地杀了进来，向着还未进入内城的司马军是一路掩杀，形势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当然并州军发起攻击的最主要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去冲击还未关闭的内城大门，如果他们可以一口气拿下内城的城门，那就可以省略攻城的步骤，并能有效地减少己方的伤亡人数。
守将一看便慌了，如果不能将并州军挡在城门之外，那么他们这次的撤退努力便白费了。
眼看着并州军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了，守将也顾不得城外还有自己的人没有撤回到城内，便下令关闭城门了。
城门这一关，倒是可以挡住并州军的冲击，但城外至少还有数百上千人滞留，他们无法进城，自然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并州军宰杀了。
绝望之下，那些司马军拼命地拍打着城门，用力地去堆挤，想要从最后的那一条门缝之中挤进去。
守将心急如焚，尽管他已经调派了上百人来推这两扇城门，但外面的人太多了，阻力也非常的大，上百人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城门给关闭上。
守将怒骂道：“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们快要给他们害死了！来人，杀！”
几十条长枪从门缝之中穿了出去，刺向了那些拼命想要挤进来的司马兵身上，这些司马兵做梦也没想到会遭遇自己的毒手，他们被长枪贯穿身体之后，一个个面带惊惧倒了下去，至死都不肯瞑目。
司马军此举倒也是无可厚非的，壁虎在遭遇危险的时候，都会断尾求生，眼见情况危急，如果等城门外的司马兵全部进城的话，那么并州军便会趁势来抢夺城门，如果城门始终闭不上的话，最后遭殃的很可能是城内的几万人。
不过对于那些还滞留在城外的司马军来说，守将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最为残酷的，城门一关，他们的生路也就被掐断了。
许多人扑在了城门上，拼命地捶打着沉重而冰冷的城门，但无论他们再怎么哀嚎祈求，都无济于事，这是一道生死之门，逃回到门里面的，暂时可保性命无虞，但滞留在城外的，就注定是阴阳相隔了。
并州军的箭矢射了过来，轻易地收割着司马军的性命，毫无反抗之力的司马军成排地倒了下去，他们已经成为了弃子，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注定难逃活路。
并州军并没有试图去招降这些人，毕竟收纳降兵那是在大局已定的时候才会进行，此刻邺城还没有攻下，仍旧有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在这个时候，那有什么闲工夫去招降纳叛，遇到前方有敌军的士兵，不管是正在抵抗的，还是正在逃亡的，一排头的斩杀下去，是最保险最省事的办法，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攻占了外城之后，并州军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歇，紧紧地追赶着撤退之中的司马军，并展开了全面的攻势，向着邺城的内城发起了进攻。
王濬已经下达了命令，要长水营的全体将士全力出击，趁势打铁，一举拿下邺城的内城，彻底地攻克邺城。

第1339章 点火为号
并州军在攻克大南门之后，把大南门的城门楼给放火烧了，顿时火光冲天，把南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并州军的这一个举动着实让人费解，整个外城已经都被并州军给拿下了，对于已经掌握在手中的东西，再放火去烧毁，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泄忿吗？
或者是要向邺城的守军和百姓示威，借烧毁城门楼来恫吓守军，如果他们敢继续地顽抗的话，终将会葬身火海。
当然这个时候也无人去理会这些细节了，混乱的战况，已经让司马军疲惫不堪，更无心去关心哪里着火了，他们只关心的是内城能不能守得住，自己的命会不会丢掉。
其实王濬下令烧掉南门的城楼，不过是向邺城城内发出一个信号而已，根据事先和潜伏到邺城内的队伍的约定，在并州军发起攻城之时，举火为号，城内的队伍将会进行接应。
现在的战局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城内城外多处起火，已经让城内的潜伏部队有些无所适从了，也不知道那个是战斗时引起的火灾还是并州军发出的信号了。
所以王濬索性来把大的，下令把城门楼子给点着了，邺城的城门楼高大雄伟，完全称得上是地标性的建筑，这个时候城门楼一着火，估计整个邺城内外都看得见，可以准确无误的传递出信号去。
战斗开始的时候，呆在军营之中的杨波就已经知情了，司马军往来调动频繁，城墙上不时传来厮杀声呐喊声，毫无疑问，并州军开始攻城了。
吃过他们暗中准备好的草药，腹泻的症状已经消失了，五百并州兵大多已经恢复，只不过为了迷惑司马军，他们还一个个地装出虚弱不堪的样子，其实他们早已是精力充沛，战力十足了。
身处敌营之中，杨波可不敢露出半点的马脚来，如果被司马伷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他们这五百人，很可能就会横尸街头。
所以杨波下令手下的兵士，不可轻举妄动，一律老老实实地呆在军营之中，静候并州军攻城时发出的信号。
由于有城墙的相隔，他们之间传递消息变得很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烟火为信号，白天用狼烟，晚上用火，举烟号为号，潜伏在城内的军队适时出击，配合城外的军队攻取城池。
由于他们是客军，不在邺城守军的编制之内，所以守军上城迎战的时候，他们便无人去理会了，或者是觉得他们这一群病号，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就算是派到城墙上，也只能成为累赘，所以整个邺城的军队都被调动参战时，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军营之中。
杨波则是密切地关注着战况的发展，他们的军营是在内城之中，接近南门的位置，想必杜义临走之时，已经将他们的位置发给了王濬。
在这个位置上，对于外城墙上的战斗，他们是无力干预的，杨波所能做的，也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城外的并州军给他们发信号。
只不过战况激烈，城内和城墙上多处起火，让杨波有些无所适从了，他也无法判断出这些火光是不信号，如果错过了，那就追悔莫及了，但如果他出击的提前了，也不会起到应有作用。
五百人，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在双方数万军队的交锋之中，五百人充其量也只能是一支小分队而已，所以他们出击的时候，必须把握好时机，果断下手，速战速决。
大南门的城楼着火的时候，火光冲天，杨波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城楼是城池的重要建筑，司马军不会无缘无故地放火烧掉城楼，那么城楼着火，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并州军故意纵的火。
或许别人不知道并州军纵火的意图，但杨波知道，这正是给他们发信号呢，王濬唯恐他们看不见火光的信号，所以才会故意把大南门的城楼给点了，真是好大手笔啊。
王濬点火的信号，明确无误地告诉杨波，长水营的军队正在向邺城的内城发起攻击，需要他们配合行动。
杨波没有再犹豫，果断地下令五百军士出营，朝着南门赶了过去。
他们的军营驻地距离南门也就只有几百步的距离，须臾即至，一路之上，都是乱哄哄的一片，虽然已经是临近天明了，但所有的老百姓都听到了城内的动静，自然是无人敢再出门，悄悄地扒着门缝上偷看。
此刻的街道之上，往来奔走的全是司马军的士兵，一个个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很显然外城墙的失守给他们带了极大的心理负担，谁都不知道内城墙还能不能守得住，邺城会不会丢？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没有一个人不上心的。
杨波向南门前进的过程之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盘查和询问，毕竟他们也是身着司马军的军服的，如今又身处城内，自然没有会去怀疑他们的身份。
杨波的任务，就是要抢夺南门的城门，只有将城门打开，城外的并州军才可以杀入到城中，这也是接应并州军入城的最佳方式。
可是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杨波发现了城门口有一大队的司马军在把守，人数有五六百人。
虽然说这么一点人马杨波并没有放在眼里，毕竟杨波所率的，可都是长水营的精锐步兵，如果一对一地厮杀，完全可以轻松的碾压把守城门的司马军。
光对付城门口的守军不难，可一旦发生战斗，附近城上的守军随时都会赶来增援，杨波目测了一下，附近能够在短时间内赶过来的司马兵，至少有两三千人，如果杨波他们不能率先拿下城门，必然会深陷到敌人的包围之中。
就算司马军战斗力弱上一些，但人数上的优势必然可以弥补战力的劣势，而时间拖得越长，形势便对并州军更为的不利。
所以杨波务必地寻找出一个破敌的办法来，尽快地打开城门。

第1340章 另想办法
就在杨波拈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之时，突地对面一将，喝问道：“尔等是何人部下，来自欲意为何？”
此人乃是司马伷的家奴，名叫马福，司马伷执掌冀州之后，便封他为城门令，负责看守南门的内城，而且这些守军之中，以司马家的家兵居多，显然司马伷也觉得邺城的守军不太靠谱，所以才会在关系到城池得失的重要地方，安插了不少他的亲信，严防死守，不容有失。
杨波这下可不好回答了，他刚到邺城没多久，根本就不了解邺城守军的编制状况，更不认识那些领军的将军和校尉，胡乱编上一个的话，极易被对方识破，反倒是坏了大事。
于是杨波选择了沉默不语，暗暗地朝旁边的传令兵示意，准备动手，既然没有机会偷袭，那他就准备来硬的。
对方就着火把的光，打量了杨波等人几眼，微咦了一声，道：“你们不是何校尉的部下吗？此前因为腹泻的缘故才滞留在邺城的，没有随同何校尉北上，看你们的气色不错，该是病都好了吧？”
马福眼光贼毒，他曾经随牙门将军郝进前往军营探望过这些来自洛阳的押运队，负责给那些腹泻的士兵诊治。
尽管见过这些士兵，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寻常的人很难记得住他们，毕竟除了领军校尉何炎之外，别的人自然是没得注意。
不过马福的记忆力异于常人，他接触过的人再见之时，还是留有深刻的印象的，虽然火光昏暗，马福还是一眼认出了当初患病的杨波等人，便立刻高声喝问。
杨波一愣，心想这个人果然了得，仅仅只是见过一面，就可以瞧得出来他们押运队的人。
不过反正他也没有识破杨波的真正身份，杨波也就没有否认，道：“正是我等，多谢将军关怀，我等身体已无大碍，闻城外并州军攻城甚急，我等便赶来助战，以助司马使君一臂之力。”
马福频频点头，道：“诸位有心了，本来守城之事与尔等无关，不过诸位此刻前来助战，我自会向三公子请赏，只要能守得住城池，诸位皆是有功之士！”
现在邺城之战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尽管这五百人加入战斗，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但此时此刻，苍蝇腿再少也是肉啊，多一份力量是一份力量。
说实话，马福还是挺感动的，正常的情况，这些士兵大可以躲在军营之中，以患病为由，逃避掉战斗，毕竟人家是客军，并不直接隶属于司马伷的麾下，自然没有什么义务来协助他们守城的。
现在他们竟然主动地要求参战，表现的确实是不错。
杨波倒是坦然地道：“邺城如果失守，无人可以幸免于难，我等愿效死以命，与邺城共存亡！”
马福面露喜色地道：“敢问阁下名讳，现居何职，某也好报之三公子，日后定当有重用。”
“在下杨波，现任队率。”杨波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无论在并州军中还是司马军中，都无所谓刻意地来编一个名字，杨波刻意地和马福来套近乎，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混入到城门处，趁机夺取城门。“在下看城门之处如此紧要，倒不如助将军一臂之力，与将军同守城门如何？”
马福却没有同意杨波的建议，而是道：“城门处暂时无虞，到是城头上甚为紧要，杨队率不如上城头助战如何？”
杨波没想到马福这么快地就拒绝了他的建议，自己的计划算是落空了，看来还得另外想辙了。
杨波拱手奉命，离开了城门口，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登上城头，而是暗暗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个时候，攻破了外城墙的并州军已经开始向内城墙发起了攻击，几乎所有的司马军已经都涌上了城头，双方陷入到了激战之中，战况十分的胶着。
内城的防线已经是邺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再失守的话，那么整个邺城就完了。
要知道，邺城的可是当初冀州防御体系之中最重要的一环，钟会为了将邺城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那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不但在邺城的外围修筑了外城墙，而且还全面地提升了邺城的防御设施，配备了数量众多的防御武器。
尽管现在在驻防兵力上和当时相差甚远了，但那些防御的设施却是一个也没有减少，司马军完全可以利用这些设施进行顽强的防守，抵御并州军的进攻。
邺城守军的战斗力不强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负责指挥战斗的那些军官大多却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之战的，他们自然明白守往内城城墙的意义何在，所以在他们的催促和指挥之下，司马军还是能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的，并州军短时间内想要拿下内城墙，也并非易事。
攻取外城墙的时候，并州军采用的声东击西之计，让邺城的守军往来奔波，疲于奔命，这样防守的漏洞就出来了。
而从外城墙向内城墙发起进攻，这段距离比较近而且也很空旷，并州军自然无法隐藏攻击的线路，守御内城墙的司马军很容易地就能判断出并州军哪儿是实攻哪儿是佯攻，自然也就可以调整防御的重点。
战况的胶着对并州军是比较不利的，尽管他们现在已经拿下了外城墙，但如果不能攻破内城墙的话，这样的结果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单单凭着一道外城墙，他们是很难立足的。
天亮之后，邺城这边的战况也就无法再隐藏了，邺城周边的军队都会在第一时间向邺城汇集过来，并州军将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所以能不能尽快地拿下内城墙，将会成为此次邺城之战的关键所在。
从外面很难攻破这道城墙，所以杨波觉得他身上的压力陡然地增加了，作为一枚早已暗伏的棋子，是该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1341章 一锅端
杨波原拟混入到城门口，这样便可以寻机动手，控制住城门了，但没想到马福比较鸡贼，没有接受杨波的建议，让杨波的计划落了空。
如果杨波遵循其命令上城头话，对城外的攻城部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所以杨波决定还是向城门动手，只要能夺下城门来，并州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城中，势不可挡。
但马福驻守的城门口终归是有着五六百人的，杨波虽然自信凭着自己手中的兵力，足以能将他们统统斩杀，但就算是斩杀五百头猪也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还是手持武器的人呢？
杨波虽然有把握杀掉他们，但时间上面却是无法保证的，一旦拖延太长的时间，城头上的司马军赶过来，那最好的时候就丧失了。
杨波边走边思索，他忽然是灵机一动，杜义离开邺城的时候，不是给他留了一些猛油火罐吗，猛油火罐的杀伤力巨大，尤其是像城门洞这样狭小的空间，猛油火罐在里面爆燃的话，几乎是无人可以逃生的。
猛油火罐其实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火罐之中的火油易燃易爆，但贮量有限，如果没有其他的引火之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燃烧。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如果大火着个不停，虽然可以烧死全部的城门口守兵，但同样并州军也进不去，无法打开城门，这样使用猛油火罐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大火很快可以熄灭，并州军就可以趁机去抢夺并打开城门，没等到司马军的援兵赶来，并州军的大军就已经杀入到城中了。
杨波有了主意之后，便立刻准备付诸于行动，他低声地下令将五百人分为了三队，第一队一百人，由他来率领，准备对城门口实施突袭，第二队二百人，阻击来自东侧的敌军，第三队二百人，阻击来自西侧的敌人。
一旦城门口发生战斗，周围的司马军肯定会来救援的，城门至关重要，没有人会置之不理的，所以这个时候的阻击任务非常的重要，杨波在城门的左右两侧都安排了两百人的阻击队伍，在城门被打开之前，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司马军的进攻，为并州军的大部队进城赢得时间。
这个阻击任务相当的重要，但却也是十分危险，因为很可能他们会承受数倍乃至十几倍的敌军袭击，这样的战斗将会是最为激烈也是最为残酷的。
不过从并州兵的眼神之中，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胆怯之意，他们潜伏到敌人的心脏之中，就已经是报了必死之决心，只要能为主力大军打开胜利之门，他们又何惜一死？
分配完任务之后，杨波便率着一百多人折返向了城门口，行进的途中，杨波已经悄悄地让手下点燃了十几个猛油火罐，为了不让司马军发现，这些火罐都藏在了后排的士兵之中，有前面的人阻挡，就算火罐冒起了火苗，也只会让人误以为是照明的火把。
杨波的去而复返让马福是心生警惕，马福已经给杨波指明了方向，如果杨波脑子正常的话，就应该朝上城头的方向而去，而不是折返回来，马福下令全体人员立刻戒备起来，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马福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
不过马福此刻也并没有把杨波放在心上，毕竟杨波去而复返，却不是带着全部的人马，他返回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百多人，而马福的手下，却是有着五百多人，马福自然是不用怕他的。
在没有搞清楚杨波的真实来意之前，马福也没有轻易的发动袭击，那怕他手下有着不少的弓箭兵，但马福准备看看杨波究竟要干什么，如果真有不利的举动，再动手也不迟。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杨波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包，等他再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杨波也没有任何的言语，这个时候，那怕是多说一句，也是废话，杨波更专注于如何来发起攻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城门。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距离城门口只有五十多步了，杨波大喝了一声：“扔！”
前面的并州兵立刻闪身让出一条道来，后面的那十几名并州军抡圆了胳膊，奋力地猛油火罐给投掷了出去。
猛油火罐是一种攻城的利器，攻击的范围广，伤害面积大，由于城墙又高又大，仅仅依靠人力是无法将猛油火罐投掷到城内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投掷猛油火罐需要投石车来投掷，这样才能投得又高又远，在伤敌的时候，避免误伤到自己人。
此刻杨波采用人力投掷的方式，也是迫不得已的，正常的情况下，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已经是投掷的最大距离了，而且还必须是膂力强的人来投，换作是普通的人，三四十步都比较困难。
猛油火罐威力相当的大，火罐碎裂之后，火油的喷溅方向完全是随机性的，谁也不知道火油会喷溅到哪儿，而不管火油溅到何处，烈火都会扑向哪儿，所以五十步的距离也并不太安全。
但此刻杨波已经顾不得其他了，那怕这个距离很可能会被殃及，但猛油火罐出在是最有威力的杀伤性武器了，尤其是司马军为了稳守城门，这五百人大多都退守到了门洞之内，只要将猛油火罐投掷进去，一端就是一大锅，一个也甭想跑掉。
甚至杨波都不敢用太多的猛油火罐，杀伤这些司马军，十几个猛油火罐已经是足够了，如果投掷的太多，反倒是让大火不熄，并州军无法靠近。
这十几个猛油火罐几乎是同时出手的，最多也不过相差三五息的时间，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都集中落向了城门洞口。
马福起初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了过来，等他意识到这是猛油火罐的时候，瞳孔猝然地一缩，暗叫了一声不好，但为时已晚。

第1342章 火海
有的猛油火罐落到了司马军的身上，有的落到了地上，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碎裂了，里面的火油顷刻之间就向着四周飞溅而出，紧跟着就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城门洞口比较狭小，两边都是厚实的墙体，司马军的士兵退到了甬道之上，原本以为依靠这个地势，任何人都很难攻得进来。
可并州军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就敢使用猛油火罐，让他们陷入到了死亡的绝境之中，一个猛油火罐已经足以造成成片的伤亡了，十几个猛油火罐全部投掷进来，烈火瞬间便吞噬掉了一切。
司马军在火海之中哀嚎挣扎着，绝望地呼喊着，奔逃着，但这种火油遇火即着，根本就无法扑灭，那怕司马兵再挣扎，再扑打，也是无济于事的，四面八方都是烈火，再奔跑也是徒劳，许多人号陶数声之后，便一头栽倒在了火海之中，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马福也是无可幸免的，一个猛油火罐正好冲着他砸了过来，马福倒也机灵，侧身一闪，闪了过去。
如果是普通的石头或其他东西，马福这一灵巧的闪避完全能让他捡回一条命去。但遗憾的是这是猛油火罐，就算没有砸中你，但落在你身边，也绝对会让你吃不消的。
那喷溅出来的火油满满地溅了马福一身，马上便是引火上身，不过几个呼吸的瞬间，马福就已被火焰包围了。
烈火灼烧身体的痛苦绝对是任何人也无法承受，马福满地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烈火，但这些火焰，如同是有了魔性一般，任凭着马福如何滚动，就是无法将身上的火给灭掉。
马福绝望无助地看着五十步之外的杨波，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奸细，他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下手，用弓箭来狙杀他们，不给他们投掷猛油火罐的机会。
等到并州军出手的时候，马福再想反击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狠！真狠！杨波居然敢在这么短的距离上使用猛油火罐，真是太残暴了，这完全是不给他们任何的生路啊。
如果处于开阔地段，这五百人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可现在他们聚集城门洞里，根本就无处可逃，只能是眼睁睁地被烈火所吞噬。
杨波知道自己的人也身处危险地带，所以在投掷猛油火罐的时候，尽可能地向两边闪开，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火油喷溅过来，烧伤了几名并州兵。
所幸的是，由于他们距离远，火油溅过来的时候，只有数量不多的一股，造成的伤害也是轻微的。
司马军这边，则基本上是全军覆灭了，五百人身上，无不着火，大部分的人倒毙在了甬道里，只有城门口附近的士兵能逃出来，不过即使逃出来，也无一不是身上燃着熊熊的火，他们如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绝望地挣扎着。
杨波当即下令并州军立刻杀上去，将这些人尽数斩杀。
满身都是火的司马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并州军冲上去之后，一顿狂砍，眨眼工夫就将这些司马兵全部给放倒了。
猛油火罐的剧烈爆燃将城门口附近照得有如白昼一般，甚至那火光相当的刺眼，让人无法直视，再加上那些司马兵濒死之间发出的凄厉叫喊声，很快便惊动了尚在城上防守的司马军。
南门守将本来正在全神贯注地指挥军队抵御并州军的攻击，突然城门口发生状况，让他是惊骇不已，要知道城门可是最为关键的所在，一旦城门失守，那再坚固的城墙也会形同虚设。
原本关闭城门之后，南门守将已经命人将城门用粗大的木柱给顶死了，就算是并州军动用冲车来攻击，也很难撞得开城门，所以南门守将并不会担心并州军从城门这儿找到突破口。
但如果城门里面发生问题的话，那结果却是致命的，南门守将赶紧地派兵赶过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如果是发生叛乱或骚动，也要在第一时间进行镇压，绝不能让城门落入到叛乱者的手中。
不过还没等他们接近城门，在半路之上就遭到了并州军的阻击，本来就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百多人往那儿一站，完全就把街道给封死了，而且城门的两边都有阻击，司马军就算想要绕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守将下令司马军不惜一切代价地冲过去，务必要在短时间内冲破阻拦，到达城门口，为了保证达成目的，守将甚至不顾城头上的危急局面，抽调了更多的兵力去救援城门。
面对着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的司马军，这些并州军的士兵毫无惧色，与之展开了激烈的格斗，半步都不曾后退。
论战斗力，并州军是远胜于司马军的，但是司马军的数量却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充斥着整条的街道，杀之不尽，斩之不完。
蚁多也能咬死象，那怕并州军的战斗力再强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并州兵在斩杀了数名司马军之后，也相继地倒了下去。
但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立刻是义无反顾的顶上去，继续地同敌人厮杀着，拼尽全力，流尽鲜血，也决不能让司马军前进一步。
他们战斗的十分顽强，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杨波他们争取时间，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来迟滞敌人的进攻，那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有一个人后退。
一个人终究是要一死的，但区别就是在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这些并州兵踏入邺城之时，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无惧于生死，只怕自己死得没有价值而已，他们拼尽全力，燃尽自己的生命，只为自己死得更有价值而已。
杨波已经到达了城门口的位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阻击的士兵正在全力以赴地战斗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率领着一百多人冲向了火海。

第1343章 土崩瓦解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司马兵已经被烧死了，一具具尸体有如木炭一般乌黑，只有少部分的人还在挣扎，不过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就连喊叫之声都变得极其虚弱。
猛油火罐爆燃之后，四溅的火油很快就燃烧殆尽了，只剩下一些余火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烤焦了的味道。
这场大火来得也快，去的也快，还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火势已经较先前减少了一大半，杨波顾不得等待大火完全地熄灭，就身先士卒地冲入了火场。
现在难得的时间是那些阻击的袍泽用性命换来的，杨波必须要争分夺秒，打开城门，这样才能让自己士兵的伤亡降低到最低。
冲入到城门洞之后，杨波也顾不上去管那些还在挣扎呻吟的司马兵，脚踩着成堆的尸体，一路向前狂奔过去，直冲城门而去。
冲到尽头之时，杨波赫然才发现城门的附近还躲着几十簌簌发抖的司马兵，大概是由于城门洞比较深的缘故，猛油火罐没有波及到城门的位置，这些呆在城门附近的士卒，也算是逃得了一条性命。
不过他们虽然侥幸地活了下来，但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惨绝人寰的场面给吓傻了，那烈火吞没了整个的城门道，宛如进入到了炼狱之中一般，那些在火海之中挣扎的士兵，就如同是炼狱之中的厉鬼，被烈火焚身，痛不欲生，其状惨不忍睹。
这些侥幸没有被波及到的士兵死死地贴靠在城门上面，惊恐已经攫取了他们的灵魂，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就算是并州军已经杀到了眼前，他们都如同是傻了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杨波厉声喝道：“立刻打开城门，饶尔等狗命，如若不然，杀无赦！”
杨波没有命人上前去斩杀这些司马兵，毕竟斩杀这些人也得花费一点时间，如果让他们主动投降，并打开城门的话，反倒是比较省事的，现在就算是每一息的时间，杨波都不想浪费。
那些司马兵听到了杨波的断喝，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凶神恶煞一般扑过来的杨波等人，早已经魂飞魄散的司马兵又如何能有交战的勇气，可他们当然也不想死，只能是听从了杨波的命令，转身去打开城门。
城门的门闩结构比较复杂，从上到下至少有十几道的门闩，而且都还带有锁死的结构，如果不熟悉的人去开城门的话，真要一一打开门闩，还真是需要费点时间和力气的，如果杨波杀了这些司马兵，那只能是自己去开城门，估计他们想要最快打开城门，也只能用破坏的方法了。
而这些门闩一般都是采用硬木来制成的，相当的结实，就算是刀劈斧砍，也不一定就能轻易地破坏掉，反而会浪费到大量的时间。
有这些专门司职开关城门的士兵来打城门，那怕现在他们一个个手抖的厉害，动作不太利索，但长年的职业习惯也让他们远比普通人更快地打开城门了。
城门一开，城外的并州军立刻是潮水般地涌了进来，整个邺城的防御体系，如同是被洪水冲垮的大堤，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担任阻击任务的并州军面对几乎是十倍于己的敌人，他们咬紧着牙关，坚持战斗到底，那怕有将近半数的士兵倒了下去，但剩下的人依然是临危不惧，浴血而战，誓死都不肯退后半步。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后退的话，杨波很可能都没有机会去打开城门，那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而且只要司马军冲上来，他们这五百人，将会无人可以幸免。
所以，不管是面对多少的敌人，也不管面对多么凶险的处境，没有半点退路的他们，只有拼死而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一个赚一个，如果临死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那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还好他们的坚持没有白费，他们的鲜血也没有白流，杨波及时地打开了城门，让并州军大队人马昂然地杀入到了邺城城中。
并州军如洪水一般，进入邺城之后，迅速地沿着街道极速地向前推进着，一路横扫碾压，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刚刚还对并州军阻击队伍喊打喊杀的司马军，看到突然杀到的并州军大队人马，个个是惊惶失措，这么一小队的并州军他们都搞不定，如此大队的人马杀入到城中，又焉能抵挡得了，所以这些司马军掉头就跑，根本就无心恋战。
南门的失守也彻底地导致了邺城防御的崩溃，以司马军的战斗力，也是就是依仗着城墙，或许还能抵挡一二，如今失了城墙这一道屏障，双方展开平等的街巷战时，司马军的劣势就会被无限地放大了，他们根本就无力抵抗并州军的进攻，整个战局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本来就缺兵少将的司马军，此时更是无法纷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任由并州军在城内肆意地冲击，所到之处，司马军是纷纷投降，就连半点抵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司马伷也是很快就得到了南门失守的消息，原本把守南门是他的心腹家奴马福，司马伷或许很难相信外人，但却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亲信家奴，可没想到首先掉链子的，居然就是他的心腹之人，这让司马伷特别地震怒。
南门的失守，也就预示着邺城的沦陷，并州军一旦入城，就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得了他们的。
司马伷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失败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从并州军发起偷袭到南门的失守，前后都没有三个时辰，如此偌大的一座城池，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宣告失守，这样的结果，绝对是司马伷所无法承受的。
邺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司马师能将邺城的防务交给他全权处置，说明了司马师对他的信任，可司马伷到任根本就没多久，居然就这么快搞砸了，真是枉费了司马师对他的信任。

第1344章 弃城而逃
司马懿一共生了九个儿子，虽然老大司马师继承了大业，就连下一任的接班人司马懿都选好了，那就是幼子司马伦，似乎中间的几个兄弟都没他们什么事了。
但其实不然，身为司马氏的核心子弟，他们明白无论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他们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要做一个权臣，历朝历代血一样教训证明，如果不能更上一层楼，作为权臣的后代，下场那是极为悲催的，不是被满门抄斩，就是被流配千里，鲜有善终者。
所以就算是为了子孙后代，司马懿和司马师也是不可能甘心于只做一个大权在握的权臣的，三代之内，司马家必出天子，这几乎是司马家内部的人心照不宣的事。
司马懿已经作古，所以他这一辈的鸿愿也只能儿孙去实现了，如果司马师有朝一日登临大宝，那么他的这些兄弟，自然是鱼跃龙门，贵为王爵。
但司马家里例来是不养闲人的，在这改朝换代的大势之下，谁的功劳最大，谁就可以拥有凌架于别人头上的权力。
诸兄弟之中，司马伷虽然名列第三，但他却是庶出，他的母亲和司马师的母亲并非同一人，司马师、司马昭和司马干是司马懿的正室夫人张春华所生，而司马伷则是伏夫人所生，庶出的地位自然是不能跟嫡出的相提并论的。
不过这也有例外，那就是司马师的幼子司马伦也是庶出，母亲是柏夫人，但他深受司马懿的宠爱，司马懿临终之间，还特意地留下遗命，让司马师百年之后，将大位传给司马伦。
当然这个大位司马懿没有明说，但听者有心，皆认为大位乃是天子之位，皇帝宝座。
司马懿是无力去染指这个位子了，但他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用来帮助他的儿孙有一个壮阔的前景。
如果不是并州曹亮的这一根肉中之刺，或许司马师早已经可以横扫魏国境内的一切势力，稳稳地坐上九五之尊的位子了。
正因为如此，司马伷才需要倍加的努力，为司马家的大业添砖加瓦，这样他才能分润到更多的权力。
可惜事与愿违，他把守的邺城居然失守了，这让司马伷情何以堪？
其实司马师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是够照顾的了，没有让他到前线去领军作战，只要他坐镇后方，来负责后勤保障的工作，简直就是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差事，也让他给搞砸了，邺城如果失守，那后果将会是十分严重的，整个司马军的补给线将会被切断，前线的战局也将是急转直下，司马师整个的作战计划也将彻底为之改变。
司马伷不禁是懊丧不已，可当他听说了南门失守的详情之后，更是惊讶的无以加复，原来南门的失守竟然是那支滞留在邺城押运队所为。
这批人是因为身患腹泻之症而滞留在邺城的，这一点司马伷派医匠过去检查过，确认无误，所以司马伷也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别说是五百个病号，就算是五百个生龙活虎的人，在邺城三万大军面前，他们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司马伷当时对杜义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对他的这些手下也没有起到半点的疑心，更没有派人去监视他们的活动。
现在看来，这一切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圈套，调虎离山，暗藏奸细，半夜偷袭，并州军的诡计是一环套着一环，司马军完全地掉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一步步地被并州军牵着鼻子走，一步步地滑向了深渊。
谋士邵真急切地对司马伷道：“三公子，邺城大势已去，赶紧撤离吧，再不走的话，恐怕就真得来不及了。”
司马伷现在确实是慌得一批，别看平时他风度翩翩，举止优雅，颇有大家风范，但此刻却是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经过邵真的提醒，这才意识到了邺城已经易主，自己在呆在邺城的话，不是身首异处死于乱兵之中，就是成为阶下之囚，任人宰割。
现在趁着并州军刚刚入城，尚未控制整个邺城，他们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毕竟并州军只是在南北两个方向上进行攻城，东西城门两处都没有派兵围攻，这样便给司马伷留下了逃跑的空间。
事不宜迟，司马伷即刻下令，所有的人马都朝着东门集结，从那儿离开邺城。
不过现在司马伷所能指挥动的军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三万守军之中，只有一万多人响应了，其余的军队，不是被并州军歼灭了，就是已经投降了，剩下还没有投降的军队，也被并州军分割包围了，无法得到司马伷的命令，自然也没法向东门集合，整个邺城的秩序也是一片混乱。
司马伷压根儿没了死守邺城的打算，现在并州军疯狂地向着邺城城内涌来，没人能够知晓并州军此次攻打邺城究竟派了多少的人马，但并州军杀入到邺城之中后，根本就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以邺城守军那弱成渣的战斗力，在巷战之中，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趁着局面的混乱，此刻出城，或许还有一线的生机，留在城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赶到东门的时候，东门那边还没有战事的发生，司马伷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也顾不得检点现在手下还有多少的人马，下令东门的守将立刻打开城门，所有的人全部出城。
至于出城之后往那个方向逃，司马伷还没有想好，不过这似乎并不太重要，现在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赶紧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至于接下来的安排，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离开邺城，暂时他们便安全了。
没有并州军的拦阻，司马军的出城还是比较顺畅的，他们抱头鼠窜，仓皇而走，一口气都冲出了邺城，甚至出了邺城之后也不敢停留，一连狂奔出十余里，看到身后没有了追兵，这才缓下了脚步。

第1345章 饥饿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司马伷伸手扯住了缰绳，让战马停了下来，这一路的狂奔，让这匹宝马良骏也累得是口吐白沫。
身后并没有并州军追过来，这时司马军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个个瘫坐在了地上，东倒西歪。
司马伷回头望向邺城的方向，依然可以看到邺城上空黑烟滚滚，只不过喊杀之声，已经是依稀难闻了。
司马伷此刻心头是一片黯然，邺城的失守，让他是倍受打击，身为司马氏的子弟，司马伷内心是极其骄傲的，父兄文韬武略，执掌天下，他又何尝不是心向往之，希望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创出一番的事业来。
但理想太丰满，现在却很骨感，这次的失败，虽然司马伷侥幸逃得了性命，但无疑失去了司马师的信任，以后在司马家族中的地位也是会一落千丈，很难再受到重用了。
手下的将领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说实话，邺城的防御体系在冀州诸城池之中，是排在第一位的，那怕是州城信都，都没有邺城坚固，但好歹在信都在并州军重兵围困的情况下，还坚守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并州军还动用了投石车那样的重型装备，最后因为洪水的缘故，信都城才最终沦陷。
而号称河北第一重镇的邺城，居然只用了半夜时间，就被并州军所攻克了，这一仗，输得也太窝囊了。
接下来，将又何去何从呢？毕竟这里并非是久留之地，并州军随时都可能会追来。
现在摆在司马伷面前的，有三条路可以选择，向北可与司马师会合，向东可以到达阳平郡，有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向南则可以回到河内郡去。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向北的风险系数是最高的，因为他们在半路之后很可能会遭到并州军的袭击，以他们所带的这一万多人，守城也是勉勉强强的，一旦和并州军骑兵在野外遭遇，恐怕难逃覆灭的命运。
至于南逃河内，倒是可以脱离冀州战场，但难免会背负临阵脱逃之嫌。
反倒是东面的阳平郡，与邺城相隔不远，司马伷暂时逃到阳平郡，一方面可以避并州军之锋芒，另一方面，也可以在此收拢残兵，等将来司马师回师邺城之时，也好协助其夺回邺城，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司马伷问计于邵真，邵真便将这三条路交给司马伷来选择，说实话，司马伷也是被并州军给打怕了，前往真定路途遥远且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司马伷确实是没有那个胆量。
而最安全的返回河内司马伷也是很不甘心的，所以他很快便决定留在冀州，即刻动身前往阳平郡，找一地方落脚。
阳平郡在邺城的东北方向，距离邺城大约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司马伷逃离邺城的时候十分的匆忙，几乎没有携带任何的粮草和给养，经过一夜的鏖战，司马兵则是又饿又困，可因为冀州一直实行的坚壁清野的政策，大量的田地荒芜，百里之内难觅人烟，司马兵只能是忍着饥饿，徒步前往阳平郡。
还好这个时候并州军并没有追来，否则的话，就他们这么一支残兵败旅，根本就没有可能抵挡得住并州军追杀。
估计并州军并不是主动地放他们一条生路，而是刚刚拿下邺城，还有许多的事务咨待处理，尤其是他们必须要重组邺城的防御，谨防司马军的反扑，所以并州军才会对司马伷不闻不问，任由他逃走。
围三阙一，是攻城战之中最常用的手段，给敌人永远留着逃跑的希望，他们就不会置之于死地而后生了，只有身处绝境没有逃路的人才会选择鱼死网破。
并州军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拿下邺城，至于歼敌多少，对于王濬和刘靖来说，并没有多少的实际意义，所以拿下邺城之后，第一时间他们还是要整合邺城的防御力量，重新布署邺城的防御体系，逃走的司马伷，直接就无视了。
司马伷一路跋涉而行，到了夜晚宿营的时候，就连帐蓬都没有，只能是露天而眠，餐风饮露，狼狈不堪。
其实这倒也不算是最困难的，真正困难的是，由于粮草极度地短缺，所有的人都是饥肠漉漉，除了野草野菜之外，再没有别的食物可以充饥了。
没办法，司马伷只能是下令将为数不多的那些战马给宰杀了，每人分到一小块的肉，吃饱谈不上，只能是聊可充饥，现在他们唯一的期望就是早一些赶到阳平郡去，这样才可能避免饿死在荒野上。
又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司马军的速度已经是越来越慢了，每人那么一小块的马肉早就不知道消化到那儿去了，饥饿让他们更是步履为艰。
如果今夜还赶不到阳平，那么再次地露宿荒野对于司马军来说情况只会变得更糟，已经没有任何的食物了，这一万多人将会陷入到空所未有的困境。
所以，司马伷不敢让军队在此停留，下令继续前进，那怕是爬也要爬到阳平去。
就在此时，突然看到西北方向上，涌出了一支军队，正向他们冲了过来，司马军不禁皆是大骇，众人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如果敌军这个时候杀过来的话，那么他们可是凶多吉少。
可不管怎么说，还得就应战啊，司马军虽然又困又饿，但身为军人，他们还是没有丢掉武器的，司马伷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拿起了武器，准备迎战。
至于队型，也就没法再讲究了，本身从邺城逃出来的军队，编制早就打乱了，兵不见将，将不见兵，这个时候那还顾得上什么战阵队型，只能是勉强地打起精神，手握着刀枪，紧张地望着对面杀过来的军队。
司马伷也绝望了，虽然手下还有一万多号的人马，但原本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压根儿就没指望，现在又疲又乏，无疑更是雪上加霜，司马伷哀叹一声道：“天亡我也！”

第1346章 同是天涯落难人
就在司马军准备战斗的时候，却发现对面来军竟然打得也是司马军的大旗，只不过旗帜甚为残破，一副烟熏火燎的模样。
就在司马伷为之疑惑之时，对面的冲出一将，赫然竟是牙门将军郝进，郝进也瞧见了司马伷，快马奔了过来，然后便滚鞍落马，跪倒在了司马伷的面前，泣不成声地道：“三公子，卑职中了何炎的诡计，所有的辎重皆被焚毁，士卒也死伤近半，卑职无能，有失三公子厚望，卑职罪该万死！”
司马伷看到郝进出现之时，心头已经是凉了半截，邺城的失守，就是何炎留在邺城的手下干的好事，想必随同郝进北上的何炎也不会安分老实，肯定是会在半路之上动手的。
有心算无心，郝进一定会吃何炎的大亏，只不过司马伷还有抱有一丝的希望，那就是郝进所率的可是两万大军，何炎的五百人，再怎么做妖，也不可能虎口夺食吧？
但当司马伷看到郝进出现的时候，心底便是黯然地一沉，看来自己最担心的后果还是出现了，郝进没有能够保护那批司马师急需的辎重物资，这无疑是继邺城失守之后，对司马伷的又一个沉重打击。
司马伷问清楚了郝进具体的情况，不禁是暗暗地长叹一声，这个何炎早已经是并州军的奸细了，但演戏演得真好，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戏耍了，这回司马伷是彻底地认了栽。
郝进被烈火所困，死伤无数，幸亏他采用的措施及时，在营地之中制造出了一个隔离带，这才让一多半的司马军侥幸捡了一条命，否则乱成一团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葬身火海呢。
等到大火将熄之际，郝进这才率兵冲了出去，但此时的何炎早已经是不知去向，郝进就算是想要带兵去追，也不知从何追起。
郝进回头再想想，何炎如此诡计多端，自己如果冒然地带兵去追，说不定还会中了他的埋伏，就算是此时他对何炎是恨意滔天，但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所有的辎重物资都被焚毁了，大概是用了猛油火罐的缘故，这些东西被烧得连渣都没有剩下，只剩下了一堆堆的灰烬。
要押运的东西都毁了，郝进自然也没有再去井陉关前线的必要了，于是他只好打道回府，准备回邺城向司马伷复命去。
不过走到半路上，郝进遇到了从邺城逃出来的人，才得知邺城已经失守了，郝进大吃一惊，自己只不过是刚刚离开邺城两三天的时间，邺城竟然会发生如此的变故，一个偌大的城池，怎么会说丢就丢了呢？
更让郝进匪夷所思的是，他率军一路北进，都没有遭遇到并州军，那么攻打邺城的并州军，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是郝进该去操心的事，他最为急切的，是想知道司马伷的下落，可现在兵荒马乱的，就算有从邺城逃出来的人，也早已是自顾不睱了，那还有余力去关心其他的人，司马伷究竟是死是活，还真没有人知道。
郝进眼看着邺城的回不去了，毕竟他还没有自大到率领这一万多人，就敢去反攻邺城，并州军既然能攻下邺城，那肯定是调动了不少的兵力，如今他们又占据了城防坚固的邺城，自己如果是回兵邺城的话，那和送死也没有多大差别了，所以郝进打定了主意，邺城肯定是回不去了。
那接下来去哪儿呢，郝进的想法倒是和司马伷不谋而合了，他同样也是选择了与邺城相邻的阳平郡，于是率领着这支残兵折向东南而行，奔阳平郡而去。
还没到阳平郡呢，半路之上便遭遇到了司马伷逃亡的军队，郝进看清楚旗号之后，便纵马而行，直奔到了司马伷的马前。
司马伷得知了详情之后，也无法去怪罪郝进了，毕竟首先轻信何炎的是自己，不管是邺城失守还是辎重被毁，司马伷都将难辞其咎，何况郝进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如今邺城失守，将领奇缺，司马伷真正能倚仗的心腹更是了了无几，郝进率领着一万多人返了回来，倒是让司马伷吃了一颗定心丸，最起码自己安全有了一定保障。
司马伷双手将郝进搀扶起来，道：“此事乃某之过也，不干郝将军之事，将军请起，重振旗鼓，再战未迟。”
因为辎重物资是在郝进的手中被焚毁的，所以郝进在见到司马伷之前，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的，如果司马伷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郝进也无可辩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司马伷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而且还大加勉励，让郝进是激动不已，当下信誓旦旦地表示，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马伷苦笑一声，现在他还不需要郝进这么拼命，问道：“郝将军手下，可有些多余的干粮，这边的队伍，已经断粮两天了，如果有的话，拿一些出来接济接济。”
郝进那边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每个士兵身上，都携带着几天的行军干粮，倒也不用担心会饿着。
反倒是司马伷这边，由于一直呆在城里的缘故，士兵身上也不会带什么干粮，当时逃出城的时候十分的紧张，人人光顾着逃命了，谁也没时间去带粮食，所有离城之后，才发现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充饥。
郝进没有犹豫，当即下令手下的军队将身上带的干粮全部拿出来，堆到了司马伷的面前，堆得如同一座小山。
饿得两眼发晕的司马兵立刻将这些干粮哄抢一空，拼命地往嘴里面塞，甚至都顾不得去喝上一口水，许多人被噎得喘不过气来。
马上就到阳平了，到了阳平郡之后，司马军便会得到补给，所以郝进丝毫没有藏私，把手里的干粮全部奉献了出来，也算是讨好司马伷吧。
吃过干粮之后，司马军的体力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恢复，于是两军兵一处，在沉沉的暮色之中，奔阳平郡而去。

第1347章 真假何炎
邺城失守的消息很快地就传到了井陉关前线，司马师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这个结果无疑是在司马师的软肋上，狠狠地扎了一刀，将司马师的战略计划，彻彻底底地破坏了。
在司马师的战略计划之中，邺城起到的是一个战略支撑点的作用，这不仅是承前启后的后勤枢纽，而且是控制冀州的重要一环。
正因为有邺城的存在，司马师的十七万大军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冀北征进，去强攻井陉关，去寻机和并州主力军团进行决战。
而邺城一旦失守，司马师的整个战略计划就面临夭折的风险，毕竟没有一条通畅的后勤补给通道，前线的军队将会很难维持。
“司马伷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何用？”司马师现在远比年轻时要沉稳的多，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次邺城的失守，还是让他无比的震怒，对司马伷是失望之极。
盛怒之下，司马师拨出剑来，一剑就把面前的几案给削掉了一角。
司马师和司马伷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至亲骨肉，但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司马师主政之后，对司马家族的人提拨重用，渐渐地形成了一股嫡系的势力，这股势力，也将成为把持曹魏大权的重要力量。
这无疑是司马师从曹氏宗族失败的教训之中汲取的经验，曹丕称帝之后，为了防止众兄弟夺他的权，所以对曹植、曹彰等兄弟大加贬斥，甚至还有一段曹植七步诗的轶事。
后来曹丕以及曹叡所重用的曹氏宗族，也不过是曹真、曹休、曹爽这些旁支庶脉的人，这无形之中也导致了曹氏宗族的衰落，到了后期更是无人可用，如果说曹家人才辈出的话，司马家想要篡权夺位，那根本就是试如登天。
司马师显然不会去重蹈曹家的覆辙，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自己人远比外人更可靠，所以他才会大肆地重用自己的亲兄弟和司马宗族的人，才会把邺城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司马伷来把守。
但司马伷的表现，却令司马师是大失所望，好歹邺城也是一座大城，其防御能力，丝毫不亚于都城洛阳，司马伷居然在一夜之间给弄丢了，不废物是什么？
钟会在一旁也是暗皱眉头，邺城的防御体系可是他一手泡制出来的，尽管在他离开之后，邺城的防守兵力不断地減少了，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司马伷这么轻易地把邺城给搞丢了，也太不应该了。
面对司马师的大发雷霆，吓得司马伷派来的信使战战兢兢，生怕司马师一怒之下，将他给开刀问斩了，邺城是司马伷丢的，他不过是奉命给司马师传个信而已，知道这是一个苦差事，但如果因此而人头落地的话，那他死得就真得很冤枉了。
吓得那信使跪伏于地，颤声道：“大将军饶命。”
司马师发泄完怒火之后，心情稍缓，抬头看了一眼那信使，道：“你且起来，细说一下原委。”
信使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偷偷地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原原本本地将邺城失守以及半路辎重物资被毁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司马师，他既不敢夸大其辞，更不敢虚报隐瞒，生怕有一点虚假的成分被司马师给发现了，那样神仙也救不了他。
听完了信使的叙述，司马师陷入了沉默，不是说司马伷太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了，像司马伷这样初临战场的菜鸟，面对敌人这样环环相扣的诡计，想不上当真是太难了。
这一切的罪魁之祸首就是何炎，正是他引狼入室，才最终导致的邺城失守，不过现在何炎肯定已经逃往了并州军之中，再想擒拿其治罪，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司马伷才建议司马师惩处何家，何曾贵为三公，享受着司马家赐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但却出了何炎这样的害群之马，何家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才是。
但司马师却没有盲目的相信司马伷的话，何曾可是朝廷的元老了，更是司马家的嫡系，高平陵事变之时，就已经坚定地站在了司马懿这边，所以司马师对何曾是极其信任的。
当然何家那么大，旁支庶脉数不胜数，真要出一半个害群之马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但关键的是，这个何炎没有人认识，他所率领的押运兵也都是由并州军假冒的，那很有可能这个何炎也并不是真得何炎，而是由并州军的人假扮的。
司马师这样推断，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首先这个何炎作为奸细，潜伏于邺城之中，沉着应对，行事周全，把司马伷忽悠的团团转，不但抽调走了邺城的主力军，而且还能在主力军的眼皮子底下，纵火烧毁了全部的辎重物质，单凭这一点，就远不是普通的人能办到的。
何家如果真得出了这等的人才，恐怕早就提拨重用了，又怎么可能凭着何曾的关系，只做到一个小小的押粮校尉。
所以司马师大胆的推测，押送辎重物资的何炎在半路之上遭到了并州军的伏击，何炎以及手下的一千多人都成为了并州军的俘虏，然后并州军来了一个掉包计，一千多人乔装改扮，混进了邺城。
而何炎这个领军的校尉，也由并州军之中经验最丰富的人来担当，正因没有任何人认识何炎，所以他才能蒙混过关，至于何家的一些事情，想必此人也是从何炎的口中问询出来的，所以才不会担心司马伷的盘查。
由于这批辎重物资完好无损，故而没有人去怀疑这些抽运人的身份，这也是并州军最高明之处，他们没有打这批物资的主意，而是原模原样地送入了邺城之中。
当司马伷毫无防备地接收了这批物资的时候，就已经是掉入了并州军的圈套之中，接下来并州军的诡计环环相扣，邺城的失守也就毫无意外了。

第1348章 意见相左
震怒之后，司马师很快地便冷静了下来，现在迁怒于任何人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那怕是捉住何炎将他千刀万剐，也不可能换回邺城，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来处理眼前的这个局面。
陈泰进攻井陉关，一直处于僵持的状态，由于到现在也拿不下井陉关来，所以司马师围城打援的计划，一直也无法实现。
本来还指望着从洛阳调来一批的攻城器械，可以加强一下进攻井陉关队伍的实力，争取早日拿下井陉关，以解决目前的僵持局面。
可惜这批物资在半路之上全部被并州军的奸细给破坏掉了，一件也没有运抵前线，这样陈泰的军队实力无法增加，想要尽快地拿下井陉关，不过成了一句空话。
当然，现在这批物资有没有到位也变得不再重要了，最关键的核心问题邺城失守了，现在并州军就如同一块鱼骨头，卡在了司马军的喉咙之中，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很是难受。
司马大军北攻冀北，邺城成为后勤补给上最为重要的一环，一旦邺城失守，就等于司马大军的后勤补给线被拦腰掐断了，由于前线的司马军战备物资充裕，所以短时间不会出现粮荒的局面，但十七万大军的开支用度何其之大，那怕司马军暂时可以贮备一个月之久的粮草物资，但一个月之后呢，还是要陷入到粮荒的地境去。
真的如果出现这种局面的话，司马军顷刻之间便会瓦解冰消，星流云散，没有粮草作为的后盾的军队，迟早都是会崩溃的。
司马师当然明白邺城失守引起的利害得失，他也绝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战略计划，必须要有所改变才行。
司马师很快将诸将和谋士召集起来，共议此事，首先就是要讨论收复邺城的可能性，只要能重新地夺回邺城来，便可以稳定大局。
众将纷纷请命，信誓旦旦地表示，愿率领一支人马，趁并州军刚入邺城不久，立足未稳的机会，全力攻打，重新夺回邺城来。
司马师没有理会众将的态度，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钟会，钟会主政冀州两年多的时间，对冀州尤其是邺城，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别人将领主动请战，凭的是一腔的热血，他们只有真正撞到南墙上的时候，才会感到头很痛的。
“士季，你认为如何？”
钟会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卑职认为邺城既已失守，那断无夺回来的可能，倒不如向阳平、清河一带转移，稳住形势之后，再图进攻。”
胡奋请战之时，表现最为积极，原本以为钟会会赞同他想法，但没想到钟会却泼了他一盆凉水，胡奋满脸的不悦，沉声地道：“钟将军又何需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邺城既可失得，为何不能重新夺回来？某偏不信这个邪，大将军，某愿立军令状，如夺不回邺城来，甘愿受军法处置。”
钟会苦笑了一声，邺城的防御可是他一手打造的，司马伷之所以在一夜之间就丢了邺城，并不是说邺城的防御不行，而是司马伷大意所致，轻易地陷入到了并州军的圈套之中，顾此失彼，最终才会让邺城沦陷了。
司马伷可以把邺城给弄丢了，但刚刚进入到邺城的并州军显然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根据司马伷报回来的讯息显示，司马伷逃出城去之后，并州军并没有随之追杀，所以司马伷最终才算是捡了一条性命，逃到了阳平郡。
如果并州军对司马伷进行追杀的话，十个司马伷都未必能跑得掉。
不过是什么让并州军主动地放弃了追杀司马伷呢，显然入城之后的并州军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所以才会无视司马伷的逃跑，压根儿就没有理睬他们。
能让并州军放弃这么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只有守卫邺城，才会比追击司马伷更加地重要。
显然并州军的领军之将是清楚这一点的，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拿下邺城，而不是全歼守城的军队，光是从围二阙二的手段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是邺城，至于邺城之中的守军，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在乎过，逃不逃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将邺城拿下并且守住，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所在。
司马伷丢掉邺城，最主要的原因是大意所致，如果让司马伷重来一次，未必邺城就会失守。
现在换了并州军来防守邺城，怎么也不可能再犯和司马伷同样的错误，所以胡奋就算是领军前往攻打邺城，那也将会是一个相当难啃的硬骨头。
司马伷只要了半夜的时间就丢掉了邺城，逃出来的时候就连干粮都没得带，邺城城内可是储备着相当数量的粮草物资，这些资源全部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对于并州军守城来说，这又将是一个天大的襄助。
所以钟会认为，此时司马军回师邺城，大举反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毕竟想要攻取邺城这样的大城池，少派兵力的话，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而调动过多的兵力，必然让司马军战线拉长，兵力分散，如此一来，便会给曹亮留下可乘之机。
要知道，并州军的主力现在消声匿迹，并不是他们惧怕了司马军，而是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机会，一旦司马军这边出现变故，并州军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在要害之处死咬着不放，如果真得是这样的话，司马军就很危险了。
只可惜现在大多数的人还看不到这个危险的存在，他们对邺城的失守耿耿于怀，认为司马军完全有能力重新地将邺城夺回来。
可钟会清楚，一旦失去了的东西，就真得很难再拿回来了，现在冀州的形势，已经是风云突变，如果司马师应对失当的话，很可能会遭遇到灭顶之灾，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钟会认为反攻邺城并不可行。

第1349章 宜早不宜迟
不过钟会并没有当面反驳，毕竟现在司马军诸将是群情激昂，斗志澎湃，如果钟会站出来当面泼冷水的话，势必会让众人为之忌恨，所以聪明如斯的钟会三缄其口，并没有当面反驳胡奋的质问。
司马师看出钟会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今日议事暂停，改日再议，挥退了众人，唯独将钟会留了下来，道：“士季，现在没有旁人，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钟会道：“大将军，卑职绝非是危言耸听，邺城失守之后，我军已处危急存亡之秋也，现在的形势，已容不得半分的乐观，如果应对失当的话，很可能将会又一次经历并州之败的惨痛，所以此时此刻，一定要杜绝盲目行动，反攻邺城虽然呼声很快，但卑职认为绝不可行。曹亮攻取邺城，本来就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行动，他也一样能料算到我军一定会对邺城实施反攻的，如果我军此刻挥师南下，恰恰地正好中了曹亮的圈套，邺城城池坚固，防御严密，就算是倾尽全力，短时间内也无法拿下，而一旦进攻受挫，必定是内外交困，进退维谷，焉有不败之理？”
司马师默默地点点头，钟会的话很有道理，曹亮攻取邺城，也不过是诸多计划之中的一环而已，此刻司马军如果挥师南下反攻邺城的话，恐怕真是要中了曹亮的圈套。
邺城的防御一直以来就是钟会在负责的，所以钟会比任何人都清楚邺城的防御有多厉害，表面上看司马伷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夜的时间就把邺城给搞丢了，那么由此而推断邺城的防御就如纸糊的一般，那可就真是大错特错了。
邺城的城墙采用的双道城墙的结构，内外城墙一样结实，别看并州军可以整垮信都的城墙，那是因为并州军的投石车足够厉害，可司马军没有配备那样的投石车，那坚固的砖彻城墙就等于是噩梦般的存在。
当初为了坚守邺城，钟会亲自督造，恨不得将邺城打造的固若金汤坚如磐石，现在风水轮流转，司马军反倒要去进攻自己修筑的城墙，还真是作茧自缚啊。
司马师道：“方才你提议撤往阳平、清河一带，可有确切的把握吗？”
钟会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现在的局势，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把握可言了，卑职之所以选择撤往阳平、清河，最主要的还是考虑三公子目前率残兵驻扎在阳平，我军前往阳平，也算是有所照应。但曹亮未必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很可能在半路之上出兵拦截，大将军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曹亮隐忍了这么久，等待这样的机会恐怕也是等了很久，如今机会来临之时，曹亮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出击，所以这场撤退，注定不会很平静，司马师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往往在撤退的时候，军队的军心和士气是最为低落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遭遇到敌人攻击，无疑是比较麻烦的事。司马师一直寻机要和曹亮的主力进行决战，可一直也未能如愿，而这一次撤军，曹亮必定是不请自来，不管司马师愿意如否，这一战势不可免。
其实摆在司马师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反攻邺城，第二就是撤军到阳平清河一带。
钟会已经给出了他的建议，认为反攻邺城完全不可行，且不说司马师不可能派出所有的军队去攻打邺城，就算是倾尽全部兵力去攻打，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邺城，而一旦进攻受挫，那就是腹背受敌，几乎要陷入到绝境之中。
而撤兵阳平清河，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好歹司马伷还有一支军队在阳平，多少也能给司马大军一点支援，最起码也能让他们有一个落脚点。
但前提条件是司马师有足够的能力突破并州军的围追堵截，在这一点上，司马伷可是一点忙也不帮了的，以他的那点残余兵力，离开了阳平郡，分分钟就会遭到并州军的碾压。
最终司马师思虑再三，还是接受了钟会的建议，首先钟会是他的心腹爱将，没有理由来勾结曹亮来陷害于他，其次钟会提出来的意见非常的中肯，钟会在冀州主持防务已经有两年多了，尽管有得有失，整个冀州的防御体系不太尽人意，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人再比钟会更了解冀州，更知晓邺城的防御情况了，其实从钟会一开始就提出的放弃反攻邺城的建议开始，司马师便觉得钟会的这个建议比较周详和细致，比起其他的大将无脑地反攻邺城，要强得多。
于是司马师对钟会道：“那就如你之计，准备撤军到阳平清河吧，只是不知此次撤军，士季你可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钟会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卑职也无法事先预判并州军的动向，只是临机善变，随机应对了。不过卑职认为既然大将军已经拿定了撤军的主意，那就不可再犹豫不决，撤军之事，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以恐迟则生变。”
司马师点点头，优柔寡断历来是兵家之大忌，司马师又缘何能不知晓，既然已经确定了要撤军，那就必须要行动迅速才行，这样才能不给并州军以反应的时间。
司马师立刻是传令诸营，准备拨营起寨，即刻撤离。
不过在撤离之前，司马师还需派人快马通知进攻井陉关的陈泰，要他立刻放弃进攻井陉关，收拾兵马，赶到真定一带与司马师会合，然后一同出发，前往阳平清河。
司马师在确定撤军方案之前，确实经过了反复的讨论和斟酌，听取了诸将不同的意见，可一旦确定之后，司马师立刻展现出了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一面，每一道命令下达的时候，都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根本就不容许任何人辩驳。
接到命令之后的诸将，也是一片肃然，他们也深知司马师的性格，军令一出，那便是铁律，无可更改。

第1350章 鸣金收兵
钟会一直默默地看着司马师发号施令，没有吭声，直到司马师将最后一道军令发出，也就是给井陉关的前线的陈泰送出的军令，钟会这才道：“大将军，此地距离井陉关尚有百里，陈将军所部，皆是步卒，就算接到命令之后即刻撤军，也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此地，而耽误这两天时间，恐有后患。”
如今司马军大军所驻扎在位置，在真定以东，距离井陉关至少也有上百里的路程，司马师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扎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打并州军的伏击，这里是前往井陉关的通道之一，如果并州军从东面救援井陉关，势必将会走真定一带，司马大军也可以趁机围剿之。
但并州军始终没有上钩，司马师的这个布置也就形同虚设，如今撤退之时，还面临着前后脱节的问题，司马师想要和陈泰进行会合，至少也要等两天的时间。
两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对于这个瞬息就可能万变的战场，白白地浪费两天时间，谁都无法预料到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不过对于司马师来说，这两天的等待绝对是必须的，因为陈泰的五万大军还等着他来接应，如果司马师率先撤离了，等到陈泰赶到真定时，他将何以应对？
别看陈泰的五万步卒在攻城之时气势汹汹，可一旦没有了主力大军的支持，很快就会陷入到并州军的重围之中，吉凶难测。
而且司马师也不想放弃这五万人，这些军队，可是他一手倾力打造的，都是自己的嫡系人马，司马师不可能轻易地舍弃他们。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司马师和陈泰关系非浅，陈泰可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如今司马军将星廖落，人才匮乏，司马师可不希望在他的手中，失去这么一位重要的大将，尤其是自己的心腹爱将。
光是陈泰一个人，就值得司马师等上两天了。
司马师沉声地道：“这个无妨，多等两天，也未必会出什么事，更何况陈玄伯乃本大将军的左膀右臂，不容有失，某认为多等他两日，也是必须的。”
钟会听罢也就不吱声了，虽然他对司马师滞留真定两天的时间比较担忧，但毕竟没有发生的事钟会也不敢就下断言，认为并州军一定会在此刻发起进攻，他所做的，也只能是大概推测，而非准确的结果。
如果仅仅就是因为一个并不准确的推断，就放弃掉一位司马师极其倚重的大将以及五万大军，恐怕司马师真得很难做到。
所以这一点上，司马师也是态度极为坚决的，就算曹亮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发起进攻，司马师也是无惧的，既然这一仗在所难免，那晚打不如早打，索性打上一仗，反倒是痛快一些。
……
井陉关之战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尽管陈泰竭尽全力，但距离攻破城墙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这让陈泰是郁闷不已。
这一战是一场关键性的战斗，关系着整个冀州之战的胜负，如果司马军能够拿下井陉关，那他们将会掌握冀州之战的主动权，反之将会陷入到被动之中，受制于人。
司马师对井陉之战也一直是密切关注着，见到陈泰迟迟地打不开局面，司马师同样也很焦急，为此他亲自安排了从洛阳调运一批攻城器械，以帮助陈泰解决攻击无力的难题。
这批的攻城器械包括威力极大的三弓床弩和专用的攻城车，以及大量的弓箭，如果这批物资到货之后，攻城部队的实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也让陈泰极为地期待。
可就在陈泰等得是望眼欲穿之时，突然接到快马急报，要他火速地撤离井陉关，赶往真定与主力部队相会合。
陈泰当场就懵了，说好的攻城器械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反而是给了他一道莫名其妙的撤退命令，自己辛辛苦苦地打了半个多月，伤亡不计其数，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陈泰赶忙地询问缘故，这才得知邺城已经失守了，运送的辎重物资在半路上也被并州军烧毁了，如今冀州的局势已经是困难无比，所以司马师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
邺城失守了？陈泰不禁是惊讶万分，邺城距离冀州前线还有好几百里的路程，城防坚固，重兵防御，怎么会就这么丢掉呢？陈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邺城究竟怎样无端的失守了。
不过邺城的失守，对司马军的整体战略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整个后路被并州军给掐断了，唯有撤军才是他们的出路。
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陈泰还正在指挥攻城呢，尽管攻城的效果比较差，但是司马军的攻势一直也没有停止，仍旧是轮班地向着井陉关发起攻击，陈泰希望在不断地攻击之中，可以找到并州军的疏忽和错漏，趁机一举拿下井陉关。
但是并州军表现却是极其地顽强，那怕陈泰采用了如此高强度的攻击，并州军的防守始终都是滴水不漏，让司马军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司马军人数众多，他们轮番作战，这样便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士兵的体力和精力充沛，可并州军人数不多，却依然连续作战十余日，都没有显露出一丝的疲态，让陈泰都怀疑这些并州兵，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始终都不会疲惫，难不成他们真是铁打铜铸的不成？
接到命令之后，陈泰也不敢迟疑，毕竟这是司马师的加急命令，延误的话是会受到军法处治的。
他下令鸣金收兵，让进攻之中的军队全部撤退下来。
锣声响起的时候，许多的司马兵是满腹的疑惑，都禁不住抬头去看太阳，现在才刚过午时，日头才刚刚偏西，距离日落时分还早得很呢，这个时候突然地鸣金收兵，是不是有人把锣给敲错了？

第1351章 抢夺制高点
不过不管是不是锣给敲错了，反正锣声一响，攻城的部队就得马上停止进攻，全线撤退，不得违抗。
闻鼓必进，鸣金必退，这是一支军队令行禁止的办法，如有违抗者，一律会受到军法处治，轻则鞭打体罚，重则人头落地，尤其是在战时，违抗军令，就是在挑战主将的底线，一律是杀无赦的。
所以甭管这锣是不是敲错了，司马军首先要做的就是遵令撤退，如果真得有人乱敲了锣，撤退的人是没有任何责任的，敲锣的人则会受到惩处。
撤退回军营之后，陈泰立刻高声地宣布，给各营军队半个时辰的时间，立刻收拾东西，全部撤退。
众将士不禁是面面相觑，原来这不是误敲锣声，而是大军确实要撤退了，可这撤退的命令也来得太突兀了吧，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完全是措手不及啊！
陈泰只是下达了命令，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许多时候，真相不一定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下层的士兵只需要遵命行事即可，毕竟像邺城失守这样的大事，是很打击军心士气的，普通的士兵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半个时辰的时间确实很短暂，而陈泰的要求又是十分的严格，所以接到命令之后，全军立刻陷入到了紧张的忙乱之中，匆匆地打包收拾。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的东西来不及收拾，尤其是一些笨重的器械，移动困难，根本就无法顺利带走。
陈泰也没有纠结，下令将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全部堆放在一起，集中焚烧了，既然带不走，也不能白白地便宜了并州军，不是烧了了事。
收拾停当，司马军立刻是拨营起寨，离开了井陉关，向东奔真定而去。
井陉关是井陉道的东口，出了井陉关，道路便不是那么的狭窄崎岖了，但这里还是山地丘陵，只有再往东大约走五十里左右，才能完全走出太行山的余脉，进入到冀中平原。
陈泰之所以撤退撤得如此之急，并不光是司马师的命令要求，而是陈泰也明白现在的形势不妙。
邺城的失守，导致了冀州战场上的攻守易势，原本司马军是作为进攻的一方，是掌控着战场上的主动权的，司马军攻击井陉关的最大的目的，并不是意味着就要拿下井陉关，而是通过攻击井陉关，迫使躲藏起来的并州军露面，并与之进行决战。
而现在司马军这一撤退，便将战场上的主动权完全地交给了并州军，形势瞬间就惨遭逆转，陈泰的这支军队，由于和主力部队相隔有近百里的距离，一下子就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所以越是尽快地撤离，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一旦遭遇到并州军的伏击，危矣！
可惜怕啥来啥，司马军刚刚撤退到白鹿山一带时，就突然遭到了并州军袭击。
并州军拦腰就将司马军的去路给截断了，同时在北面和南面，也各出现了一支并州军，而他们身后的井陉关守军，这个时候也杀出城来，一路尾随追杀而至。
陈泰闻讯顿时是冷汗涔涔，那怕他的行动已经是最快了，但是并州军显然比他更快，陈泰已经是身陷重围，四面楚歌了。
这显然是并州军一次有预谋的行动，他们的拦截及时而有效，仿佛就是如同是拿到了司马军的行动的情报一样，准确无误地在司马军的归途之中进行了阻击，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陈泰觉得这几乎不是可能的，那怕并州军在司马军之中潜藏着奸细，但这次的撤退，陈泰已经是采用了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了，几乎没有任何的拖延，就算这些奸细把情报传递出去，并州军也没有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兵遣将，完成包围。
但由不得陈泰不信，并州军已经是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而来，光看这态势，司马军想要突围，绝非易事。
陈泰一脸的凝重之色，事实上他已经预料到并州军会在半路上进行阻截，只是没有想到并州军的来势竟然会如此之快，快得超乎他的想象，不管他做如何的努力，最终还是难以逃脱被包围的命运。
白鹿山一带虽然地势没有井陉关一带险要，但是同样是四面环山，并州军居高临下，凭险据守，司马军很难突围的出去。
还好陈泰也并非是庸将，没有因为并州军的突然出现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他很快地便冷静了下来，观察四处的地形，如果司马军当道而守的话，四面受敌，这样的阵型谁也抗不住，唯有抢占制高点，才能勉强地立于不败之地。
而身边的这座白鹿山似乎正符合陈泰的要求，虽然白鹿山山势不高，但面积足够大，容纳司马军五万人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山上山林茂密，司马军也可以伐木立寨，并可制作滚木，以做防守之用。
白鹿山没有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山坡也比较平缓，但再低的山也是山，它可比城墙高多了，司马军只要退守山上，抢占这个制高点，便可以抵抗得住并州军的进攻，反正他们在此遇袭的消息一旦传到司马大军那边，司马师肯定会派兵来救援的，到时候里应外合，打破并州军的围困，亦非难事。
陈泰当机立断，命令军队立刻向山上转移。
白鹿山虽然有几条上山的盘桓小路，但这种羊肠小道通行能力有限，司马军将近五万人马，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登上山顶，完全走这些羊肠小道的话，几乎不可能实现。
好在白鹿山是一座土山，山势平缓，只要砍掉一些灌木丛，清理出上山的道路来，还是可以沿着山坡往上爬的。
只不过那些车辆器械重型装备却无法带上山，只能是扔在了山下，不过还好这些东西处于司马军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也不惧怕并州军来抢夺，所以陈泰也没有特意地把这些东西给摧毁。

第1352章 请君入瓮
羊祜站在一处山巅之上，手搭凉棚，打量着司马军蜂拥登山的场景，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笑意，这个请君入瓮，果然是不错的妙计！
白鹿山是井陉关东面的一座断山，有三座山峰，但却不与周围的山脉相接，最要命的是山上没有水源，司马军五万多人登山之后，喝不到水，最多也坚持了不了三天的时间。
这白鹿山的地形，羊祜一早就专门登山去考察过了，别看这白鹿山上山林茂密，但却是一个无水之地，山上就连一个泉眼也没有，想要水，那就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所以在并州军发起进攻之前，羊祜已经特意地选择好了在白鹿山一带设伏，只要并州军四面的伏兵一出，慌不择路的陈泰，肯定会选择先抢占白鹿山这个制高点。
由于时间的关系，陈泰已经是顾不上去考虑白鹿山有没有水的问题了，恕不知，他已经完全掉入到了羊祜的圈套之中。
白鹿山上无水，陈泰的五万人马根本就坚不了多久的时间，并州军根本就无需去攻山，只要在山下进行围困，陈泰迟早会突围的，到那时，自然是手到擒来。
并州军的这个反击计划，是和偷袭邺城是息息相关的，曹亮在稳守井陉关的同时，就已经布署好了反击的手段。
其实以现在并州军的实力，就算是和司马军正面的较量，也是占有极高的胜率的，毕竟并州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尤是并州军的三大骑兵，经验老到，骁勇善战，就算司马军现在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也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曹亮还真没把他们视作是真正的对手。
一支骑兵队伍的战斗力，远不止是马具和武器更新一下就能提高的，不可否认新式的马具和武器对骑兵的影响程度，但这绝不是决定性的条件，一支骑兵队伍的成长，战斗经验才是关键所在。
并州骑兵在这数年间，经历过无数次的大战，经过这不断地锺炼，才成为真正的百战雄师，天下无人可以与之争锋。
司马军的骑兵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操练，也完整的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但在作战经验的上面，却是一个大大的零字，没有经过残酷的战场洗礼，完全就是一群战场菜鸟，根本就不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
曹亮之所以没有轻易地调动军队直接来和司马军开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并州军处于数量上的劣势，这样的战斗，就算是可以达到获胜的目标，但杀敌千人，自损八百同样也是无可避免的，如果仅仅为了打赢这场战役而不计损耗，曹亮自然是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和司马师拼消耗的。
所以并州军最初的避而不战，让许多的人为之质疑，认为曹亮胆小如鼠，就连和司马师正面怼的勇气都没有。
对此，曹亮也只是付之一笑，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胜利，才是他追求的极致目标，上兵伐谋，能用计策来取胜，又何须逞武力？
上党的这枚棋子，早在曹亮布局冀州之时，就已经暗藏着那儿了，为了暴露行踪，长水营和右卫营进入上党之后，一直是偃旗息鼓，藏匿于太行山的深山峡谷之中，不为人所知。
为了侦察并州军的动向，司马军肯定没少往并州派间谍进行军情刺探，但由于上党的这支伏兵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司马军间谍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太行山的峡谷之中，还潜藏着这么一支队伍。
错误的信息自然会导致错误的结果，不管是司马师还是钟会吕昭，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冀州北部，密切的关注着可能来自幽州和井陉方面的进攻，而忽视了上党方向。
所以从一开始，曹亮就将长水营和右卫营定位于攻击邺城，这完全是一步釜底抽薪的狠招，不管冀州北部的战况进行得如何，只要并州军能攻克邺城，就会彻底地打乱司马军的战略布署，从而在战略上赢得主动。
不过长水营和右卫营选择出击的时机必须要适当，只有在司马军防守松懈兵力薄弱的时候出击，才可以收到奇效，否则出兵去攻打敌人重兵防守的邺城，完全是以卵击石的。
所以在钟会坐镇邺城之时，曹亮一直采用按兵不动的方式，隐而不发，这也让司马军所有的高层都认为，并州军的主攻方向是来自北面的，所以丝毫没有担心邺城会出问题。
司马师率军进入冀州之后，整个冀州的形势也由守转攻，钟会被撤去了河北都督的职务而转任先锋官，这无疑释放出一个战略大反攻的信号，司马师频频地调兵遣将，挥师冀北，无形之中削弱了邺城的防御。
王濬巧为其谋，设计轻取了邺城，也彻底地扭转了整个冀州的形势，曹亮运筹帷幄，谋划全局，在王濬攻取邺城之后，曹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司马师强攻井陉关，在真定设下伏击圈，等着曹亮来钻，曹亮自然不会上当，只要井陉关能坚守得住，司马师所有的计划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邺城失守之后，司马军的后勤补给线完全给掐断了，对于这个致命的影响，司马师肯定也是坐不住的，撤军已经成为了必然。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曹亮当然不会让司马师轻易地脱身，而从井陉关撤下来的陈泰部，自然成为了曹亮首先要吃掉的目标。
司马师想要围点打援，曹亮没有上他的当，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只要并州军截击司马军这一支撤退的军队，司马师肯定是会派兵来救援的。
一口气吃掉司马师的七万骑兵和五万步兵，曹亮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所以这次的目标，还是以之被围困在白鹿山的陈泰部为主，对付司马师的援兵，曹亮只是进行阻援，而不是打援。

第1353章 暗自庆幸
陈泰的人马虽然是号称五万，但是连续进攻了井陉关半个月的时间，兵力损耗也是极大的，而且其间也没有得到补充，现在充其量也只有四万多人，根本不足五万之数。
当然兵力上差个几千人并不算个什么事，最重要的是战斗力，担任先锋营的军队，在战斗力上面，往往都是最强悍的，但是再强悍的军队，经过连续半个月的艰苦战斗，也差不多累垮累瘫了。
更何况陈泰为了尽早地拿下井陉关，在进攻的时候从来也不遗余力，半个月几乎都是昼夜不停歇的进攻，虽然攻城的队伍可以轮休，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一直持续着，纵然是铁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司马军一直保持着进攻状态的话，士兵们就如同是一根紧绷的弦，或许依靠惯性，还能保持着状态，可一旦撤军的话，那根紧绷的弦就会松懈下来，军心和士气也是倍受打击，这个时候的司马军先锋营，战斗力必然是直线下降的。
趁你病，要你命，曹亮正是抓住这个时机，果断地进行出击，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并州军畜力已久，此时猝然发力，就是要断掉司马师的这一条臂膀。
曹亮将手中的兵力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负责阻援，拦截从真定方向赶来救援的司马军主力，这支军队以骑兵为主，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和先登营组成阻援兵团，目标就是将司马大军拦截在白鹿山以东的地区。
而步兵营、射声营和左卫营，将组成攻击军团，对陈泰的先锋营进行围歼，务必要求干净彻底地将陈泰所部就地歼灭。
从目前的兵力对比来看，两大兵团的任务都十分的繁重，步兵营、射声营和左卫营三个营的兵力加起来合计四万五千人，和陈泰所部大概持平，在兵力对比一比一的情况，想要将敌人全部歼灭，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阻援的四个营骑兵加步兵，也才只有六万人，但他们却要面对双倍于己方的敌军兵力，如何才能有效阻挡住敌人的进攻，同样也是困难重重。
但困难是吓不倒广大的并州军将士的，先前一直隐忍的方式，让他们很是憋屈，但是主公的命令大于天，再憋屈也得忍着，现在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机会，一个个就如同是嗷嗷叫着的饿狼，杀气腾腾，大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战争从来不是以人数的多寡来定输赢的，兵力的多少只是一个参考因素，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有天时地利，更重要的还有军心士气。
如今邺城失守，司马军被迫撤退，导致人心离散士气不振，未战便已经先输了一阵。
再加上羊祜巧为布置，将陈泰诱上了白鹿山这片绝地，没有粮吃，或许司马军还能多坚持几天，但没有水喝，却是一天也忍不了的，羊祜估计，用不了一两天的时间，上山的司马军就无法再坚持了，必然会寻求突围，只要他们下山，并州军的机会就来临了。
看到司马军尽数地朝山上撤去，羊祜不动声色地下令并州军抢占白鹿山下所有有利的地形，对白鹿山形成了合围之势，封死司马军所有可能逃亡的路径。
不过羊祜和杜预、牵弘已经达成了共识，对白鹿山的司马军围而不攻，并没有急于下手，而是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等到陈泰准备突围时，才会全力截杀之。
白鹿山并不高，而且坡度也不太陡峭，司马军很顺利地便登上了山。为了防止并州军在后面紧追不舍，陈泰在山上的时候，就布署好了梯次的防御，在山腰处和山顶上布置了大量的弓箭兵，来对付并州军的追兵。
尽管白鹿山地势不太险要，但它好歹也是一座山，高达数百尺的山体，并州军就算追上来，也无法轻易地登上山顶，上万的弓箭兵可不是吃素的，万箭齐发，来多少并州军也是送死。
同时，山上的树木颇多，陈泰便命人将山上的树木砍伐下来，即可以充当滚木，也可以兴修障碍，搭建营地，做长久的坚守。
尤其是这个滚木，实在是杀敌之利器，只要把滚木落下去，它们便可以顺着山势滚落下去，丝毫也不会出现停顿，直到滚落到山底下才会停止。
滚木在守城战之中多有应用，但效果却远不如这种山坡地势，在山坡上，它滚落的时间长距离远覆盖范围大，简直就是头等的杀敌利品。
所以陈泰在并州军抢先攻山之际，就必须要做好守御的工作，绝不能让并州军攻上山头。
不过似乎并州军并没有攻山的举动，虽然他们已经聚集到了山下，但也只是封锁了周围的道路，似乎准备对白鹿山进行围困。
陈泰看着山下的并州军，暗暗地冷笑一声，如果并州军想要把他们围死困死，那可就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在撤离井陉关的时候，司马军不方便携带辎重车，所以就把辎重车上装载的粮草给分发了，平均到每个士兵身上，都携带着至少七天的口粮，如果省一省的话，坚持个十天半月也不成问题。
根据目前的状况，他们根本就无需去等待七天，两天之内如果不能赶到真定的话，司马师就会确定他们出事了，然后司马师便会挥师西进，赶来救援，到时候司马军里应外合，便可以轻易地打破并州军的围困。
对于这一点，陈泰是毫不置疑的，司马师不可能轻易地放弃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地放弃这五万大军，他一定会派兵来救援的，而且还将会是司马师亲率大军而来的。
所以对于并州军围山的举动，陈泰是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徒劳之举。
同时陈泰也暗暗庆幸，幸亏有这么一座土山，能给他们暂时的安身之所，否则身处谷地，被并州军四面包围，还真是难以脱逃的。

第1354章 见死不救
忽然，陈泰想起了一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了，他手下的军队有粮不假，但是缺水，只有部分士兵带着水囊，储备着一些水，大部分的士兵，连一点水都没有带，万一这上山缺水的话，那真是糟糕无比。
不过陈泰看了看山顶上长得郁郁葱葱的树林，转瞬就释怀了，树木都可以长得如此茂盛，想必这山上必定有山泉溪流之类的水源，如若不然，这些树木早该枯死才对。
陈泰立刻派人去寻找水源，因为陈泰也意识到了水源的重要性，不解决喝水的问题，这五万人坚持不了几天便会渴死。
派出去的士兵很快地返了回来，他们给陈泰带来了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那就是山顶上没有任何的水源，没有泉眼，也没有溪流，就连一滴水都没有找到。
陈泰愣住了，满脸疑惑地道：“怎么可能会没水呢？你们看这些树，长得多茂盛，如果没有水来浇灌，只怕它们早就死光了。”
那些士兵一脸的无辜状，道：“陈将军，小的已经仔细的察看过了，这山上确实没有水，小的绝不敢欺瞒将军。”
陈泰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的慌乱，自己最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如果有水源的话，这白鹿山就是一块防守绝佳的风水宝地，但如果没有水源的话，那就是绝地死地，根本就无法立足。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水呢？”陈泰有些不信邪，他亲自到树林之中转了一圈，想要一看究竟。
白鹿山顶面积并不太大，方圆也不过才一里有余，白鹿山的山顶由三座山峰组成，三座山峰呈品字形分布，中央平坦低洼，而且这一片的树木长势最为旺盛，想必也是下雨的时候，这片低洼地可以聚集雨水来滋养树木，所以这些树木才长得如此茂密。
陈泰在这山顶上几乎寻遍了，找不到任何的一点水源，而且陈泰还派人专挑潮湿的地方进行挖掘，但连挖了数尺之深，也找不到一滴的水。
这回陈泰彻底地傻了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弥天大错，他把先锋营带入到了绝境之中，并州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刚刚抵达白鹿山脚下的时候便出现了，很显然，这就是并州军的一个大圈套，他们明知道白鹿山上没有水，故意地挖了一个大坑让陈泰往里面跳，太阴险了！太狡诈了！太卑鄙了！
而陈泰完全是一时不察，掉入了并州军陷井之中。
当然这也怪不得陈泰，遭遇到敌人的突然袭击，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侦察这白鹿山上，到底有没有水源，形势紧迫，就算是火坑，他也得往里面跳啊。
现在上了山，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如果他们此刻再冲下山去，那更是正中并州军的下怀，所以陈泰只好忍下这口气来，等待司马师的援兵到来。
不觉天已经是黑了下来，陈泰下令山顶上和山腰上的士兵把火把给燃起来，严加戒备，谨防并州军趁着黑夜来偷袭。
并州军的趁夜偷袭，那是屡有前科的，最近的这一次邺城失守，就是并州军半夜偷袭的结果，所以尽管司马军一路赶路很是疲惫，但陈泰还是分出一部分的人马来，进行夜间值守，严加防范。
另外，陈泰还将士兵们手中的水囊给集中收缴起来，进行统一的分配，非常时期，就必须要采取非常手段，只要司马军渡过这个难关，便可以赢来胜利的曙光。
至于半夜寻机突围，陈泰压根儿就没有那个想法，毕竟山下并州军的防守极其严密，在摸不清对手的状况之前，冒然地下山，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这个时候，陈泰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司马师的身上，他咬牙坚持着，坚信司马师的援兵，很快就可以到达。
……
陈泰遇袭的情况司马师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完全不必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才会发现异常，毕竟司马师一直就密切关注着陈泰撤军的动态，时刻派出侦骑密切监视着，一旦发现有异状，司马师也会在第一时间就知晓。
陈泰的军队在离开井陉关不久就遭遇到了并州军的袭击，而到了入夜的时候，快马已经把这个消息禀报了司马师。
司马师闻讯是悚然一惊，陈泰所部孤军深入，撤退之时司马师唯恐他们遭到并州军伏击，但还真是怕啥来啥，曹亮果然悍然出手，对陈泰所部发起了袭击，司马师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马师当即下令，调集真定所有的军队，准备出发救援陈泰。
钟会听闻到这个消息，连夜赶忙去见司马师，司马师一看钟会到来，主动地打招呼道：“士季，你来得正好，果然不出某之所料，曹亮对陈泰部动手了，某已下令所有军队立刻集结，准备实施救援，你如何看？”
钟会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大将军，卑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马师愣了一下，奇道：“士季今天怎么卖起了关子，你我之间，历来是无话不谈的，不管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钟会拱手长揖一礼道：“大将军，卑职认为不可救也，非但不可救，而且宜火速南下，不可迟延。”
司马师愣了一下，道：“不可救？你的意思是要某放弃陈泰以及五万军士吗？”
钟会道：“然也。此次曹亮伏击陈将军，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圈套，陈将军不过是诱饵，曹亮真正所图的，是我主力大军，所以白鹿山之行，必定是凶险重重，卑职以为，大将军可趁并州军不备之际，火速南下，与三公子的军队相会合，这样便可避敌之锋芒，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只要我军主力尚存，终究还是有翻盘的机会的。”
司马师沉默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那陈泰怎么办，你要本大将军坐视他全军覆灭吗？”

第1355章 你是何居心
钟会沉声地道：“为了全局，牺牲掉局部的利益也是在所难免的，如果陈玄伯不幸殉难，也是死得其所。”
司马师再度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与陈泰麾下的五万人相比，自己统率的十二万大军才是根本所在，如果因为救援陈泰而让这十二万的主力大军有所折损，这才是司马师不能承受之重。
在这一点上，钟会看得很透彻，曹亮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可怕到什么程度呢，他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给司马家予以重创，从并州到幽州再到冀州，曹亮带给他们的“惊喜”，从来就没有断过。
谋定而后动，这是曹亮最大的特点，先前司马师一直寻机与曹亮进行决战，但他却一直隐藏踪迹，避而不战，这就证明，曹亮在没有把握获胜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地露面的。
而现在兵马还是那些兵马，但战场上的形势却出现了逆转，曹亮在这个时候出手，又准又狠又辣，直击司马军的要害，如果曹亮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可能出手的。
所以，钟会才提议主动的放弃陈泰部，避开并州军的圈套，这样便可以达到保存主力的目的，只要司马军的主力尚存，重整旗鼓之后，完全有机会再收复失地的。
但如果主力军团受到了重创，非但陈泰没能救得回来，反而把司马师的力量消耗殆尽，那么接下来的冀州局面，必然会更为艰难，甚至有丢掉天下的危机。
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极是考验领军者智慧，舍得舍得，没有舍那有得？
司马师陷入了犹豫之中，说实话，他也是赞同钟会的想法的，如果司马懿在世，也会让他这么做的，但陈泰的生死，五万嫡系子弟兵的性命，却又让司马师无法无视，钟会作为下属，他可以畅所欲言地提出任何的建议，而最终拍板的却是司马师，一旦他做出决定，必然会受到千夫所指，难啊，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地冲进一人来，大步流星地来到了钟会面前，横眉冷目，怒气冲冲，钟会抬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镇南将军胡奋，但见胡奋向着钟会怒叱道：“陈玄伯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如此陷害于他？你是何居心？”
胡家和陈家乃是世交，胡奋的父亲胡遵和陈泰的父亲陈群，交情莫逆，胡遵娶得就是陈群的妹妹，所以胡奋和陈泰乃是姑舅兄弟，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
胡奋刚刚听说陈泰遭遇到了并州军的袭击，而司马师已经下令各营的军队集结，胡奋救表哥心切，第一个便将所属兵马给集结完成了，可迟迟没有等到司马师出发的命令，所以他径直跑到了中军帐，想要问问司马师何时准备出兵。
刚到中军帐外，他便听到了钟会的话，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顾礼仪，径直就冲入了帐中，横眉怒对钟会，大声地质问起来。
钟会也没想到胡奋会突然闯进来，微微地一怔，不过他终归见过场面的人，没有丝毫的慌乱，一脸从容地道：“在下与陈玄伯向来无怨无仇，又何谈陷害二字，在下不过是就事论事，为大将军的大计考虑。”
胡奋重重地冷哼一声，道：“陈玄伯和五万将士为朝廷浴血而战，如今身陷困境，我们这么多人马，却见死不救，自顾逃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我们他娘的还是人吗？大将军若听钟会之言，必寒了众将士之心，只怕以后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只为自己生死考虑，不顾别人疾苦，再无人肯为大将军舍身卖命，誓死而战！”
司马师再度陷入到了沉默之中，钟会的建议是从战略全局上进行考虑的，舍小保大，争取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可是胡奋说得也在理啊，现在陈泰所部被并州军围困，如果他们见死不救的话，寒了的可不止是陈泰以及麾下五万将士的心，恐怕就连所有的司马军将士都痛心不已，这一次司马师可以牺牲陈泰所部，那么下一次同样可以牺牲别的人，只为利益考虑，长此以往，谁还肯为司马师来卖命啊？
胡奋见司马师默不作声，立刻是单膝给司马师跪下了，沉声道：“大将军若不肯出兵救援陈玄伯，那末将自愿率部曲前往白鹿山，还请大将军恩准。”
胡奋也是救陈泰心切，看到司马师犹豫不决，干脆请命率自己的部曲前往白鹿山，不管司马师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反正胡奋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去救陈泰的。
这时，大帐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将领，不过他们都没有胡奋的胆量，敢肆无忌惮地去闯中军大帐，只能是停留在帐外，不过帐外的对话声他们倒都是听得一清二楚，显然钟会提出建议是放弃营救陈泰，大军向南撤退，以避免与并州军相接触。
众将闻之，一个个顿时是义愤填膺，那可是活生生的五万袍泽兄弟，说放弃就放弃了，简直就是太没人性了。
战场之上，何谓士气，同仇敌忾，互相扶助，便可以最大程度地来激励和鼓舞士气，现在被围困在白鹿山的司马军将士，恐怕是望眼欲穿地等待着主力大军的救援，而如果他们最终看不到援兵的话，将会是何等的失望啊。
推人及己，如果自己身陷困境而无人伸以援手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又将会是何等的崩溃，战场之上，最需要的就间守望相助，如果人人看到困难就主动退缩的话，那么这支军队最终也将会彻底地失败掉，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听到胡奋在帐内主动向司马师请命救援时，众将也在帐外山呼：“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前往白鹿山，请大将军恩准。”
帐外至少也有几十名的将领，几乎包涵了司马军所有的营将，他们齐声高呼，嗓门洪亮，掷地有声，群情激昂。

第1356章 新帐旧账一起算
钟会脸上微微作色，如果仅仅只是胡奋一人，还未必能动摇的司马师的心思，但几十名将领齐声请命，无论如何司马师也不可能无视，最终司马师必然会被这些人给道德绑架了。
陈泰要比钟会年长，而且出身也要比钟会更为显赫，入仕也比钟会要早，而且两人此前也没有过什么交集，所以说钟会也谈不上要去陷害陈泰，他的建议，更多的是倾向于理性的思考，从最大程度上来保证司马军主力军团的安全。
尽管钟会也考虑到会遭到一些人的反对，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数量，几乎所有的将领都站到了胡奋的这一边，纵然就是司马师同意他的建议，也不可能不考虑诸将的感受。
只见司马师双手相搀，把胡奋给扶了起来，道：“玄威啊，你与玄伯俱是本大将军的左膀右臂，岂能有失？你且起来吧，本大将军已决定，倾兵前去白鹿山，拼死也保陈玄伯的周全，你下去即刻准备吧，全军连夜出发，天明之时，务必要赶到白鹿山下。”
胡奋满脸地欣悦之色，拱手道：“末将遵令！”说罢，起身便朝帐外走去，临去之前，胡奋还是特意地扫了钟会一眼，颇有点挑衅的意味，看来他和钟会这道梁子，是彻底地结下了。
钟会暗暗地苦笑一声，其实和胡奋结怨，也并非是他的本愿，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故意地想要陷害陈泰，但显然胡奋并不是这么想的，不管这次救援陈泰能否成功，反正钟会是成功竖了一个强敌，甚至是两个——如果陈泰能活下来的话。
胡奋出帐之后，将司马师的命令传达给了诸将，诸将立刻领命，回营去准备了，随时准备开拨。
司马师对着钟会叹了一口气，道：“士季，有时候某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此时强行撤军的话，只怕会引起军队的哗变，反倒是得不偿失。不管能不能救出陈泰，我们也必须要拼一把了，至少是军心可用，这一仗未必会輸。”
事到如今，钟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个时候，他总不能继续地泼司马师的凉水吧，说前往白鹿山那是自寻死路，这一仗失败的话，冀州大势去矣，这样严重怠慢军心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更何况，战场之上的形势瞬息万变，钟会此前做的，是最为悲观的考虑，但如果司马军将士上下同心，奋勇而战，谁又能保证没有奇迹出现？
所以钟会也只得道：“大将军不必担忧，兵无常法，水如常形，或许此番与曹亮决战，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司马师呵呵一笑道：“那借你吉言吧，这一战，本大将军承受的压力可是不小噢。”
钟会也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中军帐，毕竟他身为先锋官，在司马师撤掉他以前，钟会必须要遵令行事，否则的话，第一个遭到军法处治的，必是他钟会无疑。
出了中军帐，眼前的这一幕让钟会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了，整个司马军的大营，灯火通明，人嘶马鸣，场面极其的混乱。
如果说司马军秩序井然，战阵严密的话，他们还很有可能会获胜。
可是依现在的这个状况，司马军在各个将领的鼓噪之下，虽然看起来士气高昂，气势汹汹，但阵型明显的没有章法，胡奋已经是率先的拨营起寨了，其他各部人马也是蠢蠢而动。
缺乏统一而有效的指挥，这恐怕是现在司马军最大的弊病了，胡奋这些人表现的太过于急躁了，他们只是一门心思地想把陈泰从被围困的状态之中解救出来，但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残酷的战斗。
“天之亡也，奈之若何？”钟会望着已经呼啸离去的胡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并州军集重兵于白鹿山，这本来是司马军撤退的最好机会，但司马师被诸将给道德绑架了，做不出丢车保帅之举，此刻司马军回师救援陈泰，极为容易中了曹亮的圈套，此行真是凶多吉少。
当然胡奋等人是浑不在意的，甚至觉得钟会此举是别有用心，司马师陈兵真定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将并州军给逼出来进行决战吗？现在并州军出现了，他们反倒成了缩头乌龟，这算什么事？
只有钟会清楚，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司马军张网以待，那是因为司马军处于战略进攻的地位，士气正旺，各种战略布署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好的，进攻和防御两端都有着充分的准备，只要曹亮率兵敢来，一旦踏入到司马军的伏击圈，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但邺城一失守，整个冀州的战略形势彻底逆转，攻守易势，司马军给人家下套人家没钻，现在反倒一头扎进人家的圈套之中，这场战斗还未开始，司马军就已经输了三分。
胡奋现在那会考虑这些，他最大的担忧就是陈泰的生死，根据刚刚得到的探报，陈泰的军队被并州军围困在了白鹿山上，情况十分的危急，如果得不到救援，恐怕是性命难保。
此刻的胡奋对钟会恨得是咬牙切齿，这家伙，分明就是挟私报复，故意地要让陈泰陷入死地，虽然胡奋搞不清钟会和陈泰之间有什么仇怨，但钟会历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也许陈泰以前无意之中得罪了他也说不定。
钟会的为人，胡奋还是比较清楚的，他曾去拜访嵇康而被冷落，心生怨恨，从此和嵇康结下了怨仇，这种人的城府，一般人可是看不透的。
就算没有仇怨，也不排除钟会剪除异己的心思，如今在司马师的帐下，钟会和陈泰胡奋等人也算是平起平坐，钟会为了往更高处爬，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
不管怎么说，钟会此举已经让胡奋大为愤怒了，如果救得下陈泰倒还罢了，如果陈泰真得出事了，胡奋一定新帐旧账一起算，绝不会轻易地放过钟会这个恶毒的家伙。

第1357章 骑兵的天敌
胡奋所率的是一支步骑混编的队伍，骑兵一万人，步兵两万人，合计兵力有三万人，由于步兵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骑兵的，所以前进的时候，骑兵只能是压制着速度，以保证步兵能跟得上。
尽管胡奋现在是心忧如焚，但为了保持阵型的完整，他也不敢让骑兵单独行动，胡奋急着救陈泰不假，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丧失了理智，轻兵冒进是兵家大忌，熟读兵书的胡奋自然须臾也不敢忘，所以他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行军途中，保持着时刻的警惕，以防止并州军的半路偷袭。
在这种情况下，并州军的半路伏击的可能性极高，如果胡奋救争心切，反倒是容易中了并州军的圈套，这样非但没有把陈泰给救出来，却有可能把自己给栽进去。
所以尽管胡奋处于整个司马军队伍的最前列，但他依然不忘和侧后翼的陈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那怕就是遭遇到敌袭时，胡奋也不必太过于担心，只要陈骞所部向他靠拢，就可以解决掉所有的危机，更别说身后还有司马师所率的六万大军，只要胡奋控制好行军的速度，与其他的部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就不用担心孤军深入的危险。
经过一夜紧张的行军，黎明时分，胡奋率部抵达了鹿泉，这里距离白鹿山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了，不过从鹿泉往西，地势就明显地增高了，一座座山峰相连，道路也变得崎岖起来，而从鹿泉往东，则一直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
平原地带，并州军是很难打伏击的，毕竟相隔着很远的距离，就是一览无余，那怕是黑夜，想要迂回大规模的军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一旦进入到山区，情况就明显的有所不同了，高低不平的山地，可以轻易地掩藏行踪，许多时候敌军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现不了，所以到达鹿泉之后，胡奋明显地变得谨慎起来，下令军队减缓行军的速度，并派出大量的斥侯在前方和左右两翼打探侦察。
所幸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明了，视线已经不太受影响了，被并州军偷袭的风险确实降低了不少，不过胡奋仍然没有大意，他下令军队在一处宽阔的谷地歇息一下，一来士兵们奔波了一宿，又累又乏，此刻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也有助于恢复精力和体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距离白鹿山已经不远了，他们很快将和并州军进行遭遇，而双方一旦遭遇，势必将会是一场恶战，这完全是一场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战斗。
二来胡奋稍微地停顿一下，也好让其他的队伍赶过来，这场战斗，很可能是司马军和并州军之间的大决战，单单是胡奋一个人，还撑不起这么大的阵仗。
一夜的行军对于骑兵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步兵而言，却是苦不堪言的，为了保持行军的速度不諴，胡奋下令所有的步兵都是一路小跑，而且是一夜未歇，这样高强度的行军，可把司马兵给累惨了，个个叫苦不迭。
不过就算是叫苦，他们也不敢当着胡奋的面来叫，如果让胡奋听到牢骚声和抱怨声的话，一准地去挨皮鞭子。
所以这些士兵只能是私底下悄悄地发几声牢骚罢了，一看到胡奋过来，立刻是三缄其口，默不作声了，谁也不想逞一时嘴快而白白受些皮肉之苦。
胡奋在三万人马之中转了一圈，对于现在司马军的状态，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么长距离的行军，其强度不亚于平时五天的操练量，而司马军除了个别人接头接耳之外，大部分的士兵都在默默地休息，等待着即将前往白鹿山，与并州军决一死战。
就在胡奋在士兵之间巡视之时，前方探路的斥侯兵回来禀报，称前方五里之外，有一支并州军封锁了前进的谷地，他们无法绕得过去，只有消灭了这一支拦路的并州军的话，才能抵达白鹿山下。
胡奋听了禀报，不禁是满腹的疑问，按理说，并州军最为有效的手段就是半路伏击，拦腰截击司马军，令其首尾不能相顾，此为上计，当道堵截，与兵雄势厚的司马军正面交锋，此为下计，按说曹亮乃是最擅于用兵之人，为何会舍本逐末呢？
胡奋不解其意，趁着司马军歇息之际，他率领一支骑兵亲自前去一探究竟，往往许多事情，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
等到胡奋亲自上前一看之时，赫然才发现并州军可不是普通的拦截，而是动用了扁箱车，一辆辆的扁箱车首尾相接，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胡奋前进的道路封得死死的。
扁箱车被称为“骑兵的天敌”，当扁箱车结阵的时候，就如同是构筑了一座移动城堡，正常的情况下，骑兵是很难冲破这座堡垒的。
当然，扁箱车也有其弱点所在，那就是笨重无比，移动缓慢，有着极强的防御力，但同样也缺乏机动性，如果对方的骑兵对扁箱车发起进攻的时候，确实可以有效地实施防御，但如果对方的骑兵绕过去的话，不对其展开攻击，扁箱车也是无可奈何的，在战场上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过并州军现在却充分发挥了扁箱车的特长，将它们安置在了司马军的必经之路上，而且附近都是崇山峻岭，几乎不存在绕过去的可能，这样的拦截，真是恰到好处。
胡奋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怪不得并州军没有进行半路的伏击，原来是在此处布署了扁箱车阵，扁箱车不便移动，但如果事先进行布署的话，却是非常的方便。
本以为前往白鹿山是一马平川，但没想到却遭遇到了骑兵最大的对手，对于胡奋而言，攻打扁箱车阵，不亚于是一场攻坚战，短时间内几乎难以攻克，也不知道陈泰那边的状况如何了，还能不能坚持到大军来救援？

第1358章 不动如山
马隆是率先赶到的鹿泉，选择在这里进行阻击，这也是曹亮事先做好的安排，马隆必须要地指定的间到达指定的地点，并将先登营的战车一字展开，这样就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
想对骑兵形成战术优势，唯一能担大任的，也只有先登营了，而且鹿泉一带地形有利，只要封死这一条西进的官路，最近能绕过去的路，至少也在百里开外了，根本就不符合救兵如救火的原则，如果真得等他们从百里之外绕过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最先担任阻击任务的便是先登营，甚至在步兵营射声营左卫营发起对陈泰所部的拦截时，先登营就已经到达了鹿泉，并在天明之前就已经排兵布阵完毕，将西去的道路完全给封锁了。
由于这一次处于山地之中，先登营无需去布置环形阵地，只需要单面的防御阵地即可，所以马隆更容易地来进行操作，可以同时地布署两道或两道以上的防线。
为了此次的阻击战，曹亮特意地给先登营多调拨了一千具连弩，这样就使得先登营的杀伤力增强了不少。
这次司马军的攻击部队，将不会仅限于骑兵，步兵也会参与到进攻之中，所以扁箱车要对付的，很可能是司马军的步骑混编军团。
步兵虽然移动的速度没有骑兵快，但他们的防御力量可是要比骑兵强多了，重甲步兵不但个个身披重铠，而且还手持巨盾，武装到了牙齿，这样的的重甲步兵，弓弩兵是很难对其造成伤害的，所以马隆也准备好了近战的武器——大量的长矛，随时准备和冲上来的重甲步兵进行肉搏战。
另外，先登营配备的三十辆投石车也是在阵后严阵以待，这些投石车，就是专门来对付司马军的投石机的。
记得当初先登营在河内初战告捷，马隆自信满满，曹亮却泼了他一盆冷水，提出了一个破解扁箱车阵的方法，让马隆顿时是面如死灰，骄傲之心荡然无存。
这个方法就是利用攻投石车，坚固的城墙在投石车的面前都不堪一击，更何况只是用一些木头制成的投石车呢，如果使用投石车攻击扁箱车阵的话，那画面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直视，惨不忍睹啊！
马隆在心灰意懒之余，曹亮给他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在扁箱车阵之中，配备数量相当的投石车，这些投石车有着特殊的用途，专门针对敌人的投石机进行反击。
在目前的情况下，司马军所使用的投石机在射程上，威力上和精度上，都无法和并州军的投石车相提并论，所以先登营无需配备太多的投石车，三十辆就足矣，只要发现司马军有可能使用投石机，就率先实施先发打击，还没等他们的石弹落到扁箱车上呢，并州军的投石车就率先将它们给摧毁了，这样就能确保扁箱车不被破坏。
有了克制天敌的办法，马隆立刻是重拾信心，在以后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内，马隆反复地对投石车进行操练，不但对敌军的投石机可以实施反击，而且对敌人远程的聚集性目标也有很大的杀伤力。
这次先登营的阻击任务相当的繁重，很可能要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所以马隆提前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严阵以待。
胡奋也是大皱眉头，这扁箱车阵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当初在河内的时候，就让陈泰吃过大亏，损失惨重。
如果是在平原地带，胡奋大可绕过去，不与先登营进行纠缠，但现在的地形，想要绕过去恐怕是很难。
虽然胡奋不相信凭借着司马军十几万的大军会攻不破这么一个扁箱车阵，但破阵需要的是时间，而并州军的目的也十分的明显，那就是准备要将司马军拖在鹿泉，无法去救援陈泰，天知道在并州军的团团围困下，陈泰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胡奋还特意地询问了一下斥侯兵，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得过去，前去侦察的斥侯兵告诉他，由于侦察距离有限，方圆三十里之内是没有任何道路可以绕得过去的，或许更远的距离上有绕行的道路，但侦察也需要时间，而绕行更需要时间，两三天之内恐怕都无法抵达白鹿山。
胡奋立刻就放弃了绕行的念头，距离太远的话，根本就不行的，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打破并州军的这一道车阵，开辟出一条道路了。
后续的大军已经就在身后了，胡奋也等不及再与司马师的主力相会合，他下令麾下的军队全部集结，朝着山口的方向，发起进攻。
胡奋也清楚扁箱车阵对骑兵的威胁巨大，所以从一开珆的进攻胡奋就没有采用骑兵单独攻击的方式，而是排出了一个以重甲步兵为攻坚主力，骑兵在两侧增援的阵型。
虽然重甲步兵的推进速度缓慢，但他们的防护能力却是一流的，扁箱车后面的弓箭手，很难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这些重甲步兵，更容易接近扁箱车。
胡奋特意地为重甲步兵准备了大量的巨斧，这些巨斧笨重无比，但却锋利无比，对阵杀敌或许显得太过笨拙，但用来破坏扁箱车，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要重甲步兵可以破开一个口子，那么两翼的骑兵就会伺机而动，冲破并州军防线。
由于这个山口呈喇叭口状，前宽后窄，胡奋一次性地可以投入大量的兵力，所以胡奋干脆将三万人全部压了上去，试图利用人海战术，来压垮先登营的防线。
司马军蜂拥而上，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如蝗似蚁，铺天盖地，他们呐喊着，向扁箱车阵发起了进攻。
马隆是面沉似水，不动如山，先登营自从组建之后，也经历过数次大战的洗礼了，丰富的作战经验让先登营的将士充满着自信，面对司马军如潮水一般的攻势，他们镇定自若，沉稳如山，没有一丝的惧意。

第1359章 扁箱车和破甲长矛
等到司马军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后，密集如雨的箭矢就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向着司马军射了过去。
此次先登营的箭矢储备是极其多的，为了准备这场大战，曹亮特意地签属命令，给先登营追加了五十万支箭，其中有一半是弩箭，所以先登营在作战的时候，根本就无需去考虑箭够不够用的问题，只要司马军进入到射程之内后，他们便立刻全力施射，不留任何的死角。
司马军的重甲步兵防护还是非常到位的，手持巨斧，紧握盾牌，全身的铠甲密不透风，许多的箭矢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都会叮叮当当发出一声声脆响，然后跌落在地。
司马军的步履异常的沉重，如此的高负重让他们的前进显得非常的迟缓，但无可否认，他们的步履是相当的坚实的，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地印在了地面之上，缓慢而有力，他们就如同是一道钢铁的洪流，再慢慢地向前推进，逐渐接近了扁箱车阵。
并州军的箭矢也不完全是无用功，就算是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无视这些箭矢，重甲步兵防护的再严实，也不可能把最为脆弱的眼睛给挡住吧，也许不知从那儿飞过来的一支流矢就能射穿他们的眼睛，让他们一命呜呼。
就算是身上的铠甲，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的，只要箭矢射穿了铠甲的连接缝隙处，一样可以带来致命的伤害。
而且越是接近扁箱车，弓箭的威力就会大幅度的增强，穿透力也明显地有所提升，先前还没有伤亡的重甲兵，接近到扁箱车几十步的距离之内，就不断地有人倒下了。
不过在这进攻的狂潮之中有人倒下，根本就无法阻挡司马军的攻势，他们依旧是奋力向前，将死者踩踏在了脚下，千军万马从身上踏过去，这些死者很快就被践踏成泥了。
面对重甲步兵，远程伤害终究是种辅助手段，只有近战厮杀才是扼制其进攻的唯一有效方法，在这方面，先登营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所以在司马军重甲步兵冲上来的时候，先登营的长枪兵早已是严阵以待了。
司马军的重甲步兵已经冲到了扁箱车的前面，距离扁箱车近在咫尺了，这个时候，这些司马兵已经变得极为的兴奋起来，一个个嗷嗷叫着，举起巨斧，大步流星地冲向了扁箱车。
他们的意图非常的明显，就是要用巨斧来劈开扁箱车，这些斧头被磨得非常的锋利，斧刃上还闪着寒光，那怕扁箱车做得再坚固结实，它也终竟是木头结构的，一通乱斧之下，这些扁箱车必定是碎屑横飞，被劈砍的不成样子了。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近前，从扁箱车的缝隙之中，毫无征兆地突然刺出一支长矛来，直接就洞穿了重甲兵的身体。
重甲兵不可思议地看着刺入到他身体之中的长矛，矛头已经从后背之上穿了出来，鲜血正在狂涌，他身上穿的那件引以为傲的铠甲，就如同是一张薄纸板一样，轻易地就被刺穿了。
并州军使用的这种长矛并不是普通的长矛，而是一种特制的破甲矛，它要比普通的枪矛更为的锐利，刃部加长，厚度也比寻常的矛厚上一倍，整体上采用一种三棱的结构，并带有三道血槽，刺入身体之后会大量的放血，让伤者根本没有时间去医治，杀伤效果更好。
寻常的铠甲，都是用铸铁打造的，这种战甲，防护弓箭的袭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如果用威力更大的三弓床弩，这种战甲就难以抵御了，而破甲矛的穿透力，是三弓床弩的两倍都不止，所以这些重甲士兵，在破甲矛的面前，就如同是纸糊的一般，轻易地就被长矛透体而过，一命呜呼了。
扁箱车在设计的时候，专门的在车箱上留下了许多的孔洞，这些孔洞，可以供射箭射弩使用，也可以供长矛使用，这些孔洞很小，基本上也只能容一支长矛通过，但却可以起到防不胜防的效果。
司马兵冲上来了的时候，由于有扁箱车的隔阻，基本上没有机会和并州军面对面，而他们也没有和并州军肉搏的意图，只是一个个举起斧头，准备朝着扁箱车砍去。
但那些神出鬼没的长矛突然地刺了出来，让司马军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当然身披重甲，手持盾牌和巨斧，让这些士兵的动作也很难有什么灵活，面对长矛的突然袭击，他们更多的是利用身体的防护进行硬扛。
原先坚固不可摧的铁甲，在这种破甲长矛的面前，脆薄如纸，转瞬之间，司马兵就倒了一大片，那怕是临时之时，他们也是一片愕然，面孔之上皆是扭曲之色，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过司马军的攻势并没有因为前面的人阵亡而减弱，反而是前仆后继，蜂拥地扑了上来，因为他们距离胜利已经是近在咫尺了，不可能因为些许的伤亡就放弃进攻，所以扁箱车前阵亡的人越多，反而司马军的攻势更猛烈。
先登营的这些破甲长矛兵训练有素，面对蜂拥而至的司马军，他们完全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每次都是看准时机再出手，基本上一枪就是一条人命，概不虚发。
扁箱车的高度大约是一丈有余，在车顶上也聚集着并州军在严密的进行防守，司马军先前觉得这么一点的高度，根本就无需配备梯子，只要踩着同伴的肩膀就可以爬上去。
但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根本就很难有机会进行攀爬，因为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有法站得住，只要到了扁箱车的近前，这些神出鬼没的长矛就轻易地将他们给刺翻了。
而且就算是他们侥幸攀爬了上去，面对的是成排的并州军，他们刚一露头，就被一枪给刺了下去，完全没有立足的机会。
所以司马军的攻势看起来很猛，便却始终对扁箱车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第1360章 无计可施
只是扁箱车外的尸体倒是越堆集越多了，伏尸遍地，尸枕相籍，撂起来差不多快有一个人的高度了。
现在看来，破坏扁箱车的难度非常大，不光是扁箱车的厚度十足，选用的木头又多是难以劈砸的硬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这些护车枪手的存在，只要接近扁箱车，就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偏偏司马军又是无法进行反击的，扁箱车上的孔那么小，他们一个手执巨斧，根本就没法下手啊，而保持距离的话，又无法对扁箱车造成破坏，所以冲上来的司马军处境特别的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不过既然没办法进行破坏，他们也只有采用攻上扁箱车的办法，只要能夺取和控制扁箱车，那同样可以起到和破坏扁箱车一样的效果。
但攻上扁箱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扁箱车的的防御是立体的全面的，在上中下三个层次上面，都有并州军司职防守，又如何肯让司马军轻易地得手呢？
司马军中也不乏聪明的人，这个高度，他们完全可以踩着尸体往上跳，原本只有一丈左右的高度，有这么多的尸体来垫脚，他们便可以轻易地跳到扁箱车上，和守护在车顶上的并州军进行肉搏战，这样或许才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但并州军却不可能让他们如愿以偿，把守扁箱车顶的军队，是先登营之中最为强悍的军队，由他们所构筑成的那一道防线，完全是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他们挥舞着破甲长矛，几乎是一矛一个，敢胆露头者，一律是杀无赦。
司马军阵亡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堆集的尸体也已经是有如小山丘了，个别地方的高度，甚至都快超过并州军的扁箱车了。
尽管触目惊心，但这些尸体却让胡奋为之一震，这俨然是专门堆起了一座高台，司马军从上面跨过去，简直太方便了。
胡奋下令提高进攻的强度，利用人海战术，不断地冲击着扁箱车阵，虽然看起来人员伤亡多了一些，但和他们的尸体能铺成前进的道路相比，胡奋又觉得这些人的伤亡是值得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神出鬼没的长枪，确实是防不胜防啊，胡奋看了半天，也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只是让司马军从扁箱车顶上冲过去。
战斗越激烈，死得人越多，只要扁箱车前堆上足够数量的尸体，司马军的众士兵踩着尸体往上冲，便是事半功倍。
马隆却是暗暗地冷笑，司马军真以为他们扛来几具尸体，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真是小瞧了他马隆了。
这扁箱车阵又不是城墙，固定的不能移动，司马军想要堆砌尸体或杂物来进攻，那他们完全是打错了如意算盘，马隆随即下令扁箱车阵后退一百步，便可以轻易地再空出一大片的场地来，那些司马兵的尸体立刻没有半点的价值，白死了。
扁箱车的底部装有可调节方向的轮子，使得扁箱车不但可以前后移动，而且还可以侧向移动，这是马隆在听取了曹亮的建议之后，对扁箱车做出的一个重大的修改。
以前扁箱车只能前后移动，一旦布阵完成之后，如果想要移动的话，就毕竟打乱阵型，重新布阵，临敌之时，重新布阵的话，极容易给敌军以可乘之机。
而将扁箱车底部的轮子改为万向轮之后，扁箱车的移动则变得很轻易了，完全可以在首尾相连的情况下，整体地后退或前推，机动性能比以前大大地增强了。
扁箱车阵的突然后撤，让司马军是惊诧不已，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太神乎其神了吧？
胡奋看不到扁箱车轮子的结构，但整个扁箱车阵的的整体后移，让他是大惑不解，完全想象不到并州军是如何做到的。
扁箱车阵的这一后撤，又空出了大概一箭之地的距离，胡奋本来还计划着借尸体之力攀登上去呢，这一下全都落空了。虽然他倾尽全力来进攻，但在扁箱车坚固的防御面前，却是一愁莫展，伤亡累累却也始终打不开局面。
可是进攻不能停，陈泰那边已经被围了快一天一夜了，处境十分的危险，如果再等不到援兵的到来，他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那怕是攻击无力，胡奋依然没有放弃进攻，不断地率兵冲击着，试图想要冲出一条血路来。
但扁箱车完全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任凭司马军如何冲击，它都岿然不动，胡奋这边既有步兵又有骑兵，既有重甲兵，又有弓箭兵，按理说兵种搭配得十分合理，适合于如何的作战场合，但面对扁箱这块硬骨头，他死活就是啃不下来。
越打越急躁，但越急躁越是无计可施，由于并州军所占据的这个地形十分的有利，正好卡在一片山谷之中，左右两边俱是断崖，胡奋倒是尝试着想从左右两翼进行迂回，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么高的悬崖，司马军是很难攀登上去的，就算有身手矫健的士兵可以爬得上去，但人数太少也无法对并州军进行包抄，迂回过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而正面进攻又过于单调，最多也只能是用弓箭兵进行远程攻击一下，可重甲步兵冲上去之后，弓箭兵又不敢再射了，以免误伤自己人。
而骑兵更成为了鸡肋一般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法用，胡奋也试着用骑兵从两翼发起进攻，但立刻遭到了并州军密集如雨的箭矢攻击，骑兵没有重甲步兵那样的防护，还没等到冲到近前呢，就已经被并州军的弩箭给射倒一大片了。
扁箱车是骑兵的克星，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如此强度的防守，骑兵根本就冲不上去，就算侥幸能冲到近前，一丈多高的车体，骑兵也根本就跨不过去，到了近前，同样也是无计可施。
对付扁箱车，骑兵反倒不如重甲兵好用，最起码重甲步兵能冲到跟前去，近距离地展开肉搏。

第1361章 火攻
可重甲步兵的弱点同样明显，那就是因为负重的关系，让重甲兵的移动变得缓慢而笨拙，当并州军使用破甲长矛轻易地能破开重甲兵厚重的铠甲时，他们的这身铠甲非便无益于防身，反倒是成为了累赘。
毕竟穿着好几十斤重的铠甲想要爬上一丈多高的木墙，真是要多难有多难，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又被守在上面的并州军一矛给搠下去，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这个时候，能换上去一批身穿皮甲的轻甲兵，动作灵活，反倒是有利于近身搏斗的。
胡奋当然明白这个办法可行，但关键的问题是，轻甲兵如何才能冲破并州军的那道箭矢之网，没办法近身，你就是近身作战能力再强也无济于事。
并州军现在打得也比较聪明了，如果司马军用重甲兵来进攻的话，那么他们使用箭矢就少得多，放任重甲兵往前冲，而一旦司马军动用骑兵或轻甲兵的时候，则是往死里打，根本就不给他们冲上来的机会。
而骑兵和轻甲兵没有重甲兵那样的防护能力，任何一支箭矢都可以轻易地穿透他们的身体，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冲到近前呢，就已经被乱箭给射死了。
现在胡奋还真是头大，重甲兵能冲上去，但近身作战的效果不佳，近身搏斗好的骑兵和轻甲兵，又没机会冲上去，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胡奋还真是无计可施了。
就在他们战斗激烈的时候，陈骞率领着三万步骑赶了过来，看到拦阻他们前进的，是并州军的扁箱车，陈骞顿时也是脸色大变，对付这玩意，他也未必比胡奋强。
由于山谷的宽度有限，胡奋的军队也无法全部施展开来，就算陈骞率军赶到，也起了不多大的作用，在这种地形条件下，一加一并不等于二。
胡奋是心急如焚，但眼前的仗打得却是异常的憋屈，明明自己这边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可以轻易地横推并州军，但由于并州军用了这么一个劳什子的扁箱车，把胡奋给难住了。
陈骞打瞧了一下，对胡奋道：“玄威兄，你何不用火攻试试，这些扁箱车全是用木头做的，禁不住火烧的。”
胡奋顿时是恍然大悟，用手拍拍了自己额头，看来自己真是打昏了头，就连火攻的办法都没有想到，木怕火，再坚硬的木头它也架不住火烧啊，陈骞的这个主意好，值得一试。
于是胡奋下令重甲步兵再进攻的时候，人人带上一个火把和一些引火之物，冲到近前，也不用再拿斧头砍了，直接把火把和引火之物扔向扁箱车即可。
由于不用和扁箱车进行接触，这样也就可以避开并州军的破甲长矛，减少重甲步兵的无谓伤亡。
为了加大火攻的力度，胡奋不光派重甲兵到跟前放火，而且还调派了一支弓箭兵，在箭矢的上面缠上布条，沾上火油，点燃之后再射出去。成百上千支的火箭射出去，胡奋就不信不能把这扁箱车给烧成灰烬。
一时间，天空之中流火逐空，烟痕纵横，再加上地面上重甲步兵高举火把向前冲锋，场面极为的热闹非凡。
但火把投掷了出去，火箭也凌空飞向了那边，令人期待的场面却没有出现，射出去的火箭很快就熄灭了，扔过去的火把虽然还在顽强的燃烧着，但却一直是孤零零的火苗，而那些扁箱车，却是毫发无伤，就连一点着火的痕迹也没有。
胡奋一脸的莫名其妙，陈骞也瞪大了眼睛想看个究竟，按理说这些扁箱车都是由木头制成的，只要随便放一把火，便可以将其烧个干净，司马军为了尽可能快地摧毁扁箱车，同时又不给并州军救火的时间，所以一次性地就投掷了数百支的火把和射出了数百支的火箭，就是为了个速战速决。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火把和火箭是投出去射出去了，也确确实实地是命中了目标，就算是弓箭远程射过去，不一定准头足，但那些火把却是重甲兵扑到了跟前，才扔到扁箱车的下面的，无一错漏。
可尽管如此，却没有看到任何一辆的扁箱车着了火，这委实也是太奇怪了吧？
尽管胡奋和陈骞都怀疑自己看错了，但他们拼命地揉一揉眼，发现真的没有看错，那些火把依然冒着烟冒着火，可就是扁箱车却完好无损，就连一个火星都没有迸出来。
胡奋和陈骞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派人前去一探究竟。
派出去的兵士自然是重甲兵，现在也只有重甲兵才能够接近扁箱车，轻甲兵速度虽然快，但根本不接近不到扁箱车的跟前，也只有重甲兵，才有可能靠近到扁箱车的跟前，只要他们不主动地贴到扁箱车上，就不会遭到破甲矛的袭击。
很快查探的兵士就返了回来，向胡奋和陈骞禀报道：“启禀二位将军，并州军的扁箱车，全是湿的……”
“湿的？”胡奋诧异地道，“怎么湿的？”
“具体怎么湿得下的无法探听明白，但扁箱车上全是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滴着水，火把和火箭上的火，根本就无法引燃扁箱车。”
胡奋和陈骞这才算是明白了过来，原先并州军为了防范火攻，竟然提前做好准备，把扁箱车用水给淋湿了，这样一来，那怕司马军采用火攻之计，也是无济于事的。
其实马隆在组建先登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敌人火攻的这个事了，毕竟扁箱车全是由木头制成的，一旦遭遇到火攻，轻易地就被摧毁了。
于是马隆想了很多的办法，用土法，水浇法，但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后马隆想到了在扁箱车上悬挂水囊的办法，一旦到了战时，便将水囊打开，将里面的水缓慢地流下来，将扁箱车里外都给浸透了，湿木头是阻燃的，所以马隆丝毫也无惧敌人采用火攻之策，现在胡奋和陈骞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第1362章 拾人牙慧
胡奋和陈骞这回是彻底的无计可施了，常规的打法不行，火攻之策也不行，扁箱车就如同是横亘在他们的面前的一道屏障，无论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法跨越过去。
时间拖得越久，陈泰那边的情况便越是危急，谁也不知道白鹿山那边的情形究竟如何，但每延长一个时辰，陈泰的生还希望就减低了许多，胡奋他们真是耽搁不起啊！
可是并州军的先登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是寸步难行，只能是白白地在这里跟并州军拼消耗，把时间一点点地给耗光了。
火攻计划失败之后，胡奋更是焦灼万分，此刻他们距离白鹿山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了，究竟怎样才能突破并州军的扁箱车，似乎成了一道难解的难题，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如何来解决这个难题。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司马师和钟会总算是率领着主力大军赶来了，不过由于山口位置狭小，司马师纵然是率大军前来，那也只能是驻扎在山外比较空旷的地方，毕竟司马师所率的，主要是骑兵，山口地带早已是拥挤不堪了，根本就容纳不下再多的人。
胡奋和陈骞立刻赶去见司马师，向司马师禀明这边所发生的一切。
听到并州军居然派出了扁箱车进行拦截，这倒是有些出乎司马师的意料，毕竟在以前的战斗之中，并州军扁箱车的用途还是在对付骑兵上面，胡奋和陈骞所率的人马，虽然是步骑混编的，但还是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的，扁箱车能挡得住骑兵，难道也能挡得住防御精良的重甲兵吗？
直到胡奋把进攻并州军扁箱车阵的情况给司马师详述了一遍，司马师这才明白了原来就算是重甲兵，对扁箱车也很难构成威胁，重甲步兵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依然无法攻破扁箱车阵。
“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吗？”司马师问询道。
胡奋摇头道：“想要绕过去，至少也得多走上百里的路，救兵如救火，恐怕陈玄伯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
他们此次前往白鹿山，目的就是为了救援陈泰部，而绕行很长的路，又如何能救得了陈泰，更何况，天知道并州军在别的路上还设没设埋伏，由于距离较远的关系，就算是派出斥侯去侦察，那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可陈泰等不得，所以正面进攻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方法。
司马师脸色阴沉，自己挥师十二万众，本以为可以一路横扫，但刚刚到了鹿泉，竟然被并州军的扁箱车阵所阻，与白鹿山相隔不远，却是可望而不及，最糟糕的还是没有破解之局，十二万大军云集于鹿泉，对丝毫拿扁箱车阵没有办法，手下诸将，一个个束手无策，真是太令人沮丧了。
司马师吃扁箱车阵的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在并州之战，就是因为扁箱车阵半路拦截，司马军不得不渡河而逃，损失惨重，而司马懿也只是因为在那一役之中中了一箭，最后不治而亡，成为了司马师最为惨痛的回忆。
现在扁箱车阵又一次成为了拦路虎，让司马师困顿于此，不得寸进，整个战局都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这时，钟会忽然道：“大将军，卑职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司马师正无计可施呢，突听钟会有办法，立刻面带喜色地道：“士季有何妙策快快讲来！”
钟会极善谋略，为人又十分聪明，他对并州军的这个扁箱车阵也是研究良久，当下道：“大将军，并州军的这个扁箱车是兖州东平人马隆所制，设计精巧，防御严实，在其车布署了大量的弓弩兵和长枪兵，最擅长克制骑兵，寻常的办法是很难攻破的。卑职认为，倒是有一物是它的克星，那就是投石机，投石机就连城墙都可以攻破，自然可以轻易地砸坏这些扁箱车，如果大将军可以集中所有的投石机，以飞石击之，敌阵立破！”
钟会也是从信都失守上面获得了灵感，并州军的投石车威力巨大，就连信都的城墙都能摧毁，可见投石车是无坚不摧的。
以前司马军并不重视投石机的使用，认为它不过是一种辅助的攻城手段，信都之战表明，投石车也可以成为单独的一种攻坚武器，而且它不但可以应用在攻城作战上面，野战之中也可以使用。
虽然司马军的投石机远远地落后于并州军的投石车，对付坚固的城墙或许不行，但对付这些木头制成的扁箱车，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的吧？
司马师闻言大喜，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啊，来人，集中军中所有的投石机，全部抬到阵前去，且看这些扁箱车如何抵挡飞石的进攻。”
投石机各个步兵营之中均有配备，不过作为一种攻城的武器，在野战之中还没有人来使用过，司马师一声令下，到也是把各个步兵营的投石机都抬了出来，数量还不少，竟然有上百架之多。
这些投石机，大多是老旧的装备了，几十年来都缺乏革新，大概是在官渡之战时有所改进，之后就无人问津了，那怕当初马钧竭力向高层推广新式的投石车，却也无人理会，所以现在的这些投石机，只能称做是古董级的武器了。
司马师这几年来只顾得上狠抓骑兵的重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投石车的革新，现在司马军抬出来的这些投石机，让他颇为汗颜，比起并州军的投石车来，司马军的这些投石机真是相差不了不知多少的等级，最起码的连一个轮子都没有，移动起来费时费力，看来此战之后，司马师也得花些力气对投石机进行改造了。
一想到这儿，司马师就是恨得咬牙切齿，曹亮怎么就常常能走到前面去，难道他就总能得到老天的眷顾吗？司马师所做的，也只是拾人牙慧，一步差，步步差，只有在栽了无数的跟头之后，才会发愤追赶，这样的局面，何时才能改观？

第1363章 以投石制投石
司马军的投石机是人力牵拉式的，每辆投石机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一百多辆投石机至少也需要七八千人来操作，光是这么多的拽手就已经可以把整个山口给占满了。
所以在投石机到位之前，胡奋就必须把他的部下给撤出来，腾空场地。
在命令下达的之前，胡奋部的进攻倒是一直没有停止，尽管收效甚微，但是他们依旧在继续地发起着进攻，只不过在气势上面，也早没有了最初进攻的那种精气神了，阵前堆集如山的尸体，让他们感到窒息，感到绝望。
司马师一声令下，胡奋命人敲起锣声，这时所有的进攻部队似乎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仓皇后撤，倒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山口位置给腾空了出来。
先登营这边，也可以略略地松了一口气，尽管在战斗之时，有扁箱车的保护，并州军战斗起来比较游刃有余，但胡奋不惜代价地发起进攻，还是给先登营制造了一些麻烦，这个时候司马军突然撤退，也算是给了先登营一些喘息之机。
不过马隆可没有一点松懈的思想，这里是通往白鹿山唯一的通道，为了救援被围困在白鹿山的陈泰所部，司马军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全力发起进攻。
司马军的第一波进攻受挫之后，全线撤离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就此放弃进攻，撤退必然会为新的进攻做筹备，在这一点上，马隆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
所以马隆下令先登营在稍息的同时，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时刻地提防着司马军发起新的进攻。
果然没过多久，新的一批司马军就进驻了原先的阵地，马隆冷眼观瞧，这些司马军是抬着一个个高大的木头架子来的，看这架式，是准备使用投石机进行攻击了。
以前投石机的应用，基本就是用来攻城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投石机笨重无比，机动性能力差，在野战之中，所有的目标都是运动着的，又怎么可能会等着那儿等你来打，所以按正常的思维，是没有人会把投石机应用到野战之中的。
第一个提出用投石车来对付扁箱车的是曹亮，当然曹亮仅仅是假设，他是不可能对扁箱车出手的，而且曹亮也不可能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敌方。
但曹亮同时也指出，虽然人们暂时还改变了思维的方式，但司马军中也不乏聪明之人，他们也一定会揣摸出来使用投石车来对付扁箱车的，所以曹亮要求马隆，一定不能抱有侥幸的心理，更不能掩耳盗铃，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并加以解决。
扁箱车一旦结阵，虽然可以移动，但移动速度缓慢，甚至都赶不过投石车的攻击速度，所以一旦遭到投石车的攻击，扁箱车基本上是无解的，最终的结果也一定是会被投石车打个七零八落。
可以想像出当时马隆的沮丧，扁箱车是马隆半生的心血之作，为了研制扁箱车，他呕心沥血，勤于钻研，和马钧一样，他的发明很多年都束之高阁，无人问津，直到他归顺并州军之后，才得到了曹亮的重用，将他的理想变为了现实。
但是仅仅经历了河内之战后，曹亮却又在马隆的头上泼了一盆的凉水，让他是倍受打击。
不过曹亮并不是泼完凉水之后就不管了，而是同马隆认真地探讨起解决的方案来。
想要避开投石车的攻击，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扁箱车的机动能力实在太差了，一旦结阵之后，再想移动，几乎是很困难的事，除非撤阵，否则的话，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会逃避掉投石车的攻击。
既然躲不开，那就必须要有反制的手段，最好的方案自然是破坏掉对方的投石车，这样扁箱车阵就可以免受到攻击了。
想要破坏掉敌人的投石车，其实手段也是蛮多的，比如派兵突袭，使用火箭，但最为有效有手段却莫过于使用投石车，以投石车来对付投石车，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尤其是并州军所使用的配备式投石车无论在射程上还是威力上，都是远超司马军的投石机的，只要在扁箱车阵之中，配备一定数量的投石车，就可以防范司马军用投石机来攻击了。
当然这个投石车的数量不必多，不用像步兵营那样足足配备一百多辆的投石车，每辆抬石车都会占据大量的空间，毕竟扁箱车阵大部的时候，还是需要在平原应战的。
平原地带扁箱车结阵的话，需要布署成环型的阵地，而环型阵地的中央，通常情况下比较狭小，所以这就要求投石阵的数量，必然要控制在一定的合理范围之内。
经过演练，大致地确实投石车的数量为三十辆左右，太多的话扁箱车阵无法容纳，太少的话也起不到应的作用。
扁箱车阵和投石车的组合是一种新型的方式，在这之前，还真没有人敢这么想，曹亮这一手倒是极具创新性，也算是可以完美地解决了扁箱车阵的最大隐患。
在扁箱车阵之中布署投石车之后，马隆也算是立刻恢复了不少的底气，以投石制投石，从此扁箱车就不再惧怕司马军投石机的攻击，让马隆在布阵的时候，更加地从容自如了。
毕竟投石机对于扁箱车阵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威胁，而如果马隆没有反制的手段的话，整个扁箱车阵就会处于对方威胁之下，只要司马军一旦动用投石机，扁箱车就会存在被摧毁的可能。
而现在扁箱车一旦完成布署，阵中的投石车也相应地进入到了战备的状态之之中，随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配重式投石车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大大减少了拽手的人数，使得投石车的占地更少，使用更方便，否则的话，光是三十辆投石车就会占据很大一片的空地，扁箱车阵就无法组得很紧密，周围的漏洞就会增多，反倒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第1364章 先下手为强
司马军在阵前紧张而忙碌地布署着投石机，想让这些庞然大物投入到战斗之中，肯定得花费不少的时间，一百多架投石机的周围，都围满了司马军的士兵，各司其职，对投石机进行最后的组装。
毕竟投石机属于一种并不常用的器械，平时的训练虽然也有涉及到投石机这部分的，但司马军的投石机手却并非是专职，而是兼任其他兵种的，毕竟将成千上万人闲置起来，那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平时这些士兵也按兵种听不同划分为长枪兵、刀盾兵和弓箭兵，属于不同的战斗方阵，只有在使用投石机的时候，才会将这些人整合起来，充当投石机手。
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都是拽手，真正操作投石机的，反倒没有几个。
马隆没有急着出手，只是让每辆投石车都准备好，将石弹填装完毕，随时候命，并对弹道进行调整，瞄准那些投石机，只需马隆的一声令下，这些石弹就可以投射出去了。
马隆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等待着司马军将这些投石机组装的差不多了，然后出手，给予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并州军的投石车，射程是要大于司马军的投石机的，而司马军在布置投石机的时候，肯定要将投石机布署到他自己的射程之内，这样才能对扁箱车形成威胁，所以并州军的投石车，射程上完全可以将这些投石机所覆盖，马隆一点也不会担心打不着打不到的。
现在马隆就是等着司马军将全部的投石机布署到位之后再进行攻击，这样便可以一次性地解决全部的威胁了。
由于有扁箱车的隔阻，再加上先登营所占据的位置，原本就要比司马军高，司马军在发起进攻的时候，是要经过一段长坡的，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他们是无法看到扁箱车阵内的情况，也根本就不知道在扁箱车的后面，还藏着投石车这样的武器。
之前司马军在发起进攻的时候，马隆一次也没有动用投石车，所以司马军也不会察觉到扁箱阵里面还内有乾坤。
马隆之所以之前没有使用投石车，就是准备着将这个杀手锏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而且用投石车却打步兵，也没有什么必然，这些进攻，扁箱车就足以化解了，杀鸡焉用牛刀，投石车留着，自有更大的用处。
司马军也不可能一次性地将所有的投石机全部运进来，他是一边进行组装，一边往阵里面运送，而且为了防范并州军突地出来偷袭破坏投石机，他们在阵地的前面，还布署了大量的长枪兵，组成了一个长枪方阵，那怕并州军就是用骑兵来冲击的话，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冲破这片防御阵地的。
陈骞被司马师指派来指挥投石机，投石机手也大多是来自陈骞所部的，一部是从胡奋那抽调的步兵，这次参与战斗和布防的军队，也多达上万人，几乎将山口位置给填满了。
这是司马军在野战之中第一次使用投石机，大多数的人还有一种比较新鲜的感觉，不过陈骞却是信心满满，他非常渴望着看到那种飞石横空的壮观场面，并州军的扁箱车再牛，在飞石雨面前，照样是不堪一击的，这一战，他陈骞必定会青史留名，彻底改变投石机的用途，让投石机不但成为攻城的武器，而且也会成为野战的利器。
尽管前排的投石机已经准备到位了，但陈骞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后排的投石车全部组装到位之后，再一齐发起攻击，一百辆投石机，同时便可以发射一百块的飞石，光是想想这壮观的场面，就已经让人是心潮澎湃了。
组装这些投石机还真是费时费力，司马军差不多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将投石机布署到位，当最后一辆投石机组装到位之后，军士将完成的情况禀报给了陈骞。
陈骞站在高处，瞅了瞅星罗棋布的投石机矗立于人海之中，整装待发，真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陈骞点点头，正准备发号施令，让投石机展开攻击，就瞧见并州军阵地方向，忽然之间飞出一枚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以快逾无比的速度向着司马军的阵地急坠而来。
这一枚石弹虽然没有命中投石机，但却落到了投石车拽手之中，当场便有两人被砸中，骨断臂折，而石弹弹跳滚动，在司马军阵中引起了一片骚动和慌乱，石弹所到之处，又有多人受伤。
司马军站得实在是太密集了，那枚石弹凌空飞来，随便一砸便能砸死砸伤多人，如果真连一个人也没砸中，反倒是一件奇事了。
陈骞一脸的愕然，他这边的投石机还没有动手呢，居然并州军竟抢了先，他们事先也没有发现并州军阵中还有投石车来着，那这石弹是打那儿冒出来的？
马隆是掐着点动手的，他看到司马军的投石机已经准备完成了，眼看就要发射了，所以先手下为强，他旋即命令投石车发起攻击，目标直指那些投石机。
只不过第一弹偏得有些多，没有命中投石机，只是砸死砸伤了一些人，马隆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本来是想一炮打响的，可惜没打中。
不过不要紧，投手立刻会对弹道进行修正，以提高命中率，而且同时出手的也不止是一辆投石车，另外的二十九辆投石车也紧跟着首辆投石车，投出了它们的第一枚石弹。
三十枚石弹同时出手，虽然在司马军的万人队伍中，并不算怎么的壮观，但是带给司马军的恐慌和混乱却是无以加复的。
有五六枚的石弹击中了司马军的投石机，那高大的投石机根本就无法承受住这种致命的打击，“喀嚓”一声，立刻是分崩离析，化成了一堆的烂木头，木屑横飞，反而是伤人无数。
至于其他的石弹，则是落入到了人群之中，司马军立刻是死伤惨重，一片混乱。

第1365章 活靶子
石弹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毕竟一次性发射的石弹不可能太多，所以在杀伤力方面，远不如弓箭和连弩。
但是箭矢可以用盾牌和甲胄来防护，那怕被射死的人很多，但绝不会在军队之中引起什么太大的恐慌。
可石弹却不一样，那种凌空飞来，无坚不摧，碾压一切的气势，就足以让司马军胆战心寒了，那怕你穿着再厚的铁甲，那怕你拿着再坚固的盾牌，那怕你躲在车辆的里面，面对这毁灭的力量，还是无可防御的。
所有的司马兵都面带着恐惧，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石弹，都在祈求不要落在他的头上或身边，没有人能躲得过这致命的一击。
陈骞有些气急败坏，本来他还想着大秀一把呢，却被并州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并州军的石弹落在了他的阵地内，不但摧毁了多辆的投石车，而且还给司马军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更要命的是，由此而引发的混乱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后果，对司马军投石机阵地的冲击非常的大。
陈骞先前只是将防范的重点放在了预防并州军的偷袭上面，按常理来说，并州军肯定不会坐视被投石机进行攻击的，所以在司马军布阵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正常情况下，并州军肯定会派出一支精锐的力量发起突袭，最好是骑兵，速度快，冲击能力强，所以陈骞在这方面还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由一支三千名长枪兵组成的长枪方阵，就可以抵御并州军的一切攻击了。
只是陈骞压根儿没想到，并州军的反击手段并不是派兵出来偷袭，竟然是采用投石车进行反击，这样一来，陈骞所精心布署的防御方案就失去了任何的作用。
在这场较量之中，陈骞已经落了后手，如果还不出手的话，只怕很快就会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了，所以陈骞赶紧地下令：“攻击！投石机立刻发起攻击！”
命令下达之后，却很难得到有效的执行，尽管只有五六架的投石机被并州军摧毁，但其他的石弹落入到了人群之中，引发了极大的混乱，为了躲避头顶上的石弹，司马军的士兵是四处逃散，难以各守其职，这时陈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许多人才发现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整个阵地上一片乱哄哄的，能正常发射飞石的投石机根本就没有几架。
而并州军的投石车，在第一轮的攻击之后，几乎没有停歇多长的时间，第二轮的石弹就又飞临到司马军的阵地上了。
第一轮攻击基本上属于试探性的进攻，没有命中的投石车马上对角度和位置进行了调整，所以第二轮的攻击命中度大大的提高，十几架的投石机中弹被摧毁了。
命中率达到了将近一半，这样可怕的精度让司马军简直就是目瞪口呆，如果并州军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命中率的话，估计都不用十轮攻击，就能彻底地摧毁司马军的投石机了。
司马军的投石机倒是出手了，但零零星星地总共也只投出了二十多块的飞石，数量竟然要比并州军投出的还少。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司马军的整个投石车阵地遭受到了攻击之后，许多的投石机都处于了瘫痪状态，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投石机都被摧毁了，而是操作投石机的拽手不知去向了，一架投石机，缺少十几个拽手倒也不碍事，但如果近一半左右的拽手都找不到了，这架投石机也就难以发射飞石了。
只要并州军的石弹不停的发射，混乱的情况根本就无法遏制，并州军的打击非常的精准，一架接一架的投石机被摧毁，而且并州军还是专门先瞄着那些可以发射飞石的投石机进行打的，许多的投石机刚刚将飞石抛射出去，马上就遭到了石弹的轰击，四分五裂，碎为一地。
和并州军的命中精准比起来，司马军的投石机根本就是笑话，他们的攻击目标原本就是扁箱车，可惜石头飞出去之后，不是远了就是近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块砸到了扁箱车的上面。
这些飞石的威力，倒是比较惊人的，一旦命中了扁箱车，扁箱车就根本无法抵挡，“喀嚓”一声，整辆的扁箱车被被砸烂了，木屑横飞，彻底的散了架，根本就无法再使用了。
马隆倒是早有准备，立刻吩咐后面的扁箱车顶上去，填补好这个空缺。
司马军的将士包括陈骞，看到这一幕都兴奋不已，看来并州军的扁箱车也不是无坚不摧的，依靠投石机就可以其摧毁，司马军也可以狠狠地出上一口恶气。
可惜双方还处于一种会战之中，司马军的投石机大多哑火，能使用的投石机只是其中的一少部分，而且随着并州军打击力度的不断增加，能发射飞石的投石机逐一被摧毁，剩下尚能发射飞石的投石机越来越少，反击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弱了。
这场对战，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被碾压的状态，司马军根本就看不到并州军的投石车，所以无从对这些投石车展开攻击，他们的攻击目标只能是定位到这些扁箱车上面，由于射程的关系，对于藏匿在扁箱车后面的投石车，还真是鞭长莫及。
而并州军的投石车，却是精度极高，每一轮攻击之后，或多或少的司马军投石机就惨遭摧毁，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司马军近半数的投石机就被并州军给摧毁了，伤亡人数更是多的不可计算，整个阵地之上，一片狼藉。
最惨的是，司马军的投石机，几乎全部哑火了，根本就没有几架投石机还能再发射飞石，而且并州军完全是瞄着那些尚有一战之力的投石机进行攻击，只要它们还有进行攻击，必然遭到并州军的疯狂打击，最惨的时候，竟然同时有三枚石弹命中目标，司马军的这些投石机，完全地成为了并州军的活靶子。

第1366章 骑兵风暴来袭
陈骞虽然还在声嘶力竭地高声指挥着，试图让那些尚未被摧毁的投石机重新地投入到战斗之中来，但阵地之上，早已经是一片混乱了，许多的拽手四处逃散，对陈骞的命令是置若罔闻，自然没法再重新组织起进攻了，陈骞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司马军的投石机一架接一架地被摧毁，他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现在就算是想撤离都来不及了，并州军的石弹，就如同长了眼一般，在那么远的距离之上，依然可以十分精准地命中这些投石机。
甚至有一枚石弹直接落在了陈骞刚刚呆过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事先往前走了几步，很可能这枚石弹落下来，就把他砸个头破血流了。
陈骞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这并州军打得也太准了吧，如果不是他无意之间走了几步，此刻只怕已经是命断黄泉了。
惊魂未定的陈骞只能是后退几十步，站到了投石车的射程之外，这些石弹太厉害了，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性命可就真交待在这儿了。
陈骞虽然不畏死，但如此稀里糊涂地死在并州军的流弹之下，那可真是死得冤枉透顶，大丈夫就算是死，也应该是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如此一个窝囊的死法，陈骞打心眼里不能接受。
主将陈骞的这一后撤，更加剧了司马军的混乱，人人都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你往东，我往西，自相践踏，反倒是自损了不少人马。
比起并州军投石车的打击精度来，司马军的投石机的命中度可是糟透了，在最初的时候，司马军的投石车还能勉强地维持着一次二十多块飞石的出手频率，连续的出手也达到了百次之多，直到并州军将这些投石车逐一摧毁，最终司马军也只命中了几辆扁箱车而已，大部分的飞石，都落在了别的地方，其效率之低，令司马军的诸人都为之汗颜。
几辆扁箱车的损坏，对于并州军来说，简直就是无足轻重的事，马隆已经在扁箱车损坏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后备的扁箱车递补了上去，根本就连半点的可乘之机都没有给司马军留下。
马隆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安排的准备递补的扁箱车多达五十辆，也就是说，只要司马军投石机破坏的扁箱车在五十辆以下，扁箱车阵就完全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令人可笑的是，司马军的投石机的准头也太差了，扁箱车就固定的摆在那儿让他们去打，上百次的机会，结果连十辆扁箱车都没有打坏，这大概也是平时司马军疏于训练的结果。
当然，并州军投石车的攻击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们不断地攻击，让司马军这些投石手个个人心惶惶，否则牵连绳索的拽手基本上都很难凑齐，力度无法保持一致时，命中精度就真得很难讲究了。
其实命中那几辆扁箱车，也完全是瞎猫碰上了个死耗子，真如果让他们瞄准了去打，也未必能打得中。
至于并州军的投石车，由于射程的关系，他们根本就够不着，所以三十辆的投石车，打到最后，也居然是完好无损。
司马军的投石车已经是彻底地哑了火，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发射出任何的一枚飞石了，大部分的司马军已经逃散了，只剩下少部分的人还滞留在阵地之上，似乎想挽救一下投石机，让这些投石机就算不能再发射飞石，但也争取抢救一下，挪出阵地，免受到并州军的摧毁。
不过似乎这种做法也是徒劳的，尽管摧毁数量过半之后，并州军每轮进攻命中数量都在减少，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每一架投石机的损毁，都让并州军战果丰硕，他们的目标就是清零，将阵地之中的投石机全部摧毁，一架也不留，彻底地粉碎司马师的阴谋。
那些准备拆卸撤退的投石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并州军首选的攻击目标，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撤退，已经被凌空飞来的石弹给锁定了，化作了一堆堆无用的垃圾。
这倒不是并州军在挑三捡四，而是他们的能够精准地锁定打击目标，率先攻击那些企图逃跑的投石机，至于扔在战场上无人问津的投石机，迟早也是并州军的菜，晚一点收拾它也没有什么问题。
司马军的投石机阵地已经是完全崩溃了，尽管并州军只是针对性地对投石机发起攻击，但仍旧有许多的石弹落到了人群之中，让司马军遭受灭顶之灾，毕竟这些石弹砸到谁头上谁倒楣，这虽然是一个概率的问题，但也更是一个运气的问题，生死并不能由自己来决定，全看命运女神是不是眷顾了。
司马师也在密切地关注着这场较量，但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钟会的这个方法是不错，但是自家的投石机太不争气了，在和并州军的对战之中，一败涂地。
钟会也似乎没有想到并州军的扁箱车阵之中，竟然会藏着投石车，尽管并州军的投石车在数量上并不多，但实力上却具备着碾压性的优势，司马军根本就不是对手，钟会提出的这个计划，很快就宣告破产了。
看来想要攻破并州军的扁箱车阵，还得重新想辙才行。
无奈之下，司马师也只得下令鸣金收兵，毕竟再这么打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但就在此时，司马师突然接到了急报，称并州军的三路骑兵，正从北面、南面、东面三个方向上向他们扑了过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司马师暗叫一声糟糕，前方的先登营屡攻不克，司马师最为担心的就是曹亮是否还有后手，因为不管是围困陈泰的军队还是半路阻击的军队，到目前为止，全部都是并州军的步兵军团，并州军真正可怕的骑兵部队，到目前还未现身。
现在并州军的骑兵风暴突然袭来，恐怕是曹亮亮出了真正的底牌了，形势陡然间变得不乐观起来。

第1367章 突围
鹿泉的地形是三面环山，司马军受阻于扁箱车阵前，在地形上处于一种极为不利的局面，打仗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和人和暂不用考虑，但地利的因素却是处于实实在在的劣势之下，这个消息的传来，让司马师是眉头紧锁。
别看司马军兵多将广人多势众，但处于这种不利的地形之中，司马师都明白形势堪忧。
更何况，曹亮是有备而来，最为典型的围点打援，先是重兵围困陈泰所部，截断其归路，迫使司马师出兵救援，然后在半路之上进行阻击，将司马大军困于地形不利之处，最后出动骑兵围剿之。
曹亮的这个计划真是严丝合缝，步步杀机，司马师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死亡气息，这次的战役，曹亮完全是有备而来，司马师还真有些懊悔，不该不听钟会的建议，如果当时司马师再坚定些，没有受胡奋等人的影响，也不至于现在落入到了曹亮的圈套之中，陷入到困境。
司马师回头去看钟会，询问道：“士季，如今之计，又该当如何？”
钟会道：“并州军三路围攻，我军处境堪忧，唯今之计，也只有派人先抵挡住南北两路之并州军，主力急速向东突围，然后在真定会合，南下阳平，方为上策。”
这个计划，和钟会先前所提出的那个南撤计划是如出一辙的，所不同的是，当初在真定时，司马军想要撤退，可以从容不迫，毫发无损，但现在身处并州军的包围圈之中，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并州骑兵的凶悍，那可是出了名的，司马军想要突围，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骞此刻已经撤退了下来，正想和司马师汇报一下战斗的情况，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出口呢，就接到了并州军三面来袭的紧急军情，所以陈骞主动地闭口不说了。
现在听闻钟会要撤军的建议，陈骞立刻道：“大将军何须惧怕曹亮，我军兵多将广，万人同心，只要军心可用，士气昂然，必可与之决一死战，又何须仓皇而逃？”
陈骞的话得到了周围诸多将领的响应，众将纷纷地向司马师请命出战，欲与并州军决一死战。
要知道司马军的人数，可是倍于并州军的，就算在至关重要的骑兵对比上，司马军骑兵的数量也是远多于并州军的，遇敌未战而先退，岂不是懦夫所为，为将者，自然当是身先士卒，勇而无惧，陈骞当然不肯轻易地就这么退兵。
司马师看向了钟会，显然在计谋方面，他还是想听听钟会的主意。
钟会道：“夫战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军被并州军车阵所阻，多次进攻未果，士气跌落已经是不争事实，就算在场诸位尚有一腔之热血，但也难以挽回颓势。当然军心士气是一个方面，最不利的是此处的地形，并州军三面围攻，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我军无险可守，被动迎战，处境不利，所以卑职断言，如果拼死一战，我军必败无疑，大将军不可再犹豫了，战机稍纵即逝，晚上一刻，必有全军覆灭之忧。”
司马师自然也明白战场之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是战是走，他必须要做出决断才行，迟疑不决，那可是兵家之大忌。
尽管司马师也渴望着和曹亮来一场正面的较量，淋漓酣畅地大战一番，用自己的实力去打败曹亮，这也是他此次北征冀州的最大目标。
可是曹亮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等机会出现的时候，司马师却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不利的战场环境之中，虽然司马师手中兵力雄厚，但战争从来也不是以兵力多寡来定输赢的，现在就算是司马师强行应战，但诸多的不利条件已经让他完全处于劣势，钟会断言他必败无疑，司马师虽然并不一定完全认同，但是这场战斗想赢的话，确实是机会渺茫。
冒着全军覆灭的风险，去打一场完全没有把握的战斗，总得来说，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司马师很快地做出了决断：“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准备撤退！”
一听司马师准备撤退了，胡奋都有些急眼了，道：“大将军，我们撤了，陈玄伯他怎么办？”
钟会瞥了一眼胡奋，这胡奋脑子还真是一根筋，都这个时候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去救陈泰，脑子进水了吧？
正是因为此前胡奋力谏，非要带兵去救陈泰，才导致了现在的困难局面，这家伙不思悔改，反而还要一意孤行，把大家都带到了沟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不过钟会可没开口，司马师现在已经下了决断，是不可能再被胡奋改变心意的。
果然，司马师瞪了他一眼，道：“你口口声声要去救陈泰，可就连并州军的一道车阵都破不了，你拿什么去救？现在情势危急，再不撤离，你我都得交待在这儿，亏你还有脸说这话？胡奋、陈骞听令——”
司马师训斥了胡奋几句，旋即下令，胡奋陈骞一看司马师动怒了，不敢再有所怠慢，躬身领命：“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两万骑兵，阻击南北山之敌，为大军撤退断后，然后至真定会合，不得有误！”司马师高声下令道。
“末将遵令！”胡奋陈骞无奈，只得接令，各自引了两万骑兵，分别赶往南山和北山迎战去了。
胡奋和陈骞带去了四万骑兵，司马师的麾下还剩下三万骑兵和不足五万的步军，司马师也没有磨叽，下令所有军队立刻开拨，向真定方向突围而去。
这次的救援行动，也就彻底地划上了一个句号，司马军无功而返，等于这一次的出战，白白的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也伤损了不少的人马，最困难的局面还是遭到了并州军的团团围困，究竟最终能不能突围成功，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第1368章 王牌对王牌
并州军的这次突袭完全是在计划内的一次行动，先登营奉命阻击，将司马军挡在鹿泉一带，不得寸进，而鹿泉一带的地形，易攻难守，对司马军来说形如囚牢，曹亮安排骁骑营、越骑营和屯骑营埋伏于鹿泉的东面，北面和南面，等到司马军久攻不克，士气低落之时，果断出击，一举重创司马军。
此役的关键就在于先登营能不能挡得住司马军的狂攻，以常理来度之，先登营只有一万五千人，以一万五千人迎战十二万的司马军，这将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双方的兵力对比实在是太过悬殊了，十倍都不止，就算先登营有险关要隘来守，都未必能守得住。
更别说鹿泉一带山口宽阔达到数里，根本就无险可据，所有人都真得很难相信先登营可以守得住鹿泉山口，挡得住司马军十二万的大军。
但曹亮却是对先登营充满着信心，将阻援的这个重担全部压在了马隆的肩上，曹亮相信，以扁箱车阵的威力，确实可以办到这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马隆的扁箱车，是防御武器集大成者，在野战防御之中，拥有无可匹敌的作用，简直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巨大城堡要塞，无论是敌人的骑兵和步兵，扁箱车都可以从容应对其攻击。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投石机的攻击了，毕竟这种远程的杀伤威力巨大的武器，根本就是木制的扁箱车所无法抵挡的。
不过曹亮还是和马隆一起研究出了一个办法，解决了扁箱车的这个短板，让扁箱车阵的防御趋于完美，坚如磐石。
本身扁箱车就是针对于骑兵来设计的，野战之中，骑兵的强大冲击力让步兵根本就无法抵御，于是乎马隆经过潜心的研究，结合前人的成果，创造性地设计出扁箱车来，让步兵面对骑兵，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对付步兵，甚至步兵之中最精锐的重甲兵，扁箱车都自有一套作战体系，根本就无惧他们的进攻。
而且此次鹿泉的地形，对先登营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他们卡住了山口位置，左右有险峻的山峰，不用担心司马军可以绕到背后去，所以马隆可以集中所有的力量来做正面的防守，单单就是这一道扁箱车构成的防线，就足以花费司马军吃奶的力气了。
但就算是司马军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未必能攻得破扁箱车阵，别的不敢说，曹亮相信以扁箱车的防御能力，坚守个三两天的时间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更何况，三大骑兵营早就是蓄势待发了，只要先登营能拖住司马军半天左右的时间，不让其越过鹿泉，三大骑兵一出击，整个战场上的形势便为之逆转。
马隆也确实是出色地完成了曹亮安排的任务，先登营抵御住了司马军骑兵的攻击，抵御住了重甲步兵的冲锋，也抵御住了投石机的狂轰烂炸，他们稳稳地守住了阵地，没有让司马军越过雷池半步，也为骑兵部队的反击赢得了时间。
攻击受挫必然导致司马军变得急躁，士气也随之低落下去，这个时候，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的三大骑兵营果断出击，势必给司马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司马师的掉头就跑，还是出乎曹亮的意料，毕竟司马师的手中，还是拥有着十二万人的军队，尤其是七万骑兵，还是毫无未伤，就算战场之上形势不利，司马师也许会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来拼个鱼死网破的。
所以并州军三大骑兵营的攻击，是比较平均的，每个方向上，曹亮均安排了一支骑兵营来把守，越骑营在北面，屯骑营在南面，这两支攻击力最强的骑兵队伍负责着这一次的强攻任务。
而机动能力最强的骁骑营则负责把守东面，一旦开战，这个方向上应当是最为轻松的，所以骁骑营最多也就是进行一下包抄，堵截一下漏网之鱼，任务相对来说简单一些。
可是现在司马师掉头逃跑，只分出了四万骑兵来断后阻击越骑营和屯骑营，司马师则是率领着八万主力部队向东逃跑，防守的压力陡然地压到了文钦的肩头上。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邓艾和石苞皆有向骁骑营这边靠拢的打算，但是胡奋和陈骞却也非泛泛之辈，他们在先登营那儿吃了瘪，正郁闷不已呢，这回指挥骑兵营出战，自然想要讨回点颜面来，所以虽然担任的是断后的任务，但打起来却也是不顾性命，拼死力战。
在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司马军骑兵确实有了质的提高，战斗力增强显著，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能力也比以前更猛了，这一支骑兵部队，已经成为了司马军的王牌。
不过他们所遭遇到的，同样也是并州军之中的王牌，这两支骑兵，一个擅长于远程攻击，骑射能力卓越，另一个则擅长于近身搏斗厮杀，短兵相接无人可以匹敌。
这场王牌对王牌的较量，注定要象火星撞地球那样绚烂多彩，尽管胡奋和陈骞所担任的，仅仅只是断后的任务，但胡奋和阵骞可不这么想，他们率领着骑兵呼啸着便扑了上去，与并州军展开厮杀。
最先和司马军骑兵接触的，便是位于北面的越骑营，邓艾得到了司马军主力突然向东转移的讯息，正准备分出一军来，去增援骁骑营，但还没有等他分出兵马来，胡奋就已经率领着司马骑兵冲了上来。
胡奋的任务是断后，针对的目标是越骑营，他自然不能让邓艾分出兵来，却追赶司马师，所以他索性将东去的道路派兵封死了，越骑营此刻就想去追击司马师，也没有机会了。
胡奋嗷嗷地叫着，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他要将无法发泄的怒火，都倾泻到越骑营身上，可是双方还尚未接战，迎接他的，居然就是一顿密如骤雨的箭矢。

第1369章 纠结
越骑营可都是弓骑兵，最擅长的便是远程攻击，所以双方尚未接战，越骑兵便是一轮齐射，司马骑兵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地中箭落马，攻势也为之迟滞。
邓艾率领的越骑营，事先经过了充分的准备，此番出击，自然是有如雷霆一般，似狂风暴雨，席卷而至。
而反观司马军，却是仓促应战，在准备上自然也没有并州军那么充分，虽然胡奋的心气挺高，但临时调入到他麾下的这支骑兵队伍却未必能同他能保持相同的步调。
由于前线攻击失败，已经严重地挫伤了司马军的积极性，狠狠地打击了司马军的士气，虽然他们奉命前去阻击并州军，担任断后的任务，但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十分惶恐不安的，天知道这断后的还有没有后路可走。
一般大军撤退的时候，总会留下一支军队来断后，起到护卫主力部队撤离的作用，这断后的军队，基本上是被当做弃子来使用的，能不能存活下来，那全凭运气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来出战，司马军的骑兵状态可想而知，不是他们不想拼命，而是出战之后，完全看到不到有什么获胜的机会，更多的时候，恐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真正的敢死队其实并没有多少，大多数的人还是畏惧于生死的，只有在形势一片大好的前提条件下，才有可能提振士气，鼓舞军心，真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时候，悍不畏死的士卒不是没有，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
当气势如虹的并州军遇到士气低迷的司马军时，高下立判，越骑营立刻对司马军骑兵形成了碾压之势，声势上完全地占据了主动。
按理说，从兵马的数量上来讲，胡奋所带来的两万人马是多于越骑营的一万五千人，从装备上来讲，现在的司马军骑兵，已经配备了全套的新式马具，几乎和并州军使用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让双方在装备这一项上，划上了完全的等号，曾经并州军对司马军的装备优势，早已是荡然无存了。
所以说胡奋带兵迎击的时候，还是充满着信心的，他甚至幻想着可以顺利地击败并州骑兵，从而彻底地扭转战局，重燃将陈泰救出来的希望。
可是一交战，越骑营就给了胡奋一个下马威，尽管说司马军中也配备着弓骑兵，但是论骑射的水平，那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光是看这骑射的密集程度，司马军的弓骑兵绝对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有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骑射不再是难事，但是单兵的骑射能力，和弓骑兵的战阵能力，那完全是两回事，越骑营训练有素，整齐划一，进退自如的作战能力，远不是司马骑兵所能比拟的。
整齐而密集的箭雨，给司马骑兵相当程度的重创，当越骑营一排箭矢攻击之后，整个战场之上，司马军是人仰马翻，一片狼籍。
还没等胡奋下令反击呢，越骑营的第二波攻击也已经是赶到了，与其说第一波的进攻邓艾并没有倾注全力，最主要的还是原因还是首轮进攻多带有试探性的，而查看出司马军的软硬之后，邓艾则是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重兵，加大了攻击的力度，继续对司马军骑兵保持强大的作战压力，进一步地来瓦解司马军的斗志。
这当然和越骑营的战斗能力有关，他们擅长远程攻击，在战场上遇到棋逢对手的敌手，更多的是一种控制，把敌人引入到自己的节奏之中，然后再逐一地各个击破，渐次蚕食。
与越骑营这样谨小慎微的作战方式不同，屯骑营那边的进攻则是简单粗犷的多，石苞依靠着重骑兵的强大冲击力，肆无忌惮地冲击着陈骞率领的司马骑兵。
司马军虽然配备着枪骑兵和弓骑兵，但像屯骑兵这样的重甲骑兵他们还真没有多少，更别说像屯骑营这样成建制的队伍了。
若论野战之中的攻击力，屯骑营绝对是天然的王者，不但任何的步兵是无法抵抗的，就算是骑兵也是难以匹敌的，那怕陈骞所率的骑兵在数量上多于屯骑营，但交手之后，屯骑营是所向披靡，司马军根本就难以抵挡，陈骞只能是节节败退。
司马师倒也没有真指望胡奋和陈骞就能挡得住并州军，他现在率军全速地向东转移，只是要胡奋和陈骞给他赢得一些突围的时间，尽可能地将并州军越骑营和屯骑营给拖住。
从鹿泉撤往真定的道路倒是比较平坦，相对来说比较好走，司马军的骑兵这时都是快马急驰，步兵也是一路小跑，人人都明白，这是在生死竞速啊，只有突破并州军的包围圈，他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所以每个人都是不恤体力，疯狂奔逃的。
司马军放弃决战，掉头就逃无形之中给了骁骑营极大的压力，原本担任主攻的越骑营和屯骑营面对的敌军数量锐减，而骁骑营却要单独地面对司马军八万步骑，这将是一场实力极为悬殊的战斗。
越骑营和屯骑营被司马军断后的军队给缠住了，不管是想要歼灭对手或者是摆脱对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一些时间来完成，所以面对司马军八万步骑的汹汹来势，骁骑营是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后援的。
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文钦陷入到了纠结之中，以骁骑营的一万五千人，想要挡住撤退之中的八万司马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人什么时候最拼命，自然有人挡住他生路的时候，困兽犹斗，何况人乎？如果此刻骁骑营按原计划进行出击的话，势必会成为八万司马军同仇敌忾的目标，红了眼的司马军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发起冲锋，骁骑营实力再强，那也不可能挡得住司马军的这股铁骑洪流啊。
但是不出击，让司马军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白白溜走了，文钦又着实有些不甘心。

第137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司马军的来势非常的快，文钦得到斥侯禀报的时候，司马军距离骁骑营已经大概只有十几里的距离了，这点距离，以司马军狂奔的速度，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抵达。
是战是退，这个时候必须要文钦拿主意了。
校尉陈石对文钦道：“将军难以决断，何不派人去请示主公？”
文钦摇摇头，虽然曹亮的指挥大营就在距此不远处，但是就算是快马传递，一来一回，也是需要时间的，恐怕还没有拿到曹亮的指令呢，司马军就已经冲上来了。
此刻骁骑营都布署在当道上，准备对司马军实施当道拦截，可是现在司马军兵雄势大，这股子洪流，足以将骁骑营给淹没了。
而且，文钦也不愿在此刻去请示曹亮，为将者，如果没有临机善变之能，有如何能担得了领军的大任？
主帅的职责是确定战略方向的，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而临敌的指挥则是由前线的将领来完成的，战场之上的形势，往往是瞬息万变的，这个时候就需要领军主将具有极强的应急应变能力，如果事事都需要指示汇报等待指令，那么黄花菜估计都凉了。
所以文钦根本就没有考虑去征询曹亮的建议，不管怎样的情况，他都必须要自己拿主意，而且不管是进还是退，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时间，毕竟司马军须臾即至，如果文钦此时还犹豫不决的话，那只能是让战局陷入被动之中。
这时文鸯道：“父亲，司马军虽然兵雄势大，但一群败军之旅，又有何斗志可言，他们不过是只想逃一条性命罢了，如果骁骑营此时能从侧翼击之，虽不能全歼其敌，但依旧可以斩获无数。”
文钦微微颔首，文鸯虽然年青，但所言之有理，此刻以骁骑营的体量，若要对司马大军实施正面拦截的，难度必是极大的，面对拼死想要突围的司马军，他们确实是很难挡得住的。
但如果此刻骁骑营放弃正面拦截，转而去袭击司马军的侧翼，司马军肯定是无心恋战，一心想着夺路狂逃，骁骑营虽然错失了全歼司马军的机会，但同样可以斩敌无数，远比此刻退兵，避而不战强得多。
这么一个折衷的方案，正是文钦所想要的，如果骁骑营一昧地追求完胜，对司马军实施正面拦截的话，恐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文钦当机立断，将骁骑营兵分两路，让开大道，在大道的左右两翼设伏，等到司马军人马半过之时，听听号令，出兵袭之。而文钦只率中军部队，占据一处高地，进行指挥和策应。
骁骑营分兵布置，刚刚准备停当，就看到西面尘土扬起有半个天空的高度，向着东面席卷而来，文钦暗暗点头，司马军的来势真得很快，如果真得派人去请示曹亮的话，只怕此刻还在半道上呢，所有的战机都给贻误了。
眼看着司马军越来越近，文钦也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到司马军前锋的骑兵部队通过之后，才下令扬起红旗，让埋伏在左右两翼的骁骑营全面出击。
红旗一展，这是进攻的信号，两翼的骁骑营在领军校尉的带领之下，向着司马军冲杀了过去。
马蹄隆隆，杀声震天，万千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司马军袭来，让司马军不禁是惊惶失措，阵脚大乱。
连司马师也不禁是心惊胆战，此刻司马军正在全速撤退之中，并未结成战斗的阵形，而并州军的袭击又是如此地强横，混乱之中，也搞不清并州军多少的人马，司马师惊呼道：“难道这是天要亡我司马师吗？”
钟会冷静地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对司马师道：“大将军勿忧，此刻敌军只敢在两翼偷袭而不敢正面拦截，不过是虚张声势耳，大将军根本就无需理会，且由卑职率兵前去抵挡，大将军可速奔真定。”
司马师很快也镇定了下来，钟会分析的不错，如果并州军有足够多的兵力，那他们肯定不会从侧翼进行偷袭了，必然会从正面实施拦截，这样的话，司马军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但此刻并州军只敢从左右两翼实施骚扰，那就证明他们没有全歼司马军的能力，自己也就根本无需担心了。
钟会让胡烈引一万骑兵去抵御左翼的敌军，自己则亲率一万骑兵去抵御右翼的人马，掩护司马师进行突围。
骁骑营的来势极快，双方很快就陷入到了激战之中，司马师则是顾不得其他，率军匆匆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主战场。
文鸯站在文钦的身边，整个战场的形势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司马军分兵抵御，夺路狂逃，他们自然看得是清清楚楚。
文鸯指着司马军的帅旗道：“父亲，想必那儿便是司马师所在，擒贼先擒王，不如由儿率一千骁骑，斩获司马师的首级来，只要司马师一死，司马军必大乱，我军乘胜追击，便可全胜。”
此刻文钦的身边，也就只剩下了一千中军了，虽然他也看见了司马师的旌旗，但在那大旗的周围，可是有着千军万马的，文钦再有胆量，也不可能冒险去击杀司马师。
“司马师的周围，有着众军拱卫，防御严密，以千骑之力，如何能击杀司马师，我儿胆量不凡，但敌众我寡，万万不可冒险。”文钦知道文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那可不是仅仅有胆量可以实现的，文鸯勇气可嘉，但文钦认为此事绝对成功不了，所以没有同意文鸯的请求。
文鸯傲然地道：“我看司马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不过是一盘散沙，土鸡瓦狗尔，虽千万人，吾往矣！”
文钦闻言为之一震，文鸯的这份豪气也让他大受鼓舞，大声叫好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我儿真虎子也，好，就依你之计，为父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第1371章 豪横
文钦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骁将，冲锋陷阵，无往而不胜，只不过年岁渐长，手握重兵，更多的是谋划和世故，考虑的东西多了，便少了当初的那份锐气。
此刻文鸯豪气干云的话语，似乎让文钦又回想起了年少时候的热血激情，在文鸯的这个年纪上，文钦同样是天不怕地不怕，临阵杀敌，悍勇无双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胆量和豪气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文钦感受到了文鸯身上的热血在沸腾，身为父亲，他没有理由去拒绝儿子的请求，那怕真得是饮血疆场，马革裹尸，也不负这份豪情了。
身为男儿，自然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如果仅仅是因为前面有风险就畏缩的话，那么注定他这辈子将会是一事无成的，文鸯有这份胆量，有这份雄心，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作为父亲，文钦也只有为他擂鼓助威，断不能去扼杀这颗英雄之心。
文鸯很快地就将一千部众给集结了起来，这一千骑兵可是文钦的部曲亲兵，堪称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别人是很难调得动他们的，但文鸯可是文家大公子，他的一声号令，这些部曲自然是欣然从命。
战机稍纵即逝，倘若错过了司马师，再想追赶，恐怕是难如登天，文鸯就是要趁着司马师接近的机会，率军一举而袭杀之，所以文鸯没有耽搁任何的时间，飞马率军杀出，直奔司马师而杀去。
此刻司马师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骑兵部队了，七万骑兵胡奋和陈骞带走了四万，钟会和胡烈又带走了两万，还剩一万在前面开路，现在拱卫司马师中军的，也只剩下了一些步兵。
不过就算是步兵，那人数也是众多的，接近五万之数，只不过由于保持着行军的队形，队伍拉得比较长，这倒是为文鸯的突袭创造了条件，否则的话，光是这五万人堆在那儿，一动不动让文鸯去杀去砍，任他把两条胳膊累残了，也杀不透这人阵。
文鸯骑了一匹白色的战马，这匹马神骏非凡，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的杂毛，纯白如雪，只有四只马蹄乌黑发亮，文鸯取其名为雪影，更兼文鸯一身的银盔银甲，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就连手中的长枪，都是一杆银光闪闪的亮银枪，但见他面如冠玉，俊朗非凡，怎一个帅字了得。
文鸯当先一骑，快得就如同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地杀向了司马军阵中。
年轻气盛的文鸯冲起阵来，真有一种拼命三郎的架式，不过文鸯的勇，却不是那种莽夫的勇，无脑的勇，他在冲向司马师的时候，早就观察过司马军的情况，提前安排好了冲阵的布署，由几位军司马领军，分头去截杀司马军的各支队伍，尽可能在司马军阵中掀起混乱，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而文鸯则率亲骑数十人，直冲司马师的近前，由于人少的缘故，想必司马师也不会太在意，等他发现杀机来临之时，恐怕已经是迟了。
文鸯既有勇气又有谋略，他这种多点开花的进攻方式，必然会令司马师防不胜防的，本身一千人对于五万大军来说，就已经是微不足道了，再加上他们采用多点进攻的方式，兵力更加稀释了，从司马军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些人纯粹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而文鸯真正的杀机就在于他自己，文鸯可不仅仅只是胆略过人，他的武艺，也是顶尖极别的，若论单打独斗，只有十七岁的文鸯在并州军中已经是罕逢敌手了，平时文鸯的陪练都是好几十名骁骑兵，还不许他们手下留情，文鸯给他们下令，打得赢就有肉吃，打不赢就要受罚，结果陪练调了一批又一批，也没有一个人能吃上文鸯挂在那儿的腊肉。
司马师身边的护卫虽然成群结队，但是文鸯可一点也没有发怵，就这些步卒，在文鸯的眼里，不过是就是些土鸡瓦狗，他一杆长枪很快就能摆平，文鸯这次的目标，可不是杀几条小杂鱼的，他的目标，就是司马师这条大鱼。
司马师此刻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防备之心了，并州军的三大骑兵主力都已经现身了，也就是说，并州军似乎再没有什么后续的力量可用了，只要冲出鹿泉，到达真定，司马军便可以虎口脱险。
如果并州军的主力始终不现身，那就是等于在司马师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剑，不知道这把剑何时掉下来，司马师始终是寝食难安的，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种感觉最是煎熬。
如今并州军的主力悉数现身，对于司马师来说，反倒是好事，因为他掌握了并州军主力的踪迹，也能及时地调整战略布署，最起码可以避免被动，他可以逐渐地赢回战场的主动权。
这时，一支千余人的并州军骑兵队伍突然从一座土山上杀了出来，甚至还可以听到其身后有隆隆作响的鼓声。
起先的时候，司马师还为之惊了一跳，以为并州军还有成建制的骑兵队伍，等文鸯率兵杀到近前的时候，司马师看到并州骑兵居然只有千把人，立刻便放心下来，看来并州军也是强弩之末了，居然只派出了千把人来进攻，司马军如此众多的兵马，司马师自然不惧对方来冲阵。
可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只见如一团白影的文鸯径直地冲着司马师杀了过来，不要问文鸯如何能认识司马师，因为世人皆知司马师是一个独眼龙，而整个军中，也只有司马师一个人是独眼，这么标志性的特征，文鸯看走眼才怪。
一千多人四散着杀向了司马军的队伍之中，整个的队伍处于了一种混乱之中，文鸯快马急风，不动声色地冲了过来。
但见文鸯手中的那条亮银枪上下翻飞，连挑带刺，瞬间就杀透了司马军的防线，如入无人之境，特别豪横地就朝着司马师杀了过来。

第1372章 所向无敌
此刻的文鸯既豪横又霸气，一杆银枪使得是八面威风，他的出手又快又准，凌厉无比，许多的司马兵只看到了银光点点，好似文鸯的周身有无数的枪影，他们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儿是真的枪尖，哪儿是残影，往往等他们发现之时，银色的枪头就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一枪封喉算不了什么，但枪枪封喉，招招夺命，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文鸯刚冲入阵的时候，司马师丝毫也没有在意，他更关注的是那些大队的骁骑兵，不过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冲着他这个方向过来，虽然他们冲入司马军阵中时有如饿狼入了羊群，但终究是离司马师比较远，司马师也不用担心他自己的安危。
司马师倒是瞥了一眼文鸯，发现他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孔还十分的稚嫩，司马师暗暗地嘲笑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娃娃，竟然不知死活地想要单枪匹马杀到阵中，乳臭未干的人果然是太冲动了，这样冲来和送死有什么分别，难道他的爹娘就不管不顾吗，任由他如此胡作妄为，白白地送了性命？
初生牛犊不怕虎，倒也不假，但牛终归是牛，虎终归是虎，牛犊子恐怕也只有在送入虎口的时候，才会明白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多么的残酷。
司马师倒是很欣赏这个少年的勇气，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残酷的笑意，勇气可嘉，头脑简单，像他这样莽撞的人，注定是活不了多久的，司马师甚至觉得他都撑不了十息的时间，就会死在司马军的乱刀之下。
司马师也就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在他的眼中，文鸯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值得再去关注他，司马师看向其他的方向，那些地方的厮杀更为的激烈，司马军步兵终究是很难抵挡并州骑兵的，并州骑兵长驱直入，如劈波斩浪一般，在司马军之中纵横杀伐，几乎是无人可挡。
看到这一幕，司马师不禁是皱了皱眉头，并州骑兵的强悍，甚至是远胜当年并州之战时，这些骑兵的成长步伐，也太过变态了吧，自己训练出来的骑兵，何时才能达到这样的战力？
所幸的是，这些并州骑兵只有千余人，在司马军数万人马之中，显得非常的渺小，那怕他们再能杀，能杀得尽这数万人吗？
司马师刚要下令不必理会并州骑兵，所有军队继续前进时，却赫然发现那个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白马少年竟然没有死，反倒是距离他越来越近了，而在他的身边，已经是伏尸无数，少说也连斩了数十人，司马兵一个个如见鬼魅，纷纷后退，都没有敢正面与他较量了。
这个时候，文鸯已经杀入了司马军的阵中，四周围可全都是司马兵，这种情况下，司马军不敢使用弓箭，毕竟距离如此之近，一旦箭射出去，误伤的只能是自己人。
司马师大感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黄口小儿竟然有这等的本事，就他这水平，恐怕一般的勇将都达不到，只有那种武艺卓绝天生神力的万人敌，恐怕才有机会，毕竟看那少年，身形还略显单薄，又怎么可能有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劲。
文鸯已经瞧见了司马师，毕竟司马师无论是穿戴还是那只独眼，在万人之中，也是相当醒目的，他单枪匹马地便冲着司马师杀了过来，只要挡在身前的司马兵，无一能有活命的机会，皆是被他一枪刺死。
文鸯的枪，已经是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只要他出手，那些普通的士兵就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人人是惊骇不已，无人再敢去攒其锋，文鸯一路冲杀，所向皆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文鸯的身后，则有数十骑的护卫来保护，他们的职责，就是护卫文鸯的周全，挡住司马军的明刀和暗箭，让他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擒贼先擒王，文鸯此次突袭的目标，就是司马师，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别人做不到，不代表他文鸯做不到，文鸯一口气杀透了司马军的七层护卫，不过是转瞬之间，他就已经冲到了距离司马师只有三五丈远的地方。
司马师这下可慌了神，先前他还在嘲笑文鸯自不量力，自投罗网呢，可刚刚过了几息的时间，文鸯就已经杀到了他的身边，近在咫尺，如何不让司马师惊魂不已。
这少年，简直就是战神附体啊！
司马师那还敢在此停留，现在文鸯的势头很猛，他身边的这些护卫根本就挡不住，司马师留在这儿，估计就是死路一条。他赶紧地拨马而逃，并大声地呼叫护卫来挡住文鸯。
文鸯看到司马师准备逃跑，他冷冷地一笑，喝道：“司马师，今天看你能逃到何处，纳命为！”
文鸯一提缰绳，雪影四蹄腾空，直接就从刚刚冲上来的护卫头顶上飞跃了过去，让这些护卫是面面相觑，这少年，骑得是飞马吗？
这些护卫皆是步卒，等他们回过身来，文鸯人和马已经化为了一道残影，向前急驰而去，紧追着司马师不放。
司马师亡魂大冒，心道，这小子也太生猛了吧，这么多的人都挡不住他一个，如果被他给追上，焉有命在？
想到此处，司马师也是狂鞭打马，两人在万军之中，竟然上演着一出极速追杀的大戏。
司马师所骑的，自然是万中无一的骏马，最好的大宛良驹，如果真得跑起来，文鸯的雪影未必能追得上。
但是在这乱军之中，到处都是人和车马，司马师一边狂奔，还得一般盯着前面，遇到人或车马的障碍，他还得绕过去，也多亏了曹亮发明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让司马师操纵战马也变得比较容易了些，否则这么连续的转弯急停，早就让他摔下来了。
饶是如此，司马师也甩不掉文鸯，眼看着文鸯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司马师惊呼道：“我命休矣！”

第1373章 万万没想到
就在此时，旁边远远地传来一声的断喝：“休伤我主！”
司马师循声抬头望去，不禁是面带喜色，原来喊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其族弟司马班。
司马班是司马家族的远支庶脉，司马师上位之后，重用和提拨了不少司马家族的人，司马班也就顺势被提拨到了平虏将军的位置上，先前引军开路的，正是司马班。
中军遇到敌袭，司马班闻讯之后，第一时间就率着八千骑兵回援中军了，他赶到之时，正好遇到文鸯紧追着司马师不放，不禁是勃然大怒，怒喝了一声，拍马挥刀，就直取文鸯。
司马班身高九尺，长得膀大腰圆，矗在那儿，就如同是一座铁塔一般，膂力过人，光是一把大刀，就重达八十余斤，这一刀砍下来，势大力沉，有如泰山压顶。
他也是欺负文鸯身体瘦弱，一上来，就完全是力量碾压的方式，根本就不给文鸯喘息的机会。
文鸯从不惧怕这种蛮力型的大将，别看他们的招式势大力沉，但缺乏变化，只是一昧的狂砍猛砸，如果反应慢的人，很可能会中招，但是文鸯的身手极其敏捷灵活，想要砍中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的。
司马班这一刀砍下，文鸯也只是侧了侧身，就轻松地闪了过去，司马班看到文鸯这么轻松地就闪过自己势大力猛的一招，不禁是微感诧异，心想这黄口小儿身手真是不错。
不过司马班的招数可不止这一招，别的猛将一切砍出，招式用老，须得收回刀来再砍出去，司马班却是不用，他没等刀落下去呢，就突然地手一拧，将刀刃给横了过来，直接向文鸯的腰腹之间斩了过去。
这一变招，完全是出乎意料的，若非司马班膂力惊人，也断然使不出这一招，司马班正是凭借着这一令人防不胜防的招数，才在战场之上斩敌无数。
所以司马班对这一刀是充满着自信的，只要他将这一刀给砍出来，定可将文鸯给斩于马下。
但文鸯的反应极为敏捷，司马班这一刀虽然快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文鸯一个后仰，几乎平躺到了马背上，刀刃堪堪地从他的鼻尖之上飞掠而过，文鸯居然是毫发无伤。
司马班一愣，没想到这一刀也被他躲了过去，这可是他的杀手锏啊，这么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少年居然就这么轻易地闪过去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啊！
不过司马班还有一个杀手锏，这一刀砍空之后，他立马手腕一拧，大刀回旋回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砍人，而是直奔文鸯坐骑的马腿而去。
在战场上，战马不仅仅是将领的坐骑，而且是将领的朋友和伙伴，战马的作用非常的大，它不仅可以保持强大的机动能力，而且在速度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如果文鸯没有坐骑的话，恐怕连司马师的身边都接近不了，更别说追着司马师满地跑了。
司马班这一刀非常的歹毒，他伤人不成，就想办法去伤马了，毕竟文鸯顾得过自己，绝对是顾不过战马的，只要砍断一条马腿，这战马也就彻底地废了，没了坐骑的文鸯，还不是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司马班的嘴角，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他的这“三把刀”，可是他的成名绝技了，光是那泰山压顶的那一招，都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就算是躲过了第一招，接下来的横扫千军，躲过去的人就廖廖无几了，而第三招，至今仍是无人可以幸免，虽然看起来有些下作，难登大雅之堂，但战场之上，论得是成王败寇，只有赢了才是王者，管他用什么手段，管他卑鄙不卑鄙！
司马班的这三刀，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让人真得很难反应过来，不过文鸯却是从容不迫，操纵雪影一个弹跳，向着一下子就窜出了三四尺，司马班虽然是斜劈了一刀，但是还是没有能够伤着文鸯。
这三刀下去，饶是司马班天生大力，但也累得他气喘吁吁，双臂有如灌了铅一般，这三刀，实在是太猛了，完全耗光了他的全部气力。
文鸯冷笑一声，看来司马班也就这三板斧了，三招不中，后续似乎就没什么手段了。文鸯拨回马头，挺枪直取司马班。
这个时候文鸯没有再继续地去追击司马师，而是想要快速地解决掉司马班这个狗皮膏药，否则在追击司马师的过程之中，司马班始终是一个威胁。
司马班三刀落空让他心里很不是什么滋味，但文鸯这时突然的反击，让他更是措手不及，按理说，文鸯已经从他的身边逃走了，理应继续地逃亡，躲开他再说，但文鸯却是不逃反而么起了反击，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班不敢硬接文鸯的这一枪，他所会的三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过三招之下，也鲜有生还者，养成了司马班盲目自大的习惯，文鸯突然地反击，让他是措手不及，没法子招架，只能是侧身闪避。
但文鸯的枪是何速度，又如何能让他躲得过去，眼看着枪尖快如追风，司马班想躲，却没法子再躲开了，一枪被文鸯刺中了咽喉，当即就气绝身亡了。
司马师本以为司马班来援，可以轻松地搞定文鸯，所以他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一旁驻足观看。
可结果却是司马师万万没有想到的，司马班非但没有击杀对手，反倒是被人家给反杀了，而且文鸯就出了一招，干脆利落地就结束了战斗，这也太快了吧？
看到文鸯如此生猛，司马师不禁是胆战心寒，还好两人厮杀的工夫，八千骑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省得司马师继续地夺路狂逃。
虽然说司马班已死，八千骑兵是群龙无首，但司马班底下，还是有着一大群的校尉司马呢，只是要来对付文鸯一个人，那怕他们在没有统一指挥权的情况，也足以轻易地将文鸯给困住了。

第1374章 又瞎一只眼
但文鸯岂是池中之物，又如何能轻易地被他们给困住，但见他在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无敌，连挑带刺，纵横驰骋，所到之处，挡者披靡，一口气竟然能刺翻了数百人，在司马军阵中六进七出，就如同是一匹脱缰的野马，那怕在司马军万人之中，亦无人能将其驯服。
文鸯的那条银枪，更好似一条刚刚出水的银龙，上下翻飞，快逾闪电，神出鬼没，变化多端，刺、拨、点、挑、扫，招招致命。
刚入阵之时，文鸯白衣白甲白马，如玉树临风，绝世出尘，一番厮杀之后，血染征袍，就连白马雪影上也是血痕斑斑，宛如桃花朵朵，煞是好看。
司马师此刻自然是无需再逃跑了，但依然是惊魂未定，毕竟刚才文鸯的追杀让他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若不是司马班救援及时，做了替死鬼，兴许司马师此时已经在赶往黄泉的路上了。
在看看此刻，数千人竟然也无法拿下文鸯，这不禁让司马师感叹，如此的勇将，居然不能为自己所用，真是可惜。
“此小将何人也？”司马师问左右道。
周围的人纷纷地摇头，文鸯冲出来的时候十分的突然，又没有打旗号，自然没人知晓他是谁，不过司马军中还是有人认得文鸯的，以前文鸯曾经出战过，所以当时留心的人还是记得他的名字的。
“文俶？文钦之子？”司马师对文钦还是有一些印象的，想当年，文钦是骁骑营的一名校尉，在中军之中，也是一员赫赫有名的骁将，高平陵事件之后，跟随曹亮叛出了洛阳，后来担任了并州军骁骑营的将军，成为了曹亮手下的得力干将。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会是文钦之子，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这些本该为朝廷为司马家效力的人，如今竟被曹亮网罗走了许多，真是让司马师羡慕嫉妒恨。
真是可惜啊，这么年轻就能拥有如此的战力，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吧，如果司马师能将其生擒，许之以高官厚禄，或许将来还有为自己所用的可能。
想到此处，司马师下令，不得伤害文鸯的性命，务必要将他生擒活捉。
这下可苦了那些围攻文鸯的司马军了，文鸯如此的悍勇，就算是想将他杀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的，如果想将其生擒，难度更是何其之高啊？
但司马师的命令没有人敢去违抗，既然不许杀害文鸯，那他们也只能是手下留情了，尽可能地利用人多的优势，将文鸯给困住，他终有力竭的时候，等到他筋疲力尽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司马军不敢下死手了，这一下文鸯更是如鱼得水了，他在司马军阵中往来冲突，杀得对手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
司马军既想要生擒文鸯，就采用了绊马索，试图来绊倒文鸯。
但雪影极其的灵敏，一遇到绊马索或陷坑之时，它便是敏捷地纵身一跃，便轻轻地跳过了障碍，反倒是身后的司马骑兵，纷纷中招，被绊马索给绊了，呼拉拉倒了一大片。
这些绊马索非但没有绊倒文鸯，反而是给他减轻了不少的负担，身后的追兵数量骤减。
文鸯在司马阵中进进出出，如果他想要突围的话，还是很轻松的事，但文鸯的目标是司马师，如果不能击杀司马师的话，那么他这次突袭，杀敌再多，也是无用之功。
所以在冲杀之余，文鸯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司马师，一直在暗暗地寻找机会，接近司马师，但此刻司马班的骑兵回援之后，司马师身边多了诸多的护卫，文鸯再想接近或偷袭司马师，困难就相当的大了。
就这么退走吗？文鸯当然是不甘心的，毕竟司马师就近在咫尺，这恐怕也是击杀他的最好机会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就很难再等到了。
近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只有使用弓箭了，可是使用弓箭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距离太远，而司马师一直盯着这边，文鸯拈弓搭箭的时候，司马师便可以看得到，只要他事先做好防备，那怕文鸯箭术再高，也不可能射中司马师。
怎么办，司马师不是死靶子，想要射中他真得很不易啊？
文鸯想来想去，突得心生一计，他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在司马兵长枪刺过来的时候，故意地松开了左脚的脚镫，整个身子向右侧翻滚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将亮银枪扎在了地面之上，抽出了铁胎弓和一支白羽箭，除了右脚还悬挂在马镫之外，整个身子完全的倒悬了起来，拈弓搭箭，从马腹之下射出了一箭，然后在几乎落地的一瞬间，右手按着了亮银枪上，借势翻身坐起，拨起了长枪，还顺手刺翻了那个刚刚拿枪刺他的司马兵。
文鸯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有如行云流水，拿捏的恰到好处，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文鸯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司马师，而那一支羽箭，也正好飞到了司马师的面门之处。
刚刚文鸯落马之时，司马军之中发出了一阵的欢呼之声，只要文鸯落马，他们就大功告成了。
司马师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鏖战了如此之久，才总算是将文鸯擒了下来，这少年，也太生猛了些吧，不过结果还是好的，他终于没有能够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可就在此时，司马师突然觉得一股寒意向他袭来，那分明就是死亡的气息，他悚然一惊，文鸯明明已经倒地了，而且附近没有任何的敌人，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气息呢？
司马师损了一目之后，单眼的视力已经是大为减弱了，而且单眼的视野很窄，在距离判断上有严重的误差，他没有看到文鸯射箭的动作，所以无法提前做出防范，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那支箭已经射到了他的面前。
司马师下意识地去躲，但那支箭快逾闪电，不偏不倚地正好射中了他的右眼，司马师顿时眼前一团漆黑，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去。

第1375章 突出重围
文鸯这一箭射得极是巧妙，他利用倒地的一瞬间，从马腹下面将箭给射了出去，他的整个身子完全被雪影给遮住了，从司马师这个角度上看则根本看不到文鸯射箭的动作的。
另一边的司马军虽然可以看到文鸯射箭的动作，但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做出示警，就算想要告知，恐怕还没有张口，那支箭就已经射中司马师了。
司马师中箭倒地，面上血流如注，他捂着右眼，痛苦不堪地嚎叫着，相比于肉体上的痛苦，司马师内心之中更是趋于崩溃。
他已经瞎了一只眼，这回再伤一目，那他就真得成了一个瞎子，这世界上所有的光明，他都无法再目睹了，从此，他将会沉沦于永远的黑夜之中。
司马师一直有着壮志雄心，常常觎觑着那九五之尊的位子，盼望着可以在有生之年坐上那个位子，但如果他双目失明，又怎么可能会成就帝业呢？
这从古之至今，有过瞎子当皇帝的吗？
所以这一箭，射中的不光是司马师的一只眼，而是斩断了他的一切梦想，让他所有的希望都灰飞烟灭。
司马师落马，所有的人都紧张不已，连忙地将司马师搀扶了起来，只看到那支箭正好射中了眼眶，血流不止，眼睛恐怕是保不住了，众人又不敢去拨箭，只能赶紧地召唤医匠，来给司马师医治。
司马师咬牙切齿地道：“射死他，给我乱箭射死他！”
此刻司马师对文鸯是恨到了极致，先前还想方设法要将他生擒呢，所以司马师没有下令用箭去射，否则万箭齐发，文鸯就算是长着三头六臂，那不可能躲得过去。
当然，在这乱军之中射箭的话，自己人也肯定是会误伤一大片的，所以一般情况下，近战是不可能射箭的。
但现在司马师顾不得了，他对文鸯恨之入骨，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痛下杀手，才给了文鸯偷袭自己的机会，他现在一心要杀死文鸯，也让他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文鸯看到射中了司马师，虽然没有将他射死，但伤他一眼，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此刻文鸯也没有了近身的机会，无法再给司马师补上一枪了。
“嗯，射瞎他一只眼，也是不错了。”文鸯自语了一句，立刻向阵外突围而去，他也知道司马师如果没死，一定会对他进行疯狂报复的，所以这个时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还没等他突围出去呢，身后乱箭就已经是嗖嗖地飞来了，现在司马军的弓箭兵，已经顾不得伤及不伤及自己人了，一门心思地想要将文鸯致于死地。
文鸯策马狂奔，但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箭矢，无数的箭矢就从他的背后袭来了过来，文鸯不得不挥舞银枪，不停地拨打着雕翎，那杆银枪，被他舞得如风车一般，射过来的箭矢虽然密集，但一阵的叮叮当当，都被文鸯挡在了身后。
倒是那些挡在文鸯前面的司马兵，却被自己人射过来的箭矢给射死了不少，反倒是给文鸯腾开了前进的道路，文鸯只需要踏着这些尸体前行，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了。
这就是在战阵之中近距离使用弓箭的后果，不管伤得不伤不着敌人，自己的人马则是难逃自损，先前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层顾虑，所以司马军一直不敢开弓放箭，任由文鸯在阵中往来冲杀。
现在司马师被文鸯射瞎了，愤怒之下，才会下令动用弓箭兵对文鸯进行袭杀，这时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伤及自己人了，一心只想要置文鸯于死地。
身后的箭矢越来越密集了，更多的弓箭加入到了射杀文鸯的行列之中来，文鸯孤身一人，那怕他再神勇非凡，也是力不能支，真是到了险象环生之际。
就在此时，一支骑兵突然地斜刺里杀了出来，以雷霆之势向着司马军冲去，司马军顿时阵形大乱，自然也无人再去顾及文鸯了，文鸯则是趁机杀出了重围。
这支骑兵，正是文钦特意地召回来的，文鸯冲入敌阵之后大杀四方，这一幕文钦一早就看在了眼里，他是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文鸯终于长大了，成为了一名可以独挡一面的骁勇悍将，担忧的是他陷入了敌军阵中，周围是无数的司马军对他进行围杀，在这种情况，再厉害的勇将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文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英勇无畏，现在是时候派人前去接应了，将他保护起来，毕竟文钦也绝不希望他出事。
文钦紧急地召回来了三千多骁骑兵，冲入了司马军的阵中，将司马军的防线给冲了个七零八落，成功地掩护了文鸯的撤退。
文鸯冲出包围圈之后，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还没有来到文钦的面前呢，他就在马背上晃了一晃，径直地摔了下去。
文钦大惊，连忙吩咐亲兵将文鸯给搀扶起来，并亲自上前查看文鸯的伤势。
文鸯在司马军之中厮杀良久，焉能不负伤，他的浑身上下浴满了鲜血，既有敌人之血，也有自己的血，还好他的伤都是些皮肉之伤，并无性命之忧，文钦倒是放宽下心来。
“阿鸯，好样的，为父以你为荣！”文钦拍了拍文鸯的肩，目中露出嘉许之色。
能在司马军万人阵中杀个六出七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如此豪情盛迹，想必今日之后，必流名于天下，有如此虎子，也足够文钦引以为傲了。
文鸯体力透支的非常厉害，在司马军阵之中，他是强提着一口气，努力地坚持着，此时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自然松懈了下来，身疲力乏，有些虚弱，不过他还是非常的关心一件事，向文钦道：“我射中了司马师一箭，只是不知其生死如何？”
文钦闻言吃了一惊，追问道：“你射中了司马师？射在了何处，可否是致命之处？”

第1376章 肠子都悔青了
文鸯如此在敌阵之中杀个痛快，其实最大的作用也不过是提振士气，打击敌人的气焰，文钦并没有指望文鸯能获得什么样的战果。
在战阵中，文鸯是杀了不少的司马兵，数量少说也在数百之数，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些人可大多是普通的士兵，杀多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是文钦万万没想到，文鸯竟然射中了司马师，且不管司马师伤得如何，光是能伤了司马师，就足以比斩杀百人更令人激动了。
文鸯道：“我一箭射中了司马师的右眼，只是不知他生死如何？”
文钦一怔，众所周知，司马师的左眼，是诸葛恪的手下给射瞎的，这么多年来，司马师就是独眼龙一个，如果这次文鸯射中的是司马师的右眼，且不论司马师生死如何，右眼瞎掉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如此一来，司马师可不就全瞎了吗？
司马师变成了瞎子，这对司马氏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而且对中原战局也将引起深远的影响，可以说，文鸯的这一箭，价值连城啊！
文钦吩咐亲兵将文鸯搀扶下去休息，他对文鸯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司马师可是司马军的主心骨，不管他是生是死，只要受了重伤，对司马军的士气必然是大为影响的，想必现在司马军已经是无心恋战了，骁骑营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大举进攻，重创司马军。
原本此次文钦拦截司马军，就是抱着滋扰的态度，能对司马军造成多少伤害就算多少了，毕竟司马军兵多将广，如果真把司马师给惹毛了，大举反击，骁骑营肯定也是难以招架的。
所以在发起进攻的时候，文钦一再强调，各部人马要量力而行，不可深入敌阵，不与敌人做过多的纠缠，只在外围在对敌军进行滋扰，杀多少算多少。
此刻司马师负伤之后，司马军必然大乱，正是骁骑营趁机掩杀的大好机会，文钦自然不会错过，所以他下令骁骑营全线出击，对司马军穷追猛打，大举攻击。
司马师经过医匠的紧急治疗之后，箭是拨出去了，性命也没什么大碍，但眼睛注定是保不住了，文鸯的这一箭，正好贯穿了他的眼珠，司马师算是彻底地瞎了。
此刻的司马军，本来就已经乱作了一团，他们遭受到了并州军数路人马的攻击，首尾以难呼应，再加上被文鸯冲击了一番，更是乱上加乱，再加之司马师负伤之后，整支军队已经是趋于崩溃了。
钟会听闻到司马师被射瞎之事，也顾不得再与骁骑营交战了，火速地撤军回去，去探看司马师的伤势。
此刻司马师的双眼，都被厚厚的布条蒙着，什么也看不见，估计他的余生，也只能是在黑夜之中摸索了。
最让司马师痛心疾首的是，居然没有能够射死文鸯，这么多的人，竟然能让文鸯给跑掉了，司马师恨得是牙根直咬，此番让文鸯逃跑掉，这个深仇大恨，恐怕这辈子也难报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司马师眼痛欲裂，气得是浑身颤抖，大骂身边的这些人。
大家是噤若寒蝉，都不敢开口，反正司马师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大家悄不作声，司马师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钟会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看到司马师的惨状，不禁是大吃一惊，赶忙道：“大将军，卑职救援来迟，还乞恕罪。”
司马师一把拉住了钟会的手，此刻就算是有泪也流不出来了，流的全是血，他哽咽着对钟会道：“士季，这事怨不得你，某这身边，竟连一个可用之人也没有，悔不该不听你之言，若早些撤军，何至于有今日之败？”
现在司马师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当初钟会建议他放弃救援陈泰主动撤军时，司马师却听了胡奋等人的话，结果不但军队损失惨重，就连自己也身负重伤，双目失明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时他态度坚决一些，不为胡奋等人所动，此刻已经是安然前往阳平和司马伷会合了，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钟会也是无语，暗自腹诽，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司马师讲，只能是好言宽慰：“大将军勿忧，你且安心养伤吧，卑职等必将奋力而战，保大军平安撤离。”
司马师叹口气道：“某不能视事，军中之事，皆由你来代之，士季，拜托了！”
司马师中箭之后，对文鸯是恨之入骨，急切地想要射死文鸯来报仇，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现在的局势对司马军来说，处境是极为艰难的，如果应对不当的话，很可能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司马师双目失明，根本就无法指挥战斗了，而现在他唯一能信任的人，恐怕也只有钟会一人了，所以司马师果断地将临时指挥之权交给了钟会，至于胡奋陈骞等人，司马师已经对他们是彻底地失望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钟会领命之后，重新审视了现在的战局，目前司马军的大队人马，遭到了并州军的多路围攻，损失惨重，如果这种混战的局面再持续下去的话，恐怕会遭受到更大的损失。
唯今之计，只能是丢车保帅，断尾求生了，不能再和并州军纠缠下去，能杀出去多少算多少，钟会立刻给胡奋、陈骞、胡烈等人下达命令，要他们尽快地脱离战斗，向真定方向撤退，与主力部队会合。
同时，钟会下令封锁司马师受伤的消息，尽可能让更少的人知道。司马师是三军主帅，他的这一负伤，对司马军的军心士气，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如果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只怕整支军队都会变成一盘散沙。
钟会所有的命令，都是假借司马师的名义发出的，这样一来，也可以暂时地稳定住军心，特殊时期，整个军队必须要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第1377章 永夜
司马军惨败的结局已经是不可逆转了，全线撤退的命令一下，各营各部的兵马蜂拥而退，不等并州军杀来，他们就已经自相践踏，场面是混乱不堪了。
胡奋和陈骞也接到了撤退命令，由于他们还不知道司马师受伤的事，所以对这个命令没有丝毫的质疑，更何况他们和越骑营屯骑营交战，占不到任何的便宜，反倒是在越骑营和屯骑营的冲击之下，损失惨重。
尽管司马军在数量上占据着优势，装备上也和并州军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交起手来，战力上却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能力，并州骑兵完全处于一种碾压似的地位，胡奋和陈骞原本还是信心满满地率军出击呢，可是一交手，却处处遭到了并州军的压制，战局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这不禁让胡奋和陈骞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司马军抄袭并州军的装备，仿造的终归是仿造的，那怕做得再高仿，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真正上了战场之后才发现，这差距真是天壤之别。
他们的担任的任务是阻击和断后，掩护司马师的主力部队撤离，所以那怕战况再艰难，胡奋和陈骞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此刻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胡奋和陈骞倒是如释重负，赶紧地下令全线撤退。
本身他们就是断后和阻击的军队，此刻他们撤离，自然无人给他们做掩护了，并州军趁胜而进，大举掩杀，让司马军蒙受了更大的损失。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损失不损失的问题了，能不能突出并州军的重重包围，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天色黑了下来，夜幕降临了，但司马军一刻也不敢停歇，疯狂地向东逃窜而去。
钟会清楚，现在并州军多路出击，他如果继续按原先的方案多路阻击的话，大多数的军队都会被拖在战场上，而这些阻击的部队，生还的机率也是非常小的，所以干脆他放弃阻击，所有的军队全部撤退。
这就好比是草原上的羊群，在狼群来袭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做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是撒开蹄子玩命地逃跑，最终进入狼腹的，终究是少数的羊，羊群之中大部分的羊还是有机会逃出狼爪的。
钟会现在采用的手段，也就是断尾求生，舍小保大，并州军是狼，他们终究是要吃羊的，那就索性让他吃，谁被吃掉只能是说谁的运气不好，剩下幸运的人则可以逃出生天。
天亮的时候，司马军大部已经逃到了真定一带，胡奋、陈骞和胡烈等人均已经撤到了真定，与司马军主力部会合，不过各营人马伤亡也是极为惨重的，粗略地估计一下，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马。
还好并州军的追击已经停止了，司马军这时总算也能喘口气了，连续的作战，让他们是疲惫不堪。
钟会下令全军在真定稍作休整，将损失超过一半以上的部队临时整编，这样也好形成战斗力，否则各营各部缺员甚多，空有番号而无兵员，真正再战起来，完全是不堪一击。
尽管此时司马军的状态，整合起来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战力，但总比一盘散沙的要强。
钟会安排好之后，便向司马师禀明了状况。
此时的司马师，已经被安顿在了一辆有车厢的马车内，服过草药之后，伤痛已经大为减轻，只不过就算是扁鹊重生，华陀再世，司马师这只眼睛也是保不住了，双目失明的结果已经是无可逆转，注定他的余生，只能是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度过了。
钟会将撤军的情况禀报了司马师，并道：“大将军，此地也非久留之地，并州军暂止退兵，随时会攻来，我军应当速速南下，赶往阳平与三公子会合，方为上策。”
这个建议钟会之前就跟司马师提过，此次再度跟司马师提起，只是为确认一下，司马师授权给钟会临时掌管军权，钟会也不敢擅作主张，在大方向上，还得由司马师来拿主意。
司马师半晌没吭声，忽然间问了一句：“天亮了吗？”
钟会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司马师双目失明，再也看不到光亮了，他心头不禁有些黯然，在他的印象之中，司马师可算得上一代雄主，雄才大略，有帝王之资，没想到竟然两次被人刺瞎眼睛，是时运不济，还是命运多舛？是两次意外还是宿命注定，总之结局令人扼腕。
“天已经亮了，此刻正是日出之时。”
司马师轻噢了一声，道：“红日初升，又是新的一天，只可惜这一切都与某无关了，士季，某将兵权付于你，就是要你便宜行事，这些计划，你确定之后，只管执行便是，无需再向某请示。”
司马师的言语之中，透着无尽的萧瑟和悲凉，那怕他曾经心气再高，现在也完全地被现实所打败了，此刻的他心如槁木，万念俱灰，甚至连军国大事，都提不起半点的兴趣。
钟会知道司马师一时难以承受这种打击，情绪低落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从此失明的司马师能不能振作起来，这恐怕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毕竟从此他就是一个瞎子，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执掌天下，没有一双锐利的双眼，又如何来行事？
钟会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司马师，毕竟司马师的这个心结，暂时还无法解开，只能等到回到洛阳之后再做宽解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撤军的事。
现在并州军没有追来，并不等于他们就此放弃了追击，等到并州军休整完毕，一定会卷土重来，再次对司马军发起进攻的。
十二万的司马军，折损了接近一半，只剩下了六万左右的人了，如此兵力，恐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必须要尽快地南下，撤离到安全地带，这样才能保万事大吉。
钟会即刻下令，司马军火速启程，赶往了阳平郡，欲同司马伷的军队相会合，至于下一步的行动，则要等到了阳平之后，再做定夺。

第1378章 明知是火坑也得往里面跳啊
天亮的时候，陈泰被林间叽叽喳喳的鸟儿给吵醒了，他舐了舐干裂的嘴唇，整个喉咙如看了火一般，干渴难耐。
已经一天多的时间滴水未进了，不光是陈泰，整个被困在白鹿山上的司马军都是干渴无比。
白鹿山就是一片绝地，山上没有任何的水源，那怕就是连一个最普通的泉眼也没有，司马军发疯似地去挖井，可惜掘地都有数丈之深了，最多也只挖到了些潮湿的土壤，连一滴水也没有找到。
人或许能坚持三天不吃饭，但却不能一天不喝水，司马军被困在山上，已经快两天的时间了，人人嗓子都冒了烟，如果再找不到水源的话，这四万多的大军，就会活活地渴死。
干渴难耐的司马兵只能去嚼树根吃树叶，可树根树叶不但苦涩无比，而且里面也没有多少的水分，根本就解决不了缺水的问题。
陈泰向东面瞭望，但是山下除了并州军的旗帜和队伍之外，压根儿就看不到司马军的援兵。
真定距这儿也不过才几十里的路程，如果司马师派遣援兵的话，很快就可以抵达，但直到现在，都看不到援兵的踪影，陈泰心中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说司马师根本就没派援兵来？还是半路之上遭到了并州军的阻击，援军无法抵达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陈泰以及被围困在白鹿山上的司马军来说，都是灾难性的，按照现在司马军的缺水状态，最多也就在支撑一天时间，不突围的话，只能是坐以待毙。
可是突围的话，那跟送死也没有什么分别，山下的并州军严阵以待，将白鹿山围得如铁桶一般，此刻司马军极为疲惫，以这种状态，想要突破并州军的重重围困，又何其之难？
陈泰仰望着天空，他多么的渴望此刻能降下一场大雨来，但此刻的天空睛空万里，就连一片云彩都看不到，又怎么可能会降雨呢。
而且老天爷偏偏地和他来作对，刚刚早上，就已经是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了，这样的天气，身体上的水分流失的更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支军队。
陈泰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是继续等待援兵的到来还是强行突围，可不管是怎样的选择，恐怕都是一条不归路啊！
这时，有人突然惊呼：“着火了！”陈泰循声望了过去，果然看到山下的树林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显然这是并州军故意纵的火，火势蔓延的很快，从山脚已经一路向山上烧了过来，火舌汹涌，浓烟滚滚，已经将整座的白鹿山笼罩在了烟雾之中。
并州军放火并不是从一面放的，而四面八方同时点的火，白鹿山上的植被非常的茂盛，除了树林之外，还有大量的灌木丛，一旦火起，漫山遍野都沦为了火海。
本来已经因为缺水而人心惶惶的司马军，此刻更是乱作了一团，谁也清楚，这火势一旦烧到了山顶，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直接就被烈火给烧成了灰烬。
“将军，赶紧突围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人都纷纷去劝说陈泰，如此满山遍野的火海，根本就不可能扑得灭，而且就算是扑得灭，山上的植被也差不多都快被烧光了，本来还指望着嚼点叶子挤出点水分呢，这下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泯灭了，再不走可真就得迟了。
陈泰也清楚现在的局面非常的危急，如果继续困守白鹿山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他立刻下令，所有军队，朝山下突围。
至于突围点的选择，自然是火势小的地方，并州军虽然四面放火，但由于风向的关系，上风处的火势极其凶猛，司马军自然不敢在这个方向突围，他们也只能选择从下风处进行突围。
羊祜在放火的时候，就早已经做好准备，早晨的时候，羊祜刚刚接到了鹿泉方面的战报，司马军的援兵已经被击退了，并州军大获全胜，斩杀俘虏司马军近六万人。
援兵没了，白鹿山的司马军就成为了瓮中之鳖，羊祜和杜预、牵弘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陈泰给收拾了，陈寨暂时还不准备突围，那就逼他突围。
放火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白鹿山上树木丛生，植被茂盛，一旦火起，根本就难以扑救，而且放火之后，也很容易控制司马军的突围方向，司马军想要穿过火场，肯定无法选择火势凶猛的上风口，而必然要选择火势相对较小的下风口，并州军完全可以集结重兵，在下风口对司马军的围追堵截。
羊祜的胃口可不止是获得一场胜利，而是要干净彻底地将这支司马军全部消灭，一个漏网之鱼也甭想逃掉。
在放火之前，并州军就已经全部地布署到位了，他们抢占了全部的有利地形，形成了数道的封锁线，张网以待，就等着司马军前来了。
陈泰也清楚，此时突围，就等于是往并州军的圈套里钻，但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明知道是圈套，明知道是火坑，他现在也得硬着头皮往里面跳了。
司马军蜂拥下山，有如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山下冲了下去，那怕前面有一片火场，也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司马军踩踏着火场的余烬，疯狂地向前扑去。
此刻的白鹿山，已经成为了一座人间炼狱，烈火腾腾，浓烟滚滚，迟早一步，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至于山下究竟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有多少的圈套和陷井等着他们，这个时候司马军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么多了，先解决掉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至于山下的圈套，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穿越了一大片的火场之后，司马兵的突前队伍个个的烟熏火燎，浓烟都呛得他们双眼红肿，不住地咳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逃离了火海，前面突然地一排箭矢就密集地射来过来，司马兵纷纷中箭，倒地了一大片的人。

第1379章 降者如云
司马军的士卒确实很苦逼，他们为了逃避并州军的截杀，逃到了一座山上，本以依靠险要的地势，可以坚守到援兵的到来，但上了山才发现，这山上竟然连一处水源都没有，四万多人被困在山上，光是渴就能把他们给渴死了。
想突围吧，并州军又在白鹿山的四周放火，他们好不容易突破火场，却倒在了并州军的弓弩之下，压根儿就找不到任何的逃生之路。
最悲催的当属陈泰了，司马师让他率兵攻打井陉关，本来就是让他充当诱饵的角色，想把并州军的主力给引出来，只可惜并州军这条鱼太大了，也太生猛了，活生生地把他这个诱饵给吞了下去，陈泰现在是陷入了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面对并州军的重重围困，陈泰也是无可奈何的，论战力，司马军本身就是和并州军有一定差距的，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差距又是被无限地放大了，所以以现在双方的实力的对比，司马军想要突出重围，几乎是比登天还难。
司马军已经完全的乱了阵脚，四面八方似乎都是并州军的伏兵，这些司马兵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冲了，只能是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地乱冲乱撞，试图在混乱之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但这又谈何容易，并州军精心地布置了这一道道的防线，就是针对司马军所设计的，羊祜的要求是务必不让任何一个人漏网，所以并州军防御网设置的非常紧密，就连寻常的围三阙一的手段都不曾采用。
围三阙一是正常情况下一种围攻敌军的战术，就是为了防止敌人负隅顽抗，故意地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就可以瓦解敌军的斗志，轻易地攻破敌军的防御。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被围困的军队最有可能激发出绝地救生的斗志来，做困兽之斗，所以围困敌军通常都不会把敌军给逼入到绝境。
但此刻羊祜就是要把司马军给逼入到绝境，而且羊祜的胃口甚大，不但要消灭这支司马军，而且一个不差的完成全歼，就连一个漏网之鱼也不放过，上至领军的将军陈泰，下至普通的士卒，统统消灭。
不得不说羊祜的一手非常的狠，在双方兵力差不多相等的情况之下，想要达到这样的战绩，一般的人，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羊祜非但敢想，而且敢做，他从围困白鹿山到火烧白鹿山，逼着陈泰往他的伏击圈里钻，这个计划到目前进行的十分顺利，完全符合羊祜的预期。
羊祜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进行伏击，就是他掐准了司马军的命脉，如果说陈泰前天在白鹿山下遭遇到阻击时，没有轻易地上山而是选择强行地向东突围，或许羊祜还真不敢全力以赴地谋求全歼，很可能会放陈泰一条生路，追歼掉其大部人马，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陈泰放弃了突围的机会，转而登上了白鹿山，试图凭险据守，以待援兵。
但陈泰殊不知这个时候已经步入了羊祜的圈套之中，羊祜前不拦后不截的，偏偏在白鹿山的附近率兵对陈泰进行阻击，很显然，这个白鹿山就是羊祜的请君入瓮，陈泰自为以得计，结果却是掉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井之中。
四万多的司马军在数量上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每日的粮食和饮水消耗都是一个庞大的数目，或许干粮的短缺并不太算什么困难，就算是饿上三两天，也是能坚持住的。
可是缺水却是一个无法克服的情况，只要一天不喝水，人就干渴难耐了，如果两天不喝水，人就趋于崩溃，再多上两天，只怕已经被活活地渴死了。
所以羊祜对这些趋于崩溃的司马兵丝毫没有把他们当做是困兽，撑死也就是一只饿羊，几乎没有多少的反抗之力。
果然事实和羊祜预估的完全一样，司马军被困于白鹿山上，缺水两天，早已是斗志涣散军心瓦解，战斗能力已经跌落到了低谷，这样的一支军队，又怎么能和养精蓄锐斗志旺盛的并州军有得一拼呢，所以，羊祜根本就无惧司马军做困兽之斗，他要的就是一场完胜。
射声营和左卫营也是全力以赴配合羊祜的行动，他们和步兵营一道，在白鹿山下，布起了天罗地网，陈泰想要率众突围？门都没有！
按理说陈泰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大将，可惜落到了如此的地步，饶他就是孙武再世，吴起重生，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看看手下这些将士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样子，陈泰也是一脸的无奈，败局已经是注定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冲出并州军的包围圈，活下多少的算多少。
这时候，并州军那边有人站出来进行喊话了：“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司马师已经调头南逃了，你们指望的援兵没有了，想活命的赶紧缴械投降，迟则死路一条！”
本来已经处于犹豫之中的司马兵一听投降可以免死，立刻扔掉武器，缴械投降了，他们先前之所以处于犹豫之中，是因为不确定并州军对待俘虏的态度，万一并州军也像白起那样去坑杀战俘，那倒还不如战死疆场，死得更壮烈一些。
但此刻并州军的喊话完全瓦解了司马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尽管谁也无法去保证并州军喊话内容的真实可靠，但到了这个关头，他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横竖是死路一条，或许投降并州军还真有一线生死呢，既然并州军能喊出这样的口号，想必也不一定全是骗人的，他们投降也算是赌一把，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也许赌对了呢？
人的从众心理十分的严重，只要有一个开头的，后面的人就是从者如云了。
先前只是有一些零散的司马军投降，但他们投降之后，也确实保住了性命，所以后面的司马军一看，还是有一条生存之路啊，于是降者如云。

第1380章 含笑自刎
其实投降也是一种最为无奈的选择，陈泰所率的这支军队，可不是冀州军那些新近招募的新兵，这些兵源，大多是来自洛阳和司州豫州一带的，他们的投降，就意味着将会和亲人永隔，难以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更为重要的是，降兵的家属往往会受到株连，一人犯罪，全家连坐，这种制度也让上了战场的士兵往往会三思而后行，所以不到万逼无奈的地步，没有人会轻易而举去投降的。
现在司马军降者如云，其实也是对战局绝望的缘故，降者可以免死，不降者注定是死路一条，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保命要紧，至于家人会不会受牵连，不是他们不考虑，而是实在顾不上了。
毕竟家人受到了株连，最多也就是流放边郡，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他们这边不投降的话，实在是要掉脑袋的。
最先投降的司马兵莫过于那些双亲亡故没有亲人羁拌的，他们不会有什么思想负担，这些人光棍一条，官府就是想要连坐，也没法子去追究。
所以这些人一看到形势不妙，不想白白的枉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很光棍地站了出来，缴获投降了。
至于那些有亲人的士卒，内心之中也必然是有一番挣扎的，只不过挣扎之后的结果，还是想要保命为主，所以投降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纠结犹豫过后，还是加入到了投降的行列之中。
大势所趋之下，陈泰就算想要阻止，也是无济于事了，陈泰身为将军，在平时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但现在这些司马军都准备投降了，自然不再受陈泰的约束，自然也无人再听从他的命令。
当然，陈泰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身边的亲随请求陈泰下令制止司马军的投降举动时，陈泰只是苦笑了一声，却无动于衷。
现在他的命令，对这些士卒还有约束力吗？显然是没有的，所以陈泰干脆闭口不言，省得浪费唾沫。
大势已去，陈泰却没法像普通的士兵那样缴械投降，毕竟陈氏家族在朝廷之中有着显赫的地位，陈泰无法让自己苟且偷生而让家族蒙难。
陈氏家族如今的地位可是陈家历代先祖通过不懈的努力创造出来的，尤其是陈泰的父亲陈群，功勋卓著，深得曹操和曹丕的信任，也让陈氏和司马氏、荀氏一样，成为天下声名显赫的一流士族。
如果陈泰就此投降曹亮的话，那么陈氏家族的荣光也就到此为止了，司马师表面上宽宏大量，但陈泰深知他却是一个外宽内忌之人。
卫瓘降敌之后，司马师表面上没有追究，但事后卫家却遭到了司马师的清算，卫瓘的弟弟卫实被查出贪墨钱粮的罪责，全家流配千里，卫实也死于了流徙途中。
至于卫瓘的几个儿子，都遭到了贬斥，或被查实了营私舞弊的罪名而锒铛入狱，或者明升暗降，被调离了实权的部门，只能干些无足轻重的差事，整个卫家，活得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祸延三族。
陈泰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子侄被刻意地针对，不想让陈氏历代先祖创造的辉煌就此没落，如果能以自己一人之血，来继续陈家的地位和兴盛，陈泰觉得自己死得其所了。
当然陈泰也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既然不愿投降，那就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现在场面如此的混乱不堪，倒是给了陈泰一些机会。
陈泰的身边，多少还是有些死忠的部下的，至少那些陈家的部曲，是百分之百地效忠于陈泰，他们拼死也要保护好陈泰的安全，拼死也要给陈泰杀出一条的血路。
但羊祜又怎么可能让陈泰轻易地走脱呢，并州军前后至少也布置了四五道的封锁线，而且在一些关口之处，还设有岗哨，完全封死了陈泰逃亡的路径。
尽管陈泰身边有好几百人的死士，悍不畏死地给陈泰挡刀开路，但面对并州军的层层封锁线，这些死士终究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他们可以冲破一道两道的封锁，但前方冲还有杀之不尽的并州军向他们蜂拥涌了过来，血战到最后，陈泰的身边再无一人了。
而陈泰身上也是多处负伤，血迹斑斑，被并州军所围在了一棵大树之下，他凄然地一笑，弃掉了手中的长枪，拨出了腰间佩着的环首刀，横要了自己的脖子上。
“玄伯兄，你又何苦如此？”羊祜纵马赶来过来，看到陈泰欲挥刀自刎，张口便劝道。
以前同朝为臣，羊祜和陈泰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尽管陈泰出仕比羊祜早的多，家世地位也远在羊家之上，不过双方还算是点头之交，只不过现在各为其主，战场之上相见，手下难以容情。
陈泰看到羊祜亲至，苦笑了一声，道：“战场之上，成王败寇，世之常理，今日某败于你之手，亦是无话可说，某这颗人头，就送你邀功请赏吧。”
羊祜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司马氏篡权夺位，其狼子野心，路人皆之，陈家世代忠良，玄伯兄又何苦为司马家枉送性命？我主曹亮，乃宗室之后，讨逆除贼，天下归心，玄伯兄何不下马归顺，匡扶魏室，共襄大事。”
陈泰神色一黯，司马师和曹亮之争，说到底还是魏国内部的权力之争，双方各自奉自己为正统，竖起讨逆伐贼的旗号，但究竟谁是正统谁是篡逆，估计也只有通过战争来决定了，成者就是王侯，败者就是逆寇，因为历史从来都是强者书写的。
陈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整个陈家的利益已经同司马家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泰所肩负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性命，而且还有家族的荣辱兴衰，陈泰不愿自己苟且偷生而让家族蒙难。
所以陈泰没有再多说什么，冲着羊祜微微地一笑，将横在颈间的环首刀用力地一抹……

第1381章 浮蚍撼树
羊祜轻声地一叹，他也没有想到陈泰竟然是这样毅然决然地自尽了，原本他还计划着说服陈泰归降，让曹亮的帐下，又添一员虎将呢。
别看陈泰这一战败得如此之惨，其实陈泰是一位极其卓越的大将，羊祜自认为陈泰的水平和能力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的，之所以吃败仗，只不过是跟错了人而已，或者说他生不逢时，碰到了不该碰的对手，所以陈泰的才华才会被埋没，才会葬身于白鹿山下。
羊祜扼腕而叹，如果陈泰当初选择是跟随曹亮而不是忠于司马师的话，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以陈泰的能力，在曹亮的帐下，亦不失大将之位。
可惜的是，没有这种如果，站错了队，就要付出站错队的代价，战场之上，永远是铁血无情的，那怕是父子兄弟，站到了敌对阵营，一样也难逃刀兵之难。
羊祜下令将陈泰的尸体收殓了，禀明曹亮之后，予以厚葬，相识一场，羊祜也不可能让他暴尸荒野。
陈泰死后，整个战局更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大量的司马军纷纷投降，已经很少有再进行顽抗的人了，毕竟像陈泰这样慷然赴死的人还是极少数。
司马军总计四万五千多人，投降的倒有四万多，整场战斗，伤亡的人数也并不太多，只有四五千人，其中还有一半左右的人是非战斗减员或死在了火场之中，被弓弩射杀的人，只有三两千。
步兵三营押解着这些降兵前往鹿泉与并州军骑兵相会合，鹿泉一战之中，并州骑兵的收获更大，共歼敌六万余人，不过俘虏的人数倒和步兵三营差不太多，都是四万人左右，这场战役，并州军共歼敌十万人，其中光是俘虏就达到了八万，可谓是一场极其辉煌的大胜。
各路报捷的文书如雪片般地涌向了曹亮的中军大帐，裴秀、傅玄、鲁芝等人是有得忙了，他们紧张地做着统计汇总，将战役的实时消息，禀报给曹亮。
前线的战况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各营是捷报频传，胜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裴秀等人虽然忙得是手忙脚乱，但脸上却洋溢着微笑，这是一场久违的大胜啊，这一役不但将彻底地扭转冀州的局势，也对天下大势产生深远的影响，在并州军和司马军这场持久的较量之中，胜负的天平也似乎朝着并州军这边倾斜过来。
曹亮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平静，古井无波，他接过一份份已经整理好的战报，仔细地翻阅着，但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无悲也无喜，淡然从之。
只有读到文鸯射瞎司马师右眼的时候，曹亮才微微露出些惊异之色。司马师早些年出征淮南的时候，被诸葛恪的一个部下射瞎了一只眼，那一次原本是司马师准备要算计曹亮的，但天算不如人算，被一流矢射瞎了左眼，也算是倒楣之极。
瞎掉了左眼，司马师还有右眼，这似乎对司马师也没有什么大太的影响，他照样可以谋夺大权，照样可以废帝另立，照样可以统兵打仗，唯一受影响的，恐怕就是司马师的形象了，戴着一只黑眼罩的司马师看起来凶狠残酷得多，让人面对司马师的时候，常常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回文鸯射瞎了司马师的右眼，司马师彻底地双目失明，全瞎了，这个结果，还真是让曹亮有些意外。
根据战报显示，当时文鸯距离司马师没有一百步也有九十步，司马师的眼可比一片杨树叶难射的多，文鸯的射术，真得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但树叶是死的，人是活的，文鸯的这一箭，还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这一箭，是文鸯的幸运，从此他必将扬名于天下，亦或是司马师的不幸，在他的有生之年里，必将与黑夜相伴，再也看不到光明了。
曹亮和司马师做了十几年的对手，从曹亮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和司马师结下了深仇大恨，双方敌对了十几年，曹亮从一个小小的羽林郎成为了执掌并幽二州的一镇诸侯，而司马师也从世家公子成为了权倾天下的大将军，地位变了，但两人之间的仇怨，却丝毫未减，都恐怕时时刻刻心心念念要置对方于死地。
这次文鸯虽然没有如历史这之中搞死司马师，但能让司马师双瞎眼，也让曹亮比较满意了，纵然司马师保住了性命，但从此双目失明，一个瞎子，还能执掌天下的兵马大权吗？
曹亮微微的一笑，一个属于司马师的时代行将结束了，不，一个属于司马家族的时代将要结束了，冀州之战的结果，必将彻底地摧毁司马氏篡权夺位的狼子野心，这天下权柄，距离司马家是越来越远了，司马晋代魏的历史，将不会再重演。
这次的冀州之战，是曹亮和司马氏之间的一次大决战，并州军以歼敌二十余万的结果，取得了史无前例的辉煌大胜，司马师恐怕是一个最为绝望的人，不仅仅只是双目失明，而且他所有的希望都被泯灭了，再没有了翻盘的机会，这天下，或许真得没有机会再姓司马了。
冀州之战的胜利，使得曹亮将并州、幽州、冀州连成了一片，他的势力更加地空前庞大了，整个黄河之北，尽入囊中，曹魏的半壁江山，都已经握到了曹亮的手中。
曹亮当然不仅仅满足于掌控河北之地，掌控这半壁江山，他要做的，是乘胜追击，将司马氏彻底地打倒，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遥想当初，曹亮以一个小小的羽林郎的地位，对庞大的司马家族只能是去仰视，他就如同是浮蚍一般，想要去撼动司马家的这棵大树，在许多人的眼里，这或许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但有志者事竟成，曹亮以永不放弃的态度，一个一个脚印，坚实而有力地行进着，终于打倒了这个庞然大物。

第1382章 扩编
但从此曹亮就可以一马平川，高枕无忧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别人或许对这次的冀州大捷欢欣鼓舞，兴高采烈，但曹亮却是一脸的淡漠，古井无波，倒不是说这次大胜不可喜可贺，而是曹亮始终保持着戒骄戒躁谨慎有余的心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诚然司马师这一次败了，但并不意味着曹亮便可以马踏中原，唾手可得天下了，司马氏还拥有着黄河以南的司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还拥有着重兵坐镇的淮南和雍凉，也就是说，司马氏还有拥有着足够强横的实力和并州军分庭抗礼，冀州大胜固然可喜可贺，但远还没有到高枕无忧坐享其成的地步。
除了司马氏，曹亮的对手还有很多，东吴、西蜀，北面的胡族，曹亮的雄心，可不止仅仅只是打败司马氏这么简单，他还要平定天下，铲除五胡，让曹魏的江山，实现真正的大一统，结束长达几十年的分裂局面。
想要真正实现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结束战乱是一个首要的条件，从这次的冀州之战中，曹亮就深有体会。
司马师为了守住冀州，不惜破坏冀州的经济和民生，实行全民皆兵和坚壁清野，导致冀州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虽然是各大势力争权逐利的手段，但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遭殃的一定是庶民百姓。
冀州之战结束之后，如何快速地恢复冀州的民生经济是摆在曹亮面的重要任务，还好曹亮事先已经做出了预案，并将夏侯玄从并州调到冀州来，主持大局。
在曹亮和司马师展开大决战的时候，夏侯玄已经在积极稳妥地推进屯田事宜了，一年之计在于春，耽误了春耕，毁掉的可能是一年的收成，所以夏侯玄那边并没有受到大决战的影响，他征发几十万的人，进行大范围的屯田，将荒废数年的数万顷良田重新地开垦了出来，能否最大程度上恢复冀州的经济，就在此一举了。
此次大决战，并州军俘虏了将近八万人，如此众多的俘虏，对并州军的后勤保障体系也必将是一个极为严峻的考验，俘虏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饭的，如果没有充足的粮草来保障他们的最低生活需求，只怕这些战俘也会进行变乱。
当众人还沉浸在大胜的欣喜之中的时候，曹亮已经未雨绸缪的考虑起战俘的安置问题了。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曹亮会择其精锐补充到并州军之中，根据战局需要，曹亮决定对并州军进行进一步的扩编。
在并州军的编制中，营是最高一极的作战单位，而一个营只有一万五千人，随着战事规模的不断升级，显然这样规模的编制已经不适合大规模作战体系了，这次的冀州之战，并州军动辄就是出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营进行联合作战，单独一个营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担负大战的需求了。
各营之中的进行联合作战，协同指挥将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由于各营之间完全独立，联合作战时，如何进行有效的指挥，需要各营的将领之间进行沟通，而战场之上往往是瞬息万变的，许多战机稍纵即逝，如果各营的将领能够协商一致齐心协力的话，这事还算好办，但如果相互扯皮的话，肯定会耽误战机的。
所以大兵团的作战体系，曹亮必须要完善起来，扩军和整编，要同时进行，并州军必须要建立一个行之有效的作战指挥体系。
这个大兵团作战指挥体系，曹亮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雏形，这次冀州之战，并州军不但俘虏了大量的降兵，而且还缴获了无数的战马、辎重、军械、物资，为曹亮的扩军创造了一个有利的条件。
现在并州军最高一级的编制是营，营以下是部，一营设五部，每部三千人，部下设曲，一部设五曲，曲下设屯，一曲分为五屯，屯以下还有队、什、伍的编制。
此次曹亮草拟将在营以上设立新的编制——军，计划设立三个军，每个军下辖五个营，每营一万五千，五个营就是七万五千人，再加上军直属部队，合计八万人。
以八万人的规模，就足以执行大兵团的作战任务了，每个军，将设都督一人，副都督二人，副都督分别监管步军和骑军。
目前并州军只有九个营，扩编之后，将会达到十五个营的规模，所以这些有着一定战斗力的司马降兵，将会成为一个重要的兵源补充来源，当然为了保持队伍的稳定，曹亮也不敢将些降兵进行成建制的使用，而是对他们进行抽调，一部分将安排进入旧的营属之中，而旧营之中也将会抽调出一部分人来，充实到新编营之中担任各级的职务，成为新编营中的骨干。
军队的扩编，必须要遵循固有的规律，必须要以老带新，而且老兵的比例不得低于三成，这些老兵便可以构成新编营的骨架，然后再向新编营之中添充新的血肉，这样才可以很快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如果像司马师那样在冀州盲目的扩兵三十万，人数虽然上去了，看起来兵多将广，但真正的战斗力却是弱成了渣，这样的军队，一触即溃，事实也证明了，这么搞绝对是不行的。
所以军队的扩编，必须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量力而行，既要保证军队的数量增加，又要保证战斗力不减，掌握住一个平衡点是极为重要的。
长期以来，曹亮一直狠抓预备兵员的事务，每年后备兵员的补充都很到位，所以有着大量的预备兵源再加上这些司马降军，将军队扩编到十五个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那些没有被征募淘汰下来的司马降兵，曹亮当然也不会将他们闲置着，关给来吃闲饭，而是准备打包给夏侯玄，给屯田事业献上一份棉薄之力。

第1383章 新的越骑将军
扩编的六个营中，曹亮计划至少增加三个骑兵营，本来一下子增加五万匹的战马，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但这次司马师给送来了大礼，至少三万多匹的战马，让曹亮的计划可以顺利地实行下去。
骑兵可是一个最为昂贵的兵种，光是战马的需求就已经花费不菲了，而且魏国的养马基地在凉州，大多数的好马也出自那儿，并州和幽州虽然也产马，但数量上想要供应并州骑兵的庞大所需，还是难以胜任的。
所以战马的短缺一直制约着并州骑兵的发展，这次司马师“雪中送炭”，曹亮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就笑纳了，不光是战马有了，就连训练有素的骑兵也有了，说到这儿，曹亮还真得得去感谢司马师，感谢他这两年的细心栽培，为自己培养了这么多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人才，省了好多的事。
有了司马师的这些“资助”，曹亮可以轻易地实现扩军的计划，让并州军的实力进一步地得到提升。
至于升级后的都督人选，曹亮也有了初步的考虑，邓艾、羊祜和杜预，这三个人将会成为三军都督，这也是曹亮从以往的战功以及个人的能力综合考量的结果。
如今曹亮的帐下，确实是人才济济，将星如云，仅仅是位列古今六十四名将榜上的名将，就多达四位，分别是邓艾、羊祜、杜预和王濬。
武庙六十四名将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囊括了上至商周下至唐代近两千年历史之中的赫赫名将，他们都是各个时代最杰出的武将，在历史上极负盛名，每个时代都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入选这个行列，曹亮能将这四位名将都网罗到自己的麾下，也堪称是奇迹。
当然，这和曹亮穿越者的身份是密不可分的，正是因为曹亮有着知晓未来的能力，所以才会在四大名将的成长初期，就通过各种的手段，将他们从司马氏的阵营之中横刀抢夺。
邓艾是曹亮最先揽到的名将，当初邓艾还只是一个口吃结巴不受人待见的低级屯田官吏，还没有机会在人们面前展露自己的军事才华，本来他去洛阳是有机会见到司马懿的，但却半路被曹亮给截了胡，和石苞一道，做了骁骑营的别部司马，从此死心塌地地追随曹亮，立下过无数的战功。
羊祜就不必说了，以小舅子的身份，很早就成为了曹亮的追随者，而且羊祜还拉来了和他关系莫逆的杜预，在他们入仕之时，就已经成为了曹亮的忠实小弟，跟随曹亮南征北战，同样也是立下过赫赫的战功。
至于王濬，算是曹亮捡的漏，曹亮奉命前往并州讨伐匈奴，进入河东募兵，而王濬当时只是河东太守属下的一名从事，曹亮二话不说，就将王濬提拨为长水校尉。为此，众人还大惑不解，王濬本人则是深感曹亮的知遇之恩，唯有曹亮暗暗地偷着乐，这漏捡得真香！
不过和邓艾、羊祜、杜预的战功比起来，王濬还是差了一些的，所以在曹亮的安排之中，王濬还是低了一级，和其他五位将军石苞、文钦、牵弘、刘靖、马隆并列成为了副都督。
具体的安排是邓艾为左军都督、征西将军，统领左军团，副都督为平西将军马隆，安西将军牵弘，下辖越骑营、先登营、左卫营以及新编骑兵第一营和新编步兵第一营。
羊祜为中军都督、征南将军，统领中军团，副都督为平南将军文钦、安南将军王濬，下辖骁骑营、步兵营、长水营以及新编骑兵第二营和新编步兵第二营。
杜预为右军都督、征东将军，统领右军团，副都督为平东将军石苞、安东将军刘靖，下辖屯骑营、射声营、右卫营以及新编骑兵第三营和新编步兵第三营。
当然这仅仅只是曹亮的计划，后续还将会就扩军的具体事务和军师桓范以及诸谋士诸将领进行协商，而且现在的九大将军全部提升之后，他们原有的职位出现了空缺，由谁来递补，这个曹亮恐怕是难以独断的，原则上将会从现有的各营校尉之中进行提拨，将会对这些候选人进行战绩和能力方面的严格考核，择优录用。
不过有一个人选倒是曹亮已经可以确认的，那就是此次在司马军阵中六出七进，大放异彩并且射瞎司马师一只眼的文鸯。
尽管文鸯此前只是一名别部司马，但若曹亮直接将他提升为营官，估计也不会有人有任何的意见，毕竟这样的功勋已经是足够的惊艳了，足以让文鸯能够跻身将军的行列之中。
当然，让他继续呆在骁骑营或许并不太合适，曹亮将安排他担任越骑将军，左军团是并州军的先锋军，而越骑营则是先锋营，让文鸯去担任越骑将军，也可以让他的骁勇善战得到最大的发挥。
越骑营在整个的并州军体系之中，占据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想当初，曹亮就是率领着越骑营起家的，曹亮还担任过越骑校尉，直到北军五校归入他的麾下之后，曹亮才将越骑校尉的职务交给了邓艾。
作为第三任的越骑营营官，文鸯将会有更强的使命感，曹亮也相信，在文鸯的手中，越骑营会更加地发扬光大，名满天下。
不过扩军的计划还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规划，只有在并州军进入休整的状态之时才可能进行，虽然此役并州军大获全胜，但是司马师率领残部向南撤退，抵达了阳平、清河一带，还占据着冀州的东南一隅，也就是说，冀州之战还没有完全的结束，并州军还需乘胜追击，不给司马师任何的喘息之机，全部拿下冀州。
曹亮要求各营的兵马在战事结束的七天之后，都必须赶往巨鹿，进行集结，对盘距在阳平、清河一带的司马军残余部队，进行最后的进攻。
各营人马奉令之后，不顾大战之后的疲惫，纷纷南下，前往巨鹿。

第1384章 追赠司空
司马师终于抵达了阳平郡，由于事先得到了消息，司马伷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不过他看到司马师紧裹的眼睛之后，大吃了一惊，司马师受伤的事，他竟然丝丝毫也不知情。
事先钟会下令司马军诸军校缄口，不得向外透露司马师眼睛受伤的情况，以免动摇军心。
钟会的这道命令极为的严苛，任何违反命令的人，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之。有一位牙门将军，只是随口说了一声司马师受伤的事，钟会就将其斩首示众。
钟会这一手杀鸡儆猴确实是起到了震慑军心的作用，大家对司马师负伤的事噤若寒蝉，就连私底下都不敢小声议论，只能是仿佛把它当做不存在的事，毕竟传一句闲话，就有掉脑袋的风险，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不是。
司马师受伤的事，虽然在场目睹的人很多，但下了禁口令之后，知情的人也就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了，大部分人只知道司马军是因为兵败而撤军的，并不知道司马师已经受了重伤。
司马伷看到司马师双目失明，不禁是失声痛哭，这倒不是他故意做作，平时司马师对几个弟弟就比较关怀，他们成年之后，司马师同更是对他们委以重任，别人家的嫡庶之争兄弟阋墙，似乎在司马家并没有发生，司马师和众兄弟的感情还是比较和睦的。
所以司马师负伤，司马伷还真是伤心，司马伷也清楚，在司马家诸弟兄之中，他们几个不过是打酱油的，真正挑大梁的，是司马师，如果这个主心骨没了，司马家的大业真得就芨芨可危了。
司马伷他们背靠着司马家的这棵大树，自然有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一旦这棵大树倒了，恐怕就连普通平民的生活也享受不到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司马伷方及弱冠，人生之路才刚刚启程，他可不想就此谢幕。
一念至此，司马伷是悲从中来，哭得是稀里哗啦，反过来还得让司马师来安慰他。
这几天来，司马师的情绪也渐渐地稳定了，既然眼瞎的事情已经是不可逆转，他不愿接受也得接受，想一想如果文鸯这一箭射得再深一些，很可能自己也就一命呜呼了。
活着才是最大幸运，那怕是眼瞎了，司马师还有耳朵，还有嘴，还有大脑来思考，总比命都没有了要强吧。
司马师这一辈子承受的打击已经足够多了，每一次的打击都让他愈发变得坚强起来，那怕现在眼不能视物，但司马师依然没有悲观失望，他精心挑选了四个侍从，他们都是司马家奴出身，忠心耿耿，司马师让他们寸步不离自己的身边，充当自己的眼睛，把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司马师，他们只反馈映像，至于思考和决断。那就是司马师的事了。
司马师好言劝慰了司马伷一番，司马伷这才止住了眼泪，将司马师迎入了阳平城内。
稍作休整之后，司马师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白鹿山那边也传回来了消息，陈泰的军队是全军覆灭，无一人生还，陈泰不愿投降，自刎而亡。
听到了这消息，司马师反倒是沉默了下来，他和陈泰虽为主臣，但是多年以来两人关系相交莫逆，堪称手足，这次陈泰兵败，他本有机会投降活命，但是陈泰没有苟且偷生，而是选择了自杀殉国，为司马氏尽忠。
相比于自己眼瞎失明，陈泰的遭遇更惨，冀州的这一战，司马师真得是一败涂地，他两年以来建立的信心在一夕之间就被摧毁的无影无踪，这次的惨败，也让司马师清醒地意识到，在天下大势已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司马家族的命运如何，已经不再由他说了算，大浪沉浮，司马家的命运已经是犹如浮萍，随波逐流了。
这些消息，是司马军潜藏的细作传递回来的，而陈泰的尸体都无法讨回，司马师只能是上表请奏天子，追封陈泰为司空，以三公之礼葬之，在北邙山为他立一个衣冠冢，同时将陈泰的爵位颖阴侯由其长子陈恂来继承，并加封食邑一千户，其次子陈温也被封为关内侯。
逝者已矣，纵然再多的补偿也是无济于事的，司马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吊唁和哀悼这位挚友。
这次大败，司马军损失这到了十万之众，司马师出征之时带来的十七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七万余人，损失之惨重，难以言表。
冀州军这方面也损失极大，邺城失守之后，司马伷败退到了阳平清河一带，他本欲收拢旧部，但冀州军逃亡的人数太多了，将近二十万的军队，司马伷最终也只收拢到了七八万人，三分之二的军队不知所踪。
其实真正殁于邺城之战的并没有多少人，并州军攻打邺城之时，邺城的守军只剩下了三万人左右，其他的人马，都派派遣到了各郡各县，负责维持司马军的后勤补给通道。
但邺城失守之后，军心大乱，混乱之下，无人约束，大部分由新兵组成的冀州军趁机做了逃兵，甚至有的地方，整建制的军队都弃营而逃，司马伷派出去的传令兵，只看到了满营的狼籍，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无奈之下，也只将这些状况回去禀报给了司马伷。
冀州军当初组建之时，就是采用强迫高压的手段，强行地进行征募，搞得冀州是民怨沸腾，钟会也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再行弹压，这才勉强地将反抗的情绪给压制下来。
但现在邺城失守之后，司马军各自为战，局势混乱，这些军队无人弹压，他们也不想再充当炮灰，所以纷纷地弃营而逃。
司马伷远在阳平，对邺城以北的冀州军是鞭长莫及，没办法，也只能是采用放任的态度，最终整合起来的兵力，也只剩下了七八万人。
遥想当初冀州拥军三十五万之众，何其壮观，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人马，不禁是令人唏嘘感叹。

第1385章 退兵
虽然说司马伷的手下的冀州兵和司马师带回来的司马军人数上相差不多，但司马师清楚，在战斗力方面，可是相去甚远的，否则光是冀州军三十五万人，又焉能守不住冀州？
三十五万人马，光看这人数这气势，就已经是蔚为壮观的，但如此庞大的军队，竟然无法挡住得并州军十几万人，那怕再加上司马军的十七万人，总兵力号称五十万，结果也是一败涂地的。
所以司马师对司马伷能征集起多少人来并不是太在意，七万人也罢，十万人也罢，在经对的实力面前，数量多少还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司马师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冀州之战怎么打？
进攻是不可能了，但是守还是退，司马师还尚处于纠结之中。
冀北已经是彻底失守了，加上邺城的失守，冀州西南面也基本上沦陷了，现在司马军所占据的，也仅仅剩下了阳平、清河、平原、乐陵等几个冀州东南的郡，这也是司马军在黄河以北最后的势力所在。
并州军挟其大胜之威，估计很快将会对阳平清河发起进攻，司马军这一支残部，能否守得住冀州最后四个郡，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司马师问计于诸将，胡奋陈骞等人是低头不语，先前他们力主救援陈泰，才导致了司马军折损过半，最终陈泰阵亡也没有救成，但司马军的损失却是无可挽回的，就连司马师也伤了一只眼，尽管司马师没有追究谁的责任，但胡奋和陈骞等人还是内咎无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发表意见了。
到是钟会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大将军，卑职以为冀州形势已不可逆转，死守阳平清河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一旦并州军来犯，阳平清河平原乐陵四郡无险可御，根本就无法抵挡并州军的攻势，所以卑职认为，坚守阳平清河已无任何益处，倒不如退守青州兖州，凭借黄河天险，或可一战。”
司马师脸上缠着厚厚的布条，看不出他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下，道：“士季，你认为必须要退兵吗？”
很显然，司马师处于一种纠结之中，就算冀州大部失守，但光是阳平清河平原乐陵四个郡的地盘，也是一片不小的面积，就这么白白地放弃，包括司马师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有些可惜。
诚然司马军刚刚兵败，不光丢了邺城，而且在真定一带遭到了重创，但司马师和司马伷兵合一处的话，还是有着十五万左右的兵力，就算阳平清河无险要的地势，但却有着坚固的城池，难道凭此兵力，还不足以一战吗？
更何况，阳平清河四郡背靠黄河，与兖州青州相邻，至少也能得到兖州青州兵马的支援，算不上是孤军作战，所以一听到钟会果断放弃阳平四郡的建义，众人的目光诧异地都看向了钟会，都认为钟会这个建议有些草率。
钟会倒是不为所动，坚决地道：“卑职认为必须要退兵，而且宜早不宜迟，最好马上行动，迟则生变矣。”
“真这么急吗？”司马师问道。
钟会道：“大将军，其实曹亮根本就无需进攻阳平，如今邺城已失，曹亮完全可以从邺城挥师南下，直入河内，进而威胁洛阳。大将军率兵坚守阳平，乃徒劳无益之举。”
司马师轻噢了一声，这时他才意识到钟会所说的俱是实情，其实邺城才是冀州的防御要地，一旦邺城失守，整个河内郡就变得芨芨可危了，而河内与洛阳相邻，河内若出事，洛阳亦难保了。
司马伷撤军阳平，乃不过是权宜之计，阳平清河并非是战略要地，如果并州军绕开阳平，那怕司马师再重兵布署，也是无用之功，反到是会严重影响到洛阳的防务。
洛阳才是最为重要的目标，由于冀州与洛阳相隔较远，仿佛让人觉得冀州兵败不会影响到洛阳的大局，但殊不知，邺城的失守已经是铸就了危机，如果司马军还是固执地把守阳平清河，将会出现重大的战略防御失误。
钟会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危险，所以他才会果断地建议司马师放弃冀州的东南四郡，转而坚守黄河防线，也只有构筑起黄河防线，才能有效的抵达并州军的进攻，毕竟像邺城信都这样的大城都无法抵挡得住并州军投石车的进攻，钟会很难相信仅凭着阳平等四座郡城，就能挡得住并州军的进攻步伐。
司马师眼瞎不假，但并不意味着他什么也不知道，钟会分析出利弊之后，司马师也很快就清楚了。
从战略上来讲，阳平四郡已经是形同鸡肋，完全没有坚守的必要了，只不过轻易的放弃，从情感上讲，是很难接受的，不战而弃，那又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任何的战术安排都必须要服务于战略，钟会将此次的退兵上升到战略高度，所以退兵之举是迫不得已的，甚至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司马军必须要无条件地执行，而且动作要快，否则迟了的话，再想撤军，那可就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见识过并州军的厉害，知晓并州军的速度，让钟会不敢再心存任何的侥幸，如果司马军的撤军稍有迟缓，那他们便可能会是下一个陈泰。
司马师沉吟了一下，道：“那就依士季之言，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离，不得延误！”
司马伷一听，有些急了，道：“兄长，如此轻易将四郡拱手相让，岂不是让曹亮白捡了一个便宜？”
司马伷当初没有选择退守河内，而是退居了阳平，就是指望着与司马师会合之后，再反攻邺城，将失去的地方给夺回来，但没想到司马师到来之后，不光是不思进取，就连能固守的城池也准备放弃了，这岂不是令司马伷大失所望。
本来司马伷还准备找几个盟友呢，但他回顾四周，却发现诸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一个反驳者都没有。

第1386章 黄河防线
冀州之战的失败，胡奋陈骞等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们首先是没脸对钟会的计划进行反驳的，至于次一等的将领如胡烈、夏侯咸、田续、田章等人，人微言轻，在这种场合，他们也只有竖起耳朵听一听，根本就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所以司马伷提出疑问之后，众将官竟然是罕见的失声了，当然这和司马师已经下达了命令有关，司马师向来是言出必行，令行禁止的，既然司马师已经下了命令，那就证明他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个时候再进行反对，那岂不是自讨没趣？
当然司马伷身份特殊，就算他有不同的意见，司马师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挥手示意众将退下，遵令行事，只剩下司马伷的时候，这才对他道：“三弟，此次撤军，亦非我之愿也，只不过形势所迫，不得以而为之，钟会所言不差，坚守阳平四郡，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只有退守青兖，依托黄河防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司马伷听司马师如此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拱手告退，他是冀州牧，冀州军归他指挥，此次撤退，他还是担主角的。
司马师轻唔了一声，对司马伷道：“你出去将钟会叫来吧，我还有话与他说。”
司马师现在想的也比较透彻了，无论坚守城池还是野战，都没有办法再和并州军抗衡了，此次的冀州之败，也让司马军彻底地丧失了进攻的能力，只能是退而求其次，转入到了战略防御之中。
而现在唯一的防御方案，就是依托黄河之险来进行的，并州军骑兵厉害，步兵厉害，但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过黄河吧，所以这道黄河防线，将是司马师最后的底气所在，如果最终可以实现划河而治的目标，恐怕是目前司马师最为理想的结果了。
但是此前司马师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进攻的上面，包括他本人以及手下所有的大将，关注点也只是冀州，根本就没有考虑退守黄河的事，现在仓促之间决定构筑黄河防线，千头万绪，司马师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果司马师还看到，他倒也未必担心，退守黄河之后，他会亲自前往各个渡口，查看防御情况，做出针对性的布署。
但现在他双目失明，就连走路也得有人搀扶，许多的事情办起来，变得困难重重了，所以司马师特意地将钟会唤了回来，商讨一下构筑黄河防线的具体事务。
虽然黄河号称天险，但绵延千里，任何一处都是十分紧要的，一旦失守，让并州军渡过黄河，那可就真是功亏一篑了。
现在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司马军事先并无任何的准备，构筑这条千里防线，那得需要极为庞大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得有一个详尽的防御方案，这样在并州军进攻的时候，司马军才能做出相应的防守来，时间紧，任务重。
钟会很快就返回了，冲着司马师深深一拜，恭恭敬敬地道：“大将军，您还有何吩咐？”
司马师道：“士季啊，撤军的这些杂务，你交给手下的人去办就行了，某特意地将你唤来，就是想商量一下退守黄河的事宜，说说你的想法吧。”
在司马师看来，退守黄河是钟会提出来的建议，想必他应当有一个比较成熟的方案了。
钟会镇守冀州两年，对冀州的情况自然是比谁都了解，而且钟会这个人深谋远略，腹有韬略，他在制定冀州防御计划的时候，常常会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冀州守不住了怎么办？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事，冀州屯兵三十五万，还有司马军在背后的强力支援，再怎么打，冀州都不可能失守。
但钟会擅于未雨绸缪，所以冀州失守之后的状况，也还真在他的预料之内。
冀州南临黄河，与兖州青州隔河相望，黄河这道天险，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处，只有将黄河的控制权抓在手里，才能进可攻，退可守，万一冀州战事失利，也不会导致一泻千里一败涂地。
所以这条黄河防线是司马军最后的倚仗，钟会很早就关注于此了，司马师这么一问，你别说，还真是问着了。
钟会娓娓道来：“大将军，冀州大事已去，所有兵力十损六七，如果以残部继续困守阳平清河的话，迟早难逃全军覆灭之命运，如此形势之下，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唯有倚仗黄河天险，才能守住这半壁江山。卑职以为，大将军不光应当放弃阳平四郡，而且必须要放弃河内郡，将黄河以北的全部兵力都调往黄河南岸，进行严防死守。”
“放弃河内？”司马师吃了一惊，如果司马师眼睛还好的话，这个时候应当眼皮直跳了，“河内乃是洛阳屏障，如若有失，洛阳如何保得住？”
三河乃是洛阳防御体系的重要屏障，并州之战后，河东郡失守，洛阳那边已经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而河内郡就在洛阳的正北，是拱卫洛阳的关键所在，钟会建议主动放弃河内，那不就等同于让并州军肆无忌惮地饮马黄河，直接威胁到洛阳了吗？
如果不是司马师对钟会特别的信任，司马师都怀疑钟会是曹亮派来的奸细，忽悠他来了，但饶是如此，司马师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他倒要听听钟会的解释。
钟会倒是胸有成竹，不急不徐地道：“邺城失守之后，并州军便可大举南下，而河内无险可御，驻防的兵力又不多，势必难以抵挡并州军的攻势，不过螳臂当车而已，而且洛阳的守军又不可轻动，只能是固守黄河防线，坐视河内失守，所以与其徒劳而战，倒不如主动撤离，将河内之军充实到洛阳黄河防线上，与青兖河段遥相呼应，构筑一条千里防线来，真正实现划河而治。”

第1387章 付出未必就有回报
河内郡是拱卫洛阳的屏障不假，在黄河沿线的军队全部撤离的情况下，河内郡孤悬黄河之北，便给人一种孤掌难鸣之感。
更何况，河内郡目前驻防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三四万人，一旦并州军对河内大举进攻，这点兵马，还真不够并州军差牙缝的呢，五十多万的兵马在冀州都吃了败仗，河内的驻军凭什么能挡得住并州铁骑？
就算洛阳有不少的军队，但洛阳的防御压力特别的大，他们根本就不敢轻易地去增援河内，因为这些军队是洛阳防守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有失的话，洛阳岂不成为了空城一座。
所以如果并州军真的进攻河内之时，洛阳的军队只能是隔岸观火，最多也是增兵于黄河渡口，严防死守，不让并州军轻易地渡过黄河来。
所以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动地将河内的军队毫发无损地撤到黄河防线上去，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减少无谓的损失，而且可以增加洛阳的防御力量，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钟会的计划之中，整个黄河以北的所有地盘，都是要放弃的，冀州之战失利之后，司马军已经守不住这些地盘了，纵然现在还控制在司马军的手中，但是只要并州军一杀到，就便可以轻易地席卷和横扫这些地方，司马军继续地派兵留驻于此，只不过是白白地送人头，什么好处也没有。
其实如果没有黄河这道天险，就连钟会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局面该如何处置，此刻的司马军，已经是兵败如山倒，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实力上，都是并州军压了一头，短时间是很难缓过气来的，如果没有黄河天险，并州军完全可以势如破竹，轻易地横扫青兖豫徐，甚至直接攻破洛阳都有可能。
这就是决战失利之后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如果这一次获胜的是司马军，那么司马军不但可以乘胜收复冀州，而且还可以大举进入并州幽州，彻底地消灭曹亮的残余力量，一举平定天下。
但可惜没有如果，这场冀州之战败得最终还是司马师，那怕司马师为这场大战做了两年多充分的准备，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能说司马师不够用心，不够细致，事实上司马师已经做到了极致，无以加复，归根结底，还是曹亮太妖孽了，从始至终，他就没有给过司马师机会，这败仗，司马师吃得不冤。
司马师瞎了眼，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来指挥作战了，他将兵马指挥大权交给钟会临时代管，也实属无奈之举。
不过在其位就是谋其政，钟会受命于危难之际，自然得想办法力挽狂澜才行，而经营这道黄河防线，已经成为了司马军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他们抓得紧抓得牢，或许还有机会把曹亮挡在黄河以北，把并州军的气势给压下去，守住黄河以南的半壁河山，也许过个几年，司马军就能够恢复点元气，才有重新反攻河北的可能。
钟会把他的黄河防线的构想全部向司马师进行了阐述，在钟会的计划之中，千里黄河防线起于潼关，终于青州入海口，将分为上游、中游和下游三段。
上游是司州河段，从潼关到延津，作为拱卫京师洛阳的重要防御河段，上游防线将会是一个重中之重，在这儿，司马师军将会集结超过十五万的大军进行防守。
中游是兖州河段，从延津到临邑，这一段河道距离较长，渡口众多，极易成为并州军主攻的目标，所以中游防线也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大军来驻防。
下游是青州河段，从临邑到入海口，这一河段水流平缓，防守的难度极大，很可能会遭到并州军的偷袭，所以至少也需要五万以上的兵力防守。
整个黄河防线，至少需要十五万左右的兵力，这也是最低配置要求了，而在实战之中，很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兵力加入到黄河防线之中来。
钟会强烈建议阳平的军队撤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黄河防线上目前几乎是无兵守御，尤其是青州和兖州河段，几乎等同于形同虚设，如果司马师不主动地将阳平的十五万军队带出来，那么黄河防线真到了无兵可御的地步，单单依靠青州和兖州那些可怜巴巴的郡国兵，真是难以构成有效的防御体系的。
就算如此，黄河防线上兵力的缺口太大了，毕竟这可是长达千余里的防线，钟会已经在想方设法地排兵布阵了，但目前的兵力仍旧是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本大将军来想办法吧。”司马师主动地道，钟会临时地代理起了军事指挥之权，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把司马师的权力都拿去，只有司马师才有调动兵马的权力。
司马师也认识到了黄河防线的重要性，能不能守得住这道防线，那可关乎黄河以南司马氏的半壁河山呀，如果能将曹亮挡在黄河以北，这无疑是一个最为理想的结果了。
为了冀州之战，司马师几乎把国库都给掏空了，不仅仅是斥巨资打造了一支骑兵部队，而且冀州全民皆兵坚壁清野的策略，也无情地消耗着司马师的钱袋子和米袋了。
冀州原本就是魏国的第一大州，人口众多，经济富足，又远离边境战场，与吴蜀两国的交战始终不会波及到这里，以前的冀州乃是魏国钱粮赋税的第一大来源，也是支撑魏国对外作战的最重要基地。
不过随着形势的变化，冀州沦为了主战场，朝廷不但没法再从冀州征调出钱粮赋税来，而且每年还得向冀州输出大量的钱粮，以保证冀州防御体系的维持。
如此一来，这两年魏国的经济压力非常的大，其他的州郡也没有多少余粮，大规模的支援冀州之后，其他的州也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但是付出未必就要有回报，冀州失守，这么多的钱粮最终也打了水漂，魏国的经济也因此而变得一蹶不振。

第1388章 内外交困
司马师既然已经清楚这条黄河防线的重要性，那自然不能等闲视着，钟会没有权力来调动兵马，但他司马师有啊，青州兖州徐州豫州的军队可尽在司马师的掌控之中，司马师仅需一纸命令，就可以将四州的兵马调往黄河沿线。
只不过这四个州一直是在魏国的腹地，并非是军事重镇，所驻防的军队也只是郡国兵而已，战斗力虽然没有冀州军那么渣，但一支只负责保境安民剿匪勘乱维持治安的军队，战斗力再强也强不到那儿去，将他们调往黄河防线，那是要和实力强横的并州军正面怼啊，司马师担心这些军队会拖整个防线的后腿。
更关键的是，自从令狐愚叛乱之后，司马师便进一步削减了各州郡国兵的数量，目前青兖徐豫这几个州的兵力合计起来才不过十余万人，而且全部抽调走也不太现实，这么多的州城郡城，总也得有兵马镇守吧，所以能抽调到黄河防线的兵力，最多也只有三两万人。
杯水车薪啊！司马师也清楚，这点兵力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卵用，对付并州军这样的虎狼之师，不光要数量，质量也得过关啊。
所以，司马师决定将淮南和荆州的兵马调往黄河沿线来，作为军事重镇的淮南和荆州，一直以来坐拥重兵，其战力远远在郡国兵之上，如果能将淮南的军队和荆州的军队调往黄河防线的话，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
但淮南和荆州的军队，最主要的职责是防备吴国进攻，如果将其中的一部分调离的话，难免吴国会趁虚而入，向荆州和淮南发起进攻，这样司马师就会腹背受敌，战局更加困难。
现在司马师最为担心的就是吴蜀两国会趁虚而入，吴蜀两国和魏国敌对多年，他们总会在魏国有事之时，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吴蜀两国这一手，司马师不得不防。
在司马师出兵冀州之时，司马师就给雍凉都督郭淮、荆州都督王昶、扬州都督诸葛诞下达了命令，要他们提高戒备，谨防蜀国和吴国趁机来偷袭。
和蜀国吴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司马师当然深知这一点，蜀逆吴贼最喜欢的，就是在背后捅刀子，那怕给他们一点点的机会，都会兴风作浪，所以司马军各路人马，都必须要严防死守，警惕蜀吴的突然袭击。
郭淮这边自不必说，他可是司马家的死忠分子，对司马家忠心耿耿，有他镇守雍凉关陇，司马师还是比较放心的，蜀国的姜维一直蠢蠢而动，对陇右一带发起频繁的攻击，但郭淮那边应对无误，多次将姜维的进攻化解于无形，这也让司马师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放心大胆的出兵冀州。
唯一让司马师有些担心的是东南防线上的问题，荆州都督王昶是自己人，司马师倒是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但扬州都督诸葛诞，却是一个让司马师不省心的人物。
诸葛诞虽然在讨伐王凌的过程中，不遗余力，身先士卒，表现的极为出色，但他终究不是司马氏的嫡系，常怀二志，司马师深以为患。
不过诸葛诞手握重兵，司马师又不敢轻易地来动他，所以淮南这一块，始终成为司马师的心病。
如果此时突然地从淮南征调兵马，势必会引起诸葛诞的警觉，让他怀疑司马师是不是要动他，万一这货和东吴方面有所勾结，那么东南防线就等到捅了一个大窟窿，同时两线作战的话，那可是司马师不可承受之重。
所以司马师考虑再三，也只下令给王昶，让他调一万荆州兵北上，增援黄河防线，至于诸葛诞那边，司马师暂时没有下令，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司马军的大撤退在有序的进行，由于阳平等四郡全是背靠黄河，撤军的路程比较短，司马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完成大撤军。
这次的大撤军，撤走的不光是军队，钟会下令将四郡的百姓也全部撤往青州和兖州，寸草不留，不能给并州军留下任何可以借用的东西，全部完成撤退之后，将四郡的所有城池，都付之一炬，整个黄河北岸，都沦为了一片焦土。
坚壁清野，一直以来都是钟会在冀州执行的策略，两年以前钟会到达冀州之后，就一直奉行这个战略，将所有的资源到集中到邺城信都以及各个郡城之中，其他的县城和城镇，大部分都已经放弃了，整个的冀州，赤地千里，就连鸡鸣犬吠之声，都难以听得到了。
现在撤离阳平四郡，钟会的手段更狠更恶劣，在长达数百里的黄河沿岸，制造出一片无人区，就连所有的树木，都统统的烧光，并州军想要渡河，最起码几百里之内，是找不到一块船板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邺城由于失守的太仓促，所有资源都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要知道邺城可是冀州防御的核心，那里有数十万的人口，有着数之不尽的物资和粮草，这些资源，统统都会为并州军所用，给接下来的黄河之战，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也料想不到邺城会突然地失守，本来司马师大军进入冀州，他们已经占据了战略上的主动，但随着邺城的失守，形势急转直下，最终导致了最为惨重的失败。
现在司马军唯一指望的就是黄河防线了，只要能守得住黄河防线，他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毕竟司马师的手头，还有数个州的地盘和人口，只要能抵挡得住并州军的这一波攻势，慢慢地恢复元气，他们还是有机会和曹亮分庭抗礼，甚至发起反攻的。
但如果黄河防线也丢了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一溃千里，司马懿花费了毕生心血营造出来的司马王国，真得会崩塌溃败，瓦解冰消。
所以这条黄河防线，是司马师最后的希望了，绝不容许有半点失误，稍有闪失，那就是万劫不复。

第1389章 怨声载道
寻阳是长江北岸的一座小城，隔江与柴桑相望，距离武昌也仅仅只有三百多里的水路，朝夕可至。
本来这座无名的小城一直以来都是籍籍无名的，但随着诸葛恪移驻于此，寻阳陡然间成为了吴国仅次于建业和武昌的存在，毕竟太傅诸葛恪可是吴国的重臣，兼任着丞相、荆扬二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等职务，诸葛恪到那儿，那儿就是行政中心，吴国朝廷的公文奏章，雪片一样地向寻阳涌来，前来拜会的官吏更是络绎不绝。
诸葛恪自从新城兵败之后，便退兵濡须口，在江渚上停留了数月，调养身体。
这次的新城之败，让诸葛恪是颜面扫地，先前东兴之战所积累起来的声望，此刻化为了乌有，诸葛恪心情简直是糟透了，他迟迟不肯回建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遭到别人的非议和指责，那怕现在诸葛恪位高权重，无人敢当着他的面来指责，但背后被人戳脊梁骨，也是一件比较难受的事。
更何况诸葛恪一向自负聪明，视天下英雄为草芥，可这次新城之败败得如此之惨，吴军士卒十死六七，诸葛恪脸上带是挂不住，所以他干脆不回建业，留在江渚调整心情。
可吴国的皇帝孙亮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没有到亲政的时候，所以朝廷的大小事务都需要辅政大臣诸葛恪和滕胤来处理，而滕胤只不过是卫将军兼职尚书事，朝廷的真正大权则决于太傅兼丞相诸葛恪。
诸葛恪长期留驻江渚不回建业，可苦了那些官吏，他们只能是一次次地往返于建业和江渚之间，大事小情都得奏明诸葛恪，由他来决断，舟船劳顿，苦不堪言，自然是埋怨之声四起。
再加上这一次诸葛恪出征魏国失败，劳命伤财，损失惨重，吴国也平添了不少的寡妇，自然让民怨沸腾起来。
战场之上的事，永远也是成者王败者寇，东兴大捷之后，诸葛恪声名鹊起，威震江东，吴国上下，无不交口赞誉，都认为孙权有识人之慧，选了诸葛恪来做辅政大臣，真是太明智了！
但新城之战后，诸葛恪的声望立刻是一落千丈，人们似乎都很快地忘记了东兴之战的胜利，而只记得新城兵败之过，诸葛恪也瞬间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成为吴人诽怨的对象。
有些话也自然会传到诸葛恪的耳朵里面，诸葛恪是勃然大怒，他为朝廷竭心尽力，鞠躬尽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打仗这个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就是常胜将军，打了胜仗你们歌功颂德，大肆褒扬，打了败仗却是人人怨恨，这些人也太不厚道了吧。
所以诸葛恪是大为光火，暗底里派人去调查这些谤言是谁传出去的，然后大肆抓捕了一批人，上百人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上千人被流配交州，不毛之地。
诸葛恪处理这件事倒是雷厉风行，该捉的捉，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以现在诸葛恪的权势，不管涉及到那个层面上的人，一律照抓不误，照杀不误，诸葛恪绝不能让自己的声名，毁在这些搬弄口舌是非的口中，不管是杀一儆百，还是杀百儆万，诸葛恪下手都是极快极狠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这些流言蜚语对他造成的影响。
铁血的手腕倒是可以让人噤若寒蝉，但百姓和官吏对诸葛恪的怨言却是有增无减，只不过没有人再敢再明面上编排他了，在暗地里，人们对诸葛恪已经是失败透顶，也怨恨之至。
诸葛恪对这个铁血的镇压手段却是十分的满意，杀戮之后，公然敢站出来埋怨诸葛恪的人已经是绝迹了，至于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敢继续议论，反正诸葛恪已经是听不见了，可如果一旦让诸葛恪派出去缉查的人拿住，就会被就地正法，诸葛恪倒想看看，是他们的嘴贱，还是人头重要？
诸葛恪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声望这个东西，就是靠人口口相传捧出来的，立之不易，毁之却很容易，诸葛恪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名就这么毁于一旦，所以宁可用铁血的杀戮手段，也要挽回自己的声名。
诸葛恪也并不担心会激起民变，毕竟人永远是一种健忘的动物，只要时间隔的久一些，人们自然会淡忘这些血腥往事的，只要诸葛恪找机会对魏国再打上一两个胜仗，那么他在东吴，依然是神一样的存在。
朝廷召到回建业的诏书是一道接着一道，名义是皇帝孙亮签发的，但诸葛恪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军国大事，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窜唆着，所以孙亮才会下旨来召他。
诸葛恪本来是对这些诏书爱搭不理的，但一封封的诏书不断地发来，搞得诸葛恪都有些心烦了，正准备打道回建业呢，手下的一个谋士叫张约的劝阻道：“朝廷之中，不满太傅的人甚众，太傅此次回建业，必定是凶多吉少，倒不如以屯田养病为由，前往寻阳，暂不回朝，只要太傅手握重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朝中的那些宵小自然也就奈何不了太傅。”
诸葛恪一听言之有理，自己这几年当上了太傅丞相辅政大臣，朝里面眼红的人比比皆是，都恨不得取诸葛恪而代之。这次诸葛恪兵败之后，这些人蠢蠢欲动，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这些诽谤诸葛恪的流言传出来，肯定会这些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只是这些人出身名门士家，地位崇贵，诸葛恪派去的人不得不停止详查下去。
这些人的手段和伎俩诸葛恪可是清楚的很，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之争，永远是充满着尔虞我诈，一个不留心，很可能就会掉入到了敌人的陷井之中，万劫不复。
诸葛恪听从了张约之计，没回建业，反倒是称病前往了寻阳，到那儿养病去了。

第1390章 该他出手了
养病归养病，带着这么多的兵去养病，似乎不太合适，所以诸葛恪又巧立一个名目，那就是屯田，屯田自然是需要人的，所以诸葛恪带这么一支大军前往寻阳，没毛病！
任何时候，军队就代表权力，只要你手中紧紧地握着兵权，不管别人再怎么做，也动不了你分毫。
诸葛恪频繁地挑起对魏战争，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掌控兵权，尽管诸葛恪在孙权临死的时候被任命为首辅大臣，来辅佐幼帝，但并不意味着孙权就会将朝中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诸葛恪。
一方面孙权并不太看重诸葛恪，嫌弃他刚愎自用，但陆逊朱然等东吴的一干老臣差不多都死绝了，孙权实在是无人可用，再加上孙峻等人力保诸葛恪，孙权没办法，只得任命诸葛恪为首辅大臣，滕胤次之，来辅佐时年只有十岁的新帝孙亮。
孙权虽然将诸葛恪推到了首辅大臣的位置上，但实际上并没有将全部兵权也交给他，封吕岱为上大将军，朱异为镇南将军，吕据为骠骑将军，以制衡诸葛恪。
孙权去世的时候，诸葛恪并不在建业，而是以大将军的身份镇守武昌，领荆州事，接到诏书之后，才匆匆的赶往建业。
中书令、太子少傅孙弘和诸葛恪素来不睦，担心诸葛恪掌权之后，对自己不利，于是决定先发制人，在诸葛恪刚回建业立足未稳之际派人谋杀他，但消息泄露，诸葛恪得悉之后，便没有轻易地先入建业，而是在城外十里亭召集众臣议事，孙弘不得不前往，诸葛恪怒而杀之。
这件事让诸葛恪意识到掌握兵权的重要性，朝中永远都不会缺乏阴谋暗算你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权力，自保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诸葛恪上位之后，主动地兴修东兴大堤和东兴二城，对魏国发起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东兴之战大获全胜之后，诸葛恪声望大增，进位丞相，都督中外军事，将所有的大权独揽一身。
尽管在接下来的新城之战中吴军损失惨重，但对于诸葛恪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这次他又成功地排挤掉了镇南将军朱异，至于大司马吕岱，也已经是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了，朝不保夕，诸葛恪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在吴国上下君臣都等着诸葛恪回朝之时，诸葛恪却带着大军前往寻阳屯田养病了，大家亦无可奈何，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诸葛恪在寻阳一直也没有闲着，忙于操练兵马、屯积粮草，随时准备对魏国再次发动进攻，在那儿跌倒的，就在那儿爬起来，这个面子，诸葛恪一定要在魏国身上给挽回来。
现在诸葛恪等待的就是一个机会，曹亮在冀州把魏国搅得天翻地覆，诸葛恪又岂能不知道，所以他在寻阳屯田练兵，就是坐山观虎斗，等着曹亮和司马师两败俱伤的时候。
这对诸葛恪来说，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来新城兵败之后，诸葛恪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再次发起进攻了，但魏国的内乱确实给他不小的机会，他时刻地关注着冀州那边的战况，派出大量的细作潜入到魏国境内，随时掌握着魏国内乱的第一手情报。
虽然诸葛恪和曹亮有着杀父之仇，但是诸葛恪这次却不得不感谢曹亮，毕竟曹亮在冀州搞出的动静，让司马师是自顾不暇，为自己出兵伐魏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狗咬狗，两嘴毛啊，诸葛恪在寻阳，每天看着从冀州那边送来了的情报，虽然这些情报送抵寻阳的时候，都已经过期很久了，但诸葛恪看得还是怡然自得，心情愉悦，冀州的这场大战厮杀，这画面简直不能太美了，曹亮和司马师真得如果能拼个两败惧伤，全军覆灭的话，那这天下还不是他诸葛恪唾手可得的？
诸葛恪巴得不两个人在交战中全死掉呢，尤其是曹亮，与他有着杀父之仇，诸葛恪心心念念就是想为死难的父亲报仇，让曹亮不得善终，可惜曹亮远在并州，他是鞭长莫及啊。
不过这个时候，诸葛恪并不盼着曹亮打败仗，如果司马师轻易地就把曹亮给打败了，那可和诸葛恪的预期不符，他们自相残杀，打得越惨烈越好，这样魏国的兵力都被消耗地差不多了，诸葛恪再行出兵淮南，那便是手到擒来。
当然诸葛恪现在最大的对手还是魏国扬州都督诸葛诞，论辈分，这家伙还是自己的族叔，只不过现在各为其主，诸葛恪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诸葛诞掌握着淮南的兵马大权，坐镇寿春，始终对吴国是一大威胁，如果司马师北方战线吃紧的话，最好能把淮南的兵马调往北方，这样一来，也就能减轻诸葛恪的不少压力了。
到了四月间，北方的战况更为激烈，司马师亲率十七万步骑大军北征冀州，与曹亮展开了决死一战，冀州之战，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就连一向天天垂钓，悠然自得的诸葛恪，此刻有些坐不住了，冀州战场上司马师和曹亮集结重兵，杀得是难解难分，这么一场好戏，就连诸葛恪这个局外之人看得都是热血沸腾，太刺激了。
几十万人马的大厮杀，这场面是何其的壮观啊，只可惜以诸葛恪的身份，是没办法身临其境，否则亲眼去目睹一下这种大场面，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尽管消息一直存在滞后，但诸葛恪读到每日情报之时，还是颇为的兴奋，仿佛那场大战，就发生在他的身边，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历历在目。
等到司马师痛失邺城兵败冀北之时，消息传到了寻阳，诸葛恪眼前顿时为之一亮，这可就是他一直等待的结果啊，诸葛恪兴奋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高声地对候在门外的中军喝道：“立刻集结人马，准备出征！”
等了那么久，也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第1391章 重返建业
诸葛恪离开了寻阳，但他并没有直接对淮南发起进攻，而是朝着建业而去，他首先要返回朝廷，毕竟出兵伐魏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一个人独断专行，还得在朝中多方协调才行。
江东的那些世家大族对北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孙权在位之时，一门心思想得就是如何拓土开疆，进军中原，但数度遭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掣肘，常常是无功而返。
这也让孙权是郁郁不得志，他的想法，总和这些世家背道而驰，不失败才怪。
诸葛家不是江东的本土势力，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们一直游离于江东政治圈子之外，诸葛瑾虽然薄有名声，但在东吴朝中，始终也算不上重量级的人物。
年轻时候的诸葛恪，血气方刚，锋芒毕露，依靠着平定丹阳山越之功，得到了孙权的赏识和重用，逐渐才坐到了现在的位子之上。
诸葛恪好武成性，希望通过不断地战争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却也和江东的这些世家大族结下了怨隙。
江东大族不思进取，从来也没有吞并中原的野心，他们想的，就是如何守住江东的这片天地，达到划江而治的目的，这个目的，是符合他们的利益的，贵为帝王的孙权尚且奈何不了他们，何况是初掌兵马大权的诸葛恪呢？
在新城之战时，诸葛恪削夺了朱异的兵权，触动的可不仅仅只是朱家的利益，江东四大世家，他们相互纠葛相互联姻，早就成为了铁板一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
诸葛恪越是激进，越遭至江东世家们的敌视，他们才是真正的吴国规则制定者，诸葛恪想要破坏这种规则，他们可不答应。
新城之战后，诸葛恪远遁寻阳，倒也是明哲保身之举，毕竟远离了建业这个权力的漩涡，别人就算是想要暗算于他，也是难以得逞的，可是他这次从寻阳返回了建业，大张旗鼓地准备再次兴兵伐魏，自然是惹了众怒，想要杀他的人，可不止一个半个了。
诸葛恪上台之后，除了打仗就是打仗，搞得吴国国疲民贫，军民怨声载道，就算诸葛恪派人去捉了一批也杀了一批散布流言者，使得诽谤他的言论减少了不少，但是高压的铁腕政策也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更何况他得罪的可不止是平民百姓，真正想要他命的人，多得如过江之鲫。
当时孙权临崩之前，正是因为有群臣的力荐，才让犹豫不决的孙权下定了决心，任用诸葛恪为首辅大臣。
在这当时，诸葛恪上位是江东诸世家相互制衡的结果，多年以来，陆家一家独大，自然会导致其他几家的不满，为了平衡起见，他们特意地选择了诸世家大族之外的人来当这个首辅大臣，在当时，诸葛恪的声望和资历是足以担当这个位子的。
原本以为诸葛恪上位之后会低调一些，那样的诸世家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争端了，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但诸葛恪一直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他不断地挑战着江东世家的底线，所以很容易招人忌恨。
对于江东世家来说，他们才是江东这片地域上的真正的主人，他们拥有着广阔的势力和雄厚的人脉，那怕就算是吴国的皇帝不称他们的心，他们也完全有能力把皇帝给换掉。
既然诸葛恪不太安分，那么他们完全有能力把诸葛恪给干掉，别看诸葛恪现在贵为太傅丞相，执掌内外兵权，但如果他真的上了江东世家的黑名单，那么注定他活不了多久的。
当然，这些豪门大族自然是无需亲自动手的，干掉了诸葛恪，自然需要重新选一个代理人出来主持朝政大局，孙峻无疑被视做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孙峻乃是孙吴宗室，武烈帝孙坚之弟昭义中郎将孙静曾孙，定武中郎将孙暠之孙，散骑侍郎孙恭之子。孙峻年少时骁勇果敢精明强干，初任武卫都尉兼侍中，孙权病危时与诸葛恪共受遗诏辅政，孙亮即位之后升任武卫将军封都乡侯。
按理说孙峻还是诸葛恪坚守的支持者，孙权对让诸葛恪来辅佐幼帝孙亮表示担忧之时，孙峻还力挺诸葛恪，认为首辅大臣非诸葛恪莫属。
当时孙权托孤之时，诸葛恪还远在武昌，并未能赶得回来，孙权崩殂之后，诸葛恪才奉诏匆匆赶往建业。一起受命辅佐孙亮的顾命大臣还有中书令、太子少傅孙弘，他素来于诸葛恪不睦，意图矫诏杀诸葛恪，孙峻知悉后，特意地将此事暗中告知了前来建业途中的诸葛恪，诸葛恪一到建业，并没有急着入城，而是召群臣于城外议事，孙弘刚到帐中，就被诸葛恪埋伏在帐中的刀斧手给砍了。
如果那次孙峻没有扮演告密者的角色，或许诸葛恪还真有可能被孙弘给算计了，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当时的孙峻，和诸葛恪关系还是很铁的。
不过诸葛恪上位之后，并没有重用孙峻，孙峻虽然也算是顾命大臣，但也只能是叨排末席，大权旁落。
本来还指望着可以倚靠诸葛恪飞黄腾达，没想到却落得如此的下场，孙峻自然是对诸葛恪心生怨恨，他便和江东的世家大族联手，密谋除掉诸葛恪。
可杀诸葛恪也并非易事，诸葛恪虽然长时间不在建业，但他的党羽却是遍布朝野，耳目众多，如果他们所密谋的事情被诸葛恪察觉，估计孙峻也是和当初的孙弘一个下场了。
所以孙峻虽然有除掉诸葛恪的计划，但是他可不敢表露出半分来，反而对诸葛恪更为地殷勤了，当诸葛恪乘坐的战船到达建业的时候，孙峻亲自前往渡口迎接，态度十分的恭敬。
诸葛恪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建业，还真有些新鲜感，看到迎接他下船的孙峻等一干人，诸葛恪很是满意地笑了，毫无防备地下了船，在孙峻等人的陪同下，前往皇宫，去觐见皇帝孙亮。

第1392章 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
当然诸葛恪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防备，他的身边，至少也带着上百名的甲士护卫，这些护卫都是诸葛恪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个个身手不凡，而且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他们不分昼夜地轮班守在诸葛恪的身边，无论诸葛恪到那儿，他们都紧紧相随，寸步不离，时刻地保护着诸葛恪的安全。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怕死，诸葛恪当然也不例外，自从当上了首辅大臣，诸葛恪就惜命的很，铁血死士从不离身，除非对手想要掉大量的人手进行围杀，否则仅仅派几个刺客来刺杀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可诸葛恪掌握着兵马大权，随时就可以调动大量的军队，如果真有人敢和他叫板的话，首先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才行。
诸葛恪在孙峻的陪同之下，到达了建业的北门，这里聚集了更多的官员来迎候他。诸葛恪扫了一眼，发现中书令孙嘿也赫然在列，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抬手，身后的人抱了一大撂的诏书扔在了孙嘿的脚下，诸葛恪冷冷地道：“这些黄绢乃是昂贵之物，你们如此滥发诏书，浪费朝廷财物，该当何罪？”
孙嘿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的汗珠如雨而下，孙嘿只是一个中书令，虽然拥有发放诏书的权力，但草拟诏书的事可不归他管，现在诸葛恪问罪于他，令他惶恐不甚，可孙嘿又没办法辩驳，毕竟那些草拟诏书的人他也得罪不起啊，只能是伏于地上，诚惶诚恐地道：“丞相恕罪。”
诸葛恪冷笑一声道：“本相为了先帝大业，日夜操劳，在前线风餐露宿，尔等却在京师吃饱闲饭无事可干，天子诏书用何其郑重之物，居然让你们随意滥发，一发就是一萝筐，如此肆意妄为，你这中书令，不当也罢！”
孙嘿脸色剧变，当初发诏书的时候，孙嘿就觉得这样不妥，朝廷往回召诸葛恪，倒也没什么大错，但这诏书一封封地接连不断，发得也太频繁了，这无意是要把诸葛恪往毛里惹啊，孙嘿都有些胆怯了，但草拟诏书的人却告诉孙嘿，让他直管发，出了事有他顶着。
孙嘿没办法，只得依令从事，如今诸葛恪果然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可也没见有人站出来给他顶着啊，孙嘿没办法，只能是磕头如捣蒜，求诸葛恪的饶恕。
诸葛恪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吩咐手下的人将孙嘿拿下，交有司查办。
处理完孙嘿，诸葛恪又盯上了选曹尚书，漫不经心地问道：“本相离京之后，选曹可曾选拨新晋官吏？”
选曹尚书心里顿时咯登了一下，诸葛恪离开京师一年多了，朝廷的事务不可以完全陷入停顿吧，有的官员卸任了，有的官员致仕了，总得有候补增进，所有官吏的升迁谪降，自然是有案可查的，但这其中却也不免有些营私舞弊之举，选曹尚书一听诸葛恪询问此事，自然是害怕的不行，要知道他自己就提拨了好几个亲戚，如果诸葛恪真要追究起来，那可是吃了不兜着走啊。
可面对诸葛恪的询问，选曹尚书又不敢不回答，只能是硬着头皮道：“回丞相，是选拨了一些。”
诸葛恪不咸不淡地道：“把名录拿来给本相瞧瞧。”
那名录自然没有带在选曹尚书身上，选曹尚书赶紧让下面的人去取，很快地将名录拿来，递给了诸葛恪。
诸葛恪接过名录，只瞥了一眼，便是怒火中烧，这名录上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人，自己离京一年多时间，选曹的人竟然敢背着他提拨选用了这么多的人，且不说这些人是不是因私舞弊的，最起码连他都没有支会一声，居然就敢擅行其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丞相了？
诸葛恪直接就把那份名录扔到了地上，高声地宣布：“名录上的官吏，一律退回原职，本相择日与选曹重新考核，择优录用，凡因私舞弊者，终生不予录用！”
选曹尚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诸葛恪没有细细地查看名录，否则把他任用的那几个亲戚给揪出来，他这个选曹尚书也就当到头了。他赶忙地收起名录，道：“丞相圣明。”
诸葛恪没再理会于他，登上了车舆，径直地前往皇宫。
全程陪同的孙峻始终是面带微笑的侍立一旁，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任由诸葛恪在那儿趾高气扬地发号施令。
没想到一年多没见，诸葛恪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刚一进城，就斥责了中书令和选曹尚书，把一年来选曹准奏任用的官吏统统罢免，孙峻很清楚，这名录上面的人，虽然有靠着关系重金贿赂爬上来的人，但大多数还是走得正常升迁途径，诸葛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将这些人一撸到底，那他得罪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两个，而是上百人啊。
尽管以诸葛恪的地位和身份，对这些下位者是不屑一顾的，视作蝼蚁一般，但蝼蚁多的话，一样也能咬死大象，尤其是那些兢兢业业，奉公守法，好不容易才升迁上来的官吏，被诸葛恪一竿子就打翻了，如何不心生怨愤。
诸葛恪这样拉仇恨，只能代表他在作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孙峻和那些世家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诸葛恪一进建业城，那他就是插翅难飞了，而且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孙峻决定就在诸葛恪进城的当天就动手，杀诸葛恪一个措手不及。
诸葛恪再谨慎，也不可能会想到此刻的建业城中，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往里面钻了。
当然孙峻也不会选择在城门口动手，毕竟诸葛恪是带着军队回来的，身边的甲士更是无数，在这里动手，杀掉诸葛恪的难度很大。
所以孙峻选择在了皇宫里面动手，毕竟诸葛恪去其中去觐见孙亮，不可能带这么多的护卫进去吧，再怎么说也与礼不符，只要诸葛恪身边的护卫减少了，孙峻就有信心将他拿下。

第1393章 血光之灾
前面有铁骑开道，后面有重甲护卫，旌旗招展，队列森严，诸葛恪的这个入城仪式，可谓是八面威风。
这显然是诸葛恪刻意安排的，自从新城兵败之后，诸葛恪的声望大跌，民多怨言，尽管诸葛恪动用了铁血的手腕，制止了流言的传播，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诸葛恪更强硬，也无法堵得住悠悠众口，管得住人心向背。
所以这次诸葛恪回京，就是要把他强硬的一面给展示出来，一方面是告诉那些百姓，他诸葛恪的军威尚在，和魏国的那笔血债，他迟早是要讨还的；另一方面则是要震慑那些朝中有不轨之心的人，你们想取而代之，且掂量一下你们自己的分量！
孙峻等大臣谦恭有礼，那些下层的官吏唯唯诺诺，这一切诸葛恪看在眼里，十分的满意，方才进城之时，他专门收拾了中书令孙嘿和选曹尚书，就颇有点杀鸡给猴看的意思。
在诸葛恪看来，这个收效还是很明显的，大多数的官员个个惶恐不安，十分的畏惧，说明他诸葛恪就算是一年多没回来视事，依然是威严尚在，足以震慑群臣了。
这次诸葛恪回京，就是要向皇帝孙亮讨要出征的诏书，准备兴兵讨伐魏国。诸葛恪知道，新城兵败之后，那些反战派的势头又冒了出来，孙亮不可能会阻止他北伐，但那些反战派很有可能会跳出来兴风作浪，所以诸葛恪在入城伊始，就必须要在气势上压过反战派一头，这次的出征北伐曹魏的计划，绝不能容许任何人来破坏。
沿着笔直宽阔的大道前行，很快就可以看到吴国巍峨的皇宫了，就在到达宫门之前，忽然之间从一侧窜出一只通体全黑的猫来，竟然一头撞到了诸葛恪所乘坐的车舆之上，当场丧命，飞溅的血点竟然溅到了诸葛恪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是栗然一惊，诸葛恪身边的护卫防备的是人，根本就没防备到一只猫会突然闯过来，更没想到会一头撞死在诸葛恪的车上并且把血溅了诸葛恪一身。
诸葛恪当时确实也受了一惊，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过是死了只猫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诸葛恪可不是那种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官二代子弟，战场之上喋血惨烈的场面他也是见识过不少的，他镇定自若地吩咐手下将死猫给清理掉，同时令人给他重新换一身官服来。
诸葛恪尚在行旅之中，是带着换洗的衣物的，被猫血给溅了一身，这个时候如果去见孙亮，颇为不雅，换装是必须的。
此刻诸葛恪乘坐的是那种只有麾盖的舆车，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能宽衣解带，所以诸葛恪和孙峻说了一声稍候，下了舆车，到后面有车厢的车子里去换衣服了。
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张约悄悄地跟了过来，低声地对他道：“丞相，黑猫乃不详之物，突然撞死在您的车前，血溅了您一身，此乃不详之兆，暗喻有血光之灾，丞相不得不防啊。依卑职之见，今日不可进皇宫，不如择日再见陛下吧。”
本来浑不在意的诸葛恪微微的一怔，敢情还有这么一说啊，他顿时直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左眼皮直跳起来。
血光之灾这种东西实在是比较玄妙，信则灵不信则无，原本诸葛恪对这些是不信的，但好端端的在皇宫门口，怎么就会突然地跑出一只黑猫来，而且那儿也不去，偏偏一头就撞死在了他的车前，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的诡异。
诸葛恪将信将疑地道：“难道还真有这种说法吗？”
张约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宫之中或许真有什么对丞相不利之事，望丞相三思而后行。”
诸葛恪迟疑了一下，道：“陛下此刻正在宫中相候，本相此刻回京，若不见陛下，似乎有些不妥吧？”
张约献策道：“丞相可假托身体不适，今日不方便入宫，来日再觐见陛下未迟。”
诸葛恪点点头，张约的这个办法倒也不错，既不用得罪皇帝孙亮，又可以消除自己心中的疑虑，反正这次回建业，有的是时间，觐见皇帝，也不急于一时，等诸葛恪搞清楚皇宫里的状况之后，再去见孙亮也不迟。
过了半晌，诸葛恪换好了衣服，这才下了车，与孙峻见面，哈哈一笑道：“这一年多未回建业，某竟然有水土不服之感，腹痛难耐，哈哈，让子远兄久等了！”
刚才那只黑猫突然撞死在车前，让孙峻也是心惊不已，自己早已在宫中埋伏了数百名的刀斧手，就等着诸葛恪入宫了，这个时候居然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太邪门了。
听诸葛恪的口气，分明是想推托，不想进皇宫，而且言语之间颇有试探他的味道，如果这个时候孙峻竭力建议诸葛恪进皇宫的话，反而会露出马脚来。
于是孙峻故作镇定地道：“丞相如果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先回府上吧，稍后某请太医过去给丞相瞧瞧，至于觐见陛下么，倒不是那么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虽然孙峻这个时候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他必须要说这种话，否则会引起诸葛恪的怀疑，而一旦被诸葛恪怀疑的话，很可能他的计划就破产了，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中书令孙弘的下场历历在目。
而如果继续能获得诸葛恪的信任，那怕错失了这次的机会，以后的机会还是会有的，只要诸葛恪将来进皇宫，他必定是人头落地。
诸葛恪果然有试探孙峻的意思，如果此时孙峻竭力劝他进宫的话，或许还真有什么圈套也说不定，但孙峻的态度倒也是明确的很，一听诸葛恪有病，立刻是主动地提出取消入宫的计划，显然孙峻的嫌疑是不存在的。
至于皇宫之中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诸葛恪也是不得而知的，或许这只黑猫，也不过是碰巧而已。

第1394章 鸿门宴
不过诸葛恪还是比较谨慎，既然是有些风险，那又何必去冒呢？本来他此次回京，意气纷发，颐气指使，但到了皇宫门口，被这黑猫一闹，诸葛恪便有些心神不宁了，正好孙峻也劝说他回去休息，诸葛恪正准备就坡下驴，准备打道回府呢，正巧滕胤赶了过来，看到诸葛恪的车舆正在调头，奇道：“丞相既已到了皇宫门口，为何不入？”
孙峻的暗杀计划，是一个绝密的计划，滕胤当然不知道，诸葛恪回京，那可是一件大事，作为首辅大臣的诸葛恪，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京了，整个台阁都没办法正常运转，许多的奏报，都还得派人送到寻阳，由诸葛恪批复之后才能执行，这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耽误了多少的事。
好不容易将诸葛恪等了回来，面见过皇帝之后，台阁便可以正常运转了，但让滕胤奇怪的是，怎么诸葛恪刚到皇宫门口便扭头就走，这是怎么回事？
滕胤刚从宫里面出来，知道孙亮已经在皇宫内给诸葛恪设好了酒宴，为他接风洗尘的，诸葛恪地位再高，那也是臣子，让皇帝陛下这么等着，已经是失礼了，如果再爽约的话，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诸葛恪可没办法把那套血光之灾的说辞搬到台面，真如果流传出去他诸葛恪居然还怕一只死猫，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所以诸葛恪支支唔唔地道：“某刚一入城，便觉得腹痛难耐，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关系吧，不如回去将养几日，再来觐见陛下吧。”
滕胤为之一怔，水土不服？怎么可能？你诸葛恪可是生在建业长在建业的，出去一年多回来，居然就水土不服了，岂不是喋喋怪事？
滕胤看诸葛恪的脸色，虽然略有些苍白，但也并非是那种病恹恹的模样，便道：“陛下多日未见您，今日闻丞相回京，特意地一早安排御厨设宴，为您接风洗尘，陛下如此厚意，岂可拂之？您身体如果真有不适，见过陛下之后，便可告退，亦不为之失礼。”
诸葛恪没奈何，勉强地答应了，道：“某当尽力而为。”
觐见皇帝，诸葛恪自然是不可能将这么多甲士都带入皇宫的，所以他将大部分的人都留在了宫中口，只带了谋士张约，散骑常侍朱恩以及外甥张震进入了皇宫。
到了大殿门口，羽林侍卫将他们拦下来，要求他们交出随身携带的刀剑，诸葛恪脸色一变，以前他进出皇宫，例来都是畅行无阻的，现在一年多没有回来，宫中的侍卫都换了人，居然都敢挡他的驾了，直是岂有此理！
诸葛恪正欲发作，孙峻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怒斥道：“此乃诸葛丞相，尔等瞎了眼不成，还不快向丞相赔罪！”
那些侍卫赶紧地单膝跪地，向诸葛恪赔礼道歉，诸葛恪自恃于身份，也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般见识，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孙峻此时的职务正是武卫将军，掌管宫廷宿卫，他陪着笑对诸葛恪道：“这些侍卫有眼无珠，还请丞相莫要怪罪，不过他们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丞相身份尊贵，自然可以剑履上殿，我等却无这份殊荣了。”
诸葛恪看了孙峻一眼，果然他并没有佩剑，满朝文武之中，估计也只有诸葛恪一人有此待遇，诸葛恪回头吩咐张约三人将刀剑交出，然后他才大踏步地进入到了大殿之内。
皇帝孙亮此刻早已在大殿内相候了，别看孙亮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但他自幼聪慧过人，对诸葛恪专权也很是不满，所以孙峻密谋除掉诸葛恪的事，孙亮也就默许了，这个时候，将诸葛恪诱入皇宫，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啊，孙亮却是镇定自若，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臣诸葛恪参见陛下。”诸葛恪入殿之后，上前行礼道。
孙亮高坐龙榻之上，微微颔首道：“爱卿平身，爱卿为国事操劳，戍边守境，劳苦功高，朕心甚慰，来人，赐御酒，今日朕于诸葛爱卿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诸葛恪落座，几案之上，早已是摆满了珍馐佳肴，近侍用托盘端着一壶御酒，送到了诸葛恪的面前。
张均暗暗地给诸葛恪递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喝这酒，万一这酒中有毒，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诸葛恪平时在家中吃饭饮酒，为了防止有人下毒，每日饭前，都会有专门的人来试吃，确认无毒之后，他才敢吃，毕竟小心无大事，身居高位，最担心的就是别人下毒，如果府里的人被人收买了，那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的英雄豪杰，竟然就是倒在了一杯毒酒的上面，诸葛恪可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面对孙亮的赐酒，诸葛恪却是纠结万分，这酒究竟有没有毒，只有天知道，从安全的角度来看，这酒最好别碰，但皇帝赐酒，如果他不喝的话，似乎不给皇帝面子啊，而且诸葛恪也没法子派来来试试这酒究竟有毒没毒，于是诸葛恪道：“陛下，今日臣身体有所不适，不便饮酒，还请陛下恕罪。”
孙亮立刻是面露不悦之色，轻轻地哼了一声，道：“诸葛爱卿是担心朕的酒吧，来人，将酒取来。”
近侍将酒送到了孙亮的面前，孙亮不劳近侍之人动手，亲自斟了一杯，道：“朕先干为敬。”说着，举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
孙亮到底是一个小孩子，容易意气用事，虽然他此举证明了壶中之酒并没有毒，但是却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诸葛恪不喝，是怀疑酒有问题，而孙亮自己抢先喝了一杯，证明酒没有问题，如果此刻诸葛恪再喝的话，那岂不是否定了他先前称有病不能喝酒的理由吗？
但如果他坚持不喝的话，孙亮的面子又往那儿搁？
大殿之上顿时有些冷场了，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第1395章 戏演得不错
这时孙峻含笑着打圆场道：“丞相舟船劳顿，身体不适，确实不便饮此冷酒，不过想必丞相平日自备有药酒常服，何不派人取来饮之，如此佳宴，若是无酒，岂不无趣？”
孙峻这一个办法，无疑化解了大殿上的尴尬气氛，孙峻今日计划暗杀诸葛恪，本来也没准备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他知道诸葛恪生性多疑，肯定是不会喝宫里准备的酒的，所以他的手段更为直接，那就是在大殿的周围暗伏了无数的死士，只等一声号令，这些死士就会一拥而上，将诸葛恪斩为肉泥。
现在诸葛恪的身边，只有张震等三人，而且他们的武器都已经被收缴了，手无寸铁，想要对付这么多的死士，根本就不可能。
诸葛恪的那些护卫，则被挡在了宫门之外，就算宫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是进不来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孙峻杀他诸葛恪好几回了。
现在唯一问题就是皇帝孙亮还在殿上，孙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万一混战之中，惊吓着孙亮或者让他受了伤，那他孙峻可真就百死莫赎了。
反正现在诸葛恪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跑不了了，孙峻倒也不急于动手，诸葛恪担心御酒之中有毒，孙峻便建议他喝自己的药酒，只要诸葛恪不出这个大殿，就万事大吉。
诸葛恪一听，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当下吩咐张震出去，将自己的药酒从车上取来。
三国时期，药酒几乎已经是上流社会的一种风潮了，魏国的那些士大夫们嗜食五石散喝药酒，在洛阳一带很是兴盛，江东虽然没有流行服用五石散，但饮用自制的药酒却是很普通的现象，诸葛恪自然也不能免俗。
很快张震便将药酒取来，诸葛恪饮了几杯，倒也算是缓和了殿上的气氛，再加上孙峻巧为周旋，谈笑风声，也让诸葛恪的戒备之心不知不觉地减去了几分。
就在君臣欢饮之时，孙亮旁边的近侍为孙亮挟菜，一个不小心，手一滑，将一块沾满汤汁油水淋淋的肉块掉到了孙亮的怀中，立刻孙亮身上崭新的龙袍被污了一大片。
孙亮立刻是勃然大怒，喝令将那近侍推出去斩首，近侍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连声喊叫饶命。
诸葛恪一看，心里顿生轻蔑之意，这孙亮倒底是一个小孩子，由着他的性子胡闹，就是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就要杀人，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当下诸葛恪道：“陛下息怒，臣看这近侍也是无心之过，陛下何不恕之，以显陛下的仁德。”
孙亮微微点头，道：“爱卿所言即是，今日便看在爱卿的面上，饶了这奴才，不过死罪非免，活罪却是难逃，来人，拖至殿外，重责一百鞭子，逐出宫去，永不录用。”
近侍被拖了下去，很快殿外便传来了行刑的皮鞭声和惨烈的呼叫声，诸葛恪悠然地品着酒，无动于衷。其实这近侍是死是活，诸葛恪根本就无需去操心，他只是关心自己的话，对孙亮有没有影响力，既然孙亮已经听从了他的话，饶了那近侍一命，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诸葛恪很是满意。
孙峻看了一眼孙亮龙袍上的污渍，道：“陛下的龙袍为油迹所污，不如先换一件吧。”
“诺。”孙亮点头道，然后起身，孙峻对诸葛恪道：“丞相少坐，某陪陛下更衣，稍后即至。”
诸葛恪到没有起什么疑心，皇帝的龙袍始终要保持整洁的，否则成何体统。
来到了殿后，孙亮突然地松了一口气，面容有些发白，如释重负地对孙峻道：“朕刚才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孙峻微微一笑，道：“陛下刚才的表现堪称完美，谅他诸葛恪也没有任何的防备，陛下且躲在殿后，看臣如何诛杀这乱国奸贼！”
刚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孙峻和孙亮共同演的一出戏罢了，只为孙亮能抽身而退，到了殿后，孙亮根本就没有去换什么龙袍，反倒是孙峻，将他身上的官服给脱了，露出了里面的短衣劲装，而且孙峻顺手取过一把环首刀，径直便向前殿而去。
在冲向前殿的过程之中，孙峻同时下达了命令，那些埋伏在殿外的死士立刻动手，封死诸葛恪的所有退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诸葛恪给杀死在皇宫。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要置诸葛恪于死地，否则一旦被诸葛恪逃走，不但孙峻他三族俱灭，只怕就连皇帝孙亮也帝位难保。
这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还好孙峻事先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布署，而且知悉此事的人极少极少，孙峻计划周详，一旦诸葛恪进入皇宫，他今天就是插翅也难逃走。
孙峻也本是武将出身，年轻时好勇斗狠，也算是一个狠人，本来他可以藏在那些死士的身后，让这些死士来诛杀诸葛恪，但孙峻却有着想要手刃诸葛恪的冲动，所以他反倒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殿来。
诸葛恪此刻还在大殿上悠然地饮着酒，等待着孙亮的返回，可惜他这辈子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孙亮了。
只听得殿后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诸葛恪猛一抬头，却见孙峻穿了一身的短衣劲装，手持明晃晃地环首刀，便冲着他扑了过来。
诸葛恪悚然地一惊，他连喝不少杯的酒，本已是微醺，但看到孙峻朝他扑来的时候，顿时酒意全消，原来孙峻要杀他，这一切都是阴谋啊！
诸葛恪赶紧地抽身拨剑，但奈何他体型肥胖，所佩之剑又过长，情急之下，剑只拨出了一多半，剩下的死活也拨不出来了。
而孙峻来势极快，冲到了诸葛恪的身前，一刀便是狠狠地斩了下去，正好砍在了诸葛恪的握剑柄的手腕之上。
这把环首刀锋利无比，一刀斩下，正好把诸葛恪的右手给斩断了，诸葛恪剑都没有拨出来，就惨遭孙峻断手，痛苦地嚎叫一声，面目狰狞。

第1396章 剁为肉酱
张约就坐在诸葛恪的左侧，一看情况突变，暗叫一声不好，但他进殿之前，已经被侍卫把武器给收缴了，诸葛恪因为剑长的缘故，没有拨出剑来，就被冲上来的孙峻斩掉了一只手，这时被拨出了一半的剑还在剑鞘的外面晃悠着呢。
张约眼疾手快，握住剑柄一把便将剑给抽出来，然后顺势地一剑斩下，同样也砍掉了孙峻的一只手。
尽管大殿之上有四个人，但孙峻的目标只是身上有着佩剑的诸葛恪，至于张约张震朱恩这三人，完全被孙峻给无视了，反正他们的武器已经被门口的侍卫给收缴了，孙峻便不惧怕他什么，只要制住诸葛恪，其他三人更是手到擒来。
但孙峻万万没有想到张约的身手竟然是如此地敏捷，就在他斩断诸葛恪右手的一瞬间，张约已经拨出了诸葛恪的剑，更是以快逾闪电的速度朝他斩了过来，孙峻没有防备，还沉浸在断掉诸葛恪一手的喜悦之中，没曾想，这一剑张约斩得如此之快，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撤手机会，一剑把他的手掌也给斩掉了，真可谓是乐极生悲。
孙峻的右手也被斩断了，他手中握的环首刀也掉到了地上，张约一剑得手，并没有停手，而是一拧长剑，朝着孙峻的项间斩去，欲斩下他的人头，取他的性命。
不过孙峻也非泛泛之辈，他忍着剧痛，急速地朝后退去，让张约的这一剑砍了一个空。
张约本欲去追杀孙峻，但此刻埋伏在殿外的那些死士都已经扑了上来，他们一个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刀剑，将诸葛恪他们团团围住，便将孙峻保护到了身后，以免被张约所杀。
孙峻面孔扭曲到了极致，不知是因为断了一手疼痛导致的，还是因为恨极了张约，他目眦欲裂，疾呼道：“都给我上，把他们斩成肉泥！”
那些死士蜂拥而上，张约本来还想着护送诸葛恪突围呢，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乱刀给砍死了。
朱恩和张震看到这场面，全都被吓傻了，何况他们手中就连武器也没有，根本就抵挡不了这些死士，转眼之间也被乱刃分尸了。
诸葛恪被孙峻斩了一手，痛苦难当，自知今日中了孙峻的阴谋算计，在劫难逃，也只能是引颈待戮。
那些死士倒也是毫不客气，乱刀便将诸葛恪砍死了，孙峻本以为自己大功告成，没想到居然还损了一只手掌，他对诸葛恪恨至极点，即使诸葛恪已经身死，孙峻连他的尸体也不曾放过，让这些死士将诸葛恪的尸体砍成了肉泥，比包子馅还要剁得细。
尽管如此，孙峻对诸葛恪和张约的恨意还是滔天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将断了手的右腕给包扎了起来，但鲜血依旧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想想自己以后再没了这只手，他的心就痛得滴血。
哎，也怪自己太大意了，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被张约临死前还反咬了一口，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孙峻命人将张约的尸体带下去，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不过对付诸葛恪，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此刻诸葛恪除了脑袋还算完好之外，身上的肉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了，就连心肝五脏都被剁碎了，孙峻命令手下将诸葛恪的人头割了下来，剩下的肉泥拿去喂狗。
然后孙峻提着诸葛恪血淋淋的人头便到后殿去见孙亮。孙亮听到了前殿激烈的厮杀声，紧张地坐立不宁，忽见孙峻拎一颗人头入内，他一个深居内宫的人，如何见过如此的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何人的首级？”
孙峻沉声地道：“逆贼诸葛恪已然伏诛，陛下无忧。”
孙亮视之，虽然鲜血淋漓，但那肥硕的人头不是诸葛恪的还是谁的，自从谋划除掉诸葛恪以来，孙亮就是枕席难安，生怕画虎不成反类犬，一旦失败，他不但皇帝之位保不住，恐怕就连身家性命都是一个问题，但他禁不住孙峻的威胁利诱，最终还是同意了杀掉诸葛恪。
当然他不同意也没办法，现在孙亮还没有亲政，完全是一个傀儡皇帝，此刻朝廷的大小事务皆由诸葛恪来把持，独断专行，而内廷的侍卫则由孙峻来把持，他如果不从孙峻的话，甚至可能会遭遇孙峻的暗杀，毕竟谋杀诸葛恪的计划是绝不能外泄的，孙亮不同意，孙峻是不可能让他活着去见诸葛恪的。
现在诸葛恪已死，孙亮难得松了一口气，他虽贵为皇帝，但夹在两大朝臣之间，也是难受的很，不过他很快地瞥见了孙峻的断臂，惊呼道：“爱卿，这是何故？”
孙峻道：“方才臣一时大意，被诸葛恪的人反伤了一手，不过他们已经都被臣杀死了。”
“那接下来该如何办？”孙亮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完全是不知所措。
孙峻沉声地道：“宫外还有诸葛恪的护卫，其中的还有诸葛恪的家人及党羽，陛下宜立刻任命接替诸葛恪职位之人，出来主持大局，并下诏诛杀诸葛恪三族以及亲信党羽，将他们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孙峻此话，就是赤裸裸地向孙亮索要权力，不过他现在是诛杀诸葛恪的大功臣，孙亮焉能不给，真不给的话，看着孙峻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不定都能把孙亮给剁了，反正宫中已起刀兵，孙峻完全可以将孙亮之死推到诸葛恪身上，反正死无对证的事，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孙亮不敢拒绝，当即下诏道：“武卫将军孙峻诛杀逆臣诸葛恪有功，晋封为大将军、督中外诸军事，全权负责追捕诸葛恪余党。诸葛恪欺君罔上，擅权弄国，罪大恶极，现已伏诛，枭首示众三日，诛灭三族，其余党羽，一并收监，交有司按律处治。”
孙峻领旨出宫，带领着御林军杀散了宫门外的诸葛恪护卫，直奔诸葛府而去，一场腥风血雨，在建业城拉开了序幕。

第1397章 祸延三族
孙峻既杀诸葛恪，自然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的后患，否则被诸葛恪的后人报复起来，孙峻这辈子都无法安生了，毕竟仇人躲在暗处，自己却在明处，防不胜防啊。
之所以要诛灭三族，就是为了防一点，这大概也是政治谋杀案最为通行的做法了，没有人希望自己永远活在仇人的惦记之下。
当然，孙峻之所以急着去诛杀诸葛恪的家人和党羽，更多的恨意是因为自己断掉了一只手，诸葛恪是死了，这仇也算报了，但孙峻断掉的手却是再也长不回来了，所以他要报复，穷凶极恶地来报复，杀光诸葛恪家里的每一个人，这样才能泄掉他的心头怒火。
诸葛恪长子为诸葛绰，是骑都尉，先前因与鲁王串通获罪，被诸葛恪毒杀。次子诸葛竦，为长水校尉；幼子诸葛建，为步兵校尉，听说诸葛恪被杀，车载其母而逃。孙峻派人于白都追杀了诸葛竦，诸葛建欲北投魏国，行数千里后，被追兵所抓。
至于外甥张震，早就在皇宫内被乱刃给砍死了，当场被砍死的还有张约和朱恩，其他的亲信党羽则是纷纷被捕入狱。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孙峻的手段有如雷霆，诸葛恪的那些亲信党羽被抓时，还是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诸葛恪的弟弟诸葛融为奋威将军，平素奢侈无度，诸葛恪伏诛之时，他正在家中大宴宾客，突然无难督施宽领着将军施绩、孙壹、全熙等带兵而入，诸葛融还喝问施宽如此胆大妄为，擅闯他的府邸，知不知道他哥是什么人？
施宽冷冷一笑，道：“诸葛恪欺君罔上，擅权弄国，已经伏诛了，本督奉圣谕擒拿诸葛恪余党，得罪了。”
诸葛融一听，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施宽冷笑一声，将诸葛融一家全部收监，交有司问罪。
诸葛瑾虽然不是江东人，但他跟随孙权多年，是东吴的开国重臣，多年以来，在江东也算是有些根基了，但诸葛恪上位之后，却把老爹遗留下来的家业给挥霍了，全家族灭，无一幸免。
诸葛恪小时候就特别的聪明，机智善辩，孙权和其他大臣几次想要刁难于他，都被他轻松的化解。
一次宴会之时，孙权命人牵过一头驴来，在驴脸上贴一张纸条，上写“诸葛子瑜”四字，借此讥讽诸葛瑾脸长，诸葛恪立刻在纸条上写下“之驴”二字，把驴牵回了家。
蜀汉有使者到东吴，孙权对使者说，诸葛恪喜欢骑马，转告你家丞相送好马过来。诸葛恪连忙谢恩。孙权不解：“马还没送到，为什么谢恩？”诸葛恪回答：“蜀汉就如陛下的马厩，现在已经下诏，一定有马送过来。”
还有一次孙权问诸葛恪，他父亲诸葛瑾和叔父诸葛亮谁更厉害，诸葛恪答曰其父，孙权问何故，诸葛恪回答：“臣父知所事，叔父不知，以是为优。”
诸葛恪的聪明，大抵如此，不胜枚举，时人常赞之，认为诸葛恪日后必成大气，唯独诸葛瑾是闷闷不乐，常叹息道：“此子不大兴吾家，必大赤吾族矣。”
如今诸葛瑾的话还真是被应验了，诸葛恪是天才不假，但其聪明外露、恃才傲物、刚愎自用、急功近利、自命不凡，其性格缺陷最终葬送自己的性命，还连带诸葛家一族俱灭，看来当初所有人将诸葛恪视为天才之时，诸葛瑾还是保持着清醒的认识，知子莫如父啊！
孙峻下手确实是又快又狠，对诸葛一族以及亲信余党的追捕完全是不遗余力，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逃跑机会。
孙峻手里握着皇帝的诏书，有权调动吴国的任何军队，那些原本隶属于诸葛恪麾下的将领和军队，现在都得听从孙峻的调遣，当然只要他们不是诸葛恪的亲信死党，不在缉捕的名单之内，孙峻就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是如果谁在追捕诸葛恪余党的过程之中立了功，还有丰厚的奖赏。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诸葛恪活着的时候，大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任何人敢捋其虎须，如今诸葛恪横死之后，树倒猢狲散，袖手旁观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诸葛家在一日之间就倒了，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全族再无一个活口……
……
司马师从白马津渡过了黄河，这次司马军的大撤退进行地还是十分的顺利的，尽管军队撤离之时，还裹挟了大量的百姓，携带有不少的辎重，但在钟会的指挥下，各路军队井然有序，撤退的效果也是相当高的。
钟会将大军的撤退规划为数条路线，有从白马津渡河的，有从延津渡河的，也有从仓亭津、临邑津、高唐津渡河的，如此分派，就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司马军扎堆，以防备并州骑兵追来时，大量的军民还滞留在黄河北岸，那结果可真得很是糟糕了。
并州骑兵的机动能力，钟会可是领教过了，尽管他们现在远在冀北，但如果被曹亮得悉司马军弃城而逃时，一定会派骑兵来追击的，以并州骑兵的速度，一日跑三百里，几乎不在话下，从冀北赶到黄河边上，也不过只用两三天的时间而已。
而司马军这边，携民过河，有老有弱，一日所行不过二三十里，就算阳平郡与黄河相邻，但从郡城馆陶赶到距离最近的仓亭津，近百里的路程，司马军拖拖拉拉，很容易被尾随而至的并州骑兵给统统消灭。
好在司马军撤退的时候作偃旗息鼓，尽可能地将计划给隐瞒住，这样那怕就是曹亮得到了消息，再派出兵马来追击的话，那恐怕也是免了。
钟会在陪同司马师从白马渡河以后，其他的军队也基本上完成了渡河，而此时此刻，并州骑兵已经到达了巨鹿。
听到这个消息的司马师，不禁是暗暗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1398章 三大防区
司马师眼是瞎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局势的判断，巨鹿和阳平相邻，并州骑兵既然到达了巨鹿，那么距离黄河也不过才是一日的路程，如果司马军军民撤离的不是恰当的时候，那么这一次的损失，就真是无比惨重了。
冀州之战的损失已经是无可挽回了，但如果剩余的十五六万的军队再被并州军吃掉的话，那就是雪上加霜，恐怕连镇守黄河防线的兵力也没有了。
并州军来势如此之快，想必曹亮也是抱了在黄河以北全歼司马军的打算，还好司马师这一次听从了钟会的建议，果断地从阳平撤军，这才算是安全地渡过了黄河，否则那怕只是延迟一两日的时间，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有了黄河这道天险的阻隔，司马师便可以安心了一些，从冀州之战失利的阴影之中走出来，这次的冀州之战，留给他太多的伤痛了，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对司马师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战场之上从不相信眼泪，司马师眼都没有了，更别说眼泪了，现在的形势，已经没法再让司马师去哀痛过去伤悼往事了，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这条黄河防线的防守，争取把这半壁河山给守住，至于反攻大计，那得等元气回复了再说，有没有机会，司马师还真不敢说，总之希望很渺茫。
如果曹亮只有一个并州，甚至再加幽州，司马师都未必担心，毕竟并州和幽州属于边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没有庞大的战争资源，曹亮如何能斗得过他。
但现在曹亮豪取冀州，冀州土地肥沃，人口众多，那怕经过战乱的蹂躏，但它的底子也是极为雄厚的，只要过个几年时间，冀州的民生经济得到恢复，它将会给曹亮提供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战争资源，据说曹亮在并州和幽州推行一种新的耕种方法，就连土地贫瘠的并幽二州都能养活无数的民众，不难想象，曹亮得到冀州之后，实力将会很快膨胀起来，天下谁可与之争雄？
遥想当初，曹亮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羽林郎，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和司马师结下了深仇大恨，不是司马师宽宏大度，而是那家伙如有神佑，司马师几次三番地对他下手，他总能够化险为夷，平安脱身。
如果司马师能早一点知道曹亮将来会成为他司马家大业的障碍，那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除掉他，在患得患失犹豫不决之中，司马师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高平陵事变之后，曹亮逃出了洛阳，从此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司马师再也奈何他不得了。
痛定思痛，司马师只能是咬牙坚持下去，他这辈子承受的打击已经是太多了，再多一点也照样能抗得住，而且他必须要扛得住。
如果他司马师倒下了，那就代表司马家倒下了，司马家被灭之后，九族之内，或许将无人可以幸免，正如司马懿上位之后，对待政敌的残酷，司马师毫不怀疑，如果曹亮最终获得胜利的话，那他司马一族必将从这天下彻底地被抹去了。
所以这道黄河防线几乎成为了司马师最后的依仗，如果失守的话，并州铁骑必然可以呼啸南下，将没有任何人可以挡得住他们。
绵延上千里的黄河防线，还真是足够司马师伤脑筋了，这么长距离上进行防守，无论投入多少的兵力，都感觉是捉襟见肘。
钟会到是提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将千里黄河防线划分为三个防区，司州段、兖州段和青州段，每一个防区保持相对独立，这样就可以避免由于战线过长而导致的指挥难度，以现在驿马的传递速度，一日六百里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消息从潼关传到青州的话，再怎么也得两天左右的时间，这一来一回，就是四五天，战场之上讯息万变，敌人会给你从容传递信息的时间吗？
钟会提议将黄河防线划分为独立的三个防区，这样的话，每个防区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只有三四百里，一旦发现敌情，也可以快速地做出响应，不至于因为距离过长而导致信息不畅。
每个防区之下，对重点的渡口河段进行重兵把守，严防死守，对非重点的河段也必须派驻岗哨和巡逻兵，日夜巡查，绝不给并州军任何的偷袭的机会。
同时每个防区除了固定的驻防军队之外，还必须准备两支或两支以上的机动部队，哪有发现敌情，便立刻进行增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并州军登上黄河南岸。
如此长距离的防线，敌人很可能会使用声东击西之计，往来调动驻守的军队，让他们疲于奔命，一旦露出空隙，敌人便会趁势来攻，这样防线便危险了。
钟会深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这么长的防线，那怕是做得事无巨细，也不可能会面面俱到，总会有一些破绽和漏洞的，而这些破绽和漏洞，一旦被并州军所捉住，基本上他们所有的心血就化为了泡影。
所以，建立机动军团的目标，就是补遗拾漏的，哪儿出现险情，哪儿出现危险，他们便会立刻增援哪儿，至于那些驻守重要渡口的军队，则是以不变应万变，轻易之下不可调动。
打仗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这次双方隔河对峙，以曹亮的奸诈，必然是诡计百出，钟会必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这条黄河防线，绝不容有失！
黄河可不比长江，长江的宽阔浩大，就如同是一道天堑，没有强大的水军，根本就不可能逾越，而黄河的流量极为不稳定，洪涝的时候水势滔天，骇浪滚滚，舟船难渡，而干旱的时候，往往是河床见底，几近断流，而这个时候，恐怕便是最危险的时候，并州军很可能会趁着黄河的枯水期发起进攻，让这条黄河防线倍受考验。

第1399章 司马邕
司马师经过考虑，任命钟会为中路防区也就是兖州河段的都督，全面负责兖州防务，任命司马昭为西路防区也就是司州河段的都督，全面负责司州和洛阳的防务，任命司马邕为东路防区也就是青州河段的都督，并兼任青州刺史，全面负责青州的防务。
司马邕是司马孚的长子，司马望的哥哥，司马孚死于高平陵事变后，司马邕继承了司马孚的爵位。由于父弟和弟弟皆是死于曹亮之手，司马邕一直对曹亮怀恨在心，常思报仇。司马师上位之后，重用宗族之人，司马邕出任徐州刺史，政绩蜚然，再加上他为人老成持重，司马师将他倚为臂膀，此番将黄河东路防区的重任交给他，也足见司马师对他的信任。
司马家族可谓是人丁兴盛，司马师的爷爷司马防就生了八个儿子，依次为司马朗、司马懿、司马孚、司马馗、司马恂、司马进、司马通、司马敏，由于每个人表字里面都有一个达字，所以时人谓之“司马八达”，而到了司马师这一辈，则更是枝繁叶茂，旺上加旺。
不过子嗣众多，并不代表个个都是贤达，就依司马懿兄弟八人而言，虽号“八达”，但真正能称得上有能力有才干的，也不过是司马朗、司马懿和司马孚三人，余者资质平平，也未见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怕就是司马师兄弟之中，能堪大用的，也没几个人，司马师倒是有心提拨三弟司马伷，但邺城之战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正是由于司马伷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才导致冀州之战的最后崩盘。
所以任人唯亲也不见的有多可靠，最关键的还是一个人的能力问题，如果是烂泥，你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司马宗族之内，司马孚一直是司马懿的好帮手，他有才干，有能力，只可惜在高平陵事变之中，司马孚和司马望父子双双遇难，也让司马家的胜利多少有些减色的成分。
司马懿活着的时候，便常常叹息，失了司马孚，如失他一臂矣。
而司马师的这位堂兄司马邕，则秉承了司马孚的能力，在宗族之内，也算是一个军事奇才，所以司马师才敢放心地提拨重用，由他来出任青州刺史，黄河东段防区的都督。
由于司马孚和司马望双双死于曹亮之手，所以司马邕一直对曹亮是恨之入骨，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自手刃曹亮，为父弟报仇雪恨。
先前司马师让他出任徐州刺史时，司马邕便请求将他调往冀州前线，这样才有机会和曹亮的军队面对面，才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司马师没有答应，他把司马邕放在徐州刺史的位子上，就是想要磨砺一下他的性子，锻炼一下他的能力，毕竟一个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是干不成大事的，报仇事小，大局为重，眼里真有大局观的时候，他才堪大用。
这次将司马邕调到青州来，也总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愿，司马师只是希望，他能担得起这份担子，不辜负自己的希望。
司马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如果黄河防线失守的话，很可能司马家族将会彻底地消亡了，所以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报仇不报仇的事了，而是能不能保住司马家血脉的问题了，司马师特意地给司马邕下令，让他接任青州刺史之时，先绕道前往白马，来和自己见上一面，司马师要对他亲自面授机宜。
本来徐州和青州是相邻的两个州，司马邕如果卸任了徐州刺史，便可以直接北上前往青州的，但司马师要他前往白马，司马邕当然不敢违背，立刻是动身出发，快马从徐州赶往了兖州，前来白马会见司马师。
司马邕虽然要年长司马师几岁，但如今司马师的地位，却是令他仰望的存在，司马师召见他，司马邕不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是快马加鞭而行，以示对司马师的尊重。
毕竟司马邕清楚的很，如今司马一族的荣耀，都是系于司马师一身的，没有司马师大权在握，他们司马家族的人，屁都不是，所以尊重司马师，那是必须的，绝不可以有半分的懈怠。
司马邕很快便赶到了白马，以白马为中心的黄河中段防区的布防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司马邕一到，就立刻感受到了那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这可和他在洛阳在徐州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观。
见到了司马师之后，司马邕大吃了一惊，一场冀州之战后，原本瞎了一只眼的司马师此刻竟然是双目失明，为了稳定军心，司马师失明的消息一直处于封锁的状态，司马邕从徐州而来，自然不知道这事，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司马师却是神情淡然，如果说初瞎之时，司马师还真无法习惯，但时间久了，这种黑暗对他来说，也已经习已为常了，除了眼不能视物之外，别的还都不太受影响，毕竟服侍司马师的人成群，他看不到的，别人可以看到，可以向他传达。
黑暗是可怕的，尤其是一个人永远处于一种黑暗之中，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几乎能让人崩溃，但好在司马师的内心是极其强大的，他很快地就适应了这种黑暗和孤独，他肩上的任命让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颓废，他必须要比任何人都坚强才行。
司马师和司马邕几乎是彻夜相谈，司马邕离开白马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微露曙光了，他马不停蹄地沿着黄河东去，直奔青州。
或许到达白马之前，司马邕的心态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此刻离开白马，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分量了。
没有亲历战场，不知道战场的凶险，没有经历战争，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同司马师的一宿而谈，司马邕才清晰地感受到了生死存亡那种压力，这压力，远不是那些生活在洛阳纸醉金迷之中的司马子弟可以感受到的。

第1400章 打仗亲兄弟
司马邕值得信任吗？司马师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整个的司马家族，众多的子侄，真正可堪大用的，还真心没有几个人，矮子里面拨将军，司马邕估计也就是他们之中稍微出彩一些的人了。
但说到实战经验，司马师对司马邕还是有些担心的，司马邕之前一直在朝中任职，直到前年的时候，司马师才让他转任徐州刺史，但徐州并不是边州，尽管司马邕做的并不是单车刺史，而是领兵刺史，兼任着扬威将军，但光是领兵不打仗，实战的经验还是等于零。
所以司马师这一次把司马邕放在了前线都督的位子上，其实也等同于是一次冒险，但这个险司马师又不得不冒。
如果司马师没有双目失明的话，那么他还拥着对大权的绝对控制力，但现在这种情况，司马师再想掌控大权，也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尽管他手下还有一些亲信的心腹大将可用，但再心腹之人也终究是外人，人心隔肚皮，司马师强权在握时，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没有二心，可一旦司马师失去了掌控力时，谁能保证他们这些人还能一如既往地忠诚？
所以，司马师能倚仗的，也只有本家兄弟了，他们血脉相承，同气连枝，关键的时候，还得是自己人才行。
在洛阳，司马师依靠的是司马昭，由他来负责司州河段的防务，麾下的军队多达十五万人，手下更是聚集了一大批的能臣名将。洛阳可是整个黄河防线之中最为紧要的一处，洛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洛阳首先沦陷了，那他们还玩个屁。
司马师对司马昭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司马昭的能力也摆在那儿，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也逐渐地成熟了起来，司马师相信他可以独挡一面，担当大任了。
在兖州河段，虽然钟会被任命为都督，全面负责兖州的防务，但有司马师亲自坐镇，钟会终归还是无法擅自行事的。
如今将司马邕安排到了青州河段，基本上实现了由司马家族的人对整个黄河防线的控制。为了弥补司马邕在实战经验方面的欠缺，司马师还特意地调派陈骞为副都督，来协助于他。
司马师和司马邕彻夜地详谈，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都和司马邕做了交流，司马邕也开诚布公地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司马师在达成了高度的共识，司马家族的前途命运唯系于此，这一战绝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就在司马邕离开白马之后，司马师接到了来自于吴国方面的消息，吴国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潜藏在吴国的魏国细作，自然恨不得将消息飞报给司马师，但吴国的边境封锁很严，他们好不容易才将情报送出了边境。
司马师一直最为担心的就是吴蜀两国，这两个敌对势力别的本事没有，落井下石往往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只要魏国发生什么国丧啊，动乱啊，吴国和蜀国必然是闻风而动，在边境上兴风作浪。
如果说没有曹亮这个隐患的时候，司马师对吴蜀两国也并没有太过担心，那怕是两国联手，同时行动，司马师都有信心摆平他们。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了，曹亮在并州雄起，并以席卷之势鲸吞了幽冀二州，现在光是曹亮就够司马师难以对付了，如果吴蜀两国再趁机发难的话，司马师必然是腹背受敌，雪上加霜。
去年蜀国发生了一大事，那就是费祎被刺案。一位和魏国早已经失去联系的旧将郭修突然在蜀汉岁首大会上刺杀了蜀国大将军费祎，消息传到了洛阳，就连司马师都惊愕不已，几乎朝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郭修究竟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干出如此惊天动地大事来？
司马师立刻派人去调查，发现这么一位“孤胆英雄”之前不过是西平郡的一位中郎，秩比六百石的小官，在一次姜维偷袭西平的战斗之中，被生擒俘获。两国交战之中的生死俘伤本来就是再稀松不过的平常事了，更何况郭修也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自然不会引起魏国方面的任何注意。
反倒是蜀国，对来降之人是极尽优厚之能事，郭修在魏国是不过是郡守之下的一个属官，降蜀之后却被封为左将军，就算是没有实权，但那爵禄是实打实地摆在那儿的，郭修也算是到达了人生的巅峰时刻。
但郭修似乎却不领情，他一直心怀故国，想要密谋暗杀刘禅，但一直苦无机会，最终找机会接近了费祎，趁着费祎喝得大醉之时，一刀刺死了他，当然郭修也是难逃一死，作为刺客，最终只能是被乱刃分尸。
刺客自古以来便有之，最出名的是荆轲、专诸、要离，他们往往是怀着沉重的使命，有着坚韧不拨的意志和信念，他们无情、冷酷，对待敌人和自己都非常的残忍，为了完成使命而不择手段。
但郭修刺杀费祎之举却令人费解，司马师已经查过了所有的卷宗，魏国方面并没有委派过郭修或其他人进行暗杀，郭修的行动，本质上来讲，更像是一种个人的寻仇行为。
但这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毕竟费祎和郭修那是八杆子也打不着，一生众无交集，祖上更无仇怨，如果说郭修对蜀国仇视的话，那他最想刺杀的人，应该是俘虏他的姜维才对，为何费祎成了倒楣蛋？
透过厚厚的卷宗，司马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些卷宗里记载的，只是一些表象上的东西，真正的内幕，往往潜藏在不为人知的背后。
对于司马师来说，他根本就不屑去刺杀费祎，在蜀国，这么一个鸽派的人物，是维持双方和平的基石，准确的来说，费祎的存在，对魏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司马师根本就没有任何念头去想把费祎怎么样，保持西部边境的安宁，才是司马师需要重点考虑的事。

第1401章 东南无事矣
如果司马师主动去刺杀费祎，那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费祎执政时期，魏蜀两国边境一直保持着比较和平的状态，偶尔姜维带兵滋扰一下陇右，所率兵马，都不足万人，对魏国的关陇防线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挠痒，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但费祎一死，魏蜀边境上的战事便再次地升级了，姜维统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出祁山，其锋芒直逼诸葛亮当年的北伐之举。
还好关陇有郭淮坐镇，姜维就算是再妖，那也难以在雍凉大地上掀起什么风浪。
但吴国那边，却一直让司马师隐隐担忧。
虽然说新城之战吴军大败，但诸葛恪却一直留驻在寻阳，不肯返回建业，看其行事，完全是想要找机会再兴兵马，进犯淮南的。
对于诸葛恪这种牛皮糖似的人物，司马师还真是有些头痛，战争之中，互有胜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双方打打停停，几十年来也就这么过了，但诸葛恪上位之后，魏吴边境的战事陡然地升级了，两年之内就连续地打了东兴和新城两场大战，虽然双方各赢了一场，互不吃亏，但这种战争的密集程度，却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也就是说，诸葛恪上位之后，采用了更为强硬的攻势，东南边境，恐怕再无安宁之日了。
如果没有曹亮这个隐患，司马师还真不怵诸葛恪，打就打吧，谁怕谁呀？但现在中原的局势一团糟，如果诸葛恪再在司马师的软肋上捅一刀的话，司马师还真是吃不消。
所以那怕是北方战线再吃紧，司马师都不敢轻易地调动淮南防区的兵马，司马师出兵冀州之前，还特意地给诸葛诞下令，要他严密地注视诸葛恪的动向，谨防吴军的偷袭。
此次司马师兵败冀州，以吴国的尿性，大概率是会出动兵马犯境的，尤其是诸葛恪在寻阳虎视眈眈很久了，这样的机会他理应不会错过。
司马师本以为会接到淮南方面的告急文书，但令他意外的是，最终接到的，竟然是诸葛恪横死的消息。
杀死诸葛恪的，是孙吴宗室孙峻，这显然也不算什么令人意外的事，在政治权力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盟友，任何人也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诸葛恪之所以成为首辅大臣，一大半的功劳就是来自于孙峻的，正是因为他在孙权面前力保诸葛恪，孙权才最终选择了诸葛恪来当首席的顾命大臣。
可惜诸葛恪的政治生命，成也孙峻，败也孙峻，孙峻将他扶上了马，最终也将他拉下了马。
孙峻刺杀诸葛恪的细节魏国的细作也打探了个一清二楚，所以司马师才能详细地了解到了吴国所发生的一切，孙峻之所以会伙同吴帝孙亮暗杀诸葛恪，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权力分赃不均的结果。
孙峻支持诸葛恪上位，并不是说他和诸葛恪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而是从自身的利益角度去考虑的，也就是说，他希望诸葛恪上位之后，可以提携于他。
但孙峻最终还是失望了，诸葛恪上位之后，他并没有得到期许已久的好处，反而是诸葛恪独断专行，大肆排挤反对其北伐的势力。
从失望到怨恨，孙峻逐渐地从诸葛恪的支持者，转变成了反对者，并密谋除掉诸葛恪。
如果诸葛恪一直呆在寻阳，或许孙峻还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但诸葛恪最终还是回到了建业，在全无防备之下，诸葛恪进入了皇宫之中，踏入到了孙峻给他设下的天罗之地网之中。
其实诸葛恪对孙峻没有什么疑心，而且孙峻在诸葛恪的面前，表现的是谦恭有礼尊敬有加，所以诸葛恪对他还是十分放心的，但殊不知，人是可以改变的，以前孙峻对他忠心不二，但现在却成为了密谋者。
有心算无心，诸葛恪只要踏入吴国皇宫，便是十死无生了，因为吴帝孙亮也站到了孙峻这一边，可见诸葛恪穷兵黩武，早已是众叛亲离，走上了不归路。
诸葛恪一死，算是让司马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司马师很清楚，江东的那些世家大族，原本就不支持北伐，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划江而治，守住他们的一亩三分地足矣。
东吴最大的北伐支持者，就是孙权了，孙权一生无数地兴兵北伐，就是想进取中原，实现他问鼎中原的宏图大志，只可惜直到孙权临死之时，这个夙愿还未能达成。
满朝的文武孙权都没有选择，而是选择了诸葛恪来当这个首辅大臣，让许多人深感意外，不过从诸葛恪上位之后，频繁地挑起对魏战争，所有的人这才恍然大悟，这诸葛恪分明是继承了孙权的遗志啊，将孙权未竟的事业来发扬光大。
可诸葛恪让孙权满意没有用，毕竟孙权已经挂了，整个吴国，他再也找不到支持者，诸葛恪获胜之后还好说，但他一旦失败，便注定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失去了民心失了同盟的诸葛恪，在新城失败之后，便已经注定了横死的命运。
放眼整个江东，让司马师担忧的，也就是只有诸葛恪一人了，余者庸庸碌碌，根本就没有让司马师可以担心的。
孙峻斩杀诸葛恪有功，晋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将原本属于诸葛恪的权力全部打包给了他，孙峻成为了东吴的首辅大臣。
孙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鸿图大志，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军事才干，他所有的心思和能力，都放在了朝堂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之中，而且据可靠的消息，诸葛恪的手下不甘心坐以待毙，奋起反击，还斩掉了孙峻的一只手，结果这次的鸿门宴，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如今有伤在身的孙峻一门心思的去养伤，那怕中原的战局再乱，也似乎与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而司马师终于可以大笑三声，欣慰地道：“东南无事矣！”

第1402章 多事之秋
这恐怕是司马师今年以来听到的一个最好的消息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司马师是霉运缠身，倒楣的事一桩接着一桩，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可以让他如释重负。
尽管诸葛恪的横死对司马师的黄河防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却无形之中解决了司马师的后顾之忧，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威胁，最起码司马师能把全部的兵力和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黄河防线上，以确保黄河防线万无一失。
但曹亮真得就那么好对付吗？尽管司马师在黄河防线上投入了将近三十万左右的兵力，但黄河防线不同于防守一座城池，这就如同是熬粥一般，一个小锅里加上一碗米，熬出来的粥又稠又黏，而一口大锅加上同样的米，只能是去喝米汤了，上千里的防线，早已将些兵力稀释掉了。
但是对于曹亮而言，却根本无需全面进攻，他只需要在这条黄河防线上，任意地选择一点进行攻击，就可以在局部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以多打少，这无疑是司马师最为担心的。
可明知如此，司马师却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他不可能预知道曹亮究竟会攻击哪儿，而提前做出防备，其实就曹亮而言，究竟选择从哪儿渡河，现在恐怕还没有什么定论，司马师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司马师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在黄河南岸，修筑大量的防御工事，构筑固若金汤的黄河防线，不管将来曹亮从哪儿发起进攻，都将会折戟沉沙，碰得头破血流。
钟会向司马师提出了自己看法，黄河在司州河段处于深山峡谷之间，两岸的地势险要，除了少数的几个渡口之外，其他的河段并不具备渡河的条件，而且洛阳是司马军防守之重点，兵强马壮，实力雄厚，曹亮基本上不会选择在司州渡河。
而处于下游的青州河段，入海口泥沙淤积，形成了众多的沼泽，这些沼泽可都是吃人的陷井，一旦踏足，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活着从沼泽地里爬出来，所以入海口处基本上是无人区，并州军也不可能从那个地方渡河的。
所以中路的兖州河段，将会大概率地成为曹亮的主攻目标，这一河段流经平原，水势减缓，大量从上游带来的泥沙堆积在了这儿，长年累月，使河床抬高，使得黄河成为了一条地上悬河，兖州河段，也是黄河决口和改道最为频繁的河段，黄河就如同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曾经带给这里的百姓无尽的痛苦和悲惨，黄河的每一次决口和改道，都给两岸的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河道窄，流速慢，兖州河段的防守任务显然要比上游的司州和下游的青州更为地繁重，所以钟会才会提醒司马师，曹亮很可能会将兖州河段定为首选的攻击目标，要司马师特别的注意。
而且从战略角度上考虑，并州军如果真得能从兖州突破黄河防线的话，向西可以直取洛阳，向东可以进攻青州，向南可以攻打豫州，可谓是左右逢源，多点开花，远比从青州渡河之后，还有泰山等险要隔阻，所以从后续的战略层面上考虑，曹亮也会优先选择进攻兖州的。
钟会之所以向司马师提出这一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充州河段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再补充兵力的话，兖州河段的防守形势便是芨芨可危。
在这三大防区之中，兖州防区的距离最长，接近五百里，而现在钟会手中只有十万军队，其中一半左右还是以前的冀州军，这些军队都是钟会一手招募的，战斗力如何，钟会比谁都清楚，冀州之战的实践证明，这些临时征募拼凑的军队，根本就是难堪大用，如果黄河防线真要指望他们的话，恐怕离失败真得不太远了。
所以，钟会还是希望司马师能再抽调一些军队加强黄河防线的防御力量，尽管他已经在全力以赴地兴修防御工事了，在每个渡口处，都修筑了高高的堤坝和围墙，但再坚固的工事也得需要人来维护和把守，没有人的话，再强的防御工事也是形同虚设。
兖州自从令狐愚叛乱之后，司马师就将其驻守的郡国兵削减了一多半，现在剩下不到两万人马，还得分别驻守各个城池，实在是抽不出什么兵力来补强黄河防线了。
钟会想要的兵马，还是淮南的兵马，由于淮南的军队久经善战，战斗经验极为的丰富，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有可能助他一臂之力。
先前淮南的兵马不可轻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诸葛恪还在那儿虎视眈眈呢，一旦淮南抽调兵马出现空虚，诸葛恪就会趁虚而入。
不过现在诸葛恪死了，新晋的大将军孙峻也伤了，吴国君臣上下再无进取之心，淮南这边也就不会担心吴国的入侵了，司马师完全可以将淮南的兵马抽调出一部分来，补强黄河防线，以解燃眉之急。
淮南军北调也确实可以解决黄河防线兵力匮乏的困难，但司马师不放心的还是诸葛诞这个人，毕竟他可不是司马家的嫡系亲信，司马师还很难驾驭于他。
太和年间的“禁浮华案”，打击的就是以夏侯玄何晏等为首的四聪八达，四聪八达究竟指的是哪些人，目前已无考，但诸葛诞却是位列其中的，他和夏侯玄交情莫逆，起初司马师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他后来淡出了，并与之反目成仇，高平陵事变之时，死在司马家屠刀之下的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等人，也全在其列，诸葛诞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但却是也惶惶不安的，尤其是在夏侯玄张缉李丰叛乱案发之后，诸葛诞的猜忌之心渐重。
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师下令抽调淮南兵马的话，难保诸葛诞不会有什么想法，淮南已经经历过王凌的一次叛乱了，在这多事之秋，淮南也再经不起折腾了。

第1403章 诸葛诞
司马家坐拥天下，虽然有一大批的嫡系亲信追随，但也有那些不忠于司马家的反对者，比如曹亮、王凌、毌丘俭等，这些人有的已经被镇压了，但有的却逐渐成为了心腹大患。
除了这两种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那就是观望者。
这些人不会主动地跳出来旗帜鲜明地反对司马家，但也不会死心塌地地进行追随，他们大多会采用明哲保身的态度进行观望，等待时机，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通常这些人比较敏感，他们手中握有一些资源，掌控着一定的权力，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只要在不损害他们的利益的前提下，他们会努力地维持现有的关系，甚至是充当司马家的打手，去铲除一些司马家的敌对势力。
但这也并非就能证明他们对司马家的效忠，他们游离于司马家嫡系圈子的外围，很难获得司马家的信任，在夹缝之中挣扎求生，如覆薄冰，战战兢兢，生怕有朝一日，灾难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诸葛诞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有典型性的代表，诸葛诞出身于琅琊阳都，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诸葛氏是徐州琅琊郡望，蜀汉丞相诸葛亮便是出自这个家族，时人谓之诸葛三雄，蜀得一龙，吴得一虎，魏得一狗，一龙便是指诸葛亮，一虎便是指诸葛瑾，一狗便是这诸葛诞了。
这其中诸葛瑾和诸葛亮是亲兄弟，而诸葛诞和他们的关系，则要疏远一些，按族谱考证，诸葛诞是诸葛亮出了五服的族弟。
汉末天下大乱，诸葛亮兄弟便跟随叔父诸葛丰避祸于南阳，而诸葛诞出生的晚，大约到了魏国建立的时候才出生，所以他一直留在了琅琊郡。
诸葛诞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风流才子，宦游京师，出任尚书郎，与夏侯玄邓飏等人交好，不过却因为魏明帝的禁浮华案而被殃及池鱼，罢官丢职。直到曹叡崩殂，曹芳即位之后，大权在握的曹爽重新启用夏侯玄、何晏、邓飏等人之后，诸葛诞才被征辟，担任了扬州刺史、豫州刺史等职，重新登上了政治舞台。
真正让诸葛诞青步平云是平定王凌的叛乱，王凌在淮南叛乱之时，由于诸葛诞以前担任过扬州刺史，所以他被司马懿抽调前去平叛，在平叛之战中，诸葛诞表现出色，协助司马懿攻破了寿春，擒获了王凌。
事后论功行赏，诸葛诞被封为了征东将军兼扬州都督，也就是王凌以前的那个位子，能以非司马氏嫡系的身份坐上这个封疆大吏的位子，诸葛诞是喜出望外。
说实话，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封赏，毕竟攻克寿春，不独独是诸葛诞的功劳，诸葛诞也不过是在司马懿的指挥下，奉命行事，才拿下的寿春。
论功劳诸葛诞当然不足以得到这样的高位，不过司马懿显然是有心拉拢诸葛诞，希望他从此可以坐到司马氏的这条船上，为司马家所用。
加官晋爵诸葛诞倒是不排斥，但死心塌地地为司马氏效命，却让诸葛诞有些犹豫，就算他投靠了司马氏，真得能到司马氏的信任吗？
这一点诸葛诞表示深深的怀疑，毕竟无论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都属于那种腹黑阴鸷的人物，重用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等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下场，诸葛诞未必看不穿。
所以诸葛诞从表面上对司马师很恭敬，但内心之中却是畏惧的很，尤其是夏侯玄张缉李丰的叛乱失败之后，诸葛诞是惶恐不安，尽管他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叛乱事件之中去，但以他和夏侯玄的关系，想要撇清自己，实在是比较难的一件事。
诸葛诞和夏侯玄有着几十年的交情，这种交情，甚至超越了手足之谊，两人志趣相投，相交甚笃，就算是当年在浮华案遭到贬斥之后，亦能够同进共退，相濡以沫。
尽管诸葛诞放外任离开洛阳之后，两人还一直保持着通信往来。曹爽被诛杀之后，夏侯玄回到了洛阳，但受到了司马家的监视，郁郁不得志，诸葛诞还多次在书信之中安慰他，鼓励他振作起来，守得云开见日出。
两个人这么铁的关系，一旦夏侯玄那边出事，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他是不是和诸葛诞有什么关系，尤其是夏侯玄叛乱失败之后，被没有像张缉李丰那样被司马师所杀，而是逃到了并州，投奔了曹亮。
于是新的问题便又出来了，夏侯玄现在还和诸葛诞有没有联系，夏侯玄投奔了曹亮，诸葛诞会不会步他的后尘？
虽然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诸葛诞和夏侯玄还有勾结，但如何才能让司马师真正地放下心来，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作为一方封疆大吏，如果真得有叛乱的心思的话，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当初王凌在淮南的叛乱，司马家几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镇压下去，司马师可不希望淮南出现第二个王凌。
如今东吴的诸葛恪已死，东吴的主战派变得式微了，无论是年幼的皇帝孙亮还是新上位的首辅大臣孙峻，他们都不是什么锐意进取的人物，再加上孙峻受伤之后需要休养，东吴暂时不会再对魏国构成什么威胁了。
没有了吴国的威胁，司马师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处理诸葛诞的事了。当初司马懿想要拉拢诸葛诞，现在看来此举是完全失败了，尽管诸葛诞表面上臣服于司马家，但未必却是死心塌地的，诸葛诞始终留着一手，在防备着司马师。
对于这样时刻都怀有二心的臣属，司马师也彻底死了心，这样的人可用，但却绝不能重用，一旦司马家失势的时候，他们便会狠狠地反咬上一口。从未雨绸缪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的人绝不可轻留，更何况现在天下形势如此的不乐观，司马师可不敢将希望寄托在诸葛诞的身上。

第1404章 划河而治
按钟会的意思，他希望将淮南的兵马调集一部分来补强黄河防线，兖州河段很可能会成为并州军攻击的重点，以目前的防御兵力，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临时招募的军队就算了吧，钟会可是吃足了新军的苦头，在冀州他招募了三十万的新军，光看到规模浩大，气势汹汹的，但内容却是稀松一泡水，纯粹的乌合之众，真正打起仗来，还真是半点也指望不上。
甚至连郡国兵钟会都看不上眼，这些军队平时疏于战阵，只是守守城池，平定一些山贼匪患什么的，根本就不具备和正规军对抗的能力。
司马军之中，除了中军之外，钟会能看上眼的军队恐怕也只有雍凉和淮南的军队了，这两处的军队，常年和吴蜀两国进行交战，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这样的军队投入到黄河防线上来，才有真正的战斗力来和并州军相抗衡。
雍凉的军队是指望不上的，根据雍凉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蜀将姜维屡犯陇右，郭淮正与之激战，所以雍凉的军队不可轻动。
而吴国的诸葛恪身亡之后，吴国朝野陷入到了动荡之中，暂时恐怕是没有能力向魏国发起进攻了，所以淮南的军队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防御任务，调动一部分兵马北上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钟会考虑的是纯军事层面上的事，但司马师考虑到的却是政治层面上的事，这一纸军令倒是简单，但军令发出之后，诸葛诞又是什么想法，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些都在司马师的考虑范围之内。
从淮南调兵，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兵马调动问题，而是要涉及到一个敏感的政治问题，所以司马师没有轻易地答应钟会，而是把贾充给叫来了，命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出使淮南，去刺探一下诸葛诞的意图。
贾充是司马师信得过的心腹亲信，这个时候，司马师也确实需要派一个亲信之人去摸一摸诸葛诞的底，试探一下诸葛诞对调兵的反应，然后司马师才有可能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贾充领命，带人即刻启程，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前往了寿春。
而司马师也没有闲着，除了紧盯着黄河防线的防御工事兴建进度之外，对河对面并州军的动向也进行了密切地关注。
司马军是撤离了黄河北岸，但却在冀州一带留下了大量的细作斥侯，用来侦察并州军动向，并在第一时间反馈给司马师。
……
并州军在巨鹿完成集结之后，还未等他们南下，就已经传来了司马军弃阳平清河南逃的消息，邓艾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了曹亮，询问是否立刻进行追击。
邓艾没有自做主张地派兵追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率越骑营才刚刚抵达巨鹿，摸不清司马军的撤退是不是一个圈套，如果轻兵冒进的话，是很容易遭到司马军的伏击的。
尽管司马军在冀北之战中遭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但虎死不倒威，毕竟司马师的麾下还有十几万的军队，司马师又是一个诡诈多端的人，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邓艾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没有轻易地去追击。
曹亮此刻还在赶往巨鹿的途中，接到了邓艾的禀报，他也是赞同邓艾的处理办法的，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是好事，但却必须要建立在情报准备的前提之下，盲目地进军，很可能会遭到司马师的伏击。
司马师也是一个打仗的行家里手，尽管冀北的战役严重地打击了司马师的自信心，但不可能让司马师从此一蹶不振，更何况他手下还有钟会这样的谋将，如此大规模的撤退，司马师是不可能没有断后的人马的，所以邓艾没有立刻闻风而动，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尽管这也很有可能会坐失战机，但曹亮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冀州之战已经算是圆满地拉下了帷幕，再对司马师穷追猛打的话，便有些画蛇添足了。
而且司马师这次撤退的非常的坚决，几乎是在他到达阳平的同一天就下达了大撤退的命令，按正常的情况，司马师至少会在阳平观望几天再做出决断，并州军完全有机会迂回到他的侧翼，斩断他的逃路的。
但没想到这次司马师竟然是如此地警觉，并州军还未到达阳平之时，他就主动地撤离了，阳平郡南面便是黄河，司马师就算是裹挟着冀东南的百姓渡河，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算越骑营可以击溃司马军断后的军队，但想要全歼司马军的主力，显然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曹亮已经尽力了，在全歼了陈泰的人马之后，并州军各部的人马几乎就都没有停歇，而是很快地南下集结，其进展已经堪称是神速了，其实要怪也只能怪司马师太没有骨气了，玩命似地逃跑，就连半点再战的勇气也没有了。
很显然，这次司马师的撤退，与他背靠的黄河有着紧密的关系，司马师撤退到了阳平清河时，从战略位置上来讲，是极为不利的，他们必须要背河而战，非但黄河天险利用不上，一旦兵败之后，黄河反倒成为了一道障碍，阻断了他们逃生的机会，此时的司马师，没有项羽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韩信背水一战的胆量，所以留在阳平清河，没有任何的益处，果断地撤军黄河南岸，便算是他最为明智的选择了。
司马师撤军到黄河南岸之后，便可以在黄河南岸重新地构筑防线，来阻挡并州军的攻势，并州军骑兵强大，步兵厉害，但水军方面，却近乎是一片空白的，所以并州军到达黄河北岸之后，恐怕暂时就没有能力来渡过黄河了。
而司马师所打的如意算盘也十分的明了，就是想要依靠这道黄河天险，来阻挡并州铁骑的南下，最终达到划河而治的目标。

第1405章 民为本
黄河自古以来就是一道天险，它不但是北方的第一大河，也是孕育了中华文明的母亲河，甚至可以说，没有黄河，也就没有中华五千年的灿烂文明，司马师在冀州失败之后，退守黄河，也完全在曹亮的预料之内。
但是仅仅凭着一道黄河天险就能挡得住并州军南下的步伐吗？曹亮付之一笑，司马师不过是想要抓住这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已，但稻草终归是稻草，无论司马师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挽回他覆灭的命运。
诚然黄河这条水道，对于步骑方面占据着明显优势的并州军来说，确实是形成了一定的阻碍作用，如果没有黄河，现在并州军便可以挥师南下，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兖青豫徐。
但现在司马军退守黄河南岸之后，沿河修筑防御工事，加强了整个河段的防守力量，并州军想要渡河，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曹亮对渡河却是胸有成竹，别看黄河汹涌宽阔，但防线长达千里，司马师的防御做得再精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以现在司马军的兵力，就算是倾尽全国之兵，亦无法构筑一条没有任何疏漏的黄河防线，司马师试图以黄河来阻挡并州军前进的步伐，最终也只能是沦为历史的笑柄。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如果一昧的龟缩防守，那么再坚固的防线最终也会瓦解冰消，冀州之战后，司马师的机动力量已基本上被消灭殆尽了，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发起反击，在这种大势之下，他妄图以守住黄河防线而达到划河而治的目的，完全是不切实际的。
曹亮根本就无需全面攻破黄河防线，他需要做的，只是找到黄河防线上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集中兵力以攻之，只要破其一点，整个的黄河防线便宣告崩溃。
这一点很难找吗？曹亮觉得这压根儿就不算一个问题，黄河防线千里之长，严重的稀释了司马军的兵力，以司马军的兵力，就算是手拉手站到黄河大堤上，恐怕都不能从潼关站到青州入海口，而这样的防御，单薄的就如同一张纸一样，并州军都无需用全力。
曹亮抵达巨鹿后，并州军的斥侯兵已经侦察到了司马军的所有情报，仅仅只是用了三天的时间，司马师就已经裹挟着阳平清河平原乐陵四郡的百姓渡过了黄河，抵达了兖州和青州境内，冀东南四郡，目前已无司马军的一兵一卒，所有的平民也都被强迁走了，城池被焚，百里之内，一片焦土。
不用说，司马师也是继续执行着坚壁清野的三光政策，而且在冀东南四郡执行的更为彻底，四郡之内的所有房屋和树木，都被焚毁，并州军恐怕就是连一块尺许长的木头都很难再找得到。
渡河是需要搭建浮桥和打造船只的，而不管是建浮桥还是建船只，都需要大量的木头，司马军撤退之时将所有的木头都付之一炬，就是要破坏并州军近就取材建造浮桥和船只的念头。
尽管并州军完全可以从邺城和临近的郡国来运输木头，但距离就要远的得多了，而且木头本身就是大宗的笨重的东西，无法就地取材的话，运输成本就会大大的提高，在时间上面也会耽搁很多。
能迟滞并州军的进攻，对于司马师来说，是最为有利的，只要并州军能推迟进攻几个月的时间，司马师就有信心对黄河防线做出进一步的完善，让它真正成为一条固若金汤的防线。
所以任何能迟滞并州军进攻的手段，司马师都会毫不犹豫的采纳，那怕由此而造成民生凋蔽，百姓蒙难，也完全不在司马师的考虑之中，在他的眼中，百姓就是草芥，任由他来践踏和收割，只要符合司马家族的利益，庶民百姓的死活，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而曹亮则和司马师的观念完全不同，他认为，民为本，没有百姓，就没有天下，战争已经给天下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苦难，并州军所到之处，不应该将这种苦难再加深下去，而是需要将战争疮伤进行医治，安抚百姓，结束灾难，让天下所有的黎庶都有衣有食，都可以安居乐业。
兵民是胜利之本，而兵出自民，更需要民来供养，所以归根结底，老百姓才是天下真正的中流砥柱，而在司马师的眼中，他看重的只有那些士家大族，以为凭借着这些士家大族就可以撑得起司马家的这一片天。
诚然现在的天下，确实是士家大族把持的天下，但这所谓的士家大族，在滚滚的战争浪潮之中，一样也会灰飞烟灭。
曹亮最不看重的就是那些所谓的士家了，无论是在最先占据的并州，还是后来拿下的幽州和冀州，曹亮在选拨将领，任用官吏上面，一律采用比较开明的手段，不论出身，不分贵贱，唯才是举，士家豪门的弟子前来投奔，曹亮也并不排斥，寒门子弟之中有出类拔萃者，一样重用的提拨。
尽管曹亮此举让许多的人颇有微词，尤其那些地方豪强名门世阀，眼看着曹亮重用寒门子弟，打破了他们垄断了多少的士族经济，表示极度的不满，甚至明里暗里对曹亮的政策进行破坏。
对那些破坏者，曹亮则毫不迟疑地展现出了他铁血的手腕，士家豪族，也就自个儿把他们自己当回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曹亮捏死他们就如同是捏死一只蚂蚁。
打破了汉代以来一直沿袭的察举制，曹亮的用人制度一直是备受争议的，但曹亮却不为所动，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任人为贤，只要是人才，不断他出身贵贱，一律都会受到曹亮的重用。
而且曹亮对这种用人制度一直是坚定不移的，任何企图破坏这种制度的人，曹亮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镇压，这是一种根本性的制度，曹亮绝不会容许它在萌芽状态就遭到顽固势力的扼杀。

第1406章 科举制
人才的选拨制度是一种最根本的政治制度，它所触及到了利益是方方面面的，数百年来士族对它的垄断，已经达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曹亮想要去撼动这棵大树，必然要和千千万万的士家豪门去战斗，这远比推翻司马家的统治要更艰难的多。
树大根深，想要一口气就将大树给拨起，这显然是很容办得到的事，所以曹亮一开始也没有采取比较激进的手段，去推出科举制，而是采用了曹操的办法，广纳贤才，选贤任能，不拘一格，既重用寒门高士，也不排斥士族人才，鱼和熊掌兼得矣。
邓艾和石苞就是出身寒门的典范，本来以他们的出身和资历，是很难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的，但曹亮将他们招揽到了自己的麾下，委以重任，当然邓艾和石苞表现的也是十分出色，拥有目前的地位，是他们一步步用自己的战功升上来的，也为寒门子弟出人头地，树立起了一个楷模。
曹操的用人策略，也一度遭人诟病，不过那是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的时候，许多士家豪门自顾不暇，那儿还有余力去操心曹亮的政策，所以就算有反对之声，但对于曹操来说，也不过是蚊蝇之声，他丝毫不加以理会，若有人胆敢横加阻挠，曹操可没有妇人之仁，死在曹操手下的名士如孔融、杨修、崔琰，那一个不是名震天下一呼百应的士族领袖，但曹操说杀就杀，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曹操死后，曹丕继位，为了达到篡汉立魏的目的，曹丕向士家大族进行了妥协，恢复了汉代的察举制，以换取这些门阀的支持。其后曹丕大肆推行九品中正制，进一步地巩固了士族的地位，上品无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也就是说一个人的高低贵贱，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那些寒门庶族，就算是终其一生努力奋斗，也无法爬到上品的地位上去，而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那怕是庸庸碌碌，一样可以窃居高位。
曹亮要打破的，就是这种以家世来定品级的腐朽制度，出身寒门者行状评语再高也只能定在下品，出身豪门者行状不佳亦能位列上品，这样的选举制度，埋没的可不光是那些寒门高士，最终会导致那些上层的士族子弟不学无术，奢侈无度，反正做官凭得是家世条件，有没有能力根本就无所谓。
其实曹亮所重用的人里面，真正出身寒门的人并不多，也就只有邓艾和石苞，其他的人，如羊祜出身于泰山羊家，杜预出身于京兆杜家，裴秀出身于河东裴氏，其他诸如王濬、傅玄等人，也都是家世两千石的士家出身，一大堆的豪门贵胄。
也就是说曹亮并不排斥士家的人，只要你有才干，有能力，就可以得到重用和提拨，曹亮排斥的，只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士族草包，这些只凭身世没有半点真材实学的士家子弟，在曹亮这里，完全没有市场。
量材而用，择优录取，是曹亮的用人淮则，其实这样的选拨标准是有利于士族的，毕竟他们掌握着教育的资源，有着成才的途径，那些贫苦的寒门子弟，往往衣食无着，饥寒交迫，就连最低的生活水平都无法保障，又如何有机会去读书识字？
所以士族和寒门，起点往往是不同的，许多寒门高才，天资聪慧，只因为家贫，无力去承担相应的学费，被迫中途辍学，本来有机会平步青云的人生，从此变得黯淡无光了。
而士族的子弟往往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只要他们有天赋，肯努力，就一定能塑造成材。
所以，在这个时代，士家子弟几乎垄断了所以晋阶的通道，曹亮真想要改变这种制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前摊子小，曹亮自己可以选拨官员，量才而用，但现在他的地盘扩到了三个州，几十个郡国，几百个县，几十万的军队，如果每一个官职曹亮都要亲自去过问，亲自来定夺的话，那就是把曹亮给累死，也不可能把事情办完。
所以关于官吏的选拨，曹亮必须要推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选拨办法来，汉代以来沿继地察举制已经废止了，历史也已经证明了它的不可靠性。陈群推出来的九品官人法，已经逐步沦为了士家经济的工具，曹亮更不可能去沿用它，所以曹亮必须要用新的选拨制度来代替原有的制度，以保证在自己的治下，吏治清明，所用之人，皆是贤良之辈。
从隋唐才开始推行的科举制度，无疑成为了曹亮的首选，科举制度是一种考试制度，通过考试，择优录用，考得是真才实学，不用比较出身地位，大致上实现了人人平等。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平等，前面说过，由于士族和寒门起点不同，所以考试的成绩优劣，还是士族占据优势的。
对于这一点，曹亮自然是不在乎的，他选拨是人才，而不是出身，不管贫贱，只要有真才实学，一样可以录用，士族子弟足够优势，他们自然可以夺得魁首，寒门子弟没有才干，一样是望洋兴叹，反之亦然。
不过科举制度一旦推行起来，那影响将会是极其深远的，那些士家门阀虽然依然会占据着主导的地位，但这样的地位不再是绝对的，也不再是牢固的，那些寒门子弟在九品中正制下看不到希望，当然就没有努力的必要了，耗尽家资，费尽心血去读书，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成，那么读书的意义何在，自然没有人肯白费心血。
但科举制一旦推行起来，必然带给那些寒门庶族无尽的希望，有希望才有动力，如果读书成为了他们唯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许多人便会不遗余力地来读书，并去参加科举，希望自己可以鱼跃龙门，出人头地。
这将会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意义非常的深远，但同样曹亮也知道会有无穷的阻力在等着他，任何时代的变革，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第140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还好现在的地盘，曹亮自己一刀一枪拼下来的，那些反对自己的士家大族，大多已经在战乱之中灰飞烟灭了，比如祁县的王家，那可是并州赫赫有名的大族，勾结司马氏，明目张胆地来进行叛乱，曹亮当然是毫不留情地予以镇压之。
就算自己现在强行地推行科举制，固然有许多的士家会跳出来反对，但许多中小士家还是会选择沉默，毕竟他们也清楚，和曹亮对抗的下场是什么，曹亮表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人畜无害，但熟悉曹亮的人都知道，他的铁腕可不是吃素的，一旦曹亮要动真格的，没人能有机会幸免于难。
更何况，初期一段很长的时间内，士家也将会是科举制的最大受益者，那些族里的优秀子弟和优秀人才，将会在科举考试之中独占鳖头，唯一不同的，只是那些滥芋充数不学无术的士家子弟，将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
关于推行科举制的想法，曹亮之前已经同夏侯玄聊过了，夏侯玄震惊之余，对曹亮这个“大胆”的想法也是比较认同的，其实曹亮的这个思路，也是同曹操当初的选贤办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所不同的是，曹操的选拨人才办法是根据他个人的好恶，没有绝对的标准，曹操认为你行，你就行，而曹亮的科举制，则会成为一种完善的制度贯彻执行下去，九品中正制也将因此而寿终正寝。
不过夏侯玄也认为这种变革的力度有些大，真要实行的话，必然会受到那些士家势力的阻挠和反对，所以在推行科举制时，必须要采取极为慎重的方法，最好能在根基牢固的并州进行试行，成功之后，再向其他的州郡进行推广。
曹亮对夏侯玄的这个建议很是赞赏，确实，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一口永远也吃不成胖子，如果科举制能在并州进行试点的话，成功的几率还是蛮大的，毕竟并州可是曹亮的大本营，在那儿，曹亮拥有着无数的支持者，尤其是那些寒门庶民，对科举制肯定是举双手欢迎的。
而在并州，几经战乱，士家力量已经是渐式衰微了，曹亮虽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但在并州，士族已经明显没有什么话语权了，曹亮如果真的在并州强推科举考试，遭受的阻力估计也是最小的。
如果科举制在并州试点成功的话，便有机会进一步地推向其他的州郡，未来甚至有可能向全天下推行，这一点，曹亮还是满怀期冀的。
人才的选拨制度关系到吏治，没有好的官吏，国家如何来管理，曹亮一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国家的治理，还是需要无数的各级官吏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这样国家的管理才能井井有条，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所以人才的选拨制度是国家的根本，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选拨制度，真正的人才提拨不起来，反倒是大量的庸才充斥官场，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家，腐朽和崩溃只是迟早的事。
熟知历史的曹亮对士族阶层的统治是深恶痛绝的，西晋王朝之所以成为短命的王朝，不但是因为有“何不食肉糜”的皇帝，更是有着一帮着奢侈无度，只知道享乐，从不关心百姓疾苦，不顾及百姓死活的士族官僚阶层，生而富贵，窃居高位，昏聩无道，也难怪西晋王朝在五胡的铁蹄之下很快瓦解冰消，彻底覆灭了。
为了不让五胡乱华的悲剧重演，曹亮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科举制推行下去，不管遭受多大的阻力，不管面临多少的困难，都阻挡不了曹亮那颗坚毅的心。
曹亮已经将科举的实施细则交给了夏侯玄，由他一手来操办，全权负责，曹亮要求夏侯玄抽调官吏，特别地成立试举曹，取代了原先的中正官。
科举分为文举和武举，这将是以后选拨文官和武官的主要途径，明清时代的科举虽然已经发展到了巅峰，但八股文的盛行，却严重的桎梏了人们的思想，对于这种迂腐之极的科举，曹亮并不太感感冒，反倒是唐代的科举，比较开明，值得效仿。
但曹亮推行科举，也并非是一昧地生搬硬套，他还需要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做出相应的调整。
万事开头难，在九品中正制度之下，推行新的科举制，许多的困难还是意想不到的，曹亮也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只有在并州试点成功之后，取得了经验，才有可能向其他的州郡进行推广。
这事不能急，也急不来，曹亮计划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来逐步推广这个科举制，现在所有的计划也只是一个雏形，真正具体实施的时候，还要经过不断的完善，曹亮必须要保证不办则已，一办必须要成功，这是关乎到国家的千秋大业的事，只许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这件事曹亮交给夏侯玄去办，也确实是比较放心，夏侯家族本身就和曹氏宗族是联为一体的，他们在朝中，基本上算不上什么名门世阀，也常常受到那些所谓的大世家的排挤，曹亮继承并改进了曹操的选贤办法，一提出来便得到了夏侯玄的赞许，太祖皇帝的英明圣武，一直以来都是夏侯玄所崇拜的。
夏侯玄博学多才，满腹的经论，由他来主持这个科举考试，比曹亮自己来亲自操办更要放心的多，毕竟曹亮最多的提供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具体的操办，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科举的事交给夏侯玄去办，曹亮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强渡黄河，向司马氏发起最后的总攻，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曹亮绝不能再给司马师任何的喘息之机了，一鼓作气，攻破黄河天险，直捣洛阳，彻底地消灭司马氏残余的力量，大兴曹魏的基业。

第1408章 一片焦土
如今司马师的兵马已经全部撤往了黄河以南，不光是冀东南的四个郡，就连司马家祖坟所在的河内郡，也被司马师给放弃了，黄河以北，再无寸土。
曹亮这一点倒是欣赏司马师的果决与狠辣，冀州失守之后，冀州东南四个郡已经是形同鸡肋，守根本是守不住的，就算守住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司马师果断地将全部兵马和人口撤往青州和兖州，也算是保存了最后的残存力量，否则诺长的黄河防线，虽然号称天险，但无兵来御，形同虚设。
到是放弃河内郡司马师确实是够有一点魄力了，按理说河内郡距离冀州战场还比较远，没有受到战乱的波及，且不说司马家的祖坟就在河内的温县，单单就是作为洛阳防御屏障的河内郡，就没有人敢轻易地丢弃。
因为河内郡紧邻着洛阳，一旦河内郡失守，敌人的战马便可以轻易地饮马黄河，直接威胁到洛阳的安全，所以长久以来，河内郡的得失，对洛阳的影响至关重要。
但是司马师很清楚，在现在的形势之下，重兵去守河内，其实不过是给曹亮送人头的，冀州战场之上，五十万的军队都吃了败仗，野战敌不过并州军的骑兵，守城防不住并州军的投石车，以河内郡的那种地形地势，怎么打也是一个输啊！
所以司马师对河内郡直接就采取了放弃的态度，反正一旦并州军重兵袭击河内郡的话，河内郡必失无疑，与其白白地折损一批人马，倒不如将这些人马撤下来，加强洛阳黄河防线的防守，一举两得。
冀州之战后的形势，豁然间变得开朗起来，以前双方是一种犬牙交错的形态，现在却是隔河对峙，遥遥相望。
很显然，司马师决心要划河而治，将黄河以北的土地全部拱手相让给曹亮，而他则是集结重兵与黄河南岸，准备严防死守，不让曹亮的并州军越过黄河半步。
根据间军司传回来的消息，司马师将黄河防线分为了三段，西部的司州河段为西路防区，由司马昭来把守，中部的兖州河段为中路防区，由钟会担任主将，东部的青州河段为东路防区，由司马邕挂帅，而司马师则是坐镇白马，统御三军。
司马师的这个安排倒也算是比较合理，毕竟千里黄河防线上如果统一指挥的话，那就无法准确及时地传递讯息，甚至会出现黄河东段已经失守而黄河西段还不知情的情况，而将黄河防线分为三个防区，这样至少在讯息的传递，军事指挥上面，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失误。
但不管司马师怎么安排，如此长的黄河防线，在防守的时候，都不可避免地要出现一些漏洞和疏忽之处，曹亮只需要捉住其一两处破绽，就足以对这条黄河防线造成致命的打击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极微小的错误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司马师严防死守，但不可能解决所有的漏洞，曹亮还是会寻找到破绽的，这一点曹亮自然有着十足的信心。
不过这道黄河天险，还确确实实地阻碍了并州军南下推进的速度，如果没有这道黄河，并州军就已经是可以横扫青兖豫徐了，甚至兵临洛阳城下，那都不是个事。
但黄河是天然存在的，没有谁的意志可以改变它，曹亮准备跨河击司马，就必须想办法渡过黄河，突破所谓的黄河天险。
渡河的话，是需要船只或浮桥的，在并州军各个步兵营之中，都配备有舟桥部队，这样在步兵营渡河之时，可以为其提供后勤援助，但通常情况之下，舟桥部队拥有的装备，仅仅能靠支持步兵营渡过一些不太深不太宽的河流，像渡黄河这样的大河，舟桥部队的这一点装备还真是少得可怜，那怕所有的步兵营的舟桥装备集合起来，也是相差甚远的，根本就无法满足横渡黄河的需要的。
所以并州军想要渡河，就必须建造新的船只或浮桥，而司马军在撤退的时候，已经将黄河上所有的船只都撤往了黄河南岸，黄河北岸就连片木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司马军在撤退的时候，还烧光了阳平等四郡所有的房屋和树林，就是为了断绝并州军就地取材，建造船只的可能。
司马师的这一手确实够狠，他在冀东南四郡实施的完全就是三光政策焦土政策，将冀东南四郡的人口全部强迁到青州和兖州，然后纵火烧毁了所有的肉眼可见的东西，等到曹亮到达阳平之后，看到的便是一片焦土，满目疮荑，甚至许多的地方，火势还未完全熄灭，余烟袅袅。
司马师为了阻止并州军南渡黄河，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真是丧心病狂之至，冀州东南四个郡，完全成为了一片废墟。
曹亮不禁唏嘘感叹，是战争让那些当权变得利欲熏心，不择手段，为了保重获得最大的利益，当权者完全不顾及百姓的死活，看看眼前的这片焦土，有多少的百姓流离失所，流浪他乡，难道是他们不愿呆在这儿吗？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己，如果这些百姓不愿意离开故土，那么司马师就会毫不留情地下令军队进行镇压，在这片废墟之中，依稀可见焦骨尸骸无数，想必他们也是惨死于司马军的手下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兴亡之中，史书上看见的，大多是时势造就出来的英雄的辉煌，却看到不到百姓的疾苦，多少百姓在这战争之中，颠沛流离，困苦不堪，他们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着，九死一生。
只有最快的结束战乱，才能让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国泰民安，永远也不可能建立在战乱之上，只有结束战争，这些黎庶百姓才有希望，才有盼头。
这场战争已打了太长的时间，带给百姓的折磨和摧残已经是足够多了，曹亮必须要尽快地结束它，责无旁贷。

第1409章 愿立军令状
渡河的先决条件就是船只和浮桥，没有这两样东西的其中之一，那怕拥有再多的兵马，也都是空谈。
司马师焚毁了所有的房屋和木材，就是为了防止并州军就地取材，获得建造船只和浮桥的机会，所以并州军想要打造船只和浮桥，就必须得从比较远的地方运送木头过来。
无论是建造船只还是浮桥，数量少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司马军在黄河对岸重兵防护，并州军想要渡河，就必须组建数量庞大的渡河突击军团，这样才有可能形成攻击优势，突破司马军的防线。
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要建造大量的船只和浮桥，以方便运载士兵渡河，所以，并州军所需要的木材，更是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
这么大数量的木材，自然得从太行山那边获取，太行山有着茂密的森林，只要派人前去砍伐，获得的木材完全足够并州军所用。
但数百里的路途，让这个运输任务看起来十分的艰辛，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有火车有汽车，运输再庞大的东西也跟玩似的，这个时代，运输能力最大的车辆也就是马车了，一辆马车拉一根大树都是困难，并州军所需的成千上万的大树又如何能运到阳平这里来？
这个时代在运输上面，完全是一个短板，也难怪会有千里不运粮的说法，如此长距离的运输，马车所载的粮食都还不够自身所需，更别说是支持前线的士兵打仗了，所以后勤运输都一直是作战将领最为头疼的事。
运粮都尚且困难，更别说去运输如此数量众多的木材了，恐怕把所有的骡马都给累死了，都不一定能完全这一个任务。
司马师大概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烧掉一切可以造船的东西，而且他自以为得计，只要曹亮找不到能建船的东西，突破黄河就一个笑话。
至于曹亮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数百里之外调来木头，那至少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司马师精心去布置黄河防线了。
曹亮在运输木头的事上，也确实有些犯愁了，寻找木头不难，难得的如何能运送到黄河边上来，不解决运输的这个难题，强渡黄河等于是做梦。
桓范看到曹亮有些闷闷不乐，便道：“主公所忧何事？”
曹亮便将运输木材的事告诉了桓范，不过曹亮也没报什么希望，就算是桓范足智多谋，但运输木材那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没有足够多的人力和畜力，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一个任务的。
那知桓范听了曹亮之言，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在下有一计，保将这些木头运送到黄河岸边来，主公只需派人砍树便是了。”
曹亮奇道：“军师有何妙计，竟然将这些木头从数百里之外的太行山运到这里来？”
桓范微微一笑，故意地卖了一个关子，道：“主公只需派人去太行山砍树，不管你砍多少棵树，只需三日，在下便可以让人将这些木头运到这儿，主公只需派人接收，安排工匠造船即可。”
曹亮不禁一愣，自己煞费苦心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到了桓范这边却便得如此轻松，而且看桓范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难不成桓范真得有办法吗？
曹亮还真想知道桓范用什么妙招，但桓范偏偏故意地隐藏，只是让曹亮负责去太行山砍树和组织工匠准备造船之事，中途运输的事就不用曹亮来操心了，只需按桓范的要求，调拨所需的人马车辆给他。
“军中可无戏言啊？”曹亮故意地这么说。
桓范微微一笑道：“在下愿立军令状，以项上人头来做担保。”
“军师可是当真吗？”
“在下言出必行，如有违，请主公斩某之首级。”
曹亮大悦，他深知桓范在大事上面，是从来也不会开玩笑的，现在并州军想要渡河，受困于没有渡船和浮桥，自然无法达成战略目标，如果桓范真得可以解决木材问题的话，这事还真是成了一半。
看桓范胸有成竹的模样，曹亮也就是真得放心了下来，道：“好，那就一言为定，军师如果能将木材运到黄河北岸，此次南渡的首功，便是军师的了。”
按照桓范的要求，曹亮拨给了桓范五千健卒，供他调遣，同时约定，砍伐木材的地点由桓范来选择，只要曹亮这边砍伐到足够数量的木材，便将木材交给桓范则保证在三日之内，全部运抵黄河北岸的黎阳。
黎阳就在白马津的北面，相距不过十余里，与南岸的白马遥遥相对，据情报称，司马师此刻就是驻守在白马，显然白马已经成为了司马军的指挥中心，桓范将木材运往黎阳，也正是适得其所。
曹亮立刻派遣了牵弘率领一万士卒前往太行山，并临时招募到了数百名的樵夫，随同军队一起进山，协助军队去砍伐树木。
术业有专攻，别看曹亮派给牵弘的士兵大多是体格健壮的健卒，但真说起砍树来，他们还真没有这些常年混迹于山里以砍柴为樵夫有专长，曹亮让牵弘招募一些樵夫进山，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指导这些军队来砍树，可以大大地提高伐木的效率。
牵弘奉命立刻赶往太行山方向了，他所率的士兵，也不全是来自于他麾下的左卫营，而是曹亮刻意地从各营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壮之士，个个虎背熊腰，健壮有力。
这些健卒要做的事便是去砍伐树木，只要有把子力气，差不多就都可以入选了，反正到达太行之后，他们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司马军的反扑和伏击，毕竟司马师已经将所有的军队南迁到了黄河以南，并州军无法轻易地南渡黄河，司马军再也没有机会在黄河北岸立足，双方隔河对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基本上再难有机会轻易地碰面了。

第1410章 拭目以待
但伐木光是有力气可不行，太行山的深山老林之中，有的尽是那些参天大树，几个人合起来都抱不住，想要伐倒这些大树，得用有经验的樵夫才行。
所以曹亮要求牵弘不光是要带兵前往，还得招募一些有砍伐经验的樵夫，好在那些冀州降兵之中，有一些是樵夫出身的，牵弘到达邺城之后，很快地便找来了几百名的樵夫，旋即带齐了伐木的工具，从邺城一路向西，进入到了太行山的山麓之中。
伐木的地点是由桓范来提供的，桓范绘制出了一幅地图，交给了牵弘，要他必须要按照地图所示的位置来砍伐木材，进入太行山之后，不可乱砍乱伐。
牵弘到达太行山之后，看到满山的树木葱郁，极为高兴，看来完成这个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拿出桓范给的地图，牵弘却有些愣了，桓范所给出的伐木位置，都是在一座峡谷的附近，有的还在高高的山峰之上，按理说山下的木头就不是木头吗，干嘛非得跑到山上去伐，既费时又费力，将来搬动这些木头都是大麻烦呀。
牵弘不禁是一头的雾水，搞不明白桓范为何会舍近求远，舍易求难，不过他既然奉命前来，就不敢违抗军师的命令，桓范让砍那儿树，他就去砍那儿的树，反正桓范有言在先，牵弘只负责砍树，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来操心了。
于是牵弘按图索骥，带兵入山，一丝不苟地按照桓范的要求，在指定的区域内进行砍树。
还好这一片区域都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几乎所有的树木以前都没有人动过，桓范虽然严格地标定了伐木的范围，但对于牵弘来说，也不是无树可伐，只不过需要多爬一些山多走一路而已，满山遍野的森林，足够牵弘轻松地完成任务了。
按理说牵弘负责伐木，桓范负责运木，牵弘这边伐多少，桓范那边就应该及时地将木头给送走，但桓范只是派人将这些木头堆积起来，堆得就如同一座座小山似的，蔚为壮观。
牵弘的人伐得越多，那木头的小山便堆得越高，牵弘看着那些木头山更是一头雾水，按照曹亮的命令，这些木头是必须要运到黄河北岸的黎阳的，距离这儿差不多有三百多里的路程呢，而且几乎一大半的路都是山路，这伐木容易，运输可就是真得成一个大问题了。
牵弘搞不清桓范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他的人每日累死累活地砍伐着树木，而桓范派来的人却只是堆放一下木头，这差事，轻松之至。
但这些木材原地堆放，可没有什么用，运不到黄河岸边，那纯粹就是白费力气，一日桓范上山前来查看，牵弘还特意地上前道：“军师，这木材可是越积越多了，得想办法运走才行，总这么堆着可不是个事。”
桓范捻须一笑，道：“你直管伐你的木头便是，其余的事就无需操心了，等你伐够了数量，派人支会一声便是。”说着，桓范甩着长长的袍袖，飘逸而去。
牵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自己也算是好心提醒过了，军师听不听那就是军师他的事，牵弘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是了。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曹亮的耳中，此时的曹亮，已经移师到了黎阳，和司马师隔河对峙，当然这个时候曹亮还不具备渡河作战的能力，不会对司马师构成什么威胁，曹亮到达黎阳，只不过是和桓范有过约定，所有从太行山砍伐来的木头，都将会运送到黎阳，曹亮已经在黎阳召集了不少的工匠，就等着木头一到，开工生产了。
牵弘到是尽心尽责，一到太行山之后，便甩开膀子大干起来，不过才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伐木任务的一大半，按照这个进度来估算，牵弘在七月底大概就可以完成伐木任务了，进展神速啊。
唯一让曹亮感到奇怪的是，桓范那边是全无动静，听禀报说，桓范只是命人将伐倒的木材原地堆积起来，根本就没有往山下运，那么多的木材已经是堆积如山了，不知桓范为何始终没有开始运输，难不成这些木头会自己飞到黎阳吗？
桓范也是只去了太行山一趟，回到黎阳之后，依然如闲云野鹤一般，潇洒从容，仿佛运输木头的事，他根本就没有操心过。
裴秀好意地提醒于他：“军师，距离你和主公约定的时间可快到了，到现在可一根木头也没有运到黎阳来，你为何一点都不着急啊？”
桓范呵呵一笑，道：“急什么急，木头还没有砍伐完呢，等伐完木再说吧。”
裴秀大皱眉头，道：“牵将军那边伐完木之后，军师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就能将这么多的木头运到黎阳，除非得有天兵天将来帮忙才行吧？”
桓范微微一笑，道：“没错，自会有天兵天将来帮忙的。”
裴秀惊愕地张大开了嘴巴，大得足以能吞得下一枚鸡蛋了，桓范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些大了，要知道，整个并州军现在屯集于黄河北岸，如果没有船只和浮桥，他们就只能是干等着无所作为，曹亮为此忧心冲冲，桓范既然是主动地接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那就必须要尽全力完成才是。
可现在桓范却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还居然说有天兵天将来帮忙，这不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吗？
而且桓范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尽管将来完不成任务，曹亮未必会真去砍他的脑袋，但为了严明军纪，桓范肯定是会受到重罚的，早知如此，何必说大话呢？
裴秀去见曹亮，担忧地道：“主公，期限将至，可至今未有一块木头运抵黎阳，这可如何是好？”
曹亮虽然心中和裴秀有着一样的疑惑，但他对桓范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所以淡淡地道：“军师自有妙计，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第1411章 等上三日
曹亮也确实是一头雾水，虽然他没有亲至太行山，但早已派身边的人前往太行山了解情况了，所以太行山那边的伐木情况，曹亮是一清二楚。
太行山覆盖着大片的森林，并州军所需的木材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按理说伐木的话，应当是从山下最近的地方开始伐，这样后续的运输便简单一些，但桓范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让牵弘深入到太行山的腹地之中，那儿尽是些高山峡谷，又没有河流，牵弘砍伐下来的树木，真要是翻山越岭，难度不知道有多高。
但桓范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假大空的话，更何况像运输木材这样关系到战略大局的事，想必桓范绝不可能有开玩笑的心思，所以曹亮干脆摒弃了胡思乱想的念头，等约定的期限到了再说，反正牵弘那边木头还没有伐完呢，到时候桓范能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说不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牵弘每日都派人向曹亮这边汇报伐木的进度，按照这个进度推算，至月底的时候，所需的木材便可以全部伐完。
木材倒是伐完了，可到目前为止，全部的木头还都堆积在伐木场原地，就连一根也没有运出来，当然牵弘也没指望能运出去，随着伐木场的向前推进，至少也向太行山深处推进了有五十里的距离，这五十里可都是那种险峻陡峭的山路，就连空手攀登都比较困难，更别说是运送这么粗大的木头了。
牵弘望望堆集如山的木头，再看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底下也全都是丛丛灌木，天才知道这些木头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运出这大山深处？
桓范早就不来太行山了，自从他到此云淡风轻地巡视了一圈之后，就再无踪影，就连那些整天搬运木头的士兵也是一脸的茫然，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牵弘无奈，也只能是卖力地去干活，反正他的任务是伐木，至于这些木头最终能不能运得出去，还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临近月底的时候，整个冀州突降暴雨，牵弘伐木的进度也大受影响，不过他已经完成了九成以上的任务，只要雨势稍停，牵弘便可以保证在八月初的几天之内将木材全部伐完。
本来临近月底的时候，众人都为桓范捏了一把汗，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伐木时间给拖延了几天，等于是又多给了桓范几天的时间。
可再多几天有意义吗？
到目前为止，桓范就连一根木头都没有运到黎阳来，那堆集在太行山上的木头又怎么可能会在几天之内就跑到黎阳？
大家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这次桓范挨罚是跑不了的，军令状岂是儿戏？
不过桓范倒依然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该睡觉睡觉，该喝酒喝酒，完全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而且是闭口不谈运木头的事，仿佛压根儿就没有这一桩事一般。
曹亮当然也不好催促，毕竟和桓范所约定的时间并没有到，曹亮也只能是等到时间到了再说，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用不了几天了。
桓范真得能把木头运到黎阳吗？此刻曹亮还真没有什么底，尽管他对桓范一直以来都是比较信任的，但这一次连曹亮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到目前为止，桓范没有运来一根木头，真就剩下几天的时间，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裴秀已经向曹亮提议，另想运输的办法吧，如果桓范这一次没能兑现诺言的话，并州军所耽误的时间可真得难以补得回来了。
曹亮苦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改弦易辙的话，那只怕损失会更大，因为此前牵弘伐木，都是按照桓范所提供的地图来进行砍伐的，许多的砍伐点，都在深山老林之中，道路险峻，车马不能通行，所以这些木材几乎没有运出来的可能，若要采用寻常的办法，则需要牵弘重新砍伐边山的树木，这样才方便运输。
可如果真得重新砍伐的话，那就至少白白浪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得不偿失了。
事已至此，曹亮也无可奈何，他所能做的，只有等最后的期限了，看看最终桓范带给大家的，是否是一个惊喜。
又过了几日，牵弘派人来禀报，称他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全部的砍伐任务，并将所有的木材都交给了军师桓范所派遣的人。
接到牵弘禀报的时候，正是曹亮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众谋士议事之时，并州军的一些高层基本上都在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桓范的身上，牵弘的伐木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看桓范的了。
不过谁也没有开口去询问，中军帐之内，死寂一片。
桓范这时站了起来，冲着曹亮长揖一礼，道：“主公，既然牵将军那边已经完成伐木，那便请主公三日之后移驾木料场，接收木材。”
木料场是桓范一早就在黎阳城北划出的一大片空地，是准备堆放木料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场地内还是空空如也。
桓范说完，转身飘然而去了，只留下众人是面面相觑。
牵弘带了一万多人前往太行山，足足砍伐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众人没有亲眼看到这些砍伐下来的树木，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见其浩大了。
三天，桓范承诺只用三天，就会将所有的木材运抵黎阳，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众人惊愕之余，自然是议论纷纷，不过从言谈之间，似乎并没有人会看好桓范，觉得他说的完全是一句空话，根本就没有可能会兑现。
曹亮却是古井无波，面对众人的质疑声，他抬手阻止道：“诸位，稍安勿躁，既然军师说三日，那么我们便耐心地等上三日，三日之后，本督将与诸位一起亲临木料场，一看究竟。”

第1412章 请您移步
既然桓范说三日之后便有分晓，所以曹亮干脆这几日也就没有再管木头的事，同时吩咐下面的人也不必再向他汇报这些情况，一切静候三天，答案自然会水落石出。
而且这一个月的时间，曹亮可没有歇着，自从冀州之战开始，并州军就已经是连续地作战了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如此高强度的战斗，那怕并州军拥有铁打的意志、坚定的信念、充沛的体力，也难免会疲惫，会疲倦，所以捉住这个难得的契机，让并州军全员休整，恐怕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休整不等于松懈，不等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次的休整，将会是大决战之前的一次放松，曹亮要求各营的人马，按照计划进行分批的轮休，休整的同时，要捉住这一次难得的作战间歇期，进行兵力的补充和调派，并进行相应的操练，以保持军队旺盛的战斗力。
同时在降兵之中麟选合格者以及从并州幽州招募的新兵，将会成为此次曹亮扩军计划的主力。
这次的冀州之战中，并州军大获全胜，不但俘虏了司马军多达八万人，而且缴获了不计其数的粮草辎重、军械战马，尤其是战马，正是并州骑兵所急需的，长久以来，受困于战马的数量，并州骑兵一直未能进行大规模的扩编。
而骑兵是战场之上的高端战力，并州军正是拥着三大骑兵王牌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在战场之上纵横捭阖，所向无敌，令敌人是闻风丧胆。
随着战场向纵深方向不断推进，并州军目前拥有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实现战略控制，所以扩军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但局限于并州幽州的人口和经济，大规模的扩军似乎是一个不可承受之重，曹亮必须要严格控制人口和军队的比例，不可穷兵黩武，给并州和幽州的老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
而这次拿下冀州，掌握了大量的人口之后，并州军的扩编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尤其是司马师无偿援助了这么多兵卒、战马、军械、物资，曹亮如果不妥为利用的话，又怎么对得起司马师的一番好意呢？
这次曹亮可是计划着一个大手笔，除了组建三大军团之外，曹亮一次性就将扩编六个营的军队，一个营按正常编制是一万五千人，六个营就是九万人，再加上三大军团直属的部队一万五千人，这次扩编的总数将会突破十万人。
十万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要知道，蜀国总共的兵力才达到了十万人，就算是吴国，也不过才二十余万人，曹亮一个简单的扩军，就等于是重建了蜀国的全部或者是吴国的一半兵力，这样的手笔，堪称大气。
这六个营的名称曹亮都想好了，骑兵的三个营将会以锐骑营、果骑营、劲骑营来命名，步兵的三个营将会以陷阵营、中坚营、中垒营来命名。
名称只是一个部队的番号而已，曹亮倒是没有刻意地去琢磨，上口好记即可，同时这些名称往往还有激励士气的意义，曹亮取名字的时候，还是选择一些有积极因素的字词，这样可以培养士兵的荣誉感和自信心。
这段时间以来，曹亮一直致力于新编六个营的建设，这些营的所有骨干力量，都将会从九营之中进行抽调，原先九营之中的伍长，在新营之中就会担任什长，原先是什长的，抽调过来担任队率，以此类推，以前的在九营之中担任队率、都伯、军侯、司马的，抽调到新营之后，将会自动地高升一级，而九营之中所出缺的职位，也将按军功的高低进行递补。
一支军队只有在建立骨架之后，才能屹立不倒，曹亮将那些身经百战，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军官安排到新营之中，然以以新兵填添充血肉，这样就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让新营形成战斗力。
司马师当初在冀州募兵三十万，虽然从场面上看是蔚为壮观的，但是由于这些军队从上而下都是新兵，就算有个别的职位上会派上去一些有经验的军官，但军队在整体上完全是一种全新的结构，这样的军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支乌合之众，那怕经过再长时间的训练，也无法有效地提升战斗力，失败当然是在所难免了。
而现在这其中许多的人已经成为了并州军的俘虏，曹亮在这些俘虏之中进行挑选，合格者加入到了新营之中。
正是因为什长以上的军官都是来自于旧营，所以整个新营的构架上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这些新营完全可以照搬旧营的操练模式，在短时间内就完成整合，让新营初步地具备了作战能力。
当然这些新营的战斗力想要达到旧营的水平，那还得经过长期的磨合和战斗经验的积累，任何一支军队，不可能只经过操练，就会成为百战雄师，只有在战火之中的焠炼，才可能会锻造出所向无敌无往而不胜的骁勇之师来。
曹亮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给六个新营配备齐全了骨架体系，接下来就会把他们投放到真正的战争之中去，让他们在战火之中历练成长，成为一支支无坚不摧的军队。
组建新营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曹亮这次如此的大手笔，一下子就扩军达到了十万多人，想要井然有序地完成扩军，还真是一件煞费苦心的事。
新营的建立，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人员调派，还有相应的后勤保障体系也必须要建立起来，毕竟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段时间以来，曹亮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大建新营的事务上面，关于木材的事，他也仅仅只是过问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详查。
反正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到时候桓范必定会有所交待的。
到了第三天早上，曹亮刚起身，便有亲兵上前道：“主公，桓军师请您移步木料场。”

第1413章 军师真神人也
这几天曹亮说放下木料的事，还真就给放下了，毕竟军中事务繁忙，曹亮也不可能总盯着一件事去做，昨天晚上他和傅玄、裴秀、鲁芝一起讨论新营的后勤保障事宜，忙到四更天才歇下，现在起身后听亲兵说起这事，这才一拍额头道：“真是忙昏了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传令下去，召集众将，前往木料场，且去看看军师是不是真得把木头给运来了。”
这几天曹亮特意地吩咐木材的事情全权由桓范去经办，其他的人就无需过问了，就连曹亮本人，都不再探听关于木材的事，时间一到，想必桓范是自有交待。
木料场就建在黎阳的城北，原先这里原本是一大片的荒地，现在已经让桓范给平整出来了，黎阳不过是一座小城，容纳不下多少的人马，所以曹亮的中军大营并没有驻扎在黎阳城内，而是驻扎在了黎阳城东，从中军大营出发，距离木料场大约有七八里的路程，骑马而行话，须臾即至。
曹亮这两天没有过问木材的事，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人都不会不闻不问，许多人出于好奇，派出一些亲信的人悄悄接近木料场，想要打探一下消息。
不过只到昨日，木料场内还是空空如也，没有堆放一根的木材，许多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桓范肯定是认栽了，就算还有一夜的时间，难不成桓范能把那么多的木头凭空给变出来吗？
不过一路行来，曹亮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敢乱说，都跟在了曹亮的身后，快马赶往了木料场。
木料场就在一片平地处，其实用不着到跟前，就可以一览木料场的全貌了，远远望去，那儿的木头堆集如山，宛如是一座座小山丘似的。
那些原本计划要看桓范笑话的人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虽然昨天他们都没有亲临木料场，但所派出的人可都是自己的心腹亲信，如果他们真得到了木料场内有木头的话，回去之后肯定不会撒谎的，所以昨天木料场空无一物的情况应当是属实的。
可是眼前这一幕又如何来解释呢？这么多的如山丘一样的木头，难不成都是桓范一夜之间变出来的吗？
许多人都觉得这不可思议，仅仅过了一夜，桓范便将木头全部堆放到了这里，除了有神仙相助之外，他们实在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了。
曹亮则是微微一笑，看来桓范还是靠谱的，言出必行，说三天，就一天不多，一天也不少，料算如神啊。
曹亮快马赶到了木料场，桓范并未在场门口迎接，而是几个小官吏给曹亮执马，曹亮翻身下马，亲自到堆放木头的地方查看一番，众人也纷纷下马，紧跟着曹亮奔那些木头去了。
究竟这些木头是不是真材实料，还是桓范使得障眼法，只有走到跟前去看看究竟。
远远望去，那些木头堆放在一起便已经很是壮观了，走到近前，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每一堆的木头堆得就如同一座小山丘，那一根根的木材数也数不清，密密麻麻地堆满着整个的木料场。
这些木头，完全是货真价实的树木，有松木，有杨木，有栎木，最细的，也比壮汉的腰粗，最粗的，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起来，不管建造船只还是建造浮桥，都是相当的好的原材料。
众人个个惊愕不已，昨天一直到傍晚，这个木料场还是空空如也，仅仅过去一夜的工夫，就堆满了木头，而且全部是货真价实的木头，桓范是如何做到的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曹亮走到了近前，用手摸了摸木头，心里顿时了然了，微微地点了点头，感叹一声道：“桓军师真神人也！”
裴秀疑惑地道：“主公似乎知道这些木头是如何运过来的？”
曹亮微微一笑道：“季彦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木头很潮很湿？”
裴秀也仔细地看了一眼，道：“没错，这些木头都很潮湿，但这些又能证明什么呢？新伐的木头自然是湿的，再加上这几天下雨，木头潮湿一些是很正常的。”
曹亮道：“新伐的木头潮湿一些确实很正常，但就算是淋了雨也不会把水渗到木芯之中，你看这些木头，到现在还在不断地往外面渗水，一看就是在水中浸泡久已，所以这些木头，桓军师正是通过水运的手段，从太行山运抵的黎阳。而黎阳北面，只有一条河流，那便是清河的上游淇水，所以毫无疑问，桓军师便是通过淇水，将这些木头运抵的黎阳。”
“淇水？”裴秀可是出了名的地理专家，对天下地理简直就是了如指掌，他当即道：“淇水只是一条小的溪流，如何能运载如此多的木头？”
曹亮叹道：“这便是桓军师真正的过人之处，淇水上游无水可用，所以许多人想到了水运之法，但限于淇水的状况，自然也就不在考虑范围，虽然漳河水量充足，但漳河距离黄河太远，亦无法利用之。桓军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早已料定了一月之后有暴雨降临，所以才在淇河所在的峡谷周围砍伐木材，等到暴雨一下，山洪暴发，淇河的水位便会暴涨，此时再将那些砍伐的木材抛入到水中，洪水下流，自然便会将这些木材漂流到了黎阳，桓军师派人在黎阳水面上打捞起这些木头，便可轻易地完成任务了。”
河运的办法曹亮自然也曾想到过，但苦于淇水水浅，才会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桓范比任何人都看得远，他预料到一月之后必有大雨，原本没法满足的条件便可以得到满足。
这个时代，还真没有什么气象预报这么一说，一般人就连明天什么天气都不知道，更别说高瞻远瞩能看到一个月之后的天气，在这一点上，曹亮对桓范还是相当的敬佩的，神人呐！
在这个时代估计也只有已经去世的蜀国丞相诸葛亮能和桓范有得一拼，都是料事如之神的牛人。

第1414章 幸不辱命
裴秀顿时是恍然大悟，淇水并非是不能运木头，而是因为水量不足的关系，如果等到降下大雨，河水暴涨，自然就可以运送木头了。
但裴秀精通的是地理，对天文气象并无涉猎，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一个月之后会有大雨降下，桓范料算如神，才敢立下军令状，如果是别的人的，无法知晓一月之后会有大雨的话，又如何能提前一个月在太行山的淇水上游山谷之中做伐木准备。
如果没有这场大雨，牵弘一个月的努力很可能就全白费了，砍伐了堆集如山的木材，却根本没有机会运出大山。
就算现在有这么一场大雨，却没有砍伐到数量足够的树木，或者是距离淇水河谷太远的话，一样也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从这方面来讲，桓范真得可以称得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才，裴秀是自叹弗如。
“军师何在？”曹亮问旁边的小吏道。
“禀主公，军师正在渡口打捞木头。”小吏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曹亮对众人道：“走，咱们去瞧瞧。”一行人尾随在曹亮的身后，朝着渡口方向而去。
淇水是原先是黄河的支流，建安年间，曹操攻打袁绍进攻邺城，为了解决粮草的漕运问题，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自此淇不再南流，而折向了东南，汇入了白沟，而曹操当年兴建的拦河大坝就在黎阳，而淇水流出黎阳之后，就不再叫淇水，而叫白沟了，至界桥以下，称为清河。
淇水发源于太行共山，只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河流，水流有限，每当山洪暴发，水湍流急，洪流汹涌，极易泛滥为害，但洪水过后，淇河又会很快变为缺水的状态。
所以那怕是裴秀这样的地理专家，也不会想到利用淇水来运输木头，其他的人，对地理更是一无所知，就连牵弘伐木之时，也只看到了深壑万丈，却看不到山涧之中的那一溪清流，竟然能将数之不尽的木材运送到黎阳去。
淇水的山洪具有时间短，来水快，水量大，说停即停的特点，所以真正留给并州军运木头的时间，其实是很短很短的，只有那么两三天的时间，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就让桓范给捉住了，他让牵弘在淇水河谷的两侧进行伐木，同时伐倒的木头全部堆集在了山崖的边上，等到山洪暴发之时，桓范便命士兵将堆集起来的木头逐一抛到淇水之中，大自然就是最好的搬运工，淇河水位暴涨之后，裹挟着这些木头顺流而下，浩浩荡荡地直奔黎阳而来。
而桓范早已在黎阳渡口派人设桩拦截，将漂流到此的木头打捞上来，轻轻松松的就完成了这一个看似艰巨的任务。
曹亮赶到渡口之时，打捞木头的工作已经是临近尾声了，由于桓范早已命人在淇水口立下数十根木桩，洪水流经此处时，并不受限，但那些漂流过来的木头却被木桩所阻，无法继续下流，桓范指挥士兵将水里的木头拖上岸来，整齐堆放。
整个的木料场人山人海，并州军士兵喊着号子，几十人才能抬得起一根木材，可见这些木材有多么的沉重，各支队伍各司其职，现场秩序井然，曹亮不禁是暗暗点头，桓范不仅是智谋过人，而且在管理上也是颇有章法的。
桓范看到曹亮过来，便放下了手头的事，径直来到了曹亮的面前，拱手揖礼道：“主公，这已经是最后一批的木头了，等这批木头上岸之后，在下便可以交差了，也算是幸不辱命吧。”
曹亮赞叹道：“军师神机妙算，料算无遗，真神人也！”
桓范微微一笑道：“主公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略懂得一些粗浅天象之术，算不得什么神机妙算，况乎夏秋之际，寻常都会有暴雨山洪，在下不过是因势利导，权且借山洪一用，不误军机。”
曹亮道：“想常人之不敢想，做常人之不敢做，军师高才，当世无匹啊！”
裴秀亦道：“某常自诩精通地理，天下大山名川，无不知晓，今与军师一比，始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军师料事之准，我等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这时一名校尉匆匆上前，拱手道：“禀主公，禀军师，所有木头已经打捞完毕，请主公军师查验。”
曹亮扫了一眼木料场，偌大的场地已经被木头给填满了，不用查验，也可以看得出这些木头只多不少，无论是建造船只，还是建造浮桥，都已经是足够了。
曹亮对桓范道：“如今木头齐备，便可以即刻开工，建造船只和浮桥，依军师之见，何时渡河最为恰当？”
桓范道：“夏秋之际，洪涝频发，黄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此时渡河不易，只有到秋冬交会之际，水位回落，此时渡河，最为恰当。那就看渡河的准备事宜如何了，如果准备不足，只能推迟到明年桃花汛之后了。”
冬天黄河是要结冰的，但兖州和青州河段的冰层不太稳定，有时厚有时薄，厚的时候千军万马亦可过也，薄的时候单人所行也有可能掉入河中，司马望还不就是死在黄河里吗？
所以桓范给了曹亮渡河的两个时间点，一个是今年初冬之时，黄河尚未冰封，冬季也是黄河的枯水期，这个时候渡河最为合格。
当然如果因为时间仓促，准备不周的话，也只能推迟到明年春天桃花汛过后，在夏季汛期来临之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两个时间点，一个略显的紧张些，一个拖得比较靠后了，所以能不能实现在今年渡河成功，就得看船只和浮桥的建造进度了。
曹亮回头看到一眼，先登将军马隆正在其列，马隆可是兵器方面的革新家，机械制造方面的高手，曹亮便委派马隆为监造使，督造船只和浮桥，所有人员和工匠，都听从马隆的调遣，一切的军需物资，优先满足于他。

第1415章 浮箱
马隆可是军械制造方面的专家，他研究发明的扁箱车，至今都是是步兵对付骑兵的最佳武器，无人可出其右。
所以曹亮才把监造船只和浮桥的任务交给他，估计在并州军中，再没有人能比马隆更适合担任这个任务了。
不过马隆接手这个任务之后，却是深感责任重大，毕竟按照桓范提出来的渡河时间表，最快并州军将会在十月之初就发起进攻，那么现在是八月，留给马隆的时间真得不太多了。
浮桥是船只和木板连接的一种产物，建造浮桥之时，首先地将一艘艘大小长短相同的船只横排在水面上，然后在上面铺以厚木板，用大铁钉或缆绳进行联结，这样就可以建成供车马人通行的浮桥。
但说起来简单，真正建造起来，却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首先浮桥下面使用的船只，建造的要求会高一些，这些新伐来的木头不能直接用，必须工烘干之后才能使用，否则木板容易变形，建好的船也会漏水。
而浮桥上面铺的木板则相对简单一些，由于浮桥上面的木板本身就是有空隙无需密封的，所以木板干湿与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是黄河宽阔，水流湍急，普通的浮桥极易被洪水给冲走，所以黄河浮桥在设计和施工上面，都必须做得更坚固才行。
由于黄河的南岸有着司马军的重兵来把守，那么这些浮桥就不能像普通的浮桥那样修建的太窄，太窄的话就不利于并州军从浮桥上发起进攻，所以浮桥必须要修得足够宽才行，最起码也能让两匹战马并排地从浮桥上通过。
而且单一的浮桥也是不利于进攻的，司马军完全可以在浮桥的尽头处集结重兵，将浮桥彻底地封死，这样一来，就算并州军拥着绝对的优势兵力，也无法施展开来。
所以架设浮桥不可能只是一座，至少也得需要三座或三座以上，这样在进攻的时候，才能做到相辅相成，互为掩护。
同时建三四座的大型浮桥，所需要船只和木板数量是相当的惊人的，就算木材上面供应足够，但工匠的缺乏必然会影响到施工的进度，而曹亮给马隆的时间最多只有两个月，两个月之内，就必须要将浮桥建成，这个任务还是足够繁重的。
马隆是一个善于思考善于动脑的人，建造浮桥需要首先建造大量的船只，然后才能在上面铺设木板，而建造船只，需要大量的造船工匠。
毕竟冀州不比江东，江东水网密布，船只几乎是达官贵人军队商旅普通民众的出行工具，所以江东的造船业才会十分的发达，而冀州地处北方，舟船的用途比较少，所以能建造舟船的工匠几乎是廖廖无几，马隆费了很大的力气，最终也不过才召集到了几十个懂造船的工匠，其余的工匠，只是精通木匠活而已，对如何造船，几乎是一窍不通。
没有大量熟练的造船工匠，两个月之内完成三座以上浮桥的建造，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马隆没有气馁，而是细心地研究了浮桥的结构，浮桥下面用来起到支撑作用的船只，也仅仅只是当做一个可以漂浮的桥橔而已，并不需要做得多精细。
于是细心的马隆经过多方的观察，认为完成可以建造一些浮箱来取代船只，只要能完全保证浮箱的密封程度，不让它进水，浮箱的浮力甚至是优于船只的。
所谓的浮箱，便是一种四面密封起来的长方体状的箱子，这种箱子的打造难度，是远远要小于船只的，便是一个最普通的木匠，都可以将这种完全密封的浮箱给打造出来。
如果论实际的用途，这种浮箱当然是比不过船只的，船只不仅可以用来搭建浮桥，而且还能载人渡河，运送粮草物资，但如果仅仅是搭建浮桥，这种浮箱便完全可以满足所需。
而且浮箱不光是制作简单，由于它是全封闭的结构，里面是中空的，浮力要比普通的船只大的多，所以同样的体积大小，浮箱可以承载更多的重量，马隆在设计浮桥的时候，可以让浮桥更宽一些。
浮箱究竟好不好用，只有实验才是唯一的检验办法，马隆首先便在淇水兴建了一座浮桥，采用的便是他最新发明出来的浮箱结构，事实证明，使用浮箱搭建的浮桥，和船只搭建的浮桥相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而且在性能上，是完全优于船只的，它浮力大，承载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建造简单，方便实用，更易于拆卸。
浮箱浮桥建成之后，马隆特意地把曹亮请到了淇水口来参观，曹亮对马隆的发明给予了高度的肯定，马隆的这个浮箱创意也肯定是来自于扁箱车的，扁箱车上面，也是利用了大量的木箱，两者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用打造船只，全力以赴地制造浮箱，必然可以大大地提高浮桥的建造速度，相信用不了多久，三座浮桥便可以横跨于大河之上，大河南北从此天堑变通途。
不过浮桥得建，但战船也不能完全不建，因为仅仅依靠浮桥，是很难突破司马军防线的，所以在并州军沿着浮桥对司马军发起攻势之时，黄河河面上还得需要大量的战船来进行掩护。
其中最为重要的两种战船就是箭船和投石船。
箭船故名思义就是装备有弓弩的船只，曹亮拟建的箭船上下分为两层，下层装备破坏威力极大的三弓床弩和射速飞快的连弩车，而上层则是平板的结构，到时上面可以站满弓箭手，对黄河对岸实施远程攻击。
投石船则是将投石车搬到了船上去。以前牵挂式的投石机根本就无法装备到船上，因为那么多的拽手，狭窄的的船身根本就无法容纳得下。
而曹亮配重式投石车则克服了这个缺点，由于不需要大量的人手，仅仅几人就可以操作投石车了，所以将投石车安装到战船上，成为了可能。

第1416章 实至名归
将投石车安装到战船上，估计是这个时代最疯狂的发明了吧，在此此之前，估计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一点，毕竟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投石车以前只有在攻城作战时才会采用，但曹亮之前便将它运用到了野战之中，现在更是将它搬到了战船上，许多人就会有一个疑问，投石车安装到了战船上，真得好使吗？
投石车无论是攻城还是野战，都会放置在坚实的平地之上，这样就不会影响石弹投射的精度，但到了江面河面上，战船可能会受到风浪的影响，出现颠簸的现象，一旦投石车随着战船摇摆不定，那命中度如何来保证？
曹亮在让投石车上船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所以安装投石车的战船，都采用那种船舷高，吃水深，利用压舱石将战船的吃水线压得很深，这样就可以增加战船的稳定性。
更何况黄河并不是长江那样的大江，也没有大海那样的风浪，所以只要提高战船的稳定性，便基本上可以保证投石车的发射要求。
而且投石车在改装到战船上之后，取消了轮子的设计，直接将投石车的底座固定在了战船上，这样一来，整个战船和投石车就联为一体，投石车在投掷石弹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前后左右晃动的现象。
曹亮亲自设计了投石车装备上船的图纸，并且召集工匠制成了样船，经过测试，基本上是可以达到实战的要求的。
当然，投石车战船毕竟不能跟陆地上的投石车相比，在命中率方面，能达到一半的程度就相当不错了。
根据间军司传回来的情报，司马军在黄河南岸已经修筑了相当坚固的防御工事，许多有利于渡河的河段，已经被司马师打造成了铜墙铁墙，如果没有一定的渡河攻击手段，并州军是很难突破黄河防线的。
尽管马隆已经改进了浮桥的搭建方式，采用浮箱的话，要比采用船只的效率略高一些，但这么宽的黄河，并州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就完成浮桥的搭建，所以一旦开始建桥，对岸的司马师很快便可以发现，从而组织起相应的防御来。
仅仅依靠浮桥，是很难对南岸的司马军防御阵地构成威胁的，毕竟浮桥的体量有限，并州军只能是采用纵列的队形通过浮桥，司马军只需要在对岸投入防守重兵，并州军几乎就没有登岸的可能，甚至浮桥都无法修到岸边，因为一旦进入到司马军弓箭或投石车床弩的射程之内，司马军就会毫不疑问地发起攻击，来破坏并州军浮桥的兴建。
所以不管是兴建浮桥，还是发起进攻，并州军都必须要加强掩护，利用强大的攻击力，破坏司马军的岸防工事，这样才能为登陆作战的步骑兵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箭船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但双方弓箭的射程相当，箭船想要攻击到岸上的敌军，就必须接近到射程之内，这样虽然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但同样箭船也要面临被攻击的风险。
投石车船就没有这么一层顾虑了，由于并州军所使用的配重式投石车是目前战场上射程最远的武器，所以它可以打得到别人，别人却打不到它，这样天然的优势，可以让投石车船在攻击的同时，不用担心会受到敌方的反击。
投石车船和箭船将会成为并州军攻破黄河防线最大的利器，那怕是司马师在黄河堤岸上修筑了大量的栅栏和土墙等工事，但在投石车强大的摧毁能力面前，完全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的。
木材到位之后，各项工作都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而新编步骑六营的建设也已经到了尾声，曹亮适时地宣布了组建三大军团的决定，并州军的扩编和重组，已经正式地迈上了轨道。
三大军团之中，邓艾将出任左军都督，征西将军，统领左军团，副都督为平西将军马隆，安西将军牵弘，下辖越骑营、先登营、左卫营以及新编骑兵锐骑营和新编步兵陷阵营。
羊祜为中军都督、征南将军，统领中军团，副都督为平南将军文钦、安南将军王濬，下辖骁骑营、步兵营、长水营以及新编骑兵果骑营和新编步兵中坚营。
杜预为右军都督、征东将军，统领右军团，副都督为平东将军石苞、安东将军刘靖，下辖屯骑营、射声营、右卫营以及新编骑兵劲骑营和新编步兵中垒营。
并州军重组之后，原来所有的营将军都提升到了军团都督或副都督的位置上，原先九个将军职位和六个新营将军职位自然而然出现了空缺，按照曹亮的安排，除了越骑将军一职之外，其他的将军职位将会由原先各营的校尉晋升。
每营五名校尉，九个营一共就是四十五名校尉，四十五人来竞争十四个位置，可见这场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
曹亮在选拨之中，奉行的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谁能胜出荣膺将军，将会对这四十五名校尉进行考核，而考核的最大的依据，就是战功，并州军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的战斗，每一次的战斗都会有专人去记录这些将领们的功劳，只有在战场上英勇杀战，战功卓越者，方有升职的机会。
当然，考核的依据也不仅仅是比较战功，而是战功是列在首位，优先考虑的一个项目，身为一营之统率，曹亮还特别地注重选拨者的综合素质，除了勇而无畏之外，组织管理能力也是一个重要的考核项目，真正优秀的将领，不光善于冲锋陷阵，还要懂得谋略，能运筹帷幄。
在这次的选拨之中唯一越级提升的，只有越骑将军一职，曹亮直接将这个职位交给了文鸯，尽管从别部司马一跃而升到了越骑将军，但所有的人都是心服口服，毕竟文鸯在冀州之战中的卓越表现，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光是射瞎司马师的眼，如此功绩，就足以让他胜任越骑将军一职了。

第1417章 重组
并州军这一次大规模的军队重组，不光是扩军这么简单，随着并州军一次次的胜利，疆域面积也是越来越大了，作战的范围也随之扩大，可以预见，此次渡过黄河之后，并州军的作战区域将会进一步地扩大。
而以前营一级为最高作战单位的局限性就暴露了出来，按照并州军现有的编制，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每营的编制最高皆为一万五千人，而且相互之间互不隶属。
以前在并州作战时，一万五千人的作战部队也已经可以满足单独的作战需求了，但随着战事的不断升级，单营作战的模式已经大大地落伍了，就拿此次的冀州作战，并州军往往会出动两三个营甚至是四五个营进行联合作战，单营的作战能力，已经无法满足现在的作战需求了。
多营的联合作战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一些问题，但所暴露出来的缺陷也是无可避免的，由于各营之间互不隶属，关于这个指挥权的问题，无形之中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毕竟大家都是平级的将军，意见统一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出现分歧，肯定难免会产生争执，谁听谁的呢？
尽管曹亮可以临时任命联合作战时的临时统率，但这方法毕竟治标不治本，临时的指挥官也不可能完全服众，难免会出现一些相互掣肘的事，战场之上，许多战机都是瞬息万变的，指挥官如果不能捉住时机，做出正确的应对，必然会让战况陷入到危急之中。
所以战场上的指挥权永远是明确无误的，这样才能做到军令如一，令行禁止。
而且随着战事的不断扩大，这种联合作战的模式将会成为一种常态，再将各营这样分分合合，显然不能满足作战的需求了。
所以并州军的重组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冀州之战时，曹亮就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想法，但战事停不下来，这个想法也无缘实现，现在并州军兵临黄河，难得的休整机会，于是曹亮决定双管齐下，扩军和重组同时进行，一步到位。
重组之后，并州军将会形成三大军团的新编制，每一个军团下辖五个营，其中步兵营三个，骑兵营两个，再加上军团直属的后勤保障队伍，每个军团的兵力将会达到八万人。
以八万人的建制，并州军将会形成三个完全独立作战的体系，而邓艾、羊祜和杜预也将因为以前出色的军功和领军能力，晋升为领军都督，他们三人将会全权指挥这三大军团，构筑并州军新的作战体系。
而石苞文钦等六人，也将晋升为副都督，除了协助都督管理军团之外，他们还肩负起另外一个重用的职责，那就是领军作战的职责。
每个军团之中，设有三个步兵营和两个骑兵营，所以六个副都督分别监管和指挥步兵和骑兵，在军团都督的统一领导指挥之下，负责步兵和骑兵的具体作战事务。
具体的分工为石苞、文钦、牵弘为骑兵都督，马隆、王濬、刘靖为步兵都督，各司其职。
并州军这次的大规模重组，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了并州军的作战潜力，而且作为一代名将的邓艾、羊祜和杜预，仅仅让他们来指挥一万五千人的作战部队，纯粹有一种大材小用的感觉，曹亮深知以他们的能力，那可都是统御一方，定国安邦之才，以前一直担任营将，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只有给他们提供更广阔的平台，才能把他们名将的潜质给激发出来，真正的闻名于世。
领导和指挥八万人和一万五千人，完全不是什么相同的概念，统率一个营的兵力，就算你有再天大的本事，也是无法施展开来的，只能是听从上面的安排，无法担负起独立作战的任务。
而指挥八万大军，那概念就完全的不同了，八万军队，就足以担负起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所需了，这八万人，将不会再是单一的步兵或骑兵，而是一支既拥有步兵也拥有骑兵，还有若干后勤保障分队的军队，领军的将领将会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和决策权，可以充分地展现自己的能力。
三大军团建立之后，曹亮也将从战术的指挥者化身成为战略的筹划者，他甚至都无需再去考虑某一场战役的细节问题，一切交给邓艾、羊祜、杜预他们去处理，曹亮只需去考虑战略层面的事情。
事必躬亲，虽然是一种认真负责的态度，但事无巨细，都由自己一个人来处理，不把自己给累死才怪，蜀国的丞相诸葛亮还不就是自己给活活累死了，曹亮放着手下一大帮子的能臣名将不用，自己事事亲历亲为，活成诸葛亮那样，也实在是太累了。
只有学会放手，曹亮才能真正地解放自己，现在的曹亮，已经不是宫殿门口值守的小小锦衣卫了，也不是统率七百骑的越骑校尉，也不再是一州牧守，他的麾下，有着近三十万的军队，有着并幽冀三大州的广阔区域，他已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方式来管理这些军队和区域了。
接下来，战争还会继续，曹亮所掌控的区域会变得越来越大，作为上位者，曹亮必须要学会御人之道，让人去做事，而他只需御人即可。
邓艾、羊祜和杜预跟随自己多年，出生入死，屡立功勋，深得自己的信任，所以曹亮才会放心大胆的将所有的军队交给他们，当然曹亮也不会只做甩手掌柜，具体的战斗由他们来指挥，曹亮则是总揽全局，运筹谋划，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曹亮参与到具体的作战事务之中，如果有必要，曹亮依然会亲临前线，指挥战斗。
三大野战军团的建立，对于并州军来说，是一个划时代的转变，这也预示着并州军从此将要拉开战略大反攻的序幕，吹响向司马氏发起总攻的号角，渡河之战即将打响，司马氏的末日已经将要来临了。

第1418章 雪上加霜
“什么，曹亮利淇河发洪水的机会，将太行山伐来的木头全部运到了黎阳？”司马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悚然地一惊。
真是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司马师在撤退的时候，不但迁走了阳平等四郡的百姓，而且将四郡境内所有的房屋和树木都统统地烧毁了，他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将四郡的所有资源全部掐断，让并州军再无片木可以下水。
这种坚壁清野的手段，也确实收到奇效，最起码曹亮无法就近地利用资源来打造战船和浮桥，从更远的地方来运输的话，不是不可以，但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更关键的是时间，稍微地拖上一段时间，等到黄河一封冻，战端再起，那就是明年的事了。
但司马师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曹亮竟然从太行山伐到了所需的木头，并且通过河运的方式，让木头从太行山运抵了白马津对面的黎阳。
太行山那边绵延千里都是一大片的原始森林，司马师撤退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到那边去放火，不过太行山距离白马津这边至少也有好几百里远，那些木头想要运到白马来，何其之难，所以司马师丝毫没有担心曹亮会取木于太行山，就算曹亮能取来，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只要给司马师更多的时间，必定可以打造固若金汤黄河防线。
但出乎意料的是，曹亮居然利用山洪暴发的机会，将砍倒的树干投入到了淇水之中，顺流而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木头运到了黎阳。
有了这些木头，并州军打造船只或浮桥的计划必然会大大的提前，这对于司马师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根据细作打探到的消息，并州军已经在黎阳动工兴建船只和浮桥了，恐怕建成之时，便是并州军南渡之日。
看来司马师先前采用的坚壁清野的计划是完全失败了，冀州的诸多河流，距离黄河最近的也就是淇水了，这条原本是黄河支流的河流，当年硬是被曹操改道汇入了白沟，本来淇水的水量并不大，尤其是上游，几乎没有什么较大的水流，谁都不会想到那一沟浅水能运送巨大的木头。
但并州军却抓住了突降暴雨山洪暴发的机会，趁着淇河水位暴涨的时候，一举将所有的木头运到了黎阳。
这一点让司马师十分的疑惑，毕竟山洪暴发是并不常见的现象，而并州军砍伐太行山的树木至少也要提前一个月来进行，那问题是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能耐，能提前一个月就预知会有暴雨，如果说是撞大运的话，那这样的巧合岂不是太玄幻？
如果真得有人能未卜先知的话，那真是更可怕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打仗必备的三要素，地利那是摆在那儿，人和也可以自己去争取，唯独天时，最难掌控，也最难把握，不是说天有不测风云吗，真如果有人能掌握天时，操纵天象，那就等于是抢得了先机，足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司马师不知道并州军之中怎么会这样的高人，但眼前的形势却是极为不乐观，原本司马师认为并州军无法获得渡河所需的工具，渡河作战至少会拖延到明年，但现在看来，并州军很可能会在两三个月之内，也就是在年底之前，就会发动大规模的渡河行动，这对于尚未布署完成的黄河防线，将会一个致命的打击。
司马师传钟会来商议此事，钟会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并州军在黎阳大造舟船，很显然，兖州河段将会是并州可以攻击的重点，而兖州河段防线过长，兵力薄弱，一直是钟会比较担忧的地方。
但就算如此，司州和青州那边的兵力也不可以轻易调动，因为谁也无法保证这是不是曹亮玩的障眼法，故意地在黎阳大造舟船，吸引司马军的注意力，将司马军的主力都引诱到兖州一带来，然后曹亮再趁虚偷袭别处。
用兵之道，就在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之间，钟会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管曹亮玩的是什么花样，他也必须要坚定自己的防御方案不动摇，这样才不致于被曹亮牵着鼻子走。
所以司州和青州的兵马肯定是不能轻易调动的，最多是兖州河段之内的兵马可以进行微调，以应对并州军的进攻。
但兖州河段，司马军只有十万余人，而他们需要防守的河段，长达五百余里，如此长的防线，这么一点兵力，肯定是捉襟见肘，那怕钟会有再详实的防御计划，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钟会向司马师提出了必须要增兵的建议，当然这个建议钟会已经提到过无数次了，只不过这一次钟会强调必须要尽快地落实，毕竟现在形势逼人，并州军的渡河行动已经迫在眉睫了，如果司马军还在防守上拖拖拉拉的话，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
而且钟会之前就已经提出了，黄河防线上虽然缺兵，但不能滥芋充数，拿新招募的军队来抵数，毕竟冀州之战的经验已经证明，大战之时，那些新募来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个么战斗力可言，反而会成为素赘和包袱，毕竟黄河防线上的防守，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如果某一段河堤出了问题，结果很可能会导致整条防线的崩溃。
司马师自然是深知这个道理的，所以先前他便决定抽调淮南的兵马来应急，但淮南的兵马是在诸葛诞的手中，如果天下太平，司马师倒也不惧诸葛诞，如果他敢不应命的话，司马师便可发兵讨之，灭其三族。
但现在的形势可没法允许司马师大动干戈，一旦把诸葛诞给逼反了，或许他会联手曹亮，在自己的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到时候司马师腹背受敌，只怕是形势变得雪上加霜，更为不堪了。
所以在对待诸葛诞的问题上，司马师还需要更慎重地处理才行。

第1419章 一条喂不熟的狗
贾充离开了兖州，一路南下，由于贾充这次是打着钦差大臣的幌子前往豫州徐州和扬州进行巡视的，所以他虽然迫切地想要直接前往淮南，但为了不显得很是刻意，专门绕了一个大圈，首先抵达了豫州，装模作样地巡查了一番之后，又转到了徐州，最后一站，才来到了淮南。
听闻钦差大臣前来，诸葛诞可不敢怠慢，亲自率领扬州的官员出寿春来迎接，并设下盛大的筵宴来招待贾充。
贾充此次前来寿春，就是要试探一下诸葛诞对司马家的忠贞程度的，但有些话却不能明说，贾充先前在豫州和徐州兜了一个大圈子，就是要诸葛诞放松警惕，不认为他是刻意而来的。
酒宴之上，两人是推杯换盏，言谈热情，贾充盛赞诸葛诞之功，先前诛灭王凌，后来力拒诸葛恪，诸葛诞是居功至伟，贾充称诸葛诞乃司马氏之东南屏障，南天一柱。
诸葛诞喝了不少的酒，此刻早已是面红耳赤，听闻贾充之言，哈哈大笑道：“公闾说错了，某乃为朝廷守疆，岂可为司马氏之私器？”
贾充借机道；“如今的天下，乃司马公之天下也，公休兄乃护国之柱石，亦为司马公之重用，这有何差别？”
诸葛诞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那岂能无差别，司马公虽然位极人臣，但亦是天子之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公闾拿司马公和天子相提并论，似乎有些不妥吧？”
贾充微微一笑道：“公休兄远在藩镇，自然不了解洛阳的情况，洛阳的贤达之士，都齐心拥护司马公，欲效汉献帝之故事，奏请天子禅让，不知公休兄以为如何？”
诸葛诞厉叱道：“你莫非不是贾豫州之子吗？贾家世代深厚皇恩，你居然敢说这样无君无父之言，欲将曹氏的江山社稷拱让人，真乃大逆不道，某受命于朝廷，镇牧扬州，虽死亦不足报陛下万一，若陛下有事，某必当死节！”
贾充一脸的尴尬，连忙陪笑道：“公休兄勿怒，方才不过是酒后戏言，公休兄千万莫要当真。”
诸葛诞这才脸色稍稍回转，轻哼了一声道：“此席间更无旁人，若是传到天子耳中，便是诛灭三族的大罪，某便当你是酒后胡言，此事休得再提，否则休怪某不客气。”
贾充支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提及此事，这次他来寿春，就是要试探一下诸葛诞对司马师的忠心程度，但没想到诸葛诞就连虚以委蛇都没有，直接出言高声斥责于他，本来贾充还准备了不少话想要来套诸葛诞的真实想法，可被他这么决绝的态度一打断，剩下的话也只能是咽到肚子里，再也不敢提及了。
因为出了这事，酒宴最终也是不欢而散，接下来，贾充也没有在寿春多逗留，草草地例行公事巡视了一番之后，便告辞离开了寿春，北上兖州向司马师汇报情况去了。
贾充回到了白马之后，便立刻去见司马师，将寿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司马师，最后贾充对司马师道：“大将军，诸葛诞不过是一条喂不熟的狗，心怀二志，这样的人不能留，久之为祸矣。”
民间常有议论，称诸葛氏三兄弟，蜀得一龙，吴得一虎，魏得一狗，贾充直接将诸葛诞称之为狗，而且是喂不熟的狗，倒也是相得益彰。
通过这一次的试探，果然证明了诸葛诞并没有归附司马家的想法，对于这样的异己分子，那就绝不能留着，留着就是一个祸害，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地发难，在背后捅你一刀，养虎为患，这养狗一样也有风险。
贾充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思考好了，像诸葛诞这样对司马氏没有半点忠诚之心的封疆大吏，那可是绝对不能留着，淮南重镇对于魏国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它是对抗吴国的重要边关，一旦失守的话，整个中原的局势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司马师绝不能姑息养奸，对待诸葛诞这样的人，就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越早处理，带来的危害便越小，如果任其发展的话，只怕将来会尾大不掉，越难处置。
司马师听闻贾充的话，沉默不语，他没有对贾充的话表示怀疑，毕竟贾充是自己的心腹之人，这次他没有派遣别人，而是专门地派遣贾充去，就是因为贾充值得他信赖。
而且贾充和诸葛诞之间也是无仇无怨的，此前彼此没有过任何的交集，所以司马师不用担心贾充会在背后说诸葛诞什么坏话，如果贾充真得认为诸葛诞是一个威胁，必须要铲除的话，那他也是一定站在司马师的立场上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现在的局势非常的微妙，曹亮已经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逐渐成长为司马家的头号政敌，现在司马师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对付得了曹亮，所以司马师必须要保证其他地方不出任何的秕漏才行，既然淮南已经成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存在，那么司马师肯定得想办法来对付诸葛诞了，既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操之过急，所以司马师暗暗思索，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那公闾可有什么办法吗？”司马师问道。
贾充道：“这次卑职前往淮南，听人在背后议论诸葛诞暗中眷养死士，虽然未知真假，查无实证，但诸葛诞包藏祸心之举，已经是昭然若揭，所以卑职认为，那怕此刻逼反了诸葛诞，也远比诸葛诞密谋策划好了之后主动叛乱之时，再出兵镇压好的多，最起码诸葛诞此刻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一旦让他准备充分了，再出兵讨伐，未必就能有胜算。”
眷养死士可不仅仅只是司马家的专利，大多数的豪门世阀，都有眷养死士的传统，只不过是在数量有所区别而已，大多士家所养的死士，人数并不多，像司马家那样一养就是三千人，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第1420章 欲擒故纵
至于诸葛诞究竟养了多少的死士，此刻司马师就不得而知了，那怕这个消息是一个小道消息，但司马师却也丝毫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毕竟司马师当初就是干这个的，所以试图成大事的人，手下没有几个死忠分子，能成就大事吗？
所以司马师理所当然认为这个消息的真实的，它也从一方面佐证了诸葛诞确实有不忠之心。
只是司马师比较好奇，按理说就算是诸葛诞眷养死士，那也是十分隐秘之事，但这样隐秘的消息，又是如何泄露到贾充的耳朵里面的，真是好生奇怪。
要知道，贾充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巡视淮南，他只能是一匆匆过客，只在淮南停留了两三天的时间，何其之短，除非是有人专门向他透露这个消息，否则的话，贾充是万万不可能知道的。
当然，是谁透露的现在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如果属实的话，那么就证明诸葛诞早有谋叛之心，这样的人，万万是留不得的。
但司马师虽然眼瞎了，却是心如明镜，他很清楚，诸葛诞之所以隐而不发，最主要的还是在等待时机，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师想要铲除他的话，诸葛诞很可能狗急跳墙，起兵叛乱的。
这一手，不得不防啊！
现在的司马师，内忧外患，四面楚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付诸葛诞这样手握重兵的边陲重将，司马师必须要想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不至于出现腹背受敌的窘境。
可是司马师也清楚，诸葛诞那可是一只老狐狸，狡猾的很，想当年，他们也是在一起混过的，能被称之为四聪八达的人物，那一个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些司马师曾经的朋友，大多数已经做了泉下之鬼，司马师毫不留情地对昔日的挚友痛下杀手，又如何不令诸葛诞心生敬惕，一旦司马师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诸葛诞必定会闻风而动。
贾充建议最好现在就除掉诸葛诞，司马师又何曾不想呢，可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司马师也不敢轻易地动手啊。
这时钟会入内，听闻此事之后，道：“大将军欲除诸葛诞，只有想办法将他调离淮南，没了淮南的根基，对付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司马师道：“名升暗贬，这个办法我倒是也想过，本拟将他升为司空，调入朝中，但只怕诸葛诞不肯就范啊。”
钟会道：“司空虽然位列三公，但却无实权耳，远不能和手握重兵的扬州都督相比，一旦将诸葛诞调离淮南，势必让他心生戒备，进而生出反意，所以，想要对付诸葛诞，必须要投其所好，他不是要兵权吗，那就再给他，让他兼任荆州都督。”
贾充大惊，道：“诸葛诞如今已经坐拥淮南，如果再将荆州的兵权给他，那不是更让他如虎添翼吗？这局面将来必将更难收拾了。”
钟会微微一笑，道：“授他以荆扬二州都督，不过是假托其辞，大将军现在难办他，是因他在淮南有着庞大的根基，稍有动作，只怕他会就势给反了，如果他前往荆州，那儿可是王昶的地盘，对付他轻而易举。”
贾充大喜道：“这个办法好，假装将荆州的兵马大权交付给他，等他到荆州交接之时，可令王昶埋伏人，就地伏杀之，士季兄好计策。”
钟会轻轻地摇摇头，道：“如今多事之秋，诸葛诞又无反意，如果在荆州突然将其诛杀，只怕会引得边关大将人人自危，容易出乱子。”
贾充疑惑地道：“那既不能杀，又不能捉，还真要把荆州的兵权给他吗？”
钟会微笑道：“非也，这荆州的兵权，又如何能给他，大将军可以假托雍凉都督郭淮重病致仕，雍凉都督一职出缺，如果这个时候调诸葛诞去关中，他必然是不肯应命的，因为淮南雍凉相隔千里，根本就无法兼顾。大将军只需下令让荆州都督王昶继任雍凉都督，而将空缺出来的荆州都督由诸葛诞来兼任，荆州和淮南相邻，诸葛诞身兼二职的话，则地盘更大，实力更强，这样诸葛诞必然会欣然接受。”
“既然他肯接受荆州都督一职，那就必须要前往荆州与王昶办理交割事务，大将军可令人给王昶下密令一封，要他在交割之时，当众宣读拜诸葛诞为司空的诏书，如果诸葛诞拒绝应诏的话，王昶便可以以违抗圣旨之名将诸葛诞擒下。如果他接受任命，则让王昶立刻护送到他京师来，不得再返回淮南。等诸葛诞到了洛阳，还不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鱼腩吗，其生死只在大将军的一念之间，杀剐存留，悉听尊便。不过卑职倒是建议，如果诸葛诞乖乖就范的话，倒也可以留他一条性命，毕竟现在局势不稳，大将军还得以安定人心为要务。”
司马师闻之，连连点头，道：“士季之计甚妙，好一个欲擒故纵，好，这事就交给你来操办吧，抓紧落实，恐夜长梦多。”
钟会道：“大将军放心，想要钓大鱼，饵料是关键，诸葛诞已经坐拥淮南兵马，如果再得荆州之兵，估计他都能笑醒了，有这样的好事，自然能让他疏于防备。”
司马师微微颔首，钟会这计妙就妙在他捉住了人性之中最弱点的东西——贪婪，如果把诸葛诞调往雍凉，他必然会心生疑虑，毕竟雍凉他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司马师要对付他，那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把荆州划到他的治下，而且并没有剥夺他扬州都督的职位，如此美事，诸葛诞必然会欣然接受，岂不知钟会已经给他设下了大大圈套，等他到了荆州的时候，荆扬二州都督的位子已经变成了司空，他再想回到淮南也不可能了，王昶已经是切断了他的归路。
留给诸葛诞的选择，也只剩下上京应命和抗旨不遵了，不过这两种选择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1421章 家有河东狮
钟会领命而出，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司马伷，尽管司马伷在邺城失守之后遭到了司马师的弃用，在军中的声望也是大不如前，但碍于他身份，钟会对他还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地拱手施礼：“见过三公子。”
司马伷脸色并不好看，勉强地回了一礼，两人倒是再无寒喧，钟会告辞而去，而司马伷则是进屋去见司马师。
邺城失败对司马伷的打击挺大的，尤其是司马师不再重用他之后，司马伷显得有些心灰意懒，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今天司马师传他过来，是委任他一个差事的，就是让他从洛阳往兖州押运粮草和军械物资。
如果是平时，司马伷对这样的差事完全是不屑一顾的，但邺城失守之后，他也就没有了和以前一样的心气了，尤其是在司马师的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司马师让他去押粮运草，他也只能是唯唯诺诺地应了，不敢有半句怨言。
但嘴上没有怨言，可心里便却是极为不舒服，这种押粮运草的苦差事，司马伷还真不愿意去干，好歹他也是司马府里堂堂的三公子，到头来却要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再说了，谁没有打过败仗，他们的老爹司马懿一生纵横叱咤，最后还不是败在了曹亮的手中，最终还枉送了性命。被誉为司马家天之骄子的司马师，不一样在曹亮的手中屡战屡败吗，到头来连两只眼睛都被弄瞎了。
和他们吃的败仗比起来，自己丢掉邺城，那算个屁呀！
但就因为吃了这么一个败仗，司马伷在军中的地位大跌，兵马指挥大权也被司马师给剥夺了，顶着个冀州牧的空头虚衔，司马伷几乎是无所事事，毕竟司马伷当初接任冀州的时候，手中还是有半个冀州地盘的，但现在冀州全丢了，实领变成了遥领，自然他也就成了空头的光杆司令。
而他手中的握有的兵权，也被司马师夺了个一干二净，司马师宁可相信堂兄司马邕，也不再相信他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事着实让司马伷郁闷了好些天。
不过怀着对司马师与生俱来的畏惧，司马伷也只能是咬碎牙往肚子里面咽，说实话，司马伷还真是些惧怕司马师，司马师比他年长了足足近二十岁，这个年纪，当他父亲也足足有余了，长兄如父，再加上自己是庶出，小妾生的，在司马府里的地位和人家是云泥之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打小司马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站着他不敢坐着，骨子里的惧怕让他不敢丝毫有所违逆。
离开白马之后，司马伷暗暗地发一些牢骚之后，也就随遇而安了，而且这一路行来，他也觉得挺好的，看看风景，赏赏花草，心情也莫名变得好了起来。
话说这次离开洛阳，也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以前在洛阳呆腻了，他挺向往那种戎马倥偬的军旅生涯，但风餐露宿了大半年，他现在倒是挺怀念那种纸醉金迷的官宦生活了。
这次有机会回家看看，其实也挺好的。
司马伷带着一大群人马以及空的辎重车，很快便返回了洛阳。
那些需要装载的粮草及军械物资其实并不在洛阳城中，而是在洛阳的东仓，所以司马伷根本就无需进城，他只需要东仓接收物资之后，便可以启程返回兖州了。
但司马伷又不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此时他到达到东仓，距离洛阳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又怎可能有不回家看看呢，所以司马伷把装载物资的无聊差事交待给副将之后，自己便动身返回了洛阳城中。
刚进洛阳城，还没来得回到司马府呢，他就正好遇到了弟弟司马亮，司马亮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是伏夫人所生，两人自小感情就很好，这次离别多日，乍见司马亮，司马伷还真是十分的高兴。
“这么巧啊，四弟你是要出城吗？”
司马亮含笑着道：“刚刚听闻阿兄回来，小弟特意地出城去迎候的，没想到阿兄却先一步回了城，走走走，今日小弟在鸣玉坊设宴，为阿兄接风洗尘。”
司马伷迟疑了一下，他原本是准备要回家的，和妻儿小聚一番，因为明早还要上路出发的，但司马亮的盛情难却，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便和司马亮一道来到了鸣玉坊。
鸣玉坊可是洛阳城中四大乐坊之一，以前司马伷和司马亮可没少光顾，二人到了鸣玉坊之后，鸣玉坊的人丝毫不敢怠慢，将整个二楼的场地全部空了出来，然后安排坊里最漂亮的舞姬来做陪。
有美酒，有美食，有美人，觥筹交错之间，司马伷也就渐渐地忘记了烦心的事，痛痛快快地和司马亮喝了个痛快，酩酊大醉，直到三更时分，两人才被下人给搀扶回了司马府。
司马伷的妻子正是诸葛诞的女儿诸葛慧，当初司马懿有心拉拢诸葛诞，在平定王凌叛乱之后，便让自己的三子司马伷纳诸葛慧为妻，意图以姻亲的方式来笼络诸葛诞，不过奏效不奏效另当别论。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诸葛诞并没有因为和司马家结成了儿女亲家就放松了警惕，相反的，诸葛诞对司马师的猜忌之心日甚一日，暗中积蓄力量时刻准备起兵反抗。
至于嫁入司马家的女儿，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压根儿就不在诸葛诞的考虑范围之内。
诸葛慧嫁入司马家之后，先后给司马伷生了三个儿子：司马觐、司马澹、司马繇，司马觐之子司马睿，便是东晋的开国皇帝晋元帝。
诸葛慧性格比较泼辣，看到司马伷喝得酩酊大醉，已经很是不满了，到了近前，闻到他身上还有浓重的脂粉味，脸上还有不少的胭脂唇印，便知道他是出去喝花酒了，于是诸葛慧大怒，将本来准备净手的铜盆里的水直接就洒到了司马伷的脸上，司马伷当时酒意就醒了一大半。

第1422章 酒后吐真言
尽管司马家地位在朝中是无人可及的，但也并不意味着每一个嫁入司马家门的媳妇就得循规蹈矩，唯唯诺诺，诸葛慧在家里一贯地强势，司马伷还真有些惧内，如果今天不是司马亮强拉着他前往鸣玉坊，司马伷还真未必敢去那儿潇洒。
诸葛慧还真是怒了，原本她听到消息说司马伷今日回家，所以她特意地命下人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就等司马伷回来小酌一番，但没想到左等不到，右等也不到，一直等到了三更天之外，才见司马伷回来。
如果说司马伷是因为公务耽搁了的话，诸葛慧倒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男人还得以事业为重不是，尽管司马伷贵为司马家子弟，但如果自己本身没有功绩的话，最多只能是籍着父兄之荫，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罢了。
诸葛慧这么彪悍的女子，当然更希望望夫成龙，如果司马伷在战场之上能立功的话，将来也给自己搏一个诰命封号，也能风光风光。
但看司马伷此刻的模样，分明是在风月场上鬼混去了，诸葛慧顿时便是气不打一处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顾什么后果了，直接一盆水浇到了司马伷的脸上，直接把司马伷给浇醒了。
司马伷顿时也是火冒三丈，虽然平时在家里他对悍妻是比较忍让的，但一昧的容忍让诸葛慧是蹬鼻子上脸，竟敢拿水来泼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于是司马伷和诸葛慧便大吵了起来。
在司马府内，司马伷是庶子的身份，庶子就意味着地位的低下，平时他受惯了司马懿的斥责，也受惯了兄弟们的排挤，就连娶个老婆，都是河东狮，司马伷内心之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诸葛慧，你别太嚣张了，你不就是仗着一个有兵权坐镇淮南的爹吗？耀武扬威的，老子好歹也是司马家的三公子，岂容你如此作践？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亲爹犯上作乱，图谋不轨，迟早会横遭灭族，如果没有我罩着你，你的小命都一样难保！”司马伷冲着诸葛慧大吼道。
司马伷在司马师的门外，确实听到了司马师商议要对付诸葛诞的事，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司马伷已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不过他却是浑不在意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说实话，司马伷的这桩婚姻实在难用幸福美满来形容，娶诸葛诞的女儿，完全是出于司马懿的政治需要，司马伷身不由己啊，如果他自己能做主，恨不得休了这个母老虎，也省得受这个窝囊气。
听闻到司马师有意对诸葛诞动手，司马伷非但没有对老丈人有所同情，反而有些暗暗高兴，诸葛慧在家里肆无忌惮，还不就是仗着有这么一个手握兵马大权的老爹吗，如果诸葛诞被杀了的话，看她诸葛慧还敢嚣张不？
本来此等机密大事，司马伷是不应该泄露的，更何况是对诸葛慧说，但今天诸葛慧的行为也确实把司马伷给激怒了，再加上他喝多了酒，嘴上没了把门，于是便将诸葛诞的事脱口而出。
诸葛慧闻言目光顿时一滞，如有遭雷击一般，木立如死，她也很清楚，她之所以嫁到司马家来，并不是因为她姿色出众才德娴淑，而是因为一个有着兵马重权的老爹，如果不是诸葛诞封疆大吏的身份，她又怎么可能会攀得上司马家这一高门槛的，就算司马伷是庶子，在家里的地位不咋样，但再怎么说也是司马家的公子，以司马家今时的地位，多少权贵趋之若鹜，想把女儿嫁到司马家。
如果诸葛诞倒了，诸葛慧所有的风光可能就不在了，甚至有可能受到诛连，一想到这里，诸葛慧细思极恐，冷汗涔涔。
司马伷看到诸葛慧没了言语，于是得意洋洋地道：“将来你没了靠山，看你还敢不敢如此跋扈？放心吧，看在儿子的面上，我终究是会护你周全的……”
说着，司马伷打了一个酒嗝，醉意又上来了，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呼呼睡去了。
诸葛慧却是再难平静，虽然司马伷语焉不详，但却透露出来一个明晰的信号，那就是诸葛诞拥兵自重，涉嫌谋反，司马师很可能会对他要动手了。
而司马伷也是在酒醉之下无意间说露了嘴，否则的话，这么绝密的事，是不可能向她透露的。
怎么办？诸葛慧急得是团团乱转，谋反罪无论是搁在那朝那代，那也是诛灭三族大罪，自己虽然嫁到了司马家，但恐怕一样难以幸免，毕竟以司马伷的地位，能不能保得下她来，还真是难说得很。
可就算他自己能活命，自己父母兄弟又该怎么办，司马师一旦动手，诸葛家可就全家覆灭了啊！
诸葛慧真想把司马伷叫醒问个究竟，但转念一眼，她便放弃了这个的想法，这话是司马伷的酒后之言，万一他清醒了之后，把事情禀报给了司马师，那岂不是糟糕万分。
司马师的手段诸葛慧打心眼里胆寒，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夏侯徽都能毒杀，更别说杀她这么一个小婶子了。
事不宜迟，诸葛慧立刻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将她出嫁时带来的一个老仆人瑞伯叫了进来，瑞伯可是诸葛家的老仆人了，也是诸葛慧在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将这封信交给瑞伯，叮嘱他明天一早就出城，赶赴寿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封信平安地交到诸葛诞的手中，中途不得让任何人看到这封信。
瑞伯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也做过诸葛诞的亲卫，身手不凡，他看到诸葛慧如此郑重其事地将一封信交给他，便深知这封信的重要性，当即表示，不管是千难万险，赴汤蹈火，也要把这封信给送到诸葛诞的手中去。
瑞伯藏好书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诸葛慧这才心情稍定，她坐到了榻前，看着鼾睡如死的司马伷，一直坐到了天亮。

第1423章 断片了
睡了半宿的司马伷终于醒了，不过宿醉的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他从榻上爬起来的时候，直觉得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他和兄弟司马亮去鸣玉坊喝了花酒，回来的时候，还和诸葛慧大吵了一架，至于吵架的内容，司马伷还真给忘得一干二净，反正他们夫妻之间的吵架，早已是家常便饭了，司马伷也就习以为常了。
司马伷一回头，发现诸葛慧就坐在榻边，笑吟吟地看着他，司马伷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诸葛慧的目光越是和善可亲，司马伷越是感到恐惧，天知道诸葛慧的和蔼的目光背后，藏着多大的杀气。
但预料之中的暴风骤雨却没有来临，反倒是诸葛慧端过一只碗来，笑盈盈地道：“夫君，快喝了这碗醒酒汤吧，宿醉很难受的。”
司马伷下意识去接，可手刚碰到那瓷碗的时候，就如同闪电一般地缩了回去，天知道这醒酒汤里有什么东西，司马伷还真不敢喝。
“我没事，头也不痛，就不用喝了。”尽管司马伷头痛的很厉害，但他还是坚持不喝诸葛慧端过来的东西。
诸葛慧难得地嫣然一笑，放下碗，柔声道：“夫君不喝便不喝吧，夫君这次回来，是小住几日吗？”
“不，军务紧急，今日就得起身，话说东仓那边的辎重差不多也都装车了，我现在得赶过去瞧瞧。”司马伷说着，赶紧地从床榻上爬起来，准备出门。
诸葛慧浅浅一笑道：“既然军务紧急，那夫君还是以国事为重吧，恕妾身不能远送，不过家中的一切自有妾身打理，请夫君勿要挂念。”
司马伷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诸葛慧的话止住了步伐，回头向望了一眼，满腹的狐疑之色，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诸葛慧吗？
没错啊，司马伷又没有眼瞎，自然不会认错，但诸葛慧说话的声情语调，却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究竟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诸葛慧怎么会突然地转了性，司马伷百思不得其解。
司马伷小心翼翼地问道：“昨天晚上我喝醉了酒，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诸葛慧不动声色地道：“你没说什么啊，一回到家便倒头就睡，怎么叫你都不醒，连衣服都没有换。”
司马伷轻噢了一声，昨天晚上的事，他还真是断片了，压根儿就想不起和诸葛慧说过什么，他现在只是好奇诸葛慧的态度怎么就能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以前的诸葛慧，可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不过如果诸葛慧一直是这个态度的话，倒也是非常不错的，最起码司马伷再不用受气了。
司马伷离开了司马府，出城直奔东仓而去，果然那边的粮草辎重早已是准备停当了，副将见司马伷赶来，立刻上前禀报了情报，司马伷查点清楚之后，下令车队立刻出发，赶往白马。
牢骚归牢骚，抱怨归抱怨，尽管司马伷对司马师安排他来押运粮草多有不满，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也清楚，如果就连这么简单的差事都给搞砸了，恐怕以后就更难以获得司马师的信任了。
所以司马伷还是极其负责地查验清楚了各项物资，之后也不顾鞍马劳顿，下令即刻启程，不做任何的耽搁，现在整个黄河防线都在紧张地修筑工事，积极备战，司马伷当然分得清轻重，他现在押运的这些物资，对前线十分重要，他必须要准时安全地将这批物资及时送达，或许也能在司马师的印象之中挽回几分吧。
本来在临行之时司马伷还准备回家一趟的，今天早上诸葛慧的态度让他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真想回去问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诸葛慧有如此之大的转变？
可惜时间上是来不及了，军务紧急，司马伷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他又不是没有机会回来，等下次回家之时再问吧。
不过话说回了，现在的诸葛慧还真有些让司马伷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只希望她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就好。
……
自打送走了贾充之后，诸葛诞的脸色就一直比较阴郁，因为席间的那一次谈话，闹得最终是不欢而散，其子诸葛靓对他道：“贾充此来，分明有窥探父亲之意，父亲何不虚以委蛇，敷衍应付，然后再做计较。”
诸葛诞正色地道：“为父乃魏之纯臣，岂肯与这些数典忘祖之辈蝇营狗苟，给自己脸上抹黑之事，断然做不出来。”
诸葛靓道：“如今司马师把持朝政，排除异己，篡逆之心昭然若揭，贾充此来，就是想要试探父亲支持司马师否，父亲此番断然拒绝，只怕司马师会寻机报复，密谋暗害父亲。”
诸葛诞阴沉地一笑道：“我儿多虑了，如今司马师与曹亮战于冀州，自顾不暇，如何还有余力来对付为父，只要为父坐镇淮南，手握重兵，司马师便是奈何不得，如果他胆敢兴兵南犯，为父北可联结曹亮，南可联结东吴，此谓左右逢源耳，为父料定司马师必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师执掌朝廷大权，如果他意图将父亲调离淮南，再暗下杀手，那又如何来应对？”诸葛靓比较担忧地道。
贾充这次南行，分明就是来试探诸葛诞的，或者说想要拉拢诸葛诞为司马家卖命，甚至是充当司马师篡位的急先锋，但一向以曹魏纯臣自居的诸葛诞，当然不肯乖乖地就范，让贾充是败兴而回。
可是以司马师的性子，不能为其所用的人司马师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除掉他，所以这次诸葛诞旗帜鲜明地拒绝了司马师之后，很有可能还遭到司马师的算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司马师真心要对付他的话，对于诸葛诞来说，确实还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第1424章 诸葛诞的选择
诸葛诞不以为然地道：“明升暗贬，不过是政客们惯用的伎俩，不过他们想要将为父调出淮南，却是万难之至，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咱们父子同心，将士用命，淮南之地永远不会落到司马氏的手中。”
诸葛诞在官场之上沉浮几十年，早已将官场上的那些龉龊之事看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严格的说来，诸葛世家并不是中原的门阀大族，他们只是偏居于琅琊郡的一个地方士族，或许在徐州和青州一带有一些影响力，但是和中原的荀氏、陈氏、卫氏、崔氏这样的大族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年轻的时候，诸葛诞宦游京师，刻意地结交夏侯玄何晏等人，就是希望与这些权贵子弟身上，找到一条仕途的捷径。
但事与愿违，诸葛诞与这些权贵人物交从过密，便没有获得仕进的机会，反而因为禁浮华案被殃及池鱼，就连他担任的御吏中丞的官职也给丢掉了，以至于诸葛诞闲赋在家，蹉跎了好几年。
还好魏明帝曹叡年纪轻轻地就挂了，否则让他多活几十年的话，诸葛诞还真是看不到任何的出头之日。
曹叡一死，那些当初被压抑的浮华一党尽皆上位，何晏、夏侯玄、邓飏、丁谧、李胜等人纷纷上位，俨然成为了朝中新贵，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还真是没半点水分。
在这种背景之下，诸葛诞终于是盼到了出头之日，升任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一跃而跻身到了二千石的行列之中。
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诸葛诞自然活成了人精，那怕是司马懿刻意地拉拢，结为姻亲，委任他为征东将军扬州都督，都没有让诸葛诞为之动心。
因为他很清楚，毕竟自己不是司马家的嫡系出身，以司马懿的阴险狠辣的手段，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己就算给司马家卖上老命，充当一辈子的马前卒，最终也难逃卸磨杀驴的下场。
所以一直以来诸葛诞都有自己的算计，他听命于司马氏，但绝不盲从，同时暗中积极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豢养死士，时刻准备着和司马氏拼个鱼死网破。
王凌、毌丘俭、夏侯玄等人的下场，已经让诸葛诞看得很是透彻了，司马师没有对付自己，只是时机没有到而已，并不代表司马师就是心存仁慈，如果真到了司马师下定决心要除掉自己的时候，恐怕谁也拦不住。
诸葛诞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建立在别人的仁慈和怜悯上面，他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明哲保身，你就必须要有让对手忌惮的实力，否则的话，你自己的生死，只在别人的一念之间，捏死你，就如同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当然，这世上还没有无聊到专门杀蚂蚁取乐地步的人，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觉得这些蚂蚁威胁到了他或者蚂蚁无意间触怒了他，很可能一怒之下便抬手灭了整窝的蚂蚁。
诸葛诞可不想做一个生死被别人轻易拿捏的蝼蚁，既然死心塌地去投靠司马氏的路已经给堵死了，那么他就必须要奋起反击，当你拥有和别人一样平起平坐的实力的时候，才能真正让别人有所忌惮。
所以贾充前来试探的时候，诸葛诞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是出自于司马师的授意，诸葛诞如此坚决地进行反驳，就是要借贾充之口，向司马师表明态度，今时今日，我诸葛诞不可能再给司马家当狗了，你要真敢动我的话，那就放马过来吧！
这与其说是一种态度，更像是一种挑战，诸葛诞向着大权独揽的司马师高声地喊出了一个“不”字，曹亮已经成为了司马师最为强劲的对手，如果司马师想对他有所不利的话，诸葛诞不介意自己成为第二个曹亮。
所以诸葛靓认为自己不该如此冲动，这么快就和司马师翻脸，但诸葛诞却认为，此时翻脸正是最佳的时候，司马师冀州兵败之后，已经丧失了对全局的掌控之权，现在司马师不遗余力地要去构筑黄河防线，想要阻挡曹亮南下的铁蹄，这个时候，他完全抽不出精力来对付淮南这边。
趁着这个时机，诸葛诞主动地向司马师示强，表明他绝不会惧怕于司马师，不管司马师玩什么阴谋诡计，自己这边都要奉陪到底。
以现在诸葛诞在淮南拥有的实力，完全是有资格向司马师叫板的，同时诸葛诞此举也向天下人昭示，自己是真心拥护曹魏王室的，始终是站在天子这边，与天子休戚相关，倘若司马家真得覆灭了，诸葛诞也不至于会被殃及。
冀州之战前，谁也不会看好曹亮能打得赢司马师，但最终战争的结果，却出乎所有的人意料，司马师不但败了，而且还败得很惨，所以司马家能不能延续他们的统治地位，也将在天下人心中，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等到就是需要站队的时候了，诸葛诞可不希望自己被当做司马氏嫡系一派的人，如果司马氏真得败亡了，所有依附于司马氏的势力和个人，很可能会遭到曹亮的清算，这个时候，及早地和司马师划清界限，有利而无弊的。
政治斗争的残酷是远超其他的，成者王侯败者寇，对于那些无法主宰潮流的人来说，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站好队。
这个站队还真有一些学问在里面，站得好，青步平云，飞黄腾达，封妻荫子，家世显赫，而站错队的代价，却是无比残酷的，身死灰灭，三族尽诛，下场无比的凄惨。
所以，人的选择往往是相当关键的，尤其是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做出一个正确的决择，将会影响到自己的一生，甚至是子孙后代。
诸葛诞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这个选择究竟对不对，只能是以观后效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此时的诸葛诞，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第1425章 加官晋爵
半个月之后，寿春来了一行人，依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不过相比于贾充那假借身分的钦差大臣，这次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钦差，宫里的黄门侍郎陈公公，这可是皇帝身边的宦官，而且此次陈公公前来，还带了皇帝的诏书，宣旨的规格仪式都是一板一眼，相当的正规。
诸葛诞当然不会怀疑陈公公的身份有假，只不过司马师把持朝政，如今的天子曹髦，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的皇帝而已，所谓的诏书，应当是出自司马师的授意，所以这封诏书，定然是有所图谋的，诸葛诞虽然恭恭敬敬地来听听陈公公宣旨，但内心之中却颇为的不以为然。
这个旨意如果真对自己不利的话，诸葛诞自然不会奉旨行事，反正诸葛诞早已做好了起兵的打算，司马师真要对自己动手的话，诸葛诞丝毫不介意这个时候便大兴兵马，与曹亮南北呼应，给司马师的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按诸葛诞的估计，这张圣旨大多是升他官职，将他调离淮南，这种明升暗降的手段，恐怕是再平常不过了，诸葛诞的根基就在淮南，离开了淮南，他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只需一狱卒，便可以将诸葛诞擒下问罪。
所以不管是司马师开出什么天价的条件，诸葛诞都不可能放弃淮南的兵权，贵为三公又能如何，只不过是笼中之鸟，池中之龙，司马师稍一翻脸，便为阶下之囚。
诸葛诞心不在焉地跪在地上，身后是扬州都督府的一干官吏，诸葛靓也在其列，所有的人都规规矩矩地跪着，静静地听陈公公来宣旨。
但听陈公公朗声地宣读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皇帝制曰：征东将军、扬州都督诸葛诞，公忠体国，恪尽职守，外御吴逆，内讨国贼，居功至伟，特晋封为征东大将军，兼领都督荆扬二州之军事。钦此。”
诸葛诞闻之明显地愣了一下，这次并没有授予他三公之类的职务，而是在保留原来扬州都督的前提之下，加封他为荆州都督，更是赐征东大将军的封号。
这是什么个情况？诸葛诞没想到司马师不但没有将他调离淮南，反而将荆州的军事大权也交付给了他，原本诸葛诞负责的只是淮南防线，也就是对吴边境的一半，现在将荆州的军事也全权交给了他，等于是将整个的对吴国边境都由他来管辖，诸葛诞手中的权力顿时便扩大了一倍。
按理说贾充回到司马师身边之后，司马师已经知晓了诸葛诞的态度，就算暂时没有办法来对付诸葛诞，至少也不会再给给追加权力，司马师这一出乎意料的决定，让诸葛诞半天也没有回味过来怎么回事，于是陈公公宣旨之后，诸葛诞半晌没有反应。
陈公公念圣旨的，尾音已经拖得足够长了，就等着诸葛诞领旨了，但等了半天，也没看到诸葛诞有什么反应，他只好轻咳了一声，低声地道：“诸葛都督，还不领旨谢恩？”
诸葛诞这才回过神来，忙伏首道：“臣诸葛诞领旨谢恩。”
陈公公笑呵呵地将圣旨卷起来，递到了诸葛诞的手中，道：“恭喜诸葛都督荣升征东大将军兼领二州啊。”
诸葛诞赶紧地命人奉上一盘黄金来，道：“陈公公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些许心意，还望陈公公可以笑纳。”
接旨之前，诸葛诞就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百两黄金，这大概也算是官场上的一个潜规则吧，陈公公略为推托了一下，然后便笑纳了。
大多数宣旨的时候，接旨的人都会孝敬一些钱物，那怕是获罪下狱的，也会花钱来贿赂一下宣旨太监，除了那种满门抄斩的圣旨之外往往油水甚厚，这已经成为了种不成文的惯例了。
不过像诸葛诞这样出手豪阔的，还是少数，陈公公接过黄金之后眉开眼笑，如此丰厚的收入，也不枉他奔波千里了。
诸葛诞虽然不会心疼那些黄金，但付出了这么多的黄金，至少也要有所回报才是，毕竟他心中还有无数的疑惑，需要陈公公来给他答疑。
“陈公公，朝廷这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任命，原先的荆州都督王昶何去？”
陈公公笑眯眯地道：“雍凉都督郭淮此前身染重病，请求致仕还乡，所以朝廷才会征调王昶继任雍凉都督，由于黄河那边战事吃紧，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来继任荆州都督，所以朝廷才会提议由您来兼任荆州都督，恭喜诸葛都督了。”
诸葛诞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郭淮可是一员老将了，自从司马懿调离雍凉之后，郭淮就一直担负着雍凉重镇的防卫，抵御着蜀国不断的入侵。毕竟郭淮年事已高，有个病痛什么的，也很正常，他如果病退之后，雍凉都督自然出缺。
按理说，朝廷那边是不乏镇牧边关的大将的，但连续的在幽州和冀州吃败仗，司马师已经是连折了好几员大将了，现在黄河防线那边更为紧要，抽调不出人来，也属正常的事。
现在司马师能征调的，也只有南线的诸葛诞和王昶了，如果他想要调诸葛诞去担任雍凉都督，势必要解除诸葛诞扬州都督的职务，毕竟两地相隔千里，根本就无法兼顾。
而不管是司马师还是诸葛诞，都清楚这一纸调令的后果，所以司马师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是调嫡系的王昶前往雍凉，而不能动诸葛诞。
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诸葛诞，由于司马师手下无将可用，荆州都督空缺之后，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来继任，而淮南和荆州本来就相邻，同样肩负着对吴作战的使命，所以司马师不得已才会将荆州都督的职位授予了诸葛诞。
这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迫不得己的选择，如此一来，边关虽然有所保障，但诸葛诞的权势更盛以往，横跨荆扬二州，实力更为的豪横了。

第1426章 这是一个圈套
虽然诸葛诞猜不透司马师的真实意图，但是这权力来得却是实打实的，等于无形之中，诸葛诞手下的兵马和地盘就扩大了一倍，如果真得能将荆州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么将来起兵的时候，诸葛诞肯定又会多了一份助力。
不过按理说诸葛诞在贾充面前，已经直抒胸意，贾充是司马师的忠实走狗，回到司马师的身边之后，只会实话实说，肯定不会为自己遮掩的，按理说自己已经拒绝为司马氏效命，肯定会遭到司马师的打压，又怎么可能反过来赋他以兵权，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难不成这是司马师的一个阴谋？
可诸葛诞想来想去，也寻思不出来司马师的阴谋何在，如果司马师要对付他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削减他手中的兵权，最大程度地遏制他的势力，这样的招数才是正常的，现在不减反增，还给诸葛诞添砖加瓦，诸葛诞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送走了钦差陈公公之后，诸葛诞遣散众人，独留下心腹大将吴纲和儿子诸葛靓，关起门来商议此事。
吴纲也认为此事大悖常理，这背后或许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但年轻气盛的诸葛靓却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司马师的一种招揽手段，现在司马师在北方战事吃紧，就算他明知诸葛诞有反意，也不敢冒然地兴兵讨伐，而是以安抚为主，许之以高官厚禄，尽可能地稳住诸葛诞，等将来解决了北方战线的事之后，或许会调转矛头再来对付诸葛诞也说不定。
诸葛诞听了诸葛靓的话，认为他说的也很有道理，现在的司马师，肯定是要最大程度避免两线作战，所以他在北线，对曹亮是以剿为主，对于南线，则是以抚为主，只有剿抚并用，才不致于出现腹背受敌之可能。
至于这个荆州都督，或许就是司马师无人可用，没奈何才白白便宜了诸葛诞，毕竟这样的防守重镇，司马师如果随便派一个出来的话，也未必会放心。
想到这儿，诸葛诞也就坦然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淮南的兵马一直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司马师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起兵，诸葛诞那是在情形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极端手段，如果司马师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压力，诸葛诞又何须这个时候大兴刀兵呢，坐山观虎斗不更好吗？
又过了没几日，王昶派人从荆州送信来，请诸葛诞前往荆州，办理交割事务，他已经接到了朝廷的调令，要他克日前往长安赴任，所以王昶希望诸葛诞可以尽早地接收荆州，这样他才可以早些出发。
相比于南线的平静，西线那边的战事频仍，蜀将姜维不断地向着陇右发起进攻，而郭淮病倒之后，那边就连主事的人也没有了，所以朝廷一再地催促王昶赶紧地赴任，王昶没奈何，也只能是反过催诸葛诞。
吴纲有些担忧，对诸葛诞道：“都督不可轻离淮南，不如派末将前去荆州办理交割如何？”
诸葛诞倒是不以为然地道：“你一个副将的身份，王昶必然会心生不满，更何况交割之后，荆州亦是某之治下，某岂有不亲临之理，放心吧，只要淮南的兵马尚在，司马师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次的交割，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诸葛靓道：“父亲既然坚持亲往，需多带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诸葛诞哈哈一笑道：“我只需带七百死士足矣，多者无益。”遂留吴纲和诸葛靓守淮南，诸葛诞自带七百亲卫，沿淮河向西，直奔荆州而去。
刚走了一日，瑞伯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寿春，由于瑞伯可是诸葛家的老仆人了，回到寿春之后，自是轻车熟路，很快便见到了诸葛靓。
诸葛靓还是一脸的诧异，瑞伯可是他姊姊诸葛慧的随嫁仆人，早就跟随着诸葛慧到了洛阳，怎么突然会回到寿春呢？
还没等诸葛靓张口问呢，瑞伯劈头就先道：“公子，老爷何在？”
瑞伯虽为仆人，但在诸葛家的地位，便是连管家都比不上的，所以诸葛靓对瑞伯这样近乎失礼的举动也并不在意，而是实言相告：“家父已经前往荆州，与荆州都督王昶办理交割事宜了。”
“交割？交割什么？”瑞伯愣了一下，道。
诸葛靓道：“瑞伯从洛阳来，难道不知朝廷有新的旨意，雍凉都督郭淮因病致仕，由荆州都督代领其职，克日赴任，而家父则兼领荆州二州都督，此番正是前往荆州与王昶办理交接事务。”
瑞伯脸色顿时发白，急切地道：“老爷走了多久？”
“昨日走的，现在差不多到六安了吧。”
“快，赶快派人去追，将老爷给追回来，荆州万万去不得。”
诸葛靓一头雾水，道：“这是为何？”
瑞伯急道：“郭淮尚在长安，何来致仕一说？这事分明就是一个圈套，老奴此番从洛阳赶来，正是奉了小姐之命，传书予老爷，司马师已经对老爷动了杀心，将要密谋暗算，公子赶紧派人去追回老爷，再晚就来不及了。”
诸葛靓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地去找吴纲商量，两人不能同时离开寿春，于是由诸葛靓带领一千骑兵火速出发，去追回诸葛诞，留下吴纲镇守淮南，以防不测。
诸葛靓出发的时候，已经是降近黄昏了，这个时候，诸葛靓也顾不得什么黑夜白天，他下令燃起火把，快马急驰，一路地向西追去。
这回诸葛靓真是急了，按照瑞伯的说法，郭淮根本就没有离开长安，那么所谓地调王昶离开荆州的事，纯属一个陷井，目的显然就是要诳骗诸葛诞前往荆州。
尽管诸葛诞身边带着七百亲卫死士，但这点人马来荆州数万大军相比，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一旦诸葛诞到了荆州，那就等于是跳入了火坑，万劫不复。
诸葛靓现在只能祈求诸葛诞走得慢一些，千万别到了荆州啊！

第1427章 总算是追上了
诸葛诞走得确实不是很快，毕竟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公务交接，又不是行军打仗，如果不是王昶催促得紧，诸葛诞很可能会拖延上几天才去的。尽管如此，诸葛诞一行也是慢慢悠悠地，不慌不忙地一路西行，两日之后，才抵达了弋阳，不过过了弋阳，就进入了荆州地界了，只不过距离荆州州治新野，还远着呢。
诸葛诞的心情确实不错，以前他执掌淮南，只是偏居于东南一隅，此番兼领荆州之后，他所掌控的地盘陡然间就横跨到了千里之外，千里疆域，足可以立国了。
人的欲望这个东西，永远是深不可测的，当你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往往需求只是三餐温饱而已，但人真正到了衣食无忧的地步，往往又开始了对权力的追逐，欲壑难平，权力越大，所追逐的东西便更大。
此刻的诸葛诞，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千里之国在向他招手了，他只需跨过弋阳，就即将到达荆州之境，以前他从未涉足到这里，但从此之后，这片土地也将纳入到他的麾下，诸葛诞将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一想到这儿，诸葛诞就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行程，早晨的时候，他就早早地下令，离开了弋阳城，预计在中午前后，便可抵达准南和荆州的边界，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今晚上便会在荆州境内宿夜了，预计最多再有两天的时间，便可以抵达新野。
就在他们刚刚到达边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诸葛诞回头一看，只见诸葛靓当先一骑，率领着无数的骑兵急驰而至，他微感诧异，不是说让诸葛靓留守寿春吗，怎么他突然地赶到这里来了，难道说寿春那边出事了？
诸葛靓瞧见诸葛诞安然无恙，还未踏足到荆州境内，于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追上诸葛诞，诸葛靓几乎是一夜都未曾停歇，一路之上，狂追猛赶，不知道跑坏了多少匹的马，不过总算在弋阳境内截住了诸葛诞，总算是没有白费工夫。
“父亲……荆州……去不得啊！”诸葛靓到了近前之后，一把便拉住了诸葛诞战马的辔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诸葛诞本以为是寿春有什么事，但一听这话，诸葛靓分明是来阻止他进入荆州的，不禁大为疑惑地道：“荆州去不得，为何？”
“我姊刚派瑞伯从洛阳赶来，专程地送来一封信，书信在此，请父亲过目。”诸葛靓顺手将书信递了过去。
诸葛诞拆开书信一看，果然是女儿诸葛慧的亲笔书信，看过信的内容之后，诸葛诞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诸葛慧身在司马府之中，自然可以得到别人无法得的消息，既然这话出自司马伷之口，这八成是真事，不会有假。
诸葛靓道：“父亲，据瑞伯所言，郭淮并未生病，至今仍在雍凉，关于他致仕的消息，纯粹是无中生有，所以此番父亲前往荆州交接兵权，乃是司马师所设的一个圈套，父亲万万不可前往荆州，误中了司马师的圈套。”
诸葛诞沉声地问道：“瑞伯何在？”
诸葛靓道：“孩儿已经将他安排在了府里歇息，一路之上，他奔波的甚是辛苦，父亲回府之后，自然便可以见到他了。”
瑞伯是诸葛家的老家人了，值得去信任，既然诸葛慧听到了对诸葛家不利的消息，非常信任地派瑞伯来传递消息，那就足以证明瑞伯是忠实可靠的。
先前诸葛诞便有些怀疑其中有诈，但还是经不起巨大的诱惑，没想到最终这还是一个惊天的大圈套，郭淮根本就没有因病致仕，雍凉那边自然不会出现都督职位空缺的事，那么王昶也根本不会调离荆州，让自己去荆州办理兵权的交接，还真是扯了一个弥天大谎。
顿时诸葛诞的后脊梁有些发凉，幸亏诸葛靓追得及时，否则的话，一旦诸葛诞踏足到荆州境内，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诸葛诞心有余悸地望望荆州那边，可笑自己先前还幻想着接管荆州的地盘和军队呢，果然天上不会掉下白吃的馅饼，看起来是馅饼的东西，往往就是一个陷井。
看来诸葛诞还是低估了司马师的狠辣与狡诈，在这个多事之秋，居然真敢对他下狠手下死手，不过既然双方已经是撕破了脸，那也就无需再去顾忌什么了，诸葛诞回到寿春之后，便决定要即刻起兵，和司马师全面开战了，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诸葛诞心中暗暗地发起了狠，司马师都已经对他决定下毒手了，那诸葛诞也就无需再去考虑了什么了，起兵和他怼着干就是了，不管是北联曹亮，还是南结东吴，诸葛诞都可以寻找到自己所需的盟友，在对付司马师方面，至少是游刃有余的。
别说司马师因为黄河防线的关系抽调不出多少的兵力来，就算是真得能抽出人马来，诸葛诞也无惧大军前来的，毕竟诸葛诞并不是孤军作战，就算曹亮远在冀州指望不下，但南面的东吴就在咫尺之间，只要诸葛诞能向东吴许之以好处，一直对淮南心存觎觑的东吴肯定是会出兵救援的。
只要诸葛诞和东吴联手，就算司马师倾尽全部兵力来攻打淮南，亦是难如登天，更别说司马师此刻为了防范曹亮，不得不派重兵来驻守黄河一线，根本就无法抽调到足够的兵力来发动进攻。
现在诸葛诞真得对司马师怒了，他暗暗地下定决心，准备回到寿春之后，即刻起兵，要他司马师的好看。
就在诸葛诞拨转马头正要返回寿春之际，突见荆州那边尘土飞扬，冲出了一批的人马，向着荆州和淮南的交界处汇集而来，看这阵势，少说也有万余人，旌旗招展，气势沛然。
淮南兵这边，只有诸葛诞出发时带的七百人以及诸葛靓追来时带的一千人，和荆州军的阵势相比，天差地别，实力悬殊，众人惊得是面如土色。

第1428章 虎口脱险
诸葛靓立刻挡在了诸葛诞的身前，沉声地道：“父亲且退，孩儿来断后！”
尽管双方的实力对比悬殊，但是如果诸葛靓拼死而战的话，至少也能为诸葛诞赢得一点逃跑的时间，只要诸葛诞能逃回寿春，便有反击的机会。淮南军不能没有诸葛诞，所以诸葛靓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诸葛诞的身前，今日就算他死，也必须要护诸葛诞周全。
诸葛诞没有慌乱，目光之中反而是多了一道冷冽，看来这一切真得是司马师给他设的一个局，还没有踏足到荆州境内，王昶就派兵埋伏在了这里了，如果自己多走几步的话，还真是没了任何的退路。
只是不知道，王昶有没有亲自前来？
毕竟诸葛诞也是一员身经百战的大将，那怕是场面十分的凶险，也没有让他落荒而逃，别看诸葛诞身边只有七百亲卫，但这些人可都是能以一挡十的死士，诸葛诞敢只带七百人就远赴荆州，这些死士便是他最大的倚仗，只要这七百人还有一人没有倒下，诸葛诞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诸葛诞冲着对面高声喝道：“诸葛诞在此，来者何人？”
对面的领军之将是荆州军的沈方和吴锐，王昶派他二人率领一万兵马前往荆州的边境上，等候诸葛诞的到来。
毕竟还没有到翻脸的地步，王昶也没有给他们下达必杀令，只是吩咐他们在此迎候诸葛诞，不管采用什么手段，也必须要将诸葛诞护送到新野来。
沈方和吴锐本来只是埋伏在荆州边境这一侧的，原计划等到诸葛诞进入到荆州境内时他们才会现身，但远远地看到诸葛诞到达边境之后，竟然停了下来，非但没有继续要前进的样子，反而是准备打道回府了，沈方和吴锐一看，这不行啊，于是他们赶紧地现身。
此刻听诸葛诞一声断喝，沈方和吴锐只得上前道：“末将沈方（吴锐）奉王昶都督之令，在此迎候诸葛都督。”
诸葛诞冷笑一声道：“区区迎候，就要带如此之多的兵马吗？二位将军真是好大的阵仗！”
沈方和吴锐尴尬地一笑，道：“诸葛都督误会了，这一路之上山贼出没盗匪横行，王都督是担心诸葛都督的安全，所以才会命末将带兵来护送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诸葛诞沉声道：“原来如此，王都督倒是一个有心之人啊！本督本欲今日前往荆州，与王都督相会，只不过刚刚接到濡须口的军情，逆吴军队突然进犯淮南，所以本督不得不返回寿春，待击退逆吴军队之后，再行前往荆州了。”
诸葛诞扯谎的本事倒是一流，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来，仿佛淮南那边真有紧急军情似的。
沈方和吴锐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吴国突然会进攻淮南，这也太巧了吧，但他们又不敢质疑诸葛诞，只得道：“王都督在新野等候诸葛都督，亦是十分紧要之事，诸葛都督不如先去新野，待与王都督会面之后，再行返回淮南，横竖也不过三两日的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王昶给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把诸葛诞带到新野来，眼看着诸葛诞半道要返回去了，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回去之后，肯定是会受到王昶的责罚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让诸葛诞轻易地离去。
诸葛诞用凌厉地目光扫向二人，怒道：“军情十分火急，半刻也耽搁不得，二位将军也是行伍之人，岂不知此中的利害，如果淮南因此而失守的话，你二人能向朝廷负得起责任吗？”
沈方和吴锐不禁是低了头下来，这责任还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如果因此而丢了淮南的话，他俩十个脑袋也不够抵。
毕竟诸葛诞身份在那么摆的呢，沈方和吴锐也是只是奉令行事，可毕竟王昶也没有直接下令他们可以要诸葛诞的命啊，所以诸葛诞执意要离去，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诸葛诞见两人低了头，倒也没有再疾言厉色，而是缓了一些神色，道：“二位将军也是知轻重的人，回去禀明王都督，请他勿庸担心，淮南事毕之后，本督即刻前往新野，与王都督再行交割。”
沈方和吴锐终究是不敢对诸葛诞用强的，看到诸葛诞态度如此决绝，知道今日肯定是请不动他了，只得拱手向诸葛诞道：“末将恭送诸葛都督。”
诸葛诞微微颔首，拨转马头，便朝东而去，诸葛靓也紧紧率军跟随而走，不过转瞬之间，淮南军一行人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沈方和吴锐相视苦笑一声，尽管王昶的命令是要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诸葛诞，但诸葛诞的强势，还是让他们没有办法出手，毕竟诸葛诞可是扬州都督朝廷大员，以他们的身份，得罪不起啊，看着诸葛诞远去，两人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地领兵回新野去复命了。
诸葛靓驰出了十数里，看到身后并无追兵，这才心情大定，对诸葛诞道：“方才好险，如果沈方和吴锐真要动手的话，想要脱身可就不易了。”
诸葛诞微微一笑道：“还没到图穷匕现的时候，估计荆州那边只有王昶知道司马师的阴谋，这些手底下的人他们还是不知情的，只能是奉令行事而已，为父也是猜测王昶并未下达必杀令，所以才冒险一搏的。果不其然，此二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如果王昶真得下令要二人杀某，只怕今日一场死战，亦不可免了。”
诸葛诞老成持重，料算准确，王昶诳自己去荆州，所有的阴谋和圈套也只有在自己到达荆州之后才会实施，估计王昶也没有料到自己走到半路上会突然折返回去，所以他们并没有相应的应急预案。
不过这次诸葛诞能够死里逃生，虎口脱险，也是全仗着他有这么一个好女儿，及时地向他传递了生死攸关的消息，否则的话，还真是后果无法预料。

第1429章 图穷匕现
沈方和吴锐空手而回，去见王昶，具述详情。
王昶听完，沉默不言，司马师的这个计划，十分周详的，整个荆州，也只有王昶一人知情而已，所以他这边绝对不会出现消息泄露的情况。
原本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诸葛诞经不住兵权的诱惑，已经离开了寿春，前往荆州，而且王昶已经在荆州的边境处派出大军迎候了，只要诸葛诞踏足到荆州境内，那他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诸葛诞刚刚走到了荆州淮南的边界处，居然就悬崖勒马，折返了回去。
煮熟的鸭子，这就么眼睁睁地给飞走了，王昶闻讯之后，也是一脸的无奈之色。
这事他也没法去怪罪沈方和吴锐，毕竟在诸葛诞没有到达荆州之前，王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这个阴谋给泄露出去的，一旦知晓的人多了，王昶根本就无法保证消息会不会泄露出去，天知道诸葛诞在荆州军中有没有眼线，像这样密谋的事，还是知道人越少越好。
所以正因为如此，沈方和吴锐虽然奉令行事，但却也不敢过分的得罪诸葛诞，诸葛诞找了一借口要走，他们也没法强留。
毫无疑问，诸葛诞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走到半路打了退堂鼓，而这个风声肯定是刚刚收到的，如果诸葛诞早就知道的话，也不会离开寿春了。
但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王昶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整个荆州，知道这个密谋的只有他一个人，王昶自问他这边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但他却无法保证洛阳那边不会出问题。
真可惜啊，只差一步就可以逮到诸葛诞了，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而且王昶知道，这次恐怕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丧失了这个机会之后，再想捉到诸葛诞，那就必须要大举刀兵了，不把淮南踏平，是根本就不可能拿下诸葛诞的。
并且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图穷匕现，诸葛诞很可能直接就反了，以诸葛诞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
单凭王昶在荆州的兵力，也是没办法奈何诸葛诞的，更何况没有得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前，王昶也不可能擅自兴兵去讨伐诸葛诞，所以王昶在叹息之余，也只能是将这边的情况派人火速报之司马师，由司马师来定夺。
……
诸葛诞回到了寿春，吴纲等人都已经得悉了这个消息，纷纷赶来，诸葛诞却是一声不吭，挥退众人，就连诸葛靓也不例外，他独自一人坐到了书房里。
现在诸葛诞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问候，他需要的，只是冷静，那怕此刻他的内心之中是一片惊涛骇浪，他也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在冷静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才不会让他后悔。
图穷匕现，司马师已经露出了他的杀意，诸葛诞已经不可能再虚以委蛇了，接下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一旦行将踏错的话，不仅仅是他的身家性命，而且三族之内，恐怕是无人可以幸免。
起兵肯定是要起兵的，就算诸葛诞不起兵，司马师既然已经动了杀机，那么接下来便会再次地出手，不置诸葛诞于死地他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
所以诸葛诞就算是想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也是不可能了，他和司马师已经是撕破了脸皮，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此番诸葛诞返回寿春，就必须要抢在司马师再次出手之前，先发制人。
自从王凌败亡之后，诸葛诞在淮南已经经营了数年，从王凌的身上，诸葛诞已经是可以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如果诸葛诞没有早做准备的话，那么他的下场，甚至是要比王凌还更惨。
王凌兵败身死，三族伏诛，诸葛诞虽在然参与了围攻王凌，但却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就是下一个王凌，毕竟他也和王凌一样，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司马家的嫡系，永远也得不到司马师的信任。
封疆大吏有着极高的权力，拥兵自重，这让司马师一直是比较担忧的，生怕所用非人，更造成最为恶劣的后果。
所以诸葛诞一直以来，都在暗中积蓄着力量，他不仅仅只是培养死士以自保，而且在军队的管理上，也一直是重用亲信之人，吴纲、蒋班、焦彝这些心腹之人一直在军中占据着要职，帮助诸葛诞牢牢地控制着兵马大权。
兵马大权一直是诸葛诞赖以生存的资本，只有将军队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样起事之时，才有获胜的把握。这几年来，诸葛诞排除异己，重用亲信，逐渐地将淮南的兵马大权掌握在了手中，这无疑也成为他敢于叫板司马师的最大的本钱了。
虽然诸葛诞做好了起兵的一切准备，但是此刻到了真正要起兵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面对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权倾天下把持朝政的司马师，尽管司马师在北方战线上和曹亮的较量之中，一败再败，但并不意味着他对淮南没有再战之力。
如果司马师下了狠心，孤注一掷地来对付他的话，诸葛诞这边还是有些吃紧的，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的话，诸葛诞还需寻找强援才行。
现在诸葛诞能联合的盟友并不太多，恐怕只有并州的曹亮和南面的吴国才有资格，只有他们的实力，才能够达到震慑司马师的目的。
但曹亮远在冀州，与淮南相隔太远，更因为司马军封锁了整条的黄河，片木不得下水，诸葛诞就算是有心想要来联系曹亮，亦是难以通过黄河，成功地和曹亮接上头。
曹亮乃宗室之人，更是高举着讨贼兴复的大旗，所以这和诸葛诞匡扶魏室的政见是不谋而合的，只要诸葛诞不改变自己的信念，他百分百是可以得到曹亮的信任。

第1430章 求援江东
但曹亮毕竟是远在冀州，相隔千里，远水难解近渴，当年王凌起兵之时，也曾试图和曹亮结盟，但同样是鞭长莫及，司马懿铁心了要首先吃掉王凌，曹亮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诸葛诞也很清楚这一点，就算他此时和曹亮结盟，能得到的援助也是少之又少的，最多也是只能起到牵制司马师的作用，而司马师一旦选择和司马懿一样的办法，先南后北，先易后难，集中力量来对付诸葛诞的话，那诸葛诞还真是悬了。
尽管这几年来诸葛诞一直在进行着秘密准备，就是防着司马师这一手的，但是淮南一地的资源有限，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可能支持大规模的扩军备战，所以诸葛诞真心想要叫板司马师的话，以半州之力对抗拥有大半个天下的司马师来说，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所以，在起兵一事上，诸葛诞采用慎之又慎的态度，如果这次不是司马师密谋要暗算他的话，诸葛诞肯定会继续地维持现在局势不动。
但现在形势所迫，诸葛诞已经不可能再隔岸观火置身事外了，单独地对抗司马师的难度，那么诸葛诞不介意去靠一棵大树，不管在什么时候，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棵大树，自然是就是一直和他们处于敌对状态的吴国，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当年孙权在位之时，心心念念地就是想攻下淮南，他不止一次地向淮南和荆州发起进攻，目的非常的明确，就是想要开疆拓土，问鼎中原。
在魏吴对峙的这几十年间，包括曹操的那个时代，魏吴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战争，几乎隔个三五年，就会发生一次规模较大的战争，平时那些小的摩擦战斗，更是多得不计其数，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家常便饭。
尽管孙权已经死了，主战的诸葛恪也死在了内乱之中，但诸葛诞相信，只要把淮南这块肥肉摆到吴国君臣的面前，吴人就没有不动心的。
对于诸葛诞来说，他也不一定就想要去投靠吴国，这无疑会让他背负上一个叛国的罪名，但是现在的形势所迫，诸葛诞已经顾上不那么许多了，他也不一定就是要真心投降吴国，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吴国的力量而已，如果将来打败了司马师，说不定诸葛诞就会过河拆桥，和吴国翻脸，兵戎相见了。
说来说去，这也不过是诸葛诞的权宜之计，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至于那些虚名什么的，诸葛诞已经不在乎了，或者说压根儿顾不上了。
于是诸葛诞决定派蒋班前往吴国，向吴国寻求援助。
吴国的援兵当然不是白给的，尤其是双方先前还处于一种敌对的状态，诸葛诞如果开不出令吴国方面比较满意的条件，吴国又怎么可能耗钱费粮地来充当这个冤大头吧？
所以诸葛诞还是给了蒋班一个谈判的底线的，那就是将合肥新城交给吴国，并承诺，击退司马师之后，将庐江郡、安丰郡和弋阳郡割让给吴国，并且拨付五千万钱和五十万斛军粮给吴军，以为出兵之资。
合肥新城那可是淮南的一座重镇，是淮南的南大门，魏吴两国之中，光是围绕合肥新城进行过的战斗，就不下十余次，就在去年，诸葛恪还大举兴兵来攻打新城，最终是铩羽而归，这也直接导致了诸葛恪最终被杀。
新城可是令吴人垂涎已久的一座重镇，诸葛诞为了表示诚意，特意地将新城送给吴国，这样优厚的条件，足以让吴人为之动心了。
当然诸葛诞也是很肉痛的，一旦新城失守，吴军就可以长驱北上，寿春便再无险可依，但诸葛诞也很清楚，如果不给吴人足够的好处，人家凭啥要出兵帮你，如果仅仅只是将一些偏远的没有战略价值的城池送给吴国的话，吴国也肯定不会买帐的，所以诸葛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新城给送了出去。
没有香饵，又怎么可能会钓得到大鱼，吴国的人又不是傻子，没有好处的事，谁也不会去干，至于割让庐江、安丰、弋阳三个郡的事，那就是以后的事了，能不能兑现，首先得要看能不能打败司马师，如果连司马师都无法打败的话，那么许下再多的诺言，也不过是空头票据。
当然，打败司马师之后，诸葛诞还需不需要兑现诺言，那就另当别论了，到时候，还得看形势，还得看心情，诸葛诞恐怕自己也没有想好吧。
至于钱粮，那是军队的日常消耗，这部分的开支，自然得诸葛诞来出了，毕竟吴国派来援兵，没有自掏腰包的道理。
总之现在诸葛诞不惜血本，也要把吴国拉到战局之中来，只要有吴国军队的援助，司马师还真是奈何他不得了。
蒋班奉命，连夜离开了寿春，前往了吴国。
吴国的现在的局势，刚刚算是稍稍平定了下来，孙峻利用铁腕的手段，将诸葛恪一家连同党羽尽皆铲除，一个不留，彻底地将诸葛恪的势力从吴国的政坛上给抹去了。
其实作为一个非江东本地的士族势力，诸葛家族的势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弱的，远没有江东那些大士族树大根深，这也是诸葛恪一死，整个诸葛家势力便灰飞烟灭的原因。
别看诸葛恪在世之时，权势赫赫，如日中天，但这棵基本上没有多少根基的大树，在倾覆之时，说倒就倒，最终只剩下了一地的狼籍。
孙峻虽然得势，但是他的心情亦是糟糕透顶的，尽管诛杀了诸葛恪，但是他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被断掉了一只手，那断手之痛，让孙峻是痛彻心扉，就算是将诸葛恪碎尸万段，亦不解他的心头之恨。
孙峻上位之后，比诸葛恪更为狠辣，曾经与他有睚眦之怨的人，都是被孙峻以各种理由灭其三族，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

第1431章 诱人的条件
蒋班抵达建业之后，便直奔孙峻的大将军府，递上了拜贴和礼单。
此次的建业之行，诸葛诞还是特意地给吴国的权贵们一个个准备了一份厚礼的，其中不乏黄金白玉珍珠珊瑚等贵重之物。就连大将军府的管家们蒋班都送上了好处，所以这些下人们特别的殷勤，第一时间就把蒋班的拜贴和礼单给递了上去。
孙峻的手伤至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这让他是心情烦躁无比，扫了一眼递上来的拜贴，竟然是魏国扬州都督诸葛诞派来的使者，别的不说，孙峻光是看到诸葛两个字，就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当即就把拜贴给摔在了地上，怒道：“姓诸葛的就没有一个好人，来人，将使者给我轰出去——不，先给我捉起来，砍掉两只手，再撵回淮南去！”
手下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孙峻自从断掉一只手之后，似乎看谁有手都不太顺眼了，只要是惹怒了他的人，断手断脚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话说这个淮南来的使者也够倒楣的，和孙峻无仇无怨的，连面都没见上，两只手就没了。
这伴君如伴虎啊，指不定那天孙峻一个莫名的怒火，他们这些身边的人就遭殃了，别看现在他们的手还在，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可孙峻的命令没人敢去违抗，不砍掉使者的手，估计自己的手也很快就保不住了，手下的人赶紧应命，准备出去行刑的。
在一旁坐着的孙綝伸手拦住了下面的人，他从容地从地上拾起拜贴和礼单来，扫了一眼，好家伙，这礼单上所列的礼品，还真是琳琅满目，价值不菲，孙綝笑着对孙峻道：“阿兄别急，这诸葛诞肯下得如此血本送礼，肯定是有求于阿兄的，且看看他的来意再说。”
孙綝是孙峻的堂弟，都是吴国的宗室，其曾祖父是孙坚的弟弟昭义中郎将孙静，祖父是定武中郎将孙暠，孙峻是散骑侍郎孙恭之子，孙綝是安民都尉孙绰之子，孙恭和孙绰是亲哥俩，所以孙峻和孙綝关系比较近，如今孙峻大权在握，孙綝也跟着沾光，从偏将军跃升到了侍中兼武卫将军的位子上，成为了孙峻的得力助手。
孙峻哼了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某看这个诸葛诞，绝对是来者不善，又何需理会于他。”
孙綝道：“诸葛诞身为魏国扬州都督，这个时候突然派人前来送上重礼，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事，否则不会如此，说不定会有偌大的功劳送来呢，阿兄不妨先见见来使，再做定夺。”
诸葛诞是魏国的扬州都督，边关重将，正常的情况，那是和吴国老死不相往来的，这个时候突然派人前来造访，肯定是有缘故的，所以孙綝并不建议拒人于千里之外，见一见，也不吃亏。
孙峻只是因为痛恨诸葛恪，才会恨乌及屋，听了孙綝之言，想想也是正理，于是派人将蒋班传了上来。
蒋班入内，见礼完毕，孙峻倨傲地问其来者何意，蒋班便将诸葛诞的书信呈上，孙綝拆而视之，不禁是面带喜色，而后转呈孙峻。
孙峻看毕，却是冷笑一声，道：“魏人奸诈，这岂不是诳我大吴兵马之计？”
蒋班道：“我家都督险为司马师所害，所以为保身家之性命，才不得已起兵反抗，岂有诳骗孙丞相之事，此事孙丞相亦可派人明查。如今淮南局势危急，我家都督还望孙丞相可以不计前嫌，出兵援助，为表诚意，我家都督愿割让合肥新城，并奉上一千万钱二十万斛军粮，以为贵军开支用度，事成之后，愿割让庐江郡给贵国，不知孙丞相意下如何？”
孙峻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让蒋班先回驿馆歇息，明日再给他答复。
说实话，诸葛诞开出的条件确实是很诱人，如果这其中真没有圈套的话，就跟天上掉下馅饼几乎没有多大的区别。
吴国为了夺取新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的钱粮，折损了多少的人马，几十年来，费尽了心血，也最终没有拿下新城来，如果此刻孙峻将新城拿下的话，其功勋和声望也必将会达到顶点。
要知道，吴国对魏国作战，历来是胜少败多，诸葛恪在东兴打了一个胜仗，就让诸葛恪的声望倍增，要知道东兴也仅仅只是吴国的地盘，诸葛恪打败的最多也不过是入侵之敌，吴魏两国对峙了许多年，吴国数十次地发起战争，却始终是寸土未得，如果在孙峻的手中，将吴国上下垂涎了许多年的合肥新城给拿下来，其功勋足以盖世，孙峻籍此也可以牢牢坐稳吴国丞相的位子。
光是这个条件就十分的诱人了，更别说诸葛诞还资助给他们钱粮，并答应事成之后，将庐江郡割让给他们，所以这次吴国出兵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诸葛诞为了自保，可确实是不惜血本的。
当然，如果这些地盘和诸葛诞的身家性命比起来，也就无足轻重了，如果诸葛诞命都没有了，还要地盘干什么。
将蒋班送出去之后，孙峻和孙綝便谈论起了这事，孙綝认为，这事对吴国对孙峻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就算稍微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更何况，现在诸葛诞病急乱投医，为了保住身家性命，正是东吴狮子大开口的时候，现在诸葛诞开出的条件，应该只是他试探性的价格，底线远不止此。
试探性的出价都能如此诱人，那诸葛诞的底线，岂不是更令人心动吗，孙綝认为，这将会是孙峻在江东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就连大帝孙权毕其一生都无法办成的事，到了孙峻的手里，却给办成了，这举国上下，必是无人不为之敬佩，孙峻的地位，必定是稳如泰山。
孙峻一听言之有理，立刻派孙綝前往馆驿，和蒋班进行谈判，东吴可以出兵，但一定要将利益最大化，没有偌大的好处，孙峻是不可能答应诸葛诞的。

第1432章 一拍即合
谈判进行的倒是异乎寻常的顺利，双方一拍即合，蒋班在诸葛诞应允的条件范围之内，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不仅军费军粮的开支提高了一倍，而且事成之后的割地数目，也从庐江一郡，扩大到了庐江、安丰和弋阳三个郡，也就是寿春以西淮河以南的全部地盘，都将划归到吴国的版图之内。
如果这个条件可以达成的话，那吴国方面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毕竟这样的条件真得很诱人，谈判之时，就连孙綝都差点掉了口水，确实是真香啊。
合肥新城再加上庐江等三个郡，等于吴国一下子就掌控了大半个淮南，将吴国的疆域向北推进了两百多里。
更重要的是，吴国的军队第一次兵临淮河，渡过淮河的话，那便是进入到了中原地带豫州，孙权喊了几十年问鼎中原的口号，却能在他驾崩之后实现了。
这样的功绩，简直就是前无古人的，孙峻因为是除掉诸葛恪而上的位，所以吴国的许多人对他并不认可，所以孙峻在吴国的地位也并不牢靠，如果能和诸葛诞达成合作，将吴国的疆域向北推进两百里，那孙峻和他孙綝的功勋何其卓著，从此之后，吴国的那帮老臣全部都得靠边站，他们兄弟籍此也能爬上高位，无人可以企及。
别看孙綝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偏将军，但他同样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甚至他比孙峻的野心更大，孙峻的眼光和格局都没有他大，如果这次不是他孙綝力谏之，恐怕就因为诸葛这么一个姓氏，孙峻就有可能把天大的功劳给拒之门外。
和蒋班谈妥之后，孙綝即刻又回去见了孙峻，具告详情，蒋班希望东吴方面可以尽快地出兵，他们出兵接收新城之时，便是诸葛诞起兵之日，届时诸葛诞将会向天下发布檄文，正式地与司马师决裂。
“那我们派多少人马出征为合适呢？”孙峻问道。玩弄阴谋手段或许孙峻还在行，但如果领军打仗的话，他还真不在行，以前孙峻一直在朝廷上任职，从没有军中任职的履历。倒是孙綝，此前一直担任军职，从都尉一直做到了偏将军，如今更是靠着孙峻的关系，担任了武卫将军，所以在行军打仗方面，孙峻还得依仗于孙綝。
“至少得五万人吧。”关于兵马数量方面，孙綝倒是和蒋班谈过了，蒋班自然希望吴国可以多派兵马，多多益善嘛，不过孙綝却另有计较，吴国原先的兵马大权，都是控制在诸葛恪的手中，军队中的各级将领，也大多是诸葛恪的亲信，孙峻刚刚上位，正在对军队进行清洗，一些诸葛恪的嫡系或者是亲近一些的将领，都将会被清理出军队的行列，所以这个阶段吴国的军队管理极不稳定，孙綝也不敢把尚未清理完毕的军队带到淮南，万一中途发生哗变，那还真是一个麻烦事。
所以孙綝估算着暂时能调动的人马，大约也就是五万人，而且五万人相对于吴国二十万多万的总兵力，也只占五分之一左右，就算这一战不利，将五万人折损了，对于吴国来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当然去少了也不抵事，派个一两万前往，杯水车薪，诸葛诞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找来这么几个帮手，他肯定是不满意的。
所以五万人算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底线吧，蒋班临行之前，诸葛诞就要求他尽可能地多争取一些援兵，这样在司马师来犯的时候，淮南这边可以得到吴国的强力支援，但诸葛诞同样也清楚，吴国不可能倾尽全部的兵马来相助于他，所以能争取到五万的人援兵，也算是诸葛诞的最低要求了。
孙峻显然对五万人没有多大的概念，既然孙綝提出了派五万人去，孙峻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只是在领军出征上面，孙峻倾向于让孙綝来领军，自己坐镇建业即可。
但孙綝认为这样做不妥，如果孙峻仅仅只是坐镇建业未曾领军出兵的话，那么将来不管有多大的功劳，都不会算到他的头上，现在的孙峻，急需军功来提振他的声望，对于这样绝佳的立功机会，白白放弃了很是可惜。
孙峻原本是不想去的，毕竟他断手之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本身行军打仗就是一件苦差事，孙峻着实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考虑到孙綝所说的也是事实，他现在虽然是吴国九五之尊下的第一人，但是声望不足，确实是难以服众。
孙峻如本在辅政大臣之中排名是末尾的，但是因为诛杀诸葛恪成功，所以一跃而升到了首辅大臣的位子上，成为了吴国新任的丞相大将军。
虽然位子是坐上了，但牢不牢固谁也说不准，就连孙峻自己都有些如坐针毡，毕竟孙峻虽然是孙氏宗室的人，但也仅仅只是旁支庶脉，他的先祖，只是孙坚的弟弟，和孙权嫡系的一脉关系疏远的很。
孙峻依靠阴谋暗杀的手段上台，也令许多的人心怀不满，诸葛恪的残余势力还未剿清，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而江东四大家族亦是虎视眈眈，急欲从这次政变之中分得一杯羹。
话说起来，这次孙峻能成功地刺杀诸葛恪，与四大家族还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如果不是得到了他们的默许和支持，孙峻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而如果他一旦失手，很可能就会遭到诸葛恪的反杀，现在横遭灭族的，就不是诸葛恪，还是他孙峻了。
江东四大家族的势力实在是在庞大了，他们的根基几乎触及到了江东所有的方方面面，就算孙峻身为首辅，依然对四大家族忌惮不已。
所以孙峻想要摆脱四大家族的控制，就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利用军功来提高声名，巩固自己的地位，不吝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孙峻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孙綝的建议，决定自己亲自带兵出征。

第1433章 顽冥不灵
吴国对新城发起的进攻非常的突然，吴国的军队原本就驻扎在巢湖以南，接到孙峻进攻的命令之后，所有的舟船立刻是横跨巢湖，巢湖的北岸登陆，径直地朝新城扑来。
新城刚刚经历过百日的血战，城防设施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因战功而升任了合肥太守的张特本欲对新城的城防进行大规模的修缮，但新城资源有限，所有的战略储备都在战争之中消耗一空了，张特只能求助于诸葛诞。
而诸葛诞对于重修合肥新城却不那么的热衷，这个时候的诸葛诞，早已是心生二志，他把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淮河防线上，那儿将是司马师可能的进攻方向，至于和吴国接壤的合肥重镇，对于诸葛诞来说，都已经列入到了弃守的范围了，甚至都考虑将它送给吴国来换取援助了，还重修它干嘛？
所以张特再三地上书给诸葛诞，诸葛诞却总是推四诿四，迟迟地不肯给张特拨付军需物资，眼看着冬季就要来临了，新城的修缮却始终无法进行，张特纵然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特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吴国发生了内乱，主战的诸葛恪被杀，吴国的局势陷入到了混乱之中，张特也就理所就当地认为吴国暂时是不会发起进攻了，至少在今年以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战事发生了，就算新城今年的城防没有修缮完成，但也不打紧了，待到明年春来之际，再修也不迟。
但是没有想到吴国的这一次进攻竟然是如此地突然，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数万大军就突然跨过巢湖杀了过来。
东吴的水军拥有着魏军难以匹敌的优势，所以在水路上，魏军是难以设防的，以前的合肥旧城，距离巢湖太近，吴军一登陆就可以进行攻城，进退自如，所以满宠在镇守淮南的时候，新筑了合肥新城，这样距离登陆点才远了一些。
便再远也不过是三十多里的距离，这次张特根本就没有料到吴军的进攻会如此地突然，所以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新城的城防到现在还是破破烂烂，虽然经过一些修补，但完全达不到高强度战斗的需要，所以张特只能是派人向诸葛诞火速求援。
但诸葛诞那边非但不发援兵，而且还给张特下令，要他率军立刻撤离新城，退守寿春。
张特理所当然地予以拒绝了，他是合肥太守，怎么可能会临阵脱逃呢，上次新城之战的时候，张特也是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坚守了新城百日有余，诸葛恪无计可施，惨败而归。
那次的大胜，倒是为张特赚足了名声，也得到了朝廷的嘉奖，张特也破格地从牙门将军提升到了合肥太守的职位上。
但张特的职位高了，新城的状况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原本新城的守军尚有七千人，但战役过后，人数已经锐减到了不足三千人，按理说编制空缺之后，诸葛诞那边就应该及时地给张特补充新兵，维持新城守军的满编状态。
可诸葛诞事事推诿，不但军需物资无法到位，兵马的缺员也是迟迟无法补齐，搞得张特根本就无力重建新城的防御体系。
此刻吴军的大举进攻，让张特面临着极大的压力，更让他愤怒的是，诸葛诞非但不派援兵，而且还下令让他撤出合肥，这和通敌有什么不同？
但是诸葛诞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出手，张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去指责他。
可新城目前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上次对府诸葛恪时候的条件了，纵然张特有万丈雄心，但也难守得住啊。
张特一边坚守，一边派人飞马报与朝廷，既然诸葛诞有通敌之嫌，张特也就没有必要跟他再进行交涉了，他把这边的情况奏报给朝廷，朝廷那边自然有人管得了诸葛诞。
孙綝和朱异率领前部人马抵达了新城，本来以为诸葛诞已经做好了安排，他们顺势接手新城即可，但没想到赶到了新城之下，新城却是四门紧闭，严阵以待，吴军刚一靠近，城上便是乱箭一齐射下，孙綝和朱异不得不引军后撤，报之于孙峻。
孙峻此刻还在巢湖的战船上，闻讯便是大怒，认为诸葛诞这是在诳骗自己，说好的交割新城，居然派兵死守，真是岂有此理。
孙峻正要下令撤军，蒋班急冲冲地赶来，连声道：“误会误会。”并说明了原委，原来是诸葛诞已经下令合肥太守张特弃城了，但张特却是拒不奉命，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扯皮事。
蒋班很是诚恳地道：“丞相放心，我家都督已经断绝了新城的一切粮草物资供给，并再次下令张特立刻弃守新城，如若拒不遵令的话，必定以军法惩处之。不过丞相也知道，这个张特向来是顽固的很，上次他就是拒绝听从号令，一意孤行，坚守了新城一百余日。不过此次张特手下的兵不满三千，新城又多残破，贵军如果发起进攻的话，相信用不了数日就可以拿下新城来。”
孙峻怒气未消，道：“原本以为诸葛公休是信义之人，本相才会不远而来，可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说好的兵到即可交割新城，却让我们白白损耗钱粮兵马去攻打，真是很难让人相信诸葛公休的诚意，太令人失望了！”
蒋班连忙道：“丞相息怒，我家都督已经表示了，贵军攻打新城所费的钱粮，全部由我家都督支出，除了前次商议的四十万斛军粮之外，额外再增十万斛军粮，以补贵军之消耗，不知孙丞相意下如何？”
孙綝也对孙峻道：“丞相，末将看诸葛都督也并非是失信之人，只是那张特太过可恶，抗拒军令，负隅顽抗，既然我军已至新城城下，何不顺势攻城，张特也不过是困兽之斗，我军奋力攻城，相信不出几日，必可拿下新城。”
孙峻没有奈何，只好是点头允之，蒋班也高兴地回寿春复命去了。

第1434章 太菜了
蒋班离去之后，孙峻便埋怨孙綝道：“綝弟，这事分明是诸葛诞的过错，放了我们鸽子，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攻城，得不偿失啊！”
孙綝微微一笑道：“阿兄，我军现已至新城城下，倘若此时退兵的话，必然是军心不稳，此次进攻已经是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矣。不过再者这也并非是坏事，如果魏军让出新城，阿兄唾手而得，必然显不出阿兄的战绩来，正好张特拒降，城中兵马不多，我军可趁机攻城，如果能斩获张特之首级，阿兄的功绩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没半点的水分了。”
这个张特，可是去年刚刚打败诸葛恪的魏国大将，声震江东，如果孙峻能战胜或擒杀张特的话，无疑向江东父老证明，就连诸葛恪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孙峻给办成了，由此而说明孙峻完全有能力有资格来胜任吴国丞相大将军之职。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孙綝才会主动地揽下这个差事，战斗得来的功勋和荣誉，远比对手拱手投降要来得更响亮一些。
孙峻点头称是，反正他已经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如果刚遇到一些小小的困难，就打退堂鼓的话，那岂不令江东人耻笑，所以无论如何，孙峻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既然没办法轻取新城，那就采用强攻的手段，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新城。
吴军在巢湖登岸之后，全面地向新城发起了进攻。
攻城虽然不是吴军的强项，但五万大军攻打一个只有两千人把守的残破城池，孙綝还是信心满满的，第一次到达新城城下是被迫撤退，那是因为吴军还没有做好攻击的准备，他们轻装而行，就连攻城的器械都没有携带，被张特一通乱箭，给射了回去。
但第二次兵临城下的时候，那就完全的不同了，孙綝已经是做好了充足的攻城准备，向着新城发起了全面的进攻。
尽管面临非常大的压力，但张特却没有半点畏缩之意，亲自披挂上阵，在城头上督战，指挥守城的魏军奋勇抵抗，誓死而战。
不能不说张特确实是一个守城的好手，诸葛恪指挥二十万大军围城，连续地围攻了一百余日，不管诸葛恪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张特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容地应对，让诸葛恪无功而返。
张特不仅有勇，而且有谋，眼看着新城城防破损严重，难以抵敌，城池很快就要告破之际，张特派人诈降诸葛恪，称待到守城百日之后，必当献城而降，诸葛恪信以为真，这边刚一退兵，那边就连夜抢修城池，等百日期满，诸葛恪派人接收城池之时，才发现上了当。
自诩聪明盖世的诸葛恪居然被张特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场气得吐血，更是乱了方寸，非但新城没有攻克下来，反倒是损兵折将，狼狈而逃，这一战也成为了诸葛恪盛极而衰的转折点。
现在的新城的城防，已经无法再和上次作战时相比了，不但兵员锐减，城防更是残破不堪，张特手头没有钱粮物资，就算是修缮，也只能是做最简单的维护和修补，像合肥新城这样的要塞城池，如果真要修到固若金汤的地步，那至少也得需要上千万的钱才能办得到。
诸葛诞那边显然是批望不上了，而且很可能诸葛诞已经跟吴人有所勾结，否则的话，诸葛诞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反而是再地催促自己撤守新城呢？
要知道，当初魏国之所以新建这座要塞城池，就是为给淮南重镇寿春提供保护的，有合肥这座要塞的存在，吴国根本就没有机会兵临寿春城下。
诸葛诞要求张特主动地放弃新城，那完全就是一种通敌的行为啊，这种叛国通敌的事，张特当然不会配合他，尽管诸葛诞再一次下达军令，要求张特撤军，而且严词激烈，如果张特拒绝应命的，那他将以军法惩处之。
张特不为所动，将诸葛诞的军令弃之一边，誓死也不后退半步。
尽管兵员不足，城防残破，但张特坚守新城的决心却从未曾动摇过，而且这些手下的将士，也都是上一次新城百日苦战幸存下来的人，经历过血与火的战斗历练，他们早已是无惧生死，此刻面对吴军凶猛的攻势，他们一个个从容淡定，坚守不退。
攻城战陷入到了胶着之中，尽管吴军人数众多，士气旺盛，攻势也相当的猛烈，但遇到了张特这样牛皮糖一样的对手，他们还真是无计可施，连续地攻城十数日，却始终也拿不下新城来。
诸葛诞是没法派兵加入到进攻的行列之中来，按照他和孙峻的约定，只有在孙峻拿下新城之后，与淮南军会合，诸葛诞才会发布讨伐司马氏的檄文，正式地起兵造反，而现在吴军迟迟无法打开局面，诸葛诞又不能伸以援手，干着急也没有啊。
同时，诸葛诞也对吴军的战力颇为的鄙夷，就新城那么一个破城，那么点残兵，吴国五万大军，打了十多天，愣是没有打下来，这也太菜了吧。
吴军最擅长水战，在大江之上，他们的水军所向无敌，魏军多少年来也只是在江北一带进行军事行动，却始终也未能跨过长江去，足可见吴军水军的强大。
但同样吴军在陆战方面，尤其是在攻城作战方面，战斗力真得是弱爆了，如果诸葛诞出手的话，时时刻刻便可以将新城拿下来。
但诸葛诞却不敢出手，毕竟守新城的，也是淮南的军队，自己的军队打自己人，对军心士气影响很大，在诸葛诞还未真正起兵之前，他是不可能有去攻打新城的。
诸葛诞对这个张特也是没办法，自己的命令他压根儿就不听从，诸葛诞就算想惩处他，也没有机会，所以诸葛诞在寿春是干着急，他更是时刻地关注着司马师那边的动向，按理说淮南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了，司马师不该还是无动于衷吧？

第1435章 重于泰山
司马师在白马，一面要时刻关注着北岸并州军的动向，一面还要时刻盯着淮南的动静，自从王昶禀报诱诸葛诞前往荆州的计划失败之后，司马师就知道诸葛诞必反无疑。
至于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司马师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知晓此事的人，绝对是超不过十个人的，而且这十个人可都是司马师最为亲近最为信得过的人，绝对不可能泄密的。
但诸葛诞是如何做到悬崖勒马逃过一劫的呢，这还真成为了一个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司马师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自己的计划虽然很是周全，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当然，失败之后的后果司马师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怎么对付诸葛诞，是现在需要司马师重点考虑的事。
这时，张特的书信送达了白马，当然张特并不知道司马师在白马，他的表章首先还是送往洛阳的，只不过所有的公文奏章，一抵达洛阳，未开封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司马昭派人加急送往白马了，以六百里的加急驿马传递，最多也只多用一天的时间，司马师便可以读到最新的奏报了。
司马师当然是看不到这些奏报的内容的，只能是由身边的近侍一一一读给他听，司马昭送来的奏章可是每天都有一大撂，司马师都会逐一详听，一份都不曾落下。
今天又到了例行的读奏报时间，近侍正准备拆开最上面的一封，读给司马师听，司马师却突然地问道：“有没有来自淮南的奏报？”
近侍翻了一下，道：“禀大将军，确有一份来自淮南的奏报，署名是合肥太守张特。”
“那就先读这一封。”司马师心念一动，吩咐道。
近侍立刻打开奏章，高声地朗读给司马师听，还没听完呢，司马师的脸就已经大变了，全部聆听之后，司马师没有让近侍再去读其他的书信，而是将钟会召了过来。
钟会赶过来了之后，看过了张特的奏报，有些惊讶有些忿怒地道：“这个诸葛诞真是罪该万死，竟敢里通敌国勾结吴人，大逆不道！”
司马师却是淡淡地道：“意料之中的事，诸葛诞穷途末路，为求自保，自然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不过他此举也不过是多拉一个陪葬的而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会道：“大将军似乎对付诸葛诞胸有成竹啊。”
司马师道：“诸葛诞器小狭隘，目光短浅，不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到是这个张特，忠勇可嘉，是一个可用之人啊。”
钟会点头道：“诸葛恪当初进攻新城之时，张特便是以不足敌军一成的兵力，凭着一己之力，拒守新城百余日，誓死不退，堪为楷模。”
司马师道：“有诸葛诞作梗，新城必不可久守，如此忠勇之人，如果死在敌阵之中，殊为可惜。”
“张特不肯听从诸葛之令，但大将军之令想必他不敢违背，那大将军不妨下令，命张特撤离新城，同时暗中提升他为扬州刺史，诸葛诞叛乱，张特必不肯从，如果能在诸葛诞身边安插这么一个钉子，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大将军亦可令张特见机行事，擒杀诸葛诞。”钟会见司马师有重用张特之意，便献策道。
司马师沉吟了一下，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张特忠于朝廷，肯定不会跟着诸葛诞起兵叛乱的，司马师正可以利用这一点，暗中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命他撤军回寿春，只要有机会接近诸葛诞，便可以谋刺于他，只要诸葛诞一死，淮南的叛乱转瞬即平。
就如同是当初毌丘俭意图起兵叛乱之时，却被王颀反杀，而王颀则是司马懿早就埋伏在幽州的一颗棋子，关键时候，便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现在安排张特来做内应，似乎有些迟了，但如果利用的好，张特也可能成为像王颀那样的棋子，为平定淮南叛乱建功。
……
张特在接到司马师密令的时候，新城之战激战正酣，张特坚守城池，半步不退，决心誓于新城共存亡。
但打开司马师的手令，张特却愣住了，司马师也让他撤退，如果说诸葛诞有反意，勾结吴人作乱，让他撤离新城，张特拒绝应命，但司马师这一纸军令，却让他不得不从。
司马师在信中有句话让张特颇为动容，那就是司马师告诉他，好铁要用在刀刃之上，不必做无谓的牺牲，现在守卫新城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适当的放手，寻找更好的机会，铲除诸葛诞，才是他最佳的选择。
张特感动至极，没想到身为大将军的司马师竟然如此地倚重于他，要知道，张特可并不是什么司马家的嫡系，更是从来也没有和司马家的人有过什么接触，提拨他担任合肥太守也是因为新城之战的功劳，而此前张特根本就不可能与高高在上的司马家扯上什么关系。
如果硬要说张特和谁有牵连的话，张特还是诸葛诞一手提拨起来的，算是诸葛诞的嫡系，只不过诸葛诞看张特木讷呆板，并不认为他有什么才能，所以在新城之战前，张特也根本没有获得过诸葛诞的信任和重用，最高也只担任为一个小小的牙门将而已。
张特现在拥有的二千石地位，也完全是他自己用命拼来的，诸葛诞反意渐露，张特已经算是彻底地和他分道扬镳了，而且张特也明白，以合肥新城现在的防守力量，注定是守不住的，他决心以死明志，与合肥新城共存亡。
但此刻司马师的来信让张特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为朝廷尽忠，可不光是死战而已，如果能诛杀叛贼诸葛诞，那便是朝廷更大的忠臣，那怕这样的任务更是十死无生，但张特却是义无反顾。
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能死得轰轰烈烈，死得重于泰山，那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第1436章 画饼充饥
张特看看伤亡几乎殆尽的守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本欲是要与城池共存亡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主意，放弃坚守的打算，下令残余的军队准备突围。
突围倒不是困难的事，毕竟吴国军队只是从一个方向上发起的进攻，并没有对合肥新城采用四面围攻的方式，显然吴军的目标只是拿下新城，并非真要试图去全歼新城的守军，甚至吴军还希望守军可以主动地撤离，这样对他们的攻城则是更为的有利。
张特趁着吴军攻城的间隙，下令守军火速地从城头上撤下来，然后出北门，望寿春方向退去。
现在残余的军队也只剩下了不足千人，这些军队经过连日的苦战，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了，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之中，还是透出坚强的神色。
这些将士，都是曾经追随过张特的悍勇之士，百战余生，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他们无惧于生死，但听到张特撤退的命令时许多人都落泪了。
“张太守，为什么要撤退，咱们这么多的兄弟，难道都白死了吗？”有人声泪俱下的问张特。
张特也默然了，如果不是肩负着更大的使命，张特也情愿战死在新城，战死在无法袍泽倒下去的地方，面对将士们的灵魂拷问，张特无法回答，因为刺杀诸葛诞这样的绝密计划，张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公诸于众。
“服从命令！”张特只是简短而严厉地下达了命令，转身率先下城，骑着战马，望北门而去。
张特对这支军队有着足够的威望，所以没有人去违抗张特的命令，张特离开新城之后，所有的魏兵都紧紧地追随着他，离开了新城。
吴军再次地发起进攻时，才发现城头已经再没有人抵抗了，他们顺利地登上了城墙，欢呼雀跃起来，连续地攻城十余日，总算是拿下了新城，不容易啊！
孙綝和朱异在阵中督战，连续多日进攻无果，让他们确实是一愁莫展，攻城本来是就是一场最为艰巨的战斗，他们甚至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一个月以内拿下新城，都算是比较好的一个结果了。
没想到张特在守城战进行到最为激烈的时候，突然地撤退了，拱手将新城轻易地让了出来，拿下新城之后，孙綝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朱异探听到魏军自北门而逃，便欲提兵去追，孙綝将他拦了下来，道：“穷寇莫追。”
张特带领残部逃走了，孙綝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一座城池，如今新城到手了，孙綝自然是无需去计较张特这些人的生死，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按照他们和诸葛诞的约定，拿下新城之后，诸葛诞将会在寿春起兵，发布讨司马氏的檄文，昭告天下，诸葛诞将会把守寿春，而吴军则是坐镇新城，双方互为犄角，共同进退，对抗司马师的大军。
拿下新城也仅仅只是吴军的第一个目标，不过这也已经是实现了吴人几十年来的夙愿了，孙綝望着这座满目疮荑的城池，感叹万千，真心不容易了，就是为了拿下这座城池，吴国付出了几十年的心血，今天终于成功了，作为第一个踏足这座城池的东吴将领，孙綝感到了莫大的荣耀。
而且，这样的荣耀还将只是第一步，如果能帮着诸葛诞击退司马师的大军的话，淮南的庐江、安丰、弋阳三个郡，也将划入到吴国的版图之内，到时候，还将会有更多的荣耀等着他们。
孙峻闻讯之后，也从巢湖的战船上登岸，到达了新城，对于这一伟大的胜利时刻，孙峻虽然有伤在身，还是要参与进来的，而且作为丞相兼大将军，孙峻更要前往新城，去犒赏三军。
孙綝对孙峻道：“此番拿下新城，阿兄的声望在江东必是无人可及，如果能再拿下庐江等三郡，阿兄的地位在江东恐怕将是坚如磐石，可喜可贺。”
孙峻淡淡一笑，道：“你真以为诸葛诞肯老老实实地将庐江三郡交给我们吗？他之所以肯将新城交割给我们，不过是想借我们之兵来对付司马师而已，如果真打败了司马师，诸葛诞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将三郡交割，不过是画饼充饥而已。”
孙綝有些愕然，道：“诸葛诞如果敢背弃盟约的话，他可要想清楚将会承受我们吴国的怒火，这后果未必是他能承受了的。”
孙峻不以为然地道：“所谓的盟约，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而已，就如同现在，诸葛诞如果连新城都舍不得拿出来，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帮他抵御司马师。一旦击退司马师，我们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诸葛诞随时都会翻脸，又怎么可能会将淮南三郡拱手相让？”
孙綝有些气恼地道：“好他个诸葛诞，竟然想要如此算计我们，真如果如此，我们便不帮他，看他如何对付司马师？”
孙峻道：“该帮的还是一定要帮的，不打败司马师，我们又怎么可能吞并淮南之地，拿下寿春？”
孙綝吃了一惊，旋即想到了，哈哈一笑道：“还是阿兄高明，诸葛诞想要算计我们，阿兄却能将计就计，到时候连寿春都夺了，有他哭的时候。”
孙峻大笑道：“不错，为兄早就料到诸葛诞不过是想要利用我们而已，未必是真心实意地来结盟，更何况，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联盟，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抛掉，如果不是这一次有机会全取淮南，区区一座新城，还没入为兄的法眼。”
行军打仗，孙峻只能说是一个外行，但若论玩阴谋手段，却恐怕是无人可以企及的，诸葛诞的那点花花肠子，对于孙峻来说，不过是小儿科而已，画个大饼，谁不会呀，但能不能吃得上这个大饼，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如果孙峻真吃不上饼的话，他肯定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既然他肯出兵，那就证明孙峻另有想法，谋算得更深。

第1437章 该当何罪
没有追兵的围追堵截，撤离了新城的张特很是顺利地撤到了寿春城下。
这个时候，张特也是无其他地方可去了，和吴军连续地交战十数日，张特几乎把能用的资源都给拼光了，现在他手下残余的军队，不但衣甲残破，武器奇缺，就连最基本的所需粮草，也了了无几了，所以张特除了到寿春投奔诸葛诞之外，还真找不到别的去处了。
再说了，张特前往寿春，也是怀有特殊使命的，司马师让他去暗杀诸葛诞，那么张特就必须要想办法接近诸葛诞才行，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奔向寿春城，只有这样，他才有暗杀诸葛诞的机会。
暗杀诸葛诞的任务，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诸葛诞不但是手握重兵，而且为人极为的谨慎，身边的亲卫高手成群，须臾都不离身，此次他既然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又怎么可能忽视自己的安全呢，所以张特真想要去刺杀诸葛诞，比登天还要难。
毕竟张特虽然是诸葛诞一手提拨起来的，但诸葛诞从来也没有将他认为是自己的亲信嫡系，诸葛诞一直认为张特没有啥能力，所以对他从来也没有重用过。
不过事实却狠狠地打了诸葛诞的脸，张特自从被调往新城，担任新城的守将之后，表现卓越，战功非凡，得到了朝廷的嘉奖，升到了合肥太守的位置上，但却让诸葛诞更加地厌恶了。
尤其是诸葛诞三番两次地下令张特撤军，张特却是置若罔闻，毫不理睬，如何不让诸葛诞火冒三丈。
这个时候，诸葛诞恐怕正在气头上呢，张特此时前往寿春去投奔他，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诸葛诞。
但明知希望渺茫，张特也决然不会放弃，而且他也知道，此次去谋刺诸葛诞，不管成功与否，他都没有机会活下去，就算真得能暗杀诸葛诞成功，那些诸葛诞的亲信也不会放过他。
张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地前往寿春，不管怎样，能得到大将军司马师的认可，张特就算是去死，也死得其所了。
到达了寿春城下的时候，张特发现寿春的城门紧闭，城上的守军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张特的人马撤离新城的时候，十分的匆忙，就连旗帜都没有带，而这些兵士的身上，衣甲残破，完全地无法辩认他们的身份，所以刚一抵达寿春城下的时候，城头的守将便是一声断喝：“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姓名来，否则就要开弓放箭了！”
这可绝不是虚张声势，守将话音还没有落下，身边就已经响起了一片拉动弓弦的声音，就等守将一声令下，这些箭矢就会毫不犹豫地齐射出去。
张特连忙地高声道：“某乃合肥太守张特是也，特来有要事禀报诸葛都督，烦请通传一声。”
守将循声望去，果然是张特无疑，于是道：“张太守稍候，末将这便去通报诸葛都督。”
守将倒也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前去通报于诸葛诞。
此时的诸葛诞正与诸葛靓吴纲等人商议大事，下面的军士突然来报张特求见，诸葛靓不禁是怒火中烧，道：“好他个张特，屡屡违抗军令，此时丢了新城，居然还敢前来寿春？”
诸葛诞倒是冷笑了一声，道：“某起兵尚缺一祭旗之物，这颗人头，倒是送来的合适！传令下去，新城之军，留驻城外，传张特一人晋见。”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城外，诸葛诞不让张特带兵入城，只让他一人晋见，这不禁让张特有些犹豫，要知道，这最后的千把人可是张特的底牌了，如果他们无法进城的话，就无法同张特一道并肩作战了，没有这帮子百战余生的士卒，张特谋刺的计划更是难以成功了。
不过此时再想离开寿春恐怕也是来不及了，此刻逃走，恐怕会更令诸葛诞心生怀疑，以这支残兵的实力，没有粮草补给，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迟早都会被诸葛诞的追兵给追上，到时候，一样的尸骨无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特铁了心地要去完成司马师交待给他的任务，所以那怕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他也在闯上一闯。
张特咬了咬牙，吩咐手下的这些军士在城外扎营，而他则是孤身一人，前往都督府，去晋见诸葛诞。
张特既然准备去见诸葛诞，自然是做好挨罚的准备的，诸葛诞是他的顶头上司，对他有调动之权，而张特在新城之时，屡次违抗诸葛诞的军令，拒不撤军，想必早已经是触怒了诸葛诞。
如果诸葛诞真要追究起来，张特是免不了要挨罚的，当然，张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二千石的郡守，就算诸葛诞作为扬州都督，持节，有先斩后奏之权，但毕竟他可没有擅自斩杀二千石官吏的事，最多的也不过是将诸如此类的证据，上报给朝廷方面，由朝廷来定夺。
但死罪能免，活罪却是难逃，诸葛诞这一通的军棍，肯定是跑不了的，张特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挨就挨呗，只要死不了，张特就有反击的机会，张特使命在肩，所以他只是踌躇了一下，便不再犹豫了，想要接近诸葛诞，张特就必须摆出受罚的架子来。
这是唯一留给张特的机会，张特又岂能轻易地放弃掉，无论如何，张特都必须要接近到诸葛诞的身边，那怕是折腰屈膝，他都在所不惜。
很快，在中军的带领下，张特来到了议事大堂，这个议事大堂，气氛完全不同于以往，堂上堂下，俱都是铁血一般的护卫在紧紧地守卫着，看来自从诸葛诞打算起兵之时，就已经对自己的安全极地重视，外人想要接近诸葛诞。
张特见到了诸葛诞，躬身施礼道：“末将见过都督。”
诸葛诞板着面孔，沉声喝道：“大胆张特，目无军法，罔顾军令，你该当何罪？”

第1438章 刺杀
张特自知诸葛诞一定会追究自己的责任的，所以他恭恭敬敬地道：“末将知罪，请都督责罚。”
诸葛诞知道张特为人呆板木讷，非常的固执，凡事都喜欢钻牛角尖，认准的死理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本来以为张特还会死硬到底，拒不承认错误，诸葛诞便可以籍此为借口，下令将违反军令的张特直接给斩了，但没想到张特一来态度十分的诚恳，直接就承认了自己有罪，还主动地要求诸葛诞来处罚他，这无疑让诸葛诞有些发怔。
诸葛诞的面色稍稍地有些缓和，不过怒气仍未消散，冷哼一声道：“本督倒想听听你何罪之有，你自己且说说看。”
张特头俯得很低，道：“末将得都督提携，恩同再造，却不感恩怀德，此为罪一也；违抗军令，擅自行事，以致新城失守，士卒伤亡过半，此为罪二也；不遵号令，不识大体，欺上瞒下，此为罪三也。末将自知罪不容赦，所以才会前来寿春领罚，请都督按军法处之，就算是要斩末将之头，末将也绝无怨言。”
张特对诸葛诞的脾气还是比较摸得透的，如果张特态度强横，拒不道歉，诸葛诞一怒之下，才不会管什么能不能斩两千石官吏的规定呢，直接就把张特的人头给砍了下来，反正诸葛诞是注定要反了，朝廷的规定此刻早已约束不了诸葛诞。
但张特深知诸葛诞这个人耳根子软，如果自己一上来就摆出一副极其诚恳的道歉姿态，认错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样诸葛诞反倒是不会重罚的。
果然诸葛诞一听张特之言，冷漠的面色趋于和缓，想想张特确实是自己一手从小兵堆里给提拨出来的，虽然诸葛诞没有对其足够的予以重用，但也将他提拨到了牙门将的位置上，再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张特一直也是呆在淮南的，从来没有到过洛阳或别的地方，没有和司马家的人接触过，诸葛诞也不用担心张特会成为司马师的人。
张特为人直拗，属于那种宁折不弯的人，此刻能低头认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一想到这里，诸葛诞杀意立减，现在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如果张特能为自己所用的话，那显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虽然诸葛诞口头上不承认，但心底之中他也认为自己以前看错张特了，在新城之战中，张特的表现确实是极为的优异和卓越，尤其是那种坚韧不拨的意志，其他人是很难企及的，如果张特能用得好的话，在抵挡司马师的进攻方面，绝对是一面最为坚实的盾牌。
于是诸葛诞淡淡地道：“既然知道错了，本督也就不再重罚于你了，但死罪虽免，活罪依然难逃，否则军法的威严何在，这样吧，你下去自己领一百皮鞭，以为惩罚，下次若是再犯，本督则绝不轻恕。”
张特拜谢道：“末将领罚！”
诸葛诞正欲挥手让张特退下，张特此时突然地道：“启禀都督，末将在于吴人交战之时，无意之中截获了他们的一封通信，内容涉及到吴人的密谋之事，欲对都督不利，请都督过目。”说着，张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向前迈了一步，遥遥地呈给诸葛诞。
诸葛诞显然并没有怀疑其中有什么诈，毕竟他和东吴的合作，也是基于一种利益上的交换，双方表面上一团和睦，但背后却是另有打算的，如果吴人真有什么手段，也没有出乎诸葛诞的意料，他显然更关心的是，这封书信的内容，他急切地想要看看，吴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图谋。
“拿来让本督瞧瞧。”张特此前的认错态度极为诚恳，也让诸葛诞的戒心大为降低，此刻更是关心书信的内容，自然毫无防备之意。
张特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他进帐之时，就已经将佩剑给解掉了，没有了武器，自然让诸葛诞身边的护卫减少了警惕。而且张特之前的态度无比的低调，不管诸葛诞怎样处罚他，他都虚心的接受了，这无疑给人一种错觉，认为张特不过是一个待罪的羔羊，而不是露出獠牙和利爪的猛虎。
按理说，诸葛诞此时不应该让张特近身的，只需要把书信让亲兵转送过来即可，这样张特想要刺杀诸葛诞，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是很难得手的。
可诸葛诞一听有关于东吴方面的消息，便想要立刻查看书信的内容，再何况平时诸葛诞接触的人，大多都是自己的亲信，也没有转交书信的习惯，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防备张特之心，伸手便欲接张特递过来的书信。
其实张特此次也准备是搏一把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是没有被诸葛诞斩首，但以后再想接近诸葛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那么此次可能就是距离诸葛诞最近的一次机会了，如果此时再不下手，以后也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所以张特一进来，就又是揖礼又是认罪，态度谦恭的没边了，和平时的直拗倔强的张特相比，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张特心里十分的清楚，只有这样，他才能迷惑到诸葛诞，让诸葛诞放松警惕。
然后，张特再亮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书信，诈称是从吴人手里获得的，由于张特在新城与吴军交战十数日，诸葛诞一下子也无法辨明书信的真伪，肯定是要看过才行。
张特赌得就是诸葛诞会要他亲手把书信递过去，这样他和诸葛诞就有机会面对面了，张特早已在袖子里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伺机而动。
如果诸葛诞没有给张特近身的机会，而是让手下的人转呈书信，张特也会在诸葛诞低头看信的一瞬间猝下杀手的，那怕距离远一些，他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现在诸葛诞伸手要信，正中张特的下怀，张特向前走了几步，低头弯腰，恭恭敬敬地将书信递了过去。
可就在诸葛诞接过信的一瞬间，张特突然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奋力地朝着诸葛诞的胸口刺了过去。

第1439章 鱼鳞软铠
这个时候，大帐之内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封书信上，包括诸葛诞本人，但他刚接过书信，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手呢，突然间就变生肘腋，张特手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以快逾闪电的速度，朝着诸葛诞就刺了过来，惊得周围的人是齐声高呼。
但张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此刻不管是诸葛靓还是护卫，都处于距离较远的位置之上，他们虽然看到了张特行刺的举动，但却是救之不及。
张特原本就是武将出身，彪悍无比，此刻刺杀诸葛诞，更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而且张特也深知，自己最多也就只有这么一刀的机会，如果这一刀杀不了诸葛诞的话，周围的人一拥而上，根本就不会给他第二次的机会，所以这一击必须是雷霆一击，倾注全力，绝不容有失。
诸葛诞顿时便有一发懵的感觉，原来张特此前一直卑躬屈膝的态度是一种假象，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刺杀自己的，诸葛诞只怕此刻肠子都有些悔青了，一时不察，竟然着了张特的道儿。
虽然诸葛诞佩着宝剑的，但是事发突然，张特如此近距离的刺杀，诸葛诞根本就没有拨剑的时间，张特下手太快太狠了，诸葛诞下意识地去躲，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张特一刀刺中了诸葛诞的胸口位置，诸葛诞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诸葛靓见状，目眦欲裂，抽出佩刀来，狠狠地朝着张特的右手斩了过去。
张特刺杀得手，哈哈大笑，对诸葛靓砍来的这一刀竟然不理不睬，刀光闪过，张特的右手连同手上握在血淋淋的匕首被斩落在地。
但张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仍然在大笑，只要能杀得了诸葛诞，自己虽死亦无憾矣。
众护卫一拥而上，将张特擒了下来，原本他们可以乱刀将张特砍为肉泥的，但这样的死法，未免太便宜他了，诸葛靓已经砍掉了他的右手，张特已经再没有反抗的能力了，诸葛靓吩咐众护卫将张特擒下，而后急急地赶到诸葛诞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急切地呼唤道：“父亲——”
张特的这一刀刺得又快又狠，诸葛诞当场倒地，胸口部位都沁出了鲜血，几乎所有的人包括诸葛靓都认为诸葛诞很可能遭遇了不测，诸葛靓更是悲愤异常，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父亲，让张特这么轻易地就接近了父亲并刺杀得手，疏忽大意啊！
不过诸葛靓将诸葛诞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诸葛诞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虽然胸口有一大片的血迹，但他的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睁开双眼，对诸葛靓道：“为父不碍事，莫要着急。”
诸葛靓不禁为之一怔，他明明看到张特的匕首已经是刺中了诸葛诞，而且诸葛诞的身上，也确实是流血了，怎么会没事呢？
诸葛诞轻轻地一笑，扯开了身上的锦袍，露出了穿在里面的软甲，诸葛诞里面穿得是一件薄薄的鱼鳞软甲，轻便防身，如果他不露出来的话，别人是很难发现的。
这件鱼鳞软甲做工精细，质量上乘，虽然轻薄，但防护的效果却一点也不输于那些重铠，张特既然精心地准备了这一次的刺杀行动，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把匕首肯定也不是普通的匕首，必定是精钢打造的，锋利无比，而且张特这一次的刺杀，是孤注一掷，所以出手之际，又快又狠，倾注了全力，几乎使尽了他的平生之力。
但由于有这么一件鱼鳞软甲的保护，诸葛诞虽然受了一些伤，也仅仅只是皮外伤，匕首的刀尖只划破了诸葛诞的皮肤，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由于是软甲，张特也感觉不到刺到了坚硬的东西上面，所以就连张特都感觉自己一击得手了，所以他才放弃了抵抗，纵声大笑。
此刻诸葛诞站了起来，解开锦袍，已经死死地被摁到了地上的张特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只受了点轻伤的诸葛诞，愤怒地嚎叫了一声，恨不得再冲上去，便此刻至少有了十余名护卫将他牢牢地控制住，那怕他奋力地挣扎着，也丝毫挪动不了半分。
诸葛靓看到诸葛诞行动自若，顿时便放心下来，连忙召唤医匠前来给诸葛诞包扎伤口，虽然只是轻伤，但鲜血不断地流淌出来，诸葛诞胸前几乎被染红了一大片。
诸葛诞却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而是上前打量了一下张特，冷笑一声道：“幸亏本督今日早有准备，否则还真是着了你的道儿。张特，本督自问待你不薄，为何你竟敢如此行刺本督？真是忘恩负义！”
张特重重地唾了一口，道：“叛国之贼，人人得尔诛之，我张特生是朝廷之人，死是朝廷之鬼，今日失手，杀剐随便，不过你也别得意地太早了，等大将军挥师前来，你便是同某一样的下场，死无葬身之地。”
诸葛靓大怒，冲过去朝着张特的脑袋就是狠狠地踢了一脚，厉声道：“狗贼，若无家父提携，你至今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而已，你不思报恩便罢了，居然敢密谋行刺，真是胆大妄为，今日不将你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来人，将张特拖下去，本公子要亲自操刀，活剥了他的皮！”
诸葛诞挥了挥手，示意诸葛靓莫要冲动，张特已经被擒获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跑得掉了，杀剐存留，但凭诸葛诞的一句话，不过诸葛诞的心中，还有一个未解之谜，那就是张特为何会突然行刺自己，他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指使？是否在淮南境内，还有他的同党？
这一点诸葛诞必须要搞清楚，虽然诸葛诞身边的护卫成群，但是真如果一直有刺客在暗中窥探，也会令诸葛诞寝食难安，就如同这一次，幸亏诸葛诞早有准备，才没有让张特得手，但下一次未必就那么幸运了。

第1440章 四面楚歌
诸葛诞下令将张特关押到都督府的地牢之中，并由心腹吴纲亲自来审讯，诸葛诞给吴纲的命令就是，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撬开张特的嘴，搞清楚这背后的主谋是谁，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至于还留驻在城外的张特残部，诸葛诞则让诸葛靓带兵前往，将他们诱入城中，而后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全部拿下，并严刑拷问，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得到诸葛诞想要的答案。
因为诸葛诞很清楚，像张特的这样的硬汉骨头必然是硬得很，想从他的嘴里撬出有价值的东西来，确实是比较难的事情，但张特的这些手下，却未必能有张特那样视死如归的气节，熬刑不过，也肯定是会有人交待的。
诸葛靓听从了诸葛诞的安排，亲自出城，将张特的残部带入到城中。
张特的残部在城外，无衣无食，请葛靓将他们带入城中，起初他们还欢呼雀跃，以为他们可以摆脱苦难了，但一进城之后，画风突变，诸葛靓将他们分别安置到不同的军营，随后一声令下，将这些人马团团围住，缴械擒下。
敌众我寡之下，这些士兵就算是想要反抗，也完全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诸葛靓已经将他们分割开来，无法形成统一而凝聚的力量，轻易地就被诸葛靓的军队给俘虏了。
正如诸葛诞所预料的那样，张特果然是硬骨头一个，吴纲动用了酷刑，将张特折磨的是奄奄一息，但张特从始至终都没有吐露出半个字来，吴纲最终也是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再刑讯逼供下去，张特很可能就会死掉，但就算如此，吴纲一样也撬不开他的嘴。
不过诸葛靓那边，却很快获得了突破，毕竟新城的这些守军，未必能有张特那样的骨头，据他们所招供的，张特在撤军之前，曾经和朝廷那边有过联络，朝廷那边确实派使者过来和张特进行过联系，诸葛靓按照线索逐步地细查下去，在张特的家人那儿，找到了司马师的书信，张特并没有把书信给烧了，只是藏匿了起来，最终却是落到了诸葛诞的手中。
事实也最终于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原来幕后的指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师，司马师以扬州刺史之位诱惑张特，唆使张特密谋来刺杀诸葛诞。
如果不是诸葛诞为人警惕，常常软甲不离身，这次很可能有就中了司马师的暗算，看来司马师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调虎离山之计失败之后，竟然利用张特来密谋暗杀，手段叵测，让人防不胜防啊。
了解了真相之后，诸葛诞也不墨迹，将张特所带的千把人一个不留，全部活埋，这些人可都是张特的死忠部下，留着都是祸害，诸葛诞想也没想，全部处决，也算是斩草除根。
张特的家人，三族之内，也统统地全部斩首，全部夷灭，既然张特如此胆大妄为地来行刺自己，那他就必须要付出灭族的代价，这一点上，诸葛诞可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张特本人，他已经深受酷刑的折磨，生不如死了，诸葛诞也无需再问他的口供，下令直接将张特处斩，脑袋留着准备祭旗，至于尸体，则被乱狗分尸，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吴军也顺利地抵达了新城，诸葛诞派人过去接洽之后，便正式地昭告天下，发布讨伐司马氏的檄文，宣告起兵。
尽管和吴国联手，但诸葛誕并没有改旗易帜的打算，他现在打得还是大魏的旗号，还是尊魏帝曹髦为天子，自己还是以扬州都督征东大将军自居，唯一不同的，就是将司马师作为窃国之贼进行讨伐，整个淮南诸郡，纷纷响应，天下为之震动。
……
诸葛诞起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阳，传到了白马，也传遍了全天下。
司马师脸色阴沉，这估计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了，诸葛诞既然已经起兵了，那么他利用张特来谋刺诸葛诞的计划肯定是失败了，这让司马师深深地予以惋惜。
让司马师惋惜的并不是张特这个人，毕竟他与张特素未谋面，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张特的生与死，对于司马师而言，甚至没有任何的感觉。
司马师感到可惜的是，这一枚本可以发挥重要的棋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没有对诸葛诞造成任何的影响，甚至让诸葛诞起兵的计划为之提前。
尽管诸葛诞起兵完全是在预料之中的事，但是真正等到消息传来的时候，司马师还真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黄河以北的曹亮已经让司马师穷于招架了，诸葛诞再叛于淮南，这就是等于腹背受敌啊，现在司马师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如何才能应对目前这样的危局，让司马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如果诸葛诞只是屯兵于淮南，那暂时倒还不会对司马师构成什么威胁，但现在诸葛诞和东吴已经联起了手，东吴的丞相孙峻已经兵抵新城，吴人向来好大喜功，这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如何不趁机落井下石呢？
所以司马师所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曹亮和诸葛诞，恐怕还得加上东吴和西蜀，蜀国的姜维，那更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魏国这边出了天大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大举兴兵，进犯关陇呢？
所以说，现在的司马师，真到了四面楚歌的处境之中，北方的曹亮咄咄逼人，东南的诸葛诞和吴国的孙峻虎视眈眈，蜀国的姜维同样也是枕戈待旦，如果让司马师一个个地去对付他们，或许并不太吃力，但四方兵马齐至，司马师顿时是压力倍增，如何破解这种局面，还真是让司马师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近侍突然进来禀报道：“大将军，九公子在帐外求见。”

第1441章 突然到来的司马伦
司马师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召司马伦前来啊，怎么司马伦突然跑来了？
尽管司马伦天资聪慧，熟读百家之书，但他毕竟还未成年，只有十三岁，司马师专门地聘请名师教导，便是指望着司马伦将来可以接他的班。
司马师现在手中的这份基业，得自于父亲司马懿，司马懿在临终之前，就已经公开地宣布了后继之人，并指定由司马伦来接司马师的班。
对于这一点，司马师并没有反对，而且他也不能反对，毕竟司马懿的遗命是公诸于世的，司马师如果没有践行他的承诺，那便会背负上大逆不道的骂名。
更何况，司马师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并没有亲生的儿子，百年之后，大业由谁来承继，这显然是一个棘手的事，尽管司马昭竭力将次子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但那也不过是司马昭心里打得小九九罢了，在司马师的内心之中，未必会有别的想法。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马伦过于出色了，司马师诸兄弟之中，也只有司马伦天资最为聪慧，许多时候，就连司马师也自叹弗如。
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第一考虑的是血脉，第二考虑的是能力，如果能力不行还要去继承这份偌大的家业的话，那迟早也会给败光了。
更何况，自从司马师承继大业之后，司马家便已呈现江河日下之势，曹亮的强势崛起，让司马师倍感压力，如果将司马家的大业交给其他的兄弟或者是自己这个过继来的儿子，司马师根本就没法保证司马家的大业可以延续地下去。
在这种危难的局面之下，司马师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自己百年之后究竟是子承父继还是兄终弟及，天资聪颖的司马伦一直是司马师心目之中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为了培养和保护司马伦，司马师亲自给他安排老师，对他进行悉心的教导，亲自给他安排护卫和仆人，将他的安全视为重中之重。
曹操的儿子曹冲极为的聪明，深得曹操的喜爱，据说曹操曾有意将自己的大业传给曹冲，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大魏的开国皇帝，还真没有曹丕什么事了。
只可惜夭折的天才永远才不了真正的天才，曹冲十三岁时得了重病，不治而亡，曹操为之大恸，曹丕还去劝慰，曹操反倒说：“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就连曹丕称帝之后，也常常感叹：“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仓舒在，我亦无天下。”
所以司马师既然把司马伦当做接班人来培养，那就必须要重视司马伦的安全的护卫，豪门大宅之中的那些恩怨和龌龊，司马师可是比谁都清楚，为了防备有人对司马伦进行投毒或暗杀，司马师给司马伦安排的护卫力量丝毫都不逊色于自己，如果司马伦真的是得病夭折了那没有办法，但如果死于意外，那绝对是司马师所不能容忍的。
司马师对司马伦的关怀和呵护完全超越了兄弟之情，对别的兄弟，司马师还真没有这么用心过，长兄如父，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司马师待司马伦，简直比亲儿还要亲。
十三岁的司马伦，不光读遍了四书五经，而且就连诸子百家，历代兵法都研读过了，满腹经伦，深谙韬略，学识与才华早不逊色于成名的人物，只是因为尚未及冠，司马师才没有给他安排司职，让他潜心在洛阳读书，只是没想到司马伦却突然来到了白马，有些出乎司马师的意料。
“九弟，你怎么来了？”司马师和霭地道。
这是司马师受伤之后司马伦第一次见他，司马伦看到双目完全失明的司马师，不禁声音有些哽咽，道：“听闻到阿兄受伤，小弟甚是焦急，也不知阿兄伤情如何，所以才从洛阳赶来探望，同时也带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希望能给阿兄医治一番。”
司马师苦笑着摇摇头，道：“九弟的一片心意，为兄心领了，只是为兄的眼伤，就算是扁鹊再世，华陀重生，亦无法复明矣。不过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心却如明镜一般，不碍事的。”
司马伦满脸的忿恨之色，道：“可恨那奸贼曹亮，不但害了父亲性命，更是伤了兄长双目，残害父兄之仇，伦必铭记于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有朝一日，如果曹亮落到我的手中，必先戳瞎其双眼，然后将其碎尸万段，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司马师哈哈一笑，道：“九弟有此志气，也不枉为兄的栽培，只是想灭曹亮，并非易事，如今曹亮羽翼渐丰，兵雄势大，已然成为了我们司马家的第一大劲敌，如今我们是内忧外困，四面楚歌，绝不可轻敌啊！”
司马伦道：“小弟离开洛阳之时，已经听说了诸葛诞在淮南起兵造反之事，阿兄现在是腹背受敌，形势大为不利，小弟却有一计，不知能否替兄长分忧？”
司马师现在最为头痛的自然是莫过于此事了，本来东吴的诸葛恪死于内乱之中，让司马师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认为东南方向上再没有什么威胁了。
可没想到诸葛恪死后，诸葛诞却又复反叛，还引狼入室，把东吴的孙峻给召来了，淮南的那一池子水完全地给搅浑了。
这姓诸葛的，他们司马家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的吗，这辈子接二连三地来讨债，让司马师现在一听到诸葛这个姓氏就头痛。
但头痛归头痛，如果司马师现在想不到应对办法的话，接下来只怕会是更加地头痛，黄河北岸那边传来了消息，并州军的渡船和浮桥打造已经是临近尾声了，如果司马师想不到办法来阻止的话，那么曹亮很快就会向黄河防线发起进攻了。
如果在曹亮进攻的同时，勾结诸葛诞，南北进行遥相呼应的话，对整个的黄河防线必然会产生极大的影响，这也是司马师最为担心的事，如何能化解这个危急的局面，司马师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第144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司马师对司马伦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这倒不是司马师轻看司马伦，而恰恰相反的是司马师对司马伦极为重视，只不过是因为司马伦太年轻太小了，虽然有着丰厚的军事理论知识，但是在经验方面，却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记得上次司马伦为冀州防御体系曾出谋划策过，尽管司马师当时也是比较赞同司马伦的方案，但冀州之战最后失败了，也就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个计划的不成熟性。
但当时情况就那样，司马师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替代方案来，所以冀州的防御体系虽然遭到许多的人诟病，但它的想法和初衷还是比较好的，只不过在执行的时候，还是有许多难以克服的困难，最终才会导致整个冀州防御体系的崩溃。
司马师当然没有错怪司马伦的意思，本身这个方案，司马伦也仅仅只是提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而已，最终的落实还是司马师拍的板，就算谁要为此事来承担责任的话，那也轮不到司马伦。
但司马师不会去责怪司马伦，但也并不意味着司马师还真那一如既往地相信他，这事也给司马师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那就是就算司马伦天资聪慧，就算他是神童，也不代表他就没有缺点，尤其是在经验方面，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那些有着丰富经验的沙场老手相比，司马师对他寄以厚望，但至少也得在他成年之后才会对他委以重任，现在司马师对司马伦还真不敢放手。
所以司马伦提出一个破敌计策之后，司马师在些不以为然，只是轻轻一笑道：“这些军国大事九弟暂时还是不用去管了，你且用心读书，将来这天下，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司马伦却有些不满意了，司马伦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呢，母亲柏灵筠虽然是妾室，但深得司马懿的宠幸，当初的地位就不比正室夫人差，司马懿过世之后，司马伦成为了司马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司马师对他是关怀倍至，其他的兄长也不敢有任何不敬，更别说是府里其他的下人了。
在这种众星拱月的情形之下，司马伦的地位理所当然是高高在上，也自然养成了他比较骄纵的性格，当下便道：“阿兄是否还是责怪当年冀州略的事？”
司马师微微一笑道：“哪有这等的事，冀州失守，原因诸多，与你提出的方略并无直接之关联，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孩子，如此军国大事，就算出现问题，也不能怪到你的头上。”
司马伦略带满地抗议道：“我不小了，我都十三了，阿兄总把我当孩子看，那我何时才能长大？”
司马师非但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是笑呵呵地道：“怎么说，我九弟自以为是大人了，那好吧，为兄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司马伦似乎是早有准备，侃侃而谈：“兄长现在最为强劲的对手便是曹亮，曹亮鲸吞并幽冀三州之地，拥众二十余万，兵雄势强，更兼挟冀州之战之余威，气势如虹，我军难以抵敌；准南诸葛诞，常怀二志，谋叛之心早以有之，所以一旦起兵，也是准备充分。此二贼倘若各行其事，尚不足惧，但如果他们南北呼应，我军腹背受敌，局面堪忧。所以小弟以为，破敌需要速战速决，趁他们气候未成之际，各个击破，不使其联手，方为上策。”
本来司马师对司马伦的计谋并没有太过于热衷，只不过是听听罢了，但司马伦一开口，司马师一听，好啊，分析的头头是道，看来司马伦对大形势还是有过研究的，就这几句话，一般目光短浅一些的将领都说不出来，看来司马伦对天下大势的认识，还是不错的，能有这样的大局观，可谓是没有白费司马师的一番苦心。
司马师听了之后，很是欣慰，但这种道理司马师也不是不知晓，现在曹亮陈兵黄河，诸葛诞叛于淮南，司马军最为担忧的自然是唯恐曹亮和诸葛诞联起手来，这样的话，司马军就不得不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局面堪忧。
各个击破，无疑是最佳的应对方案，但曹亮和诸葛诞那是战场上的老油条了，岂会给你各个击破的机会？一旦司马师在淮南有所动作，曹亮便会在北面发起进攻，而司马师重点防御曹亮的话，便给了诸葛诞可乘之机，如果诸葛诞发兵进攻豫州或徐州的话，司马师还真是分身乏术，难以招架。
说到底，还是兵力上有所欠缺的缘故，如果司马师兵强马壮实力雄厚的话，任尔几路来，亦可统统挡之。
由于冀州之战司马军蒙受了很大损失，几乎一大半的机动兵力都折损了，现在司马师为了防备曹亮的渡河，已经是捉襟见肘，穷于应付了，这个时候再突然杀出一个诸葛诞，这不是要命吗？
司马师叹口气道：“为兄也知道各个击破的道理，但是现在形势所迫，曹亮诸葛诞根本就不可能给你各个击破的机会，不管是对付那一边，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司马伦道：“那兄长为何不试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司马师皱了皱眉头，道，“如何个治法？”
司马伦面带笑意地道：“阿兄最为担忧的，便是腹背受敌，此乃是兵家大忌，任何一个用兵者，都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境之中，所以现在阿兄首先应该对付的，就是诸葛诞。诸葛诞实力没有曹亮那么强，虽然吴国兵马相助，但双方各怀鬼胎，各有算计，根本就形成不合力，只要那剪除诸葛诞的这一支人马，曹亮没了助力，阿兄所承受的压力便小了许多。至于阿兄担心讨伐诸葛诞之时，曹亮会趁机出兵来抢夺黄河防线，那可便是多余的，其实小弟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以让曹亮无暇南顾。”

第1443章 强势崛起的刘渊（上）
司马师一听，顿时便来了精神，其实他现在最为担心的便是曹亮了，曹亮陈兵于黄河之北，正在积极地打造的浮桥和渡船，而一旦打造完成之后，随时便可以投入到渡河作战之中，司马师现在全力防范，构筑黄河防线，目的就这么一个，那就是阻挡曹亮的南下，将其拦阻在黄河以北。
但真想要把曹亮挡住，可不是说说就这么简单的，自从退守黄河南岸之后，司马师一直考虑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本来司马师倒不是太担心，毕竟凭借着黄河天险，司马师完全有信心将曹亮挡在黄河以北的。
但是诸葛诞叛乱之后，局势又产生了新的变数，这不禁让司马师有些担忧，万一曹亮和诸葛诞联起手来，局面还真是难以收拾。
所以一听到司马伦有办法处理现在的局面，司马师倒是产生了相当大的好奇，难道说就连自己和一些宿将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司马伦真有办法解决吗？
不管司马师信与不信，听一听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九弟你也别卖关子，直接说说是何妙计吧？”
司马伦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如果让曹亮也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那他岂不是无暇南顾了吗？阿兄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收拾了诸葛诞，再集中精力去对付曹亮。”
“让他腹背受敌？”司马师有些疑惑，现在曹亮已经占据了并幽冀三州之地，而且这三个州全部位于北面，司马军想要对曹亮进行前后夹击的话，就必须要绕到并幽冀的背后去，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难题，所以司马师想不到司马伦的这个计策有什么可行性的办法。
司马伦似乎看穿了司马师的想法，道：“阿兄根本就不必派兵绕到北方去，而是利于匈奴和鲜卑这些胡族，在北面对并幽之地进行大规模的骚扰，曹亮后方吃紧，必然分兵去平息，自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南渡黄河，阿兄完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先搞定淮南的诸葛诞和吴蜀两国，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不再惧怕曹亮那逆贼了。”
司马师疑惑地道：“匈奴和鲜卑？他们不是已经被曹亮给打败了，匈奴人早已在并州无立锥之地，而鲜卑人也在辽西遭遇重创，北逃草原大漠，再无南下打算，九弟想利用他们来制衡曹亮，恐为不易。”
利用胡族来牵制曹亮在并州幽州的发展，不是司马师想不到，而是这本身就是一件棘手的事，当年曹亮北征匈奴，把并州匈奴也给灭得差不多了，最起码在并州范围内，匈奴是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的，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司马师想要利用，也完全利用不上。
至于一统草原大漠的鲜卑族，在辽西一战之中，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尽数皆为曹亮所灭，虽然中部鲜卑的实力未损，但也对曹亮是心生畏惧，从边塞一带大举撤退，再无争雄之念。
这个时候，司马师就算有心来联络鲜卑人，恐怕也难以寻得到了，草原之上地广人稀，鲜卑人和其他的原先控制草原的部落一样，都是逐水草而居的，想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司马伦却道：“当年兵败身死的匈奴左贤王刘豹有一子，名叫刘渊，在并州失败之时，被刘豹秘密地送到了朔方。如今刘渊已经是长大成人，不但武艺非凡，弓马纯熟，而且文武双全，智谋过人，如今他已经统一了朔方匈奴诸部，并且就连马兰羌卢水胡诸部都已经臣服于他，刘渊常思为父报仇，与曹亮不共戴天，此人阿兄正可利用之，封他为并州刺史，让他出兵讨伐曹亮，正是一枚可用的棋子啊！”
司马伦虽然长年在洛阳读书，但他最喜欢翻看各地的奏章，那怕是些旧的无人问津的奏章司马伦都能从故纸堆之中翻出来，看得是津津有味。
其中来自于雍州的一封奏章吸引了司马伦的注意，北地郡的卢水胡劫掠泥阳和富平，掳走人口上千，牛羊无数。
胡人犯境不过是常有之事，劫掠人口财物，为害边郡，在雍州，郭淮最主要的防御兵力都集中在秦岭一线上，以防范蜀人的入侵，所以相对而言，雍州北线的防御力量，就薄弱了一些，对付胡人的入侵，只能是固守城池，胡骑凶猛彪悍，来去如风，魏军还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这一封简单的奏章也不过是北地郡的官员例行上报，报到朝廷之后，在尚书台也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批奏，像这种胡人滋扰劫掠的事，每年都会发生很多起，所以朝廷这边也没有什么相应的措施，最多的只能是听之任之，毕竟现在的兵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胡虏之事，不过是癣疥之患也，根本没有引起朝廷的注意，这封奏章甚至司马师都没有看到，就被扔到了故纸堆中，如果不是朝廷有相关的保存规定，估计这样的奏章很快就会被丢弃了。
但司马伦却从出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比如这次的卢水胡入侵，他们所劫掠的人口并没有留在部落之中，而是远送到了高奴一带。
按理说卢水胡的活动范围大致就是在安定、北地、新平一带，他们劫掠到人口之后，却不留在本部落之内，反而送往了数百里之外的高奴，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司马伦既然觉得不同寻常，那么他就去翻阅历年来的奏章，赫然发现在高奴，肤施一带，盘距着一股匈奴的势力，为首的部落头领，究竟是当年并州左部匈奴左贤王刘豹之子刘渊。
当年并州匈奴被灭之时，刘渊被刘豹送往了朔方一带，同时带去的，还有一部分的匈奴精锐。经过了这十来年的时间，刘渊逐渐长大，并依靠刘豹留给他的人马，统一了朔方匈奴诸部，并压伏了卢水胡、马兰羌等胡人部落，成为河西霸主。

第1444章 强势崛起的刘渊（下）
胡人之间的相爱相杀，一般魏国朝廷这边是不太去管的，边郡的官员，也只是零星地胡人犯境的事奏报给朝廷，而这些奏章，往往又得不到朝廷的重视，所以胡人那边的真实情况，朝廷这边是知之甚少的。
司马伦却从这些零星的奏章之中，嗅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闲来无事，便经常跑到尚书台的档案处去查看关于雍凉那边的奏章，同时还让尚书台的官员多加留意，一旦雍凉那边有关于胡人的奏章，第一时间便拿给他。
尽管司马伦此时在朝廷之中并无司职，但朝廷之中谁人不知他是司马师的弟弟，而且还是司马师的指定继承人，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司马伦年幼是白身，但将来人家可是要继承大将军的位子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所以司马伦在尚书台之中几乎是畅通无阻，虽然那些官员也搞不清司马伦要专门看关于胡人的奏章是意欲何为，但还是恭敬地满足了他的要求，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司马伦年少猎奇的心理吧，专门去看这些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但没有人知道，司马伦硬是凭借着这些零星的信息，就像拼七巧板一样，把关于刘渊的一些信息给拼了出来。
刘渊字元海，是左贤王刘豹众多子嗣之中的一个，当年曹亮平定匈奴之时，攻克了左部匈奴的老巢，将刘豹的一干妻儿都掳获了，其中就包括蔡琰所生的两个儿子，但唯独不见只有七八岁的小王子刘渊。
那种混乱的情形下，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失踪，自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从后来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刘豹事先做出了安排，在部落陷落的同时，派部落中的忠勇之士，护送刘渊离开了兹氏，否则的话，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如何在兵荒马乱之中活下去。
这想必也是刘豹感觉到了匈奴的末日即将来临才留下的后路，不过这也就产生了一个疑问，刘豹的子嗣众多，为何他却独青睐刘渊一人，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不救其他的妻儿，唯独却要将幼子给保护下来？
难道说刘豹当时已经就可以看出刘渊天资聪慧，是中兴匈奴的希望了吗？刘豹真得就将匈奴人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身上了？
这似乎成为了一个千古之谜，但不管怎么说，刘渊已经成为了并州匈奴硕果仅存的唯一希望，在匈奴勇士的护卫之下，他们从西河逃过了黄河，逃到了朔方一带。
匈奴南迁之后，并不是所有的匈奴部落都迁到了并州，并州五部匈奴也只是南匈奴的一部分，在雍州和朔方一带，还有大量的一些匈奴小部落散居着，只不过他们的势力没有并州匈奴那么强大，各个部落之间，住得也比较分散，朝廷在对他们的管理上，也就没有像并州五部那样严格，基本上处于一种放任自流的状态。
朔方、上郡、九原一带，在汉代的时候这里还曾经设郡，派驻官吏和军队进行管理，到了魏朝之时，这些区域魏国朝廷就基本上放弃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地广人稀，可耕种的土地极少，派驻官吏和军队的话，又会耗费大量的钱粮，而魏国连年与吴蜀交战，国力上显然不能支撑，所以河套一带，已经沦为了胡人的自治领地。
没有朝廷的强力约束，各个胡人部落之间相互征伐兼并的事经常发生，反正这里没有什么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谁的拳头更硬，谁就可以占据更大的地盘。
而地盘就代表着实力，代表着拥有更多的人口和牲蓄。
刘渊初到朔方之时，几乎没有立锥之地，他们受到了其他胡人部落的排挤，生存状况堪忧。
这时年幼的刘渊的便展现了他不同寻常的一面，他率领着部下避开那些人马众多实力强悍的部落，专挑那些位置偏僻实力弱小的部落下手。
虽然当时刘渊所带的部下只有数百人，但这数百人可都是个顶个的匈奴勇士，果劲骁勇，战力非凡，那些弱小的部落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刘渊的部下杀得片甲不留。
“臣服，或者死！”
很难想像这样冷血果决的话是出自一个只有七八岁孩童之口，但事实正是如此，刘渊凭着杀伐果断，吞并了几个弱小的部落，暂时地在朔方站住了脚。
在这一片混乱之地，只有不断地壮大发展才能不被消亡，其后的几年，伴随着刘渊的不断长大，他们这一支部落也逐渐地强盛起来，刘渊带兵不断地进行了征伐，吞并了朔方几乎所有的匈奴部落，成为了一片土地上新的王者。
但刘渊的志向可远不止在朔方这片土地上称王，他要做的，就是要反攻并州，为他的父亲，为那些死难的匈奴同胞复仇。
可仅凭着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挑衅曹亮的资格，所以刘渊虽然报仇心切，但却十分的理智，并没有急于向并州出兵，反而是转向了南面的雍州。
他相继地征服了卢水胡和马兰羌等胡人部落，并派他们不断地滋扰雍州，去劫掠人口和物资。
刘渊深知，想要反攻并州的话，他就必须要拥有更多的人口和更多的兵马，这样他才有和曹亮扳一扳手腕的实力。
和曹亮的这个仇，那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刘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向曹亮讨还这个血债，同时他也有更大的野心，那就是问鼎中原，建立一个真正属于匈奴人的王国，这样他们匈奴人，就会再饱受欺凌和摧残了。
现在的刘渊，已经拥有了足够强悍的实力，但是他还不敢冒然地出兵，曹亮这几年的强势扩张，已经将势力扩大到了并州以外，就连幽州和冀州都尽入囊中，刘渊想要复仇，那他必须要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1445章 一石二鸟
司马伦一直在考虑如何对曹亮进行夹攻的事，这样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缓解黄河防线上的压力。
但是派军队绕到北方去显然是不现实的，现在司马军的兵力锐减，根本就不具备两线作战的实力，而且就算是拥有足够的兵力，如此大范围长距离的迂回作战，后勤补给将会是一个致命的困难，这长达数千里的战线，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但司马伦一直没有放弃希望，因为想要达成这个目的，还是有别的途径的，那就是借刀杀人，利用胡人来对付曹亮，这样便可以达到一石二鸟之计。
毕竟胡人不断地滋扰雍州和凉州，让魏国朝廷也是头疼的很，如果能达到夹攻曹亮目的同时，还能削弱胡人的力量，岂不是两全其美。
但对付曹亮，可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就可以实现的，寻常的胡人随意性很大，攻击顺利时所向披靡，可遭遇挫折时却是一溃千里，如果以这样的状态去和曹亮交战的话，十有九输。
不过刘渊似乎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毕竟他和曹亮有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刘渊这些年来常思报仇，一旦给他报仇机会的话，刘渊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刘渊是司马伦给曹亮精心选择的对手，一来是刘渊和曹亮有着深仇大恨，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的，二来是刘渊的本事和能耐都是不错的，仅仅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由一只丧家之犬变成了塞外霸主，携众十万余人，完全有资格成为曹亮的对手。
当然指望刘渊打败曹亮，那也不太现实，如今曹亮羽翼渐丰，实力强大，就连司马师都与之难以匹敌，真如果指望刘渊可以打败曹亮的话，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司马伦利用刘渊的最大目的，其实并不是指望刘渊能打败曹亮，而是让刘渊进攻并州，起到牵制曹亮的作用，只要刘渊率兵杀回到并州，曹亮不可能不管不顾，一定会派兵驰援并州的，这样一来，黄河防线的压力便减少了，司马师也完全可以抽调出兵马来首先去对付诸葛诞了。
等到曹亮打败了刘渊，司马师那边也差不多解决掉诸葛诞了，所以司马伦只不过是希望刘渊能给他们赢得一些时间罢了。
司马师此前却是从未听说过刘渊其人的，对于刘豹倒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刘豹此前可是匈奴左部帅，并州匈奴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支。
不过自从并州五部匈奴悉数被曹亮所灭之后，那些残余的匈奴部落也就消声匿迹了，在并州，再没有了匈奴人的生存土壤，这一支曾经称雄塞外，与大汉王朝对峙数百年的强悍民族，似乎已经到了它的穷途末路。
只是令司马师没有想到的，并州匈奴所残存的一支人马，居然能在朔方一带重新雄起，尽管匈奴人的崛起对司马家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友好的，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将来如果成了气候，必将对雍凉二州形成威胁。
但如果正如司马伦那样计划的，将祸水东引，让刘渊去对付曹亮，反攻并州，这样不但可以借曹亮的手灭掉这股匈奴人，而且也可以借刘渊的兵马来拖住曹亮，也就是说，不管谁胜谁败，结局对司马师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事，可谓是一石二鸟啊！
司马师暗暗点头，道：“九弟这个办法倒也不错，如果刘渊真得将曹亮拖上个三五个月的话，那么现在的中原形势便可大为改观。”
腹背受敌是战场上最为艰难的处境，曹亮陈兵于黄河之北，而诸葛诞叛乱于淮南，这个时候，司马师就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可能，所以说自从诸葛诞公然起兵以来，司马师就为了化解目前的这个危急，还是想了不少的办法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的办法能行之有效。
反倒是司马伦的这个办法，让司马师头脑为之一振，好办法呀，只要刘渊带兵东渡黄河，进入并州，就可以让曹亮尝一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毫无疑问，刘渊一旦侵入并州，曹亮就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当然也不要指望曹亮率领军队全部撤离冀州，曹亮最多也就从中抽调一部分的军队前去应敌，其余的人马，肯定还会继续地在黄河北岸给司马师制造压力，绝不会轻易地撤军的。
当然，这也是算是司马师目前处境之中最好的一个结果了，司马伦见司马师点头嘉许，便道：“阿兄可派人与刘渊联系，赠他一些兵器军械，这些军械，必是匈奴人所奇缺的，阿兄完全可以通过资助其一笔业以淘汰的物资，来换取刘渊的感激。一来可以拉近与刘渊的距离，二来可以大大增加匈奴骑兵的实力。”
司马师深以为然，立刻给雍凉都督郭淮下令，要他即刻与刘渊取得联系并试图和刘渊进行结盟，并给刘渊提供一些武器装备，支持他向并州发起进攻。
命令是以六百里加急的快马发出的，第三天的凌晨，便已经送达了长安。
此时的郭淮，刚刚从陇右返了回来，接连地两次击退了姜维的进攻，让年近七旬的郭淮深感疲惫，岁月不饶人啊，郭淮早就产生了致仕的想法，想回老家颐养天年，但雍凉战事频仍，郭淮始终放不下手来，更何况此刻朝中将星凋零，暂时无人可以替代他雍凉都督的位子，所以那怕郭淮早已是心生倦怠，也不得不勉力为之。
郭淮之所以如此的拼命，是因为他还欠着司马家一个偌大的人情，郭淮之妻王氏是王凌的妹妹，王凌谋反，三族皆诛，王氏亦在其列，郭淮本欲送妻伏法，无奈几个儿子苦苦哀求，郭淮只能写信给司马懿，请他网开一面。
司马懿爽快地答应了，这也让郭淮欠了司马家的一个诺大人情，所以那怕他到了致仕的年纪，仍不得不继续拼命，以报答司马懿的恩情。

第1446章 卧榻之旁竟然睡着一只猛虎
这雍凉都督和别的都督比起来，绝对算得上是一件苦差事，内地州郡的都督，恐怕是为官一任，都不一定有一仗可打，就算是和吴国接壤的荆州和扬州都督，也是隔个几年才会打上一仗的，唯独在雍凉，没有半点的清闲日子。
早些年是诸葛亮，接连出兵，搞得雍凉之地烽烟四起，兵祸连年。好不容易诸葛亮被司马懿给熬死了，雍凉之地也过了十几年的安稳日子，但没想到这几年又跳出一个姜维来，用兵比诸葛亮更频繁，搞得关陇这一带是鸡犬不宁，郭淮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与姜维进行大战。
姜维的进攻，在规模上和诸葛亮是没法相提并论的，以前费祎活着的时候，主张休生养息，对姜维出兵的兵员限制，比较严格，姜维所率兵马，最多也不过一万人，这一万人，再怎么折腾，想要掀起一点风浪来，还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但自从去年费祎突然遭到刺杀之后，姜维执掌了蜀国的兵马大权，进攻兵力剧增，雍凉地区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听到费祎被刺杀的消息，郭淮是一脸的懵逼，许多人把这当成了郭淮的功劳，毕竟郭淮身为雍凉都督，处于和蜀国交战的第一线，所有的兵马调度和情报搜集，都是由郭淮来负责的，许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刺杀费祎的郭修是郭淮派去的，甚至由于郭修也姓的缘故，还有人误以为郭修就是郭淮的从弟。
郭淮听闻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呀，郭修是西平人，和郭淮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如果不是听说了他刺杀了费祎，郭淮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听到这个名字的。
郭淮甚至想对天发誓，费祎之死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因为郭淮很清楚，费祎之死对魏国而言，没有半点好处，没有好处的事，他郭淮又怎么可能去做呢，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费祎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对于郭淮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他也无需去探究他的死因，至于封赏，朝廷已经对郭修进行了追封，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被封为了关内侯，对于西平郭氏家族来说，也算是光耀门楣的事。
但这些和郭淮没有任何的关系，自从费祎被刺杀之后，郭淮就下令雍凉各地的兵马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之际，他必须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郭淮的预判是正确，没到夏天，姜维便大兴兵马，进犯陇右，由于陇右守军已经在郭淮的命令之下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姜维最终只能是无功而返。
但相隔半年之后，姜维再一次兴兵来犯，兵出狄道，狄道长李简举城降。姜维进围襄武，杀败魏将徐质，并将其斩首，魏军败退。姜维乘胜追击，先后攻破河间、河关、临洮等地，声势浩大，关陇震动，后姜维拔其县民还蜀。
郭淮本是坐镇长安的，但姜维在陇右搞得声势太大了，所以郭淮不得不出兵陇右，与姜维交战。
今年七月，姜维再一次兵出狄道，郭淮亲自率兵迎战，在为翅迫降蜀将句安，姜维受挫，不得不退兵沓中，陇右战事，总算是暂时地告一段落。
出征半年之久的郭淮也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他派重兵留守陇右，自己则回到了长安。不过郭淮也知道，以姜维牛皮糖一样的个性，几乎不用等到明年，就会再次地发起进攻，自己这次的休整，也根本歇息不了几天，待姜维攻来的时候，他又得披挂上阵了。
如果再年轻个十岁，郭淮也丝毫不惧，但岁月饶人啊，这老胳膊老腿的，确实是经不起折腾。
但大敌当前，郭淮也丝毫不敢懈怠，在其位就得谋其政，谁让他还欠着司马懿一个偌大的人情，值此用人之际，郭淮还真没办法推托。
他刚回到长安，留守长安的长子郭统就向他呈上一封书信，郭淮一看，居然是司马师的书信，连忙拆开来看，原来是司马师要他联系匈奴人刘渊，谋求让刘渊出兵并州，对曹亮进行夹攻。
说实话，郭淮对刘渊这边的情况了解还真不如司马伦多，郭淮长年以来，战略重心都是放在蜀国这一边的，北边的胡人虽然屡有犯境，但郭淮从未把他们当一回事。
胡人劫掠，那是常有之事，官府大多是派兵驻守城池，而民间则多建有邬堡，以防备胡人的滋扰。寻常的情况下，胡人来去如风，基本上劫掠一处之后，很快便消声匿迹了，以步兵为主的雍凉守军，根本就追之不及，所以郭淮虽然对胡人的犯境比较头疼，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就是损失一些人口和财物嘛，只要不影响到雍凉的大局，郭淮就不会太过关注。
司马师的来信让郭淮不得不改变看法，既然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师对这个刘渊都十分的重视，自己身为雍凉都督，又怎么可能连最起码的信息都不知道呢。
于是郭淮下令把自己侄子，现任征西将军参军的郭奕给叫来，让他立刻了解一下匈奴人刘渊的状况。郭奕是郭淮弟弟郭镇之子，年轻又有才干，郭淮特意地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做参军。
等郭奕将了解的讯息告诉郭淮的时候，郭淮还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分崩离析的朔方胡人现在居然被匈奴人刘渊给统一了，卧塌之旁竟然还鼾睡着这样的一只猛虎，让郭淮着实暗暗地有些后怕，幸亏刘渊没有向关中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否则这以这十万之众席卷而来，绝对让郭淮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以司马师的意思，就是让郭淮和刘渊取得联系，朝廷敇封刘渊为并州刺史，并给他支援一批武器装备，至于刘渊能不能顺利地上任，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了解了基本的情况之后，郭淮立刻派郭奕前往高奴，带着朝廷敕封的诏书，去和刘渊会面。

第1447章 得偿所愿
此时的刘渊，刚刚年过二十，但却已经是身长八尺有余，魁梧强壮，精悍无比，刘渊体格上继承了匈奴人的基因，健壮有力，但在智力上，却比同族人更为的精明，也许是从小就接触汉文化的缘故吧，刘渊不但可以讲一口流利的汉话，而且诗书经史，无不精通，更兼熟读兵书战策，熟知用兵之道。
正因为如此，刘渊才从十几年前一支区区数百人的队伍，渐渐地成为朔方一带的霸主，一统河南之地。
毕竟不管是那些小部落还是大部落，他缺乏的并不是勇力而是智谋，在这方面，刘渊具有着碾压似的优势，在初到朔方之时，刘渊只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但是正是凭借着他过人的谋略，让他们这些从并州逃亡而来的匈奴一族，有了立足之地，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随后的岁月之中，刘渊慢慢地长大，同时他的部落也慢慢地在壮大，在这片无秩序的土地之上，本身就是靠拳头来说话的，谁的实力强大，就会臣服谁，刘渊从一些弱小的部落开始兼并，让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地强横起来，最后还臣服了卢水胡马兰羌这样的大部落，成为了朔方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者。
当然，刘渊是丝毫没有满足自己现有的状况的，他有着更大的壮志雄心，那就是杀回并州，手刃曹亮，为父报仇，当然他更大的野心是以并州为跳板，兼并天下，坐一坐九五之尊的皇位。
谁说匈奴人天生就是当奴隶的命，刘渊偏生要逆天改命。
现在的刘渊虽然羽翼渐丰，但他也深知自己和曹亮的实力差距，所以他才会隐忍未发，他在默默地等着时机，等待着属于他的机会。
刘渊熟读汉人的兵书，深知小不忍而乱大谋的道理，所以当他的这些部下蠢蠢欲动，想要怂恿他进攻雍州的时候，刘渊不为所动，隐忍不发，只是派卢水胡和马兰羌不停地滋扰北地诸郡，只劫掠人口和牲畜财物，却避免于魏军交战。
许多的部下大惑不解，认为现在魏国的军队正和蜀军在陇右交战，关中空虚，如果此刻刘渊大举南下，便可以一举拿下长安，平定关中，那富庶的八百里秦川之地，可是他们匈奴人垂涎了很多年的，刘渊不趁着这个机会拿下长安，实在是可惜之至。
但刘渊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深知，自己的仇人是曹亮，如果此刻他进攻关中的话，无疑是给曹亮来帮忙的，亲者痛，仇者快，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刘渊可不会去干。
更何况，关中要地，乃是司马氏的军事重镇，一旦失守，司马师如何肯善罢干休，必然会派遣精兵强将来收复长安的，到时不免将会是一场恶战，不论谁胜谁败，结果都是便宜了曹亮。
刘渊信奉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道理，纵然做不了朋友，那至少也会成为利益链上最为重要的一环，所以刘渊没有轻易地去招惹司马师，他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拿来去对付曹亮。
所以尽管长安是唾手可得，但刘渊还是理智地予以放弃了，现在刘渊已经整合起了所有的力量，随时准备东渡黄河，重返并州了，那儿才是他真正施展拳脚的地方，而进攻长安，无疑会暴露出刘渊的实力，得不偿失。
只派卢水胡和马兰羌的人前往雍州进行滋扰和劫掠，这倒不会引起司马师的注意，毕竟胡人在边境上劫掠人口和财物，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司马师也不会因为损失一些人口就对各族胡人进行大规模的清剿，现在的司马师早已经是焦头烂额，光是一个曹亮就已经够他应付得了，哪还有余力考虑去对付匈奴人。
刘渊暗自思忖，如果他真有心要去对付曹亮的话，就必须要得到司马师的支持，也只有和他们里应外合，刘渊才有拿下并州的希望。
就在刘渊暗暗思索如何与司马军合作之时，突然帐外的亲兵进来禀报道：“启禀单于，帐外有魏国使者求见。”
刘渊统一朔方诸部匈奴之后，便以单于自居，当下他哈哈大笑道：“真天助我也，大事可成矣！”
手下的一干子头人们都莫名其妙，不就是魏国朝廷派了一个使者过来吗，刘渊至于这么高兴吗，谁知道这使者究竟是何来意，说不定还是一个坏消息呢？
刘渊却不这么认为，尽管当初在并州之时，匈奴各部都接受过朝廷的敕封，各部的头领都被敕封为部帅，不过朔方的情况却不太一样，朔方一带，朝廷早已经撤消了编制，没有官府的机构进行管辖，和塞外一样，成为了治外之地。
而并州不同，尽管匈奴人大举南迁到了并州，但并州的人口结构，还是以汉人为主的，同时朝廷在这里设立了州郡县三级地方管理体系，并设有护匈奴中郎将来统领匈奴各部。
这次朝廷无缘无故地派出使者来，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朝廷准备派兵打压的话，直接派兵前来征剿便是，又何须多此一举呢？
排除了征剿的可能性，刘渊便已经是按捺不住自己心情了，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消息啊，不管朝廷的使者来者何意，结果都是令刘渊满意的。
刘渊起身离帐，亲自到帐外去迎接郭奕，按匈奴人的礼节，给了郭奕最高级别的待遇。
郭奕看到刘渊也是暗暗的吃惊，他本来以为，能统一朔方的，应当是身经百战骁勇无比的老头领，但没想到刘渊却是一个刚刚成年稚气未脱的少年郎，真是后生可畏。
郭奕拿出了朝廷敕封的诏书，宣布封刘渊为并州刺史，克日出兵，奉诏讨伐朝廷叛逆曹亮。
这正是刘渊期待了很久的消息啊，为了等待这一刻，他甚至几乎是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如今刘渊总算是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了。

第1448章 振臂一呼
司马师给刘渊的封赏确实是诚意满满，他给刘渊的官职可不是那种单于或者是部帅之类的名誉虚职，而是并州刺史这样有品秩有俸禄的实职，像这样的职位，以前只有汉人官吏方可担任，无论胡人如何努力，也是高不可攀的。
不过现在的并州，还在曹亮的手中，司马师敕封刘渊为并州刺史，说好听点叫遥领，说不好听点，那就叫当枪使，刘渊想要真正地成为并州刺史，还得自己去争取。
而且郭奕此来可不光是宣诏的，他还带来了可以装备几万人的武器和铠甲，如此看来，司马师把刘渊当枪使的意味更浓了。
不过刘渊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或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甚至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期，自然让刘渊十分的满意。
刘渊最大的仇人就是曹亮，为了报这个血海深仇，他卧薪尝胆了十年，暗暗得积蓄起了力量，而司马师的助力，就如同是一场及时雨，让刘渊的信心倍增。
至于这中间司马师有什么阴谋，刘渊也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就是想要借刘渊的手，来对付曹亮么，如此一来，曹亮不得不分兵应之，自然也就缓解了司马师的压力。
尽管被别人所利用多多少少心里会不舒服一些，但刘渊深知，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司马师敕封你官职，提供给你武器装备，自然是有所需的，如果你没有半点的利用价值，那司马师又何需这么劳神费力？
所以刘渊坦然地予以接受了，相比于看似风光无限的并州刺史职位，更为实惠的还是那几万件武器和铠甲。现在刘渊的麾下，不缺可以冲锋陷阵的勇士，唯独缺少武器装备，朔方荒凉偏僻，资源匮乏，再加上朝廷对铁器的管制比较严格，所以刘渊手下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武器的装备率连一半都不到，许多的匈奴士兵甚至是拿着棍棒来当武器的，这样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如果仅仅只是和胡人的其他部落交战，那倒也无所谓，因为大家手里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但如果东渡黄河进入并州，刘渊就必须要面对装备精良的并州军了，如此低劣的武器，刘渊还真是没有什么胜算。
在这一点上，司马师倒是急人之所需，这次他送来的几万釿武器装备，可算是解决了刘渊的燃眉之急，也让刘渊坚定了攻打并州的想法。
刘渊知道司马师如此的慷慨，绝不是司马师为人豪爽，乐施好善，而是自己在司马师的眼中，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交易，司马师给刘渊封官加爵又资助武器铠甲，有着他的目的，而刘渊接受这一切，同样也是有他的目的，总而言之，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这样才能殊途同归，达成这笔交易。
刘渊坦然地接受了朝廷的敕封，接受了司马师的馈赠，同时也许诺很快将向并州进攻，与曹亮决一死战。
郭奕也没有想到此行竟然是如此地顺利，本来他还准备了诸多的谈判策略呢，但没想到他这边刚把条件摆出来，刘渊那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郭亦感觉到刘渊比自己还要急切。
任务顺利地完成，郭奕便告辞返回了长安，和郭淮复命去了。
刘渊当然是心急之至，他等了十多年的复仇机会，现在终于来临了，又焉能让他不兴奋，他送走了郭奕之后，立刻清点了郭奕带来的武器装备，这些武器可都是朝廷军队所使用的制式武器，有刀剑枪矛，还有弓箭弩箭，大概是因为保养好的关系吧，这些武器全部是崭新如故，锋利无比，和匈奴人现在所使用的武器，真有天差地别之感。
至于铠甲，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铁甲，穿上这些铠甲，匈奴兵的防护能力也会大大提高，可以说关键的时候，这一身铠甲就等于是多一条命啊。
刘渊下令将这些武器装备统统分发下去，拿到新式武器和铠甲的匈奴兵个个是欢欣鼓舞，兴高采烈。
趁着这个士气高涨的时候，刘渊高声地宣布了将要进军并州的命令：“并州是我们匈奴人的故土，但十多年前被我们的仇人曹亮所侵占，他屠杀掉了我们的兄弟，奴役着我们的女人，今天就是我们讨还血债的时候了，儿郎们，你们可愿随我杀回并州去，离开这穷山恶水的朔方，夺回并州那水草丰茂的地方？”
“我愿追随单于大人杀回并州！”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底下的匈奴兵是群情激昂，纷纷响应刘渊的号召，声音震耳欲聋。
刘渊微微地一笑，朔方一带沟壑纵横，土地贫瘠，所以魏人才会将它放弃，匈奴各部落生活在这一片的荒芜之地，生活自然是困苦不堪的，为了生存，各部落经常会发生流血冲突，而所争夺的，往往又仅仅只是一处的水源或者是一片草地。
此前刘渊闲来无事，就曾向归降的那些部落民众讲述并州的状况，向他们描绘出并州水草丰美物产丰富的图画来，引得这些部下心醉神驰，都恨不得有朝一日能前往并州，自在地生活着。
古人有画饼充饥，也有望梅止渴，刘渊正是利用宣传并州的物华天宝，让这些生活在贫瘠之中的匈奴人心怀憧憬，时时刻刻想要到并州去。
穷则思变，在朔方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匈奴人日子过得确实是非常的苦，他们无时无刻地想要改变这一切，刘渊向他们不止一次地许诺，只要回到了并州，他们不但有衣穿，有肉吃，还有数之不尽的女人供他们享用，听得这些人嘴上都流哈喇子了。
如今时机成熟，刘渊登高振臂一呼，自然是应者如云。刘渊趁热打铁，下令各部落的士兵立刻是整装出发，连夜奔赴黄河岸边，趁着初冬黄河枯水之际，准备东渡黄河，一举地杀入到并州境内。

第1449章 来自并州的急报
时入十月，万木凋枯，天气也渐渐变得寒冷起来，黄河的水位较之秋汛之时，已经下降了很多，两岸的许多河床都露了出来，可以看到大片的黄色淤泥，上面分布着零星的水草。
这儿也成为了南归的大雁临时的落脚点，在淤泥沼泽之中，可是有着不少的鱼虾，水浅鱼虾逃不掉，自然成为了鸟儿口中的美食。
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准备，并州军浮桥和战船的打造已经是接近完成了，马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黄河的枯水期比较短，下个月就要进入到凌汛期了，而黄河一旦结冰，就不再适合渡河了，也就是说只有这个月才是渡河的最佳时机，错过了，那就必须要等到明年才行。
所以，马隆的压力还是蛮大的，那些堆集如山的木头必须要消化掉，打造成浮桥和战船才行。所幸马隆在器械制造方面还是极具天赋的，曹亮又从并州和冀州各地征调来大量的工匠，所以马隆在督造之时，表现的还是游刃有余的，到了十月初的时候，堆集如山的木头基本上已经被清空了，马隆也算是如释重负。
浮桥和战船的建造成功，也让并州军的渡河行动正式地进行到了倒计时之中，更何况淮南也传来了好消息，诸葛诞起兵反叛，曹亮估计，司马师的脑袋此刻是无比的巨大，头痛着呢。
并州军在积极地做着渡河准备，而司马师那边自然也是没有闲着，精心的修筑起了黄河防线，不过这种攻与防并不是平等的，曹亮现在根本就没有确定从哪儿进行渡河，所以司马师的防御准备只能是全线铺开，在千里黄河上，兴建工事，强化防御，这无疑将会耗费司马军大量的人力物力。
百密也难免有一疏，就算司马师的防御体系再精密再严实，也不可能一点漏洞都没有，更何况这是一条长达上千里的防线，司马师想要做到面面俱到，一个环节没有秕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曹亮迟迟地没有确定进攻地点，就是不给司马师任何准备的时间，现在无论司马师派出多少的细作，也无法准确地打探到并州军的具体动向。
不光如此，曹亮还专门地放出了许多的烟幕弹，借之来迷惑司马师，让司马师疑神颖鬼，疲于奔命，这样就更容易让司马军暴露出破绽来。
现在曹亮给司马师准备的，就是雷霆一击，一旦万事俱备，时机成熟，曹亮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渡河战役，以最为凌厉的攻势，摧垮司马师的防线，击碎司马师最后依仗。
以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曹亮相信此战将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黄河防线崩溃，司马军必将是一溃千里，再也抵挡不住并州军如狼似虎一般的攻势了，并州铁骑，也将彻底地横扫青兖豫徐，洛阳也将尽在掌握之中，司马师也将彻底地丧失再战的资格。
曹亮从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战，既然他下定决心要渡河作战，那就说明向司马军发起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且不说淮南的诸葛诞能不能给曹亮以助力，就是单凭曹亮的并州军，也足以有彻底摧毁司马军的能力。
更何况现在诸葛诞在淮南起兵叛乱，这无疑加重了司马师的负担，就算诸葛诞暂时没有进攻豫州的打算，那也无形之中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司马师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那个难受劲，估计只有司马师自己才能体会地到。
不过诸葛诞勾结吴国的这种举措，却让曹亮不敢苟同，诸葛诞此举，虽然是为求自保，但却也是引狼入室啊，吴人终究是外敌，诸葛诞想依靠吴人来抵挡司马师，但最终很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曹亮太了解吴国人了，这帮家伙不但卑鄙而且无耻，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所谓的联盟，也不过是他们获取利益的一种工具，背后捅刀子耍手段，便是他们一贯的伎俩，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当年的关羽。关羽在樊城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惊得曹操都准备迁都以避其锋芒，但就在这关键时候，东吴在背后捅了关羽一刀，致使关羽败走麦城，荆州失守，孙刘联盟从此反目。
当年这样的结果对于曹魏而言，是再合适不过了，吴蜀在彝陵拼个你死我活，拍手称快的当然是曹丕了，如果不是诸葛亮审时度势，重修了孙刘联盟，魏国恐怕大有机会平定吴蜀，一统天下。
单就从这件事来看，吴人绝对是不值得信赖的，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好处，吴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兵帮助诸葛诞的，诸葛诞只怕最终就算是没有死在司马师的手中，也一定会死在吴国人的手中。
曹亮没有和诸葛诞共过事，也不清楚他的为人如何，不过光是诸葛诞和吴人勾结这件事来说，曹亮认为诸葛诞行事还是过于草率，那怕他就算没有底气去对付司马师，但也不至于非得要引狼入室吧，纵虎容易缚虎难，只怕将来诸葛诞会自食恶果。
当然曹亮对诸葛诞也是鞭长莫及，管不着啊，诸葛诞想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自由，曹亮也无权去干涉，诸葛诞的最终的命运如何，也不是曹亮可以控制的，现在曹亮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准备渡河战役的上面。
十月便是渡河的最佳时间，这个时候适逢黄河的枯水期，黄河的水位大降，水流平缓，此时渡河，无论是采用搭浮桥的方式还是渡船的方法，都是比较合适的，曹亮给马隆两个月的建造时间，就是要抢这个渡河的黄金期，否则一旦等到黄河凌汛结冰，渡河便要推迟拖延很长的时候了。
马隆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曹亮已经开始准备布署渡河作战的事宜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并州那边传来了急报，却让曹亮不得不暂停了所有的行动。

第1450章 妖孽
“刘渊？”曹亮的神色明显地有些凝重，目光也变得凌厉了起来，当年在攻破兹氏匈奴左部的老巢之时，曹亮将刘豹一家老小连锅端了，唯独没有找到刘渊。
这几乎成为了曹亮的一块心病，别的人或许曹亮并不在乎，逃就逃了呗，但刘渊不一样，这家伙可是五胡乱华的始作甬者，本事和能耐大得很，这种人留着，始终就是一个祸胎，曹亮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除掉才行。
但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想要找出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来又谈何容易，尽管曹亮给方布暗中下令，要他全力搜寻刘渊的下落，但这十几年来，始终是沓无音讯，曹亮也一直忙于军务政务，自然把这事放在了脑后，没有再去管它。
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刘渊竟然突然地跳了出来，杀回了并州，而且他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居然携众十万，显然那个曾经的孩童蛰伏了十多年，已经成长了起来，并且是羽翼丰满，前来寻仇了。
不过对于曹亮来说，这也是好事，如果刘渊一直隐姓埋名地躲藏起来，曹亮还真是难以找得到他，这样的心腹大患，如果隐匿不出的话，始终是曹亮的一块心病，这个时候他突然地跳了出来，反倒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曹亮有把握将他扼杀，以免将来再掀起什么风浪来。
曹亮把并州那边送来了急报很快地读完了，方才明白原来刘渊是逃到了朔方，早已不在并州境内，这也是曹亮穷尽人力进行搜寻始终未能找到的原因，刘渊早就逃之夭夭了，如何还能逮得住他？
朔方之地魏国朝廷早就放弃了，那一带匈奴、氐、羌等胡族杂居，部落众多，相互征伐，混战不休，尽管方布的间军司在各地都有渗透，但唯独没有涉及到朔方这里，毕竟这里全是胡人，又没有汉人，间军司想要渗透再去，难度非常大，再说了那种荒蛮混乱之地，对并州也构不成威胁，间军司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司马氏控制的区域之中，对朔方那边的情况知之甚少。
看来这刘渊确实是一个人物，能在短短的十余年之间，就将诸部落混战不休的朔方之地统一起来，并能拥兵十万之众，这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要知道刘渊当时逃出并州，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所带之人，不过数百人而已，如今的刘渊，也不过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赤手空拳地打下这么一大片的基业，确实是了不得。
妖孽终归是妖孽，这本事和能耐还真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了家族的支持还能闯出一片天空来，确实是了不得啊！曹亮在赞叹之余，也暗自庆幸，幸亏刘渊他急着报仇，所以才会在羽翼刚刚丰满之时就主动地跳了出来，如果刘渊懂得隐忍的话，再熬个二三十年，等自己老了，上不得马，打不动仗了，他再出手，那还真是有些危险了。
现在嘛，曹亮则是丝毫不怵刘渊的，再妖孽的天才，不懂得审时度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终究是庸才一个。
年轻人血气方刚，锋芒毕露，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却是坏事，也许他可以凭借着这股子的锐气统一朔方诸部，但是碰到了曹亮这样经验老到的高手，他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尽管如此，曹亮对刘渊还是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重视，刘渊在朔方集结起军队之后，便火速地东渡黄河，侵入了西河郡。
并州军从来没有将朔方视做假想敌，所以在黄河沿线上，并没有驻守着兵马，当然这也和西河郡的驻防兵力有关，只有数千人守备兵的西河郡，光是各个城池的防守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又如何有富余的兵力来加强黄河渡口的防守，所以匈奴人在渡河的时候，没有受到并州军的任何阻拦，刘渊长驱直入，率军一口气便杀到了离石城下。
西河郡太守成肃和都尉方晨看到匈奴军势大，不敢出城迎战，只能是坚守城池，并派人向并州刺史王基求救。
王基在接到禀报之后，感觉到事态极为严重，匈奴人起大军十余万，来势汹汹，这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胡族劫掠滋扰的行径了，而是一次有预谋的大规模进攻，以目前并州军的守备兵力，恐怕是难以应对如此大规模的攻势，此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曹亮，由他来定夺。
同时，为了确保晋阳的安全，王基派兵进驻楼烦，加强了晋阳侧曹亮对王基的处置是极为赞赏的，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盲目的救援离石只能是导致战局更为地被动，刘渊是极为少见的军事天才，他熟读汉人的兵书战策，对用兵之道极为谙熟，一旦王基冒然地出兵，很可能会遭到刘渊的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西河郡的得失也是十分的重要，但和晋阳城的安危比起来，就相去甚远了，刘渊此次兵犯并州，目的肯定不会只是拿下西河郡那么简单，他的目标，一定是瞄着晋阳的，只有拿下州治晋阳，才能真正的掌控并州。
所以攻打西河，也只是刘渊的障眼法，他要以此为诱饵，达到围城打援的目的，将并州的守军在野战之中予以消灭。
王基显然没有上当，反而是派兵驻守楼烦，楼烦在晋阳之西，地势险要，是晋阳的西面门户，如果刘渊想要快速地偷袭晋阳，楼烦便是其必经之地。
倘若走大道的话，刘渊则需要多迂回绕行上百里，其中沿途还有兹氏、平陶、大陵等诸城需要攻拨，无论是时间上还是难度上，都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王基派兵把守楼烦，无疑是最为明智的一种选择，基本上掐断了匈奴军东进的路线，为曹亮的大军回援，赢得了不少的时间。
并州出现了如此紧急的情况，曹亮立刻放下手头的军务，将诸将谋士召集起来，共议此事。

第1451章 回师并州
出乎曹亮的意料，大家似乎对匈奴人的来犯不以为然，尽管刘渊的大军号称有十万之众，但是没有认为他们能在并州兴起多大的风浪来。
在他们看来，刘渊不过是当年匈奴左贤王刘豹的余孽而己，现在卷土重来，实力和当年的左贤王刘豹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匈奴人在诸将的心目中，还是那种只擅长于骑战野战的蛮子，只要并州军坚守城池，他们便是束手无策。
桓范推断，这次匈奴偷袭并州，背后肯定是司马师挑唆的，甚至是司马师赞助的，因为以朔方匈奴的实力，是根本不足以撼动并州的，只有在获得司马师的支持之下，他们才有能力发动进攻，所以与其说是刘渊兴兵复仇，倒不是如说是司马师使得围魏救赵之计，妄图以这种手段来拖延并州军渡河，如果这个时候曹亮回师并州的话，那便正中司马师之计了。
桓范分析的基本上是正确的，毫无疑问，这次刘渊进犯并州，背后肯定是有着司马师的影子的，没有司马师的支持，刘渊从朔方那片荒蛮之地走出来，兵力上或许不缺人，但武器装备却是相当的匮乏，没有好的武器装备，他们那怕人再多，前来并州也只是送人头的，司马师别的或许缺乏，但凑出几万套武器装备来，还是很轻松的事。
现在司马师在黄河防线上，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再加上淮南诸葛诞的兵变叛乱，确实是让他焦头烂额，所以司马师急需要开辟第二条战线，以牵制并州军的攻势。
既然桓范识破了司马师的阴谋，那并州军也就没有上当的道理，桓范认为曹亮无需转移注意力，还是集中全力来准备渡河，至于进犯并州的匈奴军，曹亮只需派一员上将带一营的兵马，即刻平定，根本就无需主力回援。
桓范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认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渡河作战，毕竟时节不等人，渡河的窗口期就是那短的，错过了时间，渡河战役就得推迟到明年才能进行，所以几乎所有的人一致地认为，刘渊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虑，并州军接下来的战略还是应当以渡河为主，切莫影响了大局。
曹亮不禁是暗暗地苦笑，也确实他们不知道刘渊的厉害，所以才会武断地认为这些匈奴余孽不堪一击，刘渊是何许人也，那可是五胡乱华的鼻祖，前赵的开国皇帝，正是因为他掀起了五胡乱华的风暴，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内，汉民族挣扎在了生存和死亡的边缘之中，那段黑暗沉重的历史，也成为了汉民族最为痛苦不堪的回忆。
此等妖孽，一直是曹亮苦苦寻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当初曹亮对刘渊下达了追杀令，许多人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曹亮有些小题大作，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失去了根基，还能兴风作浪吗？
事实证明，妖孽之所以称之为妖孽，就是他具备很强的适应能力，那怕是一片最为贫瘠的土地，他一样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
正因为如此，曹亮才会不遗余力地去想尽办法追杀刘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预防那个推倒汉人政权的前赵王国的出现，尽管由于自己的穿越，原本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司马氏能否建立起西晋王朝来，还是一个很大的未知之数，那么西晋之后的五胡十六国，能否存在，更是难以预料。
但曹亮也深知历史的车轮有着它强大的惯性，自己纵然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但未必历史上所有的东西都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变化，曹亮所能做的一切，就是防患于未然，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所有的灾难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刘渊已经登上了曹亮的黑名单，他的地位仅次于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属于那种必须要铲除的对象，如果刘渊一直隐藏起来，让曹亮无法发现，曹亮还真是奈何他不得，但现在他主动地跳了出来，兴兵犯境，那么曹亮绝对是不会让他再逃走了。
别人或许觉得曹亮不过是在小题大作，杀鸡焉用牛刀，但曹亮却无法向别人明言，说刘渊将来可是屠灭汉人的第一屠夫，是五胡的万恶之首，这样的祸害不除，将来汉人的天下将会永无宁日。
而且曹亮也深知刘渊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一个能在乱世之中雄起的霸主，又岂是池中之物？所以曹亮才会对他格外的重视，看到众将都不以为然的态度，曹亮也只好是暗叹了一声，这是你们不知道刘渊将来的成就，如果你们知道以后，或许就不会这般的轻敌了。
所以曹亮决定渡河战役全面暂停，自己将会亲率左军团回援并州，对来犯的匈奴人予以重拳还击，先解决掉后顾之忧，再考虑渡河战役的事。
众将都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都认为曹亮的这个决定太过谨慎了，左军团五个营，一旦撤走之后，进攻的兵力便会完全的不足，很难再投入战斗，事实上，曹亮已经是放弃了今年渡河的机会，至少也等到明年才会重启渡河行动。
不过曹亮的态度非常的坚决，而且理由也十分的充分，并州是并州军的大本营，是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并州一旦有失的话，他们必将面前无源之水的困境，所以渡河作战可以拖迟，但救援并州却一刻也不能懈怠，必须要立刻出兵。
众将看到曹亮的态度如此地决绝，他们自然无法再坚持之前的想法了，反正黄河防线就摆在那儿，不管是今年攻取还是明年攻取，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并州军的手中，反正曹亮已经做出了保证，在平定匈奴人叛乱之后，将会重新投入到渡河作战之中来，那就让司马师多活几天吧，反正他现在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1452章 虚惊一场
曹亮在临行之前，特意地将军师桓范留下来坐镇冀州，把控大局。
尽管司马军的反攻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曹亮从不把战备建立在推测的上面，那怕是可能性极小极小。
左军团撤往并州之后，在冀州前线留守的还有中军团和右军团，两个军团合计总兵力在十六万人，可见曹亮对刚刚获得的冀州还是极为重视的，就算司马师胆大妄为地来发动反攻，并州军都有充分的力量，对司马师再进行一次毁灭性打击。
现在并州军的实力已经和当初是不可同日而语了，遥想当初在河东创立并州军之时，捉襟见肘，勉力维持，甚至连打一场大决战的兵力都没有，而现在并州军实力非常之强大，完全具备了分兵作战的能力，可以同时支撑在几条战线上作战，此次曹亮率左军团回师并州，还可以留下足够的兵马来监视司马师，杜绝他反攻冀州的可能性。
其实只凭中军团和右军团的实力，渡河作战也基本上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曹亮为防意外，还是决定解决了匈奴人之后再考虑渡河的事，反正拖上个一年半载的，也不会对战局形成太大的影响，如果真要是两线作战的话，难免会形成被动。
临行前，曹亮将桓范和羊祜、杜预召到中军帐之中，秉烛夜谈，在兵力布署，战略决策方面，进行了详细地探讨，制定出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方案来。
当然，战场之上，光有计划还是不行的，要求主将者必须要审时度势临机善变，曹亮安排桓范、羊祜、杜预临时地组成一个指挥小组，统一协调冀州的防务，至少这三个人在能力上是得到曹亮的认可的，曹亮给他们在战略上进行了布署，至于细节问题，则交给他们三人来处理。
天色微亮的时候，邓艾进来告知曹亮，左军团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曹亮旋即下令，左军团拨营起寨，赶赴并州。
从冀州回师并州，可选择的路径比较多，井陉是大道，可以直抵晋阳，而滏口陉接连上党，则是返回并州的一条捷径，所以刚一离开黎阳之后，邓艾便向曹亮询问，该走哪一条路？
本来选择行军路线应当是出发前就确定的，但是曹亮连夜和留守冀州将领商谈，出发时又十分的仓促，所以只有在离开黎阳之后，邓艾才有机会去询问曹亮。
“走轵关陉！”曹亮显然早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简短而有力地下达了命令。
轵关陉是太行第一陉，是联结河内郡与河东郡之间的一条陉道，春秋时期晋文公出轵关道，称雄天下，因此轵关陉也有王霸之道的美誉，前几年司马懿攻打并州，走得就是轵关陉，这也是由中原进入并州的一条捷径。
原本河内郡是控制在司马军的手中的，轵关陉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这次司马师的大撤退，放弃了黄河以北所有的地盘，河内郡也就兵不血刃地归属了并州军，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轵关陉，也成了为了河东通往河内的唯一途径。
按理说曹亮从冀州回师并州，最正常的途径是走井陉，虽然绕远一些，但是可以从冀州直抵晋阳，最为便捷。如果想走捷径的话，从滏口陉直抵上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沿途上都是些崇山峻岭，但至少也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路程。
但曹亮没有选择井陉或滏口陉，而是选择了需要迂回一个大圈子的轵关道，想要走轵关道，并州军就必须先往西南方向走，进入到河内郡境内，然后从轵关进入轵关道，行四百余里方可抵达铁铩关，进入河东郡，而从河东郡到晋阳，还有好几百里的路程要走，如此算来，走轵关陉返回并州，是三条路线之中最为绕远的一条。
邓艾有些不解，问曹亮为何要舍近求远，曹亮笑了笑，道：“等到了并州，你们自然就知晓了。”
邓艾依令行事，指挥左军团折向西南，进入到了河内郡之内。
并州军的动向，司马军那边是一直密切关注着，当曹亮离开黎阳的第一时间，司马师那边就得到了禀报，毕竟是数万人马的大调动，那阵势，堪称是惊天动地的，司马军派出了无数的细作，又怎么可能会探听不到。
这一切早在司马师的意料之中，毕竟是他让刘渊在并州搞事情的，曹亮的突然撤军想必和刘渊的动作是有着莫大关系的，只要曹亮一撤军，那怕是部分撤军，司马师这边的压力自然骤减。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师淡定地微微一笑，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啊，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司马师再也淡定不起来了，原来曹亮撤军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并州，反而是折向西南，冲着河内这边杀了过来。
虽然说河内郡司马师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兵马都退守到了黄河南岸，但并不意味着司马师就不在关心河内所发生的一切，曹亮突然进军河内，让司马师乃至整个司马军的高层都如临大敌，谁也摸不准曹亮这个时候要干什么？
按理说并州遭遇到匈奴人的攻击，曹亮理应在第一时间回师救援的，但他非但没有急着回师，反而陈兵于河内，难道是准备要强攻洛阳吗？
司马师紧急地给司马昭传信，要他做好黄河沿岸的防御，不给曹亮偷渡黄河的机会，同时派人密切地盯着曹亮的动向，司马师想看看曹亮究竟意欲何为？
在司马军撤军之后，河内郡那边一直处于真空状态，司马昭不但撤走了河内的军队，就连河内的庶民百姓也一个不留地撤往了洛阳，整个河内郡几乎是空无一人，连个鸡鸣狗吠都听不到。
这里完全是一片死域，渺无人烟，曹亮进入河内，只带步骑，并无舟船，根本就不具备渡河的条件，那曹亮究竟要干什么呢？司马军这边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并州军从轵关陉奔向河东，司马军这边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第1453章 好大的魄力
司马昭一听曹亮杀向了河内，悚然大惊，立刻下令各个渡口的守军严阵以待，做好应战的准备的，整个司州的黄河防线上，如临大敌，司马军昼夜都不歇息，全部坚守在大堤上。
那知到了最后，曹亮的军队压根儿就没有兵临黄河，只是在河内境内穿郡而过，然后从轵关道进入了河东郡。
司马昭闻讯如释重负，确实这次曹亮大军压境，给司马昭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尽管洛阳这边的黄河防线是最为坚固的驻守的兵力也是最多的，但是司马昭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底气，毕竟有曹亮这种妖孽级别的人物，司马昭根本就不敢保证所谓固若金汤的防线能有多强，万一黄河防线失守的话，那就是满盘皆输啊。
还好曹亮的目标根本就不在洛阳，他到河内来，也只不过是匆匆的一个过客，而且丝毫都未曾停留，来如一阵风，去似一片云，仿佛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司马昭站在小平津渡口边上，吹着凛冽的寒风，彻底地凌乱了，这次曹亮只是途径河内，就让他们手忙脚乱，如临大敌，如果曹亮下一次真得来攻打洛阳的话，以他们的这种状态，洛阳真得能守得住吗？
司马昭很是奇怪，既然曹亮如此急匆匆地返回并州，为何不选择相对来说比较近的路呢，走轵关道，那可是要在河内郡兜一个大圈子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向司马军进行示威的话，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过奇怪归奇怪，只要平安无事便好，虚惊一场的司马昭自然懒得去管曹亮有什么企图，只要他不针对洛阳便好。
曹亮自然在这个时候不会对洛阳有什么谋划，绕行河内，只是曹亮回师并州的中途的一站而已，他甚至连到黄河边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径直地便奔轵关道而去了，并州的军情十分火急，根本就容不得曹亮有所耽搁。
而且曹亮选择的路径在诸条道路之中是最远的一条，所以为了能够及时地返回并州，倍道而行是不可避免的，左军团的整个行军速度全部到了提升。
对于骑兵而言，这样的速度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步兵而言，长途跋涉，就显得有些辛苦了。
但就算是再辛苦，这些将士们都没有流露出抱怨的情绪来，反倒一个个是忧心冲冲，焦急万分的样子，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回到并州去。
这些将士之中，并州籍的士兵几乎占据了一半以上，如今他们的故土家乡遭到了匈奴人的侵扰，他们的家人都有可能会蒙难，毕竟这些胡人的凶残是天下闻名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侵入并州，必定给并州百姓带来无穷的灾难，并州军早一步赶回并州，便可以救父老乡亲们与水火之中，所以他们更是心忧如焚，疾步快走，谁都不肯落后半步。
正常情况下，军队的行进速度一般都会控制在五十里之内，还得余下时间进行宿营并且保持一定的精力和体力，以应对一些突发的情况。
但曹亮要求左军团的行进速度不低于每日一百里，这样高强度的行军，必然会导致步兵的体力消耗过大，所以曹亮简化了宿营的要求，每到宿营之时，只搭建简易的帐蓬，不修建防御设施齐备的营寨，以节省时间和体力。
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兵家大忌，一旦遇到敌袭，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曹亮有曹亮自己的算计，黄河这道天险，隔阻了并州军南下的道路，同样也隔阻了司马军北上的道路，所以那怕进入到了河内郡的境内，并州军都是安全无比，司马军基本上没有可能跨河而击。
不过就算是遭遇到敌袭，曹亮一样也是无惧的，毕竟他的手头，还有三万人的骑兵队伍，每到宿营之时，曹亮都会把骑兵部队布署到步兵营地的四周，用骑兵来当做营地的围栏。
这道围栏，可比什么木头做的坚固得多，就算是真有人胆大妄为地想要来偷袭，他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破掉越骑营防御的能力。
所以曹亮才会简化掉不必要的宿营要求，尽管这些要求是正常情况下不可或缺的，但现在曹亮为了保持行军的高速度，只是是这么做。
轵关道险峻无比，再加上对峙多年道路不通年久失修的缘故，路况奇差，严重地影响到了行军的速度。
邓艾主动的请缨担任开路先锋，身先士卒，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大军的前行铺平道路。
按理说邓艾身为左军都督，乃是左军团统帅，这种脏活累活根本就轮不到他，但邓艾并没有自恃身份，没有发号施令，主动地将苦活累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为了保证大军的顺利前行，默默地甘为马前卒。
有邓艾的表率作用，整个左军团的士气昂扬，在这段最为艰苦的旅程之中，人人争先，个个奋勇，竟然要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到达了铁刹关。
铁刹关就是轵关道的终点，距离铁刹关最近的便是平阳城了，到达了平阳之后，路途自然也变得平坦起来，回归晋阳，也不过是指日可待之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到达了平阳之后，曹亮并没有让左军团沿着平阳到晋阳的官道而行，而是下令左军团折向了西北，向蒲子进军。
邓艾也是用兵的行家，当初曹亮走轵关道时，他或许还有些未解其意，但此刻曹亮下令进军蒲子，邓艾便恍然明白，曹亮这是准备去抄匈奴人的后路啊！
其实按一般人的想法，并州大军回援，首先应当是确保晋阳的安全，毕竟并州境内的守备军力量并不强大，匈奴十万大军来势汹汹，目标直指晋阳，如果晋阳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救援晋阳理应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曹亮回到了并州，居然在第一时间要去断匈奴人的后路，真是好大的魄力，这也是对晋阳的防御有着十足的信心才敢这么干。

第1454章 迂回到侧翼去
曹亮此次用兵，完全是一步不留后手的杀招，他将会从蒲子进军，直接封锁黄河渡口，彻底地锁死刘渊回逃朔方的路径，将刘渊堵在了并州境内。
对于曹亮来说，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这一手计划，是在曹亮决定撤军的那一刻就决定了的，否则无论是走井陉还是走滏口，最多也只能是及时地回援晋阳，无法迂回到匈奴人的侧后翼去。
回援晋阳，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保证晋阳不会失守，但刘渊鬼得很，如果一见并州军主力回援，自知不敌，转身逃跑的话，以匈奴骑兵的机动能力，还是容易让他逃之夭夭的。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毕竟曹亮辗转千里，劳师费力的，最后却被刘渊轻易地逃走了，这真是郁闷了。
更关键的是，如果不能彻底地铲除刘渊这个心腹之患，曹亮还真的无法再大规模的向司马氏用兵，毕竟刘渊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着，只要曹亮率军离开并州，他便又来偷袭，曹亮只能是疲于奔命，穷于招架。
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被动的局面曹亮自然是不爽的，更何况，并州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他曹亮的大本营，刘渊这样肆无忌惮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让曹亮的颜面何在？
所以曹亮可不会给他带来一次的机会，既然来了，那就甭想再走了，更何况，刘渊还是曹亮通缉了十余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呢？
当然就算他真得撤军逃了，曹亮也决计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脱身的，那怕他逃回到朔方，曹亮也会追过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但朔方那个地方，曹亮还是比较了解的，山沟沟连着山岰岰，磨盘一样的山路，绕都能把人给绕晕了，望山跑死马，不熟悉那儿地形的人，根本就没法打仗，真得让刘渊逃回了朔方去，曹亮想要清剿，着实得花费不少的力气。
所以啊，把刘渊堵在并州境内，才是消灭他的上上之策，这也是曹亮之所以选择从轵关道进军的重要原因，也只有走轵关道，并州军才可能最快地迂回到匈奴人的侧后翼去，走别的路径，显然很难达到这个效果。
当然，这样的迂回战术也是完全建立在曹亮对王基的信任上面，如果王基守不住晋阳，那么曹亮的所有努力也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在出发之前，曹亮是详细了解过并州的状况的，虽然匈奴人大举来犯，气势汹汹，以西河郡数千人的兵力，是很难守得住离石的，如果这个时候王基派兵去救援离石，反倒是中了刘渊的计策，一旦晋阳派出去的援兵被刘渊击败，那么晋阳城就悬了。
所幸王基审时度势，并没有草率地去救援离石，而是调动兵力，去扼守楼烦，护住晋阳的西大门，不给刘渊从西面偷袭晋阳城的机会。
楼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并州军扼守住楼烦这道天险要隘，那怕匈奴人再穷凶极恶，也无法逾越过去的，匈奴人没有捷径可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先打兹氏，然后再逐一攻克平陶大陵等城池，才有可能抵达晋阳城下。如此一来，匈奴人就得花费不少的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曹亮从容地从冀州返回并州了。
兹氏原本是左部匈奴的老巢，大陵是中部匈奴的老巢，而右部匈奴的老巢是在祁县，曹亮不知道刘渊故土重游，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心情？
如今的并州，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匈奴人肆意横行的牧马场了，刘渊此次卷土重来，幻想着重现当年匈奴人在并州的风光岁月，完全是痴心妄想，但凡曹亮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这些异族犯我堂堂华夏！
到达了蒲子之后，曹亮下令并州军做了一天的休整，一路的长途急行军，确实也消耗了并州军大量的体力和精力，马上就要和匈奴人接战了，这样的行军状态是不可能投入战斗的，所以停下来进行休整是必须的，这样可以确保并州军可以有旺盛的战斗力来进行战斗。
同时，曹亮也需要了解一下前方的情况，此时距离接到匈奴人入侵并州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了，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演变到何种程度，这是曹亮必须要掌握的。
很快曹亮便得到了西河郡的消息，听到消息的时候，曹亮心突地一沉，尽管他事先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但是听到离石陷落的消息，心头还是异常的沉重。
离石的守军只有两千余人，可他们面对的是十万匈奴人，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让这场战斗变得没有任何的悬念，但明知道敌众我寡，太守成肃和都尉方晨并没有弃城而逃，在等不到援兵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是不屈地战斗着，最后以身殉国，血洒疆场，两千多的守军无一人退缩，更无一人投降，血战到底，全部壮烈牺牲。
刘渊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拿离石，但是这些并州守军的骨头非常的硬，匈奴人硬是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代价，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才攻破了离石城。
这让雄心壮志的刘渊是倍受打击，取一座小小的离石尚且如此费力，那么接下来他还要夺取晋阳，夺取整个并州，要和曹亮的主力军队进行交战，如果都像离石之战这么打的话，他还有什么胜机？
暴怒之下的刘渊下令屠城，离石城内，不管老幼，鸡犬不留，屠城不光是让刘渊泄忿，而且意在提振匈奴人的血性，也许是蛰伏的太久了，匈奴人血管之中那种野蛮的血性竟然变得荡然无存，没有了野性，还能是匈奴吗？
杀人可以激发出匈奴人原始的兽性来，屠城之后的匈奴兵果然个个双眼赤红，他们踩踏着汉人的尸体，嗷嗷地叫着，在刘渊的率领之下，朝着晋阳疯狂地扑了过去。

第1455章 孤注一掷
匈奴人的暴行，让并州军彻底地愤怒了，虽然说战争之中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但屠城这样的行径，确实是令人发指的，匈奴人的残暴，让并州军的将士个个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纷纷地向主将请战，一定要让匈奴人血债血偿。
邓艾、马隆、牵弘径直地来到了曹亮的中军帐，请求曹亮下令立刻出兵，消灭这些毫无人性的匈奴人。
曹亮轻轻地摆摆手，平静地道：“诸位勿急，匈奴人历来嗜血而凶残，屠城之举也并不意外，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因为急着报仇，就自乱阵脚。现在匈奴主力已经向东攻取晋阳，他们意在速战速决，自然是不会走大路的，必取楼烦捷径，而王基早已派兵守住了楼烦，匈奴人想要从此逾越，试如登天，所以这次楼烦是消灭匈奴人的最佳时机。邓艾听令。”
邓艾神色一凛，拱手道：“末将在。”
曹亮沉声道：“命你率越骑营和锐骑营沿着黑岔沟的方向，向楼烦进军，从正面袭击匈奴军，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战要打得坚决有力，必须要予敌以重创，把匈奴人嚣张的气焰给我打下去！”
“末将……遵命！”邓艾躬身领命，虽然匈奴人号称有十万之众，但越骑营和锐骑营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越骑营，那可是并州军之中的王牌营，百战百胜，天下无人可挡，匈奴人这些乌合之众，还真没有放在邓艾的眼里。
当然，这也是曹亮对越骑营的信心所在，这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军队，什么样的硬仗没有打过，如今还有锐骑营来打辅助，越骑营更是如虎添翼，这样攻坚的硬仗，自然得由越骑营来打头阵。
接下来，曹亮转头看向牵弘，道：“牵弘听令——”
牵弘拱手道：“末将在。”
“命人率左卫营攻打离石，并封锁黄河渡口，掐断匈奴人的归路，令其不能逃回朔方。”攻打离石这一步非常的关键，刘渊如果在和越骑营交战失败之后，首先便会试图向朔方方向逃窜，重新夺回离石并封锁黄河渡口，便可以掐断匈奴人的归途，所以曹亮特意地安排牵弘率左卫营去攻打离石。
尽管牵弘升任副都督之后，担任的是骑督一职，但左卫营先前一直是由他来统领的，军队的情况没有人比牵弘更为了解，所以曹亮特意地让牵弘来指挥左卫营，去收复离石城。
最后曹亮安排马隆率先登营和陷阵营埋伏于侧翼，随时准备打匈奴人的伏击。
这次曹亮的准备相当的充分，楼烦那边有王基守着，刘渊几乎没有攻破的可能，而牵弘只要能攻克离石，就等于是斩断了刘渊的归路，最后由邓艾率两个骑兵营发起主攻，马隆率两个步兵营在侧翼打伏击，就是要瓮中捉鳖，一举拿下刘渊。
这次刘渊大举入侵了并州，并且血洗了离石城，已经激起了并州军广大将士的愤慨，如此血仇，焉有不报之理，并州军上下群情激愤，发誓要向匈奴人讨还血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三路人马各自下去准备，相继出发了。
牵弘距离离石城是最近的，他接令之后，便立刻率领左卫营北上，去攻打离石城。
刘渊在血洗了离石城之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在离石留驻不多的人马之后，主力大军便抄近路，直袭晋阳而去了。
刘渊当然很清楚，如果走大道的话，不但要迂回一个大圈子，而且还必须要攻克兹氏、大陵等几座城池，这一路打下去，会花费很多的时间，一旦远在冀州的曹亮得信之后，肯定会派兵回援并州的，而到那时，他们就很难再拿下晋阳了，所以想攻取晋阳，就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抄近路，从楼烦打到晋阳，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刘渊虽然离开并州已经十多年了，但他对并州还是有着深刻的印象的，这里是生他养他的故土，尽管他离开并州的时候只有七八岁，但那种从未磨灭过的记忆已经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回归故土，为死难的亲人复仇，是刘渊此生最大的心愿。
拿下离石不过是刘渊复仇的第一步，血洗离石也不过是刘渊向曹亮讨回的第一笔利息，这远远不能让刘渊得到满足，他进攻的下一个目标已经锁定为晋阳城，那里不光是并州的州治所在，就连曹亮的家人也在晋阳城中，刘渊必须要抢在曹亮派兵回援并州之前，将晋阳拿下来，如果能捉到曹亮的家人为人质的话，那更是再好也不过了。
生在并州，长在并州，手下还有一大帮了的亲信熟悉并州，所以刘渊回到并州之后，丝毫没有什么陌生感，熟知并州地理的他更是选择了一条捷径，来直取晋阳城。
欲取晋阳，必走楼烦，只有先拿下楼烦，才能打通前往晋阳的道路，刘渊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集中兵力，直扑楼烦，想要抢在并州军驻防楼烦之前，就将楼烦给夺下来。
先前在进攻离石之时，刘渊就故意地想要引诱王基派兵去救援离石，刘渊已经在半路之上埋伏了重兵，一旦并州军援兵踏入到他的伏击圈之中，那便是九死一生。
不过王基显然没有上当，让刘渊空等了一场，不仅如此，王基也并没有在晋阳干等着，而是亲自带兵赶往了楼烦，在那儿驻防隘口，截断刘渊的进攻路线。
王基深知晋阳城虽然险要，但是一旦被匈奴人包围，情况便会变得糟糕，大城无防，如此一座大城，防守兵力将会被严重地稀释掉，匈奴人如果以十万大军来攻城的话，以现在晋阳城大约两万左右的兵力，是很难抵挡得住匈奴人的进攻的。
所以王基孤注一掷，只留下五千人来守城，其余的一万五千人，则在王基的率领下，前往必经要道之上的楼烦，对匈奴人进行阻击。

第1456章 半路伏击
楼烦深处吕梁山腹地，四周群山环绕，连绵起伏，虽然和雁门关苇泽关这样的要塞关隘无法相提并论，但也是险要天成，为易守难攻之地。
本身吕梁山脉就不是那种高大险峻的山脉，那怕是并州，也无法和东面的太行山相比，但山山相连，梁峁交错，道路曲折难行，尽管峡谷沟壑纵横，但真正能供骑兵通行的比较宽的道路，还真没有几条。
从离石到晋阳，正常的情况下需要走官道，那得兜一个大圈子，还得攻克一路上的诸多城池，王基断定刘渊不会选择走官道，所以楼烦这条道，几乎成为了刘渊的不二之选。
王基率兵进入到了楼烦之后，沿着汾河河谷而进，把兵力驻扎在了地势最为险要的蜂岭底，王基下令军队是偃旗息鼓，潜伏进入阵地，张网以待，准备打匈奴人的伏击。
匈奴人的军队大部分都是骑兵，而王基所率的兵马，则是清一色的步兵，且不说兵力多寡，单是这样的兵种对比，如果是在平原地带，王基的人马也只有被匈奴人碾压的份。
所以王基只能是扬长避短，选择在地势险要，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地方进行设伏，多备弓弩手，准备给匈奴人一个迎头痛击。
刘渊从离石出发，走得很急，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曹亮知晓了并州发生战事，那么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兵回援的，现在并州军的主力远在千里之外，回援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他必须要抓住这个并州空虚的时间，攻城掠地，先把晋阳拿下来。
拿下晋阳，就意味着他可以掌握整个战局的主动权，那怕曹亮亲自带兵回援，也很难奈他如何，如果能捉到曹亮的家人当人质，那是更好不过了，手中握有这样的筹码，曹亮他想不就范都难。
所以刘渊的动作必须要快才行，一旦磨磨噌噌拖拖拉拉，还没等攻下晋阳来，曹亮的援兵也就赶了回来了，匈奴人被困于晋阳城下，进退维谷，那战局可就脱离了刘渊的掌控。
可是光打一个离石，就拖延了刘渊三四天的时间，离石是匈奴人进军途中必须要拿下的一城，这个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刘渊本以为大军一到，离石的守军就会望风而逃，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离石，但没想到区区这两千人竟然一个个视死如归，他不得不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攻破了城池。
虽然离石是拿了下来，但是浪费掉的时间却是无法再挽得回来了，愤怒之下，刘渊下令屠城，然后留了几千人守城，同时负责清理这些尸体，虽然时入十月，天气变得寒冷，但如果不及时清理尸体的话，这些尸体一样会腐烂，到时候臭气熏天，疫病横行，更为的麻烦了。
当然这点小事刘渊只需派一个手下头目就可以处理了，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攻打晋阳，只有拿下晋阳，才是改变并州战局最为重要的一环。
在曹亮的主力部队回援并州之前，刘渊对并州军的防御力量还是不屑一顾的，毕竟一个偌大的并州，只有区区的几万兵马在镇守，而且还是战斗力弱上一等的郡国兵，在装备了新的武器和铠甲之后，刘渊的自信心也膨胀了起来，他认为，凭借着他现在手中的十万铁骑，足可以横扫整个的并州了，此时的晋阳，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而已，刘渊相信，只要他兵马杀到晋阳城下，拿下晋阳，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
从离石到晋阳，也不过是三百多里的距离，以匈奴骑兵的速度，须臾即至，刘渊委派了他手下的心腹干将乌韩斜为前部先锋，率领一万骑兵，直扑晋阳而去。
欲取晋阳，必先得楼烦，不过在刘渊的眼中，楼烦只不过是一座小城，是以前胡人所立的楼烦国的遗城，楼烦国已经消亡不知多少年了，楼烦古城早已荒废，就算有少量的军队驻扎，也不会对匈奴大军造成什么影响，所以通过楼烦，应当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这倒不是刘渊麻痹大意，而是目前并州军的留守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对匈奴大军构成威胁，现在的匈奴大军，完全有在并州大地上纵横驰骋的能力，任何想要阻击的军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乌韩斜可是刘渊手下的第一干将，当年正是他奉命保护刘渊西渡黄河，逃到了朔方，在辅佐少主刘渊的这十余年间，乌韩斜可是战功彪柄，为刘渊一统朔方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征伐并州，乌韩斜依然是当仁不让的开路先锋官。
他在朔方，杀人最多，号称是杀人王，前几日离石屠城之时，他更是亲自斩杀了上百人之多，乌韩斜高傲地宣称，他进入晋阳之后，要做一个万人屠，离石的这点人，还不够他杀个痛快的。
杀戮让这些匈奴人变得无比的亢奋，更何况刘渊还下达了命令，攻破晋阳城之后，晋阳城内的一切，任由他们采撷，不管是财物还是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晋阳的富庶，那是远近闻名的，早在匈奴人盘距并州之际，他们就对晋阳城是垂涎已久，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实力能拿得下晋阳来，甚至还要受到朝廷派遣的匈奴中郎将来管辖。
现在让他们有机会杀到晋阳城中，去大肆劫掠，如何不令这些匈奴人兴奋不已，不知不觉间他的脚程都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晋阳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好像闻到了腥味的匈奴人个个嗷嗷叫着，拼命地打马飞奔，要知道刘渊的命令可是先到先得，谁先进入晋阳，谁就有资格先抢夺贵重的财物，漂亮的女人，健壮的奴仆，这样的优先权，谁又舍得放弃呢？
可就在他们刚刚抵达蜂峰底，突然两边的山崖之上，杀声四起，无数的箭矢如骤雨倾盆，向山下激射而至，匈奴人毫无防备，被射得人仰马翻，登时大乱。

第1457章 如蝗箭雨
并州军隐藏得很好，虽然现在是初冬的季节，山顶上的那些植被已经枯黄并落掉了叶子，但山顶上起伏的地势还是可以帮助并州军进行伪装，站在山脚下，根本就很难发现山顶上有什么。
更何况，匈奴人来势极快，一路之上几乎都是在策马狂奔，根本就没有时间派出斥侯兵去进行侦察，所以这儿有没有并州军埋伏，乌韩斜还真不知道。
迅如闪电的箭矢带着疾风，从山顶之上呼啸而来，是划破空气产生的啸叫之声，嗖嗖嗖，箭似如飞蝗，铺天盖地，顷刻之间便将整条的山谷淹没在了箭雨之中，无数的匈奴兵还正做着劫掠晋阳城的美梦呢，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给惊扰了。
没有一根箭矢的留情的，当冰冷的箭头刺穿匈奴兵的身体，他们才恍然惊觉，所有的美梦不过是幻梦一场，他们还没有赶到晋阳城呢，就已经魂断黄泉路了。
乌韩斜胳膊上也中了一箭，他忍着疼痛，拨转马头，大呼：“有敌袭！快撤！”
匈奴阵型已经是大乱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的，狼狈地向后狂奔而去，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能逃出一箭之地的范围再说。
整个山谷之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和战马的尸体，那些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匈奴兵，有如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不过王基的埋伏是有纵深的，他把一万五千并州军平均分到了两侧的山崖上，但却没有集中起来，而是沿着山脊布置了长达数里伏击阵地。
当匈奴人进入到了伏击圈之中的时候，王基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让他们的前头部队一直到达了蜂峰底的山谷之中，这才下令射箭的。
不出意外，匈奴人果然是遇袭之后疯狂后撤，那埋伏在两侧的并州军弓箭兵这个时候则是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击，匈奴人抱头鼠窜，却总也感觉到头顶上有落不完的箭矢，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尽被弓箭射死，长长的这一段山谷，简直就是成为了匈奴人的埋骨之地。
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乌韩斜身中三箭，所幸都不在要害之外，否则的话，他早就命丧在山谷之中了，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看，整条山谷之中几乎躺满了尸体，数都数不过来，其状惨不忍睹。
就算是像乌韩斜这样逃出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也中了箭，最夸张的一个匈奴兵，背上竟然中了十支箭，活脱脱像一只刺猬一样，中了十支箭还能活下来的人，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乌韩斜喘着粗气，惊魂未定，这短短的片刻工夫，他几乎是在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才跑回来的，差一点就挂在了这儿。
自从进入到并州之后，乌韩斜就狂傲无比，尤其是在离石屠城之后，乌韩斜更是目空一切，认为光是凭着他的一万骑兵，就足以横扫并州了。
可现如今的状况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给打醒了，乌韩斜不但是身中两箭，而且差一点就把小命给交待在了这儿，那漫天的箭雨，绝对是他这辈子从未曾经历过的噩梦，太恐怖了，能活着从那里面逃出来，简直就是最大的幸运。
不信回头看看，那条山谷之中，躺满了无数的尸体，在半炷香的工夫之前，他们可还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现如今却都冷冰冰地躺在了那儿，先前一个个还豪言壮语，想入晋阳城之后啥啥地，现在没有能再吭上一声了。
并州军突然出现在了楼烦，完全杀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让趾高气扬的匈奴人立刻是灰头土脸溃不成军。
乌韩斜不敢恋战，火速地率领残部向后逃去，与刚刚赶到的刘渊碰了面，禀明了前方的情况。
刘渊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并州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出兵在楼烦设伏，确实是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刘渊并没有因此而沮丧，反倒认为这是一个契机，既然并州军在楼烦设伏，那就证明现在的晋阳，完全处于一种空虚的状态，只要匈奴军能在楼烦吃掉这么一支并州军的话，那么剩下的，就是一片坦途了。
相比于攻城，匈奴军更擅长的是野战，那怕是这种山地战，也要比攻打城池更容易一些，所以并州军敢放弃晋阳而前进到楼烦来，本身对刘渊就是比较有利的。
刘渊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吃掉这一支并州军的，他下令乌韩斜立刻带路，率兵向并州军的伏击之地赶过去。
乌韩斜顿时是苦不堪言，他胳膊上中了一箭，后背上还中了一箭，直到现在，还没有机会拨出来呢，刘渊对他的伤势完全是视而不见，令他带路赶往蜂峰底，乌韩斜不敢违抗，只好继续忍着疼痛，带领匈奴军，原路返了回去。
赶到了蜂峰底，刘渊打量了一下地势，这里的山明显的要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也更险峻一些，山谷曲折幽深，比较狭窄，并州军占据了峰顶，居高临下，便可以完全封锁这段山谷，匈奴想要通过这里，就必须要拿下左右两座山。
不过好在这山并非是那种垂直的悬崖，而是比较陡的山坡，骑兵肯定是冲不上去的，但步兵却可以攀山而上，于是刘渊下令前部的匈奴兵弃马步行，沿着山坡向山顶上发起攻击。
匈奴军习惯于骑战，人们往往认为他们步战不行，但其实只这是一种错觉，匈奴人生性彪悍，骁勇善战，骑马个个是高手，但角力的话，也个个都是斗士，悍勇无比，论单打独斗的能力，一般的汉人士兵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匈奴人的唯一短板大概是在战阵方面，他们习惯于单打独斗，相互配合方面自然要弱上一些，这时刘渊一声令下，这些匈奴兵纷纷地跳下了马，挽着弓，提着刀，健步如飞，直着山顶上奔袭而去。

第1458章 勇于担当
王基在第一波伏击得手之后，便迅速地收缩兵力，因为他很清楚，匈奴人随后将会展开报复性的进攻，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呢。
伏击战之所以得手，完全是因为匈奴人没有任何防备导致的，并州军占据险要，居高临下，而一头撞进来的匈奴骑兵就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并州军以零伤亡的代价，毙敌数千，首战便旗开得胜，也大大的提振了并州军的士气。
要知道，王基带来的军队不过是并州的守备兵，并非是并州军的野战部队。并州军的征兵体系，例来是向野战部队倾斜的，基本上一等的兵源，都被野战部队给拨走了，只有野战部队挑剩下的，才会被编入到守备部队之中。
所以王基现在所率的晋阳守军，战斗力和野战军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的，更关键的是，这些部队可不像野战军时常有仗打，他们戍守晋阳，鲜有战斗的机会，所以单单从战斗的经验上来说，就逊色了许多。
王基深知这一点，所以这第一场的伏击战，尽可能地要打得漂亮一些，这样就可以大大的提振军队的士气，让他们不再畏惧匈奴人。
一排箭雨之下，匈奴人是尸横遍野，这些并州兵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许多的并州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杀敌也是这么容易的呀，最起码是要比他们想像之中容易的多。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接下来的仗就变得容易多了，伏击得手之后，王基下令所有在前面伏击的队伍立刻向蜂峰底的山顶撤退，因为很快匈奴人就会展开反击了，继续保持这样的伏击阵形，根本就无法和匈奴人交战，只有退守险要之处，依靠地形的优势，才能达到阻击匈奴人的目的。
王基虽然是长年担任并州刺史，主管并州的政务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军事方面的才能，王基在领军治军方面，也是很有一套的，当年在淮南担任太守的时候，就曾多次地击退吴人的进犯，颇有大将的风范。
此次的楼烦阻击战，是王基权衡轻重之后做出的一个重大决定，其实他也是担负着巨大压力，因为一旦楼烦失守，晋阳必失无疑，那王基便是并州的千古罪人。
出发之前，并州的那些官吏也纷纷向王基劝谏，认为王基此举风险太大，一旦失败的话，所有的责任便都是他的，而坚守晋阳，那怕晋阳最后失守，也和王基没有太大的关系，是匈奴人太强大了，非战之罪。
但王基没有听从他们的劝告，既然曹亮将并州托付给了他，那王基就必须拿出所有的力气来守住晋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根本就行不通。
一旦被匈奴人攻到晋阳城下，再想守住那便是困难重重，王基很清楚，以晋阳守军的这么一点兵力，去守住如此诺大一座城，难度可想而知，匈奴人历来以凶残野蛮称著，他们这次兴兵犯境，更是打着复仇的旗号，很难想像如果晋阳沦陷的话，将会是一幅怎样的修罗地狱场景。
王基身为并州的父母官，是无论如何不容许出现这样的状态的，相比于坚守晋阳城，在楼烦阻击匈奴人便是上上之选，但如果问王基他有十足的把握吗？王基肯定会回答没有，战场之上的战况是瞬息万变的，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王基又怎和可能断定自己一定能打赢呢？
但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王基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毕竟楼烦阻击战是现在所有方案之中最好的一个，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那怕背负所有的罪责，王基也要为并州的百姓，为晋阳城的安危拼上一把。
首战获胜固然可喜，但现在还远没有到庆功的时候，王基早已经勘探过楼烦这一带的地形了，最险要处莫过于蜂峰底，只要并州死死地将这个要隘守住，匈奴人就无法逾越过去。
并州军这边刚刚撤军，匈奴人就摸了上来，山谷之内匈奴人是不敢踏足了，他们全部弃马步行，沿着山脊攀山越岭，向着峰峰底并州军的阵地冲了过来。
并州军处于最高处，所以匈奴人的进攻他们尽收眼底，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全是黑色的小点，比蝗虫更密集，比蚂蚁更繁多，密密麻麻的，有点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上一眼都有可能崩溃了。
许多的并州兵不禁是头皮发麻，还以为方才斩杀了那么多的匈奴兵能一挫匈奴人的锐气，但没想到和如此大军相比，方才死的人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这么多的匈奴人，那是杀之不绝除之不尽啊，如何才能挡得住他们呀？
许多初经战事的并州兵面上露出了恐惧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当然他们也不是想当逃兵，而是一种下意识地行为。
王基沉声大喝道：“所有人听令，坚守阵地，不许后退，违令者斩！”王基的嗓门洪亮，几乎不用传令兵去传令，阵地上所有的并州兵就都听见了，尤其是他身边数十丈之内的人，耳膜都被震得嗡嗡直响，那些原本已经是后退了半步的士兵，自觉地又向上迈了一步，并挺直了腰杆。
王基治军森严，令出必行，在并州颇在威仪，所以他说违令者斩，那就绝不是儿戏，而是要动真格的，这个时候，如果真有谁敢临阵脱逃的话，王基便会毫不犹豫的斩下他的脑袋。
众将士没有一个愿意掉脑袋的，所以他们立刻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专注于战场之上的事，紧张的情绪在无形之中也消散了不少，并州军严阵以待，准备好了所有的武器，看着匈奴人的那些小黑点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了清晰的面孔，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并州军弓箭的射程之内。
不过在王基下达命令之前，任何人没有轻举妄动，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候着命令。

第1459章 射程之内无一生还
王基并没有急于动手，匈奴人刚刚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这个时候弓箭的威力并不足以致命，所以等他们再接近一些，这样弓箭才有更好的穿透力。
不过匈奴人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刚刚进入到弓箭射程，便采用先发制人的手段，开弓放箭，试图想要压制并州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好趁机抢夺阵地。
王基从容不迫，在到达蜂峰底之后，他就下令在这儿修筑好了工事和掩体，并砍伐和清除掉了阵地前面几十丈之内的所有树木和草丛，就连任何一处可以藏身的大石头都被清理掉了，所以在这一大段的斜坡之内，完全是无遮无拦的，并州军的弓箭，可以轻易地射中任何一个匈奴兵。
而大量的掩体给了并州军藏身之外，所以匈奴人的箭矢射了过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威胁。
而且王基还准备了一个杀手锏，那就是马氏连弩。
这个由马钧设计出来完全可以媲美诸葛连弩的大杀器，在最初的时候，由于产量受限，只装备于精英部队之中，曹亮在各个步兵营之中，都设有连弩兵，专门使用连弩。
后来随着连弩的产量不断增加，在装备了野战部队之后，还有大量的库存，曹亮便下令让并州各地的守备部队也开始装备这种武器，毕竟对于守城来说，有这样高杀伤力的武器，要比普通的弓箭效率更高。
楼烦这一战，将会是一场生死之战，王基当然得把最强的兵种给带上，连弩兵也自然成为王基此战最大的底牌，他没有急着动手，就是要等匈奴人再接近一些，然后才可以发挥出连弩的最大效果来。
匈奴人看到自己的一通乱箭把并州军都压得抬不起头来了，兴奋地大叫起来，然后一个个飞快地向前冲去，一箭之地的距离也就是百步左右，屏住呼吸的话，也可以一口气就冲过去。
尽管这是一段上坡的路，不过都处于山顶，显得坡度并不是那么的太大，匈奴眼看着胜利在望，他们一个个嗷嗷地叫着，快步如飞，眼看就要扑到了并州军阵地的前面。
就在此时，王基大手一挥，并州军积蓄已久的所有箭矢瞬间就倾泻了出来，密如暴雨，扑在最前面的匈奴兵无一例个通通地中箭了，纷纷地扑倒在地，顷刻之间就倒了一大片。
连弩的巨大杀伤力在这个时候充分地体现了出来，一发十矢，有如狂风骤雨，瞬间就可以形成一道死亡扇面，一具连弩的威力都是十足的，更何况几百具连弩同时发射，几千支黑黝黝的弩箭宛如掀起一场金属的风暴，一眨眼的工夫就将处于射程之内的匈奴兵完全地笼罩进去了。
蜂峰底之所以称之为蜂峰，就是这儿的山峰像一只细腰蜂，不但山势陡峭，而且山顶之上可通行的区域也是极为细长狭隘的，匈奴兵虽然人多，但受到地理条件的限制，冲到山顶上的人数是有限的。
王基特意地下令将山峰顶上附近的区域都清理一空，匈奴兵冲到这儿的时候，无遮无拦，就连一个想要躲避的掩体都没有，两侧更是陡峭的山坡，许多的匈奴兵不想丧命于箭矢之下，尽力地向两侧躲去，但无一例外地从山坡上失足滚落下去。
两侧可是百丈的悬崖，匈奴兵从坡上滚落下去，恐怕都还没有滚到坡底呢，就已经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了，焉有活命之可能？
再悍勇的匈奴人也被面前的死亡景象给震住了，凡是进入到射程之内的匈奴人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这样的一幕，让匈奴人变得胆战心惊起来，没有人真正的悍不畏死，不怕死的人其实是心存侥幸而已，但如果冲上去的人百分之百会死，无一例外的话，那么后面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就算刘渊拿出再高的悬赏的，有命花才是更重要的。
所以匈奴人在损失了数百人之后，攻势顿时为之一滞，许多的人都裹足不前，即使有个别的愣头青还要往前冲，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射杀了。
刘渊得到消息之后，脸色变得铁青起来，此次进攻并州，刘渊本来是抱着相当乐观的态度的，认为在曹亮主力回援并州之前，他的军队完全是所向无敌的，但离石一战，就打得让刘渊有点窝火，区区那么一点的并州守军，竟然能阻挡了匈奴十万大军的前进步伐，虽然最终匈奴人拿下并血洗了离石城，但至少延误了三四天的时间让刘渊心中泛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此次攻打晋阳，很可能会不太顺利。
但没想到的是，并州军根本就不给他接近晋阳的机会，在半路之上的楼烦就进行阻击，而且并州军完全抢占了有利的地形，匈奴人想要采用的强攻的手段，似乎是很难展开局面的。
面对匈奴兵纷纷溃退的场面，刘渊十分的震怒，匈奴人的身体素质和单兵作战的能力确实不错，但就是缺乏那种打硬仗的能力，顺利的时候攻势有如猛虎，逆境的时候，就好比一盘散沙，区区只有万把人的并州军，居然让十万大军也束手无策，刘渊看着这些不争气的手下，气就不打一处来。
“冲上山头者赏一百只羊，临阵后退者斩！”刘渊高声地下令道，并命令亲兵在地上划上了一道线，凡是后退超过这条线的，一律杀无赦。
匈奴兵现在乱糟糟的一团，刘渊虽然下达了命令，但似乎许多人还是置若罔闻，毕竟这些匈奴兵是来自不同的部落，战斗力参差不齐，刘渊临时地将他们整合在一起，看似兵强马壮，但实则问题重重，没有凝聚力就是典型的问题。
刘渊一怒之下，拨刀亲手砍了两个越线匈奴兵的人头，这才让乱哄哄的局面有所平息，匈奴众兵一看刘渊动了真格的，不禁是心生畏惧，不敢再轻易地后退了。

第1460章 横扫千军
并州军凭险据守，而匈奴人则是仰攻，难度自然要大得多，但刘渊可不信那个邪，毕竟他手下的人多，只要发挥出人多的优势来，蚁多也能咬死象，区区一个蜂峰底，岂能难住他？
方才杀一儆百的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这些匈奴兵又开始如潮涌般地向着山头上攻了过去。
刘渊知道并州军的弓弩厉害，如果匈奴人继续地就这样向山顶上发起进攻的话，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半坡上，所以刘渊把能调来的盾牌全给调来了，为进攻的队伍做防护之用。
说起盾牌来，还真是一件比较稀缺的东西，匈奴人主要是骑兵，骑兵比较多的是装备弓箭和马刀，就算这次司马军给他们提供的武器，也多数是攻击性的刀枪和弓箭，防御性的盾牌则比较少，刘渊一时半会儿的，还是很难凑出数量足够的盾牌。
不过这似乎难不倒刘渊，盾牌不够，木头来凑，这满山遍野的，可不缺树木，把那些大树砍伐下来，做成简易的木盾还是比较容易的事。
但是这些临时做出来的木盾质量上根本没法和制式的盾牌相比，有的太轻了，有的太重了，有的太厚了，有的太薄了，没有趁手的握把，这些木盾只能是勉强的来使用。
但有总比没有要强，没有盾牌的防护，冲上去的匈奴兵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因为并州军的箭雨太密集了，密集到完全将整个战场全部覆盖住，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入战场，能活下来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使用了这些盾牌之后，匈奴人的伤亡能减少一大半，最起码这些木盾可以抵挡住大部分的箭矢，只有少量的箭矢会穿透木盾或从缝隙之间穿过去，给匈奴人造成伤亡。
不过能减少一大半的伤亡就已经让匈奴人很满意了，在箭雨的风暴之中没有幸免，自然让人心生畏惧，现在生存的几率提高到了一半多，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人还是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要冲到并州军的阵地上，就有优厚的赏赐可以拿，如果能够斩敌立功，那赏赐则会更为的丰厚，这些匈奴人在朔方呆久了，也穷惯了，如果凭借着战功可以获得一大笔的财富，那绝对是让人动心的。
距离富贵也仅仅就那么几步，没有人会再退缩了，更何况刘渊在后面还划着一道线呢，后退者一旦越线，那可就是斩无赦了，谁都不想这样把脑袋给丢掉，所以他们一个个奋勇无比，拿着木盾护着身体，拼了命地向上冲去。
王基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盾牌天生就是弓箭的克星，那怕是再简陋的盾牌，在一定程度也能起到防护作用，匈奴人吃一堑长一智，再次进攻的时候就全装备了简陋的木盾，这让并州的弩箭是威力大减。
眼看着匈奴人已经冲了上来，王基还是从容不迫，他一刀便砍断了脚底上的一根绳子，周围的并州兵也纷纷效仿，将绳索全部给砍断了。
这些绳索原本是来绑着巨大的圆木的，绳索一断，圆木便立刻滚动起来，起初速度还是比较慢的，但越滚越快，以横扫千军之势向着匈奴人滚落过去，势不可挡。
这些圆木自然是王基到达蜂峰底之后砍伐的，顺便清理战场上的障碍，顺便将这些圆木充当了防守的武器，可谓是一举两得，而且这些圆木完全是就地取材，没有运输方面的问题，使用起来极为方便。
这些圆木可是王基精心挑选出来的，每一根的圆木至少都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抱得住，这种木头十几个人都未必能抬得起来，王基就命人将它们滚到阵地的前面，用绳索加以固定，使用的时候，也只需将绳索砍断即可。
在平地上面，这些圆木或许没有半点的用处，但这在山坡之上，它却变身成为最恐怖的武器，直径达到两尺多粗的圆木至少也有两千多斤，以极快的速度滚落下来的时候，那些匈奴兵或许才会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这一根根的圆木带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力量，席卷一切，势不可挡，别说他们手中握着简陋的木盾，就算是给他们一个纯铁打造的盾牌，也是于事无补的。
在圆木滚落的路径之上，所有的匈奴兵都被压成了肉饼，骨断筋连，血肉模糊，这些匈奴兵，死得更惨。
后面的匈奴兵一看大事不妙，纷纷的扭头就跑，但滚木的速度可比他们快多了，匈奴人撒丫子地跑，也没法躲得过去，圆木一路碾压下去，不知道碾死了多少的人，只看到满地零碎的血肉，其状惨不忍睹。
弓箭是有射程的，只要逃出射程之外，便是安全的，但圆木这种庞然大物，却根本就没有什么射程这一说，只要有坡度的地方，它就能继续地滚动，丝毫不受任何的阻碍。
一直滚到山坡之下，或者是有了上坡的地势，它才会停下来，这段距离很长很长，让匈奴兵绝望之极。
刘渊站得比较远，才没有被波及到，但他看到眼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也是暗暗地心惊不已，心道，这并州军的领军之将究竟是何人，能将这地利的优势发挥到如此的极致，想必今天这一战，是一场恶战了，匈奴军不付出一点代价，恐怕是没法打开这条道路的。
现在刘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横下一条心，拿下楼烦来，打到晋阳去，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那怕这块骨头再难啃，也必须要啃下来。
滚木厉害，但滚木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刘渊改变了进攻的方式，不再采用密集的攻击群，而是采用零散的队形，朝着山顶继续发起进攻，木盾可以有效地抵御弓箭，至于滚木，没法子对付，只有用人命来填，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把并州军阵地上储备的那些滚木给消耗光了，这样匈奴军再发起总攻。
如此一来，战事就没有那么激烈了，战斗也无限期地拖延了下去。

第1461章 重夺离石城
其实王基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他率兵在楼烦打阻击，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毕竟匈奴人兵多势多，王基根本就没有战胜的可能，能多拖一日便算一日，只要并州军的主力回援之后，他还怕个鸟？
所以匈奴人将攻势放缓，对于王基来说是极为有利的，看来这滚木的巨大杀伤力，还是让匈奴人忌惮不已，刘渊派少数的人马零星地发起进攻，希望借此将并州军储备的滚木给消耗掉，可惜他们不知道，王基在阵地的后面，可是储备了不少的木头的，反正这玩意儿就地取材，也不费什么力气，就算是用光了，王基也可以派人临时去砍伐一些回来，背倚着这座大山，这木材资源，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别说是守个三五日，就算是守个一年半载的，恐怕都消耗不尽。
刘渊等滚木用光了再进攻，恐怕他是打错了如意算盘的。
王基盘算着，曹亮虽然远在冀州黎阳，但是接到急报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兵回援并州的，按王基的估算，最多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援兵就会赶回晋阳，现在距离半个月，只有一半的时间了，只要自己在楼烦坚守七八天的时间，就万事大吉了。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坚守七八天，王基还是有着十足信心的。
……
牵弘奉令之后，第一时间就率左卫营赶赴离石，率先地投入到了进攻之中。
左卫营到达离石城下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左卫营应当扎营安寨，等到天明之后，再发起进攻。
但牵弘等不及，因为他知道，离石城的得失，是能不能将匈奴人围堵在并州境内的重要一环，如果自己率兵在离石城外驻扎，那不就等于是告诉匈奴人，并州军的作战意图了吗，离石的守军，也会在第一时间就通知刘渊的，一旦让刘渊回师离石，就完全打乱了曹亮的作战布署，所以牵弘不能等，不能给匈奴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到达了离石城下的时候，牵弘便立刻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就算是挑灯夜战，也要在今晚拿下离石城。
新任的左卫将军耿彪以前是左卫军的前军校尉，是牵弘的得力部将，牵弘此时命令一下，耿彪立刻亲率军队，向离石城发起了攻击。
匈奴人留守离石的军队原本就不是什么精锐的兵马，由于身处后方，刘渊也不会担心离石受到攻击，所以他只留了几千老弱残兵，他们的任务也只是来搬运尸体的。
匈奴人杀得人太多了，这些尸体又不能在城里就地掩埋，必须要拖到城外去，挖一个万人大坑，才能把他们给埋下去。
这些匈奴兵干活了累了一天，到了黄昏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能歇下来，可没等他们喘口气呢，就听到了城外杀声四起，惊得这些人是面如土色，急忙地赶上城头来查看，竟发现满山遍野都是并州军的人马，匈奴兵顿时石化了。
这些并州军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他们的单于刘渊已经率军前往晋阳了吗，怎么还会有并州军杀到他们的背后呢？
耿彪率领左卫营杀到了城下，二话不说，立刻下令部下的军队架起云梯进行攻城。
牵弘并没有使用投石车的打算，根据先前所掌握的情况，离石城里不过只有两千多的匈奴兵，而左卫营可是有着一万五千人，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左卫营如果还需要使用投石车的话，那简直就是杀鸡用上了牛刀。
而现在并州军需要的是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搞定离石城，而投石车光是伺弄就得好长时间，所以在这种情况，用投石车还不如不用呢。
近百架的云梯飞快地竖了起来，数之不尽的并州兵顺着云梯往上攀爬，虽然也遭遇到了一定程度的抵抗，但是这种抵抗几乎是微乎其微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离石城原本是由并州军来守的，匈奴人攻城的时候，几乎破坏了城头上所有的防御设施，当时匈奴人只恨破坏的不够彻底，所以离石城的城防体系，已经处于一种完全瘫痪的状态。
匈奴人进城之后，只顾得上进行大屠杀和大劫掠，杀光城里的所有人口，抢尽城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至于重建重修城防设施，完全不在匈奴人的考虑范围。
刘渊之所以留下二千人来守城，其实主要还是干苦力的，用他们来掩埋城内堆集如山的尸体，至于守城的事，似乎并不在考虑的范围，大概刘渊也觉得离石城不会再受到并州军的反攻了。
所以在左卫营发起进攻的时候，这些匈奴兵根本就猝不及防，许多人甚至都没有赶到城墙上，即使赶到城墙上的匈奴兵，也没有来得及去携带弓箭等武器，只能是望着城下如蝗似蚁的并州军干瞪眼。
这是一场让匈奴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的战斗，甚至于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并州军就已经攻上了城头。
这个时候，匈奴人才如梦初醒，和并州军在城头上展开了激战，但是兵力上悬殊的对比，让匈奴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并州军的对手，并州军有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城上的匈奴人给斩杀干净，并顺势打开了城门，让更多的并州军涌入到了城中。
城墙的防线一旦被攻破，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并州军杀到了城内，匈奴人难以抵抗和招架，只能是纷纷地投降，整个战斗也不过只是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而已，左卫营已经完全将离石城控制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并州军入城之后，便燃起了熊熊的火把，将离石城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城内还有许多来不及运走的汉人百姓的尸体，当并州军士兵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禁是义愤填膺，怒火冲天。

第1462章 群情激愤
先前他们在蒲子的时候，就听到了匈奴人屠城的消息，当时并州军的所有将士都十分愤慨，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时看到许多汉人百姓的尸体，顿时激起了左卫营广大士兵的怒火，这些尸体里面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他们都成为了匈奴人无故屠戮的对象，身为子弟兵的并州军将士又如何不气愤。
战场之上肯定是有伤亡的，但那是战争，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可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这些人和禽兽何异？
如果不是并州军有军纪约束着，许多并州兵的刀就已经砍掉那些匈奴人的脑袋了，让他们也尝尝滥杀无辜的后果，这些人完全是死有余辜！
擅杀俘虏这些并州军是不敢的，但打上一拳踹上一脚以此来泄泄忿，却成为了稀松平常的事，尤其是对那些动作迟缓，不听从号令的匈奴人，并州兵就下狠手往死里面揍，打得他们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匈奴人历来是野蛮而高傲的，他们视汉人为草芥，任意杀戮，此刻被并州军毒打，有些人便奋起反抗。并州军还真愁找不到借口呢，只要他们敢反抗，并州军自然毫不留情地予以镇压和灭杀。
挑头的一些匈奴人被斩杀之后，剩下的匈奴人自然是老实的多了，他们宁可挨打，也不敢再有所反抗了。
不过很快离石城外的万人坑就就被并州军给发现了，这个万人坑是匈奴人专门掩埋被屠杀掉的离石平民的尸体的，由于匈奴人还没有将城内所有的尸体运出去，所以万人坑还没有来得及掩埋呢，深达数丈的巨坑之内密密麻麻地躺满了汉人的尸体，光看看这个景象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了，许多亲眼目睹这个惨状的并州军士兵当场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这些匈奴人，当真是禽兽不如！
许多的并州兵愤怒地拨出刀来，冲向了城内，高呼着血债血偿，就算是拼了违反军纪挨罚，也要杀上几个匈奴人来泄忿。
此时牵弘刚刚进城，看到这些并州兵势如疯虎一般往城里面冲，当时脸色一沉，喝道：“这是要搞什么？哗变吗？来人，全部给我拿下！”
一名军司马上前禀报道：“启禀牵将军，他们是看到匈奴人屠杀平民的场景，气愤不过，才要找匈奴人报仇的。”
牵弘沉声地道：“不管何种原因，违反军纪者，绝不轻恕，将他们交给军法处，按律处治，不得徇私。”
这些士兵很快地被抓了起来，并州军的军纪森严，任何人违反军纪，那怕是牵弘自己，也不可能被宽宥。
不过这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去杀战俘，所违反的军纪也是比较轻微的，受到的处罚一般不会太大，如果真得杀了人，那结果就不好说了，按律是要受到重罚的。
但万人坑的事还是传扬了出去，整个左卫营的人都激愤无比，纷纷向牵弘和耿彪请命，要他们惩处这些匈奴战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部活埋的万人坑里，以告慰那些冤死的亡魂。
耿彪有些担忧地对牵弘道：“现在将士的情绪十分的激动，这些匈奴兵如此残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如果将军继续弹压的话，只怕会让将士们心生怨言。”
牵弘沉声地道：“军纪便是军纪，就算是你我，也不得违抗，大家的心情某可以理解，但是任何有违军纪的行为，一律严惩不怠。此事，某自会禀明主公，由他来定夺。传令下去，将所有的匈奴战俘全部收押，在主公命令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得擅杀一人，违者重罚！前军校尉何兴何在？”
何兴立刻上前道：“卑职在。”
“命你立刻率部赶往黄河渡口，将渡口夺下来并加以封锁，那怕是一只鸟，也绝不能让他飞过黄河去！”牵弘下令道。
何兴领命，立刻率部出发了，赶往几十里之外的黄河渡口。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攻占离石城和黄河渡口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只有将匈奴人的归途斩断，才有将其全歼在并州的可能，一旦让刘渊逃回朔方，那便是泥牛入海，无迹可寻了，曹亮再想要将他剿灭，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力气。
所以杀不杀匈奴战俘这是小事，斩断匈奴人的归路，那才是大事，牵弘自然清楚的很，不可能舍本逐末。
派何兴到黄河渡口之后，牵弘又下令给耿彪，让他全面加强离石的防御，离石城失守的消息若是传到刘渊那儿，刘渊肯定会拼了命地要重夺离石城，到时候难免会有一场恶战，牵弘进城之后，便下令左卫营加强戒备，随时应对匈奴人的反扑。
……
曹亮在派出三路兵马之后，身边还留有左军团直属的五千人，不过这五千人大多是后勤保障体系的，战斗人员并不太多，曹亮已经抵达了平阳郡和西河郡的交界之处，距离离石城已是不远。
裴秀是这次唯一跟随曹亮返回并州的谋士，他拿到了牵弘的奏报之后，即刻便去禀报了曹亮：“主公，牵将军已经顺利地拿下了离石，不过左卫营的将士看到匈奴人屠杀离石百姓的惨状，愤慨不已，纷纷请命要求惩处这些匈奴战俘，牵将军难以决断，所以奏请主公定夺。”
曹亮淡淡地道：“匈奴人的暴行虽然是天怒人怨罄竹难书，但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我们就能反咬狗一口吗？告诉牵弘，一切按军纪处理，不可逾权行事，军队必须要有军队的纪律，任何人也不得凌驾于军纪之上。”
左卫营将士的心情曹亮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匈奴人的屠城暴行早已激怒了所有的并州将士，要他们血债血偿的呼声很高，但曹亮自己制定的军纪是不可能违背的，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波，将来击败刘渊之后，匈奴的战俘只会更多，难道统统地一杀了之吗？

第1463章 慧眼
战争永远是最为残酷的，没有一颗冷酷而铁血的心，是无法在这种残酷的现实之中生存的，曹亮从来也不没有幻想过自己可能会以德服人，以德报怨，对敌人仁慈的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而野蛮和文明的最大区别则是在于野蛮的人行事往往直截了当，血腥残暴，不计后果，而文明的人，则是要需要伪装自己，手段看似温和，但实则更为地暴厉，既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为世人所诟病。
距离上一次的匈奴之战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那些当年的匈奴战俘，还有几人存活？
当初战事结束，俘获了大量的匈奴战俘，有人便曾提议，将这些战俘统统杀掉，一来可以震慑胡人，二来也可为死难的汉人百姓报仇雪恨。
曹亮当然没有采纳这些极端的建议，因为不管你是复仇也好，震慑也罢，一旦将这些匈奴战俘屠杀一空的话，曹亮自然不免会背上“屠夫”的骂名。
而且这么多的战俘，可都是优质的劳动力，屠狗宰羊般的杀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所以曹亮将这些匈奴战俘押解到了煤矿中或者是屯田、修路的地方，反正什么苦活脏活累活都是这些战俘来干，十几年来，熬得下去的匈奴战俘已经是廖廖无几了。
但没有人对曹亮的政策有什么质疑之处，曹亮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已经是仁慈之至了，让他们干点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难道说这些战俘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养着吗？
至于这些战俘在劳作中死去，那又能怪得了谁，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常事，能够苟且地活着，又是最大的幸事了，就连匈奴人自己也不曾抱怨过。
对于这些战俘，曹亮已经剥夺了他们的繁衍权，所以匈奴人在并州，死上一个便会少一个，几十年后，这个种族也就差不多彻底地消亡了，比起直接屠杀的手段来，曹亮的方法显得温和了许多，但却是更为的诛心。
匈奴人在并州，已经没有了未来，没有了希望。
上一批的匈奴俘虏到如今已经是死亡殆尽了，光是挖煤的人缺口的就很大，毕竟这个时候挖煤的就跟小作坊生产一样，安全性上面很难有保障，每年死至矿难的人数相当的多，曹亮还寻思着怎样来补充煤矿的劳动力呢，匈奴人就已经是自动地来送上门了。
如果把这些匈奴人全部砍了脑袋，固然是痛快了，但无形之中却损失了不少的劳动力，而且曹亮还用背上一个“屠夫”的骂名，这样的事，如果被敌对势力司马家所利用的话，很可能会借此来抹黑曹亮，积谤毁骨，众口铄金，让曹亮的名声在士林以及天下百姓之中大受损失。
历史上白起战功卓著，无愧于名将之誉，但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卒的事，却成为了他一生的一个污点，永远也无法洗刷掉。
所以那怕是匈奴人再残暴，再凶恶，曹亮也不能以暴制暴，最稳妥的手段还是把匈奴人当做苦役来使唤，一举两得。
曹亮很快地给牵弘批复，要他还是按照既定的办法处理匈奴战俘，同时给牵弘下令，要他时刻保持警惕，谨防刘渊向离石方向进行突围，如果刘渊真得试图从离石突围的话，左卫营要不惜一切代价来挡住他。
对付刘渊的办法就是瓮中捉鳖，如今牵弘这边瓮已经是准备好了，且看邓艾和马隆这边如何捉鳖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迟到明天，决战就会爆发，曹亮相信邓艾和越骑营一定会不负所望，重创刘渊所部。
……
就在左卫营攻克离石的同时，邓艾已经率领着越骑营和锐骑营进入了黑岔沟，向楼烦方向疾速地推进。
邓艾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刘渊的大军被王基阻挡在楼烦的蜂峰底，无法再前进半步，现在双方正在激战而且战况十分的激烈。
这对邓艾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消息了，刘渊被困在楼烦，前有拦截，后有追兵，险要之地已经被王基率先给抢了，现在十万匈奴大军的处境十分的困难，这样的局面，无疑是一个死局，只要邓艾现在火速赶往蜂峰底，与王基进行前后夹击，相信便可以轻易地击破匈奴大军，活捉刘渊了。
邓艾知道，曹亮早在十几年前就对刘渊下达了追杀令，重金悬赏他的人头，当年的刘渊，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众人对曹亮的举动都有些大惑不解，为何曹亮对这么一个小孩这么感兴趣，难道说曹亮真得能未卜先知，知道刘渊将来会成为并州的心腹大患？
现在看来，曹亮还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当年侥幸脱逃的那个左贤王刘豹的儿子刘渊居然真得带领大军杀回了并州，如果那时刘渊被抓获的话，又何至于现在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在这一点上，邓艾还真是对曹亮佩服的五体投地，结合到自己和石苞出身，如果没有曹亮的提拨，他们又焉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恐怕邓艾到现在还是淮南地方上的一农事官，而石苞则是沦落到洛阳街头去卖铁。
曹亮慧眼如炬，识人之准，天下无人可出其右，这一点谁都得服气，曹亮算无遗漏，别人还真是比不了。
正是因为曹亮有这么一双慧眼，如今曹亮的帐下，是人才济济，将星云集，可不光是招揽到了邓艾石苞这样的寒门高士，而且招揽到了羊祜杜预裴秀这些豪门子弟，甚至连早有盛名的身居高位的桓范都心甘情愿地给他来当军师，光是用人这一点，曹亮就足以称得上是一时令主了。
曹亮不光可以辨识人才，还能辨识敌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恐怕是任谁也不知道他将来的成就的，但曹亮却似乎可以料算的到，事实也证明，刘渊果然成为了心腹大患。

第1464章 沮丧
像刘渊这样可怕的对手，曹亮也必须要除掉的，这个时候，邓艾才彻底明白了曹亮之所以走轵关道的重要性，曹亮用心良苦啊，目的就是要将刘渊围杀在并州境内，如果从别的陉道返回并州的话，首先到达的就是晋阳，而刘渊如果发现并州军势大，不能力敌之时，很可能就会转身逃跑，不给并州军围歼他的机会。
而曹亮从轵关道进军，直接就绕到了匈奴军的身后，出其不意地切断刘渊的归途，这样就算刘渊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再逃回朔方了。
而且并州军刚到达蒲子之后，就分兵多路，多管齐下，大有一种瓮中捉鳖的架式，曹亮布下了天罗地网，刘渊想要逃掉，几乎如登天一般的难。
越骑营和锐骑营行进的速度非常之快，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到了楼烦的地界，距离蜂峰底也不过仅剩四五十里的路程了。
邓艾下令越骑营和锐骑营做好战斗的准备，越骑将军文鸯将率领越骑营担任主攻的任务，而锐骑将军刘同则率领锐骑营在侧翼进行掩护，随时准备截杀逃逸的匈奴兵。
楼烦一带地形比较复杂，全部是以山地为主，但沟壑纵横，岔路甚多，匈奴人如果正面不敌的话，很可能会从侧翼进行逃跑，那么锐骑营的任务就来了，他们必须要设法堵截逃逸的匈奴军，尽可能地将匈奴人歼灭在楼烦一带，如果让他们乱逃乱窜起来，还真是防不胜防的。
新编的骑兵三个营不像越骑营屯骑营那样属于特殊的骑兵兵种，它们只是三个普通的骑兵营，军官大多来自老三营，但兵员的构成主体还是以投降的司马骑兵为主，战斗力上要逊色于老三营，如果说越骑营对付匈奴人的时候，具备碾压的实力，那么锐骑营就未必具备这样的实力了，所以邓艾在进攻布署的上面，锐骑营只能是打打辅助，真正的攻坚力量，还得看越骑营的。
蜂峰底就如同一个瓶颈，那儿比较狭窄，也比较险要，而再往前，也就是匈奴人滞留的区域，相比来说，是一大片丘陵和平缓一些的谷地，尽管没有平原地带那样的平坦，不过对于骑兵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交战场所了，如果真都是像蜂峰底那样的山地，再厉害的骑兵也施展不开。
文鸯领命之后，极为的兴奋，这可是他担任越骑将军以来第一次率兵出战，在真定之战中文鸯单枪匹马，在司马军阵中杀了个六进七出，并且射瞎了司马师的独眼，便已经是名噪天下了，文鸯也一下子别部司马晋升为越骑将军，万众瞩目。
但文鸯可不满足于此，晋升为越骑将军，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责任，越骑营那可是并州军的第一支军队，主公曹亮就曾担任过越骑营的首任统领，这支军队，承载着并州军的光荣和使命，此番曹亮亲点文鸯来担任第三任的越骑营统领，就是看重了文鸯的能力和担当，无论如何，文鸯也不会让越骑营的荣光，折损在自己的手中，他会带领着越骑营，走向更大的辉煌。
楼烦这一战，是文鸯晋升之后的第一战，也是文鸯证明自己能力的第一战，指挥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和自己单枪匹马闯敌阵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单枪匹马，那逞得是个人的英勇，而指挥军队，考验的是综合的能力，运筹谋划，临机决断，进退章法，审时度势，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仅仅是个人的战斗力突出，而且拥有大局观，可以主导和控制整个战场的形势。
文鸯在真定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确实是一位骁勇无双的猛将，现在他率领越骑营出战，则需要证明他是否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而不仅仅只是一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撞少年。
这个时候天光已是大亮，经过一夜的奔驰，越骑营的将士已经是略显一些疲态了，文鸯毕竟年轻，他依然是精神抖擞，目光炯炯，不过文鸯也没有下令立刻进军，而下令越骑营全体原地休息，让大家喝点水，吃些干粮，喂一喂战马，养足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恶战。
越骑兵的自律性非常的高，他们下马之后，全部呆在自己的战马旁边，或站或坐，各自吃各自的东西，各歇各的，相互之间既不聚集，也不交谈，只是默默地闭目养神。
就算是歇息的时候，这些越骑兵的耳朵也是竖着的，一旦有命令或者是其他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便翻身上马，投入到战斗之中去。
这种优良的战斗素养可是说是经历过数十乃至数百次战斗的锤炼才会培养出来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张驰有道。
这便是文鸯带兵最为省心的地方，在战斗中，他只需要负责指挥即可，整个越骑营必定是指那儿打那儿，绝不会有半点的含糊。
文鸯给越骑营一些歇息调整的时间，同时也是他派出斥侯兵进行侦察的时间，只要尽可能多的掌握敌情和地理状态，才可能出最为完善的调度和安排，文鸯可不光是武勇之力冠绝三军，他自幼也是熟读兵书，知道打仗的章法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时的刘渊，正在为攻打蜂峰底而焦头烂额呢，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地攻破蜂峰底，打开通往晋阳的大门，但没想到王基的军队竟然是如此顽强，将他拦阻在蜂峰底不得寸进，连续都进攻了三四天了，整个战场上尸堆如山，可到现在还没有能向前推进半步，刘渊不禁是眉头紧锁，惆怅不已。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用的招数也用尽了，但蜂峰顶就如同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匈奴人就算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也无法逾越，这样的战斗无疑让人无比沮丧。
就在这个时候，刘渊突然接到了一个更令他沮丧的消息，顿时是面如死灰。

第1465章 欺人太甚
这个消息就是离石失守的消息，刘渊拆开书信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离石失守了！离石居然失守了？
按理说离石是处于匈奴军后方的，在离石的附近，又没有任何的并州军队，为何离石就能如此毫无征兆的失守了呢？
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刘渊留守离石的军队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有两千多人，如果不是并州军的主力回援的话，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沦陷的。
但并州军的主力，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离石呢，就算他们从冀州撤防回来，那也应该首先回到晋阳才对？
一想到这里，刘渊不禁是冷汗涔涔，后脊发凉，他进军并州，最为担心的就是并州军主力的回援，所幸并州军的主力目前尚远在冀州的黄河边上，远在千里之外，短时间内是无法回援的，所以刘渊才会捉住并州空虚的机会，长驱直入，直捣晋阳，想先下手为强，抢在并州军主力回援并州之前，先把晋阳给拿下来，这样就可以掌握全局的主动权了。
但事与愿违，光是打离石，就消磨了他三四天的时间，现在赶到了楼烦，又被王基拦截在了蜂峰底四五天，再加上行军赶路的时间，刘渊差不多进入并州已经是快半个月了。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地耗尽，刘渊是焦虑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最终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且并州军主力出现的位置，完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刘渊很清楚，并州军攻克离石，就等于是掐断了匈奴军的整条退路，这么大规模的迂回行动，事先竟然是没有任何的征兆，完全杀了刘渊一个措手不及，让一向志得意满踌躇满志的刘渊第一次有些慌了神。
后路被截断，前路又被阻拦，如今刘渊自己都感觉到处境有些不妙，不过他还是首先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别慌，并州军究竟有多少兵马回援，现在还没有摸清，但曹亮和司马师正在决战中原，未必能抽调回多少的兵力来，好歹自己的手中，还握有十万大军，刘渊就不相信没有和并州军一决雌雄的实力，只要曹亮没有倾巢而还，刘渊就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父兄之仇，灭族之恨，那可是激励刘渊奋发图强的动力，现在他已经拥有向曹亮复仇的资本了，还要畏首畏脚，岂不让世人嘲知他懦弱？
刘渊立刻下令，停止攻打蜂峰底，将全部的人马撤了回来，必须先夺回离石，稳住阵脚，再寻机和并州军进行决战。
离石现在对刘渊来说是非常的重要，它是联结并州和朔方之间的唯一通道，这条通道一旦被并州军所掐断，整个匈奴军的退路就没有了，粮草和后援也彻底地断绝了，整个匈奴大军必定陷入到无粮无援的困境之中，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这个时候，夺回离石是至关重要的，刘渊此刻生出浓浓的懊悔之意，早知并州军要偷袭离石，就应该多在离石留驻一些军队，以确保离石不失。
当然，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买的，刘渊也只能是主动地从楼烦撤军，先将离石夺回来，打通和朔方之间的联系，确保粮道的畅通无阻。
匈奴人这边刚一集结完成，还没有来得及撤军呢，就听见西面的山后忽然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一支并州军的人马突然杀到。
这绝对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遭遇战，刘渊没有想到并州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发起进攻，原本以为他们拿下离石，掐断了匈奴人的粮草供应，然后会死守离石，慢慢地将匈奴人给耗死。
可看并州军眼前的这架式，分明就是想要一口将他们给吞下去啊，如此地来势汹汹气势逼人，完全是决战的架式。
刘渊也是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次他进入并州，是经过了充分的准备的，还得到了司马师的武器装备的援助，本以为实力大涨，完全可以横扫整个并州，但没想到到了并州之后，竟然是处处碰墙，难遂心愿，如今并州军主力回援，形势更是急转直下。
刘渊看到并州骑兵杀来，更是勃然大怒，喝道：“曹亮欺人太甚，断我粮道，还以轻骑袭之，这是欺我匈奴无人啊，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刘渊身为匈奴首领，那可不是坐享其成的，而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刘渊自幼就武勇过人，力大无穷，在统一朔方诸部的战斗中，刘渊往往是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面，一般的匈奴勇士，都在刘渊的面前走不了几个回合。
如今的形势险恶，反倒是更激起了刘渊的血性和傲骨，他手提大刀，第一个跨上了战马，率领匈奴兵便迎着并州军来的方向杀了过去，他倒是想要会会，来者何人？
毕竟局势虽然不利，但刘渊的麾下，那也是拥众十万啊，放眼这天下，谁又能挡得住他的十万雄兵？
看并州军的气势汹汹，但实则并没有多少的人马，刘渊目测了一下，也就一万多不到两万吧，曹亮竟然是如此的狂妄，派这么一点骑兵就敢正面和他进行较量，太目中无人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刘渊只要能杀败这一支骑兵，便可以大大的打击并州军的士气，然后一鼓作气地收复离石，且看看他曹亮，还有何手段？
本来刘渊此次征伐并州，就是抱着和曹亮决一死战的念头的，此刻并州军主动地杀了上来，他又焉能畏缩不战？刘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冲在最前面，迎着并州军便杀了过去。
此刻的匈奴军，还正好是刚刚集结完成，只不过把行军队列改为作战队列罢了，这样的变阵，对于刘渊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匈奴人本来就是马背上的战斗民族，他们本身就拥有着战斗的天性，此刻大战在即，一个个嗷嗷地叫着，紧随在刘渊的身后，向着并州军那边冲了过去。

第1466章 不分轩轾两奇人
刘渊冲在了最前面，文鸯自然也是当仁不让的杀在最前头的，虽然晋升为了越骑将军，但文鸯好勇斗狠的性格一点也没有变，真定之战中，文鸯正是凭借着自己勇而无畏的气势，在司马军的万军之中杀了他几个来回，不但斩敌无数，更是射瞎了司马师的独眼，让司马师彻底地变成了瞎子。
百万军中能取上将首级，这世上恐怕鲜有人能做得到，但文鸯凭借着真定一战，也足以扬名于天下了。
一支军队，固然需要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的主帅，更需要冲锋陷阵的先锋，一个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的大将，往往能提振整个军队的士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纵横无敌。
邓艾在当越骑将军的时候，往往也是冲锋在前，骁勇善战，所以越骑营才得以能成为并州军的王牌主力。如今越骑将军换作了更生猛的文鸯，就宛如给越骑营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更加地朝气蓬勃，更加地热情奔放。
文鸯冲锋在最前面，一眼便看到了匈奴军的领军人物，同样是年轻气盛的刘渊，他二话不说，纵马持枪，便冲着刘渊杀了过去，大喝道：“贼将通名受死！”
刘渊怒极反笑，道：“乳臭未干的黄口竖子，也敢对本单于无礼，汝乃何人？本单于刀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文鸯呵呵一笑道：“你便是匈奴反贼刘渊啊，我家主公重金悬赏你人头久已，看来某今天又能发笔小财了，你且记得，阎王倘若问起谁砍了你的脑袋，不妨告诉他，鄙人文俶是也。”
“狂妄之极——咦，你便是射伤司马大将军的那竖子？”刘渊听得怒火攻心，正要怒斥于他，忽听文鸯自报名号，原来他就是射瞎了司马师眼睛的人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文鸯哈哈一笑，道：“原来蛮荒之地，也能知某姓名，既如此，何不下马，引颈待戮，做些无谓挣扎。”
刘渊冷冷一笑，道：“司马大将军晓谕天下，有斩获你的人头者，赏赐千万，封万户侯，本单于只怕被人捷足先登了，没想到今日能撞在我手，合当是你命绝之日。”
司马师被文鸯射瞎眼睛之后，怒气难平，曾下令重金悬赏文鸯的首级，谁能斩杀者，赏赐千万钱，封万户侯，这无疑让天下之人垂涎不已，杀一人便可得一世富贵，这样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但文鸯身处于并州军中，想要取他的首级，自然是难如登天。
这样重金悬赏的谕令早已是传遍了天下，刘渊以前便不知道，这次和司马军结盟之后，才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消息，如今刘渊已经被封为了并州刺史，成为胡人之中的第一位两千石大员，如果再封个万户侯，岂不美哉。
这种事情，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现在撞到了刘渊手中，刘渊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司马师重金悬赏他的首级，文鸯自然是知道的，这也用不着奇怪，文鸯射瞎了司马师，等于把司马师这一辈子都毁了，甚至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司马师当然心心念念也不忘报仇，不过文鸯对此嗤之以鼻，不管司马师来明的还是来暗的，文鸯都是巍然不惧，谁有本事谁就来试试，文鸯保管他来一个杀一个，两个杀一对。
面对刘渊的挑衅，文鸯当然是丝毫不惧，大笑道：“想要取某首级，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说着文鸯拍马挺枪，便向刘渊刺了过去。
刘渊挥刀招架相还，两个人便在战在了一处。
刘渊体格健壮如牛，力大无穷，手中的这口大刀，至少也有七八十斤上下，挥舞起来，有如泰山压顶，呼呼生风，刚猛无比。而文鸯看似有些纤弱，但动作灵活，身手敏捷，那一条银枪，上下翻飞，夭如灵蛇，两个大战了四五十个回合，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双方的主将正在缠斗，后面的士兵未得将领，自然是不敢轻易上前的，至于偷施冷箭，这个时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身形变幻极快，手下的人那怕箭术再高，也不敢轻易出手，万一没有伤到对手伤了自己的人，那结果可就惨了。
双方的士兵都稳住了阵脚，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声势震天。
而斗战场上的两人则是汗流浃背，虽然是初冬天气，已经是很寒冷了，但两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杀得是难分难解。
刘渊不禁是暗暗地吃惊，以前他也只是听闻过文鸯之名，大抵也是因为射瞎司马师眼睛的缘故吧，才让文鸯之名广为流传，但刘渊却不以为然，认为那不过是文鸯侥幸而已，并不能代表真实的战力，自己身经百战，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勇士。
不过今日一交手，刘渊方知文鸯并非是浪得虚名，小小年纪，竟然能拥有如此战力，假以时日，他的临敌经验更加丰富的话，那天下还真找不出几个对手了。
并州军有这样的劲敌，对刘渊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考虑司马师开出的悬赏，就单单是作为对手，就已经给刘渊平定并州，增添了不小的障碍。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想尽办法将文鸯给除掉，今天是狭路相逢，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斩杀文鸯，就绝不是易事了。
想到这里，刘渊的刀更快了几分，更猛了几分，每一刀的落下，都是虎虎生风，直取文鸯的要害。
真定之战中，文鸯在司马军阵中杀了一个六出七进，如入无人之境，文鸯勇则勇矣，更重要的原因是司马军那时的阵中，并没有难抵敌得住文鸯的对手，所以文鸯才能肆无忌惮地在司马军阵中纵横驰骋，所向无敌。
现在和刘渊对战，文鸯这才找到了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刘渊杀得眼红，文鸯则是胆气豪生，两人一番恶斗，互不相让，不分轩轾。

第1467章 果断撤退
眼看着双方已经是大战了二百多回合，依然是难分高下，这时，文鸯突然地拨马后撤，喘了一口气道：“今日时候不早，来日再战吧。”说着，拨马便走，回归本阵。
正在势头上的刘渊又如何肯轻易地放弃，文鸯气喘吁吁的表现，分明就是体力不继了，想来也很正常，如今文鸯才不过十七八岁，体力并未达到鼎峰状态，再加上他身体偏弱，和刘渊这样虎背熊腰力大无穷的对手交战，力量上终归是落了下风的，时间一久，必然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
文鸯此刻突然后退，想必正是这个原因，刘渊也不疑有它，现在刘渊正占着上风呢，不趁此机会将文鸯拿下，今日被他逃了，只怕以后想要逮到他就万难了。
所以刘渊想也没想，拍马便追。
刘渊这一追，身后的匈奴兵便是闻风而动，紧跟着刘渊，气势汹汹地向并州军这边扑了过来。
文鸯回归到本阵之后，并州军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了，士气看起来明显地低落了一些，文鸯没有再恋战，而是大喝一声：“撤！”
越骑营的将士也没想到文鸯当了越骑将军之后的第一战竟然是如此的虎头蛇尾，来的时候气势如虹，可刚一交锋，便主动地后撤了，这可是在越骑营的战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窘境啊。
不过文鸯现在是越骑将军，他的命令便是军令，无人敢来违抗，越骑营诸将士就算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遵令行事，跟随着文鸯向西撤去。
不过越骑兵可是弓骑兵，虽然他们主动地撤退了，可匈奴人追得很急的话，一样是可以追到他们的身后的，这个时候，越骑兵手中的弓箭可不是吃素的，回头从容地射上几箭，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些匈奴骑兵给射翻了在地。
现在刘渊可正在势头上，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打败文鸯，但文鸯抽身飞快，还没等刘渊下杀招呢，就已经果然地撤走了，这无疑让刘渊是大为光火，他本来还想着趁势解决掉文鸯这个威胁呢，结果却让他全身而退，所以刘渊带兵追了上去，绝不给文鸯逃跑的机会。
但还没有追到近前，并州军就是一轮疾射，如今越骑营的骑射水平已经是相当的高超了，以前只有那些骑射高手才能完成的高水平动作，现在最普通的越骑兵都可以轻松的完成，像这样原本难度极高的“回头望月”，越骑兵信手拈来，射得又快又准，而且是从容不迫，很轻易地就逼着匈奴人不敢靠近。
刘渊不禁是七窍生烟，按理说，胡人的骑射技术历来是冠绝天下的，但自从曹亮发明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汉人在操控战马方面，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一个只有一年骑龄的新兵，就可以超越以前十年骑龄的老兵，匈奴人在马背上的优势，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自从当年的并州之战后，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就已经不再是秘密，而是广为流传了，天下人尽皆知，就连远在塞外的鲜卑人也是纷纷效仿，自制出简化版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来，提高了骑兵的作战能力。
蛰伏在朔方的刘渊虽然与汉地隔绝，但他一直比较关心并州那边的事情，时常派手下的人潜入到并州来刺探军情，所以刘渊甚至远比鲜卑人更早获得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消息。
对于能极大提高骑兵战斗能力的装备，刘渊当然是比较感兴趣的，只不过朔方之地资源比较匮乏，光是打造全金属的双边马镫就需要大量的铁，而魏国边塞上对盐铁的管控十分的厉害，所以完全仿制并州军的马鞍和马镫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所以刘渊也只能是和鲜卑人一样，去制作简化版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马鞍倒是好说，所用的东西是木头和皮革，这些东西朔方也不会缺，唯一欠缺的，只是工匠，所以高桥马鞍也没法打造地比较精致，只能是简陋粗糙一些，但实用性却远比光溜溜地骑在马背上强多了。
至于双边的马镫，做不成金属的，只能是做成用绳子和木板做成的模样，这倒是很容易地就解决了战马骑乘时候的难题，同时也让刘渊在统一朔方诸部之中，大为受用。
可以说，刘渊这些年来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拿下朔方，装备上的优势不是功不可没的，毕竟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骑兵，那怕是简化版的，也同样有着非凡的战力，比之没有装备这些马具的骑兵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在这一点上，刘渊也该去感谢一下曹亮，如果不是他的这项发明，刘渊统一朔方的进程还需要往后推延。
当然尽管会无限期地推延下去，但统一之势却是无法更改的，尤其是在刘渊变得强大之后，朔方各部的一统，已经是大势所趋，无人可逆了。
或许在匈奴各个小部落之间，刘渊还可以有一定的优越感，但在装备精良的并州军面前，刘渊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半点的优势感来。
文鸯主动地来撤退，一万多人的越骑兵也随之后撤，所有的动作都是那样娴熟而从容，这不禁让刘渊大为感叹并州军的纪律。
但文鸯和越骑营就这么轻松地离开，刘渊自然是着实不甘心的，更何况有机会消灭一支并州军的骑兵，刘渊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所以刘渊率军紧随越骑营，拼了命地去追，只希望在天黑之前就可以解决战斗。
刘渊此刻最大的目标是收复离石，他聚集军队，将所有的军队都撤了回来，就是准备去攻打离石的，不过并州军骑兵既然赶来送死，刘渊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也只有不断地消灭曹亮的有生力量，刘渊才可以具备和曹亮扳手腕的实力，最后才有机会战而胜之。
所以任何的一点机会刘渊都不会轻易地放弃，就算越骑营逃得再远，刘渊都不会轻易地放弃。

第1468章 少年心性
文鸯这次撤得如此果断，其实这和他的性格完全是相悖的，别说是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展开，就算是真得身处困境之中，以文鸯的性格，也不会轻易就认输的，不和刘渊拼个你死我活，他还就不姓文了。
但现在文鸯的身份也不再是当初骁骑营的一名别部司马了，既然身为一营之统领，那就必须要服从于大局。
在进攻之前，邓艾就和文鸯商量了一个作战方案，如果越骑营从正面发起进攻的话，就算能击败匈奴人，但所收到的战果也不会很大，倒不如越骑营主动示弱，诱敌深入，将匈奴人引入到他们事先设计好的伏击地点，让锐骑营从侧翼攻之，配合越骑营两面夹攻，这样收效会更为显著一些。
文鸯当即对邓艾的方案表示赞同，战场之上，永远是群体的利益高于个人的利益的，文鸯就算是再悍勇无双，所杀之人也不过数百，相比于十万之众的匈奴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想要获得一场真正的胜利，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越骑营乃至其他的部队一起战斗。
所以邓艾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文鸯当即表示愿意来当这个诱饵，为了减少越骑营的伤亡，文鸯更是一马当先，率先地去挑战刘渊，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便主动地撤出战斗。
刘渊不知是计，率兵直追，正好中了并州军的圈套，文鸯后撤了十余里，便勒住了战马，越骑营的将士纷纷地调转马头，向着匈奴军冲了过去。
虽然是一路追赶，但匈奴人却始终也不敢靠得太近，尽可能地保持在一箭之地的范围，毕竟越骑营的弓箭太厉害了，追得太近的话，很容易被越骑兵给射杀了。
刘渊见并州军的骑射十分厉害，他也不敢轻易地追上去了，只好是远远地尾随，不至于让并州军逃掉，然后再等待机会，准备一举冲上去，将其围杀。
可还没有等刘渊找到机会呢，却见越骑营突然停止了逃跑，折返冲了过来，这一个一反常态的行为，让刘渊不禁是心生警惕，暗叫一声不好，这其中肯定有诈。
果不其然，在匈奴人的侧后翼，另一支并州军的骑兵队伍突然地杀了出来，和越骑营一道，对匈奴军发起了前后的夹击，战场上的形势陡然间风云突变。
本来刘渊自恃自己人多势多，想玩一手老鹰搏兔，但到头来才发现这兔子急了，也能咬人，并州军的这前后夹击，登时让匈奴人是顾头不顾腚，乱做了一团。
先前看到越骑营不战而逃，刘渊还真没有把越骑营太当回事，毕竟那一万多人和十万之众的匈奴骑兵比起来，无论是气势上还是实力上，都是相差很远的，刘渊也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地碾压并州军。
但越骑营杀了一个回马枪冲过来的时候，才真正地露出了它的獠牙，首先冲过来的，并不是并州骑兵，而是那漫天的箭矢，黑压压的有如乌云盖顶，遮天蔽日。
在追击的过程中，刘渊已经感受到了越骑兵精湛骑射之术的可怕之处，但那不过是零星的箭矢，只是迫使匈奴人不敢追得太近罢了，此刻所有的越骑兵全力出手，万箭齐发，景象是何等的可怖。
匈奴人之中虽然也不乏骑射的好手，但是和越骑营这种排山倒海似的箭潮相比，他们射出去的箭完全地被箭潮风暴所吞没。
匈奴人顿时大骇，他们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倾盆似的箭雨就已经落到了他们的头上，猝不及防之下，匈奴人纷纷中箭，伤亡惨重。
正常情况下，遇袭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撤退，这样才可能会避免更多的伤亡，但现在后路完全被锐骑营给掐断了，整个的匈奴军陷入到了并州军的包围圈之中。
按理说，兵力少的一方是不可能围困得住兵力多的一方，可并州军硬是凭借着强悍的战斗力，将匈奴人压制的死死的。而且这一带的地形，对并州军的伏击也十分的有利，前后是平坦宽阔的大道，但左右两侧却是高耸矗立的山峰，匈奴人根本就没有多左右两侧撤退的可能，只能是硬着头皮和并州军进行交战。
文鸯此刻有如出水蛟龙一般，劈波斩浪，在匈奴军之中往来冲突，大杀四方，匈奴人莫是对手，只能是纷纷后退。
此刻的文鸯，宛如是化身为战神，在战场之上所向无敌，他的目标，正是匈奴单于刘渊，方才和刘渊一战，文鸯并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为了诱敌深入，他不得不示弱，故意不敌。
此刻他已经完全没了束缚，正想在战场上寻得刘渊，好好地厮杀个痛快，以文鸯的武力，在战场上面对这些小兵小将，完全有如砍瓜切菜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的挑战性，好不容易遇到刘渊这么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文鸯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好好地和他较量上一番。
毕竟文鸯还是少年心性，先前为了大局，可以做些退让，但此刻已经没了顾忌，便想杀个痛快，一决生死，一争长短。
但此刻的刘渊，却没了和文鸯一争高下的心思，自己一时疏忽，中了并州军的圈套，让整个的匈奴军处于了困境之中，现在刘渊考虑的，是如何将这支军队带出困境，而不是跟文鸯做意气之争。
所以那怕刘渊已经瞧见了大杀四方的文鸯，但却也没有主动地上前与之交战，而是悄悄地躲开了。
单纯地来论战力，刘渊压根儿是不惧文鸯的，那怕文鸯因为射瞎司马师的战绩，已经是名闻天下了，但刘渊根本就不在乎，甚至一直想着和他拼个生死，比一比谁才是天下第一勇将。
但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刘渊如果再和文鸯一争长短的话，只怕令匈奴军更陷入失败的局势当中，现在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带领着军队突破并州军的封锁，走出困境。

第1469章 一盘散沙
但现在的局面，想要走出困境又谈何容易？
同样是骑兵，越骑营的战斗能力明显地比匈奴人高出一个档次，让原本以骑术自傲的匈奴人此刻也是无比的汗颜，比起越骑兵的骑射技术来，匈奴人的骑射之术，简直就是差之千里。
匈奴人的骑射之术，还停留在单打独斗的水平之上，那怕他们装备了简化版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可以让更多的骑手加入到骑射的行列之中，但他们的骑射，永远只是一种个人的行为，形不成集团的优势。
而越骑营不同，他们不但个人的射术精湛，在整体的配合上面，更是炉火纯青，所以一排步调一致的齐射，便可以产生极其震撼的效果，那万箭齐发，遮天蔽日的情景，便是有如末日来临，天地崩坍一般，匈奴人那怕人多势众，也射不出那种效果的箭来。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刘渊虽然试图组织匈奴人进行反击，但面对并州骑兵强悍的攻势，匈奴人的阵形很快就崩了，他们跟无头的苍蝇一样乱冲乱撞，反倒是自相践踏，伤亡无数。
本身这些匈奴军都是由各个部落归降而来的，刘渊强行地将他们整合在了一起，但依然保留着原有的部落建制，虽然说管理方便，但是各部落之间矛盾重重，平时有刘渊强力弹压着，他们不敢无事生非，但到了混乱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谁呢，各部落的头领都争着带自己的人马杀出去，那还会去管别的部落的人生死，混乱之下，自然是各逃各的，也就将战局搅得更加混乱了。
这时候，各部落的头领对刘渊的命令也不再是唯命是从，而是置若罔闻，就算是听到了，也一个个装聋作哑不吭气，谁都明白，这个时候刘渊一旦下令，就是让他们去堵枪头的，以并州军如此凶猛的攻势，任何来断后的军队都肯定是难逃灭亡，所以大家争着逃命，或许这样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于是刘渊的命令在此刻突然地失去了效果，除了刘渊的嫡系势力之外，大多数的人已经不再听从他的号令了，失去了军队的指挥权，刘渊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刘渊恐怕万万也没有想到战局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平素他管理这些部落的军队服服贴贴的，没有任何一个敢公然地站出来反抗，因为谁要反抗的话，刘渊肯定会一把就把他给拍死了，各部落头领臣服于刘渊之后，虽然是心怀不满，但迫于刘渊的强势，他们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现在战场上风云突变，匈奴各部落是各自为战各怀鬼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拒绝听从刘渊的命令，反正法不治众，大家都不遵从的话，看他刘渊还能治谁的罪？
就算刘渊真得想降罪的话，也根本就无法实现，他的命令，甚至都无法准确地传达到各个部落之中，现场一片混乱，并州军在肆意地狂攻突破，而匈奴人则是自相践踏，就算是刘渊派出去传令兵，能不能到达目的地还是两回事。
此刻的刘渊，还真有些焦头烂额，本来他带着十万大军东渡黄河进军并州，是何等的踌躇满志意气纷发，仿佛他的大军所至，必定是所向披靡，得并州如探囊取物，但没想到，刚刚开始和并州军进行决战，所谓的十万大军便立刻是分崩离析，成为了一盘散沙，各部落的军队都忙着去逃命，刘渊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也就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刘渊不禁是脸色灰白，绝望之至，当初在朔方之时，为了达到以最快的速度统一朔方，刘渊对归降的各部落头领宽宏待之，许诺他们只要归顺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可以继往不咎，同时各部落的军队也不必遣散，还是由各部落的头领各自来指挥，只要他们肯忠于自己，听从自己的号令，刘渊便认可了他们的地位。
这样的处治之法也确实可以加快各部落统一的进程，毕竟刘渊一家独大之后，其他的各个中小部落都无法与之抗衡，如果不想亡族的话，只有向刘渊来投降了，毕竟投降之后各个部落的利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只需要听从一个人的号令而已，反正大家都是同族同根的自己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名头而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这也是刘渊的办法促使许多部落俯首称臣的，如果不是刘渊亲口许诺各部落的编制不变，这些人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可能会让刘渊得手的。
在亡族灭种时刻，相信任何人都会血战到底，不会轻易地投降的，但刘渊的这一个怀柔政策，却让匈奴各部落之间，主动地放弃了抵抗，让他可以顺利地一统朔方，拥有了可以和并州军相对抗的实力。
只不过刘渊比较清楚，依靠这种方式整合出来的军队很难做到令行禁止，他们更像一支乌合之众，缺乏必要的凝聚力。
刘渊到也想重新地编组军队，但毫无疑问遭到了各个部落头领的激烈反对，毕竟他们也清楚，只要重编之后，他们在军队之中将会丧失原有地位，没有军队的领导权和话语权之后，他们就有可以被刘渊给踢出局。
如果一个两个的部落进行反对的话，刘渊倒也不用担心，他完全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进行铁血镇压，逼着他们低头。但如果几十个部落群起而反对时，刘渊也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毕竟他拥有镇压一两个部落的实力，但绝不会拥有同时和几十个部落开战的。
就算刘渊真得拥有镇压几十个部落的实力，他也不敢轻易地来采用，毕竟战端一开，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朔方也将陷入到长期的混乱战斗之中，刘渊再想一统朔方难度可就比原来要高的多了。
刘渊的目的最终还是并州的曹亮，他可不希望节外生枝。

第1470章 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匈奴军看起来兵多将广人多势众，但序列之内，却是山头林立，各自为营，各部落的头领表面对刘渊是恭恭敬敬，言听计从，但一旦关系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往往是阳奉阴违，明哲保身。
那些只有几千人的小部落倒是比较好管理，毕竟他们实力弱小，不敢轻易地得罪刘渊，而那些拥兵上万乃至数万人的大部落头领，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他们不但是拥兵自重，而且在匈奴军中拥有着极高的话语权，甚至左右着刘渊的决策。
此次进军并州，那些大部落首领原本是不同意的，他们还是倾向于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来并州冒险。
刘渊没办法，只好承诺将来到手的利益至少分给他们一半之后，这些大部落头领才动心了，再加上有司马师的武器装备的援助，才让那些大头领们最终同意出兵。
为了谋划这次征讨并州，刘渊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整合内部，联结外部，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将派系复杂的朔方匈奴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前期进攻顺利的时候，还没有突显什么矛盾出来，但是当匈奴军受挫的时候，所有的矛盾便瞬间激发了出来，各部落的头领为求自保，纷纷地各自突围，没人再去听从刘渊的命令了。
而各部落各自为战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匈奴人的败局，即便有统一而协调的指挥，在并州军如潮的攻势前面，也很难抵挡得住，更别说各部落各行其事，这样混乱的局面只能是加速了匈奴军的败亡。
刘渊看到大势已去，心中不禁是一片悲凉，为了此次征讨，他几乎花费了数年的时间去准备，但仅仅只是一战之后，他所有的心血便付诸东流了，刘渊此刻心中是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身边的亲信乌韩斜和图鲜索看到形势不妙，对刘渊道：“单于，我们还是赶紧突围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刘渊茫然四顾，叹了一口气道：“走？往哪里走？”
图鲜索为人比较心细，他方才已经观察到了，虽然并州军前后夹击的兵力差不太多，但是论战斗力的话，前面的越骑营可要比后面杀出来的另一支骑兵强太多了，如果他们想要从越骑营这边突围的话，那就等于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但如果从锐骑营这边突围的话，应该还是有些机会的。
这一支十万人的匈奴人，虽然三分之二的兵力是由各部落头领掌握的，但至少也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兵力是刘渊亲自能指挥的，各部落的军队刘渊此刻丧失了指挥权，但那些嫡系的军队还是能够听从他的号令的，所以图鲜索建议刘渊从锐骑营的这一侧突围，现在的形势保命要紧，能杀出多少人算多少人吧。
刘渊咬了咬牙，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纵然此次失败了，但他刘渊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向曹亮兴兵复仇的，他当即下令，向东北方向进行突围，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求生的欲望激励着这些匈奴兵，他们奋勇地朝着锐骑营封锁的方向强突过去，硬生生地在锐骑营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乌韩斜和图鲜索护着刘渊，冲出了并州军的包围圈。
锐骑营这边确实是并州军的一个薄弱环节，这是新组建的锐骑营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战斗，本身锐骑营只有一万五千人，想要挡住是自己数倍兵力的匈奴人的冲击，的确是勉为其难的事，耿彪拼死力战，也只能是将部分地匈奴兵截杀在包围圈内，至刘渊率一少半的匈奴兵逃走的事，他也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刘渊的嫡系主力一逃，剩下的匈奴兵更是一群乌合之众了，在越骑营和锐骑营的夹击之下，很快地便结束了战斗，大多数的匈奴兵为求活命，纷纷弃马缴械投降，这一战，并州军至少也生擒了五万余人，斩杀了一万余人，大获全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让刘渊给逃掉了，耿彪一脸的沮丧之色，毕竟刘渊是从他这边逃掉的，身为锐骑将军，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耿彪见到了邓艾，满脸的惭愧之色，他也是出身于越骑营的，以前在越骑营之中担任过中军校尉，是邓艾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正是因为他战功卓著，此次并州军扩军之时，邓艾才会提名他来担任锐骑将军。
耿彪晋升为锐骑将军之后，干劲十足，此次配合越骑营围歼匈奴军，耿彪也是信心十足，盼着打好这一战，能让自己得到正名，毕竟并州那么多的校尉，晋升为营将军的，只是廖廖数人而已，耿彪受到了邓艾的提携，无形之中也让没有晋升的人为之眼红，耿彪急需用战绩来证明邓艾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事与愿违，耿彪此战虽然有所斩获，但是放跑了首恶分子刘渊，却成了他最大的败笔，耿彪面带愧色地向邓艾请罪，请求给他降职处分，当不好这个锐骑将军，那他还是回去当一名校尉好了。
邓艾却没有一点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是宽慰他，胜败那是兵家常事，更何况此战锐骑营表现相当的不错，为围歼匈奴人六万大军立了大功，尽管让刘渊给逃掉了，但这也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三万骑兵就想一口气吃掉匈奴人十万大军，有些不太现实，能取得如此的大胜，锐骑营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耿彪不但无过，而是有功，作为一支新组建的骑兵队伍，能打出如此的战绩来，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假以时日，锐骑营也完全有可能成长为像越骑营这样中坚的力量。
至于逃走的刘渊，邓艾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此前曹亮就已经布署了后手，这次并州军在楼烦一带设下了天罗地网，刘渊就算不死，那也得脱一层皮。

第1471章 投奔鲜卑人
这场突围之战一直从黄昏打到了黎明时分，刘渊才总算逃出了并州军的包围圈，所有的人是又累又乏，疲惫不堪，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挂在了他们的脸上。
总算是杀了出来，昨日一战，真是何其的凶险，如果不是刘渊坚定地选择从东北方向强行突围的话，只怕十万匈奴大军，就全部折损在了那条山谷之中。
饶是如此，此役匈奴军损失也是极为惨重的，十万大军，至少也折损了六成以上，只有不到四万人马逃出了并州军的包围圈，死伤之多，让刘渊是哀痛不已。
这支人马，是刘渊积蓄了多年的资本，也是他向曹亮讨还血债的基础，如今一下子折损了这么多的人，让彻底地让刘渊冷了心，就凭这些残余的人马，别说是报仇了，能活着走出并州，都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这次逃出来的人马，大多是是刘渊的嫡系亲信，在突围的时候，他们能听从刘渊的命令，紧紧地抱团在刘渊的周围，这样才能形成一股凝聚力，强行地从并州军的铜墙铁壁之中撕出一道口子来，杀出了一条血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部落的军队，也跟随在了刘渊的身后，凭借着刘渊给他们打开的通道，借机也杀了出来。
而折在了包围圈之中的，则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部落头领，危难关头，他们拒绝听从刘渊的命令，擅自行事，结果是全军覆灭，无一逃出来。
四大部落的覆灭，完全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可见在这样大规模的战役之中，没有统一的指挥和协调一致的步调，完全是自寻死路。
四大头领的覆灭，刘渊不会为他们掉一滴的眼泪，自作孽，不可活呀！刘渊唯一深感痛心的就是，白白地折损了六万人马，令他是元气大伤，恐怕没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是没办法恢复的。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渊还年轻着呢，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希望。
“单于，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乌韩斜问道。
刘渊抬头看了看这山岰，昨夜突围的十分匆忙，刘渊只知道自己是向着东北方向突围的，但接下来又转到了那个方向，走了多少里的路，他还真是记不清了，这里处于吕梁山的深处，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所有的道路都是弯弯曲曲的，再加上今天是阴天的缘故，刘渊就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来了。
不过此处还处于并州的腹地，距离楼烦也不太远，所以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并州军的追兵很可能随时都会追过来，刘渊必须要转移才行。
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刘渊是准备夺回离石的，这样才能打得通和朔方的粮道，但现在匈奴军遭遇到了重创，半路之上有并州骑兵的重兵拦截，就算杀到了离石城下，以现在匈奴军的状态，想要攻城作战，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所以想夺回离石回归朔方的可能性已经是为零了。
接下来，匈奴军将何去何从，刘渊还真是一愁莫展。
逃回朔方的希望已经是完全断绝了，此路不通，刘渊必须要另外想办法才行，如果继续地滞留在并州境内，那是十分的危险的，前进无望，后退无路，就是现在匈奴军的真实写照，更为关键的是，粮道被截断之后，匈奴军已经陷入到了无粮的困境之中，如果再找不到落脚点，就算是并州军不来追击，他们自己也得活活饿死。
并州的人口和经济，大部分集中在汾河流域的平原地带，吕梁山一带，人烟稀少，土地荒芜，匈奴军就算是使用他们惯用的劫掠伎俩，都没处劫掠去，生存问题堪忧啊。
怎么办？刘渊思来想去，也只有北上去投奔鲜卑这么一条道路了。
但鲜卑人和匈奴人本是世仇，在鲜卑人崛起之前，他们只是臣服于匈奴人的小部落，倍受匈奴人的压迫和欺凌，每年他们都要向匈奴人交纳数量繁多的贡品，才能在鲜卑山一带艰难生存下去。
在匈奴人统治草原大漠的极盛时期，鲜卑既卑微又弱小，他们只能在夹缝之中苟且偷生。后来匈奴人衰落了，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也就是刘渊的先祖南下并州和朔方，开辟出新的天地来，而北匈奴人则是继续占据着草原，但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鲜卑人是趁着匈奴人分裂实力衰落之时兴起的，很快他们就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草原霸主，北匈奴失败之后，只得远走他乡，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南匈奴虽然和鲜卑人并没有多少的交手机会，但世代以来结下仇怨让他们是形同陌路，根本就没有共存的机会。
这也是当年刘渊宁可逃到朔方去，也不逃向北方鲜卑的一个重要原因。朔方地域虽然地方狭小，资源贫乏，混乱不休，但毕竟那儿居住的，是和刘渊同根同源的同族人，有着同样的血脉，不会把刘渊当做异族而排斥出去。
但如果投奔鲜卑人的话，鲜卑人会把他们当做奴隶捉起来，不但没有出头之日，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所以刘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年幼的刘渊送往鲜卑人那里的。
可现在，逃回朔方的道路已经断绝，刘渊除了向北投奔鲜卑人之外，似乎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好在此时的刘渊已经不是当初只有几岁的孩童，他的麾下，也不是当初只有几百人的规模，就算在并州吃了败仗，折损了大半的人马，刘渊的手中还有数万人马呢。
而鲜卑人的首领拓跋力微，也是在曹亮的手中吃过败仗的，他无时无刻地想要兴兵报仇，如果此次刘渊率领数万人归降拓跋力微的话，多多少少也能给鲜卑人一些助力，想必拓跋力微也不会拒绝刘渊的帮助的。
曹亮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为了打败曹亮，那些祖先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拿定主意之后，刘渊即刻下令，向北开拨，去投奔拓跋力微。

第1472章 陷入绝境
吕梁山是一座南北走向的山脉，刘渊沿着山脉山走向的方向前进，倒也不会迷路，只要出了雁门郡，便会进入到拓跋鲜卑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他们便安全了。
但是这么一条路，刘渊走得也是万分的艰辛，遭到了并州军的围追堵截，损失惨重，到达雁门郡的时候，四万左右的匈奴兵，死伤了接近一半左右，刘渊本人也中了一箭，差点儿就把小命给交待在了并州。
曹亮既然下令了围歼刘渊的决定，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地走脱呢，除了派牵弘率左卫营拿下离石和黄河渡口，截断刘渊的退路之外，越骑营和锐骑营的攻击，对刘渊堪称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彻底地重创了刘渊，而先登营和陷阵营的拦截，让刘渊每一步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先登营和陷阵营在机动作战方面，或许不如骑兵，但是他们在刘渊北上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却让刘渊吃足了苦头，在这吕梁山的大山之中，处处都是战场，处处都可以伏击，搞得刘渊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经常看到山头上草木晃动就疑神疑鬼起来，生怕中了并州军的埋伏。
在平原地带，或许骑兵还有着优势，遇到步兵的拦截，可以加速冲过去，但在这山峦起伏，道路曲折的地带，一遇到并州军的伏兵，刘渊就得绕道而行，正面刚怼，别说是现在这般的残兵败将，就是十万大军毫发未伤之时，也未必能顺利地突围出去。
在这山沟里面绕来绕去，缺衣少食，饥寒交迫，匈奴军是疲惫不堪，到了夜里，好不容易刚刚能躺下歇息一下，突然杀声四起，并州骑兵追至，他们就得连夜而逃，屁滚尿流。
这一路行来，满是血泪。
不过终于抵达了雁门郡，距离目的地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匈奴人总算是能松下了一口气，只要他们能逃出雁门郡，逃出并州军所控制的地域，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但是想越过雁门郡也并非是一件易事，雁门太守乐綝早就接到了曹亮的命令，在雁门关一线严阵以待，截断了刘渊的北逃之路，刘渊必须要越过雁门关这一道坎，才能算是真正地平安脱身。
刘渊当然没胆量正面去攻打雁门关，这座要塞城池多少年来屹立不倒，让多少胡人铁蹄在此饮恨，刘渊此刻想要拿下雁门关逃往塞外，试如登天。
所以刘渊决定选择雁门关西面的马邑城作为突破点，雁门太守乐綝手中的兵力有限，他只能是重点防御雁门关，其他的要隘就无法做到面面兼顾，所以马邑城驻防的兵力相对来说是比较少的，这也是刘渊逃跑的最大机会。
不过就算是千余人防守的马邑城，也给匈奴人带来了极大的障碍，由于一路的长途跋涉，匈奴人几乎丢光了一切的辎重，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此时去徒手攻城，难度可想而知。
但此刻匈奴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如果他们不能突破这道关隘，结果就只能是在这儿等死，行百里而半九十，只差这最后一步了，那怕是垂死挣扎，匈奴人也要拼尽全力。
战斗进行的异常的激烈，没有云梯，没有其他的攻城器械，匈奴人只能是踩着肩膀，搭着人梯，向着城头攻去。
并州军则是凭险据守，死死地扼守险要，用弓箭木石对攻城的匈奴兵进行打击，很快马邑的城下，就已经堆满了匈奴人的尸体，并州军顽强的防守，让匈奴人几近绝望。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并州骑兵追来的消息，这一路之上，越骑营和锐骑营的追击就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匈奴人每次留下来断后的人马，几乎是无一生还，全部都会被并州骑兵给吃掉。
刘渊没有办法，也只能是采用这种断尾求生的方式来阻挡并州军的追击，牺牲掉一小部分人，来换取大多数人的安全。
只不过能担任断后任务的，必定是刘渊手下的嫡系亲信，最为精锐的精兵悍将，只有这些人，他们才肯为刘渊卖命，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刘渊的安全，如果换作是其他的部落军队，只怕为求活命，早早地就投降了，起不到半点断后阻击的作用。
每损失一支断后的人马，刘渊的心就在滴血，这些勇士，可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是刘渊复仇的最大倚仗，而现在，他们非但没有能够复仇成功，反倒成了丧家之犬，狼狈逃窜，甚至能不能逃出一条活路来都是一个问题。
曾经心高气傲睥睨天下的刘渊在此战之后，完全是心如死灰，打败仗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败得如此惨烈，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乘兴而来，败兴而逃，就是现在刘渊最为真实的写照。
就连一座小小的马邑城，如果在刘渊刚兴兵进入并州的时候，这样的小城，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现在却成为了一只拦路虎，甚至能成为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刘渊那怕再心高气傲，此刻也不得不低头，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刘渊心中一阵的悲凉，真是天亡我也，难道今日他将会死于马邑城下吗？
并州军的追兵已经渐渐地迫近了，乌韩斜主动地请缨去断后，为刘渊争取最后的一点突围时间。
刘渊轻叹了一声，拦住了他，这一路行来，所有断后的军队无一生还，乌韩斜主动请战，也是必死之局，但这一次就算乌韩斜送了性命，刘渊无法突破马邑，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刘渊拦住了他，与其让乌韩斜去送死，倒不如集中起所有的人马来，和并州军拼个你死我活，匈奴人终究是一个血性的民族，刘渊的字典里面没有投降二字，就算是今日无路可逃，他也绝不会下马投降，和并州军拼一个同归于尽，刘渊也算可以告慰先祖先父了。

第1473章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就在刘渊准备视死如归慷慨激昂地鼓舞匈奴将士做拼死一搏的时候，突然听到马邑城的后面，也就是北方那边传来了喊杀之声，声势震天。
刘渊为之一怔，这是什么状况？刘渊深知，自己此番进入并州，虽然和司马师结了盟，但是司马师那边最多只是提供了一些武器和装备的援助，根本就没有派兵来相助，所以刘渊只能是孤军作战，成败也仅仅只是他个人的事。
但突然之间北面杀声四起，俨然是大军杀到的动静，刘渊心中一喜，不管来得是什么人，至少也是是友非敌的，只要他们能帮助刘渊渡过这道难关，刘渊喊爹都行。
最大的概率还是鲜卑的人马，毕竟出了雁门郡，那就是拓跋力微的地盘了，所以出现在马邑城外的，极可能是拓跋力微的人马。
只是让刘渊好奇的是，拓跋力微的人马怎么会这么无巧不巧地出现在马邑城外呢，比约好的还要精准？刘渊也是率军刚刚抵达马邑不久，而且他事先根本就没有和拓跋力微联系过，那怕准备投奔拓跋力微也是刘渊临时起意，那么拓跋力微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到这儿呢？
刘渊是满肚子的疑惑，不过不管什么样的原因，只要是来相助他的，终究是好事一件，总比他死在并州军的手里要强的多吧。
于是刘渊打消了和并州军决战的念头，下令匈奴人继续地强攻马邑城，配合对面的援军进行行动，只要他们能拿下马邑城，死局立解。
原本匈奴人攻打马邑城的一面，城中防守的兵力还能勉强守得住，但是现在马邑城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而且装备着精良的攻城器械，马邑城受到了前后夹击，很快地便陷落了。
刘渊如释重负，赶紧地打开城门，鱼贯而入，进入到了马邑城中。
他首先看到的，果然是鲜卑人的旗帜，和刘渊的猜想一般无二，双方杀尽城内的并州守军之后，也就自然休兵罢战了，鲜卑人阵中，此刻闪出一将，向着刘渊拱手道：“阁下可是匈奴单于刘渊否？”
刘渊很是好奇，按理说他从未和鲜卑人有过交集，鲜卑人又如何能知晓其姓名，而且万军之中，对方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显然对方对他的信息掌握的很全面。
不过对方既然把他们从并州军手中给解救了出来，显然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刘渊上前拱手道：“在下便是刘渊，不知尊驾何人？援手之恩，当涌泉报之。”
说话之人也甚是年轻，与刘渊年纪相仿，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他呵呵一笑道：“在下拓跋沙漠汗，家父便是拓跋力微，听闻刘单于在并州遇险，所以家父特命在下前来相助，幸得刘单于无恙，在下亦可心安了。”
原来拓跋力微一直关注着并州的局势，自从东部鲜卑的慕容部、宇文部覆灭之后，拓跋力微把曹亮视做了鲜卑人的最强对手，如今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率领着残部都归顺了拓跋力微，让拓跋鲜卑的力量剧增，但拓跋力微的担忧之色却是丝毫未减。
随着曹亮吞并幽州和冀州之后，实力大增，更让拓跋力微深为忌惮，引为心腹之患。
拓跋力微和曹亮之间，也是有着深仇大恨的，当年在雁门之时，曹亮大破拓跋鲜卑，逼得拓跋力微不得不迁都到了大漠之中，好在鲜卑人历来便是逐水草而居的，并没有多少王庭国都的概念，否则的话，迁都所产生的动荡，就足够拓跋力微大伤元气的，几十年都恐怕是难以恢复过来。
后来等到局势稍微的缓和了一些，拓跋力微又将王庭迁回了盛乐，这里和并州的雁门关遥遥相对，相隔只有几百里，拓跋力微也可以随时地掌握并州的动向。
那怕是和曹亮的战争失败了一次，但拓跋力微觑觎中原之心一直未死，尤其是在兼并了东部鲜卑的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之后，拓跋力微的实力大涨，这更加地坚定了拓跋力微的南进之心。
拓跋力微为人狡诈阴险，他正是凭着杀妻证道，吞并了岳父家族的势力，才一步步地走向强大，成为草原霸主。
尽管他对中原心怀不轨，但他懂得隐忍，面对仇敌曹亮之时，也是刻意地进行迎奉，为了巴结曹亮，拓跋力微还特意地派出使者，前往并州，奉上了大量的进贡物品，希望能和曹亮修复关系。
这种手段，也是胡人各族常用的手段，他们在强盛的时候，往往是四处劫掠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而吃了败仗之后，则是摇尾乞怜，献上大批的朝贡，以换取朝廷的宽宥。
朝廷对塞外胡人的征伐往往也是流于表面的，由于草原大漠地域广阔，地广人稀，朝廷管理起来极为的困难，所以每次朝廷打了胜仗之后，并不会对胡人赶尽杀绝，而是采用怀柔的手段，以抚为主，剿抚并用。
胡人的称臣纳贡，朝廷历来是全盘接受的，这符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念，汉人朝廷是大为受用，许多时候天子赏赐，价值甚至是远远高于胡人的进贡的。
而胡人则会利用这段时间来休养生息，等他们羽翼丰满或中原战乱有可乘之机的时候，他们立刻会背信弃义，大举进犯，让中原饱受战乱之苦。
拓跋力微的这点小心思和小伎俩，曹亮自然是看在心上的，他当着鲜卑使者的面，将所有的朝贡之物付之一炬，并割下了使者的一只耳朵，将他放还回了草原。
曹亮的所为，引起了鲜卑人的极大不满，拓跋力微主动地示弱和好，曹亮拒不接受，说明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这也彻底地断绝了拓跋力微苟且的心思，看来这个曹亮，还真是一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以前胡人所惯用的招数，在曹亮这里半点都不起作用，也就是说，曹亮将他们视作死敌，随时都可能会发动进攻。

第1474章 施以援手
曹亮对这些胡人可是太了解了，所以对他们的主动求和，曹亮压根儿就是不屑一顾的，这些胡人生性狡诈，现在势穷之时，他们会主动地示弱，而一旦有机可乘的时候，他们往往又会露出凶残的獠牙，和胡人谈和，无异于与虎谋皮。
长久以来，汉人朝廷一直对胡人采用怀柔的政策，甚至不惜用和亲的手段来交好胡人，以为这个就可以换来北方边境上的安宁，殊不知这样的绥靖政策，最终换来的是国破家亡、河山沦陷。
所以曹亮才不会去养虎为患，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汉胡之间，永远都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永远都没有调和的余地，五胡乱华的血泪史证明，和胡人去和平共处，完全是白日作梦的事。
于是曹亮断然地拒绝了拓跋力微抛来的橄榄枝，对于这个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家伙，曹亮没有半点的虚以委蛇，直截了当地斩断了他的幻想，只要曹亮有半口气在，今世就永远和鲜卑是仇敌。
如果不是曹亮和司马氏之间，还有大战要进行，以曹亮的脾气，在灭掉了东部鲜卑之后，很可能就会挥师直捣拓跋鲜卑的老巢了。
和司马氏的战争，那纯粹是魏国的内战，就算是和蜀国吴国之间的战争，也不过是汉人之间的争斗，而和胡人之间的战争，却是要上升到民族种族之间矛盾，这样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曹亮现在是腾不出手来，如果能稍微有些空暇的话，曹亮肯定是会优先选择灭掉鲜卑人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拓跋力微这样吃不吐骨头的猛兽。
拓跋力微也确实没有想到曹亮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地决绝，连半点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拓跋力微出生于东汉灵帝熹平三年，距今已经是整整八十岁了，活到这个年纪还能精力充沛雄心不减的人，已经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了，活得越久，拓跋力微对这世道人心便看得越透彻，曹亮的迅速壮大让他很是不安，可现在他又没有什么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制衡办法，所以拓跋力微才主动地放下身段，来和曹亮讲和。
这也是历来胡人们惯用的招数了，他们实力强盛的时候，往往就会兴兵南下，大肆犯境，劫掠财物和人口，而实力相对孱弱的时候，便会主动求和，然后再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但这种屡试不爽的招数在曹亮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多卵用，曹亮根本就不鸟他们，拓跋力微派人送去的那些昂贵的贡品也全部被曹亮付之一炬了，就连派去的使者都被曹亮割掉了一只耳朵，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曹亮似乎根本就不管这一套，其蛮横无礼的态度让鲜卑各部头领气得是哇哇直叫，纷给叫嚻着要举兵南下，给曹亮一点颜色看看。
但拓跋力微却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曹亮示弱的话，拓跋力微或许不把曹亮放在心上，但曹亮如此的豪横，却让拓跋力微不得不忌惮三分。
兴兵南下永远是鲜卑人不变的宗旨，毕竟草原大漠的条件极为艰苦，如果遇到灾年的时候，整个部族都很有可能熬不下去，如果不南下去中原进行劫掠的话，他们都有亡族灭种的可能，他们南下的行动俗称是打谷草，也就是有补充粮草所需的意思。
但拓跋力微的心思却远不止打谷草这么简单，他去过中原，见识过中原的繁华和富庶，自然是羡慕不已，而草原大漠十分的贫瘠，虽然地域辽阔，但许多地方极为地荒凉，族人们的生活也是极为的困苦。
拓跋力微主宰草原之后，便有心思带着族人们向南迁徙，带他们过上富足的好生活。
但中原地带一直被汉人们所占据，鲜卑人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的，如果不能霸占中原的领土，那么就算他们到了中原，也只能是给汉人当奴隶，这显然是拓跋力微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拓跋力微想要南下，就必须要击败曹亮这个强敌，而拓跋力微以和为进的策略失败之后，双方已经是势同水火，既然并州军那边所有防备，那么拓跋力微想要南下，就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东部鲜卑败亡之后，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先后投奔了拓跋力微，而且宇文莫槐还是拓跋力微的女婿，一个女婿能顶半个儿，宇文莫槐携残部归降了拓跋部，也使得拓跋力微实力大增。
为了能够顺利地南下，拓跋力微将王庭迁回到了盛乐，并集中兵力到了盛乐平城一带，摆开了随时准备对并州用兵的架式。
但说到真正进犯并州，拓跋力微毕竟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的，尽管曹亮的主力现在并不在并州，但拓跋力微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他派出了大量的斥侯细作潜入到并州，去查探并州的情况，做到心中有底。
但就在拓跋力微对并州虎视眈眈之际，朔方的刘渊却突然地发难，东渡黄河，侵入到了并州。
“真是后生可畏啊！”拓跋力微感叹之余，下令拓跋沙漠汗率兵南下，逼近雁门郡，瞅瞅形势，如果刘渊能在并州搞出什么名堂来，拓跋力微也准备趁势入关，来分一杯羹。
但前方的战事形势变化极快，还没等拓跋力微动手呢，就得到了刘渊兵败的消息，拓跋力微在庆幸自己冷静的同时，也为刘渊担心。
尽管说鲜卑和匈奴人是世仇，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刘渊兵败，让拓跋力微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而且拓跋力微也有自己算计，如今刘渊已成丧家之犬，但好歹也还是有些爪牙的，如果自己能把他拉拢过来，倒也不失为对付曹亮的急先锋。
所以拓跋力微给拓跋沙漠汗下令，要他密切关注刘渊的动向，如果刘渊逃往塞北的话，就需要出手援助，将他拉入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第1475章 节外生枝
拓跋沙漠汗到达塞外之后，一直是按兵不动的，他遵循父汗的命令，派人潜入到并州境内，打探消息。
起初拓跋沙漠汗还怀疑父汗的判断正不正确，刘渊的老巢在朔方，他又怎么肯轻易的跑到塞北来？
刘渊当然不想跑到塞北来，回到朔方，他就是土皇帝，可以为所欲为，而逃到了塞北，就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刘渊打死也不愿北上的。
但形势所迫，回归朔方的路给并州军掐断了，向北逃亡，成为了刘渊唯一的出路，他也没办法啊！
但能不能逃得出并州军的围追堵截，刘渊自己可说了不算，雁门关这一线的防御，是并州军的重中之重，刘渊以残兵败旅，想要突破并州军的防线，试如登天。
这个时候，就该拓跋沙漠汗出手了，他挥师直扑马邑城，由于鲜卑人准备极为充分，投入的兵力又多，装备又精良，而并州守军与匈奴人陷入激战，根本就没办法防备鲜卑人的背后一刀，所以片刻光景，马邑城便失守了。
马邑城的失守，也给了刘渊逃生的机会，他率兵急急地逃入到了马邑城中，也让刚刚追上来的文鸯扑了个空。
本来匈奴人受阻于马邑城下，越骑营和锐骑营赶到之后，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围杀，连一个漏网之鱼都逃不掉，但没想到这个时候鲜卑人居然突然出手，攻占了马邑城，把刘渊及匈奴残部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
文鸯眼睁睁睁地看着刘渊逃之夭夭，脸上不禁露出愠怒之色，越骑营一路追击，本来准备在马邑城下将刘渊一举围歼，但没想到这个时候鲜卑人突然地横插一杠，已经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这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仓促，并州军事先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他们距离匈奴军还有十余里的距离，匈奴军突然地夺城而走，并州军也是追之莫及。
越骑营和锐骑营全部都是骑兵部队，并不擅长于攻城，而此时匈奴军一旦入城，越骑营和锐骑营再想要发起攻击的话，就必须要拿下马邑城才行，这显然并不是越骑营和锐骑营就可以办到的。
文鸯不禁是扼腕而叹，虽然他十分的懊恼自己没有早些发起总攻，把刘渊截杀在并州境内，但是他也没有盲目地下令去攻打马邑城，此时匈奴人和鲜卑人已经联起了手，而文鸯现在还摸不清鲜卑人究竟出动了多少的人马参与到此战之中，越骑营盲目的进攻，不但可能是与事无补，而且会遭受到无谓的损失。
在这一点上，文鸯还是比较冷静的，他下令越骑营停止行动，立刻将马邑城所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了邓艾。
此时的邓艾和曹亮刚刚抵达了原平，毕竟除了越骑营和锐骑营之外，其他的三个步兵营行军速度比较缓慢，根本就无法跟得上骑兵的节奏。
刘渊北逃之后，并州军一路之上是围追堵截，又杀伤了近半数的匈奴军，此刻刘渊的麾下，已经只有不到两万人了，而且俱是残兵败将，饥寒交迫，战斗力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越骑营和锐骑营全力出击的话，灭掉他们只是须臾之间的事。
但有了鲜卑人的接应，刘渊最终是逃之夭夭，这也让曹亮将刘渊围歼在并州的计划落空了。
曹亮的计划原本是十分周密的，他在让左军团对刘渊进行围追堵截的同时，还给乐綝下令，要他封锁雁门郡，截断刘渊的北逃路线。
刘渊在西逃朔方无望的情况下，于是选择了向北逃窜，企图寻求鲜卑人的辟护，曹亮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在吕梁山的大山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一步步地将刘渊给蚕食掉。
这个计划是相当的完备，曹亮一直不急不徐地施行着这个围歼计划，毕竟匈奴有着十万之众，在数量上面，甚至是超过左军团的，如果并州军追之甚急的话，以匈奴人好勇斗狠的性格，必然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和并州军拼个你死我活，做困兽之斗。
所以曹亮在围追堵截刘渊的过程之中，并没有全力以赴，也并没有殊死一战，而是采用围三阙一的办法，总给匈奴人一些希望，但却一点点地耗尽匈奴人的力量。
本来马邑之战，将成为并州军围歼匈奴人的最后一战，曹亮让刘渊逃了几百里的路，已经把匈奴人拖也拖垮了，累也累惨了，该是并州收网的时候了，否则让刘渊逃出了塞外，并州军便是鞭长莫及，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对于这一战，曹亮是怀着极大的信心的，经过几百里的长途追击，曹亮不相信刘渊还真具备再战的能力，所以这一战曹亮是志在必得。
但千算万算，曹亮还是漏算了鲜卑人这一个重要的因素，当然，这也不能算是曹亮的一个失误，毕竟他之前一直将精力放在与司马师的决战上面，对于匈奴人的突然袭击，曹亮也是没有充分准备的，但曹亮很快地调整了战略，及时地率兵回援并州，并掐断了匈奴人的退路，将刘渊逼入到了绝境之中。
至于鲜卑人的动向，曹亮还真是没有时间去顾及，更何况以鲜卑人和匈奴人世代为仇的关系，鲜卑人恐怕巴不得匈奴人被灭掉呢，又怎么可能会施以援手呢？
但事情的发现，往往是出乎意料的，在最为关键的时候，鲜卑人突然出手，夺取了马邑城，帮助匈奴人逃出生天。
节外生枝啊！
鲜卑人的突然出手，对于曹亮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它意味着不仅刘渊逃得了性命，而且证明拓跋力微也有了染指中原之心，刘渊在并州的偷袭，似乎也让拓跋力微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拓跋力微选择在这个时候，证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肆无忌惮地营救刘渊，如今两大枭雄联手的话，必然带给曹亮不小的压力，曹亮此番回并州，只带回了左军团，对付匈奴人是绰绰有余了，但想要对付鲜卑人和匈奴人的联手，便显得勉为其难了。

第1476章 计上心来
曹亮和拓跋力微以前交手过一次，那时的拓跋力微，还未曾将曹亮放在眼里，轻兵南下，被曹亮给击溃了，从此双方结怨，常有互吞之心。
当然，就算是没有什么仇怨，曹亮也并不计划放过鲜卑人。刘渊是五胡乱华的始作甬者，而拓跋鲜卑则是五胡乱华最后的获利者，另外还有氐人、羌人、羯人，在整个的北方大地上，堪称是群魔乱舞，你方唱罢我登场，走马灯似地轮换着出场，也尽情地蹂躏着这片大地。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厮杀大混战之中，匈奴人亡了，羌人败了，氐人和羯人也被灭了种，而笑到最后的，便是这鲜卑人，他们从五胡混战的局面之中脱颖而出，在血淋淋的尸体堆上，建立起北魏王国，成为了五胡的最后赢家。
所以，不管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都是曹亮潜在的对手，想要消弭这场延续三百多年的人间浩劫，曹亮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些祸乱中华的胡人异族。
刘渊逃了，对于曹亮来说，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反正刘渊已经现了身，就算他逃到了天涯海角，曹亮也要掘地三尺，把他给挖出来，鲜卑人想要辟护于他，那好，把鲜卑人也灭了便是。
反正对付鲜卑人的心思，曹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拓跋鲜卑，终归是汉人最大的宿敌，只要有机会，曹亮就一定准备要铲除它。
本来跨越数千里的草原大漠对鲜卑人用兵，对并州军的后勤补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没有经过周全的准备是不可能进行如此长距离大规模作战的，可这次鲜卑人主动地送上门来了，曹亮不把他们给灭掉，还真对不起他们的这份好意。
这次文鸯的表现相当的不错，按理说以文鸯好战不服输的性格，就算是匈奴人逃到了马邑城中，他也一定会出兵攻之，但这次文鸯处事冷静，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采取了按兵不动的做法，这一点让曹亮很是赞赏，说明文鸯正在成熟，真正的大将不光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而且是能够审势度势临机权变的智将，善于分析判断和冷静思考，这样才能做出最为合理的决策。
马邑城的形势十分的复杂，当时并州军根本就无法判断出鲜卑人究竟派出了多少的人马，如果文鸯盲目地用兵的话，很可能会令越骑营蒙受很大的损失。
更何况马邑城一失守，刘渊就如同是泥牛入海，再也无迹可寻了，有鲜卑人的辟护，想要抓获他，试比登天还难。
文鸯冷静地停止了追击，并排出了阵势，谨防鲜卑人和匈奴人联手发起反击，这样的处置，倒真有一种大将风范。
不过刘渊逃入到了马邑城之后，鲜卑人也并没有趁势而发动进攻，应该是他们此次出兵，目标只是救援刘渊的，他们还没有做好进军的并州的准备。
拓跋力微老谋深算，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冒然进入并州的，如果他真得要对并州用兵的话，那肯定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鲜卑人甚至在马邑城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拓跋沙漠汗在接应到刘渊之后，很快地便下令将马邑城给纵火烧毁，鲜卑人和匈奴人兵合一处，退往了盛乐。
孤城不可守，鲜卑人就算是拿下了马邑城，也没有坚守的打算，所以拓跋沙漠汗直接地就将马邑城给放弃了，反正他此行已经圆满地完成了拓跋力微交待给的任务，这让拓跋沙漠汗心情极佳。
相反的，刘渊却是特别的沮丧，那怕他从鬼门关边上捡了一条性命回来，也无法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为了这一战，刘渊几乎凝集了十年的心血，只可惜，十年心血一朝化为了乌有，他所统率的军队是损失殆尽，只剩下那么一点的残兵败将，如何还敢言报仇雪恨的事，和曹亮的血海深仇，这辈子怕是无缘得报了。
但是仇恨已要在刘渊的心里扎了下很深的根，这些年他不断地长大，仇恨之根也越扎越深，为了报仇，他几乎是殚精竭虑，想常人这不敢想，和常人之不敢做，很难想像，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竟然背负着血海深仇，完成了统一混乱朔方的大业。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曹亮，这样的对手太强大也太可怕了，那怕刘渊竭尽全力，也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并州这一战，刘渊是一败涂地。
但刘渊依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力量被打垮了，那么他就必须要借助别的力量才行，而鲜卑人无疑是他最好的借用工具了。
拓跋力微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会救他，刘渊也不好判断，但他心里清楚，这天上终归是不会掉馅饼的，拓跋力微既然肯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救他，显然是刘渊的身上，蕴藏着更大的价值，才敢让拓跋力微冒着得罪曹亮的风险来出兵救他。
这无疑让刘渊觉得是一个天大的契机，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向曹亮报仇了，但如果假拓跋鲜卑之手，那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拓跋力微很统治的地域，那可是辽阔的草原，上万里的疆域，朔方的贫瘠之地，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如果拓跋力微有心进军中原的话，自己的大仇，还是有机会报的。
为了复仇，刘渊早已经是变得不择手段了，他现在才不在乎用谁的手，只要能够宰了曹亮，便可以完成的他的心愿。
但拓跋力微可不是一般的人，他能坐上草原王的宝座，证明他的勇力和智谋是超越常人的，刘渊想要借用他的力量来复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刘渊能拿得出让拓跋力微心动的计划来，这样或许才能够说明拓跋力微，兴兵攻打并州。
刘渊一路之上沉默寡言，暗暗地思索着他的计划，想来想去，他脑子里面灵光一现，突然之间计上心来，他终于想好了对付拓跋力微的办法了。

第1477章 王庭盛乐
盛乐距离雁门郡也并不太远，只有两三百里的路程，拓跋沙漠汗和刘渊离开了马邑城，只用了不过三天的时间，就抵达到了盛乐。
这还是因为拓跋沙漠汗看到刘渊的匈奴人疲惫不堪，特意地放缓了速度，并拿出肉干马奶给他们食用，所以才耽搁到了一些时间，正常的情况下，最多两天，他们便可以返回盛乐了。
拓跋沙漠汗倒是一个极为爽朗热情的人，一路之上，他热情地和刘渊进行攀谈，两人年纪相仿，很快地便熟络了起来。
刘渊虽然心事重重，但面对拓跋漠汗的热情，他也不能无动于衷，毕竟人家对他有救命之恩，那怕是他心底里不以为然，但也得强打起精神来，与拓跋沙漠汗称兄道弟，装做很热情的样子。
而且刘渊对拓跋沙漠汗十分的恭敬，礼数上也十分的周到，让拓跋沙漠汗很是高兴，愈发和刘渊亲近了。
刘渊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他的军队已被曹亮给打垮了，他想要东山再起，光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足以成事的，想要继续地向曹亮复仇，刘渊就必须要依靠其他的力量，而鲜卑人则成为了刘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面对这样的靠山，刘渊自然得放低自己的姿态，如何还敢继续地以匈奴单于的身份自居。
别看刘渊年纪轻轻，在这一点上却是饱经世故，也善做周旋，所以那怕刘渊内心之中有着别样的想法，但在表面上，却可以做到谦恭有礼，和善可亲，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拓跋沙漠汗的距离。
拓跋沙漠汗是拓跋力微的长子，也是下一任鲜卑首领的有力竞争者，如今拓跋力微已经年过八旬，正常情况下，时日已无多了，刘渊交好拓跋沙漠汗，就相当于给末来投资，一旦拓跋沙漠汗继承了汗位，刘渊便可以依靠和他的关系而获利。
这样的投资，对刘渊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更何况，他根本就无需去付出什么，最多是说几句恭维的话或者是露出一点谦卑的笑容，和拓跋沙漠汗当兄弟一般的相处。
而且这对于刘渊来说，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拓跋沙漠汗虽然贵为世子，但是为人却没有一点的架子，特别的平易近人，尤其是对刘渊，极其地友善，似乎被刘渊那种誓死一战的英雄气概给折服了，特别的佩服刘渊，对刘渊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好，非常地愿意和刘渊做朋友，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等回到了盛乐，拓跋沙漠汗和刘渊关系相处地已经是非常的融洽了，一到营地，拓跋沙漠汗便跳下马，拉着刘渊的手，一路小跑，赶往王帐。
盛乐虽然是鲜卑人的王庭所在，但它并不是一座城，而更像一个牧民的聚集地，鲜卑人过得也是游牧的生活，逐水草而居，他们不像汉人，有土地这个概念，鲜卑人的财产，只是牛羊和奴隶，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水草丰茂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好地方。
但水草丰茂的地方也是相对的，今年可能是这片土地雨下得多草势长得好，明年可能那片土地草长得好，所以土地争夺对于他们并没有多少意义，往往费了好大劲才抢下来的草场，到了明年，就又变成了一片荒草滩，得不偿失。
所以鲜卑不管是入塞劫掠还是部落争斗，抢夺的东西都牛羊和奴隶，对于城池和土地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盛乐之所以成为鲜卑王庭的驻扎地，这和拓跋力微的野心是分不开的，盛乐靠近并州的雁门郡，拓跋力微将王庭迁到这里，就是有觎觑并州之心。
刘渊暗暗地打量了一下鲜卑人的营地，那些牛皮的帐蓬一座接一座，一眼都望不到头，鲜卑的军士则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大冷天的，许多人都还是光着胳膊，露出彪悍的肌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渊以及远来的匈奴人。
虽然鲜卑人和匈奴人都是出自草原的胡族，但着装和风俗习惯却不尽相同，鲜卑人的营地之中，突然地出现了这么多的匈奴人，自然引起了众多鲜卑人的好奇，让他们纷纷地驻足观看。
刘渊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很是坦然地和拓跋沙漠汗并肩而行，鲜卑人的王庭，规模可比刘渊在朔方的营地大得多，看鲜卑人的阵势，至少也有二十万以上的人马，这不禁让刘渊暗暗地点头，这一次的大腿，他可是抱定了，无论如何，刘渊这次都不会轻易地撒手了，如果刘渊真得能得到拓跋力微的相助，重新地进军并州，那么复仇之事，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王帐的外面，拓跋力微的王帐，比寻常的帐蓬大了十倍不止，更像是一座宫殿，它不仅是用最好的牛皮来缝制的，而且在牛皮的外面，还镶嵌了无数的金子和各种的宝石，红宝石、绿宝石、夜明珠、祖母绿、琥珀等等，无数的宝石和黄金将王帐点缀地是熠熠生辉，远远望去，这座王帐富贵堂皇，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王帐的外面，站满了无数的护卫，他们佩刀持矛，严密地守卫着大帐，在没有得到首领的旨令之时，任何人都不可能靠得近王帐，这些护卫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任何试图闯帐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他们个个冷面无情，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融半分。
这也是拓跋力微立下的规矩，一生都在谋算别人的拓跋力微自然不会让刺客有机可乘，就算是世子沙漠汗亲至，也必须要得到拓跋力微的准许，才能进帐。
而拓跋力微睡觉的时候，那是任何人不能打扰的，包括那些世子们，他们就算是拓跋力微的儿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见到拓跋力微。
拓跋沙漠汗很清楚这个规矩，所以他被那些护卫挡了驾也不在意，更没有争吵，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第1478章 认干爹
拓跋沙漠汗一边等待拓跋力微的召见，一边低声地跟身边的刘渊道：“父汗这个时候是在睡午觉，按规矩是谁也不能打扰的，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也必须等父汗醒了之后再说，所以还请刘兄在此耐心地等上片刻，待父汗醒时，便会召见你我了。”
拓跋力微已经是八十岁的人了，自然体力和精力大不如从前，但他身为鲜卑部的首领，每天依然会有许多的事务要处理，往往会忙到深夜，所以拓跋力微每天都会在午时之后，睡上一个时辰左右的午觉，以保证他的体力和精力不会太过透支。
为了确保午睡的休息质量，这个时候的拓跋力微是严禁打扰的，那怕是天塌了的事，也必须在拓跋力微醒来之后再去禀报，否则稍一打扰，就会影响拓跋力微的睡眠，也会影响到一天的精神状态。
刘渊轻轻地点了点头，拓跋力微的规定是针对所有人的，并非是刻意地针对他，所以刘渊丝毫没有介意，就算是刻意地来针对他，刘渊也得忍着，在人矮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更何况是刘渊有求于人，所以他的态度必须要足够恭维才行。
耐心地等待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里面的人出来对拓跋沙漠汗道：“世子，大汗醒了，传你和刘单于觐见。”
拓跋沙漠汗于是同刘渊立刻进帐。
这黄金宝石镶嵌的王帐从外面看已经是极尽奢华了，进到里面，更是令人叹为观止，饶是刘渊出身富贵的人，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奢豪的帐蓬。
王帐之内的空间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宽敞，全部是用纯羊毛的地毯铺了出来，上面更是有汉白玉的台阶，黄金宝石镶嵌地更是琳琅满目，比起汉人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来，更为地气派和宏伟。
一个白发皓首的老者端坐在铺了一张白老虎皮的宝座之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年迈，但那双眼睛，却比鹰眼还要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进来的刘渊。
拓跋沙漠汗上前握拳护心施礼道：“父汗，儿臣幸不辱命，将刘单于给您带了回来。”
拓跋力微面上露出了一丝的笑意，道：“很好，早就听闻刘单于少年英雄，胆略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幸会幸会。”
刘渊躬身行礼道：“大汗天威，卑下也早有耳闻，恨不得早相见耳。卑下性命全仗大汗相救，大恩不敢言谢，卑下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拓跋力微哈哈一笑道：“刘单于太客气了，本汗出兵，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我两部虽有嫌隙，但是与曹亮的深仇大恨相比，不过是微不足道之事，希望你我以后可以精诚合作，共灭曹亮。”
刘渊听闻此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欣喜之光，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其实在利益诉求上面，鲜卑人和匈奴人是有着共同点的，他们最大的敌人都是曹亮，而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拓跋力微能够不计前嫌出兵帮助刘渊的基础。
如果刘渊没有半点的利用价值，拓跋力微又怎么可能对他伸以援手呢？
所以这看似偶然的背后，却是有着必然的因素，刘渊从拓跋力微的眼神之中，也可以看得出他的野心和欲望，拓跋力微在利用一切力量，准备和曹亮开战，与其说是拓跋力微在帮助刘渊，倒不如说拓跋力微想利用刘渊来对付曹亮。
尽管是被人利用，但是刘渊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满，能被拓跋力微这样的大人物惦记和利用，证明刘渊还是有着一定的价值的，如果连这么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话，刘渊只会被别人抛弃，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就代表你只能受欺凌只能被奴役，只有真正的强大起来，才会让人去仰视。
当然，弱小的时候，也必须去适应这个世道，依附强者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狐假虎威虽然是贬义的词语，但却完全可以证明这是狐狸的聪明之处，善于利用一切资源，你才会有往上爬的机会。
本来被曹亮击败之后，刘渊已经是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此刻拓跋力微的一番话，又让他重新地燃起了希望，只要有机会复仇，刘渊可以抛下一切的自尊，甚至给拓跋力微去当奴仆也行。
“大汗，在您的面前，卑下如何还敢以单于自居，大汗您直呼卑下的名字即可。”刘渊恭声地道。
单于是匈奴人最高的称呼，也是权力的象征，可到如今的地步，刘渊如何还敢以单于来自居，听拓跋力微如此称呼于他，刘渊敢紧地推辞，一山可容不得二虎，如今的草原只有一位大汗，那就是鲜卑王拓跋力微，刘渊万万不敢妄自尊大。
拓跋力微对刘渊的谦恭的态度很满意，称他为单于，拓跋力微也确实是客气客气，其实在鲜卑人兴起之前，还是受到匈奴人的压迫的，那时的匈奴单于，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压得鲜卑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许多鲜卑人的心里，还留有一丝的阴影。
以后刘渊是要留在鲜卑人之中的，如果继续以匈奴单于自居，也不太妥当，拓跋力微沉思了一下，道：“元海所言甚是，不过本汗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渊忙道：“大汗请讲。”
拓跋力微微微一笑道：“本汗与你一见如故，特别的喜欢，有心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否？”
刘渊一听，当即给拓跋力微跪下了，十分乖巧地叩首道：“儿臣叩见父汗。”
有这样的干爹做靠山，傻子才不愿意呢，如果刘渊认拓跋力微为义父的话，等同于他在鲜卑部的地位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完全可以在部落之中横着走了。
当然，刘渊更重要的是复仇，只要拓跋力微给他能报仇的话，别说是叫干爹了，就算是叫爷爷，刘渊也是毫不犹豫的。

第1479章 一锅烩
拓跋力微之所以想要认刘渊为义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刘渊的胆略和能力得到了拓跋力微的认可，拓跋力微想要征讨并州，现在就是急需一员对并州情况了如指掌又勇猛善战的大将，刘渊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尽管刘渊是在并州吃了败仗的，但并不代表刘渊的能力不行，而是他的对手曹亮实在是太强大了，刘渊仅仅依靠朔方匈奴的力量，想要掀翻曹亮在并州的势力，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鲜卑人不一样，他们比匈奴人兵力更多，实力更强大，完全有和并州军抗衡的实力，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鲜卑军中，没有几个人能对并州军的状态有所了解，这样进入并州之后，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他这边，打起仗来比较困难。
而刘渊已经在并州打过仗了，而且他还是出生于并州的人，对并州的状态了解程度远比鲜卑人更深，拓跋力微之所以将刘渊营救出来，最大的目标还是希望刘渊能成为鲜卑军的开路先锋，为鲜卑军进入并州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如果仅仅地将他收揽到帐下，刘渊未必肯实心实意地为他卖命，这个时候拓跋力微想出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将刘渊收为他的义子，这样一来，刘渊的地位在鲜卑人之中就提高了，刘渊也就愿意给他卖命了，这样就把他绑到了自己的战车上面，一举多得啊。
看到刘渊爽快地答应了，拓跋力微笑呵呵地道：“起来吧，元海，从今以后，你也就是本汗的儿子了，本汗封你为云中部头人，仍旧统领本部人马，所有待遇同沙漠汗他们一样。至于汉人的这些叩头礼节，一律就免了吧，我们草原汉子，个个都是宁折不弯的铁汉。”
拓跋沙漠汗看到父汗收了刘渊做义子，也是十分的高兴，拉往刘渊的手道：“你们以后便真得是兄弟相称了。”
成为了拓跋力微的义子，确实让刘渊在鲜卑部落之中地位得以提升，否则寄人篱下的刘渊，很容易受到其他鲜卑人的白眼和欺凌，如今刘渊摇身一变，成为了拓跋力微的干儿子，就凭这一层的身份，其他人也是不敢招惹他的。
拓跋力微让拓跋沙漠汗帮刘渊的部众进行安置，刘渊的人马经过了连番的恶战，最终真得只剩下人和马了，所以辎重粮草器械都丢光了，拓跋力微让人给刘渊送去营帐辎重给养牛羊草料等诸多的物品，并在盛乐南面挑选出一处平坦的地方，帮其宿营。
毕竟寒冬马上就要来临了，就算要征讨并州，那也至少得待到来年春天，整个冬天，鲜卑大军都要休养生息，储备数量足够的粮草，进行积极地备战。
虽然刘渊的匈奴军只剩下了两万左右的人马，但是能从那么恶劣的战斗环境下生存下来的，都堪称是百战余生的勇士，拓跋力微让刘渊驻扎在盛乐的南部，也就是最接近雁门郡的地方，显然就是要把他当做攻坚的先锋来使用的。
对于这么一个差事，刘渊则是满心的喜欢，明年春暖花开之时，鲜卑人兴兵南下，刘渊作为先锋，将会第一个杀回到并州去，这无疑让他兴奋不已。
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冬天已经来临了，春天还远吗？
……
曹亮在原平得到了刘渊逃遁的消息，但他并没有趁势返回晋阳，而是继续向前，抵达了雁门关。
乐綝亲自出城相迎，对于没有封锁好雁门郡，让刘渊得以逃跑，乐綝很是自责，见到曹亮之后，便率先请罪，请求曹亮对他进行处罚。
曹亮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雁门郡兵力有限，防守地段长，如何能抵得过匈奴人和鲜卑人联手进攻，马邑失守，完全在情理之中，你何罪之有？”
所以曹亮压根儿就没有追究乐綝的责任，进入到雁门郡之后，曹亮详细地了解到了雁门的情况。鲜卑人营救了刘渊之后，并没有在马邑城多做停留，而是放火烧毁了马邑城，而后全部撤退了。文鸯则顺势进入了马邑，并扑灭了大火，重新修葺了一下城池，在未接到出击的命令前，文鸯也没有冒然地对鲜卑人进行追击。
曹亮让乐綝派出一些人马去接管马邑的城防，然后将越骑营和锐骑营调往雁门关来，这样左军团的五个营就全部抵达了雁门关。
同时，曹亮下令在雁门关的内外，设下无数的关卡岗哨和游骑，以防止鲜卑人的细作活动，左军团抵达雁门关的消息，必须要全部地封锁起来，不能让鲜卑人有所察觉。
裴秀有些不解，对曹亮道：“主公，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正是休兵罢战之时，如此严加防备，似乎没这个必要吧？”
曹亮大笑道：“谁规定冬天就是休兵罢战之时？此时的鲜卑人，必然也是心存如此想法，我们正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裴秀疑惑地道：“塞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如何来用兵作战？”
曹亮道：“这个你就无需担心了，某早已做好了准备，万事俱备，随时都可出征。”
曹亮在进入雁门关之前，就已经给黎阳的桓范送出去一封信，要他即刻派骁骑营和屯骑营返回并州并直抵雁门关，六百里的加急快马，想必已经将书信递到了黎阳，而骁骑营和屯骑营，也会在第一时间踏上归途，到时候四大骑兵营齐聚，便是曹亮出征鲜卑之时。
当得知鲜卑人突然插手之后，曹亮已经意识到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汉匈之间的战争了，它势必将会牵扯到更大的势力进来。
不过来就来吧，曹亮一无惧色，这些魑魅魍魉，曹亮本来就是准备有机会逐一要把他们给收拾了，现在还不等曹亮出兵呢，他们就主动地跳了出来，那便来得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将他们一锅烩了，也省却了许多的麻烦。

第1480章 先下手为强
对付匈奴人，或许凭借左军团的力量就足矣了，但要对付更为强大的鲜卑人，显然仅凭着两个骑兵营，骑兵的力量是不太够的。
别看这几年曹亮把主要的精力都拿来对付司马师了，但并不意味着曹亮就对塞外的鲜卑人漠不关心，在曹亮的眼里，鲜卑人始终是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的。
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与司马师的战争一直接连不断，让曹亮无法腾出手来，否则鲜卑人必将成为曹亮率先要征服的敌人。
在幽州之战时，曹亮为了进军辽东，顺道出兵平灭了东部鲜卑之中宇文部和慕容部，虽然看起来不过是打鱼捎鳖一样的举动，但曹亮可以清楚的很，东部鲜卑的三大部落，那可是没有一个善茬，尤其是慕容鲜卑，更是凶残之至，杀人成狂，在五胡十六国的时代，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对与这样的部落和种族，曹亮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只要能消灭的，一律统统地消灭，一个都不留。
当时并州军出击果敢而坚决，打得东部鲜卑狼狈逃窜，再加上东部鲜卑各部之间矛盾重重，为曹亮各个击破创造了机会，曹亮趁势大破东部鲜卑，慕容部遭到全军覆灭，宇文部也只是逃了宇文莫槐本人以及一些残部，只有段部鲜卑得以全身而退。
东部鲜卑的覆灭等于是给曹亮彻底地平定鲜卑创造了一个契机，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先后投奔了拓跋鲜卑，等于是给了曹亮一个出兵的口实，当然，出兵讨伐拓跋鲜卑也无需什么借口，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真要灭他又何需商量。
不过最终曹亮还是选择了隐忍，毕竟当时他主要的目标还是司马军，曹亮不可能跨越数千里的距离去攻击拓跋鲜卑，只能是纵容拓跋力微吞并了东部鲜卑的残部，实力比之前愈发地强大了。
实力的强大也就意味着拓跋力微的野心进一步地膨胀了，曹亮知道拓跋力微一直对中原是垂涎三尺，一旦给他机会的话，那不死的老家伙是不会放过的。
别的人或许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拓跋力微已经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了，时日无多，又怎么可能会有再大的野心和欲望呢。
但曹亮却知道拓跋力微可是一个活得倍久的老寿星，如果曹亮没有记错的话，拓跋力微历经汉魏晋三代，一直活了一百多岁才挂的，可以说八十多岁的拓跋力微还正当壮年呢，壮志雄心未减，觎觑并州之心一直未死，这样的可怕的对手不想办法消灭的话，将来一定会成为并州的心腹大敌。
尤其是拓跋力微将王庭迁往盛乐之后，其野心更是昭然若揭，曹亮无法判断出拓跋力微何时才会进军，所以只能是给王基和乐綝提个醒，要他们时刻对北方之敌保持警惕，谨防鲜卑人的突然入侵，尤其是雁门太守乐綝，雁门郡是防范鲜卑人的第一道防线，必须要依靠雁门关一线的险要地势，做积极的防御，不让鲜卑人越过雷池半步。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率先发难的并不是已经迁都到盛乐的拓跋力微，而是从朔方成长起来的刘渊。
尽管刘渊在并州掀起了不小的风暴，但曹亮也泰然处之，在他看来，根本就无需派遣更多的军队去参战，仅仅只需派出左军团，就足以横扫掉匈奴人了。
事实证明，曹亮的判断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亲自率领左军团回援并州，把刘渊打了一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但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鲜卑人此时居然出手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趁势侵入并州，而是解救出被困的刘渊之后，扬长而去。
鲜卑人的突然横插一杠，让并州军错失了全歼刘渊的大好机会，本来在劫难逃的刘渊最后也是趁此机会逃出生天，让并州军围剿计划彻底地落空了。
是鲜卑人事先就和匈奴人有所勾结吗？显然并不是，如果双方事先便有所联系的话，那么在刘渊出兵东进的时候，鲜卑人就应当出兵南下，这样两路夹击，似乎对并州的威胁更大一些。
而鲜卑人此次突然攻取马邑城，来得急去得快，就如同一阵风似的，拉上刘渊转身就逃，行动非常的仓促，显然他们此次出兵，并没有准备好要与并州军开战，而仅仅只是派兵来营救刘渊的。
这不禁让曹亮有些纳闷，没听说匈奴人和鲜卑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和牵连的，双方以前一直可是世仇，都盼着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拓跋力微突然地出兵争救刘渊，这其中又藏着什么猫腻呢？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本账，曹亮又不可能是拓跋力微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拓跋力微的真实想法呢？
不过刘渊没死，对曹亮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坏消息，他是很清楚刘渊的能耐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给刘渊机会，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更何况，这回刘渊的靠山是拓跋力微，这样强强联手，对并州北境，构成了重大的威胁。
所以，北方草原上的鲜卑人，成为了曹亮必须要解决的当务之急，现在中原形势，可以放一放，就算是来年再渡河作战，也不会延误多少，但不解决掉鲜卑人，曹亮始终都会有后顾之忧。
曹亮当机立断，还没到达雁门郡之前，就下令调集骁骑营和屯骑营立即赶回并州，准备对鲜卑人抢先动手。
先下手为强，对付鲜卑人这样的强敌，就必须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否则被鲜卑人遁入到了大漠草原之中，并州军必是无迹可寻。
但是先下手为敌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要解决冬天御寒的问题，否则大漠草源上的那种寒泠，恐怕是让任何人马都为忌惮的。
曹亮这几年在并州，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工作，曹亮广为搜集皮毛蚕丝，并制作了大量的冬衣，完全可以满足几万人装备，有了这些保障之后，曹亮才敢有在大冬天出兵塞外的计划。

第1481章 必败无疑
曹亮取道河内回归并州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便禀报给了白马的司马师，与如临大敌却又大惑不解的司马昭相比，双目失明的司马师却比他要看得更透彻更明白。
司马师没有去看地图，因为即使是下属将地图拿来，他也无法瞧得见，不过司马师天下的山川地理，却尽在司马师的脑海之中，尤其是眼瞎之后，心里却更加通明透亮似的，他对河内以及并州的情况完全可以做到了如指掌，心如明镜。
曹亮没有选择走别的路径而是选择了从轵关陉回并州，此举让许多人都为之费解，但司马师却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他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沉默许多，半晌才道：“刘渊败矣。”
众人为之纳闷，皆道：“大将军为何如此断言？”
司马师道：“曹亮之所以走轵关道，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要从河东郡进兵，而后去掐断刘渊的归路，如果刘渊拿不下晋阳而后路又被截断的话，焉有不败之理？”
刘渊是司马伦精心设计出来对付曹亮的一枚棋子，尽管司马师对这些匈奴人也不过是利用的关系，但终归司马师也是花费不菲的代价的，在投资之后，司马师当然也希望可以得到与之相称的回报，如果刘渊没有成为一个掣肘曹亮的重要手段的话，那么相当于司马师的这笔投资是失败的。
在这个天下大局之中，司马师对刘渊还是寄予了不小的期望的，司马师希望刘渊纵然无法胜得过曹亮，但最起码也能对曹亮形成牵制作用，让曹亮无法在并州脱身，这样一来，整个黄河防线的防守压力，便会骤减，而司马师也可以腾出手来，去解决淮南诸葛诞的事。
但如果刘渊速败的话，这个牵制作用就丝毫不起了，甚至曹亮可以收拾掉刘渊之后，再带兵重临黄河防线，司马师的危机，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解除。
司马师当然希望并州的战事可以一拖再拖，这样就可以为自己赢得不少的时间，但是看到曹亮这釜底抽薪的一招之后，司马师顿时感到后脊背发凉，大叹一声，知道此战刘渊是必败无疑。
别看刘渊的部众多达十万余人，可一旦后路和粮道被截断，这十万人就会陷入到绝境之中，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又怎么可能会不打败仗。
除非刘渊能料算到曹亮有可能会截断他的退路而事先做出准备的话，或许刘渊还有机会，但刘渊是不可能知道曹亮是会从轵关道进得军，这样的路径，完全可以让曹亮轻而易举绕到刘渊的背后去，将刘渊的所有后路全部截断。
这样的打法，不但注定了刘渊必定会失败，而且必将是速败，这样一来，司马伦精心设计出来的这一颗棋子显然就没有什么卵用了，还白白地浪费了几万件的兵器和装备。
而这些武器和装备，最终又将会落入到了曹亮的手中，一想到这儿，还真是给司马师心头填堵。
当然，司马伦是的计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也是唯一解决目标困境最好办法了，只不过谁也没算到曹亮出手竟然是如此之狠，釜底抽薪啊，刘渊如何能招架得住？
更关键的是，司马师明知曹亮的计划，却又没办法去通知他，司马师想要和刘渊取得联系，就必须要通过雍州的郭淮，兜一个大圈子，才能把消息传递到刘渊那儿。
从白马到长安，一路上倒是有驿站的，这样消息传递会比较快，但是从长安到朔方，再从朔方到并州，这段距离是没有驿站的，消息传递的速度便会大打折扣，恐怕还没等消息传递给已经进入并州的刘渊呢，曹亮的大军已经掐断了刘渊的退路，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到达刘渊手中的机会。
尽管曹亮撤走了一部分的兵力，但在黄河北岸，并州军仍旧集结着大量的军队，摆出一副随时都可能渡河的架式，让司马师须臾也不敢松懈。
此时的黄河，已经进入到了枯水期，水流较缓，在黄河凌汛到来的这段时间，是防御渡河的危险时期，司马师已经派人日夜坚守在大堤之上，时刻戒备着，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全员上堤，绝不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司马伦并没有立刻返回洛阳，而是在白马暂住了下来，调虎离山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司马伦留在白马，便是想要以观后效。
看到司马师满脸忧色，司马伦便问道：“阿兄可是担忧刘渊能不成事否？”
司马师轻轻地点点头，道：“然也。曹亮用兵，常有诡异之道，不走寻常之路，这次回援并州，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晋阳，而是从轵关道绕道前往了河东郡，去抄刘渊的后路，如果刘渊全无防备的话，并州这一仗，势必难打了。”
司马伦道：“曹亮不救晋阳反而偷袭刘渊的后路，那他就不担心晋阳会失守吗？刘渊十万大军进攻晋阳，并州空虚，他曹亮就真有那个信心守得住晋阳吗？”
司马师道：“曹亮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诡异，料算之神，无人能及，如果他此次敢放手一搏，直袭刘渊的后路，那肯定他是对晋阳的防守有着极大信心，刘渊就算是倾尽全力，也未必能讨得什么便宜。”
司马师对匈奴人也并没有十分的信任，认为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就算是人多势众，也不见得战斗力有多强悍，和曹亮这样强大的对手来较量的话，司马师也从来没有认为刘渊的打赢的机会。
司马师只是希望自己这边给刘渊提供了不少的援助，将这些乌合之众可以武装起来，战胜战败无所谓，只要能牵制住曹亮一段时间，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可现在看来，司马师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一些，曹亮的手段，恐怕已经是超出了刘渊的应对能力之外，这一战，刘渊注定是回天乏力，必败无疑。

第1482章 并州军的再次调动
司马伦没有再吭声，而是低头思索着，慢慢地咀嚼着司马师的话。
从他出生之时，曹亮就似乎是他们司马家最大的对手，从他父亲司懿到哥哥司马师，对曹亮无不是忌惮三分，曹亮的存在，让已经执掌天下权柄的司马家始终笼罩在一片的阴霾之中。
这让司马伦很是好奇，小时候他就常常地去问母亲，而柏灵筠似乎对此是讳莫如深，甚至连曹亮这个名字都不许他提起，更别说知道关于他信息了。
司马府里的下人们，也似乎得到了相应的警告，没有任何人敢提曹亮的名字，似乎这世间并不存在一个叫曹亮的人。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尤其是像司马伦这样聪明绝顶的天才神童，你越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就越要刨根问底，弄个明白。
只过少时他活动的圈子并不太大，司马懿去世之后，司马师又是每日忙于政务，自然无暇去解答他的疑问，毕竟司马家和曹亮的之间的恩恩怨怨，那可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细细地来讲，那也得说上个三天三夜才能说个明白。
司马伦长大了一些之后，接触到了军机大事，这才明白，曹亮竟然真得是恐怖如斯，他控制着并州和幽州，雄居北方，虎视眈眈，对司马家的大业形成了极大的阻碍，而且曹亮还把手伸向了冀州，已经完全具备了和司马家分庭抗礼的能力。
这样的对手如果不剪除，司马家就纯粹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司马懿去世的时候，将大位传给了司马师，但同时还指定由司马伦将来接替司马师的位子，那时候司马伦还尚年幼，对此是懵懵懂懂。
而现在，司马伦明白了过来，司马懿传下来的，可不仅仅是司马家家主的这个位子，还有家天下的这份担子。
司马师自从接替了这个位子之后，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忙着，承继大业也就意味着将会承担更大的责任，看到司马师呕心沥血的样子，司马伦似乎明白了，地位与责任是相当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有朝一日司马师不在世了，那么这份担子，便会落到他的肩上，由他来承担了。
权力看起来相当的诱人，古往今来，让多少的人趋之若鹜，可真正站到了权力的顶峰之时，才发现权力其实是一副千钧重担，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面对曹亮这样强劲的对手时，这副千钧的重担可能就不止千钧了，而成为了万钧重担，一般没点坚强意志的人，根本就无法撑得起来。
地位越高，责任便越大，这是司马伦自己悟出来的一个道理，如今司马师双目失明，能力受到了限制，作为后继者的司马伦，就必须要学会主动地承担更多的责任，来替司马师分忧，这也是司马伦滞留白马，暂时没有回到洛阳的一个重要原因。
调虎离山之计是司马伦提出来的，虽然他无法左右战局的变化，但司马伦还是希望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这样便可以大大地减轻司马师肩上的压力。
并州那边的消息传回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但黄河对岸的的消息却是实时，在曹亮离开黎阳半个多月之后，并州军突然又发生了大规模的调动，并州军之中的两大精锐王牌骁骑营和屯骑营突然被调离了冀州，连夜返回了并州。
这次并州军的调动是在极为隐密的状态下进行的，骁骑营和屯骑营的出发，都在半夜时分，偃旗息鼓，悄然进行，显然就是为了防备司马军的细作探知。
只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就无法瞒得过司马军的耳目，到了凌晨的时候，司马军的细作就已经大致可以确定并州军调动的人数和番号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传递到了黄河对岸的白马，传递到了司马师的手中。
并州军的这一次调动，似乎有些出乎司马师的意料，这次并州军一下子把最为精锐的两个骑兵营调回了并州，显然是并州那边的战事升级了，否则的话，曹亮是不可能向并州增派援兵的。
难道说曹亮带出去的八万人竟然搞不定匈奴人？司马师大感疑惑，并州军的战斗力如何，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凭借着十万乌合之众的匈奴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曹亮的人马的，除非并州那边发生了特殊的意外的情况，否则曹亮不可能如此急冲冲地调动骁骑营和屯骑营返回并州。
消息的滞后性让司马师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并州军的这一次调动，对于司马军的黄河防线来说，却是一个无比利好的消息，并州军调走的越多，说明他们渡河作战的可能性便越低。
尽管骑兵部队不是渡河作战的主力兵种，但是却是后续作战的有力保障，如果没有了强大的骑兵部队，并州军就算是渡河成功，也会推进缓慢，无法进行大纵深地战略攻击。
所以说，并州军这次的调动兵马，传递给司马军一个积极的信号，那就是并州那边的军情紧急，曹亮应该大概率地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并州，暂时无暇顾及渡河之事，只要司马军可以撑到凌汛期，便可以安稳上半年了。
钟会有些担忧地道：“大将军，这会不会是曹亮的疑兵之计，故意地将骁骑营和屯骑营调离黎阳，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突然地发起偷袭？”
钟会的担忧也是一定道理的，并州军的骑兵部队并不会参与到渡河作战之中来，所有准备渡河的军队，并未撤离，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军思想麻痹的话，万一是计，那情况可就糟糕了。
司马师点点头，钟会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所谓兵不厌诈，便是此理，并州军如果真得谋划此时渡河，故布疑阵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不管并州军有什么动作，司马军这边既定防御方针是绝不动摇的，管他东西南北风，我唯有不动如山才是正解之招。

第1483章 起兵平叛
司马伦却道：“某认为没必要如临大敌，并州骑兵的撤离如此急促，想必是并州那边有什么难缠之事，与并州军试图渡河并没有什么关联。而且某以为今年并州军已经没有什么渡河的计划了，如此陈兵于黄河北岸，反倒是故布疑阵，用来牵制我军的。”
钟会眼中划过一道不为察觉的轻蔑笑意，如果不是考虑到司马伦的身份，钟会此刻怕已经是出言嘲讽了，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军国大事，这世事险恶，敌人狡诈多端，诡计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中了敌人的道儿，司马伦居然大言渐地说没有必要如临大敌，难道让防守的军队全都去睡大觉吗，等并州军的刀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才会明白这战场上有多残酷了。
“九公子没有亲历过战场，自然不知道战场上的残酷，明枪暗箭，尔虞我诈，防不胜防，小心无大错，若是因为轻敌之故导致防线失守，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钟会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
司马伦轻笑了一声道：“钟将军所言不差，用兵之道，自当谨慎为之，但也应当是审势度势，临机权变。此次曹亮大军回援并州，肯定是因为并州出现紧急军情，否则又何需曹亮亲自回援，派人一大将前往足矣。如今曹亮离开黎阳，并州军必然会暂停渡河之举，我军便应当是抓住这次机会，首先平定淮南的诸葛诞叛乱，消除后顾之忧，这才能确保黄河防线安然无恙。”
司马师现在所担忧的，可不光是曹亮，淮南的诸葛诞，也是司马师特别操心的，自从诸葛诞从淮南起兵叛乱之后，司马师就一直想要派兵前去剿灭他，但苦于黄河防线这边的压力，让司马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任由诸葛诞兴兵作乱。
如果仅仅只是诸葛诞在淮南折腾的话，司马师倒还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淮南那片巴掌大的地方，诸葛诞再怎么作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司马懿在世之时，倒是在淮南兴修水利，大搞屯田，但淮南那片倒楣地方，十年倒是有九年成灾，不是洪涝，就是旱灾，一遇到灾害，粮食歉收，淮南的粮草供应便无法满足自身所需，必须由朝廷调拨才行。
在资源上的短板比较严重制约着淮南军的发展，更何况淮南军的大部分兵士都是来自于中原地带的，这些士兵都有父母妻儿，都有亲人朋友，他们能否死心塌地地给诸葛诞卖命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粮草匮乏，军心不齐，这些或许都会成为诸葛诞的致命硬伤，当初王凌在淮南叛乱时没有成功，注定诸葛诞也会重走王凌的老路。
但是诸葛诞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引狼入室，勾结东吴，如果吴人能给诸葛诞比较大的援助的话，那么局面很可能就会变得艰难起来。
吴人对淮南的觎觑由来已久，孙权在世之时，就曾屡次发兵进犯淮南，欲将江淮之间的这片土地据为己有，只不过由于魏国历任镇守淮南的大将应对得法，加上朝廷这边的全力支持，孙权数度犯境，皆是无功而返。
这一次面对诸葛诞伸出的橄榄枝，吴国人不可能不动心，毕竟他们垂诞淮南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弃呢，所以吴人出兵，占领了合肥新城，后寿春的诸葛诞形成了犄角之势。
如果司马军想要平定诸葛诞叛乱的话，就必须要考虑进吴军的因素，这也无疑让淮南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司马伦的这话，算是说到司马师的心坎上了，曹亮陈兵于黄河北岸，已经给司马师带来了无穷的压力，诸葛诞再叛于淮南的话，司马师就等于是腹背受敌，形势变得芨芨可危了。
如果能给司马师一个契机的话，司马师首先考虑的便是出兵淮南，把诸葛诞给解决掉，这样没有了后顾之忧，司马师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全力迎击曹亮了。
司马伦提出来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是要给司马师创造出一个契机来，让曹亮无暇南顾，这样司马师便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去对付诸葛诞了。
机会往往是稍纵即逝的，司马伦已经创造出了机会，但司马军如果还是死守着黄河防线，没有其他的动作，等曹亮灭掉了刘渊，再回过身来，黄河防线上的形势变又会变得紧张起来，等于是司马伦创造出来的这个机会白白地浪费掉了。
所以钟会主张静观其变的时候，司马伦则提议趁此机会，首先去搞定淮南的诸葛诞，消除后患。
这显然是涉及到战略上的一个重要决策，包括钟会在内的诸将都有些不以为然，尽管司马伦身为司马师的弟弟，又是法定的大位继承人，但由于他太过于年轻了，大家对他还是比较轻视的。
难不成只有十几岁的孩童能比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大将更懂军事吗，说出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诸将对司马伦的说话都有些嗤之以鼻，只不过出于司马伦身位地位比较特殊的考虑，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公然地反对司马伦，但大多是不以为然的态度。
只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一直在侧耳聆听的司马师，别人不知道司马伦的计划，还以为是司马师发现的指令呢，但事实上，司马伦在幕后出谋划策，由司马师来发号施令。
包括更早一些的冀州防御体系，最初的策略都是司马伦提出来的，只不过是经过司马师的完善之后，才最终得以施行。
不管这个计划最终成功于否，足可以验证司马伦的智谋了，所以当司马伦提出一些新的想法之时，司马师还是比较虚心地比较能接受，这一次司马伦提议早些出兵剿灭诸葛诞，完全是符合司马师的利益的，所以司马师还是倾向于司马伦的。

第1484章 大胆的想法
这个时候，司马师脑海之中突然地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给震惊了。
那就是让司马伦领兵，去平定淮南的叛乱。
这个想法无疑是疯狂之至的，司马伦只有十三岁，此前毫无领兵作战的经验，让他突然去指挥如此重要的战争，就连司马师自己都感觉到这个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但司马师为何会突然涌出这样的念头来呢？
自从瞎眼之后，司马师就对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产生了担忧，大业未竟，自己就已经双目失明了，纵然是权力滔天，但谁又有躲得过生老病死呢？
现在司马家的大业遭逢到最为困难的时期，内忧外患，风雨飘扬，那怕司马师失明了，都还得咬牙坚持着，一刻都不敢有所放松。
可司马师无法预料到自己生命的尽头在那儿，如果他倒下了，司马家的大业将会何去何从？
这让司马师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尽管司马懿生前已经指定了继承顺位，自己身后，有弟弟司马伦来继承大业。如果司马师能活到司马懿的年纪，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司马伦早已成年，足以担当大任了，可是冀州之战后，司马师眼一瞎，便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生命是何其的脆弱，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在明天醒来，而如果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忧患重重的司马家，将会彻底地失去主心骨，尚未成年的司马伦是否能担得起这份大任，司马师真不敢保证。
尽管说司马昭把他的儿子司马攸过继给了司马师，但相比较司马伦来说，司马攸更为年幼，当然更不会成为司马师的考虑范围。
司马师之所以同意将司马攸过继到自己的名下，并不是说他对司马懿安排的嗣位承继有什么想法，如果真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也是司马昭，并不是他司马师。
这个过继过来的儿子，最多也就是名份上的，至于亲情啥的，远远谈不上，最多也就是司马师这一脉后继有人给上个坟烧个香有人祭拜而已，但两世之后，十世之后呢，谁又能保证司马师香火不断？
对于这些身后事，司马师是一点儿也没在乎的，他更看重的，是司马家族如何延续的事，如果在这场天下之争的大戏之中司马家最终落败的话，司马家族恐怕无一人能幸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司马师对后事的安排，是极其慎重的，并不是和谁的血缘近和谁的关系亲，就将大位传给他，司马师看中的是能力，谁有能力带领司马家族走出困境，谁才有资格继嗣大业。
如果说司马懿安排的法定继承人司马伦是一个只知享乐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那司马师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废掉，因为他清楚，没有能力的人上位，累及的只是司马家族的所有人，那怕他们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
不过司马师的这个担心倒是多余的，司马伦打小表现的就是十分的出色，不但天资聪慧，而且是勤奋过人，文韬武略，无有不通，这无疑让司马师很是欣慰，时常大赞司马家后继有人。
其实司马攸的表现也不错，聪颖过人，温和谦雅，只不过他的年纪更小，司马师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备份的存在，如果司马伦有什么不测的话，司马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但所有的前提，都将建立在司马师身体康健，寿禄永长的基础上，如果司马师挂得太早的话，司马伦和司马攸都来不及成长起来，那司马家的大业可真就悬了。
所以司马师才会突发奇想，让司马伦领兵前去淮南平定叛乱，尽管司马伦年方十三岁，但他的心智和成年人几乎没有以区别了，唯一欠缺的，便是经验了。
但经验从哪儿来，必须要从实战这中获取，这一点是谁也无法帮得了他的，那怕读再多的兵书战策，也只能算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司马伦想要成长，就必须去战场上历练，尤其是让他亲自带兵打仗，这样才能让他快速地成长。
如果司马师有时间的话，会慢慢地进行安排，先让他参与军事指挥，熟悉军中事务，然后亲自去指挥一些规模较小的战斗，逐渐地再给加担子。
可惜现在时不待我，天下形势危如累卵，根本没有时间让司马师慢慢地来培养他，治重病需要猛药，现在想让司马伦快速地成才，司马师就必须要给他搁很重的担子才行。
众将退出去之后，司马师对司马伦道：“九弟，你方才所言，为兄深以为然，如今局势维艰，我们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行。”
司马伦苦笑一声道：“只可惜钟士季等人对我的建议不屑一顾，没人把它当一回事。”
司马师道：“别人的态度并不重要，伦弟，记往，我们才是权力的执掌者，绝不能被别人所左右自己的想法，坚定自己的信念，走自己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伦眼前为之一亮，道：“那么阿兄是支持我的想法了，认为我提出的先对付淮南是正确的？”
“那当然了，攘外必先安内，不平定淮南叛乱，如何能对付曹亮，为兄不但支持你的想法，而且还有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司马师微微一笑道。
司马伦好奇地道：“阿兄有何计划，小弟愿闻其详。”
司马师道：“征讨淮南那是涉及到国之存亡的大事，本当由为兄亲自率兵征战，但现在为兄双目失明，难以长途跋涉，征战之事，也只能是假他人之手了。但这领军主将，为兄斟酌了许久，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为兄计划让你来领军，前往淮南征讨诸葛诞，不知你意下如何？”
司马伦闻之，顿时心头大震，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司马师竟然会产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惊得是目瞪口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第1485章 真得不是开玩笑吗
这事也太疯狂了！司马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司马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偶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应当是在学堂里读书呢，司马师竟然会让他去领军作战，还是平定淮南叛乱这样的重头仗，司马伦听了都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如同在做梦一般。
之前司马伦虽然屡有良计献出，但献计和领军作战，那完全是两码事，许多的计策往往是善谋者的灵光一现，考验的是人的智谋，但领军作战，那完全是考验人的指挥水平和指挥经验，司马伦在这方面的履历几乎为零，又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一份重担来？
连司马伦都觉得有可能是司马师在和他开玩笑，但他看了一眼，发现司马师的表情特别的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难道司马师真得没开玩笑吗？
“阿兄……这是真得吗？”
司马师一脸正色地道：“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愚兄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吗？”
司马伦为之一怔，喃喃地道：“阿兄真得认为我有能力胜任此职吗？”
司马师虽然看不到司马伦的表情，但已经从他犹豫的语气之中知晓了他的态度，轻轻地一笑道：“不是为兄认为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你自己觉得有个信心吗？如果为兄真的将平定淮南叛乱的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是否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吗？”
听完这么一席话，司马伦倒是沉默了下来，的确，这样领军出战的任务，它并不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东西，而是一种责任，一种使命，就看他司马伦有没有信心有没有能力地担起这份重责了。
司马师已经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慢慢地来培养司马伦了，重疾需要猛药，育人需要重担，如果司马伦只有天赋和才华，却没有在危难之时有所担当的勇气，那就证明他不配成为司马家的继承人。
司马师此次等于是给司马伦出了一道难度极大的考题，如果司马伦可以递上一封完美的答卷的话，司马师便可以放心地将司马家的大业交给他，反之，司马师或许会重新地来考虑了。
司马伦天资聪慧，又怎么可能会不理解司马师的用意呢，说实话，司马伦自幼就熟读兵书，对战阵之道研究颇深，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的，将来司马师百年之后，他就是司马家大业的继承者，所以司马家的大小事务，他都是责无旁贷的。
只不过接掌大权对于司马伦来说，以前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毕竟司马师正当壮年，身体康健，正处于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司马伦有的是时间来成长，有的是时间来学习。
可是这次冀州之战，司马师双目失明，让所有的人都产生了一种疑惑，那就是司马师能否继续地执掌朝廷的权柄，如果不能的话，何人可以代之？
司马伦之所以在这么一个最为敏感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白马，首先当然是为了探视司马师的伤情，其次，则暗含着打探司马师关于嗣位的态度问题，司马伦虽然是司马懿临终之前指定的继承人，但如果司马师没有听从司马懿的安排，而另有打算的，司马伦也是无法左右的。
现在看来，司马师确实在为嗣位之事纠结着呢，从内心之中来讲，司马师还是倾向于传位给司马伦的，但司马伦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他没法子担起重责的话，很可能整个司马家便会断送在他的手中。
所以，出征淮南，可以看出是司马师对司马伦的一次考验了，在计谋方面，司马伦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现在就看司马伦的领军水平和指挥能力了，如果他可以顺利地平定淮南叛乱，司马师便会理所当然地将大位传给他。
反之，如果司马伦失败的话，那么就证明他没有这个能力，自然也就会脱出司马师的视线，司马师还是有时间重新选择继承人的。
司马伦虽然只有十三岁，但现在他的心智，已经不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了，豪门深宅之中，历来是都是暗流汹涌，众位兄长表面上看起来和善可亲，但无一不是各怀鬼胎，精于算计，如果司马伦不是司马懿指定的继承人，没有受到司马师的护佑，司马伦很可能被吞得连渣都剩不下了。
所以，司马伦明白，他绝不能失去目前的地位，一旦没有了嗣位的继承权，他在司马府中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那些个平时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兄长们一个个便会欺到他的头上。
不仅如此，司马伦可是一个心怀大志的人，从小他就被灌输了位高权重的思想，他是一个将会继承大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所以司马伦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便道：“小弟自当听从兄长的安排，能为兄长分忧解难，小弟是责无旁贷。”
一听司马伦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司马师倒是比较意外，同时也深感欣慰，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勇于担当迎难而上的继嗣者，司马家族的大业，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司马师因为双目失明的缘故，已经很难带着司马家走出困境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新的继嗣者站出来，锐意进取，带领着司马家走出这个至暗时刻。
在司马伦的身上，承载着司马师太多的希望，此刻的淮南之战，既是司马师对司马伦的一次考验，更是司马伦成长履历上一次不可或缺的经历。经验是什么？经验就是人生道路的积累，只有一次次地在大风大浪之中历练，才能快速地积累经验。
诸葛诞不过是司马伦的一块试金石，如果司马伦连他也搞不定的话，那么将来面对曹亮，又将会有几成的胜算？
所以，司马师想要让司马伦更为快速地成长起来，就必须给他提供更为广阔的舞台，让他有更好的历练机会。

第1486章 压力山大
十三岁的司马伦于是成为了新任的征东大将军、扬州都督，不过这一任命一经公布，便在司马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司马伦尚未成年，在这之前还未入仕，其身份地位仅仅是司马府的九公子而已，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司马伦就是司马师的接班人，司马师百年之后，便会由司马伦来继位，但从白身一跃而成为征东大将军、扬州都督，还是让所有的人都有些瞠目惊舌，这比飞箭还快的窜升速度，简直就是前无古人。
上一任的扬州都督征东大将军是诸葛诞，不过自从诸葛诞叛乱之后，他的一切官职爵位都被剥夺了，众人也认为，谁担任新任的扬州督征东将军，必然将会成为讨伐诸葛诞的人选。
毕竟征讨淮南乃是一件大事，非得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大将担任不可，一般的将领恐怕都没有那个能力。
但出乎所有的人意料的是，司马师竟然会委任司马伦来担任出征的重任，就算是司马师任人唯亲，这也太儿戏了吧，如此重要的征讨之事究竟然让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事从未上过战场的十几岁的孩子来担当，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所以任命一出，军中是议论纷纷，许多人甚至是上书谏议，请司马师收回成命，征讨淮南的叛乱，乃国之重事，万万不可草率行事，一旦受挫，朝廷的根基都会为之动摇的。
但司马师却是不为所动，坚持己见，除了由司马伦来担任扬州都督之外，还将兼任平叛大都督一职，各路平叛大军，将会由他来辖制。荆州都督王昶，将会担任平叛副都督一职，尚书仆射傅嘏，担任监军，调拨大军十万，克日出发，征讨淮南。
王昶是久镇荆州的大将，有着南线作战的丰富经验，也是目前呼声最高的讨伐诸葛诞的人选，而傅嘏才干练达，颇有智谋，司马师给司马伦配备这样勇将加谋臣的组合，就是要他们在最大程度上来辅佐司马伦的。
所以这个名单一出，众人立刻是不再吭声了，因为即使没有司马伦，这个阵容组合也足以担当平定淮南的重任了，看来所谓的由司马伦领军出征之事，也不过是让司马伦来镀镀金罢了，真正的指挥之权，还是在王傅二人手中。
其实这事也不难理解，就譬如说是让天子御驾亲征，难不成还要让天子亲自上阵指挥战斗吗？最多也就是利用一下天子的名义，激励一下士气，对敌人形成威慑，真正指挥作战的，往往是领军的大将，天子也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现在看来，让司马伦出征，也不过是和天子御驾亲征相仿，毕竟司马伦可是要接替大位的人，没一点拿得出手的战绩功勋，如何能服众天下？从这一点上来看，司马师是用心良苦啊！
司马师听闻了这些言语之后，只是微微地一笑，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淮南之战的进程究竟如何，现在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但是司马师相信司马伦的能力，必定会给天下人一个大大的惊喜，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王昶和傅嘏这么一对双保险呢，此战司马伦必定将会扬名于天下。
这也是司马师所殷切期待的，司马家的大业必须要后继有人才行，否则在这天下纷攘的局面之下，司马家族必然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司马伦则是紧张又兴奋，说实话，他还真没有做好准备，按正常的情况，他应当是在年满二十岁之后才会进入朝堂，虽然肯定是青步平云扶摇直上的，但是总也需要一个过程，一步步地从底层升到高层来，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如今的天下大势，已经让他没有任何时间来按步就班了，所以司马伦仕途之中的第一站，便是征东大将军扬州都督这样的高起点。
起点越高，责任便越大，背负的东西也便越多，许多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位置，司马伦却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但同样的的，他瘦弱的双肩，也要远比常人肩负的更多。
司马伦明白，此次平定淮南的叛乱，将会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这一仗打赢了，他的前途自然可期，但这一仗要是打输了，他将会成为司马家的一颗弃子，荣华富贵虽然也不会少半分，但从此之后，却再没有机会染指权力半分了。
所以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此战便是至关重要的，只许赢不许输。
司马伦顿时也感受到了肩上的压力无比之大，这和之前他给司马师出谋划策不同，出谋划策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给说出来，至于最后的结果，也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
但是领军作战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到了前线，十万将士都得听从他的号令，行军布阵，运筹谋划，事事都得亲力亲为，而战局变化之诡异，又完全是出乎意料的，领军主将必须要学会临机善变，审时度势，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熟读兵书，谙熟战阵，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指挥打仗，兵法上说得再详细，但实战之时，依然还有许多变数的存在，对于战场小白的司马伦来说，如何将书卷之中的知识演化为战场上的经验，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司马师给司马伦调拨的十万大军，一半来自于朝廷的中军，一半则来自于荆州王昶的麾下，按计划，司马伦将率五万中军南下，与东进的王昶部汇合，然后合力进攻淮南。
起兵之时，并州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一切都和司马伦预计相仿，曹亮紧急地调动骁骑营和屯骑营前往并州，确实是并州那边有紧急军情，刘渊吃了败仗不假，但是鲜卑人的插手，让并州的战局再次进入到了扑朔迷离的状态之中。
这个消息对于司马军来说却是最为利好的，这样一来，曹亮必然是无暇南顾，司马伦出兵淮南，也将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第1487章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司马师居然派司马伦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领兵前来淮南，真是笑掉大牙了，难道司马家都快死得没人了吗？”诸葛诞听闻到司马师派兵前来的消息之后，哈哈大笑不止。
根据他们所拿到的情报，司马师委任司马伦为平叛大都督，兼任扬州都督和征东大将军，也就是把诸葛诞的职权削夺之后给了司马伦。
司马伦何许人也，天下人皆知他是司马懿最小的一个儿子，排行老九，今年只有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居然也能担任封疆大吏，指挥千军万马，难怪诸葛诞会嘲笑司马家后续无人了。
诸葛靓则是谨慎地道：“虽然司马伦年幼，但孩儿听闻司马懿临终之前，就曾指定司马伦将来接替司马师的位子，足见司马懿对他相当的器重，此次司马师既然能派司马伦领兵出征，想必司马伦必然也有过人之处，父亲不可轻敌啊！”
诸葛诞大笑道：“司马伦是司马懿最为宠幸的爱妾柏灵筠所生，爱屋及乌，自然司马懿想将大权传给司马伦，只是司马懿死的时候，司马伦尚在幼年，不足以担当大任，所以才会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让没有子嗣的司马师来继替大位，同时让司马师在死后将大位传给司马伦，所以才会有遗命传二代之事。”
诸葛诞对司马家的底细倒是门儿清，这个时候，便细细地说给诸葛靓听，诸葛靓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听得是目瞪口呆，原来司马懿临终之时，还有这等的操作，难道他就不怕司马师将来有个儿子之后，不把大位传给司马伦吗？毕竟司马师还年轻着呢，只有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只要他想养，未必养不出一个儿子来。
如果司马师真得生出一个亲生儿子来，那司马伦的地位岂不就尴尬了，司马师一定会想办法将大位传给亲生的儿子，司马伦又将何去何从呢？
豪门大族内部的夺嫡之争，一旦也不亚于皇宫大内，暗流涌动之中伴随血雨腥风，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不过司马伦还是比较幸运的，到目前为止，司马师都没有再续弦，自然也生不出嫡亲的儿子来，如果按这个轨迹去发展的话，司马伦还是很有机会登临大位的。
只不过让人比较费解的是，司马师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只有十三岁的司马伦出兵征讨淮南，要知道，此前司马伦可从来也没有参与过战事，毫无作战经验，又怎么可能会斗得身经百战的诸葛诞呢？
自从发布讨司马师的檄文之后，诸葛诞就处于一种比较焦虑的状态之中，因为他很清楚，司马师是不可能坐视淮南出现叛乱的力量的，如果诸葛诞一直貌合神离地维持着现有的关系，司马师是不会轻易地出兵的，至少也会在并州军撤退之后才会兴兵伐淮南，但诸葛诞一经起兵，性质便大为不同了，卧榻之旁又岂容他人鼾睡，司马师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发起攻击，平定淮南的叛乱。
尽管诸葛诞获得了吴国的支持，但这样的支持终究是有限的，就算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吴国也只会是保全自己的利益，不可能倾注全力来帮助诸葛诞，所以在淮南的防务上面，诸葛诞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
和吴国的结盟，也不过是诸葛诞的权宜之计，如果吴人可靠的话，那母猪也能上树，吴国人之所以肯出兵，他们还是想要谋取更多更大的利益，否则的话，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吴国人，又怎么可能会对诸葛诞伸以援手的？
所以诸葛诞是既要防着司马师，也要防着吴国人，这一段的时间来，他确实是很累的，不过他听说了司马伦带兵出征的事之后，是如释重负，大笑三声，终于是卸下了心头沉甸甸的重担。
如果司马师亲征或者是派别的大将前来，诸葛诞还是需要认真的提防的，但司马伦这么一个黄口孺子，诸葛诞丝毫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尽管诸葛靓还提醒他莫要轻敌呢，但诸葛诞浑不在意，一个只有十几岁，压根儿就没有打过仗的世家子弟，就想要和身经百战的他来扳手腕子，你给个诸葛诞不要轻敌的理由先？
诸葛诞大致也能猜出司马师此举的用意了，他没有派遣别的大将，而是以王昶为副都督，傅嘏为监军，来协助司马伦，就是想要通过此役来为司马伦争功的，作为司马师的后继者，虽然当初有着司马懿的遗命，但将来想要真正上位，那也得服众才行，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勋和声望，单是朝中的那一拨老臣，就没有几个能压得住的。
一般的小的功劳，是不足以服众的，只有像平定叛乱这样的功勋，才能让司马伦树立足够的威望，这大概就是司马师打得如意算盘吧。
但他们似乎忘了，想到淮南来打秋风，得问问一个人同意不，诸葛诞如果不答应的话，他们所有的愿望都只怕会落空，非但捞不到他们所想要的功勋和声望，只怕到了淮南，可就由不得他们进退了。
诸葛诞直接地就把司马伦给无视了，那怕他也听说过是司马伦是一个妖孽一般的天才，但打仗这种事，可不光是有天赋就行的，没有战场上的经验和历练，再妖的天才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诸葛诞更多的是关注副都督王昶和监军傅嘏，他对傅嘏了解不多，只知道傅嘏以前一直在朝中任职，并没有多少行军打仗的经验，而荆州都督王昶，与他的资历相近，同样也是经历过屡次大战的将领，这恐怕是他唯一不敢轻视的人物。
不过王昶在荆州，奉命之后是从荆州东进，而司马伦则是率兵从豫州而来，两支兵马一北一西，相隔有几百里的距离，只有进入到淮南地界，才会兵合一处，这样的钳形攻势，却让诸葛诞心生一计，思量出破敌之策来。

第1488章 兵家大忌
这几个人之中，唯一能对诸葛诞构成威胁的人，也就是只有王昶了，尽管王昶在声望和资历方面比起诸葛诞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是在行军打仗方面，也确实是能让诸葛诞比较头痛的一个对手。
王昶久镇荆州，与吴人多有交锋，作战经验丰富，平定王凌叛乱时有功，升任征南将军，与诸葛诞平起平坐。
本来诸葛诞镇守淮南，王昶镇守荆州，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但在诸葛诞起兵叛乱之前，王昶曾听从司马师的命令，设下圈套企图谋害诸葛诞，幸亏诸葛诞的女儿诸葛慧得到消息，连夜派人送信到了淮南，诸葛靓奋力追之，总算在边境处将诸葛诞追了回来，这才算是幸免于难。
此事之后，诸葛诞也就和司马氏彻底地撕破了脸皮，揭竿而反了，而诸葛诞对王昶更是恨之入骨，常思报仇。
王昶算是司马氏的嫡系亲信，对司马师忠心耿耿，诸葛诞叛于淮南之后，王昶就曾向司马师上书，表达了愿意出兵讨伐的想法，只不过司马师认为时机尚不成熟，没有让王昶轻举妄动。
这次司马伦奉命出征，讨伐淮南，王昶被司马师委任为平叛副都督，率荆州五万兵马东进，与司马伦的大军进行汇合，共破诸葛诞，王昶领命之后，便立刻整点兵马，从荆州杀奔淮南而来。
王昶自新野出兵，一路之上同，便是沿着淮河南岸进军，屯兵于平春一带，对淮南的弋阳郡虎视眈眈。
王昶选择从淮河南岸进攻，这样固然一路上会遭遇到不小的阻力，但是却可以化解诸葛诞企图利用淮河来阻击的意图，毕竟司马军在水战方面，并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如果所有的军队都集中于淮北的话，渡河将会是一个大问题。
而现在采用南北两路同时进攻的方法，便可以让诸葛诞无法利用淮河之险来构筑防线。
王昶在出征之前，就接到了这样的布署安排，只不过他不太清楚这个命令是来自于司马师的，还是来自于新任平叛大都督司马伦的，不过既然是上峰的安排，王昶也只有遵令行事了。
让司马伦担任平叛大都督，王昶也深感莫名，本来平定淮南，王昶对担任平叛军的主帅是志在必得的，毕竟他久镇荆州，对淮南的情况比其他的人要了解的多，扳着指头数一数，朝中能出兵征战的将领还真没有几人能担此重任，所以王昶一直等待着司马师的任命，他甚至都做好了即刻出兵的准备，枕戈待旦。
但让人意外的是平叛大都督居然是司马九公子司马伦，而王昶只能是屈居其下，担任副都督一职。
尽管大都督和副都督只相差了一级，但在权力上去是有着云泥之别的，王昶身为副都督，是完全受到司马伦的辖制的，身为大都督，有权指挥调动兵马，有权制定攻守方略，而王昶只有遵命行事的份，那怕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他也必须要服从命令。
如果司马伦的地位是监军的话，王昶还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司马伦最多能提供一些建议，军队的指挥权还是在王昶手中，仗怎么打，也是王昶说了算。
但现在司马伦直接就凌驾到了他的头上，将所有的指挥大权都揽了过去，而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如果在战场上由着他的性子，胡作非为，想怎么搞怎么搞，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王昶刚一听到这个任命便是头疼无比，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了，如果司马伦能听从他的建议那还好点，但如果他一意孤行，拒不听从的话，整个军队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王昶想不通司马师一个如此谨慎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草率的事，就算司马师特别的宠这个弟弟，但军国大事，岂能因个人感情来行事，司马师此举，完全是把十万大军往火坑里面推呀。
诸葛诞是何许人也，王昶可清楚，有勇有谋，擅长用兵，就连自己与之交战，都没有五分之把握，司马伦一介毛孩，乳臭未干，何德何能，就敢正面和诸葛诞叫板。
王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司马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但是身为边将，他又不得不奉令行事，司马伦挂帅的事已成定局，那他就不能去质疑司马师的决定，只能是全力配合。
不过王昶并没有冒然进兵，到达平春之后，他便率兵驻扎在了荆州和淮南的交界处，等司马伦的大军赶到后，再行进军。
但王昶在平春等了差不多十多天的时间，这才得到了司马伦姗姗来迟的消息，让王昶有些失望的情绪之中，更增添了几分惆怅。
像平定叛乱这样的军事行动，速战速决乃是上策，当年孟达在上庸叛乱，司马懿闻讯之后，七天七夜倍道而行，便杀到了上庸城下，杀了孟达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平定了叛乱。
所以说，出兵行动一定要速度快，这样才能让对手猝不及防，司马伦到好，一路之上磨磨噌噌，从兖州到淮南，根本没有多远的路，居然用了十几天的时间都没有抵达，这不就是给诸葛诞从容防备的时间吗，等淮南的防御大成，司马军再去进攻，岂不是碰个头破血流？
听到了司马伦到达汝南的消息，王昶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司马伦真得是欠缺经验，根本就不懂兵贵神速的道理，如此拖沓的行军节奏，等打到了寿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不过总算是和司马伦取得了联系，王昶便请求司马伦速速渡过淮河，与荆州军相汇合，然后大军由西向东，去攻打寿春，直捣诸葛诞的老巢。
但司马伦却没有听从王昶的建议，他表示，他将率军从淮河北岸出发，命令王昶率军沿河东进，两路夹击，直袭寿春。
王昶闻之，大吃一惊，分兵而进，可是犯了兵家大忌呀，极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第1489章 尽人事，听天命
分兵而进，分进合击的策略不是不能用，而是需要看形势，己方的兵力至少是敌方两倍或数倍之时，才会考虑使用这种战术，这样才会确保不会在局部形成被敌人以多打少的局面。
如今司马军的大部分兵力，被并州军拖在了黄河一线上，能抽调出十万军队来，已经是勉为其难的事了，诸葛诞原先手中便有七八万的军队，叛乱之后，又临时地强行招募了不少的壮丁来补充军力，所以淮南军的兵力大致上也和司马军是持平的。
在这种情况下，集中兵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是最为明智的选择，王昶深谙兵法，所以才会向司马伦提出来两路人马兵合一处，以避免被诸葛诞各个击破。
但司马伦却坚持己见，非要采用分进合击的办法，而且不等王昶起身，他直接就带兵从汝南出发，一路向东，沿着淮河东进，向寿春方向急急地推进。
得到消息之后，王昶是脸色铁青，一把就把书信给撕掉了，沉痛地道：“小儿误国啊！”
不听规劝，轻兵冒进，王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司马伦是读过不少的兵书战策，但并不等于他就真得会领军打仗，从现在的表现来看，王昶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从出兵之时，司马伦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给绊住了，拖拖沓沓，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才从兖州赶到了汝南，而司马伦出征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淮南，传到了诸葛诞的耳中，想必淮南那边早已经构筑好了相应的防线，做好万全的迎战准备。
突袭的战机早已丧失殆尽了，所以接下来司马军的行动，宜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宜冒险突进，更不宜孤军深入。
但司马伦的所作所为，却明显地大悖军事常理，他不但不听从王昶的劝告，执意地要分兵而进，而且不等王昶的兵马同步前进，自己就亲率军队快速挺进，直逼寿春而去。
诸葛诞的控制区域，基本上是在淮南以南的地区，而过了淮河之后，就进入到了豫州地界，诸葛诞只控制了一些淮河上的渡口，而大部分的淮北地盘，并不在诸葛诞的控制之下，所以司马伦沿着淮河北岸向东推进，也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司马伦的进攻目标是下蔡，下蔡在淮河北岸，与寿春隔河对峙，如果司马军能够控制下蔡的话，就等于是掐住了诸葛诞的咽喉，随时可以横渡淮河，直取寿春。
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司马伦根本就无法等王昶的荆州军与之同步发起进攻了，毕竟淮河南线的地盘，那可是都是诸葛诞的控制区域，王昶一路从平春打到寿春，中间还隔着弋阳、安丰、庐江等郡，想要攻克这些坚城，王昶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和力气，司马伦似乎不愿意等待，所以他便率先地出发了。
这让王昶很是无语，同时也十分的担忧，本来他对司马伦领军一事就有些抵触的情绪，现在一看司马伦的领军章法，全然不对，不禁是大叹，司马师所用非人啊！
王昶认为，司马师之所以派司马伦前来领军，无非是给司马伦镀金的，如果能够大获全胜的话，无疑能让司马伦功勋盖世，声望大涨，这样将来司马伦继承大位的时候，也就成为顺理成章的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反对了。
但现在关键的是，司马师真得认为平定诸葛诞的战役是很轻松的吗，诸葛诞为了起兵叛乱的事，已经密谋筹划了好几年，连王昶都认为这是一块最为难啃的硬骨头，那么司马师凭什么就这么的自信，认为一定可以搞定诸葛诞？
司马师在给王昶的密信之中，让王昶全力配合司马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诸葛诞。
看得出，司马师的密令还是要王昶以司马伦为主，听从司马伦的号令，全力辅助司马伦打好这一仗，而不是外界猜测的，司马伦只是一个挂名的主帅，这支军队的真正领军人物是王昶和傅嘏。
现在看来，司马师真得是对司马伦委以重任的，王昶这个副都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副手，所有的将令，都是出自司马伦之手，而且司马伦对王昶的建议，根本就没有采纳过，我行我素，独断专行。
由于王昶和司马伦的军队相隔还有一些距离，所以王昶至今也无缘和司马伦见面，双方的联系也一直是采用书信的方式，如果不是印鉴图章确认无误的话，王昶都怀疑这些书信会不会被诸葛诞的人掉了包。
司马伦的这些命令让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会产生疑问，这个的排兵布阵方式，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王昶好言规劝，但奈何司马伦一意孤行，坚持己见，王昶亦是无可奈何。
让王昶疑感的是，司马伦的身边，不是还有监军傅嘏吗，按理说傅嘏军政见识卓越，智谋过人，应该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他在司马伦的身边，至少也可以起到劝谏的作用，怎么可能会看着司马伦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而不加以规劝呢？
或者说，司马伦真得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日里骄纵惯了，忠言逆耳，他把别人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如果真得如此的话，那么这次的平叛行动必然危矣。
心急如焚的王昶劝说不动司马伦，只好给远在白马的司马师上书，陈述事实，希望司马师可以约束司马伦。
但是白马远在数百里之外，就算是六百里加急的快马，一来一回也得要好几天的时间，而现在淮南的战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只怕司马师就算有回信，都已经无法挽回司马伦失败的命运了。
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现在唯一能号令司马伦的人，只有司马师了，送出这封信的时候，王昶也是心头一片黯然，他知道自己的所为很可能只是徒劳，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1490章 来得正好
自从司马军大军迫境以来，诸葛诞就密切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派出大量的斥侯和探子潜入到了淮北，来侦察司马军的动向。
按照诸葛诞的分析，司马伦抵达汝南之后，很可能会渡过淮河，在平春与王昶会合，然后向东推进。如果是这样的话，诸葛诞就必须要加强弋阳、安丰、庐江等地的防守，不能让他们轻易地攻到寿春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伦便没有在汝南渡过淮河，而是选择了从汝南沿着淮河东进，试图攻取下蔡，直接威胁寿春。
如果单看战略效果，这无疑是一条捷径，因为淮北的大部分地盘，都处于豫州境内，处于司马军的控制之下，他们可以毫无阻力地攻到下蔡，事半功倍。
但事实上，这条路径却是非常的凶险，由于司马伦没有和王昶进行会合，他所率的五万大军，力量就显得有些单薄了，而他靠近淮河行军，而淮南之地则全是诸葛诞的地盘，只要诸葛诞伺机跨河击之，司马伦的处境就危险了。
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采用这些冒险的进攻方式，孤军深入，独立无援，这不是白白给敌人送人头吗？
诸葛诞闻讯之后，是哈哈大笑，道：“果不其然，司马伦就是一个紈绔，贪功冒进，自己作死，真乃天助我也！”
诸葛靓还是持谨慎的态度，对诸葛诞道：“父亲，就算司马伦年幼无知，不通军事，但如此大的破绽，王昶和傅嘏不可能不察，小心这是他们联下设下的圈套。”
诸葛诞显然已经得到了各方面的情报，大笑道：“我儿多虑了，王昶尚在平春，与司马伦相隔甚远，而整个豫州，都再无司马军的援兵，司马伦一介小儿，不通军事，只是一昧贪功，想必也是不听王昶傅嘏的规劝，如此破敌良机，岂可错过。”
当即诸葛诞下令，派吴纲领兵一万前往弋阳拒敌，将王昶挡在弋阳使其无法东进，而后调集了八万兵马，淮备在安风津渡过淮河，对司马军发起进攻。
诸葛诞起兵之后，军队的数量就不再受编制的控制了，他在淮南各地临时地强行征募了数万军队，将麾下的军队扩充到了十二三万人。
不过诸葛诞也不敢过于盲目地扩军，毕竟新军数量的增加，就意味着军队战斗力的减弱，通常的情况下，军队最高上限是补充三分之一的新兵，如果超过这个数量的话，军队的作战能力就会显著下降，大战在即，诸葛诞也不想因为扩军而影响了军队的战力，所以他招募的军队，最多也只占到原有军队的三分之一。
此次调集八万人出战，也几乎是抽空了淮南的军力，不过对于志在必得的诸葛诞来说，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毕竟这一战如果能全歼司马伦的军队，必将一举扭转整个淮南的局势。
自从起兵以来，诸葛诞就一直处于防备的守势之中，尽管他拥兵十余万还有吴国五万大军的援助，但相对于势力庞大的司马氏来说，诸葛诞还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所以诸葛诞起兵之后，并不敢采用攻势，主动地进攻豫州徐州等地，而是摆在自己的姿态，尽可能地采用守势，以逸待劳。
但守势并不意味着诸葛诞就一昧地龟缩在寿春城内，不管形势如何变化，铁了心地做一只万年不动的王八，诸葛诞也善于审时度势，发现机会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出击。
而现在司马伦孤军深入，正是诸葛诞出击的最好机会，诸葛诞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一举全歼司马伦，淮南的局势也将豁然开朗，诸葛诞甚至将会有能力进军豫州，入主中原，到那时，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格局了。
这机会也来得太突然了，如果换了别的将领，肯定不会出如此大的秕漏的，但司马伦毕竟年轻啊，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甘束缚，自认为天下无敌，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一点也不意外。
看来老天都在帮他诸葛诞呀，司马师大概是昏了头吧，才会派司马伦前来，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自以为生长在权倾天下的司马家，就视天下英难于无物，这也太目中无人了，此番诸葛诞必定给给他一番教训，要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果司马伦最终落到了他的手中，诸葛诞也不一定会杀他，只需将他羞辱一番，这等庸才，就算放他回去，也不会影响大局，如果司马师还继续对他加以重用的话，他还很可能再上一波人头的。
一想到此，诸葛诞是心情愉悦，对付司马伦这种雏儿，诸葛诞都无需尽什么全力，伸出一只手来，也足够掐死他了。
诸葛诞让诸葛靓留守寿春城，任用蒋班焦彝为前部，从安风津江过淮河，进入到了淮北，并在颖上一带设伏，准备伏击司马伦。
司马伦大军的推进速度很快，诸葛诞的大军刚刚渡过了淮河，就得到了消息，司马伦的军队已经迫近，距离颖上只有三十余里的距离了。
“来得正好！”诸葛诞哈哈大笑，他下令蒋班焦彝各率两万兵马，从左右两翼向司马军迂回攻击，而他则是亲率四万大军，从正面迎击司马军，这一战淮南军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诸葛诞是信心十足，他有把握将司马伦一举围而歼之。
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的小黑点，密密麻麻，远远望去，就如同是一只只黑色的蚂蚁，在缓慢地移动着。
不过看起来这些小黑点移动的速度挺快的，渐渐地变大了，也变得清晰了起来，遥遥望去，可以看到无数的旌旗在飘扬。
诸葛诞大笑了起来，今日这一战，将会是他扬威于天下的一战，他缓缓地拨出了长剑，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劈砍地姿势。
“杀！”
淮南军立刻是如潮水般地涌上了去。

第1491章 假痴不癫
司马伦骑了一匹比较矮小的马，穿得也是匠人们连夜改过的铠甲，在众多的护卫簇拥之下，司马伦被挤在了中间，连个露头的机会也没有。
只有十三岁的司马伦还未成年，而且他长得比较瘦弱，身高也只能及到成年人的胸口，本来出征之时，傅嘏是给他安排了追锋车的，但他执意要骑马，傅嘏也只能是给他找来一匹相对小些的马驹。
司马伦不愿乘车而愿意骑马，是因为在他看来，领军大将军就是应当骑马的，坐车那不过是儒生所为，司马伦自幼好歹也是练习过骑射之术的，虽然身材矮小一些，但现在的战马，都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在骑乘的安全性和舒适度上来说，都有显著的提高，司马伦当然不会去弃马乘车了。
当然司马伦更愿意骑乘那种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但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轻了，难以驾驭那样的骏马，所以只能选择一匹小马驹，这不免让司马伦有些遗憾。
但这些小事，是无法影响司马伦的心情的，更不会耽误他的大事，身为大军统帅，司马伦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的戎马经历，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他的身边有监军傅嘏，处理起军务来井井有条，让司马伦很是省心，也可以全心全力地去考虑战略方面的事情。
在抵达汝南之前，司马伦就已经考虑好了一整套的战略方案，而他的战略方案一经成形，就不准备做更改或调整了。
到达汝南之后，司马伦便和已经进驻平春的王昶取得联系，并且把自己的进攻方案以书信的方式告知了王昶，王昶一看，顿时有些急眼了，三番五次地上书要求司马伦撤消原先的方案，渡过淮河与他合兵一处，再进攻寿春。
合兵一处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关键的是，效率有些低下，按照常规的打法，司马军稳步推进，步步为营，而淮南军凭险拒守，双方打拉锯战，等攻下寿春，那得是猴年马月啊，现在北方战局的短暂空当是司马伦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如果陷入到淮南之战的泥潭之中不可自拨，一旦曹亮解决了北方的问题就会挥师南下，那战局便危矣。
所以这次的平叛淮南，留给司马伦的时间并不富裕，如果按王昶那样稳妥的打法，很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拿不下诸葛诞。
所以司马伦才会采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诱敌出战，争取做到速战速决。司马伦无法和王昶面谈，所以两人之间无法做出有效的沟通来，于是司马伦干脆不理会王昶的建议，只是以上司的身份给他下令，要他如何如何行事，至于自己这边，也就一意孤行，一条道走到黑了。
反正司马伦才是三军主将，和副将能沟通则沟通，沟通不了的，就必须由司马伦自己拿主意了，所有的战术细节司马伦自己都研究过了，对付诸葛诞，他是手拿把攥。这个时候，为将者最忌讳的是迟疑不决踌躇难断，被别人的意见所左右，既然下定了决心，司马伦就决不会轻易地改变了。
司马伦目标直指下蔡，行军速度极快，倍道而行，但同时却没有放松戒备，时刻地盯着淮南军的动向，诸葛诞在安风津集结大军北渡淮河，又岂能瞒得过司马伦的耳目。
不过司马伦并没有因为前有淮南军的伏击就放弃了进军，反而是下令加快了行军的速度，火速地赶往了颖上，并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司马伦虽然年幼，但他读过兵书可是车载斗量的，别人穷其一生，恐怕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的兵书。尽管有人认为死读书读死书并没有什么卵用，充其量不过是另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那司马伦就做一回赵括，故意地露出诸多的破绽，这样一来，纵然是有老狐狸之称的诸葛诞，也有上钩的时候。
司马伦其实目的很明确，如果诸葛诞坚守寿春，他率军围攻的话，肯定得花费不少的力气和精力的，寿春城经过多年的修建，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也至少是坚如磐石，攻打这样的坚城，司马伦如果没有三到五倍的兵力，还真是无法轻易将寿春攻下来。
所以野战成为了司马伦不二的选择，野战之时，双方的机会是平等的，没有城防的力量加持，诸葛诞根本就没有稳赢的机会，而想把诸葛诞引出寿春来，不给他的甜头，不给他的希望，他能上钩吗？
司马伦把自己扮作一个战场小白，故意地分兵而进，故意地孤军深入，甚至他向王昶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倒不是说司马伦对王昶不信任，而是他们之间，相隔着一定的距离，需要书信往来传递消息，而他们现在身处淮南之地，地处都可能有诸葛诞的细作和密探，如果这些书信落入到了诸葛诞的手中，那司马伦的计划岂不就得破产了？
司马伦在这里运用了一个计谋，那就是假痴不癫，为了迷惑诸葛诞，他故意地让自己表现的像一个骄纵狂傲的纨绔子弟，不听任何的劝谏，独断擅权，一意孤行，从外人的眼里，司马伦就如同是一个不懂军事，不知兵法的菜鸟，典型的战场白痴，就连司马军中不明真相的人也都被司马伦的假象给骗过了，认为司马伦这么打仗，非得吃败仗不可。
许多的人都向司马伦进行劝谏，请求他停止行动，以免被诸葛诞利用，而司马伦却无法向众人进行解释，这个时候如果解释的话，岂不就穿帮了，所以司马伦充分地展现了其豪横的一面，不管别人如何地来劝说，他依然是我行我素，丝毫不为之所动。
就连副都督王昶的劝告司马伦都置若罔闻，更别说是其他的人的了，所以司马伦在众人眼里，成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大傻缺，众人哀叹，跟着司马伦走，都不知道将会葬身何处。

第1492章 瞎猫碰了个死耗子
司马伦装作一副一意孤行的样子，还下令军队倍道而行，宿营之时，就连寻常的防范手段都不采用，显得既随意又散漫，行军之时，司马伦也是常常带着一大堆的甲士护卫着自己，很少与其他的人有什么交流。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为了避免那些官员将领们的劝谏，司马伦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们的建议，按理说这些人也该消停一些了，可偏偏这些官员和将领都十分的执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见了黄河也不死心，反而是成群结队地来劝谏司马伦。
司马伦没法向他们做任何的解释，也无法去惩处他们，所以干脆把自己藏身于护卫堆里，有这么一大帮子的侍卫拦阻和挡驾，这些官员和将领始终也无法靠近司马伦，自然也就无法再向司马伦建言了。
司马伦一路之上装傻充楞，那不过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早就知会了一些心腹的将领，要他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一旦和淮南军进行遭遇的话，各营的人马便按预定的计划杀出，对淮南军进行反伏击。
所以，诸葛诞从安津渡渡过淮河的事，司马伦也是掌握的一清二楚，不过这正是司马伦所预料的，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伦终于是微微一笑，其实他此前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把诸葛诞给钓出来，现在诸葛诞果然中计了，司马伦自然对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
刚刚抵达颖上，淮南军就突然地扑了过来，只见漫山遍野的都是淮南军的人马，气势澎湃，来势汹汹，俨然一股瓮中捉鳖的架式。
司马军的许多人开始慌了，他们先前一直担心的正是会遭遇到淮南军的伏击，现在淮南军果然杀来了，如何让他们不慌乱。
但司马伦却是相当的稳健，他的脸上就连一丝的颜色都未曾改变，沉着地下令：“撤退！”然后果断地拨转马头，向后而走。
这些部下一个个是面面相觑，欲哭无泪，在这淮河平原上，一马平川的，无险无阻，司马军就算是撤退，又能撤到哪儿去？淮南军来势汹汹，又岂容他们从容撤退，单单就是一路追杀，司马军也不知道要伤亡损失多少人？
可司马伦不管不顾，率先撤走了，其他人的也只能是跟着往回跑，整个大军，显得乱糟糟一团。
司马伦下令撤退时，十分的急促，其实淮南军还远在数里之外呢，刚刚只看到些许的人影，就连喊杀之声都不是那么的清晰，换作是其他的将领，必然和淮南军厮杀一番，那怕就算是不敌，也需要做到有序的撤退，留下若干的人马来断后，这样才能让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但司马伦似乎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看到淮南军来袭，居然扭头就走，仓皇而退，就连任何断后的人马都没有安排，整个军队乱成一团，好似一群的乌合之众。
诸葛诞远远地瞧了，轻蔑地为之一笑，司马伦的表现，确实和那些战场上的新手没有半点的差别，进退没有章法，像这样的对手，诸葛诞抬抬手便能把他给灭了。
诸葛诞对这次的进攻，蓄谋已久，司马伦想要抽身而走，诸葛诞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地脱身，诸葛诞立刻下令开启快速追击的模式，淮南军全线快速地推进，让两翼的蒋班和焦彝也向这边进行收拢，对司马军进行迂回包围。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不把司马伦的五万人马一口给吞掉，诸葛诞是不会轻易地善罢干休的。
从颖上到汝南，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而且淮河北岸有许条的河流，皆是西北东南的流向，司马伦往西逃跑，一路之上要横跨过好几条河流的，每一条河流都会对司马军的撤离靠成影响，所以诸葛诞丝毫都不用担心司马伦会逃掉，只要他一路紧追不舍，司马伦是插翅难飞。
司马军是刚刚渡过的颖水，在渡颖水的时候，司马伦下令在颖水搭建了十余座浮桥，那些浮桥一字排开，场面十分的壮观。
当时有人便质疑司马伦的举动，认为行军途中，搭建这么多浮桥纯属浪费，只需要搭建三五座即可，足以通过所有的司马军了。
那知司马伦回答地很是干脆：“好看呗！”
那个提意见的官员差点一口气没噎死，如此军中之事，司马伦竟然是视做儿戏，司马师真是瞎了眼，才会选司马伦来当这个主将的。
不过细想一下，司马师的眼真是瞎了耶，无语啊，真是无语啊。
按理说大军通过之后，这些浮桥便会拆除，但司马伦却下令将它们留着，这更让许多的人大惑不解，不知司马伦究竟有什么用途，司马伦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但他下令不准拆除，自然没人敢动浮桥上的半块木头，那些浮桥，依然是完好无损地保存着。
此时司马军后撤到颖河上，正好可以利用浮桥快速地撤离，由于十几座浮桥一字排开，司马军的撤离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地撤到了颖河西岸。
司马军众人这才发现这些浮桥的妙用，如果没有这些浮桥的话，司马军受到颖水的拦阻，根本就无路可逃，从这一点上来看，司马伦还真是有些先见之明。
可司马伦真得能料算到会在颖上遭到淮南军的伏击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就根本无需渡过颖水，在颖水西岸严阵以待不是更好吗？
渡河之时搭了那么多没什么卵用的浮桥，渡河后也没有拆除，当时恐怕是司马伦玩心大起建起来的东西，现在突然却成为了司马军救命的稻草，想想也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众人在感叹司马伦命好的同时，都有一种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的感慨，司马伦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误打误撞也能救了成千上万司马兵的性命，否则他们就算没有全军覆灭，也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活着渡过颖水。

第1493章 这是什么神操作啊
淮南军追得很急，司马军只逃出了十余里，淮南军就已经追到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也幸亏颖河上有这十几座的浮桥，才得以让司马军顺利地渡过了颖河。
由于追兵甚急，司马军在撤过颖河之后，立刻是动手拆除了浮桥，以防止淮南军抢夺浮桥趁势渡河。许多的浮桥甚至来不及拆除，司马军干脆在桥上倒上火油，将其付之一炬，烧了个干干净净，也让企图就势抢夺浮桥的淮南计划落空。
诸葛诞也没想到司马军竟然会没有拆除先前渡河用过的浮桥，得以顺利地渡河而去，让追击而至的淮南军是望河兴叹。
不过这对于志在必得的诸葛诞来说，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淮南地区水网密集，搭建浮桥几乎是淮南军一种最基本的技能，像颖水这样不太宽的河流，淮南军搭建起浮桥来，就跟玩似的，用不了个把时辰，就能搭建成功了，今天不擒获司马伦，他是誓不罢休。
诸葛诞一声令下，淮南军立刻搭建起浮桥来，其动作娴熟的程度，有如行云流水，相信用了不了多久的时间，淮南军就可以将浮桥搭建成功了。
淮南军当然不会华而不实地去搭建十几座的浮桥，他们一次性搭建了四座浮桥，在通行上，只要有序的话，就没有多大的阻碍了，只不过不可能像司马军那一样，浮桥多，一次性地就能通过很多的人。
诸葛诞望着扬长而去的司马军，嘴角上浮现出一丝的冷笑，如果司马伦自以为凭着这一条小小的颖水就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那他就是大错特错了。
根据诸葛诞所掌握的情报，距离司马伦最近的王昶部，也被吴纲挡在了弋阳，而且有淮河的隔阻，短时间内是无法营救他的，除此之外，整个豫州，司马军都没有多少成建制的军队，司马伦得不到相应的救援，就算他逃过了颖水，前面还有汝河相隔，司马伦总不至于连汝河上的浮桥也没有拆除吧，这次只要诸葛诞下定决心去追，司马伦绝对是插翅难逃的。
淮南军搭建浮桥的速度相当的快，预计只需要大半个时辰便可以搭建成功，到时诸葛诞便会亲自率军渡过颖水，对逃窜的司马军进行疯狂地追击。
司马军顺利地渡河之后，众将士个个是长吁了一口气，也幸亏有这些浮桥的存在，让他们才轻易地逃出生天，否则被淮南军掩杀过来，不是淹死在河里，就是死于淮南军的刀枪弓箭之下，方才的一幕，堪称是险象环生啊！
以前众将士是对司马伦是多有不服，认为他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这次前来淮南打仗，还不知道要虚耗多少人的性命呢，但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司马伦却突然扮演了救星的角色，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众将士看向司马伦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了。
这个时候，司马伦却突然下令所有军队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刚刚对司马伦看法有些改变的司马军这个时候集体懵圈了，这又是什么的神操作啊？淮南的追兵就在身后，正在疯狂地搭建浮桥，趁着淮南军没有渡河的时候，赶紧的跑，或许还有逃掉的机会，等到淮南军渡河之后，那便想跑也跑不掉了。
司马伦这个时候倒是做出了解释，淮南军穷追不舍，司马军就算是逃，很大概率是逃不掉的，更何况前面的路上还有汝河，那是一条比颖河还要更宽的河流，汝河上可没有现成的浮桥了，就算司马军逃到汝河边上，那也是难逃一死，所以与其一路被追杀，倒不如就在此地放手一搏，与淮南拼个你死我活，狭路相逢勇者胜，所有的将士都拿出血性来，准备战斗！
司马军众将士都是以手抚额，差点晕倒，咱们这位大帅，怎么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刚才要跑的是你，现在要打也是你，朝令夕改，让手下的将士如何适从？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军令反复无常，刚才在颖河东岸遭遇到淮南军的时候，众将士都抱着决死一战的态度准备和淮南军进行血拼的，但司马伦扭头就跑，让司马军没了主心骨，结果是一溃千里，现在突然又下令集结起来准备迎战，这反转得也太快吧，让众将士连一点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啊。
更何况，真要想阻击淮南军，利用颖水是最有利的防御条件，干嘛后撤十余里之后，才准备迎战，还真等淮南军渡过颖水之后再打吗，到那时天时地利尽失，司马军如何能有胜算？
司马伦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就算部下不太理解，司马伦却也无所谓，只要他们奉命行事即可，毕竟司马伦的战略战术，是需要一定程度上进行保密的。
军令下达之后，司马军便立刻停止了前进，全部调转了枪头，按各营的编制进行列阵。
尽管在撤退时候，司马军的队形显得乱糟糟的，但是一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各部的人马归于各自的建制，阵型立刻变得齐整起来，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各归其位，骑兵部队也是严阵以待，整支军队立刻是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精神面貌，斗志也变得昂扬起来。
这才是司马军该有精神状态，要知道司马伦此次平淮所率的兵马，大多数是来自于中军的，而中军一直以来都是魏国最为精锐的军队，战斗力也是最为强悍的，只是因为司马伦的指挥上面有问题，才让这支军队出现了不该有的混乱状况。
一昧的逃跑只能是让军心更为涣散，现在司马伦总算是拨乱反正，重新地排兵布阵，准备要和准南军决一死战了，虽然看起来有些晚了，但是司马军重拾信心之后，士气也止跌回升，开始高涨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来平定叛乱的，可是一见到叛军掉头便跑，这又算这么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了，接下的大战，是胜是负，许多人还真是没有底。

第1494章 半渡而击
淮南军这边的渡河事宜进行的有条不紊，由于对岸没有司马军的干扰，浮桥搭建的十分顺利，那些工兵动作相当的娴熟，而搭建浮桥所用的材料也是早有准备的，整个过程进展的十分快，不过半个多时辰，四座浮桥的雏形已经具备了，接下来只需要稍加完善，淮南军便可以开始渡河了。
诸葛诞则是暗暗地盘算着司马军的逃跑路线以及逃跑的时间，淮南军搭建浮桥以及通过浮桥，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按照司马军的行军速度，只要淮南军加把劲，必定可以赶在司马军逃到汝河之前，将他们追上，就算司马军到达了汝河，一样有浮桥摆在那儿供他们轻易地脱身，这样有话，或许司马军有可能会逃出生天。
但如果汝河没有这些浮桥的话，司马军是插翅也难逃，从司马伦的表现上来看，颖河上的浮桥纯属一个意外，也许是司马军的舟桥队伍懒散了一些，才没有及时地把这些浮桥给拆除掉，从而让司马军有所借用，如果这些浮桥拆除的早一些的话，估计颖河将会成为司马伦的噩梦，淮南军在颖河东岸，基本上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不过就算他们侥幸地逃过了颖河，一样也是插翅难飞，诸葛诞经营淮南多年，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的熟，所以他对全歼司马伦是志在必得。
诸葛诞如此兴师动众，就是抱着全歼司马伦的念头而来的，否则的话，他又如何能轻易地渡过淮河，冒险进入淮北，没有十分的把握，诸葛诞是不会出兵的，而一旦出手，他又是绝不会轻易地撤手的。
颖河并不太宽，大约只有七八十丈的距离，淮南军搭建浮桥的速度又足够的快，所以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浮桥便已经搭建完成了，四座浮桥同时峻工。
诸葛诞下令淮南军立刻沿着浮桥过河，到达对岸之后，也并没有立刻展开追击，而是在对岸进行集结，等所有的军队全都渡过颖水之后，再行出发。
毕竟淮南军不像司马军那么财大气粗，一口气就能搭建十几座的浮桥，四座浮桥虽然可以保证淮南军畅通无阻，但是在通行能力上面，肯定是有所限制的，这颖水浮桥就如同一个瓶颈，淮南军至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将八万大军全部渡过去。
诸葛诞现在还搞不清楚司马军已经逃出了多远的距离，不过他并没有盲目冒然地去追，战场上的形势越紧急，领军主将就需要越冷静，诸葛诞领军多年，战场上的经验丰富，这个时候，如果派渡过河的部队进行追击的话，那么极易造成前后军的脱节，留下很大的隐患。
反正渡河也需要不了多长的时间，诸葛诞完全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等到八万大军全部渡过河去，再进行追击也不迟，前面还有汝河相拦，汝河可是比颖水更大的淮河支流，搭建浮桥的难度也要比颖水大得多，只要司马军被拦在汝河那儿，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逃跑的。
淮南军排成了四路纵队，鱼贯而过，很快颖河的西岸，就集结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马，已经过河的军队，按照原有的编制，整齐有序地列好了队形，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
就在此时，西面杀声大起，司马军竟然朝着他们反扑了过来。
“半渡而击？”诸葛诞微感诧异，原本在他的想像之中，司马伦此刻应该已经是逃之夭夭，能跑多远算多远了，毕竟淮南军搭建浮桥和渡河，都需要不少的时间，这段时间，已经够司马军逃出不少里了。
但没想到司马伦非但没有逃，还在这个时候发起了反击，而且还是趁着淮南军半渡之时发起进攻，确实是出乎诸葛诞的意料。
“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司马伦也不算庸才，还是懂点用兵之道的。”诸葛诞诧异之余，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颇有玩味的笑容。
两军对垒，半渡而击是最为有效打击敌人的策略，在敌人渡河的时候，是敌人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一半的军队已经渡河，一半的军队尚在对岸，首尾不能相顾，这个只能出击的时机拿捏的正好，便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诸葛诞领军多年，经验老到，又怎么可能会不防着这一点呢，他之前下令渡河之后的军队要西岸集结待命，保持战斗状态，就是防司马军杀一个回马枪的，没想到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
司马伦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显然也不算是废材一个，还是有点能耐的，不过诸葛诞可不会给他什么机会，此时淮南军已经有一半左右的军队渡过了颖水，并已经列阵齐整，面对司马军的反击，他们完成有一战之力，淮南军只要顶住司马军的前几轮猛攻，等到大军全部渡过颖水之后，便可以展开真正的反击了。
司马伦自以为读过几天兵书，知道半渡而击的战术，就枉想在颖上击败自己，他也太天真了，诸葛诞早就算到了他很可能会有这么一手，所以在渡河的时候，就早做好了相应的布署，司马伦是没有半点机会的。
这也是司马伦胃口太大的缘故吧，如果司马伦在淮南军尚未渡河或者是刚刚渡河之时，发起攻击，这样的话，淮南军尚没有足够的军力来应付，很可能会被挡在颖水上，无法渡河成功。
但现在淮南军至少一半的人马渡过了颖水，四万人成建制的部队，已经形成了足够强大的攻击力，就算司马军五万人马来袭，他们照样能顶得住。
更何况，浮桥还在，淮南军正继续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向西岸增兵，司马军如果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战斗的话，淮南军很快便会全部渡过颖水，到是全军齐至，司马伦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本想一口吞掉淮南军的半数人马，但到头来反倒是被死死咬住，不得脱身。

第1495章 被雁啄了眼
司马伦的突然反击，让诸葛诞陡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致，如果这只是一场追歼战的话，那过程定然是无趣的很，司马伦此时杀了一个回马枪，倒是激诸葛诞的斗志。
本来诸葛诞计划着追击战将会持续到汝河一带，这将会跨越上百里的距离，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用那么麻烦了，司马伦主动地送上门来，战斗在颖上一带便可以解决，给自己也省却了不少的事。
离寿春越远，诸葛诞心中越是不安，毕竟相对于歼灭司马军，守护老巢才更为的紧要。
当年关羽在樊城打得是如火如荼，水淹七军，斩庞德擒于禁，名震天下，就连曹操都为之惧怕，竟然生出了迁都念头。但是架不住东吴人在背后捅刀子，关羽失荆州走麦城，最后连自己的性命也枉送了。
如果说水淹七军是关羽的人生巅峰，那么从巅峰到深渊，却只有一步之遥，诸葛诞可不想做第二个关羽，所以那怕淮北这一仗，打得再漂亮，赢得再轰轰烈烈，也比不上寿春老巢的重要。
屯兵在新城的东吴，才是诸葛诞是为紧要的提防对象，以东吴人阴险腹黑的尿性，诸葛诞才不敢把全部的希望给寄托在东吴人身上。
虽然诸葛诞现在和东吴人有盟约，但诸葛诞可清楚着呢，所谓的盟约对野心勃勃的东吴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约束力，诸葛诞想要借助于东吴人的力量来对抗司马军，但如果操作不好的话，那很可能就是引狼入室啊。
所以诸葛诞对吴人是既要用之，还要防之，这次他出征淮北，特意地将儿子诸葛靓留守寿春，就是为了防范东吴人在背后捅刀子。如果不加防范的话，诸葛诞很可能就是第二个关羽，在淮北打得风声水起，大获全胜，但结果却是被吴人偷袭了寿春，连老巢也丢了，那就彻底地悲剧了。
所以离寿春越远，诸葛诞的担心便越重，如果能将战斗在颖上一带解决，自然对诸葛诞是最为利好的。
按照原先司马军逃跑的速度，诸葛诞估计至少也得在汝河一带才能追得上，没想到司马伦在此刻竟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显然司马伦也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利用半渡而击，想要垂死挣扎一把。
不过这正中诸葛诞的下怀，诸葛诞已经渡过了颖水，下令在西岸列阵完毕的淮南军全力迎战，同时下令蒋班和焦彝带领后续的部队，加快渡河的进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渡河，加入到战斗之中来。
双方的人马很快地就厮杀在了一处，展开了大规模的混战，殊死肉搏，拼得是无比惨烈。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取决于主将的能力，以司马伦这样的纨绔子弟，纵然就是将一支铁军交到他的手中，也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强悍的战斗力来，最起码诸葛诞是这样认为的。
先前在颖河东时，司马伦未战先溃，恐怕已经是动摇了司马军的军心，诸葛诞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军队几乎是不堪一击的，但没想到渡过颖水之后，这支司马军发起了反击，竟然是如此的凶悍，战斗力丝毫也不逊色于诸葛诞麾下这些长年戍守边疆的军队，双方厮杀起来，打得是难解难分，司马军凭借着兵力上面的优势，还隐隐地占据着上风，这不禁让诸葛诞是暗皱眉头。
看来自己之前的估算有误，这个司马伦并非是酒囊饭袋，先前故意示弱，就是为了现在的反击，说明司马伦还是有一定的头脑和智谋的，这样的对手，不可轻敌啊。
不过就算如此，诸葛诞也不认为司马伦配得上是他的对手，毕竟司马伦再优秀，也不过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就算从娘胎里去读兵书，那也和打了几十年仗的诸葛诞相去甚远，诸葛诞吃过盐都比他吃过的饭多，诸葛诞走过的桥都比他走过的路多，论经验，司马伦根本就没法和他相比，诸葛诞终日打雁，还能被雁给啄了眼？
所以那怕战场的形势落于下风，诸葛诞依然是不急不徐，不慌不忙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投入了一半左右的兵力，所以在战斗之中才会落了下风，但如果他所有的大军都渡过了颖水的话，那么淮南军便可以轻易地扭转战场形势，对司马军展开全面的反击了。
于是诸葛诞下令蒋班和焦彝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地向西岸输送兵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军队渡过颖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淮南军在战场上的优势地位。
但就在此时，突然间在颖河东岸的东北方向，也就是淮南军的侧后翼，杀出了一支军队，为首一员大将，不是旁人，正是镇南将军胡奋的胞弟奋武将军胡烈，他所统率的军队，大半是骑兵，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淮南军的后队。
淮南军正排着长队，等待过河呢，这个时候胡烈突然率军杀出，完全地打了淮南军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以骑兵为主的胡烈军，攻击力异常凌厉，转瞬之间就在淮南军的军阵之中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数万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在淮南军之中劈波斩浪，肆无忌惮地进行攻击，所向披靡，根本就无人可挡。
胡烈率军杀出来的时候，淮南军真得是全无防备，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颖水西岸的战场上呢，蒋班焦彝在渡口处不停地催促着，让他们尽快地赶过河去，好加入到战斗之中，此刻背后遭遇突袭，淮南军再想调转枪头去应战，已经是迟了。
胡烈的骑兵在淮南军之中有如旋风一般，所到之处，淮南军根本就无法抵挡，死伤无数，阵型也被搅得是大乱，蒋班和焦彝虽然引兵去战，但也是杯水车薪，难以挽回淮南军的败势。
诸葛诞望见了东岸发生的一幕，顿时大骇，手足冰凉，惊慌失措。

第1496章 骄兵必败
淮南军戍守边关，主要的对手就是东吴，而吴人长于水军而弱于步骑，所以淮南军在兵种的配备是以步兵为主，以骑兵为辅，成建制的部队基本上都是步兵，骑兵只是辅助兵种，没有独立的编制。
而此时胡烈所率的军队，则基本上是以骑兵为主，颖上这一带，地形平坦，对骑兵的作战很有利，更主要的是，淮南军根本就没有想到侧后翼还埋伏着一支司马军的骑兵，所以等他们发现敌袭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组织防守阵型，被胡烈的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阵型也完全崩溃了。
到了这个时候，诸葛诞才明白过来，这显然是司马伦一次有预谋的行动，故意地摆出一副孤军深入的样子，诱使诸葛诞进行出击，从现在司马军的兵力上来看，这那里是五万人，分明至少也有十万人马，司马伦故意地隐藏了五万人，目的就是要在颖上一带伏击淮南军，诸葛诞从离开寿春之时，就已经落入到了人家的圈套之中。
轻敌了！太轻敌了！诸葛诞简直就是懊悔不迭，他只以为司马伦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没有半点的打仗经验，自己完全可以利用司马伦轻兵冒进这一点，一举将其歼灭。
但没想到司马伦故意地使诈，故意地露出破绽，却是比那些战场上老奸巨猾的老油条更为老道和狠辣，光是这出假痴不癫的把戏就表演的是唯妙唯肖，诸葛诞混迹了疆场几十年，居然就这样被他给骗过了。
司马伦带来的可是足足有十万人，但他却用瞒天过海的手段把一半的人马给藏匿了起来，诸葛诞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过来，司马伦是利用什么手段瞒过淮南军的刺探的，五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淮南军那些无孔不入的耳目和眼线，那也不是吃素的，可他们这么就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呢，如果早一点知晓司马伦带来的是十万大军，诸葛诞肯定不会冒险进行伏击的。
事实上，司马伦并没有将胡烈的人另遣他处，走不同的道路，毕竟五万大军再隐藏行迹的话，也是做不到的，司马伦在出征之时，对外诈称是五万人马，这便给了人们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而后在旗帜营帐甚至是营灶的数量上，都是按五万人配给在使用，毕竟淮南军就是派出探子来，也不可能潜入到司马大军的军营中去数数，他们也只能是在外围进行观察，或者是司马军离开之后，去他们所扎过的营地察看。
其实就连司马军自己，也是无法分辨出五万人和十万人的区别的，一路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神龙不再首尾，就如同是一个人置身于大山之中，你若问他山有多高山有多大，他肯定是回答不出来的，所以置身于军队的洪流之中，谁也说不清司马军倒底有多少人，五万人是官方公布的数字，自然也没有人去质疑。
司马伦正是利用这种错觉的手段，将十万大军带到了颖上，至于那颖河上的十几座浮桥，便是司马伦刻意搭建的，为得就是司马军可以快速地来回通行于颖水之上，只不过在撤军之时，胡烈的五万人马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在颖水东北埋伏了起来，这个时候诸葛诞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司马伦这边，自然也就不可能去顾及在颖河的东岸还有一支司马军的伏兵。
而胡烈的军队此时尽数杀出，给了诸葛诞致命的一击。
颖水将淮南军一分为二，虽然淮南军建起了几座浮桥，但这几座浮桥的通行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淮南军运送到对岸去。
而现在最大问题是，淮南军在两面都遭受到了攻击，情况都十分的危急，此刻站在浮桥上的淮南兵都搞不清该是前进还是后退了，茫然失措，似乎前进也不对，后退也不对，举步维艰。
蒋班和焦彝已经在奋力地率兵抵抗了，但奈何司马军的骑兵太过凶悍，他们根本就无法匹敌，被胡烈杀得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蒋班和焦彝无力抵抗，只能是向诸葛诞呼叫求援，如果诸葛诞再不派兵回援的话，他们这边真得难以支撑了。
而一旦颖河东岸失守，那么整个淮南军就将陷入到司马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极有可能会全军覆灭。
其实当胡烈率军杀出之后，诸葛诞就清楚自己败局已定了，先前他还嘲笑司马伦的半渡而击是无用之功，但现在才发现，这才是无比歹毒的绝户杀招，司马伦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在颖河两岸分别布署了五万大军，等到淮南军半渡之时，两路伏兵尽皆杀出，淮南军受颖水的阻隔，两边的人马无法兼顾，都处于司马军重兵的攻击之下，西边的淮南军情况还好些，毕竟他们是有战斗准备的，虽然处于劣势，但还能勉强支撑。
东岸的淮南军就不同了，由于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他们只能是仓促地投入到战斗之中，而且司马军在这边投入了数量更多的骑兵，攻击力也远比西岸更强悍，所以东岸的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蒋班焦彝虽然是奋力而战，但奈何寡不敌众，惨败之势已经是无可挽回了。
诸葛诞为了此次兵变，他精心地做了准备，不能说是面面俱到吧，但也是相当的充分了，诸葛诞自信那怕是司马师亲至，都未必能在这淮南讨到什么便宜。
司马师没在亲征，而是派了年幼的司马伦领兵前来，这让诸葛诞极为轻敌，根本就没有把司马伦放在眼里，果然是骄兵必败，面对有备而来的司马伦，诸葛诞一步就踏入到了人家的圈套之中，焉有不败之理？
现在的战局，那怕诸葛诞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败局已定，无可挽回，现在诸葛诞所能做的，只有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于是他下令全线撤退。

第1497章 兵败如山倒
压抑了很久的司马军此刻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他们一个个龙精虎猛，向着溃败之中的淮南军发起了猛攻，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在此战之前，司马军的广大将士都过得是极其地郁闷，司马伦身为主将，却是大悖用兵之道，让这些将士都十分的揪心，都害怕因此而吃了败仗，甚至在私底下对司马伦是腹诽不已，认为司马伦不过是仰仗着其身份地位，才能如此的肆意妄为，这是不把大家带到沟里而不罢休呀！
只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是在私底下说说罢了，毕竟司马伦的身份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轻易地得罪。
但颖上之战打响之后，这些将士才发现，他们真得是错怪司马伦了，司马伦先前不过是韬光养晦，真正的手段却是暗藏杀机。
这让许多腹诽过司马伦的将士是惭愧不已，人家的境界还真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所无法理解的，他们也唯有死战来表达自己的愧咎了，所以这些司马兵仗打得格外地卖力，格外地拼命，恨不得将这些淮南兵统统斩杀干净。
当然杀敌越多，战功越大，普通的士兵大多是出身寒门的，只有捞取到足够的战功，才是改变他们地位和命运的唯一方法，现在如此大好的机会，司马兵们又如何肯轻易地放弃，一个个双眼通红，如饿狼一般，扑向了淮南军，将一颗颗的人头给斩落下来，整个的颖河两岸，都被血色所笼罩。
尽管诸葛诞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是数万大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摆脱司马军的纠缠，撤离到安全地带，这似乎是一个比较难办的事，尤其是已经渡过颖水的淮南军，此刻撤退的时候，还得原路返回来，而四座浮桥的通行能力，本来就不大，这个瓶颈，严重地制约着淮南军的撤退速度，在司马军的轮番攻击之下，淮南军损失惨重，力不能支。
兵败如山倒，这便是现在淮南军的真实写照，原本淮南军的战斗力是不输于任何一支军队的，但是现在的这种战局已经不是凭借着个人之力就能挽回的，司马军在兵力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而且作为主导战役走向的一方，他们已经完全地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那怕是淮南军再心有不甘，也难以挽回败势了。
而随着战事的推进，淮南军的伤亡人数越来越多，形势也越发变得不利起来，大量的淮南兵涌向了浮桥，争先恐后的想要挤过浮桥，浮桥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因为拥挤的关系，许多人不慎落水，在水里面挣扎哀号，但此刻的淮南军已经是乱作了一团，人人各顾各地逃命，谁也不愿或者是顾不上对落水的袍泽伸以援手，只能是任由他们在水里浮沉淹没。
懂一些水性的士兵还好一点，他们可以挣扎着游向对岸，但那些不懂水性的人可就惨了，许多的人溺水而亡，浮尸充斥着河道。
但浮桥也不是万无一失的，由于大量的淮南兵不顾一切地涌上浮桥，让浮桥的负载大大的加重，远远地超过了浮桥本身的承载量，整个浮桥都变得摇摇晃晃起来，最终是堪不重负，第一座浮桥首先崩塌了，在绝望的号叫声中，桥上的淮南兵纷纷落水，就如是下饺子一般，哗啦啦扔到河里一大片的人。
河里面的淮南兵拼命地挣扎着，但这些士兵大多是来自北方的，不通水性的占据了绝大多数，颖河虽然不太宽，但水很深，水流很急，许多人一落水，就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被溺死，尸体顺流而下，漂向了下游。
颖河是淮河的支流，颖河水在下游的地方将会注入到淮河之中，这些尸体随波逐流，也将会流到寿春，只可惜就算是漂流到了寿春，他们也无缘再睁开眼看看他们最为熟悉的地方了。
第一座浮桥断裂之后，紧接着第二座浮桥同样也不堪重负，再次断裂，更多的淮南兵被抛向了河中，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被溺死，只有少部分的人侥幸逃生。
便就算是逃到了东岸之上，也不是到了安全之地，这边司马军的攻势更为的猛烈，东岸上的淮南军阵型已经彻底地崩溃了，司马军的骑兵肆无忌惮地纵横驰骋，轻易地收割着淮南兵的性命，许多的人淮南兵刚刚从颖河里爬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呼啸而来的司马骑兵给削去了脑袋。
诸葛诞看到四座浮桥竟然垮了两座，西岸的淮南兵只能是涌向剩余的两座浮桥，如果不加干预的话，剩下的两座浮桥也很可能因为超重而垮掉，一旦这两座浮桥也垮掉的话，整个西岸的淮南军势必将会完全地陷入到绝境之中，万劫不复。
诸葛诞立刻派他的亲兵去守住两侧的桥头，不让更多的人涌上浮桥，这样就可以避免浮桥因为超重而垮掉。
但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想要维护秩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随着逃亡过河和战死投降的淮南兵越来越多，在西岸未曾渡河的淮南军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危急了，司马军不断地发起着进攻，淮南军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过河已经是他们唯一的逃命机会，所以大量的军队云集于渡口处，但是由于浮桥的通行能力只剩下了一半，大批的淮南兵被迫滞留在西岸，面对芨芨可危的形势，他们怨声载道，群情激愤，都想要立刻过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但诸葛诞的亲兵卫队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们严格地遵循着诸葛诞的命令，扼守着桥头，死死地控制着过河的人数，如果真有人胆敢过来闹事，强闯关卡，他们则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斩杀。
这些亲兵卫队个个可都是诸葛诞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不但铁血忠诚，而且武艺非凡，普通的士兵想要从他们的手中强闯硬过，那便跟找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第1498章 半江瑟瑟半江红
有这些亲兵来维护秩序，让淮南军的渡河变得比较顺畅一些，否则这么多人乱哄哄挤上浮桥，左推右搡，不但严重影响了通行的速度，而且极易造成浮桥的垮塌，先前两座浮桥的垮塌便是因为淮南军撤离的无序所造成的。
这两座仅剩的浮桥已经不能再出问题了，如果全部垮掉的话，西岸的淮南军就连最后的突围希望也没有了。
形势越来越紧迫，许多会一点水性的淮南兵索性跳到了水里，抓住一块木头，泅渡过河，也总比呆在西岸任人宰割的要强。
最悲惨的莫过于那些排在队伍后面的又不懂水性的淮南兵了，司马军的追杀越来越凌厉，他们才不会给淮南兵渡河的机会，轮番发起了猛烈的冲锋，淮南军已经彻底地丧失了坚持战斗的勇气，溃不成军，整个西岸战场上已经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
现在反倒是东岸这边情况稍有好转，虽然在最初的战斗之中，东岸的淮南军被胡烈的骑兵打得七零八落，但随着诸葛诞率西岸的军队的回归，大量的淮南军加入到了混战之中，东岸的局面相对来说要比西岸那边好上了许多。
但就算是好一些，也无法挽回失败的命运，在战场上，占据着主动权的依然是司马军，他们不断地发起着进攻，也不断地在蚕食在淮南军的抵抗意志，一旦东西两岸的司马军兵合一处的话，那必将是淮南军的末日，他们将无路可逃。
诸葛诞清楚败局已定，如果继续地纠缠下去的话，只会让淮南军蒙受更多的损失，所以他必须要下令全线撤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但是再紧急的后退，也必须要断绝西岸的司马军加入到追击的行列之来，否则光是胡烈的骑兵淮南军就已经是难以对付了，再加上司马伦的大军，那便是雪上加霜。
这个时候，西岸的撤军进行的也差不多了，通过浮桥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而是大部分西岸最后留守的军队，已经被司马军所横扫，司马军开始向渡口方向发起冲击，试图来夺取这两座残存的浮桥。
胡烈这边也配合西岸的司马军进行行动，大举压上，想要夺取和控制这两座浮桥。
而这两座浮桥一旦易手的话，西岸的司马军使得可以顺着浮桥再次地攻到东岸来，淮南军腹背受敌，这仗便更没法打了。
诸葛诞立刻下令，守在桥头的亲兵卫队立刻全部撤离，撤到东岸之后，立刻将这两座浮桥破坏掉，绝不能让司马军有所利用。
亲兵卫队遵令行事，很快他们撤上了浮桥，向着东岸突奔而去。
那些被拦阻在渡口附近的淮南兵看到没有人在守浮桥了，便一窝蜂的涌向了浮桥，尽管他们也清楚如果浮桥超重的话，那可是要断裂的风险，但现在的形势，谁还会顾得上这些呢，逃命要紧！
淮南兵逃上了浮桥，身后的司马军则是穷追不舍，也紧跟着淮南兵冲上了浮桥，如果放桥上的淮南兵过桥的话，那么紧随其后的司马军则会趁机抢夺走浮桥的控制权。
诸葛诞当即下令，命亲兵卫队立刻砍断浮桥的绳索，浮桥一断，桥上所有的人都落入到了水中，包括淮南兵和司马兵，一个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还真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稍有迟疑的话，被司马军冲过来，一旦浮桥失守，西岸的司马军便可以源源不断地涌过东岸来，给淮南军造成更大的伤害。
现在将两座仅存的浮桥给毁掉了，司马军想要渡河，他们就必须要另外搭建浮桥了，但搭建浮桥那可是一个技术活，短时间内是很难完成的，也就是说西岸的司马军对淮南军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尽管东岸还有胡烈的司马军在横冲直撞，但诸葛诞强行突围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诸葛诞也不敢再恋战了，下令所有的军队全线撤退，一路向东，退往了下蔡。
下蔡在就淮河北岸，与寿春隔河相对，为了拱卫寿春，诸葛诞特意地将下蔡打造成了一座要塞，此刻身后有司马军的追兵，根本就没有留给他们什么渡河的时间，所以诸葛诞只能是率兵先退往下蔡，利用下蔡的城墙来阻挡司马军的追兵，也为自己赢得一些喘息的机会。
胡烈是一路狂追，倒也是斩获无数，淮南军在逃亡的过程之中，狼狈不堪，为了活命，他们丢弃到了几乎所有的辎重物资，甚至是铠甲兵器，只为能減轻一些负重，这样才能跑得更快些。
在司马军骑兵的追击之下，再厚的铠甲，更锋利的武器都没有什么作用了，司马骑兵可以轻而易举地碾压他们，只要被司马骑兵给追上了，几乎没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所以这场亡命赛跑，与其说是在和战马竞赛，倒不如说是和自己的袍泽竞赛，只有跑在前面的人才有生还的机会，落在后面的人，注定是要被司马军的战马所践踏的。
诸葛诞一口气逃到了下蔡城，守将看到诸葛诞回来，惊诧无比，连忙地打开了城门，将诸葛诞迎入到了城中。
胡烈自知骑兵没有什么攻城的能力，所以追到了下蔡城之后，便主动地停止了攻击，撤军而去了，这一路的追击，胡烈是斩获无数人头，另外缴获了大量的辎重物质，他兴冲冲地返回了颖上，向司马伦复命去了。
颖上的战斗也停止了，司马伦下令在颖河上搭建起了几座浮桥，以方便司马军的来回通行。
这一战进行的十分惨烈，颖河东西两岸伏尸无数，颖河之中更是浮尸淤塞了河道，就连河水，都被染成了殷红的颜色，此刻夕阳西下，半江瑟瑟半江红，看得人格外的心悸。
如此血腥残酷的画面，换作是别的小孩，只怕已经是吓傻了，但司马伦漫步其间，却是从容而镇定，没有一丝的不适。

第1499章 计谋过人
此刻的诸葛诞却是沮丧到了极点，先前逃命的时候，只顾着逃命了，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别的东西，但现在闲了下来，却让诸葛诞是痛彻心扉。
粗略的统计很快地报上来了，诸葛诞带出去八万人马，逃回来的不足三万之数，也就是说颖上一战，淮南军至少损失了五万人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诸葛诞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箭喷出，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也幸亏蒋班眼疾手快，将诸葛诞给搀扶住了，急切地喊了一声：“诸葛都督……”
诸葛诞这才悠悠转醒，重重地长叹了一声，道：“某败矣！”
蒋班劝慰道：“都督，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尽管这一战我们输了，但我们还有寿春，还有整个的淮南，还有吴国的援兵，足以与司马小贼一战，都督还需要振作起来啊。”
诸葛诞就如同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萎靡不振，他苦笑一声，道：“没有机会了……”
颖上一战，折损了淮南一半以上的兵马，这些兵马，可是诸葛诞赖以起兵的基础，他之所以敢于叫板司马氏，就是仗着自己手中有十万大军，现在仅仅只是一战，十万大军就被司马伦给打掉了一半，诸葛诞焉能再有再战的勇气。
此刻的诸葛诞，陷入到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如果他不是轻敌的缘故，不是想着捉住司马伦的破绽捞一票的心思，以他的兵马，固守寿春城的话，肯定不会是败得如此惨烈。
一战损失了五万人，等同于一下子就打断了诸葛诞的脊梁骨，他现在已经很难再站得起来了，颖上之战的失利，对于整个淮南的局势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接下来，司马伦肯定会挥师南下，而王昶在弋阳也是虎视眈眈，吴纲的一万人马，很难与之匹敌，西线失守也将会在预料之中，整个淮南的形势必将是芨芨可危。
至于吴国的援兵，诸葛诞还真没把他们当成救星，以吴国人的尿性，能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指望他们能在关键的时候伸以援手？诸葛诞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吴国人之所以出兵，自然是看在巨大的利益的份上，如果诸葛诞这边能扛得住司马军的进攻，吴国人倒是不介意搭把手的，但是如果诸葛诞兵败如山倒，根本就无法抵挡司马军的进攻，那之前所承诺给吴国人的地盘，很可能就都已经落到了司马军的手中，让吴国人自己去夺这些地盘，这样赔本的买卖，吴国人肯定是不干的。
所以说，现在淮南的这个形势，吴国人大概率的会袖手旁观，甚至看到形势不妙，干脆就溜之大吉了，诸葛诞指望他们，那比母猪上树更难。
司马伦若想攻打寿春，必定会先取上蔡，所以诸葛诞暂时不准备回到寿春，而是率领残军固守上蔡。
好在上蔡经过修整，城墙也比先前要坚固的多了，加上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坚守一段时间是丝毫没有问题的，反正上蔡背倚淮南，司马军也无法对上蔡进行包围，一旦战事不利，诸葛诞还是可以通过水路撤军回到寿春的。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塞，诸葛诞是轻易不会放弃的，就也是符合寿春战略防御纵深的需要的，所以诸葛诞必不可轻弃，他坚守上蔡，只待司马伦的进攻。
……
颖上之战大获全胜，全歼俘虏淮南军五万余人，这一仗打得是酣畅淋漓，一扫之前的郁闷之气，众将在向司马伦道贺之时，谀美之词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称赞司马伦用兵之奇，纵然是古之名将，也多有不及。
司马伦背负双手，淡然处之，众将先前的态度与现在可是判若二样，为了劝说司马伦改变战术，许多人是联名上谏，还演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只不过是司马伦心志坚定，否则耳根子稍软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大胜之局面。
这场战役，从司马伦离开兖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司马伦深知诸葛诞领兵多年，作战经验丰富，又熟知淮南的地形地势，如果采用常规的战法，司马伦劳师远征，诸葛诞以逸待劳，是很难讨得了便宜的。
所以司马伦从一开始就示敌以弱，明明是十万大军，司马伦对外诈称是五万人，便采用偃旗息鼓，增兵减灶的方式，将另外的五万人给掩藏起来，这便给了诸葛诞一个错觉，认为司马伦兵少，极易破之。
同时，司马伦将自己战场小白的特征发挥的是淋漓尽致，分进合击，孤军深入，不听规劝，一意孤行，反正什么是兵家忌讳的事，司马伦就照着做，一样也不落下。
如果是别的将领这么干，反倒是让诸葛诞怀疑其中有诈，但司马伦这么干，诸葛诞反倒不会怀疑，因为司马伦这么做，特别的符合那些没有战场经验的新手，尤其是符合司马伦这样家世地位特别优越的世家纨绔子弟，他越是表现的桀骜不驯，越是表现的狂放不羁，才与他的身份地位相匹配。
正因为这样，司马伦才把诸葛诞这只老狐狸给诱出了寿春城。
而颖上一战，更是将司马伦卓越的军事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半渡而击，这个前人几乎用烂了的战术在司马伦的手中，却焕发出了新的光采，光是颖水上浮桥的破与立，就堪称是司马伦的神来之笔，诸葛诞的八万大军，竟然被司马伦玩弄与股掌之间，进退维谷，其最终惨败而归，也就一点也不令人意外了。
诸葛诞乃是当世之名将，战绩显赫，谋略过人，但这么一条颖河，却让他是骑河难下，左右无法兼顾，被司马伦是耍得团团转，从头到尾，他就是在被动挨打，就连一点的反击都没有，这估计是诸葛诞这辈子打过最为郁闷的一仗了。

第1500章 欲擒故纵
司马伦如此的年轻，能使得出如此的计谋来，确实是令人刮目相看，先前那些误会了司马伦的将领和官员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司马伦之时，个个羞愧不已，都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司马伦倒是不以为然，为了防止消息外泄，司马伦除了傅嘏胡烈等少数几个将领没有隐瞒之外，其他的人都被蒙在了鼓里，都被司马伦的所作所为所迷惑了。
这正是司马伦要的效果，如果他就连自己的身边的人都骗不了的话，又怎么可能会骗得了老奸巨猾的诸葛诞呢？
要知道，诸葛诞素来有智将之誉，和蜀国丞相诸葛亮同祖同宗，想必诸葛诞也差不到哪儿去，如何将他诳骗出寿春城，司马伦着实还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的。
这完全是一个连环局，自从司马伦离开兖州之后，就环环相扣地设下了计谋，司马伦相信，只要诸葛诞是一个机会主义者，那么他就有机可乘了。
事实证明，诸葛诞果然经不起诱惑，率兵离开了寿春，试图在半路之上截击司马伦，但殊不知，等他一踏出寿春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落入到了司马伦的圈套之中，等待他的，只有败亡之道。
颖上一战，诸葛诞输得没有半点脾气，从战投的一开始，诸葛诞就没有半点赢的机会，这是一次完败之战，而对于司马伦来说，却是取得了一场完胜。
这一战，也将大大地推进整个淮南战役的进程，诸葛诞主力几乎被歼灭，司马大军继续向前推进，不日便可横扫整个淮南，生擒诸葛诞，平定淮南之乱。
各营的将士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看来此番跟着司马伦，平叛的功劳那是跑不了了。就连远在弋阳的王昶闻讯之后，也派人送来了贺信，对颖上大捷进行了祝贺，同时对司马伦的智谋是盛赞不已，对自己先前的唐突和误解表示道歉，并表示，接下来将会听从司马伦的安排，唯命是从。
王昶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也确实是因为他被司马伦的智谋所折服了，以司马伦的年纪，就能如此地出类拨萃，假以时日，肯定会有更为非凡的表现，未来可期！
此次颖上之战后，诸葛诞大败而归，而驻守弋阳的诸葛诞的心腹大将吴纲也是独木难支，被迫放弃了弋阳，退往了寿春。
不过王昶并没有率兵追击，而是与司马伦进行了沟通，毕竟司马伦才是平定淮南叛乱的主帅，颖上之战也充分证明了他足以胜任此职，王昶没有主动地予以进军，就是在等候司马伦的命令，如果他擅自行事的话，反倒是容易破坏了司马伦的大计的。
司马伦看到王昶的书信之后，微微颔首，这个王昶果然是了不得，他已经看出司马伦用兵之道的非常了，所以就算在大好的局面之下，他都没有擅自进军，足可见此人的心细程度。
孺子可教也，司马伦当即给王昶回信，要他放弃弋阳，撤军回平春，驻守在荆州和淮南的交界处，等候命令。
在司马伦草拟书信的时候，傅嘏就在司马伦的身边，他看到书信的内容之时，十分地地诧异，按理说现在正应该是趁热打铁，两路大军继续挥师而进，不给诸葛诞苟延残喘的机会，迅速地进军寿春，解决掉淮南叛乱，收复淮南之地，稳定大局。
而司马伦此刻居然却是不进反退，这究竟是何用意？傅嘏都有些猜不透了，急问司马伦何故？
司马伦从容地将将书信写好，盖好了印鉴，又用火漆封了，将书信交给传讯兵，连夜送往弋阳。
然后司马伦下令道：“各营人马立刻收拾行装，明日五更之时，拨营起寨，回师兖州。”
傅嘏听到了这个命令，更是一头雾水，完全懵了，这仗得正是顺手之时，又没有接到司马师那边的急令，司马伦为何却突然地回师兖州，这究竟是所为何事，傅嘏完全地被整糊涂了。
“大都督，为何要如此急着退兵？颖上一战，我军大获全胜，正该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淮南之时，为何要突然撤军，岂不是给了诸葛诞以喘息之机吗？打蛇不死，必有后患。”
司马伦轻笑一声道：“意欲擒之，必先纵之，诸葛诞此役虽败，伤筋动骨，但手中仍有半数之兵马，加之其经营淮南多年，寿春城高壑深，防御齐备，我军若是强攻，急切之下，未必能轻取之。而且吴人已经兵屯新城，与诸葛诞多有勾结，若我军强攻淮南，吴人必全力助之，内接外应，形势于我不利啊。到不如假托兖州军事紧急，大举后撤，淮南之危一过，诸葛诞和吴人必生嫌隙，相互倾轧，我们便可坐山而观虎斗，等其两败俱伤之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傅嘏有些担忧地道：“倘若诸葛诞和吴人并不交恶，大都督此计岂不落空矣？”
司马伦哈哈大笑道：“傅监军莫非忘了当年关羽之事乎？”
傅嘏沉吟片刻，道：“大都督所言甚是，此计成，必可流名千古。”
司马伦道：“吴人素来狡诈奸滑，不讲信义，逐蝇头小利而忘大义，当年关羽在樊城大败于禁庞德，威震天下之时，却被吴人抄了后路，袭取了荆州，最终兵败身死，因此可见所谓的同盟，在吴人的眼里，也不过是攫取利益的工具，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干出背信弃义之事。吴人对淮南更是垂涎已久，此番出兵，若非没有好处的话，吴人又怎么可能会劳师动众。如今诸葛诞新败，正是势衰之时，我军如果攻之甚急，吴人定会从侧相助，但如果我军现在撤军，吴人定然会心生邪念，从诸葛诞手中抢夺淮南。诸葛诞苦心经营淮南多年，又岂肯甘心为别人做嫁衣，必然是以死相拼，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我们再复进攻，淮南唾手可得矣。”

第1501章 司马伦退兵的消息
孙峻自从进驻新城之后，便不再满足仅得到区区一座新城了，根据事先和诸葛诞有过的约定，此次东吴如果帮着诸葛击退司马军的话，诸葛诞是会拿弋阳、安丰和庐江三郡来酬谢的。
如果能将这三个郡都揽入到怀中的话，那孙峻在江东的威望，就可以达到顶点了，纵然是赤壁胜曹操的周瑜，彝陵破刘备的陆逊，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了，孙峻的功绩，在东吴那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经天纬地，盖世绝伦，到那时，就算是让孙亮挪窝由他来做这个皇帝，恐怕都不会有多少反对之声。
一想这，孙峻脸上就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虽然他不是孙权的嫡系子孙，但谁规定东吴的皇位就得由孙权一脉来继承，当初如果不是孙策英年早逝，这皇帝宝座，那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由孙权来染指的。
自古以来，这天子之位，都讲究个有德者居之，孙亮一介毛孩，无德无能，不就是因为有孙权这么一个好爹吗，他才得以坐到皇帝的宝座上去了，如果不是他孙峻尽心辅佐，铲除逆臣诸葛恪，他孙亮又如何能安稳地坐在那儿？
孙峻也是孙氏宗族的人，如何就没有权利来坐这个位置？只要孙峻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把孙亮一脚踢开，自己上位。
当然，孙峻有那个野心，却没有那个胆量，毕竟他想上位，就得获得无数人支持才行，没有声名，没有功绩，没有威望，谁会支持他？
所以此次的淮南之战，孙峻是寄以厚望的，只要他能拿下半个淮南，在江东的声望必然大涨，这样就可以得到不少人的支持了，谋朝篡位，也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此次孙峻攻取了新城，已经在江东引起了盛赞，这可是东吴自建国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疆拓土，许多人都喜极而泣，孙亮都亲自亲往孙权的陵墓拜祭，将这一个好消息报予先皇。
拿下新城是孙权毕生的心愿，孙权穷其一生，数十次发动战争，都无法拿下新城，没想到驾崩后没多久，他的心愿便实现了，东吴举国欢庆，孙峻之名在江东也是广为流传。
当然仅仅得到了新城，还不足以实现孙峻的野心，如果孙峻能拿下淮南的话，将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那么他的上位，自然而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想要拿下淮南三郡，就必须要达成和诸葛诞的协议才行，这毕竟不是孙峻自己便可以决定的，所以他还必须要耐心地等待，等待司马军的到来。
只有帮助诸葛诞击退司马军的进攻，孙峻才有可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孙峻密切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等到司马军终于到来的消息了，孙峻却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司马师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出战，这也太欺负了吧，司马师真得以为随便派个阿猫阿狗前来，也能荡平淮南吗？
孙峻都恨不得立刻提兵前往淮北，将司马伦的这一支人马给灭掉，轻视敌人，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果然还没有等到孙峻出手呢，诸葛诞就已经抢先出兵了，亲率着八万大军雄赳赳地渡过了淮河，准备对司马军进行迎头痛击。
但是这一战的结果，却是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诸葛诞非但没有打败司马伦，反而却被司马伦打爆了，这一战，诸葛诞竟然折损了七成左右的兵马，可谓是大败亏输，惨不忍睹。
孙峻闻讯之后，也是暗暗地吃惊，这个结果也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司马师派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司马伦领军前来，根本就不可能是诸葛诞的对手，但没想到结果却是大相径庭，诸葛诞不但败了，而且是惨败而己，损失甚大，整个淮南的形势陡然间变得严峻起来。
孙峻此次出兵援助诸葛诞，并非出自本愿，只不过是受不住巨大利益的诱惑，才出的兵，但孙峻抱着一个原则就是，出兵可以，卖命却是不行的，为了帮助诸葛诞而让东吴的军队蒙受很大的损失，这一点是孙峻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孙峻这次来，既要吃羊肉，又不上惹上一身腥，和司马军硬拼，那是诸葛诞的事，吴军最多也就是敲敲边鼓，助助威，壮壮声势罢了。
但诸葛诞此番兵败之后，淮南的形势为之大变，司马军很可能会大举进犯淮南，诸葛诞则恐怕是无力抵抗。
将吴军大规模地卷入到魏国内战之中，这显然不是孙峻所希望看到的，如果和司马军进行硬刚的话，吴军必然会承受很大的损失，甚至他们刚刚吞下的合肥新城这块肥肉，也不得不吐出来。
这不禁让孙峻有些纠结了，继续地帮助诸葛诞的话，吴国的损失将会是无法估量的，但现在撤军的话，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孙峻思虑再三，始终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孙綝突然地跑了进来，对孙峻道：“阿兄，好消息啊，司马伦退兵了！”
孙峻不禁一愣，道：“司马伦退兵了？怎么可能？莫非有诈乎？”
颖上之战刚刚结束，司马伦取得了大胜，在这个时候，司马伦应该是乘胜追击，直捣寿春还差不多，又怎么可能突然间放弃进攻，撤军回师呢？如果此事属实的话，孙峻倒是怀疑这其中有诈。
孙綝道：“小弟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司马伦撤军的消息千真万确，据可靠消息称，黄河那边战事吃紧，司马师亲自给司马伦下令，要他撤军兖州，加强黄河防线的守备，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司马伦必然不会轻易地撤军的。不过如此甚好，兄长也就无需担忧与司马伦交手的事了，此番司马伦退去，淮南得以保全，也该是诸葛诞兑现承诺之时了，兄长便可派人前去和诸葛诞索要庐江等三郡了。待三郡交割完毕，我们便可饮马淮河，窥探中原了，兄长此功，经天纬地，江东上下，无人能及。”

第1502章 效仿吕蒙旧事
孙峻听罢，脸上却无半点的喜色，冷冷一笑，道：“子通啊，你想多了，此次淮南之战，我们并未出半份力，诸葛诞又如何肯将庐江三郡交付给我们，恐怕就连这新城，诸葛诞都想要讨要回去呢！”
孙綝本来是面带着欣喜的笑容的，听完孙峻的话，面上却是不由自主地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诸葛诞与我们有盟约，他不至于会背信弃义吧？”
孙峻呵呵一笑，道：“诸葛诞是何等工于算计的人，他之所以肯割让新城，并许以庐江三郡，还不就是想要借助于我们的力量来对付司马师吗？但现在司马师的军队不战而退，诸葛诞并没有获得我们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将庐江三郡交给我们呢？现在诸葛诞最为后悔的，恐怕就是将合肥新城给了我们，也许诸葛诞此刻正盘算着如何将合肥新城给夺回来呢，所谓的盟约，在诸葛诞的眼中，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
孙綝怒道：“诸葛诞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当初是他哭着喊着求我们相助的，如今司马军兵退，他就想着要过河拆桥了，直是岂有此理！我军虽然没有同司马军交战，但此番进军淮南，也是花费了不少钱粮的，军中闹疫病，也死了不少人，诸葛诞如果真得背信弃义的话，我孙綝第一个饶不了他！”
孙綝是愤愤不平，当初诸葛诞为了请求东吴的援兵助战，态度谦恭，姿态放得很低，再苛刻的条件也是满承满应，可现在淮南的危机一过，诸葛诞陡然就要把脸一变了，之前所承诺的庐江三郡压根儿就不会给，就连吴军现在占据的合肥新城，诸葛诞都恐怕想要收回去了。
理由嘛，诸葛诞肯定也会想得很充分的，吴军根本就没有打过一仗，没有对淮南军有过任何的帮助，所以无功不受禄，吴军也没有理由继续白白地占着新城了。
这当然让孙綝是恼火不已，诸葛诞真要这么干了，岂不是让吴人竹蓝打水——一场空了，让吴人如何能接受得了？
孙峻却是冷静无比，尽管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孙峻的猜测，但孙峻却更清楚，他所有的猜测都是有根有据的，绝非是主观臆断，诸葛诞的为人如何，他们可是打了很多年交道的，那家伙，能是会吃亏的主吗？
就算是吴国真正地帮他打退了司马军的进攻，能不能痛痛快快地割让庐江三郡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更别说吴国未有寸功，就想要划走淮南的大半地盘，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不过孙峻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当初出兵之时，孙峻就已经料想到这个局面了，但他依然还是义无反顾地出了兵，说明孙峻是早有安排，不可能被诸葛诞牵着鼻子走。
孙峻冷冷一笑，道：“诸葛诞肯不肯给那是他的事，不过我孙峻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到不了的。子通，传令下去，各营的人马立刻做好出征的准备，连夜出发，务必于天明之时，抵达寿春城下。”
孙峻扬了扬右臂，下意识地要做一个手势出来，但伸出去手臂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右手早就没了，如今虽然痊愈了，但却变成了一个秃手的模样，孙峻不想到这里还不甚难过，要抬起手来，自然是悲愤不己，可恨的诸葛恪，死到临头了还要反咬他一口，所以但凡这姓诸葛的，就没一个好人，孙峻对姓诸葛的，个个是仇深似海，诸葛诞当然也不例外。
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那就是要看谁先下手了，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着诸葛诞此时还在下蔡之时，寿春城空虚，孙峻来个先下手为敌，夺下寿春来再说。
如果是诸葛诞全盛之时，孙峻也不敢心存此种想法，但现在诸葛诞兵败，损兵折将，力量大衰，再加上司马军确实已经退兵了，所以孙峻才有胆量去偷袭寿春。
当年吕蒙偷袭荆州之时，也不正是采用的同样的手段吗？尽管吕蒙的行径谈不上光彩二字，但是为了得到荆州，东吴上下早已经是不择手段了，关羽征战樊城，荆州空虚，正好给了吕蒙偷袭的机会，一战而功成。
现在孙峻颇有点效仿吕蒙的做法，所不同的是，当然关羽在樊城是打了胜仗的，正是傲气十足，睥睨天下之际，而此时的诸葛诞，却是大败亏输，逃回到了下蔡，正在那儿舐拭伤口呢。
所以说，孙峻这次成功的几率，甚至是远高于吕蒙的，就算诸葛诞洞悉了他的阴谋，孙峻也坦然无惧，就如今诸葛诞手中的那点残兵败将，孙峻还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一战，孙峻对寿春是志在必得。
从合肥北上，一路之上皆是平原，水网密布，对于熟悉水性的东吴军队来说，这几乎就是如鱼得水，丝毫没有什么难度。
现在淮南军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淮河一线上，对于南路是疏于防范的，所以吴军一路乘夜而行，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到了天明时分，他们便顺利地抵达了寿春城下。
此时天色微明，寿春的城门紧闭，当然由于大敌当前，到了白天，寿春的城门也是不会打开的，只不过现在城头上守军大部分在休息，显得空旷无人，如果到了白天，守军的数量明显就会增多，攻城的难度也会随之相应地增加。
不过孙峻可没有采用强攻的打算，则是准备诈开城门，然后才会派兵强夺之。
想要诈取城门，必然不能用太多的人马，否则对方肯定不会信任而拒绝开门。
于是孙峻派了孙綝率一千人马，打着东吴援兵的旗号，慢悠悠地来到了寿春城下，至于孙峻所率的主力大军，则悄悄地隐藏了起来，等到孙綝那边抢夺下一座城门之后，孙峻便会率领着主力大军，倾巢而出，直扑寿春城，一口气杀到城中去。

第1503章 一推六二五
孙綝率兵来到寿春城下之后，见城头上只飘扬着几面旗帜，却不见半个人影，孙綝虽然带的人不多，但好歹也是千人之众吧，城上居然毫无反应，他不禁心生纳闷，便派了两个嗓门比较大的吴兵上前吆喝叫门。
听到吆喝声，城上才探出一个淮南兵的脑袋来，看了看城下孙綝的人马，面无表情懒洋洋地道：“叫什么丧，奉都督之令，寿春城全部戒严，禁止任何人出入，你们打哪来的回哪儿去吧，恕不接待！”
孙綝不禁是怒火上涌，看那人的模样，应该是一个城门令吧，一个小小的城门吏，竟然也敢如此地嚣张，如果是吴国的小吏敢如此的话，只怕现在早就人头落地了。
想到自己还有大事要办，孙綝也只能是暂且的忍气吞声，陪着笑脸道：“在下乃吴国武卫将军孙綝是也，奉我家丞相之令，率兵前来援助寿春，不知诸葛都督是否在城内，烦请通传一声。”
城门令还没有答话呢，诸葛靓就一把推开了他，朝着孙綝道：“原来是孙将军啊，将军不在新城呆着，跑到寿春来，所为何事？”
孙綝是见过诸葛靓的，知道他是诸葛诞的儿子，也是目前寿春城的主事之人，拱手道：“原来是少将军啊，是这么回事，我家丞相听闻司马师派兵来犯淮南，唯恐寿春有失，所以特命在下前来，与诸葛都督共商御敌大计，还请少将军打开城门，先放我等入城，再做计较。”
诸葛靓暗暗地冷笑一声，这个孙綝来得还真是时候，先前司马军大举来犯之际，怎么不见他们主动请缨出战，现在司马军都已经退兵了，居然跑过来助战，这是何居心？只怕他们是包藏祸心，暗怀鬼胎，诸葛靓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他们入城呢？
诸葛靓非常沉稳地淡淡一笑道：“这个就不劳孙将军费心了，想必孙将军还不知道司马伦的军队已经撤兵了吧，淮南已无敌患，所以孙将军还是请回吧。”
孙綝故作惊讶地道：“司马伦退兵了？这是什么时候的是，某如何不知？想不到诸葛都督如此英明神武，能击退此强敌，真是可喜可贺。”
诸葛靓更是暗暗冷笑，如果说孙綝在江东，或许还有消息隔阻的可能，但他们此刻驻兵新城，距离寿春也不过一日路程，司马伦退兵如此重大之事居然会不知道，骗鬼了吧？孙綝如此说辞，显然更暴露了他们的不轨之心，诸葛诞也不点破，且看看他们演戏能演地什么时候。
“前线战况一日千里，孙将军不知也在清理之中，孙将军不辞辛苦而来，在下理应出城迎候，但碍于军令，不方便出城，还请孙将军多多海涵，孙将军回去之后，代某向孙丞相致谢，倘若司马军再犯之时，还得有用得着贵军之时。”
孙綝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让他是顿生郁闷，原计划他率兵赶到寿春城下，诈开城门，就万事大吉了，但没想到诸葛靓软硬不吃，死活不打开城门，让他是进退两难。
不过孙綝却是不肯轻易罢休的，他继续地软磨硬泡，道：“既然强敌已退，寿春城转危为安，也就无需如此戒备了吧，在下率军连夜赶路，如今手下军士是又饥又瀑，又累又饿，还请少将军行个方便，让他们暂且入城，讨口饭吃，回去的路上，也有点力气。”
诸葛靓摇头道：“这个真得只能是说声抱歉了，家父此刻并不在寿春，临行之时他有令在先，不论何人前来，都不得打开城门，所以孙将军想要入城，在下还真做不了这个主。家父现在下蔡，距此相隔不远，要不孙将军前往下蔡去问问，如果家父同意开城，在下绝无二话！”
诸葛靓一推六二五，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正封城令是诸葛诞下的，想要解除禁令，那非得诸葛诞亲自下令不可，让孙綝自己跑到下蔡去问诸葛诞，压根儿就是没可能的事，反正诸葛靓就是抱了一个原则，今天你就是说破大天，也休想让我打开城门。
孙綝自然也是不可能去问诸葛诞的，现在孙峻就率领着大军潜伏在离寿春不远的地方，短时间的潜伏或许问题不大，但时间长了，可能就会露出马脚来，孙綝可不希望他们偷袭的计划给落空了，只好是继续地磨诸葛诞：“少将军，我们这次前来，走得比较匆忙，都没有带水和干粮，还请少将军看在同盟的份上，给些水和干粮，在下感激不尽。”
诸葛靓微微一笑，道：“没问题，这点小忙，在下还是乐意效劳的。”
孙綝一听，心头窃喜，正在等待诸葛靓开门之际，却见诸葛诞从城头上命人扔下一大堆的水袋和干粮，诸葛靓笑眯眯地道：“请孙将军及诸位将士就食吧，如果不够的话，还有的是，诸位连夜赶路辛苦了，某略尽些地主之谊也是应当的。”
面对这些嗟来之食，孙綝感觉自己真像一个讨吃要饭的了，他不禁是怒火万丈，恨不得将诸葛靓碎尸万段，但他此刻却不敢轻易地发作，只得讪讪一笑，命人将水袋和干粮收拾起来，拱手道：“多谢少将军盛情，今日之恩，某日后定当厚报，告辞了！”
孙綝知道今日想要诈开城门已经没有可能了，再在城下多呆片刻，只会饱受更大的羞辱，所以他干脆告辞而去，一干人众也跟着孙綝纷纷地退下。
城上的诸葛靓还在笑呵呵地招手呢：“孙将军，别急着走啊，这干粮还多是，你们要是不够吃的话，只管开口便是，不用客气。”
孙綝此刻更不答话，策马扬鞭，领兵飞速地退了下去。
诸葛靓慢慢地收敛起了笑容，冷哼了一声，道：“吴人奸滑狡诈，此番前来，必有所图，传令下去，所有的军士一律登城，严防死守，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第1504章 智取不成改强攻
孙綝悻悻而退，回去之后，见到了孙峻，备述方才之事，然后道：“阿兄，那诸葛靓定然是起了疑心，小弟就算是软磨硬泡，他也死活不打开城门，看来想要智取寿春已无可能，接下来我们又该当如何？”
在他们原先的计划中，就是想要诈开寿春的城门，然后孙峻便会率大军杀出，杀寿春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便可以轻取寿春城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破产了，诸葛诞的这个儿子，鬼精鬼精的，孙綝就算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都无法诱使其打开城门，这样一来，再想诈取寿春已然失败，令吴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孙峻目光是阴睛不定，原本他们的计划制订的相当的完备，孙峻没有让孙綝多带兵马，只带了一千人，就是为了避免让寿春的守军起疑心，毕竟让一千人来攻取寿春城，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但诸葛靓的戒备之心甚重，显然他对吴军的这批不速之客起了疑心，尽管诸葛靓也不一定认为一千吴军就能对寿春城构成什么威胁，但他始终坚守着不开城门的底线，让孙綝是无计可施，也让孙峻的计划彻底地破产了。
偷袭计划失败了，但孙峻真得就甘心这样灰溜溜地撤军吗？他当然是不肯了，此次进攻寿春，吴军已经是如开弓之箭，断无回头的可能，就算是偷袭不成，也不能阻挡孙峻拿下寿春，拿下整个淮南的野心。
所以孙峻只是眉头皱了一皱，却又很快地舒展了开来，下令武卫将军孙綝、骠骑将军吕据、镇南将军朱异、左将军留赞各率一万人马分别围攻寿春的东南西北四座城门，自己则率一万人马督后，对寿春城发起全面的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寿春城。
此次攻打寿春城，尽管孙峻优先考虑使用偷袭的手段，但为了保险起见，依然准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并调动了几乎所有驻扎在新城的吴军，在偷袭未果的情况下，准备动用武力强攻寿春城，这一次，孙峻对寿春城是志在必得。
吴军四将拱手领命，各率一万人马从四个方向直扑寿春而去。
诸葛靓看着孙綝引军而退，便隐隐觉得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吴军事先并没有支会一声，孙綝就率兵突然地出现在了寿春城外，这种极不正常的举动当即就引起了诸葛靓的警觉。
而且孙綝千方百计地想要进城，这本身就是一件比较诡异的事，很显然孙綝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尽管诸葛靓也不认为凭借着孙綝带来的一千人就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但事若反常即为妖，诸葛靓把他拒之门外，便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孙綝会善罢干休吗？这一点诸葛靓当然是无法判断，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下令全体寿春的守军进入到一级战备状态，时刻提防吴军的动静。
诸葛靓本人都没有下城，一直呆在了城头之上，向远处眺望，就连早饭，诸葛靓都是同守城的军士一起吃的，他很清楚，孙綝此来绝不是闲逛的，更不是孙綝所谓地协助淮南军御敌的，司马军都已经掉头而去了，寿春还需要吴军来协防吗？
所以孙綝很明显是别有所图，这不得不让诸葛靓是提高了防范，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地平线处，涌来了无数的黑点，如蝗似蚁，铺天盖地，向着寿春城扑了过来。
诸葛靓冷笑一声，果然是不出所料啊，东吴人这是图穷匕现，偷袭不成就要动真格的了，不过诸葛靓没有丝毫的惊慌，因为在诸葛诞离去的时候，就已经叮嘱过他，吴人并不可信，尤其是局势困难的时候，吴人很可能落井下石，所以诸葛靓早已打好了十二分的精神，加强了寿春的戒备，不仅要防范司马军的偷袭，更要防范东吴人的进攻。
现在东吴人突然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诸葛靓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相反的，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寿春城兵精粮足，防御设施齐备，唯一欠缺的就是守军的兵力有些薄弱，诸葛诞出征淮北之时，带走了八万人，现在偌大的寿春城守军只剩下了一万余人，但诸葛靓依然是信心十足，下令守军严阵以待，全力准备迎敌。
诸葛靓的自信也是一定道理的，毕竟诸葛诞的主力就在下蔡，和寿春只是相隔了一条淮河，寿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诸葛诞那边一准知道，诸葛诞又岂能坐视寿春危急而不顾。
尽管在颖上之战中淮南军损失惨重，但残余的军队仍旧有三万余人，那怕这些军队正在休整和重组之时，但如果寿春这边有事，诸葛诞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援的。
吴军的来势相当的凶猛，可以看得出这次吴人是倾巢而出，动用了驻守新城的所有兵力，他们分别地扑向了寿春的四座城门，并同时地发起了进攻。
很显然，吴人也是知晓现在寿春城守军薄弱的状况，所以才会同时向四座城门发起进攻，这样一来，寿春城守备力量的弱点就会被无限放大，吴军倾注全力进攻，自然是希望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寿春。
因为他们很清楚，诸葛诞在下蔡，而下蔡距离寿春，也不过只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寿春城这边的战斗一打响，诸葛诞在第一时间便会知晓，并且会派出援兵前来。
孙峻派了四路人马去进攻寿春，唯独留了一万人马来督后，这一万人马的任务也不轻松，孙峻派前将军唐咨率兵五千赶往淮河渡口，掐断寿春和下蔡之间的联系，阻击诸葛诞的援兵，剩余的五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策应诸路人马。
孙峻最担心的还是诸葛诞的援兵，只要诸葛诞率兵回援寿春，必然会打乱孙峻所有的布署和安排，所以只有尽快地拿下寿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淮南的问题，同时也能逼迫诸葛诞来投降。

第1505章 胶着
寿春作为州城，不但城墙高大，而且占地极广，是寻常城池的两到三倍，城大也就是意味着城墙长，一万人来把守这么长的城墙，防守兵力的稀释十分的严重，如果平均分配到四面的城墙上的话，每一面城墙上至多也只能有两千五百人。
而吴军却一下子投入了四万的兵力，也就是说，寿春守军必须要和四倍于己的敌军进行作战，这便注定是一场最为艰苦的战斗。
大城无防，越是大的城池，防守的难度便越大。前几年诸葛恪率二十万大军围攻新城，而新城的守军只有区区七千人，然后守将张特却是凭借着七千人，坚守了新城百余日，直到援兵相救时，新城仍未失守，由此足可见这种要塞堡垒似的城池的坚固程度。
但像寿春这样的大城，尽管是城高壕深，但由于防守的距离长面积大，就很难做到面面俱到，而吴军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覆盖全面进攻的模式，让寿春守军的防守压力更是倍增。
因为不管诸葛靓的防守计划再周密，守城的将士再用命，只要有一个破绽一个漏洞被吴军就抓住了，整个防线便不攻自破。
所以在防守的时候，诸葛靓格外的小心，除了自己坚守南面的城门之外，诸葛靓还派遣心腹之将去把守另外三面的城门，他要求所有的将士全力以赴，不惧牺牲，不惜代价，一定要守住城池，绝不能给吴人攻破城池的机会。
诸葛靓清楚，这对于寿春城来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容不得半分含糊，其实这场攻防战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守军最多只要坚持三两天的时间，诸葛诞的援兵就会赶回来。
而吴军似乎也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在投入进攻的时候，几乎就是把四万人马全部压了上来，轮番地发起猛烈的进攻，就是想要一口气拿下寿春城，到诸葛诞回援寿春之时，早已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了。
孙綝、吕据、朱异、留赞各自负责攻打一面城门，为了抢夺破城的头功，四将皆是不遗余力，疯狂地向着寿春城发起了进攻。
虽然几十年来东吴一直对淮南用兵，战争频繁，但战争的范围一直局限于双方的边境，也就是新城——夹石这一带，吴军是很难攻到淮南的腹地，尤其是寿春的附近，所以攻打寿春一直是吴国的人梦想，那怕是兵临寿春城下，都是一种奢望，如今寿春城就在眼前，而且看起来唾手可得，每个吴军将士都知道，第一个攻上城头意味着什么，这完全是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机会啊，这些士兵又如何不珍惜呢，所以所有的吴军将士，表现的都格外的拼命。
寿春城的护城河也是比较宽的那一种，但吴军似乎早有准备，四万人几乎人手一只沙袋，四万只沙袋一齐抛下去，再深的护城河一样也能给填出数条道路来，没过多久，吴军就攻到了寿春的城下，并发动了全面的攻击。
整个寿春城四面的城墙上，都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式各样的云梯，有简陋版的，也有豪华版的，每一架的云梯上面，则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人，所有的士兵都在奋力地攀爬着，那怕城头上矢石如雨，他们都还是悍不畏死，冒着箭石，坚定地迈着步伐，向上努力地攀爬着。
吴军还动用了大型的冲车，冒着箭雨，无数的士兵推动着冲车，向着城门冲去。
冲车也叫攻城车，其核心部件就是一根又长又粗的梁木，一般都是大头朝前，并被削成尖头的模样，在尖头的部位上，包以铸铁，名曰“攻城槌”。攻城槌是用绳索或铁链悬挂在冲车上的，使用时由多员士兵向后拉动攻城槌，拉到最大幅度之后，再用力向前猛推，利用惯性的力量用槌头去撞击城门。
由于攻城槌十分的沉重，力量非常大，每次的撞击都会对城门靠成极大的破坏，连续数次或数十次的撞击，便会彻底地破坏城门。
吴军便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轰开城门，但诸葛靓却早有防备，在攻城战开始之际，便派了几百士兵，将早已储备好的沙袋直接堆放到城门的后面，将城门给彻底地封死了，那怕吴军使再大的力气，也无法将城门给轰开。
而城头上，虽然吴军的攻势有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但守城的淮南军却也是寸步不让，寿春守军的兵力虽然稍显不足，但防御器械和设施却是应有尽有，弓弩箭矢、滚木檑石、火油金汁多得是不计其数，那怕是淮南军肆无忌惮地来挥霍，也能使用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淮南军根本就不会考虑防御武器的消耗问题，只要能将吴军挡在城墙之外，什么样的武器有效，他们便会使用什么武器，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寿春城给守住。
这场攻防大战进行的十分激烈，双方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投入了所有的兵力，战事从一开始就呈现出胶着的态势，吴军攻势如潮，似乎完全占据着局面的优势，但是每每他们快要攻到城头上之时，却遭遇到了淮南军最为顽强的抵抗，始终是功亏一篑。
孙綝在攻城之时，表现的最为积极，虽然他现在担任武卫将军，地位上和吕据朱异这些大将相差不大，但在名望上还是差了许多的，孙綝以前所担任的，只不过是一个偏将军而已，在堂兄孙峻上位之后，才接替孙峻成为了武卫将军，所以孙綝表现的格外卖力，就是想在世人面前证明他自己的能力。
可偏偏寿春的防守极其的顽固，孙綝亲自在后面督战，都始终无法拿下寿春来，孙綝变得无比急躁起来，他亲自站到了护城河的边上，下令将战鼓擂到最响，然后将所有的军士都调动起来，疯狂地向着城头发起了进攻，孙綝甚至开出了巨额的悬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寿春城来。

第150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诸葛誕退守下蔡之后，并没有急着返回寿春，在他看来，下蔡的防守也是尤为重要的，只要能守住下蔡，司马军就无法轻易地渡过淮河，无法轻易地威胁到寿春的安全，所以守住淮北的下蔡，就是保往淮南最为关键的存在。
所以诸葛诞那怕是在颖上遭受了重大的失败，但还是领着残兵败将进驻了下蔡，诸葛诞的意图非常的明显，那就是要利用下蔡这种要塞式的堡垒，将司马军拖在淮北，令其无法全力以赴地渡河去攻击寿春，从而确保寿春的安全。
本身寿春和下蔡之间的防御就是互为犄角的，淮河就如同是一条扁担，一头挑着寿春，一头挑着下蔡，司马军无论是进攻下蔡还是进攻寿春，都会受到牵制，受到影响。
按正常的情况推理，司马伦在颖上大胜之后，肯定会继续挥师东进，并试图强渡淮河，不过诸葛誕撤军到下蔡之后，下蔡也将成为司马军必须要拨掉的钉子，如果这颗钉子不拨掉的话，势必会影响到司马军的粮道安全，就算是司马伦再强，也无法安然渡过淮河。
但司马军真得有能力攻克下蔡吗？
或许许多人都觉得这不是一个什么难题，颖上之战前，或许还会有疑问，但颖上一战结束之后，所以的疑问都烟消云散了，诸葛诞八万大军都大败而归，区区一座小城，又如何能抵挡得了接下来司马军的进攻。
但诸葛诞却不那么认为，下蔡城以前不过是淮河北岸的一座小城，籍籍无名，更何况，以前的历任淮南主帅，都是把东吴视作头号的对付目标，所以那怕是兴修城池，也会去修筑与吴国相邻的边塞要镇，像下蔡这样深处后方的城池，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比如合肥新城，就是当年的扬州都督满宠在任其间修筑的，如果不是这一次诸葛诞主动地相让，吴国人至死也估计看不到新城里面是什么模样的。
可诸葛诞却是明显异于其他人的，他晋升为扬州都督之后，不但主动地撤防了新城，处死了和吴人作战最为积极的张特，而且从上任之初起，就派人大举兴建下蔡，将下蔡打造成一座类似于新城的坚固要塞。
很显然，诸葛诞是把司马家视做是他的头号敌人的，才会精心去修筑下蔡要塞的。亲眼目睹了王凌之死后，诸葛诞内心之中对司马家怀着无比的恐惧，他知道，就算他拥有今时的地位，也不过是浮云，司马家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随时都可以剥夺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性命。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倒不如自己脚踏实地地干一些实事，为了拱卫寿春，下蔡要塞应运而生，这也是诸葛诞积极防御的体现，御敌于国门之外，同时也为诸葛诞将势力向豫州方向扩张奠定基础。
要知道，诸葛诞的野心可不止是守住淮南这么简单，如果有机会，他还要入主中原，大展鸿图呢。
下蔡位于淮河以北，就如同是淮南伸出的触角，进可攻退可守，所以那怕在颖上遭遇重大挫折，但诸葛诞还是没有轻易地放弃下蔡，率领着残兵进驻了这里，誓于司马伦再决生死。
诸葛诞甚至做好了血战的准备，由于颖上的失败，守卫下蔡也变得艰难起来，但诸葛诞此时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了，想要守住寿春，就必须要先守住下蔡。
但这个时候，司马军并没有继续东进，而是在颖上结束战斗之后，就突然地撤军了。
本来是乘胜追击的大好局面，司马伦怎么就突然放弃了？诸葛诞是一头的雾水，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司马伦撤军，获益最大的无疑是他诸葛诞，那怕隔断时间司马军再次发起进攻，赢得了一些喘息之机的诸葛诞状态必然比现在要好的多。
刚刚经历败仗，对于淮南军来说，正是最为困难的时候，人员短缺，装备匮乏，编制残缺，士气低落，这些伤口，往往需要时间去修复，司马伦如果一鼓作气地发起进攻的话，必然给诸葛诞带来无穷的压力。
可司马伦居然将这么大好的局面白白地放弃了，这让一向经验老到的诸葛诞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司马军真得撤退了，诸葛诞派出去的斥侯明确无误地证明了这一点，难道说这是司马伦的计谋吗，要继续地诱使诸葛诞出击？
可以诸葛诞现在的残兵败旅，就算是司马军真得要撤军真得有破绽，他都有心而无力了，根本就不具备追击的条件，这一点司马伦也应该是很清楚的，如果他使计的话，那纯属是对牛弹琴。
如果司马伦没有使诈的话，那么撤军就是真得了，可司马伦为什么会这么急着撤军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黄河防线那儿的问题了，如果并州军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的话，司马师难以招架，所以才会急调司马伦北上救援。
看来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合理解释了，否则从其他的角度上来讲，都无法讲得通，司马伦眼看着胜利在握，却轻易地放弃了，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的。
不管怎么说，司马伦的撤兵对于诸葛诞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这样诸葛诞就有时间重整军队，补充力量了，等司马军再次来犯的话，诸葛诞不敢说可以全部恢复，但至少也能恢复到七八成的水平吧，这样诸葛诞镇守淮南的信心，就又回来了。
可让诸葛诞还没有平静多久呢，寿春那边就又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吴军突然大举进兵，包围了寿春，诸葛靓率军与之激战，并且派人火速地来向诸葛诞求援。
诸葛诞刚刚落到肚子里的心此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在这关键的时候，吴人居然在背后捅他的刀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1507章 各怀鬼胎的同盟
对于吴人，诸葛诞一直是提防胜过信任的，或者说诸葛诞从来也没有信任过吴国人，长年以来，双方一直处于一种敌对的状态，直到诸葛诞准备起兵之时，才和吴国达成了同盟的关系。
这种同盟的关系，完全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如果不是诸葛诞割让新城，许诺将庐江、安丰、弋阳三个郡给吴国，吴国又怎么肯和诸葛诞合作呢？
尽管如此，双方的这种合作同盟关系都是十分脆弱的，就像诸葛诞来说，他只想着如何来利用吴人来帮他抵御司马军，未必真心实意地愿意将庐江等三郡割让给吴国，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诸葛诞也是抱着走着瞧瞧着看的态度，现在还真没法下定论。
至于吴国人打得什么小九九，诸葛诞也是门儿清的，吴人向来信奉利益之至的原则，什么同盟联军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无法束缚吴人的野心，只不过是一块掩饰吴人丑恶嘴脸的一块遮羞布罢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吴人则会毫不犹豫地撕掉这块遮羞布，肆无忌惮地干他们想干的事。
所以这种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合作同盟，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牢固的合作基础，双方像防贼一样防范着彼此，既没有尊重也没有信任，这样的同盟基石，就同是纸一样脆弱。
由于对吴人没有任何的信任感，诸葛诞也就不敢轻易地将寿春城的防御交给他们，之所以割让新城，一来是为了获得吴国人的帮助，如果诸葛诞就连定金都不舍得支付一些的话，吴国人又怎么可能为他来卖命的？二来是将新城割让给吴国之后，好歹也让吴国的军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方便司马军来犯的时候，好让吴国的军队参与战斗。
当然，在战局发展没有到紧迫的时候，诸葛诞是不会容许吴军有更进一步的行动的，他们驻扎在新城就好了，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再出手出不迟。
颖上之战时，连诸葛诞都不相信自己会失败，觉得自己就可以搞定一切，所以那时他根本就无需吴人出手，直到败的一塌胡涂，或许诸葛诞才觉得需要外部的力量来帮助了。
但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司马伦的闪电撤退，不仅为诸葛诞赢得了喘息之机，诸葛诞也有闲暇的时间来考虑和吴国的关系了。
司马伦退兵之后，吴军再留驻新城似乎就有些多余了，而且也成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根据诸葛诞和吴国达成的协议，在击退司马军的进攻之后，诸葛诞便会将庐江、弋阳、安丰等三个郡割让给吴国。
现在司马军是退走了，但是吴国击退的吗？司马军的撤退，和吴军有半文钱的关系吗？既然没有，诸葛诞就不可能把庐江三郡交给吴国，而且就连新城的割让都是多余的，无功不受禄，吴国理应把新城再退还给诸葛诞才是。
可到了嘴里的肥肉吴人又怎么舍得吐出来？而且就算是没有打仗，也不能证明司马军的撤退和吴军没有关系，吴军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威慑，很可能司马伦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会做出撤军的决定，这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退一步说，吴军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他们不远千里，长途跋涉而来，耗费钱粮无数，因疫病客死异乡的江东子弟也不在少数，这笔账，吴国自然是要算到诸葛诞头上的。
虽然双方目前并没有坐到谈判桌上来讨价还价，但谁都清楚，这样的分歧，绝不是用谈判就能解决的。
所以诸葛诞才会在临行之前刻意地提醒诸葛靓，要他提防吴人的小动作，寿春的防守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万万不可学关羽那样，大意失荆州。
没想到这一切还真得被诸葛诞不幸言中了，孙峻看到现在的形势之后，决定是先下手为强，他不光是要得到淮南的庐江三郡，还要得到重镇寿春，孙峻认为，诸葛诞已经遭到了司马军的重创，已经失去了和吴军抗衡的力量，淮南之地他是唾手可得，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孙峻将吴国人见利忘义的本性发挥地淋漓尽致，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义字怎么写，在他们的眼里，所谓的同盟，也只不过是让他们获利的工具而已，更何况诸葛诞并不打算把好处分给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则是更有理由来动手了。
寿春遭遇到了吴人的围攻，诸葛诞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而且现在司马伦已经撤军了，诸葛诞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他立刻是整点兵马，离开了下蔡，渡过了淮河，向寿春城进发。
孙峻早就防着诸葛诞的军队回撤了，在对寿春发动围攻的同时，孙峻早就派唐咨率领五千人马前往淮河南岸，去阻击诸葛诞，诸葛诞刚一过河，就和唐咨的军队发生了激战，唐咨虽然只有五千兵马，但他们抢先占据了有利的地形，趁着诸葛诞全军尚未渡过淮河之际，就向淮南军发起了进攻，所以双方的战斗一直很是激烈，但诸葛诞却无法一下子突破吴军的防线。
吴军在这儿发起阻击，也不是一定就能消灭诸葛诞的人马的，现在吴军的主力还是聚集在寿春的城下，日夜轮番不停地攻打着寿春城，孙峻的态度还是非常的坚决的，就是要趁着诸葛诞无法抵达寿春的机会，一举把寿春给拿下来。
这一战，也只有拿下寿春来，才能盘活全局，否则吴军无论打多少的仗，都是无用之功，没有任何的意义，最终还得灰溜溜地退回到新城，甚至连新城都未必能呆得住，只能是退回到东兴去。
如果真得到最后吴军兵退东兴的话，那孙峻丢人就丢大发了，不但此前获得的功勋和声望全部归零，而且恐怕声望还得继续大跌，成为负值，那结果必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到姥姥家了。

第1508章 只有一天的时间
尽管淮南军在颖上受到了重创，诸葛诞也没有时间来得及对军队进行重新的整编和重组，一听到寿春有事，就立刻出发，许多建制都是空的。
但这似乎并没有妨碍淮南军的战斗力，毕竟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都是铮铮铁骨的硬汉，这一支残军，实力完全不输于任何一支正规的军队。
吴军在陆战方面，一直是存在短板的，尽管在诸葛恪执掌大权的时代，吴军重用丹阳兵，选择民风彪悍的山越人充实军队，让吴军在步战方面大有起色。
但孙峻上台之后，唯恐诸葛恪的亲信将领闹事，对吴军中诸葛恪的嫡系势力进行了清洗，自然不乏诸葛恪提拨起来的山越将领，所以丹阳兵在这次的清洗之中也遭遇到了重创，战斗力大不如前了。
而淮南军听闻到寿春被围，个个是心急如焚，义愤填膺，对吴军背信弃义的举动极为的愤慨，许多人的家人更都是在寿春的，一旦寿春失守，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家人不会遭殃，所以为了急着救援寿春，这些淮南兵都特别的拼命，那怕地形上处于不利的状态，他们也是个个奋勇冲锋，与吴军展开了血战，一步步地扭转劣势。
唐咨在吴军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员勇将了，唐咨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吴国人，而是魏国徐州利城郡人。黄初年间，曹丕征伐吴国，利城郡的兵士蔡方率众造反，推举唐咨为首，并斩杀太守徐箕，后来叛乱被平定，蔡方被杀，唐咨则逃奔了吴国。
作为一名降将，唐咨自然是没有资格在吴国摆谱的，他之所以能升到前将军的位置上，自然凭借的就是自己的勇猛顽强战功卓著，孙峻让他带领着五千人去阻击诸葛诞的三万人马，明知道这个任务是相当的艰巨，但唐咨却是义无反顾。
这场阻击战打得十分惨烈，唐咨的五千人马折损过半，但唐咨却没有后退半步，一直坚守着阵地，与淮南军血战到底，也让诸葛诞在发起进攻一天一夜之后，都无法向前推进半步。
孙綝担心唐咨那边顶不住，于是向孙峻建议抽调一部分攻城的军队下来去援助唐咨，阻挡诸葛诞的南下。
不过孙峻没有同意他的建议，现在攻城战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将攻城的军队抽调一部分下来，必然会影响到攻城的效率，所以孙峻咬咬牙，把自己身边仅剩的五千人马全部派了出去，去增援唐咨。
同时也给攻城的孙綝、朱异、吕据和留赞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他们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在一天的时间之内，拿下寿春城。
现在形势已经变得相当紧迫了，如果吴军再无法拿下寿春城的话，那么将会面临淮南军里外夹击的困境，所以想要扭转颓势，吴军就必须要拿下寿春才行，这也是吴军现在重中之重的事。
孙峻当然清楚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一旦调动围城的军队去阻援，不但会损失一部分的攻城力量，而且会极大地动摇攻城队伍的信心，现在攻城战进行地十分激烈和胶着，攻城的队伍也是极其疲惫，如果军心不稳的话，对攻势的影响也是十分大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影响到攻城队伍的效率。
所以孙峻只能是调动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也就是担任预备队的五千人马，原本孙峻是准备在攻城不利的时候，将这五千人作为生力军压上去，展开对寿春的致命一击的，但唐咨的阻援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孙峻就必须要将这五千人送往寿春以北的淮河南岸去，以加强阻击诸葛诞的力量，绝不能让诸葛诞顺利地南下，从而破坏吴人的计划。
没有预备队在后面支持着，现在攻城的任务就只能是指望最先派出去的四万人了，而且迫于形势，吴军也只能是全力以赴地加强进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寿春城，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
接到命令的四员大将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们自信是有能力拿下寿春城的，但是现在孙峻只能他们一天的时间，只用一天时间就攻下防守极其顽强的寿春城，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他们已经经过了诸多的尝试了，寿春城的防御强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估，也就是说拿下寿春城的时间，将会大大延后的。
可现在的形势，又不容许他们耽搁太多的时间，所以孙綝朱异吕据留赞只能是硬着头皮，昼夜不停地攻打寿春城，希望用这种高强度的攻势，来拖垮守城的军队。
现在的寿春城下，已经是尸堆如山了，吴军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清理这些尸体，更没有时间却统计自从攻城开始，他们损失了多少的人马，只不过眼前尸横遍地的场面，已经足以证明吴军的损失是何等的惨烈了。
当然寿春城的守军也不可能是毫发无损的，在激烈的交战之中，寿春守军的减员也是十分厉害，许多防守城段是险象环生，只不过淮南军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在诸葛靓的率领之下，拼死而战，让吴军始终也无法跨过城头这一道坎。
夜幕徐徐地降临了，激战了一天的攻守双方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但这个时候，吴军的攻势依然如汹涌的浪潮一般，不断地向着寿春城涌来，寿春守军那怕再困再累，也必须要继续地咬牙坚持下去。
许多的将士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无法从城头上撤退下去，后勤兵便将食物和水运送到城头上来，许多的士兵便是开弓放一箭，然后啃两口大饼，接着再放一箭，喝上一口水，整个的吃饭过程，都穿插在战斗的过程之中，丝毫都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这样高强度的攻防战斗，任何人都难以坚持下去，毕竟人不是机械，需要吃饭和休息，吃饭的事在阵地上就能解决，但睡觉的事，能在阵地上解决吗？

第1509章 救兵来也
寿春的守军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诸葛靓眼睛上布满了血丝，困倦之意阵阵袭来，连站都站不稳了，不过他可不敢睡着，吴军依然在不断地发起着进攻，这个时候如果稍有疏忽的话，就很有可能会酿成大错。
诸葛靓找来了一个锥子，困得不行的时候，就拿锥子在大腿上狠狠地扎上一下，你别说，这法子还真有效，诸葛靓立马就变得精神了，困意全消。
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的法子还都真有不赖，诚不欺我。诸葛靓传令下去，各兵士之间相互监督，谁若是发现了身边的士兵打瞌睡，就用刀尖或枪尖在对方的大腿或屁股上轻轻地来那么一下，保证立马精神。
这法子虽然短时间有效，但是连续作战，人的身体机能已经被掏空了，大多数的士兵已经是精疲力竭，很难再坚持下去，刺股的办法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但诸葛靓也是没有办法啊，由于寿春防守的兵力有限，而吴军的进攻又极为的猛烈，他不得不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城头上，手中就连一点预备兵员都没有，所以在城头的守军根本就没有轮休调换的机会，面对吴军昼夜不停的强攻，诸葛靓也只能是咬牙坚持着，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一刻也不能松懈。
寿春守军这边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吴军那边日子也不好过，由于在攻城作战时吴军也是不遗余力地投入了所有的兵力，现在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也到达了极限。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再是单纯地比较战斗力了，更多的是一种意志的比拼，就如同是搏斗场上，两个已经是精疲力竭摇摇晃晃的对手，就看谁更早一步倒下了。
吴军燃起了火把，夜以继日地发动着进攻，整个城下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宛如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尽管现在吴军的攻势也远没有此前那般的凌厉了，但由于防守力量的衰减，寿春城的防御显得更是险象环生。
有的城墙地段甚至都被吴军给突破了，不过好在有诸葛靓率领着亲卫营及时地进行了反扑，将冲上城头的吴军逐一斩杀，这才控制住了局势，避免了城池的失守。
但是诸葛靓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扮演救火队长吧，十几里的城墙，如果处处失守的话，诸葛靓就算是神人也救之不及的。
寿春城的防守，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诸葛靓是心忧如焚，他站在城头上向北边眺望，希望可以看到父亲带兵杀回来的场景，但他只能是看到了远处星火点点的场面，想必诸葛诞的军队也是受到了吴军的阻击，双方也在淮河上厮杀激战，寿春城的防御，已经到了极限，诸葛靓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诸葛诞率兵杀回来的那一刻。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又一个不眠之夜就这样熬了过去，白天的到来，并不会意味着战斗的结束，恰恰相反的是，吴军的进攻将会进入到新的高潮之中，寿春守军激战了一夜之后，已经耗光了所有的精气神，城池的失守，也仅仅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准备突围吧！”诸葛靓很不甘心地下达了准备突围的命令。继续死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吴军随时都会攻入到城中，如果没有突围的话，所有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这都不是诸葛靓所希望看到的结果，留下一点仅存的力量，与诸葛诞会合之后，他们还是有机会再发起反击的。
虽然诸葛靓已经下达了突围的命令，但是许多的士兵却似乎无动于衷，他们一旦放弃坚守，吴军就会如洪水猛兽一样扑上来，他们为之奋斗和坚守了三天三夜的城池，顷刻之间就会沦入到吴军之手，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许多的士兵的脸上，都流露出不甘。
可不甘又能怎样，他们已经战到了最后的一刻，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失败已经是无可避免了。
但就在此时，吴军西面的阵地上，突然为之大乱，一支人马从阵后杀出，直接就把吴军的阵地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吴军西面的阵地是由留赞来负责的，此刻的留赞，正在护城河的边上指挥攻城作战，而吴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攻城的上面，以致于背后突然地有淮南军杀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时间阵脚大乱，死伤无数。
本来正准备撤退突围的寿春守军是精神大振，这分明是援军杀了呀，他们迅速地飞报给了诸葛靓，突围行动自然而然地也就中止了。
诸葛靓更是亲自前往城池的西门去查看，想要一睹究竟。
这时诸葛靓也是比较疑惑的，按理说诸葛诞是在北面的下蔡，即使他们突破吴军的封锁，最先抵达的方向也应该是北面，为何却突然会出现在城西呢？
等赶到了西门，诸葛靓登上城楼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率先杀回寿春救援的，并不是诸葛诞的军队，而是吴纲的军队。
原来吴纲是奉了诸葛诞的命令前往弋阳去阻击王昶的荆州军的，听闻到诸葛诞在颖上战败的消息，吴纲在弋阳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起来，他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想要挡住荆州大军，确实是困难重重，为了避免全军覆灭，吴纲只得在奏明诸葛诞的情况之下，选择了撤退，引兵退向了六安。
本以为王昶会率兵追来，吴纲甚至都做好了打恶仗的准备，但出人意料的是，王昶并没有进军，就连吴纲主动让出来的弋阳，他都没进，而向后撤退，重新地撤退到了荆州和淮南的交界处平春。
王昶的举动让吴纲是大惑不解，他确实想不通王昶为何畏之如蛇蝎，难道说王昶认为淮南军设下埋伏和圈套了吗，所以才不敢进军？
吴纳搞不清状况，只能是派人去禀报诸葛诞，但刚到寿春，就得到了吴军围城的消息，送信人赶紧折回去告之了吴纲，这才有吴纲火速回援的一幕。

第1510章 劫后余生
城头上的守军此刻个个是喜极而泣，不容易啊，真得是太不容易了！
他们和吴军血拼到了几乎最后一刻，就在他们将要选择放弃的时候，救兵突然地出现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本已经是疲惫不堪精疲力竭的寿春守军，此刻突然变得生龙活虎一般，士气高涨，精神焕发，犹如是脱胎换骨一般，可见得到了鼓励和支持之后，寿春守军的精神面貌立刻是大不相同了，好似重新换了一拨人。
人的潜能是无穷的，谁也不知道人的极限究竟在哪儿，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激战，寿春守军几乎是拼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就连信心十足，一度决心与城池共存亡的诸葛靓到了最后，也不得不决定放弃寿春城。因为他清楚地认识到，再战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只不过徒增伤亡而已，突围出去，兴许还能谋一条活路，人活着才有希望。
不过就在最紧要的关头，吴纲的出现拯救了他，也让所有的守军是兴奋不已，一扫之前的疲态，斗志饱满地投入到守城的战斗之中。
与之相反，吴军阵地则是因为受到了吴纲军队的冲击，导致阵型大乱，这个时候他们不也顾不上再去攻城了，全力应对吴纲的突然偷袭已经是很吃力了。
寿春守军承受的压力陡然剧减，尤其是城西吴军的进攻，几乎处于停滞的状态，其他三面，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相应地减缓了攻势。
寿春城的形势峰回路转，只不过转瞬之间的工夫，就已经是转危为安了。
吴纲杀来得非常突然，打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由于连续的进行攻城作战，吴军也是精疲力竭，强弩之末，全凭最后的一口精气神在支撑着。此刻吴纲突然杀到，完全打乱了吴军的作战节奏，让吴军先前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全部付之东流。
孙峻给孙綝等四将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全力以赴地攻城，至于阻击敌人援军的事，就无需他们来操心了，孙峻所率的一万人则是负责押后的。
诸葛诞的大举回援让吴军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唐咨的五千人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诸诞的三万大军，没办法，孙峻只得将最后压箱底的五千人也给派了上去，虽然说再增加五千人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诸葛诞，但至少也能再拖延一两天的时间，这样就可以为攻城的部队延长一些时间了。
孙峻最大的指望还是要拿下寿春城，否则的话，他们就会陷入到全盘的被动之中，只要攻下寿春城，才是扭转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但是孙峻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六安的吴纲。吴纲得悉寿春被围攻的消息之后，就连诸葛诞那边都没有去请示，直接就连夜出兵了，一晚上就行军了一百多里，赶到寿春的时候，天刚亮。
吴纲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如果事事都需要向诸葛诞请示汇报的话，那黄花菜恐怕都凉了，寿春城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吴纲不顾一切地率兵赶来，正是他的出现，挽救了危亡之中的寿春城。
最先受到冲击的，就西面的留赞军，留赞将所有还有战斗能力的士兵都集中到了前面，准备对寿春城发动孤注一掷的最后大总攻。
这一夜的战斗进行下来，吴军伤亡累累，疲惫至极，但留赞认为城内的守军比他们更疲惫，只要吴军可以咬牙再坚持下，拿下寿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还会去再计较得失损耗吗，只要能拿下寿春城来，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不惜一切代价，正是吴军此时的口号，留赞亲自到前线去指挥，所有的攻城部队已经到位，正准备发动总攻之时，后面却突围的出状况了。
此刻吴军的后队，基本上是伤兵满营，没有半点的战斗力可言，吴纲率军杀到之后，一刻也没有停歇，径直地便冲向了吴军的营地，砍瓜切菜一般地便大肆进行斩杀。
别说是吴营之中皆尽是老弱病残，就算是正规的军队，也是无法抵挡得住淮南军的进攻的，毕竟吴军此刻的注意力和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攻城之中，整体上头重脚轻，吴纲从吴军的薄弱处下手，自然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吴军阵中，由是大乱。
留赞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地把攻城的部队撤下来，调转枪头去对付吴纲。
不过吴军现在体力透支过大，回身作战也是勉为其难，而吴纲的军队虽然经过一夜的行军，但体力还是要比吴军充沛得多，此刻杀入到吴军阵中，一个个龙精虎猛，斗志昂然，直杀得吴军是溃不成军。
留赞脸色剧变，他也搞不清楚吴纲是从哪儿杀出来的，但以现在的状况，他根本就无力去抵挡吴纲的进攻，只能是率部撤退，往城南方向和孙綝的军队进行会合。
城西出现的状况虽然暂时没有波及到东南北三门，可消息已经传开了，留赞那儿遭到了淮南军的袭击，这个消息不但让寿春守军精神大涨，而且让吴军是人心惶惶，士气在不知不觉之中，便低落了几分，尽管攻城的战斗一直也没有停止过，但双方气势的此消彼长，使得整个战斗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吴军的进攻一直处于压制的地位，他们通过最为猛烈，不计代价的轮番强攻，几乎快要把寿春守军给拖垮了，一夜的激战，寿春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吴军继续地施加压力，他们相信，拿下寿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吴纲的突然杀到，彻底地扭转了战场上的形势，不光城西的攻势全没了，就连其他的三面都大受影响，吴纲一路追着留赞，冲向了寿春的南面，孙綝的军队也受到了波及，尽管孙綝和留赞的军队合到了一处，但也无法抵挡得了吴纲，吴军现在只能顾得上逃命了，如何还有心思去攻城。

第1511章 糟得不能再糟的消息
吴纲的杀到竟然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留赞和孙綝皆无法抵抗得住，只能是节节败退，撤向了寿春的城东，与朱异和吕据进行会合，并立刻传禀孙峻。
孙峻此刻正率军在淮河南岸阻击诸葛诞，下蔡和寿春之间，是建有那种固定浮桥的，以方便两岸军队和民众的往来，为了保护浮桥不被破坏，在浮桥的两边，淮南军都常驻有军队。
单单一座浮桥，如果应付平常的人员往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此刻诸葛诞需要三万大军回援寿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毕竟浮桥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大量的军队一齐涌上来的话，浮桥肯定是不堪重负，很容易垮掉的。
颖上之战时，就是因为连续地垮掉了两座浮桥，导致许多淮南兵无法回到东岸，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让淮南军蒙受了很大的损失，此刻淮河上就这么一座浮桥，如果垮掉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撤军之时，诸葛诞就下令严格管理浮桥的通行率，在淮南军保持秩序顺利通过浮桥之时，一定要确保浮桥不超过负载。
当然，吴军此刻最想破坏的就是这座浮桥了，只要他们能将这座浮桥给破坏掉，就可以截断诸葛诞的归路，可惜诸葛诞对这座淮河浮桥极为重视，不但派出重兵严防死守，而且吴军赶到淮河南岸的时候，一大批的淮南军已经渡过了淮河，所以想要破坏浮桥，几乎成为了一种奢望。
也幸亏只有一座浮桥，淮南军的通行能力有限，否则以淮南军的三万人马一齐杀过来，吴军派来的人马还真是抵挡不住。
饶是如此，唐咨的人马还是难以抵挡淮南军的攻击，兵马折损过半，而渡过河的淮南军是越来越多，孙峻不得已，只得将全部的预备队给压了上去，并亲自督战，在孙峻看来，此次阻援的任务关系到能否顺利地拿下寿春城，十分的关键，打得好，他们便可以在寿春城内高奏凯歌，打不好，只能是灰溜溜地向南撤退了。
将全部的预备队压到淮河一线之后，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淮南军的进攻，但孙峻也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随着淮南军源源不断地渡过淮河，吴军的防线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仗打成这样的局面，也似乎是超出了孙峻的意料，毕竟在孙峻的计划之中，不应该是这样的被动啊，诸葛诞刚刚遭遇到了重创，损失惨重，正是孙峻落井下石的好时机，但淮南军的顽强却出乎了孙峻的预料，不但寿春的防御足够坚固，就连那支被司马军给打残了的淮南军冲锋起来都是那么地拼命，锐不可挡，现在的形势，兵力上占据优势的吴国军队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
就在孙峻盘算着战局发展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糟的不能再糟的消息，淮南军大将吴纲突然从六安杀了回来，解了寿春之围，吴军疲惫不堪，难以应战，只能是退守寿春城东。
这消息对于孙峻来说，不亚于是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地击垮了孙峻的意志。
不是说孙峻对屯兵六安的吴纲没有提防，而是他认为六安距离寿春较远，吴纲还需要提防荆州的王昶，所以不可能极速回援寿春的，而诸葛诞就在距离寿春不远的下蔡，如果要救援的话，理应也是诸葛诞出兵才对。
事先孙峻安排了最后的五千人在外围驻防，就有针对吴纲援兵的意图，只不过诸葛诞那边攻势很急，唐咨难以抵挡，所以孙峻才会派兵去了那边，以至于西路防守门户大开，给了吴纲趁虚而入的机会。
完了！孙峻宛如一盆凉水浇头，失魂落魄，吴纲此刻杀过来，不但打乱了孙峻的战略安排，而且彻底地破坏了他的攻城计划，孙峻很清楚，这次的淮南之战，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如果无法攻克寿春城，那么他在淮河南岸的阻击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所以，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孙峻很快便做出了撤退的决定，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诸葛诞的军队虽在占据着一定的优势，但受到了吴军的干扰，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淮南，吴军想要阻止淮南军的渡河是比较困难的，但同样此刻淮南军想要留住撤退的吴军同样也不容易，于是吴军的撤军还是比较容易的，整个过程也只损失了不多的人马，他们很快便南下与其他各路的吴军完成了会合。
吴军的几路人马抱团之后，在兵力上还是占据着一定优势的，所以吴军也可以抵敌住吴纲的进攻了，吴纲也没有再乘势而进，而是屯兵在了寿春的城西，等候诸葛诞大军的到来。
吴纲没有轻易地进城，就是为了防止他进城之后，吴军还会再来围城，这样反倒是容易被困在城里，现在他留驻寿春的西面，至少吴军无法对寿春进行合围，就算守城的诸葛靓真得有所不敌的话，至少他们也是有一条退路的。
不过此刻吴纲的谨慎似乎有些多余了，吴军攻城行动失败之后，已经没有能力再次发起进攻了，更何况诸葛诞的大军随时都会扑过来，如果他们继续地留在原地的话，只怕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所以吴军各路人马会合之后，孙峻根本就来不及整点兵马，看看究竟损失了多少人，他甚至都顾不及和各位将领对话，直接就下达了撤退命令，下令全军全速撤回到新城去。
但孙峻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诸葛诞对他是恨之入骨，又怎么肯轻易地让孙峻来去自如呢，在渡过淮河之后，诸葛诞第一时间就派蒋班率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火速地追杀了过来。
骑兵的速度自然不是吴军步兵可以比拟的，吴军撤离寿春还没有十几里，蒋班就已经率军追了过来，孙峻顿时心头发凉，看来今日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第1512章 坐收渔利
孙峻看了看身边的诸将道：“敌军追兵甚急，现在需得一员大将领兵断后，方才可保我军主力无恙，不知哪位将军愿往？”
以现在的形势，断后任务基本上是九死一生的，所以孙綝、朱异等人皆是沉默不言，毕竟谁也不想去送死，到是唐咨主动地站了出来，拱手道：“末将愿往！”
于是唐咨率领三千人马迎着淮南军的追兵而去，孙峻大叹道：“我江东将才无数，英杰辈出，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不比过一个魏国的降将，可悲可叹矣！”
吕据朱异等人不禁是面带愧色，不过孙峻也并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自己大发了一通感慨之后，很快便收起了情绪，下令全军加速撤退，这撤退的机会可是用唐咨的命换来的，孙峻可不希望它白白地浪费掉。
蒋班率领的骑兵速度确实挺快的，他一路紧咬着吴军的撤退方向不放，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就追上了吴军。
别看吴军人多，但基本上是步卒，再加上他们连续作战，体力和精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而蒋班所率的骑兵现在却是精力旺盛，斗志昂扬，所以这仗蒋班是志在必得。
但没想到吴军阵中此刻竟然杀出一支人马，拦住了蒋班的去路，为首一将，不是旁人，正是唐咨，他率兵封死了路口，将蒋班给拦了下来。
蒋班哈哈大笑道：“唐咨，你本是魏人，又何苦给吴人来卖命，只要你今日肯降，某定当向诸葛都督保举于你，不失荣华富贵。”
唐咨呵呵冷笑，道：“魏人当如何，吴人又当如何，某只知人情之厚薄，吴人待我以国士，我必以死报之，你们跟着诸葛诞造反叛乱，只怕将来死亦无葬身之地！”
蒋班大怒，道：“卖国之贼，今日必取你之首级！”说着拍马挥刀，上前照着唐咨便砍了去，而他率领的三千骑兵，也跟随着他扑了上去，去冲击吴军的队伍。
唐咨挺枪接架相还，与蒋班大战了三十余回合，唐咨的武艺，本来就是在蒋班之上，只不过受到形势的影响，这才会蒋班打了一个平手。
蒋班是越战越心惊，本以为可以轻松的搞定唐咨，但没想到唐咨居然临危不惧，死死地挡住了他的进攻，给孙峻的撤退赢得了不少的时间。
蒋班此次奉命追击，他本来就是瞄着孙峻这条大鱼的，可不没到唐咨竟是如此地难缠，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居然枪法一点也不乱，搞不定唐咨，如何能追得上孙峻？
就在蒋班胡思乱想分神的时候，唐咨一枪刺来，蒋班赶紧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唐咨一枪给刺中了右臂，他只好是狼狈而走，否则留下来的话，只能是被唐咨所杀了。
蒋班勃然大怒，他立刻调来上百名的弓箭手，也不管唐咨的身边有没有淮南军，命令所有的弓箭兵都将箭头给对准了唐咨，乱箭要把他给射死。
唐咨没有退却，他奉命前来断后，如果此刻他做了逃兵的话，那么谁又来保护吴国大军的撤退，他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面对成百的箭支，坦然无惧，最终死在了乱箭之下。
由于唐咨的阻击，吴军大部人马已经是逃之夭夭了，蒋班正欲继续追击之际，却接到了诸葛诞的急令，要他火速撤军，蒋班无奈，只好是悻悻而退。
这当然不是诸葛诞故意地要放孙峻一马，现在双方反目成仇，所谓的同盟早已经是不复存在了，诸葛诞当然不会再去顾忌什么颜面，趁着这个机会，大举南下，还有收复合肥新城的机会，但是诸葛诞却突然地下令停止追击，实在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啊。
诸葛诞刚刚渡河回援寿春之后，下蔡就遭到了司马军骑兵的突然长途奔袭，由于下蔡的兵力基本上被诸葛诞给调空了，所以几乎是空城一座的下蔡根本就抵挡不住司马军凶猛的进攻，很快就失守了。
如果不是驻守浮桥的军队见势不妙，抢先放火烧毁了浮桥，很可能司马军的骑兵就会控制住浮桥并且直接杀过淮河了。
饶是如此，下蔡的失守也让寿春的形势变得严峻起来，诸葛诞这才明白过来，司马伦所谓的撤退，不过是故意施放的烟幕而已，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诸葛诞和吴国二虎相争，最后他才从中渔利。
可见司马伦对吴国人心理的把握是相当的精准的，如果不是诸葛诞知道两者不可能合谋的话，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那边司马伦刚一撤退，这边吴国人就来偷袭，这边吴国人刚一战败，司马军就奔袭了下蔡，这样的结果，真得巧得不能再巧了。
本来淮南军还有机会乘胜追击，打一打落水的吴狗，但司马军突袭了下蔡之后，诸葛诞却不得不去面对强大的司马军，所以他赶紧地调集所有军队来守卫寿春，追击吴军，实在是顾不上了。
吴军偷袭寿春没有得逞，但也给诸葛诞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首先是寿春的守军，伤亡极大，损失了近半数的人马，余者更是疲惫不堪，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战斗能力的。
更关键的是，诸葛诞损失了吴军这个盟友，不管先前他们如何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是一份助力，但现在双方一战之后，再无挽回关系的可能，诸葛诞这回不得不独立去面对司马伦的大军压境。
不得不说，司马伦这计策的歹毒无比，仅仅只是一个后撤的举动，对司马军来说，丝毫没有任何的损失，却让吴国人与诸葛诞彻底的反目，让诸葛诞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诸葛诞哀叹，他真没有想到，司马伦竟然是如此厉害的角色，自己的一时轻敌，最终让他落入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接下来，如果他不愿意投降的话，只能是死守寿春了，但能不能守得住，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第1513章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诸葛诞没有打算去收复下蔡，这次偷袭下蔡的是胡烈的骑兵，以现在淮南军的战力，根本就是无法和胡烈的数万骑兵相抗衡的，就算把淮南军全部投入进去，也未必能打得得赢胡烈。
甚至诸葛诞都没淮备去淮河沿线去阻击司马军的渡河，本来淮河防线算是淮南军一道不错的防线了，司马军不擅水战，诸葛诞完全可以利用淮河进行阻击，将司马伦挡在淮北之地。
但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让诸葛诞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就是驻守平春的王昶也是闻风而动，连克无人防守的弋阳和六安，从西路直扑寿春而来，吴纲撤军之后，整个淮南西部的三个郡都处于无人防守之状态，王昶一路东进，势如破竹，预计最迟到明晚之时，便可抵达寿春城下。
司马伦到达淮北，而王昶沿淮南而进，这让淮河防线顿时也失去了意义，如果诸葛诞派兵驻守淮河一线，很可能会遭受到腹背之敌，所以诸葛诞一听王昶杀来的消息，便立刻打消了淮河阻击的念头。
至于撤退，诸葛诞恐怕也是没有任何地方去的，如果和东吴能继续保持同盟的关系，诸葛诞至少还能有向江东的一条退路，但现在双方交恶，势同水火，诸葛诞最后的这条退路也没有了，所以诸葛诞除了坚守寿春之外，这天下之大，已经再无容身之所。
坚守寿春，诸葛诞并非没有信心，要知道在诸葛诞最初的计划之中，整个的淮南防御体系，就是围绕着寿春来进行的，寿春城储备着淮南军八成以上粮草和军械，那怕是被司马军围困一年，都不会出现粮草短缺的问题。
之前诸葛靓几乎守不住寿春，那是因为诸葛靓兵少的缘故，当时诸葛诞离开寿春的时候，留给诸葛靓的，只有一万军队，经过几天的血拼，只剩下了几千人，想要用几千人来守住这么一个偌大的寿春城，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而现在诸葛诞的在下蔡的人马都已经撤回到了寿春，吴纲的人马也回来了，再加上寿春城原本的守军，差不多也接近五万之数了，有这么多的人马，诸葛诞对守住寿春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没有了任何退路的诸葛诞必须要守住寿春，否则的话，就会落个身死灰灭，三族俱诛的下场。
当初王凌是怎么死的，诸葛诞可是清清楚楚，司马家对付政敌，从来也没有心慈手软过，从曹爽到王凌，从毌丘俭到张缉李丰，死在司马家的屠刀之下的，还少吗？
诸葛诞如果不想步他们的后尘，那就必须要守住寿春，否则一旦城破，玉石俱焚，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脱司马家的屠刀。
东吴那边是彻底地指望不上了，原本诸葛诞还希望以割地结盟的方式，交好与吴国，让他们帮着出一份力，但东吴人的心机太深了，谋算太狠了，偏偏又为司马伦所利用，才最终导致了吴军围攻寿春的这个灾难性后果。
司马伦年纪轻轻，但他的手腕却是如此地高段，轻易地就将诸葛诞和孙峻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但让他们自相残杀，而且斩断了诸葛诞的最后逃跑之路，就算是死，他也得死在寿春，没有了任何的去处。
而孙峻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寿春没有图到，反倒是损兵折将，折损了将近两万的人马，还搭上了唐咨的性命，尽管他们退回到了新城，且保无虞，可这些兵马的损失，却也是无法挽回了。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此番与诸葛诞交恶，同盟关系瓦解冰消，接下来司马军就会大举进攻寿春，而一旦寿春被攻破，司马军就有可能会挥师南下直取新城，吴国从此役之中捞到的最后一点好处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孙峻此刻也恐怕是陷入到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当初为了应付差事，他只率了五万人马到达了新城，未料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从江东多调一些兵马来，那样就能确保拿下寿春了。
而一旦寿春到手，形势就会完全的不同，吴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可惜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那怕孙峻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是无济于事的，接下来，他该考虑的，是如何把新城保下来的问题，至于诸葛诞的生死存亡，对于孙峻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现在诸葛诞想要自救，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依靠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首先下令，所有留驻城外的淮南军立刻全部入城，就连奉命去追击孙峻的蒋班，也被诸葛诞紧急地给召了回来，此刻他必须要整合淮南军的所有兵力，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城池的防御之中去，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司马伦轻易地攻破寿春城。
如果是在淮南军的全盛之时，诸葛诞对于守住寿春是有着足够的信心的，但颖上一战，淮南军遭遇到了重创，几乎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马，寿春被孙峻围攻，让淮南军的兵力是一损再损，而司马军的力量，却几乎是毫发无伤的，司马伦麾下至少也有十万大军，再加上王昶的五万人，司马军围攻寿春的军队，合计达到了十五万人，兵力三倍于淮南军，这也给了诸葛诞无穷的压力。
寿春究竟怎么才能守住，坦白说，诸葛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只能是调动所有的力量来守御城池，凭借着他多年来在淮南的底蕴，与司马伦进行周旋了，坚持一天是一天，如果能坚持到天下形势大变之时，或许诸葛诞还真有机会。
不过和司马伦几番交手之后，诸葛诞终于不敢再对司马伦有任何的轻视念头了，同时，诸葛诞也暗暗地懊悔，如果当初对司马伦重视一点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输的这么惨。
对手的可怕，让诸葛诞是隐隐地有些担忧，因为谁也不知道司马伦下一步将会如何出招。

第1514章 攻心为上
“可惜啊，这孙峻也太菜了一些，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白白地浪费掉了，否则的话，诸葛诞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连个容身之所也没有了。”当众将一齐向司马伦道贺的时候，司马伦只是淡淡一笑，自谦起来，对战局的发展并不太十分的满意。
在司马伦的构想之中，淮南军和吴军打得更应该是激烈一点才对，围绕着寿春城的争夺，也应当是再劲爆一些才是，孙峻这次的攻城虎头蛇尾，东吴人的战斗力，真不是一般的渣啊。
他们的表现，让司马伦真是有些失望。
这次司马伦隔岸观火之际，使得非常巧妙，甚至司马军都无需做什么安排，只需要大鼓旗鼓的高调撤军，一切便顺其自然。
此计之所以成功，正是司马伦瞅准了两家之间的矛盾，东吴方面之所以肯出兵，那便是有偌大的好处在等着他们呢，如果到头来好处落空的话，吴人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所以司马伦主动地予以撤退，也只不过是留给吴人自由发挥的空间罢了。
如果司马伦没有撤退的话，迫于巨大的压力，淮南军和吴军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反目成仇的，尽管他们是各怀鬼胎，暗藏算计，但大敌当前之下，无论是诸葛诞还是孙峻，都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反目。
可司马伦假意撤军，立刻是让吴人原形毕露，蠢蠢而动，只要双方大打出手，司马伦的计策便是大获成功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吴人太不给力了，寿春空虚，如此的大好的机会之下，他们竟然没有能够拿下寿春来，这无疑给了诸葛诞一个起生回生的机会，如果吴军能够拿下寿春的话，司马伦解决淮南之事，也就会变得更为轻松了。
不过能让双方打起来，司马伦的计策便是成功了的，诸葛诞本来想要借助吴国的人力量来对抗司马军，但最终没有吃到羊肉反倒是惹了一身的膻。
尽管最终诸葛诞将寿春保了下来，但后路没有了，援兵也没有了，让诸葛诞的全盘计划最终彻底地破产了，司马伦也从原先要对付的两路之敌，变成了各个击破，无疑是更为轻松了不少。
诸葛诞毫无疑问地是要死守寿春的，但连续的损失折将，让诸葛诞的实力也为之大损，更兼破坏了他的援兵，诸葛诞孤军而战，胜利的天平将会彻底地倒向司马伦这一边。
没有任何的阻碍，司马军在渡过淮河之后十分的顺利，司马伦在淮河上架起了四座浮桥，让整个的渡河行动进行的十分顺畅，渡过淮河之后，司马伦也同王昶的荆州军完成了会师，同时对寿春进行了合围。
毫无疑问，拿下寿春将会是此次战役的终点，尽管新城还控制在吴人的手中，但司马伦认为那不是重点，现在他需要解决的，是诸葛诞，只要将诸葛诞拿下，平定淮南叛乱就可以胜利结束了。
而此刻距离司马伦出兵，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如今诸葛诞龟缩在了寿春之内，丧失了淮南的所有地盘，也丧失了所有的援军，所人有都知道孤城难守的道理，现在整个的寿春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看不到任何的出路，也没有什么希望，绝望的情绪在淮南军中蔓延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守多长的时间。
司马伦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寿春的周围挖出了数条壕沟，纵横交错，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封锁诸葛诞的突围之路，如果诸葛诞觉得寿春可能守不住的时候，很可能就会率军突围，而这些壕沟完全将诸葛诞的突围之路给堵死了，离开了寿春城，诸葛诞寸步难行。
司马伦看似简单的一手，却将诸葛诞的生机给泯灭掉了，众将多有不解，认为寻常的围城之战，往往会采用围三阙一的方式，明面上是给守军留着退路的，这样在攻城的时候，受到的阻力会小一些。
如果一点退路都不给留的话，守城的军队没有任何退路，必然会死战到底，这样攻城的军队想要拿下城池，往往会付出数倍的伤亡代价。
这样浅显的道理司马伦没有理由不懂啊，但司马伦依然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将寿春城围得如铁桶一般，让守军看不到任何突围的希望。
司马伦之所以这么做，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寿春城已经是诸葛诞最后的据点了，离开了寿春城，诸葛诞再无容身之所，所以不管攻城战斗如何进行，诸葛诞一定会死守寿春而不会选择突围，所以围三阙一对诸葛诞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司马伦将诸葛诞的退路给堵死，同时也是对城内的守军和百姓的一种威慑，诸葛诞是要死守寿春的，但许多人未必和他存在一样的心思，蝼蚁尚且偷生，况乎人呢？所以在淮南军中，肯定是会有很多的人不愿意为诸葛诞陪葬的，死守寿春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另谋出路，司马伦自然另有办法，让这一部分人乖乖就范。
攻城者，攻心为上，诸葛诞虽然在颖上之战中损失不小，和吴军的交战，让诸葛诞更是雪上加霜，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诸葛诞还是有一些力量的，更何况，寿春城是诸葛诞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重地，花费了诸葛诞不小的心血，司马伦想要拿下寿春来，也必然将费不小的力气才行。
所以，这场攻城战，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战役，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司马伦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想要解决掉诸葛诞，还得从长计议，徐缓图之。
手下的诸将刚到寿春城下的时候，就都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纷纷地向司马伦请战，都争着要去当攻城的先锋，显然这偌大的功劳，他们都不想落到别人的手中。
但拿下寿春城，真得就那么容易吗？

第1515章 谁的手段更厉害
司马军围困寿春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腊月，虽然说淮南的天气要比中原暖和一些，江河也大部分不会封冻，但是江淮一带比较湿冷的气候对习惯于北方干冷的士兵来说，还是形成不小的困扰的。
尤其是进入冬季之后，阴雨绵绵，几乎连日都看不到太阳，时不时天气转冷，还会下起冻雨和鹅毛大雪，给司马军的攻城作战带来不少的阻碍。
司马伦却似乎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他们急着去攻城，而是集中起了在颖上之战中俘虏的那些淮南兵，挑了一些嗓门比较大的，一共有上千人，分别派到寿春的各个城门去，上嗓子高声去劝降。
如果让司马军去喊话劝降，那效果肯定要差多的，但是司马伦把这些降兵集中了起来，让他们去喊话，效果自然要好的多，毕竟这些淮南兵以前在军中，都是有着不少的战友袍泽的，他们被俘之后，能安然无恙，肯定会让城中的许多淮南兵心动的。
大部分的淮南兵原籍都不在淮南，他们的家乡大多都是在中原的，司州、豫州、青州、兖州各地的都有，被诸葛诞裹挟着参与叛乱，实在是身不由己。
司马伦围城之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赦免令，只要是主动投降放下武器的淮南兵，一律都不再追究其叛乱之罪，但那些冥顽不灵铁了心跟着诸葛诞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是不在赦免之列的，他们不光要被按律处决，而且还会祸延三族，就连他们在中原的亲人家属，都会受到诛连。
司马伦这一手确实是狠，这些淮南兵，谁没有亲人，谁没家属，许多人出来当兵，都并非是自愿的，因为朝廷的兵役一旦违反的话，那可是重罪，所以到淮南来当兵，许多人还是对家中十分牵挂的。
被诸葛诞裹挟上了谋反的贼船，许多人肯定是不情愿的，但他们力量弱小，反抗不了，只能是随波逐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如果自己战死在了战场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因为叛乱之罪而祸及家人，这便让许多的人不淡定了，这可是他们从来也不愿看到的结果。
但便是朝廷的律法，叛乱之罪是头等的大罪，不管你是主谋还是从犯，那怕你是被胁迫的，一旦参与到叛乱之中去，轻者被杀头，重者诛连三族。
这样的处罚许多人是心知肚明的，但或许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法不治众，这么多的人，难道朝廷真得会去一一追究吗？
但司马伦公布的法令一下子泯灭了许多人浑水摸鱼的侥幸心理，只要是参与到淮南叛乱之中的又没有主动投降的，一律会受到严惩，这不禁让许多人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
诸葛靓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了诸葛诞，诸葛诞倒是不以为然的，认为这不过是司马伦的手卑鄙伎俩而已，但未必会有什么效果，虽然淮南军的兵士大部分是来自于中原的，但在自己的约束之下，他们不可能轻易地出城去投降司马军，如果没有这么一点自信的话，诸葛诞的淮南军还没等朝廷的军队前来呢，就已经散了。
但诸葛诞显然是低估了手下军队的叛逃之心，自从司马伦派人喊话之后，淮南军的军心就动摇不定，半夜里弃城而逃的人比比尽是，最初只有零星的一些人逃亡，诸葛诞还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下令执法队的人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有逃亡者，立刻进行抓捕，然后当众进行处决，在对待逃兵上面，诸葛诞向来是不会手软的。
之所以当众处决，也带着杀鸡儆猴的意思，诸葛诞向来治军都是比较严谨的，对那些奋勇作战冲锋在前斩敌立功者，诸葛诞的奖赏历来是比较出手阔绰，但对那些违反军纪临阵脱逃者，诸葛诞也是毫不手软。
他认为治军只有恩威并施，双管齐下，才能收到好的效果，真正的领军之将，必须要让士兵尊敬他而且还要惧怕他，这样培养出来的士兵，才会是听话的士兵。
诸葛诞通过杀一儆百的手段，告诉淮南军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别以为离开寿春城他们就能保住性命，恰恰相反，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是很难有机会离开寿春城的，就算他们逃出城去，大多数人也会被巡逻的军队给捉回来，未等他们找到生路呢，就率先地踏上了死路。
诸葛诞疾言厉色地警告这些士兵，这些血淋淋的人头就是背叛的代价，任何人只要妄动逃跑的心思，触碰的诸葛诞的底线，那么他们就休怪诸葛诞的无情。
凡是留下来守城的军士，将来功成之时，诸葛诞将会给予重重的厚赏，而那些背叛者，只怕早就踏上了黄泉路。
这恐怕是诸葛诞屡试不爽的招数了，但它在以前还是很管用的，诸葛诞只需要随便地拎出几个逃兵，随便以威吓一样，就可以起到震慑全军的作用。
但这次似乎变得有些不灵了，就在诸葛诞杀鸡儆猴的当天夜里，逃亡的士兵则是成倍地增加，尽管负责巡逻的诸葛诞的亲卫队抓获了不少的人，但依然还是有半数以上的人成功脱逃，逃往了司马军的大营。
到了明天，这些逃亡者则会加入到喊话者的行列之中，用自己真实的遭遇去召唤更多的人加入到逃亡者的行列之中来，司马伦已经承诺，除了诸葛诞父子之外，淮南军中的任何人，包括那些诸葛诞手下的大将，只要他们肯真心实意地归顺朝廷，朝廷方面一律是不予追究的，如果有立功表现，不管是杀敌还是劝降，只要符合司马伦的规定，一律给予重赏。
相比之下，司马伦那边的条件就优惠的多，这无形中也就促成了许多的守军铤而走险，大举地逃离寿春城，逃亡者的人数与日俱增，让寿春城内更加地人心惶惶。

第1516章 纷纷逃亡
诸葛诞神色也愈发变得严峻起来，这种情况的出现让他是有些始料未及的，以前虽然淮南军中偶有逃兵，但也不过是个别的现象，丝毫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现在却是完全的不同了，那怕是诸葛诞对逃跑回来的士兵进行铁腕镇压，却也一样难以阻挡已经形成气候的逃兵潮。
起初的时候，逃兵还是一种个人的行为或者说三五个士兵约好了一起出逃，发展到后来的时候，淮南军究竟是整建制地逃亡，一队一屯就都消失不见了，甚至有一天夜里，整曲的队伍居然会弃城而退，那怕是遭遇到了巡逻的队伍，他们也胆敢公然地反抗，持械而斗，整个寿春的形势，渐有失控的感觉。
这显然不光是这些士兵的家人受到了威胁，更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如今淮南军对诸葛诞已经是失去了信心，如今的寿春，已经成为了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这些士兵跟着诸葛诞，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才会生出离叛之心，毕竟蝼蚁都会爱惜自己的生命，作为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眼看着濒临绝境，又怎么可能会往火坑里跳呢？
而且淮南兵之间，是会相互看的，如果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那么接下来必然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逃亡的人越多，局势便愈发地无法控制了。
诸葛诞杀一儆百的手段似乎在失效，尽管他每天都会毫不例外地处决那些被捉回来的逃兵，但是逃兵潮似乎根本没法被扼制，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到了逃跑的行列，他们不但利用绳索夜缒出城，甚至还敢偷偷地打开城门进行逃跑，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军发起偷袭的话，城门一开，岂不要坏了大事？
担任巡逻队的是诸葛诞的亲兵死士，只有他们对诸葛诞才是忠诚不二的，他们整夜地巡逻游弋，捉获的逃兵是不计其数。
这些逃兵被捉获之后，知道也是无法幸免的，所以一个个视死如归，被押赴刑场的时候，都伸长了脖子，引颈待戮，在他们看来，逃跑被捉是死路一条，留在城里也是死路一条，反正横竖是一死，那还不如试着逃跑呢，捉住大不了一死，可侥幸逃跑成功的话，却是能捡一条命啊！
诸葛诞斩杀逃兵的初衷也只不过是杀鸡给猴看，现在猴们根本就不在乎了，那杀鸡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每日处决逃兵的时候，底下那些士兵虽然一个个沉默不语，但却是无法掩饰他们的愤怒之色的，诸葛诞想用处斩逃兵的方式来震慑那些尚有不轨之心的士兵，结果却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诸葛靓看着苗头有些不对，所以力劝诸葛诞不要冲动行事，杀得人越多，积怨便越重，很可能会激起大规模的哗变，到时候只怕局势更加难以地收拾。
可现在诸葛诞是骑虎难下啊，这些逃兵如果不惩诫的话，只怕逃跑的人会更多，但如果一律按军法处置的话，积怨更深，矛盾更无法调和，形势只能是越变越糟。
先前的时候，诸葛诞对司马伦这种攻心的策略不以为然，但没想到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却对淮南军造成了如此大规模的实质性伤害，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上万人逃亡，这让诸葛诞陷入到了深深的被动之中。
颖上之战的失败，就已经让诸葛诞元气大伤了，而和吴国的寿春之争，让诸葛诞是雪上加霜，不仅损失了好几千的人马，而且失去了吴国的这一个强援，诸葛诞不得不独立去面对司马伦的十五万大军，而现在司马伦采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攻心之术，让淮南军在损失诸多人马的同时，军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原本坚守寿春誓死而战的口号早已化为云烟，悲观绝望的情绪在寿春城中蔓延着，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整座的城池，就如同是一座死城一样。
连日的降雨，导致了寿春城池的东北角出现了一小段的坍塌，这让诸葛诞是大发雷霆，把负责东城和北城防守的蒋班焦彝给喊了过来，怒问其何故？
诸葛诞一心是要打造固若金汤坚如磐石的城池，但没想到敌人还没有来进攻，寿春城竟然自行就坍塌了，这种豆腐渣的工程诸葛诞如何能接受，再加上现在淮南军军心不稳，如果他们赖以坚持的城墙都出了问题的话，那么将下来又何以为战呢？
蒋班和焦彝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们虽然各自负责把守北门和东门，但城池的工程质量如何，却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毕竟城墙又不是他们督造的，而且入冬以来，雨势一直不减，城池的低洼处一直处于大水的浸泡之中，出现坍塌也属于不可避免的现象，现在诸葛诞想要问责他们，蒋班和焦彝也只能是吱吱唔唔，不知如何解释。
诸葛诞勃然大怒，下令将蒋班焦彝推出去斩首示众。
蒋班焦彝吓得是魂不附体，他们没想到诸葛诞这回是动了真怒，赶紧地跪地求饶。
诸葛靓和吴纲等人也上前为他们求请，吴纲道：“大都督，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临阵斩大将与军心不利，还请大都督三思啊。”
诸葛诞脸色稍有缓和，但余怒未消，沉声地道：“若非众将为你们求情，今日非得砍下你们的脑袋不可，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每人各打五十皮鞭，以为惩诫！”
亲兵将蒋班和焦彝给拖了下去，不多时，行刑完毕，又给拖了回来，那五十鞭子下去，二将的背上，早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了，不过蒋班和焦彝只能是忍着疼痛，跪在诸葛诞的面前，叩首谢恩。
诸葛诞冷哼一声，道：“这五十皮鞭只是惩诫，回去之后，限你们三日之内，将坍塌的城墙修复如初，如果办不到的话，二罪归一，定斩不赦！”
蒋班焦彝心头是苦不堪言，只能是唯唯诺诺地应了。

第1517章 献城而降
回到驻地，蒋班让手下的亲兵将金创药给拿来，给他和焦彝的背上敷上了药，这样才止住了血，不过这疼痛感却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只有等伤口愈合之后，才会好转。
无缘无故地挨了一顿鞭笞，让蒋班的心里十分的郁闷，要说他和焦彝跟随诸葛诞已经是很多年了，是诸葛诞不折不扣的亲信嫡系，也是为诸葛诞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但没想到今天诸葛诞却是六亲不认，就因为这么屁大的点事情，竟然要杀他们两个，蒋班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城墙坍塌，最主要的原因是雨水浸泡的关系，夯土的城墙，最怕的就是水淹，被雨水长时间的浸泡，不倒塌才怪。再说了，诸葛诞想要追究责任，那也得找当初建城墙的人呐，找不到建城墙的人，非得从他们身上撒气，这完全是不可理喻呀！
蒋班越想越生气，挥退了左右的人，对焦彝道：“焦兄，枉你我对诸葛公如此忠心耿耿，效死以命，但今日却遭此鞭笞之辱，真是郁气难平，不知焦兄现在是何心情？”
焦彝苦笑着道：“诸葛公外宽内忌，性狭暴躁，今日若无吴纲等人劝谏，只怕你我二人项上人头难保，如何还能在这里说话。”
蒋班压低声音道：“那焦兄认为诸葛公能守得住寿春吗？”
焦彝摇摇头道：“我看悬，现在军中逃亡者甚众，军心离散，司马军一旦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寿春城的防守很可能就会土崩瓦解，想要守住寿春，非得有奇迹出现。”
蒋班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我兄弟恐怕都得要葬身在这寿春城了，小弟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死在哪儿倒也无所谓，但焦兄上有七十高堂，下有妻儿，焦兄就真忍心让他们陪葬吗？”
一说这，焦彝的脸上便是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蒋班无儿无女无牵挂，但他焦彝却是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城破，便是无人可以幸免，这一直让焦彝为之纠心不已。
久战沙场，焦彝虽然是生死看淡，但他却不愿无辜的老母妻儿跟着他蒙难，但是现在这种形势之下，焦彝也没有什么希望把家人给送出去，所以他内心之中一直很是纠结和痛苦，不知如何是好。
焦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不忍心又当如何，难道蒋兄有办法吗？”
蒋班目光抹过一丝的戾色，沉声地道：“你我为诸葛诞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了，今日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焦兄，你看看那倒塌的城墙，是三两天之内就能修好的吗，到时候我们无法复命的话，项上人头一样难保，到不如索性不干了。”
焦彝悚然一惊地道：“蒋兄的意思是我们也出城投降司马伦？可当初我们与司马军交战，可是杀了司马军的不少人的，司马伦真得会继往不咎吗？”
蒋班对这倒不是太担心，不以为然地道：“司马伦说过除了诸葛诞一家之外的其他人一律都可以得到赦免，我们自然也不在例外，只要我们真心投诚，想必司马伦也是极为欢迎的，而且我们完全不必弃城出降，如果我们献出城门，岂不是大功一件，比出城投降强上百倍。”
焦彝暗暗地点头，蒋班的这个主意不错，如果他们打定主意出城投降的话，倒不如将他们把守的城门献给司马伦，这样一来，司马伦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寿春城，立下如此的功劳，他们归降之后，想必也能得到重用，自己的仕途无忧。
焦彝对诸葛诞也是失望透顶了，这么多年为诸葛诞出生入死，到头来混得连狗都不如，诸葛诞甚至为皮毛一点的小事就大发雷霆，自己的脑袋完全就是别在裤腰带上的，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关键是跟着诸葛诞根本就不会有好下场，诸葛诞当初起兵叛乱，完全是他个人的想法，蒋班焦彝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参与决策，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听从诸葛诞的命令，诸葛诞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往南，他们不敢往北，完全是唯命是从。
到头来，诸葛诞走到了绝路之上，他们也不得不为诸葛诞去陪葬，而诸葛诞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们为之寒心了，再为诸葛诞去陪葬，恐怕他们打死也不乐意。
两人商议了一个晚上，也发了一宿的牢骚，最终拿定了统一的主意，那就是派亲信的人秘密去见司马伦，备述详情，向司马伦献出城门，约好时间里应外合。
同时为了迷惑诸葛诞，两人也没有闲着，组织起部下的士兵来，去修缮倒塌的那一段城墙，为了把戏演足，在修缮城墙的时候，两人表现地特别的卖力，丝毫都看不异常之象。
而蒋班所派出去的亲信，则在夜晚时候潜逃出了寿春城，如今每天晚上潜逃出城的淮南兵也是越来越多，诸葛诞派出去的巡逻队人手根本就不够，每天晚上只是象征性地出去捉一些逃兵回来。
因为这些逃兵捉回来之后，第二天都是要处斩的，少数地杀几个或许还行，但真要捉得太多了，大规模地处死那么多人，只怕会引发淮南军的愤慨，所以就算是处决逃兵来维护放葛诞的面子，也必须要适量才行，杀得人越多，越会适得其反。
所以，每夜逃兵甚多，巡逻队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捉几个固定的名额回去交差，对于逃兵潮，他们根本就无暇去顾及。
蒋班的亲信混迹在逃兵的队伍之中，一路潜行，来到了司马军的壕堑前面。
为了接纳这些逃兵，司马军特意地在壕堑的前面设下关卡，派人专程地管理这些逃兵，收缴武器，登记造册，并有专人给他们安置营房，提供饮食，总之，对于这些逃兵，司马军给出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

第1518章 用不着提防
蒋班的亲信向司马军关卡上的士兵表明了身份，此刻负责关卡上巡查的将军正是胡烈，他询问了一番之后，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便立刻带人去见司马伦。
普通的士兵投降时最多也只能是削减淮南军守城的力量，但像蒋班这样的大将如果能投降的话，那带给司马军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寿春城的防御一直是司马伦比较头疼的事，别看司马军兵多将广而淮南军屡受重挫，但这些残兵如果能在诸葛诞的带领之下，万众一心誓死而战的话，司马军想要拿下寿春城，必然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显然是司马伦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打法，真就算是攻下寿春来，司马军也必将是伤亡惨重，这些军队可是司马家最后的底牌了，司马师还要倚仗他们来防守黄河防线，阻挡并州军的南下，如果平定淮南敌叛乱之时将这支军队给打残了，就算是拿下了诸葛诞，司马伦都难言成功。
所以司马伦包围寿春之后，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采用攻心为上的策略，来瓦解淮南军的斗志，诱使更多的人出城投降，这样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要归降的人足够的多，寿春城的防守就是形同虚设，到时候取寿春易如反掌了。
但这种攻心策略还是有一个弱点的，那就是时效性差，拖延的时间比较长，到目前为止，大约有上万人出城投降了司马军，但对于拥有五万大军的诸葛诞来说，损失也不是特别的大，如果这个时候司马伦强行攻城的话，还是会受到相当大的阻力的。
所以，司马伦还需要继续地等待，让淮南军投降逃跑的人再多一些，军心再涣散一些，这样司马军在攻城的时候，遭到的阻力便小的多了。
这时，胡烈忽然地来报，淮南军的蒋班派亲信之人前来，商量投降献城之事，司马伦一听，这可是他期待已久之事，立刻吩咐将人给带上来。
蒋班的亲信将蒋班的书信给呈了上去，道：“我家主人和焦彝将军追随诸葛诞多年，却因为城墙倒了一角的缘故，受到了责罚，还险些丢了性命，所以才准备献城门而降，还望司马都督接纳。”
司马伦微微一笑，道：“蒋将军和焦将军肯弃暗投明，本督甚感欣慰，你回去告诉蒋焦二位将军，只要他们肯真心归降，过往种种，本督概不追究，如果二位将军能助我拿下寿春，本督必上奏朝廷，封二位将军为列侯，所有参与此事者，皆有封赏。”
信使大喜，便和司马伦约定今日夜间三更之时，在寿春城的北门举火为号，届时蒋班和焦彝将会打开城门，迎接司马大军入城。
送走了信使之后，司马伦向在座的诸将道：“此事诸位以为如何？”
傅嘏有些担忧地道：“蒋班焦彝乃是诸葛诞的亲信心腹之将，是诸葛诞一手提拨起来的，某担心这是诸葛诞使得苦肉之计，都督不可不防。”
司马伦呵呵一笑，道：“如今寿春城的局势维艰，叛者甚众，蒋班焦彝虽是诸葛诞的心腹，但大难临头之际，恐怕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所以我认为这次蒋班焦彝献城而降的可能性比较高。退一步说，就算是诸葛诞的苦肉计，想把我军诱入城中，聚而歼之，那不过是诸葛诞打错了如意算盘，只要我军能拿下一座城门，寿春的防守就形同虚设，任他狡诈多端，也是无济于事的。”
现在寿春的防线也仅仅只剩下了一座城池而已，如果司马伦不计伤亡代价的话，已经是大举攻城了，在绝对实力碾压的面前，司马伦是不惧怕诸葛诞耍什么阴谋诡计的，玩苦肉计，想将司马大军诱入城中歼之，恐怕他诸葛诞还没有那个资本，司马大军一旦入城，诸葛诞就没有任何的倚仗了，只剩下束手就擒的份了。
所以司马伦对蒋班焦彝的投降还是比较认可的，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下令由王昶带兵前往，只要蒋班焦彝打开城门，王昶不轻易地入城，而是首先接管和控制城门，随后各路大军由北门而入，犁庭扫穴，对城内淮南军控制的目标逐一攻取，务必要生擒诸葛诞。
王昶和诸营将领慷然领命，各自下去准备，直等夜间行动。
信使在夜色降临之时，又悄悄地潜回到了寿春城，由于有蒋班派出的人接应，他很是轻易地就避开了巡逻队，回到寿春城内。
蒋班和焦彝已经是焦急地等待了一天，白天的时候，他们还得若无其事地去组织人手修缮城墙，诸葛诞没有现身，但却派诸葛靓前来巡视查看修缮的进度。
相比于诸葛诞的疾言厉色雷霆之怒，诸葛靓倒是和颜悦色，嘘寒问暖，还特意地带来了上好的金创药，关切地询问二人的伤势，并表示这段时间诸葛诞心情不好，让二位将军受了委屈，请二位将军莫要记恨，一切以大局为重，只要能守得住城池，将来诸葛诞必有重赏。
蒋班和焦彝当然表面上十分的客气，连称不敢当不敢当，但内心之中早就把诸葛父子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了，这对父子，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这不是把他们当猴耍吗？大爷现在不奉陪了，现在派出去的人的已经和司马伦取得了联系，如果可以达成约定的话，今晚寿春可就真得要变天了，现在让诸葛父子且得得意去吧，等时辰一到，有他们哭的时候！
诸葛靓看到蒋班和焦彝态度谦恭卑微，很是满意，以为自己的安抚比较奏效，先前还担心蒋班和焦彝受罚之后，会心生怨恨呢，现在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还是踏踏实实地去修缮城墙，显然是怕再受到诸葛诞的责罚。
只要恩威并施，就不怕这些部下不听话，诸葛靓巡视了一番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第1519章 举火为号
夜幕降临，蒋班的亲信回到了城中，也给蒋班和焦彝带来了好消息，司马伦接受了他们的投诚，并且约定在今夜三更时分，举火为号，由蒋班和焦彝打开城门，迎接司马大军入城。
约定在今夜三更的时间是蒋班主动提出来的，尽管时间上显得有些仓促，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蒋班还是决定事不宜迟，越早越好。
当然，这事还是由司马伦来拍板，只有他在约定的时间派出兵马来接应，这事才能办成，否则的蒋班和焦彝孤掌难鸣，一旦打开城门而没有接应的军队，他们顷刻之间就会被诸葛诞的人给灭掉，所以这事得办得非常隐秘才行，一旦消息泄露，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蒋班和焦彝在这白天的时间里过得是十分煎熬，毕竟这事发生的十分突然，想要取信于司马伦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像逃兵一样出城而逃，这个倒是容易的很，但没有立功表现，就算是归降了司马军，也不会获得重用，这显然是蒋班和焦彝不愿意接受的，反正已经准备反叛了，空手而降远不如献城而降，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是要尽力去争取立功的。
派去的信使去而复返，给蒋班和焦彝带回来了好消息，司马伦已经同意了蒋班的方案，今天夜里三更，将会派兵至寿春的北门之外，双方举火为号，找开城门，司马军会一举杀入城中，届时由蒋班和焦彝的人马将会在左臂系一条白布为记号，以示区分，避免误伤。
蒋班暗暗点头，没想到司马伦想得如此周到，毕竟黑暗之中，蒋班和焦彝的人马如果没有记号的话，和其他的淮南军一样的衣甲，到时候一通乱战，敌我不分，岂不糟糕。
现在司马伦让蒋班和焦彝的人在左臂上系上白布条，以此为记号，也就可以避免误伤的情况出现了。
蒋班和焦彝暗自窃喜，他们所有的担忧都一扫而空了，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深夜的来临，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为了防止泄密，蒋班和焦彝并没有计划将部下所有的士兵都卷入计划之中，这次参与行动的，也仅仅只有他们的部曲，是值得他们信任的人，在今夜的当值名单之中，蒋班和焦彝只委派了自己的亲信部曲，而其他的部队，早就被蒋班焦彝以其他的借口调离了城门一线。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调动，毕竟辛苦劳作了一天，许多士兵巴不得能回营房去睡个好觉，现在的天气又是如此的糟糕恶劣，守在凄风冷雨之中，要多惨有多惨。
临近午夜的时候，蒋班和焦彝出现在了北门的城楼之上，这个时候天空还下着夹着雪片的冷雨，空旷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一个人影了，蒋班没有吭声，从怀中掏出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白布条，缠到了自己的左臂之上并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动作，立刻引来诸多部曲士兵的效仿，这些白布条在他们到达城头之后，都已经暗中发放了，此刻一齐地拿了出来，分别缠到了自己的左臂上，尽管是在黑暗之中，借着依稀的光芒，还是看得比较真切的。
所有的事项，事先都已经做好了安排，这个时候也无需蒋班再做吩咐了，所有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很是默契。
“将军，已经三更了。”身边的亲兵适时地提醒蒋班。
蒋班朝着城外看了一眼，雨夜茫茫，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耳边听到的，也只是沙沙的雨点声，蒋班甚至都无法断定司马军此刻是不是已经出现在了城下。
但现在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了，蒋班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地下令道：“点火！”
三支火把很快地被点燃了，并按照要求组成一个品字的形状，每支火把还需要以圆圈的方式进行转动，这样特殊的信号就不容易被误会。
现在蒋班唯一担心的就是天空的下着的雨，是不是会阻碍视线，如果司马军距离相隔的太远的话，会不会看不到火把的信号。
不过很快蒋班就放弃了担忧，就在他们亮起火把之后，对面相隔不到半里距离的位置上，也同样亮起了三支火把，并且呈品字形缓缓地转动。
暗号准确无误，蒋班大喜，看来司马军是如约而至了，于是他立刻下令，打开城门。
在一片黑夜寂静之中，城门开启的吱吱声特别地响亮，声音传了很远，估计城中的许多人都会听得到，不过蒋班已经不在乎了，就算诸葛诞听到了那又如何，反正司马军此刻已经是兵临城下了，城门一开，他们便会趁势大举入城，寿春城就要变天了，谁还会再去考虑诸葛诞的想法。
城门一开，城外立刻响起了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司马军似乎也是无需再顾忌什么了，蜂拥而上，向着城门口涌了过来。
吴军在攻城的时候，早已经把护城河给填平了，淮南军打退了吴军之后，紧接着便和司马军进入了相持战之中，所以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疏峻护城河，此刻司马军大举而上，正好可以利用吴军填平的护城河进行通过，此刻城门洞开，司马军一拥而上，便冲入到了城中。
此刻把守城门的，全是蒋班和焦彝的亲信，他们已经得到了命令，那就是在司马军入城的时候，不要进行任何形势的抵抗，所以这些士兵立于城门口的两侧，任由司马军入城而无动于衷，更像是对司马军入城的夹道欢迎。
司马军入城之后，并没有迅速地向城内推进，而是守卫在城门的两侧，并且有一部分的士兵登上了城头，从蒋班和焦彝的亲兵部曲手中，接管了城防。
这显然是司马伦的事先安排，就算这是淮南军的一个圈套，那么损失的最多也不过是刚刚入城的那些军队，对司马军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第1520章 寿春失陷
而控制城门，是司马伦交待给王昶的一个命令，只要王昶率先地拿下城门，诸葛诞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所以王昶率军进入寿春，并没有急于向城内进军，而是转头去接管城门的城防，将城门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也是防止淮南军使诈的一个最有效办法，如果蒋班和焦彝使得是苦肉计的话，司马军入城之后，很可能就会中了诸葛诞的圈套，而控制住城门的话，那怕诸葛诞再诡计百出，也是无济于事的。
寿春的城门，是瓮城结构，也就是说有里外两道城门，两道城门之间有城墙连接，司马军登上城墙之后，不但可以控制外城门，同时也可以完成对内城门的控制，这样一来，整个寿春城的防守就形同虚设，司马军随后便可以发动全面的总攻，拿下寿春城。
蒋班和焦彝全力地配合着王昶，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寿春的司马军，蒋班和焦彝此前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一扫而空，先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在司马军入城之前，被诸葛诞发现，那他们就真是是百死莫赎了。
现在王昶入城之后，他们所有的担忧都一扫而空了，将城门的控制权移交给王昶之后，两人是一身的轻松，心里再没有什么负担了。
王昶与蒋班焦彝会面之后，便令其为向导，利用他们对寿春城内的熟悉情况，迅速地抢夺城内的要害位置，生擒诸葛诞。
淮南军在寿春城内的布防是四面强而中间弱，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安排在城墙一线上，城内则是比较空虚，这个时候司马军从北门入城之后，进入城内，基本上是无兵守御的，如入无人之境，就算淮南军反应过来，再进行调防的话，也是为时已晚。
且不说临时调防的混乱程度了，失去了城墙的庇护，淮南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数倍于自己兵力的司马军的对手，北门的失守，代表寿春城已经沦陷了，诸葛诞苦心经营的寿春城，在蒋班和焦彝的叛变之下，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彻底崩溃了。
寿春城内杀声四起，自然也惊醒了熟睡之中的诸葛诞，这些天来，诸葛诞一直忙于寿春的城防事务，心力交瘁，疲惫不堪，这一晚无事，他总算可以睡个安生觉了，那知刚睡到半夜，他就被外面的喊杀声给惊醒了，还没等他开口相问呢，身披戎装的诸葛靓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声地大喊道：“父亲，大事不好了，蒋班和焦彝变节投敌，献城而降了，现在司马伦的大军已经通过北门杀入到了城中。”
诸葛诞悚然一惊，懊悔不迭地道：“蒋班焦彝这两个叛逆，前几天就当该将他们斩首，留着反而成了祸害，尔等误我啊！”
诸葛靓道：“父亲，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如今司马军已经杀入城中，大势已去，孩儿还是先护送父亲离开寿春再说吧。”
诸葛诞苦笑着摇摇头道：“寿春城已经是我们最后的依托了，离开了寿春，就算是天大地大，何处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啊，靓儿，你走吧，向北去投奔并州，这也是你唯一的出路了，只不过路途遥远艰险，能不能逃得生路，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由于刚刚和东吴交恶，向南投奔吴国的这条路基本上是给堵死了，现在逃奔新城，落到了吴人的手中，恐怕只有人头落地的份，就算没有死在吴人的手中，也可能会被吴人当做战利品移交给司马军，以吴人的尿性，是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来的，所以投奔吴国的事，想也不用想了。
这天下唯一能逃脱过司马家通缉的地方，恐怕只有曹亮所控制下的并州冀州了，此前诸葛诞一直没有和曹亮取得过联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路途遥远，双方信使往来不便，不过看在都是忠于曹魏朝廷的份上，诸葛诞相信如果诸葛靓他们侥幸能逃到并州的话，还是可能会得到曹亮的庇护的。
到了如今的地步，诸葛诞也不求什么飞黄腾达了，能让后辈儿孙保住性命，保住诸葛家的香火，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事了。
但事能不能成，诸葛诞也无法保证，毕竟在这乱军之中，想要逃得性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诸葛靓一听之下，大急，道：“父亲，这如何能使得，你不走，孩儿绝不会走的。”
诸葛诞凄然地苦笑一声，道：“司马家首要的通缉目标是为父，如果司马伦没有捉到我，那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如果我与你们同行，反而会成为累赘，谁也逃不掉，能舍我一人换你们的平安，为父便是死也值得了。”
诸葛靓顿时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虽然他也清楚诸葛诞所说的是事实，但此刻真要让他舍弃父亲独自逃亡，还真是办不到。
诸葛诞将吴纲给唤了进来，道：“如今大势已去，寿春城失陷在即，你是本督唯一可以信任之人，立刻护送少将军出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平安地护送到并州去。”
吴纲慷然应允，道：“请都督放心，末将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必定会完成都督所托。”
诸葛靓还要再劝说诸葛诞，却听诸葛诞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快走，莫要迟疑，再迟便来不及了！”
吴纲重重地朝着诸葛诞抱了一拳，扯着诸葛靓的胳膊便往走，寿春城现在早已经是一片混乱了，趁着混乱的时候，他们还有出城逃亡的机会，但如果等到天亮之后，司马军彻底地控制了全城，再想走，那就真得来不及了。
诸葛诞目送着吴纲和诸葛靓离去，心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现在的形势，诸葛诞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他索性不管不顾了，任由城内一乱到底。
“取我的剑来！”诸葛诞对身边的亲兵道。
亲兵将剑取来，诸葛诞拨出了长剑，抚摸着光滑冰冷的剑身，久久地默然无语。

第1521章 视死如归
司马伦入城的时候，天气难得地放晴了，久违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洒落下来，一扫多日的阴霾，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城里的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到处都是垂头丧气被押解着出城的淮南兵。由于昨夜的战斗发生的十分突然，许多的淮南兵都是在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给惊醒的，从军营之中爬起来一看，四面八方涌来的全是司马军，淮南军只要是稍作抵抗，甚至是武器扔得慢一些，就被冲过来的司马军乱刃给分尸了。
司马军的进攻是有组织有秩序的，而淮南兵从睡梦中醒来，还是一脸的懵逼，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根本就无人来指挥他们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只能是像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但寿春的城池就那么大，司马军入城之后，已经在蒋班和焦彝的带领下，迅速地抢夺了城中几乎所有的要害地点以及大部分的主要街道，寿春城的淮南军，完全处于被分割包围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想要避免被屠戮的命运，也只有早早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其实在司马军的攻心战术的震慑下，淮南军的军心早已瓦解了，士气已经低落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上万的淮南兵逃亡，连日来光是被捉回来处斩的逃兵，就多达数百人，这让许多想要逃亡却又害怕被杀的淮南兵犹豫不决，徘徊难定，尽管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要离开寿春城，但早已是心不在焉，如何还有什么斗志？
更何况，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没有统一的指挥让淮南军乱成了一锅粥，人人只求自保，哪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所以在大势所趋之下，降者如云，淮南军虽然号称还有四万人之多，但整个寿春城的巷战，却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司马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寿春城，到黎明的时分，战斗就已经是宣告结束了。
“可曾擒获诸葛诞？”司马伦没有详细地去询问战况，而是向迎候他进城的几名将领询问诸葛诞的下落，相比于歼敌俘虏多少人，司马伦更关心的是有没有拿下诸葛诞。
一位偏将立刻禀报道：“启禀大都督，王将军包围了诸葛诞的府邸，进入府邸之后发现，诸葛诞已经是自杀身亡，现场擒获诸葛诞的亲兵数百人，不过这些人死硬的很，拒不投降，如何处置，王将军请大都督来定夺。”
诸葛诞的府邸，是王昶最先攻击的目标，在蒋班的引路之下，王昶亲自带兵包围了诸葛府，就是为了防止诸葛诞趁乱逃跑，不过能不能堵得住，王昶心里也没底，只能是越快越好。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诸葛诞，剩下的战斗就很容易解决了。
在攻打诸葛府的时候，司马军遭遇到了最为顽强地抵抗，王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攻破了诸葛府的大门。
不过进入大堂之后，司马军赫然发现了诸葛诞的尸体，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剑痕，诸葛诞的手中，还握在一把长剑，剑上血迹斑斑，综合现场的状况，王昶断定诸葛诞是自刎身亡的。
显然诸葛诞在大势已去的情形之下，不愿被俘受辱，所以才会选择自我了断。
王昶下令将诸葛诞的尸体给收殓了，按惯例，像诸葛诞这样大逆不道的叛乱者，死后也是不可能得到安宁的，朝廷会将其鞭尸示众，曝尸荒野，以敬效尤。
至于那些被俘的诸葛诞的亲兵，王昶本着司马伦的法令，首恶必惩，胁从不问，命人去招降这些人，只要他们肯投降，便可以免死。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些士兵无一例外地拒绝投降，按理说诸葛诞已经死了，那怕这些士兵再效忠于他，也无济于事了，但这些亲兵，却坚持不降，个个视死如归，王昶只能是派人去禀报司马伦，由他来进行处置。
“噢，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司马伦微咦了一声，便策马直奔诸葛府而去。
一进大门，司马伦便看到了平放在地上的诸葛诞的尸体，诸葛诞是此次淮南的叛乱的罪魁祸首，虽然没有能够将其生擒，但拿到了诸葛诞的首级，也足以让司马伦可以回师复命了。
至于那几百号的俘虏，此刻都已经是五花大绑，押解在一边了，听候司马伦的处罚。
司马伦下令将为首的一个头目押解过来，道：“诸葛诞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这般愚忠又有何用？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愿降者免死，拒降者斩无赦，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那亲兵头目泰然自若地道：“为诸葛公而死，不恨！”说罢，仰着高傲的头颅，闭目不语，引颈待戮。
司马伦微微点头，带着一丝的赞许之意道：“不错，是条汉子，如果我对你用刑，倒是折辱了你，来人，将他斩首，以全其名！”
刀斧手早在就后面候着了，听到司马伦的号令，当下手起刀落，将那亲兵头目的脑袋便砍了去，脑袋滴溜溜地滚落出数尺之远，一腔鲜血更是喷涌而出，场面极为血腥恐怖。
胆小一点的人此刻早就吓得是魂飞魄散了，但司马伦却是神情自若，泰然处之，淡淡地道：“下一个。”
数百人的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一排，司马军每斩一人，便会招降下一人，但是所有的人皆是视死如归，直到杀至最后一人，也无一人投降，全部被斩首。
司马伦感叹道：“这些人真死士也，可惜诸葛诞无用人之能，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
随后，司马伦又问及了诸葛诞之子诸葛靓的下落，但城中并未发现诸葛靓的踪迹，有人报之，在司马军入城之时，诸葛靓和大将吴纲领兵从西门突围而走，不知所踪。
司马伦断定诸葛靓逃跑之后，唯一可投奔的地方只有并州，所以司马伦下令沿途州郡，画影缉拿吴纲和诸葛靓，务必不使其漏网。

第1522章 血海深仇
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晚一些，眼看着都进腊月的门了，天空中这才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草原上的部落对冬天的雪是极其看重的，如果这个冬天都没有下雪的话，那么来年牧草的长势就会因为干旱而变得惨淡，羊没有草吃，就会大量的饿死，草原上各部落的生存也会遭受到危机。
当然，雪下得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厚厚的积雪会导致雪灾的发生，所以草原部落上的人往往会祈求风调雨顺，好让他们来年的日子好过一些。
今年的雨雪偏少，直到到了腊月才下了一些零星的雪，不禁让鲜卑人陷入到了深深的忧虑之中，明年春天该怎么办？
不过拓跋力微已经下令，明年春天将会大举进军并州打谷草，以让各个部落能渡过明年的春荒。
这道命令，在草原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各个部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自从当年和并州军一战失利之后，鲜卑各部竟然是十年之久未曾兴兵入塞了，他们十分怀念当年兴兵入塞打谷草的场景，都在憧憬着明年春天的这场行动。
不过憧憬归憧憬，但这个严酷的冬天，他们还得先熬过去再说，游牧部落最大的特点便是游牧，逐水草而居，哪儿水草茂盛，他们便往哪儿走，但那也仅限于春夏秋三季，到了冬天，他们则会储备大量的草料，固定的屯扎在某地，因为整个冬天，草原都会变成冰雪的世界，不再适合游牧了。
往年冬天鲜卑人都会选择在草原的深处越冬，但今年拓跋力微将鲜卑王庭迁往了盛乐，于是大量的鲜卑人携带着牛群羊群浩浩荡荡地南下，在盛乐方圆几十里的地方，扎营安寨，定居了下来。
鲜卑不会去建造汉人那样的城池，最多也就是砍伐一些树木来充当营栅，而且大部分的营地，栅栏的作用也仅限于圈养牛羊的，鲜卑人居住的帐蓬周围，通常都是无遮无拦，这样似乎才方便进出。
鲜卑人的居住地，是以部落而划分，每个部落圈上一块地，兵民混杂，牲畜交错，倒也是热闹非凡的。
像这样的大聚集，平常是很少见到的，各个部落之间往往会相隔数百里，各自守着一块草地进行放牧，也只有到了冬天，才会如此近距离地聚集，抱团取暖。
鲜卑人每到冬天，都会存储大量的草料准备牲畜越冬，往年各部落独立而居，所有各部落的草料都是自己保存的，但今年迁到了盛乐，聚居得比较稠密，而草料是易燃之物，刚刚入冬，已经连续地发生了几起火灾，烧毁了不少的草料，于是拓跋力微下令，将各部落屯积的草料统一安置在一个固定的地点，远离鲜卑人的聚集区，并由专人率兵看管，这样就可以避免意外失火引发的火灾了。
草料可是鲜卑人的命根子，没有草料，牛羊将无法越冬，没有牛羊等食物，鲜卑人恐怕就得饿肚子了，是很难撑得过这个冬天的。
拓跋力微对草料的事十分重视，眼看着分散保管草料隐患多多，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个集中管理的办法，他在盛乐西面的一块地方，划出了一个场子，占地至少有五里，将各个部落屯积的草料全部都统一堆放到这儿，并派自己的心腹大将花刺骨领着一万人马驻守，确保草料场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各个部落屯积的草料全部堆到了草料场，堆集地就如同是一座座小山丘似的，场面蔚为壮观。
统一堆放，专人看管，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出现失火之事，花刺骨为人忠诚可靠，是拓跋力微比较信赖的人之一，所以拓跋力微把草料场交给花刺骨看管，还是比较放心的。
花刺骨的管理确实也是比较严格的，除了每日前来取用草料的人员之外，闲杂人等，一律是禁止靠近草料场的。他在草料场的四周，用树枝围成了一圈栅栏，并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进行守卫，没有口令，任何人都休想入内。
这一日轮到拓跋沙漠汗巡视，他特意地叫上了刘渊，和他一同出巡。
两人各骑了一匹高头骏马，带了一队精悍的骑兵，在盛乐周围进行巡视，最远到达了雁门关之下。
雁门关那边是便是并州军的势力范围了，尽管看起来没有什么动静，但拓跋沙漠汗也没敢轻易地进入雁门关，只是在外围遥遥地望了几眼，对刘渊道：“兄弟，你只需要再隐忍上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便可以马踏雁门杀入并州了，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好好地给你出一口气。”
自从刘渊拜拓跋力微为义父之后，拓跋沙漠汗便待他亲如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食则同席，出则同行，亲如手足，相交莫逆，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刘渊自然更是愿意和拓跋沙漠汗亲近，现在他就如丧家之犬一样，如果不借助鲜卑人的力量，恐怕这辈子也是没有机会再报仇的，所以拓跋沙漠汗与他交好，正是刘渊求之不得的事，刘渊对这个捡来的兄长更是恭敬有加，将来如果拓跋沙漠汗承继大位的话，对刘渊更是一件好事。
刘渊这辈子心心念念地就剩下报仇二字了，此刻遥望着雁门关，他恨不得一口气杀进去，为死难的亲人报仇雪恨，这样才能一舒他心中的怨气。
刘渊望向雁门关的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仇恨吞噬着他的心灵，让他是肝肠寸断，不过刘渊也清楚，此刻还不是他冲动的时候，不过按计划，也等不了多少日子了，只要挨到了明年的春天，刘渊便可随同鲜卑大军挥师南下，直捣并州了。
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刘渊值得期待了，他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将曹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这样才能发泄他心头的怒火，才能告慰死在九泉之下的万千匈奴同胞。

第1523章 拿人头来担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渊兄弟请放心，为兄将来定当助渊兄弟一臂之力，帮你砍下曹亮的脑袋来！”拓跋沙漠汗看到刘渊目光之中透露出来的熊熊怒火，劝慰道。
刘渊拱手而谢道：“小弟这边先谢过兄长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拓跋沙漠汗哈哈大笑道：“你我兄弟又何需客气，只是这报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才行，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回吧。”
刘渊点点头，他也知道报仇之事盲目冲动是不行的，青山不改，绿水常流，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他必须要学会隐忍才行。
沿着雁门关以西的山脉转了一圈，拓跋沙漠汗便折返回了盛乐，回到王庭的最后一站，便是巡视草料场。
草料场的规模十分的浩大，占地数里之宽，那一座座的干草垛，堆得就如同是一座座的小山丘，连绵起伏，一眼都望不到头。
花刺骨看到拓跋沙漠汗到来，不敢怠慢，亲自地陪同他进入草料场巡视，拓跋沙漠汗对草料场显然也是十分重视的，反复地叮咛花刺骨，一定要做好防火措施，杜绝一切火灾隐患，这么多的草料，一旦失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花刺骨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向拓跋沙漠汗保证，草料场的管理都十分严格，任何人进入草料场都禁止携带火种，就是为了防范意外发生火灾，就连驻守在周围的军队，生火做饭，都留足了安全的距离，确保不会引起火灾。
草料场最为重要的事就是防火，因为一旦火起，这些草料可都是易燃物品，很短时间内就能烧个精光，而这些草料可是鲜卑族人越冬的保障，一旦有失，这个冬天乃到春天，都难熬得过去。
刘渊陪着拓跋沙漠汗的身边，围着草料场转了一圈，尽管草料场的防火措施非常到位，但刘渊仍然是眉头大皱，他对拓跋沙漠汗地道：“阿兄，这么多的草料集中堆放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一旦遭遇到敌袭，后果不堪设想。”
拓跋沙漠汗哈哈一笑，道：“阿渊兄弟你多虑了，此地距离雁门关足足有三百里，如此寒冬天气，并州军又怎么可能突然出击呢？就算他们想来偷袭，沿途三百里之内，有我们的巡骑游哨，时刻都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花刺骨大人的军队，那可是我们鲜卑人最为精锐的勇士，并州军想要偷袭草料场，至少也得过他这一关吧？”
花刺骨讨好地道：“世子所言极是，并州人不敢来便罢，如果他们敢来偷袭，必定让他们是有来无回！”
刘渊略带忧色地道：“在下倒不是怀疑花刺骨大人的能力，而是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草料对我们太重要了，想必奸诈的曹亮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我建议还是应当将草料分开堆放，这样一旦某处有所闪失，也可以做到有备无患。”
刘渊是和曹亮打过交道的，对于曹亮的谋算，刘渊是深有体会，和曹亮交手，你是不能心存侥幸的，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鸡飞蛋打，所以刘渊才会提议将草料分开堆放，真得如果有什么损失的话，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
拓跋沙漠汗到是不以为然，道：“阿渊兄弟吃过曹亮的大亏，自然对曹亮比较惧怕，不过你放心吧，在这草原之上，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曹亮想要为所欲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曹亮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烧了这草料场的。”
既然拓跋沙漠汗这么说了，刘渊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对草料场是有些担忧的，但并不代表他就能真正地预知危险，所以刘渊也就没有再坚持了，但他心里始终如扎着一根刺一样，有些不舒服。
拓跋沙漠汗看到刘渊怏怏不快，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阿渊兄弟，你也知道，在此建草料场是父汗的主意，集中在一起本身就是为了管束方便，如果分开堆放的话，倒不如让各部落各管各的，所以你的担忧虽然不无道理，但曹亮未必能得逞。花刺骨大人，草料场的重要性我就不必再多说了，为了防止并州人的偷袭，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容不得半点闪失，你能做到否？”
花刺骨拍着胸脯保证道：“世子请放心，我花刺骨可以拿人头来担保，绝不会让草料有失的，倘若草料有失，必定提头来见。”
拓跋沙漠汗满意地点点头，告辞离去，半路之上，他还对刘渊道：“阿渊兄弟你就放宽心吧，花刺骨虽然不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但却是最忠诚的人，否则父汗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做，父汗如此倚重信任于他，他也必定让我们不会失望的。”
刘渊默默地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即将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草料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也许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吧，马上就要进入到草原上最为寒冷的季节了，滴水成冰，酷寒极冷，这样的环境，那怕是长年已经适应在这儿生活的鲜卑人都无法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进行作战，而并州军在这个时候跨越三百里的路程进行长途的奔袭，显然是不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
临近黄昏，天空之中阴了下来，很快就飘起了雪花，纷纷攘攘的雪花将枯黄色的草原用白色给覆盖了。
拓跋沙漠汗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对刘渊道：“下雪了，我们还得加快行程，赶回大帐去，被雪浇的滋味可不好受。”
刘渊笑了笑，两人打马如飞，身后的护卫也是紧紧跟随，他们朝着盛乐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草地只留下了无数嘈杂的马蹄印，但也很快地被大雪所覆盖。
而此时此刻，一支骑兵队伍却在雪夜中疾速地奔驰着，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白色苍茫的大地，朝着草料场的方向飞驰而来。

第1524章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曹亮谋划这次的进攻，从他抵达雁门关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次曹亮回师并州，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打败匈奴人刘渊，刘渊和司马师进行勾结，从朔方进入并州，对后方基地形成了巨大的威胁，曹亮放弃了强渡黄河的计划，转而集中兵力回师并州，就是要解除这个威胁，保证并州这个后方基地的安全。
或许曹亮的这个举动有些令人费解，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匈奴人不过是癣疥之患，用得着曹亮如此大动干戈吗？现在并州军在冀州势如破竹，曹亮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乘胜而进，一举突破黄河防线，彻底地击垮司马师的最后防线，天下局势也就可以尽在掌握了。
放弃强渡黄河而回援并州，这似乎有点舍本逐末，刘渊虽然来势汹汹，但并州各地的城池防御也不是吃素的，完全可以抵御得住匈奴人的进攻，而且就算是曹亮不放心，也只需要派一支偏师救援并州即可，这样也就无需担心影响渡河事宜。
但曹亮却有自己的主见，他不但将并州军三大主力之一的左军团全部调回了并州，而且自己亲自担任主帅，显然在对待匈奴人的问题上，曹亮是特别的用心的，宁可放弃掉乘胜渡河的机会，也不给刘渊在并州作乱的可能。
这个刘渊，真得就这么厉害吗？众将都是一头的雾水，感觉曹亮有些小题大作，刘渊不过是匈奴人的一个余孽而已，二十多岁的黄毛竖子，用得着曹亮如此的慎重其事吗？
曹亮听到了众将的议论，只是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如果他们能知道刘渊曾经在历史上达到过的高度，自然就不会予以轻视了，这种强大的对手，你绝对不能给他成长的空间，一旦让他有机会成长起来，就再也难以控制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消灭在萌芽状态，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曹亮以雷霆手段，一举就击溃了刚刚进入并州还没有任何立足机会的刘渊，但遗憾的是，没有能够将他给全歼掉，也没有擒获刘渊本人，出现这种意外的情况，是因为鲜卑人的突然入局，把曹亮精心布署的猎杀计划给破坏了，而曹亮也不得面对更为强大的敌人——鲜卑人。
鲜卑人的入局，也确实不在曹亮的计划之内，按理说当年曹亮给了拓跋力微一次迎头痛击以及灭掉了东部鲜卑，这些足以让鲜卑人老实一些了，他们呆在大漠草原之上，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暂时也就不会有什么冲突了。
但曹亮还是低估了拓跋力微的野心，鲜卑人虽然是屡受打击，但是他们扩张的野心时刻都未曾消停，中原的大战，也似乎让拓跋力微看到了机会，所以他才会再次地率部众南下，迁都到了盛乐，直逼雁门关。
鲜卑人可是比匈奴人更强大的敌人，现在的匈奴人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曹亮只需回师并州，就可以轻易地灭了他们，但鲜卑人不一样，他们有着横跨万里的草原大漠为根基，有着数量庞大的军队，如果他们倾巢南下的话，对并州将会构成相当大的威胁。
如果说匈奴人是五胡之乱的始作甬者，而鲜卑人则是五胡之乱的终结者，也是五胡之乱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前前后后肆虐了中原大地数百年，给华夏民族带来了无比深重的灾难。
所以对于曹亮来说，匈奴人鲜卑以及五胡这些胡人，才是比司马家族更为紧要的敌人，也是必须要优先剪除的对象。
鲜卑人大兵压境，不但解救走了刘渊，而且给曹亮带来了相当大的紧迫感和危机感，根据目前掌握有情报，拓跋力微此次携众百万迁都盛乐，就是意图在盛乐打造一个前进基地，光是控弦之士就多达三十万人，兵强马壮，足可见拓跋力微觑觎并州的野心。
如果现在不是冬季，很可能拓跋力微已经是大举南下，侵入雁门关了，之所以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这个冬天的过去，也就是说到了明年的春天，鲜卑人就会浩荡南下，席卷并州了。
三十万人的大军，对并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算是以目前驻守并州的左军团加上守备兵马，想要抵挡如此规模的进攻，难度非常的大，但如果曹亮再次调动军队回援并州的话，冀州那边的形势就变得不容乐观起来，很可能会遭到司马军的反扑，已经掌控的地盘也有再次失去的危险。
如何应对鲜卑人的威胁呢，曹亮经过了深思熟虑，一个最为大胆的计划就浮出了脑海，那就是以攻代守，主动出击，杀鲜卑人一措手不及。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尤其是在敌人无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奇兵致胜。
冬天不用兵，几乎是一种常识，尤其是在严寒酷冷的塞外，大雪覆盖，滴水成冰，如此恶劣的环境，怎么打仗？
所以鲜卑人到达盛乐之后，一直猫冬，他们窝在暖和的帐蓬之中，等候着冰雪消融的春天，恐怕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并州军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
为了让并州军适应全天候的作战，曹亮在几年前就已经在想办法革新装备了，生产出保暖的衣服靴子帽子手套，进行全方位的武装，以保证军队可以在冰雪的气候条件下运动自如。
这个时代没有棉花，但是曹亮搜集到了大量的动物皮毛和蚕丝，这些东西保暖效果是优于棉花的，只不过对于后世的人来说，价格极为的昂贵，不如棉花那样廉价，难以普及。
但这个时代，野生的动物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有人来收购，就会有大量的猎户专门去野外猎杀，所获得的皮毛简直是难以计数，官府在收购的时候，都不用按件计算，直接论车。
御寒衣物的生产虽然花费不菲，但对于曹亮来说，这完全是物超所值的，拥有一支全天候的作战军队，曹亮便可以抢得战场上的先机，牢牢地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第1525章 孤胆英雄
为了增加对付鲜卑人的筹码，曹亮还特意地骁骑营和屯骑营这两支王牌主力从黎阳调回到并州来，这样曹亮的手中，便有四个骑兵营和两个步兵营的兵力了，尤其是三大骑兵王牌齐聚，让并州军的作战实力大大的提高，那怕鲜卑人号称拥兵三十万，曹亮也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为了侦察鲜卑人的军情，曹亮可没少往盛乐一带派遣斥侯兵，所以鲜卑人的状况，曹亮的一清二楚。
盛乐虽然号称是鲜卑人的新王庭，但那儿没有城墙，没有壕沟，甚至连栅栏都没有，只能称之为一个聚集地。
大概是鲜卑人习惯了这样的一种生存方式，或者说他们没有遭受过强敌的侵袭，不知道何为防御手段。
鲜卑人完全是一个游牧的民族，居无定所是他们的习惯，逐水草而居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所以那怕拓跋力微将王庭迁到了盛乐，依然没有改变他们这种生活习惯。
鲜卑人在平时都没有维持常备军的方式，出则为兵，入则为民，他们的居住的地方，便是以各个部落为单位的，各自圈一块地，这些士兵打仗归来，就成为了牧民，去放牧。
这里牛羊和奴隶便是最大的资产，谁拥有的牛羊多奴隶多谁就最富有，毫无疑问，那些部落酋长便是最为富有人的，他们拥有成群的牛羊和不计其数的奴隶，每一场战争，都会让他们变得更为富有更为发达，因为每次战争所掳获的战利品，他们都会拿大头，剩下的，才会分给那些普通的士兵。
为了激励族中的士兵，这些部落酋长对战利品的分配也是按功劳进行的，谁的功劳越大，拿到的战利品便越多，反之很可能会一无所获。
所以鲜卑人的勇士，在战场上是极为拼命的，只有立功无数，才能让自己变得更为富有。
草原上的人天生就是战士，除了老弱妇孺之外，所有人的都能上战场，而上战场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没有战功，便没有牛羊，没有财产，而弱小注定是要受到欺凌的，部落中的穷人最终只会沦为别人的奴隶。
当然，没有城墙，没有栅栏并不意味着盛乐就容易被攻克，鲜卑人藏兵于民，一旦发生战事，三十万骑兵很快就会集结起来，骑兵作战是不需要城墙和栅栏的，这些东西反倒容易阻碍骑兵的行动，所以这或许便是盛乐一带看不到城墙、壕沟和栅栏的原因吧。
直接去攻击鲜卑人的聚集地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因为并州军很容易陷入到敌人骑兵的汪洋大海之中，所以曹亮必须要寻找鲜卑人的软肋，只有软肋才是最容易下刀子的地方，才能给鲜卑人真正的致命一击。
草料场！曹亮微笑着把手指头放在了裴秀刚刚绘好的地图之上，似乎他已经是找到了鲜卑人的软肋所在了。
裴秀不愧是天下最顶尖的制图专家，原本汉人对塞外的地形地貌是了解不详的，所绘制出来的地图也只是大概的模样，但裴秀只需要斥侯兵提供给相应的数据，就能绘制出一幅详尽的地图来，裴秀所绘制出来的地图完全可以满足作战的需要。
曹亮把目光盯向了位于盛乐西面的草料场，这个草料场占地极广，长宽都有五六里地之余，所堆放的草料完全可以用海量来形容，虽然曹亮没有亲眼目睹这个草料场，但仍然可以想象得到，那场面是何等的蔚为壮观。
这些草料都是牲畜的饲料，对于以畜牧业为主的鲜卑人来说，这些草料就是维系部落生存的根本，蛇打七寸，鲜卑人的七寸，便是这草料场了，如果并州军可以烧掉这个草料场，那无疑对鲜卑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想要烧掉草料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草料场的周围，拓跋力微就安排了上万的精兵来把守，任何人没有手令，是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草料场半步的。
草料场距离鲜卑人的大本营盛乐，也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一旦那边有事发生，鲜卑人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增援草料场。
而且，从雁门关出发的话，距离盛乐至少也有三百里的路途，沿途鲜卑人可是派了不少的游骑巡哨，时刻紧盯着并州军的动向，一旦并州军的骑兵离开了雁门关，他们便会向拓跋力微去示警，不拨除这些游骑暗哨，并州军的偷袭计划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曹亮已经准备对鲜卑发起冬季攻势了，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不光是鲜卑人，就连并州军内部，对曹亮的这个计划都持否定的看法，冬天出塞去打仗，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许多人对曹亮的这个举动都不抱有信心，认为这样的战争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并州军不光要面对三十万的鲜卑人，还要面对寒冷严酷的天气，尤其是后者，曹亮几乎没有战胜它的可能。
不过曹亮却是信心十足，就连自己人都不相信曹亮可以达成自己的计划，那么毫无疑问，鲜卑人更不相信曹亮会出塞，尤其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所以此时此刻，鲜卑人正忙着准备越冬的事务，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
任何的偷袭之战，都是要捉住敌人麻痹大意的时候，才有可能会成功，否则偷袭战一旦失手，想要全身而退，绝对是难以办到的事。
而这次偷袭能否成功的关键，其实就落在了草料场之上，如果曹亮可以派人去烧毁鲜卑这个赖以维持生存的草料场，三十万的鲜卑军必然是之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这样重中之重的任务，就必须得一员勇将去担任才行，曹亮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文鸯了，文鸯浑身是胆，单枪匹马万军之中亦可以杀个六出七进，如此的孤胆英雄，让他率兵去偷袭鲜卑人的草料场，自然是当仁不让。

第1526章 特混骑兵编队
为了这一次的偷袭计划，曹亮是殚精竭虑，做了极为周全的布署。
首先文鸯所率的队伍，人数必然不能很多，人越多目标便越大，越容易直接暴露，所以这支军队，必须是短小精悍，战斗力超群的，这样才有利于进行偷袭。
当然，也不是越少越好，人少固然目标就小，但是草料场的周围，拓跋力微可是派了上万人的队伍在把守，并州军前去偷袭的人太少的话，也是根本无法突破鲜卑人防御的，所以曹亮计划来计划去，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派一千人去。
一千人，三千匹马，这样的配置，便是最为理想的远距离袭击的配置，每一名骑兵带两匹空马，一路之上轮换骑行，这样便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战马的体力，中途几乎不用休息，最为适合长途奔袭。
这一千人也并非是从越骑营之中挑选出来的，而是从越骑营、骁骑营、屯骑营三大骑兵营之中挑选的，可谓是择尽精锐，所以别看这一千人的队伍规模不大，但却是囊括了轻骑、弓骑和重骑三大兵种，配备非常的齐全。
重骑兵适合正面突破，轻骑兵则是迂回能力强，而弓骑兵具备远程打击的能力，如果仅仅只派出某一个兵种，是很难完成这样的偷袭任务的，三个兵种的协同作战，让这支骑兵特混编队兼备各式的攻击手段，效果无疑是最佳的。
更何况，这次从三大骑兵营抽调出来的，都是各营最为精锐的力量，武艺绝伦，个人素质都是出类拨萃的，这样的组合，无疑让人们充满着期待。
文鸯慷然领命，带着这一千人的特混骑兵队在黄昏时分就出发了，夜色会给并州军提供掩护，而在他们出发之间，曹亮还特意地派方布带间军司的人率先开路，为他们拨除沿途的鲜卑人的游骑暗哨。
在他们出发之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不过雪下得并不太大，并不会妨碍并州军行进的速度，而且下雪的天气也可以给并州军偷袭提供一层保护，越是恶劣的天气，敌人便越会松懈。
尽管行进在荒野之上，但文鸯还是下令全军保持静默，禁止高声喧哗，禁止点火，要知道，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之上，那怕只点一支火把，几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尽管雪天让这个距离缩短了不少，但文鸯无法保证方布他们可以肃清所有的鲜卑人暗哨，但凡有一个漏网之鱼都是十分危险的。
这次的偷袭的行动，必须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才有可能杀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否则鲜卑人早有准备的话，别说是一千人，就算是一万人过去，那也是白给。
所以，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保证这次偷袭的突然性，曹亮之所以给文鸯配备三千匹马，最主要的就是要保证这支队伍的速度，如果他们被鲜卑人的游哨发现了，但如果他们能赶在那些游哨将消息回禀之前到达草料场，一样不会误事。
因为鲜卑人的游骑哨兵也是需要快马回传消息的，如果并州军速度尽可能快的话，与鲜卑哨兵的速度能持平，那就可以保证拓跋力微那边不可能抢先知道并州军的动向，等他接到了遭遇偷袭的消息之后，只怕草料场早已是付之一炬了。
文鸯在整个的行进过程之中，要求手下的骑兵每隔半个时辰便换一次马，这样就可以保证战马的体力不会下降得太多，一个晚上，奔袭三百里，在有马匹轮换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还是很轻松的。
唯一的难度就来自于道路的不熟悉，为了保证不会迷路，文鸯在队伍的前面安排了向导，这些人就是曾经出入过大草原的斥侯兵，他们频繁地往返多次，对这边的道路是极为熟悉的，那怕是在黑暗之中，也不会误入歧途。
整支队伍风驰电掣般地在茫茫的草原上穿行，黎明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盛乐的外围，不过这个时候的雪越下越大了，百丈之外，都难见他物，只剩下了漫天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文鸯将引路的斥侯叫到跟前，问道：“你确定没有带错路吗？”
那名斥侯信誓旦旦地道：“将军放心，此处距离草料场只有三里左右的路了，沿着这条路往前，便是鲜卑人的第一道哨卡，拿下这道哨卡之后，便可以直达草料场。”
不得不说，斥侯兵有着极强的方向感和记忆力，那怕是在黑暗中在大雾里，他们都可以迅速地辨别出方向来，这或许也是斥侯兵的一种职业技能吧，否则一出门就迷路，还侦察个屁。
这带路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文鸯他们没有出过塞，没有到过大草原，这一路行来，全是瞎子盲人，全凭斥侯兵在引路，一旦迷路的话，整个的行动计划就全泡汤了。
还好曹亮给他们安排的斥侯兵是经验最丰富的向导，那怕是在黑夜之中穿行了三百里，都可以准确无误地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接下来，就是文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鲜卑人在草料场的周围设有三道关卡，第一道外围的关卡并没有多少人，他们只是相当于一个哨卡的存在，一旦有事，便会给驻守里面的军队提供示警，而第二道关卡便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最大困难了，一万鲜卑兵分布在草料场的四周，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并州军除了强行突破之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第三道关卡就是草料场的大门了，突破了这道关卡，就可以进入到了草料场里面。
不过对于文鸯来说，第三道关卡就无所谓了，因为他们有弓骑兵，并配备着火箭，只要接近到草料场一箭之地内的范围，他们便可以将火箭抛射到草料场之中，所以他们根本就无需进入到草料场之中。
唯一的难度，就是需要突破鲜卑人的这一道万人防线，文鸯没有犹豫，在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第1527章 火烧草料场（上）
清晨的时候，正是鲜卑人睡意正浓的时候，花刺骨虽然已经醒了，但探出个脑袋来看了一下漫天的大雪，他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今天可是一个糟透了的坏天气，这样的天气估计也只有缩在暖和的帐蓬里面才最为惬意吧。
昨天拓跋沙漠汗前来巡视，花刺骨可是整整的忙乎了一天，他整肃军纪，让守卫草料场的队伍看起来精神饱满，戒备森严，到不是花刺骨刻意地弄虚做假，而是平素里这些鲜卑兵都自由散漫惯了，看守草料场这种差事，又无聊又无趣，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致，花刺骨也只能是勉强地要求手下强打起精神来，以应付拓跋沙漠汗的巡查。
至于昨天刘渊所提出来的隐忧，花刺骨完全是嗤之以鼻的，这么一个鬼天气，并州军会来偷袭，开什么玩笑，汉人那边不是有个成语叫什么人忧天吗，刘渊那小子，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尽管刘渊被拓跋力微认为了义子，但在花刺骨这些鲜卑大将的眼中，并不会对刘渊另眼相看，在他们看来，这些匈奴人不过是丧家之犬，只有做他们鲜卑人的奴隶的资格，想要和他们平起平坐，那还差得太远，如果昨天不是看在拓跋沙漠汗的面子上，花刺骨肯定不会给刘渊什么好脸色。
这小子还叽叽歪歪说了一大通的废话，花刺骨压根儿就没有理睬，累了一天了，好好地睡上一觉才是美事，反正这下雪天也干不了什么事。
就在花刺骨准备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突然帐外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和喊杀之声，花刺骨直接就从被窝里跳了起来，胡乱地将衣甲披在身上，拎着刀就冲出了帐蓬，但见外面一片纷乱，无数的并州军骑兵有如疾风闪电一般地冲击过来，而鲜卑兵大多数刚刚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茫然不知所措，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并州骑兵的攻击，刀光闪过，一颗颗的人头瞬间落地，鲜卑人的营中一片大乱。
花刺骨不禁是心头大骇，这支并州骑兵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事先竟然是毫无征兆？
要知道，并州军尚远在三百里之外的雁门关，三百里可不一段不短的距离呀，就算并州军想要前来偷袭，也不可能瞒得一路上鲜卑人的游骑暗哨，但凡花刺骨得到一点点的消息，就不会如此的狼狈如此的被动了。
眼前的并州骑兵，真如神兵天降一般，毫无预兆地就出现了他们的面前，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花刺骨在大营的外围，还特意地设下了关卡，就是防备敌袭的，这些关卡虽然不一定能挡得住并州军，但至少也能给他们赢得一些反应的时间。
但现在看来，这些关卡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就连示警都来不及就被并州军所吃掉了，并州军一直攻到大营之中，鲜卑人才发现有敌袭，这个时候再想去抵抗，似乎为时已晚。
这也怪不得这些关卡的哨兵，毕竟谁会操心在这种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下还会有敌袭，所以这些关卡的哨兵和花刺骨一样都是在睡大觉，等并州军锋利的马刀搁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了，可一切都为时晚矣，并州军轻易地就趟过了第一道的关卡，直接就杀入到了鲜卑人的大营之中。
经历过最初的慌乱之后，鲜卑人也在花刺骨的指挥下重振军队，许多的鲜卑兵也纷纷地爬上马背，加入到战斗之中来。
毕竟草料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拓跋力微为了保证草料的安全，派驻在这里的军队，可是鲜卑人最精锐的部队，都是从各个部落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将，尽管他们同普通的鲜卑兵一样自由散漫，不喜欢受约束，也缺乏协同作战的精神，可他们一旦投入到战斗之中后，依然个个是勇士。
更何况，他们也清楚自己的职责，他们守护的不仅仅只是如山一样的草料，而且是部落族中千千万万族人的性命。此刻茫茫的大草原将会被冰雪所覆盖，如果这些草料被毁掉的话，那么大量的牲畜就会被饿死，而牲畜就是鲜卑人的口粮，没有了牲畜，鲜卑人吃啥喝啥，整个草原都将陷入到饥荒之中，能不能熬到明年春天都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这些鲜卑兵也是极为的拼命，面对并州军凌厉的攻势，他们疯狂地扑了上去，前仆后继，也绝不让并州军越过去。
文鸯不禁是暗暗地皱眉，这次他带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却是百里挑一的精兵，更是三大兵种齐备，攻坚、迂回、远程无一遗露，在最初的进攻之时，进展十分的顺利，趁着鲜卑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本以为只要杀透这鲜卑人的大营，便可以冲到草料场的边上，而弓骑手早就准备好了火箭，只要进入到射程之内，他们便可以点燃火箭开弓放箭了。
这段距离已经不远了，文鸯甚至可以依稀地看到草料场那堆得高高的草垛，只需要并州骑兵再努把力，就可以进入到弓骑兵的射程之内了。
但文鸯没有想到鲜卑人的反扑竟然是如此的猛烈，此刻鲜卑人已经彻底地惊醒了，正源源不断地从两翼向这边增援过来，给并州军的进攻带来了不小的阻力。
文鸯知道，这样的偷袭战，必须要速战速决，绝不有拖延时间，盛乐距离这个草料场也只有十余里的路程，消息传递十分的快，一旦那边的消息传到盛乐，传递给拓跋力微的话，三十万鲜卑骑兵便可能会倾巢而出，一旦并州军陷入到鲜卑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就不会再有机会去完成任务了。
所以必须要在鲜卑人援兵赶来之前，把火给放了，这样才有机会，否则的话，他们这次的行动很可能就会宣告失败。
文鸯不禁暗暗地心急，他一早就瞅见了正在指挥战斗的花刺骨，拍马绰枪便冲了上去。

第1528章 火烧草料场（下）
擒贼先擒王，这是在战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一个指挥官，往往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只要能干掉他，剩下的人，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快便土崩瓦解了。
如果敌人的主将深藏于军中，周围有众多的护卫，文鸯还真是奈何他不得，但此刻的花刺骨自恃勇武过人，不但指挥战斗，还亲自上阵，挥刀斩杀冲上来的并州骑兵。
花刺骨也确实不愧是拓跋力微手下的一员悍将，勇武过人，那怕这些并州骑兵都是文鸯从三大骑兵营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兵，但依然都不是花刺骨的对手，花刺骨挥刀一刀一个，接连地砍翻了多名的并州兵，露气十足，大有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斩一双的架式。
文鸯看到此时机会正好，挺枪便冲了上去，花刺骨刚刚连斩数人，正是意气纷发之时，看到斜刺里冲过来的文鸯，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身板瘦弱，花刺骨自然没有把文鸯放在眼里，轻蔑地扫了一眼，挥刀便欲将文鸯斩于马下。
花刺骨虽然不识得文鸯，不知道他是并州军的主将，但看文鸯的装束，想必也是并州军的一员将领，如果能将他斩之的话，势必也可以斩时挡住并州军疯狂的攻势。
所以花刺骨的这一刀劈得是势大力沉，换作是一般的人，根本就没有躲过去的可能，但他现在的对手是文鸯，又怎么可能是一般的人呢，但见文鸯只是轻轻地一扭身，花刺骨的刀便落空了。
就在花刺骨还纳闷文鸯是如何躲过他这一刀的时候，一柄银枪，夭如灵蛇一般，从一个花刺骨无法察觉的角度刺了过来，花刺骨只觉得肋下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长枪已经穿透了他身上厚厚的铠甲，从他的肋下捅了进来，刺入到了他的腹部。
花刺骨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文鸯的这一枪是如何刺出的，太诡异太快了，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不禁大怒，嗷嗷地狂叫着，也不顾身上的伤口，抡起刀来，再次地朝着文鸯的头顶上砍去。
文鸯甚至是灵巧地闪了过去，同时二马一错镫的工夫，拨出了长枪，在拨出长枪的时候，文鸯并没有直来直去，而是手腕一抖，枪尖朝着斜上方划了一下，在花刺骨的腹部拉了一个大口子。
花刺骨一击未中，还想再补上一刀，但只觉得腹部下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堆的肠子透体而出，肠子显然已经被枪尖给挑破了，鲜血混着粪便喷涌而出，臭气熏天。
花刺骨此刻才感受到了锥心的疼痛，他捉着肠子，似乎想要塞回到腹腔之中，但那些肠子黏糊糊的，塞了左边的，右边的掉了出来，塞了右边的，左边的掉了出来，花刺骨忙了个不宜乐乎，也没有把肠子给塞回肚子里去。
随着血流加剧，他的意识也逐渐地淡薄了，花刺骨也是鲜卑族中赫赫有名的勇士，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死得时候竟然是如此的凄惨，更让他郁闷的是，居然死在一个少年的手中。
花刺骨最终坚持不住了，身子晃了一晃，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寂然不动了，肠子肚子洒了一地，死状甚是可怖。
花刺骨一死，鲜卑军由是大乱，本来刚刚勉强组织起来的防线，顷刻之间便又复崩溃，虽然花刺骨手下还有几个头目，但他们的领军能力是无法比得上花刺骨的，也就无法挽回鲜卑军的颓势。
而并州军的攻击，则是更具目的性，数百名的屯骑兵依仗着铁马铁甲，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从正面向鲜卑人的阵地进行突破，而骁骑兵则是迂回到鲜卑人的侧翼，对前来增援的鲜卑兵进行阻击，斩断鲜卑人的援兵，为屯骑兵的前进扫清障碍。而越骑兵在紧紧跟随着屯骑兵和骁骑兵的身后，给予他们远程的支持，不断地射杀着远处的鲜卑人。
许多的鲜卑人试图用弓箭来阻挡并州骑兵的攻势，但还没有等他们拉开弓搭上箭呢，越骑兵的箭已经射中了他们的咽喉，一个个地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没有了花刺骨的指挥，整个鲜卑人的防御就变得如同是一盘散沙，在并州军的凌厉攻击之下，节节败退，难以抵挡。
鲜卑人的营地，距离草料场，大概也就是一里左右的距离，并州军没有采用多点进攻的方式，而是集中兵力去突破一个点，就如同是一把犀利的匕首，直插鲜卑人的要害，将鲜卑人的阵地给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眼看着距离草料场越来越近了，甚至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高高的草垛了，鲜卑人抵敌不住，只能是继续地向后退去，但依然坚守着最后的一道关卡。
最后的一道关卡是用栅栏和拒马构筑的，拒马是专门来克制骑兵的，不管是任何兵种的骑兵，都不可能直接地从拒马上冲去，如果想要冲破鲜卑人最后的阵地，也只能是下马去移开这些拒马。
但鲜卑人也知道最后关卡的意义，一旦这道关卡失守了，并州军就会彻底地冲入到草料场之中，大肆进行破坏，如果草料场一旦有失的话，他们这些恐怕一个也活不了，都会被拓跋力微给斩首。
所以最后一道关卡处的鲜卑军，守得还是比较顽强的。
文鸯对此却是早有准备，他们根本就无需进入到草料场，文鸯一声令下，所有的越骑兵都换上了火箭。
所谓的火箭，便是在普通的箭矢上面裹了几层油浸过的布条，点燃之后，再射出去，这些火箭燃烧的时间足够长，遇到风雪也不会熄灭。
但见越骑兵纷纷抬起弓来，用更高的角度都抛射火箭，一支支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火痕，宛如流星一般，越过了鲜卑兵的头顶，飞向了草料场。
转瞬之间，草料场便是沦为了一片火海，火势冲天，一发不可收拾。

第1529章 烧完便撤
草料场堆放的那可是干草，那怕遇到一点点的火星，都可以形成燎原之势，更何况数百支的火箭一齐抛射过去，又如何能不将其全面引燃。
草料场的里面，鲜卑人也是配备了一些人在把守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防火，他们准备了许多的水和沙土，一旦有火灾发生，就会在第一时间内进行扑救。
当草料场起火的时候，这些鲜卑兵倒是迅速地扑了过去，但一看起火的场景，个个都傻了眼，这么多的起火点，怎么来扑救？
虽然起火的地方只是草料场的边缘地带，但是并州军的火箭相当的密集，一次性落下来的火箭便有数百支之多，每一支火箭都是一个着火点，这些草料又全部都是引火之物，火箭一旦落到上面，立刻便会引起熊熊的大火，而且火势一路地蔓延下去，很快便会烧到相邻的草垛上，引发更大的大火。
这么大的火，仅凭着这些个鲜卑兵根本就救不过来，而且火箭仍旧不断地飞过来，每一名的弓骑兵，都至少配备了三支火箭，三百人大约就是有上千支的火箭，这么可怕的杀伤力，草料场的火势根本就是无可挽回了。
此时天空中是风雪交加，虽然下雪对火势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这种作用却是微乎其微的，除非是瓢泼大雨或许能阻挡火势的蔓延，下雪对火势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但此刻的大风，给草料场带来的却是近乎灾难性的后果，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是片刻的光景，整个草料场就烧成了红彤彤的一片，烈火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在草料场之中来不及逃跑的鲜卑人发出惊恐而绝望的惨叫声，听得令人心悸。
鲜卑人的防线也瞬间就崩溃了，前有并州军的疯狂攻击，后面是燃起的大火，他们的坚守已经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趁着并州军注意力全在草料场上，此时不逃，还更待何时。
文鸯下令停止了进攻，正面方向上的草料场已经一团火海了，他们就算再往前也冲不进去了，文鸯让越骑兵朝着左右两个方向迂回，向着没有着火的草垛继续地发射火箭，这个时候，火烧得越旺，摧毁的草料便会越多，如果能将这个草料场烧个干干净净，这次的偷袭便可以大功告成了。
越骑兵所携带的火箭已经射光了，而草料场已经陷入到了漫天的大火之中，而守卫草料场的鲜卑军早已经四散而逃了，草料场已经被毁了，领军主将花刺骨也已经阵亡了，他们坚守在这里，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就算鲜卑军的人数远在并州军之上，但军心散了，斗志也丢了，也就没有在乎能不能打得过并州军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们一哄而散，逃向了四处。
并州军的目标是烧掉草料场，自然对鲜卑人的逃走是不闻不问，这时，在外围担任警戒的巡逻兵向文鸯禀报称，从盛乐方向上，发现了大量的鲜卑人的骑兵，正火速地向草料场这边扑了过来，文鸯微微地一笑，想必鲜卑人也是看到了草料场这边的大火，所以才会派兵赶来。
只可惜，他们来得迟了，这场大火，已经足以将草料场烧得片草不剩，等鲜卑人赶到的时候，恐怕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文鸯当即下令并州军全线撤退，现在赶来的恐怕是鲜卑人的主力，如果文鸯的特混编队和他们遭遇的话，愤怒的鲜卑人非得将他们撕成碎片不可。
不过文鸯在发起偷袭时，就已经做好了撤退的预案，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他一声令下，并州军全体快速地撤离了草料场，扬长而去，只剩下草料场烈焰腾腾，浓烟滚滚，相隔几十里都清楚可见。
拓跋沙漠汗正是看到了草料场的火光和浓烟才率兵赶往草料场的，昨天巡视结束之后，拓跋沙漠汗和刘渊回到盛乐已经是天黑了，拓跋沙漠汗决定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去禀报拓跋力微。
奔波了数日，拓跋沙漠汗也有些累了，所以第二天起身起得有些晚了，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着急，下人给他端过来刚刚挤好的新鲜马奶和烤羔羊肉，拓跋沙漠汗没有动口，吩咐下人将刘渊给喊来，准备和他分享美味。
就在等刘渊过来的时候，突然手下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禀报道：“启禀世子，大事不好了，草料场那边失火了！”
拓跋沙漠汗大吃了一惊，昨天他还特意地前往草料场去巡视，再三地叮嘱把守草料场的花刺骨认真防范，严防火患，怎么他刚回盛乐，草料场那般就失火了。
拓跋沙漠汗怒道：“是花刺骨派人来禀报的吗？这家伙是干什么吃的，父汗对他委以重任，他却玩忽职守，该杀！”
手下的人道：“不是花刺骨大人派人禀报的。”
拓跋沙漠汗奇道：“不是他禀报的，你们缘何知道草料场起火了？”
手下的人迟疑了一下，道：“世子只需出帐一看便知。”
拓跋沙漠汗连忙站起来，跑到了帐外，朝着草料场的方向望去，虽然有阴云阻隔，但依然可以看到草料场那边火光冲天，浓烟直冲云霄，如此大的火，只怕草料场烧得也差不多了。
拓跋沙漠汗不禁大骇，草料场是何其重要之地，那些堆放着草料就是鲜卑人的命根子呀，一旦被火烧毁，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拓跋沙漠汗也顾不得去禀报拓跋力微了，赶紧地召集手下的兵马，火速地去赶往草料场。
这时刘渊也赶来过来，他也知道此时事态的严重性，顾不得和拓跋沙漠汗多说什么，也点起了本部的人马，跟随拓跋沙漠汗赶往了草料场。
十几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也确实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们是心忧如焚，根本就不恤马力，打马如飞，一个个如离弦之箭，飞速地奔向了草料场。

第1530章 存亡边缘
等他们赶到了草料场的时候，个个是目瞪口呆，眼前冲天的大火已经笼罩了整个的草料场，本来那些草垛就已经堆的如同一座座小山的似的，这时草垛全部燃起了大火，火苗的高度更要比草山更高，那窜起的火浪，就宛如是一座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五里宽的草料场，早已成为了一片火山火海，鲜卑人想去救火，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因为他们连火场的周围都无法靠近。
现在是寒冬天气，下着雪，冷得人要命，但只要接到到火场的周围，滚滚的热浪就会扑面而来，任何靠近火海的东西都会被烧焦，所以无数的鲜卑人只能是望火兴叹，无能为力。
完了！拓跋沙漠汗两眼发直，心头一片悲凉，这么多的草料，顷刻之间便被付之一炬，这可是鲜卑人全族集攒了一个秋天的收获呀，也是他们赖以渡过寒冬的唯一倚仗，就这么没了，这可让上百万的鲜卑人怎么活？
“花刺骨呢？花刺骨何在？速速把他给找来！”拓跋沙漠汗怒喝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有人来负责，把守草料场的花刺骨绝对是难辞其咎。
刘渊小声地对拓跋沙漠汗道：“花刺骨已经阵亡了，那边刚刚发现他的尸体，被人开膛破腹，死得奇惨。”
拓跋沙漠汗走得是另一条路，这一路几乎看不到几具尸体，而且他一门心思都在关注火情，压根儿就没发现火场四周的厮杀状况，到是刘渊比较心细，他一路之上早就注意到了不少的尸体，大部分是鲜卑人的，不过其中也间杂着并州军的尸体，很显然这里遭遇到了并州军袭击，那么毫无疑问，这把火就是并州军放的。
刘渊还派人找到了花刺骨的尸体，肠子都散落了一地，死状惨不忍睹，能把花刺骨都杀了，显然并州军此次派出的人马相当的强悍，草料场被烧，也在情理之中。
拓跋沙漠汗也不笨，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只在大火上面，一听花刺骨被杀了，这才意识到有敌袭：“谁杀了花刺骨？是并州人吗？”
刘渊点点头，道：“不错，周围也发现了不少并州兵的尸体，显然他们撤退地相当匆忙，连尸体都来不及收拾，毫无疑问，这次纵火，便是并州军所为。”
拓跋沙漠汗重重地将右拳捶在了左手的掌心之上，怒道：“他们此刻定然逃不远，来人，立刻进行追击，不把他们碎尸万段，难泄我心头之恨。”
火是救不成了，草料也保不住了，拓跋沙漠汗也只能是拿并州军来泄愤了，既然他们刚刚逃走，鲜卑军完全有机会把他们给追上，能把这些偷袭纵火的并州军给杀了，也算能报仇雪恨了。
刘渊连忙地道：“兄长勿急，并州军既然敢来，那必定是留有后手的，此刻去追，只怕会中了曹亮的圈套。唯今之计，还是先盛乐，由大汗来定夺才是。”
刘渊一听拓跋沙漠汗要去追并州军，不禁是暗皱眉头，都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了，拓跋沙漠汗居然都分不清轻重，并州军偷袭草料场，只不过是大规模进攻的前奏，拓跋沙漠汗这个时候去追，很可能会遭遇到并州军的伏击。
再说了，报仇事小，大局为重，草料场被焚，鲜卑人越冬的保障没有了，全族必乱，这个时候应该赶紧地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损失降到最低，盲目地去追并州军，就算能杀几个人报点小仇，又能如何？草料场的草料注定是没了，那怕把偷袭的并州军全杀了，鲜卑人依然无法解决越冬的问题。
拓跋沙漠汗一听，言之有理，于是便打消了追击的念头，带兵返回了盛乐，去禀报了拓跋力微。
草料场火起的事早就惊动了拓跋力微，不过他听说拓跋沙漠汗已经率军赶往了草料场，便没有亲自再前往，而是留在王帐之中，传令鲜卑各部的兵马立刻集结，准备迎敌。
就算拓跋力微没有亲至草料场，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了，现在鲜卑人唯一的对手只有并州军，除了并州军，是不可能有谁会千里迢迢地赶来烧掉他们的草料场的。
但不管怎么说，并州军这一手近乎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草料场被焚，他们的牲畜没了草料，必然会大批的饿死，而牲畜是鲜卑人唯一的食物来源，没有了牲畜，上百万的鲜卑人必然会面临饥荒，如何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将会成为最困难最严峻的事。
更为糟糕的是，曹亮既然烧掉了草料场，那么这肯定不会是一个孤立的行动，必然接近着会发动全面的进攻，损失惨重的鲜卑军人心慌乱，又怎么可能会是并州军的对手呢？
作为统治了草原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拓跋力微，自然深知此事的严重后果，他没等拓跋沙漠汗从草料场返回来，就已经下令召集所有的部落头领，共商大计了。
拓跋沙漠汗在回程的时候，满脸惭愧地对刘渊道：“阿渊兄弟，昨天没有听从你的话，才会酿成这样的大错，真是追悔莫及啊！”
昨天在巡视草料场的时候，刘渊就曾担忧草料场会受到袭击，建议不要把所有的草料堆放在一起，那样的话就算有损失，也不是不可以承受的。
但当时拓跋沙漠汗不以为然，认为刘渊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没想到刘渊的话却真得一语成谶，此刻拓跋沙漠汗才真是懊悔至极，如果早做防备的话，也不至于出现这种灾难性的后果。
可惜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拓跋沙漠汗也只能是垂头丧气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快马赶回盛乐的王帐，现在拓跋沙漠汗已经是无计可施了，他只能是去救助于父亲拓跋力微，希望拓跋力微能找一个解决目前鲜卑人全族困境的办法来，否则的话，他们真得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

第1531章 杀伐果断
拓跋沙漠汗赶回到王帐的时候，各部落的头领已经是济济一帐了，大帐之内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显然草料场失火的消息已经是传遍了鲜卑的所有部落，所有人议论的焦点自然是这件事，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以看出各个部落头领的情绪都非常的激动。
有人还在公然地埋怨拓跋力微，当初正是拓跋力微力主将各部落的草料收集起来，集中管理，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这些草料还是各部落各自保存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全部被付之一炬呢？
所以如果这事有人需要负责的话，那拓跋力微绝对是难辞其咎的。
这种埋怨声立刻引来了许多部落头人的随声附和，毕竟事关生死存亡的事，绝不是什么小事，这件事必须要有人来负责，否则众怒难平。
最先挑起事端的是白部鲜卑的头人图和亚，白部鲜卑原先在中部鲜卑之中，是势力仅次于窦宾的没鹿回部的，后来拓跋力微吞并了没鹿回部之后，跃然成为了草原上的第一大部落，其他各部落是纷纷地臣服，迫于形势，图和亚也补迫归附了拓跋力微，但图和亚的内心之中，还是对拓跋力微多有不服的，常常想着篡权夺位。
显然这次草料场被焚成为了图和亚的一个机会，趁着拓跋力微召集各部落头人议事之时，图和亚联络了几个和自己素来关系不错平时又被拓跋力微所打压的部落头人，针对草料场之事进行发难，矛头直指拓跋力微。
鲜卑人各部落之间，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各部落头人分别掌握着自己的势力和军队，只不过是因为拓跋力微的势力极其庞大，别的部落难以与之抗衡，所以这些部落的头人大多不敢造次，平时的时候，对拓跋力微是唯命是从。
不过不敢造次并不代表没有心怀二志，拓跋力微统一了各个部落之后，独尊索头部，其他各部都成为他的附庸，为了维护本部落的利益，拓跋力微自然难免对其他部落进行压榨和剥削，毕竟草原上的资源比较有限，照顾了索头部，自然就无法顾及其他的部落了。
如此一来，这些部落头人难免会心生怨念，只是惧于拓跋力微的强势，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但此次因为拓跋力微的失误，导致了鲜卑人存贮的草料全部被敌人给焚毁，所以这些各部落的头人激愤之余，便将矛头指向了拓跋力微，尤其是图和亚，显然他认为这是一个联合对付拓跋力微的机会，所以便以他为主，公开地埋怨起拓跋力微来，甚至要求拓跋力微辞去联盟首领的职务。
拓跋力微召集众头人前来，本意是想要讨论一下应对之策的，但没想到这大会还没开始，反对他的声浪便此起彼伏，显然是有人要趁机闹事。
不过拓跋力微却是不动声色，干脆沉默不言，他倒想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会站出来反对他。
拓跋力微都活了八十多岁了，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图和亚的白部鲜卑是中部鲜卑之中势力仅次索头部的，图和亚当初和拓跋力微的交战之中吃了败仗，才被迫臣服的，但几十年来图和亚未必真得服气，时时刻刻想要玩弄些小手段，此刻更是想要借着草料场被焚之事发难，拓跋力微当然心如明镜。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动图和亚，只不过是为了维持鲜卑部落联盟和睦的表象，但这便不会意味着拓跋力微就会一昧地迁就于他，如果他真得触动了拓跋力微的利益的话，拓跋力微便会毫不犹豫地予以镇压之。
图和亚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激愤，许多的部落头人，先前还随声附和呢，但到了后来，看到势色不对，许多人都撤了，到最后，仿佛成了图和亚的独角戏，唯独图和亚犹不自知，到处来游说别人，说得是唾沫四溅。
对于图和亚来说，这似乎是推翻拓跋力微的一个绝好机会，所以他根本就不想错过。
但对于那些中小部落的头人来说，他们可没有胆量来反对拓跋力微，偶尔发发牢骚可以，但真得牵涉到实质性的东西，他们立刻是三缄其口，并与图和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会殃及池鱼。
而且他们表情十分的懊悔，先前还和图和亚有过附和，这些拓跋力微坐在上面，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万一将来追究起来，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们看向拓跋力微的目光都变得畏缩起来，生怕自己会受到诛连。
这时拓跋沙漠汗已经赶了回来，大步迈入了王帐，看到图和亚在那儿鼓吹追究草料场的责任，不禁是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并顺手拨刀在手，厉喝道：“图和亚，你好大胆，竟然在此公然地诋毁大汗，妖言惑众，煽动闹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手起刀落，就朝着图和亚砍了过去，图和亚没想到拓跋沙漠汗公然地敢在联盟议事大会上动手，连忙缩身后退，躲过了拓沙漠汗的这一刀。
拓跋沙漠汗早就看图和亚不顺眼了，此刻拿刀出来，并不只是吓吓他，而是真得起了杀心，现在草料场被烧，各部落头人必然是心存怨念，如果此刻没有点铁腕手段的话，真得恐怕镇不住这些人的，所以拓跋沙漠汗决定先拿图和亚开刀，他闹得最凶，自然不能放过他。
而且只要杀了图和亚，他们便可以极大的震慑其他的各个部落，危难时刻，就必须用强硬手段才行。
刘渊看到拓跋沙漠汗动了手，立刻也是毫不犹豫地拨出刀来，和拓沙漠汗一前一后，对图和亚进行夹击。
图和亚虽然也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身经百战，但他此刻身边并无帮手，那些原本和他关系不错的头人此刻一看动了真格的，都躲得远远的，所以图和亚根本敌不过两个年轻的联手，很快就被拓跋沙漠汗所杀。

第1532章 金牌打手
拓跋沙漠汗杀了图和亚之后，一刀便将他的人头给砍了下来，拎在手中，高高地扬起，环视众人，高声地质问道：“谁还不服，可出来与我一战！”
众头人皆是沉默不言，没有敢接拓跋沙漠汗的话，拓跋沙漠汗敢在这个场合公然地杀死图和亚，着实让其他头人是吓得魂不附体，尤其刚才还和图和亚有过交谈的头人，怕得要死。
拓跋力微坐在上面，看到拓跋沙漠汗的雷霆手段，不禁是微微颔首，虎父无犬子啊，这沙漠汗果然没人令他失望，杀伐果断，有他当年狠人之风。
现在的局面，也确实需要快刀斩乱麻，如果任由图和亚这样煽动下去，局势必然会变得难以收拾，拓跋沙漠汗果断出手，力斩图和亚，一下子便震慑住了所有的人，局势已完全回到了他们拓跋部的掌握之中。
拓跋力微高声地宣布：“图和亚犯上作乱，已被诛杀，此事乃图和亚个人所为，与他人无涉，诸位头人大可放心，孤不会牵连他人。刘渊！”
刘渊立刻上前拱手道：“儿臣在。”
拓跋力微道：“孤命你带兵前往白部，擒拿图和亚余孽，所有白部族人，全部罚为奴隶，所有牛羊财物一律充公，分给各部落，但凡抵抗者，一律杀无赦！”
图和亚一死，其部落自然被列为了叛部，抄家灭族那是自然的事，拓跋力微没有将白部斩尽杀绝，而是除了图和亚的亲属之外，其他人一律沦为奴隶，已经是尽显仁慈了。
其他头人是噤若寒蝉，也幸亏刚才没有跟风图和亚，否则现在被抄家灭族的，可不止只有图和亚一个部落，看来这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刘渊立刻是拱手领命，出去带兵直扑白部鲜卑的驻地。
图和亚被杀的消息这个时候还没有泄露出去，刘渊便带着他的匈奴兵包围了白部鲜卑，高声地宣布了图和亚的罪状，并喝令白部部落的人全部投降，否则的格杀勿论。
图和亚的儿子图门一听父亲被杀了，双目皆赤，提刀便直扑刘渊而来，整个白部鲜卑的人立刻是骚动起，纷纷地拿起了兵器，骑上马，跟着图门的身后，他们都不甘心坐以待毙，欲拼死一搏。
刘渊也知道今日必定是难免一战的，毕竟白部鲜卑的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束手就擒的，拓跋力微没有用其他的部落的军队去镇压白部，恐怕就是担心有的部落和白部私下交好，会故意地放水，而刘渊的匈奴部，是外来的部族，和鲜卑各部都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而且别的部落都是藏兵于民之中，短时间内很难集结起相应的军队来，而匈奴人则不然，他们只剩下了军队，部落之内别无其他的人，完全可以做到召之即来，来之即战。
很显然，拓跋力微是将刘渊当做了他的金牌打手，用他来镇压白部鲜卑，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渊包围白部鲜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此刻白部鲜卑人的听闻图和亚已死，个个都激愤无比，都扑上来争欲报仇，图门更是怒不可遏，扑到了刘渊的面前，怒骂道：“匈奴狗，安敢如此嚣张！”
刘渊面色阴沉，二话不说，一刀便将图门砍为两断，匈奴人更是大开杀戒，直杀得白部鲜卑血流成河，白部鲜卑的人马事先没有防备，临时出战，又怎么可能是匈奴人的对手。
刘渊的匈奴人虽然只剩下了两万多人，但他们可都是百战余生的硬汉，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个个骁勇彪悍，白部鲜卑临时集中起来的军队，很快被杀得七零八落。
只是白部鲜卑的人马血性的很，没有几个肯投降的，大部分都是血战而死，刘渊花费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彻底地摆平了白部鲜卑，除了那些老弱妇孺之外，大部分的青壮男子，尽皆战死。
盛乐不比大草原，各大部落之间虽然各自占据了一块地盘，但实则他们相隔的距离并不太远，鸡犬相闻，刘渊率领匈奴军围杀白部鲜卑的时候，其他各部落的人都在默默地观望着，他们也清楚，刘渊是得到了拓跋力微的命令，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杀白部鲜卑的人，尽管场面十分的血腥残酷，但其他各部的人却始终无动于衷，不敢伸以援手。
就算是平时和白部鲜卑交好的部落，此刻也只能是保持缄默，如果他们此刻站出来劝阻刘渊的话，很可能会被划入到图和亚一党之中，那惨遭灭族的，很可能就不是白部一家了。
想要明哲保身，就必须要和白部划清界限，否则的话，只能是引火烧身。
尽管刘渊的行径极为的残暴，但大多数的鲜卑族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刘渊的背后站的是拓跋力微，图和亚也仅仅只是发了几句牢骚，就横遭身死，全族尽灭，试问一下，谁还有胆量公然地站出来反抗呢？
如果不是有拓跋力微在背后撑腰，刘渊敢如此血腥地杀戮，只怕早就激起鲜卑部落的反抗了，可现在他们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白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血溅到了刘渊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更加地狰狞残酷，他今天在鲜卑族中大开杀戒，不光是奉了拓跋力微的命令这么简单，自从投奔拓跋力微以来，刘渊及其匈奴部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虽然有拓跋沙漠汗这样有如手足的异姓兄弟，但更多的是遭受鲜卑人的白眼和冷落，在他们的眼里，匈奴人就是丧家之犬，就是一条狗，现在鲜卑收留了他们，他们就应当是像狗一样卑贱地活着，听候鲜卑人的差遣。
所以刘渊心中对鲜卑人，尤其是曾经侮辱过他的鲜卑人怀着仇恨的，像图和亚这种人，自然成为了刘渊报复的对象，今天刘渊如此残杀白部鲜卑的人，就是要向鲜卑人宣告，犯我者，必诛之。

第1533章 伴君如伴虎
因为图和亚一事，最终联盟的议事大会也没有开成，在刘渊浑身沾满血迹地回王帐复命之后，拓跋力微也就宣布散会，改日再议了。
拓跋力微今天对拓跋沙漠汗和刘渊的表现都十分的满意，拓跋沙漠汗一向被拓跋力微认为过于的柔弱和随和，但今天的表现却是极为的霸气和有血性，面对图和亚的挑衅，拓跋沙漠汗一刀便解决了他，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真有拓跋力微的年轻时的风范，这让拓跋力微很是欣慰。
草原上原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拓跋沙漠汗只有一颗仁慈的心，那是远远不够的，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这样才可能让你的对手心生畏惧。
拓跋沙漠汗是拓跋力微的长子，虽然说鲜卑人可没有什么立长不立幼的规矩，但是在拓跋力微的诸子之中，拓跋力微最为欣赏的，还是这个长子，以拓跋力微现在已经八十多岁的年纪，汗位大概率是要传给拓跋沙漠汗的。
如果按拓跋沙漠汗以前的表现，或许拓跋力微还有些担心，害怕拓跋沙漠汗难以服众，镇不住鲜卑族中那些桀骜不驯的头人，但今天拓跋沙漠汗如此强硬的手段斩杀图和亚，无疑是让拓跋力微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拓跋部落是后继有人了。
至于刘渊，拓跋力微收留他，本身就是把他当做马前卒使唤的，刘渊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用铁腕镇压了白部鲜卑，充当了一个打手的职务，表现在也是可圈可点，将来刘渊也必然会成为拓跋沙漠汗的一个好帮手。
相比于别的人，用刘渊来辅佐拓跋沙漠汗，更让拓跋力微放心一些，毕竟刘渊是匈奴人，和鲜卑各部也形不成利益纠葛，他拥有的势力，永远也只会局限在他手下的那些兵马之中，而且只会是越来越少，所以刘渊是永远也不会威胁到拓跋沙漠汗的位置的。
能顺利地解决白部鲜卑这一个最不安定的因素，拓跋力微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最起码不会再有敢公开站出来反对他了，但是草料场被焚这个最大的危机却无法得到解决，这本来是今天拓跋力微特意地召集众头人想要解决的问题，但因为图和亚跳出来一闹事，反带把议事的内容给搅黄了，让拓跋力微不得不重新来考虑。
各个部落头人离开王帐的时候，个个都是如释重负，说实话，他们先前在王帐之中时，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如果拓跋力微的手段再强硬一些，死得便不会仅仅只是图和亚一个人了。
不过这些部落头人们脸色都异常的难看，毕竟在他们之中，白部鲜卑的实力可是最为强大的一支，仅次于拓跋鲜卑，但拓跋力微丝毫不考虑后果，抬手说灭就灭，偌大的白部鲜卑，几乎被屠杀一空，这不禁让其他的部落头人为之胆寒，这次遭难的是图和亚，下一次，还不知道会轮到谁？
拓跋力微的这些年来一贯维持着首领的地位，但依然还是有些妥协的地方，毕竟鲜卑人部落众多，关系复杂，想要维持这么一个偌大的联盟，其实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这一次众头人都可以体现到拓跋力微的强势，图和亚也仅仅只是表现出一些不满，就遭灭族之惨祸，只怕以后他们的地位，会更加地艰难起来，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宇文莫槐也是耷拉着脑袋，离开了王帐，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虽然宇文莫槐是拓跋力微女婿，但自从他投奔老丈人以来，也没有享受过驸马爷的待遇，反倒是倍受鲜卑各头人的白眼。
东部鲜卑和中部鲜卑之间的关系，向来就是不对付，双方互视自己为鲜卑正统，彼此之间颇为敌视，相互攻伐，积怨颇深，这回宇文莫槐落了难，逃奔了中部鲜卑，虽然拓跋力微接纳了他们，但并不代表宇文莫槐在鲜卑人之中，就有多高的地位。
拓跋力微之所以收留宇文莫槐，也是看重了他手下还有好几万的军队，而他迟早需要和曹亮开战，能拉到多少力量便算多少力量，所以拓跋力微是来者不惧，不光接纳了宇文莫槐，还接纳了东部鲜卑的另一支段部鲜卑的段日陆眷。
但鲜卑人可向来没有什么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说法，女人的地位在鲜卑人之中那更是低到令人发指，那怕宇文莫槐是拓跋力微的女婿，这似乎也难改变宇文莫槐不被重视的地位。
在众多的头人之中，宇文莫槐则成为了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这让宇文莫槐最为地郁闷，想当初他在东部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身为东部卑的三强之一，宇文莫槐可是有着自己的地盘，实力强大，慕容鲜卑都是被他所灭，可现在到了中部鲜卑，他却如丧家之犬，没有看到起他，就连拓跋力微对他都不甚重用，宇文莫槐内心之中还是无比愤怒的。
今天图和亚被诛一事，给宇文莫槐还是有很大的触动的，白部鲜卑的实力，那可是在诸部落之中数一数二的，但拓跋力微说灭就灭，根本就没有二话，这也让宇文莫槐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拓跋力微能对付图和亚，就一样能对付他们，无论是谁威胁到了拓力微的地位，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铲除。
当然，最关键的是，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得罪了拓跋力微，就很有可能遭受到拓跋力微的算计了。
伴君如伴虎啊！宇文莫槐不禁是为之胆寒，留在中部鲜卑非但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而且还得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哪一天拓跋力微不高兴了，直接就拿他们开刀。
宇文莫槐萌生了离去的想法，这个想法，他也不是想了一天两天了，东部大草原曹亮的军队虽然拿下了，但不久之后，他们又离去了，现在东部大草原几乎成为了无人之境，回归故土，成为了宇文莫槐最大的心愿。

第1534章 东归
宇文莫槐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到东部草原，但他也很清楚，拓跋力微是不会放他走的，毕竟拓跋力微大军南下，就是要和曹亮进行决战的，如果宇文莫槐带兵离开了，那他岂不是少了一份助力。
当初拓跋力微之所以肯收留他，最主要的还是看重了宇文莫槐麾下还有数万的人马，如果宇文莫槐真得是一无所有的话，那怕他再摇尾乞怜，拓跋力微都不一定会收留他。
吃饱了喝足了就想着离开，天底下哪有这等的好事，门都没有。
宇文莫槐曾经试探过拓跋力微，称东部草原并州军已经撤走了，现在那儿是无主之地，如果拓跋力微有愿将势力东扩的话，他甘愿为先锋，以效犬马之劳。
但拓跋力微却笑着对他说，草原的地盘何其广大，多一块少一块根本就无足轻重，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能击败曹亮的并州军，这样他们才能是高枕无忧。
从此，宇文莫槐压根儿不敢在提回归东部的事，但他的内心，却一直是无比压抑，多么渴望着可以逃离这里，回归故土。
这次的草料场被焚事件以及图和亚的被杀，让宇文莫槐心里有些发慌，并州军的一把火，烧掉了鲜卑人几乎所有的草料，没有了草料，鲜卑如何来越冬？大批的牛羊将会因为饥饿而死亡，食物的短缺也必然导致鲜卑人之间产生激烈的纷争。
拓跋力微的索头部侵占着鲜卑族中的大部分资源，那怕这次草料场被焚，对他们的影响也不是太大的，但那些中小的部落就不一样了，本来他们的生存环境就十分恶劣，这次的食物短抽，他们首当其冲将会深受其害，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将会不得不为生存而战，宇文部这次也必将是在劫难逃。
当然日子难过的不仅仅是宇文部，和他一起逃难来的段部也一样难逃厄运。
段日陆眷？宇文莫槐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地一动，说实话，自从投奔中部鲜卑以来，段日陆眷比他的日子还要难熬，不管怎么说，宇文莫槐还顶着拓跋部驸马的头衔，尽管这头衔并没有什么卵用，但是终还是要比什么都没有的段日陆眷要强吧？
段日陆眷本身的势力就没有宇文部强，此次投奔拓跋力微之后，更是被视做归附的外来小部落，直接就边缘化了，平日不但受着拓跋部的压榨，还得饱受诸如白部等强势部落的欺凌，他们的日子也比较难过啊。
一想到这里，宇文莫槐决定亲自去见见段日陆眷，其实宇文部当年和段部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怨，甚至为了攻击他们共同的敌人慕容部，两家还曾经联过手，那怕到了中部鲜卑之后，因为两部落都是出自东部的缘故，关系也较为亲近。
两部落的驻地，也相隔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黑水部，都处于盛乐的东面。宇文莫槐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地乔装打扮，扮作一个普通的鲜卑牧民，趁夜悄悄地来到了段部的驻地。
宇文莫槐到来的时候，段日陆眷正独自一人对着帐中的马油灯发呆呢。
今天的事，对他的触动也是很大的，草料场的草料被焚，首先遭殃的便是他们这些外来部落，本来他们在中部鲜卑就已经是受到了排挤，如今草料短缺，最深受其害自然也是他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地难熬了。
至于反抗，段日陆眷就连半点的念头都没有，白部鲜卑的下场，那可是历历在目，要知道图和亚平时是何等的趾高气昂，欺凌他们这些部落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弹指间就被拓跋力微给灭了，自然让段日陆眷倍感压力，丝毫也不敢有反抗的念头。
平日不管图和亚如何的嚣张，如何地欺凌小部落，拓跋力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管，任其胡作非为，但是一旦冒犯拓跋部的利益，拓跋力微就会毫不犹豫地灭了他，白部鲜卑何等强大的势力，也短短在半天时间内就覆灭了。
段日陆眷如果心存叛念的话，只怕是分分钟就被灭掉了。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报之，宇文莫槐来访，段日陆眷立刻出迎，但到了帐外，段日陆眷便愣住了，宇文莫槐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啊，如果不是他和宇文莫槐比较熟，乍眼还真不敢相认。
段日陆眷一头的雾水，疑惑地道：“宇文兄，你这是何意？”
宇文莫槐看了一下左右，拉着段日陆眷便进了帐，道：“此处不是叙话之地，我们里面说。”
到了帐内，宇文莫槐直截了当地便道：“段兄，今日之事，你也知晓了，且不知你有何打算？”
段日陆眷警惕地看了宇文莫槐一眼，毕竟宇文莫槐可是拓跋力微的女婿，莫不是拓跋力微派他来试探自己的？所以段日陆眷很谨慎地道：“宇文说笑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一切唯大汗之命是从。”
宇文莫槐知道段日陆眷对自己有防备之心，苦笑一声道：“段兄，你我也是相交几十年了，又何必虚情假义呢？跟你说实话吧，在盛乐我是呆不下去了，我决意要回归东部草原，这次前来和你商议，便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联手的可能，如果你没有胆量的话，那么就呆在这儿等死吧，我意已决，拼死也要离开的。”
段日陆眷悚然一惊，道：“宇文兄如何敢有如此念头，此事若为大汗知晓，只怕有灭族之祸。”
宇文莫槐呵呵一笑道：“就算呆在这里，就能保全族平安吗？段兄已经知晓了，草料场的草料全部被并州军烧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难熬，你觉得拓跋大汗是先保他的拓跋部还是我们这些外来归附的小部落？如果我们继续地留在这儿，只怕不是被活活饿死，已经被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半点，现在离开，或许还有些机会，但是等到后头，或许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第1535章 屠宰
段日陆眷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宇文莫槐说的没错，像段部和宇文部这样的外来小部落，根本就处于鲜卑人的权力核心的最外围，他们是最卑微最低级的存在，或许在物资充裕的时候，拓跋力微会施舍给他们一点，但现在拓跋力微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什么余力去顾及他们的死活。
从头到尾，他们不过是拓跋力微养的狗而已，主人都没有了吃的，谁还会去顾及狗呢，甚至饿到不行的时候，杀狗取食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随着草原的局势变得艰难起来，段部和宇文部的日子恐怕比别的部落过得要更加艰难了，拓跋力微永远也不可能为了顾及他们而伤害到拓跋部落的利益，所以指望别人的恩赐已经是很不现实了。
宇文莫槐提出的东归计划，让段日陆眷也是心动不己，宇文莫槐想要回到东部草原，段日陆眷何尝不想呢，过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现在这样饱受别人欺凌活得连狗都不如的日子，段日陆眷早就受够了，如果能回归故土，段日陆眷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了。
不过，在外人的面前，段日陆眷可不敢把这种心思给表露出来，一旦被拓跋力微知晓了，出逃就意味着叛变，不但走不了，而且还有灭族之祸，段日陆眷可不敢拿段部数万人的性命来尝试。
但现在宇文莫槐郑重其事地向他提及了此事，段日陆眷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留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而逃出去却还有希望，只要能回到那片他们熟悉的土地上，他们就如鱼得水，重获生机。
段日陆眷也在考虑宇文莫槐说的话是真是假，先前他还在考虑宇文莫槐是不是有可能受拓跋力微的指派，来试探他，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像，毕竟拓跋力微此时恐怕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有那么多的大部落要去对付，怎么可能会有工夫来考虑段部这样外来小部落的事情，所以宇文莫槐所言，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段日陆眷也知道宇文莫槐的处境，就算是比他好点，也比他好不到那儿去，宇文部也遭到了其他各部的排挤和欺凌，日子比较难熬，宇文莫槐萌生了东归的念头，也在情理之中。
仅仅依靠宇文部的实力，想要逃跑的话，难度是比较大的，如果宇文莫槐真得可以拉拢到段日陆眷一起行动，那样他们的力量就会成倍的增加，成功的可能性也成倍的增加，这绝对是一个合作共赢的方式。
至于回到了东部草原之后，两部的关系如何，那便是后话了。
所以最终段日陆眷选择了相信宇文莫槐，也正如宇文莫槐说的，逃亡或许是绝路，但留下来却注定是死路一条，所不同的，最多也只是可以苟活几天而已，温水煮青蛙，慢慢地被熬死。
当初带领着段部鲜卑逃离东部草原，段日陆眷也是希望可以给部落带来生机，不被并州军所灭，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那怕他们投奔的是鲜卑同族人，却也未必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起来，这几年来段部鲜卑在其他各部的盘剥下，度日如年，活得是无比的艰辛。
但日子再艰辛，总也能勉强地维持下去，可是现在的形势，就连最后的希望都给泯灭掉了，留下来，真得看不到任何的生存机会了。
所以事到如今，段日陆眷也不得不为部落的存亡拼死一搏了，他和宇文莫槐密议了一宿，决定在明晚三更时行动，宇文莫槐将会率部与他会合，而后他们将向东而行。
宇文部全是士兵，没有老幼妇孺，而段部则是各色人等都有，相对来说行动要比较缓慢一些，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商议好了，族中有老幼将会被安排在中间，两部的军队在负责开路和断后，如果遭遇到拓跋部的追击，他们将会拼死力战，以保护大队人马的安全。
其实东归之路还是十分凶险的，如果被拓跋力微发现并视他们为叛逃，肯定是会派兵来追击的，到时不免有一场恶战，如果拓跋力微派来的追兵不多话，他们还是有逃生的机会的，但如果追兵多的话，那这条东归之路，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可现在他们已经是别无选择了，九死一生，也好过十死无生。
两人协商好逃离的所有细节之后，宇文莫槐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悄悄地折返回了自己的营地，现在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天亮之后，鲜卑人各个部落之中，都陷入到了疯狂的杀戮之中，不过杀戮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牛羊这些牲畜。
虽然说各个部落之中还是有一部分草料的，但那些草料只能是留给战马来吃，鲜卑人打仗依靠的就是战马，如果把战马给饿死了，他们便是寸步难行了。
所以，没有草料之后，首先要宰杀的，便是牛羊，趁着现在牛羊还膘肥体壮，宰杀之后还能多得一些肉，真如果都饿死了，瘦骨嶙峋的，反倒是得不偿失。
但牛羊可是鲜卑人的命根子，如此大规模的屠宰，许多的鲜卑人是心痛不己，尤其是那些妇女，更是号陶大哭，牛羊没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他们又该如何去生存？
现在鲜卑人全缺吃的，宰杀下来的牛羊肉堆得如山一般，现在是冬天，肉冻得硬邦邦的，倒也不用担心肉会坏掉，但过了这个冬天，春暖花开，这些肉可就无法保存了。
虽然他们也可以将这些肉风干，做成肉干肉条，这样可以保存更长的一些时间，但肉干再多，也终归有吃完吃尽的一天，鲜卑人放牧，最主要的是依靠母牛母羊下崽，牛崽子羊崽子长大了，便可以继续下崽，这样生生不息，鲜卑人便可以获得取之不尽的食物了。
平时杀牛杀羊他们杀的大多是公牛公羊，母牛母羊除非到了不能下崽的时候才会宰杀，可现在一律杀光杀净，鲜卑人生存的后路就断绝了。

第1536章 彼此彼此
尽管说到了明年草长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培育新的牛羊，但现在的繁殖链断裂之后，鲜卑人再想恢复到如今的牛群羊群数量，恐怕得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办得到。
可是鲜卑族的上百万族人没法去等待，没有食物，他们如何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之中生存下去，所以说曹亮的这一手火烧草料场特别的狠，甚至于比屠杀鲜卑十万人口还要狠，他掐断的是所有鲜卑人的生机，将他们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但这就是战争，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最为残酷的，战场之上的仁慈，很可能会导致无数的并州百姓为之殒命，曹亮不可能因为会伤及无辜就放弃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
鲜卑人卖力地宰杀着每一头牲畜，但每个人的心头却都是异样的沉重，尽管那些母牛母羊是放在最后面宰杀的，但真正动手的时候，鲜卑人的心都在滴血。
他们杀掉的不止是牛羊，而是他们的前途和生路，这将会是鲜卑人的至暗时刻，尽管还是有一部分的牛羊会被留下来，但数量已经是极少极少了，少到根本就不足以维持鲜卑人的生计，接近九成的牲畜都将会在这场大屠宰之中被宰杀，估计从今天开始，鲜卑人会一直很忙碌，忙着杀牛杀羊，忙着风干这些牛羊肉，几乎都没有多少睡觉和歇息的时间。
这对宇文莫槐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鲜卑的各个部落都这么忙碌的话，谁还会顾及他呢？
宇文莫槐下令本部的人马暗中秘密的收拾，储备尽可能多的肉干等干粮，回归东部草原得走上千里的路，必须得要有足够的干粮来支撑，这样才不至于会挨饿。
总算是挨到了天黑之时，宇文莫槐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害怕拓跋力微那边发现他们的异常，从而派兵来阻止他们，但现在看来，宇文莫槐的这种担忧似乎是多余的，毕竟整个鲜卑部落都乱成了一锅粥似的，每个人都忙乎不过来，谁还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事。
一切准备停当的宇文莫槐就在等三更天的到来，只要到了和段日陆眷约定好的时间，他便下令全部的人马立刻离开营地，赶往段部与段部的人马会合，然后一路向东逃去。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宇文部和段部之间，隔着一个黑水部，只要能顺利地越过黑水部，和段部会合之后，就没有任何的阻碍了，段部的营地就处于整个盛乐的最东面。
不过宇文部想要和段部会合，也无需穿过黑水部，宇文部可以绕到黑水部的南面，那儿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不过是与黑水部的营地紧紧相邻，宇文部的人马从这里穿过的话，想不必黑水部察觉，还真是一件比较难办的事。
这恐怕也是唯一让宇文莫槐有些不放心的地方了，如果黑水部的头人对他们进行拦截亦或是禀报了拓跋力微，很可能就会让他们的逃跑计划功亏一篑。
宇文莫槐也想到用贿赂的办法来解决，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毕竟包庇叛逃者的罪名何罪之大，黑水部的头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丁点的好处就敢冒如此大的风险。
想来想去，宇文莫槐也决定是冒险搏一把吧，也许黑水部的人忙了一天，睡得跟死人一样毫无察觉呢，只要宇文部的人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来，还是可能不会被察觉的。
三更一到，宇文莫槐下令全军立刻出发，绕到黑水部南面的小路之上，排成单行的队伍，把战马的嘴都勒上，每个人口里都衔上一枚树枝，这样就可以不发出任何的喧哗之声了。
不过临近黑水部的时候，宇文莫槐看到了黑水部的营地内人影绰约，蹄声不绝，他不禁是脸色大变，这么晚了黑水部的人居然还没有睡觉，难道说他们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动向，专门派兵前来拦截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毕竟黑水部也是一个中等的部落，实力要比宇文部和段部加起来都雄厚，他们要来拦截的，宇文部根本就没有出逃的可能。
宇文莫槐两眼泛红，手足冰凉，怎么办？事到如今，已要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前进是死，后退也是一个死，唯有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拼出一条血路来了。
宇文莫槐正准备发起攻击时，手下的大将莫可邪忽然地道：“主上莫急，卑下看这些黑水部的人马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切莫动手。”
宇文莫槐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果然黑水部的人并不是冲着他们过来的，而是向北而去，宇文莫槐这才会心地一笑，原来如此，彼此彼此，看来想要逃亡的，可不止只是他宇文莫槐一个呀。
鲜卑部遭逢大难，虽然可以靠着宰杀牲畜勉强地撑上一段时间，但谁都清楚，鲜卑部已经没有了未来，而这么一些仅存的食物和资源，也不可能做到平均分配，拓跋部必然会占去大头，那么其他的中小部落，处境只会变得更为地艰维。
所以这个时候，逃亡是最好的办法，偌大的草原，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在盛乐抱团那完全就是在等死，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各走各路。
显然黑水部的头人也是抱着和宇文莫槐一样的心思，而更为玄妙的是，他选择的时间居然也和宇文莫槐是一模一样，如此的不约而同，说明大家的心情还真是一致的。
除了黑水部之外，宇文莫槐隐约还听到了不远处其他的部落发出的响动声，这深更半夜的，本该是万籁俱静，但没想到整个盛乐却是如此的热闹，还真是出乎宇文莫槐的意料啊！
不过这样更好，各个部落的人都在出逃，局面自然是极为的混乱，趁着这个机会，宇文莫槐的出逃的计划成功的概率便越大，宇文莫槐下令，快速地通过黑水部的地盘，尽快地和段部完成会合。

第1537章 无耻小人
黑水部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宇文部的人马，不过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出声，而是各走各路，黑水部的人往北走，而宇文部的人往东走，大家心照不宣，却没有任何的交流。
宇文部的人马也不用排着单排的队伍走那条狭隘的通道了，他们直接横穿了黑水部的营地，这时黑水部的营地已经是空无一人了，显然黑水部的动作比他们要更快，撤离的更加迅速。
宇文莫槐很快便抵达了段部的营地，段日陆眷早就在这儿等候了，他也察觉到了黑水部有动静，开始的时候他也担心黑水部是出兵拦截的，可宇文部和黑水部之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所以段日陆眷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等到两人会合之后，段日陆眷有些诧异地道：“方才看到黑水部那边在集结军队，宇文兄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吗？”
宇文莫槐呵呵一笑道：“黑水部和咱们是一样的念头，彼此彼此，还需要发生什么冲突啊！”
段日陆眷一惊，道：“原来黑水部也是准备逃跑的，我还以为他们是奉命来拦截的，吓死人也。”
宇文莫槐道：“不光是黑水部，今夜逃亡的部落，可远不止咱们三家，许多的部落都在逃跑，大难临头各自飞。”
段日陆眷喜道：“如此说来，咱们可不是独自行动了，有这么多的逃跑者，拓跋力微恐怕是顾也顾不过来了吧，咱们东归的希望很大了。”
如果仅仅只是宇文部和段部逃亡，拓跋力微知晓之后，定然会派兵来追击的，而现在各部落都在逃跑，拓跋力微就算是知晓了，也无法一一顾及，所以他们成功的概念是成倍地增加，这对段日陆眷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宇文莫槐道：“事不宜迟，咱们也必须要尽快地动身才是，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宇文莫槐点点头，于是两部的人马会合一处，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开始了他们的长途跋涉，向着东方前进。
马匹是鲜卑人的常备交通工具，骑马也是鲜卑人必备的生活技能，不会骑马的鲜卑人几乎不存在，那怕是老人和妇女，他们也能骑马，只有小一点的孩子，需要大人的帮助。
所以宇文部和段部他们的行进速度是极快的，一夜之间就跑出了上百里的路，这还是在大雪封路不好通行的情况之下，如果没有大雪的话，他们还可以多跑一倍的路程。
距离盛乐越远，他们便越安全，这一点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这一夜他们都在一路地狂奔，生怕背后有追兵赶来，须臾也不敢停歇。
到了天亮的时候，宇文部和段部的人已经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了，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商量了一下，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毕竟路还长着呢，如此一路狂奔的话，人吃不消，马更吃不消，没等到追兵赶来，他们自己就已经先累死了。
所以歇息一下是必要的，喘口气，吃些干粮，然后就得继续出发，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达安全的区域，所以是没法停下来扎营安寨的，为了躲避追兵的袭击，他们就必须克服困意，稍作休息，便继续前进。
可就在他们刚刚下马歇息的时候，就听到了背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而且听这声响，绝不是零星的马匹，而是有如闷雷一般的响声。
“追兵来了！”
不知是谁首先喊了这么一嗓子，原本刚刚下马的宇文部和段部的人马惊惶失措，也顾不再去啃什么干粮，扭身重新地跳上了马背，但没有知道他们该是前进还是后退，各部的人马乱撞一气，整个营地之内，乱哄哄的一片。
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也是刚刚下马，两人正在交谈着，商议着东归的路线，看看那条路最为便捷，可以让他们最快地回到东部草原。
但没想到拓跋部的追兵，竟然会如此之快，他们已经是竭尽全力地赶路了，整整一夜，都是马不停蹄，但还是被拓跋部的人马给追上了。
两人心头俱是一沉，虽然说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拓跋部的追兵来得也太快了，不是说鲜卑其他各部也都纷纷逃亡吗，怎么感觉这追兵就是专门针对他们的，难道说他们对其他各部的逃亡都置之不理吗？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是联手起来，共同对抗拓跋部的追兵了，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这只是拓跋追兵之中的一路，人数不会太多，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宇文莫槐对段日陆眷道：“段兄，事已至此，非得死战矣，你守左路，我守右路，拼死也要挡住拓跋部的人马！”
段部的老幼妇孺占据了一大半，就算他们能骑兵，行进的速度也要比青壮之士慢上许多，除非段日陆眷肯放弃这些人，否则的话，他根本就跑不过拓跋部的追兵。
所以死战是段日陆眷的唯一出路，宇文莫槐既然这么说，段日陆眷当然是正中下怀欣然接受，两人商议好之后，宇文莫槐引军奔向了右路，而段日陆眷引军前往左路，混乱的场面总算是暂时地扼制住了。
但是拓跋部的追兵来得太快了，他们出动的几乎全是轻骑，刚刚还听到马蹄声相隔着比较远的距离，不过须臾的工夫，拓跋部的追兵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在雪地之中，这些小黑点看起了异常的醒目，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小黑点已经成为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向着他们这边汹涌地奔流而至。
段日陆眷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战之时，忽然接到了手下的急报，说宇文莫槐并没有到达指定的位置，而是一路向东逃窜而去。
段日陆眷脑瓜子嗡地一下就炸了，宇文莫槐真是太卑鄙了，说好的一起联手阻击拓跋部的追兵，没想到他居然逃了，留下段部来独抗拓跋军，这仗还怎么打？

第1538章 格杀勿论
如果说段部和宇文部的所有人马集中起来，确实还有一战之力的，可现在宇文莫槐率先掉头而逃，让段日陆眷来充当挡箭牌，也可以说，这是宇文莫槐故意下的套，让段日陆眷去阻击拓跋追兵，而他则趁机逃之夭夭。
面对拓跋部的强大人马，段日陆眷百分之百没有任何的胜算，不过宇文莫槐也不用段日陆眷来打赢拓跋军，只需要段日陆眷能给他多拖延一些时间就行了。
拓跋部的追兵首先必须要剿灭段部的人马，才能再去追击他，段日陆眷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和拓跋军拼个你死我活，只要他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宇文莫槐便有希望逃出拓跋军的追击。
面对宇文莫槐的临阵脱逃，段日陆眷气得是破口大骂，尽管段日陆眷一直提防着宇文莫槐，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给摆了一道，这家伙，太无耻，太卑鄙，丧尽天良。
当年在凡城之战时，段日陆眷就曾和宇文莫槐联手灭掉了莫容部，当时分赃的时候，宇文莫槐就对段日陆眷动了杀心，幸亏段日陆眷多留了一个心眼，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才避免了灭顶之灾。
所以那怕事隔多年，段日陆眷对宇文莫槐还是心怀警惕，不过这次逃跑，段日陆眷觉得宇文莫槐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双方联手，才有逃亡成功的可能，所以他再一次选择相信了宇文莫槐。
但他还是低估了宇文莫槐的卑劣底线，此次宇文莫槐拉他一起出逃，显然就是把他当做垫背的来使唤，手段之阴鸷狠毒，令人发指。
段日陆眷气得肺差一点都炸了，如果他能追上宇文莫槐，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这样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只可惜已经没有如果了，宇文莫槐扬长而去，现在段部的人马已经陷入到了拓跋部的重围之中，那怕段日陆眷此刻想逃，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是硬着头皮去应战。
这次追来的是拓跋沙漠汗和刘渊的人马，刘渊的匈奴军有两万多人，拓跋沙漠汗统率的人马有五万多人，合计七万多人，在兵力上是远超宇文部和段部的。
鲜卑各部如同是约好的一样，不约而同地先择在了今夜逃跑，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拓跋力微那儿，拓跋力微是震怒不已，没想到刚刚出了一点事情，背叛的人便是比比皆是。
先有白部鲜卑的图和亚公然地在联盟议事大会上闹事，被拓跋力微强力镇压之后，倒是没有其他的部落头人敢再站出来反对了，但许多的部落却选择了逃亡，以如此的方式来背叛拓跋力微，背叛部落联盟。
任何背叛的行径都是不会被宽容的，最让拓跋力微愤怒的是，别的部落逃亡也就罢了，宇文莫槐好歹可是自己的女婿，居然也和段部鲜卑的段日陆眷勾结在一起，叛逃而去。
这家伙，真是一个白眼狼，想当初宇文莫槐被曹亮杀得狼狈不堪，连老巢都丢了，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了中部来，拓跋力微欣然地接受了他，并赐给他牧场和牛羊，让他得以苟延残喘。
但没想到宇文莫槐在这次的危机之中，成为了最先叛逃的一批部落，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啊！
愤怒之余，拓跋力微下令拓跋沙漠汗和刘渊率兵去追击，并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反正宇文部和段部的人已经是生了二心，就算把他们的人追回来，心也追不回来了，与其留着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倒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全部铲除。
反正鲜卑部的粮草没了，也养活不了太多的人，趁此机会将叛乱者清理掉，也能节省不少的食物。
至于何不放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一条生路，拓跋力微才不会那么的仁慈，否则他根本就成不了草原的霸主。
对待背叛者，唯一的手段就是屠戮，只有把他们给杀光了，杀怕了，才能够达到威慑草原的目的。
如果说宇文部和段部想要叛逃，那便由他们自去的话，难免会有其他的部落上行下效，鲜卑人的部落联盟早就分崩离析瓦解冰消了，所以拓跋力微绝不会容许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逃走，更不容许他们逃回到东部草原去，那儿路途遥远，地域广阔，一旦让他逃回到东部，就等于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所以，宇文莫槐和段日陆眷成为了拓跋力微最优先的打击目标，他亲自点名让拓跋沙漠汗和刘渊带兵去追，至于其他的叛逃部落，拓跋力微同样也不会轻饶，派出其他的兵马去进行追击。
拓跋沙漠汗和刘渊一路轻骑狂追，虽然是黑夜，但宇文部和段部的人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是清晰可见，顺着这些痕迹紧追不放，终于在天亮之时，发现了叛逃的人马。
既然拓跋力微下令，那么拓跋沙漠汗就不准备留一个活口了，他下令军队进行围杀，杀光宇文部和段部所有的人。
不过这些叛军似乎产生了一些分歧，一支人马前来迎战，另一支人马却是夺路而逃，看看旗号，迎战的人马是段部的，而逃跑的却是宇文部的，这让拓跋力微有些费解，两个部落的关系真得有这么好吗，段日陆眷宁可冒着自己全军覆灭的风险来断后，也要给宇文莫槐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拓跋沙漠汗冷冷地一笑，宇文莫槐才是拓跋力微首要通缉的目标，就算有段日陆眷给他垫背，今天他也休想逃得出去。
拓跋沙漠汗让刘渊去围杀段部，而他自己则是亲率大军，前去追击宇文莫槐。
刘渊的匈奴军在镇压白部鲜卑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强悍的一面，拓跋力微自然对他会加以重用，此刻拓跋沙漠汗将围杀段部的任务交给了他，刘渊是当仁不让，一马当先的率领匈奴军便冲着段部的阵地冲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今天这片草原上的白雪必将会被鲜血给染红了。

第1539章 只要你的项上人头
宇文莫槐郁闷地差一点儿吐了血，明明有段日陆眷在身后给他断后，但拓跋部的追兵却绕过了段部，紧紧地咬着他不放，好象拓跋部的人跟他有着深仇大恨似的，穷追不舍。
宇文莫槐的计划一度自己觉得都比较完善，鲜卑各部落纷纷逃亡，宇文部势力不大，混杂在其中，不显山不露水的，被追击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而且从一开始宇文莫槐拉段日陆眷入伙，就有让他垫背的想法，否则的话，段部的人马拖老携幼的，全是累赘，宇文莫槐和段部一起行动的话，速度上明显会受到拖累。
明知道段部是累赘宇文莫槐还要主动地拉他入伙，显然宇文莫槐早有打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率宇文部的人夺路而逃，留下段日陆眷来给他断后，宇文莫槐对自己的“巧妙”安排不禁是沾沾自喜。
可最终的现实却是完全出乎宇文莫槐自己的意料，拓跋部的追兵似乎对段部人马不太感兴趣，大队的人马全力以赴地对宇文部展开了围杀，宇文部还没有逃出十余里的，就陷入到了拓跋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宇文莫槐一看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干脆投降吧，但拓跋部的追兵似乎并不睬他，丝毫也不理会宇文莫槐释放出来的投降信号，而是对着他们进行了残酷的屠杀，所到之处，宇文部的人统统被斩杀，那怕是放下了武器，也难逃一死。
拓跋部的人马似乎没有留情的打算，一出手就是要把宇文部的人斩尽杀绝的架式，由于他们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宇文部的抵抗看起来就是一种徒劳，更何况他们早就没有抵抗的念头，都在一门心思地夺路而逃。
可打一开始拓跋沙漠汗就没有给他们逃生的机会，他下令正面攻击的同时，派速度更快的骑兵迂回到宇文部人马的侧翼去，彻底地封死了他们的退路，拓跋沙漠汗要的就是一网打尽，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能有。
这更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拓跋军不断地猎杀着宇文部的人马，宇文部早已是溃不成军，完全丧去了抵抗之力，只能是任人宰割。
每一声惨叫声传来，就代表着宇文部多一人丧命，而在宇文莫槐的耳中，这种惨叫声此彼伏，不绝于耳，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数不清多少宇文部族的人惨死在了战场之上。
但拓跋军并没有收手的打算，甚至他们连留一个活口的打算也没有，一路屠戮，似乎不把宇文部给杀绝了，他们绝不罢手。
宇文莫槐现在后悔地连肠子也悔青了，早知道拓跋力微如此下手狠辣惨无人道，打死宇文莫槐也不敢生出半点的叛逃之心来。
那怕局势再艰难，那怕大部分的宇文部落的人在这场大饥荒之中难以生存下去，但至少宇文部不会亡族灭种，总有一些幸存者能够侥幸地活下去，宇文部也能得到延续。
但是他选择了叛逃，却遭来了拓跋力微的疯狂报复，宇文部的人将会这场屠杀之中彻底消失，这就是叛逃的代价，这代价显然是宇文莫槐所无法承受的。
绝望之中，宇文莫槐忽然看到了拓跋沙漠汗，他这才知晓原来是拓跋沙漠汗领的军，宇文莫槐不顾一切地冲上前，高声叫喊着拓跋沙漠汗的名字。
拓跋沙漠汗也看到了宇文莫槐，不过他的眼神之中极尽冷漠之色，轻轻地摆了摆手，阻止了几名弓箭手对宇文莫槐的射杀。
“沙漠汗，我错了，我不该叛逃的，我投降，求你饶了这些子民吧。”宇文莫槐跪在了地上，苦苦地哀求着拓跋沙漠汗。
拓跋沙漠汗冷漠的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宇文莫槐，道：“姊夫，你也是部落的头人，应当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怨不得旁人！本来你只需要向父汗请求，如今粮草匮乏，父汗已经准备让你们自谋出路了，但是你错就错在选择了叛逃，自作孽，不可活呀！”
“啊——”宇文莫槐是目瞪口呆，原来拓跋力微已经有了将他外放的打算，只要自己去请求，甚至无需请求，只要等候拓跋力微的命令，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踏上东归之路。
但宇文莫槐却自行决定东归，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背叛是任何统治者都不能接受的行为，背叛就意味着死亡，宇文莫槐突然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何其的荒谬，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最终却演变成亡族灭种的惨祸。
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宇文莫槐一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决定，只可惜，这世上，从来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要见父汗！我要见父汗！”宇文莫槐大声地嘶吼着。
拓跋沙漠汗轻叹了一声，道：“姊夫，认命吧，父汗不想见你，他吩咐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有的，你统统拿去！”宇文莫槐好象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急急地喊道。
“你的项上人头！”
“啊！”宇文莫槐绝望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
刘渊对段部鲜卑的围杀进行地也非常顺利，和异常凶悍的匈奴军比起来，段部的军队似乎缺少一种锐气，他们在段日陆眷的带领下，勉强地列出一个战斗的阵型来，但双方刚一进入到短兵相接的战斗之中，段部军队的防线就宣告崩溃了。
匈奴军就如同是一只只的饿狼，凶猛地扑了上来，轻易地就将段部的防线给撕开了，然后他们横冲直撞，肆意地斩杀着段部的人马，而段部的人马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被杀得七零八落，纷纷溃败。
但就算是溃逃他们也是无路可逃，迂回机动能力极强的匈奴军已经彻底地完成了合围，将段部的人马团团困住，然后再一一绞杀之。

第1540章 生死未卜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是战斗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段部的人马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任由匈奴军来斩杀，他们四处地逃避躲闪，但无论他们逃向何处，都无法摆脱匈奴人的杀戮。
此刻的匈奴军，已然化身成为了一个个的杀戮机器，冷血无情，只要是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的段部人，不管是青壮士兵还是妇孺老弱，一律统统地斩杀，就算是段部的人放弃了武器，举手投降，仍然是难逃一死。
匈奴军在攻击之前，刘渊就曾经下达过了格杀勿论的命令，只要是活人，不管老弱病残，不管妇孺孩童，一律统统地斩首处决，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下。
这样的命令以前很少下达，就算匈奴人进军并州，都是以劫掠为主，杀人次之，就算是杀人，也只是杀那些敌方的将士，至于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倒是很少杀戮，一般是会掳来当奴隶的。
但今天刘渊的命令却是大屠杀，一个不留的大屠杀，杀得越多奖赏便越多，谁要是手下留情，刘渊却要给予重罚。
杀人对于匈奴兵来说，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在撕裂段部鲜卑人的防线之后，匈奴兵便大开杀戒，直到将段部的人杀得一个不剩。
此刻的段日陆眷懊悔不已，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他此番出逃，完全是被宇文莫槐忽悠的，如果不是宇文莫槐故意地煽动，恐怕段日陆眷未必有那个胆量敢做出叛逃之事。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利欲熏心，竟给段部鲜卑带来了灭族之祸，看着无数的族人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段日陆眷是心痛如绞，他怒吼一声，持矛冲向了刘渊，在段日陆眷看来，刘渊就是屠杀他们族人的罪魁祸首，今天他虽然无力回天了，但也要和刘渊拼个同归于尽。
刘渊看到段日陆眷径直地朝他冲了过来，晒然一笑，虽然段日陆眷号称是东部鲜卑的三虎之一，但终究是过气的人物了，现在的草原，自然是英雄辈出的时代，段日陆眷终将被历史的车轮所掩埋。
段日陆眷举着长矛，恶狠狠地朝着刘渊刺了过去，刘渊只是闪了闪身，就避了过去，然后一刀斩下，将段日陆眷砍翻在地。
然后刘渊下令将段日陆眷的脑袋砍了下来，这是拓跋力微想要的东西，刘渊需要拿它去复命。
至于段部鲜卑的其他人，就让他们曝尸荒野吧，刘渊可没有给他们收尸的义务。
段日陆眷死后不久，最后一个段部的士兵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整个的战场上，段部鲜卑的人尸枕相籍，鲜血把这里的白雪染成了红色，格外的醒目和刺眼。
刘渊完全是无动于衷，杀了好几万的人，他的脸上都没有一点的波折，仿佛只这是例行公干的差事，段部人的死活，和他一点儿的关系也没有，他不过是拓跋力微命令的忠实执行者。
刘渊下令收兵，不多时，拓跋沙漠汗也收兵折返了回来，他没有带回来任何俘虏，和刘渊一样，他只带回来了一颗人头。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拓跋力微交待的任务，他们是出色而圆满地完成了，两人兵合一处，向着盛乐方向返了回去。
就在他们回师的途中，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队人马，看模样，正是他们鲜卑族中之人，但一个个却是浑身血污，狼狈不堪，一边策马狂逃，一边还回头去望，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拓跋沙漠汗看到为首的人，竟然是他的弟弟拓跋悉鹿，不禁是大吃一惊，立刻跃马上前，将他拦了下来，喝问道：“悉鹿，这是这么回事？”
拓跋悉鹿一看到拓跋沙漠汗，顿时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地道：“昨夜阿兄率兵出征之后，盛乐遭到了并州军的偷袭，死伤惨重，全军覆灭，我也是一番血战，才侥幸逃出来的。”
拓跋沙漠汗悚然一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他真没有想到曹亮会趁着鲜卑内乱的时候，突然发起了进攻，这时机拿捏得真是十分精准，让拓跋力微都有些怀疑曹亮是不是和叛逃的宇文莫槐这些人串通好了，否则的话，在偷袭的时间上又怎么可能会拿捏的如此准确呢？
要知道，并州军在偷袭了草料场之后，鲜卑人各部落都为之震动，唯恐并州军会有下一步的袭击可能，不过据斥侯探报，在雁门关的附近，并没有发现有并州军的调动迹象，所以许多人认为，这次并州军偷袭草料场，仅仅是一次孤立的事件，看来并州军是准备等到鲜卑人口粮耗尽之后，才会再次地发起进攻。
这无疑也让拓跋力微和鲜卑高层的人略微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草料场被焚之后，鲜卑人内部是人心惶惶，混乱不堪，如果并州军趁势发起进攻的话，他们是很难招架的。
并州军如果暂时没有进攻的打算，对于拓跋部重振局面，还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但鲜卑人的混乱并没有因为并州军没有来进攻而终止，相反地却是愈演愈烈了，甚至出了诸多部落相继逃亡的事件，为了稳定军心，拓跋力微派出了各路人的马，分头去追击叛逃者。
可如此一来，整个盛乐便变得空虚了，并州军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偷袭了盛乐，不难想象战局的状况了，留守盛乐的军队数量已经不是多了，再加上并州军的袭击十分的突然，事先没有任何的防备，失败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父汗呢？父汗何在？”别的人生死拓跋沙漠汗顾不上，但拓跋力微的生死他却不能不顾，所以一听盛乐遇袭之后，拓跋沙漠汗首先便是追问拓跋力微的下落。
拓跋悉鹿哭泣不止，连连摇头，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他拼死力战，才勉强地突出了重围，在突围的过程之中，他和拓跋力微以及其他的兄弟都失散了，至于拓跋力微的生死，拓跋悉鹿真的不知道。

第1541章 如入无人之境
并州军的这次袭击，发生的十分突然，事先鲜卑人完全就不知情，当时整个鲜卑人的王庭盛乐都陷入一片的混乱之中，各部落逃亡的逃亡，追击的追击，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事去做，一宿都未曾停歇。
而并州军的袭击，是在黎明时刻发起的，四大骑兵营全部出击，从四个方向上同时地杀入到了鲜卑人的营地。
由于整个盛乐都是一个不设防的营地，所以并州军的进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顺利地连此次行动的统帅羊祜都直呼意外。
毕竟在并州军离开雁门关的时候，鲜卑人各部的叛逃行动还没有开始，而并州军经过了一夜的奔袭，赶到了盛乐的时候，正是鲜卑人最为混乱之时，并州军趁虚而入，势如破竹一般。
这次并州军的全面进攻，正是曹亮紧接着火烧草料场之后下得又一步大棋，草料场被焚，虽然短时间内鲜卑人的口粮供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由此而引发的混乱却是无法挽回的，曹亮决定趁势打铁，一举攻破盛乐，彻底地解决为祸边塞数百年的鲜卑人。
不过在行动之间，曹亮是没有露出任何的迹象的，那怕是鲜卑人派出了无数的斥侯探哨，都无法探知并州军的真实意图。
曹亮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打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就如同是偷袭草料场一样，一击中的，鲜卑人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曹亮的出手更狠，直接就将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锐骑营四大骑兵营全数压了上去，而步兵营和先登营也随后出塞，曹亮此次倾注全力，就是要给鲜卑一次最为沉重的打击。
邓艾担任了突袭总指挥的职务，统一指挥四大骑兵营，虽然是采用偷袭的手段，但是邓艾对此次攻击还是采用极为慎重的态度，把它当做攻坚任务来打。
毕竟鲜卑人可号称是有三十万骑兵的，如此数量庞大的敌人，那怕它就是睡着了，那也是一只打鼾的猛虎，邓艾在无法确保一击致命的情况下，就必须要做出打硬仗的准备。
所以在战术布置中，邓艾决定采用兵分四路，由屯骑营和越骑营采用正面强攻，骁骑营和锐骑营从侧翼迂回的攻击方式，强行突破，尽可能地把鲜卑人的营地给搅乱了，把他们进行分割包围，让鲜卑人不知道并州军到底派来了多少的人马，并在乱中致胜。
邓艾有头脑，善奇谋，是一位真正的战术大师，鲜卑人人多势众，但由于草料场的事故，如今已经深陷混乱的泥沼，就算拓跋力微凭借着个人的威望可以勉强地将各个部落收拢在一起，但整个的鲜卑已经是人心离散，再也不可能挽回到当初的局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并州军采用偷袭的手段，是一种最为有效的进攻方式，可以把混乱的局势搅得更浑，这样并州军就可以轻易地浑水摸鱼了。
邓艾在这方面，可是算得上高手了，他制定的这个多路奇袭的计划，正是可以直指鲜卑人的要害，从而达到以少胜多，以弱克敌的作用。
在并州军出发的时候，鲜卑人还没有发生叛逃事件，一直到三更左右的时候，这些鲜卑部落就如同是商量好了的一般，集体叛逃，宇文部和段部逃往了东方，而其他的部落则是逃向了北方，拓跋部的军队则连夜急追，这必然会导致了盛乐的空虚，以至于并州军冲入盛乐之后，遭遇到的抵抗都是零星的微弱的。
并州军的四大骑兵营就如同是四柄利剑，轻易地就戳穿了鲜卑人的防线，如入无人之境。
起初并州军还以为鲜卑人睡得太死，遭遇到敌袭都没有清醒过来，直到他们冲入进去，发现了大量的空营，这才意识到鲜卑人的主力部队不见踪影。
难道是鲜卑人已经发现并州军的偷袭意图，故意设下了埋伏吗？但看着也不太像，毕竟并州军都快把盛乐的营地给犁了一遍了，那些所谓的伏兵还没有出现，难道要等并州军将盛乐横扫完毕之后，他们才会现身吗？
后来并州军捉了几个俘虏，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真实的详情，原来如此呀！
看来并州军这次偷袭的运气真得是好，鲜卑人内乱，导致了盛乐的空虚，邓艾原本还计划着要打硬仗的，没想到却是如入无人之境，并州军四万骑兵，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盛乐给横扫了一遍，任何敢抵抗的军队，都被并州军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拓跋悉鹿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整个盛乐已经是乱成一锅粥，四处火起，喊杀之声不绝于耳，拓跋悉鹿赶紧地率兵往王帐那边跑去，想要和拓跋力微会合，但等他赶到王帐之时，却发现王帐之内已经是空无一人了，拓跋力微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拓跋悉鹿没有奈何，只得率兵突围，一路之上，又遭遇到了并州军的多次拦截，所带的人马伤亡过半，最后总算是趁乱逃了出去。
拓跋悉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还好手下的亲信提醒他，拓跋沙漠汗是往东面去追击宇文部和段部的，只要他们往东走，便有机会和拓跋沙漠汗会合。
事到如今，拓跋悉鹿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父汗生死不明，鲜卑人是兵败如山倒，现在他也只有和拓跋沙漠汗会合了，会合之后再做计较。
于是拓跋悉鹿带着为数不多的兵马一路向东而去，赶了几十里的路，便正好的撞见拓跋沙漠汗，拓跋悉鹿哭诉了盛乐失守的详情，让拓跋沙漠汗是又惊又怒，同时对拓跋力微是担忧不已。
拓跋沙漠汗当即下令，全军加速行军，赶回盛乐，他要和并州军决一死战，同时去寻找父汗的下落。
刘渊赶紧地将他拦住了，道：“阿兄不可冲动，盛乐已失，大势已去，此时你若回师盛乐，岂不正中并州军的下怀，与送死何异？”

第1542章 一盘真正的大棋
拓跋沙漠汗急道：“父汗生死未卜，我岂能弃之不顾？”
刘渊耐心地道：“如今盛乐已经完全陷入并州军之手，如果大汗没有能够逃出盛乐，只怕已经是遭逢大难，不过大汗身边的护卫众多，他们拼死也能为大汗杀出一条血路了，所以小弟以为，大汗此刻已经是安然无恙地离开了盛乐，阿兄率兵回去，非但救不了大汗，反而会误了自己的性命，于事无补。”
拓跋沙漠汗冷静地想了一下，刘渊说得也确实是很有道理，此刻的盛乐已经沦陷，留在盛乐的人自然是无可幸免，不是当场战死，便是做了并州军的俘虏，如果拓跋力微没有能够逃得出去，自然不免是这两种结果之一，没有第三种的选择。
不过拓跋悉鹿都可以逃得出来，那么拥有铁血护卫的拓跋力微逃生的机率则会更大得多，现在拓跋力微便是逃往了某处，藏匿了起来，如此一想，拓跋沙漠汗的担忧之色也是大为减少。
“既然盛乐不可回，那我们将会何去何从？”拓跋沙漠汗询问道。
刘渊道：“如今我们只有往北走，回到大草原上去，如今天寒地冻，越往北走，天气便越寒冷，并州军虽然偷袭盛乐得手，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盛乐距离雁门关太近了，所以盛乐失守并不意外，想要保存实力，我们就必须要避免和并州军进行决战，回归到大草原之上，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刘渊和并州军交过手，深知并州军的厉害，和并州军对战时，你不能仅仅凭着兵力的多寡就单纯地认定自己占据着优势，往往这都是被蒙蔽的表象，拓跋沙漠汗如果真得以为自己兵强马壮，杀回到盛乐去，恐怕会被并州军打得满地找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在这种局面下，暂避并州军的锋芒是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由于他们是轻骑出行，每个人只带了几天的干粮，根本就不利于久战，只有向北撤退，回到鲜卑人的草原老巢，这样才能确保暂时没有粮草之忧。
拓跋沙漠汗听从了刘渊的建议，于是放弃了前往盛乐，而是掉头向北而行，奔向了草原的深处。
……
当曹亮率领步兵营和先登营抵达盛乐的时候，盛乐的战斗早已经结束了，邓艾毙敌上万，俘虏了近五十万人，不过所俘虏的鲜卑人，大部分是妇孺老幼，至少占据了八成以上，这些人没什么战斗力，又无法逃跑，所以他们只能是选择投降。
不过让邓艾有些遗憾的是，拓跋力微和他的几个儿子都跑掉了，尽管并州军围攻盛乐的时候，拓跋力微等人还是在盛乐，但是乱战之中，并州军也无法将鲜卑人尽数全歼，所以拓跋力微等人在他们死忠的嫡系亲信保护之下，最终还是逃之夭夭了。
不过这一战的战果亦是相当丰厚的，鲜卑人近百万的人口，就被并州军俘虏了近一半，此役必然让鲜卑人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尽管拓跋力微和他的主力部队都逃了出去，但是几乎所有的牛羊牲畜都留在了盛乐，包括已经宰杀的和还未宰杀的，拓跋军都无法带走，全部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手中。
这一下，拓跋军的日子变得更为艰难了，草料场被烧，已经毁掉了他们一半的希望，而这次盛乐的沦陷，必将让鲜卑人是一蹶不振，彻底地丧失了草原霸主的资格。
就在众将都以为曹亮会携鲜卑俘虏回师之时，曹亮却做出了继续进军，消灭鲜卑残部的打算。
众将有些大惑不解，尽管并州军装备了保暖的冬衣，但是草原上的寒冷天气，要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严酷，而且越往北，天气便越寒冷，那仿佛是从地狱里吹来的凛冽寒风，将成为并州军前进的最大阻碍。
更何况草原极为辽阔，面积比中原还要大，在这茫茫的草原戈壁之上，去寻找几十万人鲜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众将觉得曹亮的这个决定有些草率，也是很难实现的。
不过曹亮却认为，和并州军面临的困难比起来，鲜卑人的处境更为的艰难，并州军缴获了大量的牛羊，完全可以保证粮草无忧，而鲜卑逃出盛乐之后，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生活得更为艰难。
这个时候，完全是彻底消灭鲜卑人的最好时机，如果并州军此刻撤军了，那就相当于给了鲜卑人喘息之机，别看草原上的环境极为的恶劣，但只要鲜卑人渡过今年的这个难关，他们很快将会重新崛起，到时候，新仇旧恨，让他们会更加疯狂地入塞报复，北部边境永无宁日。
为了北境的长治久安，曹亮才会做出对鲜卑人穷追猛打的决定，除恶务净，斩草不留根，趁着鲜卑人衰落之际，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胡人的问题。
更何况，时尽年关，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春天也不远了，最寒冷的日子也将结束，并州军面临的最大敌人气侯也不会再成为阻碍。
历史上中原王朝虽然屡屡地征伐草原进军大漠，可以封狼居胥，但始终无法解决掉北方边患的问题，那就是无法做到斩草除根，胡人就如同是草原上的野草，那怕是遭遇大火被烧个干净，但只要他们的根在，就会春风吹又生。
曹亮想要彻底地消灭鲜卑人以及乌桓匈奴这些胡人，就必须要不遗余力地向北推进，如今是彻底清除胡患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了，让这些胡人重新崛起，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
只有彻底地将这些胡人给消灭掉，并且在草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来，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长治久安，否则的话，就算是曹亮消灭了鲜卑人匈奴人乌桓人，将来还会有柔然突厥回纥人，曹亮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得彻底，现在曹亮下的，是一盘真正的大棋，一盘惠顾天下苍生的大棋。

第1543章 北海
北海是草原大漠的极北之处，就连鲜卑人都很少到达这里，相比于草原之上，这里更加的荒芜也更加偏僻更加的寒冷，一年之中，只有几个月的解冻期，所以这里的草都不会长得太茂盛，习惯逐水草而居的鲜卑人不会来到这极北苦寒之地放牧。
但是现在鲜卑人却不得不涉足此地，因为在并州军的不断追击之下，他们只能是且战且退，最终逃亡到这里。
无法放牧，自然无法得到食物，为了生存，鲜卑人不得不造筏下水，去北海之中捕鱼，一个游牧的部落，硬生生地被逼成为了渔猎部落，可以说，现在的鲜卑人，已经活得是相当的悲催了。
拓跋力微逃出盛乐之后，也逃往了大草原，并且在燕然山与拓跋沙漠汗会师，同时将拓跋部的几路人马都聚集在了一起。
本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将结束，拓跋部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之后，他们也将会迎来转机，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他们苦难不仅没结束，噩梦却真正的开始了。
并州军在攻取了盛乐之后，依然不依不饶地向北进军，对着鲜卑残部穷追猛打，拓跋力微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向北迁移，以逃避并州军的打击。
这场跨越万里的迁徙过程之中，鲜卑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死七八，其中大部分的人不是死在了并州军的刀枪弓箭之下，而是死在了饥饿疾病之中，长途的跋涉，穷困潦倒，没有食物，鲜卑人只能是杀马取食，将多余的战马宰杀掉以维持生计。
他们甚至吃树皮，吃草根，吃骨头，吃一切能吃的东西，饥饿让他们变得疯狂起来，那怕是捉到一只田鼠，都能吹呼半天，就连草原上的狼群，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极，逃得迟了，都会沦为鲜卑人的口中之食。
但就算是如此，戈壁上恶劣的生存环境，严重的食物匮缺，让他们的逃亡之路变得异常的艰辛，大部分的鲜卑人因为饥馑而亡，白骨抛满了逃亡之路。
并州军的追击，更像是一种驱逐，他们分进合击，但却从不孤军深入，不给鲜卑人打反击的机会，鲜卑人一旦被追上，往往会遭到几路并州军的围杀，疲惫不堪的鲜卑人根本就不是并州军的对手，屡战屡败，他们不得不往更极北的地方逃遁，以逃避并州军的打击。
在并州军征进的过程之中，乌丸王库贤选择了向并州军投降，缴械了兵器和战马之后，被迁返到了白山故地。而原本叛逃的黑水部鲜卑等部落也相继投降，草原上唯一没有投降的鲜卑部落只剩下了拓跋部，以及归附于拓跋部的刘渊匈奴一族。
不过在长期的流离失所之中，刘渊的匈奴军也是伤亡累累，从最初他投奔拓跋鲜卑时的两万多人，锐减到了现在的七八千人，伤亡惨重。
只不过刘渊和曹亮有着深仇大恨，他暗暗地发誓，不管局势如何演变，那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向曹亮投降的，此仇不共戴天，他绝没有与之谈和的可能。
拓跋力微却是日渐忧郁，他奋斗了几十年开拓的万里疆土，正一点点地被曹亮所蚕食掉，而他却一点也无能为力，只能一步步地退向草原的更深处，退向极北的荒漠地带。
这一切，对于一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意志上的，都是不可承受之重，长期的颠沛流离之苦，让拓跋力微衰老了很多，他的头发全白了，形容枯缟，面无血色。
他们已经到了北海，这里是鲜卑人曾经到达的最远之境，拓跋力微也清楚，如果继续地往北走，那里倒是还有大片的土地，但那儿长年覆盖着积雪，没有一年四季的概念，只有漫漫的冬天，甚至在冬季的时候，终日不见太阳，只有无穷无的黑暗。
那里是生命的禁土，如果鲜卑人被驱逐到那儿的话，不用并州军来追击，他们自己就会全部葬身在冰雪之中。
拓跋力微真得很累了，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这场遥远的长途跋涉了，他已经感受到了死神在向他召唤，但他却心有不甘，他一手创立的鲜卑帝国非但没有发扬光大，反而在他的晚年遭到了瓦解和摧毁，就这么撒手西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只可惜，此刻的拓跋力微却是无力回天，他和曹亮的并州军周旋了将近大半年的时候，从冬到春，从春到夏，再从夏到秋，鲜卑人一败再败，败得是一败涂地，拓跋力微丝毫看不到希望，丝毫看不到出路，深深的挫败感笼罩着他。
难道说，鲜卑族最终会葬身在这北海之滨吗？
北海的秋天极为的短暂，刚刚还觉得炎热无比的天气转瞬就寒意逼人了，如果等到北海冰封漫天飞雪之时，整个鲜卑部落又将何以为生？
就在拓跋力微一愁莫展之时，突然并州军方面派出来了使者，而来使不是别人，正是拓跋力微的一个儿子拓跋禄官。
那日在外围巡视的是拓跋沙漠汗，本来他对并州军派来的使者极为的厌恶，正准备要杀这些人泄愤，但没想到并州军来使的队伍之中竟然有人冲着他喊阿兄，定睛一看，正是四弟拓跋禄官，拓跋力微不禁大吃了一惊，原本以为他的这些兄弟都死在了乱军之中，但没想到拓跋禄官还活着，而且还被曹亮派过来谈判，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拓跋禄官对拓跋沙漠汗说了自己的遭遇，当初盛乐沦陷的时候，他没有能逃得出去，受了伤，被并州军给俘虏了。并州军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和战马，不过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奴隶，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盛乐附近的草原上，虽然说生活的也是比较的艰难，但没有战乱，总算是可以活下去，这次曹亮派来他来北海，是有一封信交给父亲拓跋力微的。
拓跋沙漠汗一听，赶紧地带他去见拓跋力微。

第1544章 附加条件
拓跋禄官在一座简陋而破蔽的帐蓬之内见到了拓跋力微，看到父亲憔悴苍老的模样，拓跋禄官不禁是鼻子一酸，跪地痛哭起来。
拓跋力微看着以为已经遇难的儿子，也不禁是老泪纵横，拓跋力微子嗣众多，但这场盛乐之难，只有拓跋沙漠汗和拓跋悉鹿活了下来，其他的儿子，都殁于战乱，老来丧子，恐怕是人生最大的悲痛了。
现在拓跋禄官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拓跋力微是深感意外，而且从拓跋禄官的口中，他得知了并不是所有的儿子都丧命，至少包括拓跋禄官在内的十几个儿子都活了下来，不过他们都成为了曹亮的俘虏，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好的，尽管他们成为了俘虏，但所受到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比普通的鲜卑族人要强得多，曹亮依然让他们来管理各个部落，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必须要接受并州军委派的官吏的管辖，并不得有丝毫的违逆，如果试图逃跑或叛乱，则会受到无情地镇压和屠戮。
不过显然拓跋禄官这些人已经接受了这种被圈养的生活，他们不敢反抗，逆来顺受，虽然活得比较卑微，但至少还可以活着，不必流离失所，不必亡命天涯。
拓跋力微仰天长叹，原本他们鲜卑族是一个有血性高傲的部族，此刻却只能是沦落到仰人鼻息的地步，可悲可叹啊，可是这却避免了鲜卑人的亡族灭种，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下去，拓跋力微无法带领着他的子民走向巅峰，所以他也没有权力去指责拓跋禄苟且偷生，时势造就英雄，但成为了不了英雄的话，想要活下去，只是能是卑微地做一条狗。
拓跋禄官掏出了曹亮的书信，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拓跋力微，拓跋力微拆开了书信，细细地读了一遍，面色变得异常的凝重。
“父汗，信上说些什么？”拓跋沙漠汗一脸焦急之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拓跋力微平静地道：“曹亮称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交出战马臣服于他，便可免于一死，并且可以回归盛乐草原，和那些已经臣服的民众一样生活。”
拓跋沙漠汗将信将疑地道：“真的吗？这莫不是曹亮的圈套，诱使我们投降，然后围而歼之，父汗不可对之轻信。”
拓跋力微苦笑一声道：“事到如今，就算曹亮不来进攻，我们都无法熬得过这个冬天了，所以为父倒是觉得，曹亮没有必要欺瞒我们。更何况，他这次不派别人，只派禄官前来，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招降的诚意，盛乐之战，曹亮至少俘虏了五十万人，他能容得下这五十万人，又如何容不让我们这区区数万人？”
拓跋沙漠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曹亮想要赶尽杀绝的话，他现在根本就无需动手，静等这个冬天来临即可，在北海的这一片荒原上，严寒已经足以杀死每一个鲜卑人了，此时曹亮派拓跋禄官前来招降，显然是有意放他一马。
尽管他们现在完全猜不透曹亮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但如果真得有一条生路的话，他们还是会紧抓不放的。
拓跋沙漠汗道：“难道曹亮就没有别的条件吗？”
“有，他确实是有一个附加条件的。”
拓跋沙漠汗心头一紧，紧急地追问道：“什么条件？”
拓跋力微平静地道：“他要刘渊的人头。”
“啊！”拓跋沙漠汗不禁是眉头紧蹙，他没有想到曹亮究竟会提出如此的要求，显然曹亮可以赦免鲜卑人的死罪，却唯独不能饶恕刘渊，还要借鲜卑人的手把刘渊给除掉。
从拓跋力微淡然的神情中，这显然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是啊，如果能用一颗人头就换来全族的平安，拓跋力微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摘下这颗人头来，如果是他的亲生儿子，或许了他还会权衡一下，但是刘渊不过是他的螟蛉义子，一个给他充当打手的人，拓跋力微自然是毫不怜惜的。
拓跋沙漠汗却是面露不忍之色，毕竟这一年来，他和刘渊关系相交莫逆，在一次战斗之中，拓跋沙漠汗被并州军包围，幸亏刘渊拼死相救，他才得以逃出性命，自从那儿以来，两人的关系更为的亲密，拓跋沙漠汗视刘渊为手足，可如今却要斩掉手足，他心情自然难以平静。
拓跋力微却是神情淡漠地道：“舍一人面得全族的安然，就算是曹亮要为父的人头，为父亦不会皱半点眉头，更何况刘渊只是一个外人，舍他而救全族，无憾矣。”
拓跋沙漠汗为难地道：“刘渊自归附以来，出生入死，为鲜卑立下过无数的战功，更何况他还救过孩儿的性命，可如今却要亲手杀他，于心何忍？”
拓跋力微叹口气道：“为父知道我儿仁义，你且退下吧，此事便由为父来做，为父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也不怕承担什么恶果。”
于是拓跋微挥退拓跋沙漠汗等人，宣刘渊觐见。
刘渊刚踏入帐中，埋伏在左右的亲兵护卫就一拥而上，将他擒住了，刘渊没有挣扎，他似乎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只是笑了笑，对拓力微道：“大汗已经准备向曹亮投降了吗，欲用我的人头做进献之礼？”
拓跋力微也很意外刘渊的表现，没有愤怒，没有挣扎，仿佛早就料到有人会对付他一样，轻易地束手就擒了，拓跋力微轻叹了一声，道：“刘渊，你是一个聪明之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必将可以一飞冲天，只可惜时运不济，遭逢曹亮这样的对手，只能说，这就是命啊！”
拓跋力微下令将刘渊就地斩首，把他的人头用木匣盛了，交给拓跋禄官，由他带还给曹亮，并且同意了曹亮的所有条件，鲜卑全族，尽降曹亮。
就在拓跋禄官离去后的当晚，拓跋力微溘然而逝，享年八十二岁，其实拓跋力微早就是灯尽油枯，只因为放不下鲜卑部落才强撑着一口气，如今大事已定，他如释重负便撒手而去，一代草原枭雄，就此殒落。

第1545章 北方游牧民族强横的原因
曹亮看着刘渊的人头，微微地一笑，这个长久以来曹亮的心头之患终于被除掉了，不管五胡之乱还会不会进行，最起码刘渊是无缘成为前赵的皇帝了，历史也将掀开崭新的一页。
这次曹亮不遗余力地对鲜卑族穷猛打，就是为了扼制五胡之乱而竭尽自己的所能，匈奴人和鲜卑人，一个是五胡之乱的始作甬者，另一个是五胡之乱的最终获利者，曹亮掐头去尾，将匈奴人和鲜卑人都扼杀在摇篮之中，不给他们起兵乱华的机会，这样便可以最大程度上去消弭这场灾难。
但胡人是杀不绝的，北方的草原和大漠，从来也不缺乏强者，匈奴鲜卑倒了，柔然和突厥就会兴起，接下来还有契丹、女真和蒙古，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也不缺乏凶猛的胡人。
所以曹亮没有对鲜卑人赶尽杀绝，甚至他也只索要了刘渊的一颗人头，饶过了数千匈奴族人的性命，因为曹亮很清楚，那怕他将匈奴鲜卑人统统屠戮掉，但草原上很快将会有新的霸主出现，还会继续地威胁到中原王朝的安全。
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争，绵延了数千年，几乎就从来也没有断绝过，虽然在中原王朝强盛的时代，比如汉武帝、曹操、唐太宗时，中原王朝可以在短的时间内对北方的胡人实施有效的打击和统治，但当中原王朝孱弱的时候或者改朝换代陷入混乱的时候，这时北方的游牧部落就会强盛起来，屡屡地对中原构成威胁。
由刘渊开始的五胡之乱蹂躏大半个中国，本以为那是中原王朝的至暗时刻，但以数千年人的岁月之中，中原王朝竟然反复地被北方胡人按在地上摩擦，在元清两代，甚至整个中国都沦陷了，黑暗的记忆伴随着汉民族在苦难之中蹒跚而行。
曹亮重生之后，当然不希望这种局面延续下去，但一个人的寿命是有限的，那怕是重生者，他也不能万寿无疆，曹亮活着的时候，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努力地去消弭这场灾难，但身后之事，他便无能为力了。
如何才能让真正扼制住草原上的强敌，一直是曹亮思考的问题，很显然，将他们杀光杀浄是不可能解决根源的，除非可以大规模迁徙汉人到草原上，改变这里的民族结构，让胡人成为真正的少数民族，那才能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
但习惯了农耕文化的汉人显然是无法适应草原上的游牧生活的，如果规模移民的话，必然会引起汉人极大的愤慨，甚至发生暴乱，毕竟草原上的生存条件极为的恶劣，没有汉人愿意在此长期地居住生活。
而这片草原一旦成为无主之地，那些原本处于边缘地带的小部落就会崛起，重新地来占据这片草原。
能在这片草原上立足的民族，历来就没有善茬，一个比一个更为的强横，在汉唐时代，中原王朝还有抗衡的能力，而唐之后，中原王朝就剩下了被吊打的命运。
为什么人口科技文化资源明显处于劣势的北方游牧民族屡屡地能战胜实力比它们强大数倍的中原王朝？这长久以来成为汉民族历史学者深入探讨和研究的问题。
第一个原因，游牧民族全民皆兵。游牧民族的人从小练习骑射，三岁会开弓，五岁会骑马，这些都是战争的基本功。而且，他们喜欢打猎，在实践中提高自己的技能。所以，这些技能在实战中非常有用，他们只需要将猎物变成敌人，一样可以射杀他们。
汉代时，匈奴的人口有一百五十万，而能够开弓打仗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万，说明他们每五个人之中就有一个人是当兵的。但是，中原王朝有人口三千万，真正能上战场的却只有六十万，即每一百人之中，也只有两个人是当兵的。
所以，中原王朝的民众都是拿锄头耕地的，他们能接触到的兵器可能只有锄头上面的铁片。而游牧民族习惯了马上的生活，他们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中原王朝却不一样，他们习惯了种地劳作，突然有一天让他们去打仗，势必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将他们训练一番，否则，是无法杀敌的。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性格问题。中原人的安生日子过惯了，他们比较温顺，不喜欢杀敌。但是，游牧民族的性格却比较刚毅、激进，他们更愿意去杀敌，抢夺财物。由此，决定了双方军队战斗力的差异！
第二个原因，游牧民族的骑兵对中原王朝的步兵有明显优势。这两种兵种的灵活性相差很大：骑兵移动快，他们可以发动突然的袭击，等你反应过来时，再突然撤离，即使步兵想去追击他们，都追不到。而且，要想战胜骑兵，中原王朝必须拥有自己的骑兵，要有侵略性的骑兵。
第三个原因，游牧民族不需要考虑补给问题。匈奴的战士每个人有三匹战马，这其中：一匹用来做战马，平常舍不得骑，只有冲锋陷阵时才会拿出来；一匹用来代步，平日里出门可以用到；一匹用来驮物，有些沉重的物资需要运输，就得靠这匹马。
而且，这些马都是母马，这些马奶源可以解决士兵的基本生存问题，而且胡人骑兵善射，精通打猎之术，可以通过猎杀飞禽走兽来获取食物，还有就是胡人每到一处，便大肆劫掠当地的百姓，甚至以人为食，自然不会缺乏口粮。十六国时代的慕容军打仗，根本就不带军粮，掳掠了数万汉人少女充当军粮，称之为两脚羊，可见其有多么的残酷暴虐。
中原王朝出兵二十万，一大部分士兵需要承担运送粮草的工作，粮草运输既繁琐而重要，一旦粮草用尽，则意味着军队没有了战斗力；如果不能及时撤退，他们必然会被围剿。而骑兵没有补给需求，其机动性很强，适合长距离奔袭。
秦朝之后，中原王朝试图用万里长城对付塞外的骑兵，其实，这是不可能的，骑兵只要全力突破一个位置，剩余的骑兵只需等待防线被撕开，然后一拥而入即可。

第1546章 禁马令
自清代以后，北方的游牧民族突然地没落了，再也无法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枪炮的兴起，让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失去了威力，在机关枪的面前，任何凶悍的骑兵都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当然因为科技水平的缘故，在这个时代曹亮是造不出机关枪的，但换一个思维考虑，如果胡人没有了战马，没有了骑兵，还能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吗？
假如草原上没有马的话，北方的游牧民族只能是去骑羊骑牛骑骆驼，而这些牲畜，是永远也无法取代马的地位。
所以曹亮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要在草原上实行禁马令，任何草原上的部落，禁止畜养马匹，只要这条禁令可以推行下去，草原上将不会再有骑兵这个兵种，而没有了骑兵，北方的游牧民族将不会再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
就算有朝一日，北方的某一个部落强大了起来，他们依靠步兵，光是长途跋涉到达中原就得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中原最不缺乏的就是步兵，根本就不会惧怕胡人的入侵，没有强大的机动能力，他们只能是被困在草原上，世世代代在狭隘的地域内游牧为生，永远不会再有崛起的机会。
除了北方，在西南也有少数民族的存在，但他们从来也没有对中原王朝构成过威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西南少数民族居住地是以山地为主，没有骑兵，他们最多也就只能是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中原王朝历来相安无事。
战马的作用几乎决定了北方游牧民族的命运，曹亮的禁马令，等于是拨掉了毒蛇的獠牙，没有了毒牙，再凶狠的蛇也是温顺无比，没有了战马，再凶猛的胡人也如同绵羊一般。
不过禁马令虽好，但也必须能顺利地推行下去才会起到应有的效果。这次曹亮横扫了整个草原，如果他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凯旋而归，过不了几年，鲜卑人就会卷土重来，就算鲜卑人灭亡了，也有其他的胡人重新的统治这片草……
所以，曹亮并没有对鲜卑人赶尽杀绝，而是尽可能的收降他们，除了鲜卑人之外，还有乌桓人还有匈奴人，还有别的部落，曹亮是海纳百川，只要他们肯归降，统统是来者不拒。
但有一点，所有归降的部落，都必须交出他们的战马，甚至连一匹都不能保留，曹亮可以让他们保留短刀匕首甚至是弓箭之类的武器，但在战马的问题上，曹亮一步也不退让。
留人不马，留马不留人，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要交出战马，留下战马也可以，交出人头就行了。
禁马令严格地推行了下去，那些已经投降的部落不得不交出了许有人战马，这才换来了在草原上生存的资格。
虽然马匹对胡人来说十分的重要，但相比起生存来，还是要逊色的许多，盛乐之战后，并州军缴获了大量的牛羊和刚刚宰杀的牛羊肉，曹亮并没有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而是下令分发给鲜卑诸部落，以让他们能够渡过难关。
曹亮将草原分为了十几个部分，每个部落都必须要在指定的区域内放牧，各个部落之间，不得有任何的往来和交流，曹亮在草原上设置了塞北都护府，来管理和监督各个部落，一旦发现他们有养马或越界的行为，立即进行严厉的惩处。
塞北都护府将是草原上唯一合法拥有马匹的机构，他们将负责巡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征收赋税，打击外来入侵的部落，确保草原上的和平和安宁。
禁马令只要能够长期的执行下去，必将会大大地削弱这些游牧民族的战斗能力，由于无马可骑，下一代的胡人也将逐渐失去骑马的能力，那怕真有一匹战马放在他的面前，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去骑乘，甚至几代人之后，连马为何物都不知道。
没有战马，也不会过多的影响他们的生活，毕竟这些游牧民族一直以来，都是以牛羊为食物，只要允许他们放牧，就能保障他们的最低生活需求。
为了防止胡人从草原上捕获野马来进行驯化，曹亮下令骑兵对草原上的野马群进行大规模的猎杀，根据野马群飘忽不定的特点，曹亮还专门地派人在各个水源地进行投毒，野马群行踪不定，极难捕获，但是任何动物，终归都是要喝水的，而草原上的水源地，往往比较有限，并州军只需要在一些湖泊和河流之中投毒或将因疫病死亡的马或其他的动物的尸体投入水中，便可以将野马群毒死或者令其疫病横行。
在并州军多管齐下的手段之下，草原上的野马群数量已经大为地减少了，只要坚持不懈地打击，这些野马群迟早都会灭绝。
草原上的部落也和中原王朝一样，也是部族更替的，一个部落衰落了，另一个部落就会崛起来，轮换罔替，匈奴之后是鲜卑，鲜卑之后是柔然，接下来的历史长河之中，突厥、回纥、契丹、女真、蒙古、满洲相继粉墨登场，例如蒙古，最初只是一些松散的，互不相连的小部落，受到了女真贵族的压迫和剥削，正是因为一个天才人物铁木真的出现，使得蒙古成为统治了大半个欧亚大陆的强盛帝国。
如果能将这些民族消灭在萌芽状态，不给他们兴起的机会，那么就可以维持草原的稳定与安宁，对中原王朝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拓跋力微死后，鲜卑人和匈奴人从北海南下，正式地臣服于曹亮。曹亮将鲜卑部落一分为六，分别由拓跋力微的几个儿子统领一部，和乌桓、匈奴以及鲜卑人的其他部落分别的划出一片区域，成为各部的领地，这些部落只能是在各自的区域之中生活，相互之间不得往来和交流，必须接受塞北都护府的管辖，遵从塞北都护府都督的命令，交纳额定的赋税，同时也受到塞北都护府的保护，免受其他外来的部落的侵扰。

第1547章 重临黄河前线
曹亮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根据如今的格局，几十年之后的五胡之乱肯这不会再发生了，首恶者刘渊已经人头落地，曾经煌煌不可一世的匈奴人残存者不过万余，根本兴不任何的风浪。
那怕是五胡之中最为强盛的鲜卑人，如今也被曹亮彻底地驯服了，上百万的鲜卑人经过战乱，已经锐减到了五六十万，现在是更是被曹亮分割成了十多个部落，大者也不过只有十万人，小者甚至只有三两万人，别说是他们现在没有了战马，就算是还拥有骑兵部队，亦不会对并州军构成任何的威胁。
剩下的羌人、氐人和羯人之中，羌氐的活动区域基本上是在雍凉一带，现在那儿还是司马氏的统治区域，曹亮是鞭长莫及，只有等待将来进军关中之后，再去收拾他们了。
至于羯人，原本就是匈奴的分支，如今匈奴人差不多被灭掉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羯人很可能都来不及诞生就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曹亮让雁门太守乐綝担任了塞北都护府的都督，并且在平城建立起了都督府，统一管辖草原诸部。
乐綝长期担任雁门太守，和鲜卑人多次交手，对这些游牧民族了解颇深，由他来出任塞北都督，恐怕是最为合适的一个人选了。
处理完塞北的事，曹亮便回师晋阳，待大军回到晋阳之时，已经是正元三年的正月了，曹髦即位之后，以正元为年号，于次年改嘉平六年为正元元年，今年已经是正元年的第三个年头了。
回到晋阳之后，曹亮也只是短暂歇息了几天，与家人一叙天伦之乐，其实曹亮对母亲对妻子对儿女，都是十分愧疚的，这么些年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征战在外，与家人聚少离多，陪伴他们的时间，少之又少，女儿甚至都不认识他了，让曹亮感叹，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不过他的家人不管是母亲还是两位妻子，都对他没有任何的怨言，他们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庭，在背后支持着自己，让曹亮大为感动，如果有时间的话，真想好好地陪一陪他们。
但是曹亮还是走了，短聚了几天之后，他又踏上了南下的征途，这也许就是他的宿命，一世的奔波，只为换来天下亿万苍生的安康。
本来在冀州之战后，便是横渡黄河的最佳时机，趁着司马师兵败之际，再狠狠地给他补上一刀，一举结束中原的战乱。
但匈奴人刘渊的来袭以及鲜卑人的入局，让曹亮不得不将战略重心移向了北方，强渡黄河的计划也只能终止，现在结束了北方的战局，曹亮重新地将战略重心移向了南线，集中全部的兵力，再度兵临黄河。
这时黄河两岸的局势，还是维持着当初曹亮离开时的模样，当初曹亮回师并州，先后带走了左军团和屯骑、骁骑营两个骑兵营，虽然说黄河北岸还屯集着中军团和右军团的步骑八个营，但按照曹亮的布署，并州军进入到了守势之中，如此在黄河北岸屯集重兵，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防范司马军的反扑，毕竟冀州的胜果来之不易，不能因为匈奴人的入侵就自乱阵脚，被司马师将冀州重新给夺回去。
尽管曹亮离开了黎阳，但黎阳还有桓范在坐镇，还有羊祜和杜预二位都督，所以曹亮丝毫不用担心，有他们把守冀州，司马师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兴兵来犯。
相反的，该担心的应当是司马师，毕竟并州军在黄河北岸集中着十几万人马，随时都有可能强渡黄河，司马师一刻也不敢松懈，集中重兵，严防死守，甚至连他本人，也不一步不敢离开白马。
许多人都劝司马师回洛阳去休养，毕竟长年地呆着前线，恐怕他的身体会吃不消，更何况，曹亮并不在黎阳，所以并州军此时渡河的可能性比较小，那怕司马师回到洛阳休养，也不会误事。
但司马师断然地否定了这个建议，战争从来也不是心存侥幸就可以打赢的，如果司马师离开了白马，无疑给了并州军可乘之机，这个时候并州军如果发起渡河作战的话，只怕司马军是很难应付的，所以司马师那怕身体吃不消，也必须要坚守防线，不给并州军任何的机会。
司马伦顺利地平定了淮南的叛乱，总算是替司马师解除了后顾之忧，毕竟淮南这个地方，乃是司马师的一块心病，如果不是黄河防线更为地紧要，司马师绝对会自己率军亲征的。
委任司马伦为领军主将，当时在司马军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虽然对司马伦是赞不绝口，可一旦牵涉到领军打仗的事，那可不是儿戏，稍有失误，那可是十几万的性命啊，委派一个只有十三岁，从来也没有打仗轻验的司马伦，这不是儿戏吗？
所以许多人纷纷地劝谏司马师，希望他可以收回成命，但司马师却是一意孤行，不顾众人的阻挠，委任司马伦为扬州都督、征东大将军、平逆大都督，带兵出征，而且司马师还给了司马伦使持节的封号，战时都有斩杀两千石官员的权力，可谓是信任之至。
而司马伦果然没有让司马师失望，他妙计连连，在淮南打得是有声有色，一举击溃诸葛诞的主力部队，并且成功地攻克了寿春城。
捷报传来，人人是赞不绝口，甚至那些曾经劝谏过司马师换帅的人，此刻则是集体胜赞司马伦的睿智和英武，赞叹司马师是后继有人，以司马伦展现出来的实力，他是完全有资格胜任大位。
诸葛诞是何许人也，众人个个都心知肚明，那绝对不是一个任人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而司马伦却要近乎碾压般的实力平定了淮南，这时的众人，才明白过来，敢情司马伦才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第1548章 夺回新城
平定了淮南之后，司马师并没有让司马伦班师回朝，而是继续让他驻守在淮南，镇守东南防线。
淮南已经接二连三的发生叛乱了，先有王凌，后有诸葛诞，司马家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先后平定了这两次的叛乱，不管怎么说，司马师都不希望有第三次了。
所以在平定诸葛诞的叛乱之后，坐镇淮南的人选确实需要司马师好好地斟酌，想来想去，司马师还是决定让司马伦留守淮南，一来司马伦是自己最为值得信任的人，二来司马师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担当此重任了，司马伦在淮南之战中足够惊艳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足以能胜任此职，让他坐镇淮南，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对之声，反倒是人人支持，认为此职位非司马伦莫属。
司马伦则是一点也没有辜负司马师的期望，他不但成功地平定了诸葛诞的叛乱，而且还从吴人的手中，收复了被诸葛诞割让出去的新城，让魏吴两国的疆域，又维持到了原先的程度。
夺回新城，是司马伦高超军事指挥水平一次体现，要知道新城可不同于寿春，诸葛诞孤军奋战，众叛亲离，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驻守新城的吴军背后则有吴国的强大支持，虽然孙峻攻打寿春失败之后，损失了不少的人，但他为了确保新城不失守，又从江东征调来相应的人马，使新城的守军始终维持在五万人的编制，新城已经是孙峻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魏军给夺回去。
新城可是一座要塞似的城池，易守难攻，司马伦没有急于求成去强攻新城，而是派兵截断了新城和巢湖水路之间的联系，而巢湖水路是吴军运送补给的唯一通道，一旦切断，新城必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当初魏国新修合肥城，就是因为合肥的旧城距离巢湖太近，吴军一登岸就可以攻打合肥城下，所以满宠在驻守淮南之时，距离旧城三十里之外，重建了一座新城，使得合肥的防守得以增加。
司马伦现在正是依靠这段三十里的路截断了吴国水军和新城之间的联系，如果论水军的实力，魏军确实是无法和吴军进行抗衡的，所以吴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航行在巢湖之上，但是他们现在想要登岸，却遭到了魏军的阻击，寸步难行。
司马伦扬长避短，充分地发挥了魏军步骑兵的优势，严密地封锁了巢湖和新城之间的通道，多次轻松地打败了吴国的援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新城守军逐渐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当初张特守城百日而不失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张特兵少而粮多，城池防御设施齐备，而如今吴军在新城驻扎着大量的军队，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极为惊人，孙峻自以为人马足够多，就可以稳稳地守住新城，但他没想到人马多，就消耗大，在后援断绝的情况下，人马多反而成为了累赘，魏军围城两个月后，守军的粮草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司马伦对新城只是围而不攻，让吴国守军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无处发泄，憋屈地要死。
如果继续地守下去，五万大军只有活活饿死的份，没办法，孙峻只能是下令放弃了新城，率军突围。
但在突围之时，司马伦却是果断出手，重创了吴军，等孙峻逃回到了东兴，吴军已经是伤亡过半，而孙峻也是郁闷成疾，在返回建业的路上，发病而亡。
孙峻临死之前，将兵符相印交给了孙綝，由孙綝担任大将军，把持了吴国的朝政。
孙綝上位之后，更加的独断专行，残酷暴虐，引起了诸大臣的不满，骠骑将军吕据联络前线诸将领，联名上奏吴帝孙亮，推荐滕胤为丞相，希望借此来分割孙綝的权势，防止他擅权专政。
但孙綝却巧妙地改任滕胤为大司马，并要他接替不久前刚刚去世的吕岱前往武昌镇守，远离江东的政治中心。
吕据等知道后大为不满，于是从北伐前线率军返回建业，派人通知滕胤，密谋推翻孙綝。孙綝知道之后，一方面派遣从兄右将军孙虑率领驻守都城的军队在江都抵御吕据大军，又以皇帝的名义下诏让朱异、丁奉等人攻击吕据。另一方面派遗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前往要求滕胤立刻出发捉拿吕据。滕胤见状，自知已经泄密，于是立刻拥兵自卫，并向典军杨崇及将军孙咨表示孙綝谋反作乱，逼华融等人作书驳斥孙綝。孙綝则上表宣称滕胤叛乱，派将军刘丞率骑兵围困滕胤。滕胤逼迫华融等人矫诏发兵，华融等因不从而被杀。
不久后吕据兵败自尽，但滕胤并不知情，以为吕据会依期进军与他会合，因此面色不变，谈笑如常。有部下劝说滕胤引兵至皇宫的苍龙门，不明原委的禁军将士见到滕胤后，必然离开孙綝而听从滕胤的调遣，那时则可进驻皇宫，以皇帝的名义下诏诛杀孙綝。当时已至半夜，滕胤不敢举兵包围皇宫，又仗着与吕据会依约前来支援，于是命令部下继续坚守。到了早上，孙綝剿灭吕据后回师大举进攻且最终杀了滕胤。其后下令诛灭了滕胤、吕据的三族。
孙綝剿灭了滕胤吕据之后，更是大权独揽，趾高气昂，晋位为丞相，受封永宁侯，从此便不再将孙亮放在眼里，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参拜不名，引起了孙亮及诸多朝臣的不满，整个吴国朝廷上下，充斥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
吴国的形势越乱，对司马伦来说越为有利，最起码魏国不用再担心吴国大举兴兵来犯了，司马师也有精力来专心致志地经营他的黄河防线，以抵御并州军可能发起的渡河进攻，随着北方战事结束曹亮的大军南下，战争的重心重新地回到了黄河防线上。

第1549章 早有准备
司马师一直密切地注视着曹亮的动静，当北方战事结束之后，司马师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司马师是无比地震惊。
要知道，北方的胡人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大患，强如汉武帝这样的千古之帝，也仅仅能做到打败匈奴，却无法彻底地征服匈奴，而曹亮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彻底地平定了草原大漠，彻底地消除了边患，这简直就是一桩千古伟业，千百年来都无人企及的成就，从此，中原王朝不会再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中原百姓也不会再受到胡人的蹂躏和践踏。
司马师知道平息北方边患是何等的难度，换作是他，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曹亮何等何能，竟然能创造出如此的奇迹来，一瞬间，司马师都觉得自己遭遇到这样变态的对手，输得真是一点也不冤。
随着北方战事的结束，黄河防线上也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毫无疑问，并州军此次迟迟没有渡河，就是因为曹亮未归，如今曹亮即将回归，那么战事重启，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司马军如临大敌，全军紧急戒备，时刻提防着并州军的渡河偷袭。
不过曹亮给了司马师一年多的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署这条黄河防线，那怕曹亮回归，司马师也肯定要比前两年更有底气了，如今的黄河防线，战备精良，设施完善，兵员齐整，司马师完全有信心来打好这一战。
……
曹亮率左军团和屯骑、骁骑营二营于正元三年正月十六离开了晋阳，走井陉关到达了冀州，这一路行程不急不徐，于正月底抵达了黎阳。
曹亮之所以走得比较从容，是因为此时正值黄河的凌汛期，就算他急着赶到黎阳也没有什么用，想要渡河，必须要等到凌汛期的的结束，根据气候的不同，黄河的凌汛期会在二月初结束，到时候黄河全面解封，水流平缓，正是渡河的最佳时间。
而到了三月桃花盛开之时，桃花汛也会随时而来，黄河水位会出现暴涨，水流湍急，渡河又将变得困难起来。
所以横渡黄河的窗口期正好是在二月的这段时间，并州军必须要抓住这个窗口期，完成渡河之举。
好在曹亮离开黎阳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桓范、羊祜、杜预他们并没有歇着，而是积极地进行了备战，做好了充分的渡河准备，就等曹亮的到来了。
渡河作战，拼得不是兵力的兵寡，而是体现在渡河装备的优劣上，黄河不同于其他的河流，黄河可是一条大河，河面宽且流量大，再多的人冲上去，都不够黄河塞牙缝的，所以没有优良的渡河装备，想要突破敌军重兵防守的河堤，试如登天。
而渡河方式，无需有两种，一种是采用渡船渡河，另一种则是搭建浮桥，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劣，渡船渡河的话，机动性要强一些，渡河的点也是可以任由己方来选择的，可以实施多点突破，但缺点也是比较明显的，那就是受渡船载重量的限制，一次渡河的人数比较有限，如果敌人的岸防工事较为坚固的话，想要突破是比较困难的。
而通过浮桥过河，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兵力投入到进攻之中，尤其是同时搭建几座浮桥时，己方的队伍可以形成几路纵队，通过浮桥，向敌人的岸防工事发起进攻，投入可以比较多的兵力。
但是浮桥的机动性较差，搭建浮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缺少突然性和隐蔽性，往往建成浮桥之后，会遭到敌人的重兵围堵，而且在浮桥的建设之中，也会遭到敌人的打击和破坏。
并州军将通过何种方式来渡河呢，其实曹亮早有预案，早在正元元年的时候，曹亮就曾下令建造浮桥，基本上确定了采用浮桥渡河的方法。
浮桥渡河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只要并州军可以保护好浮桥，使浮桥免受司马军的破坏，那么并州军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投入大量的兵马到黄河南岸去，尤其是并州军可以开放一条专门的骑兵通道，让骑兵沿着浮桥长驱过河，直接对司马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骑兵的破坏力是步兵所无法比拟的，尤其是在冲阵的时候，重甲骑兵强大的冲击力，那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而使用渡船的话，就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这也是曹亮坚持使用浮桥的最大原因。
但如何保证浮桥在搭建的过程之中不被司马军破坏，而且在第一波攻击之中能够顺利地抢占一个滩头阵地，这确实是曹亮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由于搭建浮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至少也得用好几天时间，所以什么声东击西之类的计策完全没法用，无论并州军选择在那一段黄河上发起进攻，司马军都会在对岸组织大量的人马进行防御并且建造坚固的防御工事来进行阻击。
所以曹亮也就放弃了重新选择地段的计划，而直接地在黎阳也就是白马渡进行布署，就算司马师重点布防白马，打造固若金汤的防线，曹亮也准备采用正面硬刚的模式，强行的摧毁司马师的防线。
渡河作战本身就是一场攻坚战，而且没有花里胡哨的计谋可用，并州军选择了渡河地点之后，就无法再加以改变了，毕竟像浮桥这样沉重而且巨大的物件无论是拆或装，都得需要大力的人力和时间来完成，这其中没有一点偷机取巧的地方。
或许在搭建浮桥的前期，司马军只能是远远地进行观望，无法对浮桥构成威胁，但浮桥搭建一旦越过河心，进入到司马军远程武器的射程之内，他们定然会不遗余力地想办法来破坏浮桥，使浮桥的搭建功亏一篑。
而曹亮既然想要利用浮桥进行渡河，那就必须要保证浮桥的安全搭建成功，而对此，曹亮是早有准备。

第1550章 发起总攻
为了保护浮桥的搭建，免于敌人的破坏，必须要在搭建浮桥的同时，进行适当的保护，确实浮桥的万无一失。
为此，曹亮之间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打造连弩飞石船。
这是一种全新的设计理念，将连弩车和连环投石车和战船结合起来，在船头的位置，设置固定的连弩，在船中间的位置，安排马钧所发明的连环投石车。
连环投石车是在普通投石车的基础上，采用转轮设计，将石弹悬挂在转轮上面，轮流发射，大大地提高了发射的频率。
不过曹亮现在采用的连环投石车，并不是马钧的原版，而是经过他设计改进过的。马钧在设计连环投石车的时候，还没有产生配备式投石车的概念，就算是连环投石车，也是采用人力牵拉式的，这样需要大量的拽手来操作，或许在平地上可以实行，但真要是将这种投石车搬到战船上，一点可以操作的空间也没有。
所以曹亮将人力牵拉的投石车升级为配重式，这样操作投石车的人就大大的减少了，让投石车上船成为了可能。
曹亮没有使用普通的投石车，而是使用改进版的连环投石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普通投石车的发射频率低，而连环投石车发射频率是普通投石车的四到五倍，几十艘战船同时进行攻击的话，可以形成有效的打击力量。
尽管连环投石车所使用的石弹要小一些，破坏的威力的小得多，但是这次他们需要攻击的目标又不是坚固的城墙，这些小一号的石弹用起来正合适不过。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构思和创意，在此之前，从来也没有人会把船和投石车连弩车联系到一起，曹亮却可以打破陈规，推陈出新，创造性地设计出了这种全新的战船。
曹亮把图纸交给桓范的时候，桓范却一脸的麻木，一点也不感到惊奇，毕竟曹亮创造出来的匪夷所思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似乎这世间，只有曹亮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曹亮的许多发明创造，已经远远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列，一个个的创举，已经让人赞叹不过来了，这次把连弩和连环投石车搬到船上去，桓范自然不会太过吃惊，他只需指派工匠，严格地按照曹亮提供的图纸打造便是了。
这种船只，要比普通的渡船稍微大一些，但打造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毕竟北方的造船工匠的手艺比起吴国的工匠，还是差了许多的，吴国的工匠，不但能造出蒙冲那样的战舰来，而且还可以建造出高达五六层的楼船，北方没有大河大江，工匠也造不出大船来。
不过曹亮只需要能安放一辆连环投石车和两部连弩的船，显然普通的战船就绰绰有余了，根本就无需太大的船。
在曹亮北征之前，每一艘的样船很快就建造出来了，在船头的位置上，两架连弩并排安放，这种连弩车具有射程远射速快的特点，在压制敌人弓箭兵方面，有着奇效，在船身中央的位置上，安放着一辆连环投石车，这个时候为了追求稳定性，投石车的轮子已经被拆卸掉了，投石车的底座完全地固定在了船只的甲板上，那怕是再大的震动，也不会产生位移。
为了避免被司马军的细作获知，这艘样船完全是在极其保密的状态之下兴建的，并州军之中，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晓，建成之后，曹亮对它进行了试射，对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经过一些小的调整，最终将会进入到大规模的量产之中。
就在那个时候，匈奴人刘渊入侵并州，曹亮放弃了渡河的计划，毅然回师并州，先去解决胡人之乱，将建造连弩飞石船的任务交待给了桓范。
曹亮原本计划至少也要建造五十艘连弩飞石船，这不过是在当时时间紧迫的时候提出的方案，渡河计划一搁置就是一年多的时间，桓范完全有时间来从容地打造连弩飞石船，在原材料比较充裕的情况下，桓范最终造出了一百艘这样的船，整整比曹亮原计划提高了一倍。
而且桓范还储备了数万枚专用的石弹和数万支连弩箭，这些连弩飞石船和别的船只都停泊在黄河北岸的渡口处，都用厚厚的青色幔布蒙着，不但司马军不知道这些船为何物，就连并州军的大部分也被蒙在鼓里，只以为是普通的渡船。
曹亮到达黎阳之后，第一时间便去黄河边上察看了水情，随着黄河的冰面消融，黄河水也变得顺畅起来，水位大大的降低了，这个时候，正是渡河的最佳时机。
白马渡是黄河下游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渡口，这里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当初便成为了曹亮渡河的第一首选之地。
当然司马师也是针锋相对，亲自驻节白马，集重兵于白马渡，准备与曹亮决一死战。
这一战对于司马师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冀州兵败之后，司马军损失惨重，已经失去了正面和并州军抗衡的能力，唯有依靠黄河天险，才能勉强地支撑起目前的战局，如果黄河防线一旦失守，整个黄河以南的青兖徐豫四个州将会直接沦陷于并州军的铁蹄之下，就连洛阳恐怕都难以保全，所以这条黄河防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司马师倾注全力打造的这条黄河防线，想要攻克它，自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不过曹亮有自己的杀手锏，那就是这些连弩飞石船，等到并州军百船齐发，弩箭飞石如蝗之时，司马师再坚固的防线也会形同虚设。
曹亮在抵达黎阳的当晚，就召集营以上所有的将领召开议事大会，全面布署了渡河作战的计划，决定在二月初六也就是七天之后，发起全面的总攻。
曹亮要求，各营的部队，都必须在二月初五日之前完成渡河前的准备事宜，浮桥的搭建，也将会提前进行，保证在二月初六日之时，顺利完工，总攻的时间，一刻也不能延误。

第1551章 浮桥
最先进入进攻序列的队伍便是舟桥部队，他们从二月初一便开始搭建浮桥，而且同时搭建的便是三座浮桥，两座是普通的浮桥，另一座是加宽型的浮桥，很显然，强宽型的浮桥将会成为骑兵的专用通道，并州军的骑兵可以骑着马，直接从浮桥上面冲过去。
当然，前提条件是并州军必须控制一块滩头阵地，有纵深方面的保障，否则就算是骑兵冲了过去，也无法在对岸立足。
所以担任首攻队伍的，必然是最为精锐的步兵，他们必须要突破司马军的防线，给重骑兵开辟出一条通道来，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发挥出重骑兵的攻坚作用来。
曹亮已经确定由步兵营来打头阵了，而从步兵营之中挑选出来的一千名精锐，将会担任敢死队的角色，这些勇士，他们会沿着浮桥，向着对岸的司马军防御阵地发起猛烈的冲击，为后续的部队做开路的先锋。
挑选敢死队的命令一下，步兵营的士兵是群情激昂，纷纷地请求加入，而别的营的士兵也只有羡慕的份，因为能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去打头阵，立功的机会可是要比平时高出不少倍的，如果表现出色立下大功的话，飞黄腾达也不在话下，所以步兵营的士兵极为的踊跃，恨不得都加入到敢死队之中去。
但曹亮对敢死队的兵员质量卡得很是严格，报名的人数太多了，最终只能是进行比试，择优录用，以确保敢死队的战斗力是全军最强的。
步兵营将会担任第一攻击梯队，而屯骑营和长水营、射声营将会担任第二攻击梯队，其他的部队则编为第三攻击梯队，并州军已经进入到了全军备战，整装待发的阶段，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就是浮桥，浮桥的搭建成功于否，将会直接决定此次渡河作战的成败。
并州军正式的发起了渡河战役，对岸的司马军自然也没有闲着，司马师如临大敌，立刻调动其他各处的军队驰援白马，仅仅白马渡一带，就集结了将近十万大军。
饶是如此，司马师也不敢放松其他河段的戒备，他深知曹亮历来诡诈多端，万一这一次来一个声东击西，司马师先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可就都打水漂了。
尽管钟会认为曹亮这次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毕竟建浮桥这样笨重而难以移动的东西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曹亮玩不出声东击西的把戏来，既然他选择了白马作为突破口，那司马军必须要在白马全力以赴地进行防御，容不得半点马虎。
司马师当然明白白马防守的重要性，但他始终是心怀芥蒂，生怕曹亮使出什么奇招妙手来，所以他认为十万大军集中于白马打防御战应该已经是足够了，其他的河段防守也不能因为白马为主战场就放松了警惕，必须要做到严防死守，全面戒备。
失败了太多的次数，让司马军明白了，和曹亮作战，不能心存任何的侥幸，曹亮往往会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捅你一刀，而这一刀，往往又是极其致命的。
现在隔河而战的司马师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黄河天险就是他唯一可以倚仗的一条防线，一旦黄河防线失守了，司马家的命运也将会彻底地终结。
并州军已经在对岸渡口处建起了浮桥，同时搭建的竟然多达三座浮桥，以黄河的体量和宽度，同时建三座浮桥，确实得花费不少的代价，光是消耗的木材就将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
浮桥的搭建速度不紧不慢，稳步推进着，浮桥的桥面在一尺一尺地向前延伸着，司马师虽然看不到并州军搭建浮桥的场景，但他却可以感受到身边这些司马军士兵紧张的气息，确实是如临大敌啊。
此时的司马军，对并州军搭建的浮桥是鞭长莫及，那怕射得最远的弓箭，也不可能射到浮桥上面去，不过并州军搭建的浮桥，最终将会抵达南岸，只有这样，才能把并州军的人马运送过黄河来，只要司马军对近岸的浮桥实施破坏，并州军的渡河计划就得胎死腹中。
司马军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弓箭和桐油，只要并州军的浮桥一旦进入到他们的射程之内，司马军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击之，彻底地将浮桥给摧毁掉，使之成为三座断头桥，让并州军永远也无法登上南岸。
并州军的舟桥部队似乎已经计算好了距离，在司马军弓箭的射程之外，他们搭建浮桥的速度比较快，而越过了河心之后，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几天时间都没有多大的进展，反而是将搭建浮桥的材料——船只和木板集中于浮桥的两侧，似乎是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到了二月初五的夜晚，浮桥的搭建已经延伸到了距离岸边几百步的距离上，这个距离，已经是司马军射程最远的三弓床弩可以覆盖的距离了，不甘寂莫的弓弩兵，试着发射了几支弩箭，竟然真得可以射到浮桥上。
只不过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威力巨大的弩箭经过长距离的飞行之后，落到了浮桥之上，已经变得绵软无力了，丝毫对浮桥造不成任何的损坏。
司马军的士兵也是暗暗感叹可惜可惜，弩箭射过去了，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如果距离再近一些的话，或许便可以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了。
不过这显然也不是什么急的事，着急的应该是并州军吧，他们建浮桥的进度卡在了那儿，如果找不到破解司马军防御阵地的办法，那么接下来浮桥将无法再进行修建，以前建成的浮桥也将成为断头桥，前功尽弃。
司马军的弓弩兵已经进入到了严阵以待的架式，并州军的浮桥，很快将会推进到弓箭的射程之内，接下来，就是司马军弓箭兵大显身手的机会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阻止浮桥的修建成功，绝不能让并州军踏上黄河南岸半步！

第1552章 连弩飞石船
这一夜，对于双方的士兵来说，都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司马军的弓箭兵为了防止并州军半夜里抢修抢渡，他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时刻地盯防着，万一并州军连夜抢建浮桥的话，他们则会毫不犹豫地打击之，绝不让并州军建成浮桥。
而并州军这边也是派出重兵驻守在浮桥上和周围的船只上，以防止司马军半夜里来偷袭，这些浮桥可是并州军的命根子，是他们渡河的唯一工具，一旦被毁，所有的一切就必须重头来建，其耗费的心血和物力是何其巨大，所以，并州军严防死守，也不给司马军半夜偷袭的机会。
并州军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灯火通明，将黄河河面上照得如同是白昼一般，河水倒映着火光，红彤彤一片。
反倒是司马军的阵地这边，黑漆漆一片，几乎看不到什么光线，双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司马军夜晚禁火，就是为了防止被并州军窥探到虚实，夜间的灯火，可以照到几十里之外，司马师可不希望自己防御阵地上的情况被并州军打探的一清二楚，所以每到夜间，黄河防线上是一律禁火的。
不过今日注定是司马军难以入眠的一个夜晚，并州军已经推近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一箭之地的距离，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司马军不知道并州军将会在何时发起进攻，但他们必须时刻地戒备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很可能一觉之后，并州军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鼻子底下，所以他们压根儿就不敢去睡觉。
不过河面上十分的平静，并州军似乎也没有连夜搭建浮桥的打算了，双方就这这么虎视眈眈地对峙着，一直熬到了黎明的时分。
曹亮在桓范、邓艾、羊祜、杜预等人陪同下在黎明的晨曦之中，来到了渡口，所有的连弩飞石船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曹亮一声令下，并州兵飞快地掀开了青色的幔布，无数的士兵跳上了战船，齐齐地划动了船桨，朝着黄河对岸飞速地驶了过去。
这些连弩飞石船分布在三座浮桥的两侧，每侧五十艘，在河面上摆出了整齐的队型，上百艘的战船一齐出发，百舸争流，场面也是蔚为壮观的。
这些战船一直停泊在北岸的渡口边上，司马师早就密切地关注过了，甚至多次派人潜入到北岸的渡口附近，想要打探一下这些船只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这些船只上蒙着厚厚的幔布，渡口周围有着并州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岗哨戒备，司马军的细作丝毫没有机会接近这些船只，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清这些船只的用途。
有人猜测这些战船将会运载步兵进行登陆，作为浮桥进攻的辅助手段，但司马师却心存隐忧，从下面的人的描述之中，司马师了解到这些船只虽然蒙着幔布，但是整体的轮廓却是非常的高大，按理说普通的战船是不会造到如此高度的，只有吴国的楼船可以与之比拟，但吴国的楼船体量庞大，只有在长江那样的大江之中才有施展的余地，黄河比较狭窄，完全没有必要去造楼船。
曹亮究竟要用这些战船做什么呢？这在司马师的心中，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曹亮可是在机械制造方面是出了名的鬼才，经常会有匪夷所思的发明，这个时候司马师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曹亮的真正用意。
所以司马师只能派人死死地盯着，一旦这些战船启用或发动，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些战船在晨雾之中乘风破浪，向着司马军的阵地冲了过来，司马兵很快便发现了，看到船上的庞然大物，他们都一阵地骇然，连忙地飞报给了司马师。
司马师也是一夜未眠，尽管他眼不能视物，但直觉告诉他，决战即将来临，这将会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他必须要全力以赴，他伫立在河边，沐浴着冷冷刮来的风，春寒峭冽，风刮在脸上，竟有一种刀子似的感觉。
司马师静静地听着手下不停地汇报，有关于敌情的，也有关于己方军队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忽然，司马师接到了并州军那些战船出动的消息，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动容，急急地追问详情。
由于此刻天光微亮，再加上河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所以司马兵对这些战船也瞧不仔细，但大概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到的，那些船上高高耸立的的庞然大物，究竟是投石车！
这让许多人感到匪夷所思，投石车不是攻城的器械吗，并州军怎么会把它给搬到了战船上？
司马师闻听到了船上居然装载着投石车，诧异之余让他也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投石车的攻击能力是所有武器之中最为强悍的一种，破坏力极为惊人，就连厚实的城墙都可以被摧毁，如果曹亮拿它来对付黄河防线的话，司马师顿时便有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也确实，投石车的恐怖他们在冀州之战中已经领教过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曹亮居然把这种攻城的利器搬到了船上，这脑洞开得也有些太大了吧，战船在河上颠簸不平，这种情况下也能发射石块？
要知道黄河可不是静水，就算是现在枯水期黄河水位下降不少，水流也没有那么湍急，但黄河历来便有桀骜不驯之称，想在黄河上将船稳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曹亮既然打造出了连弩飞石船，就一早地进行过规划，如何在黄河上将连弩飞石船稳稳的停住，曹亮想到了铁锚，现代大轮船上的那种大铁锚，即便是在风浪极大的海上，铁锚都可以将战船牢牢地稳往。
曹亮命铁匠打造了数百只的铁锚，每一个重达数百斤，每艘船配备三只铁锚，船首、船中、船尾各配备一只，安置在船的右舷，等到了指定的位置，上百艘的战船一齐抛锚，稳稳地立在了河心之中。

第1553章 势如飞蝗
投石车的射程比较远，是在一箭之地外，但为了照顾连弩，所有的战船都推进到了连弩的覆盖射程之内。
无论是连弩还是投石车，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发射环境，否则战船摇晃不定，是很难瞄准目标的，一箭射出去，还不知道射到什么地方，一石弹打出去，也不知道要偏离目标多远，所以战船的稳定性是第一保证。
还好曹亮事先准备了沉重的铁锚，每艘船都配备了三只，都和船体有粗长的铁链连结着，到达了指定的位置之后，所有的战船都同时抛下了铁锚，铁锚沉入了河底，将战船稳稳地拉住了，上百艘的船，就如同是钉在了河面上一般。
船一停稳，连弩兵和投石兵便立刻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很快第一支弩箭便发射了出去，第一枚的石弹也抛射了出去，天空之中，立刻笼罩在了一片黑压压的矢石之中，有如飞蝗一般，向着司马军的阵地倾泻而来。
司马军的士兵一直处于观望之中，他们也等待着出手的命令，可还没有等到命令呢，并州军就已经抢先动手了，弩箭和飞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司马军猝不及防，遭到了迎头痛击。
连环飞石车使用的石弹虽然没有普通投石车那样大，但至少也有碗口大小，这些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在下坠的过程之中，狠狠地砸向了司马军的阵地，那破坏力也是无比惊人的，不但血肉之躯无法抵挡，就算是一些防御设施，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被石弹给摧毁了。
最惨的莫过于那些被砸中的司马兵，砸中胳膊的断胳膊，砸中腿的断腿，如果被砸中的是脑袋的话，直接就开花了，红的鲜血和白的脑浆，能洒一地。
连环投石车的最大特点的就是射速快，石弹一枚接着一枚，几乎没有多长的停歇时间，一次可以连续发射十枚，一百架投石车的话，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向司马军的防线上倾泻上千枚的石弹，完全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更何况还有两百架的连弩车，也在一刻不停地发射着弩箭，弩箭没有石弹抛射的高，但同样也是形成一道道的抛物线，对司马军的防御目标进行低空扫射，而投石车则更像是高空轰炸，这样一高一低的配合，完全将司马军笼罩了矢石的攻击范围之内。
尽管司马军在黄河沿岸兴建不了的防御设施，但大多的设施都是为了阻止并州军步兵进行突击的，真正应对这种高低空的袭击的设施比较少，司马军最为有效的防御武器大概也只有盾牌了。
但盾牌防得往弓箭，对于弩箭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弩箭有着强大的破坏力，有时直接就能把盾牌给射穿了，把盾牌后面的司马兵射个透心凉。
就算盾牌勉强能防得住弩箭，但却根本防不住飞石，从高空中落下来的石弹有着拉枯摧朽的威势，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得了这种毁灭般的力量，一轮石雨之下，司马军的防线就被打了一个千疮百孔，司马兵是抱头鼠窜，狼狈而逃，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虽然司马军的阵地上也布署了大量的床弩，但在连环投石车的强力攻击之下，这些床弩大部分惨遭摧毁，甚至都没有机会射出一支弩箭来，就算有一些完好无损的床弩，在并州军矢石打击之下，无人敢上前去操作这些床弩。
弓箭兵到是试图想要对并州军实施反击，但弓箭的射程又怎么可能和投石车和连弩车相比呢，就算司马军倾尽全力射出去，那些箭矢也只能是纷纷落入了水中，就连战船的皮毛都伤不到，更别说是破坏掉投石车和连弩车了。
不能说司马军的准备不充分，只能说并州军的攻击太犀利了，压得司马军都无法喘过气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司马军的防御阵地完全被打懵了，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急得钟会等人是团团乱转，却又束手无策，因为并州军这样疾风暴雨似的打击，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办法来。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妙的情况，防御阵地完全丧失了防御能力，只能是被动挨打，一旦并州军的浮桥搭建成功，大批的并州军涌上岸，到时防线就会土崩瓦解。
而并州军也确实是在做这样的事，连弩飞石船的攻击再强悍，也不过是给舟桥部队提供掩护的，这边的战斗刚刚打响，蓄势待发的舟桥部队就已经展开了搭桥行动，一只只用于搭建浮桥的小船划了过来，按照预定的距离排到了浮桥的前面，并州军在上面铺上木板，用钉子把木板钉到小船上，并且用铁链和绳索进行连结加固。
舟桥部队的动作十分的娴熟，搭建浮桥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浮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着，本来到昨天为止，浮桥已经越过了河心，距离南岸也仅仅只剩下了一箭多一点的距离，此刻舟桥部队一齐发力，三座浮桥齐头并进，向着黄河南岸飞速地延伸过去。
防线上的司马军似乎有些急了，有的士兵冒着矢石，拼了命地朝着浮桥这边射箭，试图阻止浮桥的搭建。
但并州军忘我地搭建着浮桥，有的士兵中箭了，倒在了河水中，但没有人由此而后退，没有中箭的士兵仍旧埋头苦干，后面还会有人顶上继续工作，丝毫没有人畏惧死亡的威胁。
此刻连弩飞石船似乎在竭尽全力地发泄着怒火，他们丝毫不在意船上还有多少的矢石存货，全力以赴以最大的能力去发射着弩箭和石弹，不计代价地投射着。
他们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掩护浮桥的搭建，全面压制司马军的火力，在他们看来，司马军还有反击的能力，就等于是他们的失职，所以那怕是打光最后一枚石弹打光最后一支弩箭，也要把司马军的反击势头给压制下去。

第1554章 浮桥建成
并州军也不知道向着南岸倾泻了多少枚的石弹多少支的弩箭，反正远远望去，整个南岸的上空就如同是笼罩在一片飞蝗之中，遮天蔽日的，甚至这场面比飞蝗更可怕，毕竟每一枚的石弹，至少也都有粗瓷大碗那一般的大，铁制的弩箭更是长达两三尺，这样的武器遮住了天空，更令人震憾。
司马师原本是站在河边的，但并州军发起攻击之后，他所处的位置也变得极为不安全起来，亲兵们马上将司马师护送到安全的地带去。
尽管司马师眼不能视物，但投石车石弹落地的轰然响声和连弩箭发出的破空呼啸声，也他也清楚地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战船和投石车连弩车的组合，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所产生的威力却是无比的惊天动地，也只有曹亮这种鬼才，才会把这些东西鞣合的一起，产生出无与伦比的效果。
本来司马军的防线打造的固若金汤坚如磐石，可曹亮拥有连弩飞石船这样的杀手锏，却顷刻之间让司马军的防线处于了瘫痪的状态。
并州军用连弩飞石船进行攻击只是前奏，目的就是为了掩护搭建了一半尚未完工的浮桥，而浮桥一旦建成，将会有无数的并州军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涌上南岸来，这才是让司马师真正头疼的原因。
为了打造这么一条黄河防线，司马师着实是花费了不少的气力，就连他本人，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回洛阳休息过，一直扎根在白马，时刻督促着防线的兴建。
这条防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倾注了司马师的大量心血，就在连同司马师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条防线无懈可击的时候，却被曹亮彻底地打回了原形。
这次曹亮可没有使用任何的计谋，纯粹的正面强攻，利用连弩飞石船这样超越常规的手段，使用颠覆了传统作战理念的方式，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就已经打得司马军没有招架之功了。
白马渡可是云集了司马军十万大军的，就算连弩飞石车再厉害，也不可能覆盖十万大军，其实真正受到打击的，也仅仅只是河堤一线上。
连弩飞石船的攻击目标也确实就是河堤一线，这里是司马军防线的第一道，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连弩飞石船只要能压制住这一线的司马军就足以为搭建浮桥的舟桥部队提供援助了，至于去消灭处于后方一线的大量司马军，那得等并州军的大队人马杀过黄河去，才能解决得掉。
现在司马军大部分的人马已经无法在河堤一线上立足，为了避开弩箭和飞石的打击，他们只能是被迫后撤，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地带去，只有少数人敢于坚守阵地，顶着矢石砸到头顶上的危险，坚持在第一线上。
但他们却无力阻止浮桥的搭建，纵然他们的弓箭可以射死一些并州兵，但后续的并州兵很快就会顶上来，继续工作，浮桥的推进速度一点也不慢。
就算是他们使用桐油火箭也无济于事，为了防火，并州军故意地把桥面上给弄湿了，那怕火箭就是落在了浮桥上面，也很快就会熄灭，没有足够多的弓箭对浮桥进行压制，司马军根本就无法阻止浮桥的到岸。
而浮桥的到岸，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君不见北岸那边的并州军已经是蠢蠢而动了吗，他们就是等待着浮桥的搭建成功，会在第一时间便向着南岸的阵地发起攻击。
司马军的士兵恨不得跳到黄河里，去把那三座该死的浮桥起给拆掉，但是他们现在可不具备水战的能力，就算具备，也不敢出战啊，那漫天的石雨，顷刻间就能把任何的船只给击穿，无论是呆在水里还是呆在岸上，只要是在并州军矢石的覆盖范围，他们的生存几率就变得很小很小了。
司马军的大军云集在大堤的后面，这里的区域倒是十分安全的，投石车根本就攻击不到，但是留在这里没有丝毫的用处，只有把大堤守住，才是唯一能阻止并州军攻上来的方法。
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之下，司马军十万大军都无所作为，现在那怕再多的人涌上去，也是白给呀。
等待似乎成为了司马军唯一能做的事情，他们在等待着并州军矢石攻击的结束，这样才能够让他们重新回到防线上去，但如果并州的连弩飞石船停止攻击的话，那将意味着整个河堤防线恐怕已经易主了。
从凌晨到午时，连弩飞石船已经是不知疲倦地连续攻击了三个时辰，没有人能算清楚他们到底向着南岸抛射了多少支的弩箭和多少枚的石弹，光是看看岸上那密密麻麻的矢石，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了，如此密集的箭雨石雨，一直呆在大堤的司马军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大堤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司马军的尸体，这也是他们撤退的足够快，才让更多的人幸免于难，否则的话，遭难横死的人只怕要翻上数倍都不止。
这个时候，司马军最为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第一浮桥首先触岸，直通大堤上，这里已经没有司马军在防守了，兴建浮桥的工兵可以大踏步地迈上大堤。
随后第二座、第三座的浮桥也相继建成，横跨黄河的浮桥终于在连弩飞石船的掩护之下，顺利地完工。
担任敢死队的步兵营将士也早已在浮桥上面等候着了，浮桥刚刚建成，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此刻连弩飞石船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矢石已经不再攻击浮桥的正前方了，开始向纵深和两侧进行延伸，如果继续攻击浮桥前方的大堤的话，很容易造成误伤，毕竟这些矢石又不会长眼，他们一旦飞过来，是分不清敌我的。
连弩飞石船已经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舟桥部队也算是功德圆满，接下来，攻坚的任务将会落到步兵营敢死队的身上，他们将同蜂拥而上的司马军展开浴血之战，生死较量。

第1555章 血战到底
并州军步兵营的敢死队有如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龙的一般，沿着浮桥，迅猛地向着对岸的司马军防御阵地扑了过去。
这些敢死队，使用的武器统一都是环首刀和盾牌，刀盾兵是攻防一体的兵种，虽然说攻击力不是最为强悍的，但它具备在攻击之中对自身有着一定程度的保护，可以防范冷箭的袭击，所以在突击的时候，刀盾兵几乎是一种不二的选择。
这些敢死队已经等待了很久的时间，此刻接到了出击的命令，个个精神抖擞，意气纷发，以锐不可挡的气势扑向了对岸。
此刻浮桥已经顺利地搭建完成了，而连弩飞石船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开始将火力移向了别的方向上，并州军敢死队扑到对岸上的时候，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他们就顺利地登上了大堤。
这里几乎是一片狼籍，残破的防御工事，血肉模糊的尸体，更多的是并州军连弩飞石船投射过来的石弹和弩箭，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的河堤，看得是触目惊心。
不难看出连弩飞石船的打击力是何等的恐怖，那投射而来的飞石和弩箭几乎将司马军的防御阵地做到了无死角的覆盖，也难怪整个阵地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了，那些司马军如果不是逃得快的捡了一条命回去，便是在飞石弩箭的打击之下，死无全尸。
不过敢死队刚刚登岸，黑压压的司马军就反扑了过来，连弩飞石船都已经停止了攻击，他们不冲上来更待何时，在钟会的指挥下，司马军是蜂拥而上，试图将刚刚上岸的并州军给赶下河去，并且将浮桥给破坏掉，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黄河防线的不失。
这个时候，时间就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谁能有效地控制河堤，将会最终决定战役胜负的结果，并州军的反应虽然是要比司马军快一拍的，他们在连弩飞石船刚一停止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向着河堤扑了过去，而司马军则是稍稍落后一些。
不过他们也没有落后太多，等于是并州军刚刚在河堤上落脚，司马军就已经扑了上来，双方立刻陷入到了混战之中。
而且并州军过河，通道只有三座浮桥，也就是三条线，向前输送兵力的能力相对来说弱得多，而司马军扑上来的时候，完全是整个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光是攒动的人头，就不计其数。
如果不是连弩飞石船在两侧进行了压制性的攻击，恐怕司马军从两翼还要包抄过来，这样刚刚上岸的一千余名敢死队就会面对更大的危机。
但连弩飞石船毕竟覆盖的面积有限，正面冲过来的司马军还真没法子去对付，尤其是双方形成了混战，犬牙交错，这样的形势下，连弩飞石船还真是一点忙也不帮上，现在的局面，也只有依靠敢死队来撑着了。
一千名敢死队员已经全部登上了河堤，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十倍甚至是几十倍的敌军，在数量上他们处于一种绝对的劣势，在地利上，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他们拥有的，只有以一挡十甚至是以一挡百的勇气和毅力，唯有血战到底，才能为后续的部队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现在并州军步兵营的大队人马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对岸开来，敢死的任务，并不是要战胜敌人，而是拖延更多的时间，好让更多的并州军冲过黄河来，只要并州军过河的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他们便有完全控制黄河防线的可能。
这个阻击任务堪称是九死一生，但所有自愿参加敢死队的士兵都是无怨无悔的，那怕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他们都义无反顾。
所以的敢死队员嗷嗷叫着，手挽盾牌，手持利刃，他们排成了一排，向前奋力地冲去，尽管这一千多人和司马军的大军相比，渺小之至，但他们构成了一道人墙，将汹涌奔流来的司马军人潮生生地挡了下来。
这个时候，敢死队绝不能退后，只要他们一退后，身后就是滔滔的黄河水，随时都可以吞没他们，他们必须要奋力向前，并阻挡住司马军，这样才能给后续登岸的并州军士兵提供立足之地。
这些敢死队员都是从步兵营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将，而步兵营又是并州军步兵战斗序列之中的王牌主力，素来便有铁军之誉，擅打硬仗和攻坚仗，而这次突破黄河防线的先锋部队的选择上，曹亮自然是对步兵营十分的青睐，对他们委以重任。
曹亮相信，这一支百战雄师一定可以打出风采，打出士气，不会被困难所压倒，真正能充当开路先锋的角色。
步兵营也没有辜负曹亮的希望，尤其是一千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敢死队，他们堪称是并州军的楷模，临危不惧，迎难而上，浴血奋战，视死如归。
司马军也是杀红了眼，他们很清楚黄河防线的失守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冲得也是非常的猛，迫不及待地要把河堤阵地给夺回来。
但敢死队组成的人墙，却是巍然不动，尽管每时每刻都会有敢死队的士兵倒下去，但后面的士兵会毫不犹豫地顶上来，重新地构筑起坚固的防线来了。
这场战斗进行地十分血腥和残酷，双方都拼尽了全力，忘我的厮杀着，生命在这里似乎如同草芥一般，没有人去珍惜，没有人去当回事，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双方皆是双目尽赤，眼中除了杀戮，便还是杀戮。
司马军发起了人海攻势，想利用人多的优势来冲垮并州军立足未稳的防线，但敢死队凭借着逆天的战斗力，死死地挡住了司马军的进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司马军几乎没有法子向前挪动半步。
平时一炷香的时候或许转瞬即逝，但此时此刻，这一炷香的时间内，还不知有多少的并州军敢死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为后续的部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第1556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炷香的时间虽短，但对于此刻的战局，却是影响深远的，并州军疾速地在浮桥上奔跑着，越来越多的并州军通过了浮桥，登上了南岸的大堤。
他们登岸之后，也随即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以帮助敢死队减轻压力，随着登岸的并州军越来越多，他全面接管了河堤防线，开始在河堤上站稳了脚跟，并开始向纵深方向推进。
不过此时的战斗依然进行的十分惨烈，不甘心失败的司马军继续地发动着猛烈的反扑，许多的阵地双方几度易守，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都将这里染成了红色，简直就如同是修罗地狱一般。
钟会亲自在后面指挥了这场战斗，钟会最为担忧的就是河堤上的防线，一旦失守的话，整个黄河防线将会彻底的崩溃，所以司马军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把失去的阵地给夺回来。
但并州军的抵抗相当的顽强，他们仅仅只用了一千多人就挡住了司马军上万人的攻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并州军涌上了南岸，形势越发对司马军不利了，一旦并州军彻底地控制了渡口，所有的军队将会源源不断地从黄河北岸杀过来，到那时，真是挡也挡不住了。
钟会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现在的战斗变得确实不太好打了，这场防御战从一开始司马军就陷入到了被动之中，在连弩飞石船的疯狂打击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河堤防线上立足，只能是向后撤退，以逃避矢石打击。
但这一撤，酿成了无穷的后患，让并州军顺利地完成了浮桥的搭建，并且成功的完成了登岸，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口子一开，并州军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进来，司马军再想把这个口子给堵上，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并州军步兵营控制了渡口的河堤之后，除了继续和司马军展开白刃战之外，还迅速地清理了河堤上的防御设施，将那些残破的东西统统地给扔到到河里，很快地清理出一条道路来。
钟会看到步兵的进攻陷入到了僵局，司马军虽然人多，但由于两翼被并州军的连弩飞石船始终死死地压制着，无法展开攻势，他们只能是在正面予以强攻，而正面的宽度不足，那怕是人挨人，人挤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数万人马全部压上去，而这个短板被并州军给利用到了，他们使用最为精悍的军队，将司马军如潮的攻势给挡了下来，让更多的军队渡过了河，形势已经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进行恶化。
如果钟会不能再想出应对的方法来，很可能整个防线就会崩溃掉。
钟会眼看着步兵是指望不上了，只好调动骑兵队伍，进行最后的一搏。
其实整个河堤防线上，搭建着众多的防御工事，高低不平，阻碍重重，这样的地形是不利于骑兵冲击的，所以在最初的防御体系之中，骑兵部队被安置在了第二梯队的位置上，只是作为预备队来应付一些突发情况的，司马师还真没准备将骑兵部队当做主力来使唤。
可现在并州军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司马军步兵的反击根本就不奏效，眼看着大势渐去，司马师那边也是心急如焚，他下令钟会调动骑兵，让前面的步兵给清理出一条通道来，利用骑兵的强大冲击力，来摧垮并州军的防线。
接到命令之后，司马军开始清理防线上的那些废墟，原本的防御设施早就在石弹的轰击之下被破坏殆尽，满地都是如堆山般的垃圾，步兵进攻时，倒可以进行攀爬，而这些废墟对骑兵的进攻却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至少得给骑兵清理出一条通道来，这样才可以通行。
好在司马军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就清理出了数条通道，这时司马军的骑兵也从数里之外的外围阵地赶了过来，正准备向着并州军控制的河堤阵地发起进攻。
就听得对面突然也传来了马匹嘶叫的声音，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就在司马军诧异之际，对面突然冲出无数的骑兵来，皆是铁盔铁甲，就连战马上也覆着厚厚的马铠。
铁甲重骑兵？司马兵个个都是亡魂大冒，并州军重骑兵的厉害，他们不是没有见识过，那可是一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铁蹄，战场上噩梦一般的存在，到目前为止，司马军在对付屯骑兵方面，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被动挨打。
此刻渡口的阵地上，居然会出现并州军的重骑兵，本来还心存一丝的侥幸的司马兵此刻一个个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不仅步兵绝望，骑兵也绝望透顶，和并州军的重骑兵交锋，他们就恐怕连半点的胜算也没有啊！
果然，屯骑兵登岸之后，便以山呼海啸之势扑向了司马军，司马军的步兵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在重骑兵的面前，他们就形同蝼蚁，那怕是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再多的蝼蚁罢了，丝毫不会对屯骑兵的进攻造成阻碍，逃得快一点的，或许还能逃得一条性命，逃得慢一点的，只能是被铁蹄践踏成泥，死无全尸。
并州军已经清理出了北侧的通道，而司马军则清理出了南侧的通道，屯骑营登岸之后，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发起了进攻，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一直僵持不下的战局，瞬间就被打破了。
屯骑营的进攻，几乎是碾压性的，那怕是司马军的骑兵，在它面前，也是弱鸡的存在，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这些被司马师寄以厚望的骑兵部队，很快就被屯骑兵冲了一个七零八乱，司马军的阵地之上，完全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屯骑兵一路碾压狂扫，步兵营则是随后跟进，整个的白马渡口都落入到了并州军的控制之下。
尽管白马渡口只是黄河防线的微不足道的一个点，但正是这么一个点被并州军所突破，整个黄河防线就轰然倒塌了。

第1557章 逃跑
屯骑营的突然入局，就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司马军还能勉力维持的战局顷刻间就惨遭逆转，屯骑兵就如同是在战场上掀起了一股风暴，瞬间就席卷了一切。
射声营和和长水营也开始陆续地渡河了，三座浮桥，将并州军源源不断地向黄河南岸进行着输送，他们所掌控的纵深地带也越来越多，司马师苦心经营了一载有余的防线，在数个时辰内就彻底地宣告崩溃了。
此刻司马师的心头，是一阵的悲凉，他本以为平定了淮南叛乱，就可以集中全力守住黄河防线，最终达到划河而治的目的。
看来自己想得还是太幼稚了，现在曹亮的实力，完全是异乎想像的强大，他不仅拥有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军队，而且还拥着着连弩飞石船这样匪夷所思的发明创造，这个的对手，当真是恐怖如斯。
司马师心里涌起了一丝无力感，无论他如何的努力，无论他如何的奋斗，到头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切都是竹篮打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也看不到任何的前途。
黄河防线的失败，也预示着司马王朝的崩溃，现在的司马师看似还拥有着半壁的河山，但他心理清楚，失去了黄河防线之后，广阔的青兖徐豫，都将会沦为并州军铁蹄蹂躏的对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并州军前进的步伐了，就连洛阳，都将会成为曹亮的囊中之物，司马氏败了，这一次真得败了。
司马师心中无限的悲凉，本以为父亲司马懿辛苦了一世创下来的基业到他的手中可以发扬光大，但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年，就丧师失地，一败再败，如今更是走向了覆灭的深渊，再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眼看着大势已去，钟会立刻向司马师这边靠拢过来，劝说司马师赶紧撤退，否则的话，并州军一旦全部越过黄河，想走恐怕都来不及了。
司马军在白马渡集结的兵力不过才十万人，而并州军在黎阳集结的军队却达到了二十多万，几乎并州军所有的主力兵团都集中于此，光是在兵力上，就足以对司马军构成碾压之势。
司马军之所以能和并州军进行对抗，就是因为他们手中握有黄河天险，可现在这天险尽失，分布在黄河沿线千里之上的军队则成为了司马军的短板，光是白马渡一带的司马军根本就无法抵挡并州军的进攻。
所以钟会看到形势已经不可逆转，便立刻劝说司马师赶紧撤走，尤其是并州军拥有着速度最快的轻骑兵，只要骁骑营一过黄河，司马军的任何军队都恐怕都无法逃掉。
此刻坚守白马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司马师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的不甘，但奈何形势如此，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了，下令驻守白马的军队全线撤退，撤向洛阳方向。
这个时候，在屯骑营的强力冲击之力，司马军的阵形已经是完全大乱了，屯骑营向着纵深方向大举推进，一路横扫碾压，挡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屯骑兵全身上下都披着厚厚的重铠，就连战马都披着马铠，刀砍不伤，箭射不进，面对这样恐怖的防御，司马军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更可怕的是，屯骑兵的强大的冲击力，一个屯骑兵就如同是一座铁塔，司马兵与这硬碰硬，只有粉身碎骨的份，而屯骑兵却是毫发无伤。
在并州之战和冀州之战中，司马军已经见识过了屯骑兵的可怕攻击力，对于他们而言，这么多年来也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要屯骑兵一出现，司马军只有扭头逃跑的份，还好屯骑营虽然攻击力无与伦比，但在速度上和耐力上，与普通的骑兵相差很多，只要卖力一点逃跑，司马军的骑兵还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否则的话，屯骑兵真的是天下无敌了。
可是并州军除了无坚不摧的屯骑兵之外，还有擅长远程攻击的弓骑兵和以速度见长的轻骑兵，只要这三大骑兵密切配合，司马军真得是无可匹敌，并州之战和冀州之战，司马军的骑兵两次败于并州骑兵，那绝不是偶然的，而是实力方面并州骑兵确实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当初司马师以为自己得到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就可以组建出与并州骑兵实力相当的骑兵来，但事实证明，司马师的想法真得太天真了，司马师打造的骑兵，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只学到了一个皮毛，真正和并州军对战之时，还是败得一塌胡涂。
司马骑兵和并州骑兵的差距，判若鸿沟，根本就无法逾越，现在他们所倚仗的黄河天险荡然无存了，如何能是并州骑兵的对手，所以趁着并州军的主力尚未渡过黄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由于白马的战局过于混乱，就算是司马师下令了撤退的命令，却也未必能传达到每一支的部队之中去，而且许多的人马，还处于并州军的团团围困之下，就算人们接到了司马师的命令，却也无法奉命行事了。
最终只有一半左右的人马逃出了白马，其余的军队，大部分都被并州军分割包围，就地歼灭了，除了战死的，就是投降的，而绝望之中的司马军大多是选择了投降，至少也是可以捡一条性命回去。
只有少部分的军队继续地负隅顽抗，宁死不降，这些军队大多是司马家的嫡系军队，是忠于司马师的。
只不过这种抵抗完全属于徒劳，对战局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一旦陷入到并州军的重围之中，想要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终一样难逃覆灭的命运。
只有逃出白马的五万大军，这才算是捡了一条命回去，他们打马如飞，步兵则飞速地奔跑之，恨不能肋生双翅，一口气逃回到洛阳去。
但并州军似乎不想放过他们，骁骑营渡过黄河之后，立刻是发起了追击，向着司马军逃跑的方向一路狂追而来。

第1558章 掘堤黄河
骁骑营全部是由轻骑兵构成的，为了减轻战马的负重，骁骑营舍弃了厚重的铁甲而改穿轻便的皮甲，同时在选材的上面，骑兵都是体格健壮但却身体偏瘦的，而挑选的战马，更是速度比较快，耐力持久的战马，这样打造出来的轻骑兵，在速度和耐力上，完全可以秒杀一切骑兵，而骁骑营也成为一支迂回能力强，追击能力和突袭能力一流的骑兵部队。
司马师想逃，他还得问问骁骑营答应不答应，尽管司马师撤退都两个多时辰了，骁骑营这才全部渡过了黄河，但一听司马师逃跑了，骁骑营立刻展开长途追击，想要把司马师追歼于半路之上。
毕竟司马师是司马军的灵魂人物，一旦将他擒获的话，整个司马军群龙无首，必将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并州军也可以迅速地结束战乱，恢复太平天下。
这场战乱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给魏国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只擒获司马军，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乱，给深陷苦海的魏国百姓带来曙光。
可一旦让司马师逃回洛阳，这场战乱就很难在短时间结束了，尽管司马师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依然会负隅顽抗，让战事无限期地拖延下去，让百姓继续地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甚至就连洛阳这座帝都，恐怕都在劫难逃，很可能会重演汉末的董卓之祸。
所以曹亮当即派骁骑营展开长途追击，想要在司马师逃回洛阳之前将他歼灭，就算无法擒获，也务必要给司马军造成重创，歼灭其有生力量。
屯骑营不适合长途奔袭，不过在越骑营渡河之后，也会加入到追击的行列之中来，以骁骑营的追击速度，估计在几百里之外，就可以追得上司马军了。
此刻的司马师，率军是沿着黄河南岸向西一路狂逃，边逃队伍边壮大，反正白马渡已经失守了，黄河防线已经被突破，此刻在其他河段上驻守的军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从白马渡以西的所有防军，都跟着司马师一路西撤。
但司马军步骑混杂，行进速度就比较慢了，他们到达酸枣之后，就得到了并州军骁骑营迫近的消息，顿时全军一片哗然，这里距洛阳还有很远的一段路，以骁骑营的速度，很快就可以追得上他们了，一旦被追上，对于司马军来说，恐怕又将是一场噩梦。
但对于司马师来说，比追兵更为可怕的，却是整个糟糕的战局。黄河防线失守之后，青兖徐幽这四州地域广阔，却缺少足够的兵力来进行防御作战，所以并州军估计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横扫这四个州。
而一旦黄河之南的四个州全部沦陷，司马师不但将会失去广大的地盘和人口，而且洛阳也将失去所有的屏障，直接面对并州军的铁蹄威胁，如何守住洛阳，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接到追兵来袭，只有几十里外的消息，司马师沉默了片刻，道：“前方是何处？”
有人回禀道：“启禀大将军，前方便是酸枣城。”
司马师下令道：“传我之令，全军进驻酸枣，以御追兵。”
并州军骑兵追击的速度相当的快，在平原地带，以步兵为主的司马军是很难构筑有效的防线的，也只有利用城池，才能挡得住骑兵的进攻。
不过钟会立刻劝阻道：“大将军不可，酸枣不过是一座小城，城小而防御薄弱，纵然可以抵挡一时，但如果并州骑兵围而不攻，待到曹亮大军皆至之时，必败无疑。”
钟会不建议司马师的入城暂避之法，因为酸枣只是一座小城，防御力极低，尽管攻城不是骑兵的强项，但骁骑营只要包围了酸枣，司马军便没有突围的希望，一旦后续并州军主力赶到，以酸枣薄弱的城防，随时都可能被投石车给破坏掉，到时候，恐怕会被并州军一网打尽，一个也逃不掉。
司马师迟疑了一下，道：“追兵追之甚急，何以应对？”
钟会道：“卑职倒是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抵挡得住曹亮的几十万追兵。”
司马师有些纳闷，道：“不用一兵一卒，如何来战？”
钟会微微一笑，道：“想挡住追兵，此事易耳，大将军只需派人掘黄河之堤，以水灌之，河南之地必为一片汪洋，纵然是百万雄兵，亦可挡也。”
众将一听，个个都眼前一亮，好主意啊，只要把黄河的大堤一掘，并州军再多的人马也是无济于事，如果他们正好处于洪水的流经处，那就算并州骑兵再厉害，也只有喂鱼虾的份。
而且这正如钟会所言，不用耗费司马军的一兵一卒，这个以水代兵之法，以战术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不过司马师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因为他知道，一旦黄河决口，遭殃的可不止只是并州军而已，整个下游的百姓恐怕都得遭难，黄河决口，几乎每隔几年都会发生一次，但那是天灾，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但现在司马师要是决开黄河，那便是人祸了，司马师必然为千夫所指，遭万人的之唾骂，只怕天下民心，从此大失，再难挽回了。
就在司马师犹豫之际，司马伷急切道：“阿兄，并州军随时可至，不可再犹豫了，迟则生变啊。”
钟会也劝道：“大将军，此时情况危急，断不可有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掘黄河以拒追兵，这似乎成为司马师现在唯一的选择了，那怕是由此而造成生灵涂炭的后果，司马师也没办法拒绝了，毕竟两害相较取其轻，自己和军队的性命要紧啊。
于是司马师派司马伷领兵三千，带上锄镐等工具，前往黄河大堤而去，在黄河大堤上掘出一口子来，同时下令军队紧急开拨，离开这片将要被水淹没之地。
司马伷欣然领命，带兵立刻出发了，直奔黄河大堤。

第1559章 罄竹难书
骁骑营一路长途追击，他们始终稳稳地保持着高速前进的状态，尽管这样的速度，没法和短途冲锋的速度相比，但比起步兵的行进速度来，还是有着相当大的优势，追出了上百里之后，骁骑营已经迫近了司马军的后卫部队。
此时已经临近了黄昏，但对于骁骑营来说，夜战也是家常便饭，他们没有任何的不适应，骁骑将军许林让骁骑营在酸枣一带进行短暂的休整之后，准备连夜进行追击，务必在天明之前，完成对司马军的截杀。
就在骁骑兵三五成群靠在一起吃干粮的时候，突然许林听到了北面响了轰鸣之声，他暗叫一声不好，立刻下令全营人马即刻后撤。
骁骑营常年养成的良好习惯让他们的动作极为的迅速，顷刻之间，骁骑兵们已经扔掉了手中吃了一半的干粮，翻身上马，他们在休息的时候，也是马不离鞍人不卸甲，而且骑手距离自己的战马，往往只有几步之遥，他们翻身上马，只用了几息的时间，然后就风驰电掣般地离去了。
就在他们的身后，洪水滔天而至，平地之上，瞬间出现了数尺之高的巨浪，势如狂蟒，席卷和吞噬着平原上的一切，所到之处，尽皆摧毁。
骁骑营也是撤退的相当的及时，如果再迟疑观望片刻，只怕他们也会被洪水所卷走，那怕他们在战场上再横行无忌，再彪悍骁勇，可在这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一样是微不足道的。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绝不是人可以抗衡了得，骁骑营急速地奔驰，终于抢在洪水到来之前，撤到了一片高地之上，这里洪水淹不到，众军士这才拉住了缰绳，战马吐着白沫，几乎都快累趴下了。
危急关头，骁骑兵一个个打马如飞，让战马跑出了极限的速度，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不过他们回头看看那滔天的洪水，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侥幸呐，真是侥幸，他们若是再迟上一步，只怕就会被洪水给卷走了。
但这里可是平原地带，并没有发现河道，也没有下雨，怎么会突发洪水呢？骁骑兵个个是纳闷无比，谁也不知道这洪水是打哪儿来的。
许林仔细打瞧了一下，这洪水来势极猛，浩浩荡荡，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而且洪水极为的浑浊，浊浪滚流，这样的河水，几乎是黄河所独有的，许林不禁是大皱眉头，怒道：“可恶！司马师竟然会掘了黄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挡我们追击。”
许林瞧得没错，如此滔天的洪水，除非是掘开了黄河大堤，否则不可能在平原地带出现如此规模的洪水，看来的确是司马军决堤放的洪水无疑了。
现在骁骑营被洪水所阻，已经无法再去追击司马军了，许林无奈，也只好下令骁骑营回师白马，向曹亮复命去了。
半路之上，又遇到了刚刚赶来的越骑营，文鸯当先一骑，率领着越骑营飞驰而至，看到撤军回来的骁骑营，不禁大惑不解，上前拦住许林，询问道：“许将军，为何撤军回来，莫非你已经擒下司马师了？”
许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告诉文鸯司马军决黄河之事，如今前路已经被洪水截断，骁骑营无法逾越，只能是撤军回来。
文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不过既有洪水挡道，文鸯也无插翅飞过去的本事，只能是和许林一道，撤军回到了白马。
等他们回到白马，这里的战斗早已经结束了，尚未逃走的司马军基本上被全歼了，不是战死就是投降，毕竟这些军队大多是步兵，陷入到了并州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希望，更何况司马师以及一干的司马军将领都已经逃走了，剩下的军队群龙无首，连最后的抵抗意志都没有了，所以绝大多数的士兵选择了放下武器，成群结队地向并州军投降。
其他的各营兵马都缴获甚多，车马、军械、营帐、粮草、物资不计其数，他们看到骁骑营和越骑营空手而归，不禁为之纳闷，按理说骁骑营和越骑营可是并州军的王牌营，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为何这一次会一无所获呢？
论速度，司马军可是步兵占据了大部分，没理由以速度见长的骁骑营追不上司马军的逃兵，就算骁骑营无法应对数量众多的司马军，不是还有越骑营在后面支援吗，怎么两大王牌一起出动，居然会让司马军全身而退了？
众人是大惑不解，许多人都想问个究竟，但文鸯和许林似乎不想做任何的解释，他们避开众军，直奔曹亮的中军大帐而去。
见到了曹亮，二将是具述详情，曹亮闻之，只是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二将退下去休息吧，然后对桓范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司马师真得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掘黄河以水代兵，骁骑营见机得快，幸免于难，但兖豫二州的百姓可就遭了殃，这次黄河决口，不知有多少人将要命丧洪水，流离失所，可悲可叹啊！”
在洪水的面前，任何人都无力去阻挡，黄河就如同一只难以驯服的野兽，平时被束缚在河道之内，乖乖地沿着河道流淌，滋养和浇灌着两岸的农田，黄河也因此而被称为母亲河，但黄河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一旦河水泛滥造成决口，必定给两岸的百姓带来深重的灾难，黄河水泛滥之处，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挣扎在死亡线上。
天灾难以避免，但人祸就更让人为痛心了，历史上某些掌权者当政者，为了一己之私，造就了多少千古的浩劫，此时的司马师，当真可以和千余年后的蒋某人有得一拼了，决堤黄河，固然可以延缓敌人的攻势，但由此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却是罄竹难书，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司马师此举，无疑便是不计代价的疯狂之举，他必然成为千秋之罪人，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第1560章 矛尖还是盾固
此次司马师掘黄河大堤于酸枣，令黄河水改道东南，夺淮入海，在兖州和豫州的平原上，淹没了数十座的城池，形成了宽达数十里的黄泛区，数十万顷的良田被洪水冲毁，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有的逃往青州，有的逃往淮南，有的逃往荆州，饥寒交迫，卖儿卖女，一幕幕的人间惨剧不断地在各地上演着。
受洪水所阻，并州军向洛阳方向进军的计划被迫取消，因为黄河决口之后，已经没有固有的河道流淌，也没有现成的河堤束缚，黄河水泛滥漫延宽达数十里，尽管河水的深度要远比在黄河故道时浅了，但水情复杂，并州军无法泅渡，也无法搭建如此长距离的浮桥，再加上的桃花汛即将来临，黄泛区的面积只会无限地扩大，从这个方向上，几乎没有可能到达洛阳，所以曹亮决定先解决黄泛区以东的地盘，然后再考虑迂回进攻洛阳的事。
不过司马师此次决黄河造成水患，也彻底地失去了对兖青豫徐四个州的控制，曹亮决定即刻出兵，先拿下这四个州再说。
白马就在兖州，而且与东郡的濮阳、兖州州城廪丘相邻，司马师在守白马的时候，已经将兖州的兵马几乎都调到了白马渡，所以并州军渡河之后，兖州也就成为了一座空州，基本上无兵可御，并州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兖州。
随后曹亮下令并州军兵分三路，左军团向东进攻青州，右军团向东南进攻徐州，中军团向南进攻豫州，拉响了大进军的序幕。
在这三个州之中，徐州和豫州守备较弱，徐州一直是后方的州，地处东方，比较偏僻，兵力上比较薄弱，根据情报，目前守备徐州的，只有两三万的郡国兵，以右军团的实力，应当可以轻取之。
而豫州是这次黄泛区的重灾区，此次黄河泛滥，从兖州的陈留郡一直流向了豫州的陈郡和汝南郡，在项城吞没了颖河，夺淮入海，这一路，浩浩荡荡，在豫州，光是被洪水淹没的城池，就多达二十多座，陈郡的郡城陈县，成了这次被淹的最大城池，整个豫州，被洪水一劈两半，两边彻底地失去了联系。
此次中军团南下进攻的，是东半个豫州，陈郡、梁国、沛国和谯郡，至于处于西边的汝南郡和颖川郡，目前还无法进入到并州军的攻击范围。
豫州的州城在汝南郡的安城，整个豫州都支离破碎了，想必中军团攻击豫州，拿下也没有什么难度。
唯一的硬茬估计就是青州了，如今的青州刺史，正是司马孚的长子，司马师的堂兄司马邕，他还兼任着青州防线的都督，并有名将陈骞来做他的副手。
司马邕因为司马孚是死在曹亮手中的，所以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常思报仇，如果说兖州和徐州的刺史很轻易地就能被劝降的话，那么司马邕是绝不会轻易投降的。
而且司马邕手中掌握的军队，差不多有十万之众，大部分的兵力都是黄河防线青州河段的，并州军是在兖州突破的黄河，所以青州河段的司马军完全是毫发无伤，司马邕早就放出狂言，要亲手斩下曹亮的头颅来祭奠司马孚，所以此次邓艾率左军团进军青州，必将是有一番恶战的。
不过对于邓艾来说，这显然不算什么，他什么样的恶仗没有打过，如今并州军大势在握，区区一个司马邕，敢如此嚣张，邓艾正准备要会会他，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
白马渡失守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青州，司马邕闻讯之后，大为震惊，在黄河防线的三个防区之中，兖州河段的防守是最为牢固的，有司马师亲自坐镇，白马渡号称是固若金汤。
就连司马邕都觉得曹亮不可能首先进攻白马渡，必然会出黄河防线的薄弱环节下手，最有可能受到攻击的，应该是兖州河段和司州河段的结合部以及兖州河段和青州河段的结合部，这两处地方由于隶属于不同的防区，军令难以统一，若并州军从这两处的其中之一发起进攻的话，司马军应对起来恐怕比较麻烦。
在前一段时间，司马邕还上表给司马师，希望他重视一下各个防区结合部河段的防务，谨防并州军从这里进行渡河。
但出乎意料的是，曹亮并没有从黄河防线的薄弱环节下手，而是选择了在白马渡硬碰硬，从司马军防御最强的河段入手，实施了强攻。
这当然是源于曹亮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及他对双方形势的判断，想要横渡黄河，就必须要搭建浮桥，而浮桥又不可能在一两天的时间内建成，所以整个渡河行动，就没有偷袭的可能，也就是说，不管曹亮选择在何处渡河，面对的，都将会是司马军的重兵拦截。
于是曹亮索性不选了，就从司马军防御力最强的白马渡动手，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以卵击石的行为，但对于曹亮来说，却是矛利盾坚的较量，究竟是并州军进攻的矛尖，还是司马军防御的盾固，只有试过才知道。
这次战役的结果证明了，司马军自诩固若金汤的黄河防线在并州军无坚不催的利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坍塌了，并州军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一举摧毁了司马军的防线，司马师被迫逃亡，司马军星流云散，一败涂地。
黄河防线的失守，兖州的沦陷，也让身处青州的司马邕处境变得困难起来，整个青州已经沦为了孤岛，时刻可能会受到并州军的攻击。
而此刻司马师已经逃回了洛阳，并决堤水淹兖豫，虽然有效地阻止了并州军的西进，但却也让青州深陷孤立无援的地步，接下来，司马邕只能是孤军奋军，与进犯青州的并州军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第1561章 跳板
兖州河段的失守，让司马邕把守的青州河段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司马邕和陈骞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青州河段，撤军回青州。
司马邕主张将主力撤回到州城临淄去，集中兵力去守卫临淄，但陈骞却认为，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困守孤城，无异于死路一条。
尽管临淄作为州城，城垣高大，防御齐备，但陈骞可是在冀州和并州军打过仗，深知并州军投石车的厉害，冀州的州城信都，不就是毁在投石车之下的吗，如果司马邕死守临淄的话，下场只能是同冀州牧吕昭一样。
陈骞认为青州与兖州之间，有泰山之险，如果并州军从兖州东进的话，必定会走泰山小道，只要他们守住泰山，并州军就无法从此逾越，青州可保无虞。
但司马邕却认为，虽然走泰山是一条捷径，但并州军未必会那么选择，毕竟泰山险峻之地，路阻难行，并州军很可能会从冀州或徐州绕道，那样的话，他们集重兵于泰山，却被并州军抄了后路，如果临淄丢了，那么他们就算是守住泰山又当如何，青州还是保不住呀！
所以司马邕主张还是重兵去把守临淄，就算是孤立无援，他也准备在临淄与曹亮血战到底。
司马邕是主将，陈骞拗不过他，只好提出，由司马邕带大部去守临淄，他则率一偏师去守泰山，两人互为犄角，也可以相互照应。
司马邕想了想，这个法子也不错，于是他拨了两万人马给陈骞，让他去守泰山，而司马邕则率八万大军回师临淄，并且从其他的郡国抽调了不少的壮丁和粮草，准备做长期的坚守。
对于司马邕而言，他的字典之中绝没有投降二字，他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又怎么可能会向曹亮屈膝投降呢？
当年高平陵事变之时，司马孚被曹亮害死，弟弟司马望因为报仇心切，也坠入冰河而亡，这样的血海深仇，让司马邕一直以来都是念念不忘，无时无刻地想着报仇。
原本以为凭着司马家强大的势力，杀曹亮破并州易如反掌，但没想到几番较量下来，非但没有报仇成功，反而司马懿也因为在并州之战中负伤而亡，司马师也在冀州之战中瞎了另一只眼，变成了双目失明的模样，旧仇未报，又添新恨，随着曹亮的势力日渐强大，司马邕也觉得报仇之事变得遥遥无期了。
但真如果让他向曹亮投降的话，那司马邕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抛开血海深仇不说，司马师将青州交给他，他就必须要誓死守卫青州，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司马邕也知道了目前形势的险恶，并州军在白马成功渡河之后，已经是势不可挡了，再加上黄泛区的隔阻，青州已经深陷入并州军的包围之中，并且得不到任何的援兵，想要守住青州，以目前青州的兵力来看，难度极大。
所以司马邕放弃了镇守青州全境的计划，而是将黄河防线上以及其他郡国的兵力以及粮草资源统统集中到临淄来，全力地赴地重点防御临淄这种重镇。
临淄若在，青州就算保全了，如果连临淄也失守了，那么青州也就彻底地沦陷了。
司马邕答应过司马师，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并州军在青州渡过黄河，只不过这次爽约的是司马师，他没有保住兖州河段，让并州军从白马渡过了黄河，现在并州军也需在从青州渡河了，他们可以直接从兖州进攻青州，而司马邕的职责也从防守黄河防线变成了把守青州。
不过怎么说，曹亮想要拿下青州，那就从他司马邕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只有他有一口气在，就决然不降。
司马邕本意是死守临淄，就算不敌，临淄最终沦陷，他也至少也得拉上一些人来垫背，但陈骞提出率一部人马去会镇守泰山，利用泰山的险要地势，来截断并州军的东进之路。
其实司马邕起初便不同意这个计划，因为从兖州到青州，也并非只有泰山这一条道，只不过是因为这条道是捷径，相对来说路程最短，而绕行其他的路，则要花费比较多的时间，所以陈骞坚信并州军一定会选择从泰山小道进军的，如果青州军可以在泰山小道上阻击并州军，便可以将他们挡在青州之外，一步也无法踏足青州。
司马邕考虑了一下，认为陈骞说得有道理，于是便采纳了他的建议，让陈骞带两万人前往泰山拦截，只要他能将并州军挡在泰山道上，就可以为司马邕赢得不少的时间。
以前整个青州的防御体系，还是围绕着黄河防线来进行的，所有的兵力和资源，都会向黄河防线进行倾斜，如今撤除黄河防线，仓促之间，要将所有的物资都运送到临淄来，包括其他郡国的兵马和物资都集中到临淄，这完全是一个系统而庞大的工程，司马邕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完成新的布署。
所以，陈骞带兵去守泰山，无疑给司马邕布防青州带来相当多的好处，就算陈骞最终失败的话，最次也能将并州军的进攻拖延一段时间，如果并州军绕道的话，也需要比较长一些的时间的，无论怎么说，陈骞去守泰山，都是最优解。
于是陈骞和司马邕是分道扬镳，陈骞没有回临淄，在从黄河防线上撤军的途中，就折向了西南而行，直抵泰山。
其实泰山郡并不归青州管辖，而是在兖州的治下，但现在战局一片混乱，兖州刺史已经向并州军投降了，兖州大部分的郡国，也随之投降，甚至并州军都还没有杀到城下呢，他们就已经递上降书了，充州全境，几乎没有发生过多的抵抗，并州军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基本上控制了兖州，根据目前的形势，并州军很快将以兖州为跳板，向青州发起攻击。

第1562章 秋毫无犯
整个青州战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会迎来战争，时间对于司马邕来说，真得是非常的紧迫，毕竟如此大规模的进行人员及物资上的调动，没点时间还真不行。
陈骞久经善战，一下子就敏锐地抓住了此次青州之战的关键，虽然说泰山小道并不是唯一通往青州的道路，但并州军从兖州而来，却是唯一条最快速度进入兖州的道路，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陈骞是曹亮的话，那他一定会优先选择从泰山小道进军，所以，能不能守住泰山小道，将会是这次此次青州之战的关键。
而司马邕的心思，则是放在了临淄上面，似乎对把守泰山小道并不热衷，陈骞据理力争，司马邕最终总算是答应了，拨给了陈骞两万的人马，让他去守泰山。
两万的人马虽然少点，但泰山小道毕竟是险要之处，利用险峻的关隘来阻挡并州军的进攻，应该也差不多了，陈骞也不和他磨叽了，点起了兵马，便直奔泰山而去。
泰山被称为五岳之首，传说泰山为盘古开天辟地后其头颅幻化而成，因此中国人自古崇拜泰山，有“泰山安，四海皆安”的说法。历代帝王君主多在泰山进行封禅和祭祀，各朝文人雅士亦喜好来此游历，并留下许多诗文佳作。
孔子说“登南山而小齐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足可以见泰山的壮丽与雄奇，泰山横跨于齐鲁大地，东西绵延四五百里，层峦叠翠，险要天成，气势磅磗，巍峨高耸。
陈骞抵达泰山之后，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里的美景，而是一门心思地投入到了战斗状态之中，泰山越险峻，形势对于陈骞来说便越有利，他要的就是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
尽管并州军也可以沿着黄河东进，绕道济南，但是受司马师决堤的影响，青州军在下游也可以如法炮制，尽管黄河的干流在酸枣改了道，但还是有其他的河流注入到了黄河之中，尤其是青州境内还有一条大河济河，也可以充分利用，只要并州军走济南那条线，青州军毫不介意再来一次以水代兵。
所以别看泰山小道极为险峻难行，但并州军还是大概率地会这里通过，陈骞在泰山东段的虎口崖驻军，这里形若虎口，地势险要，是东去临淄的必经之处。
陈骞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了，他把两万军队布署在了虎口崖的两侧，占据险要，只要并州军从这里经过，他们就可以将巨石从山崖上推下去，封死道路，这样那怕是并州军有再多的人马，也会被困在泰山之中，至于他们想要夺取虎口崖，就必须地攀上陡峭的山崖，而司马军此刻早已是严阵以待，来多少便可以杀多少。
打仗讲究就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而不在兵力的多少，陈骞驻守泰山，倚仗着地利之势，这完全可以和并州军有得一战。
在陈骞看来，司马邕完全不懂军事，只知道一昧地死守州城，他没有看到信都是怎么丢的，自然不会知道死守临淄的下场，如果司马邕肯再多拨给他一些人马，陈骞完全可以将所有道路全部封死，那样并州军更没有半点的越过泰山的希望了。
不过其他的道路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通行的了的，除非是猿猴之类的，才有可能攀得过去，指望大规模的军队想要通过那些险峻的山路，完全是不可能的，陈骞自然是高枕无忧，他集结重兵于虎口崖，严阵以待。
……
左军团在攻克了兖州州城廪丘之后，便接到了曹亮的命令，要他们迅速进军，趁势东进，直取青州，邓艾便挥师东平，东平济北二国的国相望风而降，邓艾不费一兵一卒，径取二地，然后继续东进，直抵泰山郡。
泰山郡的太守叫陈寂，淮南人，是陈骞的族弟，听到陈骞带兵驻守虎口崖的消息之后，便连夜带着泰山郡兵千余人投奔了陈骞，如今并州军大举来袭，兖州各地是望风而降，陈寂凭着千把人想要阻挡并州军，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如果不是陈骞的缘故，陈寂恐怕也已经和东平济北国相一样，举城而降了，听说并州军对投降的官吏很是优待，如果没有什么劣迹的话，大概率都能保留原职的。
如今的形势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曹亮气势如虹，而司马师则是一败再败，这天下易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想要继续能端仕宦这碗饭，就必须要主动一些才行，等真正成了手下败将阶下之囚，再想官居原职，谈何容易啊。
陈寂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投靠陈骞，毕竟陈骞是他的堂兄，是自家人，陈寂能当上泰山太守，也全是倚仗着陈骞帮忙的，而投降曹亮前途未卜，所以他最终还是弃城而走，到虎口崖投奔了陈骞。
左军团抵达奉高的时候，这里几乎已经一座空城了，不光是太守和郡兵不知所踪，就连城里的百姓都逃到山中避难去了，毕竟一出奉高，就是深山老林，泰山人多少次躲避战乱，用得都是这法子，尽管他们也听说了并州军乃是仁义之师，从不欺负百姓，但毕竟还是耳听为虚，老祖宗的法子，让世代的泰山人活得安安稳稳的，所以一听到战乱的消息，泰山人便一哄而散，逃入深山再无觅处了。
邓艾看到空荡荡的城池，倒也没有在意，百姓的去留，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无法强迫，但是战乱之后，他们终归是要回来的，毕竟山里再好，条件也是无比艰苦的。
邓艾下令并州军入城之后，不得妄取百姓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违令者按军法处置，绝不宽宥，就算城内无一人在，那也要做到秋毫无犯，这是并州军的传统，也是赢得天下人心的关键。

第1563章 隐秘山道
到达了泰山郡之后，邓艾便没有急着再进军，而是在奉高一带驻扎了下来，毕竟泰山一带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理想战场，尽管现在并州军兵强马壮的，也不惧怕司马军的伏击，但小心使得万年船，邓艾打仗素来是大胆与谨慎并重，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了船。
马隆便是兖州东平人，而且做过奉高的县尉，对泰山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马隆认为泰山地势险峻，山路狭窄难行，如果司马军坚守泰山的话，并州军是很难通过的，不如从济北绕道进入济南，迂回一个圈子，亦可抵达临淄。
尽管说绕这么一个圈子要多走两百里的路，但好歹是一路坦途，比泰山小道要好走的多，速度上也不会什么耽搁，估计要比预期的还能提前抵达临淄。
邓艾笑了笑，指出走济南一线虽然路平，但是济南临近黄河，如果青州军也依葫芦画瓢地再来一次掘堤放水，平原变成汪洋，并州军倒是不受影响，可以回头再走泰山小道或迂回走再远的路，但黄河沿岸的百姓却再度遭殃了。
兖豫黄泛区的悲剧曹亮不希望再度上演，所以在临行之前，他特意地将邓艾召去，面授机宜，让他此次进军青州，专门走泰山小道，不给青州军以水代兵的机会。
马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曹亮安排的，曹亮真是心怀爱民仁慈之心，为了避免丧心病狂的司马军再度地祸害苍生，他宁可选择走一条比较难走的路，真是仁义圣明之主啊！
斥侯很快就探明了青州军的动向，陈骞已经率领两万多人马，进驻虎口崖，封锁了前往临淄的道路，并绘制出了一幅详尽的军事地图交到了邓艾的手中。
两万的人马虽然不多，但虎口崖那儿的地形却是极为的险要，一无当关，万夫莫开，陈骞抢先地攻占了虎口崖，对并州军的东进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看来这个陈骞不愧是司马师手底下赫赫有名的大将，有着卓越不凡的眼光，竟然能提前地预判出并州军的行军路线来，在最为紧要的隘口处设下重兵拦截，人才啊！
不过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才是让邓艾甘之若饴，如果战场上遇到的全是些酒囊饭袋废物点心，纵然是打赢了，也多半是无趣的，邓艾最喜欢的就是半斤八两的对手，这样双方在战场上斗智斗勇，打仗也能打得精彩些。
更重要的是，邓艾把强大的对手视为磨石刀，可以磨砺自己的能力和锤炼自己的勇气，就如同是下棋，如果总找那些臭棋篓子来下，就算是盘盘赢棋，也未必能提高自己的下棋水平，而下棋找高手下，那就完全不同了，就算是互有胜负，但对自己棋艺的提升，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下棋如此，打仗亦是如此，邓艾打仗从不喜欢虐菜，反倒是愿意和敌方真正的名将做对手，只有这样的仗，才有挑战性，才有战胜对手之后的成就感。
邓艾虽然不擅言辞，但他却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否则曹亮也不会把他放在大军团都督的位置上，对他委以重任，这显然便是曹亮对他能力的认可，邓艾自追随曹亮以来，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赫赫的战功，是曹亮麾下最为盛名的常胜将军。
这次陈骞带兵半路进行拦截，非但没有让邓艾沮丧，反而是激起了邓艾的好胜之心，这青州，他是志在必得，陈弿这只拦路虎，邓艾想方设法也要收拾了他。
邓艾将马隆召来，道：“孝兴以……以前在泰山为官，熟……熟知这儿的地理，可……否知道除了虎……虎口崖，还……还有别的小路可以通行吗？”
邓艾口吃的毛病多年来还真没法改过来，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相对于邓艾的军事才华，这点口吃的小毛病又算得了什么，马隆当即道：“在下对泰山的情况确实比较了解，从奉高往东，只有一条山路可以通行，直达临淄，陈骞扼守虎口崖，便是东去临淄的必经之路，至于隐秘小路，在下没有走过，不过听泰山的猎户讲过，那儿山高林密，削壁悬崖，就算是身手矫健的猎户，也是难以攀越的，都督想要绕道而行，恐难办到。”
马隆是在奉高当过县尉，不过并不代表他走过泰山的所有地方，尤其是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马隆一般也不可能去涉足，不过马隆曾经从猎户的口中，得知过泰山隐秘小道的事，不过在他看来，那些长年专门打猎，身手敏捷熟知地形的猎户都无法攀越的山路，并州军是很难翻越过去的。
邓艾却是面露喜色，这样的险峻的山路如果真得存在的话，那正是邓艾所盼望的，不管难走好走，只要有路，他就有通过的可能，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但对于邓艾这样的名将而言，却常常能把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给办成了，他往往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泰山上确实有路的话，那怕再艰险，对于邓艾来说都不是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乏向导，马隆对那条隐秘的小道虽然知晓它的存在，但他没有走过，就不可能知道它的确切位置，除非能找到以前的那些猎户，否则邓艾的想法就无法实现。
马隆说，这事就交给他吧，尽管奉高的百姓都逃跑了，但马隆以前还认识一些住在深山里的猎户，如果能找到他们，向导的事便可以解决了。
马隆乔装改扮成平民的模样，带着一些和他一样改装后的亲兵，便出发前往泰山的深处了。
其实马隆离开泰山也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了，换作是一般的人，记忆差不多也就模糊了，但马隆的记忆力出奇的好，在泰山的深山沟里转悠了几天之后，还真被他找到了当年认识的那家猎户，当年马隆身为县尉，出手帮过这些平民，那些猎户一直对马隆是感恩不尽，对马隆是恭敬有加。

第1564章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当年马隆帮过的那位猎户如今已经年迈了，拉不了弓，爬不了山，不过他对马隆还是记忆犹新的，当年他在奉高县城出售虎皮，被城里面的恶少强取豪夺，猎户当然是愤愤不平，要知道虎皮不是寻常之物，能猎杀到老虎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猎户与恶少起了争执，被恶少的家奴给打伤了，幸亏马隆路过，才出手救下了猎户，惩治了恶少，还把猎户抬到了家中养伤。
也就是在那一次时，猎户向马隆提及了隐秘山路的事，但当时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双方都没有在意，马隆还特意地将猎户护送回家。
谁也没想到，若干年后，马隆会再次地来到了深山沟里，再次地询问到了那条几乎无人之知晓的隐密山道。
猎户二话不说，当即把他的儿子给马隆叫了过来，让他给马隆充当向导，甚至都没有问马隆一句为什么要走这条山道，可见他对马隆的救命之恩是念念不忘的，此番马隆专程前来问路，正是他们报恩的时候，至于马隆今居何职，所为何事，他们一概不问。
马隆再三拜谢，告辞离去，带着猎户的儿子回到了奉高军营，将他引荐给了邓艾。
既然有了向导，邓艾的计划便可以实施下去了，他从先登营和左卫营之中挑选了一万多人的精锐，主要是身手敏捷矫健之士卒，每日只携带三日的口粮，脱去厚重的铁铠铁盔，换了轻便的皮甲，只携带随身的兵器和一些绳索，便准备出发了。
至于领军者，邓艾是当仁不让，他将左军团的军务交给了副都督马隆和牵弘共同代理，并约好三日之后，但见虎口崖后有狼烟升起，便是左军团全力出击之时，两路人马前后夹击，一举端掉虎口崖司马军的阵地。
马隆和牵弘一听就愣了，他们可清楚，这次从背后偷袭虎口崖，能否成功还是一个巨大的疑问，邓艾作为左军团的统帅，亲身涉险，万一有什么意外，那还得了，所以马隆和牵弘都坚决反对邓艾去冒险，如果确实需要都督级别的将领带兵前往的话，他们俩之中有一人可以代替邓艾前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邓艾去涉险。
邓艾是左军团的主帅，也是并州军的灵魂人物之一，是万万不容有任何闪失的，所以马隆和牵弘都力劝邓艾不必冒险，如果确实是迫不得已的话，他们可以代替邓艾前去领军，左军团可以没有马隆和牵弘，但绝对不能没有邓艾。
但邓艾的态度却是极为地坚决，这次的偷袭计划，是他亲自制定的，又怎么可能假他之手，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要自己去完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那怕前途是充满荆棘与坎坷，邓艾也不会畏缩和惧怕。
马隆和牵弘再三劝阻，但奈何邓艾心意已决，他们也是无法改变的，在左军团之中，邓艾身为都督，有着最高的指挥权和决定权，任何人都必须要听命于他，如果曹亮还在附近的话，马隆和牵弘还有禀报曹亮的权利，由曹亮来对邓艾进行约束。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到达泰山，与大本营相距已经好几百里的路程了，马隆和牵弘虽然也可以上书给曹亮，但一来一回，至少也得耗费两天的时间，而现在邓艾已经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发了，马隆和牵弘拗不过邓艾，最后只得同意了。
在邓艾出发之后，马隆和牵弘也率兵出发，从正路东进，直逼虎口崖。
而邓艾则率领着一万精兵悍将，在向导的带领下，踏上了那条隐秘的山道。
邓艾让现任别部司马的儿子邓忠率领二千人为前部先锋，跟随着向导，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后续的部队前进提供便利。
这条隐秘的小路人迹罕至，除了一些狼虫虎豹的足迹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痕迹，这里荆棘密布，山路婉转，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并州军还得挥舞柴刀，将那些荆棘灌木给砍断，才能在荒野之中踏出一条路来。
最难走的地方，莫过于叫做一线天的地方，那是一条长达数里的幽深峡谷，两边的峭壁笔直如削，只能是抬头看到一条窄窄的天空，即使是大白天，通过一线天的时候，也是幽暗漆黑，有若晨昏。
真正的险路，是在十八盘，那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迂回往复，许多地方，都处于悬崖绝壁之上，有时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稍有闪失，就会摔一个粉身碎骨。
十八盘的尽头，则完全是一段峭壁，根本就没有路了，向导告诉他们，只能在这里垂下绳索，抓着绳索慢慢地降到谷底。
这条绳索长达百余丈，必须将几十名士兵携带的绳索连结在一起，向导仔细地检查了每一条的绳索，粗细程度和结实耐磨的程度必须达到要求，每一个绳结都得牢牢绑好，但凡有一个错误，那将会是致命的，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好在并州军临行之前，按照向导的要求，携带了足够量的绳索，在这处悬崖壁上，同时地便垂下了十余条绳索。
向导告诉邓艾，过了十八盘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毕竟这些索道下时容易上来难，下的时候顺着绳子滑下去就行，但上来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臂力，是不可能顺着绳子攀爬近百丈的距离的。
所以这条路几乎是单行线，下去了就没有几个人能再爬上来，向导好意地提醒邓艾，如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如果通过了十八盘，再想回头，就没有什么可能了。
邓艾望了望幽深不见底的峡谷，他的目光幽深但却坚定，尽管没有回头路，但这丝毫也不能阻挡邓艾前进的决心，古有项羽的破釜沉舟，韩信的背水一战，但凡成就大事的人，都不会给自己留什么后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方能成就一番大事。
邓艾没有犹豫，跟随着向导，率先第一批降到了谷底。

第1565章 埋葬在高高的山岗上
二月底的天气虽然是春和日丽，但在泰山顶上，依然可以感受到刺骨的严寒，这里的气候差不多要比平原地带晚上一两个节令，尤其到了晚上，寒风刺骨，有如三九之酷寒，在终日不见阳光的渊底，还可以看到厚厚的冰层。
为了减轻士兵的负重，这次出征，邓艾下令所有的士兵都脱去了厚厚的冬衣，皮甲之下，每个人都穿着比较单薄的衣服，此刻在这漫漫的寒夜之中，冻得是簌簌发抖。
尽管向导声明这里距虎口崖还有比较远的距离，但邓艾只下令可以在沟底燃起篝火来取暖，至于还滞留在山顶上的士兵，则不被容许生火，毕竟夜晚的火光可以照射到几十里之外的地方，山顶上无遮无拦的，如果被陈骞发现有异常，提前做出准备，那么这次邓艾的偷袭很可能就会失败。
所以，但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邓艾都不会轻易地去尝试，他必须要保证这次奇袭行动的万无一失。
这可苦坏了滞留在山顶上的士兵，他们衣衫单薄而天气极为的寒冷，再加上山顶上凛冽刺骨的寒风，许多人就连一个背风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是抱团取暖。
清晨，一轮红日从云海之中喷薄而出，这便是被誉为天下奇观的泰山日出，但许多的士兵却再也看不到新的日出了，他们的身体已经冻僵了，头发上眉毛间，挂着薄薄的冰凌，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尊尊的雕塑，只不过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睛地看看那壮丽的日出奇观。
邓忠默默地将这些士兵的尸体收殓起来，就地安葬，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会倒在何处，也许后世之人也不会再记得这里曾经掩埋的战士，但能够被安葬在名山的山巅之处，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呢？
临近中午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降到了谷底之中，邓艾沉声地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并州军朝着虎口崖方向快速地挺进着。
这条隐秘的山道在经过了十八盘之后，有许多的岔路，有一条岔路可以直通临淄，有一条岔路则可以绕到虎口崖的后面，但有更多的岔路是没有出路的，走着走着，便成了绝路，也幸亏马隆找来了猎户的儿子，由他来做向导，才没有迷路，否则的话，邓艾率领大军在这深山里就算是转悠上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到出路。
邓艾没有选择的别的路径，而是直接绕到了虎口崖的背后，这一趟的行程特别的顺利，比原先预定的时间还要提前了半日，在黎明的时候，并州军就已经抵达了虎口崖的后面。
之所以如此顺利，是邓艾所率的人马，皆是身强力壮的勇士，这一趟行程下来，几乎没有几个人掉队，他们展现出来的优良素质，让猎户的儿子都叹为观止。
毕竟猎户伙就算是结队而行，也必须要面对狼虫虎豹的威胁，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可是潜藏着不少的凶猛动物，他们不得小心周旋，免得落入了虎口。
但是并州大军不同，如此众多的兵马，又装备精良，那怕是成群的野兽，也不敢轻易地招惹他们，听到了动静，早就逃得远远的了，就连向导都十分的意外，要知道这里可是猛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但这次一路行来，连根兽毛都没有看到，看来这些野兽的智商也是不低的，他们分得清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敢招惹，没有这些野兽的威胁，他们行进的速度自然要比预计之中快了不少。
邓艾吩咐所有的士兵暂时不要露面，都潜藏着山里面，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等到和马隆牵弘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再发狼烟信号，发起进攻，打陈骞一个措手不及。
……
马隆和牵弘则是提前一天就赶到了虎口崖前，尽管他们的出发时间要比邓艾迟些，但是由于道路相对来说好走的多，也没有那么多的弯路，所以反倒是他们先到一步。
不过虎口崖已经被司马军牢牢控制，陈骞在这里扎下了数座的营寨，将虎口崖封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并州军想要通过这里，非得强攻不可，而这里的地形地势，对并州军来说又是十分的不利，两大骑兵营几乎是无所作为，而步兵营就算是强攻，攻下虎口崖的难度也是非常的大，所以马隆和牵弘到达这里之后，也只是发动了几轮试探性的进攻，发现司马军的阵地非常的严密，他们也就放弃了进攻，而是在虎口崖前扎下了营寨，等和邓艾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再前后夹击，发起进攻。
等待其实是一种最为煎熬的过程，因为马隆牵弘无法保证邓艾能否顺利地抵达目的地，如果中途出现任何的意外，都有可能会导致此次行动的失败。
而一旦失败，形势便对并州军大为的不利了，更主要的邓艾身陷敌后，一旦遭遇危险，他们是鞭长莫及，根本就无法施救。
马隆特意地在营地的前面插了一根旗杆，他们和邓艾约定的时间是午时三刻，也就是正午时分，日影最短，随着旗杆的影子越来越短，马隆和牵弘也就得焦虑起来，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东面，望向虎口崖的后方，但那里的天空一片湛蓝，洁净如洗，连一片的烟雾都看不见。
难道说邓艾真得出了意外，到现在也没有赶到目的地？
马隆和牵弘不禁有些心慌了，他们一直以来最担心事恐怕会发生了，按原先的约定，此刻邓艾已经该出现在虎口崖的后方才对，可直到现在，居然还没有看到任何的狼烟讯号，二人焦灼地瞧了又瞧，看了又看，一直仰着头，把脖子都快累酸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兵士高声地大喊：“有狼烟！”
马隆和牵弘循声而望去，果然看到一股袅袅的烟雾从山后升起，直冲云霄，顿时大喜，如释重负。

第1566章 狼烟起
狼烟起，便代表着邓艾已经顺利地率军抵达了虎口崖的后面，这讯号便是他们发起前后夹击的信号，此前马隆和牵弘一直还担心着邓艾的安危，看到他平安无事，皆是大喜过望，如今信号一起，两人即刻率兵杀向了虎口崖。
昨天马隆和牵弘就已经向虎口崖发起过几次进攻了，差不多也算是摸清了虎口崖的道路情况和司马军的驻扎地点，今天再次发起进攻时，自然是轻车熟路，一口气就杀到了虎口崖下。
此刻司马军是严阵以待，昨天并州军就已经杀到了山前，双方已经经历过短暂的厮杀，不过在布防严密的司马军面前，仓促发起进攻的并州军似乎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攻击了几次之后，最后是铩羽而归。
不过陈骞丝毫不敢大意，尽管是初战告捷，但陈骞也看得出来，并州军所谓的进攻，也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而已，只不过是为了侦察一下司马军的布防情况，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全出力，君不见数万的大军，一次进攻只扔下几十具的尸体就仓皇而退的，分明就是试探一下而已，真正的恶仗还在后头呢。
对此陈骞倒是毫无惧意，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阻击司马军的，如果他害怕并州军，那他自然就不会来这儿，正所谓来者不怕，怕者不来，陈骞在到达虎口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做好了打硬仗打恶仗打生死之战的准备。
没有出乎陈骞的预料，并州军果然没有走别的地方，而是选择了从泰山小道进军，陈骞没有因为自己猜中并州军的行军路线而沾沾自喜，听闻并州军抵达山前的时候，陈骞脸上反倒是掠过一丝的忧虑之色。
司马邕只给他调派了两万的人马，而并州军此次进攻的军队，却是他的数倍之众，这无疑给陈骞带了不小的压力，要知道，并州军的战斗力从来也不是用数量来衡量的，在冀州，并州军只以十余万人便打败了司马军五十余万人，可见其战斗力是何其的恐怖。
以前并州军几乎每战都能做到以少胜多，如今他们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更是稳操胜算，司马军的防线早已支离破碎，青州的军队不得不孤军奋战，在这样的形势之上，打胜仗已经是一种奢望了，能保持不败，就已经是可以烧高香了。
所以，当到了夜间，手下有将领向陈骞提议趁着并州军立足不稳之际，趁夜偷袭一下，给并州军一个下马威，狠狠地打击一下并州军的士气。
陈骞漠然地扫了那人一眼，冷笑了一声，出这种计谋的人要不就是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那种完全没上过战场的菜鸟，此次并州军领军而的来是何人，光看那邓字旗号，便知道是曹亮帐下的第一名将邓艾。
邓艾久经善战，为人有奇谋，擅机变，搞这种半夜劫营的招数，岂不是班门弄斧，自寻死路，现在司马军依靠地利的优势，死守隘口，或许还有机会阻击成功，但如果冒然地出击，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骞非但不敢地去劫营，反而是需要加强戒备，以防备邓艾半夜来偷袭。
可以看得出，白天并州军的进攻纯粹侦察，很可能邓艾会趁着黑夜偷偷地发起进攻，对于并州军来讲，白天的进攻难度非常的大，到了黑夜，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进攻的难度反而会小一些。
所以陈骞下令司马军全军戒备，处于一线的作战部队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绝对不能给并州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不过这一晚到是相安无事，陈骞没有敢去偷营，并州军也没有敢来进攻，双方隔着一座山头对峙着，但终归是没有发生冲突。
既然并州军没有发起夜袭，那到了白天或许会再次进攻吧，但让陈骞比较纳闷的是，整整一个上午，并州军那边居然毫无动静，陈骞便有些猜不透了，这邓艾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按理说，并州军昨日试探性的进攻，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虎口崖附近的状况，今天应当是大举出兵，发动强攻才对，没理由会裹足不前啊？
难道是邓艾了解了虎口崖的情况，知难而退了？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并州军这次大举挥师东进，目标直指青州，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虎口崖就打了退堂鼓，以陈骞对邓艾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是憋着大招的，现在的平静，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先兆。
但邓艾有什么招数，陈骞也猜不到，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严阵以待，以不变应万变。
刚过午时，就听得山前呐喊之声四起，并州军有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看这阵势，显然是发起了全力的进攻。
来了！陈骞精神一振，并州军果然还是按捺不住，沉寂了一个上午之后，发起了突然的进攻，不过好在司马军并没有松懈，所有的将士都处于最佳的战斗位置，正好可以对并州军进行迎头痛击。
陈骞正准备要下达作战命令，忽然身边的一个校尉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指着身后的方向，对陈骞道：“将军，您看——”
陈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山前的道路上，他背后没有长眼睛，自然不会关注到身后的情况，此时听校尉之言，略带诧异地回头一看，看到了一股狼烟滚滚升腾，直冲云霄。
这是什么情况？是援兵，还是有敌袭？
陈骞有些糊涂了，如果是援兵的话，他事先应该会接到禀报的，如果是敌袭的话，他已经封锁了虎口崖，这可是从泰山通往临淄唯一的道路，并州军又怎么可能会绕到他们的身后去。
可不管这么说，狼烟是真实存在的，很显然，这个时候并州军在山前发起了突然的袭击，显然是和这股狼烟信号是分不开的，陈骞心底里陡然一寒，暗暗叫了一声糟糕，看来他已经陷入了并州军的前后夹击之中。

第1567章 前后夹击
陈骞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并州军是如何绕到他背后的，他扼守的这条通道，是泰山通往临淄的唯一通道，否则的话，陈骞也不会死守这里。
如果说并州军不是从泰山而是从别的路径绕过来的，那至少也要绕上几百里的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虎口崖的后方，而且济南那条线上，有陈骞安排的眼线耳目，并州军从那儿经过的话，陈骞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从冀州或徐州方向，那就更不可能了，绕那么一大个圈子，没有一月半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抵达。
而且并州军如果真能绕得过去的话，那又何必绕到虎口崖的背后，直接去攻打临淄它不香吗？
所以陈骞听到并州军居然出现在他背后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懵了，邓艾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陈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泰山之中当然是岔路众多，但其他的道路只能是称之为鸟道，只有鸟能飞过去的道路，人能通行吗？当然不排除有些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攀山越岭如履平地，但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的人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并州军之中就算是能人异士众多，但想凑出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来，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陈骞想不通这个关节，事实上，想通了也没用，因为后山的并州军已经杀了过来，光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架式，就知道人数绝对不是少数。
难道说这批并州军是插了翅膀飞过来的？
陈骞心底一阵的发寒，构筑虎口崖防线的时候，因为受到兵力的限制，陈骞只能将绝大部分的兵力放置了前山的位置上，所有的防御设施也兴建于此，后山的防御体系，几乎是等于空白，只有一些零星的岗哨，能起到一个传递消息的作用。
当然，正常情况下，陈骞的这种安排也是没有任何错误的，给谁来布置，也只会把重兵投放在最容易受到敌人攻击的地方，身后是安全区域，无缘无故的布署一大堆的人马，除非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这么做。
以现在司马军的兵力配置，就算前山来了再多的并州军，他们都有一战之力，但空虚的后方，却抵挡不了任何的进攻，现在并州军两面夹击，就如同是在陈骞的后背，被狠狠地捅了一刀，陈骞又如何能坚持的住。
马隆和牵弘率军杀了过来，得到了邓艾的消息之后，并州军的士气大涨，此刻正是突破司马军防线的最好机会，他们奋勇向前，冒着矢石，向在虎口崖两侧的阵地，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在山下，并州军使用了上百辆的连弩车，向着山上司马军的阵地发射着密集的弩箭，那些弩箭射程远，威力大，呼啸而来，压制着司马军都很难抬得起头来。
而趁着这样的机会，并州军顶着盾牌，在极为陡峭的山坡上奋力地向前攀爬着，司马军虽然使用滚木檑石拼命地往下砸，以此来试图阻挡并州军前进，但这一段的山路大多是凹凸不平的，并州军的阵型又没有过于的密集，这些滚木檑石砸下来，虽然给并州军造成了一些伤亡，但许多的并州军还是利用地形的特点进行了躲避，继续顽强地发起着进攻。
司马军此刻显得人心惶惶，当然恐慌并不是来自于前方并州军的攻势，毕竟以虎口崖的防御阵地，防住并州军的进攻是丝毫没有问题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后方出涌出了无数的并州军，在如此腹背受敌之下，再坚固的防线也很难支撑地下去。
更要命的是，后方出现的并州军完全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如果虎口崖的司马军无法抵挡得住并州军的进攻的话，那么他们就连最起码的退路都没有了。
陈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外的，本来他们依靠险要的地形地势，便可以弥补兵力上的弱点，但是此刻并州军突然地出现了他们的身后，就等同于陈骞之前所有的布署都落空了，他不得不从前面的防御阵地上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应对后面的攻势。
但这个时候的调动显然已经是迟了，本身虎口崖的地形险要道路狭窄，兵力调动起来就十分的困难，并不是说可以很轻松的就能完成调遣。
接到命令的司马军纷纷的转身应战，没有防御工事的加强效果，他们就和并州军几乎是处于同一条件上的，甚至是处于一种劣势的状态，毕竟邓艾所率的这一万人，可是特意地从并州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十分的强悍。
尽管是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但是他们从早晨到上午也进行了几个时辰的休整，所以在体力精力上，是丝毫没有什么问题的，此刻发起了进攻，这些士兵立刻是精神抖擞地投入到了战斗的状态。
这个时候，他们发起了突然的袭击，就是为了抢夺有利的地势，等到司马军发现并州军出现在身后，想要进行拦截的时候，疾速奔驰的并州军已经从山下面冲了上来，并在半山坡上与司马军展开了激战，司马军的地利优势荡然无存，战斗形势很快便倒向了并州军这边。
慢了半拍的司马军被杀得是丢盔弃甲，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并州军凶猛的攻势，只能是节节败退，防御阵地惨遭压缩，大批的司马军只能是挤在了虎口崖的山顶之上。
形势的不利也导致了司马军军心的动摇，马隆和牵弘趁着这个机会，率军一股作气地攻了上来，本来被称之为天险的虎口崖阵地，也很快地就守不住了，并州军很快就冲破了司马军的防线，与邓艾所率的军队前后会师，迫使司马军放下了武器。
战斗从午时三刻开始，到了未末申初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结束了，整个战斗，也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半时辰而已，并州军是大获全胜。

第1568章 跳崖
虎口崖的司马军之所以崩溃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被并州军夹了肉饼的缘故，所有的退路都被并州军所掐断了，也等于是泯灭了司马军的所有希望。
一般战斗力比较强的军队，在逆境之中，往往会迸发出巨大的潜力，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所以为了防止敌人作困兽之斗，进攻的一方通常会围三阙一，故意地留一个逃亡的出口，以瓦解敌人的斗志。
但陈骞的军队似乎并不具备这样的潜质，当危险真正来临之时，他们非但没有凝聚起来做殊死的搏斗，反而是士气尽丧，抱头鼠窜。
可山顶上就是那么的一小片地方，前后两头已经被并州军彻底地给堵死了，两侧就是悬崖绝壁，掉下去粉身碎骨，司马军就算是抱头而窜，亦无处可逃，许多的人只能是举手投降。
司马军斗志的瓦解无疑来和并州军奉行的俘虏政策有着莫大的关系，以前的历次大战，并州军俘虏了大量的司马兵，而这些俘虏并没有遭到非人的虐待，而是极尽优待，许多的人司马兵，如今还加入到了并州军之中，只要他们能够杀敌立功，一样可以得到升迁和封赏，丝毫没有因为是战俘的缘故就低人一等。
这对那些出身低微的普通士兵来讲，是极具诱惑力的，毕竟给谁卖命给谁打仗不是一个打，他们脑子里又没有什么忠诚的概念，谁给饭吃就跟谁，谁给官做就给谁卖命，如今司马家的大势已去，继续地跟着司马家来混，显然是混不出什么的。
甚至许多的士兵在私底下都暗暗地商量，不如大伙儿弃暗投明，跑到并州军那边去，这样也有机会奔一个好前程。
虽然主将陈骞是忠于司马家的，但奈何手下的兵将早就心情异志，如此一来，陈骞倒是想要打好这一仗，那怕是就拼个一死，也绝不能让并州军轻易地就攻破虎口崖。
可惜手下的兵将不配合啊，一到了危难的关头，这些司马兵一个个贪生怕死，都还没有和并州军交战呢，就已经远远地投降了。
这样的仗，就算陈骞再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没有法打的，平时陈骞还可以整肃军纪，谁敢不从命，立斩之，但此刻场面无比的混乱，陈骞的命令早已无人再听从了，那怕他就是想要执行军法，却发现，连军法司的人都逃之夭夭了。
陈骞长叹一声，一场败仗，打得他一点也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样，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如今的局面，就算是吴起重生，孙武降世，也无力挽回了，陈骞也只能是吞咽下这失败的苦果。
司马军的大部分的早已是无心恋战，降者如潮，那武器扔到地上，乒乓作响，许多人的生怕武器扔得迟了，就连投降的机会也没有了，你不见并州军的攻势相当的猛吗，一路推进，有如砍瓜切菜一般，那些试图还想要做最后抵抗的司马兵无一例外地做了刀下之鬼。
陈骞的嫡系亲兵试图保护陈骞想要突围，但狭窄的山路上都挤满了人，并州军更是完全地将前后两条山路给封锁了，这个时候想要突围，难度简直有如登天。
那些嫡系的亲兵一路强冲，但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并州军的刀枪弓弩上面，在这种形势之下，那怕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也没了施展的空间，负隅顽抗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
陈骞此刻心如槁木，面如死灰，他也清楚，此时此刻，他想要从这里突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本以为依靠虎口崖险要的地势，可以来阻击并州军，但到头来却是做茧自缚，把自己给困住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若要他败，恐怕是任何人也无力挽回来的。
身边的偏将劝陈骞道：“将军，如今大势已去，何不降之？以将军之才干，就算是归降曹亮，亦不失封侯拜将，荣华富贵。”
陈骞凄然地苦笑一声：“司马公对我恩重如山，我安能背弃之？今日兵败，我亦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方不负司马公的恩情。某死之后，尔等皆可自便矣。”
众人一听，连忙劝道：“将军这又是何必？将军已经是尽力了，纵然投敌，也是势穷而至，司马大将军必不怪罪。”
陈骞摇头道：“某意已决，尔等不复再言，某愿效陈玄伯，以死明志！”
说着陈骞抬起手中的环首刀，便欲自刎，但抬起刀来，他才兀然发现，这刀上面竟然多了几个缺口，想必是方才交战之时，与敌人兵器相交磕出来，拿这个刀抹脖子，估计死得都不会太顺畅。
陈骞真是一肚子的憋屈，看来今天自己真是走了霉运，就连抹脖子的这种事，都没办法办得利利索索的。
他徒然地扔掉了刀，后向退了几步，其实方才和并州军交战之时，陈骞已经是一退再退了，身后便是陡峭的悬崖，陈骞此时退了几步，脚后跟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
“将军不可！”众人看到陈骞有跳崖的意图，惊骇不已，连声惊呼，甚至有人还伸出手去，想把陈骞给拉住。
但陈骞此刻已经是心存必死之心，任谁来劝说都不好使了，本来他是想自刎的，但奈何刀不给力，后退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索性决定跳崖自杀，尽管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肯定会被摔得是血肉模糊，但事到如今，怎么个死法还重要吗？
陈骞望了虎口崖的山顶，两边的并州军已经攻了上来，马上就要会师了，几乎所有的部下，不是战死就是投降，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再坚持战斗了，更何况，这样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失败了，放弃了，这就是陈骞最后的命运归宿，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体有如断线的风筝，从悬崖上后仰跌落了下去。
耳旁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陈骞没有再睁眼，他感觉自己如同是坠入到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第1569章 恐怖如斯
司马邕回到了临淄，其实他就任青州刺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到州城临淄来。
当时司马师筹备黄河防线的时候，司马邕担任的还是徐州刺史的职务，他奉司马师之命，紧急地从徐州绕了一个大圈子，跑到了白马来，面授了司马师的机宜之后，便动身赶往了青州。
而到达青州之后，司马邕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到临淄赴任，第一站就前往了黄河防线上，并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一直兢兢业业地坐镇黄河防线，时刻都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司马邕也是一个极为勤勉的人，这一点倒是有点继承了司马孚的基因，做起事来循规蹈矩，极是认真，所以司马师考虑再三，才将青州黄河防线交给他来管辖。
司马邕倒也没有辜负司马师的期望，竭心尽力地来打造青州黄河防线，利用现有的资源和现有的人力，把青州黄河防线的防御体系做到了极致。
当然，这条防线真正达到了什么样的防御效果，由于没有经受过任何实战的考验，谁也不太清楚，如果并州军当初没有选择在白马进行渡河而选择从青州渡河的话，司马邕的这条防线能不能挡得住并州军呢，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说，够呛！
因为兖州河段是整个黄河防线之中最为重要的防线，由司马师亲自来督造，投入的人力和物力也是最多的，但就是这样固若金汤的防线，最终也没有撑过一天的时间，换作是青州防线，能强得过兖州防线吗？
现在这样来比较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毕竟随着白马防线的失守，青州防线已经没有了任何存在的意义，司马邕也只能将黄河防线的兵马全部撤下来，去加强青州的防守，以应对并州军即将到来的进攻。
这次的大撤军，对于整个青州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以前黄河防线是整个青州防御体系的重心，青州大约八成以上的军队都集结在黄河防线上，现在突然改变防御策略，司马邕决心建立以临淄为中心的新的青州防御体系，就这需要将黄河防线上的全部兵力（除了陈骞所带走的两万人之外）和其他郡国的兵力全部都集中到临淄来。
除了兵马之外，司马邕准备将青州各地的粮草和物资也全部集中于临淄，他的目标就是要打持久战，最起码也要坚守临淄一年两年，如果一两年的时间内，天下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或许司马家族还有反击的希望，反之，司马家族都被曹亮所灭了，那么他孤零零地守住青州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等到城中粮草耗尽，也就是他的败亡之时。
当然，现在的司马邕不一定会考虑的那么遥远，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能调集所有的资源，来守住临淄，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司马邕也是不会向曹亮投降的，他必将要血战到底。
如此长距离的大规模调动，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从黄河防线上撤下来的时候，司马邕还比较担心时间够不够，万一并州军来得比较快，还未等青州军完成集结就已经攻到了临淄城下，那么司马邕还真是不太好应对。
不过现在司马邕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因为陈骞带了两万的人马去守泰山小道，等于是帮他司马邕来守住青州的门户，尽管说司马邕也不一定就认为陈骞真得能守得住泰山这条路，但最起码他也是能撑一段时间的，只要司马邕这边完成了临淄的防御体系，就算陈骞那儿失守了，也无关紧要。
所以，有了陈骞的防守泰山，司马邕也就变得轻松了不少，原本紧张的事情也变得游刃有余了，反正前面有陈骞在顶着，司马邕便可以从容地去处理原本很是棘手的事，这大概也是司马邕之所以爽快地答应陈骞分兵的重要一个原因吧。
否则的话，在青州如此兵力吃紧的情况下，司马邕断然不会同意陈骞的分兵计划的。
就在司马邕自觉高枕无忧的情况下，突然接到了北海的消息，原本北海、东莱、城阳三个郡的兵马和粮草物资都调往临淄来，为了方便运输，司马邕计划将三个郡的人马及资源集中起来后再统一调往临淄，但刚刚走到半路之上，就遭到了并州军骑兵的突袭，几乎是全军覆灭，所有的粮草物资也都被并州军给劫走了，只有少数的零星的人马逃了出来。
司马邕闻讯大吃一惊，不是说泰山有陈骞在阻击吗，怎么青州的后方会出现并州骑兵呢？
并州军另一个进入青州的通道是徐州，但从兖州绕行徐州是有着相当远的路程的，如此短的时间内，并州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徐州绕过来的，而且到目前为止，徐州也还是控制在司马军的手中的，司马邕也没有接到并州军进入徐州的消息，除非是陈骞那边出现了重大的秕漏，才会导致并州军从泰山那边进入北海。
司马邕怒不可遏，这显然是陈骞的不作为，如果他尽力地在泰山阻击并州军，并州军又怎么可能会跑到北海来？
就在司马邕准备派人去问责陈骞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陈骞战死虎口崖的消息，整个儿驻守虎口崖的两万军队全军覆灭，无一生还，所以虎口崖失守的消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临淄来，直到北海那边的军队遇袭，青州军才会发现情况不妙，一打探，果然虎口崖那边出了大事。
司马邕不禁呆住了，陈骞的两万人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似乎没有起到任何阻击并州军的作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并州军打发了，别说泰山那边地势险要，就算是普通的平原地带，这两万多人好歹也能抵挡一阵吧，但陈骞及两万人马，就如同是一枚被扔到大河里的石子，连点浪花都没有激起来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并州军的战力，也太恐怖了吧？

第1570章 相当慷慨的司马邕
虎口崖的失守和陈骞的战败让司马邕是措手不及，事实上，虎口崖的战斗也并没有拖延并州军多少时间，并州军此番东进，完全是一路平推。
如果没有陈骞去虎口崖阻击并州军，或许司马邕还会提高警惕，或者是加快调动的速度，但正因为有陈骞在泰山那边顶着，司马邕反倒是松懈了下来，结果导致北海的军队遭袭，损失惨重。
并州军的突然来袭，也彻底地打乱了司马邕的防御计划，现在他手中的军队也是刚刚从黄河一线上撤到临淄来的，临淄的防御状况也处于一种无序的混乱之中，需要司马邕来重新布署。
可还没有等司马邕腾出手来呢，并州军就已经杀了过来，这下司马邕便有些慌了神，临淄的防御并未完善，想要挡住并州军的进攻何其之难。
就在司马邕焦头烂额的时候，另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也传了过来，那就是并州军的主力已经抵达昌国，距离临淄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邓艾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所以在拿下虎口崖之后，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即刻挥师东进，直扑临淄而来。
在半路上，邓艾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司马邕弃守了北海、东莱、城阳三郡，并将三郡的兵马和粮草物资调往临淄，邓艾一听，司马邕这是雪中送炭啊，他岂有不照单全收的道理。
这次左军团进军青州，时间上比较仓促，所以在后勤补给保障方面，要稍显滞后一些，虽然不至于让士兵饿肚子，但粮草物资的供给还是相对来说紧张一些的，邓艾正寻思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所以邓艾当即派文鸯率领越骑营火速地赶往了北海一带，对撤往临淄的青州军实施半路拦截，反正越骑营只适合野战，不适合攻城，而现在司马邕的军队大多都龟缩在临淄城内，需要步兵部队进行攻城，骑兵部队反倒成了摆设。
而实施半路拦截，那可是越骑营的拿手好戏，文鸯领命之后，立刻率领越骑营转道，向北海那边疾驰而去。
东莱和城阳那边距离临淄比较远，各地的郡兵携带着大量的粮草辎重，行进的速度自然快不了，按理说北海郡与临淄相邻，如果不等东莱和城阳的军队，北海的人马可以很快就抵达临淄。
只不过司马邕因为泰山那边有陈骞来守着，所以显得不急不徐，干脆让北海的军队多等几天，等与东莱城阳的军队会合之后，再行出发，似乎这样彼此有一个照应。
但正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决定，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当三个郡的人马齐聚之后，一同上路，却遭遇到了越骑营的拦截。
这几乎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三个郡的人马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和越骑营的人马数量是持平的，但人数的相当，却未必代表战斗力是相当的，越骑营只是简直地发起了一个冲击，就将青州军打了一个七零八落，双方在战斗力上的悬殊差距，让这场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可言。
越骑营几乎用碾压之势就取得了完胜，这场战斗甚至只持续了半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些青州军悲催的发现，他们打不过就算了，居然也逃不掉，并州军骑兵有如闪电一般，在战场上飞驰奔行，许多试图逃跑的青州兵无一例外地遭到了越骑兵的射杀，剩下的人立刻便变得老实了，当并州军喊出降者免死的口号来，青州军几乎是齐刷刷地投降了，再无半点的抵抗念头。
本身郡国兵就不是一个战斗力强的军队，平时他们担负的任务，也不过是揖盗捕贼，维持治安，最多是和土匪或者山贼打打交道，几乎没有上过战场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所以遭遇到越骑兵的袭击之后，几乎所有的都懵了，他们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强悍的军队，就如同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整个战场，和这样的骑兵交战，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不过这些青州兵倒也不傻，打不过就投降嘛，反正是降者免死，不管前途怎么样，先把小命给保下来再说。
文鸯轻易地就解决了战斗，缴获的粮草辎重不计其数，而且文鸯也不发愁运走，毕竟这些辎重车辆都完好无损，那么多的战俘，也可以充当苦力，反正他们此行就是押运粮草物资的，只不过现在换一个目的地而已，其他的一切照旧。
当文鸯解决了北海的青州军之后，邓艾率领主力大军也已经抵达了昌国，距离临淄也不过几十里的路程了，邓艾听到了文鸯报回来的消息，微微地一笑，看来后勤补给的问题是彻底地解决了，这还得感谢司马邕的慷慨啊，光是一战缴获下来的粮草物资，就足够左军才用上几个月的时间了，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左军团，更可以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来。
邓艾下令挥师东进，直逼临淄城下。
左军团抵达临淄城下之后，邓艾并没有下令围城，而是在城西五里处扎下了大营，写了一封信，派了一个青州军的俘虏，将信送到司马邕的手中。
邓艾没有围城，像临淄这样非常大的州城，左军团如果采用四面或三面包围的阵型，势必会显得兵力单薄一些，所以邓艾并没有准备采用围城的方式，而是决定选择一面进行强攻，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摧垮青州军的城防。
至于司马邕逃跑的话，邓艾更不用担心了，越骑营和锐骑营两大骑兵虎视耽耽的，司马邕一旦出城，他能跑得过越骑兵吗？
所以邓艾反倒是希望司马邕出城逃跑，那样在野战之中，便可以充分发挥并州骑兵的战斗力，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拿到最大的胜利果实。
反倒是攻城作战，虽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但是和野战比起来，终究是会有一些大的伤亡的。

第1571章 死有余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司马邕怒气冲冲地将邓艾的书信撕了个粉碎，厉吼道，“某与曹亮不共戴天，想要我投降，白日作梦！”
邓艾算什么个东西，想当初，他也不过是一个主管屯田的小官，微不足道，司马家的人才没把他放在眼里，如果跟着曹亮混得风声水起，居然把劝降信送到了司马邕这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居然也敢跑到他司马家的头上拉屎撒尿了，邓艾的劝降信，满纸都是趾高气扬的跋扈气息，其中还不乏讥讽和恐吓的味道，气得司马邕不把书信才撕了才怪。
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真是气煞人也！
司马邕撕了书信，仍然是怒气未消，下令道：“来人，将下书之人拖出去斩了！”
身边的中军提醒他道：“使君，下书之人乃是我们青州的人，虎口崖之战时被俘虏的。”
司马邕沉声地喝道：“那就更该杀了，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现在司马邕早就是怒火中烧，自己的人又怎么样，本身当了俘虏便是可耻的事，贪生怕死，罪不容赦，现在居然给并州军充当信使，那便更加地可恶了，这种人不杀，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邓艾想劝司马邕投降，那简直就是白日作梦，司马邕打死也不能接受，他怒斩信使之后，便下令紧闭城门，所有守军，全部登城，严阵以待，准备和并州军进行决死一战。
现在临淄的防守确实是仓促了一些，许多的防御设施还不到位，兵力调派还有很大的问题，但这些都动摇不了司马邕坚守临淄的决心，司马邕可不是司马家的什么旁支庶脉，而是嫡系子孙，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他都将同司马家族休戚与共，患难同心，那些墙头草是司马邕最为痛恨的人，发现一个他定要斩一个，绝不宽宥。
信使的人头被青州军从城墙上扔了上去，在城外一直观察打探的斥侯飞速地将情况报之了邓艾，邓艾只是微微的一笑，看来司马邕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心死守临淄了。
这倒没有出乎邓艾的意料，毕竟派遣一个战俘充当信使给司马邕送信，邓艾就已经早有打算，司马邕就算把信使给杀了，那也是司马军那边的人，对邓艾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损失。
司马邕狗急跳墙的举动，倒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狂躁和恐惧，邓艾下书的目标，也未必真打算能劝司马邕投降，更多的是一种试探，现在看来，司马邕早已是方寸大乱，这种情况下，无疑对接下来并州军的攻城行动是极为有利的。
根据所掌握的情报，这一年多来司马邕一直忙于扩军备战，将青州军原有的五万兵马扩充到了十万人，不过虎口崖一战，并州军就打掉了两万人，再加上北海一战，又歼灭了青州军一万多人，如今司马邕守城的军队，估计也就七万上下。
这七万人之中，至少也有一半是司马邕这一年来强拉的壮丁，这些兵员的素质可想而知，光看看虎口崖和北海的两次战斗，邓艾就可以了解到了青州军的真实战力，以这样的军队来守城，想抵御并州军的强悍攻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冀州之战，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在冀州之战前，司马军的实力是强于并州军的，并州军除了在个别的兵种上面，比如骑兵和投石车，占据着一定的优势，但司马军在整体上还是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也拥着着战略进攻的能力。
不过冀州之战后，司马军损失惨重，为了弥补兵员数量的不足，开始了疯狂地招兵买马的行为，许多壮丁被强征入伍，这些丝毫没有战斗经验的兵员严重地拉低了司马军整体的素质，让司马军的战斗力根本就无法和以前相提并论。
而并州军的战斗力却是与日俱增的，随着不断地战斗，新兵逐渐成长为老兵，而老兵则拥有更丰富的经验，让并州军的整体战斗力，有了一个质的提升，此消彼涨之间，司马军在战斗力层面上，已经无法再和并州军划等号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邓艾不仅对自己的军队了如指掌，而且对青州军的状况也进行了详细的侦察，做到了料无遗算。
邓艾也知道青州军的防御现在很仓促，所以他根本就不准备给司马邕任何的喘息之机，刚刚抵达临淄城下之后，便立刻发起了攻城，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的招数，直接将三百多辆的投石车全部押上了去。
这种暴虐似的打击方式，在很大程度上轻易地就摧毁了青州军的战斗意志，投石车攻城的场面，许多人也只是听说过，但他们压根儿就没有见过，往往贫穷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投石车究竟有多强，他们是无法想象到的，觉得只不过是朝着空中扔几块石头吧，也没有多可怕多恐怖。
但此刻看到投石车排成密集的阵型，空中的石弹有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向着临淄的城头砸了过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青州兵，都被吓懵了。
飞石横空，遮天蔽日，原本晴朗有天空，此刻竟然如乌云盖顶一般，连天色都变得阴沉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石弹落了下来，呼啸着砸了城墙和城头，巨大的冲击力令城墙都摇晃了起来，碎石横飞，尘土弥漫，而那些砸在人群之中的石弹，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任何的防御武器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只要被飞石砸中的人，轻则骨折筋断，重则一命呜呼，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与之抗衡的。
严阵以待的青州军在一轮石弹的攻击之下，就已经是全面瓦解了，许多士兵是抱头鼠窜，狼狈地逃下去城，这个时候的城墙上，已经成为了最危险的地方，活着与否，只能是讲运气了，因为谁也无抵挡这种恐怖的毁灭力量。

第1572章 疲于奔命
一旦使用这种重型的攻城武器，青州城的失守，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并州军拥有这种攻城利器之后，已经是很少再采用蚁附攻城的那种人海战术了。蚁附攻城是一种最为原始的攻城方式，其实简单来说，就是要用人命来堆，这也是一直以来攻城的一方，损失要远远大于守城一方的原因。
但自从曹亮改进了投石车之后，让投石车真正成为了攻城的主力，任何坚固的城池，在投石车的轮番轰击之下，倒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能用机械来解决的问题，就无需大量的投入人力了，零伤亡攻城在并州军这边，已经不是理想，而是现实了。
司马邕也没有在冀州呆过，并不太清楚并州军的投石车有多么的厉害，他的感觉之中，并州军的投石车应该和司马军的投石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就是拿石块往城墙上砸么。
其实防御投石车的进攻也不是没有办法，在城墙上悬挂起一些熟牛皮，并事先拿水浸泡，这样就可以增加牛皮的韧性，石块砸在牛皮的上面，便可以缓冲掉石块的冲击力，大大地减低了石块的破坏了。
为了应付并州军的投石车，司马邕事先也确实准备了大量的牛皮并泡在了水里，等到并州军进行投石车列阵的时候，便命人将这些牛皮悬挂了起来，司马邕认为，凭借着这些牛皮虽然未必能抵挡得住所有的飞石，但至少也能拦截掉一大部分，这样对城墙的破坏程度便可以减到最低。
可真正那些石弹飞来的时候，司马邕还真是完全懵了，先前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了，并州军的投石车攻击起来，就有如是乌云盖顶，那石弹的密集程度，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那怕青州军悬挂再多的牛皮，也是无济于事的，很快这些挂好的牛皮就被全部摧毁了，那破烂的牛皮，宛如是破碎的旗帜，在城头上随风摇曳，似乎在嘲弄着司马邕的无知。
司马邕原本是站在城头上督战的，但看到那石弹横飞的场景，也是心惊胆寒的，飞石可没长眼睛，可不管他是不是青州刺史，一通乱石砸了下来，谁都有可能会被砸死，毕竟就连防御投石车最为有效的牛皮都顶不住了，其他的防御武器更是形同虚设，司马邕可不敢继续在城头上傻站着了，赶紧仓皇地撤离到安全地带。
主将都撤离了，那些青州兵自然也不肯矗在城头上被动挨砸呀，一个个地抱头鼠窜，狼狈地逃离了城头。
这些的青州兵，大多都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兵，一看到来势汹汹的并州军，其实就早慌了神，不过在司马邕的约束之下，没有人敢轻易地离开城头，只能是战战兢兢地呆在那儿，勉强地鼓足了士气，但内心之中却无不是惶恐不已。
此刻一哄而散，不像是撤离，倒更像是逃命，一个个飞速地奔跑着，直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原本就不太宽阔的台阶上挤满了人，熙熙攘攘，乱哄哄一片，这那里还算是有序的军队，完全就是一群无头的苍蝇。
邓艾并没有等到城墙倒塌之时才会起步兵进攻，而是在投石车攻击的间隙，就派遣步兵搭设云梯，对临淄的城头发起了攻击。
邓艾采用这种方式攻城，自然是有着他的计划，以目前的攻城效率来看，想要攻破青州城，至少也得用投石车砸上个三五天，自从冀州之战后，各地的城墙防御体系都进行了加固，临淄城当然也不例外，所以那怕并州军的投石车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口气地轰塌城墙，必须要连续不断地对城墙进行打击，从量变发展到质变，这是需一个过程的。
但这次左军团的进军比较急促，虽然带足了投石车，但在石弹的配备上面，未必能有那么齐全，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远离了幽州石弹的生产基地，长途运送石弹的任务也变得艰巨起来，毕竟在目前的运输条件下，想把沉重的石弹大批量地运往青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在青州使用投石车，不可能像当初打信都那样，可以肆意地挥霍着从百里之外运过来的石弹，一枚不行，再投一枚，直到将信都的城墙给砸烂为止。
而打青州就得悠着点了，毕竟每辆投石车配备的石弹是有限的，一旦石弹用尽，投石车就彻底地哑火了，所以邓艾在攻城时，并没有一昧地全指望投石车，而是采用间歇进攻的方式，用投石车和步兵轮番来攻击，以达到尽快破城的目的。
这下青州军可就苦不堪言了，投石车进攻的时候，他们为了躲避飞石，大部分人只能是逃下城去，而并州军步兵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又不得不重新登城，与并州军展开激烈的战斗，以阻止并州军登上城头。
并州军这边改变进攻方式是有号令的，而且可以做到无缝连接，步兵推进到城下的时候，投石车还未停止攻击，等步兵展开攻城作战时，投石车的攻击便可以瞬间戛然而止，以避免误伤自己人。
而青州军却是不可能知道并州军投石车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攻击，往往他们等到并州军步兵来攻城的时候，这才会仓促登城，进行应战。
而只要并州军步兵一后撤，飞石便会接踵而至，给来不及撤离的青州军再来一轮重创。
青州军只能是来来回回，城上城下的跑，投石车一砸，他们就得火速撤离，步兵一来，他们就又得登城阻击，这一来二去，青州军疲于奔命，累得气喘吁吁，难以招架并州军的攻势。
这正是邓艾最为巧妙之处，他不想发动蚁附攻势，不想让并州军有太多的伤亡，于是邓艾就采用了这种频繁地交替进攻策略，让青州军在来回的奔波之中不断地消耗他们的体力，用这种方式彻底地拖垮青州军。

第1573章 投井自尽
青州军只撑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们真得撑不住了，并州军连续不断地发起着攻击，让他们整宿都没有什么睡眠的时间，往往刚刚躺下来，就听到了紧急的集结令，原来是并州军趁夜前来偷袭夺城了，他们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登上城头进行防御。
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并州军的骚扰之计，只派出小股的部队，趁着夜色，伪造声势，装做大举进攻的模样，让青州军是夜不能寐。
白天已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的青州军到了夜里也睡不上一个囫囵觉，就算他们明白这是并州军的滋扰，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进行应对，万一并州军弄假成真，虚虚实实，真得派兵大举来攻，青州军疏于防范，岂不糟糕？
这狼来了的故事可不只是吓唬小孩子的，它对任何人都适用，司马邕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每当并州军在夜里发起袭击的时候，他总是会派兵来应战的，但最终并州军并没有真得发起进攻，却把青州军搞得疲惫不堪。
就这么连续地折腾了三天，青州军差不多都给累垮了，他们每日往返奔波于城上城下，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究竟跑了多少趟，每个人累得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就连腿脚都迈不开了。
这样的战斗状态又如何能抵御并州军的强攻，在作战的时候，一个个形同梦游，甚至有许多的人，身子扑空了，直接就从城头上摔了下去。
因为这个时候，并州军的石弹攻击，差不多已经将城墙上的垛口给全部摧毁了，整个城头已经沦为了一片平地一样，许多的青州兵还以为可以在城墙垛子上靠一靠呢，结果失足落了下去，当场就摔死了。
不明情况的人，还会误以为是青州兵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会跳城自尽，事实上只不过是他们累得头晕眼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最后却演化成了他们对战局的悲观失望而自寻短见。
邓艾也时刻关注着青州军的状态，邓艾采用疲劳战术，就是意图用这种方法来拖垮青州军，别看司马邕是司马孚之子，名望极高，但实则他并没有打过什么仗，在战斗经验方面，还是差了许多的，邓艾的这种打法有些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但对于司马邕这种只读过兵法战场经验少的人来说，却是非常适用的。
这三日来，并州军几乎每隔至少一个时辰，就会发动一次滋扰性的进攻，规模时大时小，攻势时强时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司马邕根本就摸不见头脑，但他又不得不全力来应对，这样便正中邓艾的下怀。
而与此同时，并州军则得到了充分的休整，每次出战，都是小股的部队，而大部分的并州军，则是以逸待劳，保持着旺盛的体力和精力，只等邓艾的一声令下，便可以发动全面的总攻。
邓艾看到城头上的青州军疲态皆显，便思忖觉得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便传令下去，在未时发动全面的总攻。
未时便是午后，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发起总攻，估计青州军还在迷糊之中呢，并州军正可以趁虚而击之，一举拿下临淄城。
在总攻发起的前两个时辰之内，邓艾故意地压低了并州军进攻的频率，让青州军误以为并州军的攻势减缓，难以为继，许多的青州兵累得直接地躺在了城墙下，呼呼大睡，恐怕就是连战鼓在耳边鸣响，都不一定会惊醒他们。
并州军投石车例行公事一般地结束了攻击，本以为这将会是一次沉寂而乏味的进攻阶段，但突然之间，并州军有如决堤的洪水，带着一股山呼海啸，铺天盖地的气势，汹涌澎湃地朝着临淄城涌了过来。
无数的云梯架了起来，密密麻麻地铺了城墙的墙面，这个时候的临淄城，上半截已经差不多被投石车给摧毁了，远远望去，临淄城似乎要比先前矮了半截，这让并州军架起来的云梯都高出了城头不少。
无数的并州军顶着盾牌，手持环首刀，奋力地向上攀登着，偌大的城墙，瞬间就被并州军的人潮给淹没了。
如梦初醒的青州军开始擂鼓示警，但疲惫不堪的青州兵虽然听到了集结的号令，但行动迟缓，根本就跟不上作战的节奏，当第一波的并州军攻上城头的时候，许多的青州兵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爬上城墙。
就这样，临淄城城头上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并州军涌上城头之后，临淄城的失守已经成为了必然之事，没有任何人能再阻挡得了。
城池告破的时候，司马邕正在府邸内休息，没日没夜的折腾，也让司马邕是精疲力竭，趁着并州军攻势不猛的时候，司马邕正准备睡个午觉，否则再这么熬下去，还没等并州军攻陷城池呢，他自己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只是当司马邕刚刚入睡之际，就听到了城墙那边传来了阵阵的呐喊之声，声若惊雷，鼓声大躁，司马邕又被惊醒了，正欲派人查看状况之时，就听快马来报，城门失守了。
司马邕一听顿时懵了，尽管这几天并州军的攻城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压力，但司马邕觉得还抗得住，毕竟城内还有数万的大军，就算是城墙残破，但至少还有人马去堆，只要咬牙再坚持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好转吧。
但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打了一个盹，临淄城就失守了，这下司马邕彻底地慌了神，城墙是他唯一的倚仗了，一旦城墙被攻破，并州军将会势如破竹地杀入到了城内，再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抵抗得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此刻的临淄城内，已经是乱做了一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而且可以听到急骤的马蹄声向这边飞驰而来，司马邕不想做俘虏，不想当曹亮的阶下之囚，他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的那口水井，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第1574章 吃了败仗
临淄城的防御，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纸糊的架子，随着城门的失守，整个防御体系轰然倒塌，并州军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就已经是横扫席卷了整个的临淄城，所到之处，望风而降，青州军已经完全地丧失了斗志，轻易地就瓦解掉了。
司马邕投井自尽，整个的临淄城内群龙无首，面对来势汹汹的并州军，恐怕再没有人生出半点螳臂当车的心思。
于是乎，城内的青州军降者如云，绝大部分的军队都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了，战斗也很快就结束了。
邓艾入城之后，首先便是张贴安民告示，并州军入城之后，于民秋毫无犯，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这也是并州军获得当地百姓支持的最大原因。
普通的老百姓对于朝代更迭都无所谓，更何况是势力相争呢，即使是并州军攻陷了临淄城，城头飘扬的不照样还是大魏的旗号吗？至于换个刺史太守县令啥的，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更是漠不关心的事。
他们关心的，只不过是日求两餐夜求一宿而已，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那便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了。
老百姓恐惶的，其实是城破之后，攻城军队肆无忌惮地抢掠和屠城，那种无序的混乱，才是最可怕的，正规的军队尚且不敌，普通的百姓更是如大海之中的浮萍，随波逐流，任人宰割。
并州军入城之后，不但没有进行劫掠和屠杀，反而是于民秋毫无犯，这样的军队，甚至比原先驻守在这里的官兵更可亲，百姓们安居乐业，自然对并州军的进入是热忱欢迎。
投降的军队则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处置，对于他们而言，能够免于一死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就算并州军把他们捉去当苦役、干苦差，那也好过战死于疆场，所以能活着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他们已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奢求了。
不过并州军的战俘政策令他们是喜出望外，进入战俘营之中，只要他们肯真心归降的，并州军对他们则会妥为安置，一些身体条件好的，作战能力强的，会继续地留在军中，或加入到并州军野战预备队之中，或成为郡国兵，守备地方。
而其他的大部分人，则会遣返原籍，分发土地，让他们重新去务农，至于那些原籍还在司马氏控制的地盘中的人，则会将他们派遣到屯田处，统一进行管理。
对于这些大多是农民出身的士兵来讲，种地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苦差事，只不过是重操旧业而已，许多人甚至是欢喜不甚，本身当兵就是被官府给强迫来的，只要种地能添饱肚子，他们又何需去过这种刀头舐血的日子？
拿下了临淄，邓艾总算是可以喘上一口气了，接下来还得派官员派兵去接收北海东莱诸郡，虽然现在这些郡国大多已经是空虚的无兵把守，但并州军还得派人去接收管理，这样才能将青州真正地纳入到曹亮的版图之内。
不过还没有等邓艾派兵去接收各郡呢，就接到了曹亮的急令，要他火速南下，与中军团和右军团进行会合，原因是中军团在豫州吃了一个败仗。
邓艾闻讯之后，大吃一惊，豫州已经被泛滥的黄河给一切两段，中军区进攻的豫州只是东半个豫州，这里司马军的力量有限，以羊祜的能力，应当是平推豫州才对，怎么可能会吃败仗呢？
曹亮在命令中未提及打败仗的原因，只是下令邓艾立刻从青州南下，至于青州的事务，则会由新任的青州刺史来处理。
邓艾不敢耽搁，留下了少许的人马之后，便立刻起兵，挥师南下。
在邓艾率领左军团向青州进军的同时，羊祜也率领中军团南下豫州发起了进攻，而杜预则是率军进攻徐州，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大有横扫兖青豫徐的架式。
和邓艾在泰山遭到陈骞的阻击不同的是，羊祜和杜预的进攻则是一路的顺畅，所向披靡，一路之上，攻城拨县，锐不可当。
事实上，进攻豫州和徐州的任务确实是十分的轻松，司马军在豫州和徐州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军队，而且这些驻守的军队一听并州军来袭的消息，自知不敌，便一个个弃城而逃了，还没等并州军杀到呢，这些城池便成为了一座座的空城，并州军不费一矢一箭，便可以轻易地拿下这些城池，这样的战斗，简直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为了尽快地拿下东部豫州，羊祜决定采用分兵而进的策略，兵分四路，一路进攻梁国，一路进攻陈郡，一路进攻汝南，一路进攻沛国，等各路兵马顺利地拿下各个城池之后，再集中兵力进攻谯郡，此为分进合击之法，意在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豫州。
本来羊祜的策略是没有什么大错的，豫州靠近兖州的几个郡，现在基本上已经都是空城了，豫州各地的军队，纷纷逃亡，都跑到了谯郡，羊祜分兵去取四郡，便意在对谯郡之敌进行包围，分兵去取效率上自然是要比逐一攻取高的多。
但是各营兵马在执行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偏差，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四路人马分头而进，道路远近不同，攻城的难易程度也不同，中坚营的领军将军是杨奋，他奉命攻打陈郡，此刻的陈郡太守已经率兵逃往了谯县，陈县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按照羊祜的计划，中坚营在夺取了陈郡之后，需要暂时的屯兵驻守陈郡，等到其他三路兵马到位之后，再行进军。
可杨奋贪功心切，根据斥侯兵禀报的情况，陈郡太守此刻还在逃亡的半路之上，并没有抵达谯县，于是杨奋便下令中坚营全力追击，务必在陈郡之敌抵达谯县之前将他们半路全歼。
但这一追便坏事了，中坚营孤军而进，在刚刚进入到了谯郡境内，到达苦县附近的时候，突然遭到了司马军的伏击。

第1575章 挥泪斩爱将
自从并州军白马渡河之后，战争的形势似乎变得一马平川了，曹亮也不再拘泥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打法，而是各军团分兵而进，迅速地扩大战果。
这无疑也让下面的将领产生了轻敌的情绪，认为司马军也不过尔尔，并州军一路南下，必将是势如破竹，再无任何的阻隔。
轻敌的情绪之下，也必然会产生冒进的想法，毕竟眼看现在的形势，能打得仗估计也越来越少了，能获得军功的机会也变得少了，于是，各营的将领都暗暗地铆足了劲，尽可能地多捞一些战功，这样在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自己才不会吃亏。
杨奋得知陈郡的军队逃走的不远，这可是为数不多捞取战功的机会呀，他可不能轻易地放弃了，于是杨奋率军是奋起直追，甚至都顾不上派出斥侯去侦察前方的情况，一路狂追到苦县，却一脚踏入到了司马军的伏击圈内。
当司马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时候，杨奋这才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意识到中了司马军的埋伏，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但此时再想撤退，已经迟了，司马军在苦县埋伏了大量的军队，人数至少也在中坚营的五倍以上，他们利用陈郡的逃兵为诱饵，将中坚营引入到了包围圈之中，此刻杨奋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但为时已晚。
此刻的杨奋真是懊悔不己，虽然中坚营是并州军新建的步兵营，但杨奋却是老资格的校尉了，自从步兵营组建以来，他就一直在羊祜的手下任职，从军司马做到了前军校尉，是羊祜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也深得羊祜的器重，此番并州军扩军，他得到了羊祜的提名，升任中坚将军，统领中坚营。
中坚营自成立之后，还未经历过像样的战斗，白马渡河时，它也没有担任攻击的主力，所以在中坚营渡河之后，基本上战斗就已经结束了，杨奋也没有捞到什么仗打。
以前在步兵营中时，他是前军校尉，基本上是担任先锋攻坚任务的，如今到了中坚营，却总是吊车尾，让他好生郁闷。
眼看着天下大势已定，杨奋再捞不到点战功的话，估计这辈子中坚将军已经是做到头了，所以他迫切地需要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
可正是因为他如此急功近利的想法，让他一脚就踏入到了司马军的伏击圈之内，双方的力量对比相当的悬殊，而且司马军是有备而来，所战斗的形势对中坚营极为的不利，杨奋率军左冲右突，都无法冲破敌人的包围圈，而身边的士卒，伤亡越来越多，杨奋势单力薄，眼看就要全军覆灭了。
就在此时，骁骑营突然杀到，把杨奋给救了出来，但中坚营却是损失惨重，至少一万多人战死疆场，骁骑营也没有恋战，护送着中坚营的残部一路退向了陈县。
而司马军也似乎不想与骁骑营进行纠缠，苦县之战后，他们便迅速撤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羊祜闻讯之后大为震怒，一战而损失万余人，这恐怕在并州军的战史之上，也是史无前例的。
羊祜平日里虽有威仪，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儒雅而有风度的，喜怒不形于色，沉稳大度，但这一次，羊祜却是脸色铁青，厉声地质问杨奋为何要违反军令，擅自行事，最终导致如此惨败。
杨奋只是脸色发白，垂头不语。
羊祜喝令将他推门辕门斩首，众将皆是大惊，纷纷上前求情，羊祜却是不为所动，道：“军法岂可儿戏，今日若不斩杨奋，何以告慰战死苦县之上万英灵？”
众将皆无言，他们都清楚，杨奋可是羊祜的心腹爱将，是羊祜一手提拨起来的，深得羊祜的器重，否则这一次扩军，有限的将军名额里面，肯定不会有杨奋的名字。
但是爱之深，必然是痛之切，如果这一次羊祜对杨奋网开一面的话，确实是很难服众的，毕竟杨奋这一次犯下的错误，是不可轻恕的，上万将士尸骨未寒，不杀杨奋何以平众怒，何以正军纪？
羊祜为了严肃军纪，只能是挥泪斩爱将，同时他上书给曹亮，虽然这次的失利是杨奋一人为所为，但他身为都督，领导无方，未能及时地纠正杨奋的错误，所以羊祜自请责罚，向曹亮请求辞去中军团都督一职。
曹亮也很快抵达了陈县，不过他对羊祜递上来的辞呈，当即予以驳回，曹亮虽然对这次中坚营的失利十分的关注，不过他也认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当事之人杨奋已然获罪处斩，这个事件便可以告一段落了，不必再深究其他的人责任。
不过曹亮指出，这次中坚营的失利，也给并州军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骄兵必败，虽然现在的战局形势对并州军比较有利，但只要轻敌，还是会遭到失败的，杨奋用血的教训告诉大家一个真理，那就是永远也不要低估你面前的敌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待敌人，要始终保持一颗谨慎的心，戒骄戒躁，方能无敌于天下。
挥退众将之后，曹亮单独地将羊祜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道：“叔子，这次中坚营的失利，给我们提了一个警示，急功近利，是在吃大亏的，所以一定要汲取这次的教训，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羊祜一脸惭愧地道：“姊夫，这次失利，我也确实应该负主要的责任，这次我低估了豫州司马军的实力，分兵而进，才会导致中坚营中了埋伏，损失这么大，我是难辞其咎啊。”
曹亮摆摆手道，道：“责任的事已经捋清楚了，我好奇的是，豫州的司马军已是残军，并没有什么强劲实力，但距苦县战场的情报反馈，中坚营至少遭遇到了四到五倍的敌军包围，而且战斗力非强悍，按理说豫州的军队全部集结起来，也未必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呀。”
羊祜神色一动，道：“姊夫是怀疑这次伏击中坚营并非是豫州的军队？”

第1576章 无迹可寻
曹亮摇摇头，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实，以豫州军的实力，想要吃掉中坚营，它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所以这次的苦县之战，必然有其他的势力加入进来，只是我们没有侦察到位，所有才会中了他的伏击，吃了这么一个暗亏。”
“其他势力？”羊祜思忖了一下，道：“青州之敌为左军团所困，自顾不暇，不可能增援豫州的，徐州之敌亦然，况且徐州的兵力有限，亦不可能增援豫州。如今看来，只有淮南的司马伦有这个实力，不过淮南距苦县尚远，司马伦如此长途奔袭设伏，倒是有点魄力的，换作是其他的人，未必有如此的胆略。”
“司马伦？可是柏灵筠的儿子？”曹亮问了一句。
羊祜道：“不错，正是，司马伦是司马懿最小的一个儿子，和靖儿同岁，今年刚满十五岁，两年前率兵平定了诸葛诞的兵变，一举成名，此子聪慧过人，善谋权变，耍得诸葛诞是团团转，没费多大力气就平定了淮南之乱，从此名躁天下。听闻司马懿临终前曾指定司马伦为司马师的接班人，如果不是司马师一败再败，把形势搞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司马伦如果承继大位之后，还真是我们一大劲敌啊！”
“司马伦？”曹亮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想当年，他和柏灵筠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甚至曹亮都怀疑柏灵筠所生的孩子是自己的，不过当时柏灵筠矢口否认，曹亮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所以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事隔多年，这段感情曹亮已经早已淡漠了，物似人非，现在想起来，也只不过是年少轻狂，徒留惆怅而已。
曹亮上一次听到司马伦的名字，还是在一年多以前征讨鲜卑人的时候，淮南那边的战报传到了草原之上，曹亮惊讶地发现，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竟然能打败一名成名已久的宿将，这个结果令多少人瞠目惊舌，这一仗司马伦打得确实漂亮，诸葛诞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也从一个侧面证明，司马伦确实是一个非凡的天才少年。
当然，那时的曹亮还无暇去顾及淮南的事，毕竟他首先要解决的是草原大漠上的鲜卑人，其次是考虑如何突破司马师把守的黄河防线，司马伦的事，曹亮便放之脑后了。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至少也等到平定兖青豫徐四州之后，并州军才会向淮南进军，才会会镇守淮南的司马伦碰面，只是没想到司马伦竟然会主动地出击，跨越淮河进入豫州地界，伏击了并州军，从这一点上，曹亮也不得不佩服司马伦的胆略，换作是一般的将领，都不会有这样的魄力的，中坚营的这场败仗，败得还真不算冤。
曹亮随即下令重建中坚营，任命邓艾之子邓忠为新的中坚将军，邓忠在青州之战中，表现非凡，曹亮也极是欣赏，此番重用提拨，也在情理之中。
像文鸯邓忠这样的将二代一直是曹亮潜心培养的对象，因为像邓艾文钦这些大将，终究是会有老去的一天，曹魏帝国的将来，还是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补充的，对后备力量的培养，始终是曹亮需要考虑的问题，历史上，因为司马氏专权，西晋建立之后，大肆任用司马家族的人，希望借之稳固他们强取豪夺得来的天下，但事与愿违，这些司马懿的子孙们为了争权夺利，上演了惨绝人寰的“八王之乱”，最终导致西晋的衰亡，胡人趁机作乱，中原大地再无宁日。
所以曹亮是不可能重蹈覆辙的，建立健全人才的选拨机制，选贤任能，是曹亮必须要常抓不懈的事，像文鸯邓忠这样优秀的将二代，也完全在曹亮的考虑之内，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贤，曹亮也不怕别人说任人唯亲，只要你有真正的能力，曹亮根本就不会排斥。
面对豫州战局的最新变化，曹亮也变得谨慎起来，确实，曹亮之前的步子迈得太大太快了，正是这种分兵而进的战略方式，给了司马伦可乘之机，让司马伦捉住了机会，重创了中坚营。
但同样的错误，曹亮不可能再犯第二次，所以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曹亮又变得谨慎起来，不但让中军团集结在了一起，而且给左军团的邓艾和右军团的杜预下令，让他们尽快地结束青州和徐州的军事，迅速南下豫州谯郡，集中全力来对付司马伦。
并州军一旦认真起来，那力量绝对是司马军所无法抗衡的，三个军团，六骑九步十五个营，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足可以摧毁任何的抵抗力量。
司马伦在淮南，充其量也就是只有十余万的兵力，加上豫州和徐州投奔过去的军队，总数也不会超过十五万，曹亮集中起全部的主力来，对付他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当并州军数路大军包抄谯郡的时候，却发现谯县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不光是谯县，就连整个谯郡境内，并州军派出去的斥侯仔细地搜寻过了，都没有发现司马军的踪迹，仿佛在苦县一战之后，司马军就彻底地消声匿迹，无影无踪了。
并州军诸将都有些纳闷了，当初在苦县伏击中坚营的时候，司马军至少也调动了七八万的军队参战，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想要玩失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大军过处，必然会留下许多的痕迹，并州军只需要循着这些痕迹，便可以一路追击，司马军是插翅难逃。
但让人意外的是，整个的谯郡境内，没有车辙，没有马蹄印，甚至没有发现司马军宿营的痕迹，仿佛司马伦的淮南军，从来也没有在豫州之地上存在过一般。
司马伦是已经撤军回了淮南，还是在谯郡境内隐藏了起来，准备下一次的伏击？这无疑成为了摆在曹亮心中的一道疑惑，看来这个司马伦还真是不简单啊！

第1577章 渡河侦察敌情
谯郡虽然面积不小，但大部分地域皆为平原地带，所以司马军真想要隐藏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并州军侦骑四出，六大骑兵营往来游弋，一旦发现任何的风吹草动，各个骑兵营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所以司马伦的淮南军，如果真要是留在谯郡境内的话，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们给挖出来。
中坚在苦县被司马军伏击的消息传到了并州军各营之后，诸将士都十分愤慨，皆发誓要为中坚营的兄弟报仇雪恨，但整个谯郡差不多都被犁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司马伦的淮南军的踪迹，不光如此，就连原本豫州的军队也不知所踪，看来司马军已经彻底地退出了豫州，返回了淮南境内。
并州骑兵虽然已经达到了淮河的北岸，但未奉将令之前，没有人有胆量越过淮河，毕竟跨越淮南作战，那就是另外的一个概念了，在并州军没有做好渡河准备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杨奋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明知对岸就是司马伦的军队，但他们依然只能是静候命令。
进攻淮南原本就在曹亮的计划之中，拿下兖青豫徐四个州之后，并州军将会顺势地平推淮南，并谋求一条迂回进攻洛阳的路径。
由于司马师在酸枣掘开了黄河大堤，造成了黄河水泛滥成灾，兖州和豫州境内数十里宽的地带沦为了黄泛区，如此一片汪洋，也隔阻了并州军西进洛阳的路线，所以并州军想要进军洛阳，就得另外开辟道路。
想要绕过黄泛区，就必须从淮南绕到荆州或豫州，然后再北上迂回抵达洛阳，虽然要兜一个大圈子，但在兜圈子的过程之中，曹亮便可以顺手地平定沿途各州郡，等到并州军兵临洛阳城下之时，曹魏的大半天下，已经尽在曹亮的手中了。
不过现在想要渡过淮河，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本来淮河就是一条大河，水量充沛，现在黄河夺淮入海，使得淮河的水位一下子涨高了一倍还多，河水泛滥成灾，两岸的土地大片被淹，整个淮河水系浩荡汹涌，渡河的难度比平常要高出了几倍。
曹亮并没有急于的渡河，现在看来，司马伦是一个相当狡诈的人，有头脑，有智慧，越是这样的对手，越不可轻视，那怕他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如果曹亮并没有引起重视的话，只怕会吃更大的亏。
中坚营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曹亮可不希望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大军抵达淮河北岸之后，曹亮则下令各营兵马未奉军令不得擅自渡河，大军都暂时地屯扎在下蔡附近，等候渡河的命令。
下蔡原本是淮南的防御重镇，和寿春隔河相对，一直以来，都隶属于扬州管辖，是寿春通往中原的桥头堡，也是寿春防御体系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座要塞，当初诸葛诞叛乱之时，便以下蔡为据点，并亲自带兵驻扎。
本以为司马伦也会极为重视下蔡的防御，会派重兵驻守这里，但并州军抵达下蔡之后，却发现这座要塞居然是空无一人，完全是一副被废弃的样子，这就不禁让人心生疑惑，这司马伦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
他能跨越数百里的路程长途去苦县设伏，却将寿春的屏障性要塞完全放弃，行事每每都有出人意表之举，这样的对手，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越是如此，曹亮便越发地谨慎了，现在黄河夺淮入海，想要跨越淮河，就等于是同时横渡黄河和淮河两条大河，浮桥的搭建难度也要比正常情况大得多。
想当初，并州军在白马渡黄河时，整整地准备了近一年半的时间，并精心地打造出了连弩飞石船这样的渡河利器，方能顺利地渡过黄河，想要想要横渡比黄河水量大了一倍的淮河，并州军如果没有充分准备的话，未必能轻易地渡过去。
曹亮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决定派斥侯潜过淮河之后，去察探一下淮南军的情况，只有掌握了淮南军的真正状况，曹亮才能做出相应的预案来。
斥侯兵并不是派出了一批，而是接连地派出了数批，因为跨江侦察的难度是要远远大于普通侦察的，斥侯兵渡河之后，就会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地步，如果淮南军严密封锁河道的话，这些斥侯兵想要上岸，都会变得困难无比。
为了能顺利地突破淮南军的封锁线，曹亮特意地多派了几批斥侯兵潜过淮河去，万一这些斥侯半路被拦截的话，东边不亮西边也会亮。
这些斥侯都是在深夜里出发的，他们划着小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南岸，为了保险起见，这几支的斥侯兵是分开渡河的，以提高偷渡淮河的成功率。
夜晚的淮河上一片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并州军斥侯兵小心翼翼地划着船桨，生怕搞得动静太大了，被淮南军的巡逻兵发现。
他们选择的河段，基本是远离渡口的，这些河段，大多是杂草丛生，荒凉偏僻，并不是理想的登岸地点，不过斥侯兵可都是些艺高人胆大之辈，他们刻意地从这些荒僻之处渡河，就是想要避开巡逻兵。
整个偷渡行动异乎寻常的顺利，多路并州军斥侯兵登上南岸之后，发现这里压根儿就没有淮南军巡逻兵的身影，这委实有些太奇怪了。
按理说，淮南军如果想要指望淮河防线来挡住并州军的话，就必须要在淮河一线上大做文章，最起码的派大量的军队来驻守淮河紧要的河段，对于其他非紧要的河段，也会采取巡逻的方式，以保证在第一时间他们就可以发现敌军的动向，并可以及时向主将进行禀报，获得大批军队的增援。
可现在这些河段不但是无兵驻守，就连最普通不过的巡逻兵都不见踪影，如此重要的河段居然空无一人，难道说司马伦主动地放弃了淮河防线吗？

第1578章 此子不简单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淮南防线的最大倚仗，就是这条淮河，司马伦的兵力和并州军比较，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差距的，如果正面对抗的话，司马伦获胜的几率是很小的，所以淮河应当成为司马伦阻击并州军南下的唯一天然屏障。
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伦竟然在淮河沿线丝毫未设防，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难道说司马伦还有别的圈套和算计吗？
不过对于斥侯兵来说，他们的职业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职业，在任何时候，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所以那怕前面真得有陷井，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有价值的情报，为后续的大军提供讯息。
这就是他们的职责，没有人会因为害怕而退缩，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需要他们冲锋在前。
斥侯兵悄悄地靠了岸，上岸之后，天很快便亮了，四野里一片的寂静，斥侯兵在淮河沿线探索了半天的时间，居然一个淮南兵都没有发现，于是他们决定继续向前侦察，扩大搜索的范围，必须要摸清楚淮南军真正的布防情况。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从淮河南岸到寿春十余里的路程之中，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淮南军的踪迹，倒是碰到了不少的渔民，斥侯兵向渔民打听消息，那些渔民也是一脸的茫然，尽管他们也觉得有些异常，但这些渔民到河里去打渔，忙于生计，又怎么会管官兵的事呢？
那些原本设立在官道上的关卡和岗哨，所有的设施都完好无损，但毫无例外的是没有一个人影，这更加了这些斥侯兵的疑惑，淮南军到底去哪儿了？
终于他们赶到了寿春城下，才发现寿春城居然是四门大开，进出城门的人流明显的增多了，但城门口依旧没有看到淮南军的身影，那些平民百姓因为一些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但依然没有任何淮南军出来维持秩序，仿佛淮南军真得彻底消失了。
斥侯兵进入了寿春城内，仔仔细细地探寻了一遍了，果然发现寿春城真得已经是空城一座，就连都督府内都是大门紧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斥侯兵询问过了好些人，终于打听清楚了，早在七八天之前，寿春城的官兵就消失不见，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不见的，还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大概是某天半夜里走的，反正一早起来，寿春城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官兵的身影了。
连寿春城都能放弃，可见司马伦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逃之夭夭了，只不过连这么大的地盘都能放弃，司马伦行事之果决，完全出乎所有的人预料。
斥侯兵一边继续地查探淮南军的去向，一边派人赶紧返回下蔡，将寿春的情况报于曹亮知晓。
司马伦居然逃了？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并州全军，许多人都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淮南可是司马军的重地啊，司马伦说放弃就放弃，这未免有些太草率太儿戏了，果然是年少轻狂，太任性太放肆了，换作是其他的人，还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曹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神色有些凝重，沉默了半晌，才给出了一个评价：“此子，不简单啊！”
放弃淮南这块战略要地，换作是谁，都会考虑再三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轻易弃之的。
司马伦刚刚在苦县打了一个大胜仗，想必淮南军正是士气旺盛之时，就连曹亮在接下的行动之中，都变得十分谨慎，将兵力集中了起来，不敢再大开大合，分兵冒进了。
但似乎这一切，都在司马伦的算计之中，他之所以冒险长途奔袭数百里，一击中的之后，就火速撤离了，这显然是为他的大撤军埋下了一个伏笔，这次的伏击之后，并州军将狂飙突进改为了步步为营，这样最起码在时间上，为司马伦赢得了不少。
就在并州军稳步推进之时，司马伦已经全军撤离了淮南，只是因为淮河隔阻的原因，并州军无法及时地得到消息，等他们派出斥侯兵渡过淮河去查探情况的时候，司马伦早就远走高飞，沓无踪迹了。
行事如此之果决，足可以看到司马伦的头脑是何等的敏锐，在并州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司马伦没有患得患失，而是果断地放弃了淮南这块地盘，保存了淮南军的力量，可见他对大势的判断，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与其在淮南和并州军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城破人亡，倒不如保存现有力量，回师洛阳，与司马师的大军会师一处，将零散的力量集中到一起，对最终的洛阳决战，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恐怕连曹亮事先都没有想到，司马伦竟然如此的狠，能这么果断地放弃淮南这一块地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就连曹亮，都没有预料到司马伦居然会这么快就逃了，因为苦县之战，导致了并州军行军迟缓，完全错失了追击淮南军的机会。
曹亮立刻下令，征调船只，打造木筏，加速渡河，既然淮南已经成为了一块无主之地，并州军就没有任何的顾虑了，用任何的方式渡河都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必须要抓紧时渡河，派兵去接管淮南的这些空城，否则的话，一旦被东吴那边知晓情况之后，他们肯定会派兵来抢夺的，到时候，又不免会有一场恶战。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东吴也将会是他收拾的对象，完全天下一统，是他的终极目标，但现在对付司马氏才是重头戏，现在他已经把司马师给打残了，继续地穷追猛打，将其一举歼灭，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才是正道。
如果在淮南与吴国的军队一番纠缠的话，必定会浪费很多的时间，所以曹亮必须要加快行动，不给吴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在第一时间完成对淮南地区的控制。

第1579章 远走高飞
“都督，前面就是轪县，过了那座山，便是荆州的地界了。”一名手下的官吏指着前面一座不高的土山，对司马伦道。
司马伦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一眼也望不到尾的长龙队伍，司马伦下令道：“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必须要赶到平春去。”
十余万的人马，携带着大量的粮草辎重，行军的速度也就不可能太快，尽管司马伦已经提前规划好了撤军的路线和计划，但是他也深知并州军骑兵的速度的，一旦被曹亮发现淮南军已经撤离的话，肯定是会派骑兵来追击的，如果淮南军不加快行程的话，很可能前几天赢得的时间就会白白的浪费掉，而一旦淮南军被并州骑兵缠上，再想脱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当黄河防线失守的时候，司马伦就已经下定了撤离淮南的准备，这个决定，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一个疯狂的举动，并州军刚刚打到兖州，距离淮南还远着呢，司马伦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念头呢？
事实上，司马伦非但没有疯狂，反而是一直有着一个清醒的认识，虽然淮南这块地盘，对于司马家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它和洛阳比起来，却还是逊色的多，而黄河防线的失守，导致了司马军防御体系的崩盘，司马师在撤退的时候，掘开了黄河大堤，虽然成功地利用洪水阻断了并州军的进攻，但同样也将黄泛区以东的地盘与洛阳割离，并州军横扫兖青豫徐已成定局，司马家的半壁河山沦陷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而接下来，司马伦将会不得不和曹亮面对面地展开较量。
虽然说司马伦对曹亮的恨意滔天，曹亮可是他的杀父仇人，更是司马家夺取天下最大的拦路虎，司马伦心心念念地想要和他对垒沙场，替父报仇，但司马伦并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很清楚自己和曹亮的差距在那儿，如果司马伦坚守淮南的话，下场一定会和白马的司马师没有分别。
淮南的地盘可以丢，但淮南的兵马却不能丢，如今司马家的军队遭到了连番的重创，人马是越打越少，被曹亮各个击破，如果司马伦的淮南军在淮南全军覆灭的话，那么司马师手中的兵马就更少了，所以司马伦宁可丢掉淮南，也不能丢掉手中的兵马。
但是目前的情形之下，司马伦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并州军自白马渡河以来，分兵而进，狂飙突进，一日之间便可行军数百里，豫州军是望风披靡，根本就无法抵挡并州军的南下。
照这个的速度计算，并州军抵达淮南也不过是数日之内的事，而司马伦虽然有了撤军的打算，但还未真正实施，整个淮南军如果要撤退的话，必然是千头万绪，至少也需要十数日的准备时间，而并州军又岂会给他这么多时间，一旦被并州军缠上，司马伦就算是想走，那也走不了了。
于是司马伦心生一计，决定不退反进，派出主力的人马前往谯郡，在苦县一带设伏，抓住并州军中坚营孤军深入的机会，一举围而歼之，这样一来可以提振司马军的士气，如今司马军一败再败，整个军心士气都到了低无可低的程度，极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军队的士气。
二来也可以阻遏并州军的进攻之势，突破黄河防线之后，并州军可是骄狂地很，一路的横扫碾压，如入无人之境，如此此役能给并州军一次迎头痛击的话，必然可以震慑并州军，延缓并州军的进攻势头，为淮南军的撤退，赢得一些宝贵的时间。
司马伦也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兵行险棋，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淮南军的撤军行动必然难以实施，所以此番的冒险也是值得的。
这场苦县之战，过程基本上和司马伦预料的没有多少偏差，中坚营为了追击陈郡的军队，一路狂追冒进，一头就扎入了淮南军的埋伏之中，司马军以七万之众，对付只有一万五千人的中坚营，完全是具备压倒性优势的，整个战斗过程也十分的顺利，只不过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并州军骁骑营赶来救援了。
司马伦没有恋战，因为他很清楚，骁骑营可是并州军的王牌主力之一，淮南军有机会吃掉中坚营，但却没有能力吃掉骁骑营，一旦双方的战斗进入到僵持之中，并州军的其他军队便会闻讯赶来，没有后援的淮南军处境便会变得相当的困难了。
所以司马伦果断地下令淮南军撤出了战斗，所幸骁骑营目的也仅仅只是来救援中坚营的，并没有与他们缠斗的打算，所以双方各退一步，各自罢兵。
并州军撤回了陈县，而司马伦则果断南下，一路倍道而行，返回了淮南。
此时留守淮南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所有的物资辎重已经装车，司马伦所率的军队甚至都没有进寿春城，只是在寿春的外围绕了一个圈，让寿春的军队半夜出城与主力会合，然后一路向西，直奔荆州而去。
司马伦料定了并州军这一次失利之后，肯定会收起他们的骄狂之气，变得谨慎一些，只要并州军迟缓进军，司马伦的目的就达到了，等曹亮发现寿春已经是空城一座的时候，司马伦早已率领着淮南军远走高飞，追之莫及了。
司马伦离开寿春之后，按理说他想要返回洛阳，有两条路可走，一条便是从安津渡渡过淮河，抵达汝南郡，之后沿着黄泛区的西边路径，北上返回洛阳；而另一条路则是绕道荆州，从南阳返回洛阳。
相比于走汝南郡，走荆州相对来说路途遥远一些，但司马伦没有走汝南这条捷径，而是率军沿着淮河一路向西，直奔荆州而去，部下许多人都纳闷司马伦为何要舍近求远，但司马伦只是笑而不语，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第1580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进入了荆州地界，也就基本上摆脱了并州军的追兵，不过司马伦依然不太放心，想必此刻，曹亮已经率军渡过了淮河，夺取了寿春等城池。
不过司马伦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今的天下大势，司马家已经是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淮南的这支军队，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几支队伍之一了，如果就连他们也葬送掉的话，司马家的前途和命运那就更堪忧了。
尽管淮南是司马伦花费了不少的气力才从诸葛诞的手中夺下来的，但他却没有敝帚自珍，因为他认为，大局的利益永远是优于局部的利益的，淮南固然重要，但和司马家的前途命运相比，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这个时候如果逞一时之气，做意气之争，淮南也未必能保得住，而影响到的，是整个的天下大局。
所以这次司马伦不光撤走了淮南的所有兵马，而且还舍近求远地特意绕道荆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劝说荆州都督王昶和他一样放弃荆州，退守中原。
毕竟淮南和荆州同处南部防线，乃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淮南失守了，荆州也就被孤立了起来，唇亡齿寒，想必王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并州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淮南之后，下一个的进攻目标毫无疑问便是荆州，以荆州的现有兵力，想要挡住并州军的进攻，似乎更不可能，司马伦特意地绕到荆州来，就是希望王昶和他一样可以识大体，重大义，舍小而顾全局。
在征伐诸葛诞的时候，司马伦是平叛大都督，王昶是副都督，那个时候王昶自然是听令于司马伦的，但是平叛结束之后，司马伦留驻淮南，而王昶则是回师了荆州，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平级的关系，互不辖制，所以此行，司马伦仅仅只能是以同僚的关系给王昶提出建议，而无法直接对其下达命令。
王昶在新野听闻司马伦的到来，立刻出城百里相迎，看到司马伦的人马浩荡，王昶不禁是心生疑惑，前几天他刚刚听到并州军渡过黄河的消息，怎么一转眼并州军就攻到淮南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而且王昶看淮南军阵容齐整，所有将士也没有发现负伤者，根本就不像是刚刚打仗过的模样，他不禁疑惑地道：“司马都督，您这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去？”
司马伦也没有隐瞒他，而是据实以告，王昶大吃一惊，道：“都督可是奉了大将军之令撤军的？”
司马伦微微一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应当审时度势，行便宜之事。现在淮南荆州俱为一体，理当共进同退，某此次特意绕道荆州，就是希望王都督可以与某同返中原，保存实力。”
一听此言，王昶便是眉头紧蹙，司马伦的想法他可以理解，但是身为镇守边疆的大将，未奉军令就擅离职守，如果朝廷那边追究起来，那便诛连三族的大罪，就算是借王昶几个脑袋，他也不敢擅自行事。
司马伦正当年少，血气方刚，所有行事可以率性而为，但王昶混迹官场几十年，此中的利害他不是不知，回师洛阳固然可以保存实力，但王昶根本就不知道司马师的心思，如果撤军之事和司马师的战略意图是相悖的，那么王昶就必须要承担擅离职守的责任。
而司马伦怕什么，人家是司马师的弟弟，是司马懿临终之前指定的接班人，那怕有天大的责任，都可以一拂了之。
可王昶就不一样了，万一司马师动了怒，没法子追究司马伦，很可能会迁怒于王昶，甚至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头上，有可能说司马伦的所作所为，都是王昶唆使的，到时候，倒楣的还不是他自己么？
王昶越琢磨越觉得不是味道，如果说司马师有撤军的计划，那么他在回到洛阳之后，便会给各地的都督下达命令，他们回师洛阳，将兵马集中到一起，可过了这么些天，王昶也并没有接到类似的命令，很显然，这次的撤军，仅仅只是司马伦的自作主张，并不是司马师的意思。
王昶细思极恐，冷汗涔涔，这分明是一个坑啊，人家司马伦敢跳，可如果他也傻乎乎地跟着跳下去，肯定是万劫不复啊。
于是王昶婉言谢绝了司马伦的建议，道：“在下奉朝廷之命镇守荆州，岂可因祸福之事而趋避之，如果大将军有令要某撤军，某自当从命，舍此之外，某断不敢擅离职守，就算并州军来犯，某也誓死与荆州共存亡。”
司马伦劝他道：“王都督如果怕承担责任的话，一切便要推在某身上便上，朝廷那边，某自有交待，王都督不必担忧。”
王昶心里暗道，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回了洛阳，朝廷追究下来，到时候你们定然是丢车保帅，这趟浑水，打死也不跟你们趟。
“在下人微言轻，又身负社稷重任，断然不敢擅行其事，这样吧，在下即刻派人上书给大将军，撤军与否，请他定夺，某定当唯命是从。”
司马伦一看，王昶是铁了心不跟他走啊，毕竟现在他们是平级关系，司马伦对王昶并无指挥之权，司马伦根本就无法调得动荆州的兵马，他此来本意就是想要说服王昶跟他走的，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失败了。
王昶非要等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后才会做出决定，这一点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从荆州到洛阳，信使一来一回，肯定是会耽误不少时间的，到时候司马师真得下令让他撤退，那还得问问曹亮答不答应。
王昶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司马伦还真没法说服他，毕竟以司马伦现在的地位，还不足以让王昶到唯命是从的地步，他只听令于司马师，别人的话，说什么也不好使。
司马伦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于是他转道向北，连新野都没有进，就直奔南阳而去。

第1581章 水深火热
王昶看着司马伦的大军绝尘而去，心里是五味杂陈，司马伦放弃淮南之后，王昶在荆州的处境就变得更为地艰难了，已经抵达淮南的并州军，随时都有可能挥师西进，司马伦的十万大军尚且抵挡不住，拥兵五万的王昶想要守住荆州，难度是何其之大。
坦白来讲，王昶也认为司马伦目前采用的手段是正确的，与其在和并州军的较量之中全军覆没，到不如撤军回洛阳，这样便可以将各地零散的兵马集结在一处，可以大大加强洛阳的防卫，对司马师守住洛阳是有极大好处的。
但王昶不是司马伦，他没有司马伦的身份和地位，也没有司马伦的胆量和魄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起来好说，做起来就难了，上位者的心思，往往是最难猜测的，如果你的所作所为，符合上位者的心意，那不管成败，都会受到称赞，反过来说，即使你做得很对，但并不符合上位者的心意，那你注定是要倒楣的。
虽然说在战场上，领军主将的临机权变审时度势，但实则没有多少上位者会喜欢擅自行事违背军令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是桀骜不驯难以驾驭的，那怕你就是做得正确无比，但在上位者的潜意识之中，你就成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人，而往往他认为危险的人，会不择手段地去除掉，将危险消除在萌芽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王昶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司马伦的建议，而是选择向司马师上书，在没有得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荆州半步的。
王昶目送着信使离去，转头望向了淮南方向，此刻前方大地，一片苍茫，一片寂静，但王昶不知道这片寂静还能保持多久，但愿一切都来得及吧？
但事实上，王昶还是低估了并州军行进的速度，仅仅只过了三四天的时间，并州军的骑兵部队就呼啸而来，一举攻占了平春，并向着新野、襄阳一带迫近，一时之间，战火弥漫了整个的荆州，形势陡然之间变得严峻起来。
王昶虽然对局势忧心冲冲，但是没有接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效仿司马伦，主动地撤退的，所以王昶只能是调集兵马，加强了新野的防御，准备做坚守的打算。
原本荆州的州治在襄阳，但是襄阳处于和吴国的边界处，随时都可能会受到袭击，所以魏国将荆州的州治迁往了新野，尽管此前的新野只不过是一座小县城，东汉末年群雄割据的时候，刘备还曾屯兵于此，当时的规模很小，曹操大军一到，刘备便望风而逃了。
如今新野从一个小县城跃升到了州治的地位，城池的规模徒然增加了很多倍，变得高大雄伟了许多，王昶将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到了新野来，严阵以待。
不过王昶此刻就算是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并州军的骁骑营已经抵达了湖阳，距离新野是近在咫尺，以骁骑营的速度，就算是王昶带兵逃出了新野，恐怕走没有多远，就会被骁骑营给追上，很可能会遭到全军覆灭，所以与其在野战中没有半点机会，倒不如凭借着新野坚固的城池拼一下。
不过能不能拼得过去，王昶却心中一点底也没有，由于并州军拥有强力的投石车，司马军在这方面已经是吃了很多次的亏，冀州的州城信都、青州的州城临淄，都是在重兵防守的情况下，被并州军的投石车攻破了城防，最终导致城池的陷落。
难道说新野将会“有幸”成为受到投石车攻击的第三座州城吗？王昶的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因为他也知道，荆州将等不来援兵了，他只能率领这么一点残余的兵力来镇守新野，至于能撑到何时，王昶可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在失守的几座州城之中，任何一座的防御力都要比新野强上许多，但饶是如此，并州军每到一地，攻城的时间被压缩的很短，司马军城池的沦陷，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新野想要坚守更长的时间，仿佛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
就算是能再多坚守几天，也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了，毕竟王昶等不来援军，再多的坚守也只是无用功而已，按照朝廷的规定，守城百日援兵未至而降者，才会不被追究责任，可在并州军的强大威慑之下，守城百日，谈何容易？
也许一瞬间，王昶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如果当时他痛下决心跟着司马伦走的话，或许现在已经快抵达洛阳了吧，可正是因为他的犹豫和迟疑，已经把最好的撤军时机白白给浪费掉了，现在就算是想走，也未必能走得脱了。
……
并州军自渡淮以后，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其实也确实是无人之境，司马伦撤离时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兵马，淮南的这些城池，对于并州军来说，完全是不设防的。
先前曹亮还担心吴国会趁着淮南易主的时机，出兵来捞一把呢，毕竟有便宜不占，绝不是吴人的一贯作风。不过这次好象是恰恰相反，吴国那边居然对淮南的变故视而不见，直到并州军顺利地接收了淮南诸城，他们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事实上，并非是吴人心慈手软，也并非是他们讯息闭塞，没有得到淮南的消息，而是吴国朝廷上下，正在经历新的一轮腥风血雨，现在的吴人，自顾还不暇呢，如何有余力去分淮南这一杯羹。
自从孙权死后，吴国就如同缺了主心骨一样，内乱频频，首先是丞相诸葛恪被孙峻所杀，一大波的人掉了脑袋，接着孙峻死后，孙綝上位，又连杀了吕据、滕胤、华融等人，又是一大波的人脑袋哗哗地落了地，整个的吴国，陷入到了血色恐怖之中，人人自危，水深火热。

第1582章 瓮中之鳖
吴国的镇军将军孙壹是滕胤吕据的妻兄，而且其弟孙封因参与密谋而被孙綝所杀，事变之时，孙壹在外驻守夏口，闻吕据滕胤之死，大为震惊，知道孙綝接下来就会对付他，于是乎连夜带着部曲千余人投奔了曹魏，让前来搜捕他的朱异扑了一个空。
朱异没有擒拿到孙壹，只得返回建业向孙綝复命去了，孙綝闻之勃然大怒，认为是朱异行动迟缓，暗通孙壹，才让孙壹有机会逃亡曹魏的，朱异据理力争，孙綝一怒之下，便将朱异给杀了。
在这之前，从兄孙虑在孙峻执政时很受厚待，在帮助孙綝平定吕据等人的发难后，得到的待遇反而比孙峻时少，于是很不满，与将军王惇共谋杀害孙綝。孙綝发觉后杀掉了王惇，孙虑被迫服药自杀。
孙綝这个城府很深，下手又狠又辣，当初孙峻执政之时，他便是对孙峻言听计从，充当了孙峻的爪牙，孙峻一死，他大权独揽，更是暴虐无比，凡事和他有过节的，甚至只有些睚眦之怨的，孙綝都统统报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防患于未然，将一切威胁消除在萌芽状态。
孙綝残害大臣之事激起了满朝文武的愤慨，而吴主孙亮也到了亲政的年纪，想从孙綝的手中把权力给夺回来，而孙綝当上大将军丞相之后，正是呼风唤雨权倾天下之时，又如何肯轻易地权力交还给孙亮，由此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眼看着宫帷之内，又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吴国内乱不断，这个时候，纵然知道淮南有机可乘，也未必能及时地派出军队来抢夺果实，更何况，并州军的进展极为的神速，当斥侯兵探听到寿春是空城的消息之后，曹亮便组织人马抢渡淮河，在第一时间完成对淮南的控制。
就算驻守在东兴的吴军距离淮南不远，但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也不敢擅自行动，而是派人回建业禀报了孙綝，这一来一回之间，时间已经被耽搁了，等并州军控制了淮南，他们就根本再没有机会分一杯羹了。
曹亮对吴国的防备之心也是极重的，拿下寿春之后，曹亮便派锐骑营火速南下，去接收合肥新城，新城处于魏吴两国的交界之处，一直纷争不断，司马伦也是去年才刚刚从吴国手里将新城给夺了回来，只不过这次却白白地便宜了曹亮。
吴国那边暂时没有动静，曹亮也没打算去招惹他们，所以在并州军顺利地控制了淮南之后，双方竟然出奇地保着平静的状态，相互之间秋毫无犯。
从白马渡河之后，并州军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席卷了兖青豫徐扬五州之地，将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盘都收入了囊中，其推进之快，收获之丰，令天下人都为之瞠目惊舌。
不过曹亮并没有马放南山的想法，宜将剩勇追穷寇，才是他现在需要做的事，司马伦想要逃回到洛阳和司马师会合，那便遂他的愿，就不知道，司马伦和司马师合兵之后，能不能和并州军有较量的资本？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报，司马伦在撤离淮南之时，便没有走捷径汝南直抵洛阳，而是绕道到了荆州，很显然，司马伦是想将荆州的兵马一起给裹走，反正要撤就撤个干净，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关洛去，这样司马军才有和并州军决死一战的资格。
不过据最新的消息，荆州都督王昶并没有追随司马伦，而是继续地留守荆州。
听到这个消息时，曹亮微微地一笑，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司马伦的大局观，都能有司马伦的魄力，舍得放弃如此重要的一块地盘。
王昶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位名将，但论魄力他可就和司马伦差得太远了，淮南失守之后，荆州就处于一种极为尴尬的地境，东面是并州军，南面是吴国，而西面是蜀国，可谓是三面临敌，可谓是处境艰难。
司马伦刻意地多跑了一段路，到达了荆州，想必也是想拉王昶一起走的，但王昶应该是有顾虑的，所以才会留下来独守荆州。
这一点曹亮完全也可以想得到，司马伦从淮南撤军，那完完全全是他自个儿的主意，压根儿就没有支会过司马师，而且从时间上来讲，和司马师取得联系，那也完全是不现实的，所以这个需要司马伦自己去做出决断。
司马伦是司马家族的核心成员，他虽然是司马师的弟弟，但却也是司马师大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无论他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而不会受到司马师的责罚。
但王昶就不同了，他虽然是封疆大吏，但司马师把他安排在了荆州，就如同是把他绑在了荆州，没有得到司马师的许可，任何离开荆州的行为都可能被算做擅离职守，而且还是在大敌当前的形势下，此时的撤离，无异是临阵脱逃，临阵脱逃的罪名比擅离职守更重，搞得不好，那可是要诛灭三族的，想必王昶在对待这个问题上面，一定会慎重其事，所以就算司马伦说得再好听，没有得到司马师的命令之前，王昶是没有胆量轻易撤军的。
正是由于王昶的犹豫，才给了并州军机会，曹亮火速下令几大骑兵营快速进军，封锁掉王昶的退路，此刻就算他获得了司马师的撤军命令，再想走，也未必能走得脱了。
并州军各营骑兵迅速地沿着淮河西进，长途奔袭，进入到了荆州境内，并切断了新野通往洛阳的道路，并开始清扫新野的外围，将新野周围的一些县城逐一攻克，将王昶压缩到了新野孤城之中。
其后各个步兵营也迅速推进，直抵新野城下，并随即开启了攻城模式，并州军气势如虹，以山呼海啸之势向新野的守军压了过来，压得他们连口气都难喘上来，此刻的王昶，就如同是瓮中之鳖一般，只能做困兽之斗。

第1583章 衣锦还乡
曹亮在邓艾、羊祜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新野城下，视察准备攻城的部队。
数百辆的投石车已经是列阵齐整，就等着一声令下了。集中了至少五个营的投石车之后，此刻排出来的投石车阵确实可以用蔚为壮观来形容，整个新野城南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投石车，如果患有密集恐惧的人去看看，保准头皮会发麻。
守城的荆州军看到这场面这阵式，石弹还没扔过来呢，他们就已经腿软了，以前总听说并州军的投石车有多厉害，许多城池都是被投石车给攻破的，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的东西远比耳朵听到的更有震撼力。
光是投石车排出的阵型就已经把荆州兵给吓傻了，等到投石车一齐发射的话，那还不把他们给吓尿了？
曹亮骑了一匹白色的大宛良驹，信马由缰地缓步而行，在战场上闲庭信步，十分的放松，再也没有当初打仗时的那种紧张情绪了。
现在的并州军，已经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王者之师，像攻城略地这样的事，已经无需曹亮去操心了，手下的将领们已经足以办好这些事，曹亮所考虑的，便是战略层面上的事。
曹亮巡视了投石车阵地一番之后，回头突然对邓艾道：“士载，好象你就是新野人吧？”
“唯。”邓艾点头称是。
邓艾确实是荆州新野人，当年曹亮讨伐荆州的时候，邓艾只有九岁，新野的难民跟随着刘备前往江陵，其中便有邓艾一家，后来经过当阳长坂坡时，新野难民被曹亮的轻骑给追上了，邓艾便成为了曹军的俘虏，后来被强迁到了汝南定居。
那一战成为俘虏的，还有刘备的一对女儿，被曹纯所获，其中一个后来还嫁给了曹演，生了曹亮。所以曹亮今日抵达新野城下之时，还是颇多感慨，世事之风云变幻，真让人是捉摸不透。
谁会想到今年被难民潮裹挟而走的一个结巴孩子，能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衣锦还乡”。
谁更不会想到，当年抛妻弃女狼狈而走的刘皇叔，他的后人竟然也能够重回新野故地，成为所有人的主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无常啊！
曹亮呵呵一笑道：“士载，你这次可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
邓艾道：“末将虽……虽然出生于新野，但……但却是长于汝南的，算不上是什么衣……衣锦还乡，末将请命，愿为主公拿下新野。”
曹亮倒是兴致勃勃，随即便答应了邓艾的请求，由左军团来担任主攻，也算是让邓艾去享受这份荣耀吧。
在这个时代，最难打的仗便是城池的攻坚战了，攻打一座城池，往往会消耗极大的兵力以及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就这样想要攻陷一座城池，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许多的围城战，甚至打上几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结果。
但对于并州军来说，攻城掠地，却成为了一件极为简单的事，许多号称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的城池，在并州军的面前，形如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在冀州之战后，并州军已经形成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攻城战术来，而且这套战术经过实战的多次实践，已经是相当的成熟和完善了，并州军攻打任何的城池，都不需要花费过多的时间，不需要再付出大量士兵伤亡为代价，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便可以解决掉战斗。
刚刚从青州移师荆州的左军团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攻坚的硬仗，他们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拿下了有七万大军驻守的临淄城，其效率之高，足以让人天下的人都为之侧目。
七万人把守的城池，在许多的人的眼里，都将会是一座坚固的堡垒，想要拿下这座堡垒，至少也得将这七万人尽数歼灭或者是大部歼灭才行，三天的时间，就是让七万头猪排着去宰杀，也未必能宰杀的完，天知道并州军左军团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的临淄城。
正是因为左军团有着攻坚的经验，所以曹亮才会放心地将攻打新野城的任务交待给他们，事实上，新野的攻坚难度，是远远要逊色于临淄城的。
这不光是守城的兵力上，临淄城是优于新野城的，更重要的是，临淄主将司马邕是一个坚定主战派，是那种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的主，正是司马邕的坚守，临淄城才算能支撑了三天，否则的话，临淄城最多能坚守一两天的时间，就宣告崩溃了。
显然在守城的决心上面，王昶是不如司马邕的，毕竟王昶不像司马邕和曹亮有着深仇大恨，当灾难来临之时，司马邕考虑的比较单一，那就是血战到底，没有其他的考虑。
但王昶不同，他是有着自己的心思和打算的，没有誓死而战的决心，荆州军的防御便显得松散了许多，尤其是并州军祭出了恐怖的投石车阵之后，荆州军的心理防线基本上已经全都崩溃掉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防御都显得无比的苍白。
并州军的投石车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彻底地瓦解了司马军的斗志，新野的城墙其实是新建的，这种纯粹用夯土而建成的城墙，在并州军投石车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多少抵抗的能力，并州军投石车发现城墙的弱点之后，集中起大量的投石车，对同一地段的城墙采用饱和式的攻击，而守城的司马军除了恐惧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了。
并州军在第一天的攻击之中，就靠成了新野东南城墙某一处的坍塌，尽管只是坍塌了小半截，司马军也及时地堵上了，但这对守城军队的军心士气，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要知道这才是并州军攻城的第一天，城墙就已经被破坏到了这种程度，而战斗一直持续下去，新野城最终沦陷，也只成为了时间长短的问题。

第1584章 迟来的命令
失望之下的荆州军，纷纷地选择了出城投降，在半夜的时候，大批的荆州兵从新野城内逃了出来，前往并州军的营地去投降，一时之间，降者如云，偌大的新野城，竟然是空了一半。
有人慌忙将情况禀报了王昶，却发现王昶正对着昏暗的烛火借酒浇愁呢，手下将守城兵士的逃亡的消息告诉了他，王昶面色却丝毫未动，只是淡淡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此刻的王昶，恐怕肠子也悔青了，如果他早知道新野城是如此不堪一击的话，那么还不如听从司马伦的建议，冒险来搏一把呢，司马师怪罪与不怪罪，各有一半的机率，而留守新野，却是百分百的完蛋，此刻就算王昶再想走，也已然来不及了，恐怕真得和新野共存亡了。
尽管当初王昶在司马伦的面前，说过誓死守卫荆州的豪言壮语，但真正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王昶也怂了，面对死亡，真正能做到淡然处之的，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并州军攻势如潮，荆州军降者如云，新野的大势已去，王昶也明白，新野的防线最多撑不过三天，就算他强行地将那些逃兵给捉回来，但还能挽得回军心，挽得回士气吗？这一场注定是败局了，迟降一天和早降一天又有什么分别？所以王昶也懒得去管这些逃兵了，他独坐帐中，只想用酒来麻醉自己。
王昶一直坐在那喝，空的酒坛都扔了一地，王昶的酒量委实也是不错的，喝了这么多的酒，居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不过已经是满脸的迷离之色，恍恍惚惚之间，就听有人给他送来一封信。
“都督，洛阳那边大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并州军虽然包围了新野城，但采用的围城手段也是围三阙一的，主攻的方向在南面，东西两边也有兵马包抄，唯独北边，好似给王昶留了一条生路。
可王昶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并州军的骑兵早就埋伏在北面了，一旦他率军离开新野城，就会遭到并州骑兵无情的追击，以步兵为主的荆州军，在野战之中，就连半点逃生的机会也没有，说到底，这是曹亮给他挖得一个坑啊。
王昶逃跑是没有机会的，但和洛阳那边通信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朝廷那边的文书还是可以顺利地送达新野。
“谁的信？”王昶喝得迷迷糊糊的，半眯起红红的眼睛问道。
手下只能是大声地道：“是朝廷那边的公文，大将军的手谕。”
王昶顿时酒醒了一半，连忙接过公文来，拆开一看，竟然是司马师同意他撤军的命令，王昶仰天狂笑，不过这笑声之中却充满了苦涩，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消息，可惜消息来了，他却走不了了，王昶注定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而付出代价。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嘲讽啊，王昶等来他最想要的结果，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王昶颓然地扔掉了书信，下令道：“开城吧！”
……
离开了荆州一路北上，司马伦依然还是保持着倍道而行的高速度，直奔洛阳方向而去。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让司马军是苦不堪言，许多士兵的脚底下都磨起了水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是为了不掉队，他们也只能是忍着疼痛，咬牙前行。
看到许多的士兵都有些体力不支，于是手下的将领便去请求司马伦暂缓行军，稍作一下休整。
司马伦却是冷冷地道：“曹亮的军队会停下来歇息吗？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越不可松懈，稍一松懈，便是前功尽毁，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众将一听，都莫不敢言了，司马伦虽然是一个少年，但其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就是领军多年的大将都无法与之相比，起初部下的将领都有些瞧不起司马伦，但司马伦用他的铁腕，在军中竖立起了自己的威望，现在许多的人见了司马伦，都不敢仰视，只能是老老实实地俯首听命。
当然司马伦的威望是建立在功勋上面的，平定淮南之乱，足以让司马伦树立足够的威信了，在这支军队之中，司马伦就是军令，就是律法，他的话，一言九鼎，莫敢不从。
司马伦当然清楚如此高强度的行军有多苦，但是身后并州军的追兵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要知道，并州军骑兵的速度是何其的恐怖，如果不是司马伦设计赢得了十余天的时间，那么在这场长距离的撤退之中，他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跑得赢并州军的。
许多人在私底下抱怨司马伦这一趟绕得有些太远了，如果不走荆州改走汝南的话，此刻他们差不多已经该抵达洛阳了。
司马伦的初衷也是想要拉王昶一起撤退的，但王昶坚持不走，等于司马伦这个圈子是白绕了。
司马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他只是冷冷地一笑，这次绕道荆州，固然有劝说王昶撤军的意图，但司马伦却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目前还不能透露出来，所以是没有人知道司马伦的真正意图的。
抵达了南阳之后，司马伦突然地下令停止前进，原地宿营，众将士都为之一愣，不是说撤军回洛阳吗，怎么刚到南阳就停止了行军？
这一路上，淮南军已经风餐露宿，为了节省时间，夜里宿营的时候，仅仅搭些个帐蓬了事，现在司马伦突然下令在南阳扎营，不再前进，难道说司马伦准备在南阳和并州军进行决战吗？
不过司马伦对此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甚至都没有让军队进入到南阳城中，只是下令各营的将领在南阳城南找了一块空地，严格地按照宿营的标准安营扎寨，深壕高垒，样样齐备。
而司马伦本人，则连夜乘坐追锋车，只带了一队的亲卫骑兵，离开了南阳，直奔洛阳而去。

第1585章 迫在眉睫
其实在司马伦撤离淮南之时，就已经给司马师写信了，用六百里的加急驿马将书信送到了洛阳，在司马伦抵达洛阳之前，司马师早就知道他的行动了。
所以，当司马伦出现在司马师的面前时，司马师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司马伦回来的比他想象之中要早，上千里的路程，一路长途跋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返回了洛阳，可见这一趟行程司马伦走得很辛苦。
至于撤军的原因，司马伦已经在信中详细地和司马师讲过了，司马师已经赞同了司马伦的计划，确实，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再是讲究一城一地的得失了，从大局出发，司马伦的行动是十分正确的，这次硕果仅存的队伍，将会成为洛阳保卫战关键。
不过接下来司马伦将他的最新计划和盘推出的时候，司马师做不到目瞪口呆，也足以惊掉下巴了。
因为司马伦提出的计划完全是惊世骇俗的，那就是放弃洛阳，退守关中。
看到惊讶无比的司马师，司马伦却是一脸的镇定，虽然这个计划司马伦对谁都没有提及，但在他的腹中，却是酝酿了很久的，甚至在离开淮南的时候，司马伦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洛阳虽然地处中原之腹，但最大的缺点就是易攻难守，洛阳周边有多达十二处的关隘，那就代表至少也有十二条的道路是通往洛阳的，如此密布的交通网络，防守起来难度何其之大。
司马师本来是下定了决心要死守洛阳的，他从兖州撤回了洛阳，并且在酸枣掘开了黄河大堤，制造了惨绝人寰的黄泛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挡并州军的西进之路，为洛阳之战做好准备。
但黄泛区挡得住东面的并州军，但如果并州军从北面或者南面对洛阳发起进攻的话，洛阳防守的形势还是相当的严峻的，因为并州军可以在白马完成渡河，同理，也一样能在孟津或者是小平津渡过黄河，黄河天险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但对于曹亮来说，却好似闲庭信步，轻而易举，司马师对于如何能守住洛阳，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
但洛阳作为国都，地位的重要性又不言而喻，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司马师还是难以痛下决心来放弃的。
不过司马伦却对洛阳的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一针见血地指出，洛阳乃是四战之地，如果司马军北控河内，东握充豫，南据荆州，西拥关中的话，倒是可以守之，只可惜现在四面已经是尽失三面，只剩下关中尚存，其他三面尽失矣，如此一来，洛阳将陷入到并州军的包围之中，不管洛阳能够坚守多少的时间，到头来依然难逃败亡之局，所以司马伦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着并州军尚未形成合围之势，将洛阳守军西撤关中，凭借着潼关武关这样的险要关隘，守住八百里秦川之地，等到将来天下形势有所变化之时，再图反攻之计。
司马师沉吟了一下，道：“荆州？为兄已经给王昶回信，同意他撤军之举，若得荆州军相助，守住洛阳南线尚且不难吧？”
司马伦直截了当地道：“迟了！当时我赶到新野之后，王昶如果愿竟听从，就此撤军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带兵回到洛阳，但他没有那个胆量和魄力，非得要向兄长讨一纸军令，只可惜曹亮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兄长的军令送到荆州之时，王昶已经败了，所以荆州那一路的人马，兄长就不要过多的指望了。”
司马师沉默了一下，虽然说上位者都喜欢听话忠诚的部下，但往往这样的部下缺乏临机权变的能力，做事难以决断，而战场之上，战机是瞬息万变的，许多的机会稍纵即逝，司马伦能够审时度势，及时地撤退，让淮南军免受到损失。
如果说司马伦当时看到情况不妙，向洛阳这边请示汇报再行动的话，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同样的情况，王昶便缺乏魄力，那怕是司马伦已经劝说他撤军了，他依然惧怕承担责任，非得上书洛阳，要获得司马师的首肯才肯撤军。
司马师就算及时地给出了回复，但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尽管荆州那边还没有战报传来，但司马伦已经看透了一切，王昶完了，荆州完了，司马师对王昶还心存幻想？趁早丢掉吧。
司马师道：“听说你将淮南军留驻于南阳，便是已经做好了西撤的准备吗？”
司马伦道：“然也，南阳往西，便是武关，小弟此番入京，便是要劝说兄长早下撤离洛阳的决心的，但迁都兹事体大，诸事繁杂，想要短时间内撤离洛阳亦非易事，小弟将十万淮南军置于南阳，筑高垒挖深壕，便是要阻击来犯之并州军的，在兄长及朝廷未曾撤离洛阳之前，他们必誓死而战，绝不能让并州军越过雷池半步，其后再行撤到武关，不为迟也。”
并州军的进军速度，堪称是天底下最快的，尤其是并州骑兵的速度，简直是无与伦比，司马伦当然不会指望王昶能击败曹亮，但最起码也能起到一点作用吧，最好是能迟滞一下并州军的行军速度，给司马师及朝廷的撤离创造一些时间。
但是那一道姗姗来迟的命令，显然已经是失去了作用，王昶是死是活，司马伦也无法下定论，但不用怀疑曹亮军队的战力，此番并州军大举进军荆州，王昶丝毫没有机会的，至于是死是降，那就看王昶的忠诚程度了。
可如果指望王昶来挡住并州军的进击，那完全是一种奢望，司马伦对王昶早已是不抱任何然希望了，自从王昶拒绝了他的建议，司马伦就料定他是再没有机会回到洛阳的。
王昶这一败，让洛阳的形势更加变得严峻起来，迁都之事，更是迫在眉睫。

第1586章 迁都
司马师最终还是接受了司马伦的建议，撤军关中，迁都长安。
尽管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决择，但司马师在再三地权衡之下，认为迁都将会是目前唯一能改变形势的策略，司马家的老底和根本就在关中，司马懿苦心经营了十余年的关陇之地，便是司马家最后的退路所在。
关中乃是先秦故地，周朝和秦朝，都是发迹于关中而得到的天下，所以自古以来便有得关中而得天下的说法，而且关中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汉代的张良就曾盛赞过关中：“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进而，天府之国也。”
汉末之时，董卓作乱，十八路诸侯纷起讨之，董卓不敌，也只好是迁都到了长安，正因为有崤函之险，十八路诸侯虽然兵多将广，却也奈何不了董卓，最后是星流云散，各奔前程。
其实如果董卓自己不作死的话，他就不会死在吕布的手中，如果董卓真得能占据关中，励精图治，这天下还未必会由曹刘孙说了算。
自从黄河防线被曹亮突破之后，整个的形势便是急转直下，并州军一路势如破竹，席卷了兖青豫徐扬荆六个州，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司马军丧失的地盘，就超过了以往损失的总和，现在司马师所有控制的区域，除了洛阳之外，也就只剩下雍凉二州了。
失去了屏障和保护的洛阳，三面临敌，形势早已变得芨芨可危了，想要守住洛阳，这大概也是司马师不肯认输的一个心结吧，因为洛阳是国都，是社稷的根本，丢掉了洛阳，那还能算是执掌天下吗？
但司马伦一针见血的指出，洛阳无险可守，一旦并州军大军杀至，洛阳是在劫难逃，以前在并州打了败伏，在冀州打了败仗，司马军还有恢复元气的可能，但如果在洛阳败了，那可就输光了所有，再无翻牌的机会了。
认真地思考一下，司马伦迁都的建议其实是司马氏保存最后实力的最后方法，司马师退守洛阳时还有十多万的兵马，这次司马伦从淮南又完好无损地带回了十万人，再加上雍凉驻军七八万，算起来司马师的手中，如今能调动的军队，竟还有二十八万左右。
当然和司马家全盛时期的六七十万兵马比起来，现在的兵力已经是萎缩了不少，想想当初，曹亮不过是占据了一个小小的并州之地，贫瘠荒凉，司马家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曹亮一步步地发展壮大，竟然囊括和席卷了大半个天下，世事之变幻莫测，真是让人无法捉摸。
司马师感觉到自己身疲力乏，真得是再难以坚持下去了，当年司马懿病故之时，将天下大事托付于他，希望他能将司马家的大业发扬光大，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到了司马懿时候，司马家已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是不难理解的，司马师也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迈进。
可惜事与愿违，司马师清扫了无数的障碍，就连皇帝都给他废掉重立了，但曹亮这颗眼中钉肉中刺他就是始终都无法拨除，而且亲眼看着曹亮一步步地壮大起来，鲸吞天下，甚至到了最后，他都看不到了，只能是在黑暗之中聆听前方传来的一个个噩耗。
司马师真得累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让他是疲惫不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手好牌给打得稀烂的。
这个时候，司马伦的突然归来给了司马师无尽的希望，要说司马师的手下，谋臣名将如云，却无人能给出司马师这样具有高度前瞻性的战略决策，唯独是小小年纪的司马伦，敢想敢说，敢做敢为，司马师突然地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已经老了瞎了，何不将大位顺势并给司马伦，也许在司马伦的带领之下，司马家能走出这至暗时刻，重塑辉煌。
司马师突然显得无比的兴奋起来，以司马伦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完全是超越了他，如果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他的话，司马家何尝不会走出一条中兴之路来。
和曹亮的这场争斗，自己无疑是最大的失败者，但是司马伦还年轻着呢，而且到目前为止，他所展现出来的超凡智谋，让司马师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几十年之中，他将会变得更成熟更睿智，而曹亮也将会和自己一样，逐渐地老去，这一代人的较量，自己已经是完败了，但下一代人的较量，才刚刚的开始，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司马师并没有急着将他的这个想法告诉司马伦，接下来的事，他自然会做出相应的安排，首先司马师便是采纳了司马伦的建议，下令迁都长安。
这一个决定，立刻在洛阳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迁都可不是一件小事，那可是关乎社稷的大事，真如果需要迁都的话，那也得要经过仔细的谋划，制定相应的办法，将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
但司马师这次的命令，却是极为的仓促，他给出的时间表，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之后，洛阳的所有官吏、军队、百姓都将一律迁出洛阳，十日之后，如有滞留于洛阳城内者，一律被视为叛逆，格杀勿论。
十天之内，就要清空这座偌大的都城，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许多的官吏都跑去大将军府，请求司马师多宽宥几天，真要迁都撤军，那也容他们有时间收拾啊。
但司马师却是铁面无私地拒绝了他们，十天期限，就连一刻都不多给，第十一天的子时三刻，任何滞留洛阳城的人，一律伏诛。
司马师可以给他们时间，但曹亮会给吗？

第1587章 愁云惨淡
十天的撤离时间，已经是司马伦估算出来最低的要求了，以并州军的进展速度，很有可能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杀过来了，所以一旦下定迁都的决心，所有的事务都必须要抓紧进行，否则等到并州军杀到眼前了，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不过司马伦终究还是留有后手的，他将淮南军安置在了南阳，就是准备阻击并州军的，有这么一支军队的拦截，至少也能给洛阳的大撤离再多争取几天的时间。
众官吏跑到司马府来求请，但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灰溜溜地各自返回去，通过这件事，他们也清楚了现在的局势和处境，司马师既然已经下了迁都的决心和命令，那就绝没有更改的可能，所以还是趁早地收拾行李和细软跑路吧。
消息传开，整个洛阳城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洛阳作为首善之区，云集着无数的达官贵人，富商豪绅，而他们的资产，大多都是商铺住宅这样的不动产，迁都令一下，那些原本价格昂贵的商铺邸宅立马变得一文不值，许多的人顷刻间就血本无归了，整个洛阳城中一片哀号恸哭，愁云惨淡。
原本戍守洛阳的禁军此刻接受了新的命令，那就是督促洛阳的百姓进行迁徙，司马师已经下令尽迁洛阳之民于关中，所有的军队、官吏、商贾、平民，一律通通迁往长安，整个洛阳城不留一人，不留一物，违令者，斩无赦。
军队在此时严格地贯彻执行着司马师的命令，逐街逐巷地清理着，所到之处，所有的百姓都被驱赶了出来，并押解出城。
洛阳的百姓过惯了平和安逸的日子，突然之间来了命令，要他们抛家弃宅，远迁长安，当然是一万个不情愿，但平民百姓什么时候能斗得过官府，斗得过军队，军队所到之处，所有的百姓都被驱赶出来，那些铁了心不走的，被官兵们强行给拖了出来，然后便把房子给扒了，这些百姓惹不起官兵，只能是含泪踏上了迁徙之路。
由于时间紧迫，官府这方面自然不可能和老百姓有商有量说好话，反正就是一纸公告，限期迁移，如若不从者，一律严办。
这个严办还真不是说说而已，那可是实打实的严办，对于那些聚众滋事，妖言惑众，煽动作乱的，有一个办一个，甚至连天牢都不去关押，直接就地正法。
而天牢里那些关押的重犯，有待审的，有待秋后处决的，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地处决，非常时刻，这些天牢要犯，可都些危险分子，司马师可不敢将他们轻易地放出去，索性处决了事，一了百了。
官兵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以保证连一个漏网之鱼也没有，关中虽然沃野八百里，但由于长年的战乱，人口锐减，几近荒凉，司马师虽然退守关中，但仍旧想要等待机会东山再起，可如果不携民迁都的话，以关陇现在的人口基础，想要翻身，实属不易，所以洛阳的数十万人口，对于司马师来说十分的重要，必须要将他们迁到关中去，充实当地的人口，无论是赋税还是兵源，都是取之于民的。
……
曹髦虽然当上皇帝才三年的时间，不过他当得却是憋屈无比，远比当初他做高贵乡公时差得太远，虽然说高贵乡公没啥实权，但贵在自由啊，曹髦在自己的封地之内，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心所欲。
可来到了洛阳，坐上了万人瞩目的皇位，他却发现自己宛如变成了一只金丝雀，被关在了笼子里，丁点儿的自由也没有了，身边的宦官、宫女、侍卫，都是司马师派来监视他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司马师的耳目眼线，这让曹髦是倍感郁闷。
贵为天子，却形如囚徒，这便是曹髦最为真实的生活，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傀儡皇帝，或许早就接受这种屈辱的生活方式了，但曹髦却有一身的傲骨，不愿和司马氏妥协，那怕他手中无兵无权，但也随时准备和司马师抗争到底。
曹髦也清楚，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司马师的，而如今的朝堂之上，自从张缉李丰夏侯玄的兵变失败之后，司马氏更是一手遮天，从台阁到内宫，所有要害部门，都是被司马氏的亲信党羽所把持，在朝中没有一点根基的曹髦想要拉拢培养一些忠于自己的亲信，几乎都是一种奢望。
不过曹亮的成功，却成为曹髦心目中的一道曙光，别人视曹亮为洪水猛兽，但在曹髦的心中，曹亮则是大魏江山社稷的救星，是推翻司马氏黑暗统治的希望。
曹亮可是不折不扣的曹氏宗亲，是曹家的自己人，无论是血缘关系还是忠诚程度，曹亮都是曹髦最值得信赖的人，所以在别人听到曹亮突破黄河防线一个个都拉下了苦瓜脸的时候，曹髦则是非常的开心，看来距离曹亮进京勤王讨伐司马师的日子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曹亮打仗得越漂亮，司马家的人越沮丧，曹髦便越是高兴，他还曾挥毫赋诗一首，用隐晦的手法表达了他的愉悦之情，曹亮打到洛阳，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在曹氏的历代皇帝之中，曹髦的文采出众，颇有其祖父曹丕的风范，在皇宫里的时候，曹髦就曾常召集文人高士，讲经论道，其中便有王经、王沈、荀顗，崔赞、袁亮、钟毓，虞松等人，曹髦明为讲经，实则也是想要笼络大臣，培养亲信，只可惜朝中大部分的人，都为司马师的爪牙，曹髦还真找不到几个可以忠心于自己的人。
但没想到就在此时，居然得到了司马师要迁都的消息，这让曹髦万分的吃惊，就算自己是傀儡天子人，但像迁都如此重要的大事，司马师再怎么也得事先支会他一声吧，可惜司马师独断专行惯了，就连迁都这样的事，他都可以擅自其事，自作主张，真是欺群罔上啊。

第1588章 桀骜不驯
“朕不走，你们谁说了也没有用，朕必与洛阳共存亡！”曹髦斩钉截铁地对劝他赶紧离开皇宫官吏道。
那几个官吏是奉命来协助曹髦迁徙的，遭到了曹髦的拒绝之后，他们是一脸的尴尬，尽管他们也清楚如今这朝廷之中，真正是话事人是司马师，眼前的这位天子不过是一个傀儡。
但即便是傀儡，那地位也不是他们所能轻易擅越的，虽然在曹髦拒不配合的情况，这些官吏还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可以驱赶老百姓，真没办法对天子用强。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走不走，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曹髦及众官吏抬头去望，只见一身戎装的司马昭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他披挂整齐，斜挎着一口环首刀，手按在了刀柄之上，盛气凛然，昂首阔步地便迈上殿来。
曹髦脸色攸然一变，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参拜不名那是司马师的特权，满朝文武也只有他才享有这样的殊荣，司马昭虽然是司马师的亲弟弟，现在还担任着卫将军的职务，负责着宫廷的禁卫，但不代表他就有剑履上殿的权力，这分明是赤裸裸地对皇权的蔑视。
司马昭丝毫不理会曹髦的愤怒，上前只是朝着曹髦大喇喇地拱了拱手，傲然地道：“陛下，臣身为卫将军，担负宫廷宿卫重责，如今大敌将至，臣不敢卸甲，请恕臣之无礼。现今洛阳城危在旦夕，兵祸临城，还请陛下速速登辇，远离这是非之地，以保陛下龙体金安。”
曹髦脸色阴沉，司马昭纵然是无礼之至，但他却对他丝毫没有办法，周围的那些内官外官一个个也是对司马昭唯唯诺诺，这便是做傀儡皇帝的悲哀吧。
司马昭的态度越强硬，曹髦内心之中便越发地抗拒，他冷冷地道：“曹氏列祖列宗的陵寝就在这儿，朕宁死也要死在洛阳，绝不会背弃先祖先帝。”
司马昭凑上前去，阴阴地一笑道：“陛下，你有什么心思打算臣可是一清二楚，曹亮要来了，你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也来了，是不是？哈哈，可惜你是没有机会见到曹亮的，收起你的小把戏，老老实实地配合迁都，否则的话，我们不介意换一个愿意听话来当这个皇帝，反正曹家子嗣遍地都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曹髦银牙微咬，怒目而视，沉声地喝道：“司马昭你好大胆子，竟敢来威胁朕？其实你们司马家什么居心，天下谁人不知，今日朕便血溅五步，成全你们！”
司马昭看到曹髦不肯就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按在刀柄之上，刷地拉出了半截，喝道：“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曹髦针锋相对，傲然地道：“朕的头颅便在此，有种你就去砍！”
司马昭原本是想吓唬他一下的，没想到曹髦竟然如此地傲气，难道这家伙当皇帝久了，自以为这天下是由他说了算吗？不过曹髦这一硬气，让司马昭有些骑虎难下了，周围的官吏都在这儿盯着呢，但一个个都是鸦雀无声，似乎都想看看，今天这局面，是谁先怂了。
司马昭的刀拨了一半，他此刻手按在刀柄之上，看看对面怒目圆睁的曹髦，司马昭还真是拨也不是，不拨也不是。
就在此时，贾充上前拦阻道：“二公子，切莫动怒，陛下乃一国之君，社稷根本，岂可妄言杀之，请二公子三思而后行。”
司马昭就等着这个台阶下呢，一听这话，悻悻然地将刀给撤了回去，贾充上去冲着曹髦躬身施礼道：“陛下，卫将军性子急，如有冲撞，还请陛下海涵，如今大敌逼近，社稷倾危，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迁都长安吧。”
贾充是司马昭的心腹，曹髦如何能瞧得起他，他和司马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无非是想要胁迫自己迁都长安的，但曹髦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死活不走。
“你们都不必说了，朕意已决，誓死不走，尔等且退下吧。”
司马昭当然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弑帝，尽管他现在杀死曹髦，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的分别，但弑杀天子的后果却不是他可以承担的，本来迁都一事，已经在朝廷及民间引起了纷攘，假如这个时候再杀了曹髦，只会让混乱的局势变得更为地混乱，所以司马昭充其量也只是吓吓曹髦的，真没打算把他如何。
但曹髦此刻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软硬不吃，让司马昭有些进退两难，如果曹髦能率先离宫，那必然可以给洛阳的臣民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这也是司马师特意派他来督促曹髦迁徙的重要原因。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差事，但没想到却因为曹髦的态度而僵在了这儿，这不禁让司马昭恼羞成怒。
当初定天子人选的时候，司马师便有意让曹操的儿子曹据来当这个皇帝，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曹据这个人老实木讷，比较听话，也容易管束。但郭太后那老娘们死活不同意，说曹据是她叔叔辈的，如果曹据当了皇帝，那郭太后岂不就成了皇帝的侄儿媳妇吗，这让郭太后颜面何存？
所以在天子人选上面，郭太后是竭力反对曹据来当皇帝的，司马师也没办法，毕竟虽然他掌握了朝中大权，但还做不到一手遮天，需要跟郭太后合作，所以便同意了郭太后提出来的曹髦这个人选。
曹髦是东海王曹霖之子，在曹丕诸孙之中，以他为最长，是为庶长孙，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被郭太后看中，立了为新君。
起初司马师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曹髦一个孤家寡人的，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但谁也没想到曹髦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却是有着血性和傲骨的，这样司马师也是很头疼的，这换天子也不是过家家，不合适了随便再换一个，废立曹芳已经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了，如果再废曹髦的话，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但曹髦的桀骜不驯，已经让司马家的人确实感到头痛了。

第1589章 度日如年
“给我绑了！”司马昭已经彻底地被曹髦给激怒了，就算不能杀他，还不能绑他吗？
贾充朝着身后的兵士呶呶嘴，那些兵士上前便将曹髦给五花大绑了，司马昭带的这些兵士可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出身于司马家的死士，在他们的眼里，可没有什么天子，他们听从的，也就是司马昭的命令，司马昭让他们绑谁他们就绑谁，让他们杀谁他们就杀谁，眉头都不会皱半下。
但那些殿内的内官和外官，却个个惊恐不已，天子是何等的身份，司马昭说绑便绑了，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曹髦也没想到司马昭竟然真得敢来绑自己，又惊又怒，但他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敌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很快便被捆得像粽子一般了。
司马昭吩咐将曹髦押上辇车，所有后宫人员，一律强迁出宫，并以天子的名义颁发诏书，正式地诏告天下，迁都长安。
就连天子都走了，许多持观望态度的人也就放弃了念想，开始收拾行装和细软，也相继地踏上了迁徙之路。
为了整个的迁都计划，司马师下令在长安和洛阳之间开通迁徙专用通道，并在沿途设立了若干个补给点，给过往的百姓提供米粥和干粮，并且对整个通道的秩序进行维护和保障，以保证整个通道的畅通无阻。
在司马军的驱赶之下，无数的百姓踏上了西去长安的漫漫路途之中，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毕竟是背井离乡，前途一片茫然。
整个关洛大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了，就如同是一条婉蜒而进的长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古道上激起的漫天飞尘，在空中飞荡着，宛如一场平地而起的沙尘暴，绵延百里。
……
司马伦没有参与迁都的事务，他面见过司马师之后，便径直地来到了后府之中，却见他的母亲柏灵筠。
自从前年离开洛阳前往兖州之后，司马伦一路辗转到了淮南并一直留守淮南，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心中极是想念，所以在处理完公事之后，司马伦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了柏灵筠的居所。
虽然身为统领千军万马的大都督，但司马伦实则是一个孩子，当年出征之时，他只有十三岁，正是年少之时，如今回到洛阳，他也不过才是十五岁而已。
十五岁，正是志学之时，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正在寒窗苦读，勤奋努力，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为步入仕途奠定基础，而此刻的司马伦却已经成为了封疆大吏，肩负起社稷的重任，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
或许出身在司马氏这样的家庭，又赶上多事之秋，不想早熟还真不行啊。
司马伦和别的兄弟姐妹不一样，他们都有嫡亲同母的兄弟姐妹，唯独司马伦是柏灵筠的独子，所以打小他便是母亲柏灵筠抚养长大的，司马懿去世之时，司马伦年纪也不大，所以在这偌大的司马府之中，只有母子俩相依为命，自然而然的，司马伦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柏灵筠的身边，这一次司马伦本以为只是到白马去探望一下司马师的，预估前后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就会返回洛阳。
但无论是司马伦还是柏灵筠，都没有想到他这么一走，居然是两年的时间没有回家，尽管司马伦每个月都会寄一封书信给柏灵筠，柏灵筠也会按时给他回信，但远隔千里的相思之苦，远不是那几封书信可以慰藉的。
司马伦急风火燎一般地跑进了柏灵筠的房间，却看到柏灵筠正坐在床榻前，手中捧着几封书信，翻来覆去地看，很显然，这便是司马伦写给他的信，柏灵筠自从司马伦走后，仿佛如同掉了魂一般，每日无所事事，神思恍惚，看到最多的，也就是司马伦的书信了。
而司马伦的书信，也只是一个月才会来一封，柏灵筠每日翻看，那信纸都快折破了。
“娘——”司马伦扑到了柏灵筠的身边，喊了一声，接着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便掉了下来。
柏灵筠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发现司马伦真的就在她的身边，一时间她恍如梦中，都不敢相信这是真事。
“伦儿，真得是你吗？”
司马伦跪倒在了她的膝前，他看到母亲不仅是神情恍惚，而且头发都白了不少，顿时便是一阵心酸，泣不成声地道：“娘，是我呀，我回来了，这两年，可苦了您啊！”
柏灵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梦啊，她抱着司马伦便是失声痛哭。
尽管在司马府中，柏灵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因为司马懿的原配夫人张春华早已过逝，诸夫人之中，便是以柏灵筠为尊的，更何况，司马伦已经被司马懿指定来接司马师的班，母凭子贵，柏灵筠的地位自然也是无比尊崇，无人可及的。
但是，自从司马伦突然离开洛阳之后，柏灵筠便变得魂不守舍起来，要知道司马伦从小到大，可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司马伦离开洛阳时，才不过十三岁，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能吃得了军旅之苦吗？
柏灵筠自从司马伦离开之后，便是日夜茶饭不思，忧心冲冲，军营之中的条件可是要艰苦的多，像司马伦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长在温柔富贵乡里的公子，到了军营之中，可真就有他的罪受了。
柏灵筠还担心战场之上刀箭无眼，一不留神就会被流矢所伤，丢了性命，司马伦身上所穿得甲胄够不够厚，能不能抵挡住突如其来的暗箭？她又担心司马伦身子单薄，穿得太重太厚了，身子骨能不能吃得消。
总之，柏灵筠无时无刻地惦记着儿子，恨不得亲至淮南，到司马伦的身边伺候他，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柏灵筠是度日如年。

第1590章 孽缘啊，孽缘
母子俩是抱头痛哭，许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细述起离别之情，幽幽倾述，似乎三天三夜也有说不完的话。
柏灵筠看着多日未见的儿子，虽然他长高了，也壮实了，但明显黑多了，皮肤又干又糙，显然在军营之中，风餐露宿，吃了不少的苦，柏灵筠是怜惜不已，关切地问这问哪，事无详巨。
司马伦虽然一一作答，但却没有耐心听她絮叨下去，毕竟司马伦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已经不是她膝下承欢的幼童了，他统领千军万马，日理万机，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
“母亲，孩儿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如今曹亮那贼子得势，大军压境，洛阳估计是守不住了，孩儿已经向兄长建议迁都长安，母亲宜立刻准备，早些动身吧。”司马伦找了一个机会，适时地打断了柏灵筠的话，将迁都的消息告诉了她。
柏灵筠猝然一惊，喃喃地道：“曹亮……他真得打到洛阳来了？”
司马伦倒没有太注意她的表情变化，以为她是被迁都的事情给惊住了，其实几乎所有的人，听到迁都之事，第一个反应就是倒吸一口凉气，太震惊太意外了，想来柏灵筠也不会例外。
但司马伦绝对没想到柏灵筠是听到曹亮这个名字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是石化了一般，多年来沉封在心底的往事一件件地浮上了心头，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切，仿佛就如同是昨日经历的事一般，一切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曾几何时，柏灵筠将这段不堪回首的情感尘封在了心底，或许她觉得，这辈子再也无缘和曹亮相见了，但没想到十五年后，居然会听到他杀到洛阳的消息，柏灵筠的心怦然而动，如果她缘再和曹亮相见的话，又怎么去面对他呢？
当初柏灵筠断然地否认了她怀的孩子就是曹亮的，毕竟她又不可能和曹亮走，只能将这个惊天的秘密隐藏到了肚子里，任由它发霉腐烂，而且柏灵筠打算将这个秘密埋一辈子，谁也不告诉。
或许她觉得，曹亮和司马伦这一对父子，今生注定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那么这个秘密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可谁又能想到，若干年后，曹亮真得率兵打到了洛阳，而且即将和司马伦成为对手，父子相残的一幕必不可免，这让柏灵筠的内心之中涌起一阵的惶恐，这个结果，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但她能告诉司马伦，你的父亲并不是司马懿，而是曹亮吗？显然是不能的，司马伦自幼生在司马家，长在司马家，早已融入到了这个家庭之中，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的话，只怕他会难以接受，痛苦不堪。
更何况，如今执掌大权的还是司马师，尽管他眼瞎了，但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也不会放过司马伦母子。
所以，柏灵筠只能是将这个秘密继续地隐藏下去，那怕是司马伦，她都不可能告诉，但战场之上，刀箭无眼，司马伦早将曹亮视做了杀父仇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真到了兵戎相见之时，这又将是何等的惨剧啊。
柏灵筠痛苦地闭上眼睛，内心之中一阵颤栗，孽缘啊，孽缘！
司马伦看到母亲面露痛苦之色，还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家，便轻声宽慰，承诺到了长安之后，给柏灵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府邸，还她一个温馨的家。
这对于司马伦来说，算不得什么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要能让母亲高兴起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司马伦宽慰了母亲几句，然后便将管家给唤了进来，吩咐他们立刻收拾，尽快地出城。
现在整个迁都事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作为首倡者，司马府自然首先地行动起来，率先做好表率作用。
当然，现在出城西迁，道路上相对来说也是比较畅通的，而几天后必然会迎来人潮高峰，道路出现涌堵也在所难免，尽管一路之上有军队有维持秩序，但如此庞大的人潮，一旦出现混乱的状况，势必引发难以收拾的后果。
所以，现在出城，是最为合适和理想的时机，而且司马伦无法保证原定十天的撤离时间是不是足够，因为司马伦无法估算到并州军骑兵的进军速度，就算他安排了淮南军在南阳阻击并州军，但如果淮南军也无法挡得住并州军，尚未撤离的洛阳将会变成一个修罗地狱。
抱着宁早勿晚的原则，司马伦要求司马府所有的人都必须要一天之内做好撤离的准备，不管任何情况，明天早上的时候，司马府的人必须要出城，踏上西迁之路。
尽管时间比较仓促，但是司马伦要求十分的明确，明天早上必须地启程，这也就忙坏了府里的管事和仆役，毕竟司马家家大业大，仅仅一天的时间，那里能收拾过来。
不过司马伦倒也比较人性化，他告诉下人，只挑拣贵重轻便易于携带的物品，其他笨重不好携带的东西，一律统统地砸坏扔掉，一样也无需带走。
仆役们遵照司马伦的吩咐，不过这也忙乎了整整的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上百辆的辎重车上，都满满当当地装足了东西，整个司马府内，已经是一片的狼籍了。
司马伦也无暇去细看车上的东西，他亲自将柏灵筠扶上了车，并派出了一支数百人的亲卫来护送，这些人大多是司马家的死士，忠诚不二，司马伦将整个司马府的家眷交给他们来护送，也是比较放心的。
柏灵筠对司马伦不能和她同行则表现的十分担忧，司马伦则宽慰她道，自己还有一些公务处理，不过随后就到，要母亲不必担忧。
送走了柏灵筠，司马伦总算是轻舒了一口气，不过他现在还真不能走，迁都之事千头万绪，作为这个计划的策划人，司马伦肩头上的担子比谁都重，他需要留在洛阳，运筹调度，总揽全局。

第1591章 明智之选
并州军在顺利地拿下了荆州之后，群情激昂，众将都纷纷跑到中军帐来，向曹亮请命，请求进军洛阳，谁都想去抢攻占洛阳的第一功。
洛阳可是国都，而且此战也很有可能是和司马军的最后一战了，这样的战功如果错过了，就绝对不会再有，身为武将，谁不渴望着建功立业，更何况是拿下洛阳这样的功勋，自然是人人趋之若鹜，争得面红耳赤。
曹亮微微一笑，诸将热情高涨，求战心切，这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好事，自从白马渡河之后，并州军转战两千余里，几乎没有做过任何的休整，尽管连战连捷让并州军的士气高涨，但也无法掩盖长途行军的疲惫，现在并州军各支队伍，就是用顽强的意志来硬扛疲惫的身体。
这一种极为不健康的作战方式，如果遭遇弱敌的话，并州军还可以勉力维持，可一旦遭遇强敌，体力和精力的疲乏状况必然会严重地影响战斗力，让并州军深陷困境。
而洛阳之敌，几乎囊括了司马军的全部精锐，也是司马家最后的底牌了，曹亮相信，这次的洛阳之战，司马师必然会全力以赴，所以进攻洛阳，并州军便不能再采用这种长驱直入轻兵而进的进攻方式，必须要做好打硬仗打攻坚的准备。
所以，面对并州军诸将的纷纷请战，曹亮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做任何的答复，只是传令下去，让各营的兵马原地休整，等候命令。
众将不禁有些纳闷了，现在司马军兵败如山倒，正该是并州军捉住机会，一鼓作气直捣洛阳的时候，为何曹亮却要突然停了下来，这和曹亮一贯的作风可不相符合啊。
曹亮这次还真得不急，如果要进军洛阳，曹亮必须要摸清楚司马军在洛阳的布署，毕竟让司马伦的十万大军逃回洛阳之后，司马师手中的可以调动的兵力也不少了，在数量上，至少也可以和并州军相持平了，所以并州军在此役之中，也不一定就占有多大的优势，而且洛阳四面环山，八水萦绕，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如果曹亮没有摸清司马军的具体防御布署，就冒然进军的话，很可能会吃一个大亏的。
司马师在领军作战方面，也是很有一手的，如今更是冒出一个后起之秀司马伦，这不禁让曹亮是倍加谨慎，这个司马伦实属妖孽级的天才人物，颇有战略眼光，虽然年纪青青，但行事老辣沉稳，进退有度，就连打仗多年经验丰富的曹亮的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将司马伦放在了头号强敌的位置上。
所以，对付这样的对手，曹亮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先前的苦县之战，那已经是曹亮战争生涯之中为数不多的败仗之一了，曹亮可不希望还会有第二次。
不过还没等曹亮把斥侯兵给派出去呢，就已经接到了来自洛阳的急报。
这是来自洛阳间军司的情报，司马军迁都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没法子瞒人的，洛阳间军司的人也是在迁都计划实施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便立刻将这个重要的情报送到荆州这边来。
对于司马师的突然迁都之举，就连曹亮都直呼意外，放弃洛阳，这样的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根据事先得到了情报，司马师从白马撤回到洛阳之后，已经是加强了虎牢关、伊阙关、轩辕关等地的防守，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死守洛阳的准备。
这一点曹亮倒没有意外，毕竟洛阳是魏国的国都，司马师可以放弃其他的州郡，但不可能轻易地放弃都城洛阳，毕竟司马师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的手中还握有不少的兵马，依靠洛阳附近的八大关隘，至少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所以无论是司马师那边，还是曹亮这边，都是把洛阳之战当做是终极之战来打的，曹亮迂回了这么一大个圈子，最终的进攻目标还是锁定在洛阳的，而司马师搜罗残兵败将，也在洛阳的周围，建立起了严密的防御体系，双方似乎不约而同地将决战的地点选择在了洛阳，胜败在此一举。
但司马师突然地迁都，撤离洛阳，此举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偌大的都城，司马师说放弃就放弃了，难道说司马师对洛阳之战真得没有了信心吗？
曹亮相信，在司马师的计划之中，一直是将洛阳作为最终的决战之地的，但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很显然，是司马伦回到洛阳之后的事，整个迁都计划，正是在司马伦回归之后才实施的，如果说这个计划与司马伦无关，鬼都不信！
司马伦能主动地将淮南放弃，焉知他不会劝说司马师将洛阳也放弃掉，尽管说放弃淮南和放弃洛阳完全是两个概念，但是无论谁来做这样的事，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非凡的胆识的，司马伦有放弃淮南的魄力，便有可能会去劝说司马师放弃洛阳。
显然司马师是受到了司马伦的盅惑，才会迁都长安的。
曹亮也确实没有想到司马伦对司马师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能让他放弃了之前一直准备坚守的都城洛阳。
当然，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讲，曹亮也觉得迁都长安要比死守洛阳更保险一些，虽然说洛阳号称是八关都邑，但除了西面的函谷关之外，其他的关隘也只不过是徒有其名而已，就连大名鼎鼎的虎牢关，曹亮也曾见识过，不过是几段低矮的土墙罢了，这样的关隘，丝毫也起不到阻挡敌军的作用，历史上洛阳的数度沦陷，无一不是敌军从官道上进入的，洛阳说白了，基本上是无险可守。
比起拥有潼关武关之险的长安来说，洛阳的防御体系相差太远，如果双方的兵马实力相近的话，倒也不愁把守，但如果双方实力悬殊的话，司马伦提出的迁都之举，倒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选。

第1592章 最后的巢穴
司马伦并没有带兵返回洛阳，而是把他带回来的十万兵马安置了南阳，很显然，司马伦的目的就是为阻击并州军向洛阳的前进，以避免在洛阳军民迁都之中受到袭击。
此时的洛阳，由于正在进行的迁都引发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其防御能力也是最为孱弱之时，一旦受到袭击，必定是损失惨重。
而司马伦特意地将淮南军放置了南阳，阻断了并州军北上的路径，就算并州军可以击败淮南军或者是从别的路径上绕过去，可整个儿的迁都事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并州军就算是拼死杀到洛阳城下的时候，那儿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看来这个司马伦一早就制定了迁都的计划，而淮南撤军，也想必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他不惜浪费时间绕道荆州，目的也是为了劝说王昶步其后尘。
只不过因为王昶考虑的有点多了，才没有听从司马伦的建议，这样才给了曹亮得以包围荆州迫降王昶的机会，否则司马伦裹挟荆州兵返回洛阳，只会让司马军残余的力量越发的壮大。
司马伦的目的似乎很明确，那就是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重，而是以集中兵力为目的，现在的大势对司马军很不利，黄河防线被突破之后，司马军更是一溃千里，连日之内便丢失数州之地，损失惨重，以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司马军根本就无法跟并州军展开正面的抗衡，退守关中，依靠关中的险要地势，恐怕才是唯一能遏制并州军进攻的良策法宝。
司马伦很轻易地便说服了司马师，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开始推行迁都之举，将近百万军民迁往长安，如此系统而庞大的工程，司马伦处理起来却是游刃有余，就连曹亮也不得不感叹，此子的非凡，假以时日，这个司马伦必然会成为并州军的劲敌，成为曹亮平定天下最在的障碍。
从司马师对司马伦的无限信任来看，未来司马师将会很有可能将权力交出，司马伦将会成为司马家的新一代领军者，尽管司马军已经退守到了雍凉之地，天下的地盘十去其九，但曹亮丝毫不敢认为司马家就再无威胁。
关中自古以来就有龙脉之说，得关中者得天下，周朝便是发迹于渭水之滨，武王伐纣，一举成就了八百年的大周江山。
当然周朝的成功是建立在商纣昏庸无道的前提之下，但战国七雄之一的秦国却能从强大的东方六国豪取天下，建立了大秦帝国，那便证明了得关中者得天下，绝非虚言。
而其后秦朝覆灭，楚汉争雄，汉高祖刘邦也是借着先抢到关中的先手之利，再一步步地打压了不可一世的项羽，最终问鼎中原，成就大汉王朝的基业。
而且大秦和前汉的都城，也一直建在长安，足可见关中地位之显要，虽然自后汉以来，长安的地位渐趋没落，但雍凉之地，一直是魏国的军事重镇，由于蜀汉不断地在边境滋事，魏国也只能是相应地增加关陇一带的防御，正是诸葛亮成就了司马懿，让司马懿从一介文官成为了执掌天下兵马的权臣。
雍凉之地，也成为了司马家族的根据地大本营，司马懿借着对付诸葛亮，将雍凉二州成为了自己家的私有领地，培植亲信，提拨嫡系，网罗人才，将雍凉打造成了一块铁板，那怕后来朝廷意识到司马懿尾大不掉之势，刻意地将司马懿调离了雍凉，并安排皇族的人来接替他的位子，但奈何司马懿大事已成，雍凉这块地方已然是针插不动水泼不进，夏侯玄就算成为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也不过是一个空头元帅光杆司令，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家坐拥天下，更是将雍凉之地交到了自己人郭淮的手中，显然就是准备将关中当做司马家最后的退路来准备的，当司马家败无可败，退无可退之时，关中将会成为司马家最后的巢穴，最后的堡垒。
司马伦显然比其他的人要看到深看得远，当所有的人都还在执着于坚守洛阳城，准备在洛阳城决死一战的时候，司马伦就已经跳出这个思维，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于关中这块险要之地，放弃整个天下都不可怕，只要司马家能牢牢地守住关中，便有中兴的机会。
周朝居渭水之滨而有天下，秦国得八百里关中一统六国，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能在楚汉相争之中拨得头筹，那么司马家真就没有机会再次地问鼎中原吗？
退守关中表面上看是司马伦的孱弱无能，但实则却是以退为进的一个妙招，将残存的司马军都集中到易守难攻的关中去，必然可以大大地增加关中的防御能力，打造一个固若金汤坚如磐石的地盘来。
长期以来，由于司马军控制的地盘过多，兵力分散，一直被并州军各个击破，一损再损，而司马伦的这一番操作，便是上佳的止损妙手，集中优势兵力，固守险要地域，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之后，再行反击，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
可以说，司马伦一直处心积虑地贯彻着这个思路，从淮南一路撤到了洛阳，再从洛阳撤往长安，表面上看丢城失地，一溃千里，但实则却是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司马军的有生力量，以便在最后的决战之中，发挥出最大的效率。
曹亮以前便曾发出此子不简单的惊叹，现在看来，司马伦可真是不简单啊，有大智慧，有大魄力，如果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都无法收拾掉他的话，那么将来他必然会成为曹氏江山的最大威胁者。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曹亮立刻下令所有的军队暂停休整，拨营起寨，挥师北进，即刻向洛阳进发。反正等并州军赶到洛阳之后，那儿已经是空城一座了，没有什么仗要打，所以并州军赶到洛阳再休整亦未晚矣。

第1593章 空城一座
并州军挥师北进，旌旗蔽日，摩盖如云，浩浩荡荡，气吞万里如虎。
遥想当初高平陵事变之时，曹亮仓皇逃离洛阳，就连父亲曹演都战死于断后的战斗之中，可谓是灰头土脸，落魄之至。
十年之后，曹亮重归洛阳，兜兜转转，仿佛人生划了一个大圈，从起点又回到了起点，但一切早已都是物似人非，现在的曹亮，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曹亮，洛阳城还会是那个曾经的洛阳吗？
司马军在撤离的时候，倒没有学当年的董卓，一把火把洛阳给付之一炬，大概是司马伦觉得这么做会引起天怒人怨，激起民变，所以才把有人提议纵火焚城的建议给压了下去，并劝告司马师，将来他们是还要打回洛阳的，万事留一线，日好好相见，焚城毁陵，这样的绝户之事，还是不做的为好。
司马师如今对司马伦是言听计从，司马伦觉得怎么办好，司马师便是全力支持，所以这座都城，算是能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
不过城池虽在，宫室依旧，但整个都城，却如死一般的沉寂，诺大而繁华的京师，如今却成为了一座空无一人的死城。
街道上一片狼籍，满地可见人们随手丢弃的垃圾，在这些垃圾之中，还夹杂着不少的尸骸，有拒绝搬迁被官兵所杀的，也有混乱之中被歹人谋害的，在这无序的混乱之中，混水摸鱼杀人越货的匪贼亦不在少数，许多携带金银细软上路的人经常会身遭不测，虽然有司马军一路上维持秩序，但迁徙的人口实在太多了，根本就顾不过来。
并州军一路北上，并未遭到任何抵抗，就连原本驻扎在南阳一带的淮南军也接到了司马伦的命令，在并州军抵达南阳之前，就主动地撤离了，向西进入到了武关，没有和并州军进行任何的接触。
显然是洛阳的撤离已经完成了，所以司马伦才会命令原本驻扎在南阳打阻击的淮南主动地撤退了。
南阳的淮南军一撤，并州军北上更是毫无阻碍，一路长驱直入，直接就进入到了空城洛阳之中。
这次司马师的迁都尽管时间紧迫，但还是迁得比较彻底的，整个洛阳及其周边地区，原本都是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但在司马军刀枪的胁迫之下，绝大多数的百姓和商旅都被裹挟着离开了洛阳。
毕竟这完全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对于那些平民百姓乃至士家豪绅来说，只能是去屈从于朝廷的命令，凡是违背者，一律按逆党同伙论处，负责维持秩序的军队当场格杀勿论，就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要么遵从，要么死，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有生活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比如洛阳周围山里的百姓，才有机会逃过一劫，不过这也只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生活在洛阳城里或许是洛阳周围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能逃出司马军的胁迫。
在这次的迁都之中，司马师使用最为严苛的铁腕手段，他们也清楚，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再有任何拖延的话，那迁都的任务是根本也不可能完成的。
而这些百姓这些人口，司马师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给曹亮的，一来关中地区人口匮乏，司马师需要洛阳的人口来填充关中一带的人口空缺，将来可以缓解司马军兵员和赋税方面的压力；其次是洛阳及周边地区可是有着近百万的人口，如果这些人口落在了曹亮的手中，无疑会更增大曹亮的实力，司马家几乎没有什么翻盘的可能了。
迁民入关中，是司马伦提出来必须要办到的任务，这样才能确保司马家能拥有和曹亮一争长短的资本，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是不可逆转地倒向了曹亮这边，如果司马军放弃洛阳的同时放弃掉洛阳百姓的话，那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司马军可以放弃洛阳，因为曹亮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洛阳城，这还是司马伦心慈手软的结果，如果他效仿当年的董卓的话，那么曹亮得到的，不过是一片焦土一座废墟而已。
当年董卓所为，引来的是天怒人怨，众叛亲离，最终他自己也为吕布所杀，不得好死，所以董卓之举，司马伦是无意效仿的，留一座空城给曹亮，其实也没有什么。
当初司马昭将河内郡的百姓强迁到洛阳来，如今更是再度远迁长安，数年之内，河内的百姓便是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如今从河内一直延伸到洛阳一带，本来是魏国最为繁华富庶的地区，现在却是赤地千里，荒无人烟，不禁令人感叹战争的残酷性。
在这战乱之中，普通的平民百姓就如同是一叶飘萍，随波逐流，不管他们将要流向何方，都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他们的命运，永远是当权者来主宰的，生杀予夺，视如草芥。
这是乱世之悲哀，这就么一条西迁之路，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耐不得颠沛流离之苦，死在了半途之中，这条路，几乎就是一条用血泪铺就的路。
司马师委任司马伦为撤军的总指挥，由他来全面负责迁都撤退事宜，司马伦除了要抓紧撤退的事务，而且还必须要加强潼关和武关这两道关隘的防御，以防止并州军趁机来夺取关隘。
潼关和武关就如同是两扇大门一般，扼着关中的东面和东南面，是关洛之间两条极为重要的通道，守住潼关和武关，就如同是关上了这两扇大门，切断关中和洛阳之间的联系，以保证关中的安全。
好在这两道关隘都是雄关险道，险要天成，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司马伦甚至都无需多投入兵力，就可以确保潼关和武关的安全，等大批迁徙的民众通过潼关和武关之后，司马伦就下令封关，任何人都不得再从潼关和武关上经过，以防止并州军的细作来刺探军情。

第1594章 让位
刚刚抵达长安之后，司马师便以天子诏书的方式，宣布自己转任太师，而大将军的位置，将会由司马伦来接任。
虽然太师是位列于三公之上的，和太傅少傅并列，但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司马师这是将兵马大权给交卸了出来，从此西迁到长安的魏国朝廷大权，就落到了司马伦的手中。
三公之上的太师太傅少傅，更多的是一种荣誉性的职务，位优而职轻，很适合养老，当年的司马懿，受到曹爽的排挤，晋升为太傅，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司马懿韬光养晦，最终发动了高平陵事变，干掉了曹爽，不过司马懿仍旧以太傅的身份署理朝政，直至终老。
正因为司马懿长期担任太傅一职，所以轮到司马师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当太傅，而是当了太师，这也算是避讳吧，毕竟司马太傅长期以来指得就是司马懿，现在又冒出一个司马太傅来，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司马师觉得也是对先父的不敬。
至于交卸大权，这也完全是在司马师的计划之中，自从司马师眼瞎之后，即使他还能处理朝政，但也显得力不从心了，毕竟司马师双眼不能视物，只能听近侍的人进行转述，许多的时候，司马师自己都心烦意躁，郁结难平。
更何况，司马师他对自己也是失望透顶的，自从他从司马懿手中接过权柄，司马氏的势力便是有如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幽州失守、冀州失守，大量的地盘被曹亮给蚕食掉了，最终就连司马师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也被曹亮所突破，接下来更是一溃千里，兖青豫徐扬荆，六个州啊，全部失守，最后连洛阳都被迫主动地放弃了，这样的战绩，司马师自己觉得愧对九泉之下的司马懿啊。
想当初，司马懿临终之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他可以将司马氏的大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登上九五之尊的位子，让司马氏的子孙，永享这天下之权。
当时的司马师，也是雄心勃勃，豪气万丈的，自以为以他的才华，必定可以在司马懿奠好的地基上面，建起司马家的煌煌大厦，司马师甚至幻想着，司马懿为之奋斗了一生却无缘戴上的那顶皇冠，可以戴到他的头顶之上。
但再丰满的理想，却也敌不过骨感的现实，辗转数年之间，司马师丢城失地，一败再败，当初司马懿辛辛苦苦打下了来的江山社稷，却在司马师的手中一点点地被挥霍浪费掉了，曹亮就如同是附骨之蛆一样，不停地蚕食着司马师的地盘，也一步步吞噬着司马师的希望。
黄河防线的失守，导致司马师的心态也崩了，双眼失明的他，再想翻盘是没有机会了，司马师便开始为后继者发愁了，无论是司马懿指定的继位人司马伦，还是他过继过来的儿子司马攸都年纪太小，不足以担当大任。
而剩下的几个弟弟，司马昭性狭而急躁，能力尚且在自己之下，司马师如果把大位传给他的话，司马师自己都不太放心，其他的如司马干、司马伷、司马亮，能力比司马昭还要次上一等，如此倾危之时，将大权交给他们，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所以司马师早就心存退位之念，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只能是自己勉力维持，但维持的结果，却是丧师失地，一败再败，败得连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再这么下去，司马家迟早完蛋！
就在司马师一愁莫展之时，司马伦的横空出世，就如同是划破司马师心底里阴霾的一道曙光。
司马伦天生聪慧不假，但毕竟他只有十几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呢，又从来没有在战场之上历练过，司马师又自怎么可能会把这么一个烂得一塌胡涂的摊子交给他？
不过司马伦的到来还是给司马师带来了一些惊喜，他借匈奴人刘渊之手偷袭并州的计划堪称是围魏救赵的典范，虽然不可能对曹亮造成多少的伤害，但却给司马军赢得了不少的时间，尤其是在诸葛诞淮南叛乱腹背受敌的时候，用此计来牵制住曹亮，延缓了司马军的败亡之势。
其后司马伦有一个更为惊艳的表现，那就是一举平定了诸葛诞的叛乱，要知道这可是司马伦平生第一次单独地领军作战，但他的表现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就连诸葛诞这样的宿将都不是对手，被他打得满地找牙，司马伦也很快地平息了准南的叛乱。
这一战之后，所有的人都对司马伦是刮目相看，司马师更是激动万分，看来他期盼已久的继位者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啊，从此司马师变是萌生了将大权交给司马伦的想法。
这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呢，曹亮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破了司马师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整个战局急转直下，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司马师夺路狂逃，并在酸枣掘开了黄河大堤以水代兵淹没了兖豫二州，这才阻断了并州军的追击之势，让他有了一丝的喘息之机。
洛阳虽然转危为安了，但黄泛区以东的兖青豫徐却成为了待宰的羔羊，任由并州军去践踏了。
这个时候，司马伦再次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智慧，出兵豫东，在苦县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仗，一举歼灭了并州军上万人，这样的胜仗，可以说是数年来几乎从未有过的，司马师和曹亮交锋，一直在不停地打败仗，整个战局形势也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而司马伦此番逆势而为，打了一个大胜仗，虽然不足以扭转战局，但却大大地提振了司马军萎靡的士气。
而后，司马伦更是果断地放弃了淮南，碾转千里，将这十万大军顺利地带回到了洛阳，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司马军的实力。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司马师让位的决心，司马家确实需要一个新的领军人物了。

第1595章 舍你无他
司马伦听到这个决定之后，立刻跑去见司马师，表示自己的年龄和资望还不足以担当如此重要的职位，希望司马师可以收回成命。
而且本身司马师现在就已经赋予了他很多的权力，司马伦只需要尽心辅佐司马师便是，在司马伦的心目之中，这大局还得由司马师来主持才是。
司马师却是苦笑着摇摇头，他很清楚，自己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力不从心，如果由他来主持大局的话，只怕司马家还得要承担更大的失败。
如今的司马氏的势力，早已不再是当初司马懿留下来的势力了，只剩下了最后的这么一点根基，已经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司马师觉得，司马家族只有在司马伦的带领之下，才可能重振雄风，恢复到往昔的荣光，如果继续由他来统领的话，只怕连这点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司马师语重心长地对司马伦道：“九弟，如今正是我们家族的危难之时，为兄给你的并不是什么权力，更像是一只烫手的山芋，为兄不是让你来享受权力，而是要让你担负起重振司马氏荣耀的重任，天降大任于斯人，希望你可以带着家族走出困境，重振辉煌，不负父亲的临终托付。”
提起司马懿，司马伦神色也黯淡了许多，虽然说父亲司马懿临终之时，司马伦还尚在年幼，但是远比其他孩童更加早熟的他，格外地看重这份父子亲情。
相比于其他的兄弟，司马伦享受过更多的父爱，也许是晚年得子的缘故吧，司马懿对司马伦相当的溺爱，以前他长年在外行军打仗，对其他的儿子大多是不管不问的，唯独司马伦出生之后，司马懿被曹爽架空，闲赋在家，晚年的司马懿，尽管他韬光养晦，时刻准备着对曹爽进行反击，但闲暇之余，也不妨碍他享受着天伦之乐，加上司马伦天资聪慧，自然是深得司马懿的宠爱。
但是这美好的日子并不长久，高平陵事变后没多年，司马懿就在征伐并州的过程之中意外受伤，不久之后离世，还未成年的司马伦便从此失去了父爱。
所以，司马伦内心之中对曹亮是极端地仇视的，认为就是曹亮害死了司马懿，这样的杀父之仇，有机会他一定要报。
原本司马伦是竭力推辞的，但听了司马师的话之后，反倒是沉默了下来，是啊，现在这个所谓的大将军之位，并不是说谁想坐就能坐上去的，一旦登上此位，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司马师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并不好，让司马家族深陷危机之中，现在司马氏只剩下了雍凉之地，再无任何的退路了，如果雍凉之地也丢了，那就只能是等待全族受诛吧。
司马伦沉默了一下，道：“复兴家族，小弟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小弟担心以小弟之才，能不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唯恐托付不效，以伤兄长之明。”
司马师沉声地道：“九弟何需妄自菲薄，为兄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诸兄弟之中，只有你堪当此重任，所以为兄恳求你万勿推辞，为了家族的中兴之举，还望九弟你能竭尽全力，让父亲亦可含笑九泉。”
司马伦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他能推辞得了的，司马家现在确实是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带着家族的人走出至暗时刻，既然司马懿和司马师都选择了自己，那么自己便是责无旁贷。
他冲着司马师拱手道：“蒙兄长之抬爱，小弟必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司马师终于是面上露出了微笑，这个决定，大概也是他这几年来做出的唯一最正确的决定了，现在他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只希望司马家族可以在司马伦的带领之下，走出困境，重塑辉煌。
随后司马师将自己的几个弟弟：司马昭、司马干、司马伷、司马亮等人以及朝中重臣何曾、郑冲、郭淮、钟会、傅嘏、荀勖、荀顗、贾充、钟毓、州泰等人召入府邸，当众公布了由司马伦出任大将军的决定，从此一切兵马大权，皆由司马伦来调度，朝中所有文臣武将，皆需听命于司马伦，司马师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神情各异，有的人是一脸的震惊，有的人的却是泰然处之，有人是欲言又止，有人是低头不语，总之这些人是各怀心思，各有计算。
其实司马师在这个决定做出之前，没有同任何人商量过，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人是知情的，总得来说，这个决定还是相当的出人意料，众人深感意外，毕竟司马师的年纪并不太大，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虽然说眼不能视物，但指挥调度，需要的是一颗能够运转良好的头脑，现在的司马师，还没有到致仕的年纪，这个时候便将权力移交给司马伦，似乎是早了一些吧？
当然，有些人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比如钟会，他和司马师相处的日久了，自然对司马师的心思比其他的人了解的更多，从白马撤退之后，司马师就已经时不时地流露出交权的意思，虽然他没有跟钟会明言过，但钟会是何等聪明的人，他早已就猜测到了司马师的想法了，所以今天司马师做出这个决定，钟会一点也不没有感到意外。
真正感到意外，触动最深的，却是司马昭，作为司马师的嫡亲兄弟，如此重大之事，事先司马昭竟然没有听到一点的风声，直到今天司马师当着众臣的面宣布的时候，司马昭这才知晓。
而且最为让司马昭难受的是，司马师最终还是选择了司马伦来做他的继位者，就如同当初司马懿临终之时公布嗣位时，一次性地就决定了两代人的权位，当时司马昭就多有不忿，没想到事隔多年后，他竟然再遭打击，这让司马昭真得很难接受。

第1596章 机关算尽
当初司马懿在位之时，所看重的人，只有司马师和司马伦，司马师是长子，能力最为出众，一直被司马懿当做继承人来培养，早在高平陵事变之前，司马师就晋升为中护军，并且暗中执掌着三千死士，是司马懿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而司马昭却一直受到司马懿的轻视，高平陵事变前，他担任的职务是典农中郎将，一个主管屯田的官，堂堂太傅之子，却管着种地的事，司马昭见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好吧，司马昭承认自己不如司马师，司马师是嫡长子，能力又是出类拔萃的，和司马师要竞争的话，自己真得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司马昭只能是甘当绿叶，甘当陪衬。
不过司马昭还是有一些私心的，如果说司马师能长命百岁寿祚长久最起码也能活到司马懿的那个年纪，那么司马昭也就没有什么念想了，可人人处处是意外啊，万一司马师提前给挂了的话，那么在诸兄弟之中，论资排辈，自然当是他司马昭了。
可惜司马懿临终之前的一个决定，却让司马昭彻底地寒了心，那就是司马懿不但安排了由司马师继承大位，而且还指定司马师百年之后，由他最小的儿子司马伦来接替司马师。
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幼子，年纪最小，小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司马师最小的那个五女儿以及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都要比他大，司马师和司马伦，名为兄弟，实则有如父子，两个相差了有三十岁，司马懿做如此安排，在许多人看来，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是合适了，但司马昭的心态却是彻底地崩了，本来他还有一丝的希望，万一司马师先挂了的话，他还是大有机会的，但司马懿如此安排，把司马昭最后的希望也给泯灭掉了。
司马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对权力的欲望比其他人都要强烈，本以为生在司马家这样的权贵人家，司马昭便有着相当大的上位机会。
可惜司马懿对他不曾看重，又如何才能让他执掌大权，自从司马师继位之后，司马昭就一直郁郁寡欢，常常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啊。
诸臣之中，贾充和司马昭的关系莫逆，于是贾充给司马昭出主意，让他把次子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当初是因为司马师无子，司马懿才做出了如此的安排，如果司马师膝下有子的话，大权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司马伦的。
如果司马师真得有个什么意外，那么子承父继，接过大权的必然是司马攸，而作为司马攸的亲生父亲，司马昭必定可以从中分润到不少的权力，甚至如果司马攸年幼的话，他取而代之亦未不可。
由于司马攸出身成谜，连同王元姬在内，都遭到了司马昭的嫌弃，数年都未曾谋面，贾充这个计划确实让司马昭是怦然心动，用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换这天下之权，这买卖合算啊！
但此事却遭到了王元姬的强力反对，并以自杀的方法进行了控诉，更为狗血的是，司马昭通过滴血验亲的方式，确认了司马攸居然真得是他的种，这下司马昭是赔了夫人折了儿，郁闷得差一点背过气去。
但一切木已成舟，悔之晚矣，为了自己的权力大计，司马昭咬着牙把司马攸过继了司马师，希望将来真有机会能换来无限的锦绣前程。
尤其是冀州之战后，司马师双目失明，这不禁让司马昭是兴奋不已，看来自己期盼已久的愿望就要达成了。
可惜事与愿违，司马师虽然眼瞎了，但还是丝毫没有放权的意思，亲自坚守白马渡，主持兖州防线，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司马师居然会起用司马伦为征东将军扬州都督，去征讨叛乱的诸葛诞。
这个苗头可不对啊，如果司马师有意让自己的儿子司马攸接掌大权，就不该去培养司马伦啊，诚然司马攸是小了点，还真没法去领军打仗，但司马伦也不大啊，出征淮南的时候，他才只有十三岁，司马昭真不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能办成什么大事。
但让司马昭大跌眼镜的是，司马伦不但打了胜仗，而且是一场漂漂亮亮的大胜，顺利地平定了诸葛诞。
这样的仗，司马昭自问自己也不可能打得如此顺利，就算是朝廷上的那些宿将，也未必能打得比司马伦更出色，事实证明，司马伦这一战，让他是声名鹊起，这自然也让司马昭是忧心冲冲。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苗头啊，司马师重用司马伦，摆明了就是有让司马伦接班的意思，而司马伦一旦继位，自己先前的所有努力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王元姬白死了，自己的儿子白送人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的结果，是司马昭根本就无法接受的，他处心积虑地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这样的机会，可却又亲眼看着机会从指缝之中悄然流走，机关算尽可到头来一切成空，司马昭彻底地绝望了。
司马昭脑袋昏昏沉沉的，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他似乎都有些记不清了，恍恍惚惚之间，只看到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纷纷给司马伦道贺，极尽巴结之能事，反而平时他这位众人仰望的二公子，被冷落到了一旁，无人问津。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司马昭脸色极为的难看，他只是虚以委蛇地应付了几句，然后找个借口便溜了出去，如果继续地呆在大堂之上，司马昭觉得自己真得能崩溃掉。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司马昭是一蹶不振，他头脑里浑浑噩噩的，只想找个地方买醉，大概也只有酩酊大醉一场，才能缓减他内心之中的痛楚吧。
长安的街头酒肆林立，随着洛阳迁民的到来，整个长安也变得繁华喧嚣起来，司马昭随便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好几坛子的酒，一个人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工夫，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第1597章 别把称谓给弄混了
司马昭身后随然还跟着几个贴身的侍卫，但他们也只能是远远地站着，劝都不敢劝，毕竟司马昭的脾气他们又不是不清楚，现在上前劝说，纯粹是自讨没趣。
在司马昭身边当差久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接近他的时候，像现在司马昭心情恶劣的时候，很可能会杀人的，所以打死他们也不敢去劝说的。
司马昭先前只是用杯子喝，喝完一杯再倒一杯，不过喝着喝着，他觉得这样太麻烦了，索性直接捧起坛子来喝，连喝带洒，就连衣服有前襟都濡湿了，但司马昭浑然未觉，依然是一坛接着一坛地往下灌。
虽然酒楼用的坛子不大，每坛酒也就大概一斤左右，但司马昭连喝了好几坛，酒量也委实够惊人了。
司马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久，反正眼前摆了五六个空坛子了，整个人也喝得是晕晕乎乎，但他似乎还意犹未尽，高声嚷嚷道：“店家……拿酒来……拿好酒来……这些破酒一点也不好喝……寡淡如水……爷要喝好酒……”
贾充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离开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出来之后他便去寻司马昭，但却没有发现司马昭的身影，询问之后才知道，司马昭去了一处酒楼饮酒了，他赶忙地赶到了酒楼，发现司马昭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却依然不依不饶地在向店家讨酒喝。
虽然说店家不认识司马昭，但看他衣饰华贵，身边的随从都是锦衣带刀，显然司马昭非富即贵，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可不敢得罪，可现在司马昭喝得烂醉，还在继续地索要酒，看这架式，不给的话显然是不行的，给他的话又害怕他喝出问题来，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把他的酒楼拆了也不够赔啊。
店家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是好，贾充进来冲他摆摆手，让他端上一碗醒酒汤来，这下店家才算是如释重负，拭了拭额头的汗珠退了下去。
贾充跪坐到了司马昭的桌边，司马昭此刻却是箕坐着，一副大刀金刀的模样，他看到贾充过来，嘿嘿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公闾啊……如今新贵登台，你不去抱大腿，跑来这里干嘛……”
贾充劝道：“二公子，今天你可喝不少了，这饮酒需适量，多则伤身，亦可误事。”
“误事？”司马昭怪异地大笑三声，道：“公闾，你看我现在还有事可做吗？”
店家把醒酒汤给端了过来，贾充将醒酒汤推到了司马昭的面前，道：“二公子，你现在的心情属下完全能理解，你且喝了这碗醒酒汤，属下有话要说。”
司马昭没好气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当初把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便是贾充的主意，现在看来，完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馊主意，让司马昭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司马昭恼火至极，对贾充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贾充看看了酒楼里可是有不少的客人，便压低声音对司马昭道：“二公子，此处非说话之所，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司马昭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对店家道：“店家，你们这儿可有客房么？”
店家看司马昭醉意朦胧，显然是喝多了想找地方休息，连忙道：“客官，这楼上便是客房，您楼上请。”
司马昭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贾充连忙去搀扶，那知司马昭一把便把他给推开了，没好气地道：“起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要你来扶？”
贾充讪讪一笑，只好跟着司马昭的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在店家的引路之下，爬上楼梯，店家特意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上房，同时又命伙计煮了一壶的浓茶给送了进来。
一番折腾之后，司马昭的酒倒是醒了大半，不过他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闷坐在床榻边上，喝着刚刚煮好的浓茶，半晌才对贾充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不说了？”
贾充道：“二公子，大将军的这个决定确实是太突然了，我们都是措手不及啊——”
“打住！现在的大将军是司马伦，你应该称呼司马太师才对，别把称谓给弄混了。”司马昭打断了他的话，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贾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们向来对司马师以大将军称呼惯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改不过来口，不过他还是很聪明地改了一个称呼：“二公子，这次大公子突然让位给九公子，让人是始料不及，不过二公子放心，属下还是站在二公子这边的，二公子若有差遣之处，属下必定是效死以命，肝脑涂地。”
司马昭看着向他竭力表忠心的贾充，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一直以来，贾充都是效忠于他的，为他鞍前马后的做了不少的事，包括将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也是贾充出的主意，他们试图通过这样的一种手段，将本来已成定局的局势再想办法给扳回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司马师虽然过继了司马攸，但显然并不准备违背司马懿的临终遗命，将自己的大位传给嗣子司马攸，而是选择了司马伦，并且还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将大将军之位交给了司马伦。
贾充再有办法，也无法改变司马师的心迹，所以他们先前所做的种种努力，最终是付诸东流。司马昭心情不好，迁怒于贾充，其实想想也是有些过激的，贾充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司马昭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当然，对于贾充来说，这无疑也是一场政治赌博，他投靠司马昭，或许就是认定司马昭将来有机会登上大位，作为他的心腹亲信，贾充便会迎来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惜这场政治投机到目前未止，是失败的，贾充以前认为司马伦太过年幼，而司马师瞎了之后，估计很快就会另立继承人，而司马家唯一能抗起大旗的人，应该就是司马昭了，只要跟定了司马昭，从此青步平云步步高升，那还不是话下之事么？

第1598章 押错宝
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司马伦的横空出世。
以前的司马伦，常被人们冠以神童的称谓，认为其天资聪慧，聪明过人，不过也仅此而已，毕竟神童再神，他也不是一个小孩，而治国理政，行军打仗，又不是过家家，一个小孩子家的，又能懂得了多少？
少时了了，大未必佳，许多幼年被誉为神童的，长大以来未必就真得能成栋梁之材，夭折的天才不要太多太多了，就算他们有幸长大，许多人也会褪去原本的光彩，泯然众人也。
当然，形势不等人啊，不管司马伦将来成材与否，但现在却是指望不少的，司马师双目失明，而司马军的形势又是相当的不乐观，丢城失地，一溃千里，如果司马家不更换新的领军者的话，很可能一败涂地，彻底地覆灭。
而司马师之后，最合适的人选则莫过于司马昭了，尽管司马昭的能力也不是那么突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所欠缺，但数遍司马师诸兄弟以及诸子侄，真正可以挑大梁的，恐怕只有司马昭了。
贾充为人精明，最擅长的就是投机钻营了，他有司马师的手下，并未得到重用，所以贾充便希望早些抱上一个大腿，和司马昭打好关系，等到司马昭真正上位之时，自己便是肱股之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所以贾充竭力地向司马昭示好，并积极地给司马昭出谋划策，让司马昭把次子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这样一来，司马师有了儿子，就不会把大位传给司马伦了。
贾充确实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尽管司马懿的临终遗命众人皆知，但那是建立在司马师无子嗣的前提之下，这次司马昭将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司马师便算是有了子嗣，有人来承继香火，那按照子承父继的传统，基本上就没有司马伦什么事了。
而眼看着司马师的身体日渐崩坏，司马攸继位的概率大增，而司马攸年纪尚轻，一旦他承继大位，必定得有人在背后辅佐才行，而作为司马攸的亲生父亲和司马师最长年的嫡亲弟弟，司马昭无疑会成为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执掌大权之后，司马昭将如何运用这个权力，那便是后话了。
只不过贾充千算万算，没有料算到司马伦竟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强势登场，十三岁之时，便领军出征，还一举地平定了诸葛诞的叛乱，声望疾速地在飙升，无疑也得到了司马师的认可。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贾充便暗暗叫苦，这回自己可算是押错宝了，他将自己的所有筹码都押到了司马昭的身上，无形之中也得罪了司马伦，如果有朝一日司马伦真得上位的话，自己的前途人生那可就真得是一片灰暗了。
不光是贾充，朝中一大帮的大臣都看好司马昭，在这场夺嫡之戏之中，他们都站到了司马昭的这边，可谁也不曾想到，最后的情景竟然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反转，年仅十五岁的司马伦逆袭上位，让这些朝臣的计划全部落空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皇帝曹髦不过是一个傀儡，真正掌握朝廷大权的是司马氏，这次司马师让位给司马伦，在朝廷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亚于十级的地震，那些站错队的朝臣们一个个懊悔不迭，都在为自己的仕途前程担忧呢。
司马伦接掌大权之后，当即便对关中的防御体系进行了重大的调整，命胡奋去守潼关，州泰去守武关，钟会去守蒲坂津，郭淮则坐镇长安，各项调度，井井有条。
但那些亲司马昭派系的将领，司马伦则有意无意地加以冷落，贾充自然是没有捞到任何的实权好处，他内心之中也是慌得一批，看来这个司马伦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很深，只怕自己的仕途，真就个断送在这儿了。
所以散会之后，贾充赶紧地去寻司马昭，却发现司马昭早就离开了大将军府，跑到酒楼那儿买醉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司马昭居然去借酒浇愁，贾充赶紧地把司马昭给拦了下来，他们现在便是该商量怎么办的时候，司马昭这副模样，是成大事的人吗？
司马昭也是一脸的无奈，双手一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道：“大哥宠幸九弟，执意要将大位兵权传给他，我又能如何，拦得住吗？”
贾充目光之中掠过一丝的狠戾，道：“拦肯定是拦不住的，但二公子想过没有，九公子虽然年幼，但为人城府极深，天资聪慧，我们当年办得那些勾当，他岂能无视，如今他执掌大权，只怕二公子的日子从此再不好过。”
司马昭不以为然地道：“我们毕竟是兄弟，他还能对我开刀不成？”
贾充看向司马昭的目光有些不善，冷笑一声道：“二公子把九公子视做兄弟，但九公子却未必肯如此之想，文帝与陈留王之事二公子忘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二公子想要再续兄弟之情，只怕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司马昭一听，顿时冷汗涔涔，曹丕和曹植的故事可是广为人知的，当年曹丕和曹植为了争夺嫡位，明争暗斗，最终曹丕胜出，坐拥天下，并试图杀了曹植，所以幸曹植七步赋诗，逃过一劫，但从此大权旁落，郁郁而终。
司马昭可没有曹植的才气，七步写不出诗赋来，如果司马伦真要想来对付他的话，他大概只能是引颈待戮了。
贾充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刺痛了司马昭的神经，是啊，司马昭和司马伦虽为兄弟，但此前两人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并不和睦。
因为司马昭竭力要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司马师的事，柏灵筠见了他，也一直冷眉冷眼的，如今司马伦成功上位，恐怕该是他们和司马昭算总帐的时候了，司马昭顿时背上寒意森森，他也感觉到己真得是噩运难逃了。

第1599章 禁绝五石散
曹亮进入洛阳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恢复洛阳的民生，司马师撤离洛阳的时候，带走了洛阳所有的居民，让洛阳成为了一座空城，曹亮想要恢复洛阳往日的繁荣，首先便是要移民，将并冀兖豫青徐荆州的平民迁往洛阳，以充实洛阳的人口，恢复洛阳的经济。
当然，曹亮也不是什么人都往洛阳迁移的，毕竟洛阳是都城，如果放任百姓随意迁移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一窝蜂的移民高潮，什么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人物都削尖了脑袋往洛阳钻，那么势必给洛阳的治安带来无穷的隐患。
所以，曹亮对迁往洛阳的人口进行了严格的管控和审查，对于那些有前科有劣迹的人，一律予以阻拦，禁止其进入洛阳。
不光如此，曹亮还对迁往洛阳的人员阶层进行管控，士农工商都按照所要的比例进行调派，以防止出现各个阶层人员失调的情况。
一个合理而健康的社会，是需要各个阶层的人来建设的，假如整个洛阳都是读书人，看起来挺高大上的，但他们的衣食住行如何来保证，没有底层的平民阶级，上层建筑永远也只是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及。
当然，曹亮也没有按照最为僵化的模式来定义各个阶层，这次的迁移过程之中，曹亮还是给商人阶层一些倾斜，并给予他们不少的优惠政策，曹亮相信，只有把商业给搞活了，洛阳的经济才能变得繁荣起来。
以前洛阳的经济，完全是把持着各个士家豪门手中的，司马家旗下的一品居，几乎垄断了洛阳商业的一半以上，其他士家豪族则占据了剩下的大部分份额，那些最低层的商人，只能是苦苦挣扎求生，很难有出头之日。
这样的一种垄断性商业经济，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的经济，司马家等士家豪族，依靠他们手中无上的权力，攫取着高额的利润，对平民经济实行残酷的压榨，洛阳表面繁荣的背后，还不知道充斥着多少人的血泪呢。
曹亮曾经在洛阳做过生意，那就是五石散的生意，这桩利润极高的生意让曹亮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为曹亮的原始积累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否则仅仅凭着高陵侯府的那点资产，根本就不足以为曹亮培养私军，不足以让曹亮有对抗司马家的资本。
当时这桩生意还是虎口拨牙，硬生生地从司马家手中给抢过来的，只不过高平陵事变之后，曹亮逃出了洛阳，所有的五石散生意都被司马家给没收了，尽管司马家的一品居所出产的五石散品质上不如曹亮的逍遥五石散，但是逍遥五石散断供之后，一品居的五石散重新抢回了先有的市场份额，成为司马家财政的一个重要来源。
这次曹亮重回洛阳之后，许多人认为曹亮必将重新地夺回五石散的销售权，毕竟这玩意儿的利润极为地惊人，而且只有洛阳市场上才消费得起，基本上洛阳市场占据全国市场九成以上的份额。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曹亮重建洛阳城大规模移民之时，竟然发布了一条禁令，那就是禁售五石散，将五石散列为了禁品，任何生产、存贮、售卖五石散的行为，都将会被课以重罚，视情节严重程度，将会处以罚金或监禁，如果生产和售卖五石散数量极大，情节特别严重的，还会被处以流配之刑，致人死亡的，将会被处以死刑。
这下原本以为司马家退出五石散市场之后，那些各地的商人便有可乘之机，他们屯积了大量的五石散，准备在洛阳大捞一笔的时候，却突然被这道禁令搞得发懵了。
没听说生产贩卖五石散是犯法的事，何况以前曹亮不也是干这一行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这让那些花了重金生产出五石散的商人是欲哭无泪，而且根据禁令，私藏五石散也是重罪，他们只能是忍痛将五石散全部倒掉，改行做别的生意去。
许多人深感莫名，都问曹亮何故，曹亮答道：“五石散乃是慢性毒药，害人误国，理当禁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众人不解，问道：“既然主公认为它是毒物，为何当年还要生产售卖？”
曹亮微微一笑道：“当然某若不卖五石散，其他人也会卖，根本就无法禁绝，而且某特制的逍遥五石散，配方先进，毒副作用小，等于是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当年我便曾立誓，待到将来有话语权的时候，首先便是禁绝五石散，令它无法再遗祸人间，今日我重归洛阳，正是实现当初诺言之时。”
其实曹亮对五石散是抱着相当敌视的态度的，尽管五石散给他带了巨额的利润，但这不并意味着曹亮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所得，只不过当初自己无权无势，根本就做不到禁绝五石散。
正如曹亮所说的，如果他不做五石散，一样会有别的人来做，比如司马家，比如其他的一些小作坊，而这些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五石散，由于品质难以保证，毒副作用极大，许多人吃了这样的五石散，常常就会一命呜呼。
而曹亮所制的逍遥五石散，配方精确，毒副作用小，虽然长期服用对人体是有害的，但是却大大地减少了暴毙的可能，挽救了不少瘾君子们的性命，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曹亮所做的五石散，还是功大于过的。
而且曹亮本身对五石散就没有什么好感，当初研制五石散，内心之中也是怀璧其罪的，他曾经暗暗地发誓，等他拥有主宰一切的权力之时，首先要封禁的，便是这五石散，让它无法再祸害民众。
现在曹亮大权在握之后，丝毫没有忘记自己当年立下的誓言，进入洛阳之后，颁布的禁令第一条就是禁绝五石散，这是关乎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曹亮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含糊，任何人胆敢违反禁令的，一律是严惩不贷。

第1600章 联名上奏
其实早在并州之时，曹亮就已经在并州推行了禁绝五石散的禁令，这让许多常年服用五石散成瘾的那些士人们颇感不便，其中便有裴秀，当初他跟着曹亮在洛阳售卖五石散，也是发了一笔横财的，他本人也是服药成瘾，曹亮断了五石散的来源，让裴秀很难接受。
不过曹亮的一句话点醒了裴秀：“你若不想死在药石之中，以后千万别再去碰它。”
裴秀因为常年服用五石服，身体状况极差，皮肤骚痒难耐，甚至都不敢穿紧身的衣服，后来听从了曹亮的建议，戒掉了五石散，他的身体逐渐地变好了，这也让他认识到了五石散确实是有着相当大的危害，主动地远离了五石散。
由于没有五石散的侵袭，并州军的整体素质都有了相当的提高，战斗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和司马军的较量之中，始终都是处于上风的。
这也是曹亮要禁绝五石散的重要原因，五石散这种东西，本来就有钱有闲的贵族阶层才能享用起的东西，只有在士人之中才广为流传，而作为上层建筑的士人阶层，一旦被五石散所腐蚀，整个社会的崩溃也就不远了，魏晋时代的没落与衰亡，虽然原因种种，但五石散在其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绝不能轻视和忽略。
这个禁令的推出，可见曹亮的决心是相当大的，他放弃了巨额的利润来源，给了士人阶层一个重生的机会。
当然后续曹亮还会有一系列的手段来挽救危亡之中士族阶层，比如科举制，但现在时机还尚不成熟，曹亮只在并州和幽州推行，不过随着曹亮所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大，这种新的人才选拨制度毫无疑问将会面向全国推广。
五石散禁令的推出，虽然有一部分商人的利益受一邓损失，但总得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原本洛阳的旧官僚旧士族统统被司马师给迁走了，现在涌入洛阳城的，将会是一个新的官僚体系和士族体系，那些原本的被边缘化的地方士族此次则是隆重登场，成为了洛阳城的新贵。
这其中，来自并州的势力将会成为主流，这当然也毫不令人奇怪，毕竟并州是曹亮起事的根据地，曾经义无反顾地追随曹亮的人，现在自然是到了硕果累累之时。
不过此次并州崛起的这股新兴势力，已经不再是局限于士族了，经过并州科举制度的推行，已经有一大批的寒门庶族人才加入到了并州官宦势力体系当中，曹亮采用了择优录用的方式，唯才是举，摒除了官僚体系的恶习，真正做到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司马师将洛阳所有的官吏军队以及平民百姓统统迁走，看似占了大便宜，但实则为曹亮革新除弊，创造一个新洛阳奠定了基础，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司马师没有带走洛阳的这些人，曹亮势必得去接手这个烂摊子，洛阳的水究竟有多深，生长洛阳长在洛阳的曹亮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想有所变革，也必然会遭到来自各方各面的阻力，举步维艰。
但现在洛阳完全是一副空白，白得就如同是一张没有任何墨迹的宣纸，曹亮便可肆意地挥毫泼墨，按照自己的心意，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让曹亮多年来的夙愿得偿，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真得是爽歪歪啊！
现在曹亮完全是通过自己的构想来重建洛阳城，所以自然要做得尽善尽美。
拿下洛阳之后，曹亮便给远在并州的夏侯玄去函，让他将兰台阁迁往洛阳，以后整个并州军的政治中心，也将会从晋阳迁往洛阳，如今的曹亮，已经是无冕之王了。
司马师迁都长安之后，自任为太师，将大将军之职让给了司马伦，同时更改了正元的年号，六月底，天子曹髦下诏，宣布魏国朝廷正式迁都长安，改正元三年为甘露元年，并大赦天下。
但是此刻的朝廷早已失去了以前的威望，偏安于雍凉二州，所管辖的地盘已经是越来越小了，整个潼关以东，已经全部成为了曹亮的天下，那些并州军的官吏和将领都希望曹亮可以称帝，以正其名。
现在曹亮也确实拥有着称帝的资格，他坐拥天下十州之地，带甲之兵五十万，已经没有任何的势力敢同曹亮再叫板了。
虽然说曹亮只是曹氏的旁支庶脉，但是这个时代，并不是唯血统论的时代，如果不是曹亮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曹魏的江山社稷早就被司马家的人篡夺了，哪还轮得上曹家的人在这里说话，曹亮对曹魏的江山社稷有着大天的功劳，所以曹亮登临帝位，乃是名正而言顺之事。
更何况，如今的洛阳城乃至十州之地，全部都是曹亮的嫡系势力，如果曹亮进位为帝的话，那么论功行赏，大家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不过这显然是一个最为敏感的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但却无人敢率先提出来，所以大家都前往军师桓范那儿，希望桓范可以出头上表，劝说曹亮登临九五之位。
桓范一听，微微一笑道：“你们啊，太过心急了，如今主公并无称帝之意，你们如此贸然进谏，势必让主公震怒，待到将来水到渠成之时，主公自然会君临天下的。”
裴秀不信邪，认为现在并州军已经攻下了洛阳，曹亮称帝的时机完全成熟了，现在曹亮不好意思主动地来称帝，正是缺少大家的支持，如果所有的大臣们都联名上奏的话，曹亮肯定同意的。
于是裴秀亲自草拟了一封奏章，并在阁中寻找联名者，大家的心思其实都是一样的，一听裴秀带头上奏，都纷纷在奏章上面签名，表示全力支持曹亮称帝。
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之后，裴秀更是信心满满，他带着密密麻麻签满名字的奏章，和几个同僚一道，前往曹亮所居住的高陵侯府，亲自去递上奏章。

第1601章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此时的曹亮刚刚把母亲妻儿接回了洛阳，高陵侯府别来无恙，只不过司马师将其封禁，多年来已经没有人居住了，显得有些残破，不过曹亮已经安排工匠进行翻修了，不求富丽堂皇，只要恢复原状即可。
刘瑛显得特别的高兴，当年被迫离开洛阳，离开了居住了几十年的高陵侯府，刘瑛的心情莫名的沉重，再加上离开洛阳时曹演的去世，让她更加的惆怅，尽管在晋阳生活条件也非常的好，曹亮还修了一座和洛阳高陵侯府几乎一模一样的府父邸，但同样也无法慰藉刘瑛伤痛的心。
如今重回洛阳，重新回到高陵侯府，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刘瑛不禁是泪水涟涟，她真不敢相信，在她的有生之年，居然还是能回到这里的。
曹亮好言宽慰，刘瑛总算才平静了下来，物是人非，曹演的尸骨已寒，过去的一切，终究还是回不来了，不过好在儿子特别的争气，能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就，也足可以告慰他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羊徽瑜和司马如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不过这么些年来，她们和曹亮一直是聚少离多，曹亮忙于军务，常年征战在外，此番回到洛阳，也就代表着天下安定了，以后她们就可以多陪在曹亮的身边，共享天伦之乐了。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裴秀等人晋见。
高陵侯府只是曹亮的私宅，如今曹亮办公之地，选在了以前的尚书台，按理说裴秀他们有事启奏的话，应该去兰台阁才是，直接跑到他的宅邸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军情？
曹亮传令让裴秀等人进来，裴秀上前施礼之后，并递上了奏章，曹亮拆而视之，脸色顿时大变，沉声地道：“季彦，你这是何意？”
裴秀一脸的兴奋，滔滔不绝地道：“主公自并州起兵，讨伐司马逆贼，功勋盖世，德泽天下，恩布四海，如今魏室垂危，社稷崩坏，主公理应顺应民意，承继大统，此则百官之幸，万民之幸。”
曹亮冷哼一声，奏章弃之于地，怒道：“季彦啊，你这是欲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啊，某乃魏臣，讨奸除逆，匡扶社稷，本就是份内之事，如何能以此而邀功天下，如今天子为司马贼逆所挟持，正是蒙难之时，某在洛阳自立为帝，与篡逆之贼又何分别？来人，将他们轰出去，以后若有谁再敢言这窃篡之事，定罚不赦！”
裴秀等人是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高陵侯府，这一幕，被刚刚赶到洛阳的夏侯玄看在眼里，呵呵一笑，道：“主公，季彦他们可是一番好意，你又何需动怒？”
曹亮是余怒未消，道：“裴秀他们这简直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刚刚拿下洛阳，就急着称帝，这让天下人如何来看待，合着我打天下，就是为了要谋朝篡位？这该让天下芸芸大众有多失望啊。”
夏侯玄微微一笑道：“某倒不怎么认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天下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如果不是主公凭借着一己之力打败司马氏，只怕这曹氏的江山，早已被司马氏所窃居，所以主公之天下，并非谋篡而来，而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裴秀上表，代表的也是一种民心，希望主公可以多加考虑，而不是一竿子打死。”
夏侯玄的分量，显然是要比裴秀等人高上一筹的，曹亮没想到夏侯玄也会公然地支持他称帝，按理说夏侯玄也算是宗室出身，如何能不知血统的重要性，曹亮的祖父曹纯和曹操只是族兄弟，典型的旁支庶脉，按理说曹亮是不具备承继大统的资格的。
而且此次曹亮进入洛阳，也是相当的低调的，他下令军队将皇宫封禁起来，除了一些负责打扫清理的仆人之外，其他的官员佐吏一律禁止进入皇宫，就连曹亮为了避嫌，一步也未曾踏入过皇宫之内，就生怕有人借题发挥，污蔑曹亮有篡夺皇位之心。
如今的曹亮，大权在握，兵马在手，想要称帝的话，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曹亮不愿意让世人来诟病，所以刻意地低调处理这些事情，没想到裴秀竟然会主动地上表，这分明就是把曹亮架在火上烤啊，如何让曹亮不怒，将他们轰出去都是轻的，按理应当每人重罚一百军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造次了。
曹亮苦笑道：“如今天子尚在长安，我若称帝，岂不是天存二日，不妥不妥，此事就此罢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起。”
夏侯玄道：“如果天子驾崩或者被废黜，那主公可有称帝之意？”
曹亮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道：“尽人事，看天命吧。”
夏侯玄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或许他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了他想要的答案了。
裴秀等人挨了曹亮的一顿训斥，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兰台阁，见到了桓范，道：“还是军师所言极是，我等谏言，主公非但不喜，反而是大为震怒，真是自讨没趣啊。”
桓范老神在在地攸然一笑道：“某都说你们太操之过急了，你们偏偏不信，这回可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吧，主公就算有称帝之意，但也绝不是现在，你们贸然前往，这不是要陷主公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地吗，也难怪主公会震怒了，也幸亏你们都是主公的肱股之臣，否则今天这顿板子，是少挨不了的。”
裴秀瞪大了眼睛，桓范不愧是智囊啊，真是料事如神，所有的一切，就如他亲眼所见一般，不过他仍旧有些不甘心，追问道：“以军师之言，我们是操之过急了，那依军师之见，何时才是最佳时机，如今主公已经拿下了洛阳，囊括了大半的天下，难道现在还时机不成熟吗，我们又将等到何时？”
桓范拈须一笑，道：“此乃天机，自然是天机不可泄露。”

第1602章 堵决口
与移民洛阳并重的，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办，那就是黄泛区的问题。
司马师在白马撤退之时，为了阻挡并州军的追兵，悍然地扒开了酸枣附近的黄河大堤，让黄河水一泄千里，淹没了兖州和豫州的万顷良田，夺淮入海。
据不完全统计，此次黄河决堤，造成了上万下游百姓丧生，更有数十万的百姓沦为了难民，被迫背井离乡外出逃难，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这是司马氏犯下的又一桩滔天罪行，斑斑劣迹，简直就是罄竹难书，黄河虽然每隔几年就要泛滥一次，但这次司马师为了起到以水代兵的效果，在扒开黄河大堤的时候，是下了狠手的，他派出去的人马，直接将堤坝全部挖穿，导致黄河水疯狂下泄，决口处越冲越宽，最后决口竟然长达数里之宽，整个黄河全线改道，不复东流，一路向南淹没兖州和豫州大片的良田，造成了宽达几十里的黄泛区。
黄泛区的存在，不光是造成了几十万的难民，更是隔阻了东西两边的交通，由于黄泛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河道，所以黄河水所淹之处，浅则数尺，深可达数丈，许多高一些的丘陵和土山，则被河水割裂为孤岛。
由于黄泛区的水情复杂，只有一些小船可以往来于河面之上，而大一些的船只，比较容易搁浅，由于黄泛区的平均宽度都达了数十里，无论是架设普通的桥梁还是浮桥，都不太可能，所以从洛阳想到兖州青州的话，要不绕道荆州淮南，要不绕道河内冀州，给原本近在咫尺的民众带了诸多的不便。
洛阳现在百废待兴，除了需要大量地迁入人口之外，其他物资的调派也是迫在眉睫的，仅仅从并州和冀州调运的话，显然很难满足洛阳的需求，所以恢复兖州青州交通也成为曹亮的一个当务之急。
只不过想要堵住黄河决口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在秋季汛期结束之前，是完全没有指望的，此刻正值黄河的秋汛，由于黄河中上游降雨比较多，导致黄河水泛滥成灾，黄泛区的流域还有加大的趋势。
曹亮调集了几十万的军民，在黄泛区的两头，进行筑坝拦截，以阻挡黄河水的进一步泛滥，导致洪水淹没更多的良田。
秋季是一个多雨的季节，汛期来临，洪水肆虐，为了避免兖州和豫州的百姓继续地蒙难，曹亮暂停了一切的军事行动，调动军队，征发徭役，集中全力也要把洪水给控制住。
当然，这仅仅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想要根除黄河水患，还需得将决口堵上，恢复黄河故道。
但是这黄河决口扒开容易，堵上便万难了，由于黄河多泥沙的缘故，河床逐年抬高，人们为了防止黄河水患，只能是逐年加高河堤，造成了黄河高悬于平原之上的奇观，黄河也成为了悬在下游百姓头上的一把刀。
正因为如此，黄河一旦决口，巨大的落差就会使得黄河水疯狂下泻，咆哮而出，势不可挡。
想要堵住这个缺口，就必须要驯服这条狂野而暴躁的黄色巨龙，如今这个缺口，早已不是当初被掘开的几十丈宽了，在汹涌的激流冲刷下，这个缺口已经宽达数里，成了一片汪洋，黄河水流经这里之后，不复东流，而是从这个缺口疯狂下泄，犹如脱缰的野马，掉头向南奔流。
尽管难度极大，但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曹亮下定决心也要根除这个黄河水患。
当然现在正值黄河秋汛，水量最为充沛之时，想要这个时候堵住决口，无异于痴人说梦，而堵决口的时机，必须要在黄河的冬季枯水期进行，那时黄河水位最低，水量最少，最容易将其堵上。
当然，堵决口的时机在冬天，可并不代表现在就无事可做，修补缺口需要大量的泥土、木桩和石块，这些都需要事先做好准备，于是从九月起，曹亮就征调数十万人的军队和壮丁，赶赴兖州，进行堵决口前的准备工作。
黄河在酸枣决口之后，全部的河水由此向南奔流，东面的黄河故道完全断流，河床之上野草疯长，甚至有的地方还被老百姓开垦出来种上了庄稼，毕竟黄河河底积存多年的淤泥十分的肥沃，没有了河水覆盖之后，杂草便开始疯长，一年便可以窜长到比人还要高的高度。
趁着这个断流的机会，曹亮决心将黄河故道好好地疏浚一下，由于泥沙淤塞的缘故，黄河在数千年的时间里面都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害河，改道频繁，决口无数，历朝历代都为治理黄河而头疼不已，此次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清理一下黄河所淤积的泥沙，也算是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好事。
黄河河道内的泥沙，每平均下挖一尺，至少可以保证十年黄河不会泛滥，如果下挖一丈的话，差不多可以解决百年水患的问题，再长的时间曹亮不敢保证，但能做到百年大计，就已经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所以曹亮极为地重视清理河道这件事，他特意地命邓艾为临时的河道都督，全权负责清理河道以及堵决口的事。
邓艾在展露其军事才华之前，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屯田水利方面的人才，他和曹亮初次相识，就是以屯田官员的身份去洛阳晋见司马懿的，当时他还随身附带了一份淮河水利图，只不过被司马昭一顿喝斥，驱赶了出去，被曹亮所招揽，从此开启了他的军旅生涯。
如今曹亮将治理黄河的重任交给他，邓艾自然是不敢怠慢，率领左军团直奔兖州，放下了刀枪弓弩，拿起了锄镐锹棒，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清淤复堤事务之中，按照曹亮的要求，严格施工，不辞辛苦，赶在冬季来临之前，将曹河故道完全地清理出来，并对两岸的大堤进行加固，为黄河复流做好一切准备。

第1603章 合龙
复堵决口、回流故道，这虽然是一件极为浩大的工程，在这个时代条件下，也没有任何的机械设备可以利用，想要完全这个工程，就必须采用肩扛人拉的方式。
在不过在征服大自然的过程之中，人所体现出来的精神和力量是无穷的，曹亮调集了几十万的军民投入到了治理黄河的这项浩大工程之中，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绩。
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奋战，清理黄河泥沙数千万方，平均深度达到了一丈有余，同时利用这些清理出来的泥沙，对两岸的河堤进行了加固，平均提高大堤高度三尺左右，大大提高了黄河的防洪能力，百年之内，如果没有特大的洪水的话，黄河水患将会不复存在。
这对中原百姓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幸事，历年以来的黄河决口给两岸的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经过了此次的治理，将黄河水患的风险降到了最低，乃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在疏浚河道加固大堤的工程之中，许多黄河沿岸的百姓都自发地加入到了队伍之中，他们都明白，曹亮此举真得是为民着想，为民谋利，自然是深得百姓的敬重和爱戴。
司马师决水害民，曹亮堵口救民，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谁好谁坏，一目了然，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民心向背，自然也就决定了这江山的归属。
堵决口的工程于十月中旬正式地启动，在此之前，邓艾已经储存了大量的土方、沙袋、草席、木桩、石块，万事俱备，就等着黄河水位的回落，然后准备一鼓作气地合龙缺口。
起初的时候，工程进展地十分顺利，邓艾召集了黄河两岸最有经验的堵手，他们可都是堵决口的行家，在他们的指挥下，两边上万人的队伍同时施工，一步步地压缩决口。
堵决口说白了，就是要和最为桀骜不驯的黄河做斗争，黄河这样流淌了大半年的时间，自由散漫惯了，想把它再关回到原来的牢笼之中，它自然是不干的，他要挣扎，他要反抗，他要咆哮，总而言之，他是不甘束缚的。
所以堵决口不是一件操之过急的事，必然要循序渐进，稳步推行，打好基石，这样才有机会完成合龙。
尽管到了枯水期，但黄河水依然澎湃汹涌，本身决口附近落差极大，黄河水流经这里，比较湍急，数百斤的沙袋或石块，刚投入到水中，就被急流卷走了。
好在邓艾找来的这些堵手可都是堵决口的行家，他们自然有一套堵决口的妙招，要河水里面打桩，每一根木桩都要碗口粗细，力气大的士兵挥舞着铁锤，将木桩一根接着一根钉入到决口处，每一根木桩之间的距离，都保持着尺许之内，然后在木桩上面覆以芦苇编织的草席，再用沙袋和石块砌之，这样修复出来的河堤就不容易被洪水给冲毁了。
经过连续十多日的奋战，数里宽度的决口已经被压缩到了只有十几丈的宽度了，似乎是胜利在望。
但这个时候，黄河即展露出了它的凶性，它似乎不甘心被束缚在原本的河道之内，它咆哮着，挣扎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向决口冲去，急流汹涌，一个个浪头狠狠地摔打在大堤上，激起了千层的浪花。
合龙阶段是堵决口的最难的阶段，那怕最后只有数尺没有堵上，整个工程都有可能以失败而告终。
越是临近合龙，黄河就越桀骜不驯，它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野蛮地冲撞着想要把它困住的大堤，似乎在嘲笑着人们的不自量力。
这个时候水流湍急到了极快的地步，一个浪头打来，连人带木桩都被冲了很远，幸亏这些打桩的人身上都系着绳索，堤上的人七手八脚将他们给拉了回来，否则被这么湍急的河水给冲走，十死无生。
那些堵手们试了好几次，都办法下桩，反而是急流给冲走了数次，被拉回来的时候，他们浑身都湿透了，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满嘴都是沙子，个个都连连摇头，表示这活真干不了。
黄河的水量每年都是不同的，尽管到了冬季的枯水期，水位要比平时下跌不少，但并不意味着这决口就容易堵上，今年的水位明显的比往年要高上一些，这无疑也加大了合龙的难度。
众人一看就连那些经验丰富的堵手都没办法了，顿时便都慌了神，只最后只有几丈的宽度了，如果堵不上的话，那么结果便是前功尽弃。
邓艾闻讯之后，立马赶到了大堤上，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况，当即下令，护好断头，不能让急流把刚刚造好的大堤给冲开，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合龙。
可是现在黄河水流太急了，就连木桩都下不了，更别说往河里面扔沙袋和石块了，以现在的情况，扔再多的沙袋和石块也是白搭，以黄河的体量，来者不拒，投多少吞多少，渣都不剩下一个。
就在众人都无计可施之时，邓艾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命部下去砍伐大树，那种相当高大的树，然后用树干拼接起来，制成一只长长的木筏，而木筏的长度，正好要宽过决口。
建好的木筏被并州军推入到了黄河之中，顺流而下，为了避免它一头流出决口，邓艾令人在筏头和筏尾的位置上，系上了几根粗大的绳索，利用人力，强行地将木筏拉直，将其横亘在缺口的位置上，死死地卡在那儿。
由于有了木筏的拦阻，打木桩的工程又可以顺利地进行了，人们喊着号着，连续地奋战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锣声响了起来，决口终于合龙了，人们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黄河终于收起了它的野性，就如同一只被驯服了的野马，被收拾地服服贴贴的，臣服在了人们的脚下，它老老实实地沿着黄河故道向东流去，似乎已然忘却了它自由奔腾的日子。

第1604章 重商
黄河虽然回归了故道，但治理黄泛区还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黄河水泛滥成灾，淹没了农田，摧毁了村庄，破坏了城池，给兖豫二州的百姓带了极为深重的灾难。
尽管黄泛区的洪水已经断流了，但平原的地洼地带，仍然积存着大量的水，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沼泽，原本的良田和道路完全被洪水给冲毁了，大量的泥沙淤积，想要在黄泛区恢复耕种，绝非是一朝一夕之事，还得需要千千万万的百姓来共同努力，重建家园。
不过好的消息是洛阳到兖州的官道最先得到了修复，这样便方便了青兖二州和洛阳的交通联系，毕竟洛阳的重建需要得到各个地方的支持，洛阳到兖州的交通恢复之后，大量的人口和物资才能源源不断地从兖州青州徐州运往洛阳，对洛阳的重建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到年底的时候，洛阳城的重建已经是初具规模了，在各个阶层的努力之下，洛阳城也逐步恢复了往昔的繁华，商铺林立，人流熙攘，热闹程度完全不输此前的洛阳。
这便和曹亮重视商业有着极大的关系，在原本的社会秩序之中，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流的，尽管经营商业给那些商人带来了不菲的利润，但论及社会地位，他们却是处于最底层的。
当然，这指的是那些纯粹的商人，并不包括那些官商和士商，这些官商士商背后有着官府和士家豪门给撑腰，自然是底气十足。
但那些纯粹的商人境遇就比较悲惨了，他们不但在生意上要受到士家豪门的排挤，而且还有忍受着官府苛捐杂税的盘剥，可谓是在夹缝之中生存着，艰难得很。
曹亮入主洛阳之后，则给予了商人同等的社会地位，禁止士农工阶层歧视商人，同时，为了鼓励商人在洛阳经商，曹亮还刻意地废除了不少专门针对商人设立的苛捐杂税，如此一来，商人的积极性提高了，整个洛阳的商业也就盘活了，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来。
这个结果完全是在曹亮的预料之中的，商人阶层虽然一直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但他们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一直负重前行着，现在曹亮给予商人一定的优惠待遇，必然让商人的动力十足，为搞活经济贡献出他们的力量。
历代统治者重农轻商，认为农业生产是国家的根本，而商人所作所为，不过是投机取巧，并不会产生真正的效益，但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流通，只有将商品流通起来，才能真正地体现商品的价值，而商人在流通环节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曹亮重视商人，所以洛阳在短时间内就重振辉煌，而且曹亮也相信，只要扶持商人的政策不变，洛阳会变得越来越繁荣，而且将会远超前代，真正成为一个繁华的大都会。
其实曹亮还真得要感谢司马师，正是因为他迁走了洛阳所有的人口，才使得原本那种鱼龙混杂的局面荡然无存，到了这个时代，士族阶层已经开始变得腐朽起来，奢靡无度，挥霍浪费，相互攀比，崇尚清谈，所谓的魏晋风骨，不过是沉浸在药与酒的无病呻吟之中，曹亮自幼在洛阳长大，自然对洛阳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让曹亮接手那样的洛阳，他势必也会头疼不已。
改变一两个人容易，但想要改变一个阶层，那就是试如登天了，这种局面，真要给了曹亮，估计他也是束手无策的。
好在司马师给他帮了一个大忙，那就是将洛阳城的人口全部给迁走了，没有给曹亮留下一个人来，留下的，只是这一座空荡荡的城池。
也幸亏是一座空城，才会曹亮有机会挥毫泼墨，尽情地发挥，画出一副绚烂多彩的图画来。
从头新建，甚至是远比维持固有格局容易的多，曹亮给洛阳城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洛阳也自然会给曹亮汇报令他满意的一面，这个朝气蓬勃的新洛阳，正是曹亮最为喜欢的，远比以前那个死气沉沉的洛阳要好的多。
虽然曹亮没有称帝的野心，但是进驻洛阳之后，他明显地要比以前忙了，各项事务都压到了他的头上，让他是忙得不亦乐乎。
洛阳不比别的州郡，攻下来就攻下来了，该怎么管理大体相似，换汤不换药，但洛阳不同，洛阳是魏国的都城，是魏国的核心所在，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骚乱。
正是因为司马师强迁走了所有的人口，给了曹亮自由发挥的余地，让曹亮不但轻易地得振了洛阳的秩序，而且是完全按照曹亮自己的心思来，随心所欲，尽情发挥。
当然，曹亮不会过多地深陷其中，毕竟洛阳一地虽然重要，但和整个天下的地盘比起来，就相差甚远了，曹亮在主持重建洛阳的事务之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不过随着迁移进入到了尾声的时候，曹亮就无需再去指挥了，他安全可以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底下的人去办，自己腾出空来，解决司马氏最后的事。
雍凉之战，将会是并州军与司马军的一次最后的较量，司马军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那怕是局面再困难，他们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殊死的一搏。
因为这已经面临最后的决战时刻了，如果这一战司马军打赢了，那么他们就会赢得苟延残喘的机会，但如果失败了，那么他们就满盘皆输，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司马军的调动是极为积极的，他们全力以赴，众志成诚，努力地做好每一项的任务，因为所有人的清楚，任何的瑕疵和失误，都可能会导致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就必须要服从司马伦的指令，在司马伦的带领之下，走出困境。

第1605章 唯一的担忧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曹亮不管是打任何的仗的时候，都极为地重视情报工作，在没有拿到第一手情报资料的时候，他决计是不会贸然进军的，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盲目地展开进攻，那就是拿并州军将士的生命开玩笑，是极不负责的一种表现。
此刻司马军全部撤退到了关中，将司马军最为精锐的三大主力中军、雍凉军、淮南军全部整合到了一起，应该说此刻的司马军，是力量最为强大的时候，尽管他们丢掉了天下大部分的州郡，但却换来了三军合一的机会，现加上堪称有天险的关中之地，曹亮想要击败这样的一支军队，并非易事。
司马军最厉害的武装自然莫过于中军，其他各地方的郡国兵，完全没办法和中军相提并论，但外军之中，却有两个例外，那便是雍凉军和淮南军。
为了防范蜀国和吴国的入侵，魏国在边境之地驻扎重兵，正是因为长期不断的战争洗礼，让雍凉军和淮南军成为了两支劲旅，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中军，而且在战斗经验方面，还略胜一筹。
以前因为要镇守雍凉和淮南，这两支王牌的军队一直是没有机会参与到和并州军的战争之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司马师率领着中军以及各地的郡国兵进行着战斗，结果当然是不太理想的，丢城失地，屡战屡败，不但损失了关东的大部分州郡，而且连都城洛阳也被迫放弃了。
但弃守洛阳之后，司马军的防线收缩到了关陇一带，第一次有机会将三大主力集中到一起来，这样司马军便可以攥紧拳头，和并州军做最后的一番殊死之战了。
别看司马伦年轻轻，但他的战略大局观却是无人可以企及的，迁都长安，撤守关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司马军损失惨重，但这却是一个以退为进的高招妙手，他们裹挟了近百万的军队和平民到关中，添补了关陇一带的人口缺口，虽然说依靠雍凉一带的平民养活司马军二十七八万的人马仍旧有一定的困难，但大量从洛阳一带迁来的百姓还是可以解决一些问题的，而且司马军也可以继续地推行在雍凉一带推行了多年的屯田制度，保证军粮的供给，为长期地坚守关中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所以，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司马伦从司马师手里接过的这个班，都是有着利好的一面的。
其实司马伦既然力劝司马师放弃洛阳退守关中，那肯定是有着比较长远的战略考虑的，有着全盘的战略谋划的，绝对不是司马伦一时的心血来潮。
如果他没有坚守关中的把握，那么放弃洛阳纯粹就是一个大笑话，所以在司马伦的计划之中，关陇之地是必保的，而且司马伦对此有早有一个成熟而周全的方案。
司马师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对司马伦提出的方案进行了多方面的考虑之后，才最终采纳了迁都的策略，而且一到长安，司马师就迫不及待地将大将军的位子交给了司马伦，由他来统一指挥各路的人马，这显然也是出自司马师对司马伦完全的信任，才会让他这么放心地交出全部的权力来。
司马伦接手了兵马大权，自然也知道他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司马家的兴复大业，完全将会由他来主宰，难度虽然大，但司马伦责无旁贷，尽管他现在年纪尚轻，可也必须要承担起这份重责来。
司马伦是司马懿指定的隔代继承人，从小的时候，他就被灌输了承继大位的思想，他所接受的教育，也是时刻准备着接司马师的班的，尽管这个时间点来得比较早了一些，但司马伦还是坦然地接受了它，该来的终究是不会错过的，就算现在处于风尖浪口，司马伦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命运的安排。
关中虽然号称是四塞之地，前后左右都有险关要隘，但司马伦深知，如果防御不到位的话，就算是再险峻的关隘那也是白给，所以系统地安排布署关中的防御体系，是他上任之后的头等大事。
显然司马伦在这方面已经有过深思熟虑了，所以在司马师向众臣宣布司马伦接掌大权之后，司马伦立刻显现出王者风范，宣布了三项任命。
这三项任命首先关系到东线的防御体系，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事。
东线的防御要害不外乎三处：潼关、武关和蒲坂津，两处陆路的关隘和一处水路的要塞，能不能抵御得住并州军的进攻，这三处要隘的防御就决定着成败，无论任何一处的失守，都将导致关中防御体系的崩坏，所以司马伦绝不能容许有任何的一点失误，那怕是蚁穴一般的问题，都可以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其实这三处关隘，最难守的莫过于蒲坂津，虽然蒲坂津有着黄河天险这样的屏障，但经历过白马渡失败的司马军都很清楚，在并州军强大的攻击力面前，所有的河防工事都是形同虚设，只要并州军继续地动用连弩飞石船，司马军就很难守得住黄河防线。
而蒲坂津一旦失守，并州军便可以从河东渡河进入关中，偌大的关中平原，已经是无险可守了。
相比于蒲坂津，潼关和武关的防守难度便小得多了，毕竟司马军可以依仗险峻的关隘进行防御，那曾经令六国联军都望而生畏的险要关隘，司马伦不相信曹亮就有办法轻易地完成突破。
所以司马伦安排胡奋去守潼关，州泰去守武关，以他们的能力，完全是有把握守住这两个战略要地的。
现在司马伦唯一担忧的，只有蒲坂津了，其实并州军真要从这儿渡河的话，司马伦也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好办法进行阻击，思来想去，他也只有委派足智多谋的钟会去守蒲坂津，并至少给钟会配备了十万军队，就是准备在蒲坂津和并州军正面交锋，拼个你死我活的。

第1606章 四塞之地
换位思考一下，司马伦当然清楚曹亮肯定会扬长避短，从自己的强大之处从对手的薄弱之外下手，潼关和武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换作是谁，想要拿下这两座险要的关隘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么曹亮自然不会在潼关和武关前自耗兵力，而是选择从他擅长的地方入手，白马渡的经验证明，那怕司马军做出再强的防御体系来，想要阻当并州军的渡河攻击，都是非常难的事。
所以曹亮必然要从最弱的一个环节下手，而蒲坂津必然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如何防住蒲坂津，将会成为整个关中防线上最为重要的一环。
司马伦能够选择的人并不多，考虑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钟会，在现在司马军能够调用的将领之中，也只有钟会善谋略有大局观有大将之风。钟会一直以来都是司马师所重用的人，那怕经历了冀州之战的失败，司马师对钟会还一直信任有加，所以刚刚接任大将军的司马伦，继续地重用钟会，也有利于司马军内部的平稳。
将这三处紧要的关隘做出安排之后，司马伦稍微地舒了一口气，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松懈下来，关陇的南面是秦岭，与蜀国相邻，一直以来雍凉方面的主要对手就是蜀国的军队，自从诸葛亮死后十余年，魏蜀边界倒是沉寂了不短的时间，但随着姜维的上位，边界上又是战火重燃，姜维的不断进攻让雍凉守军甚至头疼，根本就脱不了身。
姜维属于那种投机分子，当魏国这边深陷内乱之时，便是姜维进攻最为欢实的时候，所以可以预见到，接下来姜维肯定会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的，不停地来骚扰关陇的南部防线。
对付姜维，估计也只有郭淮是最有经验的，所以司马伦将对付蜀国的任务全权交由郭淮的负责，由郭淮来坐镇长安，不过一旦姜维发起进攻，郭淮将会全力以赴地应战之。
由于秦岭古道有六条之多，谁也无法保证蜀军会从哪条古道出兵，诸葛亮在世的时候，大多数是从褒斜道或者陈仓道用兵的，姜维用兵，更偏西一些，他常常会从狄道一带出兵，但有些也会选择其他的路径，这种随机的不确定性，让司马军无法做出固定的防御，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在蜀道艰难，粮草转运困难，司马军只要一直贯彻当年司马懿的战略方针，一个拖字诀，就能把蜀军的进攻化为无有。
在这方面，郭淮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他秉承了司马懿的作战精髓，以稳守为主，用磨功就可以把姜维的士气给磨没了，所以姜维的数次进攻，虽偶有小胜，但最终却不得不撤退，因为蜀军的粮草供应始终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短板，他们只利于速决，一旦进入到相持状态，根本就无法坚持下去。
唯一让司马伦担心的是郭淮的身体，郭淮已经年逾七十，精力和体力大不如前，和蜀军打持久战，也是极为消耗心力的，司马伦担心郭淮吃得吃不消。
不过郭淮却表示，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此危难之际，他必定肝脑涂地，也不会辜负司马懿的恩情。
郭淮可以说是司马懿一手提拨起来，在司马懿担任雍凉都督的时候，郭淮就从征西护军一路做到了雍州刺史的位置之上，高平陵事变之后，郭淮更是成为了雍凉的一把手，全面负责西线防区，成为司马氏集团的得力干将。
当年王凌叛乱之时，郭淮之妻便是王凌的妹妹，按律当诛，但司马懿却恩赦了她，这让郭淮是感激涕零，对司马氏更是死心塌地，在司马军中原之战中一败再败的背景下，郭淮镇守的雍凉之地却是坚如磐石固苦金汤，也算是给司马氏保留了最后的一片地盘，留了一个落脚点，否则的话，这天下之大，还真没有司马家的容身之所了。
有着雍凉之地这块地盘，也算是给司马家保留了最后的希望，这也算是郭淮报答了司马懿的恩情。
按理说他七十多岁了，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该是回乡养老的时候了，但形势危难，郭淮也只有咬着牙继续地干下去了。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比郭淮更有经验来对付蜀国了，在司马伦的计划之中，他对郭淮也是寄以厚望的，郭淮有如此的担当，自然让司马伦放下心来，将后方交给郭淮，他也可以全力以赴地应付曹亮了。
至于凉州那边，还需要一员得力的干将前去镇守，现在天下大乱，河西的鲜卑也是蠢蠢欲动，司马伦考虑再三，决定派傅嘏前往凉州，担任凉州刺史。
尽管傅嘏这个人并不擅长于军事，但却有头脑有谋略，应付鲜卑人，当然不能来硬的，最好的方式是安抚，剿抚并用，避免采用过激的手段来刺激河西鲜卑，如此多事之秋，四面树敌是一种最不明智的选择。
真正让司马伦担忧的，是北地，原本朔方一带是刘渊的地盘，刘渊一统匈奴诸部，在朔方一带唯我独尊，不这刘渊的仇人是曹亮，与关中的司马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来司马军都没有北地之忧。
只不过刘渊进攻并州失利败亡之后，朔方又陷入到了混乱之中，羌胡诸部纷起，战乱不休。
如果仅仅只是羌胡作乱，司马伦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如果曹亮从朔方进军，整个关中的北线，将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虽然北地一带沟壑纵横，地形复杂，但由东西绵延八百余里，这就给司马军的防守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如果宽阔的防御面，投入多少的守军能够？
这一带也将会成为司马军的软肋所在，虽然说绕道朔方，对并州军的后勤补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司马伦也知道曹亮用兵，往往有出人意表之处，他根本就不敢希望建立在侥幸的上面，现在考虑的周全一些，才能使形势从容一点。

第1607章 打仗亲兄弟
并州军的厉害之处在于骑兵，并州军骑兵在平原地带，是所向无敌的，一旦被他们进入到关中平原，司马军根本就无法再抵挡了，只能是依靠城池来防守。
但并州军还有一个王牌级别的武器，那就是攻城利器投石车，在投石车的攻击之下，几乎所有的城池都成为了不设防的城池。
野战打不过，城池防不住，这样的仗，就算是换作孙武吴起在世，也是没法打的，孙子兵法讲究的是谋略，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谋略都是浮云，并州军甚至都不用讲究什么攻击的策略，一路横扫碾压，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司马军很难有抵抗的办法。
也难怪司马师自从和曹亮交战之后，始终是难求一胜，毕竟曹亮单凭实力碾压，就足以压制住司马军了。
虽然司马伦曾在苦县小胜过一场，歼灭并州军上万人，但这样的损失根本就动摇不了曹亮的根本，反而是给曹亮提了个醒，这样的手段司马伦最多也就是用一次而已，一旦曹亮有所防备，司马伦就再也没有机会咬上他一口了。
如何防守北地，一直是让司马伦绞尽脑汁的事，那怕东线的防御做得再完善，一旦北线失守的话，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所以他必须要制定出一个北地防守的方案来，而且这个方案也必须要顶用才行。
司马伦研究了北地的地形，只有扼制住并州军的机动能力他们才有获胜的机会，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沟壑纵横，道路弯弯曲曲，形似羊肠，往往是隔山相望，却不知要走多少里路，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这样的地形地势，对骑兵有着极大的扼制作用，如果司马军能在这一带层层设防，阻击并州骑兵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概率将并州军挡在关中平原以北的。
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这片区域比较广阔，从东边的临晋关，一直蔓延到西边金城郡的黄河渡口，司马军的防守压力较大。
而且现在司马军损失了不少的大将，像胡遵、陈泰、陈骞、王颀司马孚、司马望、司马邕等等，如今的司马军，将星凋零，可用之人真得不太多了，而北地的防守，非忠心得力之人又不敢用，所以司马伦和司马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司马昭、司马伷和司马亮三个哥哥分别带兵驻守冯翊郡、北地郡和安定郡。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司马伦还是觉得自己家的兄弟更值得信任一些，有他们来镇守北地三郡，关中这边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不过司马伦还是有些担忧，那就是北地三郡那边与羌胡接壤，条件有些艰苦，司马家的这些公子个个可都是锦衣玉食，自幼都生长在温柔富贵乡之中，如果司马伦直接下命令给他们，让他们去镇守边郡，是不是会让他们觉得有一种遭贬斥的感觉。
所以司马伦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跟司马师来商量一下，由司马师派遣他们更合适一些。
虽然司马师现在退位当了太师，朝中之事基本上放手由司马伦来处置了，但事关自家内部的事，司马师还真没办法袖手旁观。
同时司马师也理解司马伦的做法，毕竟司马伦刚刚上位，和诸兄弟之间还是有一些矛盾的存在，司马伦可以轻易地去号令朝中的大臣大将，但对于这些兄长，他终究是无法直接去下命令的。
不过司马师对司马伦上位之后采用的一些措施手段还是相当的赞赏的，司马伦的用人选择，那还真是无可挑剔，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甚至是司马伦没有任何的私心，更没有重用亲信排除异己的做法，一切都从大局出发，这一点很是难能可贵。
若论及私心，很少有上位者可以做到无私无利，毕竟每个人都有喜好厌恶，都有相近的和疏远的关系网，所谓的唯才是举，大多也是流于表面，这世上，讲究的还是人情世故，司马伦上位之后，考虑最多的还是司马家的利益，提拨和重用的人，也是能力相符的人，是每个位置上的最优选，在这一点上，司马师很是满意。
先前朝中的许多老臣还以为司马伦太过年轻，难以担当大任，毕竟少年心性，不可能老成持重，如果他肆意妄为率性行事的话，很可能将会给司马家带来灾难。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司马伦虽然年轻，但心性却极为地老成稳重，行事滴水不露，处理军政事务井井有条，确实很有司马懿的风范，让人很是信服。
现在朝中的老臣对司马伦的态度也是大变，由以前的怀疑变为坚定的支持，唯一搞不定的，恐怕是自家的一帮子兄弟了。
身为司马家的子嗣，或许他们觉得自己都是有着继承权的，最起码司马伦有资格继位，那么他们也是同样具有资格的，甚至如司马昭司马干，他们可是司马师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司马懿正妻张春华所生，正经八百的嫡子，比起司马伦这个庶出的幼弟，身份不知尊贵了多少，凭什么他司马伦有资格继承大业，而他们却是靠边站的命运。
当初司马懿临终之前是指定司马伦接司马师的班的，那还是因为司马伦是柏灵筠生的吗，柏灵筠深得司马懿的宠爱，爱屋及乌，自然她生的儿子也得到了司马懿的喜欢。
事实上，任何的上位者在临终之前，也只会找一个继承人，司马懿大悖常理，既然选择了司马师来承继大位，可偏偏指定由司马伦来接司马师的班，这还真是一个让其他儿子都失望透顶的举动。
司马师是嫡长子，由他来继位，其他人是没半分怨言的，但司马伦是什么身份，庶末子，凭什么他就能凌驾于其他嗣子的头上？
司马师如果一直在位，其他兄弟肯定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但现在司马师突然让位给司马伦，这还真就很难说了。

第1608章 把你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虽然有着司马懿的临终遗言，但几乎没有多少人会把这遗言太当回事，毕竟让位给司马伦，那是司马懿的想法，司马师最终会不会这么做，那就是司马师的决定了，没有任何人能约束了他。
而且司马师虽然没有亲生儿子，但从司马昭这儿过继了司马攸，于是许多人理所应当的认为，将来司马师百年之后，将会由司马攸来继承大位，过继来的儿子也是儿子，那是要给司马师继承香火的。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马师没等到他百年之后，还在他活着的时候，就退居二线了，把所有的权力都移交给了司马伦，他到是不折不扣地履行着对司马懿的承诺，但显然这个决定让某些人是大失所望。
只有司马师自己清楚，这和司马懿的遗命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联，如果司马伦是一堆抹不上墙的烂泥，司马师肯定不会把大权移交给司马伦，为了司马家的千秋大业，司马师还不至于愚孝到唯命是从的地步。
而恰恰相反的是，司马伦是司马师唯一能选择的人，也是将司马家带出困境重振辉煌的最后希望，所以司马师选择了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把大权交给了司马伦。
在司马师看来，这是他这一生做出的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不过，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呢，那还真是未必。
在豪门之中，争嫡夺位的戏码一直在频繁的上演着，兄弟阋墙一直是让上位者比较头痛的事，毕竟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厚此薄彼，往往会带来更大的矛盾。
就如同司马懿，正因为他特殊地偏爱幼子司马伦，才会做出跨越两代的安排，让本来还有一点希望的其他子嗣彻底地寒了心，这也是司马懿过世之后，其他的儿子和司马伦来往比较少的原因。
司马伦是一个识大体谋大局的人，家族内部这些弯弯绕绕其实他并不在意，如此多事之秋，司马家的人如果不能一致对外的话，那跟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
所以司马伦尽管有想让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领兵拒敌的想法，但他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出面并不太好，这事由司马师来办稳妥一些。
司马师欣然同意，家族危难之际，理应家族中的每一份子都贡献一点力量才是，北地三郡同样是关中防御体系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如果所用非人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现在司马军人才凋蔽，堪当大任的真没有几个，司马伦希望自家的兄弟站出来担负要职，这完全是符合家族利益的。
于是司马师将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三人召来，亲自和他们商讨一下北地的防御问题。
司马昭现在的职务是卫将军，司马伷担任散骑常侍，司马亮担任议郎，他们都是在朝中任职的，司马师突然提议让他们分别出任冯翊太守，北地太守和安定太守，这完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的。
司马昭以前曾跟随过曹爽出征蜀国，司马伷也担任过冀州牧的职位，只不过他们履职的时间都比较短，此次放外任去担任太守，且不说太守的职位要比他们现在的职位更低一些，最关键的是北地三郡那边比较荒凉，条件自然是艰苦许多，这让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们心里上感觉难以接受。
不过他们还真没办法拒绝，现在的形势谁都清楚，司马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如果就连关中都丢了，那么天下之大，恐怕就真得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了，所以司马家的每一个人，都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所以那怕他们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嘴上却不能说什么，连连称是，并表示愿为司马家的兴衰大业尽棉薄之力。
司马师一听，这三兄弟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心里很是高兴，当即表示，他们只是临时出镇边关，朝中的职务全部予以保留，俸禄加倍，等将来击退曹亮的军队，依然回朝中任职。
三人领命，相偕离开了司马师这儿。
擅于察言观色的司马亮出去之后，对司马昭道：“二兄，看你脸色，似乎不太高兴啊？”
司马昭方才便一直耷拉着个脸，满脸的阴沉之色，反正司马师也是眼瞎的，看不到司马昭的表情，司马昭都懒得假以颜色了，只是虚言假意地敷衍了司马师一番，出了司马师的住处之后，司马昭更是怨气难平，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听到司马亮的问询，司马昭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让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情愿吗？”
司马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当然不乐意了，但兄长如此安排，我们能怎么办，只好从命了。”
司马昭冷笑道：“大哥此次将大权交给司马伦，早已是不问朝政之事了，潼关、武关、蒲坂津等地的要职，皆是司马伦安排的，就连傅嘏出任凉州刺史，也是出自他的任命，为何北地三郡却要让大哥出面安排，你们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蹊跷吗？”
司马伷和司马亮顿时一怔，道：“二兄你以为咱们的这些任命也是出自九弟之手？”
司马昭鄙夷地看了他们几眼，冷笑地道：“你们呀，就是被别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以司马伦的聪明，你们斗得过他吗？明明他已经就任大将军，执掌朝中大权，所有的人事安排皆出自他之手，可为何区区三个边郡太守的职位，还需要大哥亲自来安排，这分明是他心怀不轨，暗藏祸心。”
司马伷面带疑色地道：“这应该不至于吧，平时九弟待人平和，对我们也是谦恭有加的，二兄说他暗藏祸心，真没看了出来。”
司马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痛心地道：“三弟，你真是太老实了，别人随便恭维你几句，你就找不着北了？人家心如猛虎，你却视为羔羊，到头来，怎么死的你都是稀里胡涂！”

第1609章 北地三郡
在司马昭的眼中，早就将司马伦视为了口蜜腹剑的小人，如果司马伦真是司马伷口中的老好人，又怎么可能借势上位，凌驾于他们的头上。
司马伦天生就聪慧过人，在诸兄弟之中，脑子比谁都灵活，别看他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但司马昭知道，司马伦才是城府最深的那一个，玩心计玩手段，恐怕没一个人那玩得过他的。
他能得到司马懿的厚爱，那算是司马懿对柏灵筠的宠幸，爱屋及乌，自然司马伦也就成为了司马懿的掌中之宝了。
但他同样能得到司马师的厚爱，那就和柏灵筠没有一点的关系了，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来讨好了司马师，才换来今天的大权独揽。
司马师固然有着司马懿的遗命要遵守，但未必是主要的原因，如果司马师打心眼里厌恶司马伦的话，那么他宁可背上不孝之名，也不会把大位交给他。
由此可见，在司马师的心目中，还是中意司马伦的，甚至于中意的程度，都远比其他众兄弟更强，那怕是和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司马昭，恐怕地位也在司马伦之下，否则的话，这执掌朝廷的大权，又怎么可能会落到司马伦的手中。
司马昭为了这个位置，那可是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到头了赔了夫人折了儿，却依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结果，这不禁让司马昭怨愤不已，将司马伦是恨之入骨。
可还没有等司马昭采用什么手段呢，司马伦居然是抢先出手了。
司马懿一共生了九个儿子，除了长子司马师和幼子司马伦之外，还有七个儿子，而在这七个儿子之中，最有实力和他争权的，也就是司马昭、司马伷和司马亮三人了，结果却让司马伦来了个一锅烩，把他三人一齐发配到北地三郡去，远离长安，远离朝廷，远离权力中枢。
或许别人不知道他司马伦打得什么小九九，但司马昭却是门儿清，北地三郡远离长安，荒凉偏僻，如果三人就此调离的话，恐怕无人再对司马伦的地位构成威胁，司马伦的地位将会愈发地巩固起来，就算他们将来有机会调回朝廷之中，但司马伦气候已成，司马昭他们将会被死死地压制住，就连半点的反抗机会都没有了。
什么北地防御是重中之重，完全是司马伦扯出来的鬼话，司马昭打心里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曹亮放着从蒲坂津、潼关大道不走，偏偏迂回数百里的路程，从近乎不毛之地的朔方进军，除非是曹亮脑子有病才会选这样的进攻路线。
司马伦在安排防御上面，就将重兵集结的潼关武关和蒲坂津交给了胡奋、州泰、钟会防守，既然他认为自家兄弟更为可靠的话，为什么不将这三处要隘交给他们兄弟三人来把守，反而是将鸟不拉屎的北地三郡交给他们。
这显然是司马伦的一个预谋，利用这个机会，来将他们排挤出朝廷的权力中心，从此大权独揽，再无后顾之忧，端得是好算计啊！
而且司马伦处置办法还是相当的聪明，他没有自己去下命令，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将军，拥有着朝政的决策权、兵马的调动权和官员的任免权，但他还是巧妙地将皮球踢给了司马师。
尽管司马师已经是退居了二线，但是谁也不敢否认司马师在朝中的话语权，尤其是对司马家的子嗣，那更是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就算司马伦的话都不好使，但司马师一出面，所有的难题瞬间就可以摆平，毕竟司马师的威望就摆在那儿，谁敢不从？
司马昭这回可真是吃了一个哑巴亏，那怕是千般不愿万般不肯，但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司马师的任命，其他人的命令司马昭可以不在乎，但司马师的命令，他却真得不能违抗，多少年来形成的威慑力，始终压得司马昭喘不过气来，那怕司马师已经眼瞎了，但对于司马昭来说，长兄如父，除非司马师死了，否则他终究是压在司马昭头顶上的一块大石，搬是搬不走的。
司马昭在司马伷和司马亮面前发了一顿牢骚，抱怨了一番，不过这些话最多也就是说说罢了，司马昭也不用担心司马伷和司马亮会去告密，不管司马伷和司马亮以前对司马伦是什么看法，反正从此刻起，司马昭算是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两颗钉子，将来或许可为自己所用。
不过现在嘛，他们既然已经接受司马师的任命，那就必须要尽快地赶往北地三郡，这显然是无法耽搁的。
司马昭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到了长安之后，司马家虽然贵为朝廷显贵，但长安不比洛阳，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宅子给司马家充当私宅，司马师倒也没有在意，下令安排了几个宅邸，让司马昭等几个兄弟搬出去住，其中便有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等三人。
而司马师则是和司马伦以及其他的几个幼弟生活在了一起，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司马伦的缘故，毕竟和司马伦住在一起的话，有什么事也方便交流。
至于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他们，由于早就成年了，本身就应该有着自己的府邸，但在洛阳之时，还是习惯了，所以一大家子都住在司马府之中，谁都没有率先搬家之念。
但到了长安，情况突变，长安可找不出那么大的现成的府邸，更何况司马师是临时起意到的长安，真想要建一座和洛阳同等规模的豪华府邸，没点时间可真还是不行的。
司马师倒没有纠结于此，反正他们来长安也是暂时的，应该不会停留太长的时间，所以重建奢华府邸，司马师未没有答应，如此多事之秋，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司马昭等人倒是不置可否，他们留下来也好，离开也好，反正也没有多少的意义。
贾充赶到时候，司马昭也是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满脸阴沉的样子。

第1610章 壮士断腕
不知是贾充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碰巧无意来拜访司马昭的，但看到司马昭满面的怒容，呵呵一笑道：“这是谁又招惹了我们家二公子了？”
司马昭压住怒火，把司马师安排他和司马伷、司马亮前往北地三郡的事说了一遍。
贾充听了，也是皱起了眉头，道：“二公子，这恐怕不是出自大公子的意思吧？”
贾充听到这个消息，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一旦司马昭被调离长安，那么他就距离权力核心越来越远了，再想翻盘就越不容易了，他被调到冯翊郡之后，手中的兵马有限，人脉也有限，再想要和司马伦抗衡，几乎就没什么机会了。
这显然不是司马师的主意，如今司马师当了太师，退居二线，如此重要的人事调整，想必司马师不会参与，贾充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完全是司马伦的主意，司马昭这边还没有什么行动呢，司马伦就先下手为强了，把潜在的危险消除在了萌芽状态，不得不说，司马伦这一招釜底抽薪够狠够绝啊！
“这当然不是大哥的主意，如果不是司马伦在幕后谋划，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看来是我们小瞧这个老九了，下手够黑的！”司马昭悻悻然地道。
前几天贾充给司马昭出了一个主意，司马伦有着司马师在背后撑腰，就算他们想要夺权，也得徐缓图之，不能操之过急，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司马昭要积极地拉拢其他的兄弟，和他们结成统一的联盟，毕竟司马伦的突然上位，肯定会引发诸兄长的不满，司马昭如果能利用好这层关系的话，不失为一大助力。
司马师上台之后，汲取了曹氏家族重用外族弃用宗族的教训，刻意地培养自己的亲兄弟执掌权力，并重用司马族内之人，如今的司马氏，有多达百人以上在朝中及军中任职，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如果司马昭能够巧为利用这股力量的话，从司马伦手中将权力夺回来，也是蛮有希望的，毕竟司马伦作为庶末子，身份低微，勉强凭借着司马师的器重而上位，名不正言不顺，让许多的人心生不满。
另一方面，朝中还有如同贾充一样，没有受到司马伦重用的人，自然也会对司马伦的用人制度有所质疑，在这种欲求不满的情况下，他们也是很有可能会投靠司马昭的。
尽管说司马伦在司马师的支持下，一举攀上了高位，但他的根基尚浅，和司马昭深耕了十几年势力真得是无法相比，司马昭只需要将他所能整合到的力量整合起来，接下来，就是等待一个时机了。
这个时机最好是司马伦吃一个败仗，大失人心的时候，司马昭便可以果断出手，取而代之了。
但是计划永远也抵不过变化，司马昭在谋算司马伦的同时，焉知司马伦不在谋算司马昭？
司马伦的下手显然更快更狠，他刚刚上位没有多久，就已经谋划着清除他的潜在对手了，显然这次的举动，针对的不仅仅是司马昭一个人，而且还包括司马伷和司马亮。
而恰好他们三个人，是在朝廷之中有司职的三个，其他四个兄弟司马干等人，还未有司职，完全对司马伦构不成威胁，自然也就不在司马伦清洗的范围之内。
这不禁让贾充感叹，虽然说姜是老的辣，但司马伦这块嫩姜，一样是辛辣无比啊！
以北地三郡防御为借口，同时将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三个有威胁的人调离长安，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能再对司马伦的位子产生觎觑了，而且司马伦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北地三郡那边确实需要人来防守，如此防御重地，非亲信之人得力之人不能用，司马昭三兄弟和其他的人相比，再合适不过了，所以派他们去，合理应份，谁都挑不出任何的刺来。
更何况，这事还不是由司马伦亲自出的面，而是由他在幕后出谋划策，让司马师出面，这样司马昭他们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除了应命，似乎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
贾充道：“二公子，这冯翊郡你可去不得，那里荒无人烟，穷山恶水，得不到任何的借力，除非你肯一辈子肯甘于人心，肯一辈子忍气吞声，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否则的话，你就不能离开长安，不能离开权力中枢，不能放弃手中的兵权。”
司马昭恨声地道：“要我一辈子在老九面前低头，休想！只是我已经答应过大哥了，此事也不好推托啊？”
贾充哈哈大笑，道：“二公子如果真的不想去的话，那谁也强迫不了，属下倒有一计，保二公子可以留在长安。”
司马昭一喜，道：“计将安出？”
贾充诡异地一笑：“二公子何不学学令尊？”
说起司马懿，那可以装病界的大神级人物，当年为了拒绝曹操的征辟，司马懿假装得了风痹之症，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七年，瞒天过海，把一代奸雄曹操都瞒了过去。后来曹爽当权之时，司马懿更是扮成了老年痴呆症患者，装聋装哑，答非所问，把曹爽给耍得团团转，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高平陵事变，司马懿扮猪吃虎，灭掉了曹爽，夺得了大权。
司马昭一听贾充要他装病，顿时灵光一现，这办法不错啊，这朝廷也不用病人啊！但是现在突然装病的话，会不会让司马伦起疑心，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今天出征居然就病了，这也太诡异了吧？
司马昭把他的疑虑说了一下：“此刻装病是不太刻意了，让他们有所怀疑，有也所防备？”
贾充大笑道，“装病的招数那是很多的，就看二公子你舍得不舍得下血本了，某有一计，二公子只需如此这般，便可瞒天过海，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说着，贾充低声将计策说于司马昭听。
司马昭咬着牙，颇有一股壮士断腕的气概，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只要能留在长安，做什么都行！”

第1611章 发生意外
隔了几日之后，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司马昭等三人就准备出发了，毕竟防线就在那儿搁着呢，并州军随时都有可能会发起进攻，所以司马军的布署尽快到位，才是构筑关中防御体系的关键，司马昭等人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拖着。
与司马伷司马亮那边抱怨连连不同，司马昭这边却是表现积极，他早早就收拾停当了，甚至是一副迫不及待急欲出征的模样，让人真心感觉到司马昭对北地防线极为的用心。
司马伷和司马亮是一头的雾水，前几日刚刚接受任命的时候，司马昭分明还是牢骚满腹，可转眼几天之后，他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极为的踊跃，态度变化明显。
到底哪个才是司马昭真正的想法，司马伷和司马亮还真就琢磨不透了。
司马伦亲自赶来送行，满面堆笑，如沐春风，司马伷和司马亮满脸的不自在，说实话，他们才不想去那么荒凉的北地三郡，就算长安比不上洛阳，但好歹也是大城。以前长安还是前汉的都城，如今虽然没有了当初的地位，但依然是魏国的五都之一，和邺城、许昌并列，也是雍州的州城，是雍凉一带首屈一指的大城池，人口众多，再加上此次迁都，大量的洛阳民众涌入长安，使得长安一跃成为了天下最繁华的都城。
司马伷和司马亮过惯了那么奢华无度的生活，真要把他们放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归途遥遥无期，可不郁闷死才怪。
尽管司马伦特意地赶来送行，司马伷和司马亮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毕竟谁都清楚，命令虽然是司马师下的，但谁敢保证司马伦不是背后的主谋呢，被他这么摆了一道，还给他好脸色，岂不是作贱自己吗？
但出人意料的是，司马昭却是一脸的和颜悦色，对着司马伦道：“九弟放心吧，北地三郡交给我等，定然是固若金汤，曹亮休想从此逾越。”
司马伦道：“北面防线的事，就拜托三位兄长了，北地三郡，条件是简陋艰苦了些，但事关司马家族大业，小弟斗胆恳求三位兄长，克服一下困难，待破曹亮之日，小弟必亲自躬迎三位兄长载誉而归。”
司马昭哈哈一笑道：“九弟何出此言，如此家族危难之时，理应是我等效命之际，为了家族的兴盛发达，我们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等离去之后，长安的事就劳烦九弟多用心了，大哥那边也需得人悉心顾照顾，为了家族，我们都责无旁贷！”
司马伦想不到司马昭竟然如此的豁达，先前的担忧一扫而光，含笑着拱手致意，互道郑重。
司马昭本欲直接离去，但司马伦执意送他出城，两人并辔而行，司马昭看到司马伦新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不禁连声地称赞好马。
司马伦骑的是一匹大宛良驹，这种骏马，西域那边的小国每年都会进贡一批，数量有限，极为珍贵，不过以司马伦现在的地位，换一匹好的坐骑，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什么样的好东西轮不上他？
司马伦看了司马昭的坐骑一眼，这是一匹普通的战马，按理说，司马昭的马厩之中，也是应该不缺好马的，却不知为何司马昭没有骑那些好马，反而是骑了一匹普通骑兵所骑的战马。
当下司马伦丝毫没有犹豫，跳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司马昭，道：“二哥此番前往北地，岂能没有好的坐骑，这匹烈焰驹就送给二哥了，你试着骑骑如何？”
司马昭当即推辞，司马伦却坚持赠送，司马昭无奈，只好接受了，由一名手下牵了马，司马昭和司马伦将坐骑给换乘了，一直到了城外的十里长亭，这才依依作别。
司马昭打马离去，可还没有行出数十丈远，却见那匹烈焰驹突然嘶鸣起了，前蹄高高地扬起，司马昭猝不及防，直接就从马背上给摔落了下去。
司马伦大吃一惊，赶忙冲上前去，那匹烈焰驹虽然已经被手下的士兵拉住了缰绳，但依然口中喷着白沫，狂躁不安地大声嘶叫着，并试图的挣脱缰绳的束缚。
司马伦很是纳闷，这匹大宛良驹他已经骑了不短的时间了，一向是温顺的很，没想到今天却是兽性大发，直接把司马昭给摔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换了人的缘故吗？
顾上去考虑战马发狂的问题，司马伦急切地去看摔下马的司马昭。
由于事发突然，司马昭事先又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这一摔确实是摔得相当严重，右腿骨折了，饶是司马昭骨头硬，但断骨的疼痛还是让他不住的呻吟起来，脸色也是痛苦不堪。
司马伦急令将军中的医匠给召来，火速的给司马昭医治，医匠确诊司马昭的腿断了，整个的大腿骨断为了两截，想要康复的话，至少也得要休息几个月甚至是半年一载的时间。
发生这样的意外，显然是司马伦意料不到的，他一边关切着司马昭的伤势，一面吩咐手下的人将司马昭抬回长安的府邸去，司马昭这样的状况，显然冯翊郡是去不成了。
同时，司马伦也是暗暗地自责，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把自己的坐骑给司马昭骑了，让司马昭遭受了如此的大罪，这完全是自己的过错啊！
回城的一路之上，司马伦再三地向司马昭道歉，司马昭强忍着疼痛，连声说不碍事，这是一个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只是如此一来，就得劳烦司马伦重新地来选择冯翊太守的人选了，短时间内司马昭是无法上任的，而冯翊郡那边一刻也缺不得人，所以司马伦必须要在近期内，就重新确定冯翊太守的人选。
司马伷和司马亮却是面面相觑，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可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司马昭重伤不能离开，司马伷和司马亮却不能推托，他们带兵而行，直奔北地、安定二郡而去。

第1612章 狠人
由于是自己赠送的战马摔伤了司马昭，司马伦显得特别地内疚，一路亲自将司马昭护送到他的府邸，又命人速传太医来为司马昭诊治，忙前忙后，一直将司马昭给安顿了下来，这才算是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司马昭有些过意不去，道：“九弟啊，本想着前往北地为你分忧，没成想搞成这副模样，非但帮不了你的忙，反而是帮了倒忙，真得很抱歉啊。”
司马伦道：“一家人，何需说两家话，二哥你就安心养伤吧，其他的事，等伤好之后再说吧。”
司马昭有些担忧地道：“这冯翊郡我是没法去赴任了，这又该安排何人去才是，如此重任，九弟可不能轻付他人。”
司马伦点点头，冯翊郡是整个关中防御体系上比较重要的一环，司马伦之所以想让司马昭去，就是希望在北线的防御上有自己的人坐镇，这样才不会出乱子，可惜司马昭刚出门就摔了，而且还摔得挺惨的，司马伦的计划全被打乱了，看来冯翊太守的人选，得重新考虑了。
“二哥你就好好养伤吧，这些事情，小弟自会考虑。”
司马昭满脸愧色地道：“九弟，如今时局难艰，正是用人之际，为兄也真是太不争气了，你看我门也没法出，在其位不能谋其政，这卫将军的职位，不如先让别人担着吧。”
司马昭虽然改任冯翊太守，但司马师答应他们朝中的职位一律予以保留，所以司马昭卫将军的职务还一直是兼着的。
司马伦忙道：“二哥你这是甚话，你摔伤了腿，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怎么能让你辞职呢，你放心吧，你只管在府里安心养伤，其他的事，小弟去操办便是。”
司马昭道：“既如此，九弟须安排一下中领军的人选，中领军空缺已久，该是安排一个合适人选来担当才是。”
中领军先前一直是由司马昭的岳父王肃来担任，去年王肃病逝之后，中领军的职位就出现了空缺，不过反正有司马昭当卫将军，中领军职位空缺也不大碍事，如今各处都是用人之际，官吏的缺口甚大，所以中领军暂时没有人来担任。
如今司马昭受伤不能视事，虽然继续顶着卫将军的头衔，但宫廷宿卫还真没有去管了，所以司马昭才提出安排合适的去当中领军。
司马伦道：“那二哥认为谁来当中领军最为合适？”毕竟司马昭是卫将军，中领军是隶属于卫将军管辖的，所以司马伦还需要征询一下司马昭的意见。
司马昭显然早有打算，道：“贾公闾可以。”
司马伦脸上掠过一丝的异色，不过很快他便展颜一笑，道：“好吧，回去之后，我即刻让尚书台敕封，就让贾公闾来做中领军吧。”
其实司马伦对贾充并没有什么好感，此人阴险腹黑，擅长于投机钻营，实属奸佞小人，但司马昭主动地提出来让他担任中领军，司马伦也不好驳回，反正现在的中领军，已经早没有当初的权势了，原本隶属于中领军麾下的中军五营，大多已经外调到各个都督麾下，现在中领军所执掌的军队，也仅仅只剩下宫廷宿卫武卫军，就算让他执掌中领军，也无碍大局。
稍坐了片刻之后，司马伦便起身告辞了。
贾充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满脸的笑意，原来他早就来了，只是碍于司马伦在场，所以才藏身于屏风的后面，听到了司马昭为他求来了中领军的位子，贾充喜不自胜，拱手相谢：“多谢二公子成全。”
司马昭呵呵一笑，道：“司马伦如果不是看在我这条断腿的份上，他未必肯答应，要谢就谢你那个马夫吧，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出自贾充的算计，贾充手下有一个马夫，精通各种御马之术，他只需要一根银针，刺入马的穴道，就可以操控马的神经，既能让正常的发狂起来，也能让发狂的马安静下来。
如果司马昭从自己的战马上摔了下来，那肯定会有嫌疑的，所以贾充出谋，让司马昭故意地骑了一匹劣马，等司马伦相送的时候，让司马昭专门称赞他的马好，如此一来，司马伦肯定会把他的坐骑相让的，此时司马昭只需让那马夫扮作亲兵来牵马，暗中使用手段，就会让那匹战马发狂起来，把司马昭从马背上摔下去。
至于摔伤到什么程度，那就是司马昭所无法控制的了，不过司马昭已经计划好了，如果没有摔出大伤来，那就干脆说他头疼，反正头疼这种毛病，就连太医来了，也无法查明原因。
不过结果却是摔断了一条腿，虽然惨点，但司马昭的目的是达成了，这样他可以留在长安，不用再去冯翊郡了。
贾充的这个法子够狠，但却非常的有效，而且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司马昭疼痛之余，却是十分的满意，作为回报，他想尽办法把贾充提拨到中领军的位置上来。
因为是自己送的马摔伤了司马昭，司马伦肯定会有愧咎之情，而且他绝对也不会想到这是司马昭搞得鬼，所以司马昭这个时候担出让贾充担任中领军，司马伦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也算是作为对司马昭的补偿吧。
贾充是司马昭的心腹，也是一根绳子的蚂蚱，如果贾充能担任中领军的话，无疑对司马昭是一大助力。而贾充因为给司马昭出谋划策，也获得了升迁的机会，这自然也是他期冀已久的，两人可谓是皆大欢喜。
“恭喜二公子成功地留在了长安，接下来，就是二公子安心养伤，然后等待时机了，属下祝愿二公子心想事成，夙愿得偿。”
司马昭眼中掠过了一抹的狠色，方才堕马之时，折断的大腿骨疼得差点没让他晕过去，但司马昭没有一丝的后悔，真正想要成大事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狠，只要将来他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那么现在所有的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第1613章 吃一堑，长一智
经过几个月详细的侦察，曹亮已经拿到了他需要的一切情报：完整的关中布防图以及司马军内部的人事调动，曹亮已经掌握了进攻关中的所有资料，万事俱备，就等一声号令了。
关中四面环山，险阻天成，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如今司马伦集中了二十七八万的大军固守关中，怎么看，这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曹亮所拥有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但其中大部分的兵力，都是郡国兵，他们是需要来守备各个州郡的，曹亮真正能调动的野战部队，依然还是三个军团十五个营的队伍。
当然，曹亮对自己的战力丝毫不用担心，这三个野战军团久经善战，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作战经验以及战斗能力，都是远远在司马军之上的，如果双方正面厮杀的话，司马军绝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唯一让曹亮有所担心的是司马伦这一个人，别看他年纪轻轻，但表现来的睿智和谋略，已经是胜人一筹了，这样的对手，曹亮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绝不会因为对方年轻，就予以轻视，而轻视，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通过仔细地分析间军司送回来的情报，曹亮不禁为之感叹，如此精密的防御布署，在如今司马军兵力和资源的基础上，已经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不能说毫无破绽，但并州军想要破解司马伦的关中防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并州军想要进攻关中，无非是有四条路径可选，由南向北分别是武关、潼关、蒲坂津和朔方。
武关和潼关分别由州泰和胡奋来把守，虽然说州泰和胡奋能力只是中上等，但武关和潼关地势险要，雄关虎距，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司马军无需过多的派遣军队，就能牢牢地守住这两处关隘，而并州军想要从武关或者潼关进军的话，必须要做打攻坚硬仗的准备，那怕现在并州军的战力十分的强悍，但想要攻克如此要塞关隘，还是需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的。
所以，曹亮自然把目光投向了攻坚难度相对较小的蒲坂津。
其实蒲坂津也是关中的一道天险，它既有临晋关这样的险要关隘，又有黄河天险相隔，自古以来，这里便是秦晋之咽喉要道，易守难攻，其攻陷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函关武关。
不过自从白马强渡黄河成功之后，所谓的黄河天险在并州军的眼中，如履平地而已，司马军任何的河防工事在连弩飞石船的攻击下，都是不堪一击的，驻守蒲坂津的司马军必然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所以司马伦才将钟会派往了蒲坂津，目前钟会已经是司马军之中为数不多能挑大梁的大将了，司马伦将钟会派往蒲坂津，正是要倚仗钟会能独当一面的能力，守住蒲坂津。
蒲坂津可谓是司马军防守的重中之重，光是司马伦给钟会调派的十万大军就可以看得出来，司马伦俨然已经将这里视为了主战场，视为了决战的舞台。
如果蒲坂津守不住的话，那么整个关中防线就会形同虚设，并州大军将会从临晋关杀到关中平原来，浩浩荡荡地直逼渭水，兵临长安城下，司马军也将会丧失最后的地盘，彻底地覆灭掉。
所以蒲坂津的成败，将直接关系到司马氏的生死存亡，显然司马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蒲坂津集结重兵，那怕是被并州军突破了防线，就是用人海战术，也要把并州军挤入黄河去。
钟会在抵达临晋关之后，已经着力在布署蒲坂津的防御了，尽管河防工事难以有效地抵御并州军的攻击，但也不能说彻底地放弃了，钟会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来试图阻止并州军从这儿登岸，毕竟依靠黄河天险，可以最大程度地对并州军进行阻击。
为了对付连弩飞石船的攻击，钟会将所有的岸防工事建造的尽可能低矮一些，坚固一些，他在黄河堤岸上，修筑了只有半人多高的矮墙，全部都用石块来砌筑，司马军可以蹲在或爬在石墙的后面利用弓弩对登陆的并州军进行阻击，这样的工事，可以最大程度地抵消投石船的攻击。
当然指望这点工事内的司马军还是无法抵挡并州军凶猛的攻势，想当初司马军在白马渡也是集结了十万大军，但依然在几个时辰之内就被并州军彻底地攻破了防线，可见并州军的攻势有多么的凶悍。
有着白马渡的经验和教训，钟会肯定会在蒲坂津的防御之中，采用更为有效的防御手段，当第一梯队难以抵达的时候，就要适时建立起第二梯队的阵型，确保有足够的防御纵深，这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
钟会在临晋关一带，构筑了相当严密的防线，在第一道防线的后面，又连续地深挖了数道壕堑，以防备并州骑兵的冲击。
白马渡战役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司马军防御不足的问题，他们只重视了岸防的阵地，忽视了并州军骑兵的攻击，起初的时候，没有人认为骑兵可以跨越黄河直接发起攻击的，所以在防范骑兵进攻上面，并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那怕就连最起码的拒马都未曾布署，结果导致并州骑兵登陆之后，势如破竹，直接就冲垮了司马军的防线。
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在蒲坂津的防御上面，钟会几乎放弃了第一道的防线，而将主要的兵力投入到了第二第三防线上面，在第一道防线后面构筑纵横交错的壕垒工事，钟会认为，只要能成功的扼制住并州骑兵的进攻，就能确保蒲坂津防线的安全。
事实上，并州骑兵对于司马军来说，也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数度的交锋之中，并州骑兵都完全占据着上风，如今并州骑兵更是到了巅峰状态，打败天下无敌手，在平原地带，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能与之抗衡了。

第1614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曹亮翻看了司马军在蒲坂津的布防图，确实司马伦和钟会还是下了一番苦心的，最起码他们在应对连弩飞石船和骑兵的攻击方面，还是有着针对性的布署的。
不过如果司马伦和钟会认为这样就可以挡得住并州军的进攻，那么他们就是大错特错了，战争的成败，取决于民心所向，如今司马氏民心尽失，大势已去，现在退守关中，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现在的司马氏，就如同是行驶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艘破船，四处漏水，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司马伦纵然有惊世之才，但是他出道的有些晚了，天下大势已就，再想要只手翻天，力挽狂澜，确实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也幸亏柏灵筠把他生得有点晚了，如果他真能早出生几年，或许还真是曹亮的一个劲敌，最起码有他做对手，曹亮打下这江山的过程，要比现在艰辛好几倍。
而现在大事已定，司马伦仅凭着关中之地想要翻盘，试如登天，那怕曹亮真得拿不下蒲坂津，选择从其他的路径攻取关中，亦未不可，条条大道通罗马，司马伦防得住东线，他能防得住北线吗？防得住北线，他能防得住西线吗？
关中以前在秦汉时代，确实是只需要守住东面的防线即可，因为西边北边是匈奴人的地盘，关东诸强想要进攻关中，是不可能绕道匈奴境内的。
而现在匈奴鲜卑人已经彻底地臣服于曹亮了，朔方之地的羌胡，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刘渊活着的时候，他们老老实实地依附于匈奴，刘渊死后才重新作乱，如果曹亮决心要收拾他们的话，只需派一支偏师就完全可以搞定了。
而收拾了羌胡之后，关中的北大门无形之中也就打开了，从黄河这边到黄河那边，八百里的距离，等于是门户洞开，并州军完全可以由此挥师南下，进入关中，司马军想要抵挡，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司马伦到是没有忽视北线的防御，他特意地安排了司马伷来担任北地太守，司马亮担任安定太守，胡烈担任冯翊太守，共同构筑三北防线，但是相对于东部防线，三北防线无论是在兵力配置还是将领选择上面，相对来说都比较薄弱一些。
而且间军司的人还探听到了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原本冯翊太守司马伦是安排司马昭担任的，但就在出师之日，司马昭意外地从坐骑上摔落下去，把右腿给摔断了，所以才临时地调成了胡烈。
传闻是马惊了的缘故，但曹亮认为此事却不是那么简单，毕竟这也太巧了，司马昭早也不摔晚也不摔，偏偏正好是出征之日给摔了，这其中真没有什么猫腻的存在吗？曹亮是深表怀疑。
根据间军司所掌握的情报，司马昭对司马伦的上位颇为不满，他和司马伦的关系多年来也是貌合神离，从司马昭将儿子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司马昭还真是处心积虑地想要破坏司马懿遗命安排，想要离间司马师和司马伦的关系。
所以这一次的堕马事件，看似意外，却很可能是暗藏玄机的，司马伦把司马昭等人调离长安，肯定也是别有用心的，毕竟司马伦刚刚上位，根基不稳，如果司马昭等人趁机作乱的话，局面将难以收拾，将他们调离长安，远离权力中心，就算他们想要兴风作浪，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了，所以这次的调动，表面上看是为了增强北地三郡的防御，但实则有司马伦的算计在里面。
司马昭当然是不想离开长安的，离开了权力中心，他真得就一无所有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司马伦坐稳大位，扩大根基，而他到了地广人稀荒凉偏僻的冯翊郡，一切就真得无能为力了。
所以司马昭肯定是不甘心离开长安的，这次的堕马事件，更像是一个苦肉计，司马昭用断腿的代价让他留在了长安，尽管曹亮不知道细节如何，但也不得不佩服司马昭的狠辣，这是摔断了腿，还有康复的机会，可要摔坏了脑袋或者说当场给摔死了，那岂不是冤透顶了？
看来权力的诱惑真让人变得疯狂啊，司马昭为了留在长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宁可自残，也不放弃夺权的希望。
曹亮微微地一笑，再固若金汤的防御，如果内部出现裂纹的话，崩溃和坍塌便是迟早的事，司马兄弟之间的阋墙，或许会成为这次攻打关中的一个契机，利用司马昭的愚蠢野心，并州军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如果从天下大势来看，司马昭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够愚蠢的，大敌当前，形势危急，不思齐心协力，精诚合作，反倒是密谋争权夺利，兄弟阋墙，这权力之争，真得就让人如此的疯狂吗？
不过对于曹亮来讲，司马氏兄弟争得越是头破血流，对他越是有利，这样的话，并州军便可以兵不血刃或者是付出极小的代价拿下关中，一统魏国，彻底地消灭司马氏的残余力量。
如果司马氏兄弟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话，关中肯定将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曹亮倒不会怀疑自己拿不下关中，但无疑这一仗将会打得相当的艰苦，会有更多的并州军将士牺牲。
这已经是和司马氏的最后一战了，打完这一仗之后，许多的将士便可以卸甲归田，他们的亲人也在殷切地盼望着他们的归来，曹亮当然不希望更多的将士战死疆场，让白头人来送黑头人。
所以利用好司马氏兄弟之间的裂隙，是轻取关中的关键所在，曹亮给方布下令，要间军司的人设法地打入到司马家内部，掌握司马伦和司马昭的适时动向和第一手资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煽风点火，制造混乱，从内部瓦解司马家的势力，这样便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第1615章 顺其自然
为了更好地“配合”司马昭的行动，曹亮决定三路大军同时地进攻武关、潼关和蒲坂津，给司马军造成一种大军压境的感觉，让司马伦忙于边境上的战事而无睱顾及其他。
杜预的右军团进攻武关，邓艾的左军团进攻潼关，羊祜的中军团则进攻蒲坂津，三路大军三管齐下，同时对司马军重兵把守的三处要隘发起了进攻，时甘露二年四月。
曹亮没准备真打，但就是佯攻的话，那也得把文章给做足了，最起码从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任何的破绽的。
当然，这次的进攻也有试探司马军虚实的打算，如果司马军的防线不堪一击的话，曹亮倒是不介意一口气挥师杀向关中的，但如果司马军的防御足够顽强足够坚固，并州军只依靠简单的攻势无法叩开大门的话，那么曹亮便不介意将战事拖上一拖，看一看关中的变化再说。
反正现在曹亮手头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取关中缓上一缓，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司马氏已经是笼之中之鸟网中之鱼了，任凭他如何折腾，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曹亮最终收拾中掉他，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曹亮已经是需要考虑后司马氏时代的事情了，如今的天子曹髦还被司马氏所挟持，就算司马氏最终覆灭，天子曹髦如何安置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如今曹亮的手下绝大部分的文臣武将都不赞成曹亮迎还曹髦，因为曹髦并不是先帝曹叡的子嗣，他并没有合法的继承权，先帝曹叡的法定继承人曹芳已经被司马师给废掉了，曹髦其实是司马师僭越伪立的皇帝，当初司马师废帝另立的时候，曹亮还曾发布檄文声讨过，拒不承认司马师的废立之举。
但当时曹亮的势力范围仅仅局限在并州和幽州，只占据着两个州地盘，影响力远没有现在这般大，所以声讨之后，也就没有什么下文了，曹髦立为天子之后，改年号为正元，废除了曹芳的嘉平年号。
曹亮虽然没有承认曹髦的天子地位，但并州幽州还是属于魏国的境内，总不能继续地使用嘉平年号吧，所以，迫于无奈，并幽之地也采用了正元年号来纪元。
这就出现一种比较尴尬的状况，一方面曹亮拒不承认新朝廷的合法性，另一方面却是并幽二地不得不采用新的年号纪元，这无疑也等于了曹亮对新天子的默认。
毕竟那个时候曹亮的实力还不算强大，占据的地盘还不多，在朝中更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曹亮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和司马军的战斗上面去，并逐步取得了胜利，最终拿下了洛阳，将司马氏和他挟持的魏国朝廷驱逐到了关中之地，偏安一隅。
如今曹亮的势力比起当初仅仅占据的并州扩大了十倍有余，真正地可以主宰天下了，而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是有权力来讨论一下曹髦天子之位的合法性了。
否认曹髦为天子，自立为帝，这种呼声在并州军阵营之中十分的响亮，它代表了绝大多数并州军文臣武将的声音，在他们看来，由司马氏一手扶植的伪帝曹髦根本就不配做天子，曹魏的天下，都是曹亮和他的追随着一刀一枪从司马氏手中夺下来的，凭什么让一个根本就没有资格当天子的人继续地坐享其成，曹亮也是曹氏子弟，同样具有继承皇位的权力，更何况他的功劳比天高比海深，天下无人可及，由他来坐天子之位，承天意，顺民心，再合适不过了。
以裴秀为首的一大帮人就是坚定的支持者，他们甚至跑到高陵侯府，上书劝说曹亮称帝，受到曹亮的斥责之后，这才有所收敛。
其实曹亮现在也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说实话，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曹亮又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心平气和，心如止水，但这个时候如果他悍然称帝的话，难免会让天下人为之诟病，认为他这是篡逆之举。
虽然说曹髦是司马师一手扶立起来的皇帝，但他毕竟是文帝曹丕之孙，是曹家的子嗣后裔，甭管他合不合法，反正他已经在位好几年了，天下的人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天子，在曹髦还在位的时候，曹亮便另起炉灶，另立朝廷，不让天下人腹诽才怪。
所以现阶段曹亮根本就没有称帝的想法，至少在拿下关中，消灭司马氏之前，是不会加以考虑的。
至于进入长安之后，如何处理曹髦的地位问题，还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所以曹亮干脆不想这个问题了，将来的事，留待将来去解决，谁也无法预测到将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顺其自然最好。
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后，三大军团立刻是展开行动，不过他们的进展速度却是不一样的，中军团需要北渡黄河，进入到河东郡之后，才能抵达蒲坂，而且，他们需要在蒲坂津渡口上搭建浮桥才能渡河，而且为了保护浮桥不被司马军所破坏掉，还必须要首先投入连弩飞石船进行护航，所以中军团花费的时间是最长的，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左右的准备时间。
而右军团向南转移，也需要多日的行军才能抵达武关，所以三路大军之中，进展最快的莫过于左军团。
左军团在完成堵决口的任务之后，就已经是移师洛阳了，驻守在洛阳西面的上林苑，一方面是拱卫洛阳，一方面已经做好了进军关中的准备，曹亮的一声令下，左军团连夜开拨，沿着函关故道，一路向西，向着潼关奔袭而去。
秦时整个防御线是前移的，函谷关便是入秦之咽喉要冲，但到了汉代，函谷通道的战略位置后移，潼关作为军事要塞的位置显露了出来，成为了关中防御体系上最为重要的一座关隘，而这条关洛通道，也成为洛阳长安之间的必经要道。

第1616章 潼关告急
潼关告急！武关告急！蒲坂津告急！
告急的文书如雪片一样涌向了长安，整个长安都为之震动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经过了半年左右的沉寂，并州军的进攻如期而至。尽管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战争再度来临的时候，整个关中的人还是为之震动，惊恐和慌乱写满人们的脸上，人们奔走相告，在惶恐之中栗栗发抖。
大多数的人，都是茫然而无措的，他们就如同是一叶叶的浮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可暴风雨来临之时，他们也会害怕，会惊惧，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战乱之中，灾难会毫不留情地降临到人们的头上，谁能在浩劫之中幸免于难，这都是一个未知之数，只是对于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说，他们是无力抗争的，在这乱世之中，他们渺如沙粒尘埃，对于自己的生死命运，都由不得自己来掌控。
这大半年的时间，司马伦一直在忙碌，自从他担任大将军的职位之后，朝中军中的事务一鼓脑儿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尽管司马伦天资聪慧，但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从政经历几乎为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就接任了如此位高权重的职务，让他颇感吃不消。
不过压力越大，动力越足，司马伦贵在年轻，每天都有着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更有着蓬勃的朝气，那怕是忙碌了一天，累得成了狗，加腰都直不起来了，但睡上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又是容光涣发，精力无限。
现在的司马伦，就如同是一部动力十足的机器，不停地疯狂运转着，许多的时候，亲信手下看不过去，都想要劝他歇一歇，但司马伦却不肯歇息，每日不是将自己埋在如堆山的案牍之中，就是奔走于各地，亲自视察军情，布署防御，司马伦都恨不得把黑夜当做白天来使用，又如何肯停下来歇歇。
关中的这四塞防线，关系到整个关中的安危，这也是司马氏赖以支撑的最后一块根据地了，稍有闪失的话，整个司马家族都将陷入到亡族灭宗的悲惨命运之中。
司马懿喜欢诛人三族，凡是和司马氏作对的政敌，司马懿将其打倒之后，然后就是毫不留情地诛灭三族，美其名曰斩草除根，这种做法也是这个时代最通行的做法，不留任何的后患，不给仇敌任何反扑的机会，在打倒对手的同时，踏上一只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风水轮流转，司马氏也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司马伦不会认为曹亮就能心慈手软，给司马家一个延续香火的机会，所以一旦关中失守，司马军败亡，整个司马家族也将灰飞烟灭，彻底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现在司马伦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尽力地挽救司马家族，那怕还有最后的一丝机会，司马伦都不会放弃希望。
从小的时候，司马伦就被灌输了执掌天下权柄的思想，司马懿打下了一片基业，所有的人都指望在司马师的手中可以发扬光大，等到司马伦接位的时候，天下大事已成，司马伦就可以水到渠成，登上九五之尊，代魏自立，让司马家族走向辉煌的顶峰。
可惜事与愿违，司马师接替司马懿之后，非但没有发扬光大，反而是一败再败，丢城失地，一溃千里，到司马伦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那怕司马伦能力再强再有智谋本事，想要逆转这天下大势，也是试如登天。
司马伦现在也不敢奢望能反攻倒算，打败曹亮，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守住这关中之地，给司马家族保留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至于将来的事，那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虽然司马伦早就做出了战略上的防御安排，但落实到每一处的细节，依然是需要他操心的事，因为整个防线，就是同是一只木桶，决定这个水桶能不能盛水的关键，并不是最好的那块木板，而是最差的那一块木板，很可能一个虫眼，一个漏洞，最终就很有可能将这条防线给葬送掉。
所以司马伦丝毫的不敢掉以轻心，这大半年的时间，他几乎走遍了关陇地区周围所有的关隘，亲自勘查地理，和边关守将一道研究最佳的防御方案，废寝忘食，兢兢业业，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为司马家族续命的上面。
并州军的突然来犯，倒没有出乎司马伦的预料，甚至感觉到并州军的进攻或许有些迟了，按正常的情况推算，并州军应该在年后天气稍暖的时候，就可以发起进攻了，看来曹亮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而且并没有急于进攻。
并州军进攻时间拖得越久，说明他们的准备就越充分，一旦开战，关中防线就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所以当接到并州军来袭的消息之后，司马伦便在第一时间飞马赶赴潼关，亲自去督战，事关关中的生死存亡，司马伦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他必须要全力以赴。
潼关的胡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尽管司马军兵力有限，派守潼关的军队只有三四万人，但潼关的地形险要，面对倍于自己的敌军，胡奋依然是信心十足，拍着胸脯向司马伦表示，绝对是万无一失。
司马伦亲自查看了潼关的防御工事，这半年的时间，胡奋一直在抢修工事，针对并州军投石车凶猛的特点，将潼关所有的关墙都进行了加固，就地取材，采用了大石块进行砌筑，这样的关墙，坚固无比，那怕是并州军投石车连着轰个三天三夜地，都只能是撼动个皮毛，所以胡奋对守住潼关有着极大的信心。
关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只需要承受一面之敌，而不像普通的城池那样需要承担四面之敌，所以关城的防守压力会明显的小一些，胡奋可以将守军全部地集中到正面去，全力以赴来阻挡并州军的攻击。

第1617章 相持
并州军漫山遍野而来，最后汇聚到了潼关城下，潼关不愧是关中的咽喉要冲，那怕并州军再人多势众，打不开潼关的这把锁，他们是无法通过这儿进入到关中平原的。
并州军在攻城作战方面很是娴熟，各兵种的配合也十分的流畅，一般的军队攻城，往往是不计代价的，为了拿下一座城池或关隘，付出的代价是尸山尸海。
而并州军似乎比较珍惜士兵的生命，从来也不做无谓的牺牲，能用投石车和连弩车解决的战斗，就不会过多的消耗士兵的性命，此番左军团攻打潼关，也是如法炮制，首先投入进攻的，是投石车和连弩车。
不过屡试不爽的招数这次似乎踢到了铁板上，潼关的关墙，全部都是每块重达数百斤左右的大石砌筑的，整个关墙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言，投石车的攻击有如泥牛入海，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并州军投石车对夯土城墙有着致命的威胁，任何的夯土城墙在投石车的攻击之下都变得不堪一击，为了应对这个威胁，司马军也是一直想办法在解决。
在冀州的时候，钟会就想办法采用砖砌的城墙，并采用双道内外墙的结构来抵御投石车的破坏，当然钟会也想到用石头来砌筑的方式，但由于冀州平原离山越远，长途运输石头成本太高，造价昂贵到他们根本就无法接受的到步，所以只能是就近挖土烧砖。
不过事实证明，砖砌的城墙效果还是差强人意的，如果并州军采用连番轰击的方式，砖墙也承受不住啊，只有石砌的城墙才有可能抵御得往投石车的巨大破坏力。
好在潼关和武关就在山里头，周围全是石头，就地取材，到也方便，所以在加固潼关和武关的城墙之时，司马伦要求胡奋和州泰全部采用石砌的方式来重修关墙，那怕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见识过并州军投石车厉害的胡奋自然不敢懈怠，召集了大量的石匠和军队进行开山取石，将原本夯土的城墙全部换成了石砌的城墙，这样的城墙，不但雄伟壮观，而且让司马军是信心大增，就算并州军真得的过来了，他们也一样丝毫不惧。
实际的战斗证明，石砌的城墙果然有效，那些投石车的石弹砸在了城墙上，最多也就是砸起个小坑，磕飞几块石屑，对于整个墙体来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怕并州军连续地轮番轰击数日，潼关的城墙依然是巍然不动，丝毫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邓艾似乎是惜兵如命，就在投石车轮番进攻打不开缺口的时候，他也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蚁附攻城，仅仅是在投石车攻击的间隙，派出少数的步兵进攻试探性的攻击，一旦攻城受阻，就毫不犹豫地撤退了下去，换上投石车和连弩车继续地进行攻击。
当然，邓艾也看到了潼关关墙的坚固，这样石砌的城墙，也确实不是仅凭投石车就可以攻破的，所以为了不浪费石弹，他下令投石车全部调高角度，放弃砸墙，转而进攻城头，打得司马军无法在城头上立足。
每日使用投石车攻击，石弹的消耗量极为的惊人，由于关洛道并非坦途，石弹的运输比较困难，所以连续的强攻了几天之后，并州军的进攻势头衰减，不过邓艾却没有撤军的意图，继续地不断发起进攻，双方进入到了相持阶段。
潼关成功抵御住了并州军的进攻，这让前来督战的司马伦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此前精心布署的防御计划还是相当成功的，并州军的进攻无非也就是那三板斧，看起来凶猛异常，只要你能挡得住他这三下，并州军的攻击也就后继乏力了，没什么可怕之处。
而且潼关守住之后，司马军的士气也是跟着大涨，毕竟司马军大部分的将士，都是被以前失败的战例给吓破胆了，认为并州军太过强大，他们根本就无法战胜，所以退守关中之后，失败和绝望的情绪便在司马军之中蔓延，导致司马军的士气十分的低落。
现在突然发现并州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所以整个的军心士气自然也就增涨了起来，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这对司马伦也是一个莫大的鼓励，虽然他和并州军在苦县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并战而胜之，但那仅仅只是一次局部的小战役，司马伦并未和并州军真正的主力有过交手，对并州军的真实战力并不是太过了解，而且司马伦在苦县本有机会全歼并州军一个营，但是因为骁骑营的突然杀到，不得不放弃了围歼的打算，主动地予以撤军了。
从这个侧面也反映出司马伦对并州军骑兵的畏惧，在以往的交战之中，并州军骑兵对司马军取得过压倒性的胜利，司马军根本就没有战胜过并州骑兵的战例。
这一次司马军能将并州军挡在潼关城下，也让司马伦看到了守住关中的希望，先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署其实都是停留在纸面的东西，如果任何的一处关隘失守，都将会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没有经过实战，司马伦根本就无法保证他所有的计划能不能落到实处。
虽然说潼关之战仅仅只是一场前哨战，真正的压轴大戏还在后头，但潼关之战的成功，却让司马伦倍受鼓舞，证明他的心血没有白费，他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接下来，武关那边也将会开战，蒲坂津那边也将会开战，相对来说，武关和潼关的形势差不太多，武关的城墙也和潼关的城墙一样，得到了加固，如果武关遭受到和潼关相似的攻击的话，司马伦有理由相信州泰完全能应付得了。
所以司马伦也就没有必要赶往武关去查看军情了，他决定由潼关北上，直抵蒲坂津，去那边亲自督战，蒲坂津也是关中保卫战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司马伦必须保证不出任何的差错。

第1618章 临晋关
蒲坂津一直是司马伦最为担忧的地方，也是整个关中防御体系之中最为薄弱的一环，这个薄弱是相对于并州军的强悍而言的，其实从古至今，蒲坂津都是一道天险，一道近乎无法逾越的天险，多少军队兵临蒲坂津都无功而返，这里自古以来就是秦晋之间的一个咽喉通道，没有多少人能够从这里进入到关中。
但现在随着并州军装备水平的提升，这道以前一直号称是黄河天险的渡口，现在已经是变得不堪一击了，并州军在白马渡河已经展现出了其渡河能力强大的一面，而一直以来，司马军也无法找到有针对性的有效的防御手段，所以在连弩投石车面前，司马军根本就找不到破解之法，当黄河天险不再成为天险的时候，蒲坂津的防御自然让人提到了嗓子眼里。
潼关武关那边有险要的关隘，没有什么让人可以担忧的东西，但蒲坂津不同，如果被并州军轻易地就突破了黄河防线，那么整个关中防线也就形同虚设，并州军就会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向长安，而从蒲坂津到长安，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无险可御，如果蒲坂津失守的话，整个关中也就完了。
虽然潼关和武关暂时没有让司马伦有什么可担忧的，但蒲坂津却如同是悬在司马伦头顶上的一把剑，感觉时刻都会要了他的命，所以离开潼关之后，司马伦一路北上，直抵临晋关。
蒲坂津是黄河上的一座渡口，以前在黄河上设有浮桥，两岸的百姓民众可以从黄河上往来，不过自从并州军攻陷河东之后，司马军就拆除了浮桥，并在渡口的西岸增设关卡，派出重兵驻守，两岸的交通从此断绝，两岸的百姓虽然鸡犬相闻，却也只能是老死不相往来。
蒲坂津的两岸，各有一座关隘，东边的是蒲坂城，是隶属于河东郡的一座小县城，而在西岸，便是战国时就已经设立的临晋关，临乃靠近的意思，所以临晋关也是秦地通往晋地的一道咽喉要塞。
蒲坂津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秦晋之间的黄河，大多穿行在高山峡谷之间，水流湍急，更有壶口瀑布这样的壮观奇景，所以在秦晋之间，想找一个合适的渡口还是比较困难的事，而蒲坂津这儿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方便渡河，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渡河的理想地点。
自从河东失守之后，蒲坂津就成为了司马军和并州军天然的边界，雍州都督郭淮在临晋关派驻了一支军队，严密地封锁了渡口，禁止任何人往来于黄河之上，第一是防止并州军可能的偷袭，第二也是为了防止并州军的细作由此潜入关中来刺探军情，所以这些年来蒲坂津完全处于荒废的状态。
由于这儿也不是并州军的主攻的方向，所以那怕是双方驻守的士兵隔河相望，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摩擦和冲突，这里的局势一直都相当的平静。
当随着朝廷迁都长安，司马军大举西撤关中，原本平静的蒲坂津陡然间也变得不平静起来，原本临晋关只驻守着千余士兵，但突然间十万大军开拨至此，寂静的蒲坂津顿时变得喧嚣起来。
钟会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他也清楚自己所担负的重任，比起潼关和武关来，蒲坂津的防守难度要大的多，司马伦上台伊始，便将如此重要的一个防守任务交待给了钟会，显然这便是对钟会的倚重，也是对钟会能力的一种认可，钟会自然也不敢有所懈怠，到达临晋关之后，他就积极地展开了布署，全力以赴地构筑这条事关关中生死存亡的防线。
司马伦此前也是数度亲至临晋关，和钟会一同研究防线的布署事宜，制定出一个详尽的作战方案来。
司马伦认为，并州军既然有一套成熟的渡河战术，那么此次如果他们进攻蒲坂津，必然也会沿用白马津的渡河方法，司马军必须要扬长避短，构筑一条有针对性的防线出来，这样才能确保蒲坂津不失。
有连弩飞石船的威慑，岸防工事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钟会提出来在黄河的堤岸上，只修筑一些低矮的石墙来作为掩体，这样就可以避免遭到并州军投石船的致命打击，同时在石墙的后面布署一些弓弩兵，可以对并州军的渡河军队进行迟滞和干扰，杀伤并州军有生力量。
当然，在并州军强大的攻击力面前，这道岸防石墙是根本就不可能抗得住摧残的，在这道防线上，司马军也只需派驻少量的军队，因为派出再多的人也是白给，整个防线的重头部分，还是在后续的纵深位置上。
司马军无法阻挡并州军的登岸，但却可以在纵深的滩头阵地上设置层层的防御网，让登岸后的并州军举步维艰。
白马津的失守，固然和并州军祭出连弩飞石船这个大杀器有着莫大的关系，但真正让防线迅速溃败的，还是并州军重骑兵的攻击，这些一个个身披重甲的钢铁怪物，就是如同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塔，无坚不摧，所到之处，司马军尽遭碾压，所以真正对白马渡防线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是并州军骑兵。
钟会作为亲历者，自然对这噩梦般的战斗历历在目，想要扼制并州军重骑兵的军队司马军根本就没有，任何军队与之正面交锋，都难逃覆灭的命运，司马军唯一的倚仗就是修建足够多的防御工事来阻挡并州军骑兵的进攻。
其实如果准备充分的话，并州骑兵也是不无克星的，想要阻挡骑兵的前进，法子也并不复杂，深壕高垒即可。
骑兵最理想的作战环境就是平原地带，其次是丘陵地带，而山地和河沼则是骑兵的克星，在这些地方，骑兵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来，所以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挖深壕筑高墙，便是对付骑兵的制胜法宝。

第1619章 陈兵对岸
钟会不仅将十万军队当做了劳工，而且还征调了二十多万的民夫来参与修筑工事，站在临晋关的城头，远远望去，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知道的人晓得这是在修筑工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司马军在这里大兴土木，要建一座阿房宫出来。
指望一两道壕堑就能挡得住并州军，钟会还真没有过这样的奢望，所以钟会调动了近三十万的劳力将临晋关附近几十里的范围之内都挖得是面目全非，原本比较平坦的河岸附近已经是沟壑纵横，满目疮荑。
这便是钟会所需要的效果，每一条都深达数丈的壕沟都有两丈左右的宽度，这个宽度，正好是战马所无法跳跃过去的，挖壕沟挖出来的土方还可以堆成高垒，以增加战马逾越的难度。
这些壕垒纵横交错，构成网状，那怕并州军可以突破一两道防线，但整个临晋关的纵深地带，都被这些壕垒所覆盖，并州军行动起来，是举步维艰，根本无法进行快速地推进。
而司马军则可以通过事先安排好的吊桥或铺板，做到进退自如。
成功地扼制住并州军的机动性，将会是此次蒲坂津之战的关键所在，司马伦之所以给钟会调派了十万大军，就是准备在蒲坂津与并州军一决雌雄的，司马军无法阻止并州的登陆，但却可以利用人海攻势，将冲上岸的并州军给压下去，建立不起有纵深的滩头阵地，并州军就算能登岸成功，也注定拿不下临晋关。
司马伦是承认曹亮的强大，但并不代表他就这么轻易地去认输，毕竟司马家现在还有将近三十万人的军队，这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如果能把这把牌打好，扬长避短，克制住并州军的优势，司马伦还是有一定的获胜机会的。
潼关和武关那边的御敌成功，给了司马伦极大的信心，并州军再强大，它也不是无敌的，只要想办法善谋略，一切还是皆有可能的。
等司马伦赶到蒲坂津的时候，那边的局势还尚处于平静之中，不过并州军的中军团已经抵达了蒲坂，并在黄河东岸扎下了营寨，到了晚上，站在临晋关的城头，可以看到对岸并州军的连营是灯火通明。
尽管双方隔河对峙，暂时没有发生冲突和战事，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而已，并州军随时都可能会渡河，随时都可能会发起进攻，大战一触即发。
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在司马军之中蔓延着，钟会已经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河岸上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职守，随时地向钟会报告敌情。
由于隔着黄河往来不便，为了刺探并州军的消息，钟会还特意地在临晋关的高地之处，立起了数丈高的刁斗，每日轮流派几名目力极好的士兵爬上刁斗，去监视并州军的动向，只有详尽地掌握并州军的情报，钟会这边才能做出相应的防御措施来。
司马伦抵达蒲坂津之后，首先并没有前往钟会帅营所在的临晋关，而是赶到渡口，前去查看渡口的情况。
蒲坂津河面的宽度超过了两里，奔腾汹涌桀骜不驯的黄河流经此处，也变得温顺平和了许多，尽管河水还是一如既往的浑浊，但水流却是平缓了许多，这也是蒲坂津成为数不多的黄河中游渡口之一的原因。
这个季节正是桃花汛刚过，而夏季洪峰尚未来临的时候，黄河的水位正处于低位，水流最为平缓的时期，最为适合渡河，大概这也是曹亮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的重要原因吧。
两里左右的宽度并不是太宽，站在黄河的西岸，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岸的情况，并州军的连营巍然森严，井然有序，旗帜鲜明，兵强马壮，远远望去，都有一股浓郁而逼人的杀气袭来，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在河面的渡口处，一艘艘威武的战船齐齐整整地排列在岸边，战船上的投石车和连弩车都清晰可见，虽然司马伦没有亲眼目睹过，但毫无疑问，这些战船便是令司马军闻风丧胆的连弩飞石船。
在白马津战役之中，并州军使用连弩飞石船，一直是一件隐密的事，这些战船造好之后，都被蒙上厚厚的青色幔布，隐藏地严严实实的，司马军虽然好奇，但始终搞不清这些战船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那怕他们派出无数的细作，试图过河去刺探军情，但并州军防备严密，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近的机会。
直到这些战船行驶到岸边的时候，才始露峥嵘，打了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
确实，这种非常规的操作，是任何人也想不到的，把战船和投石车结合起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一种创意，估计此次就算做梦也没有人敢去这么想。
但现实就是无比残酷，曹亮不但将连弩飞石船给造了出来，而且在白马津一战之中大发神威，成为攻破司马军防线的关键因素。
这样的攻坚利器曹亮当然不会只用一次，曹亮能将连弩飞石船用于黄河下游的白马津，同样也可以用于黄河中游的蒲坂津，这次并州军甚至连隐藏都懒得隐藏了，直接就把连弩飞石船摆放在河岸边上，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慑。
并州军丝毫不加掩饰他们的强横，也确实，拥有连弩飞石船之后，渡河对于并州军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司马军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找到什么破解之法，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恐怕这边的司马军将士看到对面那耀武扬威般存在的连弩飞石船，早已是心寒胆战了。
这样的战船，根本就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号称天险一般的黄河，并州军完全可以如履平地，轻易地完成渡河，司马军根本就抵抗不了，驻守在河岸上的司马军，想要挡住并州军的进攻，无异于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第1620章 只有三成把握
司马伦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连弩飞石船，但是他却是对这些战船了如指掌的，厉害，确实是厉害！司马军尽管集中了不少的人才，试图寻找连弩飞石船的破绽和弱点，但最后还是失望地表示，他们真得是无能为力，以司马军现有的条件，真得无法破解连弩飞石船。
所以在布署蒲坂津防线的时候，司马伦基本上放弃了岸堤的防守，而转向纵深地带的防守，连弩飞石船再厉害，也只能是在水面上扬威，它的石弹射程终归是有限的，只要司马军将大量的军队撤退到投石车的射程之外，它的攻击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看来并州军的战船已经是到位了，接下来，将会是修建浮桥了，虽然河面上还看不到浮桥的影子，但司马伦敏锐地发现，在并州军的营地之中，已经堆放着不少的木板，显然并州军已经正做搭建浮桥的准备了，估计在几天之后，并州军将会完成浮桥的搭建，正式地投入到进攻之中。
司马伦站在河边，出神地望向对岸，蒲坂津这一战，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这是司马伦败不起的仗啊，一旦失败，整个的关中防线便顷刻崩溃，司马家便彻底地凉凉了。
尽管司马伦已经在蒲坂津构筑了相当坚固的防线，调动了十万精锐大军把守，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蒲坂津都不能丢。
但战争从来也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胜与败，往往只有一线之隔，那怕就是旷世之名将，亦不可能决定战局的成败，更何况是初出茅庐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司马伦。
面对曹亮这样可怕的对手，司马师都难求一胜，如今在大局已这定的情况下，司马伦被推到了前台，可他就真得能胜任这个力挽狂澜的任务吗？
司马伦站在河堤上，久久地伫立着，这时，钟会听到司马伦到来的消息，赶紧地从中军帐跑到了河边，拱手参拜道：“大将军，河边风大，您还是回营歇息吧。”
司马伦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对岸，淡淡地道：“钟将军，你看这一战，我们有几成获胜的把握？”
钟会迟疑了一下，道：“末将认为，五五开吧。”
司马伦回过头，看向了钟会，淡然地一笑道：“钟将军，你想的太乐观了吧，依我看，咱们获胜的机率，应当超不过三成。”
钟会瞧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对司马伦道：“大将军，这话还是不要让士卒们听到的为好，恐伤士气。”
司马伦所说的三成概率，钟会大致也是认同的，但这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在军中传扬开来，只怕会在司马军中引起极大的波动，就连主将都对这一战不抱什么信心，你让普通的士兵情何以堪。
司马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和钟会说话的时候，周围只有他带的亲兵亲信，普通的士兵至少也得距离他十丈开外，因为司马伦身份尊贵，天知道司马军中，藏没藏得并州军的奸细和刺客，万一靠得太近的话，司马伦岂不有生命之忧？
所以，司马伦当然不担心他的话会泄露出去，他之所以这么说，也算是和钟会推心置腹吧，尽管司马伦认为他们获胜的机会并不高，可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必然也要做百分百的努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和司马伦推断的相差不大，几天后，并州军果然便开始搭建浮桥，同时在建的浮桥竟然达到了六条之多，是去年白马津之战时的两倍，显然并州军也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攻坚战，搭建更多的浮桥，就可以同时将更多的兵力输送到对岸去，以此来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六座浮桥，就如同六条巨龙横亘在黄河的河面上，它们齐头并进，建造的速度飞快，昨天还刚刚冒了一个头，今天就已经接近到了河心的位置。
战争一触即发，司马军也陷入到空前的紧张情绪之中，所有的军队都已经进入到了一级的战备状态，随时地便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去。
光看看六条向河心延伸过来的长龙，就已经给司马军带来了严重的压迫感，更别说那些黑压压云集在河面上的上百艘连弩飞石船了，光是这骇人的景象，就已经让人产生了一种窒息感，如此强悍的力量，难怪白马津之战司马军败得如此之惨，拿人跟这些可怖的机械去对比，简直是渺小的不值一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钟会甚至下令，除了岸防的队伍之外，其他各支兵马，都停留在指定的区域备战，不得到河边来窥探，看到的越多，心里便会产生更大的阴影，这对军心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钟会将蒲坂津防御重心，都放在了临晋关的纵深地带上，后方的司马军不了解前方的情况，自然也就不会产生畏惧的心理，那怕传言说并州军很厉害，但终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钟会不让他们有接触并州军战船的机会，就是避免动摇军心。
当浮桥建造越过河心，进入到司马军弓弩的射程之内的时候，建造速度便放缓了，随即那些停靠在黄河东岸边上的连弩飞石车全部启航，朝着西岸这边驶了过来。
很快飞石如云，弩箭似雨，朝着司马军的岸防阵地倾泻过来，压制地司马军只能是龟缩在掩体工事之内，连头都不敢露一下，只要他们稍微露一点头，很可能不是被飞石砸个稀烂就是被弩箭穿透，总之，并州军的攻击相当的密集，司马军一旦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岸防上的所有火力，顷刻间都被并州军给压制了下去。
并州军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娴熟的打法，连弩飞石船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掩护浮桥的搭建，其次才是有效打击司马军的防御目标杀伤司马军的人员，浮桥暂停建造之后，随着弩石覆盖司马军的阵地，浮桥建造再一次地提速，飞快地向着对岸延伸过来。

第1621章 先锋步兵营
没有任何的悬念，六座浮桥几乎同时延伸到了岸边，而早已经岸边蓄势待发的并州军也在第一时间冲上了浮桥，冲向了对岸。
司马军在岸边的守备兵力本身就不多，岸防工事也极为的简陋，怎么看都像是司马军主动放弃了一般，事实上，司马伦和钟会也确实是主动放弃了河堤的防守，因为派再多的军队驻守河堤也不够连弩飞石船塞牙缝的，所以干脆就少派，象征性地驻守一些军队，象征性地抵抗一下，也算是消耗一下并州军的弩箭和石弹吧。
总而言之，并州军在登岸的过程之中，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有威胁的抵抗，其实连弩飞石船早已经障碍给扫除了，并州军如覆平地一般地便攻入了黄河的对岸，所谓的黄河天险，就是同一张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不过羊祜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悦之色，因为他清楚，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尽管钟会封锁了黄河，严禁任何船只往来，还在许多的交通要道之处大设关卡，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并州军细作的活动，以免被他们刺探到司马军的军情。
但面对水银泄地无孔不入的间军司，那怕钟会的防范做得再滴水不漏，他们也总能找到空隙钻进去，而且，如今的间军司，早已脱离了斥侯的侦察方式，他们早已完成了对司马军体系的渗透，许多情报，甚至都不需要间军司的人亲自出手，就被那些策反的人员悄然地送了出来。
大厦将倾，许多不甘心和司马家这艘破船一起沉没的中层官吏早几年就开始寻找出路了，他们有意无意地想和并州军方面进行接触，明里暗里给并州军输送情报，以换取将来曹亮夺得天下之后，他们也可以继续地保有官位。
对此，间军司自然是来者不拒的，每策反一人，司马氏的势力便多一成瓦解机会，当然，间军司对这些情报也会再行甄别，以防止是司马军那边故意泄露出来的假消息，本来这间谍战和反间战，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不留神，很可能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这些年，方布主持的间军司，不断地向着司马氏的势力进行了全方面的渗透，方布行事果断狠辣，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绑架勒索威胁敲诈，什么样的黑手段，只要管用，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经过不断的发展，间军司已经将触手伸到了司马军内部的各个机构之中，并蔓延到各个角落之中，那怕钟会刻意地封锁各个交通要道，但司马军的情报还是会通过这些被策反了内应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间军司在各州经营多年，不但拥有着稳定的情报来源，而且还拥着安全的情报输送通道，许多重要的情报，都会被及时地送到并州军高层的手中，丝毫不会误事。
羊祜抵达蒲坂之后，就已经拿到了司马军在临晋关的布防图，而且这个布防图，还会每隔几天就实时地更新一下，根据司马军做出的调整随时进行上报，可以说羊祜对对岸的情况是了如指掌。
掌握了司马军的布防情况，羊祜自然而然地就可以更加从容地调派兵力，制定相应的进攻策略。
很显然司马军这边已经汲取了白马津战役失败的教训，不再以岸防为主，而是加大了纵深防御的力度，他们无法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连弩飞石船，所以干脆选择性放弃了岸防工事，只在堤岸上派驻少量的军队进行阻击，其余的大军将后撤到一定的安全距离之内，进行纵深防御。
纵深防御需要阻击的，是并州军强大的骑兵力量，白马津的最终失守，是被屯骑营冲破了他们最后的防线，才导致白马黄河防线最终崩盘的，所以无论是司马伦还是钟会，都把并州军骑兵视做了头号敌强，所以临晋关纵深地带的布署，基本上都是针对并州军骑兵的。
如何扼制骑兵的机动力一直是司马军比较头疼的问题，尤其是在平原地带，骑兵完全是王者的存在，如今司马军的骑兵主力基本上都被并州军给消灭了，所以不倚仗天险要隘，司马军根本就无法在平原地带和并州军相抗衡，这恐怕也是司马伦决意从洛阳迁都长安的主要原因吧。
潼关和武关那边倒是不必担心，那么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唯一的弱点恐怕只有蒲坂津了，黄河防线形同虚设，一旦被并州军形成突破，整个临晋关地势不太险要，根本就无力阻挡并州骑兵的攻击。
所以深挖壕堑成了司马军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把平地搞成沟壑纵横的模样，这样才能有效地抵御并州骑兵的进攻。
挖壕堑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唯一的缺点就是耗时耗力，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人手，是根本无法完全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的。
还好并州军延迟了几个月的进攻时间，给司马军以充分的喘息机会，钟会调动十万大军及二十万民夫，连续地埋头苦干了几个月时间，这才将临晋关纵深防御地带内挖出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深壕来。
这当然不是无用功，最起码羊祜第一次看到司马军在临晋关的布防图时，确实地感觉到有些头疼，看来想要突破司马军的防线，骑兵暂时是指望不上了，步兵将会成为此次攻坚的主力，而且他们的任务也将会十分的明确，那就是填坑，把司马军挖出来的壕沟给填平了，开辟出一条可以供骑兵通行的道路来，这样才有获胜的机会。
按照羊祜的布署，步兵营将会担任攻击的先锋，长水营殿后，而中坚营则担任预备队，至于骁骑营和果骑营，暂时只能是枕戈待旦，按兵不动，只有等步兵部队扫清障碍开辟出道路来，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步兵营久经善战，是并州军步兵之中的王牌主力，由他们来担当攻坚任务，羊祜自然是最为放心的。

第1622章 假戏真做
六座浮桥，便是六条通道，在工兵搭建浮桥的时候，步兵营的士兵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担任第一攻击波的刀盾兵和在他们身后担任掩护任务的连弩兵已经是刀在手，弩在弦，随时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
在连弩飞石船的攻击之下，那些龟缩在低矮岸防石墙后面的司马军被压制地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组织起什么有效的反击了，那些零星射出来的箭矢根本就不足以对浮桥造成任何的破坏，六座浮桥，很快地便推进到了岸边。
步兵营的士兵几乎是用一路小跑的方式就冲过了黄河，登上了雍州的土地。
这也是并州军第一次踏足雍州，虽然说并州和雍州接壤，隔河相望，但多少年来双方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冲突，并州军也从未涉足到雍州，并州军一直是向东向南发展，不过兜了一个大圈子，平定了天下其他的州郡之后，并州军终于是挥师西进，向关中发起了进攻，正式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步兵营登岸之后，连弩飞石船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但却转移了方向，开始朝着渡口的两侧和纵深地带偏移，渡口这边则是再没有石弹的落下。
那些龟缩在石墙后面的司马兵终于可以伸出脑袋来透透气了，他们被并州军弩箭和石弹压制地死死的，根本就没有露头的机会，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可登岸后的并州军，却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机会，一上岸便是横冲直撞，见人就砍，司马军配备的岸防队伍基本上都是弓箭兵，原本他们的作用就是扼制并州军搭建浮桥阻击并州军登岸的，可并州军步兵和连弩飞石船的配合几乎是无缝似的，这边石弹刚停止落下，那边并州步兵就已经跃上了堤岸。
近身肉搏弓箭兵根本就不是其他兵种的对手，弓箭在这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而并州军的刀盾兵如喝了鸡血一般，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一上来就有如是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司马军溃不成军。
并州军很快就控制了渡口的滩头阵地，只要是在连弩飞石船的射程之内，司马军就无法抵抗，也组织不起任何的防御来，所以并州军的立足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但堤岸处的这块滩头阵地终究是太过于狭小，并州军光是三个步兵营，就多达四万五千人，如果大量的步兵涌上西岸的话，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所以步兵营登岸之后的当务之急便是向纵深地带推进，扩大滩头阵地的范围，以方便更多的并州军登岸。
但是一出连弩飞石船的射程覆盖范围，就遭到了司马军的强力阻击，钟会也是估算好了连弩飞石船的最大射程，于是他下令在射程之外的地方兴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用以阻击并州军的进攻。
并州军想要向前推进，就必须拿下这些防御阵地，于是双方陷入到了激战之中，步兵营发起了一次次凶猛地冲击，但奈何司马军布署了大量的兵力，双方陷入到了激烈火的近身肉搏战之中。
这样的战斗，拼得就是一股子的狠劲，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谁的士气高，谁的战意昂，谁就有可能拿到战场上的主动权。
步兵营可以说是并州军之中组建最早的队伍之一了，这支一度颓废了的北军五校在曹亮的手下重新焕发出光彩，从千人左右的规模壮大到如今万人以上的队伍，经历的战斗更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次浴火重生的焠炼，步兵营号称是百战之师，一点也不夸张，也许步兵营的士卒会更替，但步兵营的精神却是得到了永久的传承。
有我无敌便是步兵营最为响亮的口号，他们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有着舍生忘死的精神，在战场上，他们永不言败，永不退缩，打出了并州军的风采，也打出了并州军的铁血战骨。
羊祜担任步兵将军很长的时间，对这支军队的了解可以说是有如指掌，所以在进攻之中，他还是对步兵营多有倚仗的，羊祜也相信，步兵营担得起这份攻坚的重任。
羊祜和文钦登上了一艘战船，这艘战船和西岸靠得很近，羊祜在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战斗的状况。
文钦有些担心地道：“叔子，这里距离前线太近了，恐有流矢飞来，还是后退一段距离比较安全。”
羊祜不以为然地一笑道：“将士们在前线舍命厮杀，尚不惧流矢，我们身为主将，又焉能惧怕之？步兵营拼尽十足，今天拿下司马军的第一道防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文钦道：“我军士气正旺，顺利推进理所应当，但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些壕堑，令骁骑营无法投入，仅仅依靠步兵，推进的速度还是缓慢了些。”
羊祜微微一笑道：“主公的要求是要我们给司马伦制造足够的压力，并不要求拿下临晋关，所以这一战只要能打出我们中军团的气势来便足矣，没必要和钟会死磕。”
文钦有些疑惑地道：“这次主公的命令确实是让不解，以前但凡战斗，都是全力以赴，努力争胜的，为何这次要发起佯攻，而且这个佯攻也是比较特殊的佯攻，要把战斗打得真实激烈，不露任何的破绽？”
曹亮确实给三大军团都下达了任务，这次的全面进攻，更像是演一场大戏，并州军几乎投入了所有的野战兵团，但无需任何的战果，只要把声势给做足了即可。
所以中军团的蒲坂津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拉足了架式，一百多艘的连弩飞石船，比白马津战役时还多一倍的浮桥，光看这气势，谁敢相信并州军这是佯攻呢？
就连步兵营登岸之后的攻击，都有如雷霆一般，凶猛无比，司马军根本就无法抵达得住，只能是节节败退，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司马军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就宣告失守了。

第1623章 蠢蠢欲动
一直在后方督战的司马伦和钟会听到防守失守的消息，顿时脸都绿了，岸防工事他们没有指望过，毕竟并州军的连弩飞石船太厉害了，无论布署多少的人在堤岸上，也是白给。
但处于投石船射程之外的第一道防线，却是司马伦和钟会所精心打造的，这里无惧石弹的攻击，司马军兴建了大量的工事，战壕高垒拒马鹿角等一应具全，并且派驻了司马军最为精锐的部队在此坐镇。
虽然说第一道防线并不是临晋关防线的全部，但它的得失，对提振司马军的士气有着莫大的好处，如果并州军无法攻破这一道防线的话，无疑会让司马军的士气大增，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信心。
但如果第一道防线一触即溃的话，那对整个司马军的军心士气都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所以司马伦和钟会在临晋关亲自督战，就是想要将并州军压制在第一道防线之外，但没想到，司马军还是不争气的很，第一道防线很快就失守了，如果不是防线后面就是一道壕堑的话，并州军完全可以长驱直入，对司马军的阵地造成更大的破坏。
没有连弩飞石船的掩护，就等于是并州军和司马军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如果双方战斗力持平的话，那么这样的战斗应该是比较胶着才对，而且司马军处于防守并州军处于进攻，按理说防守的一方是具有地利优势的，司马军就算再不济，也能撑上一段时间的。
可事实却是在并州军凌厉的攻势之下，司马军根本就没有坚守多长的时间，整个防线就宣告崩溃。
这也难怪司马伦大为震怒了，驻守蒲坂津的军队，大部分是以前的中军，也就是司马家的嫡系军队，按理说这支军队也算得上是精锐了，但真正打起来却是不堪一击的，这让志在必保蒲坂津的司马伦大为不满，如果驻守临晋关的军队都是这样的战斗力的话，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钟会见司马伦有些发怒，不禁有些汗颜，其实钟会是清楚内情的，他带过来的这十万军队，虽然号称是中军出身，但事实上，由于在冀州和兖州的大战之中，中军损失惨重，为了维持原有的编制，司马师也只能是将其他新招募的兵员扩充到中军之中，许多营之中，新编入的士卒占据了五成以上的名额，甚至六七成的也有，新兵越多，自然代表战斗力越弱，所以和并州军的交锋，他们明显地就处于了下风之中。
钟会赶紧地下令，调急军队进行反扑，试图把失去的阵地给夺回来。
司马军这次投入的军队数量要多一些，现在战力不足，也只好拿人数去凑了，本以为这场反攻将会是一场最为艰苦的战斗，但没想到双方刚一接触不多的时间，并州军竟然主动地撤退了。
重新地夺回了失去的防守，司马伦的脸色这才稍微地缓和了一些，钟会精神大振，下令更多的军队参与到反击之中，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地将并州军赶回黄河东岸去。
但这反击只打了一半，就被连弩飞石船给压制了回去，只要司马军一踏足到射程范围之内，就会立刻遭到连弩飞石船的打击，这不得不让他们连连后退，撤到射程范围之外。
并州军之所以突然地撤离，是因为他们接到了羊祜的命令，因为天色已晚，如果并州军继续地驻守在刚刚拿下来的防线上时，就会遭到司马军无休无止的反扑，一旦进入到夜战，形势就会对并州军不太有利了，为了避免乱战混战所带来的无谓损失，羊祜最终还是选择了后撤到堤岸处，等待天亮之后，再度地发起进攻。
由于司马军挖掘了不少的壕堑，严重地迟滞了并州军的进攻，所以一连交战数日，双方进入到僵持的状态，并州军虽然在战场下进退自如，但始终难以突破这些壕堑，骑兵部队迟迟无法投入战场，这也就严重地影响了并州军的攻击力。
而司马军也没有办法将并州军赶下黄河去，这些停泊在黄河岸边的连弩飞石船始终威胁着司马军，在它的射程之内，司马军始终无法踏足，更别说试图收复岸边的阵地了。
所以双方的争夺表面上看来激烈无比，但却始终围绕在前沿阵地上打拉锯战，蒲坂津的战斗，扑朔迷离，看不出最终的走向。
……
经过几个月的养伤，司马昭的右腿已经是好了大半，但由于当时摔伤比较严重，骨头断了大错位，加上医疗条件有限，司马昭的右腿就算是好了，也会落下残疾，因为两条腿要相差大约半寸的距离，走起来路来，难免会一瘸一拐的。
这个结果，大概也是司马昭没有想到的，每次走路，司马昭都痛苦不堪，这种痛苦，可不光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于心里的，好好一个人，无端端地就变成了瘸子，这样司马昭真心难以接受。
可他偏偏是有苦不能说，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刚断腿的那会儿，司马昭搁在家里养伤，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常常还自鸣得意，自己表演的一出苦肉计，还真是奏效啊，饶他司马伦聪明过人，也被自己给耍了个团团转，只要能留在长安，司马昭就可以实现他的大计。
如今贾充更是被认命为中领军，成为了他的最大的助力，而且在贾充的频繁活动之下，已经联络到了不少被司马伦弃用心怀不满的官员，只要司马昭有所行动，他们便会立刻闻风而动，起来响应。
司马昭的受伤，也让司马伦少了一份戒备之心，如今并州军大军压境，身担重责的司马伦早已是亲赴前线去督战，整个后方出现空虚，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司马昭早已经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第1624章 只恨人间地不平
还没等伤彻底地好利索呢，司马昭就已经下地了，可他下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居然是一高一低，那条伤愈的右腿，竟然比受伤之前要短了半寸。
司马昭当时就懵了，赶紧把宫里的太医给请了过来，太医给司马昭认真地做了检查之后，非常遗憾的表示，他也是无能为力，司马昭的骨折伤口已经愈合，这辈子恐怕他只能是一个瘸子了。
这不禁让司马昭是狂怒不已，这个结果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的，先前他一直以为，摔断了腿，最多养上几个月，就可以完好如初，但没想到，却是终身将与残疾为伴，这如何能让他接受得了。
司马昭愤怒异常，拨出剑来就要去斩太医，并且破口大骂庸医误人，太医吓得是魂飞魄散，都说是伴君如伴虎，现在看来，司马家的人比老虎还可怕。
太医是连连讨饶，司马昭却又如何肯善罢干休，眼看司马昭的剑就要落到太医的头上了，这时从门外进来的贾充一把托住了司马昭的手腕，救了太医一命。
贾充惊问何故，司马昭恨恨地述说了情况，贾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司马昭要迁怒于太医，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毕竟太医就算医术再精通，那也有不治之症啊，司马昭瘸了，更多的原因是他的摔伤恃导致的，太医为他诊治，也不能说不尽心，但因为这样就迁怒于太医并且要杀了他，就显得有些出格了。
虽然说杀个把人并不算个什么事，但现在司马昭是要谋大事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把太医给杀了，让其他的人的怎么看？会不会打草惊蛇，把司马伦也给惊动了，这事情可就远远地超出他们的掌控了。
所以贾充力劝司马昭冷静，并且趁着机会把太医给打发走了，司马昭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这贾充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最终太医才得以脱身，但司马昭却是余怒未消，恨声连连地道：“这些庸医，害人不浅啊，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不如一刀斩了痛快！”
贾充宽慰他道：“二公子息怒，如今咱们正在图谋大事，岂可因为这些小人而耽误了，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二公子如果看他不顺眼，成就大事之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杀之，还不事举手之事？现如今，我们还是图谋大事要紧，切不可节外生枝。”
司马昭双眼充血，目眦欲裂，杀不了太医，让他的怒火无处泄放，司马昭咬牙切齿地道：“司马伦，我和你不共戴天！”
司马昭显然把瘸腿这件事，算到了司马伦的头上，如果不是司马伦为了排除异己，想方设法地将他调离长安，司马昭还用得着来演苦肉计，自己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如果不是那么一摔，他司马昭又如何能成为瘸子？
归根结底，这笔账，是要算到司马伦头上的，司马昭对他本身就是恨意滔天，此刻更是怨愤难平，什么狗屁兄弟，不把他碎尸万段，司马昭誓不为人！
司马昭愤怒地在在上走来走去，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的长好，稍一用力，还钻心地疼，但最让他痛苦不堪的，还是这走路的姿势了，恐怕以后都是这一副一瘸一拐摇摇摆摆的样子了，从此人间再无平坦的路了。
贾充看着司马昭滑稽可笑的模样，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他拼命地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笑意，如果他此刻露出嘲笑之意的话，恐怕司马昭连他也怒了。
贾充连忙地扶着司马昭坐下，向他禀报了起事的计划和方案。
如今司马伦不在长安，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现在大部分的禁军都掌握在司马昭的手中，他只需一声令下，封闭长安的城门，然后胁迫天子下诏，免除司马伦大将军的职务，由他取而代之，大事可定。
镇守北地的司马伷和司马亮，他们已经和司马昭联起了手，只等司马昭这边动手，他们便即刻出兵，返回长安。
雍凉都督郭淮倒是一个比较缠手的人物，司马昭觉得自己出面可能分量不够，但如果自己掌控大局之后，让司马师来出面的话，郭淮肯定会买帐的。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摆平司马师，尽管司马师已经退居太师之位，不理政事了，但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司马家族内，司马师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好在司马师身边的人，大多已经被司马昭给收买了，一旦发生政变，司马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司马师。
比较棘手的是，司马师的性格脾气司马昭十分了解，就算是把司马师给拿下了，他能不能配合，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司马伦是司马师自己钦定的接班人，现在突然让他来废除司马伦，这不是打司马师的脸吗？
但现在司马昭已经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权力让他头脑发昏，仇怨更是蒙蔽了他的双眼，为了图谋这次的政变行动，他已经谋划了很久，而且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现在的司马昭，又如何能轻言放弃呢？
不管怎么样，这一条道，他肯定是要走到黑的，尽管司马伦手中还握有不少的军队，至少潼关武关蒲坂津的军队还一直掌握在司马伦的手中，不过司马昭对此似乎也不太担心。
此前贾充已经给他认真地分析过了，虽然整个东线，大约有十七八万的军队，但这些军队，却如同钉子一样，是钉死在东线上的，如今并州军正全力发起进攻，如果司马伦撤兵回长安的话，东线将会无人把守，很快沦陷。
所以司马伦真得知道了长安发生变故，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他手中虽然有大量的军队，但无法调动的话，就对长安的司马昭构不成威胁，而没有关中的后援，东线的守军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司马伦妥协，交出兵权。

第1625章 感谢他一回
贾充的这个算计十分的歹毒，就是要利用并州军给司马伦带来的无穷压力逼迫他就范。
司马伦虽然兵多，但是这些兵马都是来抵御并州军的，曹亮的这次进攻兵分三路，刀刀直刺司马军的要害，也就是说，现在司马伦根本就没办法调出一兵一卒来，他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长安易主却无能为力。
说实话，司马昭恨了曹亮一辈子，这一次却要感谢他一回了，正是因为他出兵拖住了司马伦，才让司马昭有了上位的机会，否则司马伦一怒之下，带兵返回长安，司马昭屁股还没有坐热的情况之下，就得又把权力拱手相让了。
至于司马伦会不会一怒之下带兵向曹亮投降呢？司马昭对这个问题一直是比较担忧的，如果真得如此的话，这边他刚刚篡夺大权，那边司马伦便引狼入室，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过把瘾就死，司马伦和曹亮联手打到长安城下，司马昭根本就抗不住。
贾充却认为司马昭的担心是多余的，司马伦向谁投降也不可能向曹亮投降，司马伦一直以来都做曹亮视做是杀父仇人，心心念念地想要向曹亮报仇雪恨，如此深仇大恨，司马伦又怎么可能会投降曹亮呢？
其次司马昭执掌朝廷之后，可以派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当说客，劝说司马化放弃兵权，同时司马昭也可以给司马伦做出承诺，只要他交出权力，司马昭可以保证他富贵永享，绝无性命之忧。
司马昭和司马伦之争，说到底那也是兄弟之争，是家族内部的争斗，他们和曹亮，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所以贾充认为，司马伦至少有九成的概率不会投降曹亮，只要司马昭能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贾充相信司马伦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司马昭当然愿意去相信贾充的判断，总而言之，为了这权力，司马昭已经把司马家的前途命运给赌进去了，此时的他，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纵然有风险，但和司马昭取得收益相比，这些风险还是值得的。
更何况，贾充不是分析过了吗，司马伦投降曹亮的概率，还不足一成，所以司马昭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他此刻放弃的话，也难免会有风声泄露到司马伦那儿，到时候司马伦能不能饶得过他亦未可知，但光是司马昭的这一条断腿，就让司马昭绝不会轻言放弃了，否则的话，他的这条腿岂不是白瘸了吗？
司马昭没有做过多的考虑，他让贾充一切按原计划行事，所有参与起事的军队，都将会在子时三刻布署到位，举火为号，城里城外一起行动，封锁长安城的所有城门，然后司马昭会亲自带兵前往皇宫，去面见天子曹髦。
提起曹髦，司马昭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是天子又能怎么样，还不照样被司马昭拿捏地死死的，要他生，要他死，完全是司马昭一句话的事。
去年迁都的时候，曹髦执意不肯走，还不是司马昭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逼着他屈服的吗？这样的天子，还不是任由司马昭揉捏拿，要他圆，要他扁，全凭司马昭的兴致。
这次司马昭带兵进宫，如果曹髦识时务肯配合的话，司马昭倒不介意让他继续来当这个傀儡，但是如果他还是那副执拗顽固的样子，司马昭毫不介意将他给废了，重新立一个人来当皇帝，反正曹家的子嗣多的是，这次同样都被挟持来了长安，哪个听话一点，司马昭便拎哪个来当皇帝，听说燕王曹宇之子曹奂挺老实的，算是一个比较合适当傀儡的人选。
总而言之，司马昭此刻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把这无上的权力紧紧地给攥在手中，而现在这个时机刚刚正好，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他就再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入夜了，长安城一无既往的平静，虽然潼关一线激战正酣，但距离长安实在是太遥远了，居住在长安的人丝毫也感受不到那战火的气息，他们依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生活，天一黑，喧嚣的长安城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原本的长安城人口并不太多，比起前汉时期的繁华显得冷清的多，不过这次迁都，洛阳的人口大多迁到了长安，一下子便让长安变得拥挤了起来，人流熙攘，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只不过这仅仅只是白天的景象，到了夜间，长安城却如死一般的沉寂，为了方便行动，身为卫将军的司马昭几天前就下令在长安城之中实行宵禁，当然表面上，司马昭找得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并州军大举来袭，潼关前线吃紧，为了防止并州军的奸细在长安城的活动，这个宵禁是极其必要的。
所以一到天黑之后，长安的大街小巷除了巡逻的禁军之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影了，禁军往来巡视，一旦发现有人还在城中活动，便会立刻擒拿，并进行严刑拷问，所以胆小怕事的人天还没黑透就已经早早地回家了。
当然，再胆大的人也不敢和禁军对着干，军队那可是最不讲理的地方了，真要是谁被以宵禁的名义给捉住了，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司马昭提前清场，就是为了他行事方便，临近午夜的时候，长安城内突然出现了无数支队伍，迈着齐整的步伐，奔向了长安的十二座城门。
许多的城门令，还是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就被勒令交出了城门的控制权，而这些城门令，大多都不敢反抗，因为接管城门的军队个个身着虎卫营的军服，手中还持有卫将军司马昭的令箭，毕竟整个长安城的防卫，还是由卫将军司马昭说了算的。
尽管守城门的军士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很纳闷和不解，但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去质疑，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长安城的所有城门，都直接控制在了司马昭亲信心腹的手中。

第1626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与此同时，司马昭和贾充一行人则出现了皇宫之外。
长安城的宫室，按规模，可是要比洛阳城的大多了，只不过饱经战乱，这些宫室年久失修，多有荒废，看起来破蔽之极，不过国难之时，能有这么一个落脚处也是很不错了，曹髦便暂居在长乐宫之中。
司马昭腿伤未愈，骑不得马，所以只能是乘坐追锋车而来，刚到长乐宫外，司马昭便下令将长乐宫给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得出去。
宫中负责值守的侍卫也是贾充安排好的人，看到外面举火为号，他们立刻打开了宫门，迎接司马昭等人入内，司马昭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到了皇宫之中。
宫内的太监宫女们则是一片慌乱，司马昭所率的一干人马，个个持刀亮剑，杀气腾腾的样子，十分的骇人，尽管太监们认得司马昭，可看看司马昭那杀入皇宫的气势，他们便都慌了神，要知道这长乐宫可是天子的居所，司马昭这样肆无忌惮明火持仗地闯进去，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太监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是如狼似虎的禁军的对手，就算他们有心去挡，也根本就拦不住，只能任由司马昭带兵横冲直撞，无所欲为。
曹髦本已就寝，但听到了宫里传来的喧嚣之声，把他给惊醒了，不禁眉头大皱，喝问近侍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黄门太监连忙地曹髦禀道：“启禀陛下，卫将军司马昭突然带兵入宫，不知要意欲何为？陛下还是避一避为好。”
曹髦对司马昭例来没有什么好感，听到这个消息，冷冷一笑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人怕他，唯朕不惧，此刻便去会会他！”
曹髦不听近侍之言，穿上龙袍，径直来到了前殿，正好和刚刚进殿的司马昭不期而遇，曹髦冷沉着脸，道：“卫将军，你这是意欲何往？”
司马昭虽然封锁了皇宫，但这皇宫委实大得很，如果曹髦藏起来的话，那么司马昭恐怕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寻得见，司马昭到达前殿之后，正准备吩咐手下的禁军挨宫挨殿地去搜查，没想到曹髦居然自己跳了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面对曹髦的质问，司马昭眼里瞥过一丝的不屑，手按剑柄，高昂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曹髦，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曹髦彻底地被司马昭给激怒了，他是傀儡不假，但至少也是名义上大魏国的皇帝，满殿的文武之中，只有司马师有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资格，就连新任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司马伦都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司马昭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剑上殿，不光是他上殿，就连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是一个个披挂整齐刀枪在手，这是有事请奏吗，分明是对皇权极大的蔑视，司马昭欺人太甚了。
曹髦冷哼一声，道：“此刻并非是上朝时间，卫将军还是早朝之时再来上殿请奏吧。”曹髦正欲拂袖而去，却不料被司马昭的人给拦了下来，曹髦怒道：“司马昭，你这是要造反吗？”
司马昭倨傲地道：“陛下，事急从权，恕臣不恭了。臣深夜入宫，乃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大将军司马伦与逆臣曹亮暗中勾结，欲献潼关于曹亮，臣恳求陛下下旨革除司马伦的官职，挽救社稷危亡。”
司马伦造反？曹髦一听就愣了，司马伦不是司马昭的弟弟吗，按理说他们才是一家人，司马昭居然深更半夜地跑到皇宫来，状告司马伦意图谋反，这怎么可能？
不过曹髦也是极聪明的人，脑子稍微的一转，就已经明白了司马昭的意图。就算司马伦是真得谋反了，司马昭用得着这么全副武装地入宫禀报吗？
更何况，司马伦身边大将军，执掌着全部的兵权，他如果真要谋反的话，谁能挡得住？司马昭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拿出任何的真凭实据来，究竟是谁意图谋反，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司马昭虽然和司马伦是兄弟，但是在权力的面前，兄弟阋墙的事情还少吗，司马昭今天带兵入宫，实则就是来逼宫的，要曹髦下旨革除司马伦的官职，这样司马昭才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这显然是司马昭实谋已久的计划，曹髦不禁对司马昭是鄙视万分，大敌当前，司马昭不思抵御外敌，反而是趁着司马伦奋力抗敌的时候背后捅上一刀，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曹髦素来和司马昭有隙，上次迁都之时，正是司马昭带兵入宫持刀威胁，强行逼迫着曹髦迁出洛阳的，曹髦虽然看似文弱，满腹经伦，一肚子的诗书文章，但实则骨子里非常的刚硬，他对司马氏的专权一直是相当的不满。
只不过在他上位之初，司马氏就已经操纵了皇权，前一任皇帝曹芳被废，就是因为他抗争失败的结果，然后曹髦就被选为新的皇帝，而他即位之时，也只有十三岁。
曹髦从高贵乡公一跃而成为了当朝的天子，地位的突然变化，看似高高在上，但在朝中却是没有半点的根基，司马师扶植他上位，也正是看中了一点，曹髦从当上皇帝的第一天起，手中就没有丁点儿的权力，只不过是司马师盖玺颁诏的一个傀儡罢了。
甚至于盖玺颁诏也用不着曹髦来做，朝中有专门的官员来起草诏书，也有专门的大臣来掌管玉玺，曹髦所能做的，就是呆在皇宫之中无所事事，偶尔的朝会，也是如牵线木偶一般傻坐着。
但曹髦内心之中对这种生活是极为厌恶的，他是魏武帝曹操的曾孙，骨子里流淌的是魏武的血液，如何又能心甘情愿地做这么一个提线木偶，那怕他被司马氏压迫的没有丁点儿的权力，但那颗桀骜不驯的心却是永远也不会屈服的，司马昭此刻想要一如既往地欺凌他，曹髦必定是誓死也不从。

第1627章 威吓
曹髦对司马家的人，都是仇视的，但这仇视的程度，却是不同的，如果说谁是曹髦最为痛恨的人，那肯定是司马昭无疑了，相对而言，曹髦对司马伦则有几分好感。
司马伦年纪与曹髦相若，和司马师的阴险腹黑、司马昭的咄咄逼人相比，司马伦则要显得谦和一些，对身为天子的曹髦也是极为地尊敬，每次入朝，都要按礼仪行事，从未逾规逾制。
原本司马伦接替了司马师的职位之后，按惯例要赐与司马伦剑履上朝、入宫不趋，参拜不名的特权，但司马伦却固辞不受，认为自己的才德和威望不足以享受这些特权，所以担任大将军录尚书事之后，司马伦入朝依旧是按照朝仪规规矩矩地行事，丝毫也没有逾越礼制，这自然让曹髦对他是高看几分的。
身边天子，自然是要得到朝臣的尊重的，这不仅仅是曹髦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朝廷的颜面问题，像司马昭这般目无君上、横冲直撞、盛气凌人、颐气指使，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早该被凌迟处死了。
只可惜曹髦手中没有任何的生杀之权，否则，这第一颗砍掉的脑袋，便是司马昭的。
今天司马昭带兵逼宫，胁迫曹髦革掉司马伦的职，引起了曹髦极大的反感。司马家之中，曹髦唯一认可的人便是司马伦了，曹髦有一种感觉，如果司马伦一直在位的话，虽然不可能还权于他，但最起码能够维持现状，也能够给他以足够的尊重，如果换作是司马昭的话，只会变本加厉地欺压曹髦。
甚至于司马昭的野心膨胀之后，会觑觎天子之位，取曹髦而代之亦未可知。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以司马昭就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那股子狼子野心，他是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所以曹髦压根儿就不相信司马昭的话是真的，而且他也决计不想要和司马昭合作，冷笑了一声，道：“卫将军说大将军造反，可有真凭实据否？拿不出真凭实据来，那可就是诬陷了，朕倒无所谓，还请卫将军向满朝文武去解释吧！”
司马昭微微一怔，他今天大兴兵马，明火持仗地冲入宫中，就是为了吓住曹髦的，但没想到曹髦压根儿就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向他索要司马伦造反的真凭实据，司马昭只不过是信口雌黄地胡扯，甚至连伪造一封书信都不普，所以当曹髦向他索要真凭实据的时候，司马昭是勃然大怒：“怎么，陛下还信不过臣吗？大将军司马伦是臣的胞弟，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臣不顾手足之情，据实而报，陛下却认为是臣在诬陷，这岂不是寒了忠谏之士的心吗？”
曹髦丝毫也不畏惧司马昭的逼宫，冷笑着道：“卫将军自诩为忠臣，深夜带兵入宫，可是奉了何人的旨意？剑履上殿，目无君上，擅废大臣，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与忠臣沾边？”
司马昭听了曹髦的当堂指责，脸都没有红一下，既然他今天有胆量带兵入宫，那就是准备和曹髦摊牌的，他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反正这罢免司马伦的诏书，司马昭早就草拟好了，现在正在怀里揣着呢，曹髦识时务拿出玉玺盖个章，如果不识时务的话，司马昭自会将掌管玉玺的大臣召来，自己亲自盖上一印，看他曹髦又能奈之若何？
司马昭傲然地道：“事急从权，臣一心只为社稷，自当是无需小节。前方的战事紧急，此刻司马伦正与曹亮密谋，讨价还价，这个时候正是擒拿他的最好机会，一旦错失这个机会，只怕是悔之晚矣。”
曹髦道：“大将军与曹亮勾结，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辞，朕如何能没有看到真凭实据之前，就妄下定论，自毁长城。卫将军还是请回吧，等拿到了真实凭据，朕自当下旨严惩叛逆者。”
司马昭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他以为这次进宫，对曹髦一番威胁恫吓，曹髦就会乖乖就范，以前他就是这么对付曹髦的，别看平时曹髦很是硬气，但只要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还是能逼着他屈服的。
可没想到这次曹髦却丝毫不惧，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也不知道司马伦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让曹髦如此无条件的相信他，维护他，看来今天不用一点非常的手段，还真是摆不平曹髦的。
“既然陛下不肯配合，那便恕臣无礼了，来人，将玉玺取来，本将军要亲自盖印。”司马昭轻蔑了看了曹髦一眼，甭管他同意不同意，这诏书上的玺印他今天是盖定了。
而且司马昭今天也是非盖不可，封闭长安的十二座城门，包围皇宫，擅闯大殿，胁迫天子，无论哪一条，都够死罪了，一旦今天的兵变行动没有结果，司马伦必然会发起反击，以他掌握的兵马和权势，轻而易举地便可以压垮司马昭。
司马昭今夜完全是背水一战，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不论曹髦答应于否，司马昭都必须要拿到玉玺并且在自己早已准备的诏书上盖印，既然曹髦不肯答应，那么司马昭就准备将他绕过去，反正天下的人，又有几个能辨认出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更何况，这事也完全假不了，司马昭起草诏书所用的黄绢和玉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黄绢和玉玺，没有半点搀假的成份在里面。
听到司马昭直接动手便去抢夺玉玺，曹髦更是怒火万丈，每个人都有印鉴，私人是私人的印鉴，官员是官员的印鉴，比如官员们使用的金印紫绶、银印青绶、铜印黄绶，那便是这些官员的身份证明。
而玉玺可是天子的印绶，是皇权的证明，司马昭抢夺玉玺，分明是撕破了脸皮，根本就没有把皇权放在眼里，而是肆无忌惮地践踏之。
曹髦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便拨出了腰间所佩的宝剑来。

第1628章 弑君
曹髦的天子之剑，其实也就是一个装饰品而言，以显示其天子地位的威严，别人都能剑履上殿了，皇帝不配剑，也太不像话了。
这把天子剑，曹髦私底下倒是常常拨出来练剑，别看曹髦文质彬彬，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但实则他十分向望曾祖父曹操的文治武功，非常渴望金戈铁马，只可惜身为天子，却身处樊笼，根本就没有纵马天下的可能，所以闲来无事，他便会在御花园之中练练剑，以舒胸中的不平之气。
为此，曹髦还特意地请来剑师为自己授艺，他学的也是十分的认真，不过此举并未引起司马家的重视，汉魏时代，士子可不光是以读书为主，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几乎是人人都必须要掌握的一种生活技能，只不过到了魏晋时期，士族阶层崇尚清谈，生活奢糜，武技射术骑术也就逐渐荒废了，甚至司马家的子孙之中，还有人见了战马吓得半死的人，还有何不食糜的白痴皇帝。
但曹髦可是一个励精图治，雄心勃勃的天子，又岂能荒废自己的技艺，所以他剑术也习得十分精良，只不过从为没有在大殿上在大臣面前拨过剑。
现在曹髦对司马昭的举动是勃然大怒，司马昭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空气，要下诏书，直接便取玉玺，欺人太甚了，如果真要被司马昭篡夺了大权，曹髦就将毫无存在感了。
士子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千里，曹髦不甘受辱，立刻拨出剑来，准备和司马昭拼一个同归于尽。
司马昭大骇，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曹髦会拨剑，毕竟曹髦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身边只有一群唯唯诺诺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自己好歹是身经数战的大将，所带的禁军，更是一堆如狼似虎的猛士，难道会被一个小孩给吓住了？
所以司马昭上殿之后，完全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没有把曹髦放在眼里，和他对峙的时候，司马昭直接就走到了曹髦的面前，此刻曹髦突然发难，拨剑出来，司马昭猝不及防，首先便想着后退，和曹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腿伤还没有好利索呢，此时猛的一个动作，让他的伤腿剧烈的疼痛起来，司马昭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摔倒在地，脸色苍白。
曹髦既然拨剑，那就是抱了和司马昭同归于尽的想法，看到司马昭倒地，曹髦则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举剑便朝着司马昭砍了过去。
贾充身着朝服，他倒是没有佩剑带刀，此刻突然间变生肘腋，贾充也顿时慌了神，连忙大叫道：“保护主公！”
贾充边上所立的便是太子舍人成济，他上殿之后，持戈而立，就站在司马昭的身后，听到了贾充的命令，也顾不得其他，端起戈来，朝着曹髦便刺了过去。
戈是长兵器，长达一丈八尺，锋利无比，此刻成济头脑之中只剩下了救司马昭的念头，看到情势危急，便不顾一切地使出全身力气朝着曹髦刺了过去，又快又猛，曹髦不过是刚举起剑来，成济的长戈就已经刺到了前胸，“噗”地一声，长戈透体而过，直接就把曹髦瘦弱的小身板刺穿了，戈尖从后背穿出，鲜血喷涌，溅了司马昭一脸。
所有的人，都当场愣住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得都令人没有反应的时间，当曹髦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众人这才意识到天子已死。
成济挥戈刺出，整个动作是一气呵成，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不过刺死曹髦之后，成济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杀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可是当朝天子啊，弑君之罪，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成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扔掉长戈，连连倒退了几步，失魂落魄，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他所做的。
贾充也是眉头大皱，尽管曹髦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天子，司马昭平时如何欺凌于他，倒也无所谓，但真要把他给弄死了，麻烦可就太大了。
贾充对成济斥道：“某只是令你去救主公，你为何要弑杀天子？真是大逆不道，来人，把成济拿下，关入天牢，交廷尉处置！”
捅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篓子，贾充想到的便是如何来弥补，虽然说曹髦是成济所杀，但今天的主事之人，可是司马昭，也就是说，曹髦的死，司马昭是难辞其咎。
当然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说实话，司马昭今日逼宫，其实也就是要讨一道诏书，废了司马伦大将军的职位，自己取而代之，那和弑君自立，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司马昭还需要曹髦来稳定大局，以免引起朝廷之中的动荡。
可现在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已经远远地偏离了司马昭和贾充的掌控，曹髦死了，这样的后果，必然会在朝中乃至整个天下掀起轩然大波，这显然是司马昭他们所无法预料到的，也将事情引向了复杂化。
禁军已经上前拿下了成济，成济望向贾充，拼命地挣扎着，绝望地哀嚎道：“中领军，卑职可是为了救主公啊，你不能杀我啊！”
贾充木无表情，冷酷地道：“没错，某是让你救主公，但让你弑君了吗？你自做主张，已经陷主公于不义，而且还执迷不悟，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堵上他的那张破嘴，省得他胡言乱语！”
成济可不想死，情急之下，他很有可能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所以贾充令人把他的嘴给堵上了，关押起来，总之，人是成济的杀的，不能和司马昭有半点的瓜葛，贾充此刻脑子里已经急转了，他必须要找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否则之前精心设计的司马昭上位的大计，很可能会毁于一旦，而背上了弑君的罪名，司马昭也会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第1629章 听我安排
贾充扶起了惊惶失措的司马昭，司马昭并不是被曹髦刺来的一剑给吓怕了，而是成济杀了曹髦，这天子一死，他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不是司马昭能预料到的。
司马昭是扼腕而叹，这个成济，也太冲动了，就算曹髦拨剑刺向了他，司马昭身披一身的铠甲，曹髦想要伤他有那么容易吗？
更何况，成济就算是出手，也未必需要将曹髦往里整，刺伤他个手臂大腿啥的，那也是无关痛痒的，只要不要了曹髦的命，司马昭总归是有挽回的余地的。
可是成济出手太狠了，一下子便把曹髦给刺死了，这下给司马昭惹了一个大麻烦，不管怎么说，是司马昭今日进宫导致的曹髦被杀，不管曹髦是不是死在司马昭的手中，但司马昭绝对是难辞其咎的。
“公闾，这该如何是好？”司马昭望向了曹髦的尸体，他被一戈穿心而过，死得不能再死了，曹髦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贾充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之后，道：“二公子，陛下乃是成济所杀，这个成济，已经被曹亮给收买了，潜伏在军中，这次得到了进宫的机会，趁机刺杀了陛下，所以此事完全是曹亮所为，与二公子毫无关系，卑职会安排人对成济严刑逼供的，就算他是铁嘴钢牙，也一定会把他给撬开的。”
司马昭顿时明白了，贾充此举，是故意安排的，将刺杀曹髦的事，栽赃到曹亮的身上，而将成济，屈打成招，让他供认是曹亮安排的刺客即可，尽管这事看起来破绽百出，但只要咬死了成济是曹亮的人足矣，毕竟谁也不可能把曹亮找来当面对质，贾充此计，便有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洗清司马昭的弑君之罪，也可以把脏水泼到曹亮的头上。
是不是曹亮做的存疑，但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曹亮远在洛阳，就算他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也是百口莫辨。
那么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坐实成济行刺的动机和目的，也就是说成济的口供十分的重要，只要他供认不讳是受曹亮委派的，那么此事便能和司马昭划清界限。
这一点，贾充已然有了计较，他回过头，对那些已经被控制住的太监近侍道：“尔等亲眼所见，是成济弑杀了陛下，与他人无关，是否？”
曹髦一死，这些太监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一个个跪伏于地，连连地狂点头，称确实是成济杀了天子，当然这也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倒也不是胡说。
贾充淳淳善诱地道：“今日卫将军入宫，是和陛下有紧急的军情商议，但没想到太子舍人成济乃是曹亮派来潜藏在宫中的刺客，所以陛下一时不防，为成济所害，这你们是亲眼所见，希望将来有司派人查证之时，你们如实地能向有司之人汇报。但此事事关卫将军的声誉，希望你们能忽略卫将军的存在，告诉有司之人，卫将军是在陛下遇刺之后才赶到的皇宫。”
这些太监都有些愣了，贾充让他们如此之说，显然是违背事实的，事关陛下遇刺这样的大事，他们又岂敢胡乱说话，一时间个个面露难色。
贾充轻轻笑了笑，道：“陛下是成济成杀，这也是你们亲眼所见，本官也没有让你们做伪证，你们也亲眼所在，陛下之死与卫将军无关，如果你们肯替卫将军作证的话，那么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拿到百万钱的奖赏，但你们若是不肯的话，如今陛下已亡，你们何去何从也是一个问题，识点时务，便可以保证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这几个太监窃窃私语了半天，贾充开出的条件确实是相当的诱人，百万钱的巨额奖赏，恐怕是这辈子他们也无法挣到的，曹髦是天子不假，但也仅仅只是一个活在司马家阴影之下的傀儡，无权无势，更别说调动钱财赏赐手下的太监和近侍了，所以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皇宫不过是一个清水衙门，这些太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油水可捞。
此刻贾充许诺给他们每人百万钱，面对横财，谁又能不动心呢？更何况，也仅仅只是让他们作证司马昭并不在刺杀现场而已，反正天子也不是司马昭亲手杀的，他在不在场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于是这些人商议了一下，同意了贾充的要求，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在天子遇刺之时，只看到了成济一人，至于卫将军司马昭，是在曹髦死后不久，才赶到的皇宫。
有钱能使鬼推磨，贾充一番威胁利诱之后，这些太监便彻底地倒向了司马昭这边，为他做不在场的证据。
至于司马昭带来的那些禁军，全部都是司马昭的亲信，如此重大之事，司马昭当然不会重用非嫡系的人，所以跟随他进皇宫的，包括贾充成济在内，可都是司马昭的心腹之人，断然不会泄露出半点机密的。
现在贾充唯一需要搞定的，也就剩下了成济一人而已，只要让成济亲口招认，他是曹亮委派潜入到长安的刺客足矣。
至于让成济开口，贾充似乎有上百种的方法，严刑逼供也好，威胁利诱也好，只要成济供认是曹亮的人，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贾充对此另有办法，他对司马昭耳语几句之后，径直便离开了，亲自前往关押成济的牢房。
成济一看贾充到来，连忙是高声地讨饶，因为他明白，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司马昭一人了，如果司马昭将他放弃了，那他真得就是死路一条了。
贾充挥退左右，对成济神秘兮兮地道：“成济，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成济痛哭流涕地道：“当然是想活了，贾公救我啊，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贾充攸然地道：“如果你想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听从我的安排，定保你无虞。”

第1630章 觐见太后
成济一听，宛如在汪洋大海之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道：“一切听从贾公的安排。”
贾充道：“刺杀天子，这可是弥天大罪，你想要逃出此难，就必须要仰仗主公为你出力，而现在，主公也深陷风尖浪口之中，只有让主公平安无事，他才能让出手援助。所以，天子之死，切不可牵连到主公，不管谁来问你，你都一口咬死了，你就是曹亮派来潜伏在朝中的刺客，奉了曹亮的命令刺杀天子，今夜正好轮到你在宫中当值，撞到了天子，趁左右无人之际，一举杀之，天子死后，司马公才闻讯赶来，将你擒下。如此，只有将这刺杀天子的罪名推到曹亮的头上，认定他是主谋，才有可能为你脱罪，总之，你安心呆在牢里，一有机会，主公定然会救你出去的。”
成济听得是云里雾里，曹亮是此次行刺事件的主谋？这样的办法，也亏贾充能想得出来，这倒底地开多大脑洞啊？成济听了半天，也算是听明白了，贾充如此安排，便可以洗清司马昭弑君的嫌疑，可所有人都亲眼所在，成济刺杀曹髦之时，司马昭就在场啊，而且成济也是为了救司马昭，情急之下才杀了曹髦的，贾充将成济安排成曹亮的刺客，真得就能瞒天过海吗？
让成济心里最没底的是，如此一来，司马昭自然是屁事没有了，但他却坐实了刺杀天子的罪名，而且还不是无意杀人，是谋划已久的刺杀行动，贾充真有办法让他免于一死吗？
自从他失手错杀了天子之后，内心之中已经是极度地惶恐了，他所杀的人，毕竟是天子，是皇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刺死了天子，他想要逃死免罪，那绝对是难如登天。
所以成济对贾充的话，是半信半疑的，不过贾充为了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对他道：“你放心吧，你刺杀天子，乃是为了救主公，这份恩情，主公是铭记于心的，现在天子一死，朝中大乱，只要你承担了刺死天子的责任，主公大权在握之后，赦免你还不是小事一桩。”
成济一听，这才算是打消了顾虑，想想现在能保他的人，也非司马昭莫属了，成济横下一条心，选择了相信贾充的话，对贾充吩咐的细节，一一铭记于心。
贾充面带微笑地走出了牢房，不过转瞬之间，他的笑容就变得阴森起来，成济弑杀了天子，还异想天开地以为谁能救他，简直就是白痴，贾充只不过是忽悠他为司马昭脱罪的，只要坐实了成济是曹亮刺客的身份，成济将会很快地被处决掉，这样才能不留后患。
总之，不管成济认不认罪，他都是一个必死之人了，但是能利用好这枚棋子，对司马昭却是极为关键的，至少司马昭是绝不能卷入到天子之死的事件之中的。
搞定了成济，接下来贾充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办，毕竟像天子被刺这么重大的事件，在朝中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想要给司马昭洗清罪名，贾充还得要做许多的安排。
这时，天边已经微露出一丝的曙光了，这一夜将很快地过去，尽管曹髦死后，贾充下令封锁了宫里宫外，但是如此大的事情，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的，天亮之后，风波将会席卷整个长安城。
贾充望向了未央宫的方向，希望司马昭能搞定一切吧。
……
迁都长安之后，天子曹髦居于长乐宫，而郭太后则是居于未央宫。
未央宫也是前汉时的宫室，在后汉之时，这里是作为天子行宫的，到了魏国时，年久失修，整个宫殿都变得残破不堪了，原本未央宫是汉代的正宫，皇帝的居所，但由于未央宫残破的厉害，状况不如长乐宫，所以司马师将曹髦安排到了长乐宫居住，而郭太后则住在了未央宫寿安殿，这也是未央宫之中保存较好的几座宫殿之一了。
以现在的朝廷的财力，也不足以重修长安的宫殿，所以无论是天子还是太后，也只能屈尊将就，比起洛阳的繁华来，长安城的宫室破破烂烂，只能是免为其难地居住了。
司马昭听从了贾充的建议，便立刻驱车赶往了未央宫。
郭太后虽然早已就寝，但自从迁都到长安之后，她就落下了一个失眠的老毛病，想想当初在洛阳时的奢华，再看看现在的残破与清冷，郭太后的心绪难平啊。
可这天下的局势，又是她一个女人能左右的吗？司马氏专权，他们孤儿寡母的，还不是随波逐流，想想就足够凄惶的。
就在此时，突然外面传报：“卫将军司马昭求见。”
郭太后一听，是大惑不解，这深更半夜的，司马昭突然觐见，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吗？
郭太后立刻起身，穿戴洗漱了一番之后，这才下旨宣司马昭觐见。
这时司马昭已经立在阶下不短的时间了，每等待一刻，便多了一份煎熬，这边的事已经是火烧眉毛了，郭太后那边却是慢慢悠悠地打扮着，女人呐，就是麻烦！
好不容易传他进去，司马昭立刻是一瘸一拐地奔上殿去，面对郭太后，他倒是不敢向对曹髦那样盛气凌人，依着朝礼进行了叩拜。
郭太后虽然到了中年，但依然还是风韵犹存，她危襟正坐，朱唇轻启，问道：“卫将军深夜觐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吗？”
司马昭禀道：“臣深夜觐见，打扰太后歇息了，但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不禀，陛下——遇刺了！”
郭太后一听，顿时是花容失色，颜色大变，惊呼道：“陛下怎么会遇刺，何人所为？”
司马昭道：“行刺之人乃太子舍人成济，现已擒下，初步审问，疑是曹亮派出的奸细，臣已派人详查，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第1631章 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了
“那陛下现在如何？”相比于谁是刺客，郭太后更关心的是曹髦的安危。
司马昭道：“陛下已经是龙驭宾天了。”
“啊——”郭太后惊得是目瞪口呆，虽然说曹髦并不是她亲生的，甚至都不算是她的养子，她真正的养子曹芳被司马师废掉之后，才从宗族之中选出了高贵乡公曹髦来继任为皇帝，严格来说，郭太后和曹髦连半点亲情都算不上。
但是曹髦毕竟是大魏国的皇帝，代表的是大魏国的体面和尊严，而且他是郭太后力排众议，从曹家诸多的子嗣之中麟选出来的，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讲，郭太后都要维持曹髦的地位。
可没想到曹髦居然会被人给刺杀了，这个结果，无疑让郭太后很难接受，本来司马昭深夜造访，已经让郭太后感觉到一丝的不妙了，但她还真没有往曹髦这边去想，毕竟皇宫大内，有着宿卫层层把守，想要行刺，难如登天。
但是当司马昭说出这个噩耗的时候，郭太后惊呆了，她急切地站了起来，颤声地道：“陛下的遗体在何处，速带哀家过去看看。”
司马昭站着不没动，只是淡淡地道：“太后，陛下已崩殂，请太后保重身体，节哀顺便。”
郭太后面色凄楚，但依然还是坚持地道：“陛下不幸遇害，再怎么说哀家也要亲自送上一程，卫将军你且带路。”
司马昭无奈了，只好在前面领路，郭太后则乘了凤辇，急冲冲地赶往了长乐宫。
曹髦的遗体还躺在大殿之上，司马昭离去之时，吩咐禁军严守殿内殿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大殿，任何人也不得挪动曹髦的尸体。
郭太后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上了殿，一眼就看到了曹髦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虽然说郭太后不会怀疑司马昭说假话，但是真正看到曹髦的尸体之后，郭太后的眼泪顿时刷地就流了下来，她扑上去，抱着曹髦的遗体是痛哭不止。
虽然说郭太后和曹髦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曹髦天资聪颖，懂礼重礼，对郭太后极为地尊敬，早晚请安，恭顺温良，对这个自己一手挑选出来的少年天子，郭太后那是相当的满意，甚至认为曹髦有重振曹家声威的潜质。
只不过如今司马氏大权独揽，朝内朝外尽皆是司马氏的心腹和亲信，魏国的朝政也完全由司马家的人把持，郭太后试图想让曹髦亲政，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凶手何在？”郭太后问道。
司马昭道：“凶手已经被押入到了天牢之中，正严刑逼问，现已得知，凶手成济乃是曹亮派来潜伏于朝中的奸细，臣已派人封闭了长安的所有城门，在城内广为搜寻成济的同党，那怕就这些人潜伏地再深，臣也要将他们挖出来，为陛下报仇雪恨。还请太后下达懿旨，准许臣关闭城门，搜查城内任何地方。”
天子曹髦已死，自然是没法子再下旨了，所以司马昭向太后请懿旨，这样一来，他封闭城门的举动便是光明正大的了，司马昭也可以借着大搜捕的机会，清除异己势力，为接下来的篡权夺位创造机会。
郭太后自然不知司马昭此刻心里打的小九九，司马昭提出来搜捕刺客余党的事，她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她派人取过太后之印来，给了司马昭便宜行事之权力，让他在城中搜捕刺客同伙。
原本司马昭前往皇宫去逼宫，就是为了胁迫曹髦下旨革除司马伦的职务由他取而代之，并且让封城之举获得曹髦的准许，可曹髦誓死不从，直到被成济所杀，曹髦也没有给司马昭下旨。
尽管司马昭可以利用抢夺来的玉玺去发诏书，但是因为曹髦的死，已经让司马昭是焦头烂额了，司马昭现在是避之唯恐不及，真要是拿着盖好玺印的诏书昭告天下之时，恐怕曹髦之死也会完全归结到他的头上，到时司马昭还真是解释不清了。
可没有诏书的话，司马昭封闭城门的举动就是擅自行事，同样也是为人所诟病的，如桌司马昭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事情传到潼关蒲坂津的话，更是一件最为棘手的，一旦司马伦回师长安的话，司马昭的整个计划便彻底地完蛋了。
所以贾充才向司马昭进行建议，拿不到曹髦的玉玺，能够获得郭太后的懿旨，也是解决燃眉之急的一个办法。
果然还是女人好骗，司马昭打着搜寻成济余党的机会，轻易地就拿到了封锁大搜捕的懿旨。
尤其是封城，那简直就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任由长安城的民众自由出入长安的话，那么曹髦遇刺驾崩的消息，也会很快地传到司马伦的耳朵里，一旦消息传递过去，司马昭还真就无能为力了。
成济有没有余党，司马昭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不过是凭着这个借口，达到封城的目的，原本他是先封的城，然后曹髦才死的，但现在经过司马昭的一番操作，本末倒置，成了曹髦遇刺然后他下令封城，现在更讨来了太后的懿旨，名正而言顺。
郭太后也似乎被曹髦之死吓住了，原本十分精明的这个女人此刻也完全搞不清状况了，那怕曹髦被杀的现场还遗留着诸多的漏洞，只可惜郭太后毕竟是一介女流，见识和经验都是她的短板，此刻早就昏了头，手足无措，只能是交给司马昭去办理。
司马昭拿了郭太后的懿旨之后，立刻着手命人将曹髦的遗体给收殓了，然后清洗掉大殿上的血迹，将最后的一丝痕迹也给抹去了，如此一来，就算是有人想要详查此事，也是无迹可循了。
更何况，此时的司马昭，已经是一手遮天了，封城之后，他就是长安城的主宰，文武百官，都得去听从他的号令，如果有人胆敢不从，司马昭完全可以给他扣上一顶谋刺天子的帽子，关到天牢里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1632章 结案
天亮之后，天子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奔走相告，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的长安城，除了聋子和哑巴之外，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天子遇刺身亡，这简直就是堪比天塌了的大事，所以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的长安城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司马昭的人在推波助澜，按照贾充的计划，如此重大的事情，肯定是纸里包不住火的，瞒肯定是瞒不了人的，就算能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天，如果司马昭刻意地封锁消息的话，反倒是容易让引起别人的猜疑，索性将事情散播出去，混淆视听，这样司马昭还能占据主导的位置。
整个长安城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的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的都是天子遇刺的事，再加上禁军封闭了城门，并在城内挨家挨户地搜查，搞得长安城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刺杀天子那可是一等一的重罪，但凡被查出来和刺客有关联的话，那波助澜，按照贾充的计划，如此重大的事情，肯定是纸里包不住火的，瞒肯定是瞒不了人的，就算能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天，如果司马昭刻意地封锁消息的话，反倒是容易让引起别人的猜疑，索性将事情散播出去，混淆视听，这样司马昭还能占据主导的位置。
整个长安城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的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的都是天子遇刺的事，再加上禁军封闭了城门，并在城内挨家挨户地搜查，搞得长安城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刺杀天子那可是一等一的重罪，但凡被查出来和刺客有关联的话，那就是要被诛灭九族的，这个时候，城里早就传扬开了，刺杀天子的凶手是太子舍人成济，已经查实他是曹亮派在朝中的奸细，贾充已经带人将成济一家给擒下了，包括成济哥哥成倅在内的成家几十口人均被打入了天牢，就连平时和成济交往过密的一些官吏也被殃及池鱼。
贾充带兵进行的大搜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的长安城内，搞得长安城里是人人自危，如果说成济是曹亮派来的奸细，那么在朝中这些官吏之中，和并州军有勾结有往来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尽管他们和成济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但是贾充为了把水给搅浑，只要查到有一丝的蛛丝马迹，就会首先抓人，不分青红皂白严刑逼供。
许多人熬不过酷刑，就会胡乱招供，贾充是顺藤摸瓜，捉了一批又一批，其中大多数是被冤枉的，但也不乏已经投靠并州军的官吏，贾充审出了不少的奸细，更是大为的兴奋，一路深挖下去，更多的人锒铛入狱，整个天牢都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成济是不是并州军的奸细，恐怕贾充比谁都清楚，但贾充为了给司马昭洗清弑君的罪名，先是忽悠成济认罪，而后捉了一大批的通敌嫌疑者，经过“审问”，一个谋刺天子的奸细网络就已经浮出了水面，有组织者，有通信者，成济只不过是一个行刺的实施者，为了谋刺天子，他们甚至进行了长达数个月时间的准备，参与者有数百人之多，组织之严密，谋划之周详，令人发指。
在司马昭的指派之下，司徒何曾、太尉荀顗、司空郑冲、廷尉钟毓等人参与到了天子遇刺案的审理之中，同时这几人也是天子治丧会的成员，处理曹髦的身后之事。
就算迁都到了长安，但再落魄的天子也是天子，天子驾崩，自然得以天子之礼葬之，礼制上的过程还是不可或缺的。
贾充已经把成济一案给做成了铁案，何曾钟毓等人参与审理，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且成济已经是供认不讳，许多的相关证据也是铁证如山，所以这个案子很快也就结案了，在司马昭的授意之下，当天晚上，成济成倅以及“参与”此案的相关人员一百多人被押赴刑场，连夜处决。
贾充为了防止成济临死之时狗急跳墙，喊出事实真相，行刑之时，命人将成济的舌头给割了，并且嘴里塞上了布条，五花大绑地被押解到了刑场。
刑场就在午门之外，临死成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贾充给算计了，原本贾充压根儿就没有准备让他活着，之所以让他招认是曹亮派来的刺客，只是为了给司马昭脱罪而已。
成济拼命的挣扎，对着贾充怒目而视，但此刻他的舌头被割掉了，嘴里被塞满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贾充则是木无表情地站在台上，下令刽子手将成济一干人等押解上来，然后刽子手手起刀落，将那一颗颗人头给斩落下来。
没有人在乎成济这些人是不是冤枉的，随着这些人头的落地，天子遇刺案也就划上了一个句号，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盖棺论定。
而与此同时，司马昭则踏上了回家的话，他所要面对的，将会是司马师的质问。
别看一整天的时间，司马昭在长安城中指挥若定，挥洒自如，但一想到要去对面对司马师，头瞬间就大了，心情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司马师眼瞎了是不假，但他的心却如明镜一般，司马昭可以瞒得过别人，但想要瞒得过司马师，却难如登天，凌晨的时候，司马昭特意地换到了司马府的守卫，想尽可能地让司马师晚一点得到消息。
但天子遇刺如此重大的事情，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司马师，所以司马师闻讯之后，十分地震怒，立刻派下传司马昭去见他。
司马昭没了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去见司马师了。
回到府里之后，司马昭看到司马师正站在窗前，背负双手，脸色铁青，他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道：“大哥——”
司马师回过头，挥退了身边所有的人，然后沉声地对司马昭道：“子上，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我要听到的，是实话，是真相，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昭本来在路上已经编排好了一套说辞，但面对司马师的时候，他突然间张口结舌，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司马师虽然眼瞎了，但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子威压之势，却让司马昭透不过气来。
司马师是司马懿的长子，在司马家中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司马昭虽然只差他几岁，但打小就十分的畏惧司马师，甚至在心中形成了一道阴影，只要是司马师的话，司马昭从来也是不敢有任何违拗的，他是始终活在司马师的光芒之下的。

第1633章 真正的凶手
当曹髦被成济杀死之后，司马昭还感到了一丝的恐惧和慌乱，但随着事情的演变，司马昭逐渐地有了一种掌控大局的感觉，尤其是在得到了郭太后的懿旨之后，他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是颠倒黑白，那种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的感觉真是爽到不能再爽了。
而此刻面对司马师的时候，却让司马昭有一种从云端跌落到凡间的感觉，尽管司马师眼不能视物，但依然让司马昭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在司马师的面前，司马昭仿佛是无所遁形。
本来司马昭已经想好了一大堆的说辞，来搪塞和敷衍司马师的，但面对司马师的质问，司马昭是张口结舌，支支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马师眼瞎了不假，但他的心可没瞎，今日发生在长安城内的所有事，司马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天子遇刺身亡，司马昭请旨封闭全城搜捕凶手，并就地正法，司马昭这一系列的操作，或许在其他人的眼中，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在司马师看来，又岂止是漏洞百出。
首先是成济的身份问题，据司马师所知，成济是司马昭的亲信，担任太子舍人，一直是在宫中担任职守，他既然是司马昭麾下的亲信，又怎么可能被并州军给策么，成了曹亮委派来的奸细与刺客？
其次，就算成济是刺客，难道他行刺之时，会和司马昭打招呼吗？如果司马昭对成济弑君一事一无所知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出深更半夜时分无巧不巧地出现在皇宫之内，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据司马师所知，成济刺杀天子是发生在丑时左右，郭太后下懿旨封城追查凶手是在寅末卯初之时，而司马昭下令禁军接管和封闭长安的城门，却是发生在子时三刻左右，也就是说，司马昭并不是因为天子遇刺而封的城，而他出现在长乐宫之时，应该曹髦还未死呢，至于太后的懿旨，那更是后面发生的事。
综合以上几点，司马师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他是细思极恐，毫无疑问，司马昭已经成为了曹鬓被刺案的头号嫌疑犯，所以司马师才会命人火速地将司马昭传回司马府来，欲问个究竟。
尽管司马师担任了太师之后，已经基本上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了，但那也仅限于朝中的一些琐事而已，事关天子遇刺这样重大的事情，司马师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更何况这件事与司马昭有着莫大的关系，司马师就更为地关心了，司马昭的性格脾气司马师自然是比谁都了解，但如果说司马昭密谋弑君的话，反倒让司马师比较难猜了，因为曹髦是司马家扶植起来的傀儡，就算曹髦不甘心当这个傀儡，可朝中的大权尽在司马家的掌握之中，曹髦完全是无能为力的。
现在的形势对司马家极为的不利，曹亮大兵压境，关中的形势芨芨可危，现在司马家在长安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局面，这样才不至于动摇军心民心。
那么这个时候杀曹髦完全是下下之策，如果不是司马昭昏了头，肯定是不敢轻易地去加害曹髦的，曹髦一死，对司马家是弊大于利，结果是得不偿失的，以司马昭的头脑，应该不会主动去犯这样致命的错误。
如果真得是司马昭杀了曹髦，那这背后，肯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的。
虽然经过了三公会审，坐实了成济弑君的罪名，而且也确定了背后主谋是曹亮，这事似乎是铁证如山，可以盖棺论定了。
但在司马师看来，这事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曹亮是主谋？曹亮有刺杀曹髦的必要吗？
而且司马昭连夜将成济等一干人处决，更像是一种灭口行动，如果这其中真没有什么猫腻的话，他用得着这么心虚吗？
司马师混迹了官场一辈子，又怎么可能被司马昭的这么一点小伎俩给蒙蔽住，成济只不过是一只替罪羊，真正的主谋只有司马昭。
只不过司马昭弑君的动机和目的何在，就需要司马师来亲自询问了，毕竟就连司马师也实在是搞不清司马昭的动机何在。
司马昭吱吱唔唔，结结巴巴，这更加地佐证了司马师的猜想，本来司马昭还试图编一堆的谎言来忽悠司马师的，但却被司马师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他顿时方寸大乱，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件事。
毕竟用一个谎言和掩盖另一个谎言，本身就是漏洞百出的，以司马师的犀利的头脑，分分钟就能识破他。
而且，司马昭还必须要把他真正的意图给掩藏起来，不能为司马师知道，所以他只好是绞尽脑汁，思考着用什么办法才能蒙混过关。
司马师厉声地道：“天子并无过错，你为何要弑君？”
这句话，显然不再是询问的口气了，而是已经定性了，司马昭就是刺杀曹髦的背后主使，现在司马师追问的，便是司马昭的动机。
“子上，你可清楚，如今关中的局势维艰，天子曹髦是维系大局的重要人选，你此番杀他，岂不是准备让司马家沦入万劫不复之深渊吗？”
司马昭苦丧着脸，道：“大哥，我可真没想到要杀他啊，我入宫去，本欲只是想要讨一张圣旨的，怎奈曹髦突然拨剑相向，欲刺杀于我，成济只好拿戈将曹髦击杀，救了我的性命，此话句句属实，大哥若不信的话，可以传贾充他们前来作证。”
司马昭这回说得还是真事，他也清楚，如果想要蒙混过关的话，在司马师这边完全是行不通的，所以司马昭干脆和司马师交待了实情，事实上，成济杀曹髦，也完全是一个意外，在司马昭的计划之中，曹髦并不是非杀不可的对象，他只要肯乖乖就范，又怎么可能会遭受到死亡之灾呢？
总之，司马昭可真没有想要杀曹髦，这一切的发生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他也反应不过来了。

第1634章 原来如此
司马师听罢，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倒不是怀疑司马昭说的话有假，而是司马昭提到了他深夜进宫，要向曹髦讨要一张圣旨的，因为曹髦不给，起了争执，甚至于拨剑相向，最终导致了成济失手错杀了曹髦。
那么问题就来了，司马昭在这个时间入宫，究竟想要一张什么内容的圣旨，能激起曹髦如此强烈的反抗之意。
曹髦这个人当初就不太招司马师的待见，他才学过人，知礼数、有胆略，选这样的人当傀儡，未必会很听话，所以在废掉曹芒之后，司马师有心让比较老实木讷的曹据来当皇帝，但遭到了郭太后的强烈反对，当时司马师还是需要郭太后的支持的，所以最终同意了郭太后提出的这个人选，让曹髦继位为帝。
这无疑给现在的这场弑帝风波埋下了阴影，曹髦年纪渐长，对司马家的专权也颇为不满，矛盾是与日剧增，可天下的形势却日益变坏，那怕司马师想再来一次废帝，也恐怕是有心无力了，毕竟废立皇帝可不是儿戏，影响到方方面面，所以那怕曹髦再怎么桀骜不驯，司马师也只能采用怀柔的法子，尽力地去维护当前的局面。
司马师废都不敢废的曹髦，可司马昭倒好，干脆把他给杀了，这下等于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在整个关中，不亚于一场天塌地陷一样的大地震，因为弑君带来的混乱和动荡，将会持续地影响长安影响关中甚至影响全天下。
这个司马昭，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作为只比自己小几岁的胞弟，司马师对司马昭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司马昭性狭而急躁，并不是一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司马师虽然和他是一母同胞，自幼一直相伴，感情甚笃，但司马师还是不放心将所有权力交给他，最终选择了司马伦。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司马昭心生妒忌，司马师自信只要自己在世，还是可以压得住司马昭的，但是现在看来，司马昭的权力欲望，比司马师想象的还要强烈的多，甚至已经到了极为扭曲的地步，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
虽然不清楚司马昭想讨要的圣旨究竟是什么，但司马师还是很容易就判断出这和司马昭的野心相关，欲壑难平，现在的司马昭已经不再是那个让司马师熟悉的司马昭了，为了权力，他已经是丧心病狂不择手段了。
司马师脸上流露出一丝的倦怠，对司马昭轻轻地挥了挥手，道：“子上，忙了一天了，你还是先下去歇息吧。”
司马昭不禁为之一怔，他本以为自己说出真相，司马师会勃然大怒，会打破砂锅地追问下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师竟然什么也没有再问，这正常吗？
看到司马师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神色，司马昭已经预感到有些不妙了，爱之深才会痛之切，如果司马师此刻疾言厉色地训斥于他，那就证明司马师对他还有亲情，还有希望，可司马师什么都不再问了，显然是对司马昭死心了，彻底地放弃了。
司马昭轻噢了一声，缓步退出了司马师的房间，走到门外的时候，贾充急冲冲地赶了来，神色有些怪异，冲着司马昭耳语道：“二公子，这时刚刚截获的一封书信。”
说着，贾充递给了司马师一封书信，司马昭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这封书信是司马师写给司马伦的，要他立刻带兵回长安，主持大局。
也幸亏司马昭提前做出安排，封闭了长安的所有城门，那怕是司马师派出的信使，也都被司马昭的人给拦截了下来，否则这封信一旦送到了司马伦的手中，司马昭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司马昭回头望向了司马师那边，心头涌起了一丝的怒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司马师还是站在司马伦的这一边，真不知道谁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贾充低声地向司马昭道：“二公子，属下以前听到一个传言，坊间有人私下议论，这九公子如此深得大公子的宠爱，恐怕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兄弟那么简单啊。”
司马昭悚然一惊，盯着贾充道：“你是说司马伦是大哥的种？”
贾充一脸的谄笑，低声地道：“属下只是无意之中听人说起的，是真是假就很难考证了。”
司马昭拍拍脑袋，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这些年来，别的兄弟对司马伦都不怎么待见，反到是司马师对他视如己出，宠爱有加，自己费了很大的劲来周旋，甚至把儿子都过继给他，可最终司马师还是选择了司马伦，这始终让司马昭为之愤愤不平，凭什么司马伦就能继承大位？
现在贾充这么一说，司马昭才恍然大悟，如果司马伦真是司马师的种，那么司马师所做的一切，不就都合理万分了吗？
想当初，柏灵筠怀孕的时候，坊间就已经流传她怀了野种的事，毕竟司马懿年事已高，让柏灵筠怀孕的可能性已经是很小了，只不过没有人发现柏灵筠出轨的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司马昭和司马师还提到了此事，司马昭认为柏灵筠怀野种的可能性很大，司马师却不让他捕风捉影，现在看来，司马昭真是太天真了，也难怪没人知道柏灵筠有奸夫的事，原来这个奸夫就深藏在司马府之内，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两个如果有奸情的话，其他人还是真得很难察觉的。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司马师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的疑问了，司马懿死后，柏灵筠更是一手遮天，成为了司马府内的话事人，而司马伦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及，如果真没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母子能这么显贵吗？
司马昭阴鸷地冷笑一声，这深宅大院，水深得很，别人太污，自己却真得太单纯了。

第1635章 露骨的建言
以前司马昭总喜欢拿他自己和司马伦进行比较，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司马懿的正妻所生，而且和司马师是嫡亲兄弟，一母同胞，论血缘的亲疏，他自然是比庶出妾生的司马伦地位高得多。
司马懿溺爱司马伦也就罢了，谁让司马伦的母亲柏灵筠深得司马懿的宠爱呢，爱乌及屋，司马懿钟爱司马伦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司马师没理由也对司马伦那样异乎寻常地疼爱，更没有理由遵从司马懿的遗命，将大位传给司马伦，就算他没有亲生的儿子，但好歹也过继了一个，这个儿子，是给他承继香火的，按理说也是该继承大业的。
可司马师放着家业不给儿子，却给了他最小的弟弟，不禁让司马昭是恼火万分，自己处心积虑设计好的计划，到头来却镜花水月，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以前司马昭一直想不通这个关节所在，为什么明明自己和司马师的关系最近，可却输给了关系疏远的司马伦，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愚蠢透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司马师待司马伦的态度早就超出了正常的兄弟之谊，明眼人也许早就洞悉了真相，可偏偏这么多年，司马昭竟然是被蒙在了鼓里，最主要的，还是司马昭对司马师一直是心存敬畏的，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最为亲近最为崇拜的大哥竟然是一个乱伦败德之人，把绿油油的帽子，居然扣到了他们最为崇敬的父亲头上。
一个是他最为器重的儿子，一个是他最为宠幸的爱妾，他们居然勾搭到了一起，还生出了这么一个孽种，如果司马懿九泉之下知道了这个真相的话，估计棺材板也盖不住了。
司马昭突然为司马懿感到不值，他一辈子辛辛苦苦挣来的这片基业，到头来却白白地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便宜了他们所生的那个孽种，真不知道司马懿精明了一世，却折在了他们的手中。
自以为得悉了“真相”的司马昭此刻望向司马师的屋子，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鄙夷之色，再没有原当初的那番恭敬了，是啊，司马懿临终之前如果是选择了他的话，至少九泉之下，也不用活地那么窝心了。
贾充这时刻意地提醒道：“二公子，从这书信之中，可以看得出，大公子心还是向着九公子的，二公子需小心提防，这次能将书信截下来，下次未必就会再有机会了，一旦九公子得信之后，带兵返回长安，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听到这话，司马昭不禁是暗皱眉头，确实这才是他真正感到头疼之处，如果别的人敢公然地反抗的话，司马昭立刻便抬手灭之，毫不怜惜。
但司马师和司马伦，一个是威望卓著，一个是大权在握，这可都是司马昭惹不起的人物啊，虽然说贾充这次截下了司马师的书信，但是如果被司马师得知之后，肯定会勃然大怒的，贾充能拦得下第一次，可第二次、第三次呢，如果司马师执意地要和司马伦取得联系，司马昭这边根本就无法阻止，除非……
司马昭为自己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说实话，他此前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他也不得不认真地去考虑这个问题。
司马伦执掌着兵马大权，如果在司马昭控制朝廷之前抢先一步回到长安，那么司马昭先前所有的布局和谋划都将会成为泡影，这显然是司马昭所无法接受的。
为了夺得权力，司马昭已经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甚至他都不惜去背负弑君的后果，眼看着司马昭将要成功，迈向权力的巅峰，这个时候让司马昭去放弃的话，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不管前方有多少的隔阻，都已经无法再阻挡司马昭的壮志雄心了，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那就注定再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些司马昭前进路上的拦路虎，差不多都已经被灭掉了，但此刻仍有一座大山，横亘在司马昭的面前，如果他无法逾越的话，那就证明他永远也无法攀上那座最高的山峰。
司马昭永远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会和他曾经可亲可敬的兄长兵戎相见，他们曾经是相濡以沫的兄弟，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手足，但是走到图穷匕现的一日，司马昭才发现，所谓的兄弟之情，也不过是寡淡如水，一文不名。
贾充的提醒其实已经是相当的“露骨”了，司马昭弑君之后，看似局面有些不利，但是通过请太后懿旨，封闭城门，利用成济刺君一案，清除了不少的异己分子，实则司马昭已经是掌控了长安城中的大部分权力。
真正的拦路虎，无疑只剩下了太师司马师了，但他却是一只真正的大鳄，司马昭想要成就大业，只有迈过司马师这道坎才能成事，这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其实成王败寇，只在司马昭的一念之间。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贾充自己也站在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作为司马昭的心腹和亲信，贾充已经陪着司马昭走了很远，可以说他也没有任何的回头路可走了，一旦被司马伦夺回了权力，贾充的下场恐怕和司马昭一样凄惨。
或者说他比司马昭更为悲惨，司马伦是一个重亲情的人，就算司马昭罪恶滔天，但作为兄弟，司马伦或许还有可能会放他一条生路，但为虎作伥的贾充，却是百死莫赎，甚至会作为替罪羊，首当其冲地被诛杀掉。
所以贾充其实比司马昭更急，事实上，自从他为司马昭出谋划策，意图篡夺大权之日起，他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和司马昭已经是成为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甭想跑得掉。
所以贾充才会明目张胆地唆使司马昭去采取行动，他们连皇帝天子都敢杀，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了吗？

第1636章 走一趟
司马师和司马伦特殊关系，已经成为了司马昭夺权的最大障碍，先前司马昭还幻想着以亲情打动司马师，希望他可以支持自己，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一种奢望，无异于与虎谋皮，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尽管这是一句被曲解了的名言的，但此刻用来形容司马昭的心境是再合适不过了，无毒不兄弟，此时此刻，他们的兄弟情缘已尽，该是到了最终了断的时候了。
但就算是司马昭动了杀心，可想要除掉司马师仍旧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首先是司马师防备之心常在，作为魏国曾经的权力执掌者，司马师自然知道自己的仇敌遍天下，巴不得自己死的人，随便数数便是几个巴掌。
为了防止那些政敌的暗算和刺杀，司马师可是精心安排了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那些曾经帮助司马家族夺取政权的死士，有一部分精锐，被司马师麟选出来，成为了司马师的贴身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对司马师进行全方面的保护，任何企图针对司马师的暗杀行动，都会被他们所瓦解。
有这些死士侍卫的存在，任何人都很难找到刺杀司马师的机会。
贾充看到了司马昭眼睛里的犹豫和挣扎，便将他拉到了僻静之处，低声地向他耳语了几句，司马昭不禁是暗暗地点头，望向司马师房间的目光变得更加地炽热起来。
……
管虎是司马师身边的侍卫统领，由他来全面负责司马师的安全警卫。管虎是司马家死士出身，对司马家忠心耿耿，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武艺高超，多少次政敌图谋对司马师的暗杀行动，都被管虎给粉碎破坏。
管虎就如一道铁闸，带领着六百侍卫，死死地守护在司马师身边，不给任何仇敌以机会，也在无形之中震慑了敌人，想要刺杀司马师，也得先惦量惦量他们自己，有没有能力先过管虎这一关。
尽管司马伦就任大将军之后，司马师将一半左右的侍卫拨给了司马伦，但留在司马师身边的侍卫还有三百余人，他们都是以一挡十的精英，只要不是千军万马那样大军潮，管虎自信他们可以应对一切的危机。
但今夜管虎似乎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廷尉钟毓突然间出现了司马府，要求带走管虎，协助调查一件事，理由是管虎和刺杀天子的成济是同乡，而且以前有过来往，所以按照程序，管虎必须要接受调查，只不过管虎是司马师的人，所以廷尉府的人才不敢擅行其事，钟毓亲自到司马府来，非常客气地请管虎到廷尉府进行协查。
“某与他不熟，没有协查的必要吧？某负责司马太师的护卫，须臾不可离开。”管虎冷冷地加以拒绝，尽管他的官职并不高，但作为司马师的侍卫统领，管虎一点也没有把九卿之一的廷尉钟毓放在眼里，冷言相对。
钟毓哈哈一笑，道：“这只不过是例行的协查而已，事关天子被刺一案，所以任何相关的人员都得接受质询，管统领放心，前后所需也不过一半个时辰，很快便可以结束的，不影响管统领当值。”
管虎没有言语，倒是副统领张宽道：“此事还得禀明司马太师吧，太师说去得那便去的，去不得那便去不得。”
管虎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正准备回去请示一下司马师的时候，就见司马昭正从府里面出来，看到这个情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宽抢着禀道：“禀二公子，廷尉府来人要带管统领前去质询，是关于成济刺驾一事，我等认为，此事需要奏明太师才是。”
司马昭看向钟毓，道：“钟廷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管统领可是司马家的家将，向来安份守己，恪尽职守，怎么能和刺杀天子的成济扯上瓜葛呢？”
钟毓不急不徐地解释道：“我等自然也相信管统是清白的，但是刺杀天子一事案情重大，正好管统领和成济是同乡，所以按照规矩，需要请管统领前去协查，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司马昭微微颔首道：“既是公事公办，何来得罪二字，司马府的人更应该以身作则，自证清白，这样吧，管统领，你就随钟廷尉前往廷尉府协查一二，如果他们到明天早上还没有放你回来，本公子亲自去廷尉府接你，你看如何？”
管虎可以不给钟毓面子，但却不能不给司马昭面子，司马府二公子的这块金字招牌，还是很有分量的，管虎只是迟疑了一下，道：“太师那边……”
司马昭呵呵一笑，道：“我刚从那边过来，大哥已经睡下了，这点小事就需惊动他了。”
管虎也就没有在意，以他司马府侍卫统领的身份以及卫将军司马昭的担保，去廷尉府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而已，确实是没有惊动司马师的必要，于是他冲着司马昭拱了一下手，跟着钟毓等人便离开了司马府。
司马昭看着管虎远去，嘴角掠过一线不为人察觉的笑意，管虎担任司马府的护卫统领多年，司马昭也深知他的武力卓绝，为人更是精明干练，不把他支走，想要成大事，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幸好贾充记得管虎和成济是同乡，这样司马昭就可以假借廷尉府查案的名义，调虎离山，将他给带走了。
管虎一走，余者皆不足虑，这一点司马昭还是有很大的信心的，他对张宽道：“张统领，如今长安城因为天子遇刺一案，搞得人心惶惶，为了防止有敌人趁机浑水摸鱼，尔等一定要加强府内的警戒，切不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张宽等人连声称是，不用司马昭吩咐，他们已是轮班护卫司马府了，这一切都是出自于管虎的安排，如今长安城大乱，他必须要保证这种混乱不会波及到司马府之中。

第1637章 弑兄
司马昭这时轻拍了一下手掌，只见司马府的厨子推着两辆车过来，一辆车上，装着都是好酒，另一辆车上，则装着一只烤鹿，显然是刚刚烤好的，金黄焦脆，上面还流淌着闪亮的油脂，刚一推出来，整个院子里便都弥漫在一股浓浓的烤肉香气之中，令人饭馋涎欲滴，食指大动。
如果说鸡鸭猪羊乃是寻常食物的话，那么鹿肉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这种东西很是珍稀，非达官贵人不可享用，寻常的猎人就是捕获了，也是不舍得吃的，毕竟一只鹿能换回好几石的粮食，够一家人吃上几个月了。
众人却是大惑不解，不知道这个时候司马昭推出酒和鹿肉来是何意，但听司马昭爽朗地大笑一声，拱手道：“如今时局维艰，形势逼人，这次成济弑君，某全力缉凶，挖出并州那些奸细数百人，这让某是颇多感慨，现在还能留在司马府的，都是忠诚不二之士！为了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今日某特备美酒和鹿肉，与大家共享之，也算是代避开司马家对诸位聊表谢意。话说这只鹿，还是前几日在城外狩猎，某亲自射杀的，大家都来尝尝，还真是鲜美。”
众护卫都站着不动，不是说他们不馋，而是统领没有放话，那怕就是山珍海味摆在眼前，谁也都不敢去动。
司马昭轻自拎起酒壶来，满斟了两杯，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递给了张宽，张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接。
司马昭脸色略沉，道：“怎么，张统领，你怀疑某这酒中有毒吗？”
张宽连忙拱手，略感惶恐地道：“属下不敢，只是职责所在，不敢饮酒误事，如果管统领回来，发现属下等人当值饮酒的话，恐受责罚。”
司马昭哈哈大笑，道：“区区一杯酒，又能误什么事？那怕管统领回来，某给大家顶着便是了，今日难得高兴，某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说着，司马昭强行地将酒杯塞到了张宽的手中，自己则是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张宽踌躇再三，也不好拂了司马昭的好意，只能是举杯一饮而尽。
众护卫是纷纷动手，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大快朵颐。
张宽深知自己担负着守卫司马师和司马府的重任，根本就不敢肆意地去吃喝，酒只喝了一杯，鹿肉他则是碰都没有碰一下。
可是尽管这样，张宽还是觉得一股倦意向他袭来，那眼皮似乎有千斤之重，张宽努力地想要将眼皮给抬起来，可是任凭他如何地让自己强打精神，依然是不起作用。
张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只吃了一杯酒，按理说根本就不可能会喝醉，除非这酒里面有东西，但酒是司马昭敬的，司马昭可是司马家的人，没理由毒害自己吧？
就在他疑惑万分的时候，眼前那一个个护卫全都倒在了地上，他这才明白过来，下毒手的果真是司马昭，张宽想要去拨刀，但手完全不听使唤了，他不禁冷汗直流，喃喃地道：“二公子，你……你……”
司马昭呵呵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酒壶，笑吟吟地对张宽道：“这酒壶可是一个好东西啊，里面有一个机关，寻常倒出来的便是好酒，轻轻一转，倒也来的却是迷酒，你说妙不妙？”
张宽实在没有完全听清楚司马昭的话，但他也明白这药是司马昭下的，可为什么司马昭会下药呢，还没等他去思考这个问题呢，他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早已埋伏在一边的贾充这个时候带人过来，迅速地将那些不省人事护卫给拖走，同时贾充的人也迅速地接管了司马府的守卫。
贾充的这个计策很是奏效，原本这支护卫队伍是最难缠的力量，就算是贾充调动禁军的大队人马过来，想要摆平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反而会打草惊蛇，这些护卫虽然保不住司马府，但护送司马师离开还是很从容的。
而且禁军去袭击司马府，必然会在长安城中引起轩然大波，只会加剧长安的动荡和骚乱，为司马昭的上位埋下阴影。
所以贾充才会让司马昭来出手，毕竟司马昭是司马家的人，是司马师的亲弟弟，本身这些护卫对司马昭就没有什么戒心，所以司马昭在酒肉之中做了手脚下了迷药，这些护卫都不会察觉，司马昭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得手。
不过在动手之前，贾充还是让司马昭想法子先支开护卫统领管虎，这个管虎，当了多少年司马师的贴身护卫，武艺绝伦，而且忠心耿耿，如果他留在司马府中的话，这中间会有很多的变数，只要能将他给调开，余者皆不足虑矣。
无巧不巧的是，管虎和成济居然是同乡，虽然两人之间没啥交情吧，但总也算是点头之交，这次的大搜捕，凡是和成济有关连的人，通通都被捕下狱了，司马昭也正好籍着这个借口，让钟毓出面，把管虎给带走了，这样一来，也方便司马昭下药行事。
接下来，就是怎么对付司马师的问题了，解除了司马师的护卫力量，对付一个瞎子，那还是手拿把攥的事，贾充主动请缨，这个时候，自然是他表现的良机，帮助司马昭登上大位，他贾充就是第一功臣，以后青步平云飞黄腾达就指望着这一刻了。
不过司马昭却没有让贾充动手的意思，他望向了司马师的住处，轻叹了一口气，道：“用火吧。”
贾充心领神会，这是司马昭不想和司马师再面对面了，那怕是面对司马师的尸体，一把火烧个干净，这样恐怕是最好的方式。
这个时候，司马师大概也已经睡下了吧，贾充带兵包围了司马师的房子，封死了房门，并在房子的周围堆了不少的干草并且泼了许多的桐油，然后，贾充将一根燃着的火把投入到了门前，瞬间烈火腾腾，将整座的房子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第1638章 柏夫人逃了
司马府突发火灾，府内三分之一左右的建筑都被波及了，火势冲天，就连几条街外都清晰可见，人们纷纷都赶去救火，大批禁军的队伍也开来帮助救火，直到天明的时候，火势才被控制住。
这场火灾发生的十分突然，司马府内也是损失惨重，三百多人丧生，其中就包括太师司马师。
司马师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炭，面目全非，根本就无法辨认，不过司马师眼瞎之后，专门请工匠雕了两颗玉石眼球，白底黑点，放在了眼窝之中，他全身都烧成焦炭了，唯独这两颗假眼珠依然是栩栩如生，丝毫没有损坏。
司马昭是抱尸痛哭，整个司马府内也是一片哀嚎，恸哭不止。
失火的原因正在调查之中，据说是司马府的守卫喝酒喝醉了，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才引起了如此大的火灾。
不过现在想要追究责任已经不可能了，那些肇事的护卫也已经葬身火海，只是太师司马师却遭受到了无妄之灾，葬身火海，这多少令人不禁是唏嘘感叹。
连日来长安城内是连遭变故，首先是前一天晚上天子被人刺杀，紧接着第二天夜里太师司马师也遭逢不测，在两天的时间内，朝中两位极为重要的人物就先后丧生，这事情发生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蹊跷有多蹊跷。
尤其是司马师之死，更让人深感莫名，司马府内三百多护卫全部被烧死，无一遗露，仿佛这些护卫是集中到一起被烧死的，除了他们真得是喝醉喝到不省人事，否则就算是三百头猪那也不可能全被烧死，总会有一些窜出来的。
司马师虽然眼瞎了，遇到大火自己逃不出去，但是司马师身边的近侍成群，难道他们也都眼瞎了不成，面对大火，就连逃跑都不会吗，司马师及身边的人无一幸免，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在司马府起火的同时，长安城内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被带到廷尉进行协查的管虎看到司马府内失火，第一时间就想要冲出去，但被廷尉府的人拦截，管虎当即抢下一把环首刀来，从廷尉府杀了出来。
钟毓连忙调动禁军进行拦截，但管虎似如疯虎，一头便扎入到了人堆之中，连杀禁军近百人，整条街上都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如不是钟毓调来弓箭兵将他乱箭给刺死，恐怕管虎还会杀更多的人。
饶是如此，管虎的凶悍还是震惊了整个的长安城，而且管虎的身份是司马师的侍卫统领，当时司马府发生火灾的时候，管虎怎么会在廷尉府，又怎么会如此凶性大发的杀人，这无疑成为了人们猜测的重点。
这场漏洞百出的火灾自然指向了毫发无伤的司马昭，同样是在司马府内，为何司马师会被火给烧死，但司马昭却为何安然无恙呢，这难道不令人感到奇怪吗？
当然司马昭也可以演得更好一些，比如像他从马上摔下来的苦肉计，那完全就是一出影帝级别的表演，但这回司马昭懒得去演了，上次的苦肉计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此变成了一个瘸子，这回司马昭也可以演得逼真一些，比如衣服被烧着了之类的，但他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了，索性不演了。
至于人们怎么猜测，那是他们的事，司马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如今在长安城内，他已经是可以一手遮天了，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假如被他听到有谁在乱嚼舌根子，便让他这辈子也说不出话来便是。
天亮之后，整个司马府都是一片狼籍，残余的火焰仍旧顽强地燃烧着，烟雾弥漫，许多人都在忙着救火，抢救伤员，往来穿梭，场面依旧是混乱不堪。
司马昭假惺惺地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之后，便下令将司马师的尸体给收殓了，司马昭突然意识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仿佛遗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但这一夜司马昭是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什么事来。
贾充试探性地道：“主公是不是忘了柏夫人？”
司马昭这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连声道：“对对对，就是那个贱人，一定要把她给拿下。”
柏灵筠可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将她生擒的话，就可以拿她来要挟司马伦，在司马昭的计划之中，除掉司马师之后，便要在第一时间将柏灵筠给拿下，司马师是不能留活口的，但柏灵筠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她死了之后，非但没有了要挟司马伦的资本，而且会最大程度地激起司马伦的怒火，说不定要拼个鱼死网破，这样的结果，可是司马昭不愿意看到的。
司马昭正准备下令派人去擒拿柏灵筠，贾充却面带遗憾之色地对他道：“属下已经派人查看过了，柏夫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啊！”司马昭悚然地一惊，大意了，太大意了，昨天夜里，司马昭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付司马师的身上，唯独遗露了柏灵筠。
先前司马昭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了司马府，包括柏灵筠在内的所有人，都牢牢在他的掌握之中，插翅也飞不走，所以司马昭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对付司马师和那一帮子的侍卫上面。
但司马府着火的时候，场面十分的混乱，估计就是在这个时候，柏灵筠趁机逃跑了，当然柏灵筠只是一个弱女子，想从这兵荒马乱之中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的身边，想必也有人暗中援手。
不过他们就算逃得出司马府，却未必能逃得出长安城，如今长安城的十二座城门都牢牢地控制在司马昭的手中，柏灵筠逃出司马府之后，也只能是躲藏在长安城之内，只要派人仔细地搜寻，一定会将她给捉回来的。
司马昭给贾充下令，要他带兵挨门挨户地去搜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柏灵筠给捉回来，这枚重要的棋子，司马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掉的。

第1639章 篡位
但无论贾充带人如何搜寻，柏灵筠就如同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贾充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长安的人口多达几十万，茫茫人海之中去搜寻一个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柏灵筠的身边，肯定会有高手在相助，这些高手的本事和能耐都是极大的，贾充如此漫无目的地搜寻，自然是徒劳无功。
贾充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派人继续地进行搜捕，同时寄希望于长安的城墙可以困得住柏灵筠，只要柏灵筠没有逃出长安城，司马昭就有机会威胁到司马伦，但如果柏灵筠逃出了长安城的话，一切就都是无用功了。
现在摆在司马昭面前的头等大事，还不是搜捕柏灵筠，而是面临着立新君的事，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曹髦遇刺身亡，在其治办国丧的同时，也必须要赶紧地立出新君来，传承大位。
曹髦死的时想只有十六岁，尚未大婚，更别说有子嗣了，所以他也没有继位者，此刻诸臣只能商议，从曹氏宗室之中，另选曹家子嗣为帝。
先前司马昭本来是中意于燕王曹宇之子曹璜的，但是在经历了种种事端之后，司马昭的野心已经膨胀到无边了，他已经不满足于在幕后当一个傀儡的操纵者了，而是自己想要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位，体会一把君临天下的滋味了。
说实话，唯一能威胁到司马昭登临帝位就是司马师，不是说司马师没有野心，而是司马师会权衡轻重，当初司马师从司马懿的手中接过权柄，占据着曹魏天下的绝大部分地盘，司马师都没有称帝的念头，就是因为司马师觉得时机尚不成熟。
而如今，司马家族已经衰败到雍凉二州了，原先执掌的大部分地盘皆已沦陷，当初全盛之时，都时机不成熟，如今败退如斯，还有何称帝的资本？所以，司马师活着，将会是司马昭称帝最大的阻碍。
但司马昭弑兄之后，就无人能阻挡司马昭称帝的野心了，司马昭和司马师不一样，司马师看重的是格局，当天下未定，时机不到之时，他是不会贸然地称帝的，因为他深知，称帝容易，守江山可不易，自己前脚刚爬上九五之位，后脚便被人给撵下来，老司马家可丢不起那份人。
但司马昭不同，眼看着司马家穷途末路，更激起了司马昭的野心，如果这个时候司马家再无人称帝的话，那么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所以，趁着现在司马家还可以掌控关中，掌控朝廷的时候，改朝换代，君临天下，那怕过把瘾就死，司马昭也是心甘情愿的。
对于司马昭称帝之举，贾充、荀顗、王祥、荀勖、王沈等人是全力支持的，他们成为了司马昭的狂热追捧者，竭尽全力为司马昭称帝造势。
而与之相反的是，何曾、郑冲、高柔等一干老臣都持反对的态度，他们认为现在局势紧张，司马昭称帝之举，非但不能解决目前的矛盾，还会加剧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曹家子嗣之中选择一人来继承皇位，这样或许还能缓和一下矛盾。
但司马昭却是不听老臣之言，在膨胀的野心趋使之下，他早已利令智昏，一意孤行了。
首先司马昭入宫威逼郭太后，要她下懿旨，列举了曹髦的诸多罪状，大意是说：当初援立曹髦是看中他“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但是不成想“情性暴戾，日月滋甚”，我这个太后数次呵责都不奏效，后来和大将军司马昭商量要废立之，大将军认为他年幼无知，但还可以雕琢，要以观后效。但没想到他得寸进尺，还拿弓箭射我的宫殿，弓箭甚至落在我的面前。我前后数十次让大将军废立他，曹髦知道后，甚至贿赂我的身边人打算下毒药害我。后来被刺客所杀，阴谋才没有得逞，这小儿“悖逆不道，应当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
这个时候，司马昭已经更换了宫廷的宿卫统领，全部由他的心腹之人担任，自从曹髦遇刺之后，宫廷的守备极为的严苛，各个宫殿之中的宫人只能是呆在各自的宫殿之中，形同软禁，郭太后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郭太后才看清了司马昭的狼子野心，可惜为时已晚，大权在握的司马昭完全操纵着她的生死，如果她不从的话，恐怕也只能是步曹髦和司马师的下场了。
郭太后是懊悔不迭，可是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是按照司马昭的意思来书写懿旨，将已故的天子曹髦废为了庶民，以民礼葬之，也不再有谥号之类的待遇。
何曾、郑冲等人闻之，纷纷上疏，恳请将曹髦以王礼葬之，并恢复其高贵乡公的封号，司马昭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曹髦已死，还被废了帝位，以王礼葬之，倒无不可，所以便准奏了。
同日，郭太后在贾充、荀顗、王祥、荀勖、王沈等人的联名上奏下，加封司马昭为晋王，赐九锡，司马昭固辞不受，太后三下诏书，司马昭才始受之。
次日，贾充等人再次上书，称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曹氏子嗣庸庸碌碌，才德皆配不上这九五之尊位，唯有晋王司马昭德才兼备，经天纬地，有治世之能，可造福天下苍生，自古以来，皇帝之位便是有德者居之，所以晋王司马昭承继大统，合理应份，请郭太后下诏晓谕天下，立司马昭为帝，国号为晋。
郭太后虽然极为的愤怒，但现在的她已经无力去改变任何的事情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曹氏的江山被司马昭所夺走而无能为力。
司马昭为了夺权篡位，已经是杀了很多的人，而且他也不在乎杀再多的人，一将功成万骨枯，从来帝王的位置都是用尸体和生命来堆砌的。
魏甘露二年夏六月，司马昭篡魏自立，改国号为晋，改元景泰。

第1640章 不甘受辱的郭元后
司马昭篡位登基的事在长安城传扬开来，整个长安城都陷入到了一片哗然之中，改朝换代是一件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司马昭却如此随性而为，视神圣皇权为玩物，这不能不令人瞠目惊舌。
就连朝中三公级别的老臣何曾、郑冲、高柔都对司马昭苦苦进行规劝，认为现在绝不是称帝自立的最好时机，司马伦领兵在外，关东更有曹亮的人马虎视眈眈，司马昭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
何曾、郑冲、高柔可都是司马家的老臣了，在高平陵事变之前，就已经是无条件地支持司马懿，高平陵事变之后，他们更是对司马家忠诚无二，他们反对司马昭登基，并不是说反对司马家，而是凭着他们多年的从政经验，认为司马家想要维持目前的地位，就必须尽可能地求稳求安，像篡位这么激进的手段，只会加速司马家的灭亡，而不会对已经恶化的天下局势有任何的帮助。
但贾充荀顗这些人则在对赌，司马昭一旦称帝，那他们可就都是是开国功臣，从此可以青步平云扶摇直上，如果司马昭能坐稳帝位的话，那他们自然可以混得风声水起，跟着沾光，如果司马昭败亡了，他们则可以换个主子，继续地效力，反正这天下说白了，就是士家的天下，谁来当皇帝都无所谓，士家豪族，永远也是不可能垮的。
司马昭此刻对权力的渴望已经到了极为偏执的地步，原本他进宫只是想要胁迫曹髦下诏罢免司马伦而已，那是的他还真没有篡位的想法，更没有弑兄的打算，就连司马伦，如果能够顺利地把他的大将军之位给夺下来的话，司马昭也不介意让他做一个富家翁，终享富贵。
可是当司马昭踏进皇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疯狂的人生，成济阴差阳错地杀了曹髦，间接地把司马昭逼上了再没有退路的独木桥，弑帝杀兄，司马昭为了权欲，已经泯灭了人伦，任何想要阻挡他上位的人，司马昭都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至于后果，那已经不是司马昭需要去考虑的事了，司马昭明白，他现在每向前踏出一步，都没有任何回头的路可走了，他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权力的诱惑已经让司马昭变得癫狂起来，现在他对皇位的渴望，已经达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谁也无法再阻挡他前进的步伐了。
何曾郑冲高柔他们反对，那好，那就让这几个老家伙致仕还乡吧，反正他们在三公的位置上也呆得太久了，尸位素餐，倚老卖老，司马昭谋求的大局，又怎么是他们几个耳聋昏聩之人能理解的。
被罢免之后，何曾郑冲高柔他们是老泪纵横，倒不是他们贪恋三公的位置，而是觉得他们辜负了司马懿的嘱托，眼看着司马昭火中取栗自取灭亡却无能为力，他们只能是仰天哀叹，司马家衰亡不久矣。
有人将何曾等人的禀报给了司马昭，司马昭勃然大怒，新朝初立，这三个老家伙就公然诅咒，这还了得？
司马昭正准备将何曾等人下狱问罪，贾充拦阻，称何曾郑冲高柔乃是朝中重臣，拥有极高的威望，司马昭将他们罢免，已经激起了很大的民怨，如果再将他们下狱问罪，只怕会引来更多的不平之声，如今登基大典正在筹备之中，贾充劝司马昭不可节外生枝，真要想对付他们，等大典之后，朝野稳定，再议他们的罪不迟。
司马昭想了想，也对，登基大典可是现在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不可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到大典的进行，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何曾等人是致仕了，但却没法子告老还乡，因为现在关东已经沦陷，何曾等人皆是关东人，还乡的念头还是打消吧，他们只能是闭门谢客。
少了何曾等人的劝阻，司马昭的登基大典进行的更为的顺利了，何曾等人的是什么身份，他们劝谏都遭到罢斥，其他想要劝谏的人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此刻再去劝谏，非但是自讨没趣，而且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以司马昭暴虐的脾气，杀再多的人也不手软。
司马昭搬到了未央宫，这里是前汉的正宫，司马昭也准备在这儿登基，承继大统。
郭太后也是居住在未央宫的，虽然说郭太后人到中年，但从小她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否则也不会被曹叡选进宫，那怕曹叡都死了十几年了，郭太后依然风韵犹存，明艳动人。
司马昭搬到未央宫的当晚，就让郭太后前来侍寝，其实司马昭垂涎这个女人也是很久了，尤其是当他知道司马师和郭太后有一腿之后，更是想入非非。
郭太后可是先帝的女人，睡皇帝的女人，那种征服的快感可是无与伦比的，现在司马昭大权在握，也算是夙愿得偿，他不仅要在精神上压倒郭太后，更要在肉体上征服她，这可以让司马昭体会到君临天下，无所欲为的感觉。
那知郭太后不甘忍受这份屈辱，趁着漱洗打扮的工夫，悬梁自尽了。
司马昭听到这个消息，怒骂晦气，自己登基大典在即，这皇宫里却死了一个女人，真是倒楣。
他也没有想到郭太后竟然如此地刚烈，司马昭威逼她下懿旨废帝禅让她都乖乖地应命，让她来侍寝，居然自杀了，装什么三贞九烈，当初她还是和司马师有一腿吗？
郭元后宁可被司马师去睡，也不愿司马昭碰她，这无疑让司马昭是暴怒不已，从小他就活在司马师的阴影之下，处处都不如他，现在就连他睡过的一个女人都嫌弃他，司马昭气得是面色铁青。
贾充闻讯赶来，命人将郭太后的尸体给藏了起来，秘而不宣，这种晦气事只能是自己窝在肚子里，可不能公诸于众。
贾充又给司马昭找来了几个肤白貌美的宫女让他泄火，司马昭总算是平复了下来，贾充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登基大典，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1641章 狼狈不堪的登基大典
六月二十八日，登基大典准时在长安城未央宫进行。
为了让登基大典排场而隆重，贾充安排了上万人的仪仗队伍，旌旗蔽日，麾盖如云，远远望去，人山人海，场面十分的壮观。
司马昭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暗暗点头，贾充办事果然牢靠，这是司马昭人生最为华丽的一幕，自然是需要一个大场面的，同时，这么多人参与登基大典，也从一个侧面证明，司马昭代魏立晋，是深得民心的，是得到众多人的拥护的，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贾充得到了司马昭的称赞，虽然是满脸堆笑应承，但是内心之中却是苦不堪言的，如此规模浩大的典礼，花费自然也是不菲的。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的登基大典，可把贾充给愁坏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如今长安的府库，早已空虚，入不敷出，贾充为了安排这场盛大的典礼，只能是打肿脸充胖子，通过卖官鬻爵的手段，从士家富户的手中套取了大量的现钱，甚至不惜把官位卖给最为下等的商户，这才勉强地算是筹到了一些钱，再东挪西凑，勉强地算是把这个场面给应付了下来。
但司马昭登基之后，新生的晋国政权必然会面对相当严重的财政危机，尽管迁都之时，他们都洛阳的国库给搬空了，但近百万的民众涌入关中，这笔安置费用也是极为浩大的，关中地区连年战乱，本来说民不聊生，何谈富足，一下子再涌入如此之多的人口，其财政压力可想而知。
而且，为了抵御曹亮的进攻，司马家把相当的一部分钱粮充作了军费，别的开支能节省，但军费可不能省，一旦军中缺粮缺饷，势必会引起军中的激变，没等曹亮的军队攻来呢，司马军的防线自己就先垮掉了。
仪式的开头部分，便是宣读郭太后的禅让诏书，郭太后这个时候早就挂了，但由于贾充的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好，几乎无人知道郭太后的死讯，而这份诏书，也毫无疑问是伪造的，反正郭太后就算是活着，也不可能亲临现场，当众宣读诏书，也无异于走个过场而已。
接下来便是司马昭的登基仪式了，司马昭头顶帝王冠冕，身着龙袍，一步步迈向高台，场面威严庄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司马昭的一条瘸腿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活像一只大公鸭。
司马昭已经尽力让自己走得平稳一些了，可惜这条腿真得很不争气，本来威严十足的场面，愣是让司马昭搞成了一场滑稽表演，司马昭的登场动作，更像是一个小丑，许多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可是没有敢笑出声来，这样的场合，如果笑场的话，那便是大不敬，甚至都有掉脑袋的风险，所以许多人都在那憋着，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来。
司马昭也知道自己的形象不佳，不过他现在可顾不得许多了，那盼望已久的九五之位就在眼前，他只需要登上台阶，就可以拿起传国玉玺，登上皇位。
司马昭眼中掠过一丝炽热而疯狂的光芒，这个皇位，他已经觑觎很久了，这一刻终于是心想事成，司马昭的内心是何其的激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君临天下的步伐了。
但司马昭似乎忘却了一句话，那就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刚刚宣读郭太后的懿旨之时，天空之中还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但转瞬之间，便是风云突变，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虽然说六月的天气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但是这天变得也太突然了吧，而且恰逢司马昭正要登基之际，就突然之间天象异变，这不禁让人暗暗嘀咕，难道是苍天在发怒吗？
司马昭偏偏不信那个邪，他顶着狂风，顽强地迈着步伐，朝着高台迈了过去，虽然说天命不可违，但他司马昭今日偏要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暴雨倾盆而下，所有的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但没有获得撤离命令之前，谁都不敢轻易地离开现场，而司马昭同样也继续冒着瓢泼大雨，迈着他的瘸腿，咬着牙，一步步地朝着玉玺而去。
可就在此时，“喀嚓”一道闪电劈在了大殿之上，将大殿的一角给劈断了，大殿前半部分是轰然倒塌，司马昭虽然握住了传国玉玺，但依然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整个大殿几乎坍塌了一大半，滚落的木石也差一点砸中司马昭。
贾充高声喊着：“护驾！”带人急匆匆地赶到了高台之上，将司马昭护送上去，乱哄哄如闹剧一般的登基大典也只能是狼狈收场。
好端端的登基大典搞成这副模样，司马昭也是一肚子的窝火，他原本希望是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上九五之位，彰显他的英武非凡，但是天公不作美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就连大殿都倒塌了，恐怕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么悲催的登基大典了。
就连贼老天都要和他作对，司马昭不禁是愤愤不平，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典之后，魏国的旗帜是降了下去，晋国的旗帜升了起来，晋代魏之后，他这个皇帝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接下来，司马昭有如落汤鸡一般来到了偏殿之中，在那儿，司马昭大肆分封，立司马炎为太子，封李琰为皇后，封司马攸为齐王、司马伷为琅琊王、司马亮为汝南王、司马干为平原王、司马骏为扶风王、司马肜为清河王、司马伦为赵王。
封贾充为尚书令，荀顗为司徒、荀勖为司空、王祥为侍中、钟毓为散骑常侍、王沈为骠骑将军，其余诸官吏，皆有封赏，大多都是官升三级，人人欢喜不甚。
外官方面，郭淮晋封为太尉，兼领雍凉都督，仍镇守陇西，钟会为镇东将军，胡奋为镇南将军，州泰为镇西将军，各守临晋关、潼关和武关，听候朝廷的差遣和调度。

第1642章 温水煮青蛙
先前司马昭处心积虑地要来对付司马伦，试图从司马伦的手中将大权给夺过来，但最终司马昭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直接把曹氏的江山社稷给夺了过去，自己当了皇帝。
如此一来，他便凌驾于司马伦的头上了，所以司马昭也就没有必要从司马伦手中夺回权力了，只需要让他听命于自己便是。
封王时司马昭就比较讲究了，其他的兄弟都封为了二字王，如司马亮是汝南王，司马干是平原王，唯独司马伦是赵王，和司马攸的齐王一样，为一字王，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亲王和郡王的区别，无论是一字王还是二字王，都是郡王，以郡国为名号，但相对而言，一字王显得逼格又高一些，地位也比二字王尊贵一些。
司马攸是司马师之子（实际也是司马昭的亲儿子）被封为齐王，这是诸王之中最高等级的存在，与之比肩的，只有赵王司马伦了。
司马昭还追封司马懿为宣皇帝，司马师为景皇帝，世人只知司马师是死于一场火灾意外，却没人知道是司马昭下的黑手，司马昭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地追赠司马师为景皇帝，并以皇帝之礼将司马师葬之。
而郭太后的死讯这个时候也被披露了出来，不过没有说她是自杀的，只说是染病而亡，郭太后的死，也彻底地为曹魏政权划上了一个句号。
新朝自然有一些新气象，但司马昭的晋朝建立之后，整个长安城内却是陷入到了极度的混乱之中，人心惶惶不安，似乎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随着城门的开禁，许多人开始携家带口地出逃，有如躲避瘟疫似的，这不得让司马昭下令重新封闭城门，并严格规定了出城的制度，禁止举家出城，禁止携带财物出城，出城时必须具保，如不能按时返回，保人则需连坐。
大量的人口出逃显然是对新朝信心的不足，新朝的建立，将意味着战乱的升级，也许不久之后，长安也会陷入到战火之中，所以聪明的人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城避难。
司马昭只能是对出城的人加以限制，避免人口流失，但尽管这样，依然还是无法阻挡百姓的逃难，盛大的登基典礼之后，留给司马昭的，只剩下了一地的鸡毛。
司马昭现在是无睱顾忌其他的，现在他最忌惮的人，恐怕也只有司马伦了，司马伦执掌着兵权，把守着关中的东大门，如果司马昭不能尽快地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刚刚坐上的这把龙椅恐怕还没有捂热乎就得凉凉了。
贾充给他出主意，先找借口暂停掉东线军队的粮草供给，然后再下诏将削减司马伦的兵权，将司马亮司马伷和胡奋州泰的防区对调，让司马亮前往潼关，让司马伷去把守武关，而胡奋和州泰则分别去守北地郡和安定郡，如此一来，司马伦手中能掌握的兵马，也仅剩蒲坂津一处了。
贾充认为，对付司马伦，不可急于求成，一下子将他的兵权给削夺了，难免会引起司马伦的反击，对付他，只能是以安抚为主，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收拾他，逐步分化蚕食他的势力，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将其一举拿下。
同时，贾充让司马昭封柏灵筠为太妃，制造柏灵筠还在宫中的假象，要知道司马伦事母至孝，拿捏好这个七寸，便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要柏灵筠没有逃出长安城，没有回到司马伦的身边，司马昭就可以以此来要挟司马伦，让他投鼠忌器，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司马昭闻言大喜，立刻是依计行事。
……
蒲坂津的这场战役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并州军的进攻，始终是不愠不火，不紧不慢，原本并州军完成渡河之后，便可以向司马军发起全面的进攻，但似乎羊祜一点儿也不着急，每次投入进攻的兵力都极为的有限，让这场战役陷入到了漫长的拉锯战之中。
司马伦也有些摸不清羊祜的意图了，按理说并州军拥有强大的攻击力，登岸之后，便可以发起全面的总攻了，但羊祜这仗打得极为的消极，似乎并不想损耗太多的兵力，每日的进攻也只是蜻蜓点水，不痛不痒，对司马军的防线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不过司马军也没有办法发起反击，那河面上一字排开的连弩飞石船始终对司马军是一种威胁，一旦司马军进入到了飞石船的射程之内，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
所以打来打去，司马军也学乖了，一点临近飞石船射程的那道线，他们就会主动地停下来，不越雷池半步，所以打到了后来，双方的每日交战都成为了例行公事，并州军的进攻一到壕沟前便戛然而止，而司马军的反击也始终不敢越过那道线，这样的战斗很难再用激烈来形容。
司马伦不禁暗暗地嘀咕，不知道曹亮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打又不打，撤又不撤，一直僵持在这儿，不知何为。
这里面显然是有阴谋的，司马伦不相信曹亮会这样继续下去，似乎曹亮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曹亮有大动作也说不定。
只不过司马伦演算了无数种的变化，也无法猜得透曹亮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司马伦在临晋关的防御，已经是做到了极致，虽然他没有把握能不能防得住并州军的进攻，但毫无疑问，就算并州军拿下临晋关，也必然会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如果曹亮真没有拼光一支军团的决心，他是决不可能拿下临晋关的，这一点司马伦有着足够的自信。
既然曹亮要打消耗战，那么司马伦也只有奉陪到底了，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就在司马伦信心满满之时，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却突如其来打乱了他的心绪，让他是方寸大乱。

第1643章 都得跟他陪葬
司马伦不可能没有在长安城安插眼线，而且这些眼线通常又都是高手，就算是长安城的城门全部封闭，也一样挡不住这些身怀绝技的高手，所以当曹髦遇刺之后，司马伦很快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一听到这个消息，司马伦便是大吃一惊，他很清楚，现在关中的局势危如累卵，任何的一点变故都很可能导致一场大的灾难，曹髦的突然遇刺，让关中的形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变化着，形势大坏。
司马伦接替司马师的位子之后，不光是加强关中周边的防御体系，也在积极地致力改善关中内部的局面，尤其是长安城内的稳定，这是关乎关中防御体系的大局，在这方面，司马伦一直不敢有什么马虎。
在对待天子曹髦上面，司马伦也尽可能地采用和善的态度，尽管曹髦骨子里一种桀骜不驯，但司马伦知道，无权无势的曹髦终究是兴不起什么风浪的，只要对他进行一些安抚，给他一点当皇帝的优势感，稳住曹髦几乎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司马家的形势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司马伦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东线的防御上面，所以保证后院不起火是首先的原则。
但事与愿违，司马伦怕啥来啥，就在他和曹亮决战于蒲坂津的关键时候，后院真得起火了，而且火还不是一般的大，曹髦居然崩殂了。
这一下，把司马伦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没有稳定的后方，想要守住关中几乎是一种奢谈，消息一传来，司马伦脑袋瞬间就大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样的变故也仅仅只是前奏，更让他头大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按理说，曹髦深在宫廷之内，侍卫成群，刺客想要刺杀他并不容易，根据送到的消息，曹髦是被太子舍人成济给刺杀的，说实话，成济是何人，司马伦还真没有什么印象，但据来自长安的说法，成济被擒之后，供认是曹亮派他来刺杀曹髦的，司马伦便大感蹊跷，且不说曹亮是如何策反成济的，就单论刺杀曹髦一事，曹亮又岂能不清楚曹髦不过是一个傀儡，名义的天子而已，没有任何的权势，刺杀他有什么卵用？曹亮真想要派人暗杀的话，首先针对的目标该是自己或者是司马师，那怕就是刺杀司马昭，也比刺杀曹髦要强吧？
所以，关于成济的的供认，并不足采信，而且如果成济真有当刺客的胆量与气魄，那就必然应当有荆轲专诸之类的勇气，视死如归，大义凛然，而不是随随便便地就将幕后的主子供出来。
显然成济所谓的供词，不过是栽赃而已，故意地将罪名安插到曹亮的头上，这和死无对证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反正谁也不可能去责问曹亮，是不是他派成济来刺杀曹髦的。
如果这事交给司马伦来审问的话，一定可以从成济的口中找出破绽查出真相的，只可惜成济在当天就被司马昭给处决了。
反倒是司马昭的举动，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他这么急着处死成济，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成？
联想到成济本身就是司马昭的部下和事发之后司马昭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皇宫，这不禁让司马伦是疑惑重重，曹髦究竟是怎么死的，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谜团。
就在司马伦还在思索曹髦究竟是因何而死的时候，长安那边又传来了两件惊天动地的消息，司马府失火，司马师不幸葬身火海，紧接着，司马昭悍然称帝，代魏自立，改国号为晋。
这三件事联系到一起，脑子再笨的人也不会想到它们之间没有关联，这样细品一下，就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司马昭为了登上皇位，杀兄弑帝，做出丧尽天良，大悖人伦的事来。
司马昭是有野心的人，这一点司马伦如何能看不透，司马伦儿时的时候，就被司马懿指定为司马师身后的接班人，别的兄长都没有异议，唯独司马昭表现的最急，而且还不断地耍手段使阴招，试图将司马师执掌的大权由他的儿子司马攸来接掌。
司马伦也并非是无心之人，只不过他对亲情看得相对来说比较重一点，如果司马昭仅仅只是争权夺利，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司马伦倒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毕竟有这一份手足之情，司马伦不会把他的一些小动作放在心上。
司马伦甚至在自己接位之后，还对司马昭委以重任，让他担任冯翊太守，负责北地的防线，甚至把自己的坐骑都赠给了他，司马伦只是希望在这个危难时刻，他们兄弟可以团结起来，齐心协力，矛头一致对外，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但无巧不巧的是，司马昭居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还摔断了腿，由于正是司马伦赠送给司马昭的那匹摔坏了司马昭，所以司马伦也是特别的内疚，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细细品来，这其中真得还有许多的猫腻，司马昭摔断了腿，就无法前往冯翊履职了，那么他就有可能在长安城谋求更大的动作，果然时隔半年不到的时间，司马昭真得就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显然当初的坠马，多半是苦肉计了。
也真有些难为司马昭了，他这样处心积虑绞尽脑汁甚至不惜付出伤残的代价，也要为了谋权夺位，难道说这个权力的诱惑真就这么大吗？
司马伦自从接掌大权以后，整日劳累奔波，呕心沥血，事无细巨，要他处理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司马伦常常感叹，这个权位真得不好干啊，如果真有合适的人选，他宁可辞职不干了，优游山林，纵情江湖，那才是最为惬意不过的事。
然而司马昭为了上位，工于心计，残害手足，全然不考虑如今司马家所面临的处境，为了权欲，司马昭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引火自焚，只是倒楣的怕不止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的司马家，恐怕都得跟着陪葬了。

第1644章 改旗易帜
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司马昭一意孤行，恐怕司马氏全族都得坠入黑暗深渊之中。
司马昭此举，等于是触碰到了司马伦的底线，司马伦震惊之余，也彻底地怒了。
说实话，司马伦对曹髦的生死，只不过是利益的关系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司马师不同，长兄如父，司马师这么些年来，待他视若己出，宛如亲生儿子一般，甚至比亲生的儿子还要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司马伦对司马师，敬重之余，也是十分亲厚的。
但他却不幸遇害了，而且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兄弟，这让司马伦是悲从中来，郁忿难平。
司马军的将士也是十分的愤慨，纷纷地向司马伦请命，请求杀回长安，为司马太师报仇。
但司马伦却沉默了，他不是不想给司马师报仇，而是条件不容许啊，尽管司马伦的手中，掌握着十万大军，但是却被并州军死死的拖在了蒲坂津，司马伦倾尽全力仍力所不逮，如果此刻撤军回师长安，整个蒲坂津的防线就宣告崩溃了。
一旦蒲坂津的防线崩溃，整个关中就再无险可御了，还没等司马伦回到长安呢，只怕并州军已经是尾随而至，司马家的覆灭就在眼前。
尽管司马伦也很想兴兵为司马师报仇，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以现在司马伦手中的兵力，报仇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报仇的代价，却是拿司马家族的前途和命运去换，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无疑也可以看出司马昭的狠毒和算计，司马昭利欲熏心不假，但他也不是无脑的不计后果的疯狂，而是他捉了司马伦的弱点，知道司马伦不可能不顾大局，只要有并州军的牵制，司马伦手中有再多的兵马，也是无济于事，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司马昭掐算这个时机掐算得刚刚好，他正是瞅准了并州军大举进攻，司马伦无暇西顾之际，悍然地发动宫廷政变，弑帝杀兄，踩踏着万人尸骨，爬上了九五之尊的皇位。
其实司马昭此举，也不亚于刀尖之舞，稍有不慎，他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他所有的希望，其实都寄托了司马伦的理智上面，如果司马伦不够冷静的话，必然会拼一个同归于尽。
当然，司马昭手里还捏着一个筹码，那就是司马伦的母亲柏灵筠，而柏灵筠正是司马伦的软肋所在，为了母亲的安全，司马伦肯定不会孤注一掷，去冒险的。
司马昭当了皇帝之后，很快便降诏封司马伦为赵王，柏灵筠为太妃，又封钟会为镇东将军，胡奋为镇南将军，州泰为镇北将军国，极尽安抚之能事。
同时司马昭又令胡奋、州泰和司马亮、司马伷调换防区，把胡奋调往了北地郡，把州泰调往了安定郡，而将刚刚新晋封王的司马亮和司马伷调到潼关和武关来。
看似普通的防区对调，实则是司马昭借机削夺和蚕食司马伦的权力，胡奋和州泰是司马伦任命的两个都督，分别驻守潼关和武关，和驻守蒲坂津的钟会部构成了关中东部防线，这三处关隘，是最为紧要的，关系到整个关中的安危，如果当初司马亮和司马伷能胜任这两个职务的话，司马伦早就安排他们了。
正是因为潼关和武关的防御至关重要，司马伦才不敢任人唯亲，而是选用了经验比较丰富的胡奋和州泰担负起此重要的职责，司马昭登基之后，为了排除异己，将胡奋和州泰调离了潼关武关，这无疑给整个的东部防线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钟会认为，司马昭此举是要斩断司马伦的左膀右臂，一步步地蚕食司马伦的势力，如果此举得逞的话，也许司马昭很快就继续地朝临晋关下手了。在这个原则的问题上面，司马伦不应该让步，应当是针锋相对地进行反击，不让司马昭的阴谋得逞。
“反击？”司马伦苦笑一声，他又何尝不想发起反击，但是条件不容许啊，如果他和司马昭自相残杀的话，那么最终得到便宜的，只能是曹亮，此刻曹亮正巴不得他们兄弟相残呢，这样的话他正好可以渔翁得利。
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并州军在蒲坂津采用的攻势了，这种不愠不火的攻势，根本就打不穿司马军的防线，但却起到了很好的牵制作用，将司马伦的十万大军死死地拖在了蒲坂津，一步也无法离开。
如果不是觉得不可能，司马伦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司马昭和曹亮有所勾结，如果两人没有勾结的话，又怎么可能配合地如此默契呢？
当然，司马伦也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必竟司马家和曹亮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曹亮也不可能纵容司马昭去称帝，二者的默契似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结果，这让司马伦也不得佩服曹亮的算计。
如果曹亮要发起强攻的话，光是在蒲坂津他就会损失很多的兵马，但如果能利用司马家内部的矛盾，引起他们内乱的话，或许曹亮就可以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了。
如此说来，难道曹亮真得参与了谋刺曹髦的计划吗？司马伦对自己之前的看法也持怀疑态度了，也许曹亮正是为了搅起他们内部的混乱，故意地派人去刺杀了曹髦也很有可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就是政客一贯伎俩吗？
越是如此，司马伦越是不能轻举妄动了，曹亮既然谋算到司马家的内乱，那么他肯定会安排着后手的，一旦司马伦真得和司马昭打起来，曹亮肯定会在司马家的软肋上捅上一刀。
为了大局，此刻的司马伦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暂时地隐忍了下来，他接受了赵王的封号，也改旗易帜，将魏国的旗号全部改为了晋国的。
尽管这天下（准确的说是雍凉这片天地）姓了司马，但司马伦的心情却十分的黯淡，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1645章 分量最重的人
司马伦特别挂念他的母亲，在经历司马府的大火和改朝换代的动荡之后，司马伦不知道母亲柏灵筠怎么样了，她是否似到了惊吓，有没有受伤，这些都是司马伦特别的担心的事。
所以司马伦特意地派人返回长安，去见见柏灵筠，问个安好。
但派回去的人却没有见到柏灵筠，只是听司马府的人说，柏灵筠被封为了太妃之后，已经搬去了明光宫，他们赶去明光宫的时候，已被宫中的禁卫给拦住了，说什么皇宫大内，禁止外人进入，问及柏太妃的情况，宫里的人倒是说一切安好，并拿出一件柏灵筠的饰物，让他们交给司马伦。
手下的人无奈，也只能是返回临晋关，将饰物交给了司马伦。
这是一根金簪，上面镶嵌着一颗猫眼宝石，司马伦视之，果然是母亲的贴身之物，手下的人只拿到了一个信物，而没有书信，毫无疑问，是司马昭将柏灵筠软禁在了明光宫里，他们这么做，无疑是在敬告司马伦，如果司马伦有什么异动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柏灵筠了。
“卑鄙！”司马伦怒骂了一声，司马昭也确实够卑鄙的，为了要挟司马伦，他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司马昭的这一手还真是拿捏在了司马伦的七寸之上，令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伦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但不可能不在乎母亲的性命，对他而说，万物皆草芥，但唯独母亲，是他生命之中最为弥足珍贵的东西，是万万不可能舍弃的，司马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之守护，所以他才会屈从于司马昭，接受了他本不该接受的东西。
只是司马伦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此刻柏灵筠竟然没有落到司马昭的手中，而是逃离了司马府，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踪迹下落。
……
长安剧变的消息也很快地传到了洛阳，并州军的文官武将听闻到司马昭篡魏立晋的消息，一个个义愤填膺，痛斥着司马昭的篡逆之举，但私底下，却是兴奋无比，因为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临来了。
攻下洛阳之后，裴秀等人便上书曹亮，请求曹亮承继大统君临天下，这个请求原本也不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曹髦的皇帝之位不是正统的，明帝的正统接班人是曹芳，而曹芳已经被司马师给废掉了，然后才立了曹髦，僭越为帝。
而曹髦的天子之位，并州方面是从来也没有正式地承认过的，曹亮当年还发布过讨伐檄文，对司马师的叛逆之举进行过声讨，如果这个时候曹亮拒绝承认曹髦的合法帝位，自己取而代之的话，那也是说得通的。
但曹亮却断然地拒绝了裴秀等人的请求，认为虽然并州方面没有承认过曹髦的合法帝位，但也不等于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篡权自立，毕竟曹髦还是曹丕的孙子，也是曹氏宗族之人，尽管他是司马师所立的，但血统上来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曹亮不可能曹髦还在位的时候就废除其帝号，自己来当这个皇帝，如果曹亮真这么干了，不被天下人骂死才怪。
可现在曹髦死了，司马昭也没有重新立其他的曹家宗室子弟为帝，而是篡魏自立，就连国号都被他篡改了，如果曹亮这个时候还继续抱着不称帝的原则，那么他就得向司马昭称臣了，奉司马氏为主，这恐怕是并州军任何将士都不可能答应的，曹亮身为宗室之人，更不可能认贼为帝，他必须要重新竖立起大魏的旗号，这些叛国逆贼战斗到底。
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曹髦己然被害，那么大魏国已经没有了君主，就必须赶紧地另立新君，当初曹亮所言天子一日在位，他一日不称帝，现如今，天子不在了，阻碍曹亮称帝的人没有了，曹亮登基为帝，俨然已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无疑让众人极为地高兴，都纷纷去找裴秀，毕竟裴秀可是曹亮称帝的积极拥护者，大家都希望这次裴秀可以继续出头，大家联名上书，劝说曹亮登基称帝。
不过裴秀这次却不敢再莽撞了，上次他兴冲冲地上书，结果遭到了曹亮的一顿训斥，搞了一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这次虽然是形势大好，但裴秀可比先前要谨慎的多了，他估摸着，以曹亮的脾气，如果这次他还是像上次那样冒冒失失地进谏的话，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曹亮在称帝的问题上，一直是比较敏感的，他甚至禁止手下的人在私底下议论此事，更遑论当面请奏了。
所以，裴秀斟酌再三，决定自己不当这个出头鸟了，不过劝谏称帝可不光是裴秀的想法，而是代表了绝大多数并州军文官武将乃至普通士卒天下百姓的心声，所以裴秀还是想要趁着这股东风想尽一切办法拥立曹亮。
而且从自身的利益角度考虑，曹亮称帝也可以让大家升官晋爵，那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现在的曹亮官职不过是讨逆大都督，而且这个官职还是受封于先帝的遗诏，之前他最正式的官职不过是平北将军兼并州都督，曹亮的官位不高，自然大家的官职也就高不到那儿去，如果曹亮称帝的话，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大把的官职和头衔摆在那儿呢，他们这些追随了曹亮多年的肱股之臣，可就都有机会上位了。
别扯什么贪慕虚荣，大家出生入死，舍命拼争，还不就是想搏个封妻荫子，赚个锦绣前程吗？裴秀的想法，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这也并不没有什么可耻的。
可怎么才能劝说曹亮同意呢，裴秀沉思了许久，如果只凭自己和一些同僚，分量显然是不够的，只有让分量更重的人出面，这事才有办成的机会。
现在并州军之中，说话分量最重的，自然是莫过于桓范和夏侯玄了。

第1646章 水到渠成
桓范是并州军的军师，一直以来都是曹亮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作为智囊的桓范在数次重大的战役之中都有出色的表现，为曹亮出谋划策，屡立功勋，是并州军元老级的人物，在军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夏侯玄虽然加入并州军比较晚，但作为玄学派领袖，夏侯玄在天下士子之中拥有极高的地位，更何况，在曹亮发迹之前，夏侯玄还做过曹亮的上司，与曹亮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否则夏侯玄落难之时，曹亮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来拯救他，可以看出夏侯玄在曹亮心目之中的地位如何了。
夏侯玄到达并州之后，出任兰台令，全面负责并州以及其后拿下的各州的政务，是名副其实的相国。
所以只要能说服他两人出面的话，曹亮称帝之事，就是板上钉钉。
裴秀去见桓范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夏侯玄也在这里，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事情，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裴秀非常客气地拱手施礼，桓范还了一礼，随后三人落坐，裴秀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讲明自己的来意，桓范和夏侯玄相视一笑，道：“看来主公的支持者还是不在少数的，人心所向啊！”
裴秀的表情顿时亮了，原来桓范和夏侯玄聚在一起，商量的正是这事啊，如果有这两位大佬尽力周旋的话，这事还真有机会能成。裴秀连忙地道：“原来二位公台早有计较，倒是在下唐突了。”
桓范呵呵一笑，道：“此事干系重大，光是某与泰初公二人之言，恐怕尚不足以打动主公，此事还需各位同僚齐心协力，某还计划，此次联名上奏，可不光是我们这些留在洛阳的文臣，各个军团的都督副都督们也该出一份力，大家一起去请奏，这样效果会更好。”
裴秀连连点头，光是他们这一帮子文臣请命，曹亮或许很难答应，如果将九位都督都拉到他们的统一阵线上来，这样的影响力就完全不同了。
邓艾羊祜等九位正副都督，可都是并州军的中流砥柱，多年来他们南征北战，东讨西杀，为曹亮的这片江山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他们能出面的话，肯定是事半功倍。
裴秀原本准备将朝中的文官集合起来，共推桓范和夏侯玄为首，向曹亮进谏，现在看来，他的格局还是没有桓范大，桓范建议将所有的官员，包括文官和武将，都拉入到进谏的阵营之中，这也就表明曹亮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和支持，这样或许才能改变曹亮的心意。
只不过现在三个军团都在外边打仗，联系这九大都督需要一些时间，桓范当即写了三封亲笔书信，命人快马连夜分别送往蒲坂津、潼关和武关。
尽管羊祜邓艾他们并未表态，但桓范还是相信他们会一致支持曹亮来称帝的，毕竟在曹亮称帝这件事上，除了曹亮本人持反对的态度之外，其他的文臣武将都莫不希望曹亮能登上帝位。
除了曹亮称帝对大家的好处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外，大家更希望曹亮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片江山社稷不会旁落到别人的手中，现在曹髦死了，曹亮当然不可能拥立司马昭称帝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曹亮会从曹氏宗族之中重新挑选一个子嗣出来当这个天子。
以曹亮的个性，肯定是做不了司马懿那样的权臣的，将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必然对天子恭敬有加，甚至会将大部分的权力交还给天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谁知道将要重新选出来的天子是怎么样的一副德性，如果是贤明之君那还算走了运气，如果遇到一个昏聩无道，庸碌无能的皇帝，那么大家也不是跟着倒了楣吗？
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完全篡夺了魏国朝廷的实权，曹亮为了兴复魏室，远在并州，在那片荒凉偏僻之地建立起了反司马的这一片基地。
那时的并州军，还十分的弱小，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司马军，所有的人众志成城，在曹亮的带领下，与强大的司马军展开了殊死之战，这样的战斗，对每一个人都是生死考验，但大家始终都无怨无悔地追随着曹亮，经过了一次次不懈的战斗，终于是打垮了司马家。
没有曹亮，又怎么可能会有重兴的魏廷，只怕是此刻所有人都得匍匐在司马家的脚下，任由其凌辱。
自己栽的桃树，自己去浇灌去培养，如今桃子熟了，却让别人来摘，这道心结恐怕是任何人也不愿意接受的。
别说是昏庸之主了，就算是圣明之主，那也会有自己的打算和心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又能保证新任的天子不会培植自己的亲信，网罗自己的党羽，到时候，他们辛苦拼来的江山让别人摘了桃子，也就让这些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功臣们彻底地寒了心。
上一次裴秀进谏，碰了一鼻子的灰，桓范就没有参与此事，因为他很清楚，曹髦只要在世，曹亮肯定是不可能僭越称帝的，谁说也不好使，所以桓范压根儿就没有趟这趟浑水。
不过桓范倒是旁敲侧击地问过曹亮，如果曹髦不在了，是否可也？当时曹亮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没说行，但也没说不行，其实桓范当时心里便有数了，曹亮不是不愿称帝，而是需要等待时机，只有时机合适，条件成熟了，曹亮称帝的事，才能水到渠成。
按理说曹髦可年轻着呢，岁数要比曹亮小上不少的，如果按正常的情况来看，就算曹亮等到了白头，都未必能等上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现实的情况却是千变万化的，司马昭这次主动地站出来帮忙了，正是因为这次的弑帝风波，给曹亮的称帝之举铺平了道路，年纪轻轻的曹髦魂归九泉，曹亮称帝已经没了任何的障碍，现在只需要曹亮点头，一切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众人的劝谏，不过是推波助澜锦上添花罢了。

第1647章 脑子也被摔坏了
洛阳距离三大军团作战的前线并不太远，快马一天之内往返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当然，留给各位都督考虑的时间显然是不多的。
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正如桓范所计划的，九大都督接到书信之后，很快地便做出了回复，而且回复是完全一致的，他们都表示，愿意无条件地支持曹亮称帝。
由他们亲自署名的上疏也传回了洛阳，因为军务在身，九大都督是不可能返回洛阳来参与联名上奏的，但他们也会用奏疏的方式来支持桓范们的行动。
拿到了九大都督的奏疏，桓范、夏侯玄、裴秀、傅玄、鲁芝等数十位在朝中的官员，前往了高陵侯府，去向曹亮进谏。
自从到达洛阳之后，曹亮就一直居住在高陵侯府，有事的时候，会前往尚书台理事，主要是处理一些需要议事才能解决的大事，平时批阅公文奏疏，一般都是在高陵侯府进行的。
桓范没有选择在尚书台进谏，而是直接前往高陵侯府，最主要的，还是桓范并没有把这事当做一件正式的大事来办，毕竟在曹亮点头之前，这事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在尚书台地办这个事似乎不太好，所以桓范特意地选择了在天色将明，曹亮还没有出门之前，赶到了高陵侯府。
正常的情况下，曹亮在高陵侯府是不接待客人的，就算是手下的人来办事，也不过是三两个人相随，从来也没有出现在成群结队的现象。
如今洛阳城中几乎所有级别高一些的官员都齐至高陵侯府，场面极为浩大，高陵侯府的管事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的阵势，慌忙报于曹亮知道。
此刻曹亮正在书房内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疏，案上那支几乎快要燃尽的蜡烛似乎告诉人们，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曹亮整整地批阅了几乎一夜的奏疏，终于是看到了最后一本。
曹亮搁下了笔，伸了伸弯了几乎一夜的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些奏疏终是批阅完毕了，接下来将会交给兰台阁，由他们再次审阅并执行处置。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并州军进攻关中的战斗在持续，奏疏明显地增多了起来，再加上各州各郡的例报，曹亮每天要处理的案牍如山，他不得不彻夜批阅，这样才能勉强的看完这些公文。
毕竟这些公文奏疏，大多都是急件，都得需要曹亮亲自来批阅，再加上长安这次的突发事件，确实需要曹亮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处理。
司马昭杀兄弑帝篡位登基，也确实是出乎曹亮的意料，在正常情况下，稍微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除非司马昭发疯了。
司马师被杀，多少有些令曹亮吃惊，没想到司马师一世枭雄，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家兄弟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冤屈透了。
司马氏兄弟阋墙，对于曹亮来说，不算什么坏事，司马昭的举动，无益加速了司马家的灭亡，如果司马家诸兄弟可以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话，想要灭掉他们，曹亮还是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的。现在他们首先自相残杀起来，这对曹亮显然是一个利好的消息，最起码少了司马师这个劲敌，和司马氏的这最后一战，也会变得轻松不少。
而且司马昭弑兄之后，必然会加大的司马氏诸兄弟之间的隔阂，尢其是司马昭和司马伦之间，必然会深陷到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中。篡位称帝的司马昭和手握兵权的司马伦，一旦产生矛盾，司马家的覆灭就近在咫尺了。
按理说在曹亮的认识之中，司马昭也算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物，阴险腹黑，但也不失头脑，这回怎么就能干出如此疯狂之事呢？
大概上次从马上掉下来，不仅摔坏了腿，也摔坏了脑子，否则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称帝，毕竟现在司马家所处的环境，还远不如当初高平陵政变之时所处的环境，那时候大权在握在司马懿都没有称帝，轮到司马家如此衰微之时，司马昭却悍然称帝，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曹亮不是司马昭，自然也无法理解司马昭的行为，不过他们兄弟越是自相残杀得厉害，越对曹亮有利，司马昭越是疯狂，越会加速他们司马家的灭亡。
历史上，西晋本身就是一个短命的王朝，如今在这个平行的世界之中，司马昭建立起来的晋国，只怕会更加地短命。
只是曹髦被害，司马昭没有立曹奂为帝，这便给曹亮带来了麻烦，曹亮统治下的州郡，当然是不会承认伪晋政权的合法性的，但曹髦已崩，曹魏的朝廷已经是不复存在了，曹亮辖下的这大片地盘等于成了无主之地，现在曹亮想要恢复魏室朝廷，首先便需要新立天子，这样的话才可能把曹魏的统治延续下去。
身为曹氏宗族之人，兴复魏室，是他责无旁贷的事，更何况，这对于曹亮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天下大部的州郡已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重立新君，似乎也不过是曹亮的一句话而已。
但说说容易，办起来却也不易，这次司马氏迁都，不光是将洛阳的平民百姓都强迁到了长安，而且曹氏宗族的所有人，也被他一并强迁而走。
原本那些曹家子嗣，都是有封地，比如燕王曹宇，他的封地就在幽州，比如彭城王曹据，他的封地就在徐州，大多的时候，这些诸侯王都是呆在封地之上的，不奉诏不得进京。
不过随着曹亮的军队大踏步的进军，洛阳以东的州郡接连沦陷，为了避免这些曹姓的诸侯王和曹亮有所勾结，司马师下令将滞留在各个封地上的诸侯王一律迁入洛阳，之后更是迁往长安。
所以，几乎所有的曹氏宗室诸王，都处于司马家的控制之下，就算还有一些遗留，那也是旁支庶脉，血缘比起曹亮来还更为的疏远，曹亮就算想重新立帝，至少也必须要在血缘相近的曹氏宗族之内寻找人选，但这似乎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了。

第1648章 大胆！放肆！
血统是极为重要的，当初曹叡无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从民间过继一个儿子来，他所过继的儿子曹芳，也是宗室之内任城王曹楷之子，曹芳被废，也是从宗室之中挑选出东海王曹霖之子高贵乡公曹髦来继位。
由此可见，那怕是前一任皇帝没有子嗣，至少也得从宗室之中关系最为亲近之人中挑选，新立为帝，维护血统之纯正，几乎是挑选嗣位时的不二之选。
但曹亮这边是面临着无米下炊的宭境，所有的宗室子弟都被司马氏给裹挟走了，没有合适的人选，这魏国新朝廷是很难重建起来的。
如果随意地从曹氏宗族之中拉一个人出来，那是很难服众的，在这个唯血统的时代，立没有血统或旁支庶脉的人为帝，是会引起很大的轩然大波的。
就如同司马昭的篡位，他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却不被人认可，光看看长安城内如今的混乱局面，就证明司马昭有多么的不得人心了。
而曹亮本身就是曹氏宗族之人，只不过他是典型的旁支庶脉，曹亮的祖父曹纯和曹操那是一辈，但论祖谱，至少也是五服之外的族兄弟了，以曹亮的身份，真要是承继大统的话，也会为世人诟病。
这么多年来，曹亮经历过连番的恶战，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那怕是在局势最为危急的时候，他都能坦然自若，谈笑风声，但这次曹亮却给这个问题给绊住了，愁眉不展。
这对曹亮而言，确实是一件难事，处理不好的话，多少年结累的功业将会毁于一旦，甚至会以篡逆者之名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
三国之中，是以曹魏为正统，蜀吴为附庸，但到了后世人眼中，却将刘备所建立的蜀汉奉为了正溯，这绝不仅仅只是罗贯中的粉饰和美化，毕竟在《三国演义》成书之前，三国的这些故事就已经是深入人心了，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关羽封圣。
要知道，在三国时代，关羽只不过是一个略微牛逼一点的武将，既有诛颜良斩文丑水淹七军的高光时刻，也有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的至暗时刻，再加上关羽为人高傲，目空一切，多数的时候，都是被当做反面教材来使用的。
只不过到了后世，历代统治者的推崇，关羽封王封帝封圣，一跃而成为了比肩“文圣”孔子的“武圣”，这可不是光罗贯中一张嘴就能吹出来的。
宋代的朱熹推出了蜀汉正统论，以谋篡得了天下的曹操自然被黑化了，而负负也不没有得正的司马懿名声比曹操还更为的不堪，西晋的短命王朝也没有搏得后人的同情，反倒是让人拍手称快。
篡逆者在当世，虽然可以依靠强权堵得住悠悠众口，但是历史终竟是一面镜子，百年之后呢？千年之后呢？篡逆者尸骨已寒，所建立的王朝更是荡然无存，功与罪只能由后人来评说了。
曹亮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很清楚历史的鞭跶，虽然他自认为做不到完美无瑕，但也不想在历史上留下污点，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到后人的唾弃。
就在曹亮陷入到沉思之中的时候，羊徽瑜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将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放在了几案上，轻声地道：“夫君，先喝碗参汤吧，别熬坏了身子。”
曹亮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略带歉疚地道：“徽瑜，跟着我，这些年来，可苦了你了。”
羊徽瑜脸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道：“夫君这是什么话，相夫教子，这些原本就是妾身该做的，有什么苦不苦的？到是夫君这么多年为国事操劳，妾身不能为之分忧，心里着实的过意不去。”
曹亮问道：“徽瑜，如果真让你来当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你又当如何？”
如果是一般的人，听到这话差不多眼珠子都快掉地下了，但羊徽瑜却丝毫没有动容，只是浅浅地一笑，道：“母仪天下又当如何？这辈子我能做你的妻子，能做靖儿母亲，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曹亮轻叹了一声，道：“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时，管家进来禀报，但看到曹亮正拉着羊徽瑜的手，连忙地垂下头来，不敢再看。
羊徽瑜脸上腾得就涌起了红晕，羞不自抑，赶忙将手抽了回来，急匆匆地离去了。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羊徽瑜的那份羞涩，却让曹亮恍惚回到了当年在北邙山初遇之时，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两人才走到了一起，可惜曹亮多年来一直忙于征战，从来也没有多少机会陪在她的身边。
而羊徽瑜却始终是无怨无悔，孝敬母亲，抚养幼子，任劳任怨地做着一个贤内助应该做的一切，如此温柔贤惠的女人，曹亮真得亏欠她很多。
或许现在就有这么一个补偿她的机会，只是曹亮自己都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迈出那一步。
“主公，桓军师、夏侯台令、裴长史、鲁参军、傅主薄等人求见。”管家恭敬地禀报道。
曹亮对这些人的到来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意外，而且他们来此的目的，曹亮更是心知肚明，他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带他们上来。
曹亮的书房并不大，所以他们一行人根本就没办法全都进屋，只能由桓范、夏侯玄、裴秀、鲁芝和傅玄入内，其他的人，都在门外候着。
桓范等人进屋之后，对着曹亮躬身施礼，曹亮笑了笑，道：“来得倒是挺全的，大家随便坐吧，这里不是尚书台，地方不怎么宽裕，你们且将就一下吧。”
众人拱手称谢，皆落坐，对视了一下，按照他们事先商量的，先由裴秀呈上联名进谏表，看看曹亮的反应如何，然后桓范夏侯玄等人再进言。
那知裴秀刚把表一递，曹亮就把脸一沉，道：“大胆！放肆！裴长史，记得你上次也上过同样的奏疏，当时某是怎么说的？”

第1649章 拂袖而去
裴秀当时便呆住了，先前进门之时，曹亮还是满面春风，和颜悦色的，但刚刚递上表疏，曹亮马上就变了脸，阴沉得如三九天的寒霜，裴秀顿时是张口结舌，不知所言。
随着权力的增长，曹亮的威仪渐重，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伙同裴秀兜售五石散的曹亮了，尽管曹亮平时也是满脸和善待人亲切的模样，但是一旦曹亮发怒，有如雷霆之威，令人不寒而栗。
真正的上位者，往往都是恩威并施的，如果太过随和反倒容易让部下生出轻视之心，关键时候的雷霆一怒，刚硬铁碗，往往会让人心生敬畏。
上次裴秀进表劝谏曹亮称帝，就遭到了曹亮怒斥，当时对他没有惩罚，只是进行了口头警告，下不为例。但这个裴秀，似乎真没有长记性，只才过了半年的时间，居然又老调重弹，趁着司马昭弑帝篡位，又来上表劝谏，对曹亮的警告是置若罔闻，曹亮当然不会对他假以颜色了，当场便对他进行了诘问。
裴秀光是一门心思地考虑如何才能劝进成功了，似乎还真把曹亮当初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此刻曹亮一怒，吓得他心里一哆嗦，这才想起来曹亮曾说过下不为例的话，这让他真有些发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这个时候夏侯玄主动地站了出来，毕竟他们今天可是同盟，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来的，夏侯玄道：“主公莫要动怒，此事不关裴长史的事，此表乃是众人商议之举，表后有附议者签名的，如此大事，还请主公斟酌。”
曹亮面色稍稍地和缓了一些，沉声地道：“卿等此举，乃是欲陷我之不忠不义啊！僭越称帝，与谋逆何异？”
桓范道：“非也。司马昭篡魏自立，魏室朝廷已是无存，主公乃曹氏宗室苗裔，合当承继大统以延魏祀，讨贼伐逆，恢复魏室，此乃民心所心，万众之愿，望主公不要推辞。”
曹亮道：“司马昭篡位自立，某若称帝，岂不是与逆贼同流？纵然当世无人敢来诋毁，但谁有能挡得住后人唾骂，吾有兴魏之志，却无篡立之心，吾意已决，尔等不复再言！”
说罢，曹亮直接拂袖而去，径直地走入到了内堂之中。
书房之内，只剩下众人是面面相觑，尽管他们都做好了被曹亮拒绝的打算，但曹亮如此决绝的态度，还是让众人大感失望，看来曹亮真得是没有称帝的野心啊。
如果曹亮的态度稍微的和缓一些，众人还有劝谏的余地，但现在曹亮的这种态度，分明就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呀，甚至当场拂袖而去，一点机会都不给众人。
在这众人的印象之中，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以前的曹亮，事无大小，都要和手下的一起研究一起商讨对策，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前，他甚至连饭都不吃，觉都不睡，废寝忘食，事必躬亲。
现在一涉及到称帝的事，曹亮直接就给众人来了个免谈，本来他们个个都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准备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到了这儿才发现，全白瞎了，曹亮压根儿就不听，准备那么多，有用吗？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桓范，桓范可是出了名的智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么棘手的事，当然离不了桓范。
桓范拈着颔下的几缕短髯，呵呵一笑，道：“诸公勿急，某自有妙计，不过尚需时日，诸公且耐心地多等几日。”
曹亮的态度其实并没有出乎桓范的意料，如果曹亮一听这么多人前来劝谏，爽快地便答应了，那他还真不是曹亮了。所以桓范面对这个结果，显得十分平静，并没有如裴秀他们那样沮丧。
既然明知这个方案难以奏效，桓范肯定是做好了预备方案的，所以他才会自信满满地向众人表示，让大家耐心多等几天，到时自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众人一听，心情稍好，曹亮已经离去，他们呆在这儿也是无趣的很，于是相偕离去。
曹亮很少发脾气，这次居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态度甚是决绝，让众人是无计可施，他们几乎已经动用了所有文臣武将的力量，大家联名上奏，就是希望曹亮看在众人的面子之上，答允称帝，但曹亮似乎并没有买他们的帐，不管多少人联名上奏，对曹亮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违反原则的事，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在一片唏嘘声中，众人离开了高陵侯府。
别人为了当这皇帝，不惜使尽手腕，耍尽心机，甚至是众叛亲离，都不曾回头，而曹亮放着唾手可得的皇位竟然是不屑一顾，也不知道曹亮这算是高风亮节还是迂腐之至，众人不敢评说，但内心之中，却是深感遗憾的，以曹亮立下的盖世之功，这个皇位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有异议，如果曹亮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只怕从此再无机会了。
次日，曹亮一如既往地赶往了尚书台，平日里这个时候，尚书台已经极为地忙碌了，大小官吏各司其职，紧张地处理着各地的奏疏。
并州的兰台阁迁到洛阳之后，就进驻了尚书台，虽然仍旧沿用兰台阁的官署名，但所行之事，与原本朝廷的尚书台是别无二样的。
昨夜曹亮得到了关于晋军潼关和武关守将调动消息，所以特意地赶来尚书台，准备与诸臣议事，商讨一下新的进攻方案，但未曾想，迈步进入尚书台，几乎是空无一人，除了几个小吏在收拾着东西之外，一干大臣一个也不见人影。
曹亮不禁是眉头一皱，喝问怎么回事？
小吏拿上了一堆的请假条，有的是告病的，有的是告事假，原因五花八门，曹亮暗暗地冷笑，昨天他们去高陵侯府，一个个生龙活虎，无病无痛的，怎么到了今天，居然一个个不是生病就是有事，看来昨天的事让他们耍起了心眼，哼，反了他们了！

第1650章 先生意欲何往
“传令下去，告事假的，一律不准，告病假的，一律抬到尚书台来，本督亲自给他们诊治，保证药到病除！”曹亮沉声喝道。
用消极怠工来发泄他们的不满，这样的招数，在曹亮这里是无效的，你们有司马懿的水平吗，就敢出来装病，而且一病居然是一群，这也太假了吧，曹亮身为大都督，还治不了他们吗？
曹亮一边翻阅着，一边大声地下着令，底下站在的小吏战战兢兢的，心想你们是神仙打架，他们这帮小吏可是谁也不敢惹，谁也不敢得罪啊。
曹亮翻到最后，愣住了，最后一张竟然不是请假表，而是一张请辞表，请求致仕的，曹亮一看，落款居然是桓范，不禁心里一紧，这桓范不会是玩真得吧。
桓范可是一个极有争议的人物，虽有大才大略，但脾气古怪，性格乖张，不擅与人交往，行事素来是我行我素，自从归附曹亮之后，脾气还算是改了不少。
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桓范此刻突然提出辞呈，显然与昨天的事有着莫大的关系，也许是曹亮给他们甩了冷脸子，让脾气本就不好的桓范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会来这一出。
别的人或许曹亮不在乎，真提出辞呈的话，兴许曹亮大笔一挥，准了！但桓范不同，他不光是曹亮的左膀右臂，为曹亮出谋划策，屡立功勋，而且这么多年来，桓范与他是相交莫逆，相濡以沫，是真正的良师益友，或许对别人曹亮无需尊重，但对桓范，始终是以先生相称，以礼相待。
但此刻突见桓范的辞呈，难免让曹亮去反思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难道说是自己昨天的恶劣态度惹恼了桓范？应该不会吧，昨天曹亮可不是单独地针对他的，而且也没有刻意地去针对谁，纯粹是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已。
不过以桓范的性格，认为是大受其辱也有可能，不管怎么说，桓范的此次辞职，与昨天的事件是密不可分的，所以曹亮赶紧地离开了尚书台，乘车前往桓范的府邸。
桓范在洛阳原本是有自己的府邸的，只不过高平陵事变之时，身为大司农的桓范逃出洛阳，劝说曹爽无果后，得曹亮相助，前往了并州，他留在洛阳的府邸也就被司马家给抄没了。
此次重返洛阳之后，曹亮原本准备给桓范安排一个更大更好的宅子，但桓范没有接受，而是选择了他原先的府邸。
这只不过是一个里外三进的院子，自从被查封之后，这里便从此无人再居住了，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抄没了，不值钱的东西也被破坏殆尽，整个府邸残破不堪，桓范简单地修葺了一下便搬了进去。
按桓范的话来说，只有故居才住得最为舒适，更何况选择故居的人可不在少数，比如曹亮就选择住回到了高陵侯府，夏侯玄则住回到了昌陵侯府，裴秀羊祜等人也是回到了旧宅，只有羊祜和石苞这些“无产者”才住到了新的府邸之中。
洛阳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还好司马师撤离之时，大发善心地没有纵火烧城，才得以将这座都城给保存下来，否则洛阳将会继董卓之后，再一次地遭了难。
曹亮很快便驱车抵达了桓府，还没入门呢，就见桓府的仆人们正在忙碌着，将东西往车上搬，俨然一副搬家的景象。
曹亮下车拦住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问道：“桓军师何在？”
那管事的显然是不认识曹亮的，白了他一眼道：“我家老爷方才吩咐过了，他正忙着呢，概不见客，阁下请回吧。”
曹亮此刻并没有穿官服，而是身着便装，那管事地显然是把曹亮当做了拜访的客人，所以对曹亮是爱搭不理的，毕竟以桓范现在的身份，在洛阳城之中完全是可以横着走的，所以桓府的管事也是特别的豪横。
曹亮笑了笑，没有在意管事的态度，宰相家奴七品官，一点儿也不假，他没有理会那管事，径直地往里面走去。
那管事的一见便是大怒，上前推搡曹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聋了还是瞎呀，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家老爷忙得很，不见客，再往里闯，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曹亮回过头，饶有兴致对那管事的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地不客气？”
那管事有些气败坏地道：“太猖狂了，居然跑到桓府来撒野，你是不知道马爷王有三只眼吧，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管事的一声招呼，立马有好几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一般的奴仆拎着大棒便冲了过来，曹亮纹丝未动，身边的侍卫倒是出手如电，立刻拨刀护在了曹亮的身前，将这些奴仆给挡下来，沉声地道：“大胆，敢对主公无礼，真是不知死活！”
主公？那管事的顿时愣住了，在洛阳城里，能被称之为主公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家老爷桓范的顶头上司，难道说眼前之人，就是曹亮吗？
那管事的打了一个激灵，冷汗直冒，连忙跪倒在地，讨饶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主公饶罪！”
曹亮看到他前倨后恭的模样，呵呵一笑，道：“这么快你就怂了，某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那管事的全身抖若筛糠，连声求饶，这时就听得院里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主公何等身份，与一下人计较，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曹亮哈哈一笑，看来这桓范护短，还真是出了名的，一个家奴得罪了主公，他居然不思如何处罚恶奴，反倒是道德绑架曹亮。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曹亮自然也不能真把这管事的怎么样，信步走入到了院里，只见整个前院堆得都是满满当当的，行李被褥，坛坛罐罐，几乎每一样东西都被搬了出来，所有的仆人也都在前前后后地忙碌着，曹亮惊道：“先生这是意欲何往？”

第1651章 有德者居之
桓范早已脱掉了官服，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飘飘洒洒，一副飘然出尘遗世独立的模样，微微朝着曹亮行了一礼，淡然地道：“卑职自正始三年跟随主公出征并州讨伐匈奴，尔来有十五年矣，如今主公大业将成，卑职亦可功成身退，欲效范蠡优游于江湖，还望主公成全。”
曹亮眉头大皱，道：“先生何出此言，如今关中未克，司马未灭，何言大业将成？先生可是某之臂膀，断不能失！”
桓范淡然一笑道：“如今天下之疆土，主公所得已十之七八矣，司马氏困守关中，区区一弹丸之地，主公弹指便可灭之，加上司马昭称帝作死，人心大失，司马氏已不足为患了，有卑职无卑职，主公都可以平定天下。古人云，五十而知天命，卑职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已是花甲垂暮之人，征战多年，倦矣，如果主公看在卑职还有微功的份上，还望主公可以恩准卑职致仕，颐养天年。”
曹亮道：“司马虽灭，吴蜀尚存，一统天下之路，任重而道远，我与先生相约共鹿天下，先生为何要半路而弃之？更何况以先生之大才，乃治世之能臣，天下刚刚平定，百废待兴，此时先生激流勇退，乃大魏社稷之损失，还望先生三思而后行啊。”
桓范一脸的淡漠，仿佛视荣华富贵为草芥，不带一丝表情地道：“卑职是何脾性，想必主公比任何人都清楚，性狭而急躁，又无容人之雅，历仕州郡，得罪过无数之人，幸得主公雅量，宽宏大度，卑职才有立身安命之所。主公不愿称帝，必当会拥立新君，以卑职之性格，必难以见容于新君，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倒不如趁早致仕，免得晚节不保。”
桓范所言，说得倒是一番大实话，桓范虽然智商过人，但情商却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早年桓范出任青徐都督之时，便和徐州刺史邹岐发生冲突而被免官，后来又迁任冀州牧之时，因为和镇北将军吕岱昭不睦而称病不肯赴任，其妻对他的评价是既不会当上司，又不会做下属，桓范怒而伤孕妻，并导致其流产身亡，桓范是追悔莫及。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桓范虽然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性格缺陷，但想改变却非易事，他虽然得到曹爽的提拨，做过大司农，但由于性格脾气的缘故，始终没有得到曹爽的重用和信任，游离于曹爽集团的圈之外。
桓范的前半辈子虽然仕途挺顺的，累仕州郡，在朝中也至少是九卿之类的高官，但他的人生过得却是无比的苦闷，几乎没有半个可以推心置腹的知己，也没有一个可以性命相交的朋友，直到他遇到了曹亮。
在遇到曹亮之时，桓范在经历着人生的低谷，由于他拒绝赴任冀州，所以一直闲赋在家，无所事事，再加上失手杀了妻子，懊悔交加，每日借酒浇愁，活得浑浑噩噩。
当时曹亮欲北征匈奴，征辟桓范为中监军、军师祭酒，本来这样的职位对桓范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一时心血来潮，桓范还是去了并州。
如果说桓范是一匹千里马的话，那曹亮便是相马的伯乐，正是因为曹亮的赏识和重用，桓范的一身才华才得以施展，从此如鱼得水，尽展平生之所学，大才得用。
但桓范也清楚，正是因为曹亮的包容和器重，才会有他今天的地位，如果换上一个主子的话，以桓范的脾性，根本就不会得到重用，甚至还会有掉脑袋的风险，所以这个时候，他主动地提出辞呈来，俨然也在情理之中。
曹亮瞬间就头大了，不称帝是他的原则，但如果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导致桓范辞职的话，那曹亮的损失就大了。桓范在并州军之中的地位，几乎是不可或缺，曹亮可以说是不缺武将，他手下的名将如云，一抓一大把，但顶尖的谋士却是非常的稀缺，桓范如果离去，曹亮甚至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替代他，所以曹亮必须要对桓范极尽地挽留。
可是，想要留住桓范，却不是高官厚禄就可以解决的，桓范的要求似乎也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曹亮肯称帝，桓范便会继续一如既往地辅佐他，但如果曹亮真得把帝位让给别人的话，桓范便会辞职离去，归隐于江湖。
曹亮戚然地道：“先生与某相交相识，已经是十五年矣，同生死共患难，若无先生相辅相助，曹某也断无今日之功业，若先生此去，天下人将以何种目光视某，恐怕某得被世人骂做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先生真要陷亮于不义之地吗？”
桓范道：“卑职等人在主公微弱之时，便肯舍命追随，根本无意求什么富贵，如今好不容易挣来这份基业，主公却因为担忧天下人的流言蜚语而将江山拱手送人，此举足令并州所有将士寒心，今日卑职辞官致仕，异日只怕有更多的人散去，主公虽获礼让之美名，但从此大权旁落，功臣星流云散，如此江山基业，何复存乎？”
曹亮沉吟了片刻，道：“如今司马未灭，江山未定，可否等到平定雍凉之地，灭了司马氏之后，再议如何？”
桓范正色地道：“天不可无日，国不可无君，司马昭弑君篡位，以晋代魏，魏祀不复存矣，主公此刻恢复魏室，正是名正言顺，天下归心，倘若拖延久已，反倒让人误以为司马逆晋为正统，岂不冤哉？主公之所忧卑职亦可体谅，主公虽是曹氏之庶脉，但亦是宗室之人，现在关东之地，早无曹氏嫡亲宗室，论血脉之亲疏，已经无人可以胜得过主公。何况圣人有云，天命有常，惟有德者居之，若无主公鼎力维持，司马氏早已篡魏自立了，主公有匡扶社稷之功，有恩泽百姓之德，所以这天子之位，非主公莫属！”

第1652章 登临帝位
“天子之位，非主公莫属！”这时，众臣皆出门后而出，齐声唱诺。
显然夏侯玄等人早已藏身在门后，等到桓范劝说曹亮到了合适的时机，便一齐现身，高声附和。
曹亮苦笑了一声，看来众人告假，桓范辞职，都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劝进帝位，此刻曹亮真有一种被赶着上架的鸭子的感觉。
“卿等这是要让某青史背骂名啊！”
桓范一听这话，顿时大喜，道：“主公心念苍生黎庶，此时称帝，也是万民福祉，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主公又何需在意？”
曹亮既然答应下来，桓范和夏侯玄等一干人立刻便忙碌了起来，准备登基大典。
首先是为天子曹髦举行国丧之礼，虽然说曹髦是死在长安的，并且被司马昭以王礼草草地打发安葬掉了，但那是司马昭篡位之后的事，司马昭篡魏自立，当然不肯再将曹髦以天子之礼进行安葬，甚至他都打算把曹髦按平民之礼埋葬了事，后来总算是在一帮老臣的坚持之下，给了曹髦一个诸侯王的待遇。
但到了洛阳这边，情况就不同了，不管曹髦以前是不是被并州方面认可，但至少他算是天下百姓的共主，所以就算是曹亮要称帝，也需要承认曹髦的合法天子地位，司马昭不认这个天子，但曹亮不能不认啊！
所以在桓范和夏侯玄的安排下，给曹髦在首阳山修建了一座陵寝，将他葬在了文帝曹丕陵墓的下面，毕竟曹髦是曹丕的孙子，这么安排也是合理的。
如果将他葬在高平陵的话，反倒是有些不妥当的，毕竟曹髦未曾过继给明帝曹叡，算不上是曹叡的养子。
这国葬之礼当然是十分的隆重，洛阳城内，满城的缟素如雪，白色的旗幡遮天蔽日，一切都按照天子丧礼的标准来进行，一丝不苟。
当然，曹髦的陵寝也只能是一座衣冠冢，毕竟此时的曹髦遗体，已经被司马昭葬在了长安蓝田一带，只有等将来攻下长安灭了司马氏之后，才有可能将曹髦的遗骸迁到首阳山。
国葬之后，桓范挑选了一个吉日，八月初八，在太极殿举行登基大典。
宽阔的铜驼大街之上，已经是全部戒严了，整条的街道已经是洒扫干净了，纤尘不染，道路的两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站满了禁军士兵，围观的百姓只能是远远地站在岗哨的身后，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驻足围观。
这是大魏国的一个大日子，在司马昭废魏立晋之后，大魏已经四十天的时间没有天子了，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逆晋的国号当然是魏国的百姓所不接受的，所以这天下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新君的登基，等待着魏国的重兴。
阊阖门是皇宫的正门，但是平时它极少开启，只有在帝王登基或者是接受四方朝贡之时才会打开，所以阊阖门是帝王威仪的代表，随着阊阖门的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也预示着登基大典正式地拉开帷幕。
由九十九辆舆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仪仗方队的护送之下，由宣阳门入城，沿着铜驼大街缓缓前行，身披着龙袍曹亮便坐在最为奢华的龙辇之上，接受沿途万民的朝贺。
本来曹亮准备仪式从简，但桓范和夏侯玄死活不同意，他们认为天子登基这样的庆典，所有的程序都是必不可缺的，越隆重的礼仪，也越能体现天子的威仪，如果潦草行事的话，反倒容易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也让天下民众对皇权少了一份敬畏之心，所以，别的钱可许可以省，但事关天子威仪的事，却是万万省不得的。
曹亮没奈何，也只好由他们安排了，反正他对天子登基这一套的礼仪还真是不懂，索性干脆不管了，全部由桓范和夏侯玄全权负责，自己就如同是牵线木偶一般，照做就是了。
这种仪式，既枯燥无味，又特别的累，而且还不能笑，必须要板着面孔，这样才显得有帝王的威严，时间一长，曹亮都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看来这当皇帝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啊，光是这面瘫的表情，就让人够难受的了，而且整个过程将会持续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想想也是一种煎熬啊。
登基大典安排在皇宫的正殿太极殿举行，夏侯玄是博学鸿儒，对朝廷的礼仪典藏十分的熟悉，有他做主持人，自然所有的程序都是中规中矩，合乎朝礼。
夏侯玄的文采也是特别的出众，光是那一篇昭告天下的祭文，骊六骈四，词藻华美，用典精辟，洋洋洒洒，当然曹亮几乎也听不懂几句，反正大意就是司马昭篡位叛逆，曹亮继承魏祀，合天意顺民心，登临皇位，是为天子。
接着桓范率领百官进献皇帝玺印，曹亮受之，拜祭过天地，正式地荣登帝位，改元兴安，是为兴安元年。
兴安，有兴国安邦之意，如今天下百废待兴，黎庶期盼国泰民安，用兴安做年号，正是顺应天意民心之举。
随着曹髦的崩殂，甘露这个年号也就废止了，这一年天下先后一共用了五个年号，曹魏的甘露二年，蜀国的延熙二十年，吴国的太平二年，晋国的景泰元年以及曹魏的兴安元年，四国五号，蔚为奇观。
真正登临帝位的那一刻，曹亮也为这庄严肃穆的仪式所震撼了，是啊，这个皇帝宝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为了它，又有多少人为之飞蛾扑火，至死不渝，原来这君临天下睥睨四海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整个天下都臣服在你脚下的时候，那种崇高与伟大便会油然而生。
不过曹亮更多的感觉到不是荣耀，而是一种责任，一种沉重的历史责任压在了他的肩上，如果说以前的曹亮还可以有所懈怠的话，那么从这一刻起，他便需要责无旁贷地担起大任，兴国安邦，一统天下。

第1653章 三省六部
曹亮登基之后，顺理成章地封羊徽瑜为皇后。
羊徽瑜出生自泰山望族羊家，幼时曾有一个术士来访，见到羊徽瑜后大惊，言此女富贵不可言，有母仪天下之质，众人只当是一个玩笑话，但谁也没想到此术士居然一语成谶，若干年后，羊徽瑜果然成为了皇后，母仪天下。
司马如被封为了德妃。曹亮拒绝了大臣们广纳后宫的提议，在未称帝之前，他便是一妻一妾，称帝之后，一后一妃足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许是许多人的梦想，但它绝对不是曹亮的。
曹靖被立为太子，作为曹亮的独子，他的东宫之位，没有任何的悬念。而曹慧则是被封了长阳公主。刘瑛被尊封为了太后，而曹亮的祖父曹纯，被追封为了平原郡公，曹亮的父亲曹演，被追封为了梁国公。
在朝廷上，曹亮正式的废除了三公九卿制，而推行三省六部制。其实到了三国时代，随着尚书台逐渐掌握实权，三公九卿已经变成了一种虚衔，除了个别职务以外，三公九卿已经没有了什么实权，大多的时候，司徒、司空、太尉变成了一种加官，荣誉性质，不过这也造成了一种官职上的混乱，许多的职位人浮于事，那些掌握实权的尚书，往往又处于一种位卑禄低的尴尬境界，所以曹亮继位之后，对朝廷内部的机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草，许多虚衔虚职被砍掉，精简和合并了许多的办事机构，让朝廷各部署的运转，更为地流畅，大大地减少了冗员，有利于朝廷的办事效率。
虽然自魏文帝开始，就推行了九品中正制，但其实这仅仅只是一种官员的选拨机制，但往往人们将品阶与官职挂钩，不再以多少石来称呼官阶的高低。
曹亮这次直接地将朝廷的官职定为了九品，每品分为了正、从两级，一共十八级，最高为正一品，最低为从九品。
三省为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中书省负责草拟颁布皇帝的诏书；门下省负责审核政令；尚书省负责执行国家的政令。而尚书省下辖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交易及一切财政事宜。
礼部，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
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
刑部，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讼狱。
工部，掌管营造工程、缮修、功作、盐池、园苑、屯田，航政及水利等事。
三省的长官分别为中书令、门下令和尚书令，而六部的长官则为尚书，次官为侍郎，部下辖司，司的主官称为郎中，次官为员外郎。
其实历史上魏晋之时，随着尚书台和中书省的权力日益增大，三公九卿制已经逐步地被废止，三省六部制已经是展露雏形，而曹亮所做的，也不过是一步到位，直接将名存实亡的三公九卿给废止了，并且将三省六部制推到了前台。
比起三公九卿制，三省六部制是封建社会政治制度一个最大的进步，是帝王的家天下朝着中央集权的一大迈进，中书、尚书、门下三省的三权分立，甚至有着近代文明社会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的影子。
曹亮当然没有去照搬那些近代的文明，因为他深知不论何种的文明，都需要合适的土壤，否则的话，只能是一种偃苗助长的行为，适得其反。
试想一下，曹亮在登基大典之上去喊出打倒皇权，自由民主万岁的口号，将会是怎样的结果？估计会被人当做是失心疯吧。
所以穿越者穿越到过去，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曹亮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融入到这个社会之中，就算是他想妄图改变这个世界，也必须用一种步步为营，潜易默化的方式来影响这个世界。
既然这个时代必须要有皇帝，那么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也就是只有自己了，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曹亮才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实现一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
三省六部制的推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这当然得益于司马昭的篡逆，迁都长安之后，原本魏国的朝廷已经是分崩离析了，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屈从于司马昭，成为了晋国的新贵，而曹亮在洛阳建立起的新朝班底，则完全是一套全新的班子，以前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当过太常的夏侯玄和当过大司农的桓范，其他的文官武将，甚至都没有在朝廷任职的履历，所以甭管是三公九卿制，还是三省六部制，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无论曹亮推行何种的官制改革，他们也是照例拥护的。
而且新朝必有新气象，曹亮的此举根本性地改变了朝廷上官制混乱的局面，有利于裁剪冗员，提高朝廷的办事效率，这一点还是得到了广大文武官员的赞同的。
历史的经验证明，三省六部制是封建文明的一大进步，正因为唐朝推行了这样的政治制度，才有盛唐王朝的出现。
当然，与三省六部制相辅相称的，还有科举制，正是科举制这种先进的人才选拨机制，让盛唐王朝是人才济济，繁华昌盛。
科举制在夏侯玄的主持之下，已经在并州和幽州两地取得了成功，一大批的寒门庶族子弟脱颖而出，迈向了仕途，彻底地改变了士家当道的局面。
根深蒂固的樊笼一旦被打破，接下来就会以势不可挡之势继续地冲击着士族阶层，庶族力量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已经不再遥远了，唯才是举，唯贤是用，这本身就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历史的滚滚洪流，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第1654章 大封群臣
科举考试制度，将会成为曹亮坚定不移的国策，不光将会在并州和幽州持续地推行下去，而且很快将会扩展到全国所有的州郡，包括雍凉二州。
尽管现在雍凉二州还处于司马氏的控制之下，但曹亮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便可以收复关中，做到真正的兴复魏室。
当然，在科举制向全国推广的过程之中，肯定会遭受到来自各方的阻力和压力的，这可是士家豪族保留下来的最大的一块蛋糕了，谁要去动它，肯定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不过，经过战乱的洗礼，士家的力量已经是大为的衰落了，因为在战争的初期，大部分的士家豪族都是站在司马家这一边的，当战争行将结束，他们不可避免地要遭到清算，所以当司马氏迁都长安的时候，这些士家豪门大部分都跟着跑了，所以曹亮计划将科举制推向全国的时候，阻力也变小了许多。
就算曹亮拿下了关中，最终消灭了司马氏，在雍凉地区也不会有太大的阻碍，毕竟那些士家有如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安，害怕和司马家一个命运，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想要反对曹亮的新政，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所以这个时候，其实是推行科举制，推行新政的最好时机，只有破而后立，才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王朝来。
当然，首先还得将三省六部制的官员体系建立起来，尚书令和中书令将会由桓范和夏侯玄来担任，这两个官职和门下令一样，俱都是从一品的官阶，不过曹亮加桓范为左丞相，夏侯玄为右丞相，这样两个人就达到了正一品，地位超然。
以桓范和夏侯玄的功勋，官拜左右丞相，也是众望所归的，桓范一直担任并州军的军师，为曹亮出谋划策，署理军务，而夏侯玄则担任兰台令，主持政务，负责后勤，两人如同是曹亮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如今曹亮将三省之中最为重要的两个部门交给他们，并加封为左右丞相，俨然可见曹亮对他们的倚重，在新的王朝之中，他们也将会成为中流柱石，支撑起新王朝的社稷大业来。
裴秀出任门下令，也是三省首脑之一，由于他没有加官，所以品阶定在了从一品，尽管裴秀无法与桓范和夏侯玄比肩，但他是朝中的三巨头之一了，也是文官之中，仅有的三个一品大员之一，再往下的尚书，最高则为正二品。
鲁芝出任吏部尚书、傅玄出任户部尚书、任恺出任礼部尚书、王基出任兵部尚书、李胤出任刑部尚书，庾纯出任工部尚书。
鲁芝和傅玄是曹亮的旧部，自曹亮起兵并州之后，就一直担任并州军的参军和主薄，是曹亮最为得力的助手，此次被提拨为吏部和户部尚书，一个主管吏治，一个主管财政，也是最为主要的职位，深得曹亮的器重。
而最为重要的兵部尚书，曹亮则让王基来担任，此前王基一直是并州刺史，为曹亮在前方征战提供后勤支持，其实王其原来也是武将出身，只不过并州军之中人才济济，将星璀璨，而曹亮当时缺少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坐镇并州，所以王基才当上了并州刺史，成为萧何似的幕后功臣。
这次曹亮将王基调入京师，被授予兵部尚书的官衔，也算是一了王基的夙愿，除了兵部尚书之外，曹亮还封王基为镇军大将军，他也成为了三省六部之中唯一的武职。
至于任恺、李胤、庾纯则是曹亮从年轻官吏之中提拨起来新人，曹亮正是凭借着穿越者无所不知的优势，将这些西晋王朝的肱股之臣提前一步招揽到了他的麾下，并给予提拨和重用，象任恺、李胤、庾纯等人，之前都曾担任过太守刺史等职，此番入朝，更是被列入尚书人选，位居正二品。
曹亮重用任恺等人，让许多人深感意外，毕竟他们还相当的年轻，资历尚浅，如此飞速地提拨重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曹亮对此是晒然一笑，有能力的人，他不管在什么时候，也是有能力的，而那些庸碌无能者，那活是活到老，也都是无能的。
魏晋时代，原来就是一个肆意张狂奢糜腐化的时代，但在这浊流之中，还有会有一股清流的，比如任恺庾纯等人，他们不畏权贵，清正刚直，正是曹亮所看重的，所以他们得到火箭般地提升也就是不为奇怪了。
尚书之下侍郎以及各司的郎中和员外郎，都有合适的人选，比如兵部侍郎羊琇，是羊祜的堂弟，晓畅军事，很有才华，中书侍郎张华，更是曹亮一手提拨起来的，学识渊博，聪敏而多才，其他如李熹、杨肇、唐彬等人，亦是有德有才的后起之秀，都得到了曹亮的重用。
军队方面，曹亮倒没有做过多的改动，还是维持目前三军都督府的设置，分别由邓艾、羊祜和杜预分别统领左军团，中军团和右军团，不过曹亮继位称帝之后，还是对这些武将进行了升赏。
邓艾被封为骠骑将军，左军都督，杜预被封为了车骑将军，右军都督，羊祜被封为卫将军，中军都督，统领三军。
邓艾、羊祜、杜预三人位置得以提升之后，六位副都督的职位相相应地得到了提升，左军团副都督马隆升任征西大将军，牵弘升任镇西大将军，右军团副都督石苞升任征东大将军，刘靖升任镇东大将军，中军团副都督文钦升任征南大将军，王濬升任镇南大将军。
从品秩上来划分，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都是从一品的官职，四征四镇将军都是从二品的官职，加大将军封号之后，相应地提升了一级，为正二品的官职，所以邓艾、羊祜、杜预和三省尚书令、中书令、门下令是同一级别的，马隆等人与六部尚书是同一级别的，只不过因为桓范和夏侯玄加了丞相，所以才会比他们略高一级的。

第1655章 五等爵
军队是立身安命之本，所以曹亮始终将兵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尽管三省六部之中设有兵部，但兵部的权限只是在执行政令，而无军事的指挥权，真正执掌兵权的是三军都督府，三大都督分别执掌三个军团，他们直接接受曹亮的指挥，不受外界任何的干扰。
军政分离是曹亮这次新政的原则，以前的官吏，大多是文武不分的，文官可以担任武职，武官也可以担任文职，许多的官职上面，甚至都会添加一个将军的封号，也甭管他究竟打没打过仗，能不能拉得开弓射得了箭，反正加个将军的封号，逼格就显得高多了，以至于在汉代校尉都是高级的武官，将军更是凤毛麟角，但到了魏国时，将军越封越多，越封越滥，据说午门口掉下一块牌匾，砸到了七个人，而这七个人之中，竟有六个是将军。
虽然这可能是一个笑话，但是却能真实地反映出将军封号之滥，将军封得越多，将军的名号就越不值钱，那些真正出生入死，用性命搏来功名的武将，反倒是得不到应有的地位。
曹亮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文官不再兼挂武职，九品十八级的官阶，也分为了文武两类，各成体系，互不相通。三省六部之中，除了兵部之外，所有的官员都是文职，如果有个别的武官转入文职的话，原先的武官品阶也会相应地改为文官品阶，并且不再挂任何的武官封号。
当然，文官和武官之间，还是一样东西是可以联系的，那就是爵位，只要有足够的功勋，不管是文官和武官，都可以封爵。
在爵位的方面，曹亮也进行大规模的变革，废除了自秦国以来沿革使用的二十等爵制，恢复了西周分封的五等爵制。
秦国的二十等爵，是商鞅变法时提出来的，虽然商鞅变法失败被处死，但他的许多变法成果却保留了下来，成为秦国由弱变强的法宝，其中这二十等爵制，便是其中之一。二十等爵制是建立在军功的基础上的，其在鼓励秦军士气、提高军队战斗力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秦军战斗力爆棚，人人效死以命，冲锋陷阵，建立了一支所向无敌、横行天下的虎狼之师，也让秦国得以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二十等爵分为：一级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
秦国还规定，非军功者，不得授予爵位，就算是宗室子弟，没有军功也得不到封爵。
汉代基本上沿袭了秦代的二十等爵制，为了避汉武帝刘彻之讳，改彻侯为通侯，后改为列侯，列侯之中，根据食邑的大小，又细分为县侯、乡侯、亭侯、都乡侯、都亭侯，并在列侯之上，设王爵，不过王爵只是分封宗室子弟的，外姓之人不可封，曹操被封为了魏王，那基本上也就是篡位的先兆了。
汉代的爵位虽然与秦代大体相同，但是最鲜明的，就是不再以军功作为封爵的依据，当权的太监和外戚也纷纷被封侯，汉末的张让等十常侍便是鲜明的例子，反倒是真正有军功的人，难以封侯，比如李广，一句“李广难封”，道不尽唏嘘和悲凉。
到了魏国时期，大体上沿用的也是秦汉的爵制，这次曹亮将沿用了四百多年的二十等爵制推倒，恢复到了周朝时的五等爵制，堪称是一次大手笔的运作，令人叹为观止。
许多人甚至都暗暗地诟病，恢复五等爵制，难道不是一种倒退吗？
曹亮闻之，也只是晒然一笑，其实只有曹亮自己清楚，如果司马氏没有倒台的话，几年之后，也就是在他们灭蜀后的那一年，司马昭就开始推行五等爵制，为司马晋代魏做准备了。
二十等爵制和五等爵制孰优孰劣，历史上也是众说纷纭的，不过曹亮比谁也清楚，二十等爵制也不过是秦汉魏三朝用过，而五等爵制却贯穿了几乎整个古代历史，自从曹魏末年改回五等爵制之后，历朝历代一直沿用，直到封建王朝的最终终结。
五等爵制始创于周朝，分为公、侯、伯、子、男，周天子分封天下，五等爵皆为封国，只不过是封地大小有异而已，以公爵为尊，侯爵次之，男爵最低。
不过春秋之时诸侯混战，自然也就没有了尊卑之别，宋襄公地位尊贵，最终却落人笑柄，原本是晋侯齐侯秦伯楚子，强盛起来都称公称王了，尤其是到了战国，大家都称王了，也就没把五等爵制再当回事了。
这次曹亮复古地推行五等爵制，当然不是准备真得效仿周天子那样将天下分封给功臣，如果曹亮真得如此做了，只怕会重新搞一个春秋战国出来，到时候天下大乱，百姓还不得把曹亮给骂死才怪。
所以，曹亮准备将五等爵位进行虚封，只有封号，而无食邑，当然爵禄是给的，否则这封爵还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曹亮将首开虚封的先河，要知道，不管是周朝，还是秦汉魏，它们的封爵可都是有食邑的，汉魏的王侯，平时还都是呆在自己的封地之内，不奉诏的话，甚至都不能随便进京来。
其实到了汉代，就算王侯有封邑，但也仅仅是可以食邑之禄而无管理地方之权，不仅他们不得插手郡国或县国的事务，而且还会受到国相或县令的监视，自由都成为了问题。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这与汉初的七国之乱有着莫大的关系，七国之乱后，朝廷认识到了诸侯国的强大对中央的威胁，所以皇帝和朝廷不断地剥夺地方上诸侯的权力，导致到了最后，诸侯国仅仅只是名义的存在，没有半点的实权了。

第1656章 河清海晏
曹亮将封爵的事全权交给裴秀去做，因为他知道，裴秀完全可以胜任此职，毕竟历史上的五等爵制，就是裴秀一手炮制出来的。
裴秀则很快地把五等爵制给搞了出来，上表呈给曹亮。就算在新朝之中，许多人也是原本有爵位的，比如夏侯玄、羊祜等人，不过这次新的五等爵制，等于是推倒重来，以前的爵位一律地废除，这回重新封爵。
列入表章的名单共计五百余人，基本上涵盖了所有的文武功臣，曹亮阅过，微微颔首，裴秀做的确实不错，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把这份名单给搞出来，要知道列名单容易，但划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却不容易，裴秀必须要按照每个人的功勋大小来划分，不能高了，也不能低了，更不能有所遗漏。
在这方面，裴秀也确实干练，爵位划分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偏差，曹亮只是略做修改之后，便当朝昭告了。
第一等的公爵，共计十二人，桓范被封为了平阳公、夏侯玄被封为了晋阳公、邓艾被封为了襄阳公、羊祜被封为了鲁阳公、杜预被封为了武阳公、裴秀被封为了汾阳公、文钦被封为了安阳公、石苞被封为了易阳公、王濬被封为了河阳公、牵弘被封为了曲阳公、刘靖被封为义阳公、马隆被封为了开阳公。
三相九督被封为了公爵，确实也是合乎情理的，毕竟他们的功勋是最大的。
公爵以下，便是侯爵，这次封侯的多达四十九人，傅玄、鲁芝、王基、文鸯等人在列。
伯爵一共有一百一十五人，而子爵是封爵之中最多的一级，达到了三百二十七人，男爵则相对较少，只有四十二人。
此次的封爵，并非是按照官职品阶来的，而是侧重于功勋，相对来说，武官在这次封爵之中，占据的比例较大，基本上占据了七成以上，而文官只占三成。
同样是正二品的官员，石苞文钦等人被封为了公爵，而傅玄、鲁芝只能是封为侯爵，而新晋被提升起来的刑部尚书李胤只是伯爵，而礼部尚书任恺和工部尚书庾纯也只是子爵，所以官阶品秩和爵位的高低并没有任何的联系，爵位的授予，是按以前的功勋高低来划分的，而品阶的高低，则是官职的需要，也是对官员能力的认可。
曹亮登基之后，更改甘露二年的年号，是为兴安元年，至于司马昭所改的景泰年号，曹亮这边根本就不予承认，景泰年号也只能在雍凉一带推行，而且似乎并不被百姓所承认，许多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雍凉一带已经是改朝换代了，仍然以魏人自居。
曹亮宣布大赦天下，除了一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之外，其他囚徒一律释放，就连被判了流徙之刑的人，也可以重回故土。
司马家上台之后，严刑重法，惩处了不少的人，许多人都是遭受了无辜的牵连，所以曹亮特别的下诏，对那些被司马家迫害的无辜者，不但可以赦免其罪，而且还返还被抄没的家资，不足的部分，还要求当地官府予以补足。
曹亮此举，深得人心，要知道，被司马家蹂躏的人何止万千，他们接到了特赦的诏令，一个个喜极而泣，朝着洛阳跪拜，山呼万岁。
这些人原本遭到司马家的迫害，已经看不到出头之日了，许多人甚至被流配千里之外，受尽了苦难，原本已经是彻底地绝望了，但没想到天道轮回，竟然还有重获自由的机会，如何不喜，如何不对曹亮是感恩戴德。
同时对曹亮感恩戴德的还有普天之下的百姓，因为随着新帝登基，也预示着天下的战乱行将结束，国泰民安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饱经战乱的人们最需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太平，只有太平才会有盛世，战乱之中，其实最为悲惨的便是百姓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朝代更替，权力变迁，看似只是帝王将相的事，但真正遭殃的，永远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
帝王将相之争，有失败者，但也会有胜利者，但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都是失败者，战乱所到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百姓们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战乱和饥荒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人们挣扎在死亡线上，就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无法保证。
战乱的结束，带给人们的便是曙光，他们最为渴求的，便是一位明君的存在，而曹亮完全是符合百姓的预期的，所以，普天之下，几乎所有的百姓对曹亮的登基都表现在强烈的拥护之意，各州各郡各县都流传着曹亮的佳话，曹亮称帝，深得民心，深得民意。
曹亮给天下百姓的回馈也是实打实的，他称帝之后，首先便下诏天下的赋税减半征收，而且不是一年，而是三年，他要让百姓真正的休养生息，弥补战争带来的疮伤。
尽管天下的赋税减半征收之后，给朝廷的财政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但曹亮相信，只要在全国范围内大力地推广精耕细作之法，粮食的产量很快就可以提高起来，赋税虽然减征了，但是粮食的单产上来之后，赋税的缺口就不会那么大了。
精耕细作方法已经在并幽冀三州进行了推行，并州和幽州推行的较早，收效相当的明显，原本并州和幽州都属于贫瘠苦寒之地，但是通过精耕细作，粮食产量逐年提高，甚至出现了翻倍的增长，原本的荒漠地带现在都已经变为了粮仓，百姓们都可以吃饱饭，手中更有余粮，日子过得自然舒坦许多。
冀州被司马师的全民皆兵搞成了一团糟的局面，大片的田地荒芜，曹亮得到冀州之后，首先便是恢复冀州的生产，如今冀州的局面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民生安定。
接下来，曹亮将会派专门的官员去督导精耕细作法向全国的推广，相信用不了几年，便会是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局面了。

第1657章 潼关
潼关前线。
左军团的中军帐，就扎在麒麟山的北麓，滨临黄河，邓艾的帅字旗高高飘扬，似乎唯恐让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中军帐的宿营地一直以来都为之诟病，因为麒麟山的北麓，就紧靠着黄河，背后还有远望沟天堑，地域狭小不说，这里距潼关前线太近，登上潼关的城头，便可以将这里一览无余，完全是无险可守，一旦晋军发起偷袭，中军队伍很难应付的。
邓艾对此却不以为然，其实他将中军帐扎在这里，是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诱使守城的晋军出来偷袭，邓艾早就在麒麟山上埋伏了一支精兵，只要晋军敢出关，保管他是有来无回。
只不过以目前晋军的状况，恐怕他们是没有胆量出关来偷袭的，目前镇守潼关的将领是胡奋，虽然胡奋算不上赫赫有名的大将，但在守成方面，还是比较稳健的，这也是司马伦之所以重用胡奋的原因，其实把守潼关这样的要隘，并不需要多高的水平和能力，越是智勇双全的名将想法越多，总考虑着如何来出奇制胜。
而比较平庸一点的将领，往往没那个胆量，他们会以稳守为主，只要能守住潼关，就是最大的成功，至于别的想法，他们还真没有。
胡奋就是比较典型的这类将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前往潼关之前，他就得到了司马伦的面授机宜，其实司马伦要求非常的简单，就是要胡奋利用好潼关的险要地势，以稳守为主，不可轻兵冒进，更不可贪功求胜，守住潼关，他就是第一功，如果丢了潼关，提头来见。
所以到达潼关之后，胡奋便将稳守潼关放在了第一位，更何况，他和并州军多次的较量，屡战屡败，也确实是被打怕了，如果是在平原地带交手，胡奋还真没接这个差事，但好在有潼关这样险峻的关隘来助力，也算是给胡奋平添了几分的勇气。
潼关北临黄河，南倚秦岭，这座关城就坐落在这山水之间的狭隘通道上，扼守着洛阳通往长安的关洛大道，这里依山傍水，险阻天成，南控秦岭，北控风凌渡，是洛阳通往长安绕不开的必经要道。
其实潼关和函谷关共处于一条线上，一个是西口，一个是东口，函谷关的位置更靠近洛阳一些，而潼关的位置则更靠近长安一些。
秦时以函谷关为重，最主要的原因是秦国进攻性偏强一些，函谷关成为秦国向东方六国进攻的一个跳板，进可攻，退可守，那怕是六国合纵进犯秦国，面对函谷雄关之时，也是望关而兴叹，不得期门而入。
但是从关中的纯防御的角度来看，函谷关就不如潼关了，毕竟函谷关的战略位置过于前移，身后还有数百里长的补给线，这无疑会加大函谷关的防御成本。
而潼关处于崤函通道的末端，距离长安比较近，无论是补给还是增援，都比较得心应手，所以秦以后，潼关的战略价值便突显了出来，函谷关则被废弃了，潼关成为了关中防御体系上最为重要的一环。
司马氏之所以放弃都城洛阳而迁都到关中，看重的恰恰就是潼关武关这样的要塞可以帮他们抵挡并州军的雄师，从黄河防线被突破之后的一溃千里便可以看出，司马氏的军队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在无险要的情况下和并州军进行抗衡了，如果继续地固守无险可御的洛阳的话，司马家可能就交待在洛阳了。
所以退守关中，迁都长安，已经是司马家逼不得己的最后选择了，而由潼关武关和蒲坂津构筑的防线，也成了他们最后的屏障，只有守住潼关等这些关隘，才能让司马家苟延残喘下去。
胡奋倒是恪尽职守，到达潼关之后，他严密布防，认真备战，积极地构建潼关防线，表现地格外卖力，毕竟胡奋是司马家的死忠分子，和并州军有着杀父之仇，所以胡奋是不可能向曹亮的势力投降的，他和司马家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司马家卖命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的前途出力。
邓艾率领大军杀来的时候，胡奋如临大敌，将所有的兵力都调到了要隘处，对潼关进行了严密的防御。
出乎意料的是，邓艾居然把中军帅营扎在了麒麟山下，这里距潼关的关城不过五六里的距离，站在关楼之上，并州军的营地是一览无余。
邓艾此举，也激怒了不少的司马军将领，认为邓艾实在是傲慢的很，这摆明了就是欺司马军不敢出关啊，于是纷纷地向胡奋请战，希望带领一支军队，半夜杀出去，偷袭并州军的帅营，给邓艾一个下马威。
但胡奋却冷笑一声，这摆明了就是邓艾的圈套，他正巴不得司马军出城偷袭呢，如果此刻他派兵出城，正中了邓艾的计策，不管派多少人出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邓艾是何等样的人，胡奋可是清楚的很，毕竟他们又是交手多年的老对手了，胡奋在邓艾的手下，也吃不过不止一次的败仗，所以胡奋面对邓艾之时，真没有什么可以轻敌的资本，反倒是倍加地重视。
邓艾在麒麟山下扎营，俨然就是故意地给胡奋挖了一大坑，准备着让他往里面跳，但胡奋上当的回数多了，自然也不会再往坑里跳了，所以这次他是铁了心，下令不管出现任何的状况，各营的兵马，一律都不得出关，违令者立斩无赦。
此令一下，自然打消了不少将领的念头，就算他们是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是没有人敢违抗的。
邓艾看到胡奋并没有上当，也没有在意，本来他也没有对诱敌出城抱有太大的希望，遇到胡奋这样稳健型的将领，诱敌的可能性只会更低，所以，想要拿下潼关，凭借的还是硬实力，各营人马到齐之后，邓艾便对潼关发起了全面的进攻，试图用实力叩开关中的大门。

第1658章 还是下手了
其实曹亮交待给邓艾的任务并没有那么严格，这次的进攻，包括中军团对蒲坂津和右军团对武关的进攻，都属于试探性的性质，曹亮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关中的防御能力究竟有多强。
当然，如果潼关防线有如纸糊一般，曹亮倒是不介意邓艾挥师拿下潼关，进入关中，直捣长安的。
但如果司马军的防守特别的顽强，防线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的话，曹亮并不建议并州军发起强攻，毕竟那样的做法，伤敌一千，也得自损八百，并州军没有必要和司马军死磕到底。
如今的司马军，就犹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虽然处境堪忧，但它还没有丧失战斗的能力，濒临绝地之时，只会让它变得更为疯狂。
所以，曹亮给邓艾的命令是试探一下潼关防线的软硬，易取的话就取之，不易取的话就暂缓之，反正司马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给曹亮一些时间，总是有办法解决掉它的。
于是邓艾并没有尽遣主力对潼关发起攻击，而仅仅只是派出了大量的投石车和连弩车对潼关展开了连番的轰击。
不过显然这样的攻击并不太奏效，毕竟司马军为了加强的潼关的防御，特意地加固了潼关的城墙，用石墙来取代了原先的夯土城墙，这样石砌的城墙牢固性能提高了不少倍，面对投石车这样犀利的攻城武器，也能应付自如。
潼关的战局陷入到了僵持的状态之中，战事一拖就是数月的时间，但并州军似乎并没有撤军的打算，双方便在这种僵持之中耗了下去。
不光是潼关，武关和蒲坂津防线同时也告急了，这次并州军的进攻是全面的，兵分三路，同时地向关中的三大要隘发起了进攻，整个关中的防线全面吃紧，各处的兵力是捉襟见肘自顾不暇，所以胡奋也指望不上别的兵马前来救援了，面对邓艾的进攻，他也只能是独力支撑，熬过一天算一天。
好在邓艾的进攻并不给力，胡奋承受的压力并不太大，双方经过了几个月的僵持之后，胡奋的信心似乎又回来了，看来并州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险峻的山地地形，让并州军最为厉害的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而加固后潼关关城，也完全可以抵挡得住投石车的攻击，并州军少了这两大攻击的利器，也就没有了凶猛的爪牙，潼关也就变成了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胡奋也不禁感叹，还是司马伦有先见之明啊！退守关中之后，司马伦便下令重修了武关和潼关，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将潼关和武关东面的城墙全部用石块重新砌筑，并加高加厚，这样打造出来的城墙坚固无比，完全能挡得住投石车的攻击，成了他们的立身安命之本。
否则就原来的夯土城墙，根本就抵挡不住并州军的投石车，一旦关墙被攻破，潼关防线也就形同虚设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投石车再厉害，终究也还是有克制它的东西，只不过花费的代价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和关中的安危比起来，再大的代价也是可以承受的。
胡奋原本以为局势可以这样一直地持续下去，反正他们是防守的一方，压力远没有进攻的一方大，一直耗下去，局面是对他们有利的，并州军终究是会有支撑不住的一天，然后退兵的。
但长安发生的一切让他是措手不及，茫然无助，在一日之间，天子曹髦和司马师竟然是先后被刺身亡，紧接着，司马昭废魏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晋。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所有的人是瞠目惊舌，就在关中的形势危如累卵的时候，司马昭突然地整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尽管胡奋只是一方守将，但他也深知现在稳定是压到一切的急所，关中的任何变故及动荡，对关中防线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他深深地担忧起来，关中的局势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司马昭登上帝位之后，大封群臣，胡奋也被封为了镇南将军，诏令传到了潼关，胡奋脸上却难有半点的喜色，毕竟他不是司马昭的嫡系，一直以来，胡奋都是听命于司马师的，司马师将权力移交给了司马伦，胡奋自然对司马伦是言听计从。
但没想到司马昭竟然会突然上位，而且是当上了皇帝，尽管胡奋获得了晋升，可他毕竟不是司马昭的心腹，潼关如此重要的位置，司马昭考虑换人吗？
胡奋接受诏令之后，还特意地派人去蒲坂津和司马伦联系，他想知道司马伦的真实想法，别看司马昭继位为帝，但所有的兵马大权，还是掌握在司马伦手中的，如果司马伦起兵反抗的话，胡奋倒不介意率兵追随，他现在宁可奉司马伦为主，也不愿意尊司马昭为帝。
但司马伦那边却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他也是接受了赵王的封号，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并写封信给胡奋和州泰，要他们安守防线，切不可因为长安改朝换代的事，影响到防线的军心士气，让并州军有可乘之机。
胡奋也是无计可施，毕竟司马伦都没有轻举妄动，他焉敢有什么想法。
其实，胡奋也是可以理解司马伦的，尽管司马伦现在手中握着十几万的兵马大权，但基本上都被并州军死死地拖在了武关到蒲坂津的防线上，根本就抽调不出多少的兵力来去对付司马昭。
而且司马昭还掐着他的粮草命脉，如果司马伦一旦起兵的话，司马昭便可以随时地掐断粮草供应，司马伦如果短时间内能拿下长安还好，一旦战事不利，整支军队都有断粮的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从大局的角度上来讲，司马伦还是屈从了，毕竟司马伦投鼠忌器，一旦他率兵反抗，遭殃的就是司马家所有的人。
但司马昭显然并不会对司马伦放心，很快地，他还是朝着东部防线下手了。

第1659章 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在司马昭封胡奋为镇南将军，州泰为镇北将军之后没多久，调令便下来了，司马昭让司马亮和胡奋对调，由司马亮来守潼关，让胡奋去守北地郡，由司马伷来守武关，让州泰去守安定郡。
表面上看来这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防区对调，但明眼人一看，这就是司马昭为了削弱司马伦的势力而下的狠手。
北地那边的防御现在等于是空置，毕竟魏军的进攻重心是放在东线上的，司马昭派司马亮和司马伷来接管潼关武关防线，目的就是要把司马伦手中的兵权给削夺过来。
但司马昭也不敢下手太狠了，真要把司马伦给逼急了，拼一个鱼死网破，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先稳住蒲坂津的钟会没有动手，首先对潼关的胡奋和武关的州泰动了手，最起码能削减司马伦将近一半的实力。
胡奋当然不敢反抗，只得应命。而且司马亮来得很快，前脚胡奋刚接到诏书，司马亮后脚便赶到了潼关，与胡奋办理交接事宜。
如今正是司马亮的高光时刻，司马昭称帝之后，封他为汝南王，这爵位可是王爵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崇。
尽管司马亮出身在司马家，但他庶子的身份，其实让他很没有什么存在感，在他的前面，排行老大老二的司马师和司马昭，他们是司马家嫡长子和嫡次子，就算是九弟司马伦虽然也是庶出，但是由因受到司马懿的宠爱，所以地位远在他之上，司马亮在诸兄弟之间，按年齿推序的话是老四，兄弟之中，头和尾都风光无限，唯独他却是黯淡无光的。
以前司马亮做过散骑侍郎、东中郎将之类的闲职，直到司马懿去世之后，司马师重用家族子弟，司马亮才得以获得实权，升任平西将军，并担任豫州刺史，迁都关中之后，他又改北地太守，负责关中北线的防御。
对于司马伦接掌大权，司马亮也是充满着嫉妒的，毕竟他的身份地位和司马师司马昭不能相比，但不能和司马伦相比吗？更何况他至少也要比司马伦年长一些的，以长幼排序，司马亮至少是要比司马伦为大的，任什么现在让他骑到自己的头上？
面对司马昭的拉拢，司马亮是欣然接受的，所以他也是积极地支持司马昭上位，以换取他的地位提升。
果然司马昭登上帝位之后，没有忘了他这个兄弟的帮衬，不但封他为王爵，而且还将他调往了潼关，去担任潼关督，这可是一个重中之重的差事，足可以见司马昭对他的器重，所以司马亮接到调令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从北地郡赶往了潼关。
如今司马亮当上了汝南王之后，也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完全没有把胡奋以及潼关的诸将放在眼里，尽管胡奋和诸将对他都持之以礼，但在司马亮看来，这些人还是对他没有应有的尊敬，就连行礼都是敷衍了事的，于是司马亮对这里很是不满，借着和胡奋办理交接的时候，对潼关的布防状况横挑鼻子竖挑眼，横加指责。
诸将虽然是腹诽不已，但鉴于司马亮的地位，无人敢出言反驳，只能是唯唯诺诺，在心里面却都是大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司马亮根本就不懂军事常识，所谓的指责，也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而已。
胡奋亦是无可奈何，以司马亮的能力，真要想守住潼关，还真有不小的难度，胡奋只好是好言提醒一些注意的要点，要司马亮做出防范。
司马亮自恃自己熟读兵书，再加上出身司马世家，身上有着司马懿的强大血缘，对胡奋的提醒毫不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远在胡奋之上的，胡奋能守住潼关几个月没丢，那就证明这个差事很简单，人人都能做到，胡奋的提醒完全是多余的。
司马亮登上关城之后，向东眺望，一眼便看到了邓艾的中军帐，他指着那儿问道：“前方可是敌酋邓艾的中军帐吗？”
胡奋道：“然也。”
司马亮很是不满地道：“邓艾都把营帐扎到潼关的门口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胡将军为何不派兵端了它，也杀杀他们的锐气？”
胡奋老老实实地道：“末将认为此乃是邓艾的圈套，故意在此宿营，想要诱使我军出击而后伏击之，故而按兵不动。”
司马亮冷笑道：“从来敌军设伏，都是速战速决的，何曾见过设伏百日而不动的？邓艾的营帐扎在那儿早过了百日，如果真是圈套的话，我军不去进攻，他早就撤营了，如今他还在那儿招摇，分明就是欺你们胆小如鼠不敢出战，如果换作是孤，早就派一支奇兵袭杀之了。就算是中了埋伏，损失的兵马也不过廖廖，而一旦得手，斩获的可是邓艾的首级，如此立奇功机会，你们不去珍惜，只令人失望啊！”
胡奋赶忙劝道：“大王万万不可冒险，邓艾此人，极擅谋略，诡诈多端，如果能轻易地将其斩杀，也不会成为我军的心腹大患了，所以大王万不可轻敌，万事皆以潼关防守为上。”
司马亮道：“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邓艾就算再擅谋略，也会有疏忽大意之时，孤看你们呀，是被邓艾给吓破了胆，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
胡奋心里暗暗地叫苦，司马昭怎么就会派这个浑主来了，面对邓艾这样的对手，再谨小慎微也难保不会出错，司马亮如此行事，只怕潼关失守就在眼前呀。
胡奋没奈何，只能是对司马亮晓之以理，苦劝他谨慎从事，不可麻痹大意。
司马亮听得不耐烦了，大手一挥，道：“胡将军，这交割之事也办得差不多了，潼关这边的防务交给孤你就放心吧，北地郡那边无人值守，胡将军还是早些动身，以免误了军机。”
胡奋无奈，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带着不多的几个手下离开了潼关，奔赴北地郡了。

第1660章 细节决定成败
邓艾将中军帐扎在了麒麟山下，最苦的莫过于埋伏在麒麟山上的那支军队，他们无法扎营安寨，无法生火做饭，只能是风餐露宿，山上蚊虫多，每到晚上，都会被叮得满头满手的包。
由于山前的道路根本就不敢走，给他们运送干粮的辎重兵只能是绕行后山，至少也绕几十里的山路，而且需要翻山越岭，很是辛苦。
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怨言，为了打胜仗嘛，这一点小困难大家都可以克服，为了配合邓艾的伏击计划，各路人马都恪尽职守，任劳任怨。
但时间一长，谁也扛不住了，毕竟驻守在潼关的晋军完全是毫无动静啊，他们这么辛苦地潜伏在麒麟山上，完全是做无用之功。
所以有的将领便向邓艾建言，请求撤出山上埋伏的兵马，将中军帐后撤到远望沟外，毕竟这么耗着，着实没有什么意义。
但邓艾却没有同意，打仗有的时候是需要一些耐心的，简单地设个圈套，就能让敌人钻进来，那除非是遇到蠢得不能再蠢的敌将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将领，都不会轻易的上当的。
当时，邓艾把诱饵就摆在了这儿，每天中军帐里的人进进出出，可都是魏军的高层将领，而且就在晋军的眼皮子底下，不让他们眼馋才怪。
邓艾知道，晋军那边也会有人一直日夜地观察着他们这边的情况，来判断是不是有伏兵在麒麟山上，只要他们露出些许的破绽，就会被晋军的人所察觉，那么他们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所以，成大事之人，就必须要有坚持不懈的意志，邓艾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会半途而废的人，既然他设下了这个计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那怕再多的困难，也必须要克服掉。
埋伏在麒麟山上的魏军将士确实是比较的困难，他们已经是连续地几个月的时间露宿于荒山野岭之上了，而且麒麟山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植被，想要隐藏上万的人马，就必须分散在各个山背之后，藏头缩尾，不能随意地走动，更不能高声喧哗，这样的潜伏方式，确实是枯燥无比，没有很大的毅力真得是难以坚持下去。
尽管晋军始终没有出城，但邓艾却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改变心意的人，他非常地执拗，认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就算晋军始终都没有出城，对魏军而言，也没有任何的伤亡损失，最多也就是吃点苦罢了，这些将士，死都不怕，还会怕苦吗？
胡奋为人谨慎不假，但也晋军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就算胡奋不出战，但不会保证其他的人不动心，只要魏军有足够的耐心坚持下去，还是很有机会逮到一条大鱼的。
所以，那怕是诸多的将领都认为邓艾在做无用功之时，邓艾还是坚持己见，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那怕是副都督马隆和牵弘都认为这个计划难以实现的时候，邓艾依然表现的十分顽固，死活也不下达撤退的命令。
众将也是无奈，毕竟邓艾是左军都督，他的命令其他人都得无条件遵守，其他人只能是提提建议，采不采纳那就是邓艾的事了。
不过邓艾的固执还是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非议，许多的人认为，邓艾之所以死活不撤退，完全是面子关系，邓艾在魏军之中，那可是有着常胜将军的美誉，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不下几十仗，鲜有败绩，这自然让邓艾有些骄纵了。
此番在麒麟山设伏，本来诱敌的希望就不太大，而且又遇到了擅长防守甘当缩头乌龟的胡奋，所以，这次伏击基本上确定是没戏了，但邓艾似乎有些拉不下颜面来，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但毕竟邓艾是主将，他不同意撤离谁也不敢撤离，所以负责在麒麟山上埋伏的陷阵营只能是继续老老实实地呆在山上，老好夏天很快就过去了，蚊虫叮咬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是新的问题却接踵而至。
到了秋天，风寒露重的，陷阵营露宿山头，又不能生火取暖，到了半夜和凌晨，许多士兵都会被冻得簌簌发抖，许多人更是染了风寒之症，被迫撤离了山顶。
但即便是这样，邓艾也没有放弃他伏击的计划，为了应对风寒露重的问题，邓艾特意地调来了一批冬衣，提前给陷阵营装备上，这样就可以避免呆在山顶上的士兵受风寒的问题。
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毕竟天气一天天地凉了下去，就算魏军士兵身着冬衣，也无法在寒冷的夜晚入眠，这还仅仅只是秋天，如果埋伏持续到冬天的话，那肯定是难以为继的。
所以，众将认为邓艾这个计划的极限也就是冬天了，如果到了冬天，晋军还不来偷袭的话，邓艾的计划最终也只能是宣告流产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初打脸的，还是邓艾。
可邓艾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反倒是给埋伏在麒麟山上的陷阵营下令，要他们加强隐蔽，随着秋季的来临，山顶上的树木和灌木丛大量落叶，可供魏军隐藏的地方也变得越来越少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要更加地注重隐蔽性，一旦被潼关上的晋军发现了踪迹，真的是会前功尽弃。
所有运送的给养和粮草，都必须要绕行到东面的那一条山路上去，就算多走几十里的路也在所不惜，毕竟中军营地距离潼关只有数里的距离，那怕是到了晚上，只要有月光，魏军上山下山依旧可以看得很清楚。
细节决定成败，邓艾在这方面自然是十分的注重，一个微小的疏忽很可能就会导致几个月的心血付之东流，越到了这个时候，越得要倍加小心，因为晋军也很有可能在窥探，他们也在计划着偷袭的成功率，如果成功的机会大的话，估计是没有人会抵御得了这种诱惑的。

第1661章 自行脑补
邓艾估计的没错，胡奋虽然没有偷袭的计划，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关心这方面的事，假设魏军在麒麟山下的宿营地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魏军埋伏的兵马只能是来自于麒麟山上。
所以胡奋一直密切地派人关注着麒麟山上的动静，看看那边是不是有魏军活动的迹象，以此来判断麒麟山上是不是真得有魏军的伏兵。
虽然说不管有没有伏兵，胡奋都不太可能派兵前去偷袭，毕竟一旦出城，就会冒着很大风险，而这样的风险胡奋是不可能承受的，但这并不妨碍胡奋对麒麟山的关注，只需要派几个目力好的士兵日夜盯着就是。
尤其是夜间，更为的关键，白天的时候，就算魏军有伏兵，也会埋伏的很好，不容易被发现，但到了夜里，他们就会疏忽一些，这个时候是观察情况的最好时机。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晋军这边确实没有发现麒麟山上有魏军活动的迹象，似乎山上真的没有伏兵，但胡奋却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邓艾可是出了名的大将，计谋超群，没有阴谋的话，又怎么可能故意露这个大的一个破绽，就算是邓艾屡战屡胜，骄傲了，但也不至于这么飘吧？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身为主将，当然也不可能故意地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胡奋虽然找不到什么破绽，但他一直隐隐地感觉到一丝的危险，所以就算他有一口吃掉邓艾中军队伍的能力，也绝不会轻易地出手。
而且在调防的时候，胡奋还反反复复地提醒司马亮，一切以防守为重，切不可轻兵冒进，中了邓艾的圈套。
司马亮对于胡奋的话，自然不会那么在意，不过司马亮也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会冒然出击的愣头青，他身上，多多少少也会遗传一些司马懿的特质。
不过刚刚封王的司马亮此刻还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此前他虽然带过兵，但却从未打过仗，在资望上还是容易被人诟病的，此番司马亮被司马昭重用为潼关督，负责把守关中的东大门，司马亮便觉得这是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地把握这个机会，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可不是那种只会混吃等死的官二代，他要用功绩来证明自己，他无愧于司马这个姓氏。
此时魏军的进攻依然是乏善可陈，投石车几乎已经是砸进去上万枚的石弹了，可对潼关的破坏效果却微乎其微，而且邓艾似乎在进攻上也不愿意投入太多的兵力，以免造成大量的伤亡，所以魏军的进攻一直是断断续续，投入的兵力很少，自然也不会对守城的晋军造成太大的压力。
这无疑给司马亮造成一种错觉，曹亮的军队也不过尔尔，他没上过战场，没有亲身经历过和魏军的较量，光是看此时魏军的战力，他就有些搞不明白了，凭什么魏军这样的战斗力，就能连续地打败司马懿和司马师，横扫了大半个天下？
司马亮在潼关呆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地熟悉了魏军的进攻节奏，自然也有了一些轻敌的想法，胡奋临行前曾反复叮嘱过他，在司马亮看来，胡奋也真得是很菜，魏军的攻势如此之弱，还需要自己认真对待吗，随便打一打，就足以将魏军的进攻给拦下了，胡奋言过其实，也不过是想证明他自己有多重要罢了，其实像潼关这样固若金汤的防线，随便换个人来，一样能守得住。
但守得住最多也只能是维持一个平局罢了，想要立下功勋，那就得打胜仗，司马亮的目光，不由自地盯在了魏军的营地上面。
不得不说，魏军的中军营地，真是一个天大的诱饵，馋得司马亮直流口水，在潼关的高墙之上，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魏军营地状况，每天那么多魏军将领进进出出，如果有机会将这个营地给一锅端了，那么潼关的胜利便是指日可待。
不过诱惑归诱惑，司马亮还没敢轻举妄动，毕竟胡奋临走之前的话言犹在耳，同时一旦出城偷袭，确实是存在风险的，所以要不要出兵，司马亮当然地多多斟酌，不敢贸然行事。
司马亮经过询问，得知胡奋以前就曾派出几个士兵日夜轮班观察魏军营地情况，于是将这几个人召了过来，详细地询问过他们侦察的情况。
这些士兵自然是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具实以告，详细地述说了他们几个月来的观察结果，他们确实没有在麒麟山上发现任何魏军的踪迹。
司马亮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感兴趣，其实他也看得出来，潼关距离麒麟山不算太远，麒麟山上有没有人确实可以看得比较清楚，尽管说他们不可能看到麒麟山的全貌，但是如果连续地几个月时间都没有发现麒麟山上有魏军活动的迹象的话，那基本上可以排除魏军在麒麟山有埋伏的可能。
也许当初邓艾是有可能会有一个伏击的计划，但胡奋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出战，邓艾的计划早就泡汤了，就算是有伏兵，可能也早就撤走了，毕竟麒麟山可是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伏兵在那儿埋伏上几个月的时间，想想都是匪夷所思的。
所以司马亮断定邓艾原先是有一个伏击计划的，但胡奋迟迟的不上钩，伏击计划早已取消了，但邓艾在麒麟山下驻扎了比较长的时间，已经习惯了，反正晋军也不会出击，所以邓艾也就没有挪窝，继续地呆在那儿。
司马亮的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会自行地去脑补一些东西，再加上那些观察兵的佐证，事实已经很清楚的摆在那儿了，那就是魏军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伏兵，胡奋胆小如鼠，反而是夸大其辞，如果自己能捉住这个机会的话，便可以一举擒获邓艾、牵弘、马隆一干魏将，击垮这支魏军，从而从根本上扭转目前的战局。

第1662章 下定决心
司马亮在没有这个想法之前，或许还不太关注麒麟山，可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就如同是执念一般，他每天登上城头，都会特意地朝着麒麟山那边观望，似乎想要瞧出一些端睨来。
不仅如此，司马亮还增派了多一倍的人手，去日夜监视魏军的动静，看看麒麟山上是否真得有魏军在活动，同时也要偷偷地观察山下的魏军，是不是往山上送粮草送给养。
如果真有兵马埋伏在山上的话，至少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只要从细节方面入手，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些痕迹，除非魏军真得没有人在山上。
而且，司马亮还尝试着派一些斥侯兵出去，准备偷偷地潜入麒麟山上，看看那儿究竟有没有人。
只可惜，出了潼关就是魏军的地盘了，魏军岗哨林立，巡兵无数，晋军的斥侯就算是黑夜里潜出城去，也无法穿过魏军的防线，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有去无回，反正司马亮想派人实地去侦察一下的愿望是落空了。
尽管这样，依然也动摇不了司马亮想要出城的信念，毕竟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成功地擒获了邓艾，那司马亮便可以确立晋国第一名将的位置，同时他的汝南王封号也是实则名归。
甚至从大的方向上来讲，此役将会彻底地扭转此前司马家屡战屡败的窘境，当初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一举拿下了朝中大权，架空了天子，成为了魏国朝政的事实主宰者。
但曹亮在并州的崛起打破了司马氏一家独大的局面，此后的十年，更是成为了司马家不堪回首的十年，在和曹亮的较量之中，不但司马懿身死司马师瞎眼，而且他们一路是丢城失地，溃不成军，把偌大的江山都拱手让给了曹亮。
现在司马家已经是被迫退守关中，这片雍凉之地便是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退无可退了。
可尽管如此，司马家的人也没有丧失信心，司马昭悍然称帝，就是代表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那怕他们真得丢了大半个天下，但至少还有雍凉之地，这块风水宝地那可是先秦故地，秦国正是凭借着这片基业一统六国，问鼎天下的。
就算是当今天下，吴国也不就是只有半个扬州半个荆州外加一个蛮荒之地的交州就敢称帝吗？蜀国更菜，只有一个益州，也号称季汉，宣扬自己是汉室正统，所以司马家在长安称帝，坐拥雍凉二州，也说得过去吧？
当然，司马昭在长安称帝，也不光是想要偏安一隅，他们更大的想法，还是要收复失地，一统江山的，尽管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有些不切实际，但这天下的事，风云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
往往是一两场决定性的战役成败，就足以改变局势了，司马亮觉得，守住潼关现在看来，基本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如果在稳守的基础之上，再成功地发动一次反击，取得一些重大的成果，势必可以扭转当前不利的局面，甚至收复洛阳都是有可能的。
司马亮越想越狂热，越想越觉得成功的把握很大，邓艾虽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名将，但名将不代表不会犯错，越是胜仗打多，就越容易骄纵，胡奋一昧地退缩，显然能助长邓艾的骄狂之气，想必现在邓艾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天之相助司马亮成就大事了，司马亮暗暗地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尝试一下，如果真得成了的话，那绝对是奇功一件。
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司马亮便积极地谋划此事了，他最为担心的就是麒麟山上的伏兵，但到目前为止，晋军也一直没有发现山上有伏兵，如果真没有伏兵的话，接下来，晋军的偷袭便会顺利的多。
目前，魏军驻扎的营地是分散在几个地方的，中军营驻扎在麒麟山北麓，而主力的攻城部队则驻扎在麒麟山的南麓，至于暂时派不上用场的骑兵部队，则驻扎在远望沟以东，距离稍远一些。
如果邓艾将整个军团抱成一团的话，司马亮纵然有偷袭的想法也化为了泡影，毕竟现在的形势是敌强我弱，晋军失去了险要关隘，还真没有和魏军正面较量的本钱。
但邓艾分兵驻扎，无疑给了司马亮不小的机会，这当然也不是邓艾故意托大，而是潼关一带的地形决定了根本就没有给邓艾大规模整军团宿营的机会，毕竟潼关一带峡谷曲折，几乎找不到一块平坦而宽阔的地方可供宿营，分兵立营，也是一种迫不得己的选择。
不过在司马亮看来，邓艾还是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把中军营扎在了麒麟山的北麓，这儿濒临黄河，背后又是远望沟，可以说这几乎是一块绝地，如果遭遇到袭击的话，想要撤退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好处，就是视眼宽阔一些，这也许正是邓艾选择在这里扎营的最重要原因了，能立足于黄河之滨，肯定要比钻在峡谷之中气长一些。
中军营大约有五千人，司马亮已经派人反复地观察过了，包括后勤辎重兵在内，邓艾的身边差不多也就上上下下五千多人的，一大半都是管后勤的，真正具备战斗能力的军队，也就只有一半左右的人数。
但如果晋军准备偷袭的话，那就不可能只出动几千人，这样的偷袭战必须要速战速决，趁着魏军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给予他们雷霆一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后，晋军便火速撤退，不给魏军追击的机会。
所以，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晋军便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兵力投入到进攻之中，能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这样才有可能达到进退自如的目的。
让司马亮担忧的是，潼关的守备力量不并太强，只有三四万人的样子，司马亮一次性能够抽调的兵力，确实是有限的。

第1663章 真是天助我也
无论如何司马亮也不可能将守备潼关的兵力都派出去孤注一掷，这样也太过于疯狂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司马亮在考虑偷袭的同时，还要加强潼关的防御，绝不能给魏军以可乘之机，但现在潼关的兵力真得是有限的很，想要对魏军中军营构成压倒性的优势，至少也得比对方五千人多出四五倍的兵力才行。
少了的话，就无法形成绝对优势兵力了，一旦在短时间内无法攻破魏军的营地，魏军的其他队伍就会增援而来，晋军反倒会陷入到进两难的地步。
如此一来，司马亮必将会抽空潼关的大部分兵力，这无疑让他是纠结不己，权衡再三，也难下这个决心。
这样的偷袭战，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就得狠一点，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敌人的要害，不给敌人以任何的喘息机会，一旦得手，就得火速撤退，不能留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其实这样的偷袭战，要求还是蛮高的，司马亮也并非草包，他仔细地研究过了战局，发现这样的偷袭战想要大获全胜，也并非易事，他现在还欠缺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有魏军真正疏于防范之时，他偷袭成功的机率才能很高。
毕竟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的话，邓艾就绝不可能再给他下一次的机会了，司马亮需要瞅准机会再下手。
就在司马亮还犯愁什么时候才能等于一个合适的机会之时，机会就已经是不期而至地降临了。
这天临近午时的时候，司马亮从被窝里爬起来，例行公事一般地登上了城头。
这倒不是司马亮比较懒惰，睡到午时才想起身，他着实是忙了一宿，直到凌晨的时候，这才去睡的，由于又困又乏，起来的时候晚了一些。
这些天以来，司马亮都是日夜颠倒地筹备人马，准备动手，而出击的同时，也要调整好潼关的防御，尽管魏军对潼关的进攻烈度并不高，但也是每日都来骚扰，搞得司马亮是不胜其烦。
而且他还必须要认真备战，魏军的攻击强度虽然不高，但万一晋军一个疏忽，被攻破了防线，很可能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所以大战之时，任何麻痹的心理都是要不得的。
想要解决魏军不断的滋扰问题，晋军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只要能予敌以重创，便可以一劳永逸了。
司马军登上了城头，发现城外的气氛和平时竟然是大不相同，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是魏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双方正处于交战之中，但今天城头上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魏军居然没有来攻城，远远望去，魏军的营地之内热闹非凡，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怎么回事？”司马亮向手下当值的将领询问道。
“启禀大王，魏军的营地内好象是庆祝曹亮称帝了。”一位偏将向司马亮禀报道。
司马亮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魏军会一反常态，没有发动例行的攻势，原来是在庆祝曹亮称帝呀。
其实曹亮称帝并没有出乎司马亮的预料，如果曹亮不称帝，那才是奇怪的事呢，毕竟占据在雍凉两个州的司马昭都称帝了，势力横跨十个州的曹亮当然不会甘于人下，继续地俯首听命于人。
而且魏帝曹髦已死，曹亮就算是想要俯首听命，也没可听之处了，他和司马家那是势不两立的，自然不会尊司马昭为帝，所以司马昭称帝之后，许多人都断定，曹亮也会紧跟着称帝的。
没想到曹亮居然拖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称帝，也算是比较迟了。
望着关外欢声雷动载歌载舞的魏军，司马亮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不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机会吗？
魏军欢庆曹亮登基，自然是离不酒的，魏军喝了酒，甭管喝醉没喝醉，疏于防范那是肯定的，如果司马亮抓住这人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真得可以一战而功成。
司马亮这些天已经是准备偷袭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何时出击的问题了，为了这个时间点，司马亮还真是煞费苦心，但他也没有想到机会竟然来得如此的不经意，让他是大喜过望。
看来他还得真得要好好感谢曹亮一番才对，如果不是曹亮称帝的消息传到了潼关前线的魏军的营地，魏军也不会如此肆意的狂欢，给自己创造出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来。
司马亮派人继续地盯着，观察魏军营地的状况，尤其是中军帐那边邓艾和魏军几个主要将领的动静，更是他们要紧盯的重点，一旦发现有任何的异常状况，都要第一时间向司马亮禀报。
司马亮则下了关城，去集结队伍，安排出击的事宜。
尽管这几天以来司马亮已经做了详细的布署，但今天出击，他还必须要亲自把关，这次的出击关系到整个潼关战役的胜负，所以司马亮极为地用心，他甚至把每个细节都检查了一遍，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此次出击，司马亮调动了差不多两万多人的军队，这些兵力，都是从潼关各处的防线上抽调下来的。
到了天黑的时候，司马亮准备得也差不多了，他让参与行动的部队全员休息，养精蓄锐，因为偷袭至少也将会是在三更左右的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现在适当的时间，有助于参战的队伍保持旺盛的精力，不至于临战之时打瞌睡。
而此时，再度登上城头的司马亮也收到了确切的报告，一整个下午，邓艾和魏军的主要将领们都在中军帐之中畅饮，由于帐门是对着潼关这边的，帐内灯火通明，依稀可以看到魏军将领们畅饮的场面。
曹亮登基之后，免不了大封群臣，这些魏军将领们自然也个个升官加爵，此刻开怀畅饮，喝个酩酊大醉，也是合乎常理的。
司马亮暗暗高兴，称道：“真是天助我也！”

第1664章 地道口
挨到了三更时分，司马亮下令打开了潼关的城门，亲自带领两万人马鱼贯而出。
本来手下的将领劝阻司马亮不必亲自冒险，派他们这些将领出战即可，但司马亮认为此次出战把握性极大，这么好的立功建业的机会他如何肯假他人之手，于是司马亮不顾众将的劝阻，亲自带兵出战。
司马亮此前虽然领过兵，但却没有真正的打过仗，这一点他甚至都比不过司马伷，好歹司马伷当过冀州牧，尽管打得都是败仗，但也算是经历过战阵，更别说屡立功勋的司马伦了。
司马伦正是因为凭借着平定淮南诸葛诞的叛乱，地位和资望极速地窜升，便得到了司马师的赏识，成为了司马师的接班人。
但司马伦和司马昭的矛盾导致司马昭称帝之后，司马伦的位置非常的尴尬，尽管司马昭封他为赵王，但将司马亮和司马伷调往潼关和武关这样的事来看，司马昭已经开始试图削夺司马伦的兵权了。
毫无疑问，只要司马昭当皇帝的一天，司马伦就没有出头之日，而司马伦之后，谁将会是晋军真正的领军人物呢？
郭淮老了，钟会、胡奋、州泰这些人由于和司马伦有着特殊的关系，也不太可能为司马昭所重用，所以真正能够执掌兵马大权的，还是得从自家兄弟之中产生。
此次司马昭特意地让司马亮和司马伷分别前往潼关和武关，恐怕就是考察二人领军能力的意思，谁能和魏军较量之中抢得先机获得胜利，毫无疑问也将会成为晋军新一代的领军者，执掌兵马大权。
所以此番出战，那可是司马亮证明自己的机会，那怕司马伷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兄，司马亮也是当仁不让的。
夜已经很深了，经过了一天的狂欢，魏军营地此刻也已经是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喧嚣吵闹的声音，反倒是可以听得到一些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显然心情愉悦的放松是有助于睡眠的。
司马亮此刻的心情大好，魏军疏于防范，便让他偷营劫寨成功的几率成倍的增长，看来今天真是老天相助，他想不成功都难了。
晋军出城之后，按照司马亮的命令，偃旗息鼓，马摘铃人禁声，每个士兵的嘴里，都含上了一支木棍，谁要是把木棍给掉了，就会受到重重的责罚，这个措施，便可以最大的程度保证晋军不会喧哗，不会交头接耳，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嗒嗒的马蹄声之外，整支军队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从潼关到魏军营地，只有几里远的距离，这么短的距离，还真是须臾即至，而且他们一路之上，居然没有碰到任何的岗哨，原本戒备森严的魏军营地竟然变得如此松懈，这让司马亮更是喜出望外，想必这就是魏军肆意狂欢后的结果了，这也让晋军的偷袭变得轻松了许多。
司马亮很快便抵达了魏军的中军营地，根据那些观察哨的报告，邓艾及魏军的主要将领自下午起就一直呆在中军帐中，始终没有离开。对于司马亮来说，这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消息了，正好可以将魏军的高层一网打尽。
司马亮决定亲自率领骑兵部队去包围邓艾的中军帐，因为一旦入营，就会被魏军发觉，他们如果拼死抵抗的话，很可能邓艾就会趁乱逃走了，所以司马亮在发起攻击的时候，必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围中军帐，不给邓艾逃跑的机会。
其他的部队则是同时展开扇形的攻势，对魏军营地进行全面的攻击，当然杀敌多少并在司马亮的考虑范围，他的目的，就是首先要擒获邓艾，擒贼先擒王，只要将邓艾擒获和斩杀，整支魏军就会群龙无首，不堪一击了。
一声令下，晋军同时地向着魏军营地发起了进攻，那些魏军原本还在睡梦之中，忽然听到营外传来呐喊之声，方知大事不妙，晋军前来偷营劫寨了，于是魏兵纷纷地从营帐之中冲了出来，和晋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这一切都在司马亮的预算之中，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魏军的营地还没有抵抗的话，那才是说明真正有问题了，所以此刻大量的魏兵涌了出来，反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魏军的仓促应战，根本就无法抵挡晋军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尤其是司马亮亲率的这支骑兵部队，正是晋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有如劈波斩浪一般，生生地在魏军阵中杀出了一条通道，不顾一切地朝着中军帐奔袭而去。
不过此时的中军帐却是有如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按理说真如果邓艾就在帐中的话，此刻恐怕也应该听到了呐喊厮杀之声了吧，怎么可能会悄无动静呢？
司马亮脸上掠过一丝的狐疑之色，但此刻他率领人马已经杀到了中军帐前，将帐外的魏兵杀散，司马亮也顾不得许多了，下令晋军冲入帐中，不管帐内有什么人，统统地格杀勿论。
晋军的士兵一拥而上，他们压根儿就没走帐门，而是用刀枪将帐蓬捅出了无数的窟隆，从四面八方一齐地涌了进去。
这么多的晋军一拥而上，顷刻之间便将那顶牛皮帐蓬撕了个粉碎，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但晋军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大帐之内居然是空无一人的，司马亮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怎么可能会没人呢？此前他可是派专人盯着呢，一息一分都没有离开过视线，就在他们出发之前，大帐里的人还没有离开，怎么可能这一转眼的工夫，就凭空消失了？
司马亮不信那个邪，亲自上前要看个究竟，但此刻空架子的大帐之内只有无数侍立的晋兵，哪有邓艾以及魏军将领的半个身影。
“这里有地道！”有人发现了一个地道口，大声疾呼道。
司马亮及众军士都齐刷刷地朝那边看去，果然在大帐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黑黝黝的地道口。

第1665章 伏兵尽出
司马亮顿时有如一盆凉水浇头，面若死灰，上当了，这回可真是上当了。
怪不得邓艾敢稳如泰山地坐在中军帐之中，原来他早已经在中军帐之中挖好了一条地道，等到晋军攻到眼皮子底下之时，邓艾也能从容地从地道之内撤退。
司马亮千算万算也没有料算到邓艾会有这么一手，狡兔三窟，邓艾果然是诡诈多端，司马亮顿时是懊悔不迭，胡奋的话果然不幸言中了，司马亮一头便扎到了邓艾的圈套之中。
“快撤！”明知中计的司马亮如何还敢在魏军营中多呆片刻，大声地厉吼着，下令晋军火速撤退。
不过这既然是邓艾精心设下的圈套，鱼儿上钩之后，又怎么可能会让它轻易地逃脱呢？
为了这个圈套，邓艾谋划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点恒心和毅力真得不可能做到，为了等司马亮踏入这个圈套，魏军将士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恐怕只有埋伏在麒麟山的将士知晓，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是望穿秋水，望断秋云了。
此时此刻，埋伏在麒麟山上的陷阵营终于看到了出击的信号，一个个从埋伏的山沟之中一跃而起，将压抑在胸腔之中的愤慨化做了一声声地怒吼，有如出林的猛虎一般，以飞一般的速度向着山脚下冲了过去。
陷阵营真得压抑得太久了，这几个月来，他们可是吃尽了风餐露宿的苦，甚至连正常的说话都不敢，除了必须的交流之外，其他的时候，都必须要保持静默，就算是正常的说话交流，也得压低嗓门，用极低的声音来说话。
光是这一点，就把这些平时大吼大叫惯了的糙汉子给憋坏了，只不过是军令如山，他们谁也不违抗，只能是默默地忍受着。
而下山的这一刻，他们终于是无需再忍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如同火山一般爆发出来，那千万声的呐喊，就有如是黑暗之中的惊雷，震天动地，仿佛那巍峨的麒麟山都在颤栗。
司马亮当时就懵了，不是说麒麟山上没有伏兵吗？那这雷鸣般的呐喊声又是什么？
这次偷袭，司马亮最大的倚仗还是欺负邓艾的中军营只有五千的人马，魏军的其他各营距离中军营都比较远，就算有紧急的情况，往来救援，也需要些时间，所以司马亮才有恃无恐，那怕他一击不中，也完全有机会再返回潼关的。
但麒麟山上有伏兵的话，那就得另当别论了，毕竟麒麟山和魏军的中军营地近在咫尺，一旦伏兵尽出，司马亮的退路顷刻间就被截断了，没有了退路，司马亮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返回潼关。
而魏军的各路人马，也会很快地聚集过来，到那时，司马亮就宛如是瓮中之鳖一般，任人宰割了。
所以，司马亮在发起偷袭之前，确实是反复地确认过麒麟山上没有任何的伏兵，他才动了出击的心思，否则的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可是司马亮的失误恰恰地就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他才惊觉，麒麟山上不仅有伏兵，而且看这声势，数量还不少，恐怕司马亮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邓艾究竟是如何做到藏兵于山的，而且隐藏如此之严，时间如此之长，这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先前发现邓艾从地道之中逃跑，司马亮最多只是表现出了失望，一种无功而返的失望，邓艾跑了，司马亮最多是出击失手了，他还可以再退回潼关去，继续维持目前的局面，但是麒麟山的伏兵一出，司马亮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因为此刻他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晋军一看到魏军伏兵尽出，顿时便个个惊慌失措，黑暗之中，只听得呐喊声如雷鸣一般，也不知道麒麟山上究竟埋伏着多少的兵马，他们根本就无心恋战，只能是抱头鼠窜，恨不得能生出两只翅膀来，一下子飞回到潼关城去。
可魏军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从山上冲下来的魏军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急流涌进，直接地横切下来，将晋军的队伍拦腰截为了两断，首尾难以相顾。
黑暗之中，双方展开了厮杀，由于双方的阵型早就被冲乱了，所以完全地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兵不见将，将不见兵，甚至是敌我难辨。
不过混战之中，魏军显然是要胜过一筹的，晋军来偷袭，肯定是会在夜里的，所以魏军早就做好了打夜战的准备，不光是在装备上做了特殊的标记，而且统一了口令。
黑暗之中打对面看到一人，魏军士兵必然会大喊一声口令：“无敌！”倘若对方应答不对的话，便是敌兵无疑了，一刀砍过去毫不迟疑。
显然在这方面，晋军的准备并不充分，司马亮搞得就是偷袭，不管成功于否，他都是准备着捞一票就走，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硬仗打混战的准备。
而此刻的晋军，已经被完全给冲散了，混乱之中，所有的建制不复存在，许多的晋兵，就如同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四处碰壁，想要在魏军的铜墙铁壁之中寻找出一条出路来，那是何其之难？
其实限于麒麟山的地方，埋伏的兵马不可能太多，邓艾派遣陷阵营前往埋伏，也并非是陷阵营的全部人马，陷阵营也只是调集了一万人前往，占到了全营人数的三分之二。
但如此混乱的局面下，晋军又如何能知道麒麟山只是埋伏着一万人，此刻伏兵一出，他们早已是心慌意乱了，光是听那喊杀之声，就已经让他们丧了胆，所以根本就无人去关心魏军究竟杀来了多少的伏兵，只想着自顾自的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更别说是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了。
不过就算是他们想听，也是无从听起的，晋军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司马亮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之力。

第1666章 众叛亲离
麒麟山北麓滨临黄河，这里山脉连绵起伏，只有黄河边上稍微的算是有一块平地，但最宽处也不过两三里，最窄之处，竟然不到一里，完全是一块地形狭长之地，魏军中军营在此扎营，也仅仅只有五千人而已，再多的话完全施展不开。
可此时魏军和晋军的人马加在一起，已经是超过了三万人接近四万人了，如此狭隘的地方，突然之间涌入如此之多的人马，自然是拥挤不堪的。
混战之中，许多人甚至都被挤入到了黄河之中，这里的黄河可不比下游，激流汹涌，许多的晋兵被挤入到了黄河里，连声救命都来不及喊出来，就被翻滚的急流给卷走了，尸骨无存。
此刻的司马亮，恐怕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也怪自己利欲熏心，抵不过诱惑，才会贸然的出兵，最后真得如胡奋所言，中了邓艾的埋伏啊，简直如当年张郃在宕渠败给张飞一般，如出一辙，贪功冒进，才会导致大败。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张郃和张飞打得是遭遇战，而邓艾和司马亮打得却是持久战，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打伏击能埋伏上好个月时间的，这个邓艾果真是恐怖如斯啊！
司马亮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邓艾居然能派兵埋伏在麒麟山上几个月的时间，而且隐藏得极深，晋军瞧得都望眼欲穿了，居然也没有瞧出个破绽来。
正因为如此，司马亮才放心大胆地率兵杀出关来，因为就算邓艾在中军帐设有埋伏，司马亮也浑然无惧，不管这次偷袭成功于否，司马亮都不用担心没有退路，魏军想要用五千人吃掉晋军的两万人，那是完全没可能的事。
可麒麟山上的伏兵给了司马亮致命的一击，望着黑暗之中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魏兵，司马亮面如死灰，他此刻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很清楚，他今天这一败，潼关肯定是保不住了。
潼关可是长安的东大门，一旦这个东大门门户大开，整个关中都将陷入到无险可守的地步，曹亮的军队可以浩浩荡荡一口气沿着关洛大道，杀到长安城下，司马昭刚刚建立起来晋国朝廷，那个还来不及捂热的皇帝宝座，只怕都将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整个司马家族，也将彻底地沦为亡国灭种的地步。
可是现在大错已铸，形势已经是无可挽回，天底下卖什么药的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司马亮此刻就算是把肠子悔断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身边的将领看到现在大势已去，便对司马亮道：“大王，此刻不可恋战，还是先突围出去，回到潼关方为上策。”
司马亮一脸的苦笑，他现在当然希望可以杀回到潼关去，但魏军能答应吗，如此人山人海之中，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出去，何其之难？
几位亲信的偏将当即表示，他们愿为司马亮断后，誓死而战，护送司马亮突出重围，司马亮不禁大为感动，在这危难时刻，还是有人肯舍身追随他的，真是不枉自己平时厚待他们呀。
于是这几位亲信偏将领兵朝东杀去，将追击的人马挡在身后，司马亮则率领着亲兵队伍奋力向前突进，试图冲出一条血路来。
本来司马亮对这几位视死如归的偏将心怀感激，但未曾想这几人刚刚脱离了晋军的大队人马之后，竟然向魏军追兵缴械投降了，并向魏军追兵指认司马亮逃跑的方向，临阵反戈一击。
司马亮一口老血差别没有喷出来，要知道这几个偏将可是他的亲信心腹，平时自己真心待他们不薄，没想到生死关头，这几个人却是卖主求荣，片刻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愿为司马亮死战，结果一扭头就向魏军投降了，真是卑鄙无耻之极。
这几个偏将之所以忽悠司马亮，完全是担心遭到司马亮的黑手，他们看到大势已去，可没想着给司马亮陪葬，但公然弃司马亮而去的话，难免会被愤怒之下的司马亮给杀了，所以几个人暗暗商量了一下，以断后之名义与司马亮分开，这样他们投降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阻力。
尽管说背信弃义背主降敌会遭人唾骂，但大难临头，这些人也顾不得许多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君不见多少司马家的嫡系都纷纷地向曹亮投降，不光能免死，还能搏一个好前程，司马氏早已经是众叛亲离了，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也不少。
就连身边的心腹亲信都各自逃命了，司马亮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面对魏军铁桶一般的防线，司马亮虽然是拼死而战，但也根本就找不到突围的机会，杀到最后，连司马亮自己都绝望了，恨不得跳下马，也向魏军投降算了。
可这个念头司马亮也只不过想想罢了，别人投降了，依然是不失高官厚禄的，一直以来，曹亮为了拉拢司马氏阵营的人，对归降过来的文臣武将，一律是给予优待，不仅加官而且还晋爵，不得不说曹亮的这一手特别的歹毒，从根本上瓦解了司马氏的阵营，许多原来誓死效忠司马氏的文臣武将，都纷纷叛逃，导致司马氏在战场上多次失利。
而随着曹亮在战场之上的节节胜利，更多人的加入到了叛逃的行列之中，这也导致了司马家的形势越发的崩坏，不光是明里降者如云，暗底里勾结曹亮卖主求荣同样不在少数。
司马家现在就如同是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不想跟着破船一起沉没的人自然会各寻各的出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啊。
司马亮绝望之余，他也不想死在战场上，但他却不能像别人一样去投降，因为他深知，司马家和曹亮乃是不共戴天的宿敌，自己如果落到曹亮的手中，非但没有升官晋爵的机会，反而会倍受屈辱的折磨，曹亮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姓司马的人的，所以司马亮宁可战死，也不愿投降。

第1667章 浑水摸鱼
天亮的时候，战斗进入到了尾声，先登营和左卫营加入战团之后，这场战斗就再也变得没有任何的悬念了，这还是在越骑营和锐骑营作壁上观的情况下，如果两大骑兵营加入战团的话，只怕晋军崩溃的更快。
邓艾之所以没有调动骑兵部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需要，光是三大步兵营就足以解决战斗了，又何须动用王牌骑兵呢？
更何况，黑暗之中乱战一通，骑兵的杀伤力太过霸道，难免会敌我不分，造成许多的误伤，这样反倒是得不偿失了，所以，那怕是文鸯急得主动来请战，邓艾都没有让他出兵，越骑营只能是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尽管王牌的骑兵未出，但三大步兵营的战斗也是十分可怕的，首先是埋伏在麒麟山上的陷阵营拦腰截断了晋军的退路，紧接着先登营和左卫营对包围圈之中的晋军实施前后的夹击，晋军的败亡，从他们离开潼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注定了。
两万出击的晋军，几乎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一个人能逃回潼关，就算陷阵营拦截的时候，有一部分的晋军被隔阻在了伏击圈外，这些人倒是看到形势不妙，掉头就跑，想要逃回潼关去，但魏军紧紧追击，这些晋军逃到了潼关城下的时候，魏军也接踵而至，结果守城的晋军摸不清城外的状况，光是听得喊杀声四起，惊魂未定之际，也不敢轻易地打开城门。
所以逃到潼关城下的晋兵本来以为是可以逃出生天的，但没想到却被拒之门外，反倒是无路可逃了，大部分人死在了潼关城下，只有少部分的人投降后得以免死，捡一条性命回去。
这场战斗，投降的晋军并不太多，并不是说他们不想投降，而是黑暗之中，就算他们投降了，也不定能被魏军看得到，只要是答不上来口令的，大多数都被魏军无情地斩杀了。
天亮的时候，整个麒麟山下，尸枕相籍，血流成河，那些尸体，几乎是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其中绝大部分是晋军士兵的尸体，两万余人，全军覆灭，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更有许多的伤者，断手的，断腿的，呼天抢地，哀号不止，其状甚惨。
尽管司马亮不愿意投降，但他却也缺少自杀的勇气，穷途末路之下，司马亮几次挥剑欲自刎，但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作为一个锦衣玉食，生活在温柔富贵乡之中的公子哥，他还真没有那种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毅力和气魄。
最后还是司马亮身边的亲信给他出主意，让司马亮换上普通小兵的衣甲，这样的话，就算被俘，也不一定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按照魏军一贯的优待俘虏的政策，被俘之后的司马亮也不会受到迫害，甚至可能会被遣返原籍，这样的话，司马亮还是有希望逃回长安去的，就算逃不回长安或者说大晋覆灭了，司马亮也可以一直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不用做断头之鬼。
司马亮一听，这个主意不错，现在他已经不求再做什么汝南王了，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身边的亲信立刻从战场之上寻了两套小兵的衣甲过来，现在这些衣甲简直就是太好寻了，因为遍地都是晋军的尸体，随便扒上两套一点难度也没有。
亲信将一套衣甲给了司马亮，另一套则自己换上，给司马亮换好之后，还顺手地在他的脸上给摸了几道子的血污，又将司马亮的头发给弄散了，遮住了半个脸庞，以免被别人给认出来。
然后他便和司马亮一道，尽量地往人少的地方钻，找个机会，向魏军投降了。
这个时候，天光已经微亮了，可以看得清人影了，只要晋军肯投降的，魏军倒也不会滥杀，而是按照既定的程序一律地将战俘接收过来，统一进行管理。
由于每次战役俘虏的人数相当的多，所以魏军在各营之中，专门设立有管理战俘的机构，专人负责去处理战俘的事情，严格地按照魏军的战俘政策对待俘虏。
司马亮被俘之后，也着实地感受了一把优待战俘的政策，魏军对待战俘那都是相当的和善，别看他们在战场上杀敌极为的凶残，但这些晋军一旦放下了武器，他们就不再是敌人了，魏军将士给他们的是一种春天的温暖，不打不骂，更不会加以虐待，唯一丧失的，也就是自由了。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按照以前并州军的政策，所有的战俘都不会成为囚犯，除非是已经被列为了战犯级别的战俘，一般是指司马家的人或者司马家的嫡系亲信，劣迹斑斑，这样的人一般魏军是不会轻赦的。
普通的战俘通常会进行分门别类的对待，有愿意加入魏军序列并且符合魏军录用条件的，便可以参军入伍，成为魏军的一员。
当然，大部分的兵员会成为各州郡的郡国兵，野战军团的战斗序列相当来说有着稳定的兵源，并且编制是固定的，而各州的郡国兵相对来说缺口比较大，所以需求比较多，许多的降兵归降之后，都会被编入到守备军的序列之中。
至于那些被淘汰下来的降兵，根据本人的意愿，可以划归到屯田兵的序列，也可以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相对来说，愿意被遣返回乡的降兵是比较少的，因为这些降兵大多来自于战乱之地，有的还是来自黄泛区，许多人的亲人都在殁于战乱了，就算他们回到家，也是家徒四壁，无衣无食，倒不如留在军中，最起码还有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
所以能够加入魏军守备部队，是大多数降兵的愿望，实在不行，成为屯田兵也不错，屯田兵虽然得卖苦力种地，但不用打仗，也不怕丢了性命，更重要的是可以混口饭吃。
只有极少数的人，愿意回乡，司马亮和亲信王战已经暗暗盘算好了，他们诈称是弘农郡人，先返乡再说。

第1668章 潼关告破
战斗以俘获了晋军数千人而结束，这一战，魏军共歼敌二万余人，其中毙杀一万五千左右，重伤千余人，其他的则都做了俘虏。
由于潼关的守军没有打开城门，导致出城的晋军是全军覆灭，无一人生还，不过魏军在打扫战场之时，并没有发现晋军领军主将司马亮的踪迹。
司马亮居然消失在了乱军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根据被俘的晋军士兵供认，司马亮确实是带兵前来偷袭魏军营地的，而且司马亮也确实是在战场之上出现过，而且司马亮的甲胄披风十分的华贵，和晋军普通的制式衣甲并不相同，所以即便是乱军之中，有也着很高的辨识度，可司马亮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邓艾不信邪，除非司马亮长出一对翅膀来，否则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这片战场，邓艾下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司马亮给寻出来。
相比于歼敌两万，擒获司马亮则更为显得重要，现在司马亮可是潼关督，是潼关防线上的一把手，如果能擒下司马亮，将会为顺利地拿下潼关防线打下基础，而如果让司马亮逃回潼关，组织残余的力量继续固守潼关的话，魏军的这场大胜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邓艾对司马亮是穷追不舍，并开出了悬赏，有提供司马亮下落的，必有重赏。
司马亮躲在战俘队伍之中，听到邓艾下令严查搜寻自己，赶紧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人给指认出来。
不过司马亮现在的模样，普通的人还是难以辨认出来的，虽然说晋军之中大部分是认识司马亮的，但司马亮地位尊贵，他们大多数人也只能是远观，而不可能近司马亮的身，所以许多人听到了巨额的悬赏是颇为心动，但真要想找出司马亮来，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刻的司马亮换上了一身普通小兵的衣服，再加上浑身的血污和零乱的头发，压根儿就如同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混杂在一大堆垂头丧气的降兵之中，那怕是紧挨着司马亮的晋兵，都无法认出他来。
魏军那边一查找，虽然没有找到司马亮，但却发现了司马亮遗弃的铠甲和衣服，立即禀报给了邓艾，邓艾一看，便恍然大悟了，怪不得没有从死人堆之中找到司马亮，原来这家伙是乔装改扮了。
而司马亮就算是乔装改扮，想要逃出去，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的，所以邓艾判断司马亮一定是藏身在了战俘之中，企图以普通士兵的身份蒙混过关。
这也是王战处理的不够干净，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王战也没办法将司马亮的衣甲给妥善处理掉，只能是随手给丢弃了，原本以为在这乱军之中，谁还会注意这些细节呢，那知邓艾便是如此心细如发，正是通过司马亮被丢弃的衣甲发现了端倪，然后锁定了司马亮的踪迹。
缩小了搜寻的范围，找到司马亮便轻松了许多，邓艾下令将所有的战俘集中了起来，排起队，挨个查验，如果司马亮真得混迹于战俘之中，邓艾此举，完全可以把他给挖出来，让他是无所遁形。
针对大部分的降兵是蓬头垢面，面目难辨，邓艾还特意地下令从黄河之中用木桶打水，挨个儿把脸给擦干静，好一个个地辨认。
司马亮本来以来藏身在降兵堆里，只要邓艾不去追查，其他的人自然也不会盯着他不放，完全有机会蒙混过关，但司马亮万万没想到，邓艾还真是煞费苦心，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扒他出来，这回他可真没办法再混水摸鱼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去查验身份。
还没轮到司马亮呢，就有人已经指认了他，毕竟邓艾开出来的巨额悬赏还是相当的有效，反正都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了，指认者也不再惧怕司马家会报复他，有巨额的悬赏，足以令人为之疯狂了。
邓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面带着微笑，但在司马亮看来，这笑容着实有些残酷，司马亮刻意地躲避着邓艾的目光，希望邓艾并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但邓艾还是在司马亮的面前停了下来，呵呵一笑道：“汝南王，幸会！幸会！”
司马亮则是面如死灰，宛如掉入了万丈的深渊……
魏军这边打扫清理着战场，那边已经是朝着潼关发起了攻势，邓艾就是要趁势打铁，一举拿下潼关。
司马亮被绑了起来，而且他也将会被很快押往洛阳，交给曹亮来处治，不过在临行之前，邓艾还是让他发扬了一把“余热”。
邓艾将司马亮绑在了战车上，在潼关城下绕了一圈。
本来留守潼关的军队只知道关外发生了激战，但究竟战果如何，司马亮生死如何，他们是一概不知的，现在司马亮被擒获并被示众，也让许多人的幻想给破灭了，守军的士气再一次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司马亮是潼关的主将，是全面负责潼关防线的人，事先司马亮觉得自己就算偷袭失败，全身而退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司马亮并没有刻意地安排谁来接手他的职务，也就是说，司马亮被俘之后，整个潼关防线陷入到了群龙无首的地步，尽管还有一些副将偏将在指挥战斗，但他们的威望和资历远不足以孚众，潼关守军的士气倍受打击，整个防线是芨芨可危。
邓艾这次可没有再留什么后手，集中了全部的主力精锐，对潼关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这才是魏军左军团的真正战力，他们攻势如潮水一般，以山呼海啸之势扑向了潼关，势不可挡。
而晋军则是军心涣散，斗志全无，再加上损失了一半多的兵力，潼关的防线也比平时薄弱了许多，战斗也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潼关的防线就宣告失守，魏军浩浩荡荡地杀入城中。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司马亮则是心如槁木，万念俱灰……

第1669章 谁之过
潼关的失守导致了整个关中防线的彻底崩溃，而且从地理位置上来讲，潼关是关中诸防线要塞之中距离长安最近的一个点，直线距离只有两百多里，邓艾占领潼关之后，并未做过多的停留，便挥师西进，直扑长安，意图直接端了司马昭的老巢。
消息传来，整个关中一片慌乱，人人自危，局势瞬间便失控了。
司马伦得到潼关失守的消息要比长安稍快一些，毕竟从蒲坂津到潼关，只有几十里的路程，自从司马亮调防到了潼关之后，司马伦便隐隐地有些担忧。
因为司马伦很清楚，无论是从能力上还是经验上，司马亮都难以胜任潼关督这个职务的，司马昭为了一己之私欲，将关中的防御体系置于了险地，这让司马伦甚为头疼。
本来就已经是多事之秋了，司马昭为了消除异己，更是不择手段的攫夺权力，无疑让关中的局势变得雪上加霜，难以为继。
其实胡奋也并非是司马伦守潼关的理想人选，但如今司马氏将星凋零，司马伦也只能是矮子里面选将军，勉强地让胡奋来担任潼关督，负责把守关中的东大门。
司马昭倒好，他认为胡奋是司马伦的人，所以干脆弃之不用了，改派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司马亮前去都督潼关防线，而司马亮的对手，可是身经百战的邓艾、马隆和牵弘，随便拎出一个来，司马亮也不可能是其对手，所以司马昭此举，无疑是将司马家族推入到了火坑之中，司马家族以及司马昭刚刚篡夺的帝位，也将会落入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但是明知情况危急，司马伦却无法采取相应的手段，也没法向司马昭建言劝谏，因为司马昭这次调防的举动，分明就是针对他的，司马伦如果不想和司马昭起冲突，只能是选择沉默。
内忧外患之下，司马伦也只能是选择了隐忍，他深知一旦自己和司马昭起了冲突，只会加速司马家的败亡之势，曹亮正巴不得他们窝里斗呢，这样曹亮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可惜司马伦的隐忍和退让并没有换来一个好的结果，司马亮到任之后不久，潼关就失守了，司马伦最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根据传递回来的消息，潼关的失守和司马亮的贸然出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正是因为司马亮贪功冒进，中了邓艾的埋伏，导致出击的两万晋军连同司马亮本人一起有去无回，潼关的防御力量锐减，再加上了没有了主心骨，所以潼关的失守完全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有经验和没经验的区别，司马亮从来没有参过战打过仗，就算他从小熟读兵书，也充其量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和邓艾这种战场上的老油条根本就没法子相提并论，中了邓艾的诡计，只能说是司马亮的愚蠢，怨不得别人。
邓艾的这个诱敌之计，也不是摆了一天两天了，胡奋虽然不算什么赫赫名将，但他最起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胡奋把守潼关的几个月时间，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轮到了司马亮，这才到任几天啊，就把潼关给丢了，自己也深陷囹圄，整个关中也陷入了一片绝望之境。
表现上看是司马亮葬送了司马家族，葬送了大晋的江山，在究其原因，司马昭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从司马昭杀兄弑帝篡权登基之时，就已经埋下了司马氏覆灭的祸根，今天的局面，就是司马昭一手造成的，司马氏真到了亡族灭种的地步，也是司马昭一意孤行的后果。
司马伦不禁是懊悔万分，如果不是他对司马昭一昧地姑息迁就，一昧地妥协退让，在司马昭刚称帝的时候，就旗帜鲜明地去讨伐他，也不会出现如今的这种局面。
司马伦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对司马昭一再地忍让，但换来的，却是司马昭的得寸进尺，此刻潼关失守，司马伦才发现自己真得太天真了，他得为自己的年轻幼稚而买单，一昧的妥协退让并不能换来司马家的安宁，反倒是促使司马家更快地走向了灭亡，固然司马昭得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但同样司马伦也是难辞其咎啊！
钟会原本在前线督战，与魏军展开着厮杀，但听闻到潼关失守的消息，钟会也是大吃了一惊，赶忙地赶回了临晋关，与司马伦共商大计。
因为钟会很清楚，潼关的失守就意味着整个关中防线的崩溃，那怕他们在蒲坂津打得再出色，也完全是无济于事的，如今之计，再坚守蒲坂津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钟会找司马伦便是商议撤军大事。
现在的形势确实是严峻无比，司马伦和钟会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的笑意，司马伦将诸将都召到了中军帐中，帐内的气氛极其的压抑，诸将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仔细地聆听着司马伦的命令。
司马伦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潼关的失守，让他一手炮制的关中防线形同虚设，而且此刻羊祜所率的魏军中军团，正死死地缠着他，司马伦就算是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司马伦召集众将前来，并不是商讨撤离蒲坂津之后的事，而是商讨如何稳妥的撤军方案。
现在的形势，晋军在蒲坂津被魏军死死地缠着，晋军想要脱离战斗，至少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如果被并州军一路尾随的话，他的这十万大军，全部能逃出生天，决非易事。
司马伦最为忌惮的，就是魏军的骑兵，他之所以能在蒲坂津的扼制住魏军的骑兵部队，那是因为在临晋关一带，司马伦大挖壕堑，斩断了骑兵部队的机动路线，这样才使得魏军的骑兵优势无法发挥出来。
可晋军一旦撤离临晋关，他们就没有能力再来阻挡魏军的骑兵了，以魏军骑兵的速度，追上逃亡的晋军，那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第1670章 何去何从
所以蒲坂津守之不易，撤退更难，在魏军苦苦相逼的局面之下，司马伦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没有可能，至少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有机会脱身。
其实大家很清楚，此刻大军撤退，必须要有人留下来断后，而留下来断后的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生路的，所以这个十死无生的任务，让诸将都是为之踌躇，谁也没有轻易来表态。
钟会来的比较迟，他赶到大帐之时，几乎所有的将领已然在座，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言，钟会便主动地道：“如今局势恶化，大王亦即刻回师长安，末将断后即可。”
司马伦忙道：“断后之责，九死而一生，钟将军可是军中重将，岂可涉身险地，此事万万不可！”
钟会拜道：“末将深受太师与大王之恩，才得以有今日之位，如今遭逢大难，理当是末将报效万一之时，岂敢推辞？”
尽管钟会主动地请缨留守断后，但司马伦着实的不想留下钟会，毕竟以钟会的能力，自己正倚为左右手，如失钟会，司马伦简直就如失左膀右臂，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就在双方争执之时，一将挺身而出，慷然地道：“大王和钟将军莫要争执，这断后的差事，由末将担当如何？”
司马伦和钟会回头视之，正是牙门将军苏康，他是钟会的部将，跟随了钟会多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众将领贪生怕死不敢断后，但苏康却是不同，他主动地挺身而出，担当重任。
司马伦暗暗点头，这苏康果然忠义，临危受命，视死如归，正是可以信赖的之人。
这断后的重任，非得是手下的将领主动地来担当，如果强行委派的话，只派会适得其反，只有主动请战的将领，才会一腔热血，誓死而战，甘愿牺牲，不惧生死。
司马伦下令各营各部的将领即刻下去准备，约定今夜三更之时，全军撤退，独留一万人马给苏康。
司马伦将苏康单独地留了下来，对他面授机宜，这断后的任务其实十分的艰巨，如果苏康没有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挡得住魏军，就等于是白白地牺牲了，一旦魏军的骑兵过河，司马伦大军就会处于铁骑的追逐之下，根本就很难有机会再逃走。
所以苏康断后的担子十分沉重，预计晋军主力撤离之后，苏康将会面对魏军最为疯狂的进攻，而此前需要十万人来守的阵地，现在交给苏康所率的一万人来把守，难度可想而知。
司马伦耐心地给苏康排定防御计划，仅仅凭着一万军队想要全面的守往临晋关的防线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否则的话，司马伦又何需十万大军来坐镇呢。
但将魏军的进攻给拖延一些时间，却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司马伦让苏康放弃外围的据点，只把守最为核心的一些位置，这些位置是魏军登岸之后的必经之路，在防御体系上，也是最为坚固的几处，所以，只要苏康打得坚决一些，还是有把握多守几天的。
而且司马伦还给苏康出谋划策，希望他可以在完成任务之后，可以抽身而退，尽管希望不大，司马伦还是希望他能够有机会生还，毕竟现在如此的忠义之士真心不多了，损失一个便少一个。
苏康倒是比较坦然，既然他接受这个任务，那就是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晋军在三更天的时候，准时地进行了撤军，各营各路的人马，陆续地开拨，离开了临晋关阵地，向西撤退而去。
司马伦下令各营的人马不得举火，不得高声喧哗，尽管魏军大部分的军队都在黄河对岸，但仍有一部分的军队抢占了渡口阵地并在那儿构筑了工事，与晋军相隔不远，如果晋军撤退时搞出很大的动静的话，是很容易被魏军察觉的，所以整个的撤军行动，都是在一种悄无声息的状态之中进行的。
只有等到天亮之时，魏军估计才会发现异样，彼时晋军的主力也恐怕远走高飞了，就算他们想要追击，至少也得越过苏康这个门槛才行。
司马伦骑在马上，行将离开临晋关之时，他举目望向了黄河对岸，在那儿，是魏军的大营，依旧是灯火通明。
在司马伦的计划之中，蒲坂津是最为紧要的一环，相比与潼关和武关，蒲坂津的防守压力相当的大，一度司马伦也认为，蒲坂津的得失，将会决定关中防守的成败，所以他才会在蒲坂津集结重兵，并且亲自到蒲坂津来督战，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蒲坂津固若金汤，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反倒是一向让司马伦比较放心的潼关，这回掉了链子，让司马伦的关中防御大计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司马伦望着自己用心血打造出来的蒲坂津防线，将很快地沦入魏军之手，他不禁唏嘘感叹，恋恋不舍，在这里，他奋斗过，也彷徨过，但最终他的所有努力还是失败了。
东线防御体系的崩溃，让关中的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司马伦可以撤退，撤离临晋关，但是接下来他的去处，司马伦却是一片茫然，这偌大的关中，似乎已经再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何去何从，司马伦真没有想好。
这恐怕也是司马伦最为盲目的一次行动了，撤退之前，他还和钟会商量过接下来的撤军路线，向来足智多谋的钟会这次也卡了，回长安吧，似乎不太现实，目前长安已经成为了邓艾的首要攻击目标，司马伦这个时候回师长安，势必将会和邓艾的军队交锋，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司马伦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回到长安去。
钟会提议要不前往凉州，尽管凉州那苦寒之地，地偏人稀，但司马伦若能率十几万的大军前往凉州，还是有机会和魏军挣扎对抗一番的，而留在关中，面对魏军数路人马的围攻，司马伦完全丧失了翻盘的机会。

第1671章 断后
羊祜也在最短时间内就得到了左军团攻克潼关的消息，所以他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临晋关晋军的动态，羊祜判断司马伦在得到潼关失守的消息之后，很快就会从临晋关撤军的，一旦晋军开始撤退，便是中军团发起全面总攻之时。
果然羊祜判断的没有错，就在得到潼关失守消息的当天，司马伦就连夜下令撤军了，尽管晋军偃旗息鼓，刻意地采用悄无声意的撤军举动，但魏军派出去的耳目依然在第一时间便掌握了晋军的动向，旋即连夜便渡河将消息传回到了中军团的大营之中。
尽管已是更深夜静，但羊祜的中军帐依然是灯火通明，羊祜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地图，策划着即将发起总攻的路线。
羊祜没有休息，手下的几个长史参军也没有休息，他们也在紧张地给羊祜绘图制表，提供资料，羊祜在做战略规划的时候，需要他们适时地给提供各项数据，包括已方的和敌方的，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制定出详尽而周全的计划来。
晋军撤离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中军大营，羊祜在得的消息的时候，一脸古井无波，本身这个消息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只不过司马伦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毕竟牵涉到十万大军的撤离，算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了，司马伦竟然能在一夜之内就完成撤离，确实是需要很大的魄力才行的。
参军程奇有些着急了，尽管他们在接到攻克潼关的消息之后，已经做好了一些的准备，但时间比较仓促，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完全的筹备，司马伦就已经带领着人马撤离了，魏军在黄河西岸的兵力并不太多，仅仅能够保证滩头阵地不会失守，如果想要发起追击，显然这些兵力是不足以支撑这种大规模的作战的。
程奇向羊祜建议连夜派兵渡河对逃跑的晋军进行追击，反正渡河的浮桥是准备好的，唯一的不利条件是，魏军大部分处于歇息的状态，如此大规模的出击，至少也调动中军团近乎一半以上的兵力才行，甚至后续全军都得加入到战斗序列之中来，才能保证取得战斗的优势地位。
羊祜却是从容不迫地道：“勿急，敌情未明，不宜出击，待到天亮之后，探明敌情，再做定夺不迟。”
晋军号称十万大军，但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占很小的比例，所以就算他们全力撤退，每日所行的路途都是有限的，而魏军的骁骑营则是机动能力最强的骑兵，速度之快，是任何军队都无法企及的，所以只要骁骑营顺利地渡过黄河，追上晋军，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那怕晋军多走一两天的路程，也无法逃出骁骑营的追击。
所以羊祜根本就不会担心晋军会逃掉，其实羊祜考虑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和司马伦做对手已经有些时日了，从交手的情况来看，司马伦是虽然年轻，但却是足智多谋的，头脑敏锐，行事果断，料算周详，堪称是羊祜平生少有的劲敌，所以羊祜对司马伦十分的慎重，丝毫也不敢有半点麻痹的心理。
魏军攻克潼关之后，蒲坂津的晋军是陷入到了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晋军此刻撤退，也完全是合乎常理的，但司马伦会不会利用这次的撤退，故意地设个圈套埋伏来伏击魏军，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羊祜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是不会冒然追击的。
对于司马伦这样的对手，还是多留一个心眼比较好，万一这是司马伦故意设的一个圈套，魏军盲目进军，就会遭到无谓的损失。
退一步讲，就算司马伦没有设下埋伏，也肯定会留下一些军队来断后，在黑夜之中，仓促进军，魏军也根本没有把握来突破晋军断后军队的防线，只会因为匆忙慌乱造成更大的损失。
反正有进展神速的骑兵做保证，羊祜也无需担心司马伦会逃之夭夭，所以羊祜在听到司马伦逃走的消息之后，也可以气定神闲，他下令全军五更集结，埋锅造饭，天亮之后，渡河发起总攻。
晋军是三更左右开始撤军的，羊祜接到消息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四更天了，待他下达命令，各营的人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地完成了集结，饱餐战饭之后，天刚蒙蒙亮之际，原本空荡荡的浮桥上已经是排起了长队，魏军各支人马鱼贯而行，沿着浮桥向对岸冲去，每个人都是一路小跑，斗志昂扬。
总攻的号令下达之后，魏军各营将士表现的极度的兴奋，连续几个月的作战，中军团投入的兵力有限，战斗的强度并不太高，魏军也始终没有更大的突破，双方一直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这让一贯所向披靡纵横无敌的魏军将士很是郁闷和憋屈，他们渴望着那种淋漓畅快的战斗，期盼着大决战的来临。
如今总攻令一下，正是魏军将士大展拳脚的时候，早已铆足了劲的魏军有如出山的猛虎，他们迅猛地冲过了浮桥，会合驻守在渡口阵地上的魏军，向着晋军的防线发起了全力的进攻。
原本以为一马平川的战斗状况并没有发生，魏军在进攻的时候，遭到了晋军顽强的阻击，箭如雨下，寸步难行。
这让许多的魏军将士心怀疑惑，不是说晋军已经撤离了临晋关么，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劲的防御力，是不是此前的消息有误，魏军中了司马伦的圈套？
有人火速地将情况禀报给了羊祜，这时羊祜也亲自渡过了黄河，登上了渡口阵地，晋军的顽强抵抗也让他是心生疑惑，难度晋军的撤离真得是司马伦放出来的烟雾吗？
不过羊祜很快便发现了端倪，此刻晋军的防御战打得虽然是十分的顽强，但明显的看出他们已经是大规模的收缩了防线，许多以前固守的侧翼阵地都已经放弃了，看来正在作战的，正是司马伦专门留下来打阻击的断后军队。

第1672章 竞速
看来司马伦真的已经是撤军了，这支断后的军队虽然打得顽强，但毕竟作战的兵力有限，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防线，只要魏军的进攻力度再大一些，摧毁这支军队，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羊祜审清了局势之后，便不再有所保留，而是全力以赴地发起了进攻，要求各营的军队，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临晋关，摧毁晋军最后的抵抗力量。
在黄河东岸集结的骁骑营和果骑营已经是列队齐整了，他们只待步兵部队完成突破之后，便立刻渡过黄河，投入到追击之中。
现在黄河西岸的那些壕堑还未填平，晋军所设置的那些拒马鹿角还未清除，那边还没有骑兵可以施展的活动空间，所以那怕他们再焦急，再立功心切，也还得做耐心的等待。
步兵营、长水营和中坚营已经兵分三路，渡过了黄河，全面地向晋军阵地发起了进攻，战况激烈异常。
如果真是晋军的断后人马在阻击的话，那么他们的人数便不会太多，许多魏军将士认为这场战斗或许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只要他们鼓把气加把劲，就能很快地拿下临晋关。
但是真正的战斗还是让魏军举步维艰的，晋军防御的兵力虽然不足，但他们却非常巧妙地避开了一些不重要的地段，甚至放任魏军去攻克这些地方而不管不顾，但关系到防御要害的一些阵地，却是寸土必争，寸步不让的，这也让魏军在进攻的时候，费了很好的力气，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
晋军防线上真正的主心骨正是牙门将苏康，他冒着箭矢亲自地防线上督战，喝令所有的晋军将士都不得后退，所有人都得拿下誓死而战的血性和勇气来，拼尽全力也必须要守住临晋关。
苏康甚至在阵地的后面专门设置了上百人的执法队，一个个手持环首长刀，但凡有晋军士兵后退逃跑者，一律斩杀，毫不容情。
不是所有的晋军士兵都有勇气去誓死而战的，许多的士兵看到战况不利，都会产生怯战的念头，都想逃跑，但苏康此举完全堵死他们的退路，因为一旦后退越线，那些刽子手就会毫不留情地挥刀斩杀之，甚至连一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他们。
所以这些士兵就算千般不愿也只能是化做了万般的无奈，不想死战也死战，横竖是难逃一死，倒不如和魏军拼个你死我活，或许还会有一线的生机，就算是战死了，能拉上一个垫背的，也算是死得不亏了。
由于苏康的顽强阻击，让魏军的进攻屡屡受阻，只要苏康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给司马伦的大军赢得一点逃跑的时间。
……
这个时候，司马伦的军队倍道而行，已经远离了临晋关，沿着渭河北岸，飞速地向着长安方向进发。
虽然钟会倾向于转战凉州，但司马伦决定还是先回长安看看形势再说，毕竟长安城里还有让司马伦所牵挂的人，司马昭的生死现在司马伦已经是漠不关心了，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他的母亲，只要有一丝的搭救希望，司马伦就不会轻易地放弃。
沿途司马伦也和冯翊督胡烈、北地督胡奋和安定督州泰取得了联系，陈说厉害，要他们即刻放弃北地三郡，带兵随同自己返回长安。
三将一听潼关失守的消息之后，便知道防守北地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所以他们一致地向司马伦表示，愿意遵从司马伦的号令，与司马伦兵合一处，共救长安。
但是越往西走，距离长安越近，司马伦却是越心惊，因为他在渭河的南岸，已经发现了魏军大规模的活动迹象，成群结队的骑兵在呼啸而过，向着长安方向进发。
就算是隔着渭河，司马伦也能感受到魏军骑兵队伍散发出来的浓浓敌意，只不过受到渭河隔阻，魏军骑兵无法对他们进行跨河攻击，最多的时候，魏军骑兵也只是对北岸的晋军投来冷冷的一瞥，然后快马加鞭，向前赶去，似乎在和晋军进行竞争比赛，看谁能先到长安城。
在速度上，晋军显然是无法和魏军相比的，魏军的骑兵风驰电掣，高速奔驰之时，有如一道道的闪电，只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经是绝尘而去了，让晋军士兵望尘莫及，心生绝望。
渭河南岸的魏军，显然不会是羊祜所率的中军团，而是已经攻克了潼关的邓艾的左军团，他们虽然和北岸的晋军有着很强的敌意，但是没有浮桥的话，北岸和南岸就无法联通，所以两支军队各自向前推进，却出现了相安无事的奇妙局面。
邓艾明知北岸是司马伦的军队之后，依然下令大军继续向前开进，直指长安城。
如果说邓艾想要对付司马伦的话，也是完全可以搭建一座浮桥，跨越过渭河之后，便可以向晋军发起了进攻。
可这里面也是有着一些不确定的原因，毕竟晋军撤离的速度挺快的，而魏军想要搭建浮桥，没点时间还真不行，等到他们的搭桥成功，渡过了渭河，司马伦就早逃之夭夭了。
所以邓艾干脆地放弃了跨河而击的想法，挥军直扑长安，反正看司马伦的进军路线，他的军队也是回援长安的，如果邓艾的左军团飞速地抵达长安城下并对长安城发起攻击，等到司马伦兵回长安之后，只怕长安的局势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邓艾倒也看看，司马伦回到长安的表情如何，是该哭呢，不是该笑呢？
估计即使司马伦抵达长安的北面，他也得为渡河之事发愁，毕竟长安是在渭水的南岸，晋军想要逃入长安城，就必须要在渭河搭建浮桥，而此时此刻，魏军已经兵临长安城下了，他们焉能在渭河完成渡河？
到头来，司马伦也只能望河兴叹，远眺长安城却无能为力。

第1673章 逃离长安
整个关中的形势已经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邓艾的左军团在攻克潼关之后，一路挥师西进，直扑长安，由于从潼关到长安，已经是再无任何的险要可言，也就是说晋军已经没有任何的能力再阻挡魏军了，邓艾一路势如破竹，径取长安已经成为了他不二的选择，司马伦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邓艾的步伐，长安的失守，已成定局。
司马伦所考虑的范围，已经不仅仅只是长安了，尽管他留下了苏康断后，可司马伦也清楚，苏康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撑死也就是给他多赢得一点撤退的时间，羊祜的军队，随后都会出现在他的身后，司马伦现在能和邓艾擦身而过却没有遭遇危险，事实上也只是短暂的平静而已。
邓艾的目标是长安，所以才不会和他有什么纠缠，可邓艾一旦攻取长安之后，司马伦不相信邓艾还会继续对他不理不睬，到时候前有拦截，后有追兵，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为了保证整支军队可以轻装而行，司马伦已经将军队之中最为笨重的辎重物资给抛弃了，现在军队所携带的物资，也仅仅只是一些必需品而已。
但尽管如此，晋军拼速度依然拼不过魏军，这也让司马伦嗅到了一丝危机感，一旦苏康的临晋关防线被魏军所突破，羊祜追上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和邓艾在渭河南岸的进击目标不同，羊祜一旦西进，目标可不是攻城略地，而是直指他，如果司马伦不能在苏康拼死阻击的有效时间内逃得更远，一旦追兵迫近，想走也来不及了。
距离长安越近，司马伦便越是纠结，邓艾虽然暂时没有搭理他，但如果司马伦跨过渭河救援长安的话，势必要与邓艾的军队发生冲突，且不说司马伦有没有能力战胜邓艾，单是时间上司马伦就拖延不起，羊祜的追兵就在身后，司马伦的逃亡之路是分秒必争的。
司马昭虽然当了皇帝，但他和司马伦的兄弟之情，真是寡淡的很，再加上司马昭谋害了司马师，软禁了柏灵筠，对自己是明升暗降百般打压，司马伦和司马昭已经是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巴不得他去死呢，所以那怕司马伦意图回师长安，也绝不会和勤王沾上半文钱的关系。
此刻的长安城之中，司马伦最为挂念的人就是柏灵筠了，她被司马昭软禁在了皇宫之中，如今强敌逼近长安，柏灵筠如何脱身成为了最大的难题，让司马伦是心忧如焚，此刻他和柏灵筠相隔不远，但却是咫尺天涯，司马伦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把柏灵筠给解救出来。
打小的时候，司马伦就生活在只手遮天的司马家中，他只知道，只有自己想不到的事，没有司马家办不到的事，在正常的情况下，权力炙手可热的司马家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司马伦在这种家庭环境之中成长，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绝望无助。
可如今的他却真得品尝到了绝望无助的滋味，母亲有难，做儿子的他手握重兵，却无能为力，无法救母亲于水火，这种无助的感觉，让司马伦是痛彻心扉。
经过了两天左右的急行军，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渭城，这里距离长安城已经不远了，隔河相望，甚至可以依稀看到长安城高大的城郭。
渭城与长安之间，有桥梁相连，可以轻易地横跨渭河，此时此刻，由于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整个长安城的乱做了一团，许多的百姓纷纷逃离长安城，以躲避战乱。
原本守城的晋军是禁止百姓随意出城的，那怕是有必须要出城的理由，也得有人具保才行，一旦离城不返，保人往往会连坐，被判有罪，再加上出城之时，盘查是极为严格，一旦发现携带行李钱财的出城者，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扣留。
所以，整个长安宛如牢笼，束缚着绝大多数的百姓，让他们无法离开长安。
在司马昭称帝之前，关中的局势相对稳定，让从洛阳迁都至此的百姓刚刚有了一些安全感，但随着司马昭称帝之后，关中的局势渐趋崩坏，许多的人都开始考虑逃离长安以躲避战乱。
只不过是因为官府的禁令，所以才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难民潮，但随着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整个长安的秩序为之大乱，大祸临头，民怨沸腾，无数的百姓涌向了城门，要求出城躲避战乱。
守城的晋兵无法禁止，毕竟冲击关卡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人潮如涌，把城门附近的几条街都给堵塞了，虽然说上头给守城的军士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但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许多的晋军士兵还是手软了，没办法举起手中的屠刀来，甚至有许多的士兵扔掉了武器，脱掉了衣甲，加入到了逃难百姓的行列之中，出城逃命去了。
这些士兵也知道魏军杀到长安的结果，驻守潼关的大军尚且无法抵挡魏军的进攻，那么长安的防御更是形同虚设，一旦魏军攻到城下，长安的沦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与其跟着司马昭陪葬，倒不如跟随平民百姓一起去逃难，只要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他们还是有很大的概率活下来的。
司马昭估计这个时候也忙得焦头烂额了，对出城逃亡的百姓也是无暇顾及的，所以试图出城的百姓冲破了城门的桎梏之后，纷纷地向城外涌去。
逃难的百姓大多是分为两路的，一路往南，逃往山里，长安城往南便是秦岭了，那儿山高路险，也确实是一个避难的好场所。
另一路百姓则逃往渭北，魏军自潼关而来，沿着渭河南岸向长安挺进，所以许多人认为，只要逃过渭河，逃到渭北，便可以躲过战乱，而且相对来说，渭北也是平原，条件要比逃往秦岭大山深处要好的多，所以许多人也是选择了过渭河逃往渭北。

第1674章 死马当活马医
其实老百姓也早有耳闻，曹亮的军队也未必是洪水猛兽吃人恶魔，相反的，传言之中的并州军更是一支仁义之师，对百姓是秋毫无犯，爱民如子。
按理说这样的军队，长安的百姓应该是焚香祷告，夹道相迎的，但是这些百姓还是亡命而逃，实则不是为了躲避魏军，而是躲避战乱。
魏晋的军队一旦开战，势必会波及到整个的长安城，战乱之中，谁会去顾及老百姓的生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已经饱经战乱的民众早已是深受其害，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灾难的即将降临，他们只有躲得远远的，才能确保无性命之虞。
长安的百姓大部都是从洛阳被强迁而来的，其实他们在长安城内并无产业，对整座城也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也就不用纠结留恋，该出走就出走，一呼百应。
这些百姓离城之后没多久，斥侯来报，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霸上，距离长安城已经只有二三十里的距离了，甚至于站在长安城的东城墙上，就可以看到远远扬起来的尘土在漫天的飞扬，宛如刮来一场沙尘暴似的。
守军慌得赶紧地紧闭城门，如临大敌，他们清楚魏军骑兵的速度是相当的快，从霸上到长安，如此短的距离，恐怕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奔袭而来，所以这个时候不关城门，完全是自寻死路。
晋国的朝堂之上也彻底地乱成了一锅粥，是守是撤两派争执不下，司马昭也是左右踌躇，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潼关的失守来得过于突然，而魏军奔袭的速度又是奇快，这就根本不给司马昭反应的时间，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魏军就已经行将兵临城下了，司马昭这个时候想跑，也根本就跑不掉了。
和难民出城不同，他们不会遭到魏军的追击，而司马昭和这些大臣军队一旦离城，魏军又自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必定是舍命来追的，以魏军骑兵的可怕速度，无论是逃往何处，也是无所遁形的。
司马昭也没有料算到潼关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失守了，他登基还不足百日，现在正忙于处于改朝换代留下的后遗症呢，东部的防线有司马伦和司马亮、司马伷顶着，自然不用他太操心。
尽管司马伦和他是处于一种敌对的状态，但以司马昭对司马伦的了解，他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地去投降曹亮的，所以那怕关系不睦，司马伦也会恪尽职守帮他守住临晋关的。
至于潼关和武关那边，有司马亮和司马伷来守着，那可是他最为信任的兄弟了，司马昭亲诏将他们调去了潼关武关，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担忧之处。
可是最让司马昭放心的司马亮刚刚到任没有多久，就出现了重大的秕漏，冒险偷袭，中了邓艾的埋伏，司马亮生死不明，潼关也丢了。
潼关的失守让司马昭是方寸大乱，司马昭之所以敢称帝，虽然有孤注一掷的赌徒心理，但更多的是来自于东部防线的倚仗，关中乃四塞之地，险要天成，只要将魏军挡在关外，司马昭的皇位那是坐得稳稳当当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潼关失守之后，情况可就大为的不妙了，现在晋国的军队虽然号称还有二十余万，但分散驻扎于四塞，光是东线上，就投入了十几万的兵力，整个长安城内的守备兵力，不足两万人，形同一座空城，一旦魏军从潼关杀来，长安城根本就无可抵挡。
所以有些大臣便提议赶紧地撤离，百姓都知道趋利避祸，司马昭身为天子，又怎么可能置身于险地，趁着魏军未到之际，先行迁都，避其锋芒，是为上策。
但也有人不同意，认为天子迁都，那跟百姓出城躲避战乱完全是两回事，迁都往哪儿迁？这首先便是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没有合适的地方，离开长安之后，就跟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那是最不切实际的，到不如稳守长安，以观后效。
这两派争执不下，司马昭也全然没了主意，是走是留，犹豫不决，结果时间倒是虚耗了两天，无所作为。
而魏军抵达霸上的消息传来，所有人的都不吭声了，这个时候再讨论撤不撤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此刻离城，百分百地会被魏军骑兵给追上，死无葬身之地，坚守长安城已经成了不二的选择。
但光凭长安城的这一点可怜巴巴的兵力，能守得住长安城吗？
没人吭气就代表没有心里有底，就连一直叫嚷的坚守派此刻也是闭口不言了，偌大的长安城，只有两万人，这样的仗怎么打？
绝望和悲观的情绪在朝堂之上蔓延着，这些大臣一个个低头不语，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司马家的这艘破船刚一下海就触了礁，眼看就要沉没了，这些大臣之中的许多人恐怕都没有为晋国玉碎的心思，现在都在各自考虑自己的出路了。
司马昭脸色铁青，搞成这个局面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称帝之时，司马昭意气纷发，睥睨天下，何等的傲气临人，可好日子才过了几天的光景，这就到头了？司马昭着实心有不甘，看众臣全然没了主意，只能是问计于贾充。
贾充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他只得道：“陛下勿忧，长安城内虽然兵力不足，但依靠城墙，兴许还能坚守一些时日，唯今之际，陛下也只有下旨召赵王和琅琊王以及诸路兵马进京勤王，与曹亮的军队决死一战。”
众臣偷眼去看贾充，心道贾充虽然出的主意不错，但谁也清楚陛下和赵王司马伦的关系如何，司马伦如果不落井下石，那就已经是能烧高香了，还指望司马伦来勤王，这日头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司马昭也全然没了主意，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立刻下给司马伦、司马伷等人下旨，要他们即刻率兵回师长安，勤王救驾。

第1675章 夫人何在
司马伦抵达渭城的时候，魏军的先头部队越骑营和锐骑营也早已经扑到了长安的城下，虽然他们没有围城，也没有攻城，但两支骑兵的出现，有着强大的威慑力，让城内的守军是惶恐不已。
这个时候出城，就等于是自取灭亡，在魏军骑兵的面前，任何军队想要逃跑，都是白日做梦，别说是他们这点可怜巴巴的人马了，就算是拥有一整支的军队，那也只有被横扫碾压的份。
唯今之际，他们也只有老老实实守呆在长安城内，等待勤王的兵马来救援了。
不过，就在这绝望之中，还是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那就是渭城的方向，出现了一支大规模的军队，看旗号，俨然就是赵王司马伦的军队，这让许多人是重燃了希望，远眺东北方向，望眼欲穿。
此刻的司马伦，也在渭河北岸，远远地眺望着长安城。
此时他的心情是异样的复杂，紧迫的时间根本让他无法在渭城一带多做停留，后方刚刚传来的消息，苏康战死，临晋关已经是宣告失守了，魏军随时都会追击而来，如果司马伦在渭北一带停留的时间过长的话，羊祜的追兵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走，恐怕也无法走脱了。
可以说苏康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能在魏军的重兵围攻之下，坚守两天的时间，实属不易，苏康誓死而战，最后以身殉职，配得上忠义而字，如今在司马家大厦将顷，众叛亲离之际，还有如苏康这样的忠义之士誓死效命，确实是难能可贵。
苏康和一万多断后的晋军将士为司马伦赢得了两天撤退的时间，如果司马伦在长安一带停留过久，白白浪费了这两天时间的话，那就等于是苏康等一万多人白死了，他们的牺牲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是母亲就在长安，就在司马伦的眼皮子底下，司马伦真得能熟视无睹，不顾母亲的生死，就这样扬长而去吗？
司马伦真得做不到啊！
不像司马懿别的女人，都有好多个子女，张春华生了四个，唯独柏灵筠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柏灵筠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司马伦，对他是千依百顺，细心呵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着嘴里怕化了，为了司马伦，柏灵筠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豪门深宅之中，各房明争暗斗血雨腥风，司马伦没有别的兄弟可以依靠，只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所以他对母亲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事母至孝。
但他今天却不得不要面临一个决择，那就是要在救母还是保全十万大军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这无疑是一个最为艰难的决择，如果挥师杀向长安，势必会与邓艾的军队决一死战，司马伦根本就没有战胜邓艾的把握，不仅如此，羊祜的大军随时都会追击而来，倘若自己在长安外围深陷于魏军两大军团的围困之中，很可能会有全军覆灭之险。
而且就算他杀向了长安同，兵荒马乱的，柏灵筠没有任何的下落，司马伦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拿十万大军的生死去搏一个未知之数，司马伦真得无法痛下这个决心。
可进军长安的话，他还有找到母亲的一线希望，但如果放弃的话，那么这最后一线希望也就会彻底地泯灭了，所以司马伦真得无比的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搏一把。
就在此时，中军向他禀报称在渭桥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百姓，正是从长安方向逃过来的，中军询问司马伦是否进行拦截？
司马伦瞪了他一眼，道：“为何要拦截？这些百姓经受战乱，流离失所，已经够苦得了的，为何还要加以迫害？司马昭残暴无仁，早已是民怨沸腾了，孤又岂能助纣为虐？”
于是司马伦下令晋军让开渭桥边的道路，放百姓离去。
那些渡过渭河的百姓本来就害怕晋军的拦截，而此时司马伦的大军出现在此，让他们是惊恐不安，也不知道是进还是该退，战栗不已，所幸这些晋军并没有像长安的晋军那样刁难他们，反倒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这些逃难的百姓如蒙大赦，生怕晋军反悔了，一个个急匆匆地离开，丝毫也不敢靠近晋军的队伍。
但这难民队伍之中，突然走出了几人，径直朝着司马伦的方向而来，先前那些晋军还以为他们走错了，也没当回事，但他们走到了近前，居然还不停步，一直朝着司马伦这边走来，周围护卫的晋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尽管这几人都是衣衫褴褛，一副难民的打扮，但他们却不跟随难民的队伍而走，而是径直的奔司马伦这边而来，难不成他是刺客？
刺客可没有写名字在脸上，而真正的刺客，往往又是会隐藏于平民之中，司马伦身边的护卫可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横刀将他们拦下，喝问道：“什么人？休得再上前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为首之人却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反倒是大声地冲着司马伦道：“九公子，属下可算是见到您了！”
司马伦本来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睬这些难民，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长安城上，此刻听到有人称呼他为九公子，不禁是微感诧异，虽然以前九公子的名号被人给叫惯了，但近两年来，由于司马伦出征在外，担任军职，军中再无人称呼他为九公子，而是称之为都督或将军，司马昭称帝之后，封他为赵王，于是人们都又称呼他为大王或殿下，九公子的这个称谓，还真是比较陌生了。
司马伦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司马伦安排在柏灵筠身边保护她的侍卫任重，司马伦正在苦苦地寻觅母亲的下落，一直是苦寻无果，现在突然见到了母亲身边的人，顿时是欣喜若狂，连忙地扑上前去，拉着任重急切地询问道：“任重，夫人现在何处？”

第1676章 母子相会
任重见到了司马伦，如释重负，指了指身后，正有两人搀扶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人上前，此人蓬头垢面，甚至是不辨男女，司马伦明显地愣了一下，但他看到那人的眼神时，顿时便明白了，飞身便扑了上去，跪倒在那人的面前，双眼饱含热泪，用颤抖的声音呼喊了一声：“娘——”
柏灵筠亦是泪水涟涟，情难自抑，抱着司马伦，不住地啜泣起来。
好半晌，母子二人才算是止住了哭泣，司马伦询问起了详情，柏灵筠由于与爱子重逢，激动地难以言表，还是侍卫任重向司马伦说明了情况。
任重以及数名侍卫，是司马伦刻意地留在司马府中保护柏灵筠安全的，当时司马府发生变故的时候，任重就已经警觉了，所以他特意地禀明了柏灵筠，趁着司马府火起之时一片混乱之际，任重护送上着换上普通衣物的柏灵筠逃出了司马府。
只不过当时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封闭了，整个城内戒备森严，柏灵筠虽然潜逃出了司马府，但是还是没有机会离开长安城，恼羞成怒的司马昭已经派人在长安城内大肆搜捕，柏灵筠的处境堪忧。
幸亏任重有一个同乡在长安城里做生意，得到了他的帮助之后，任重等人带着柏灵筠潜藏到了一个地库之中，这里非常的隐蔽，乃是这个商贾藏匿一些违禁商品的所在。
贾充虽然带人对长安城进行了大肆的搜捕，但柏灵筠藏得十分严实，再加上长安城本身就是极大，贾充虽然花费了不少的气力，但也没有能够将柏灵筠给搜出来。
可长安城的戒备森严，尤其是城门的盘查，简直就是到了滴水漏的地步，任重想要把柏灵筠安全地护送出城，难度也是相当大的，为了不冒风险，任重只能是继续地潜藏在地库之中，等待有合适的机会再出城。
很快司马昭便宣布称帝了，改国号为晋，晋国始立，任重也打听了司马昭将柏灵筠封为了太妃，居于明光宫，这显然是司马昭为了掩人耳目而故作姿态的，其实这个时候，柏灵筠早就逃出了司马府，早已不在司马昭的掌控之中了。
一晃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任重没有混出城的机会，也只好是耐心地等待着，不过还好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了，潼关失守之后，魏军大举进入关中，长安城内陷入到了空前的混乱之中，为了躲避战乱，城中的百姓冲突了晋军的阻挠，冲出了城去，晋军无法禁止，到最后也是听之任之了。
任重抓住机会，一行人乔装改扮成难民的模样，混入了难民人潮之中，终于是离开了长安城。他们一路向北而行，从渭桥上渡过了渭河，任重本来计划着向东去临晋关投奔司马伦的，没想到刚过渭桥，就遭遇到了晋军的人马，仔细一看，果然是赵王司马伦的队伍，所以任重才主动地靠近军队，正好司马伦就在渭水边上，任重赶紧上前相认，司马伦母子总算是平安相会了。
司马伦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司马昭杀兄弑帝篡位登基之后，司马伦最为担忧的就是母亲了，生怕走火入魔丧心病狂的司马昭会对母亲有什么不利，尤其是传闻司马昭逼死了郭太后之后，司马伦夙夜忧叹，生怕母亲也遭遇什么意外。
现在看来，任重还是相当的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地保护了柏灵筠的安全，倒是司马昭，还真是卑鄙之至，明明柏灵筠已经逃走，他还故意地诈称柏灵筠就在明光宫之中，还封其为太妃，以此来要挟司马伦，真是无耻之尤。
不管怎么说，现在司马伦总算是一块石头落地了，此刻的长安城中，司马伦已经是再无牵挂，于是司马伦下令，全军立刻启程，向陇西方向开拨。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骑马飞快地赶了过来，看装束，分明是宫里的人，就在众军士诧异之时，为首的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高声喊道：“陛下有旨，赵王司马伦接旨。”
众将都冷眼相观，他们心里都清楚，都到这个时候了，司马昭的圣旨根本就不可能对司马伦起什么作用了，所以大家对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也没有半点恭敬之意，甚至有意无意地拦在钦差太监的面前，阻挡他接近司马伦。
司马伦却是把手一挥，让众将让出一条路来，笑道：“让他进来吧，孤倒是要看看，孤这位皇兄，还有何话要说？”
钦差太监看看众将怒目而视的模样，心里面便有些打鼓，原本宣诏可是一件美差，人人俯首听命，还有好处可拿，可现在到这儿宣诏，怎么看也有一种龙潭虎穴的感觉，甚至钦差太监都觉得宣读完圣旨，自己的脑袋都很有可能会保不住。
本来接旨的是时候要焚香叩拜的，以示对天子的尊重，可司马伦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着，根本就没有下跪的意思，钦差太监也不敢多说，赶紧地拿出圣旨来宣读：“皇帝制曰：赵王伦公忠体国，恪尽职守，抵御外敌，功勋卓著，特加封为相国，都督内外诸军事，加邑四千八百户，接旨之后，即刻回师长安勤王护驾。软此。”
念完圣旨，钦差太监还等着司马伦说接旨呢，可是结果却是半晌无声，钦差太监偷眼瞥了一下，司马伦傲然而立，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根本就没有接旨的意思。
钦差太监估计也是每一次遭遇这样的宣旨场面，司马伦不接旨，他也不敢将圣旨给递过去，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尴尬无比。
司马伦冷笑着，看来司马昭到现在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居然还会下旨给自己要他前去勤王，什么狗屁的相国，都督内外诸军事，还加邑四千八百户？长安已经深陷魏军包围，晋国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给自己画这么大的饼，又有什么意义？

第1677章 恕不奉陪了
司马伦最终从钦差太监的手中拿过圣旨来，然后将它一条条地撕成了碎片，手一扬，黄色的碎片随风飘扬，散落在了渭河的水面上，很快就被河水吞没，消失无踪，司马伦轻笑了一声，道：“回去告诉司马昭，让他自己慢慢玩吧，孤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司马伦也没有理会钦差太监错愕的表情，跨上了战马，向西扬鞭而去。
找到了母亲，司马伦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牵挂，至于司马昭的生死，司马伦也就漠不关心了，原本司马伦还计划杀了他为司马师报仇呢，但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司马伦必须要为追随他的十万大军负责，远离长安这片是非之地。
至于司马昭的下场，司马伦也不必担心，首先曹亮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魏军已经大举围城了，司马昭穷途末路，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他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皇帝，但最成为了一个最为短命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司马伦挥鞭离去，再没有回头看向长安城一眼。
钦差太监立于渭水河边，冷冷的风吹来，而他在风中彻底地凌乱了，司马伦撕了圣旨，非常潇洒地转身而去，如果他此刻回长安复命，盛怒之下的司马昭恐怕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就算司马昭不治他的罪，但搬到不救兵，长安城完全没有机会守得住，与其死在乱军之中，倒不如趁还没有回到长安之际，率先地逃跑吧，这样还有机会捡回一条命去。
于是钦差太监脱掉了身上的宫服，把里面的衣服撕烂弄脏，混到了逃难的百姓之中，一路向北而去。
随行的那些属下看着领头的太监不管不顾只身而逃，他们也是面面相觑，最终也选择了混入难民之中逃走了。
……
皇宫大殿之上，司马昭正召集群臣议事，可今天上朝的大臣并不多，许多人都是抱病告假，没有来上朝。
不用说，这些大臣也并非是真得有病，而是另谋打算了，如今大晋王朝行将覆灭，许多人显然没有和王朝共存亡的心思，在这危难之时，他们可没想着什么同舟共济，而是寻思着各自的出路。
司马昭不禁是气愤异常，脸色都发青了，怒道：“朕还没有死呢！大晋还没亡呢！你们就这么急着想卖主求荣，真是岂有此理！廷尉杨骏——”
廷尉杨骏出班上前，躬身道：“臣在。”
司马昭沉声道：“你且看看这大殿之上，有多少应到未到之人，下去即刻带兵去查抄，凡是今天没有上朝之人，统统给朕抓起来，打入天牢，严刑拷问，如果有与曹亮勾结者，一律斩无赦！”
司马昭这回真是动了真怒，平时有个别大臣告假，那到是在情理之中，人吃五谷杂粮，又焉能不会得病，但现在满朝文武，居然会“病”倒了三分之二，不是装病是什么？
论起装病界的鼻祖，那还是首推司马昭他爹司马懿，那才是装病界的泰山北斗，这些大臣跟司马懿相比，那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是班门弄斧，倘若司马昭放任这些家伙肆意妄为的话，那他当皇帝的威严何在？
现在魏军兵临城下不假，但还没有到社稷崩塌之际，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另谋出路了，真是岂有此理，司马昭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岂不是白瞎了这个皇帝之位吗？
杨骏揖礼道：“臣领旨。”
杨骏为人最善阿谀媚献，偷机钻营，深为诸大臣所不齿，耻于为之为伍，所以杨骏在朝中与诸多大臣交恶，不过杨骏深得司马昭的喜欢，晋升他为廷尉，执掌司法之权。
此番司马昭要整治那些不上朝的官员，杨骏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在这些没有上朝的大臣之中，有好些人是和他有私怨的，这下杨骏内心之中极为高兴，苦思已久的报仇机会终于来临了，这些人一旦落入到了他的手中，保管让他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个大好的机会，杨骏又如何能放过，他拱手称诺，兴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下达了旨令之后，司马昭恶劣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虽然说法不治众，但这些朝臣们也太大胆了，太目中无人了，他司马昭还没有死呢，居然就不给他一点面子，这些人绝不能姑息纵容，否则的话，会让人认为他这个皇帝软弱可欺，更多的人会加入到叛逃的行列之中。
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敲山震虎，司马昭都不能心慈手软，所以那些胆敢渺视他的人，都会受到应有惩罚。
杨骏的办事风格倒是雷厉风行，在抓捕之前，他特意地写出了一个名单，谁和他仇怨最深，谁就排在前头，然后照名请客，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那些告假的大臣，不排除真正生病的，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病，而是谋划着出城投降，他们可不想死在战乱之中，听说曹亮那边对降臣条件和待遇极为的优渥，这自然让他们是怦然心动。
他们也就不指望着加官晋爵，能和现在的地位持平，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就在他们暗暗地盘算谋划之际，杨骏带着禁军就直扑而来，不容分说，便将这些官吏给捉了起来。
有些官吏知晓这是杨骏挟私报复，当场便斥责于他，但杨骏却毫不在意，反倒挥了挥手，将这些大臣们给统统抓了起来，关入到了天牢之中。
光是关入天牢肯定是不足以治他们的罪的，杨骏这回当起了酷吏，对这些大臣是严加拷问，从他们的嘴里，自然是会吐露出来的。
不管就算他们拒不奉认，杨骏都会要他们脱层皮，不就是签字画押吗，杨骏随随便便就能伪造出所有人的签名来，反正这么长的名单，司马昭也不会亲自去一一查验，他将差事交待给了杨骏，自然是会无条件地相信杨骏的。

第1678章 一群废物
更何况，大敌当前，司马昭早就是焦头烂额了，他那有闲心逸致去管这些事，那怕杨骏就是胡作非为，司马昭也不会去管的。反正这些人公然地蔑视朝廷，罪不容诛。
杨骏将通敌的名单上报给了司马昭，司马昭看都没看，御笔一挥，就判定了这些人的生死，一颗颗的人头滚落，长安城内又是一片腥风血雨，给本来就恐慌的局势更增添了惶恐，整个长安城内，是人人自危，胆战心惊。
司马昭也变得烦躁不安起来，派出去宣旨的太监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分明就是一件极为不正常的事，按理说司马伦的军队已经抵达了渭城，到长安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可是不但渭城那边毫无动静，就连宣旨的太监也不知所踪了，司马昭隐隐地感觉到了情势的不妙。
这时候，城门督紧急上报，称魏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向长安城围来，将长安城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先前抵达长安城附近的魏军全是骑兵，这些骑兵也仅仅只是封锁长安城附近的道路而已，并没有对长安城实施围攻，现在魏军大举围城，很显然是魏军的攻城部队赶到了，长安大战已经是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以长安城目前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抵御魏军的进攻，司马昭想要守住长安，还需倚仗司马伦和司马伷的勤王之师，不过司马伷远在武关，如果他没有事先动身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长安。
所以当前司马昭能依靠的，也只有司马伦的兵马了，而且司马伦就在渭城，渭水的北岸，和长安城遥遥相望，如果司马伦肯出兵的话，须臾即至。
但司马伦会愿意出兵吗？
显然司马昭没有那个把握，司马昭弑兄称帝，其实已经和司马伦是势同水火了，再加上司马昭刻意地削夺司马伦的兵权，司马伦不心怀芥蒂才有鬼。
司马伦之所以没有和他反目，最大的因为还是因为柏灵筠，可司马昭早已失去了对柏灵筠的控制，只是司马伦不知情而已，误以柏灵筠还被司马昭软禁着呢，而司马伦一旦知晓了真相，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翻脸，甚至兵戎相见。
所以指望司马伦前来勤王，司马昭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也许司马伦会看在柏灵筠的面子上，出兵吧，但这中间又有多少不确定的因素，司马昭还真无法算得清楚。
可现在司马昭不指望司马伦还能指望谁？所以司马昭才会急切地等待着司马伦那边的消息，盼着司马伦出兵来救他，否则长安城沦陷了，司马昭就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大晋王朝一起完蛋了。
骠骑将军王沈现在担任着长安城城防总指挥的职责，当他得到了赵王司马伦的军队撤离的消息，脸色顿时大变，急忙地返回了皇宫，向司马昭禀报道：“启禀陛下，赵王率军撤走了。”
司马昭正坐在龙床上和群臣商量应敌之策呢，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扶着龙床边框的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很清楚，司马伦一旦撤军，他就真得完了，司马伦的援兵，已经是能够挽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如果就连这根稻草也没了的话，司马昭可真就彻底地凉凉了。
殿上议事的诸臣闻讯之后也是神色各异，有惊恐万状的，有窃窃私语的，有摇头叹息的，有低头不语的，绝望的情绪在大殿之上蔓延，这个本来就不太意外的消息意外地传来，让所有的人希望破灭，深陷绝望之中。
司马昭呆坐半晌，缓了缓神之后，才开口道：“诸位爱卿，谁可有退敌之计？”
贾充木无表情地垂着头，抠着手上的指甲，荀顗、荀勖、王祥等人则是默然无语，谁也不敢接司马昭的话。
司马昭见无人答应，不禁勃然大怒道：“朕称帝之时，尔等一个个邀功请赏，只恨官爵太低，如今朝廷有难，社稷危亡，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一个个却是装聋作哑，那要你们又有何用，一群废物！”
诸大臣个个面带愧色，只能是垂下头去，莫不敢言。
王沈是诸臣之中唯一的武将，若论打仗的事，他是责无旁贷的，见其他的大臣都沉默不言，王沈只得上前道：“陛下，如今敌强我弱，又无援兵，长安城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的，依微臣之见，不如趁早突围，方为上策。”
司马昭这才略缓了一口气，王沈也算是一个明白人，如今的局面下，长安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突围了，尽管说突围的难度不小，但也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吧。
所以司马昭当即下令，由王沈统率长安城内所有的晋军，包括守城的军队和守卫皇宫的羽林军，都由王沈来统一指挥，趁着魏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全力以赴地进行突围。
王沈领命，率着军队保护着司马昭和后宫妃子皇子以及诸位大臣，试图从长安的西门杀出去。
但突围想得容易，实现起来却是无比的困难，邓艾为了防止司马昭逃走，特意地派了越骑营和锐骑营昼夜突进，率先地赶到了长安城下，将司马昭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给封死了。
如果司马昭早在难民潮逃离长安的时候，痛下决心早些撤离的话，或许还有机会能逃走，但正是由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把最佳的逃跑时间给错过了，等到魏军骑兵赶到霸上之时，司马昭再想逃跑，已经是来不及了。
等到邓艾亲率大队人马杀到长安城下的时候，便将长安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司马昭再想突围，那就得去问邓艾同不同意了。
王沈率领着先头部队杀出城去，但很快就遭遇到了魏军的大队人马，虽然王沈奋力而战，但奈何敌众我寡，双方的战斗力又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那怕王沈拼死血战，也无法突破魏军的防线。

第1679章 昙花一现
魏军的防线似乎是连绵不绝的，王沈冲破了一道，很快便有另外的魏军汇集过来，形成下一道防线，饶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杀得透这重重的防线。
尽管王沈已经调集了城内几乎所有的军队，但在强大的魏军面前，晋军的力量还是显得十分的渺小，望着眼前层出不穷的魏军，已经是汗透铠甲的王沈明显地有些力不从心了。
手下的晋军，更是军心涣散，兵无斗志，似乎他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而已，晋军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开魏军的防线，战斗下去的结果，只能是白白地去送命。
或许在城内的时候，因为军纪的约束，没多少人敢主动地站出来投降魏军，但在这战场之上，可没有再能管束他们了，所以有的晋军打着打着，就溜号了，扔掉了武器，向魏军投降了。
对于投降的晋兵，魏军这边倒是有容乃大，一律接纳，这使得更多的晋军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王沈在前面卖力地厮杀着，但后面的晋军却不断地逃跑投降，试想一下，这样的仗还能打吗？
没过多久，王沈的部队就陷入到了魏军的重重围困之下，晋军的这种非战斗减员，给王沈的突围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加再上前面出了越骑营的围杀，王沈这个时候别说是向前突围了，就算是往后撤退都没有了可能，陷入了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摆在王沈面前的，要么投降，要么死。
王沈倒也比较光棍，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虽然身陷重围，但依然奋力死战，斩敌无数。
对于这样的死硬分子，魏军当然也不会客气什么，文鸯一声令下，数百弓骑兵便拿着箭头对准了他，王沈就算再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逃得过这暴风箭雨，短短的几息之内，王沈就被活活地射成了一个刺猬，万箭穿身而亡。
司马昭等人原本已经出城，就跟随在王沈的后面，等待王沈打通一条突围的路之后，他们跟着突出魏军的包围圈。
但不幸的是，王沈根本就没有机会突围出去，而且还死在了魏军的乱箭之下，手下的军士，更是死伤大半。
司马昭一看，这还得了？赶忙地退回到了长安城内，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谈突围之事了。
王沈的突围失败，让司马昭是身陷绝望之境同，王沈现在可是司马昭驾前唯一能征惯战的大将了，他的阵亡，也让司马昭陷入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当然，现在就是再有大将可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次突围，不但折损了王沈这一位唯一的大将，而且还损失了半数以上的人马，使得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更加地匮乏，非但没有了再次突围的能力，就连守城，都变得困难无比。
都说大城无防，就是因为城池大城墙长，防守所需的兵力要求高，这么长的城墙，任何一点出现问题，都会导致城墙的失守，所以说以不到一万的人马来守长安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次的突围，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司马昭损失惨重，更让他感到惶恐不甚的是，魏军已经在集结了，并开始调动投石车，准备进行攻城作战了。
投石车的威力司马昭可是清楚的很，魏军攻城略地无往而不胜，正是依仗着这样的利器，长安城就算是兵力充沛之时，也未必能抵挡得了投石车的狂轰滥炸，所以，当魏军祭出这个大杀器的时候，基本上长安城就已经是完了。
这也是所有人的一种共识，几乎没有人能觉得长安城还有希望守得住，绝望悲观的情绪在长安城之中蔓延着，人人面如死灰，垂头丧气。
军心士气一旦丧失，无论有再多的兵马也是无济于事的，如果说突围之前，长安的晋军还有那么一点精气神的话，那么突围的失败，让他们最终是彻底地泄了气，晋军的斗志已经全都瓦解了，长安的失守已经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司马昭回到了皇宫，此时的皇宫，已经是人去宫空，空荡荡一片，司马昭瘸着一条腿，费力地迈上了大殿的台阶，贾充跟随在他的身后，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反倒被司马昭给推开了。
司马昭喝道：“起开！朕的江山社稷，不需要你们来扶！”他执拗地一个人爬上了大殿，然后挥退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人迈入到了大殿之中。
其实这个时候，能跟随司马昭回到皇宫的，也没有几个人了，许多的人，看到情势不妙，已经是溜了号，尽管说司马昭的铁腕惩治了一批二心之人，但大难临头，许多人更明白，不逃的话，只能是给司马昭来陪葬，但投降魏军，却是好处多多，最起码的，是不用死的，本身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事了，至于其他的，先活下来再说吧。
贾充望着司马昭孤独的身影，他的心头，也掠过了一丝的悲凉之色，虽然说他也是位极人臣，迈向了人生的最巅峰，但是这巅峰来得也太短暂了，就如同是昙花一现，美丽绚烂的背后，是很快的凋零与枯萎，站在人生的顶峰，贾充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地品味这权力带来的快感，就已经从人生的巅峰滑落到无尽的深渊之中。
完了，一切都完了，贾充机关算尽，到头来也是无能为力，司马亮的愚蠢和无能，将关中还算是比较平衡的局面给打破了，贾充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让他是深陷绝望之中。
从司马昭中嫌弃的眼神之中，显然对贾充等人也是诸多不满的，如果不是贾充这些人推波助澜，就算司马昭有着夺权的心思，也不会演变成如此的模样，一步走错，只能是步步跟着错下去。
贾充干脆弃司马昭而走，反正现在似乎司马昭也不待见他了，为了活下去，贾充必须要别谋出路才行，所以他才快马赶往了东门，决定献城而降。

第1680章 嫉恶如仇
射死了王沈之后，晋军的突围行动便宣告失败了，残余的晋军再没有了向前的心气，狼狈地后撤回城，并且关闭了城门，准备做最后的死守。
邓艾是有着极其丰富战斗经验的，他知道长安的晋军军心已乱，士气更是荡然无存，此时正是一鼓作气拿下长安城的最后时机，于是邓艾下令攻城的部队立刻投入战斗，对长安城展开全面的攻击。
本来步兵部队才刚刚抵达长安城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调整，甚至连宿营地都未搭建好，可邓艾的一声令下，左军团三大步兵营立刻是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攻城战斗的状态之中。
投石车、连弩车、攻城车、云梯这些极为笨重的攻城器械，在正常的情况下，都得准备好几天的时间才可以使用，但邓艾命令一下，甭管条件成不成熟，所有的军队就必须到位，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魏军的攻城部队就已经集结完毕，以山呼海啸之势向着晋军把守的长安城发起了攻击。
飞石凌空，乱箭如雨，呐喊杀厮杀声响彻云霄，魏军的攻城步兵似乎也按捺不住了，不等投石车的攻击结束，他们就已经如潮水一般地向着长安的城墙涌了过去，漫山遍野，如蝗似蚁，铺天盖地，这样的场面远远望去，极为震撼人心。
守城的晋军完全地被魏军的气势给压倒了，头顶上飞来的是石块和箭矢，他们不得不努力地躲闪的，避免被石弹给砸成肉泥，可面对魏军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势，他们又如何能抵挡得了，一个个都在战栗发抖，眼神空洞而无神，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长安城的东门突然间缓缓开启，城头上竖起了无数的白旗，这莫不是晋军要投降的节奏吗？
不过在没有获得邓艾的命令之前，魏军将士谁也不敢轻易地踏足长安城中，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一个圈套，一旦误入城中，就会遭到晋军的伏击，所以各营的将领都不敢轻举妄动，派人飞报给了邓艾。
邓艾一听，长安城里居然有人开城献降，但现在还摸清状况，是否是敌人的诡计还需要进一步地确认，所以邓艾决定先观察一下，然后再做定夺。
身边的文鸯一听，不以为然地道：“如今逆晋大势已去，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末将愿率军入城，就算有埋伏，一样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攻城作战本来文鸯的越骑营是参与不进去的，所以他只能是作壁上观，现在长安城的城门突然打开，等于是给了越骑营一个纵马入城的机会，文鸯才不理会有没有埋伏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抵抗都不过是渣渣，只要越骑营能进入到长安城中，文鸯便自信可以横扫一切。
邓艾想了想，此刻的晋军，也确实没有什么再翻盘的资本了，所以这次他们开城投降，或许真得走到了穷途末路，真没必要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既然文鸯主动请命出战，于是邓艾便准其出兵。
文鸯不禁兴奋不已，原本他根本就没有染指攻破长安的首攻，但没想到城内的晋军却献上了这一份大礼，文鸯立刻率领越骑营扑向了长安的东门。
长安本是帝都，每一座城门都修建的宽阔敞亮，越骑营都无需鱼贯而入，三四匹马并排着，就可以呼啸入城了。
此刻的城内，再无晋军防守，文鸯一口气便冲入到了城中，持枪大喝道：“受降之人何在？”
城门是贾充打开的，他也深知以魏军现在的实力，晋军根本就无法抵挡，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等到魏军攻破城池，自己做了俘虏，那自己的命运可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主动地献城投降，或许还有一丝保命的机会，所以贾充弃了司马昭，赶到了东门，和那些志在投降的一些官吏一道，竖起了白旗，打开了城门，献城投降了。
文鸯入城之后，贾充便主动地上前参礼，态度极是恭敬。
文鸯倒是端坐在战马之上，冷眼打瞧，道：“尔等何人？现居何职？”
贾充连忙地道：“罪臣贾充，现居尚书令。”
其他各人，纷纷报上姓名和官职。
文鸯倒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将目光盯向了贾充，凌厉而犀利，冷冷地道：“原来你就是贾充？”
贾充被他如刀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他根本不敢去看文鸯的眼睛，头俯得很低，十分卑微地道：“正是罪臣。”
文鸯冷声道：“贾逵乃大魏之纯臣，世受魏恩，忠直贤良，为何却生出你这等不忠不孝，叛国篡逆之徒，贾逵纵然是在九泉之下，恐怕也被你给羞死了。”
贾充冷汗涔涔，面对文鸯的斥责，他无言辩驳，司马昭篡位登基，他便是最大的帮凶祸首，这便是天下人皆知之事，可当时贾充权势熏天，谁敢站出来指责于他，所以贾充横行于世，不惧毁言。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自己成为了阶下之囚，再难听的话那也得受着啊。
贾充讷讷地道：“罪臣已然知罪了，所以才开城纳降，还请将军上奏天子，给罪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文鸯怒叱道：“你可真是无耻之尤，当初助纣为虐、篡国乱政、罪恶滔天之时，你为何不知罪？如今逆晋败亡，大势已去，偏想着要将功赎罪，天下岂能有如此之美事？别人或许能容得下你，但本将军却容你不得！”
说着，文鸯一枪便刺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贾充的胸口，文鸯的枪是何等的犀利，一枪便刺了贾充一个透心凉。
贾充也没有想到文鸯究竟是如此的嫉恶如仇，原本以为他献上长安城投降，至少也有一个活命的机会，甚至还能保住一官半职的话，那就更好了，但文鸯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一枪便结果了他。
贾充死死地抓着枪杆，他真得不想死啊，可惜时运不济，他遇到的是文鸯，最终他大叫一声，气绝而亡。

第1681章 先走一步了
贾充被文鸯所杀，其他投降的官员和将领皆是大吃一惊，不是说魏军优待俘虏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一些人立刻是慌了神，转身便想逃跑，但越骑兵是何等的速度和反应，早就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退路，这些降者想要出尔反尔，又怎么可能会办到？
这些投降的文武官员一看魏军骑兵已经是截断了他们的后路，脸色剧变，暗暗地叫起苦来，连忙地朝着文鸯讨饶起来，希望文鸯可以放过他们一马。
文鸯之所以怒杀贾充，乃是因为贾充的确是罪恶充盈，误国害民，像这样的奸佞之臣，仗着些许的微功就想要免罪免罚，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之事？
按照魏军的规定，所有战俘都享有相应的权利，任何人不得虐待战俘，而且立功者还会受到奖赏。
显然贾充对魏军的规定是门儿清，在长安城即将要陷落之时，主动地开城投降，虽然说这里面有投机的成分，但贾充确确实实地带着功劳投降的，如果按照魏军的规定，他肯定是会获得奖赏的。
但不巧的是贾充遇到的偏偏是文鸯，文鸯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贾充这种祸害，如果被他混到魏国的朝廷之中，岂不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种害群之马，留之何益，还不如趁早杀之。
尽管文鸯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违反军纪的，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但就是就算拼着受处罚，文鸯也绝不会容许贾充这样的败类来混水摸鱼，所以他下手又干脆又利落，一枪毙命，根本就不给贾充任何生还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人，或许也有些小的罪责，但和贾充比起来，实在是轻微的很，所以文鸯并没有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看着他们惶恐不已的模样，文鸯晒然一笑，道：“尔等不必惊慌，贾充助纣为虐，罪恶滔天，虽降仍不足以弥补其死罪，故而某杀之，尔等若真心归降，必不计前嫌，尔等勿忧。”
听了文鸯之语，那些降者这才松了一口气，文鸯只追究贾充一人之罪责，自然与他人无涉，害他们白白担忧了一场，不过他们可不敢丝毫表露出不满来，纷纷地向文鸯揖礼致谢，还不忘踩上贾充几脚，贾充估计这个时候若能活过来，也会被活活地给气死。
文鸯懒得听他们的阿谀之词，喝问道：“司马昭何在？”
贾充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帮凶，真正的首恶却是司马昭，文鸯进入长安城，首先要揖拿的，便是罪魁祸首司马昭。
“陛下……”有人刚一张口，便觉得不对，赶紧地给打住了，接着道：“伪帝司马昭现在尚在未央宫中。”
文鸯没有理会这些降将降臣，反正后续有专门的人来接管战俘的事，文鸯一马当先，便直奔未央宫而去。
……
司马昭遣散文武，独自一人枯坐在大殿之上，目光呆滞，眼神空洞，仿佛他的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了一具的行尸走肉。
完了，一切都完了，司马昭苦心孤诣，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地落到了这个下场，完全是不在司马昭的意料之中。
权力让人沉醉，也让人迷惑，更多的时候，是搞不清状况，为了谋朝篡位，司马昭已要是丧心病狂了。
其实当皇帝也并不在司马昭的考虑范围，尽管他对这个九五尊的位子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可现在大敌当前，司马昭还真没有废帝自立的想法。
这一切只能归根结底为机缘巧合，司马昭的本意是要挟迫曹髦下诏废除司马伦的一切职务，自己好取而代之，但曹髦却是不甘心来做一个傀儡皇帝而奋起反击。
但这少年天子也只不过是心性高而已，或许他有一百种办法来对付司马昭，但却选择了最为愚蠢的一种方式，飞蛾扑火的一击，分明就是自取灭亡。
本来司马昭意图是想取司马伦而代之的，但曹髦自寻死路，皇帝之位空缺，于是司马昭便一步到位，取而代之，自己当了皇帝。
本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决定，可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关中的形势，风雨飘摇，就如同是司马昭登基时的天气，说变就变，又是狂风，又是暴雨，又是闪电的，搞得是天怒人怨。
司马昭觉得凭他的一己之力完全可以力挽狂澜的，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司马昭非但没有能够维持现状，反而是所用非人，导致了潼关失守，形势崩坏，最终连长安城都保不住了，就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危在旦夕。
“陛下，贾充等人开门献城，曹亮的军队已经入城了，还请陛下速离皇宫，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时黄门侍郎太监郭维上殿向司马昭禀报当前的最新情况，还劝司马昭速速地离开皇宫，既然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失守，那么魏军下一个攻击的目标肯定就是皇宫了。
司马昭依然无动于衷，如果没法突围离开长安城的话，那么离开皇宫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怕是乔装改扮，装扮成老百姓的模样，但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的司马昭，已经是众叛亲离了，就连贾充这样深得司马昭器重和赏识的人，到头来都卖主求荣了，更遑论别人了。
所以，司马昭打定了主意，他是大晋国的皇帝，就算是死，那也得有尊严地去死，那种苟且的方法其实也不可能为司马昭迎来多少的时间，到头来，照样是难免一死的。
司马昭没有去怪罪贾充，也没有去怪罪任何人，如今长安城的沦陷已成定局，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贾充在这个时候开城投降，其实也算是最为明智的一种举动了。
只是太监郭维知道的并不全面，此刻的贾充，已经被文鸯一枪给刺死了，贾充已经是先走一步了，在黄泉路上等着他呢。

第1682章 自焚
大殿之外已经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司马昭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他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死法，是悬梁自尽，还是拨剑自刎，是服毒还是投井，总之，如果司马昭想死的话，方式还是多种多样的。
不过这个时候，怎么个死法已经不是很重要的，重要的是，司马昭告诉自己，绝不能落到曹亮的手中，这一生，他已经是饱受曹亮的屈辱了，如果最终落到了曹亮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司马昭最终决定拨剑自刎，归根结底，他终究是一个武夫，武夫就应当用武夫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悬梁、服毒、投井那些都是妇人去死的办法，作为男人，还是抹脖子来得痛快一些，当用自己的剑割断自己的颈动脉的时候，鲜血喷涌的场面，也许才是最为壮观最为绚烂的。
“取朕的剑来！”司马昭高声喝道，他要用荡气回肠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过司马昭发现，竟然无人回应他，所有的人似乎都离他远去了，就连最为忠心的太监郭维此刻也不见了踪影，此刻的司马昭，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司马炎和司马攸已经被他安排跟随郭淮前往了天水，这恐怕也是司马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之后特意做出的安排，至于司马炎和司马攸最终能不能躲得过这场劫难，那就不是司马昭所能左右的了。
称帝之时万人山呼万岁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但这仅仅才过去多久呀，司马昭就已经走了生命的终点，繁华落尽，只留无尽的凄凉，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
司马昭苦笑了一声，只好挪动着那条瘸腿，自己去取剑了，不过他走过一个烛台的时候，摇晃的身形正好碰倒了烛台，点燃了旁边的帷帐。
火势很快地蔓延起来，整个大殿很快地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司马昭站着没有动，更没有去救火，他似乎在火海之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他兄长司马师的。
司马昭恍然明白了，是司马师向他来索命了，火海之中的司马师，须发皆张，面目狰狞，他正是司马昭用火烧死的，现在司马师向他来复仇了，他也要让司马昭尝一尝烈火焚身的滋味。
司马昭倒是没有恐惧，反倒是哈哈大笑，反正横竖是一死，被火烧死似乎比拨剑自刎更壮烈更豪放，虽然被烈火所吞噬所承受的痛苦要远胜其他的死法，但这个时候，司马昭已经不在乎了，他狂呼大叫着，让火焰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文鸯赶到了皇宫，只见皇宫大殿之上已经是浓烟滚滚，烈焰腾腾，他赶紧下令手下的军士来救火，可整个大殿何其的雄伟，又全部是木制结构的，一旦火起，根本就是人力所无法控制的，文鸯也只能让士兵守在火场的四周，防止大火向其他地方蔓延。
最终，整个的皇宫大殿在一片烈火之中轰然倒塌，化为了废墟，从余火灰烬之中，扒出了一具几乎快要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文鸯经过了确认，是司马昭的尸体无疑，便派人禀报了邓艾。
这个时候，羊祜也率军赶到了渭城，由于司马伦已经逃往了陇西，羊祜暂时是追不上了，所以他也渡过了渭水，与邓艾兵合一处，相携进入到了长安城。
攻打长安城的过程几乎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魏军还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攻击，贾充等人就已经献城投降了，其余的守军更是墙头草，纷纷归降，魏军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长安城，司马昭自焚而亡，大晋王朝从立国到灭亡，仅仅持续了一百零七天的时间，也成为了从古至今历史上最为短命的王朝。
但文鸯违反军纪，杀死贾充一事，却让邓艾脸色发黑，尽管邓艾也觉得贾充是死有余辜，但军纪就是军纪，如果任何人都能不遵军纪擅自行事的话，那军队的秩序何在？
邓艾下令将文鸯关了禁闭，诸将纷纷来求情，都希望邓艾不要处罚文鸯，毕竟文鸯功大于过，但邓艾却没放文鸯，功是功，罪是罪，功罪如何能相抵，邓艾只能是如实地上禀曹亮，由他来定夺。
长安告破的捷报很快地传到了洛阳，整个洛阳是一片欢腾，曹亮下令邓艾和羊祜火速西进，去歼灭司马伦和郭淮等残余的晋军势力，不给司马家死灰复燃的机会。
长安失守之中，关中的局势已定，如今司马伦已经率军逃往了陇西，与郭淮会合之后，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只要真正的将司马家最后的力量给铲除掉了，曹亮才可以高枕无忧。
司马昭其实并不是曹亮最为担心的人，那怕司马昭当了皇帝，在曹亮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抬手可灭，只有司马伦，才是曹亮真正的心腹大患，此子有头脑，有谋略，手中握着司马家最后的兵马大权，所以他的重要性可比当上个伪皇帝的司马昭要强的多。
所以曹亮并没有对攻陷长安有多么沾沾自喜，而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现在还不到喝庆功酒的时候，所以曹亮才会要求邓艾和羊祜火速西进，不给司马伦任何的喘息之机。
至于文鸯杀了贾充之事，曹亮压根儿就没有在意，贾充罪恶滔天，死就死了，文鸯也算是替天行道，所以曹亮下旨特赦文鸯，准其功过相抵，擅杀战俘的事不予追究，只不过拿下长安的首功也被剥夺了。
旨意传到了长安，邓艾当即将文鸯释放，官复原职，毕竟有着皇帝的圣旨，邓艾也就无需再追究文鸯的责任了，但这事也给诸将士敲了一个警钟，军纪不可违，文鸯可以得到陛下的特赦，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事关军纪，那可是非同儿戏的，诸将当然会牢记文鸯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第1683章 陇右的危机
司马伦在和母亲相会之后，再无留恋，挥师西进，倍道而行，很快便抵达了天水。
为了防范蜀国的入侵，在加强东线防御的同时，司马昭命太尉郭淮驻兵陇右，并以太子司马炎为监军，齐王司马攸为副监军，与郭淮协守天水。
司马昭的这个安排让人甚感蹊跷，素来太子为储君，乃一国之根本，正常情况下，太子是监国的，而不是到地方上监军的，司马昭没有将司马炎留在长安，反而是派往了偏远的陇西，这个举动，多少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最让人困惑不解的是，除了司马炎做监军之外，司马昭还派齐王司马攸为副监军，其实司马攸现在只有十一岁，分明还是一个孩子，能当了监军吗？
司马昭不把两个极为重要的儿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反而是派往了偏远的陇右，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此中的玄机来。
直到长安告破，司马昭自焚而亡，众人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感叹司马昭的算计。
以前有一个农妇，家里养了几只鸡，每天取蛋的时候，农妇都会拿上几个篮子去取，邻家嘲笑她，就那么几个鸡蛋，还拿几个篮子来拿，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嘛。结果有一天，一个篮子被一只狗给撞了，篮子里的鸡蛋也碎了，但由于其他篮子没有被损坏，篮子里的鸡蛋得以幸存。
显然司马昭也是知晓这个寓言故事的，他将司马炎和司马攸托付了给了郭淮，显然就是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今长安失守，司马昭也身死灰灭，但正是因为他的先见之明，司马炎和司马攸至目前为止，是安然无恙的。
司马昭将两个儿子托付给给郭淮，显然也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郭淮可是他们司马家的老臣了，年轻的时候，就曾追随司马懿征战雍凉，忠心不二，一直被视为司马家大本营的看护者，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是司马昭可以倚重的为数不多的人选之一。
现在晋国的兵马大权，一大半是掌握在司马伦的手中的，偏偏司马伦和司马昭之间，有着相当大的怨隙，司马昭根本就不敢将两个儿子托付给司马伦，更何况，司马伦的辈份虽然大点，但他的真实年纪比司马炎还要小。
所以，司马昭思来想去，还是把司马炎和司马攸托付给了郭淮，这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毕竟陇右相比于长安，更是处于后方的，就算是长安失守了，陇右一带也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看来，司马昭的举动果然是明智的，长安失守之后，司马昭以及留在长安的人基本上无可幸免，但司马炎和司马攸两兄弟，正因为事先就被送到了天水，这才幸免于难。
长安沦陷司马昭崩殂的消息传到了天水，司马炎和司马攸两兄弟是抱头痛哭，哀恸不已，司马炎和司马攸可都是王元姬所生的。
对于司马炎来说，自从王元姬被曹亮掳走之后，那怕她再次回到了洛阳，都没有机会再见过面了，直到王元姬自杀，司马炎一直都没有机会和母亲相见。
而司马攸更惨，他打小就是和王元姬相依为命的，跟外界的人没有任何的接触，直到王元姬死后，他才被过继到了司马师的名下，成为了司马师的继子。
司马昭因为王元姬的死而格外的愧咎，所以此后他对王元姬所生的这两个孩子才倍加珍爱，那怕司马攸已经是过继给了司马师，司马昭仍然待之如亲子。
司马昭称帝之后，司马炎和司马攸被封为了太子和齐王，地位极尽荣崇，可命运多舛，不过才百日的时间，他们就从巅峰跌落到了谷底，贵为天子的司马昭亡国殒命，丧母之后的他们兄弟俩又丧了父，真正地沦为了孤儿，命运真是捉弄啊！
郭淮也不禁为之感伤，别人或许不知道司马昭任命司马炎和司马攸为正副监军的用意，只有郭淮清楚，司马昭这是将延续司马家香火的重任交给了自己，郭淮深受司马家的大恩，自然是不会辜负司马昭的重托。
但郭淮也着实有些为难，毕竟他手中的力量也极为有限，就连司马昭都不敌魏军，自己真得能保全司马家最后的这一点血脉吗？
魏军在攻破长安之后，将会很快地向陇右和凉州进军，这里已经成为了晋国最后的一片疆土了，如果他们连这里都保不住的话，那么天下之大，将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郭淮大半辈子的征战生涯，都是在雍凉渡过的，从最初的和诸葛亮交战，以及后来和姜维的交手，郭准都始终能立于不败之地，确保雍凉地区的安全，这无疑也是让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地方。
但现在的局势不同了，曹亮以席卷天下之势进逼关中，并拿下了长安，这让郭淮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危机。
以前郭淮坐镇雍凉之时，之所以可以立于不败之地，那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着朝廷的支持，有着司马家的强大助力，而现在魏国的朝廷已经换人了，司马家也已经覆灭了，如今的郭淮，那可是孤掌难鸣啊，别说是应付曹亮的大军了，就算是姜维此刻来袭，郭淮都有力不从心之感。
就在郭淮感叹和焦虑之际，祁山那边突然传来消息，姜维率五万蜀兵，兵出祁山，攻拨西县，再一次地出师陇西。
姜维的突然出兵，倒是没有出乎郭淮的意料，原本郭淮坐镇陇西，就是防范姜维的进攻的，可此刻姜维出兵，带给郭淮的压力却是山大的，只能用雪上加霜来形容目前郭淮的处境。
由于为了确保东线防御的安全以及长安的防守，晋国绝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东线上，在陇右和凉州一带，郭淮所能控制的兵马，也不过才两三万人而已，以前和姜维交手之时，郭淮总是能依靠兵力上的优势与之周旋，让姜维屡屡无功而返，但这一次，郭淮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来化解这场危机了。

第1684章 但有远志，不在当归
姜维这次的发力，相当的猛，他没有选择从前几次进攻的路线狄道和临洮那么发起进攻，而是走了祁山，这块诸葛亮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狄道和临洮位置相对靠西，更接近于凉州一带，姜维此前几次在这一带用兵，就是担心魏国在关陇一带的军事力量过于强大，以诸葛亮的天纵之才五次北伐尽皆折戟，姜维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在这一带搞出什么文章来。
所以姜维才会在魏军力量更为薄弱的临洮一带用兵，希望可以出奇兵制胜，但郭淮的防御滴水不漏，让姜维数度进攻无功而返。
当然，姜维的进攻受到了费祎的制约，当时费祎担任大将军，执掌朝政大权，费祎并不热衷于北伐，他认为蜀汉民贫兵疲，国力不堪，根本无法实现北伐大业，宜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待天下有变之时，再行出兵未迟。
而姜维作为诸葛亮的衣钵传人，对北伐中原怀有更大执念。姜维原本是魏人，出生在天水郡冀县。姜维的父亲姜囧曾是天水郡功曹，时逢羌、戎叛乱，姜囧挺身护卫郡守，死在战场，故此姜维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之后受赐官为中郎，天水郡参军。
魏太和二年，蜀汉建兴六年，蜀汉丞相诸葛亮军出祁山，当时姜维和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从天水太守马遵在各地巡查，马遵得知蜀汉大军到来，各县都响应蜀军，怀疑姜维等人异心，于是扔下姜维等人，连夜随郭淮逃往上邽。姜维等人追之不及，回城时城门已闭，于是率领所部前往冀县，而冀县也不放姜维入城，姜维不得已，与梁绪等人投降诸葛亮。马谡兵败街亭，诸葛亮拔西县千余家回蜀，导致姜维与母亲分开。
诸葛亮对姜维十分赏识，虽然第一次北伐看似轰轰烈烈，结果却是虎头蛇尾，大败而还，但因为收降了姜维，让诸葛亮大为感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吾得伯约，胜折千兵。诸葛亮辟姜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并让他统领五千虎步军。
虎步军乃是蜀军的精锐，许多人甚是担忧，姜维乃是降将，让他统领蜀军的主力，一旦有异心，那蜀国的损失就会非常的惨重，所以许多人力劝诸葛亮，不可予姜维以重任。
但诸葛亮却有识人之慧，认为姜维虽是魏人，但心怀大汉，才志高远，将来必为蜀汉中兴之臣，所以力排众议重用了姜维。
姜维降蜀之后，也确实是忠心耿耿，母亲在魏国官府的胁迫下给姜维写信，要他回家，姜维回书“良田万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以示绝决。
时人以孝行天下，姜维自幼和母亲相依为命，这种感情也是极为深厚的，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姜维选择了效忠蜀汉，那就意味着他和母亲终身难得再见。
每当夙夜之时，姜维向北遥望故土，何曾不是怆然涕下，这恐怕也是他一直执着于北伐的一个重要原因，能够回归故土，亲手在母亲坟前插上一炷香，恐怕是姜维毕生的夙愿了。
当年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诸葛亮的遗愿了，北伐中原，兴复汉室，恐怕是诸葛亮毕生的心愿，他为此鞠躬尽瘁，身死五丈原，姜维承继诸葛亮的衣钵，自然不会忘记北伐中原也是他的使命。
在费祎担任大将军的时候，姜维也已经升任了卫将军，卫将军的职责所在自然是宫廷宿卫，保护天子的，费祎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希望姜维可以老老实实地呆在蜀中，不要再折腾北伐之事了。
但姜维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下心中的执念呢，尽管他每次的出兵都受到了费祎的制约，所领之军不过万人，但姜维还是始终执着于北伐，并另辟蹊径地开发出狄道这些进攻路线，试图联结羌氐这些胡人，向魏军防守薄弱的区域发起进攻，取得自己想要的战绩。
延熙十六年，春正月朔日，蜀汉举行岁首大会，大将军费祎酒后大醉，被魏降人郭修所刺杀。费祎被刺一案，成为了一千古奇案，郭修究竟是受何人遣使，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去刺杀的费祎？随着郭修当场被蜀兵斩为了肉泥，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千古之谜。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姜维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费祎死后，姜维升任都督内外诸军事，几个月后，便挥师数万，出石营，围攻南安，与郭淮战于洛门，粮尽而返。
郭淮和姜维可以说是老相识了，姜维归蜀之前，担任天水郡参军，那时郭淮便已经是雍州刺史了，也许那个时候，郭淮对姜维完全是不屑一顾的，丝毫不会认为这么一个小小的郡吏会成为他平生之大敌，让他枕席难安。
郭淮当这个雍州刺史，可谓是有些年头了，从魏国立国之时，郭淮便被曹丕委任为雍州刺史，成为了封疆大吏，魏国的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郭淮却成为了铁打的刺史，多少年都巍然不动，而他交锋的对手，也从诸葛亮换成了姜维，可以说郭淮是真正的雍凉之王，稳稳地守着魏国的西部边境，让蜀国的多少次进攻都无果而返。
然后这打越打越难打，中原的局势对关陇的影响是相当的大，毕竟所有的战争其实打得都是后勤，没有强大的国力来做保障，任何战争都难有胜算。
司马氏在中原一败涂地，最终不得不退守关中，这无疑也给郭淮防御蜀国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关中东线的防御俨然是重中之重，所以郭淮手下的军队也被抽调的七七八八了，他能调动的人马，也仅仅只剩下了两三万人，在面对姜维的进攻之时，自然是捉襟见肘，疲于应付。
而姜维这一次更是进攻，则更是蓄谋已久，这次姜维很是能沉得住气，他在等待着一个最为合适的进攻机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1685章 等待时机
从延熙十六年至今三年多的时间，姜维已经连续向陇西发起了三次进攻，平均一年一次，而进攻的规模，也是一次比一次大。
姜维也是密切的关注着中原的局势，司马氏的败亡和曹亮的崛起，让中原的形势变得大乱起来，这无疑让姜维感觉到了机会的来临，中原越乱，形势便对蜀国更为的有利，所以姜维才会如此频繁而密集地用兵，想趁乱取势，一举占领陇右，奠定进攻中原的基础。
但是姜维的对手郭淮实在是太老辣了，如果姜维换一个对手的话，也许他已经成功了，但郭淮守御关陇二十多年，对关陇之地了如指掌，尽管姜维的攻势咄咄逼人，但郭淮始终就是稳守这一招，扼其险要，坚守不战，姜维虽有小胜，但是最终因为粮草补给跟不上的缘故，只能是撤兵罢战。
巍峨险峻的秦岭给蜀国提供了自保的屏障，让蜀国得以用一州之地就能制衡强大的魏国，但是凡事总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姜维，他们出兵之后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敌人如何强大，战略战术是否适当，而是后勤保障的问题。
出兵的规模小，便难以对魏军构成威胁，而出兵的规模大，粮草给养的运输便成为了一个致命的关键所在，数万人马出征，每日的粮草消耗是十分惊人的，所以蜀军利于速战而不利于持久，战争一旦进入到了相持的阶段，蜀军的粮草供应肯定会掉链子，最终不得不撤军。
就算大智如诸葛亮，也始终拿不出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来，就算他创造出了惊为天人的木马流马来运输粮草，也无法彻底地解决粮草供应的问题，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郭淮在防御蜀国进攻的方面，和司马懿所使的招数是一脉相承的，不贪功不冒进，不求速胜，他们就是要用磨功，把蜀军给磨死了。
姜维对此也是一愁莫展，解决不了粮道的问题，蜀军就无法在关陇一带大展拳脚，更无法克敌制胜。
延熙十九年姜维攻狄道无果之后，便决心沉下来解决粮草供应的问题，目前蜀军北伐所需要粮草，大部分是来自蜀中的，蜀中平原号称是天府之国，物产丰饶，但是从蜀中运抵粮草到前线，路途遥远，转运困难，自古便有千里不运粮的说法，千里运粮，还抵不过路途上的消耗，所以从蜀中之地转运粮草到关陇前线，始终是蜀军后勤上的一个短板。
诸葛亮在世之时，便早已注视到了这个问题，他亲自前往汉中，督促蜀军在汉中屯田，并给汉中百姓以资助，让他们提高种田的积极性。然后汉中最大的困难就是人口，当年曹亮在汉中吃了败仗，撤退之时，迁走了汉中大部分的人口，导致汉中人口锐减，田地荒芜，虽然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展，但依然比较缓慢，仅凭汉中一带，是无法给大军北伐提供充足的补给的。
所以蜀军每次北伐之前，都会在汉中一带屯积大量的粮草军资，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蜀军高层例来对粮草补给异乎寻常的关切，粮草运输已经成为了战争之中不可忽视的重中之重。
但尽管如此，蜀军每次进攻，几乎都要陷入到粮草匮乏的窘境之中，虽然屡打胜仗，但始终在粮草补给这一块是一个致命的短板，打了胜仗也不得不撤军。
姜维痛定思痛，认识到如果不能彻底地解决粮草补给的问题，蜀军就无法将胜仗转化为胜势，就算他拼尽全力，打再多的胜仗也是枉然，只要敌军采用一个拖字诀，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注定了的，蜀军不得不因为粮尽而退兵。
而想要解决这问题，单凭从蜀中大规模的运粮根本就无法解决，过于遥远的路途，运输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现加上路途艰险难行，转运困难，所以那怕倾举国之力，恐怕也是无法支撑长期的战争的。
想要真正实行粮草无忧，就必须实现粮草的前线供给，在前线上屯田垦荒，恐怕是唯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姜维没有选择在汉中屯田，而是选择了更接近于陇西的沓中进行屯田，沓中与陇西一山之隔，而姜维近几年又频频地在陇西用兵，所以沓中成为了姜维屯田的首选之地。
自从去年正月从陇西撤军之后，姜维就一直沉下心来搞屯田，集中了十几万的军民，甚至是从陇西迁到蜀地的羌、氐等胡人，也被姜维征召到屯田的队伍之中，全力以赴地垦荒屯田，两年下来，得粮二百余万斛，为下一次的北伐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接下来，姜维就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了，这几年来的不断征伐，虽然寸土未得，但姜维也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姜维认为，单凭蜀军的力量，是不足以和魏军相抗衡的，在关中局势平稳的时候，自己几乎是无机可乘，只有等到关中大乱之时，彼时出兵，才有获胜的把握。
所以这次姜维没有着急，而是耐心地等待时机的来临，他很清楚，以前自己太急于求成了，欲速则不达，虚耗兵马钱粮，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求稳，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待到合适的时机再行出兵，这样北伐成功的把握就会变得很大。
六月，司马昭废魏立晋，改朝换代，消息传到了沓中，姜维大为的兴奋，例来改朝换代都代表着动荡，而且司马昭称帝之时，并不占据统领天下的优势，仅仅只是以雍凉之地割据称帝，偏安一隅，如此的晋国社稷，明显地带有先天不足的成分，姜维认为，自己出兵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临了。
不过姜维这个时候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出了大量的探子，潜入到了关中，去探听关中的消息，只有关中真正的发生动乱，才是自己出兵的最佳时机。

第1686章 兵出祁山
姜维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占据了北方大部分地盘的曹亮又岂肯向司马昭称臣，所以到了八月的时候，曹亮在洛阳登基，承继了魏国大统，三国鼎立的局面变成了四分天下，魏占东北、晋占西北、蜀占西南、吴占东南，四国各据一方。
但姜维认为，这样的局面必然不会长久，因为曹亮的魏国和司马昭的晋国都源于以前的曹魏，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曹亮那边定然不会容忍司马昭的篡逆谋反，接下来双方必定会发生规模空前的战争。
这将会是一场关乎到名分的战争，战争的胜败将会决定谁才是正统，谁才有资格来继承曹魏的大统，所以这场战争，必是一场大战。
只要双方交战开始，晋军就无暇西顾，陇西这边防御空虚，正是自己出师北伐的最好机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姜维必定可以拿下陇西诸郡，将蜀汉的疆域扩展到雍州和凉州去。
当姜维得到确切的魏军进攻潼关、武关和蒲坂津的消息之后，他立刻便准备出兵了，姜维早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魏晋两方的军队战于关中东线，正是他期盼已久的东风啊，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姜维断然是不肯错过的，于是姜维尽起五万大军，以夏侯霸为先锋，廖化、张翼为左右两翼，兵出祁山。
对于这次的北伐，姜维的准备是要比任何一次都充分的，无论是在投入的兵力上面，还是粮草的储备方面，都比姜维此前的任何一次军事行动规模都要庞大的多，而这次姜维调动的五万大军，已经是蜀国全部兵力的一半了。
以益州不足百万的人口，去养活十万左右的军队和四万人的官吏，确实也是不堪重负的，所以蜀国的军队编制，长期以来一直都维持在十万人左右，守成都、守南中、守永安，这都需要兵马，所以姜维此次调动五万大军北伐，已经是抽调了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完全达到了蜀军的上限。
尽管费祎死后，姜维北伐的阻力小了不少，但来自朝中反对的声音依然是络绎不绝的，其中以光禄大夫谯周为首的益州本土派，是姜维最大的反对者，而后主刘禅，更是一个耳根子极软的人，对宦官黄皓是言听计从，姜维的北伐，前线的将士倒是万众一心，后方的掣肘却让他深感无奈。
所以姜维这一次出兵，绝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出兵虚耗了，否则的话，一旦后主刘禅被黄皓和群臣说服，姜维再想出征北伐，困难就变得无比大了。
只有姜维攻取陇西，在雍凉之地上站稳脚跟，才能堵得住朝中诸臣的悠悠之口，所以这次的出兵，姜维也差不多被逼到了非成功不可的绝路上了，姜维想要换取朝廷方面的支持，就必须要有所建树才行。
不过在姜维出兵之前，对陇西的晋军布防情况还是经过了仔细的侦察的，以前魏军在关陇一带，常备驻军基本上可以保持在七八万人，多则十余万，蜀军出川，面临着数量众多的对手，兵力上明显地存在劣势，只能由主将来运筹，通过计谋来制胜。
但这一次情况有了明显的不同，晋军的防御重点转向了关中东线，所以在陇西一线上，兵力要明显的薄弱了许多，常驻兵马只有三万左右，这回蜀军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在兵力上可以压过晋军一头了。
这显然就是关中局势吃紧给蜀军带来的好处，姜维也终于等到了他久违的机会，以前姜维作战，总要处于一种以少敌多，以寡敌众的状态，就算姜维在军事上有着出色的才华，但这样被动的仗，还真是不好打，但他每次都能够有所小获，还能够全身而退，其实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这次姜维总算是等到了绝佳的机会，晋国的军队大部分被牵制到了潼关一线上，整个陇西只剩下了郭淮的三万余人来守卫，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如果姜维这一次还不能建功立业的话，那就真该解甲归田退隐江湖了。
在掌握了晋军陇西的布防情况之下，姜维这一次的出征是踌躇满志，信心十足，如今的姜维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他依然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曾经那个白袍银甲的翩翩少年，已经是难觅踪影，常年的军旅生涯风吹日晒，让他的脸色变得黝黑而沧桑，线条刚硬，更带着几分的冷峻，不怒而威。
蜀国的大军一路逶迤而行，穿行在秦岭的险峻山谷之中，不过这条山路对蜀军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几十年间，他们翻山越岭，早已将这条山谷给踏遍了同，所以这次的进军，更多的是一种轻车熟路。
担任先锋的夏侯霸更是心情急迫，当年高平陵事变之后，夏侯霸遭到了司马家的迫害，不得不潜逃蜀国，寻求避难，如今他在蜀国，担任着车骑将军的高职，而且还算是皇亲国戚，按理说到了他的这把年纪，也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夏侯霸常怀复仇之心，这一次更是主动地请缨出战，当年司马家逼迫得他在中原无容身之所，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向司马家复仇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焉能错过？
祁山堡是祁山古道的出口，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魏军在兵力强盛的时候，往往在祁山堡驻扎重兵，以防备蜀军从祁山道入侵。
毕竟诸葛亮五次北伐，有三次都是从这里发起进攻的，魏人如何不知道祁山堡的重要性，所以重兵驻守祁山堡已经是一种常态。
只不过诸葛亮去世之后，魏蜀多年未有交兵，纵然姜维几次攻伐，走得也是更为偏西的陇西道，再加上郭淮手中的兵力有限，所以祁山堡这边也就荒废了，蜀军抵达祁山堡之后，这里已经是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一片残破的景象了。

第1687章 复仇之战
姜维立于祁山堡的残垣之上，俯瞰陇西大地，出了祁山古道，眼前便是一马平川，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之时，极目远眺，苍茫的大地尽收眼底。
姜维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人，他就是出生在陇西天水郡冀县的，从祁山堡往北七八十里的路程，便可以抵达冀县，那儿是天水郡的郡治，也是姜维此次出征首先要攻取的目标。
根据情报显示，此刻郭淮就坐镇冀县，擒贼先擒王，只要攻破冀县，拿下郭淮，整个陇西诸军便是群龙无首，陇右诸郡便是唾手可得。
姜维下令各路军马依计划而行，首先攻取了西县。
西县距离祁山堡只有十余里的路程，蜀军须臾即至，而且西县和祁山堡一样，也是一座几乎不设防的城池，蜀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西县。
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虽然因为街亭失守的缘故，不得不将吞到嘴里的陇西三郡给吐出来，但在撤退的时候，诸葛亮还是强迁西县百姓千余户到汉中，后果便是直接导致西县成为了一座荒城。
尽管后来也有一些其他的地方的百姓迁移到西县，但由于这里处于魏蜀两国的交界，兵争不断，所以西县的人口始终难以恢复，姜维这次攻拨西县，城中也不过只有百余户人家而已，驻防的军队更无，捉到一个县官，衣服残破，还光着腚呢，可见西县是破败如斯。
西县状况如何，倒是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而且姜维此次出征，所图甚大，一个小小的西县，自然是不会放在他的眼中的，拿下西县，不过是姜维将它作为一个进攻的基点来使用的。
抵达西县之后，姜维便下令兵分三路，廖化率五千人马去进攻南安，张翼率领五千人马去进攻上邽，自己则亲率主力以夏侯霸为先锋，直捣冀县。
当然，以廖化和张翼各率五千人进攻南安和上邽，除非是守城的晋军主动投降，否则的话，就算是两城的守军不多，但蜀军的攻击兵力也偏少，几乎没有多大可能拿下两城。
姜维如此安排，也并非是要他们去夺城的，而是从东西两侧对晋军进行牵制，防范晋军向冀县进行增援，另一个意图就是阻止郭淮向东或向西逃窜，尽最大可能地将他歼灭于冀县。
先锋官夏侯霸则表现的更为积极，夏侯霸在担任讨蜀护军的时候，就是在郭淮手下任职，两人的关系不睦，郭淮还故意地假借蜀军之手欲除掉夏侯霸，两人由此结怨，仇恨似海。
后来夏侯玄担任了征西将军雍凉都督之后，夏侯霸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只可惜景不长，司马懿在洛阳制造了高平陵事变，诛杀了曹爽，篡夺了朝政大权，并且召夏侯玄和夏侯霸入京。
夏侯玄一无惧色坦荡地回去了，但夏侯霸却没有侄子夏侯玄的从容，他唯恐回京之后遭到司马懿迫害，所以干脆连夜潜逃投奔了蜀国。
但作为司马家忠实鹰犬的郭淮得到消息，对夏侯霸是穷追不舍，夏侯霸不但损失了所有的随行亲信，而且逃入阴平之后还迷了路，差点没有把他饿死在荒山野岭，还好刘禅得到了消息，派人前去接应，这才保下夏侯霸一条命来。
入蜀之后，夏侯霸就暗暗地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亲自手刃了郭淮，一雪前仇。
这次出师北伐，可算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了，夏侯霸不顾年迈，执意出战，就是为了这复仇的一刻，他和郭淮，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蜀军的动作很快，攻占了西县之后，立刻是兵分三路，分别向冀县、上邽和南安扑去，陇西的局势瞬间大变。
消息传到了冀县，郭淮闻之脸色大变，心想姜维来得还正是时候，他这边刚刚接到长安失守的消息，姜维就已经是兵出祁山来了，人皆称姜维为智计，精于算计，郭淮也没想到姜维掐算的是如此之准，果然是不负其名啊。
但其实这也仅仅只是碰巧而已，姜维谋划出兵到现在，已经是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光是从沓中行军至祁山堡，就至少也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姜维那怕是再精于算计，也不可能算到长安城会在这个时候失守，所以这只不过是姜维的一次误打误撞而已。
姜维选择的出兵时机，乃是注意到魏晋两军在关中东线的交手，那边的战事事关关中的存亡，晋军必然是无暇西顾，陇西空虚，正是蜀军的大好机会，至于长安的失守，晋国的覆灭，并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之内，或许连姜维也不认为司马昭的军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关中防线再怎么说也得坚守个一年半载的，如此的脆败，真是出乎所有的人意料。
对于郭淮来说，却是一个雪上加霜的灾难性消息，单单是曹亮的大军，就让他是无可匹敌，现在再加上一个姜维在搅局，陇右的形势真得是不容乐观啊。
以前和蜀军交战的时候，郭淮虽然是处于守势，但却并非是被动地来守，而是主动地接近蜀军，在险要之地设下关隘，迟滞蜀军的进攻，尽可能地将蜀军压制在秦岭北麓，同时在陇西一带坚墙清野，不给蜀军太大的活动空间，只要将蜀军逼到粮尽的地步，他们想不退兵都难。
可这一次，郭淮却不敢轻易地离开冀县了，不光是因为此刻天水郡的兵力有限，郭淮还得考虑后面魏军进攻的问题。
魏军在攻陷了长安之后，肯定不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而是会有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组织起攻势，向着陇右一带发起进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腹背受敌，郭淮深深感受到了压力。
想要守往陇西，想要完成司马昭的托孤大计，郭淮便不可有任何的轻敌的念头，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而且，在关键的时候，还得给自己留下退路，真让郭淮以一敌二，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打得赢啊！

第1688章 就是干
为了慎重起见，郭淮这一次决定死守冀县，虽然说冀县只有一万五千人马，但作为一座防御型的要塞，冀县的城防足够坚固，就算是魏军拿投石城来攻击，都未必能轻取冀县，更不别在攻城器械上面并不占据优势的蜀军了，郭淮觉得自己至少也有九成的把握守住冀县，让姜维是无功而返。
冀县和陈仓，一西一东，构筑成为了关陇防线上的两大要隘，司马懿在雍凉都督任上的时候，就极为重视这两个战略要地，拨出军资进行了大规模的重建，将两地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要塞城池，并在城内屯积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坚守一年都是不成问题的。
司马懿可是忍者神龟一般的防御战高手，诸葛亮一生打败过无数的对手，但对于司马懿却是无解的存在，他被司马懿防得无计可施，就连被其他将领视为奇耻大辱的激战之法，司马懿都坦然受之，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诸葛亮，最后硬是把诸葛亮耗死在了五丈原。
司马懿之后，郭淮经营关陇之地，也是遵循着司马懿的战略方针的，寓攻于守，以守为主，蜀军利在速战，魏军就采用拖延的办法，慢慢地来消耗，这样拼消耗的战斗，蜀军是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的。
冀县原本只是一座郡城，但在郭淮多年刻意地经营之下，冀县已经被打造成了一座要塞性的城池，不仅仅只是城池坚固，而且防御设施齐备，粮草充足，所以郭淮对蜀军的进犯非常的从容，决心依托城池，阻击蜀军，生生地把姜维耗死在冀县城下。
蜀军的来势极快，在攻克了西县的第二天，他们就长驱直入，一口气杀到了冀县城下，先前姜维还担心郭淮会弃城而逃呢，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等蜀军杀到了冀县城下之时，守城的晋军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冀县北临渭水，南靠马鞍山，依山傍水，险要天成。姜维登上了马鞍山，从这里俯看冀县城，惊讶的发现，此时的冀县城和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全然不同了，不但城墙加高加固了，而且还修筑了瓮城、敌楼、箭塔这些防御性的工事，整个的冀县，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姜维弃魏投蜀离开冀县已经有二十九年了，时光荏苒，岁月如刀，当年意气纷发，志在大展鸿图的青年才俊如今已是双鬓泛白。
对于冀县，姜维始终都怀有一种难舍的情结，毕竟这里是生他养人他的地方，姜维数度北伐，这其中也有些私心的，那就是他渴望再回到家乡回到故土，回到母亲的坟前，给她上炷香磕个头。
但有远志，不在当归，这是姜维曾经回绝母亲的话，尽管说姜维志存高远，胸怀天下，但于私而言，他却算不上是一个孝子，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姜维选择了效忠汉室的时候，就已经辜负了母亲的养育之恩，以致于姜母哭瞎了双眼，直到去世，也最终没有看到姜维的归来。
这二十多年来，姜维虽然屡屡地进军陇西，但由于兵力有限，撬不动冀县这样的要隘之地，只能是活动于西羌、临洮、狄道一带，而今天，他终于有机会登上儿时曾经玩耍过的马鞍山，从这里遥望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冀县城了。
一瞬间，姜维觉得自己的眼角竟然有些润湿了，他自嘲地一笑，道：“这儿风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说着，不着痕迹地拭去了眼角闪现的泪痕，手下的人还真没有发现，坚毅的大将军姜维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就在这马鞍山顶上，姜维将夏侯霸、傅佥、蒋舒、宁随等人召来，共议攻取冀县之事。
虽然此前已有情报显示冀县城防加固之事，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姜维登上马鞍山，看到了冀县的全貌之后，深以为冀县恐难轻取，这一仗真要打起来，必定是一场攻坚的恶战，姜维要求各部人马都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整个冀县，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破绽，郭淮也是一位极有天赋的大将，尤其是擅长防御，由他一手亲自打造出来的冀县城防，自然不会有差，而且夏侯霸已经尝试过了，在冀县城下挑战，那怕是百般辱骂，都石沉大海，毫无应声，在这一点上，郭淮还真是深得司马懿的精髓。
所以，这次攻打冀县，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就一个字：干！横下一条心，一定要拿下冀县来。
攻下天水郡，是姜维这次北伐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天水郡是陇右诸郡之中位置最为显著的要害之地，只有拿下天水郡，姜维才可以西据陇右凉州，东窥关中长安，否则蜀军进入陇右，就是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无法真正的立足。
此刻城内的守军不多，只有一万五千左右，而拥兵四万的蜀军在兵力上面，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的，这无疑让蜀军诸将士是信心满满，以前他们打仗，总是要面对数倍量的敌人，战斗十分的艰苦，现在他们也能着实体验一把以众凌寡的滋味了。
但优势不等于胜势，只有拿下冀县，才能把这种优势转化为胜势，姜维也清楚，以冀州的城防以及郭淮的能力，这场战斗，必定是一场最为难啃的攻坚战。
但此刻蜀军已经是兵临城下了，这仗就算是再难打，姜维也必须硬着头皮上了，只要蜀军万众一心，拿出拼死而战的血性和勇气来，未必就拿不下这冀县来。
一声令下，蜀军有如潮水一般地涌向了冀县城，除了北临渭水的那一面，蜀军同时发起了三路攻击，从东南西三面向着冀县发起了进攻，只见蜀军漫山遍野而来，旌旗蔽日，杀声震天，整个冀县城下，已经是一片人山人海的景象，蜀军的气势正旺，席卷起漫天的黄沙尘暴，以山呼海啸之势扑了过来。

第1689章 深得司马懿的精髓
自从得到了蜀军攻占西县的消息之后，冀县的守军就已经是如临大敌了，郭淮深知，姜维一反常态兵出祁山，肯定是冲着冀县来的，那么这一次的冀县攻防战，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此次晋蜀之战的结果，对于此刻内忧外困的晋军而言，此战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许胜不许败，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侥幸胜了，接下来的局势走向，依然是不容乐观的。
长安沦陷了，天子司马昭也驾崩了，此刻的陇西凉州，就如同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按常理，郭淮应当拥立太子司马炎登位，以继晋统，可还没等郭淮去操办继位的事呢，姜维就率兵杀过眼前了，郭淮也就顾不上其他的了，只能是全力以赴地准备迎战，继位的事，只好先缓缓再说了。
蜀兵来犯，郭淮不顾七旬年迈之躯亲自登城督战，光是一身的盔甲，就重达几十斤，以郭淮这个年纪，也确实是不堪重负的，但郭淮没有一句怨言，登临城头，往来巡视，诸多军务都是亲力亲为，一丝不苟，每日所行里程，都不下数十里。
尽管已是深秋，天气渐趋寒冷，但郭淮穿着厚厚的铠甲，每天下来，都是汗透征衣。
部下们都劝郭淮不必太过拼命，许多的事情，交给他们底下的人去办即可。
郭淮却摇摇头，不是说郭淮不相信部下的办事能力，而是现在局势维艰，更需要他主动地站出来鼓舞军心士气，提振军队的战斗力，赢得这场至关重要的战斗胜利。
郭准在雍凉军之中的影响力是无人能及的，许多的中下层军官，也都是郭淮一手提拨起来的，不管郭淮走到哪儿，都能亲切地叫出这些人的名字。
一位都督级别的高官，居然能清楚记得他们这些普通下层士官的名字，这无疑让这些将士们倍感兴奋和感动，更愿意为郭淮效死以命。
可以说，郭淮就是雍凉军的一面旗帜，有他和没有他，完全是两个概念，在他的鼓舞和感召之下，冀县守军的战斗力能明显地提升一个层次，如果郭淮不能视事的话，只怕是军心涣散，未战先败了。
所以那怕郭淮已是古稀之年，但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亲自上城头来督战，并跑遍了冀县的四门，亲自视察守城晋军的布防情况，不留任何的死角。
郭淮深知，这一座城，就如同是一只木桶，木桶能盛多少水，并不是由最长的那块木板决定的，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而要守住一座城，也不是那儿最坚固就行，它取决于城池最薄弱的环节，只要一点被突破，所有的努力就会化为无用功，郭淮决不容许这种情况的出现。
蜀军的进攻来势极快，攻克西县之后的第二天日落时分，蜀军就已经抵达了冀县城下，按理说此刻夕阳西下，临近黄昏，该是蜀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准备休息之时，可蜀军却一反常态，大肆发起了进攻，俨然就是一副今夜就准备在冀县城中过夜的模样。
郭淮冷笑了一声，看来姜维和夏侯霸还真是急迫的很，这么急着想要来取他的性命啊，那就让他们试试吧，看看是他们的予尖，不是冀县的盾固？
郭淮向守城的晋军下达了作战的命令，所有参战的人员都悉数到位，所有的防御武器都已经布置妥当，严阵以待，就等着蜀军前来进攻了。
夏侯霸率先地跑到了城下叫起阵来，还特意地挑选出了几十名嗓门洪亮粗犷的在城下骂阵，言语污秽，骂得极为难听，把郭淮祖宗十八代差不多污了个遍，气得那些守城的晋军将士是七窍生烟，纷纷地向郭淮请战，请求出城去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蜀兵，把他们的舌头都给割下来喂狗。
不过郭淮却是淡然地一笑，明眼人一看，这便是夏侯霸的激将之法，想要诱使晋军出城一战，如果郭淮一时气愤，派兵出城的话，那就正中了蜀军的圈套了，这种傻事郭淮才不会去做呢！
当年诸葛亮为了激司马懿出战，手段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就连送女人衣服的事情，诸葛亮都能做得出来，但这激将法在司马懿那边全然无用，司马懿非但不怒，反而大大方方的把诸葛亮送来的女人衣服穿在身上，还展示给众将去看，让一向多智的诸葛亮也是无计可施。
郭淮作为司马懿的下属和继任者，在司马懿的熏陶之下，也学得了司马懿的许多精髓。战争的成败从来也不是意气之争，别人对你的百般羞辱其实是伤不了你任何的皮毛的，就算他去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的祖宗也不会掀开棺材板来和他们理论，所以口舌之争最是下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做好自己，坚守本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古人常云：四十而不惑，郭淮都快活到两个不惑之年了，如何还能被夏侯霸的这些小小伎俩给激怒吗？看到部下义愤填膺的模样，郭淮却是泰然处之，并晓喻众人，稍安勿躁，郭淮甚至下令军士保持缄默，不得与蜀军进行对骂，有那精气神去对骂，还不如省省力气和唾沫，准备接下来的短兵相接的战斗吧。
夏侯霸命人骂了许久，那几个噪门大的士兵嗓子都快喊哑了，见城内没有半点动静，也只好作罢，悻悻然退了下去。
不过夏侯霸很快便卷土重来了，蜀军趁着天色将晚未晚之时，向着冀县城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夏侯霸所率的，仅仅只是其一路人马，而在东西两面，傅佥和蒋舒也各率一支人马，向冀县城发动了攻城作战。
姜维正是趁着蜀军占据优势的兵力，向着冀县进攻而来，尽管姜维并不认为仅仅只凭借一次进攻就能拿下冀县，但现在正是蜀军士气最为高涨之时，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冀县的城防如何，如果一战就能拿下冀县，那便是更好也不过了。

第1690章 攻城
当然，此刻拿下冀县城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如果蜀军认为冀县城不过是纸糊泥捏的，须臾可破，那他们还真是大错特错了。
姜维身经百战，经验方面是无人可比的，冀县好不好拿，蜀军能不能短时间内拿下来？姜维是一目了然，不过就算是有攻城的困难，却也无法阻挡姜维的壮志雄心，这次他对冀县是志在必得的，所以那怕是天色将晚，姜维也不放过这有限的时间，对冀县城来一次全面的进攻，一方面可以体现一下蜀军攻城的决心和士气，另一方面，也可以试探一下冀县的防御能力，是软是硬，一试便知。
蜀军潮水一般地涌了上来，他们所使用的攻城武器，还是比较陈旧一些云梯，由于蜀道艰难，大型的攻城器械几乎很难运到前线来，所以蜀军在攻城器械方面，始终也存在一个短板，不是他们造不出来，而是运输实在不给力，就连粮草运输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更别说那些体积庞大的投石车和攻城车了。
蜀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诸葛亮制造出来的连弩了，不过诸葛连弩也只是一种单兵武器，结构更复杂威力更大的连弩车不是诸葛亮造不出来，而是由于运输的困难，使得连弩车在投入使用方面，局限性很大，所以蜀军的连弩车一直无法量产，自然也无法大规模地装备于军队。
尽管如此，这也无法阻挡蜀军攻城的信心，他们抬着简陋的云梯，挽着护盾，一路小跑，向着冀县城发起了攻击，当万千的蜀兵保持着同一个的进攻节奏之时，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足以令人感到窒息了。
不过郭淮极为的沉稳，手下的晋军士兵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状况，可以说郭淮就是雍凉军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雍凉军就不会乱，更不会怯战。
郭淮没有急于反击，现在蜀军刚刚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而且可以看出，蜀军的攻城部队大部分是刀盾兵，配备着护盾的，如此超远距离射箭，未必能对蜀军造成多大的杀伤，反倒是会白白地浪费箭矢，所以等他们接近到城下的时候，才是给予其迎头痛击的最好时机。
晋军的按兵不动让蜀军更为的兴奋，他们一个个嗷嗷地叫着，向着冀县城冲去，这次能攻到天水郡城下，已经是自姜维北伐以来能达到的最远地方了，如果能攻破冀县的话，那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功劳，这也难怪这些蜀兵是如此的兴奋了，功劳就摆在眼前，想要加官晋爵，眼前就是大把的机会，谁能捉住这个机会，率先地攻入城中，那就能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啊，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郭淮瞧得真切，这些蜀军已经冲到了城下，正在竖云梯，而云梯又长又重，至少得需要好些人才能竖起来，此刻反击，真是最好的机会，郭淮一声令下，城上万箭齐发，向着城下的蜀军激射而去。
蜀军虽然人人手持护盾，但在竖云梯的时候，需要双手使力，许多人不得不把护盾先行放下，这个时候，突然遭遇到了晋军急风骤雨似的箭矢打击，慌乱之中，许多的蜀兵是纷纷中箭，云梯也是东倒西歪，一片狼籍。
夏侯霸勃然大怒，立刻调集无数的连弩手对城头进行压制性地攻击，诸葛连弩一发十矢，如此众多的连弩同时发射，形成了一道有如梨花暴雨一般的景象，瞬间就将冀县的城头笼罩在了箭雨之中。
单发的弓箭确实不能和连弩正面相抗衡，那种密集的箭雨，几乎覆盖了整个的城头，让守军不得不撤离最前沿，寻找掩体，以躲避这些疯狂倾泻而来的箭雨。
连弩兵的出手顷刻之间便扭转了战场上的局面，夏侯霸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诸葛连弩的实战性已经在战场上得到过多次的检验了，它确实是蜀军最大的杀器之一，当年就连大名鼎鼎的“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都是死在连弩之下的，可见诸葛连弩早已是名扬天下了。
此刻在攻城的时候，有连弩兵的压制，可以给攻城的步兵提供强有力的增援，这无疑让蜀军有了攻城的筹码，毕竟在对方的攻击之下，如果蜀军无法攻到城下或者是连云梯都竖不起来，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何以为继？
扫清了第一道的障碍之后，蜀军的云梯纷纷搭在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蜀军开始了攀爬，几乎挂满了整面的城墙，从城头上面望去，景象可怖。
但郭淮依然没有动容，他和蜀军交手多年，自然清楚诸葛连弩的威力，不过他更清楚，这攻城战斗才刚刚展开，连弩的压制不过是暂时的，一旦蜀军爬到了城墙一半以上的高度，连弩兵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就会停止射击，所以郭淮下令晋军先行找好掩体，利用城垛和墙体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等到蜀军攻到半墙之后，再予以反击，便可以予敌以重创。
晋军在防御武器上的准备，是极为充分的，不但准备了大量的弓箭，还有数不胜数的滚木檑石，滚油沸水，还有其臭不可闻的滚烫金汁，那酸爽滋味，足够让深受其害的蜀军士兵一辈子记忆犹新了。
所谓的金汁就是人畜的粪便，架火烧得滚烫之后，然后拿一铜勺舀了，冲着攻城的人头上浇下去，金汁中往往还搀有砒霜等毒药，被浇到身上之后，虽然不会立刻致命，但被烫伤的伤口很难愈合，往往受伤者会伤口逐渐溃烂而已，痛苦不堪，所以往往一勺金汁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果然在蜀军快要攻到城头之时，连弩兵停止了射击，晋军便立刻涌上了城头，搭起弓箭，举起滚木檑石，金汁滚油也舀了出来，一鼓脑的倾泻下去，蜀军士兵是纷纷中招，不断地从云梯上跌落下去，惨叫连连。

第1691章 明日再战
冀县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战况一度十分的胶着，许多的蜀兵甚至都冲到了城头上，但晋军的抵抗也是十分的顽强的，硬生生地将冲上来的蜀兵给压下去。
在守城战方面，郭淮还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只要攻城部队的数量足够多的话，那怕守军的防守再严密，也不可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会有一部分的攻城兵攻上城头来。
如果认为城头被敌人攻破城池就失守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先期登上城头的，也只是攻城部队的一少部分人而已，这个时候，如果守城的军队能发起反击，将攻上城头的敌军给压制住，将他们赶下城头，守军依然可以夺回战斗的主动权。
但这个过程一定要快，一定要及时，否则敌军源源不断地冲了上来，再想要挡住，那难度就会变得很大。
所以，郭淮在各段的城墙上，都安排了近身肉搏战能力出众的士兵，组成了白刃战小队，他们的任务就是与冲上城头的蜀军进行近身战斗，这些小队堪称是冀县防御线上最后一道，只要将冲上城来的蜀军斩杀或驱赶下去，城池就不会有失守危险。
郭淮正是凭借着这么一招，将蜀军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给反转掉，这样的战果，对蜀军的士气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当有蜀军士兵冲上城头的时候，蜀军大队人马之中便爆发出一阵的欢呼声，胜利来得太突然了，许多人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不过转瞬之间，这些冲上城头的蜀军尸体被抛了下来，让许多蜀军有如凉水浇头，看来攻城战斗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有结果的。
郭淮的这支白刃战小队，基本上不参与城墙的防守，他们在后面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只有等到蜀军冲上城头的时候，才会主动地冲上去，大开杀戒。
这些士兵本来就是格斗的精英，肉搏战的高手，而蜀军攻上城来的士兵，往往已经是体力不支强弩之末了，当然更关键的是数量，毕竟能在晋军重重防御之中冲上城头的，只有少数蜀兵，他们形不成整体优势的时候，就很难对城头上数量众多的晋军构成威胁，自然也就无法在城头上立足了。
姜维远远地一直关注着攻城战斗的进展，看来一切和他预想的没有多大的出入，甚至冀州防守顽强程度超乎了他的预期，看来郭淮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廉颇未老，斗志尚存，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姜维还是得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以赴才行。
眼看着天色已黑，姜维也没有挑灯夜战的准备，所以便下令鸣金收兵了，蜀军有如潮水一般退去，守城的晋军也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郭淮面色冷峻，蜀军的攻势之猛，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看来姜维对冀县是志在必得，所以尽遣主力大军进攻，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攻击，就给冀县的防守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如果从明天开始，姜维持续地发起进攻，那才是对冀县城防巨大的考验。
郭淮下令一部军队留守城头，谨防蜀军夜间偷袭，其他大部的军队，则是下城休息，准备迎战明天的恶战。
此次姜维的进攻，非常有针对性，目标直指冀县，看来是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今天的进攻，最多也只是一种试探，但已经给冀县的防御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接下来，蜀军的进攻只会变得更加地猛烈，冀县的守军必须要做好打硬仗打持久战的准备。
长安那边的援军已经是指望不上了，甚至很有可能还会遭到魏军的来犯，冀县的形势，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乐观的地方，郭淮甚至不知道将来他何去何从。
这是郭准镇守了二十多年雍州之后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危局，以前不管和蜀国的交战到何种程度，郭淮心中一点也不慌，因为在他的背后，有着强大的曹魏朝廷来支持着，有这样的靠山存在，郭淮自然是稳如泰山。
但现在长安沦陷了，大晋覆灭了，郭淮的靠山倒掉了，现在他只能是孤军奋战，这样的战争，让他确实没有任何的底气可言，只能是挨一天算一天吧。
不过就算如此，郭淮也没有轻易地放弃，他深受司马家的大恩，就算是身陷绝境，他也绝不会投降敌人的，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蜀军撤退之后，夏侯霸是一脸的懊恼之色，今天他率军本来已经是攻上了城头，但由于晋军的防守太严密了，没有等后继的队伍再冲上去，那些登城的蜀兵就为晋军所杀，最后功亏一篑，令人扼腕而叹。
夏侯霸抱怨自己准备还是不够充分，如果在登城的蜀军身后，可以安排大量的士兵连续地登城的话，蜀军就可以形成源源不断的冲击力，从而一举拿下冀县了。
不过姜维却半点也没怪罪他的意思，今天的进攻对于姜维来说，本来就是一次尝试，检验一下己方军队的攻击力，同时也是试探一下冀县的城防强度如何。
很显然，姜维的目的就已是达到了，通过今天这场不足一个时辰的攻城战，姜维已经探明了冀县城的虚实，尽管冀县这座要塞城池算得上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蜀军也并非是全无机会的，只要蜀军全军上下同心，众志成城，发挥出敢打敢拼誓死而战的精神，拿下冀县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姜维将诸将召集起来，简单地总结了一下今天攻城作战的得失，然后下令各部人马回营地休息。
在攻城部队攻城的时候，后勤部队已经搭建好了帐蓬并准备好了伙食，各部人马入营之后，即可吃上热腾腾的饭食。
姜维要求各部人马充分得到休息，将体力和精力全面恢复，以饱满昂扬的斗志来迎接第二天的战斗。
诸将领命，各自率部归营，饱餐战饭之后，俱都休息了，当然警戒和巡逻的事，还是安排有专人来负责的。

第1692章 鸣金之声
第二天天一亮，蜀军的大队人马就完成了集结，按照原定的计划，再一次投入到了进攻之中。
昨天的攻城战只打了一个多时辰，对于蜀军来说，也就是充其量热了热身，并没有发挥出他们真实的战斗水平来，今天再次进攻，那可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在今天，他们拥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如此长的进攻时间，可以将蜀军真实的战力发挥出来。
而夏侯霸更是踌躇满志，昨天的进攻之中，他所率的先锋部队差一点就建功了，只可惜守军打得十分顽强，而蜀军在准备也不够充分，这才和胜利失之交臂。
不过这非但没有让夏侯霸沮丧，反而是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目前蜀军在兵力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也就是说他们控制着战场的主动权，昨天的攻城战斗不过是小试牛刀，从今天开始，蜀军才正式地发起全面的进攻，拿下冀县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别的将领来说，攻克冀县只是功劳多少的问题，但对于夏侯霸来说，可就不这么简单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向郭淮复仇，向司马家雪恨，正是当年他们一再威逼，夏侯霸才不得不选择了仓皇出逃，从此和家人是天涯永隔，这样的深仇大怨，夏侯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的。
越早拿下冀县，夏侯霸复仇的心愿便越可以早一点达成，所以在攻城上面，夏侯霸要比任何人都更为地急迫，他所率的队伍，是第一个抵达冀县城下并且是第一个发起攻击的。
这不禁让人为之感叹，夏侯霸真是老当益壮啊！
不过傅佥和蒋舒也不甘落后，要知道，这攻下冀县的首功，他们可都不想落到别人的手中，所以夏侯霸率先地发起进攻之后，傅佥和蒋舒自然也是当仁不让，同时从东西两面向着冀县发起了进攻。
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兵力上，蜀军的进攻都是极具威力的，经过了昨天试探性的攻击之后，今天蜀军再次发起进攻，便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进攻显得要比昨天有章法也顺畅了许多，各兵种之间的配合也趋于默契，攻城的威力也要大于昨天。
郭淮依然是一早就登临了城头，亲自上阵督战，指挥守军战斗。
对于郭淮来说，这绝对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冀县一旦告破，晋军残存的这支力量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怕陇西凉州地域再广阔，郭淮能带着司马炎和司马攸逃出去，手中无兵的话，又如何能逃得出蜀军的天罗地网。
所以说守住冀县是郭淮目前的重中之重，是压倒一切的重要任务，郭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冀县。
蜀军在调整进攻的方法，晋军也在变化着防御的招数，蜀军在昨天的进攻之中并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晋军当然也没有将压箱底的绝招给使出来，双方都是有所保留的。
但昨天的试探之后，今天蜀军再度来袭，就不再有什么保留了，而是全力以赴地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锐兵力，试图用最短的时间，一举将冀县给拿下来。
守军在蜀军如潮有攻势上面，也体会到了无穷的压力，郭淮这时候也不敢藏私了，把所有能调动的预备队，也全部给顶了上去，拼死而战。
战况异常的激烈，其程度和昨天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面，蜀军的攻势就如同是汹涌澎湃的大潮，一浪高过一浪，他们采用的蚁附攻城模式，还真是特别的形象，远远望去，那些蜀兵就如同是一只只的蚂蚁，成群结队地在努力向城墙中攀登而去。
头顶矢石如雨，滚木横飞，不断地砸中了攻城的蜀兵，许多人在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之后，从几丈高的云梯上坠了下去。
晋军今天更是大规模地使用滚油，那滚烫的油本身就自带伤害，一旦被滚油浇上，蜀兵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之声。
不过晋军使用滚油的目的，还不是单纯地为了杀伤蜀兵的，而另有目的，他们的计划就是大规模地破坏蜀军的云梯，以达到阻止蜀军攻城的目的。
滚油淋到了云梯之上，不但变得湿滑难踩，更重要的是，晋军开始大量地往外抛火把，而沾满油的云梯一旦遇到任何零星的火苗，就会立刻爆燃开来，整部的云梯都会被烈火所吞噬。
但不管晋军使用什么方法，蜀军攻城的气势从来都没有衰减过，无数的蜀军将士，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冀县的城墙，始终处于蜀军的威胁之中，时刻都有倾覆之危。
攻城战是打得最为惨烈的战斗之一，尤其是蚁附攻城这样原始的攻城方式，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打开一座胜利之门，这其中所付出代价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这场战斗进行的十分胶着，双方都在舍生忘死地拼尽全力，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所有的人都是一往无前的，那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蜀军伤亡很大，但凡从云梯上跌落下来的，不是摔死就是摔残，被弓箭射死的，被滚木檑石砸死的，被烧伤烫伤的，难以计数，许多伤兵被抬了下来，鲜血淋漓，痛苦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但这个时候夏侯霸的攻城决心是十分坚定的，战争那有不死人的，这点伤亡代价还是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的，为了此次北伐的胜利，蜀军将士上下同心，同仇敌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冀县。
夏侯霸站在最前沿的阵地上督战，甚至城上射过来的箭矢，都已经落到了他的脚边，副将都劝他后退，撤离到安全的区域，以防止为流矢所伤。
但夏侯霸却巍然不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拿下冀县，他绝不后撤半步，誓与攻城的将士同生死共命运。
可就在此时，蜀军的后方却响起了鸣金之声，锣声清脆而响亮，即使是纷乱嘈杂的战场，也是清晰可闻的。

第1693章 祁山堡告急
闻鼓必进，闻金必退，这是铁一般的军纪，在战场上，不管出现任何的情况，只有听到己方阵营之中传出来的锣声，就必须要无条件地撤退，否则按军令，斩无赦！
夏侯霸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太阳，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的，姜维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下令鸣金收兵呢？
不光是夏侯霸，就连所有的蜀军将士都深感莫名，虽然说现在的战况是比较胶着，但蜀军并没有处于劣势，反而是隐隐占据着上风，许多人都相信，只要蜀军坚持不懈，再努把力加把劲，拿下冀县似乎不成什么问题。
可这个时候，突然传来的鸣金声又是什么鬼？姜维怎么会在双方正当鏖战之时突然地下令撤军了呢？
带着一头的雾水，夏侯霸也只能是下达了撤军的命令，那怕他此刻再不甘心，也不可能有胆量去违抗军令。
蜀军停止了进攻，迅速地撤退了，冀县城下一地的狼籍，到处都是尸体，半截的云梯已经是烧得焦黑了，依然在冒着青烟，一面残破的军旗似乎不甘心地立在那儿，倔强地迎风招展着。
夏侯霸这边一撤退，傅佥和蒋舒那边也紧跟着撤退了，原本喧嚣的战场上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死一般的沉寂。
蜀军的突然撤退也让晋军是深感莫名，郭淮一直在城头上督战，所以战场上的状况他是了如指掌的，原本战况进行的十分胶着，双方势均力敌，蜀军并没有落下风，但为何却突然地鸣金收兵，让郭淮十分的诧异。
难道说这背后有还什么诡计不成吗？以郭淮对姜维的了解，虽然姜维和诸葛亮比起来要差了一截子的，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智计，计谋超群，此刻蜀军突然后撤，让郭淮不禁有些犯嘀咕，难不成这是姜维的欲擒故纵之计？
郭淮越思量越觉得这里面会有很大的阴谋，否则的话，姜维也不会轻易地将军队撤走，整个攻城作战，才进行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比起那动辄几个月的城池攻防大战，蜀军的进攻也仅仅只是开了一头而已，姜维没理由这么快就放弃进攻了吧？
所以这次的撤军，肯定是姜维另有谋算，或者是要利用撤军让守军松懈下来，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者是姜维另有进攻计划，这次的撤军不过是下一次进攻的前奏。
不管是什么原因，郭淮这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能因为蜀军的撤退而松懈下来，继续地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来。
夏侯霸急匆匆地赶回到了蜀军大营，他此刻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要找姜维问个清楚。他快马飞奔到了营门口，还没等战马停稳呢，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不巧地上正好有块石头，夏侯霸被绊了一下，差点儿就摔倒在地。
正在营门口守望的副将宁随倒也是眼疾手快，一把便将夏侯霸给搀住了，道：“夏侯将军，小心！”
宁随也是担心啊，夏侯霸年事已高，真要摔一下摔出个好歹来，这可咋办？
夏侯霸倒是满不在乎，别看他年岁大了，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始终保持着健壮的身体状态，夏侯霸也是从来不服老的，时常跟年轻人一起比拼，一点也不输给他们。
刚才差点儿摔个跟头，但夏侯霸却是因为着急的缘故，所以他浑然不在意，反倒是问宁随道：“大都督为何鸣金？”
宁随脸色有些凝重，道：“刚刚接到急报，祁山堡那边出事了，所以大都督才会下令鸣金收兵，召集众将回来议事的。”
夏侯霸愣了一下，祁山堡的得失自然是极其重要的，一旦祁山堡失守，蜀军的整个粮道和退路就被截断了，没想到郭淮这厮竟然如此地狡猾，一方面死守冀县，另一方面则派兵去偷袭蜀军的粮道，这一招还真是狠毒之至。
不过根据事先蜀军探子探明的情况，郭淮的手中并没有多少的兵马，他既要守卫冀县，还要分兵去偷袭祁山堡，郭淮真有那么多的人马吗？
看来，需得见到姜维，才能问个明白的。
这时，傅佥和蒋舒也返回了军营，四人相偕入营，来见姜维。
姜维一脸的凝重之色，见诸将到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刚刚接到祁山堡方面的告急文书，晋军十万大军横穿段谷，已经抵达木门，正在向祁山堡靠近，这个消息传过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了，估计现在晋军已经抵达祁山堡，祁山堡那边是凶多吉少了。”
十万晋军？夏侯霸、傅佥等人惊讶地无以加复，此前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晋军在陇西一带最多只有三万余人，所以姜维才大举兴兵出祁山，就是想要利用兵力上的优势，能够横扫陇西诸郡。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十万晋军是打哪儿来了，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姜维没等他们询问，便解释道：“是逆晋赵王司马伦的军队，本督这边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魏将邓艾攻破了潼关和长安，逆晋皇帝司马昭已经是自焚而亡，逆晋覆灭了。司马伦率领从蒲坂津撤下来的军队一路向西，抵达了陇西，恰逢我军与郭淮战于冀县，所以才被司马伦抄了后路，祁山告急。”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隔着一座秦岭，他们的情报和消息相对来说比较滞后，其实在姜维从沓中起兵之时，潼关那边就已经失守了，只不过蜀军还没有得到消息。
在姜维的计划之中，魏晋两军旗鼓相当，正处于相持阶段，陇西这边空虚，正好给了蜀军以可乘之机，姜维便可以捉住这次的机会，一举拿下陇西诸郡。
可谁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刚刚兵出祁山的第三天，就被司马伦的军队包抄了后路，如果只是小股晋军滋扰，倒也不必担忧，可那是十万大军啊，这一下蜀军腹背受敌，形势陡然变得严峻起来。

第1694章 准备撤退
也难怪姜维会突然地鸣金收兵呢，以现在的形势，蜀军必须要赶紧地采取应对措施才行，否则的话，陷入到了晋军的包围之中，不能说一定会全军覆灭，但至少损失会无比的惨重。
本来是以多打少的优势局面，但瞬间陇西风云突变，司马伦率十万大军杀到，形势惨遭逆转，蜀军马上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姜维火速地召诸将回营，就是准备与诸将商量一下解困的办法，如果继续攻城的话，无疑于坐以待毙。
虽然说姜维对这次北伐充满着信心，渴望能有所建树，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让姜维的计划中止。
不过司马伦的大军还远在近百里之外，尚不会构成直接的威胁，姜维还是有机会突围的。
而且面对困境，姜维要远比一般的人沉着冷静，毕竟多年来和魏军的交锋，姜维时时都处于一种劣势的地位之中，打逆境之仗，姜维比任何人都有经验。
傅佥立刻道：“末将愿率一支兵马前去救援祁山堡。”
傅佥是蜀汉将军傅肜之子，当年夷陵之战时，刘备为陆逊所破，撤退之时，遭遇吴兵的追击，幸得傅肜死战断后，刘备方才有机会逃往了白帝城。傅肜被吴兵所围，浴血厮杀乃不得脱，吴将劝降，傅肜大骂道：“吾乃汉将，安肯降吴狗乎！”于是战死。
刘备感其忠勇，将年幼的傅佥收在府中恩养之，并封为了左中郎，长大后，进入军中，得到了姜维的赏识和提拨，现任奋武将军，成为了蜀军之中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此次北伐，姜维便令其为副先锋，与蒋舒一道，辅助夏侯霸，现在听闻祁山那边告急，便自告奋勇地欲率兵前去救急。
不过姜维却没有答应，祁山堡那边虽然地势险要，但留守的兵马不多，只有数千人而已，而且大多还是负责押粮运草的辎重队伍，战斗力很是一般，如果真得遭遇到十万晋军的围攻，祁山堡肯定是没办法保住的。
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晋军已经抵达了木门，距离祁山堡也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以晋军的速度，须臾即至，只怕是此时此刻晋军已经拿下了祁山堡，那怕傅佥带兵返回去，也是无济于事的，想从十万晋军手中重新地夺回祁山堡，那无异于虎口拨牙。
所以姜维权衡了一下，认为重夺祁山堡的希望极为渺茫，现在蜀军只有趁着晋军还没有合围之际，火速地向狄道那边转移，跳出晋军的包围圈，这样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而司马伦的大军一旦北上，与郭淮的军队形成合围之势，蜀军则危矣。
姜维征战多年，经验自然是远比其他人要丰富的，形势有利的时候，要果敢出击，扩大胜果，形势不利的时候，不能纠结得失，而要及时地止损，避免损失扩大。
姜维深知，以蜀国的军力，是不足以跟魏军拼消耗的，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样的胜仗，没有任何的意义，魏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战争资源厚实无比，就算他们损失再多，也能弥补回来，但蜀国不一样，损失了的，就没有了，所以姜维多年以来，一直奉行一个原则，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管是胜仗还是败仗，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既然祁山堡失守，此次北伐又化为无功，所以姜维也就没有任何的纠结，而是主动地向狄道方向转移，从那儿返回蜀地。
对于这次的失败，姜维也没有太大的在意，反正从诸葛亮开始的五伐中原，到自己这边九次出征，其实都没有成功，再多一次失败也无所谓，只有兵马尚存，下次还是有机会的。
姜维很快便定了向西转移的计划，不过此刻廖化尚在上邽，姜维必须要等到廖化撤回来之后，才能起兵，否则将廖化的五千人马扔下不管，陷入晋军的包围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在接到消息鸣金收兵之际，姜维就已经出快马去通知廖化撤军了，相信廖化在接到撤军的命令之后，也会在第一时间向冀县方向撤退，姜维现在所做的，也只是需要去稍等半日的时间，便可以和廖化进行会合。
至于在南安的张翼，则正好在蜀军的撤退路线上面，姜维只需要派人去支会一声，让张翼做好准备，等到大军一到，相偕撤退便是。
撤军的方案一定，各部将领便各自回营，赶紧地做好撤军的准备了，先前蜀军的状态，还是大举进攻的模式，此刻突然要撤退，自然事务要繁忙的多，等廖化前来的时候，他们也正好进行收拾准备，等廖化一到，便可以立刻出发了。
姜维则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连续地派出多路的斥侯，前往祁山方向去打探消息，时刻密切关注着晋军的动态，一旦司马伦提前北进，姜维也好随时做出调整。
如果形势紧迫的话，姜维甚至会不惜断尾求生，那怕舍弃掉廖化的这一支人马，也绝不能让整个大军都深陷绝境之中。
廖化撤回来倒是比较准时，他本来对上邽只是佯攻，牵制上邽的守军去救援冀县和防止郭淮向东逃窜的，此时他处于上邽的外围，在接到了姜维的命令之后，廖化便火速地撤军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赶到了冀县城下，与蜀国大军相会合。
这个时候，祁山那边的消息也传了回来，比较诡异的是，司马伦的大军只是进占了西县，并没有向祁山堡发起进攻，而且进驻西县之后，司马伦就按兵不动了，丝毫没有北上冀县的打算。
这让姜维是一头的雾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姜维还真没有遇到过像司马伦这样的对手，明明有能力攻取祁山堡，切断蜀军的粮道，却只取了西县，并没有拿下祁山堡，尽管西县也是在北上的通道之中，但却没有像祁山堡那样的要害位置。
这司马伦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第1695章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的确，司马伦的举动不符合任何军事常理，司马伦明明有能力拿下祁山堡，可他偏偏置之不理，明明可以迅速地北上，分进合击，可他偏偏地按兵不动，饶是姜维身经百战，也猜不透司马伦的心思了。
司马伦按兵不动，姜维也就没有急着撤军了，反正双方相隔近百里的距离，司马伦那边真要有什么阴谋的话，姜维这边随机而动，也完全可以跳出晋军的包围圈。
姜维之所以没有急着走，也是想要看看司马伦的真实意图，司马伦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一点姜维一点也不怀疑，一个被司马懿和司马师都极为看重的人，是不可能会出现幼稚而愚蠢的举动的。
果然没有出乎姜维的预料，第二天司马伦就派来了使者，将司马伦的一封亲笔书信呈交给了姜维。
但姜维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却惊呆了，因为司马伦表示，愿携十万大军和陇西之地归降蜀汉，废除晋国国号，向蜀汉天子称臣。
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要知道那可是蜀国军队的总和，包括姜维所率的野战兵团和各地驻守的守备部队，如果司马伦真得归顺蜀国的，那蜀国的军队数量，平空就会增加一倍。
而陇西之地，更是诸葛亮和姜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地盘，他们为此殚精竭虑，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却始终无法成功，现在只需司马伦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们便是梦想天成心遂所愿。
总之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甚至让姜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姜维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的掐了一把，疼得他眦牙裂嘴，不过随之姜维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开心，会疼就代表不是在做梦，看来这还是真的，如果真是做梦的话，此刻姜维也会笑醒的。
众将看到姜维又是皱眉又是大笑的，形若癫狂，不禁大惊，也不知信上写了什么，竟然让姜维如此失态，便急问何故？
姜维收敛了笑容，将司马伦的书信传于众将观看，道：“若得司马伦归降，我军便是如虎添翼，何愁汉室之不兴？”
众将一看，原来如此，怪不得司马伦的大军明明已经杀到了祁山堡之下，却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司马伦有心归顺蜀汉，自然不会动刀兵了。
三国之间，对待敌国的降者，例来是高官厚禄优待之，比如蜀国降魏者孟达、黄权，吴国降魏者孙秀，魏国降蜀者夏侯霸，归降之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优待，当然孟达后来自己作死，为司马懿所擒，那就另当别论了。
夏侯霸降蜀之时，受到了蜀国极大的礼遇，被封为了车骑将军，要知道，这个职位以前可是刘备的拜把兄弟张飞来担任的，夏侯霸降蜀之后，刘禅直接地便将车骑将军封给了夏侯霸，足见蜀国对夏侯霸的重视程度。
夏侯霸降蜀，那可是单人独骑，连一个部下都没带，而此刻司马伦降蜀，可是带着十万大军和陇西之地，一下子就能将蜀国的疆域大范范围的扩张到秦岭以北，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众将自然也和姜维一样，高兴地乐开了怀。
唯独夏侯霸暗蹙眉头，对姜维道：“大都督，末将素闻司马懿幼子司马伦天资过人，才识卓著，颇有谋略，此番携十万之众来降，或恐有诈，大都督不可不防啊。”
夏侯霸对司马家的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尽管他降蜀之时，司马伦也不过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但司马家的人，无论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司马昭，可没一个是善茬，司马伦能得到司马师的重用，执掌兵马大权，绝不会是一个庸才。
所以，司马伦降蜀，肯定是有其原因的，而且说不定还有阴谋有成分，只不过夏侯霸现在还猜测不到，所以他才会善意地提醒姜维，要小心提防，千万不要把陷井当成馅饼。
姜维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的，他认为，司马伦最大的敌人是曹亮而不是蜀汉，曹亮破长安灭了司马昭，让司马伦成为了丧家之犬，别看司马伦手中还握着十万大军，但是失去了关中的地盘和人口，司马伦想要再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十万人每日所需的粮草和给养，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也许有人会说，司马伦可以屯田呀，当年曹操缺军粮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干的吗？可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那是诸侯割据，群雄混战的局面，曹操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发展空间，但现在曹亮占据着优势，会给司马伦时间去让他屯田吗？
所以就算是司马伦从关中逃到了陇西，可一样也无法解除危机，指望陇西和凉州的那点儿地盘，第一无法养活司马伦这么多的军队，第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陇西一带没有多少险要可以依仗，一旦魏军大举进犯，司马伦依旧难以逃脱。
司马伦想要化解危机，自然地需要借助第三方的力量，投靠蜀国便成为了他的上上之选。
姜维倒也不怀疑司马伦的诚意，毕竟司马伦现在的处境，也让他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如果司马伦能成功地投靠蜀国的话，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落脚点，同时，司马伦和蜀国的军队强强联手，也有了和曹亮相抗衡的资本。
从这一点上来讲，姜维认为司马伦就算未必想要投降蜀国，但迫于形势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这对蜀国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趁着司马伦穷途末路的时候，将他的军队和陇西的地盘收入囊中，也解决了多少年来蜀军一直谋求北伐的心愿。
于是姜维也就放弃了撤军的打算，而是应司马伦之邀，派出长史王含，前往西城，与司马伦商议投诚归降之事宜。

第1696章 最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不仅蜀军之中深感惊讶，就连晋军之中，也是一片哗然。
司马伦在渭城与母亲相会之后，便再无留恋，挥师扬长而去，直奔陇西。
至于司马昭的命运如何，司马伦便不再关心了，司马昭篡位登基，人神共愤，一旦他落到了曹亮的手中，绝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司马昭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解决，那便不再饱受屈辱和折磨了。
不管有什么样的下场，那是他司马昭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的，杀兄弑帝，逼死太后，罪恶滔天，百死而难赎其身，光是他企图谋害柏灵筠这一点，就已经触犯了司马伦的逆鳞，如果司马伦有机会杀到长安的话，一样不会放过他。
只不过司马伦以大局为重，没有和司马昭进行计较，但没想到的是司马昭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为了削夺司马伦的兵权，不惜用司马亮和司马伷来替换胡奋、州泰，司马伦没法子反击，只能任由司马昭肆意行事。
这些的调防，埋下了一个深深的隐患，急躁的司马亮中了邓艾的埋伏，把潼关给丢掉了。潼关一失，整个关中防线就宣告了崩溃，司马伦抽身的早，才得以跳出魏军的包围圈，逃出生天。
司马昭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长安被围之后，他就失去了最后逃跑的机会，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只能是坐以待毙。
他的生死，司马伦已经是漠不关心了，现在司马伦终于可以摆脱魏军的追击，到达了陈仓。
陈仓是汉中进入关中的一座要隘，更是关中通往陇西的必经要道，司马伦抢先拿下陈仓，从战略角度上来讲，是必须的。
现在陈仓依然还控制在晋军的手中，当然就算不在，以司马伦的大军数量，也足以碾压陈仓的守军了，陈仓守将听闻赵王司马伦赶来，那敢怠慢，赶忙地开城相迎，将司马伦迎入到了城内。
司马伦旋即接管了陈仓，并安排州泰来担任陈仓的守将，司马伦还亲自视察了陈仓的防御情况，提出了相当的整改意见。
自从当年诸葛亮进犯陈仓之后，陈仓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了，相应的，防御自然有些松懈，司马伦抵达陈仓之后，首先便是狠抓陈仓的防御，魏军拿下长安之后，很快地将会挥军西进，能不能挡得住魏军进入陇西，陈仓成为关键的要隘之一。
在陈仓，司马伦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姜维从祁山进军，围攻冀县。
看来这个姜维，摆明了是趁火打劫啊，如今魏晋两军战于关中，关陇一带局势一片混乱，正是姜维从中渔利的最好时机，他如果不出兵的话，还真不是那个最擅长落井下石的姜维了。
所以，司马伦对姜维这次出兵没有任何的意外，自从正始年间起，姜维就屡屡犯境，不断地滋扰雍凉边境，这次更是大举兴兵，看来姜维对陇西也是志在必得啊。
胡奋等人极是愤慨，都纷纷地向司马伦请命，要求率军救援冀县，给姜维予重创，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魏国的叛徒。
但司马伦却没有同意，而是陷入了沉思。教训姜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以司马伦手中的十万大军，再加上郭淮的军队，里应外合，可以说击退姜维不是什么难事。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一旦司马伦和姜维开战，那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真正得到便宜和实惠的，只有曹亮。
司马伦刚刚抵达陇西，还立足未稳呢，就和蜀国的军队大战一场，不管胜负如何，都会元气大伤，这样的结果，恐怕千里之外的曹亮都笑不拢嘴了。
尽管蜀国一直是司马家的大敌，从司马懿的时代起，双方就鏖战不休，但和曹亮比起来，双方却没有那种亡国灭族之恨，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上来讲，曹亮才是司马伦的头号大敌，吴蜀远次之。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长安失守，大晋覆灭，这样的局面对于司马伦来说，已经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就算他撤兵到了陇西，曹亮会放过他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曹亮拿下长安之后，便会毫不犹豫地继续挥师西进，不将他们斩草除根，那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所以抵达陇西的司马伦首要的任务就构筑陇西防线，抵御魏军的随时进犯，陇西已经是司马伦最后的堡垒了，一旦连陇西都守不住了，司马伦将退往何方？
难道说司马伦还要继续地逃亡，逃到更为荒凉偏僻的凉州去吗？
且不说魏军会继续地追击，将司马伦彻底地逼入到荒山大漠之中，就单单说凉州之地，那儿人口稀少，粮食匮乏，司马伦的十万大军到此，恐怕都会给活活饿死了，关陇富饶之地，能养活十万大军已是不易，一片荒芜的凉州，又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所以，司马伦已经将陇西之地作为了自己最后的基地，不管成败，这儿也将是司马伦和曹亮的最后决战之地，再无退路可言。
这原本就是司马伦比较成熟的想法了，但听闻到姜维出兵围攻冀县的消息，司马伦便有了一个更为胆大而疯狂的想法，那就是投降蜀国，与姜维一道共御曹亮。
出于对司马昭的厌恶，司马伦对所谓的大晋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如果不是司马昭自己作死，非要弑君自立篡位称帝，司马家必然可以稳稳当当地在关中呆着，有着山河之险的关中，也将会成为司马家东山再起的保障。
而现在，司马伦却如丧家之犬之一般，别说什么东山再起了，能不能苟延残喘下去，都会一个严重的问题。
司马昭已死，晋国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司马伦也没有什么兴趣抱残守缺，继续地高举晋国的旗号。
对于司马伦来说，只要能守住司马家的最后一片基业，只要能有机会复仇曹亮，就是最大的心愿了，至于奉谁为主，司马伦还真心不在乎。

第1697章 改旗易帜
当然降蜀的话，并不意味着司马伦会将自己的兵权给交出去，降蜀之后，名义上也只不过是旗号的改变而已，但实则军队和陇西的权力依然还是牢牢地掌握在司马伦的手中，司马伦还没有愚蠢到放弃兵权，任人宰割的地步。
其实司马伦内心之中还是有自己的计较的，现在受形势所迫，司马伦为求自保，投降蜀国，等于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条退路，将蜀国的军队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共同来抵御曹亮的进攻。
将来如果真能击退曹亮的进攻，让司马伦在雍凉一带站稳脚跟甚至有了谋夺中原的基础，司马伦倒也不妨将蜀国一脚踢开。
只要兵马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今日司马伦可以降蜀，异日同样可以反蜀，进退自如，谁也束缚不了他。
司马伦这个计划也不完全是突发奇想的，从蒲坂津撤离的时候，司马伦就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退路了，就算他真得逃到陇西，逃到凉州，就能躲得曹亮的追击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曹亮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斩草除根的，那怕司马伦逃到天涯海角，曹亮也能派兵追得上，对于司马伦来说，曹亮就有如是附骨之蛆，会死死地咬着他不放，不死不休。
所以别看司马伦手中还握着十余万的大军，但是跟曹亮军队相比，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单凭司马伦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战胜曹亮，司马伦想要生存，想要立足，就必须要找到一个靠山。
凉州一带倒是有不少的胡族，比如鲜卑、羌、氐等族，可这些力量过于薄弱，参考曹亮灭匈奴灭鲜卑的战例，司马伦也不认为这些胡族会对曹亮形成什么威胁，也就是说这些胡人是靠不住的。
那么与雍凉毗邻的最大势力自然是莫过于蜀国了，尽管蜀国兵力也有限，但作为和魏国抗衡了三十多年的一个政权势力，有还是有着他的生存之道的，蜀国有着号称天险的蜀道，才得已偏安于西南一隅之地，而且还时不时地派兵出来滋扰一下魏国的边境，虽然难有斩获，但一直以来也算是魏国的一大边患。
不过司马伦从蒲坂津撤退的十分的仓促，而蜀国远隔重山崇岭，想要和他们联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司马伦总不至于率十万大军南下进入汉中吧，在没有说明意图之前，蜀国方面也只会把他当做一个入侵者，当然就算是他声称是来投降的，蜀国方面估计也不会相信，只怕司马伦使诈。
所以就算司马伦投降蜀国，也必须要有一个契机，一个合适的机会。
就在司马伦还在考虑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便在陈仓得到了姜维出兵攻打冀县的消息，司马伦不禁大喜，真是柳暗花明啊，他苦寻机会不到，没想到机会却在前面等着他，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胡奋请命出兵去救冀县，但司马伦则是另有打算，想要投靠蜀国，那这个时候就不能得罪姜维，但同时司马伦又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派人去和姜维讲和。
司马伦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妙计，那就是不与姜维交战，但却要切断他的归路，给姜维那边制造一些紧张空气，然后再派人下书给姜维，说明自己的意图，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实对于姜维来说，这也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司马伦找到了蜀国当靠山，而姜维则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陇西之地，这样双方合作的基础是有了，接下来，就是需要去商谈细节了。
司马伦将诸将召集起来，宣布了他的这个决定，众将惊讶地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司马家和蜀国那也算是世仇了，司马伦却想着要去投降敌人，这无疑让人在情感上很难接受。
不过钟会对司马伦的这个计划却是比较赞同的，在他看来，司马伦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投降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存自己的力量，能在残酷的战争之中存活下去。
晋国已经随着司马昭的身死而覆灭了，司马伦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地维护晋国的正统地位——而且，所谓的大晋王朝，只存活了百日的时间，早已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投靠蜀国，改旗易帜，借助于蜀国的力量，这才是司马伦唯一和曹亮相抗衡的机会，别人认识不到，但钟会头脑敏锐，也许司马伦刚提出来之时，他也是很是惊讶，但细细品来，这恐怕是司马伦的唯一出路了。
所以钟会率先地对这个决定表示支持，其他将领虽然在情感上还是很难转过这个弯来，但也都纷纷表态，誓死追随司马伦，不管司马伦做出什么决定来，他们都无条件地支持。
如今他们的生死荣辱都和司马伦是绑在一起的，都是一条蝇子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司马伦更换什么样的旗号，向什么人效忠，他们只管追随便是。
司马伦的部下这些人，和司马伦一样，对所谓的晋国，都没有什么认同感，他们生而为魏人，一直以来都是以魏臣魏将自居的，那怕是司马家如日中天之时，名义上的皇帝也曹芳和曹髦。
直到他们迁都到了长安，司马昭突然弑帝自立，废魏立晋，自己当上了皇帝。
许多的人在一片茫然之中，就被迫地改换了身份，从魏人成为了晋人，可还没有等他们适应这个新的身份呢，晋国又覆灭了，眨眼之间，他们又成为了亡国之臣，这身份的急转，还真让人无法适应。
现在司马伦决意投降蜀国，而蜀国是以汉为国号的，晋国存在了一百来天，魏国也只存在了三十七年，也就是说，三十七岁以上的人，出生之时便是汉人，就算是三十七岁以下的，虽然生在魏朝，但是他的父辈祖辈却是汉人，世代以汉人自居，四百年的香火延祀，以汉为正朔，恐怕早已是深入人心的。

第1698章 谈判的底线
司马伦选择进军的地点是西县，西县正好在冀县和祁山堡之间，姜维北进之后，在西县并没有留下多少的人马，而祁山堡作为祁山道的出口，倒是驻扎着几千人，同时也是蜀军的粮草转运地。
如果说司马伦想给姜维重重一击的话，攻占祁山堡就可以达到目的了，一举即可切断姜维的归途和粮道，让姜维的北伐大军陷入了困境之中。
不过司马伦的目的是议和，自然不能下重手，所以进军西县无疑成为了上上之选。
所以司马伦挥师西进，穿过段谷之后，从木门直取西县，毫无悬念地就占领了该地，之后司马伦便按兵不动，写了一封亲笔书信，派信使前往冀县城下，去见姜维。
姜维也正是看到司马伦并没有什么敌意，所以才会暂时没有撤走，等到司马伦的信使前来，姜维读过司马伦的亲笔书信，这才明白司马伦的意图，旋即派出长史王含前往西县，与司马伦进行和谈。
其实姜维对这次的和谈更为地急迫，诸葛亮死后，蜀国朝野偏安于益州，不思进取，早已没有了当初诸葛亮北伐之时的锐气了，蒋琬主政之时，还曾计划从汉中沿水路东进，谋夺东三郡，只不过因为风险难测，再加上群臣的反对，蒋琬北伐的计划最终是无疾而终。
蒋琬死后，大将军费祎继任，但费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鸽派人物，完全废弃了诸葛亮的北伐主张，甚至多次打压积极北伐的姜维，还恬不知耻地对姜维说：“我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何况是我等呢！不如保国治民，敬守社稷，以其功业等待有能者去继承，不要以为希冀侥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果不如其志，悔之无及。”
费祎主政之时，姜维每每出兵，都要受其制裁，所将之兵，常常不过万人，姜维虽有大志，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次带着数千人马，侵入魏境，最多也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
姜维一直对费祎是心怀不满，直到费祎被刺身亡之后，姜维独掌大权，大肆兴兵，准备大干一番。
但多年以来早已形成苟安的蜀汉朝臣，对姜维的北伐之举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连续三次出征失利之后，朝中非议四起，尤其是光禄大夫谯周，更是公然上书刘禅，称姜维穷兵黩武，虚耗钱粮，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所以，虽然说姜维领军在外，但依然是承受着来自朝廷的巨大压力的，这次姜维倾尽举国一半的兵力，就是想要有所建树的，如果这次依然无功而返或者说是惨败而归，那朝中的舆论可真就是一边倒了，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支持自己北伐了，恐怕就连后主刘禅都会弃用他，可以说，姜维背负着相当大的压力。
刚一听到司马伦率十万大军出现在木门的时候，姜维的心就凉了半截，遭遇到晋军的前后夹击，别说是建功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而这一次回到益州之后，可想而知姜维又将承受多少的骂名，这无疑让姜维以后再想北伐就会变得困难重重了。
可再心有不甘，姜维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和晋军拼个鱼死网破，蜀军一半的兵力在他的手中，这也是蜀国之根本了，如果将这支精锐之师给折损掉了，蜀国必然是元气大伤，甚至动摇国本。
所以，姜维只有撤退的一条路可选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司马伦竟然欲携十万大军再加上陇西之地降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姜维不禁感叹命运之奇。
如果姜维能得到司马伦的十万大军相助再加上坐拥陇右之地，北伐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这可是诸葛丞相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的目标，必然大振蜀中军民之士气，也让那些反对派闭嘴不言了。
所以，姜维对这次的和谈是抱有极大的厚望的，如果成功，那他便可以立下不世之功，更是有了窥探中原的资本，匡扶汉室，还都洛阳再也不是一句不着边际的空话。
王含临行之前，姜维特意地叮嘱于他，只要司马伦肯归降，其他的条件都可以放宽一些，不过谈判嘛，自然是要讲些策略的，能多争取的利益就一定不要放弃，司马伦既然主动地要来归降，那肯定是有着他的苦衷的，王含要捉住这一个有利的条件，尽可能地达成于蜀国有利的协议。
王含能言善辩，睿智而有头脑，姜维派他去谈判，还是看好他的能力的，反正姜维已经很清楚地交待给他蜀国方面的底线，至于王含能谈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抵达西县之后，王含一行人很快便见到了司马伦，王含本来已经做了艰苦谈判的打算，甚至准备来耗上个几天几夜，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伦却是开门见山开诚布公地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司马伦归降蜀国之后，原本他麾下的军队，还继续地由他来统领，蜀军方面，不得插手他所属军队的事务，至于其他的事，就随意了，完全由蜀国方面来安排。
因为司马伦根本就不想扯皮，如果在谈判上面斤斤计较，铢辎必较的话，那就是谈上个几天几夜也谈不拢的，可现在时间紧迫，魏军随时都会杀来，司马伦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磨蹭，反正司马伦的底线是明确的，不管怎样，谁也休想动他的兵权，如果蜀国没有这方面的诚意的话，那就一拍两散，总之，在原则的问题上面，司马伦是不会让步的，这也是双方谈判的基础。
至于其他的条件，司马伦统统做出了让步，或者说司马伦压根儿也不在乎，只要蜀国方面的没有特别的苛刻要求，他都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他要把有限的时间给利用起来，一旦双方谈成了，马上就要布署联合防御，来抵御魏军的进攻。

第1699章 没什么可担心的
王含一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保留司马伦对军队的控制权，原本也是在蜀国底线之内的，姜维也不可能趁人家归降之际，就将兵权给夺过来。
就算是夺过来也没什么用啊，那些晋军将士都是忠于司马伦的，姜维根本就指挥不动，如果强行地剥夺司马伦的兵权，反倒会激起晋军将士的叛乱，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姜维给王含的底线就是同意司马伦继续地执掌军队，王含也就不必再向姜维进行请示了。
甚至其他的条件，司马伦表示，蜀国方面可以尽管提，包括向陇西各郡委派官吏，司马伦都可以接受，只是要求蜀军方面尽可能地来安置陇西诸郡的原有官吏，以免引起各地的波动。
有了这么一个良好的谈判基础，双方的谈判变得异常的顺利，王含也没有趁火打动狮子大开口，只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后，提出了蜀国方面的要求，司马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同意了。
没有半天的工夫，谈判就已经结束了，双方都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只不过王含还没有权力来拍板，需要将协议带回去给姜维审阅。
王含返回蜀军大营之时，天才刚刚的黑，就连姜维都十分诧异王含会在这个时候归来，难道说谈判谈崩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快。
王含笑容可鞠地呈上协议文书，对姜维称：“末将幸不辱命，请都督过目。”
姜维拆而视之，面带惊喜之色，没想到王含此行竟然是如此的顺利，不但在最短的时间内谈判成功，而且所有的条件，都是倾向于蜀国的，对蜀国极为的有利，原本姜维还担心会有什么变故，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地就搞定了，出乎意料啊！
不过王含随后提醒姜维道：“都督，此次谈判如此的顺利，与司马伦做出很大让步有关，经末将之见，司马伦如此急迫想要归降我朝，恐怕是别有所图的，想利用我军来抵挡曹亮的人马，如今曹亮在洛阳称帝，以席卷天下之势，进袭陇西，势不可挡，都督需得小心应对才是。”
姜维哈哈一笑，道：“无妨，此事早在本督的意料之中，司马伦若是不惧曹亮威胁，又怎么可能会投降我们？司马伦既肯归降我大汉，便是想要找一座靠山的，曹亮虽得天下之大半，别人惧之，本督却是不惧，就算没有司马伦来降，本督欲匡扶汉室还于旧都，也必将要与曹亮一战，这一战来得晚些，倒也不如来得早些，如今有司马伦的十万大军相助，曹亮若敢来，陇西必是他的葬身之所！”
如果说单凭蜀军的力量，想要撼动曹亮的军队，难度自然不小，但姜维得到了司马伦的十万大军之后，实力暴涨，自信心也是爆棚的，大有一副这天下大势，舍我其谁的架式，就连笑声，也变得豪迈了许多。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司马伦想要利用姜维来抵御曹亮，而姜维则要利用司马伦来得到陇西，双方各取所需，所以这次的谈判才会异乎寻常的顺利，毕竟合则双赢，分则双输，司马伦和姜维都是聪明人，如何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诀窍。
王含提醒姜维要小心司马伦的阴谋，毕竟司马伦投降的太轻易了，难免会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不过姜维却没有在意，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儿子，和蜀国那是有着深仇大怨的，所以说想要让他真心实意地效忠于蜀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因为他受曹亮的威胁，才不得已降蜀的。
姜维也不用担心司马伦会反复无常，至少在消灭曹亮之前，司马伦是不会有二心的。蜀国是司马家的敌人，但他们更大的敌人却是曹亮，二害相较取其轻，司马伦不甘心向曹亮投降，也只能是归顺蜀国，依靠蜀国的力量，来对抗曹亮。
如果真得有一天能消灭了曹亮，司马伦会不会反，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姜维清楚，最起码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要曹亮活着，司马伦就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既如此，姜维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现在姜维真正操心的是，如何与司马伦联手，先把这片陇西之地守住再说，毕竟曹亮的强大，能让拥兵十万的司马伦都如此惧怕，姜维自然而然也是把曹亮视做最为最劲的对手。
当年曹爽伐蜀的汉中之战，姜维是和曹亮有过交手的，只不过当年的曹亮，也仅仅只是一名越骑校尉而已，位卑职轻，在魏军之中，既不显山也不露水。
不过在那次的战役之中，曹亮表现出的能力，却远远地要比他的职位高上一截，也正是因为曹亮的出色表现，才使得魏军免于全军覆灭，姜维对这位后主刘禅的外甥，还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不过汉中之战后，姜维便再没有和曹亮有过交集，不过这也并没有妨碍姜维对曹亮的关注，为了掌握魏国境内的状况，蜀国曾经派出大量的间谍潜入到魏国境内，去搜集情报，为姜维的战略战术提供支持。
曹亮兴起于并州，然后一步步地蚕食幽州冀州，继而南渡黄河，鲸吞兖青豫徐淮南荆州，在数年的时间内席卷了大半个天下，并在洛阳称帝，成了大魏天子。
在这些年间，曹亮的对手始终只有司马家，所以和姜维再无交手的机会，而现在，曹亮的大军涌入到了关中，接下来，很可能很快就会进军陇西了，姜维想要匡扶汉室，曹亮终究是姜维必须要迈过去的那道门槛。
在诸葛亮的战略构想之中，蜀军必须要首先占据陇右，并以陇右为基础，逐步推进，拿下关中，只要拿下八百里秦川，蜀汉便可以效仿秦国或刘邦，积蓄实力，大举东进，平定中原，还都洛阳。
得关中者得天下，这是自周朝和秦国前汉以来的经验，只可惜诸葛亮三步走的战略方针，经营多年，就连第一步都无法实现。

第1700章 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现在姜维拿下了陇西，终于是实现三步战略的第一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仅仅只是这一步，姜维已经是超越了诸葛亮。
可以预想一下蜀军得到陇西的消息传到成都之后，整个朝廷乃至百姓是何等的欢呼雀跃，恐怕已经是再无人来反对北伐的事了。
当然，对于姜维来说，考验他的时候这才刚刚来临，由于司马伦的归降，陇西地区是唾手而得，但紧接着将会面临强敌来袭，只有守住陇西，姜维才算是守住了胜果，否则的话，依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按理说司马伦降蜀这样的大事，需得蜀汉朝廷批准才行，但陇西与蜀中相隔千里，就是快马传讯，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十天半月的时间，可陇西前线的形势，那是一日千里，魏国大军随时都有可能进犯，如果等朝廷那边批阅下来再接纳司马伦的话，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姜维既然是身为北伐主将，都督内外诸军事，那便拥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力，像这种迫在眉睫的事，姜维当即就拍板定夺了，然后上书给朝廷，奏明原委，这样朝廷那边必有回复。
王含再一次地赶到了西县，向司马伦转达了姜维的意思，姜维已经同意了司马伦的各项要求，从此之后，晋蜀两军，也就合二为一了。
司马伦立刻下令将军中所有晋字旗号换成了汉字旗号，这些大旗，司马伦也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只需要他一声令下，便可以完成改旗易帜，晋军也从此加入到了蜀军的战斗序列之中。
不过，整支军队也就仅仅换了几面旗帜而已，其他的，依然是保持原样，没有做任何的改变，姜维已经答应，不对司马伦军团的编制做任何的改变，也不会在司马军之中安插蜀军的任何人，司马军依然是一支独立完整的军队，甚至就连军服，还是维持原样。
当然，这倒不是司马伦坚持不改，而是姜维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给十余万的司马军换装，如果给十万大军全部换上蜀军的军服的话，那简直就是海量的任务，以现在蜀军的条件，根本就达不到。
不过这也无所谓，姜维需要的是司马军的投诚，而不是将军服也换成一样的，其实不一样也好，这样在战场上也容易辨认，反正姜维对司马军也没有直接的指挥权，就算有什么军事行动，也需要和司马伦进行沟通和协商。
完成易旗之后，司马伦旋即北上，他北上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和姜维进行会合的，司马伦还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劝降郭淮，完成对陇西诸郡的控制。
司马伦的军队虽然归降了蜀国，按理说军队的粮饷便应当由蜀国来支付，但事实上，光是姜维在陇西的五万大军就已经令蜀国不堪重负了，此刻再加上司马伦的十万大军，蜀国就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凑本出这么多的粮饷来。
粮饷是支撑一支军队生存的最起码的基础条件，士兵们那怕再高尚，也不可能饿着肚子去打仗，军无粮必乱。
司马伦刚刚抵达陇西，他从临晋关撤下来的时候，所携带的军粮并不太多，勉强也只能是维持一段时间，而到达陇西之后，司马伦首要解决的问题，便是粮草的问题，如果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没有等到魏军攻来呢，司马军首先自己便垮掉了。
谈判的时候，姜维虽然答应给司马军一些粮草的资助的，以帮助他们暂时地渡过难关，但蜀军的军资有限，自己都还捉襟见肘呢，给予司马军的援助，也只能是杯水车薪，毕竟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司马伦也清楚姜维这并不是在推捼，由于蜀道艰险，粮草转运困难，每次蜀军的北伐军事行动，不管打多少的胜仗，最终都会因为粮尽而退兵，这个后勤的瓶颈，已经成为了蜀军一个无解的死结。
在这方面，姜维已经尽了他最大的诚意，事实上，为了挤出一点口粮来帮助司马军，姜维已经下令将蜀军每日的粮草配额削减两成，以应急需。
但这点挤出来的粮草对于数量庞大的司马军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司马军的数量是蜀军的两倍，如此众多的人员，每日的粮草消耗是极为惊人的，几乎每天都能吃到一座山一般的粮垛，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司马伦就必须要从陇西的地盘上寻求方案。
冀县是天水郡的郡治，也是整个陇西的政治中心，郭淮为了打造陇西防线，将冀县经营成为了一座坚固的要塞，而在这座要塞之中，就屯积着大量的粮草，至少也够三万大军吃上两年左右，如果司马伦能得到这批粮草的话，便可以暂时地解决掉了粮草困难。
不过姜维进攻冀县无果，现在冀县尚在郭淮的手中，所以一经和姜维达成合并的协议，司马伦便即刻北上，直抵冀县。
抵达冀县外围之后，蜀军在西扎营，司马伦便选择了在冀县的东面扎营，姜维派王含过来邀请司马伦赴宴，为司马伦接风洗尘。
胡奋等人深为忧虑，唯恐这是姜维设下的鸿门宴，司马伦真要去的话，万一姜维包藏祸心，阴谋算计的话，司马伦那便是有去无回啊。
司马伦晒然一笑，认为胡奋不过是杞人忧天，姜维就算是动了歹念，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毕竟司马伦的十万大军，依然控制在司马伦的手中，就算姜维擒下或杀掉了司马伦，依然不可能控制住这支军队。
司马伦决定只带钟会前去赴宴，在军中留下胡奋和胡烈等人把守，如果司马伦那边真得有事的话，司马伦要胡奋等人不必顾及他的生死，不接受蜀军任何的要挟和勒索，起兵一举灭了蜀军。
司马伦抱着的原则就是，要么双方合作共赢，要么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第1701章 推心置腹
司马伦这次和姜维的会面气氛还是相当的融洽的，并没有出现项庄舞剑助兴的场面，帐外也不看见刀斧手潜藏在暗处，姜维特意地令军中的伙夫烤了一只羊来招待司马伦，还特意地端上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与司马伦钟会一道把盏畅饮。
正如司马伦判断的，姜维这个时候，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设鸿门宴来谋害司马伦呢？正是因为司马伦的归降，让姜维执着了多少年的梦想终于是初步实现了，也解除了姜维在蜀国朝廷之中的信任危机，姜维感谢司马伦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谋害他呢？
就算杀了司马伦或者是绑架了他，只会掀起更大的动乱，姜维永远也是无法掌控司马伦的十万大军的。杀司马伦容易，但由此而引发的后果，却是姜维所不能承受的，所以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否则的话，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搞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对谁来说也没有好处。
所以，姜维非但没有动司马伦的念头，反而是极尽拉拢之能事，推心置腹，尽可能地将双方关系相处的融洽一些。
毕竟魏国大军袭来的时候，两人就需要同舟共济并肩战斗了，如果不能彼此坦诚相待全力以赴而是勾心斗角尔相互算计的话，只能被曹亮各个击破，落个惨败的下场。
这与其说是一场酒宴，倒不如说是一场议事，在觥筹交错之间，姜维和司马伦就军事政务后勤情报诸多方面的内容进行了交流，并达成了初步的共识，这次的酒宴，也是双方合作的开端，在未来的日子里，姜维将会和司马伦同舟共济，携手而战。
虽然在许多人的眼里，司马伦太过于年轻了，但在姜维看来，司马伦的睿智，就算是活了一辈子的普通人，恐怕都无法赶得上，更难得上是，司马伦拥有一种别人都不曾有的大局观，换作是别的人，谁也不可能自己还拥有几乎和蜀国相等的兵力之时，就会向蜀国投降，就算是投降的话，也会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司马伦却是高瞻远瞩的，尽管他还没有陷入到绝境之中，但司马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危险，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再投降蜀国的地步，那受到了待遇和现在那就是有着天壤之别了。
毕竟司马伦真得兵败之后，只能是当做一个可怜虫来被蜀国给收容了，而他出不会给蜀国带来任何的好处，自然也得不到蜀国方面的尊重，那怕是不失高官厚禄，那也不过是一些虚职罢了，而此刻归降蜀国，司马伦实则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最多也只不过是放弃司马昭一手创立起来的晋国，整支军队的控制权，还是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的。
司马伦是一个聪明人，懂得借力，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曹亮的对手，所以干脆选择了在司马军主力尚存的时候，提前向蜀国进行投降，然后借助蜀国的力量，来抵御曹亮的进攻。
当然，姜维这边也不吃亏，得到了陇西诸郡，也得到了十万大军的助力，这本身就是一个合作共赢的局面，就正如吴蜀联盟对抗魏国一般，如果吴蜀在夷陵之战后继续保持敌对的局面，也许这天下早就被魏国给荡平了，就是因为诸葛亮审时度势委屈求全和吴国重修旧好，这才使得三国鼎立的局面得以维持下去。
所以说诸葛亮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而这天下还真找不出几个来，姜维突然发觉，这司马伦还真有诸葛的几分潜质，最起码他在大局观之中，颇有点诸葛亮的风范，如果蜀汉能得到此人的真正辅佐，匡扶汉室或许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
就在姜维和司马伦在帐中开怀畅饮之际，冀县城头上的郭淮则一脸凝重地朝着蜀军营地这边眺望。
前几日蜀军攻势如潮，恨不得一下子将冀县城一口给吞了下去，其攻城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但不知为何，蜀军的进攻仅仅维持了几个时辰，就突然地鸣金收兵了。
郭淮唯恐其中有诈，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派兵日夜盯着，时刻观察着蜀军的动静，谨防蜀军前来偷袭。
但等了几天的时间，蜀军却一直是按兵不动，丝毫再未发动攻击，甚至郭淮还注意到蜀军有收拾营帐的模样，似乎是在准备撤军，这无疑让郭淮是疑惑不已，因为冀县被蜀军包围的缘故，郭淮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所以他真搞不清楚姜维搞得是什么名堂。
但蜀军收拾完营帐之后，却又没有了动静，每日营门紧闭，既不撤退，也不来攻城，双方就这么干耗着，郭淮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样的局面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让他是大惑不解。
但越是如此，郭淮越不敢大意，姜维大悖常理在此按兵不动，以郭淮的判断，应当是有重要的事发生，但具体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郭淮还真无法知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坚守城池，看看姜维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几天之后，果然形势大变，另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赶到了冀县城下，并且在冀县的东南方向扎营，连营十余里，虽然他们的宿营地距离冀县比较远，郭淮看不清究竟有多少的人马，但那庞大的营垒，却是可以数得清清楚楚的，看规模，至少也要比姜维的军队多上一倍不止。
没有去质疑这支军队的归属，如果和蜀军是敌对关系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扎营在蜀军大营的对面而平安无事呢，种种迹象表明，这支军队便是蜀国的援兵。
难道说姜维攻城不克，特意地调来援兵了？
面对姜维一支兵马的时候，冀县的城防就已是危机四伏了，如果蜀军再派一支数量更庞大的军队前来的话，冀县将何以为敌？

第1702章 数典忘祖
只是郭淮倍感疑惑，姜维所率之兵，大约有四五万之众，根据郭淮掌握的情报，这大概也是蜀国兵力的一半了，就算是在诸葛亮北伐之时，算是蜀国的全盛时期，能调动出征的军队，撑死也没有超过十万，随着长年战争的消耗，蜀国的兵力有减无增，姜维所率的兵马，已经是蜀国的一个极限了。
但突然之间，竟然又冒出了将近十万左右的大军，这不禁让郭淮有些发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郭淮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支军队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并不太重要，关键的是，看他们和蜀军的关系，甚是友好，敌人的朋友是敌人，这支军队的出现，无疑给冀县的守军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郭淮甚至怀疑这支军队就是魏国的军队，毕竟如此大的规模，蜀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的，只有曹亮的军队，才有如此庞大的实力。
但曹亮的军队真得能和蜀国的军队和平共处吗？郭淮觉得很难有这种可能，魏蜀相争了这么多年，势同水火，曹亮作为曹魏的继承者，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和蜀国媾和呢？
至于是不是司马家的军队，郭淮似乎想都没往那边去想，如果司马家还有如此成建制的军队，长安能失守吗？再说了，就算是司马家的军队，又怎么会和蜀人搅在一起？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这支神秘的军队都和司马家是无关的，郭淮猜来猜去始终也猜不透，只能是静待事态发展。
只不过冀县的守军看到这个情况之后，纷纷地不淡定了，要知道姜维的蜀军已经给冀县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倘若再来上两倍的兵力，这冀县还能守得住吗？
于是整个的冀县城人心浮动，惶惶不安，失败的情绪如同是瘟疫一样，在冀县城内蔓延着。
尽管郭淮已经发现苗头不对，但那怕是他严令禁止，但依然无法消除守兵们内心的恐惧。
就在他们观望的时候，发现那边驻扎的人马出动了，黑压压的一片，向他们这边压了过来。
这时城上的惊讶的发现，对面杀过来的军队竟然身着的并不是蜀军那绛红色军服，而是和他们一样禇黄色的军服。
军服的颜色代表的是国家的颜色，而颜色对应的国家的德性，战国时邹衍提出了五德说，按照五行相克的原理，来阐述朝代更迭的德运。周为火德，秦灭周，即为水德，从此山河一片黑，不仅始皇帝赢政本人身着黑衣，官吏军队也都是黑色制服。
汉代的德性则变更了几次，刘邦最初登基，不鸟五德那一套，自认为是黑帝，乃沿袭秦代黑色为正统的地位，不过到了武帝时候，改为了土德，从此山河一片黄，到了刘秀这儿，五德说又翻出新的花样，刘向父子改五行相克为五行相生，于是汉又改为了火德，满世界红彤彤一片。
三国时，天下三分，魏代汉，改为土德，就连曹丕的年号，都定为了黄初，所以禇黄色的军服成为了魏国军队的标配。
蜀汉承继汉祀，自然不用改德，依旧为火德，军队的服饰也是以红色为主。
东吴倒是一个另类，曹丕称帝那会儿，东吴还没有自立，向曹魏是称臣的，直到九年之后，孙权才正式称帝，所以东吴的德性先是土德，后来又改为了木德，木克土嘛，孙权是想在压过曹魏一头的。所以东吴军服的颜色也是先黄后青的。
晋代魏，按推五德论推，是为金德，金尚白，按理说晋国上下应当是一片缟素才对，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白色不吉利还是别的缘故，晋军的军服并没有改变，依然还是魏军的旧款。
其实就算司马昭想改，也没有那个条件，以晋国羸弱不堪的国力，想要给所有的军队换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各部队的军服那就继续穿吧，唯一改变的，也就是几面军旗而已，黄字红字的旗帜都被改为了白底黄字，以此来张扬新朝的德性。
所以，当守军看到对面杀来的军队居然和他们一样是身着禇黄色的军服之时，一个个都愣住了，不管是司马家的军队还是曹亮的军队，军服颜色大体是相同的，和蜀军绛红色的衣服有着明显的不同，来得军队显然不是蜀军啊。
可他们高举的旗帜，却是一面面赤红的大旗，上面黑色的汉字也是相当的醒目，这分明就是蜀国的旗号啊，这种不伦不类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确实是让人深感迷惑，他们到底算是那一方的呢？
可不管怎么样，这些人举的是蜀国的旗号，那就是敌非友，所以郭淮立刻下令，所有的将士严阵以待，弓在手，箭在弦，滚木檑石金汁滚油俱都齐备，只要他们敢接近冀县城下，守军便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绝不手软。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军队排列着齐整的队形，却不见有攻城的器械，缓慢地逼近到了城下，却又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停了下来，不给守军以攻击的机会。
郭淮瞪大了眼睛，给守军下令暂时不要射击，他到要看看，对方这是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就在此时，对面闪过一队的骑兵来，护卫着一人上前，同时有人高声喊着：“大将军司马伦在此，雍凉都督郭淮何在？”
郭淮定睛一看，众将簇拥之下的那人，果然是赵王司马伦，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这架式，分明是司马伦已降蜀国了，郭淮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有晕倒在地。
自己为了司马家拼死拼活，和蜀国的军队在此血战到底，没想到身为司马懿子嗣的司马伦竟然会投敌叛国，这让郭淮情何以堪。
郭淮气得不打一处来，有手点指着司马伦，怒气冲天地道：“司马伦，你数典忘祖，投敌卖国，你——你对得起宣帝的在天之灵吗？”

第1703章 办法
司马伦在马上欠了欠身，拱手朝着郭淮道：“敢问伯济公，此祖乃何祖，此国乃何国？”
郭淮不禁为语塞，方才司马伦通报之时，并未自称赵王的名号，也未对郭淮以太尉相称，而是沿用了司马昭称帝之前的官职，司马伦以大将军自居，而称呼郭淮为雍凉都督，显然司马伦对司马昭所建立的晋国，并没有予以认可。
虽然司马昭称帝之时，郭淮远在陇西没有亲临长安，但其中的一些龌龊，郭淮还是相对了解的。天子曹髦遇刺，凶手是司马昭身边的亲信成济，虽然最终审出结果是成济被曹亮那边的人收买，充当了刺客，但这一结果是很难让人信服的，也没法给司马师洗白。
紧接着司马府失火，司马师被活活地烧死，同时被离奇烧死的，还有数百名的司马府护卫，唯独司马昭安然无恙，这其中的诡异之处，恐怕就连傻子都不用脑子，用脚指头就能算出来。
司马昭弑帝杀兄，悍然地篡位登基，名不正也言不顺，但郭淮能怎么办，这是人家司马家的家事，司马家都无人站出来反对，他郭淮一个外人，又怎好来说什么？
所以郭淮也只能是无奈地接受了司马昭的任命，默认了司马昭的称帝之举，但现在面对司马伦的突然发问，郭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了。
司马伦见郭淮没有言语，乃道：“晋国乃是司马昭一人之晋国，而非吾等之国也，某本魏臣，与父兄一道，效忠于魏帝，任谤任怨，一心只为社稷，从未有谋朝篡位之心。唯有司马昭，狼子野心，为了一己之私欲，残害吾兄，弑帝自立，如今身死国灭，不知他在九泉之下，如何去面对父兄之面？”
郭淮不禁为之语塞，司马伦自幼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真要是讲道理，郭淮自然是说他不过的，郭淮只好道：“既如此，那殿下为何要降蜀国？逆蜀可是我们的仇人大敌，殿下此举，安能服众？”
司马伦朗声地道：“伯济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如今长安沦陷，司马昭身死国灭，所谓的晋国已经不复存也，我等如果以晋国子民自居，不过是亡国之民也，某欲恢复魏之国号，奈何大魏之国号，已为曹亮所窃居，就算我们再想做回魏之臣民，亦无可能。蜀国继承汉祀，而我等三代之上，亦是汉臣，今日归汉，亦是认祖归宗，何用降字耳？如今天下大势已尽归曹亮，此国仇家恨，某时刻铭记，须臾不敢忘，若得蜀国之襄助，方可报仇有望。某今日此来，就是不想与伯济公刀兵相见，以免令亲者痛，仇者快，还望伯济公能以大局为重啊！”
这回郭淮真得是沉默了，司马伦所言句句在理，司马家的头号敌人是谁，自然是曹亮，那是有着灭国亡族之恨啊，此仇不共戴天，永远也是无法和解的，司马伦为了报仇，也算是不择手段了，眼看着凭借自身的愿意无法达成目标，司马伦毅然决然地投降了蜀国，他并不是去寻求荣华富贵的，而是想要借助于外界的力量来帮助自己达成目的。
现在唯一能让司马伦来借助的力量，也只有蜀国了，所以司马伦才会忍辱负重地去投降蜀国，同时为了避免和郭淮自相残杀，司马伦主动地前来劝说于他。
其实郭淮对自己的处境也是十分的清楚的，毕竟以他手中目前拥有兵力，尚不足以对付蜀国的姜维，而一旦曹亮的军队杀到的话，郭淮恐怕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陇西的沦陷，或者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因为很可能他早早就就会死于魏军的铁蹄之下了。
思索和纠结了半天之后，郭淮对司马伦说，让他考虑考虑再做答复，司马伦拱手称诺，率军转身而去。
郭淮此刻的心中，是无比的充满着矛盾，尽管他也清楚目前的局面困难，但他真得做不到和司马伦那样洒脱，说降蜀便降蜀。
和蜀国做对手，郭淮差不多做了三十年，可谓是知根知底，积怨颇深，如果这个时候让郭淮去向蜀国投降的话，从情感上来讲，郭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
而且司马昭生前将太子司马炎和齐王司马攸托付给了他，如果郭淮此刻跟随着曹亮一同降蜀的话，那么司马炎和司马攸又该如何妥为安置呢？
尽管司马伦对司马昭诸多指责，尤其是忿恨他杀害司马师，一直是耿耿于怀，但郭淮却和他不一样，毕竟司马昭称帝之后，对郭淮还是相当的不错的，不但继续地对他重用，而且还封他为太尉，身列三公，地位荣崇。
纵然司马昭有着千般的不是，万般的过错，但他已经篡位称帝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再想退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天下的路有着千条万条，唯独没有回头路，天下的药有千种万种，唯独没有后悔药，一步行将踏错，那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郭淮不愿意投降，尤其是向蜀国投降，他活了一辈子，也和蜀国打了一辈子的仗，这个时候再向蜀国投降，他也真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人活七十古来稀，郭淮活到这个年纪了，黄土都埋到了脖子上了，其实他早已是不再惧怕生死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司马炎和司马攸，真若是归降了蜀国，他们的命运又将会如何呢？
司马伦对司马昭是恨之入骨，他能否善待他的两个侄子，一切还真是未知之数，司马伦手中有兵，他可以在蜀国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但司马炎兄弟却是无兵无将，归属之后，能否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谁也说不准。
毕竟他们是司马昭的子嗣，还顶着太子和齐王的头衔，蜀国方面如何对待他们，可不仅仅只是司马伦一句话就能保全的。
为了不辜负司马昭的托孤，郭淮痛定思痛，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1704章 离去
司马伦回营之后不久，郭淮就已经派人过来了，司马伦本以为郭淮会纠结比较长的时间，没想到一转身的工夫，郭淮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司马伦立刻将来人传入大帐，询问其来意。
郭淮派人完整地表达了他的意思，自己和蜀国打了一辈子的仗，临近暮年，却要投降蜀国，这一点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不能让自己晚节不保，让后世之人去戮他的脊梁骨，所以郭淮恳请司马伦准许自己带着司马炎和司马攸离开冀县，前往凉州，将陇西之地交给司马伦，从此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司马伦和姜维不肯答应，那他便是继之以血，死战到底，与冀县共存亡。
这是郭淮最终的决定，显然郭淮也清楚，司马伦惦记冀县，并不是冀县城内的一万多守军，而是冀县城内屯集的大量粮草，现在司马伦手中并不缺兵，缺的是粮草，所以郭淮最后的那一句共存亡就是有些威胁司马伦的意思了，你不放我走，那我便死战到底，那怕城破之际，郭淮也是有机会把城中的粮草付之一炬的。
现在冀县的粮草可以说是司马伦的命脉了，如果得不到这批粮草，这个冬天司马伦根本就熬不过去，十万大军也必然会土崩瓦解。
所以司马伦只是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便答应了郭淮的要求，其实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司马伦是不会选择和郭淮开战的，郭淮可是他们司马家的老臣了，对司马家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那怕司马昭已然身死，但郭淮依然不忘托孤之事。
他们司马家内部的兄弟阋墙，让郭淮面临着一个站队困难的问题，究竟支持谁才是忠于司马家，这似乎是很难做出决定的。
不过郭淮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他宁可逃亡，也决不降蜀。蜀国是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敌人，可临老却要投降蜀国，从情感上来讲，这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尽管司马伦也希望郭淮可以留下来帮他对付曹亮，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人能比郭淮更熟悉的了，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司马伦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是有一点必须是明确的，那就是郭淮人可以走，但屯积的粮草必须要留下，这一点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最后，司马伦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给郭淮，对他多年来忠于司马氏的行为表达了感激，同时也希望郭淮到了凉州之后，双方也可以做到守望相助，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放眼天下，只有曹亮才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如果他们各自为战的话，最终也只能是被曹亮逐步蚕食，各个击破。
郭淮读到了司马伦的信，也不禁是惆怅万分，说实话，当初司马师将大位传给司马伦的时候，郭淮也是真心拥护的，希望以司马伦的聪明才智，能挽救危局，将司马家的大业发扬光大。
但半中间突然杀出一个司马昭来，不按常理出牌，一下子将关中的局势给搅了个天翻地覆，结果也是地覆天翻的，司马昭最终把司马家仅存的一点家底也给折腾没了。
和司马伦为敌，自然是郭淮所不希望看到的，他效忠了一辈子司马氏，又如何能与司马懿指定的继承人兵戎相见呢？
如果不是现在司马伦已经投降了蜀国，郭淮恐怕是心甘情愿地为司马伦所驱策，死而后已。可是郭淮最为能接受的便是投降蜀国了，或许别的人并没有什么体会，他们将曹亮视为头号大敌，但郭淮却是从来也没有和曹亮交过手，他一生的对手，都是蜀人，所以他宁可去死，也绝不可能降蜀。
逃往凉州，这恐怕也是郭淮迫不得已的一个选择了，既然司马伦已经同意了，那么郭淮便准备立刻启程，唯恐夜长梦多。
虽然他也知道司马伦说话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反悔，但毕竟司马伦的身后，还有一个姜维，姜维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他还是走不了的。
郭淮传令下去，所有的军队都立刻收拾行装，每人只带十日的口粮，其余的粮草全部封存于府库之中，一粒也不容许轻动，将这些粮草，全部留给司马伦。
郭淮知道，司马伦就是冲着这批粮草而来的，司马伦没有为难他，给了他自行离去的机会，自己也算是投桃报李，做到仁至义尽了，主臣一场，虽不能始终，但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和司马伦派来的人办理完交割之后，郭淮便率军离开了冀县，往凉州方向而去了。
蜀军的探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飞报于姜维，众将听闻之后，顿时大为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地向姜维请命，请求前往追击。
郭淮可是蜀军的头号大敌，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的蜀军将士死在了他的手中，可谓是血债累累，蜀军诸将，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但如果郭淮投降的话，他们还真没办法去对付他，现在郭淮拒不投降，弃城而逃，蜀军诸将自然是不准备轻易地放他离开的。
但姜维却轻轻地摆了摆手，因为冀县的事，他和司马伦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全权交给司马伦来处理，姜维这边不再插手，很显然，郭淮的离开是司马伦授意的，如果司马伦不同意，郭淮那是插翅也难飞，而司马伦同意了的话，姜维这边再派人追击，显然就不合时宜了。
尽管姜维对郭淮也是恨之入骨的，但他从大局出发，还是需要尊重司马伦的决定，毕竟他和司马伦有约在先，如果违约的话，难免让司马伦是心怀芥蒂。
司马伦归降之后，虽然让蜀军的实力是暴涨，但同时由于司马伦的兵力远多于蜀军，也有一种尾大不掉之感。
所以姜维下令，放郭淮离去，诸将不得追击，诸将虽有不满之意，但也不敢违抗姜维的军令，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郭淮带领着雍州军扬长而去。

第1705章 清点粮草
其实郭淮的离去，并没有令陇西的局势恶化，相反的，由于轻松地拿下了冀县，蜀军也得以顺利地接收了整个陇西，形势一片大好。
冀县本身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之前蜀军已经尝试过了，想要攻下冀县，那至少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而且也会花费不少的时间。
现在形势极为的紧迫，时间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一旦冀县久攻不下，而魏军从关中杀来，那局面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一点上，姜维和司马伦都是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的。
如果能劝郭淮的投降的话，那便是最为完美的结果了，不但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冀县，而且有了郭淮的人马助力，他们的力量又能增加不少，对抗曹亮，又多了一些筹码。
但是郭淮为人相当的固执，他认准的死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郭淮拒绝降蜀，那就是谁也劝他不得的，纵然是强力逼迫，恐怕郭淮也是宁折不弯的，很可能还会拼个鱼死网破，反倒是白白便宜了曹亮。
司马伦最为忌惮的就是冀县的粮草了，现在司马伦立足陇西的根本，就是获得这批粮草，而这些粮草都攥在郭淮的手中，如果郭淮铁了心地要抗拒到底的话，司马伦最终得到的，很可能就是一把灰，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所以在郭淮坚持不降的情况，司马伦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留下粮草，放任郭淮带着司马炎司马攸离去，尽管这并不是最为理想的结果，但也是算是目前司马伦难接受的一个结果。
郭淮到也守信，他将粮库交接给司马伦的人之后，这才离开了冀县，否则的话，一旦无人看守，粮库存极易遭到流民的哄抢。
司马伦入城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直奔粮库而去，粮库内存有多少的粮草，是现在司马伦最为关心的事，为了能让十万大军不饿肚子，司马伦可算是操碎了心。
清点的结果，大大的出乎司马伦的意料，原本司马伦以为冀县府库之中的粮草能让他支撑个三四个月的时间，但没想到粮库之中仓禀殷实，至少也能满足十万大军半年所需，司马伦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先前司马伦便知道冀县有着陇西最大的一个粮仓，是晋军的屯粮之所，但具体到粮库之中究竟有多少的存粮，司马伦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冀县的粮库能在多大的程度上缓解司马军的燃眉之急，司马伦心里其实并没有底。
如今粮食数量清点了出来，司马伦也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了，解决了后顾之忧，司马伦也可以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备战之中了。
说到底，司马伦还真得感谢郭淮，为了留下了这么一笔丰厚的“遗产”，否则的话，司马伦光是为了粮草的事情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如何还有精力去安排备战的事。
郭淮的离去，虽然带走了近三万的人马（郭淮直接带走了冀县的一万多人，其他各郡的守军也随后奉命相继撤离），但他的军队是无关大局的，司马伦加上姜维，足足有十五万人之多，单纯的从兵力上来讲，已经是足够多了。
其实兵马也不是越多越好，兵马越多，后勤补给的压力便越大，司马伦从冀县获得的粮草已经是超出了预期，但也仅仅只能是满足十万大军半年之需，那么问题就来了，半年之后呢，这些粮草吃光了，司马军会怎么办？
尤其现在是战乱时期，百姓大量逃亡，成为流民，而土地荒芜，无人耕种，对于司马伦来说，也是一件比较头痛的事，不过战局往往是瞬息万变的，半年之后的状况，谁会知道呢？
司马伦根据约定，撤换了陇西五郡：天水、广魏、安定、南安、陇西的太守，将这些郡守的职务全部地交给姜维，由他来委派官员担任。
司马伦对陇西的行政权并不在意，不过他很清楚，蜀国方面对这些地方的管辖却是十分重视的，只有蜀国派出官吏在陇西五郡上任，才能真正地掌握这片疆土。
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天水、南安和安定三郡皆都降蜀，只可惜马稷在街亭吃了败仗，导致形势惨遭逆转，诸葛亮甚至连前往安定郡纳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草草地撤军汉中了。
从此蜀国那怕是再战陇西，也没有机会再得到郡城了，所以此番司马伦降蜀，主动地献上陇西五郡，姜维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接管了五郡的行政权，姜维确实需要拿陇西五郡来证明自己，同时也打脸那些朝廷之中竭力反对他北伐的人。
当然姜维也没有私相授受，自己来委派这些太守，而是把委派大守的权力交还给了朝廷，上奏朝廷请求天子指派官员。
姜维的这个做法显然是聪明的，否则的话，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又会跳出来指责姜维拥兵自重，割据陇西，图谋不轨了，姜维将陇西的人事任免交还给后主刘禅，也自然就堵上了那些悠悠众口。
朝廷那边的力事效率还是相当高的，姜维用六百里加急了的快马将奏章送回到了蜀中，而朝廷也有几天之内就做出了反应，任免了五位官员出任陇西五郡的太守，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将名单送到了冀县，至于这些官员何时上任，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为了表彰姜维的功劳，刘禅特意地加封姜维为大将军、录尚书事，都督内外诸军事，封邑也增加了一千户。
至于司马伦，蜀国朝廷也是不吝赏赐的，特封司马伦为泾阳侯，封邑一千三百户，加封他为骠骑大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大将军姜维，另赏赐一万金，蜀锦千匹等等。
同时对于归降的钟会、胡奋、州泰等将领也各有封赏，钟会被封为了平西将军，胡奋被封为了平东将军，州泰被封为了平南将军，其余诸将，也各有封赏。

第1706章 另找出路
相比于司马伦在晋国时的封号，这个泾阳侯的爵位就显得寒碜些了，毕竟司马伦先前可是赵王兼大将军兵马大都督，降蜀之后，地位相差可不少。
不过蜀汉一直奉行他们祖宗刘邦的规定，非刘不王，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宗室之人，那怕就算是立下天大的功劳，最多也只是能封侯，王爵就谁也甭想了，就连为朝廷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诸葛丞相，也只是被封为了武乡侯。
所以表面上来看，无论是官职还是爵位，和司马伦降蜀之间差得太远，但是，这已经是蜀国方面能够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在爵位上，司马伦和姜维几乎是平起平坐的，仅仅只比姜维少了几百户而已。在官职上面，司马伦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也是仅次于姜维大将军的，可以看来，蜀国朝廷对司马伦还是十分看重的。
司马伦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曾经他担任大将军，被封为赵王，但这些富贵，也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蜀国朝廷之所以如此看重于他，还不是因为他给蜀国带来了十万大军加上陇西五个郡的地盘吗？如果没有这些，司马伦几乎是一文不名的。
司马伦降蜀，是有着自己的计划和考虑的，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司马伦压根儿就没有太在意，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场即将要来临的大战上面，如何击败曹亮的军队，如何守得住陇西之地，那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因为司马伦估算着，曹亮也不会让他在陇西逍遥太久，魏军在攻占长安之后，稍做停留，便会挥师西进，进逼陇西，司马伦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必须要在陇西和魏军决一死战，胜则生，败则死。
而事实上，曹亮在得悉攻克长安的消息之后，便在第一时间下旨，令邓艾和羊祜即刻起兵，进军陇西，不给司马伦以喘息之机，一举拿下陇西和凉州，彻底地解决掉司马家的余孽。
不过在实际的操作之中，邓艾和羊祜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的，毕竟刚刚地拿下长安，还有许多的事务要他们去处理，同时，进攻长安和进攻陇西在粮草的筹备上面，是截然不同的，进攻陇西需要跨越长达八百里的秦川之地，再加上陇西地域也宽达数百里，所以魏军必须要筹措更多的粮草和辎重物资才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行军打仗最基本的要素，更何况，曹亮在旨意之中提及到的不仅仅只是陇西，还包括地域跨度超过两千里的凉州，如果中军团和左军团的十五万大军要进入凉州的话，没有充足的物资保证，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所以现在筹措粮草和物资成为了头等的大事，邓艾和羊祜只能是等到粮草基本齐备，万无一失，这才起兵向陇西扑来。
潼关被邓艾击破，司马亮被生擒，潼关的守军几乎全军覆灭，临晋关的守军除了断后的一万多人被羊祜所围歼之外，其余的军队则在司马伦的带领之下，逃走了。
同时司马伦在撤退的过程之中，将驻守在冯翊、北地、安定三郡的军队也裹挟而去，拥兵十余万，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劲敌。
长安那边的情况和潼关也大体相似，由于邓艾突袭迅速，根本就没给司马昭以及手下官吏军队逃跑的机会，整个长安，都被魏军给一锅端了，司马昭兵败自焚，被烧成了一截焦炭，手下的官员和将领则是纷纷地投降。
在关中局面大定的同时，似乎有一支力量被人给忽视了，那就是驻守在武关的司马伷，不过他面对的对手可是杜预，司马伷面对杜预，也只能是凭着武关的险要地势，勉力维持。
但潼关的失守就如同堤坝的垮塌一般，魏军好比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浩浩荡荡地席卷了整个的关中大地，所向披靡，身处武关的司马伷仿佛一下子成为了汪洋大海之中的一片孤岛，顷刻之间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司马伷比司马亮强一点的是，他好歹也上过战场，打过仗，虽然邺城那一战他败得是一塌胡涂，但好歹也是学了不少的战争经验，所以，这次奉命把守武关，他可就要比司马亮冷静的多。
杜预可不是善茬，有着杜武库之称的他，在谋略方面，那可是高手，只不过司马伷整一个缩头乌龟，窝在武关内死活不出来，碰到了这样的对手，杜预多少也是无计可施的。
不过关中的形势的改变，让司马伷驻守武关成为了一种徒劳，司马昭在临近覆灭之前，还给司马伷下诏，要他率兵回长安勤王。
司马伷接到诏书之后，犹豫了，本身他在武关带的人马不多，只有三万余人，如果回师长安的话，武关怎么办？留多了吧，勤王的人马杯水车薪，留少了吧，根本就挡不住杜预的进攻，一旦司马伷前脚回了长安，杜预后脚便会跟上，如此一来，司马伷根本就不是勤王，而是引狼入室了。
可关中的形势一日千里，司马伷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传来了长安失守的消息，连司马昭也自焚而死了，这下也省得司马伷纠结了，看来他的决定还是正确的，如果此刻他返回长安，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倒是给司马昭陪葬了。
可接下来怎么办，司马伷却又犯了愁，关中失守之后，他继续地再守武关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反倒是处于了一种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一旦攻陷长安的魏军回过头来对武关进行夹击，司马伷便是一个必败之局。
武关守肯定是守不住了，但接下来司马伷又该何去何从呢？
投降嘛，那是不可能的，别人或许可以，但司马家的人却不行，曹亮与司马家有着深仇大恨，投降那是死路一条。
不过不能降魏的话，却不代表不能投降别的国家，司马伷想着想着，眼前一亮，有了！

第1707章 金丝峡
司马伷回归长安的可能性是破灭了，他甚至都不没有机会到达陇西和凉州，毕竟他身处武关，想要到陇西去，已经失守的长安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过去的坎。
但司马伷仔细地察看了一番地图，发现他还是有一条退路的，那就是武关的西南，与上庸等东三郡相接，荆州失守之后，上庸诸郡也纷纷向并州军投降，但曹亮用兵不在此地，所以上庸等地实际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并没有多少的兵马驻守，一旦司马伷到达上庸，向西可以投奔蜀国，向南可以投奔吴国，绝处逢生啊！
不过从武关到上庸，直线距离上看似很近，但由于这一带的山脉都是东西走向的，所以武关道才成为南阳通往长安的唯一通道，司马伷想要到上庸去，需要绕行不短的路，而且杜预的军队一直在武关前面虎视眈眈，司马伷想要脱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司马伷终归是不死心的，因为他清楚，一旦魏军腾出手来，前后夹击，自己再想走也走不了，所以趁着现在这么一个空当，他必须要立刻行动起来，迟则生变。
还好司马伷派人去深山之中探寻道路，经过樵夫的指点，发现了一条名为金丝峡的涧谷，峡深谷险，人迹罕至，不过穿过金丝峡，便可以直抵汉水，越过汉水，便可以到达上庸了。
司马伷如获至宝，感叹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立刻下令军队准备启程，不过在撤退的时候，司马伷还是在武关留下了三千人马来断后的，否则武关空虚，杜预就会趁机追来，自己还是没法子走脱的。
司马伷对留守武关的将领称，长安那边出现了紧急的情况，皇帝下诏要他回师勤王，所以他必须要赶回长安去，武关的防守就交给他们了，要他们必须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那怕是把人马给拼光了，也要守住武关，绝不容有失。
这时，长安失守的消息刚刚传到了武关，也仅仅是司马伷和手下的几个亲信将领知晓，其他的将士还不知道呢，司马伷之所以隐瞒实情，也是为了防止军心不稳，如果长安失守司马昭身死的消息传开，那对武关的士气来说，肯定是倍受打击的。
司马伷刻意地不把他逃往上庸的消息告知诸将，就是为了防止泄密的，那怕杜预拿下了武关，也只会以为他逃往了长安，会顺着武洛道一直追下去。
被安排下来留守武关的几位将领是面露难色，司马伦三万大军守武关，尚且是非常的吃力，现在主力撤走，只剩下了三千人马，想要挡住七万多人的魏军，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司马伷军令如山，他们又不敢违抗，只能是拱手领命，不过心里面却打着小九九，司马伷把他们当做弃子来用，他们未必敢真心实干地卖命，真要是到了势穷的地步，到不如趁早投降，把自己的小命先保下来再说。
司马伷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留守将领的心思，不过对于他而言，武关的失守已成定局，关键是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这才是重点。
完成布署之后，司马伷便立刻下令主力军队撤离了，为了避免被魏军发现，司马伷还特意地选择了在天黑之后才行动，这个时候，魏军也停止了进攻，撤回他们的营地去了，至少在明天日出之前，魏军是不会发现晋军的异常的。
而有这一夜的时间，也足够司马伷逃得比较远了。而且就算是被魏军发现了，司马伷留下断后的三千人也将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如果是在白天，他们或许很难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但在黑夜里，探不明虚实，魏军也未必敢冒然地来进攻。
司马伷下令军队偃旗息鼓，各部人马不得发出任何的喧哗之声，悄然地离开了武关。
不过似乎司马伷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两军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雄关，高大的关墙给晋军的撤离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魏军无法派出细作和斥侯来监视晋军的动静，所以只要晋军不发出一些比较大的声响来，武关外宿营的魏军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晋军此刻的动向。
在这一点上，司马伷也确实是够谨小慎微的，甚至就连撤退的将士，司马伷都没有明确地告诉他们撤军的目的地，直到走到了丹河口，司马伷才下令晋军从刚刚临时搭建的一座浮桥上折向了南行。
这个时候，许多的晋军将士不禁是倍感疑惑，不是说司马伷接到了天子的圣旨，要回师长安勤王救驾吗，怎么会往南走呢？这岂不就是南辕北辙吗？
此时司马伷才不得不吐露实情，告诉众人，其实长安城已经被魏军所攻破，天子司马昭也已经是龙驭宾天了，他们在武关，已经处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为了避免全军覆灭，司马伷必须带领他们跳出魏军的包围圈，长安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所以他们只能是往南走，寻找生路。
说到司马昭驾崩，司马伷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哽咽，眼眶之中溢出了泪水，再怎么说，司马昭也是他的兄长，更何况司马昭当了皇帝之后，也没有忘记他们兄弟，封了他为琅琊王，封了司马亮为汝南王，并给了他们兵马大权，让他们来守武关和潼关。
只是弟弟司马亮实在是不太争气，把潼关给弄丢了，司马亮本人也失陷于乱军之中，生死未卜。
身旁的亲信赶紧地劝慰司马伷，让他节哀顺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带领着这一支军队突出重围，还不是哀悼的时候啊。
司马伷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催促大军渡过丹水，向南的深山峡谷之间开进，司马伷还特意地安排了几百人，向长安方向的商洛沿路丢弃一些破损的衣甲和军械，制造出晋军向长安方向前进的假象。
等到所有的人马渡过丹水后，司马伷立刻拆除了浮桥，并抹掉了一切的痕迹，整个大军便这样消声匿迹了。

第1708章 拿下武关
几万人的行藏踪迹想要抹去，其实是比较难的，不过通过渡河，这个痕迹还是有机会抹去的，毕竟流淌的河流便是一个天然的掩护者，两万多晋军通过河流，也确实留不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一切都被流水所掩盖。
至于岸上的一丝痕迹，司马伷专门派人做了掩饰，除非魏军展开地毯似的搜索，否则是很难发现晋军是从这儿渡河的。
更何况，司马伷还故布疑阵，给魏军留在了明显的痕迹往长安方向，所以魏军有很大的概率沿着武洛道一直向前，最好他们是追到了长安才发现上当了，这样司马伷早已经是逃之夭夭了。
渡过丹水之后，天色已经是大亮了，从司马伷看向武关的方向，已经有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这个时候，应该是魏军向武关发起进攻的时候了，晋军主力撤走之后，武关的防御必然处于一种近乎空虚的状态，只留下三千人断后，是不可能撑得起整条防线的，不出意外的话，杜预也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端倪，魏军全力发起攻击的话，留守的军队应该是撑不过半天的时间。
不过有半天的时间，对于司马伷来说，也已经是足够了，他最后望了一眼武关，毅然地扭过头去，催促大军，向着金丝峡而去。
金丝峡顾名思义，就是这些峡谷细若金丝，蜿蜒曲折，再加上这里人迹罕至，荒凉偏僻，荆棘丛生，几乎很难找得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来。
司马伷安排了手下最为得力的部将公孙立为开路先锋，挑选了两千名身强力健的勇士组成先锋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生生地趟出一条路来，以供大军通行。
……
杜预在武关发起进攻也有些时日了，只不过是因为武关的地势过于险要，而司马伷又坚守不出，所以杜预按照曹亮的布署，不准备在武关虚耗兵力，进攻的力度一直维持在不商也不低的程度。
这样的进攻强度，是很难威胁到武关的防御的，所以杜预在武关的进攻，更多的是一种牵制，把司马伷的这一支军队给拖在武关，给其他方向的魏军提供机会。
杜预在武关先前的对手是州泰，这是司马伦安排的人选，州泰虽然勇猛有余，但却是谋略不足的，正因为如此，司马伦才屡屡约束于他，禁止他出城交战，把守武关，必须要以稳守为主。
同时，司马伦还特意地派了一个亲信之人担任监军，专门来监督州泰，就是为了防止他脾气火暴，经不起敌人的激将，轻易地杀出城去，中了魏军的埋伏。
有了这一层的约束之后，州泰自然是老实的多了，所以在他把守武关其间，并没有出现什么秕漏，没给杜预以可乘之机。
后来司马昭篡位称帝，为了削夺司马伦的兵权，特意地将司马伦的心腹之将州泰调往了安定郡，而把琅琊王司马伷调到了武关来，如此一来，在潼关和武关，经过调防，司马昭将这两座关隘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削弱了司马伦的势力。
司马伷的性格和司马亮比起来要温和的多，而且司马伷以前跟并州军打过交道，那一战也足以让他丧胆，所以司马昭派他来把守武关，司马伷一直是谨小慎微的，倒是和州泰的防御策略一脉相承。
尽管武关的守将换了人，但杜预依然是没有找到什么破绽，如果强攻的话，魏军必然会承受很大的人员伤亡，所以杜预也不敢轻举妄动，每天只以少量的人马进行试探似的进攻，以寻找晋军的薄弱环节下手。
新的一天到来之后，魏军又开始了新的进攻，不过杜预很快就发现了晋军防御上面的不同，兵力明显的要比平时薄弱许多。
这种很不正常的情况让杜预敏锐的察觉到了，莫非晋军在武关的兵力有所调动？还是说司马伦故布疑阵，给魏军下套？
不过杜预很快就排除了下套的可能，毕竟城池的防御战基本上没有多少计谋可耍，想要诱敌深入围而歼之，那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一旦被敌军攻破了城墙，后果很可能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所以杜预推断武关的守军肯定是有所减少的，而减少的原因大概率是关中那边出现了新的状况，所以司马伷才不得把武关有限的防守兵力给调走。
由于距离上的关系，杜预这个时候还没有得到邓艾已经攻破潼关长安的消息，不过这并不妨碍杜预做出正确的判断。
武关防守兵力的减少，对魏军而言，确实是一个相当大的好消息，杜预捉住这个机会，出动大军，大举压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武关发起了攻击。
一旦魏军动用全力发起进攻，武关防线立刻便告急了，原本三万人的防守任务要由三千人来做，这么一点兵力，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击。
所以，从魏军发起全面进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武关便宣告失守了。
这当然和守军的斗志也有极大的关系，本来司马伷留下他们来断后，这就已经让这些将领心生怨言了，谁都知道断后的差事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十有九成是死路，拼死而战的话，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活命的机会的。
所以，当魏军重兵来袭的时候，这些守将早就萌生了降意，反正魏军对待战俘一向比较优待，投降之后，不但可以免死，基本上还能保证官位不降，所以只要不是司马家的死忠分子，肯定不会出力卖命的。
于是乎，在守将的带领下，晋军是纷纷投降，甚至魏军都没有攻破他们的阵地呢，这些守军就已经扔掉武器，举手投降了，生怕投降的晚了，被魏军所误杀掉。
杜预将那几名降将唤来，一问之下，果然不出所料，此刻留守武关的，只有三千人马，其余的主力，都被司马伷带走了。

第1709章 金蝉脱壳
杜预详细的询问过了，司马伷是接到了司马昭的诏书之后，才匆匆地连夜率兵离开的，显然肯定是长安那边出现了重大的变故，才会让司马昭不得不放弃武关。
此次魏军的三大军团同时进攻武关、潼关和蒲坂津，既然长安那边出现状况，毫无疑问是魏军攻入了关中平原，只是杜预还不知道，究竟是邓艾在潼关得手了，还是羊祜突破了蒲坂津，不过这显然并不重要，魏军此次攻入到了关中，可谓是大获全胜，失去在关河之险的晋军，将很难再挡得住魏军的攻势了。
杜预当然不会让司马伷轻易地走脱，按时间推算，司马伷离开武关距离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几个时辰而已，如果魏军奋起直追的话，还是有很大概率追得上的。
所以杜预在武关并没有停留多长的时间，除了留下一个营的兵力来接手武关之外，其余的主力大军则挥师西进，沿着武关道向长安方向急驰而去，杜预的意图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要抢在司马伦到达长安之前，将他给追上。
毕竟长安那边的情况还不明了，杜预也不知道司马伷回师之后，会对长安的局势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既然司马伷是杜预的菜，那杜预就绝不会容许他逃离到自己的视线之外。
右军团一路西行，虽然队伍之中有屯骑营和劲骑营这两支速度比较快的骑兵队伍，但由于武关道崎岖不平，狭窄难行，所以骑兵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并不比步兵要快上多少。
对于杜预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这条道比较平坦的话，两大骑兵营这个时候恐怕是很快就抵达了长安了。
一路之上，倒是发现了不少晋军所遗弃的破旧衣甲、军械等物，似乎证明晋军从这里刚刚通过不久，而且从方向来看，确实也是朝着长安方向逃走的，所以魏军所有的人都没有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之处，一直沿着武关道长驱直入，直到抵达了商洛城下。
武关道上一共有三道关隘，第一道便武关，沿着武关道向西北行大约两百余里，便是商洛，商洛是一座县城，同时也是武关道上第二道关隘。还有一道关隘则是一百多里之外的蓝田关，出了蓝田关，距离长安城就不远了。
不过相比于武关高大坚固的城墙，商洛的城墙就普通的多，仅仅是夯土而建，而且由于年久失修，城墙也显得破蔽的多。
更夸张的是，商洛的守军居然只有几百人，而且还不是那种正规的军队，仅仅是从本地招来的乡勇，装备简陋，军纪散漫，平时维持一下城内的秩序，吓唬吓唬平民老百姓，恐怕连那些规模大一些的山贼强盗都对付不了，此刻看到有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魏国大军，所有的守军都懵了，不是说武关那边有司马伷的大军挡着吗，怎么魏国的大军就能杀到商洛城下呢？
如果武关失守的话，理应也是司马伷的军队先逃到商洛来，怎么反倒是魏军先到了商洛，难道说司马伷的军队全军覆灭了？
商洛的县令细思极恐，吓得是瑟瑟发抖，望着眼着如蝗似蚁一般的魏国大军，商洛县令屁滚尿流，心想如此阵势，又哪里是他抵抗了的，不想死的话，趁早开城投降，这样还有机会保下一条性命来，如果挡臂挡车的话，只有横死于乱军的份。
所以商洛县令要根本就没有抵抗的打算，还没等魏军冲到城下呢，就打开城门，缴械投降了。
魏军入城之后，便很快地控制了商洛，不过稍微一查，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司马伷及其军队的踪迹，魏军这个时候也只是认为司马伷并未在商洛停留，而是直奔长安去了，可直到商洛县令被带到了杜预面前之后，杜预的一句问话让他彻底地懵了。
杜预问的自然是司马伷的下落，商洛县令根本就没有见过司马伷，别说是司马伷了，就连他手下的兵马也没有看到一个，商洛县令只能是如实回答，连他也搞不清楚，杜预为何会这么问他。
这回懵得是杜预了，因为他从商洛县令的眼神之中看出，他并没有撒谎，可商洛是通往长安的唯一通道，司马伷居然没有到商洛来，就这么平空消失了？
杜预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原来司马伷并没有准备返回长安，而是半路之中逃向了别处，至于从武关的降兵和路上被遗弃的衣甲军械，那便是司马伷故布疑阵，好让自己从容逃脱。
看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司马伷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无能和怯懦，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把金蝉脱壳。
杜预立刻将副都督石苞和刘靖召来，共同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向长安进军，还是搜寻司马伷的下落？
石苞认为，反正他们已经是攻破了武关，已经打到了商洛，距离长安已是不远，倒不如径取蓝田关，直逼长安，司马伷不过是一支偏师，逃就逃了吧，只要进军长安，摧毁晋军的主力，这天下再大，也没有司马伷的容身之所了。
刘靖认为，司马伷没有逃回长安，那肯定是长安那边情况有了变化，邓艾或羊祜或许已经攻下了长安，司马伷觉得回长安也是一个送死，所以他直接选择了跑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右军团赶往长安，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倒不如在这一带搜寻司马伷的下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才是。
杜预认为他们两个说得都在理，所以索性地分兵两路，由石苞带领屯骑营和劲骑营，前往长安，如果左军团和中军团还没有拿下长安，石苞赶去也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反正这武关一带，全是山路，骑兵也无挥不出战力来，如果他们进入到关中平原，倒是可以逞雄扬威。
而杜预和刘靖则留在武关道上，仔细地搜寻司马伷的下落，不能轻易地让他就这样逃之夭夭了。

第1710章 蛛丝马迹
石苞率领着屯骑营和劲骑营三万骑兵呼啸而去，直奔蓝田关，由于司马伷并没有逃往蓝田关，所以单凭蓝田关的守军，是无法挡得住魏军这三万铁骑的，就算战马无法逾越，三万骑兵下马步战，那也是一支摧城拨寨的精锐力量，拿下蓝田关，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蓝田关作为武关道上的最后一道关隘，攻破之后，魏军就可以进入关中平原了，受困于山地之中无所作为的屯骑营和劲骑营，进入关中平原之后，必然可以大展拳脚。
杜预则和刘靖对着地图研究起来，看看司马伷究竟会逃向何处？
武关往东是南阳，往北是潼关，西北是长安，显然这几处他是不可能前往的，杜预的目光很快地便落到了上庸等地，司马伷如果想要跳出魏军的包围圈，除了上庸、新城、魏兴三郡之外，还真没有别的去处了。
虽然说上庸三郡名义上是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但实际上魏军的势力并未到达此地，只不过上庸三郡属于荆州管辖，荆州都督王昶投降之后，曾给上庸三郡的太守下令，让他们也随之投降。
上庸三郡的太守虽然可以不奉王昶的号令，但眼瞅着司马军大势已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他们还是纷纷地向并州军投降了。
当时曹亮进攻的目标是洛阳，对于随手拿下的上庸三郡也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仍以各自的太守坐镇各郡，甚至并州军的队伍都未到达那儿。
司马伷选择逃往了上庸，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就算上庸三郡的太守归降了曹亮，但他们手中也没有多少的兵力，司马伷到达上庸之后，也是所向无敌的。
不过虽然司马伷理论上是逃往了上庸，但他究竟走得是哪条路，杜预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武关和上庸三郡之间，隔着崇山峻岭，从地图上看，根本就是无路可走，难不成司马伷长了翅膀飞过去的？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杜预下令，让斥侯兵广为搜寻，一定要找出司马伷的逃亡之路来。
斥侯兵立刻展开了搜寻，用他们有如猎犬般的嗅觉和如鹰隼般的眼神，反复地武关道上查找，从武关到商洛之间，大约两百多里的路差不多都他们给翻遍了。
斥侯兵的排查重点，就放在晋军痕迹消息的地方，一路之上皆有晋军遗弃的破旧衣甲和损坏军械，但到了距离商洛城大约七八十里的地方，这些痕迹就全部消失了，所以斥侯兵着重搜寻这些区域，并进入到了深山之中进行深入地探查。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深山之中几乎都是悬崖断壁，根本就没有通行的可能，而且他们广为搜寻，也没有发现晋军留下的痕迹。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司马伷好几万的人马，那怕他做得再隐蔽，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痕迹，可魏军在武关道上搜寻了好几遍，仍旧未发现晋军经过的痕迹，难道说司马伷就这么平空消失了吗？
刘靖不信那个邪，亲自带队排查，刘靖看着这些搜寻的衣甲军械，突然想到，如果这些东西是司马伷故意抛弃的，用来误导魏军的，那么他们可就真得上当了。
所以刘靖将排查的重点放在了武关的附近，果然不久之后便发现了一些端倪，在丹河口上，斥侯兵发现了有土壤翻动过的痕迹，而且在河的对岸，也发现了许多的足迹和蹄印，一直向南的深山之中延伸而去。
经过和附近的猎户的打听，这儿果然是有一条隐秘的小路通往上庸的，只不过因为山路艰险难行，人迹罕至，基本上没有人会走这里，多年以来一直处于荒凉废弃的状态。
而且猎户证实，几天前也确实有一支军队从这里通过，密密麻麻的有好些人，猎户惧怕，也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他们。
果然晋军便是从这里逃走的，刘靖立刻派人飞报给杜预，称找到司马伷的逃跑路线了。
杜预很快带兵前来，实地勘测过之后，确定是司马伷的军队逃走的路线，于是杜预给了猎户许多的赏赐，并要他做向导，引魏军走出金丝峡，前往上庸。
猎户欣喜万分，杜预赏赐给的钱就算他打上十年的猎都未必能赚得到，而现在他只要带着魏军走出金丝峡，就能拿到这笔钱了，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当即就应允了。
杜预留下了一少部分的人马来守武关，然后三个步兵营的大军沿着金丝峡一路向南，向上庸而去。
……
司马伷望着滔滔的汉水，不禁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金丝峡这条路，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路，一路之上，处处荆棘，不是幽深昏暗的谷底，就是悬崖峭壁的绝岭，如果不是司马伷强征了几名樵夫做向导，单凭他就算是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也是无论如何走不出金丝峡的。
毕竟在金丝峡之中，岔路甚多，许多小路走着走着，就是绝路，再无法通行了，而且此处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如果不识路径的话，很容易就迷了路，在山林里绕来绕去，只会绕到原点，根本就走不出去。
现在不管怎么说，历经了千难万险，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司马伷总算是逃了出来，司马伷和众军士一样，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哪里还像一支军队，分明就是一大群的乞丐一般。
这些晋军一看到汉水，都兴奋的不得了，纷纷地跳入到了河中，先畅快地洗个澡再说。虽然是已进冬天，但到了上庸一带，天气居然要比武关那儿暖和了许多，正午之时，天气还是暖洋洋的，这个时候跳到河里洗澡，倒也不觉的冷。
司马伷也不禁止，反正他们此刻已经跳出了魏军的包围圈，所以暂时地可以放松一下了，到了天黑的时候，晋军全部渡过了汉水，便朝着上庸而去。

第1711章 上庸太守
上庸太守胡途正在呼呼大睡，尽管他也知道，此刻的天下已经发生了剧变，司马昭在长安称帝，曹亮在洛阳继位，这天下风云四起，惊雷八方，正在进行着史无前例的大变。
不过身处于上庸，却好比是世外之地，这里平静地掀不起一丝的波澜来，胡途自从担任上庸太守之后，就一直过着比较安稳的日子，似乎乱世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其实早在胡途上任之前，上庸在经历过孟达叛乱之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战事了，虽然说这里是魏蜀吴三国的交界处，但三国频繁用兵，这里却是异常的平静，仿佛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地界，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地方。
蜀国在蒋琬执政的时候，倒是有一个计划，想要从汉中沿汉水东下，直取上庸诸郡，但考虑到进攻容易，撤退困难，最终蜀国还是放弃了这个军事计划，从此上庸更是无人问津，虽然身处边境，魏国派驻在这里的兵马却是少得可怜，每郡就连一千人都不到，似乎魏国都有一种将上庸之地拱手相让的打算，可依然没有人来取。
就算曹亮在进攻荆州的时候，也仅仅是拿下了襄阳、新野，连正眼都没有瞟上庸一下，若不是王昶为了邀功，主动地下令招降三郡太守，上庸之地还不知道该归何人去管呢。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是上庸之地太过于偏僻，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魏蜀吴三国的交兵，基本都远离了这个区域，所以上庸虽然看似处于三国的交界之地，但却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成为了天下最没有存在感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身为上庸太守的胡途正好是乐得清闲，这个太守职位可是他当初托了好多的关系，求了许多的门子，这才从司马师那儿求到了这个职位，胡途本来说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到上庸这样的安逸之地任职，确实是也是他最希望的事。
只不过天下动乱的风波最终还是波及到了上庸，荆州都督王昶向并州军投降之后，便给他治下的所有郡国太守国相下令，要他们也归顺并州军。
胡途是不敢不从啊，本身并州军是极为强大的，一路横扫席卷天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司马师挡不住，荆州都督王昶也挡不住，如果胡途不归降而死忠于司马氏的话，并州军一到，他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要他投降的命令的是王昶下达的，王昶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不给王昶面子，或许都不用等并州军出手，单单是王昶来灭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胡途如何能不惧？
更何况，胡途投降并州军之后，并不是一撸到底，失去了现有官职和地位，而是一切还能维持原样，他可以继续去当他的上庸太守，唯一改变的，也只有效忠对象不同而已。
上庸附近的魏兴郡、新城郡、房陵郡、南乡郡的太守纷纷响应王昶的命令，向并州军投降了，胡途自认为没有实力来抗衡王昶和并州军，而他又不愿意放弃现有的官职，所以也索性抛弃了司马氏，向并州军投降了。
投降之后，并州军也没有前来上庸接管什么，胡途依然高居太守之位，继续地过着他清闲而优裕的生活，直到冰凉的刀架到他的脖子上的时候，胡途才从梦中惊醒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那些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太守府，信不信本官一声令下，你们一人也休想走出上庸城！”胡途把这些人当做是了半夜前来偷袭的劫匪，所以才会大声地喝斥。
上庸一带由于多数是山地，山贼和盗匪层出不穷，过往官兵也多次地进军围剿，但怎奈山贼众多，根本就剿之不尽。以前也多次发生过山贼潜入到郡城来绑架勒索的事，但太守还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入贼，胡途惊魂未定之时，还不忘威胁他们一番。
这时，从屏风后面转过一人，呵呵地冷笑一声，道：“胡太守好大的威风，都成了阶下之囚，还是如此的飞扬跋扈，佩服佩服。”
胡途一看来人，顿时是亡魂大冒，原来这来者不是别人，却是司马家三公子司马伷，以前胡途为了求取仕途，还特意地拜会过司马伷，所以他对司马伷是印象深刻。
而此时他竟然在自己的屋内，看到了司马伷，差别没把他给吓死，胡途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司马伷此时此刻竟然会站到他的面前，还把刀给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途用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的，他这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在做梦，他听着司马伷的弦外之音，惊恐地道：“三公子……噢，不，琅琊王殿下，您……您怎么会来这里啊？”
胡途虽然身处闭塞偏僻之地，但却也不代表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司马昭在关中称帝之事，胡途还是比较清楚的，所以他知道司马三公子司马伷被封为了琅琊王，而且还带兵驻守在武关。
可司马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了上庸城内，这就有些让胡涂大惑不解了，可想想自己当初可是背叛了司马家的，顿时便是冷汗涔涔，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司马伷会拿他开刀。
司马伷带兵杀到上庸城下的时候，正值深夜，上庸城多少年都没有过战事了，所以守备极为的松懈，司马伷派人偷袭了城池，很轻易地就拿下了上庸城，并直取太守府。
饶是城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上庸太守胡途居然能还睡得如此安稳，如果不是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估计这会儿胡途还没有醒呢。
这家伙，胖得跟一只肥猪差不多，远比当初求仕到司马门下的时候胖得多了，可见他在这里也是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这家伙，日子到是过得安逸不少的。

第1712章 送瘟神
不过司马伷专程地跑到太守府来，可并不是为了杀胡途的。
尽管说胡途当时投降了曹亮，成为了司马家的叛徒，这种叛徒人人得尔诛之，但司马家大势已去，原无依附于他们司马家的臣子纷纷归降了曹亮，那么司马伷还得挨个儿寻仇报复吗？
司马伷当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这次他杀入上庸城，擒下胡途来，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当时司马伷离开武关的时候，走得非常的匆忙，并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经过了几天的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他们的粮草已经是消耗殆尽了，司马伷进入上庸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筹措粮草。
而这筹措粮草还需要上庸太守胡途来配合才是，这样的办事效率才会比较高，毕竟司马伷没有多少的时间来耗，他知道，就算自己做得再隐密，也只能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杜预迟早会发现他的逃跑路径的，很快便会追击而来。
司马伷可不敢在上庸多做停留，只要杜预率兵追来，他便是插翅也难逃了，所以司马伷必须要在上庸尽快地筹措到粮草，然后离开，才能保证安然脱身。
司马伷看着抖若筛糠模样的胡途，不禁是暗暗发笑，对他道：“别怕，孤王此来，可并不是要取你性命的，孤王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做得好，必有厚赏。”
胡途一听，面带喜色地道：“殿下只管吩咐，只要是卑职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不失殿下所望。”
司马伷道：“孤王到此，缺少军粮，如果你能替孤王筹措到足够的粮草，定有重谢。”
胡途一听，这还不容易吗，立刻道：“府库之中，还有不少的存粮，殿下尽可以取用。”
上庸的府库，自然是司马伷入城之后要夺取的头等目标，就在司马伷抵达太守之时，他早已派另一队的人马前往了府库，但令司马伷大失所望的是，府库之中并没有多少的存粮，晋军就算一锅端的话，也吃不了几天，而接下来无论是降蜀还是投吴，路途都比较遥远，没有粮草的支撑，他的军队就会垮掉的，所以司马伷必须要在上庸城得到相应的补给，这样他才有可能会走出困境。
不过上庸全是山地，粮食产量微薄，自然征收上来的粮赋就少得可怜了，就这胡途还说有不少的存粮呢，真是一个井底之蛙。
司马伷按压住心头的怒火，道：“这些恐怕是不太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多搞一些粮草来？”
胡途想了想，道：“殿下所需如此巨大，府库之中自然是难以供给的，现在唯有向上庸的那些士家豪门搜刮一些，方可解决殿下所需。”
方今这天下，便是士家经济，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都由大大小小的士家来把持的，上庸郡亦不例外，别看这里土地贫瘠，但许多的士家还是极具底蕴的，这些士家存贮的粮草，可一点儿也不比府库之中少。
胡途当即表态，天亮之后，他自会召集这些士家前来，让他们主动地献出粮草，经供司马伷的大军所需。
然而司马伷却等不了那么久，更何况等这些士家主动地献上粮草，还能指望他们献上多少，所以司马伷干脆让胡途当即将上庸城内的士家大族的名单全部写出来，交给他手下的大军，挨门挨户去抄家，把这些士家所存贮的粮草全部给搜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鸡飞狗跳血雨腥风的夜晚，每个士家都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口，所存贮的粮食自然不在少数，如果说迫于军队的威压，他们或许会交出一部分来，但司马伷的胃口很大，他可不是要一部分，而是要这些士家私库内的全部粮食，这些士家当然不干了，把粮食全部交出去，他们岂不是等着饿死，所以晋军的募粮，所到之处，尽皆遭到了反抗。
司马伷当然是毫不手软，凡是敢于反抗的，一律是血腥镇压，毫不留情，甚至是全家杀光，鸡犬不留。
两万多的晋军就是如同一只只闯入羊群的饿狼，在上庸城内是横行无忌，司马伷的目标是抢粮食，可底下的士兵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原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些士兵还要受到军纪的约束，不可能肆无忌惮，但现在上庸可不归他们管，这里是魏国曹亮的地盘，更何况司马伷已经下令可以开抢了，他们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闯入一个个的士家豪门之后，被抢的也不再局限于粮食了，金银细软，珍宝玉器，也在他们的抢夺之列。
抢的粮食需要上交，但抢到的这些贵重物品，都被士兵们私藏了起来，许多有些资色的妇人也难逃被蹂躏的命运。
伪善的面具一旦被撕开，人性的丑恶一面就会显露出来，司马伷的军队在上庸城内奸淫掳掠，肆意妄为，甚至被抢劫的目标也不限于那些士家富户，许多的普通百姓也深受波及，整个上庸城内是哭声震天，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司马伷明知如此，也不下令禁止，反而是纵容他的部下继续作恶，现在上庸是一座敌城，而这些晋军刚刚从死亡之地逃出来，发泄一下他们的情绪也是正常的，多杀几个人，多抢一些东西，又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司马伷需要维系的，是军队的凝聚力，否则一路逃亡，会有不少的士兵离队的，他的人马只会是越来越少。
天亮之后，晋军满载而归，司马伷下令火速出城，离开上庸。
这一夜，胡途过得是胆战心惊，司马伷所作所为，和屠城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少杀了几个人，能抢的东西，可是一样也没有少抢，胡途也没有想到司马伷竟然是如此的暴虐凶残。
但就算是如此，胡途也一个屁也不敢放，只能是陪在司马伷的身边，一个劲地陪着笑脸，总算是挨到了司马伷的离开，心想，这回总算是把瘟神给送走了。

第1713章 借你的人头一用
司马伷骑在马上，缓辔而行，走到了城门口的位置，忽然对一直毕恭毕敬陪在身边的胡途呵呵一笑，指着空荡荡的城门口对他道：“胡太守，你不觉得这城门口太空了吗，是不是悬挂一样东西才会好看一些？”
胡途不禁有些愣神，城门口不就是一直空着吗，还需要悬挂什么东西呢？不过胡途可不敢违逆司马伷，陪着笑脸道：“殿下想挂什么东西随意了，怎样都好。”
司马伷笑容有些阴森：“那就借胡太守的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殿下何需言借，只要是卑职有的东西，殿下只管取用，卑职绝无二话。”
“那好，就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啊！胡途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原本他认为纵容司马伷的任何行为，最起码可以免他一死，但现在看来，他想得还是太天真了，司马伷显然打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饶恕他，先前许诺给他封赏，不过是诱使胡途给他办事的，如今胡途已经被有利用价值了，司马伷便卸磨杀驴，毫不手软。
胡途吓得便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司马伷冷哼一声，道：“叛国逆主之臣，留之何用，来人，斩了！”
身边的亲兵立刻扑上前去，还没等胡途反应过来呢，亲兵的环首刀就已经是斩落了下来，“喀嚓”一声，便将胡途的人头给砍掉了。
这种随风而倒的墙头草，是司马伷最为厌恶的人，司马伷入城之后，便恨不得将他一刀给斩了，但由于他还需要胡途去替他办事，所以司马伷暂时没有杀他。
暂时没有并不代表司马伷会放过他，等到司马伷离开上庸的时候，胡途也就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对于所有背叛过司马家的人，司马伷恨不得把他们都给杀光了，当然全杀掉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但好不容易撞到一个，司马伷自然不可能轻易地宽恕的，所以利用完他之后，司马伷便命亲兵一刀斩之。
然后，司马伷命人将胡途的人头高高悬挂于城门口，又将胡途鲜血蘸了，在城门口上写了一行大字：“背叛者死！”
处理完这一切，司马伷这才纵马离开了上庸城。
离开上庸之后，司马伷便面临一个重大的决择，是往西走呢，还是往南走？
往西走，便可以抵达蜀国，而往南走，便是去投奔吴国，对于司马伷而言，这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行将踏错，很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其实不是管是蜀国还是吴国，之前可都是司马家的敌人，双方交战多年，结怨颇深，这也是司马伷深深为之忌惮的地方，不管投奔蜀国还是吴国，都是有着巨大的风险的，万一要清算以前的旧账，司马伷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司马伷的容身之地，魏国的军队，随时都会追来，如果司马伷不做决断的话，一旦追兵迫近，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司马伷深深地陷入到了纠结之中，因为他根本就无法得知蜀国朝廷和吴国朝廷的态度，他甚至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前面只有一条路的话，或许司马伷也不用犹豫，一条道走到黑就行了，但两条路同时摆在面前，而且只能是二选一的时候，司马伷举棋不定，真得不知道该走哪条好了。
这时，身边的副将看到了司马伷的纠结，便提醒他道：“殿下，您不如投一枚铜钱试试，正面去吴国，反面去蜀国，由天意来安排便是。”
司马伷一听，这倒是个办法，自己拿不定主意，交给天意来决断，倒也不错，于是他从亲兵那儿讨来了一枚铜钱，闭目默念了一下，然后将铜钱抛向了空中。
铜钱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落在了地面之上，众人视之，正是铜钱有字的正面，按刚才副将所言的，正面便去吴国，反面便去蜀国，此刻铜钱正面朝上，看来天意是让他们去吴国的。
这回司马伷到是没有再纠结了，其实对于司马伷来说，他是倾向于投奔吴国的，因为吴国和蜀国对比，还是吴国要更为强盛一些，就算将来曹亮去攻打两国，吴国灭亡的概率也是要小于蜀国的，从这个方面来讲，投降吴国要强于投降蜀国的。
魏吴的边界距离上庸也不太远，从上庸向南行二三百里，便可以进入到吴国建平郡的地界，认准方向之后，司马伷下令军队倍道而行，火速地向南前进。
……
晋军离开上庸不到半天的工夫，杜预便率领着魏军赶到了上庸，刚到城门口，就瞧见了在城门口高高悬挂着一颗人头，本来城下围观的人还有不少，但一看到有军队赶来，他们便一哄而散了。
杜预纳闷了，为何这上庸城门口，会挂着一颗人头呢？上庸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看城内的模样，城门洞开，城内也应该是没有什么军队驻扎的，也不知道司马伷经过没有经过此处，还是逃之夭夭了，杜预决定传唤上庸太守过来问个究竟的。
此刻魏军正好抓住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小吏，带到了杜预的面前，杜预便问道：“上庸太守何在？”
那个小吏指了指城门口的人头，怯懦地道：“这便是胡太守的人头。”
杜预悚然一惊，道：“胡太守是何人所杀？”
小吏道：“是被司马伷杀得，他还杀了城内许多的人，抢走了不少的财物粮草。”
果然没有出乎杜预的预料，人果然是司马伷杀的，而且司马伷还在城门口留下了几个血字“背叛者死”，没想到逃亡之中的司马伷，竟然也能干出如此穷怨极恶，丧心病狂的事来，真是猖狂的没边了。
杜预是怒火冲天，问明了司马伷逃走的方向以及时间，便火速集结起人马，一路向南追了过去。

第1714章 居然是来投降的
建平太守吾彦刚刚调任而来的，此前他一直在武昌担任军职，从军司马一直做到了奋武校尉，后来在西陵督步协的保举之下，担任了建平太守。
建平郡可谓是吴国的西大门，西邻蜀国的门户要隘永安，北接魏国的上庸郡，是一块理所当然的战略要地，只不过这里山川险峻，道阻难行，人口稀少，除了有些战略价值之外，民生经济方面几乎连江东富庶之地的一个县也比不了。
不过建平郡对吴国来说是比较重要的一个边郡，当年夷陵之战时，这里便是风口浪尖，不过后来诸葛亮重修了吴蜀关系，双方剑拨弩张的状况也才得到了改善，建平郡这才恢复了平静。
但就算是双方结盟，彼此之间也不可能毫无防范之意，蜀国方面派重兵驻守永安，也就是有意图阻止吴国西进的意图，所以针尖对麦芒，吴国方面也在建平郡构筑要塞，和永安是遥遥相对。
至于来自上庸方面的威胁，吴国倒是浑然不在意的，毕竟吴国和魏国的边境线，绵延数千里，东线的淮南和中线的武昌，才是魏国进攻的重点区域，建平这一带高山峻岭，江流光汹涌，很难算得上是一个好的用兵之地，所以吴魏之间那怕发生过不计其数的战役，但从来建平郡这边也是相安无事的。
所以吾彦上任之后，反倒是逍遥无事，每日只是练练兵，在周围巡视巡视，悠闲的很。
但这天吾彦突然地接到边塞那边的急报，声称一支大约两三万打着晋军旗号的军队突然地从上庸南下，已经突破了边界线，正向建平杀来，意图不明。
晋军？吾彦首先是愣了一下，虽然身处边塞，吾彦还是可以看到来自建业的官方邸报的，上面寻常会载有一些重要的时事，当然传到建平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几个月前的旧闻了，比如司马昭在长安称帝，国号为晋，曹亮在洛阳称帝，承继魏统这些事，吾彦也不过是几天前才刚刚知晓。
原本以为这些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事与他毫无干系，吾彦根本就无需理会，但没想到一支晋军突然地向建平杀来，司马昭所立的晋国不是在关中吗？上庸怎么也算是魏国的地盘，这支晋国的军队是如何能越过上庸直接进攻建平的，他们来此的目的何在？
吾彦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魏国和吴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还从来没有一场战斗是发生在建平郡的，无论魏国攻吴还是吴国攻魏，这里从来也不是当权者考虑的战场，吾彦实在想不明白这支晋军为何会跨越千里，从关中一路杀到这里来的。
不过既然有敌袭，那吾彦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虽然此次进攻建平的晋军人数并不多，只有两三万，但对于只有两千多守军的建平郡来说，这也是十倍之敌啊，如果他们倾尽全力来进攻的话，仍然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吾彦一方面整军备战，加强建平郡的防御，另一方面，紧急地向西陵督步协上报。在战斗序列上面，建平郡是归于西陵督管辖，有如此重大的军情，吾彦也只能是禀报于步协，同时也是向步协请求援助。
建平郡和上庸郡之间边境地带，都是崇山峻岭，所以吴国方面只是在边境派驻了一些哨卡，并没有真正地派驻兵马，所以晋军一路南下，是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的，他们很快就推进到了建平城下。
吾彦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严阵以待，本以为晋军抵达建平城下之后，会发起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只是在建平城下寻了一块空地扎下营来，然后派出使者前来谈判。
谈就谈呗，吾彦冷冷一笑，如果晋军方面以为自恃他们兵力强大就想要劝降的话，那他们可就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不过结果却是吾彦万万都没想到的，晋军派使者前来，不是劝降而是投降的，是晋军向吴军进行投降。
一开始，吾彦还以为是晋军在故意使诈呢，以投降为名，想要赚取建平城的，这样的计策也太过拙劣了吧，想要忽悠吾彦，门都没有。
不过听了使者详述详情之后，吾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领军的是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此刻长安那边已经发生了剧变，长安被魏军攻破，晋国皇帝司马昭也崩了，司马伷原本是驻守武关的，长安失守之后，他便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所以逼不得已，这才选择了南下投奔吴国，乞求吴国方面予以接纳。
吾彦听了，倒也觉得正常之至，毕竟晋国已经亡国了，司马伷为求保命，弃城而逃，算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仅仅也只是司马伷的一面之辞，长安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吾彦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建平这边交通闭塞，再加上两边属于敌对的状态，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员往来，就算是长安沦陷的消息传到建业和武昌去，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传到建平来，杜预在武关的时候尚且不知长安的消息，吾彦又如何能知晓司马伷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中了敌人的诡计，那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吾彦虽然采信了司马伷的说法，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让司马伷入城，而是派人飞报给了步协，由他来定夺。
步协先接到了吾彦的告急文书之后，便准备领兵前去救援了，但刚刚启程，就又接到了吾彦的禀报，称这支军队是晋国的残军，长安沦陷之后无处可逃，才向吴国前来投降的。
由于一直以来都是魏强吴弱，吴国降魏者甚多而魏国降吴者廖廖无几，步协一听，此次前来归降的居然是司马懿的儿子司马伷，这可是大好事啊，如果他真心归降的话，那吴国不但可以多几万人马的助力而且影响力也是巨大的。
所以步协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他立刻赶往了建平，去处理这件事。

第1715章 战略大局
步协抵达了建平之后，吾彦将他迎入城中，具述详情，步协登临城头一看，哈哈大笑道：“士则你也太多顾虑了，司马伷是不是诚心来降，这有何难，一试便知。”
于是步协派人前往晋军的营地，邀请司马伷前来赴宴，并商谈归降之事。
步协的这个做法很简单，如果司马伷确实是真心实意来归降的，必然会欣然赴宴，但如果他心中有鬼的话，肯定是不敢来的，如此一试，便知真假。
司马伷抵达建平城下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时间了，但他迟迟未能获准入城，不禁是心忧如焚，要知道杜预的追兵在就身后，如果不是司马伷故布疑阵，将杜预引往了蜀国的方向，兴许这时候杜预的追兵已经是撵上他了。
但就算如此，杜预也很快会发现中计了，并回归到正常的道路上来，追上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司马伷在这儿耽搁的太久了，迟早是死路一条。
可是建平太守吾彦却为人谨慎，没有轻易地放他入城，而是禀报了西陵都督步协，由步协来定守，司马伷只能是耐心地等待了。
还好步协来得挺快，并没有让司马伷久等，而且他一到建平，就派人来请司马伷赴宴，尽管步协也没有接纳他的人马，但最起码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对于司马伷来说，这可没有什么再考虑的了，所以他立刻是带了一些亲兵护卫，直奔建平城而来。
步协倒是比较意外，这司马伷来得好快呀，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考虑时间，一接到他的通知就飞快地赶了过来，不管怎么说，诚意是十足的，步协自然也就相信了他几分。
在酒宴之上，司马伷具述详情，表示愿意归降吴国，尽心尽力地为吴帝效力。步协详细地询问了一些问题，司马伷是对答如流，并无任何的破绽，步协最终选择了相信他。
就在此时，突然接到了边兵的禀报，称魏国五万大军已经是兵临边境，随时都有越界袭来的可能。
司马伷惊惶失措，手里握的著都掉到了几案上，司马伷知道，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杜预，而杜预也不是攻打吴国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如果此刻司马伷的军队还驻扎在城外，极易受到魏军的攻击。
不过建平只是一座小城，容纳不下太多的人马，而且这里的粮草囤积也非常有限，根本满足不了司马伷数万人马的所需。
步协倒是当即拍板，让司马伷率军前往西陵，西陵可是一座大城，战略地位要比建平高的多，而且吴军长年在那儿驻扎大批军队，粮草问题也是暂时无忧的。
而且步协也是有私心的，如果将司马伷留在建平，以吾彦的力量，是没有能力控制司马伷的，万一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局面或无法收拾，但到了西陵他的地盘之上，步协便有足够的兵力来制衡他，也不怕司马伷来作妖。
对于司马伷来说，他投奔吴国，就是为了寻求一种庇护，越是安全的地方越好，相对而言，西陵就要比建平更为理想，那儿有强大的城防，有数量众多的吴军，安全性方面有更好的保障，他当然是欣然向往的。
于是，司马伷回营之后，便立刻拨营起寨，跟随步协，转道前往西陵了。
……
杜预此时已经是率兵出现在了魏吴的边境之上，司马伷离开上庸之后，究竟是逃往了蜀国还是吴国，杜预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这次杜预没有被司马伷给晃住，当看到晋军朝着蜀国方向逃跑的痕迹之后，杜预并没有一头便追了下去，而是派人对两个方向上都进行了追踪，最后果然发现司马伷居然故技重施。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杜预又怎么会在连续地上当两次呢，所以他在三岔路口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查明了司马伷的的确确是逃往了吴国，杜预这才起兵相追，一口气杀奔到了吴国的边境。
不过到了边境之后，刘靖提醒了一下杜预，再往前走那可就是吴国的地盘了，如果他们进入到吴国的地盘，势必会和吴国的军队发生冲突。
尽管说魏军是不会丝毫惧怕吴军的，但在魏国境内追击司马伷，他们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可是一旦越过国界，与吴军发生冲突，可能会影响到曹亮的战略布局，所以刘靖便提醒杜预，不可贪功冒进，以免破坏陛下的战略计划。
杜预更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就算刘靖不来提醒，杜预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现在魏军的所有主力野战军团都布署在西线上，对司马氏的残余力量进行最后一击，本身追击司马伷已经是计划之外的事了，但为了剿灭司马家的这支歼余，多跑一些路倒也无所谓。
可一旦进入到了吴国境内，与吴军进行交战，胜负姑且不说，但会不会影响到曹亮的整个战略安排，杜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进入吴国的境内，杜预必须要慎重行事才对，一旦和吴军开战之后，势必会让魏军陷入到两面作战的困境之中。
杜预一边向前推进，一边派快马将这里的军情速报于洛阳朝廷，另一方面，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探马，对司马伷的下落进行追踪。
如果司马伷进入到了吴国境内，但还没有加入到吴军的行列之中寻找到庇护之所，杜预倒是不介意继续追击，将司马伷歼灭在吴国境内。
但如果司马伷已经向吴国投降，而且吴国的军队也接纳了他，杜预便会打消了进攻吴国的打算，至少在曹亮的旨意到达之前，杜预的军队肯定是按兵不动的。
很快斥侯就探明了司马伷逃跑的方向，他并没有前往建平郡，而是转道去了西陵，相比于建平郡，西陵才是吴国西线上的一个最为重要的据点，不但城池坚固，防御强悍，而且囤积着大量的粮草，衣食无忧。

第1716章 御驾亲征
杜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微蹙，看来吴国已经是接纳了司马伷并不惜与魏国开战，铁了心地给司马伷提供庇护了，现在他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再是亡命逃窜的司马伷残部，而是整个吴国的军队了。
而且西陵要塞是吴国西线上最强的一座要塞，经营多年，兵精粮足，右军团调走了两个骑兵营之后，只剩下了五万左右的步军，而要和吴国全面开战，显然这五万人力量显得有些单薄了。
不过杜预最担心的还是此刻如果自己悍然地和吴国开战的话，是不是会影响到曹亮的战略大局，毕竟曹亮此刻的战略重心在关陇一带，魏国的军队还没有做好伐吴的准备，贸然行事的话，会对战略大局造成很大的影响。
于是杜预暂时地移师临沮，按兵不动，派六百里加急的驿马，将情况上奏给洛阳，一切交由曹亮来定夺。
从临沮到洛阳，就不必再走上庸那边的山路了，直接可以直抵襄阳，从大道直赴洛阳，大约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洛阳了。
奏疏传到朝廷之时，曹亮正在早朝，与群臣议事呢，便当即命人拆而阅之，曹亮微微一笑，道：“元凯也太心急了，司马伷这一支余孽，逃就逃了罢，又何须千里追袭？此时尚不是与吴国开战的有利时机，传谕杜预，要他退兵襄阳，驻守荆州，等候时机，再行伐吴。”
杜预这是不甘心司马伷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掉，所以一口气狂追上了近千里的路程，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被司马伷给逃到了吴国。
伐吴是迟早的事，但却不是现在，曹亮此刻的战略重心，都放在了关陇之地上，今天早朝所议的内容，便是陇西的战事，邓艾和羊祜的两大军团再加上石苞的两个骑兵营，已经是挥师西进了，陇西的大战一触即发，曹亮也确实是无暇兼顾伐吴的事，所以他才会下令杜预撤军襄阳，去驻守荆州，一来是防范吴国的趁虚而入，二来是为伐吴做准备事宜。
就算是结束了陇西战事，想要和吴国全面的开战，尚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杜预这个时候所扮演的角色，不应该是急功近利，而是沉下心来，认真地去筹备，为伐吴做好准备才行。
伐吴可是一件大事，吴国自恃有长江之险，有水军之利，割据江东以，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以前魏国数度伐吴，也仅仅只是攻掠一下江北之地，根本就无法撼动吴国的长江防线，现在轮到了曹亮出手，曹亮自然不会浅尝辄止，要动手就要直接将吴国给覆灭掉，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机会。
但如此大的军事行动，至少需要曹亮集中全力才可能办到，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等解决了西线的事再考虑东线，饭要一口一口来吃，事要一件一件来办，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盲目出兵，结果必然是东西无法兼顾。
曹亮已经得到了司马伦投降蜀国的消息了，本身蜀国就是魏国的一个劲敌，司马伦携众十万投降蜀国之后，让蜀国的军力数倍的增长，拿下陇西的难度成倍地增加了。
不过现在魏军在关中一带集结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八万人，尤其是六大骑兵营齐聚，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让曹亮对陇西这一战也是充满着信心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好这一决战的关键还在后勤，不过有利的一点就是魏军可以充分地利用黄河和渭水进行漕运，将关东的大批粮草物资运抵前线。
水路的运输成本是大大低于陆路的，在这一点上，魏军就明显地占据了优势，蜀军想要从蜀地运粮到陇西来，成本极其高昂，所以蜀军利在速战，而魏军则没有这方面的隐患，单纯的从后勤上面来讲，魏军已经是胜过一筹了。
曹亮深知，姜维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此人有胆有谋，更关键的是有一种百折不挠的韧性，历史上姜维曾经十一次北伐，可以说是屡战屡败，一无所获，换作是其他的人，早就沮丧放弃了，但姜维却一直执着坚持，越挫越勇，从不轻言放弃。
就在蜀国已灭之后，姜维依然不肯放弃，策动邓艾钟会二士争功，还在意图做最后的翻盘，只可惜大势已去，覆水难收，姜维以身殉国，不负忠烈之名。
像姜维这样牛皮糖一般难缠的选手，才是曹亮真正所头疼的，这样的对手，你就算把他打倒无数次，只要没有形神俱灭，他依然还会顽强地站在你的面前，倔强而充满韧性，也许在姜维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失败二字。
单凭一个姜维，或许曹亮还不会太过操心，毕竟蜀国的国力有限，姜维能力再大本事再强，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注定他是一事无成的。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司马伦加入到了姜维的阵营之中，这无疑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了。
司马伦虽然年轻，但几次交手之后，曹亮已经把他视为了最强劲的对手，司马伦的谋略和经验或许会由于年纪太轻的缘故而略显不足，但他的沉稳和大局观却是无人可以企及的。
也就是说，姜维和司马伦这两个对手联手的话，可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了，再加上，司马伦手下还有钟会、胡奋、州泰这帮干将支持，现在的陇西，可以说是波云诡谲。
尽管魏军这边有着羊祜和邓艾这样的名将领衔，而且还有王濬、石苞、文钦、马隆、牵弘等大将助阵，阵容也是堪称豪华，但最终鹿死谁手，还是犹未可知的。
所以曹亮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御驾亲征，陇西这一战，关乎天下大局，曹亮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曹亮下令让太子曹靖监国，打仗的事，曹亮自己一手就搞定了，所以曹亮在培养曹靖的上面，让他以治国为主，将来成为一代明君，便是曹亮对他的要求。

第1717章 陈仓
陈仓是横亘在关中和陇西咽喉要道上的一座要塞，是关中去往陇西的必经之所，同时由于陈仓坐落在陈仓道的出口处，也成为了汉中进入关中的咽侯要冲，陈仓坐落在这个丁字路口之上，想不成为要塞也难。
陈仓的战略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最为脍灸人口的典故便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秦末刘邦和项羽争雄天下，刘邦想要兵出汉中，便采纳了韩信的计谋，大张旗鼓地去修栈道，由于修栈道费时费力，工程进展缓慢，关中的楚军都不以为备，那知汉军绕道陈仓，一举拿下了咸阳，打了项羽一个措手不及，为刘邦称霸天下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司马伦退守陇西之后，便将陈仓做了防御陇西的第一道关隘，令州泰率兵驻守，以拒魏军的追击。
当年诸葛亮北伐之时，就曾两次进攻陈仓，后来魏国为了防御蜀军的进攻，在陇西重点修筑了两座要塞，其一便是天水郡郡治冀县，第二个便是陈仓了。
郭淮为了兴建陈仓关，曾征调十万民夫参与修筑，采陇山之石以筑城，所以陈仓关的城墙全部都是用石头来砌筑的，坚固无比。
如今魏军的部队大规模的装备了巨型投石车，夯土的城墙变得不堪一击，唯有石头砌筑的城墙能够勉强地抵抗得住，而整个陇西，拥有石砌城墙的两座城池便是冀县与陈仓，尤其是陈仓，乃是陇西的门户，能不能挡得住魏军进入陇西，陈仓尤为关键。
司马伦进入陇西之后，主动地归降了蜀国，并且除了保留底线军队的控制权之外，其他条件上都做出了大幅度的让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地和蜀国达成协定，集中全力来对付魏军。
长安失守之后，司马伦的处境十分的糟糕，单单依靠他的力量，是根本不足以和曹亮进行抗衡的，所以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成为了司马伦最为明智的一个选择。
对于蜀国方面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其实如果司马伦讨价还价的话，归降蜀国的时候，他还能获得更大的好处，但司马伦不想把时间拖得太久了，他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就是为了能尽快地达成协议，以抽出时间来去对付魏军。
现在的司马伦，完全是跟时间在赛跑，多一天搞定姜维，他就多一分胜算，反之和蜀国在这儿拖泥带水讨价还价磨磨蹭蹭的话，浪费掉的时间是给予司马伦任何的官职都换不来的。
其实司马伦压根儿就不在乎蜀国方面能给他什么待遇，毕竟在魏国，他已经是位居大将军了，执掌朝政，一手遮天，到了司马昭篡位之后，虽然他手中实质性的权力减少了，但爵位上却更进一步，被封为了赵王，所以那怕蜀国给他再丰厚的赏赐，也是不可能达到以前他曾经达到过的高度。
而司马伦真正关心的，是和蜀军的合作问题，他既然已经降蜀，陇西大地也已经尽归蜀汉，那么接下来与魏军的较量，就需要蜀军和自己一道，同仇敌忾，并肩战斗了，也只有这样，司马伦才有希望守往陇西，守住最后的这一片希望之地。
正是因为司马伦做出了大幅度的让步，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了冀县的郭淮，陇西的局势才按照司马伦的预期有了一个良好的发展。
唯一让司马伦有些遗憾的是，就是没有将郭淮给留下来，其实郭淮手下的那点兵马司马伦倒是不在乎，但郭淮这个人却是司马伦极为看重的，毕竟郭淮牧守雍凉三十多年，对雍凉的情况了如指掌，其丰富的作战经验正是司马伦所需要的，只可惜郭淮心志甚坚，死活也不愿意归降蜀国。
司马伦还真不好逼迫于他，万一将郭淮给逼急了，一把火把冀县的粮仓给烧了，那司马伦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司马伦爽快地答应了郭淮的要求，让他带着司马炎司马攸离开了冀县，前往了凉州。
郭淮之所以前往凉州自立门户，其实不光是他对蜀国有着多年的积怨，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司马昭，要照顾他的两个儿子，一旦司马昭意外身亡，便由郭淮来扶助司马炎登基，继承大统，以延晋祀。
如果郭淮跟着司马伦投降蜀国的话，司马昭托孤之举是完全没有机会实现的，司马伦对蜀称臣，那么司马炎也一样得称臣，从此晋祀将绝，这世上再无晋之国号了。
正因为如此，郭淮才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放弃陇西，撤往凉州。虽然陇西一带是郭淮立国的根本，但面对姜维和司马伦的两路人马，他根本就没有守住的能力，与其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倒不如主动地和司马伦交换条件，撤离冀县，这样既可以保全司马炎兄弟的性命，郭淮也不用违背自己的心愿行事。
大概是郭淮用冀县的粮草做威胁的缘故吧，司马伦对郭淮的条件答应的十分爽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郭淮也是在谈妥之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冀州，赶往了凉州。
郭淮在撤离冀县的时候，也给陇西其他郡的太守下令，要他们全部撤军，撤往凉州。
这些太守和守将可基本上都是郭淮一手提拨起来的，对他的忠诚程度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郭淮的一道命令，陇西五郡的所有兵力都撤空了，所有太守和守将对他是唯命是从，这一点倒是让郭淮倍感欣慰。
毕竟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手下的这些将领和官员对他的支持，便是给了郭淮极大的信心，只要太子司马炎在，晋国就不算灭亡，这大概也是郭淮拼死也要兑现对司马昭的承诺吧。
其实，郭淮不是有一层私心的，明面上放弃陇西看似一个重大的损失，但魏军西进，首先要攻击的便是陇西，只有拿下陇西之后，才有可能会进军凉州。
所以说，司马伦和姜维将会成为凉州的最大屏障，陇西不失，凉州无虞。

第1718章 志未酬，身先死
尽管郭淮也清楚，相比起陇西来，凉州更为的荒凉偏僻，人烟罕至，许多的地方，甚至是不毛之地，如果晋国选择在此地立国的话，可以说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到了如今的地步，郭淮也是别无选择了，司马伦既然已经归降了蜀国，那就不可能再回头侍晋了，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从此郭淮和司马伦也将彻底地决裂。
陇西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如果司马伦和姜维真得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话，凉州一带则会成为一片安宁之地，所以郭淮对迁往凉州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起初郭淮还有些担忧，司马伦会不会背信弃义，在他离开冀县之后半路偷袭于他，毕竟司马伦和司马昭是有着仇怨的，如今司马昭虽然死了，但谁能保证司马伦不会对司马昭的儿子动手呢？
而且除了司马伦，冀县附近可还是有姜维的军队，姜维与他有着深仇大怨，如今郭淮落了难，姜维会不会落井下石呢？
毕竟司马伦就算是投降了蜀国，也不可能凌驾于姜维的头上，蜀国军事上的事，肯定还是姜维说了算，如果姜维不同意郭淮离开，郭淮还真心走不了。
不过郭淮的担忧并没有出现，司马伦的军队只是依约接收了冀县，而姜维的军队则是按兵不动，丝毫也没有出击的意义，郭淮暗自揣测，这应当是司马伦和姜维谈妥了，否则姜维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他离开呢？
想到这里，郭淮对司马伦的敬重之心又多了一重，心想，当初若不是司马昭突然政变篡位登基的话，整个大权依然还是在司马伦的掌握之中，恐怕长安也不会失守，雍凉的局势又何至于此。
司马伦是司马懿和司马师选定的接班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今天虽然势不得已归降了蜀国，但他的目的，还是为了司马家保全最后的力量的。
郭淮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
抵达了金城郡之后，郭淮暂时地在榆中停歇了下来，凉州刺史傅嘏亲自从武威赶了过来，叩见太子。
长安的事情，傅嘏也已经知晓了，不过他不敢擅离职守，再加上凉州的兵力本来就有限，就算他率兵去长安勤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所以只能是坐镇凉州，观望局势的发展了。
傅嘏和郭淮见面之后，不免唏嘘感叹了一番，他们都是司马家的忠直之臣，想当初司马家主政之时，拥兵天下，风光无限，可如今却是星流云散，凄凉如斯。
感慨了一番之后，傅嘏便问郭淮接下来该怎么办，郭淮是雍凉都督，当朝太尉，也是傅嘏的顶头上司，这个大主意还得由郭淮来拿。
郭淮是准备拥立司马炎为帝的，司马昭崩殂之后，晋国已经是没有君主了，名存实亡，如果太子司马炎不能尽早的继位的话，那么天下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淡忘了大晋的存在。
按理说，在得到了司马昭的死讯之后，当时在冀县的郭淮便有扶立司马炎之心，但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呢，姜维就率兵前来攻伐，郭淮光是应付姜维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如何还有考虑继位的心思。
此刻到达了凉州，总算是有机会来考虑这事了，于是郭淮便决定将司马炎的登基大典给办了，不过榆中只是一座郡城，说是郡城，也比中原的县城大不到那儿去，司马炎真要登基，至少也得选一座像样一点的城池作为都城才是。
在凉州，也只有州治姑臧勉强地能算是一座大城，其实就整个凉州而言，它的人口和经济，都尚不能和中原的一些大郡相比，所以将姑臧定为国都，也确实是比较勉强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大晋立国之时，本来就是已经偏安于关中了，不过关中尚有八百里秦川故地，有长安这样一等一的都城，勉勉强强也算是那么回事吧。
如今长安也丢了，关中也失了，就连陇西都归属了蜀国，所谓的大晋疆土，也只剩下了偏远荒凉的凉州，真是凉凉啊！
虽然定下了在姑臧登基之事，但郭淮也没有急着出发，而是等陇西各郡的太守率兵前来，会合一处之后，再行出发。
傅嘏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郭淮可能白等了，毕竟关陇的局势崩坏，那些太守未必都能有和郭淮一致的想法，或许他们另有打算也未可知。
不过没过几天，陇西郡、南安郡和广渭郡的太守先后率兵而至，傅嘏不禁是暗暗惊讶，没想到郭淮势穷之际，仍旧有如此之多的人拥护，看来郭淮在雍凉的根基确实是不浅的。
郭淮带过来的陇西诸郡的兵马共有三万人，加上凉州的军队两万，合计有五万余人，这也算是晋国硕果仅存的兵马了，也是司马炎能够继承大位的唯一保证，地盘没了，如果连军队也没了，那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资格，甚至一支流寇都能灭他。
等到所有的人马会齐之后，郭淮便下令出发了。
可刚刚离开榆中，郭淮便生病了，咳喘不止，郭淮也没有在意，以为只是自己偶感风寒罢了，从军中医匠那儿了讨了几副药过来。
可吃了几副药之后，郭淮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有恶化的迹象，咳嗽的时候，都是能咳出一大滩的血来。
郭淮病倒之后，众人都慌了，郭淮可是他们的主心骨，司马炎哭得跟泪人似的，因为他很清楚，没有了郭淮的庇护，他这个所谓的太子，屁也不是。
郭淮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将傅嘏及诸将召来，将司马炎托付给了傅嘏，要他继续辅佐司马炎，不绝晋祀。
郭淮拉着司马炎的手，神情黯淡地道：“太子殿下，臣本来是想将殿下扶上马，送一程的，但如今天命难违，臣只能是先走一步了，望殿下珍重。”言毕，溘然而逝。

第1719章 缓称帝
郭淮的突然病逝，除了给晋军带来无尽的悲痛和遗憾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迷惘，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大晋王朝的命运，究竟是何去何从？
虽然郭淮的病逝让人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此前郭淮的身体一直很好，健壮硬朗，突然之间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染病身故，让无数的人是扼腕而叹。
但毕竟郭淮已经是年逾古稀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连续地操劳，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谁都清楚，只有郭淮才是残晋的主心骨，迁都姑臧，扶立太子，这些大事，如果没有郭淮来操办，其他人都是无法胜任的，所以郭淮的这一去世，对残晋势力无疑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并且连司马炎的登基大典都蒙上了一层的阴云。
尽管在郭淮临终之前，就已经托孤大臣的事务交待给了傅嘏，但傅嘏无论是在资历上面还是在能力上，都和郭淮是相去甚远的。
此前傅嘏一直在朝廷之中任职，直到迁都关中之后，才被安排到了凉州任刺史，所以在地方的资历傅嘏并不高，很难得到属下官吏和将领的拥戴。毕竟郭淮在雍凉已经是有着三十多年的底蕴了，傅嘏到这里来，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说到服众，谈何容易啊！
更何况，傅嘏也只是凉州刺史，或许对凉州的官员有一定的约束力，但那些陇西的官员，和他却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又如何能让所有的人都他对言听计从呢？
傅嘏也没有想到郭淮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撒手西去，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他来处理，迫于形势，傅嘏虽然是接受了郭淮的临终遗命，但自己有几斤几两，傅嘏显然比谁也清楚，如何处理目前的这个摊子，他还真是有力不从心之感。
抵达了姑臧之后，先行将郭淮安葬了，如此战乱时期，想把郭淮风光大葬根本就不可能，不过司马炎还是赠郭淮为太傅，谥号为忠，以表其功。
安葬了郭淮之后，接下来就是准备司马炎的登基大典了，但尽管这是郭淮生前就已经安排好的，可傅嘏却发现，众官员和将领之中，有许多人对此并不是太热心，甚至许多人到了姑臧之后，竟然是托病不出。
本来如今凉州的局势已经是芨芨可危了，现在人心涣散的话，这个所谓的朝廷还没有建立起来，就趋于崩溃了，傅嘏也有犯愁了，他远没有郭淮对局面的掌控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回到刺史府中，其子傅祗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便问道：“父亲为何事所忧？”
傅祗现任凉州功曹从事，此次傅嘏前往榆中迎接太子，傅祗并没有随同前往，于是傅嘏便向他讲了郭淮的托孤之事，并感叹这差事不好干。
傅祗道：“父亲糊涂啊，这样的差事可干不得，搞不好有灭门连族之祸啊！”
傅嘏略微一惊地道：“你为何这么说？”
傅祗道：“父亲您想，如今的天下大势早已崩坏，本身晋国的国号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先帝龙驭宾天，国将不国，就连赵王司马伦，都弃国降蜀，而父亲却要在凉州扶立太子，这岂不是火中取栗，遭魏蜀两国的仇视吗？不管将来是谁赢了陇西，凉州便再无屏障，若父亲扶立太子在此登基，势必会遭到魏国或蜀国的讨伐，以凉州现有的兵力，打得过谁？所以败亡之局早已注定，谁拥立太子登基，将来谁就会遭到清算，此事父亲可得三思啊，一失足成千苦恨。”
其实傅祗的判断也不无道理，如今的晋国流亡朝廷已经是人心涣散，此前仅仅是凭借着郭淮的个人能力勉力维持，而郭淮一死，就分崩离析了，再难挽回。
尽管现在傅嘏的地位和以前的郭淮差不多，但论对凉州的影响力，却是相差太远的，如果傅嘏强行地扶太子司马炎登基，势必会遭到魏蜀两国的忌恨，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就是因为想要争个谁是正统，魏蜀吴三国多少年来战争不断。
本身司马昭的篡位登基，就已经招来了魏国的疯狂报复，如果司马昭安份守己一些，或许关中防线还能维持原样，可惜正是因为司马昭的作死，才导致了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如果傅嘏按照郭淮的计划将太子司马炎扶上皇帝宝座的话，很容易会成为众矢之的，就连傅嘏都会成为魏国和蜀国首要报复的对象，将来一旦凉州失守，傅家很可能会有灭族之祸。
而且傅祗也看出现在凉州官吏对司马炎登基并不太感冒，事实上，这便是众人对残晋的势力没有任何的信心，所以傅祗便劝傅嘏低调一些，暂缓让司马炎登基，等到将来机会成熟了，再登基不迟，真要是没有机会，那就偏安于凉州，看魏蜀两国厮杀，最好是他们斗个两败俱伤，这样或许还会有一丝机会的。
傅嘏考虑了一下，觉得傅祇说得比较有道理，如果司马炎不称帝，那么在凉州，他便可以隐忍下去，而司马炎一旦称帝，就会站到风尖浪口上，正如司马昭，不称帝或许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一称帝，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却是很快地踏上了不归路，所以此时的司马炎，还是应当向当年的刘邦一样，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帝，卧薪尝胆，以图将来东山再起。
最后傅嘏联名几十位官员，集合起来上奏司马炎，请求暂缓称帝，以待时机。
其实司马炎对称帝之事十分的上心，骨子里都带有一种狂热的情绪，原本他以为到达姑臧之后，自己距离皇位将会是无限的接近的，但久等的结果，却是让他延期登基，司马炎难免会有几分的失落。
可是现在的司马炎，可谓是兵马稀少，实力大减，就算他想要大干一场，但傅嘏等人不同的想法，却让他的最终计划泡了汤，司马炎不得不低下头来。

第1720章 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郭淮病故的消息传到了冀县，司马伦不禁是暗暗叹息了一声，虽然说司马伦和司马昭势同水火，但司马伦并没有对司马昭的子嗣有赶尽杀绝的念头，毕竟现在司马家的子弟折损了不少，能多保留一点血脉，便是承继司马家香火的希望。
而且司马攸虽然是司马昭之子，但他好歹也是过继给了司马师的，所以司马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加害于他，让郭淮保他们前往凉州，或许从司马伦的内心之中，也是希望能将种子传承下去。
现在天下的形势已经是大势去矣，尽管司马伦投降了蜀国，依靠蜀国的力量来抗衡曹亮，但曹亮委实太过于强大了，究竟能不能守得住陇西，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所以司马伦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起，司马炎和司马攸西逃凉州，或许也算一个让司马家延祀的办法吧。
但郭淮的突然离世让司马兄弟的前景蒙上了一层的阴影，没有了郭淮的庇护，司马兄弟的道路变得坎坷起来。
如果郭淮在世的话，肯定会扶立司马炎继位的，但现在剩下凉州刺史傅嘏等人，却没有那个胆量，他们上疏让司马炎暂缓称帝，仅以太子的身份监国，便可以看出他们和郭淮之间的天壤地别了。
称帝本身就是一种比较敏感的事情，魏蜀吴三国打来打去，还就是为了争一个长短高下吗，司马炎远遁凉州，如果他选择隐忍的话，各方势力或许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但这个时候还跳出来称帝的话，那就又让司马炎站到了风尖浪口上。
傅嘏等人的举措也是无可厚非的，缓称帝其实是在保护司马炎，不过从本质上来讲，傅嘏还是缺少一些魄力，做事瞻前顾后，以他这种怯懦的能力来辅助司马炎，注定是难有什么作为的。
对于郭淮的死，姜维却暗暗高兴的，毕竟郭淮是他的平生劲敌，而且这次司马伦降蜀，他拒绝投降而是远走凉州，依然还是站在蜀国的敌对一面的。
尽管得到了陇西，但姜维还是对凉州心存觎觑之心的，只不过他和司马伦有协议在前，目前所能染指的范围也仅限于陇西，而且凉州有郭淮这样的宿将坐镇，就算姜维有些去谋夺凉州，也是不容易得手的。
如今郭淮一死，凉州的那些人皆是些籍籍无名之辈，姜维若再取凉州，便有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姜维也只能是按下这番心思，等以后有机会再将凉州收入蜀汉的版图吧。
司马伦对郭淮的死也是略做感伤而已，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对死亡早已经是麻木了，现在他唯一需要做好的，就是全力以赴地打好陇西这一仗，只有真正打赢了这一仗，他才有资格谈论生存之道。
就在司马伦得到郭淮死讯的同一天，他也接到了来自陈仓方面的急报，魏军兵分三路，向陈仓扑了过来，大战一触即发。
……
像这种长途远征的作战，一般正常情况之下，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是半年以上的战争筹备，但对于邓艾和羊祜来说，留给他们的时间是十分紧迫的，在拿下长安的一个月之后，魏军就再次地踏上了出征之路。
时入十月，天气已经是比较寒冷了，再拖延下去的话，到了数九寒天，那就真没办法采取军事行动了，只有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才能再度进攻。
而这半年的时间，肯定会给司马伦和姜维更多的布置防御的时间，所以曹亮要求邓艾和羊祜，必须要趁着司马伦和姜维刚刚联手，陇西防御还比较薄弱的时候，全面进攻，那怕是拿不下陇西来，至少也要将蜀军和司马军拖入到战争之中，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
所以曹亮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船只，从关东一带漕运粮草给养到关中去，以保证前线的粮草物资供给。
所幸现在还没有到黄河和渭河的结冰期，水路的运输还是比较畅通的，正常的情况下，漕运的运力至少能达到陆路运力的五倍以上，这还是在平原地带，如果像蜀国那样的山路，十倍的运力都是妥妥的。
所以在双方后勤力量的对比上面，魏军是占据着无与伦比的优势的，以前数次的魏蜀之战，魏军都是在后勤上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继而将这种优势转化为了胜势。
有了充足的后勤保障，魏军自然不会将战事拖延到明年，所以在十月初的时候，羊祜和邓艾就已经制定出了一个详尽的陇西作战方案来。
此次魏军大举进攻陇西，首要的攻打目标还是陈仓，陈仓北接陇山，南连秦岭，滨临渭水，是连结关中和陇西的咽喉要冲，也是整个陇西的门户要塞，拿不下陈仓，就无法打通进入陇西的通道。
尽管魏军也可以绕道北地那边进入陇西，但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补给没有渭河这一带顺畅，因为有渭河的漕运，魏军的粮草可以直接就能运抵天水，这可比绕道北地那边方便的多，所以陈仓已经成为了双方争夺的一个焦点所在。
而显然在这方面，司马军已经是抢得了先机，司马伦在进入陇西之前，就派兵将陈仓给控制了起来，并且派大将州泰坐镇陈仓，先期州泰的军队只有一万多人，后来司马伦又增调了两万人马给他，让陈仓的守军增加到了三万人，这基本上已经是达到了陈仓关防驻防兵力的极限了，派再多的兵马，也放不下了。
虽然陈仓只是一座小城，但全部由石块砌筑的城墙堪称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既高且厚，城内的防御设施也是相当的完善的，陈仓关根本就不惧怕魏军的投石车，魏军想要拿下陈仓来，肯定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第1721章 直扑陈仓
魏国大军三路而进，左军团一路，中军团一路，右军团的两个骑兵营一路，声势浩大，气吞万里如虎。
石苞率领屯骑营和劲骑营攻克了蓝田关，到达了长安外围的时候，才知道长安城的战役已经结束了，不过石苞并没有返回武关或上庸，与杜预会合，而是奉命留在了长安，准备参与陇西之战。
这一点杜预早就做出了安排，毕竟右军团到达上庸作战，那儿基本上都是山地，骑兵部队根本就无法施展开，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杜预在商洛的时候就已经分了兵，让石苞率领两个骑兵营前往长安，自己则率领其余的部队前往了上庸。
石苞顺利地拿下了几乎不设防的蓝田关，到了长安城才发现，长安城已经被邓艾给拿下了。不过石苞也并没有返回上庸和杜预会合，而是遵照曹亮的旨意留在了长安。
陇西的大战在即，长安这边正是用人之际，石苞率屯骑营和劲骑营赶来助阵，正是适当其时，屯骑营是魏军的三大王牌主力之一，其无与伦比的野战攻坚能力，是任何军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而陇西地区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带，正是屯骑营施展的最好舞台，所以曹亮下令让石苞留在了长安，随同左军团和中军团行动，暂时听从邓艾和羊祜的指挥，但却依然保留着屯骑营和劲骑营的独立建制。
拿下长安之后，邓艾和羊祜就已经合兵了，由于后勤补给方向的问题，羊祜在追击司马伦追到临渭之后，也就放弃了进一步追击的行动。
毕竟从临晋关到陇西，要横穿整个的八百里秦川，魏军在后勤补给上面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更何况孤军深入陇西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陇西一直是司马军的地盘，有雍凉都督郭淮亲自坐镇，加入逃亡之中的司马伦军队，尚有十万之众，也并非是不堪一击的，所以在没有了邓艾的军队呼应之后，羊祜比较谨慎地停上了追击，和邓艾会师于长安，然后探明陇西的情报之后，再行发起进攻。
曹亮曾反复地告诫过魏军诸将领，面对司马伦的时候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此人虽然年轻，但胆识过人，谋略出众，在豫州之时，就曾给并州军造成过重创，这场败仗，几乎是并州军自建军以来最大的败仗没有之一，整个的中坚营几乎遭到团灭，如此惨痛的教训，足以发人警醒了。
羊祜自然不会轻易地重蹈覆辙，他从临晋关一路追击司马伦到临渭来，并不怕司马伦会设什么埋伏，毕竟在渭水南岸，便有左军团邓艾的军队，如果司马伦真想要玩什么花样的话，反倒他很容易陷入到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中。
所以从临晋关一路败退下来的司马伦，有如是惊弓之鸟，根本就不敢稍做停留，一路狂奔地向着陇西方向逃亡而去，甚至是付出了断后的一万多人的性命之后，才算是勉勉强强地与羊祜的军队拉开了一段的距离。
如果以中军团骁骑营的速度，可以说追上司马军毫无压力，绝对可以赶在司马军到达陇西之前将他们给追上。
但羊祜没有让骁骑营继续地追击下去，而是随同中军团的大部人马南下，渡过了渭水，与邓艾的左军团完成了会合，天知道司马伦会不会在前面给他挖一个大坑，等着他往里面跳，孤军深入的风险，是谨慎的羊祜不愿承担的。
而且这场追击战打得十分的匆忙，羊祜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足够的粮草，其实到达临渭的时候，中军团所携带的粮草就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真一路追到陇西去，后勤补给很难跟得上中军团的步伐，魏军将士们只能是饿肚皮了。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羊祜还是决定暂停追击，等到准备充分之后，再往追击不迟。
反正司马伦逃到了陇西也不会再跑了，他和郭淮会合之后，陇西必将成为司马伦坚守的最后的地盘，魏军在完成对长安的占领之后，也必将会大举西进，直袭陇西，去消灭残存的这最后一支司马氏的军队。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陇西传来了消息的却是郭淮并没有与司马伦合作，而是带着司马炎和司马攸远走凉州，而司马伦，则是干脆利落地投降了蜀国，与姜维兵合一处，构筑了新的陇西防线。
司马伦的这一番操作，看得许多人都是目瞪口呆，按理说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儿子，和蜀国可是有着深仇结怨的，你这么利索地就抛弃了司马晋的礼稷大业，投降了蜀国，就问你一句，你老爹司马懿的棺材板，还盖得住不？
对于邓艾和羊祜来说，这无疑面临着一个新的挑战，蜀国姜维的军队突然入局，让陇西的风云突变，原先制定的进攻计划必须要推倒重来，而且在摸清了陇西的基本情况之后，邓艾和羊祜火速急报于洛阳的曹亮，由曹亮来定夺新的进攻方案。
曹亮当然不会因为蜀国的加入而动摇平定陇西的决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早拿下陇西，形势便越有利，而越是拖延，变数便越大。
虽然姜维所率的蜀军只有五万余人，但蜀国的军队长年打仗，作战经验丰富，尤其是在山地作战方法，蜀军的优势相当的明显，姜维和司马伦的组合，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两支军队互为互补，战斗力的提升相当的可怕，现在唯一所欠缺的，恐怕就是磨合了，如果让两支军队形成默契的话，恐怕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所以曹亮要求邓艾和羊祜，在完成战斗准备的情况下，提早出发，尽可以地赶在寒冬之前，攻破敌军的陇西防线。
接到了曹亮的出征命令之后，邓艾和羊祜也自然是不敢怠慢，尽起三路大军，浩浩荡荡，沿着渭河南北两岸，一路向西，向着陈仓直扑而来。

第1722章 守御街亭的办法
司马军在陈仓的防御可以说已经是做到了极致，一座小小的陈仓关，所能容纳的军队数量是极为有限的，当年郝昭坐镇陈仓之时，仅仅以几千之兵，就挡住了诸葛亮的十万大军，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此骄人的战绩，恐怕也只有张特在合肥新城拒诸葛恪能相提并论了，诸葛亮第二次北伐就遭遇到了如此坚城，最终无功而返，比起第一次北伐更为潦草，从此他再也不敢碰陈仓这块硬骨头了。
相比于当初的数千人，司马伦可是为防御魏军给州泰配备了三万的兵马，这几乎已经到达了陈仓城戎守人数的极限了，再多的话，真心是容纳不下的。
满编的军队，充足而精良的防御工事，州泰没有理由对陈仓的防御没有信心，而州泰身后的陇西，则还有十几万的大军随时可以增援他，州泰面对魏军声势浩荡气吞如虎的攻势，巍然不惧。
尽管他也清楚，魏军战斗力的可怕，尤其是魏军的骑兵和投石车，已经让司马军是屡屡吃亏，一败再败，丢城失地，溃不成军，把大好的河山全都让给了曹亮。
但这次他把守的陈仓，却和那些司马军曾经丢失的城池完全的不同，首先，陈仓虽然不大，但却是一个无比坚固的要塞，全部用石头砌筑的城墙，魏军最厉害的武器投石车也奈何不动它，更何况，陈仓城还存贮着至少可供三万大军吃一年半的粮草，如今的陈仓城，已经没有什么平民百姓了，整座的城池内，都是可以打仗的士兵，兵精粮足，防御齐备，州泰没有任何理由觉得陈仓守不住。
由于城内的守军太多，城墙之上根本就放不下，州泰便将军队分为两班，一班值守，一班轮休，这样的话，那怕是魏军昼夜不停地来发动攻击，州泰都有充足的兵力来应付。
总而言之，陈仓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严阵以待，就等魏军的进攻了。
魏军三路大军来袭的消息也传到了冀县，司马伦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赶往了蜀军大营，与姜维会面，共商退敌之计。
这段时间，也确实是够姜维忙的了，郭淮撤离了陇西诸郡之后，按照他和司马伦达成的协议，陇西的这五个郡的政务，全部交给蜀国方面来管辖。
姜维拼死拼活地打仗，还不就是为了给蜀汉王朝开疆拓土吗，如今唾手而得的陇西五郡，姜维自然得尽心尽力，在朝廷派来的五位太守上任之前，姜维还需要亲自去接收和署理五郡的事务，光是马不停蹄地穿梭于五郡之间，就够姜维忙得晕头转向了。
五郡的事务刚刚有些眉目了，就又得到了魏军进犯陈仓的消息，陈仓的得失关系到整个陇西的安危，姜维也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务，和司马伦坐下来共商大计。
司马伦认为，陈仓是陇西的门户，陈仓的得失关系到陇西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所以他们必须要全力以赴，确保陈仓的安全，一旦陈仓出现危急的情况，两军就需要通力配合，实施救援。
同时，他们还必须要加强陇山一线的防守，比如街亭、柳城等地，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就是因为张郃攻破了街亭，导致陇西形势急转直下，所以街亭的得失，是仅次于陈仓的，司马伦提议由大将胡奋率兵两万，镇守街亭，同时由蜀军方面派出一员大将来带兵驻守柳城，与街亭守军互为犄角，守住陇山北端。
街亭的位置十分的特殊，它是陇山的一个断口，陇山山脉绵延到此处，就如被一柄开山之斧给劈断了似的，留下了一个豁口，街亭口的正中间，有一座土山，不与四周相连。当年诸葛亮派马谡前往街亭把守，马谡不在当道立寨，而是屯兵于土山之上，张郃则是四面围山，切断了蜀军的水源，蜀军无水自乱，马谡只能是选择了突围，街亭被张郃所得，最终导致诸葛亮最为有可能成功的第一次北伐行动无疾而终。
司马伦安排胡奋去守街亭，自然不会重蹈马谡的覆辙，司马伦认为，街亭虽然是进入陇西的一条道路，但位置相对于陈仓来说，比较偏远，没有漕运之利，所以就算是魏军派兵来攻打街亭，也必然是以骑兵为主，一如当年张郃的所率的五万骑兵，以步兵主力进攻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魏军骑兵的攻击力却是可怕至极的，单凭当道立寨，是很难阻挡魏军的攻势的。
不过在对付魏军骑兵方面，司马伦已经积累了比较丰富的经验，那就是挖深壕，一道不行就挖两道，两道不行就挖四道，无数的壕堑构成一道道的天险，必然可以阻挡魏军的攻击。
司马伦在蒲坂津的防御体系之中就是这么干的，司马军挡不住魏军的登岸，但在黄河岸边的纵深地带之中深挖壕沟，却可以有效地抵挡魏军骑兵的冲击。
如果不是司马亮那个蠢货导致了潼关失守关中的局势崩坏，魏军休想轻易地越过蒲坂津，总的来说，司马伦在蒲坂津的防御是比较成功的，所以此番想要守住街亭，还需要移植蒲坂津的成功经验。
在魏军来犯之前，司马伦已经就街亭的防御做出过安排了，他派了不少的军队和民夫在街亭已经挖出了纵横交错的的无数道壕沟，生生地把这条通道给切断了，如今派胡奋前往街亭，司马伦还反复地叮咛了他防御的要点，切忌犯马谡同样的错误。
街亭对于蜀国来说，完全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姜维也极为重视街亭的防御，不过听了司马伦的计划之后，姜维也是微微颔首，司马伦的防御计划确实是滴水不漏，姜维也是相当的满意的。
为了配合司马军防守街亭，姜维也派张翼带兵一万驻守柳城，切断魏军从侧翼偷袭街亭的图谋，也可以在街亭危急的时候予以增援。

第1723章 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司马伦清楚，街亭只是侧翼的威胁，魏军的主攻目标还是放在陈仓的，因为只有拿下陈仓，才能打通渭河水路通道，让魏军漕运的粮船直抵陇西诸郡。
毕竟任何战争打得都是后勤，诸葛亮是公认的天才，但在北伐之中，屡次折翼，并非是他的无能，而是因为后勤通道的不畅，常常会陷入到粮草短缺的困境之中，纵然是孙吴奇才，也破解不了这个死局。
而街亭那边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偏师，魏军要派，最多也是会派一些骑兵过去，对陇西的侧翼进行滋扰和包抄，真正的主战场，是不可能离开陈仓的，所以司马伦在派出胡奋前往街亭之后，还是将主要兵力放在了渭河一线上。
当魏军向陈仓压来的时候，司马伦也在调兵遣将，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向陈仓增援的架式，而且司马伦的排兵布阵，也是极有讲究的，不是依山便是傍水，基本上占尽了险要之地，那怕是魏军对陈仓采用围而不攻，主力强行西进的话，也会受到司马军的层层阻挡，很难攻到冀县城下来。
其实魏军也很有可能对陈仓采用围而不攻的方式，尽管拿不下陈仓来，对魏军的后勤补给是一种威胁，毕竟没有水路的便利，魏军在粮草运输上的成本会大大的增加，但魏军很可能会倚仗其强大的攻击力绕过陈仓，对陇西发起进攻，所以司马军和蜀军在这方面万万不可大意，要做出积极而合理的防御方案来，以应对不时之需。
战场之上，许多的情况都是瞬息万变的，只有把任何可能的变化都想到了，才不会出现意外的情况而手忙脚乱，也就是说，只有你想到敌人的前面去，才能掌握住战场上的主动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司马伦将陇西战场大致划分为两大区域，渭河以北，大部分由司马军来镇守，而渭河以南到秦岭各大要塞，则由蜀军来负责，像祁山道、木门道、斜谷、箕谷这些连接汉中和武都阴平的要道，都是他们的退路所在，一旦被魏军切断的话，不仅会威胁到粮道的运输，而且也会威胁到汉中的安全，所以司马伦和姜维商议了一下，将由蜀军来把守这些区域，以保证粮道的畅通。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调整，整个陇西防御体系也渐趋完善，无论是司马伦还是姜维，抑或是司马军和蜀军的诸位将领，对这场陇西大战都是充满信心的。
当然，充满信心的可不止他们，邓艾和羊祜同样是信心十足，踌躇满志，他们兵分三路而进，邓艾率左军团沿渭河南岸推进，羊祜率右军团沿着渭河北岸推进，两军将会师于陈仓城下，首要的目标便是攻取陈仓。
而石苞则是率领右军团的两个骑兵营屯骑营和劲骑营，一路向西北而行，直袭街亭而去，试图从陇西的侧翼打开一个缺口，对陇西之敌形成包抄之势。
石苞的这一路人马相对来说走得比较隐秘，行踪也比较飘忽，根据邓艾和羊祜他们事先做出的安排，石苞并不会率先对街亭发起攻击，而是等陈仓的战斗打响之后，将司马军和蜀军的目光都吸引到陈仓之后，屯骑营和劲骑营才向街亭发起突袭，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别看石苞的骑兵营速度要快得多，但行动起来却是拖拖沓沓的，远远的落在后面，而且他们的行动轨迹也并不是指向街亭的，而更像是两支主力部队的预备队一般，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迷惑敌军，让街亭的守军不以为备。
但如果屯骑劳和劲骑营一旦行动起来之后，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街亭，杀司马军和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屯骑营和劲骑营是具备这种长途奔袭的能力的，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石苞暂且的按兵不动罢了。
邓艾和羊祜却是以不紧不慢地速度抵达了陈仓城下，之所以不紧不慢，邓艾和羊祜是有图谋的，他们想要诱使司马军和蜀军对陈仓进行增援，这样在陈仓之战打响之前，魏军还可以顺势先击败司马军和蜀军的援兵，创造先声夺人的效果。
毕竟魏军的骑兵的野战能力是无敌的存在，围城打援，也一直是魏军的拿手好戏，相比于攻坚战，邓艾和羊祜更喜欢用野战的方式来解决战斗。
只不过司马伦和姜维似乎是看破了魏军的图谋，那怕魏军故意地摆出声势浩大的进攻架势，司马伦和姜维一直也是无动于衷，难道说他们对陈仓的防守就这么有信心？
不过既然司马伦和姜维不再准备向陈仓派驻援兵的话，邓艾和羊祜决定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对陈仓城进行合围，同时也将发起进攻，试一试陈仓那固若金汤的防线究竟有多坚固。
攻坚战自然是离不开投石车这样大杀器的，那怕陈仓城完全是由石头来砌筑的城墙，但魏军依然会动用投石车来打头阵，这是减少攻城士兵伤亡的最优进攻方式，魏军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
如今魏军的每个步兵营都配备了一百辆配重式投石车，都是足量标配的，按照魏军现在掌握的资源，建造再多的投石车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在石弹的生产和运输上却始终存在一个短板，那就是这些石弹太过于沉重了，尤其是在长途运输之中，这些石弹所占用的辎重车辆甚至远比粮草运输所需的车辆更多，所以每个营的投石车基本上一百辆就到顶了。
而且在石弹的生产上，也采用了就近的原则，一般每个步兵营都有相当数量的石匠随军，这次到达关中之后，这些石匠也纷纷入关，在长安附近的大山里面采石制作石弹，以保证陈仓前线的供应。
两个军团六个步兵营，配备着六百辆配重式投石车，将六百辆投石车全部排出来，如此规模，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第1724章 坚城不可摧
由于投石车过于巨大和笨重，所以布署投石车阵地往往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司马军的大部分士兵其实是没有见过这种配重式投石车的，只是听说过它的恐怖，难免会在心里面留下一些阴影。
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些实物了，果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确实被这些巨大的投石车给震撼住了，那超长的投石臂如果升起来的话，甚至都要高过陈仓的城墙了。
司马军的士兵一个个地屏住了呼吸，眼中都流露出惊恐之色，虽然说陈仓的城墙都是加固过的，但真得能挡得住这些可怕的怪物吗？
州泰看到司马军士兵的情绪不对，便大声地喝斥道：“慌什么慌，陈仓的城墙都是用石块垒起来的，并州军的投石车再厉害，它也无法撼动城墙分毫，传令下去，各部人马严守阵地，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妖言惑众，有敢怠慢军心者，斩无赦！”
军令一下，司马军的秩序顿时为之一凛。
其实陈仓城能不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州泰心里也没底，光是看看魏军那黑压压的投石车阵地，就本能地让人产生出畏惧之感了，但到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怂，稍稍一点的胆怯，就会影响到整个陈仓城守军的士气和军心了。
陈仓城的士气那是绝不容许泄掉了，毕竟陈仓城本身就是以寡敌众，在兵力上占据着劣势的，如果没有陈仓城坚固的城墙作为依托，他们很轻易地就会被魏军所吞噬掉。
这个时候坚守陈仓城，需要的是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胆魄，州泰不缺乏这种勇气，但并不是每一个陈仓城的守军士兵都具备这样的胆气，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州泰站出来鼓舞士气，激励军心，不要未战就被敌人的阵势给吓倒了。
魏军那边，邓艾和羊祜就指挥权进行了分工，羊祜负责指挥攻城，而邓艾则负责打援，羊祜在攻城之前，就已经摆出了声势浩大的架势，并刻意地将消息让司马军传回到陇西去，专门营造出围攻陈仓的气势来。
如果这个时候，司马伦和姜维派兵来救援陈仓的话，那就正中魏军的下怀，邓艾早已经集结了四个骑兵营的力量，暗伏在了陇西到陈仓的要道之上，只要司马军和蜀军敢来，保证他们是有去无回。
魏军的骑兵营攻城能力是弱些，但野战之中却是无敌的存在，围城打援，一直是魏军的拿手好戏，邓艾这一次张网以待，就不知道司马伦和姜维会不会上钩了。
当然羊祜这边也不可能将战事一再地拖延下去，随着天气的渐冷，冬季作战的弊端也渐渐地显露了出来，尽管魏军的防寒装备上已经进行了升级换代，但遇到那种极度严寒的天气，对作战的影响还是非常的大，所以羊祜在准备停当之后，便向陈仓城发起了进攻，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陈仓来。
飞石如蝗，以遮天蔽日一般的方式向着陈仓城的城头砸去，石弹的破坏威力是相当的惊人，几枚石弹砸下去，陈仓城的城门楼就已经是灰飞烟灭，沦为了一堆的废墟了。
石弹砸到了人堆了，更是血肉横飞，惨叫不绝，如此从天而降的石弹，力道之大，破坏力之惊人，是司马军用任何武器都无法抵挡的。
那些巨大的方型盾牌，甚至可以抵挡住床弩的攻击，但在投石车石弹的破坏之下，脆弱的就如同是一张纸没有什么区别，轻易地就被砸了个四分五裂，那些企图躲在盾牌下的司马兵，也被压得血肉模糊，成了一堆的红色烂泥。
州泰赶忙地下令守军撤下城头，只留下少许的士兵来观察魏军的动向，本来他将守军调到阵头岗位上，是让他们有着充分战斗准备的，但在魏军的第一波石雨攻击之下，就近乎全盘崩溃了。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还真不是人能所抗衡的，亲眼目睹了投石车威力的州泰，原本信心十足的他此刻心里也有些动摇了，陈仓城真得能挡得住魏军攻击吗？
不过好在陈仓城的城墙是完全用石头砌筑的，郭淮在重修陈仓城的时候，还真没有半点的偷工减料，每一块城墙石都是用重达千斤的长条巨石来垒筑的，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石墙。
投石车可以轻易地摧毁城门楼，可以轻易地砸死司马军士兵，但那些威力无穷的石弹砸到了石墙上面，却如同是泥牛入海，只能砸起一些纷飞的石屑，撼都撼不动城墙的分毫。
羊祜亲自在投石车阵后面督战，看到这个景象，他不禁是微微地皱眉，陈仓城的坚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同样就算是石制的城墙，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如果用砂岩石或风化石来筑城的话，城墙的坚固程度就会大打折扣，但如果用花岗石或者是青石那些硬度更高的石头的话，投石车的破坏威力就会明显有所下降的。
当然采什么石头来筑城并不是人为能决定的，现如今的运输条件下，采石只能是在附近有山的情况下才能为之，这也就决定了筑墙的石头没有选择的余地。
陈仓城靠近陇山，自然是采陇山之石来筑墙的，陇山之石的好坏便决定了陈仓城墙的坚固程度，从这一轮试探性的攻击之中便可以看出，陇山的石头坚硬无比，还真不是魏军的投石车可以轻易撼动的。
羊祜对使用投石车攻城已经是很有心得了，但这次陈仓的坚固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显然想要用投石车来一举摧毁陈仓的愿望是无法达成了，魏军想要攻下陈仓来，就必须要花费更大的力气，花费更大的伤亡代价。
羊祜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兵临城下的魏军也没有退却的可能，陈仓城这块骨头那怕再难啃，也必须要啃下来，魏军横扫了大半个天下，又岂能被一座小小的城池给挡住？

第1725章 伟业
既然陈仓的城墙无法轻易地破坏，那羊祜也不准备在城墙上面浪费太多的石弹，他下令投石车抬高攻击仰角，将石弹砸向城头或城内，对城头的防御设施进行破坏，对守军的司马军进行打击。
投石车攻城已经成为了魏军攻城时的一种常用战术，如果是夯土城墙的话，魏军会使用投石车一轰到底，轰塌敌军的城墙之后再发起进攻，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城池了。
但如果遇到类似于陈仓这样坚固的石砌城墙，短时间内投石车无法轰塌城墙，魏军就会改变投石车的攻击战术，将投石车和蚁附攻城方式结合起来，先使用投石车进行犁庭扫穴般地攻击，扫清城头上的防御障碍，打击守军的防备力量，给攻城的部队开辟出一条道路来，这样远比步兵直接发动蚁附攻城所付出的代价要小的多。
投石车的攻击，可以有效地打乱守军的防御布署，有效的破坏守军的防御设施，城墙可以做到牢不可破，但城上的人员和防御设施却做不到这一点，在如此密集的石弹打击之下，再充分的防御准备也会被打得七零八乱，而趁着守军混乱的时候，魏军步兵展开突击，便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羊祜的指挥之下，投石车的投手纷纷地调高了投石车的攻击仰角，那些原本砸向城墙的石弹飞得更高了，有的直接就命中了城头的目标，力度稍微大点的，就飞过了城墙，落在了城内。
落在城内的石弹也不一定就毫无作用，司马军撤离城墙之后，其实都躲藏在城墙的下面，因为一旦魏军步兵发起攻城的话人，他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就赶到城头上去，所以司马军不可能离城墙太远。
而石弹落下的位置，大多是司马军躲藏的位置，这一下那些以为躲到这里便可以逃过一劫的司马兵可算是遭了殃，石弹落到谁的头上，谁便倒了楣，不是被砸得脑浆四溅，就是骨断腿折，一片惨呼四起，司马兵有如惊弓之鸟，拼命地想要去躲避。
但石弹的落下完全是随机性的，根本就没有指定的目标，只能说砸中谁算是谁倒楣，那些司马兵惶恐不安地时时盯着头顶上的天空，生怕突然飞来一枚石弹砸中自己。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躲在城墙下，那些石弹飞过城墙落下来的时候，下坠时的速度就是极快的，宛如一颗颗的流星，往往速度是迅雷不及掩耳，司马军的士兵想躲过去又谈何容易。
而且那些石弹落地之后，还会跳动滚动，无论是滚出多远，都自带杀伤属性，挨着即伤，碰着即残，有时候遇着一段下坡路，一枚石弹就可以横扫一大片。
尽管落到城内的石弹数量并不是太多，但给司马军带来的恐慌却是难以言喻的，毕竟这些石弹的破坏力太惊人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能不能逃过此劫，完全是各凭运气的问题。
城头上更是成为了投石车的打击目标，无数的石弹呼啸着落了下来，无情地摧毁着城上的防御设施，就连城墙垛子都不放过，一般情况下，这些带射击孔瞭望口的城垛并不是石头筑成的，而是砖砌的，强度自然要比石砌的低上不少，很轻易地就被石弹给摧毁了，那些躲在城垛后面的司马兵，也都失去了掩体，纷纷遭殃，一个个在石雨之中抱头鼠窜，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魏军的投石车手经过了短暂地调整之后，命中精度已经是大大提高了，他们娴熟装填石弹，瞄准发射，每一枚石弹的落点都误差不超过五尺，陈仓的城头，完全笼罩在一片石雨之中。
羊祜看了看，认为攻城的时机已经是成熟了，便下令步兵部队发起攻城。
早已经候命的各个步兵营闻鼓而进，如果潮水一般地涌向了陈仓城，他们推着攻城车，抬着云梯，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之声，漫山遍野地向着陈仓城冲去。
步兵发起攻击之后，投石车的攻击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如果投石车继续攻击的话，很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所以投石车的进攻只是魏军进攻的一个前奏，一旦攻击进入主旋律，将会是步兵部队粉墨登场的时候。
尽管投石车无数彻底地破坏陈仓的城墙，给步兵的进攻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魏军的士气却是无比高涨的，他们一路从并州杀到了这里，多少的艰难险阻都无法挡得住他们的步伐，所以在魏军的眼中，一座小小的陈仓城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奋勇向前，势如猛虎，只为第一个能站到陈仓的城头上。
随着魏军的地盘越来越大，得到了疆土越来越多，以后眼看着得到军功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每打完一场仗，便会少一场仗，这此魏军士兵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必须玩命的努力了，谁能率先攻上城头，这首功便是谁的，从此鱼跃龙门飞黄腾达自不在话下。
州泰立在城头之上，看着如潮水般汹涌扑来的魏军，也暗暗地感到头皮有些发麻，魏军的杀气冲天，这种阵势虽又能挡之？
不过州泰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认输的主儿，他既然奉司马伦之令来镇守陈仓这座要塞城池，那便绝不会阳奉阴违，暗中去投降魏国。
尽管司马军降魏跑路的人士兵并不太多，但此刻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潜藏在城下，趁着魏军投石车进攻的停止之后，州泰赶紧下令各部人马各就各位，去和魏军进行肉搏，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证陈仓城的安危。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是州泰给自己暗暗立下的誓言，司马伦如此地器重于他，州泰当然不能辜负司马伦的信任，他要誓死而战，那怕真得埋骨于此，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州泰已经抱着必死之决心，主动领命前来，就是要干一番伟业的。

第1726章 街亭
这场陈仓之战，打得是惊心动魄，魏军动用了差不多六个步兵营近九万的军队，投入的投石车、连弩车、攻城车数不胜数，对陈仓城展开了轮番的强攻，战斗一度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不过陈仓的守军是相当的顽强，在州泰的亲自指挥下，前仆后继，奋力抵抗，双方的战事陷入到了胶着的状态，魏军连续地进攻了十余日，始终也无法突破陈仓的防线。
战前，羊祜和邓艾就很清楚，陈仓必然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他们还是低估了陈仓的防御，这哪里是什么硬骨头，分明就是一块金刚石啊，任凭魏军使尽手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陈仓防线。
这无疑是一场最为艰难的战斗，魏军这些年来，一路横扫天下，顺风顺水，似乎已经忘记了战争原本的残酷，而这场陈仓攻防战，分明就是在提醒他们，战争从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那怕敌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依然还是有着獠牙和利爪的，不将他们彻底地消灭，战争就不会结束。
寒冷的天气和越战越勇的敌人，都让魏军的士气变得低落起来，每日攻城，必定是伤亡累累，为了能拿下陈仓城，魏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差不多打了半个多月的仗了，毫无进展可言，军心严重受挫，也渐渐出现攻击乏力的现象。
邓艾的打援行动也未有成果，也许是司马伦和姜维对于陈仓的防守有着极大的信心，魏军包围陈仓之后，他们竟然是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派兵增援的意图，邓艾的四个骑兵营等于是空置，毫无作为。
不过骑兵营的强项本来就不在攻城上，司马军和蜀军不前来增援，他们自然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至于邓艾率兵西进，直接攻打陇西诸郡的话，那肯定也不行的，根据斥侯探明的情报，陇西的司马军和蜀军基本上都是驻扎在险要之处的，邓艾率领骑兵，固然可以横闯陇西，但想要攻破这些要塞，没有攻坚的步兵部队，光凭骑兵是没有什么用途的，只能是虚耗钱粮。
而如果魏军放弃强攻陈仓，只留一部分兵马来围困陈仓，大部队转而攻打陇西的话，虽然表面上看也是成立的，但实则陈仓紧扼渭水和关陇大道，无论水路还是陆路，都是咽喉之所在，魏军无法控制陈仓，就等于是被人死死地掐着脖子，呼吸都分外的困难。
更何况，陈仓的守军可不是软柿子，三万的军队，始终是一个心腹之患，退可守，进可攻，州泰就如同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旦魏军的包围有所松懈，他就会冲出樊笼，威胁到魏军的粮草补给线。
所以在拿下不陈仓的情况下，冒然地进攻陇西，失败的风险是相当高的，就算是魏军有进攻陇西的意图，那有必须要有详尽的作战计划，详实的情报探查以及充分的后勤保障，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所以魏军受阻于陈仓，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陈仓这边打不开局面，自然就轮到了石苞出手了。
离开长安之后，石苞的前进速度相对来说比较滞后，两个骑兵营都是慢慢悠悠的前行，这一路人马怎么看，也似乎是给左军团和中军团押阵的，根本就无人把他们和攻打街亭联系在一起。
不过在魏军受阻于陈仓之后，石苞却突然发力，三万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街亭而来。
如果司马军毫无防备的话，他们根本就挡不往屯骑营的雷霆碾压，不过当石苞赶到街亭的时候，发现司马军早已在这里严阵以待了。
街亭只是一条宽约两里左右的缺口，中间还有一座方圆五里的土山，胡奋虽然将中军帐扎在了土山之上，但他也只不过是为了瞭望方便而已，毕竟站得高看得远，站在土山之上，可以眺望到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魏军攻来的时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马谡是怎么丢掉街亭的，胡奋那可是清清楚楚，虽然他没有机会亲身参与这一仗，但是这场战斗的结果，决定了整个战役的成败，多少年来还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
马谡死读兵书，光是看到了兵书之中所谓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打仗时抢占制高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关键是这个制高点没粮没水，一旦遭到敌人包围，你怎么来守？
马谡的教训是血淋淋的，所以胡奋这一次奉命到街亭来布防，司马伦就再三地叮嘱他不可重蹈覆辙，司马伦还亲手给胡奋绘制了一份布防图，要求胡奋按图布防，不得自做主张。
胡奋赶到了街亭之后，便立刻按照司马伦的布署修筑防御工事，首先将街亭道口的道路全部挖断，挖出一条深达三四丈的宽约两三丈的深壕来，同时砍伐树木，在深壕的后面，立起栅栏，在深壕的前面，设置了大量的拒马和鹿角。
而且这样的壕沟，可不止一道，每间隔五十丈远的距离，就会再挖上一道，一直挖到街亭口的另一端，同时为了防止魏军从侧翼偷袭，在开挖横沟的时候，还挖了两条纵向的深壕，这样纵横交错的壕沟，便将街亭要道生生地截断了。
为了对付强悍的魏军骑兵，司马伦也是绞尽脑汁的，毕竟一旦给了魏军骑兵冲击的机会，那可真是势不可挡，司马军完全没有获胜的机会，山地有天然的障碍要制约骑兵的行动，平原地带也只能是人为的制造障碍了。
但人为的制造障碍也必须要在特定的地形之中才能进行，否则一片茫茫的平原，那么穷尽司马军的力量也是无法挖出能阻挡魏军骑兵前进的障碍的。
不过街亭道路狭窄，对司马伦的计划实施还是有利的，几万兵马和征调来的民夫一起动手，数日之间便可以初具规模，魏军首先进攻陈仓，完全给了司马军修筑街亭工事的时间，等到石苞杀到街亭之时，街亭的防御体系早已竣工了。

第1727章 陛下驾到
等石苞赶到街亭的时候，发现自己来迟了，整个街亭，已经被司马军修筑的固若金汤，深壕如渊，栅栏如林，拒马鹿角横呈当道，对于魏军骑兵来说，街亭已经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险。
司马军的深壕战术，在蒲坂津的时候，就已经运用过了，不得不说，这种战术，确实是对付骑兵的法宝利器，骑兵进攻，只有在平原地带方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战力来，一旦地形所限，骑兵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而一旦遇到高墙、深沟、河流之类的障碍，骑兵的作用直接就归零了，这个时候的骑兵，战斗力甚至是远不如步兵的，骑兵想要战斗，那就得先下马，对于下马的步兵来说，步战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们的战斗力，不会比寻常的步兵强到那儿，甚至是远远不如的，毕竟平常的训练，步兵是一个体系，骑兵是一个体系，现在拿骑兵当步兵用，又怎么可能有会熟悉步兵的战阵战法呢？
石苞看到这个情形，不禁是暗暗皱眉，虽然事先有过侦察，但没想到司马军的防备竟然是如此的无懈可击，显然这段时间里面，司马军为了构筑街亭防线，一刻也没有停歇，现在看来，想用屯骑营强大的碾压之力平推街亭，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那深达数丈的壕沟，几乎成为了魏军骑兵的噩梦，在填掉这些壕沟之前，再厉害的屯骑营也只能是望沟兴叹。
可这一次攻打街亭，魏军只是长途奔袭，派的全是骑兵，本意在杀街亭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的，但现在这个计划只能是泡汤了。
石苞原本还想着从柳城绕到街亭的背后，但最终发现，柳城也有蜀兵在驻守，那儿的地势比起街亭来，更为的险要，最终石苞也不得不放弃了进攻街亭的计划，知难而退了。
这无疑让屯骑营十分的憋屈，要知道屯骑营那可是魏军的王牌主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坚不催，但面对司马军在街亭的这种深壕战术，屯骑营丝毫没有办法，石苞只能是无奈地退了兵。
在陈仓和街亭连续地受挫，这让魏军的士气大降，原本以为可以轻易就能踏平的陇西，现在却连陇西的门户都攻不破，面对日益严寒的天气和越战越强的守军，魏军将士再没有了原当初的信心，整个营地内也弥漫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就在此时，魏军的营地之外，突然传来了消息，陛下驾到！
御驾亲征的计划早就是曹亮定下来的，不是说曹亮不信任邓艾羊祜他们，而是曹亮对这一次的陇西之战十分的重视，虽然当了皇帝，但曹亮依然难以改变十年如一日的作风，所以在洛阳刚刚接到了魏军进攻陈仓受阻的消息，他就坐不住了，将朝政事务交给太子曹靖打理，并安排夏侯玄等一帮重臣辅佐，自己便和桓范一道，动身离开了洛阳，前往了长安。
曹亮这一次出征，没有什么大的排场，更没有带什么仪仗队，只带了百十来名侍卫，车辇全免，骑了一匹快马，风驰电掣地便奔长安而来。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寒风凛冽刺骨，骑在马上，吹着西北风，冷得让人簌簌发抖，曹亮为了赶时间，就连带暖阁的车舆都不乘坐，裹了一身厚厚的皮袍就这样上路了。
众臣可都吓坏了，天子可是万金之躯，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要骑马出行，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于是群臣纷纷上前阻拦，劝谏曹亮万万不可，庾纯甚至拉着马的疆绳，以死相谏，不让曹亮离开洛阳。
曹亮也是无奈，只好答应群臣明天准备好舆车再出发，这样群臣才散了去。
那知曹亮半夜便悄悄地出了皇宫，骑上侍卫给他准备好的战马，连夜出城，等第二天早上群臣发现之时，曹亮早已经离开了洛阳，走在了前往长安的官道之上。
十余年的军旅生涯，早就让曹亮习惯了骑马，真要让他去坐那种装饰豪华的辇车，曹亮还真心觉得有些别扭和不舒服，骑马多痛快呀，乘风飞扬，可以享受速度带来的激情。
至于冷点也没有什么关系，这十多年的每一个冬天，还是是一样就这样过来的？真是当了皇帝，身子骨就金贵了？
曹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纵马前行，按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多只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长安，如果换乘舆车，再安排上一大队的仪仗随从，慢慢腾腾，磨磨蹭蹭，没个十天半月的，根本就到不了长安，更别说是到达陈仓了。
现在曹亮最为操心的，就是陇西的战况了，魏军迟迟地打不开局面，十八万大军受困于陈仓城下，如此紧要的关键时候，曹亮如何能悠哉悠哉的摆起皇帝的谱，御驾亲征呢？
军情如火，十万火急，曹亮此次前往陈仓，就是要去灭火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摆谱，去磨蹭，直接就是轻装简从，所有在京的大臣，除了桓范之外，曹亮一个都没带。
他之所以只带桓范一人，就是因为桓范的智囊身份，有桓范在他的身边给他出谋划策，取长补短，曹亮也是安心的多。
这么多年来，曹亮和桓范已经形成了极为默契的配合，尽管在许多的大的战略决策上面，曹亮往往自己就能拿主意，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桓范在这个时候，就可以起到很好的补遗拾阙的作用，为曹亮提供正确的意见，避免错误的发生。
可以说桓范是曹亮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是曹亮拿下天下的最大的辅弼。
所以尽管桓范已经是担任了朝中的左丞相尚书令，公务缠身，但曹亮还是将他征召而来，随同自己御驾出征。
对此，桓范没有半点的怨言，甚至是欣然前往的，策马狂奔的时候，桓范似乎也回到了过去驰骋天下的那些岁月之中，跃马扬刀，纵横四海，快意人生。

第1728章 风雪不挡路
到达长安之后，曹亮一行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停留，马不停蹄地便直奔陈仓而去，惊得雍州刺史杜弼一身的冷汗，曹亮贵为天子，就这么轻装简从，万一出什么问题，他这个新任的雍州刺史那可就是百死莫赎了。
从洛阳到长安，这一路都在魏军的控制之下，所以那怕曹亮带的侍卫少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寻常的盗贼山匪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但是从长安到陈仓，那可就进入到了敌我交战区了，那边的形势犬牙交错，军情复杂，一旦被司马军的奸细获悉了曹亮的身份，很可能会派人来刺杀曹亮的，单凭一百多名的侍卫，能敌得过司马军和蜀军的千军万马吗？
所以杜弼提议派兵来护送曹亮前往陈仓，但曹亮却一口拒绝了，本身此次曹亮出征，并没有大张旗鼓，只不过是微服出征，别说是司马军的奸细，除了少数的大臣之外，就连朝中的许多大臣，都不知道曹亮的去向，所以曹亮认为他轻骑前往陈仓，其实是最安全的。
反倒是杜弼大张旗鼓地派兵护送，容易引人注目，重兵护送之下的人，必定是大人物无疑，甚至引来司马军派人行刺亦未可知。
所以，此行一直比较低调的曹亮婉拒了杜弼的好意，旋即带兵离开了长安，直奔陈仓而去。
一路上是风雪交加，但这丝毫也没有迟滞曹亮的行程，三天之后，曹亮赶到了陈仓城外的魏军大营。
原本邓艾、羊祜、马隆、牵弘、文钦、王濬等左军团和中军团的六位正副都督正在中军帐联合议事呢，突然之间听到了陛下驾到的消息，惊为天人，赶忙起身，纷纷跑到辕门外，去迎接圣驾。
曹亮一袭布衣，踏雪而来，帽子上肩头上，还挂满着雪，邓艾羊祜等人以为陛下驾到，必定是车马仪仗护卫成群的，但没想到曹亮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让诸将是惊讶不己，齐声称接驾来迟，让陛下受累了。
曹亮不以为意地拂了拂雪花，呵呵一笑，道：“朕星夜兼程而来，专为陈仓一事，好了，此处不是叙话之所，诸位爱卿平身吧。”
众将这才觉得站在大雪地里甚是不妥，赶忙地将曹亮迎入中军帐内，羊祜还特意地命人取过几只炭火盆来，给曹亮和桓范取暖驱寒。
曹亮坐定，直接便询问道：“士载、叔子，现在陈仓的战况如何？”
攻城的事是由羊祜来负责的，他面带愧色地禀报道：“启禀陛下，臣等无能，有失陛下的厚望，围攻陈仓二十余日，未得寸功，请陛下降罪惩处。”
曹亮微微一笑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卿等何罪之有？更何况，陈仓之战尚未结束，现在言成败，尚为时过早。陈仓城乃是郭淮所建，本来是为了防备蜀国之入侵的，如此要塞之城，不花费点大气力，肯定是拿不下来的，你们不过才打了二十多天罢了，想拿下陈仓来，这点时间可是远远不够的。”
牵弘道：“陛下，陈仓城确实是城池坚固，防御精良，再加上守将州泰，原本也是一位骁勇善战之将，一昧地强攻硬取，我军士卒伤亡甚众，羊都督体恤将士，不愿意徒伤将士之性命，正寻找破城的其他之法。”
曹亮一听，饶有兴致地道：“那叔子可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了吗？”
羊祜犹豫了一下，道：“臣还在谋划之中，暂未有良策。”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有一些实质性的规划了，只不过还没有付诸实施，羊祜这个人的性格曹亮比较清楚，沉稳平和，不张扬，不冲动，不到十拿九稳的时候不会摆到桌面上来。
曹亮笑了笑，没有再去追问他，站了起来道：“走，出去看看这陈仓的乌龟壳子究竟有多厉害。”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曹亮虽然时时接到陈仓前线的最新战况禀报，但光看公文和实地勘查那完全是两回事，只有亲自看过陈仓的情况，曹亮才能做到心中有底，这也是曹亮急切地赶来陈仓的缘由，如今亲临陈仓，他又怎么可能不去亲眼瞧瞧呢？
众将则是纷纷劝阻，毕竟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又下着雪，正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魏军的攻城行动也暂停了一日，这个时候曹亮前去查探，或恐不太安全，所以众人的建议是明天天晴之后再看未迟。
但曹亮没有同意，今天的事今天办，这是曹亮的原则，所以甭管天色是不是快黑了，曹亮都执意要去陈仓城下看一看。
众将无奈，只好安排了大量的护卫，随同曹亮前往陈仓城下。到了城下一箭之地左右的距离，羊祜等人死活不让曹亮靠近城墙了，再接近城墙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城上的冷箭袭击，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曹亮只好听从，骑着马绕城一周，仔细地查看了陈仓城的状况。
一大群人在城下窥看，自然引起了守军的警觉，今日下雪，魏军没有前来攻城，正好给了司马军一些喘息之机，州泰也在休息，听到了哨兵的报告之后，立刻是赶上了城头。
果然魏军出动了一大波的骑兵在围着城转悠，看这架式，只是来侦察窥探的，并没有攻城的意图。
按理说，魏军已经连续攻城二十多天了，陈仓城是什么个状况，他们应该是一清二楚了，用得着专门冒雪来察看吗？
不对，看魏军这阵势，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州泰远远地瞧去，只见魏军众将簇拥着一人，对着陈仓城指指点点，州泰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只是距离太远，天气也不好，有些看不太真切。
魏军来得快也去得快，他们绕城而行，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州泰嘀咕了半天，这才突然惊醒，那人不就是曹亮吗？
州泰不禁是一拍大腿，懊恼地差点去撞墙，如果州泰早一点认出来的话，率兵出去冲杀一通，或许有机会擒杀曹亮。
可惜啊可惜，这个改变天下命运的机会，就让他这么白白地浪费掉了。

第1729章 言者无罪
就在州泰还有扼腕而叹，自认为损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之时，曹亮一行已经是安然地回到了魏军大营。
羊祜吩咐手下的士兵燃起油灯，数十盏的巨大油灯将大帐之内照得是灯火通明，除了石苞尚在汧县之外，中军团和左军团的各个都督，各营将军俱都齐至，济济一堂。
曹亮连夜将诸将召集在一起，就是共同来商讨破敌之计，现在魏军对陈仓的进攻深陷困境，而且曹亮已经实地考察过了，魏军之所以拿不下陈仓来，也确实是有原因的，所以曹亮将众将召集起来，集思广益，就是为了寻求破局之法。
曹亮对诸将道：“诸位臣工，目前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拿不下陈仓来，就打不破目前的僵局，各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嘛，不管是好的计策还是坏的计策，都不必藏着掖着，言者无过，言者无罪，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而后，曹亮首先对羊祜道：“叔子，你不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吗，说出来听听，也让大家给你参谋参谋。”
羊祜也确实在思考新的策略，毕竟他身为主将，这么久都拿不下陈仓来，自然心里也是暗暗焦急的，只不过他的这一想法还处于谋划阶段，在没有成型之前，羊祜肯定是不会轻易地吐露的。
不过现在曹亮主动地要求他说出来，羊祜略一思索之后，便将他的这一计划和盘托出。
羊祜的这一计划便是绕过陈仓，直袭陇西，目前的情况来看，陈仓的防御太过坚强，魏军想要强攻的话，必然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且就算是代价沉重，能不能拿下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所以羊祜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对陈仓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只留一部分的兵力继续地对陈仓实施围困，主力部队则向陇西推进，如果魏军能够顺利地拿下陇西的话，陈仓守军失去后援，自然是不攻自破的。
这种打法也符合兵家避实就虚的谋略，既在陈仓难以攻取，那便不如转而进攻其他的目标，陇西是司马军的根本，如果陇西能被拿下来的话，陈仓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陇西好不好打，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光是从司马军和蜀军兵力配置的情况来看，魏军想要轻取陇西也绝非易事。
司马军和蜀军合计兵力十五万多，陈仓只驻守着三万人马，街亭柳城那边也差不多有三万人，剩余的九万左右的兵力，是布署在陇西各地的，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司马军和蜀军在陇西的兵力分布，基本上是以防守城池和占据险要关隘地势为主。
司马伦在这一点是是十分的聪明的，他明知道魏军骑兵的厉害，所以并没有在平原地带上驻扎兵马，给魏军骑兵以突袭的机会，而是把兵力都驻守在了险要之地和一些大的城池上面，选择性地放弃了平原地带，那怕魏军骑兵就是侵入到陇西，也将会是一无所获。
所以在羊祜的计划之中，进入陇西的魏军必然不可能只是单一的骑兵部队，骑兵部队固然有着野战无可匹敌的优势，但它的弱点也一样鲜明，那就是不具备攻坚能力，面对城池防御和复杂的地形地势就无能为力了，所以魏军真要大举进攻陇西，就必须要做好各兵种的相互协调配合，统筹安排，这样才有打赢仗的机会。
不过这个作战计划相对于攻取陈仓再平推陇西来说，就要复杂的多了，陈仓的守军怎么办，需要留下多少的兵马来围困陈仓，这都是需要羊祜去考虑去计算的事。
留的兵马少了，对控制陈仓城的守军起不到作用，留下的兵马多了，也会影响到魏军在陇西的用兵，所以，首先考虑的就是围困陈仓的兵马多少的问题，这关系到整个魏军整个的后勤保障，陈仓之敌就如梗刺在喉，尤其是魏军一旦西进，陈仓之敌对后勤补给线的威胁实是太大了，所以处理好陈仓的问题是进攻陇西的先决条件。
羊祜的这个计划之所以不太成熟，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魏军现在掌握的陇西的情报还不太详实，支持军队进攻的后勤保障条件还未达到，所以羊祜目前也仅仅处于谋划阶段，能否真正实施，还得制定出一个详细的方略来，显然目前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羊祜将这个避实就虚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立刻引起了众将的热议，有支持的，也有反对者。
支持者认为，羊祜的这个跳跃式前进方式比较有新意，有利于打破目前的这个僵局，同时也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魏军是很容易攻到冀县城下的。
反对者态度也比较明确，认为这个计划比较冒险，毕竟陇西一带，可是集结了司马军和蜀军联盟的近十万大军，而且街亭柳城的守军也可以随时地救援陇西，魏军面对的这可是一支实力不俗的军队，无法得到充足的粮草给养的情况下，魏军陇西作战的前景并不光明。
反对者认为，魏军想要拿下陇西，还是首先立足于拿下陈仓，这是一场绕不过去的关键之战，只有打开陇西的门户，魏军才有横扫碾压陇西的机会。
但究竟怎么拿下陈仓来，诸将都是众说纷纭，并没有能拿出一个实质性的方案来，事实上拿下陈仓确实不是易事，魏军已经连续对陈仓发起了进攻二十余日，伤亡累计数千人，但也终究没有机会攻破陈仓。
有人提议采用水攻，陈仓南临渭水，如果筑坝将渭水的水位抬高的话，拿水来灌陈仓，陈仓被淹，守军自然就瓦解了。
不过水攻的计划看起来不错，但实施起来的难度极大，陈仓城虽然南临渭水，但地势却要比渭水高出一截子，魏军想要筑坝抬高水位，可首先要加高加固渭水的河堤，不能让渭水流往别处。
如此一来，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是相当巨大的，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所以水攻的方案很快被人给舍弃了。

第1730章 天火行动
曹亮听了众将的意见，微微颔首，虽然说众将所献之策，有的还算是比较靠谱，但有的却是比较离谱的，但曹亮之前便说过了，让大家是畅所欲言，言者无罪，想说什么都行，这样才能达到集思广益的效果，许多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却也有它合理的地方，取长补短，或许真得可以找出一个破敌之策来。
在羊祜的带动之下，许多人都说出了自己的计策或想法，唯独邓艾却是一言不发，曹亮只好亲自点名，去问询邓艾的意见。
别看邓艾平时口吃木讷，但不说则矣，张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邓艾提出来的计策可谓是最大胆最新奇最富有想象力的。
邓艾提出的策略是既然姜维的主力在陇西，那么汉中蜀中空虚，魏军便可以从子午道或陈仓道直袭汉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可以继续地向成都推进，给它来个一锅端，如果姜维回兵去救蜀中，那么留下来司马伦便是孤掌难鸣，破陇西易如反掌。
众将听得是目瞪口呆，邓艾之计，确实有一种石破天惊之感，乃是升级版的围魏救赵，不过这跨越千里，尤其是深入蜀地作战，魏军事先完全没有准备，蜀地关隘众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邓艾真得有成功的把握吗？
只有曹亮微微的一笑，邓艾打仗，喜欢行奇弄险，这计策果然是他一贯的风格，否则历史上的邓艾又怎么可能会成就灭蜀第一功呢。
不过现在进军蜀国，条件还不太成熟，姜维虽然率主力出征陇西，但并不代表他在汉中就全无防御，蜀国国小兵少，一直以来奉行的便是防守反击的策略，在稳固防守的前提下，屡屡出兵关陇，对后方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邓艾想在这个时候出兵偷袭蜀国，必然会受到蜀军的阻击，当然以现在魏军的实力，全师而进的话，踏平蜀国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但蜀国出兵北伐，每次都受困于粮草不足，同理魏军进攻蜀国，也会深受粮荒的困扰，而且困难程度要比蜀军更厉害，毕竟魏军的兵力是蜀军的数倍，粮草消耗更多，后勤补给将会是魏军面对的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魏国准备灭蜀，至少得经过相当充分的准备才行，邓艾的这个险冒得有些太大，最起码在现阶段，曹亮是不可能接受的。
不过曹亮没有对任何人进行指责和批评，原本这次议事，就是要让大家开诚公布畅所欲言地谈一谈自己的想法看法，不管成与不成，有想法有创造力，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曹亮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提升诸将的积极性。
其实曹亮本身在视察完陈仓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在听取了众人的意见之后，这个想法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看到众人都不再言语了，曹亮接着便道：“诸位臣工的意见都很有建设性，非常的不错，那最后朕来总结一下吧，大家的意见不外乎两种，一种就是继续地围攻陈仓，想方设法来拿下陈仓，打通进入陇西的门户；另一种就是跳开陈仓，另辟战场。这两种方法各有千秋，各有优劣，不过一个是稳妥一些，步步为营，一个则是比较激进，风险未迟。想必大家现在也想问问朕的意见，朕先不说，卖个关子，朕想先问问诸位，如果能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陈仓，大家还需要行奇弄险吗？”
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众将都有些愣了，他们为了攻克陈仓，二十多天来拼死血战，都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代价了，还没有能够拿下陈仓来，曹亮此刻竟然说有办法不费任何力气就能轻取陈仓，这怎么可能？
牵弘道：“那当然是再好也不过了，不知陛下计将安出？”
曹亮淡淡一笑道：“用火攻。”
火攻？众将有些纳闷了，火攻的办法他们也不是没有想到，但陈仓城并不具备火攻的条件，陈仓城内的房屋大多都是砖石砌筑的，很少使用木头，这大概也是郭淮在筑城时候就设计好的，毕竟陈仓城当初建造的时候，主要的对手就是诸葛亮，而诸葛亮可是用火的高手，郭淮又如何能不防。
所以，陈仓城建在一处高地之上，城中大部分采用砖石结构，就连屋顶，大多也是窑洞的设计，完全不用木头和草料，这样的城池，既能防止水攻，又能防止火攻，可见郭淮在兴建陈仓城的时候，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曹亮这时提出了火攻的计划，众将都心生好奇，不知道曹亮的这第一把火，将如何点起来？
曹亮看到众将个个疑惑不解，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陈仓城内虽然没有可供引火的东西，但陈仓城有一个短板，那就是城太小，东西长不过二里，南北长不过里半，当初郭淮建造陈他的时候，显然是作为要塞城池来做的，城小而坚，常规的进攻方式确实是很难拿下。不过如果将投石车的石弹全部换成火绳球的话，再向城内投掷大量的油料，想不着火也是很难。”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陈仓城小而坚，但正因为城池太小，投石车都石弹都可以轻易地落到城内纵深之处，如果将沉重的石弹换成很轻的火绳球，投掷到城内任何地方都不是困难的事，如果魏军可以大批量的向城内投掷火绳球和油料的话，点燃整个的陈仓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将不禁兴奋了起来，还是陛下英明神武有办法，他们屡攻不克的陈仓，陛下只是围着城转了一圈，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计谋，众将不禁是由衷的服气了，看来人家能坐到天子的位置之上，也确实是有着过人之处的，不服不行！
桓范道：“如今天寒地冻，陛下恩赐他们一把火，让他们取取暖，委实不错，臣提议，此次行动便为‘天火行动’，如何？”

第1731章 火烧陈仓（上）
议事结束之后，“天火行动”便正式地启动了，桓范的这个命名倒是恰如其分，投石球所抛射的火球，可不就是从天而降吗，称之为天火，真是名副其实，光是想想那六百辆投石车抛出的火球在陈仓的上空构成的那幅图画，就足以令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了。
不过想要推动天火行动的实施，还需要魏军这方面做出大量的准备才行，首先是制做草绳球，这倒是比较简单的一件事，现在时值冬季，百草枯萎，魏军只需要派出人手，采割野草，编成草绳，再将草绳浸油，裹成绳球，火绳球便制作完成了。
草绳球制作简单，但魏军主要缺乏的还是油料，天火行动想要覆盖整个陈仓城，最关键的东西还是油料，由于陈仓城的防火性能优良，只有使有大量的油料，才能将陈仓给引燃引爆了。
为此，曹亮紧急地给关中各地下旨，让他们筹备尽可能的多的油料油脂到陈仓来，另外硫磺硝石这些易燃之物也在筹集的清单之中。
自从曹亮窥探陈仓之后，魏军进攻陈仓的行动便停止了，这让州泰是十分的纳闷，这是魏军知难而退了，还是有别的什么诡计？
于是州泰亲自登上城头，极目远眺，却发现魏军的队伍在各处收割干草，看着架式，是准备点柴草取暖了。
这倒让州泰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现在天气一天天地冷了下去，天寒地冻的，身处野外的魏军自然是抗不住这刺骨的寒风，烤火取暖也是常理。
不过州泰暗暗地冷笑，西北冬天的严寒可不比中原，到了数九寒天的时候，那凛冽的西北风，就如同是刀子一般，能将寒意刮到人的骨头里去，魏军仅凭那些单薄的帐蓬根本就挡不住这来自地狱一般的严寒，到时候只怕会冻死一大片，魏军的进攻自然也就瓦解了。
魏军满世界去收拾野草，在州泰看来，那不过是一种愚不可极的行为，如果想要烧火取暖，割草远不如砍柴，毕竟烧木头要远比烧野草效率更高，那怕再多的草，也只能是燃一下就灭了，没有木柴那样燃烧地持久。
按理说这是一个最为普通的常识，正常的人都会懂的，可州泰实在是搞不懂魏军为何要派兵大规模的去割荒草，难道是要用荒草去喂马吗？
但州泰也清楚，马虽然是吃干草的，但作为饲料的干草可不是随随便便割点野草就能喂马的，许多野草还是有毒的，马吃了之后会中毒，通常马的胃口也比较挑剔，作为战马，是需要喂精饲料的，这样才能让战马始终保持旺盛的体力，很显然，魏军不可能随便割野草来喂马的。
但舍此之外，这些野草没有什么别的用途了，只能用来生火，州泰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不过他既然整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魏军那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不威胁到陈仓城的防御，州泰才懒得去管呢。
魏军攻打陈仓已经二十多天了，几乎投入了全部能投入的兵力，所有的攻城武器也是轮番上阵，但在州泰的指挥和调度之下，陈仓的守军万众一心，誓死而战，挡住了魏军的疯狂进攻，始终没让陈仓有失。
魏军进攻的招数州泰已经领教过了，这无疑极大地提升了州泰的信心，原来魏军也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只要陈仓守军能坚持下去，陈仓城就绝对不会有失。
这一点州泰是充满自信的，陈仓城兵精粮足，存储的粮草至少可以满足守军两年之久，节约一些的话，吃三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州泰不相信魏军能将陈仓围上三年，所以这场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
州泰给守军下令，让他们日夜监视魏军的动静，一理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便立刻向他禀报，现在魏军突然地停止了进攻，但并不意味着魏军会撤军，相反的，平静之中肯定孕育着大风暴的，所以州泰要守军时刻地提防魏军的突袭，绝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可乘之机。
魏军的营地那边，却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场面，大量的干草被收割回来，堆集如山，营地内则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搓草绳，这些一捆捆的干草被搓成了又粗又长草绳，而这些草绳则会被另一拨的魏兵拿去浸油，然后再缠成人头大小的草绳球。
魏军各部分的士兵分工合作，草绳球的生产进度非常的快，没过几天的时间，魏军营地内就可以看到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的草绳球了。
而运送油指油料硫磺硝石的辎重车这几天也是络绎不绝，不断地从长安方向驶来，将一车车满载的物资运抵了大营之中。
这个时代没有石油之类的油料，但却也不乏一些动物的油脂，猛油火罐之中的火油，主要的成分就是獾油，一种叫獾的动物身上剥下来的油脂，具有引火快，爆燃效果好的特点，其他诸如猪牛羊身上的油脂，效果虽然不及獾油，但是大量使用的话，也可以达到一种好的引火效果。
除了动物的油脂之外，还有大量的桐油或松脂可用，这些东西也是良好的引火之物，其次便是硫磺和硝石。
其实曹亮是知道利用硫磺、硝石和木炭按比例调派，是可以生产出黑火药的，但曹亮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的配比比例他却不太清楚，曹亮尝试过几次，但最多也只能是让这些混合物燃烧起来，达不到爆炸的效果，最终曹亮也只能是选择了放弃，看来没点化学的基础，还真是搞不出火药来。
不过如果在火焰之中加入硫磺和硝石的话，不但可以助燃，还可以产生大量有毒有害的气体，十分呛人，吸入过量的时候，还能导致人中毒，妥妥的化学武器。
曹亮在关中地区紧急的调运，没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将关中一带能搜集到的引火物资运抵了陈仓大营，万事俱备，就等发起进攻的那一刻了。

第1732章 火烧陈仓（下）
这一日，天刚破晓，陈仓城下，就涌来了无数辆的投石车，在陈仓城下排出了密密的阵型，距离上次魏军发起进攻之日，已经差不多过了十天之久，这十天来魏军还是第一次再度来袭。
守城的哨兵立刻将消息通报给了州泰，尽管这些天魏军一直没有动静，但州泰每日睡觉，也是从不卸甲的，只为有突发的情况，他随时可以赶到城头来。
州泰一上城头，就可以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阵势了，魏军每次进攻，打头阵的都是投石车，尽管投石车的攻击似乎也没有什么卵用，但魏军就喜欢搞这种阵势来虚张声势。
这种阵势，司马军已经是见惯不怪了，如果投石车发起攻击的话，他们只需要找好掩体即可，等到这一波攻击之后，步兵冲上来之时，司马军再登临城头作战，这大概已经成为了攻防惯例了。
州泰看到投石车阵，反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魏军憋了十来天再度来袭，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进攻手段，但现在看来，是州泰想多了，魏军换汤不换药，依旧还是那套老的手段，这显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了。
州泰下令司马军暂缓登城，等到投石车发射完石弹之后再登城未迟，城下只留下一些哨兵盯着便可。
就在州泰正准备撤离之际，他却突然发现魏军士兵竟然把那些填装到投臂上的“石弹”给点燃了，就在他还纳闷诧异之际，一枚枚的火球已经是腾空而起，呼啸着向陈仓城内飞来。
这些火球飘得又高又远，落点完全不在城头上，而是径直地飞越到了陈仓城内，随着一枚枚的火球落地，整个陈仓城也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时州泰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魏军这些天割野草并不是他们自己要取暖，而是给陈仓城“送温暖”来了，想必这么多的火球，就是用野草编织而成的。
只是州泰倍感奇怪，陈仓城内的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抗火防烧的，魏军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将火球投射入城，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但州泰很快地发现，这些火球落到城里之内，并没有很快地熄灭，而是剧烈地燃烧起来，而波及的范围比较大，成百上千的火球飞入城中，整个陈仓城，就如同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
州泰赶紧地下城去查看，果然发现魏军投掷进来的火球是草绳浸过油的，可以燃烧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光如此，魏军在抛射火球的同时，还向城内大量的抛射了油料包，洒得满城都是油脂油料，遇火即着，难怪陈仓的大街小巷都陷入到了火海之中。
同时，魏军还使用了硫磺和硝石，那浓重而刺鼻的黄色白色烟雾呛得人不住的剧烈咳嗽，一看就是烟中带毒的，如果人大量吸入这种气体之后，很可能就会中毒甚至致死。
州泰赶紧地下令去救火，就算城内的房子是砖石砌筑的不怕烧，但其他的东西，诸如粮草、军械、物资、给养这些东西可经不住火烧啊，而且满城火起，三万守军又如何能有立足之地，还不是要被活活地烧死吗，所以趁着火势刚刚起来的时候，司马军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来扑灭的，绝不能让火势在城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守军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灭火之中，有的拎着水桶，有的铲着沙土，有人拿着衣服，拼命地扑打着火焰，势图将大火控制住。
但让他们心生绝望的是，这些草绳球都是用油料浸过的，怎么扑都无法扑灭，许多的士兵甚至直接被火球给砸中了，身上着了火，满地打滚也没法子将火给扑灭，地上也全是火，最终的的结果只能是在痛苦的嚎叫之中被烈火生生地给吞噬掉。
除了南面濒临渭河之后，其他的东西北三面魏军都安排了投石车，相比于笨重的石弹，这些火绳球非常的轻，所以可以抛得又高又远，由于陈仓城小，几乎城内所有的目标都处于投石车的攻击范围。
而且这些火球跟长了眼一般，专门往城内有仓库的地方砸，什么粮仓呀，府库呀，都是魏军首要的攻击目标，那些地方的火势最旺，司马军就算是想要救火，也是无能为力的。
魏军之所以打击精度如此之准，就是因为在投石车的阵地后面，魏军专门竖起了好几丈高的刁斗，高度远远超过城墙，派在刁斗上的瞭望兵可以清楚地看到陈仓城的全貌，自然是给投石车指明了攻击的方向，什么地方疑是仓库，什么地方疑是军营，就会成为投石车集中火力打击的目标。
自从开战以来一直淡定从容的州泰这回彻底地慌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魏军会使用如此的手段来打击陈仓，原本不惧火攻的陈仓城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火海，粮库被烧，军营被烧，这些火焰简直就是无孔不入，相比于人员的伤亡，让州泰更为心痛的是粮草的损失，没有了这些粮草，陈仓城根本就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
投石车的攻击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整整的一天之内，魏军大约向陈仓城投掷上万枚的火绳球，再加上不计其数的油脂油料、硫磺硝石以及威力无穷的猛油火罐，彻底地将陈仓城砸成了一片火海，远远望去，整座的陈仓城烈焰腾腾，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完全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司马军在火海之中苦苦地挣扎求生着，所有的人都在奋力地扑救大火，可这些火绳球就如同是一颗颗火流星，不停地凌空砸下，让司马军的救火努力一次次地落空。
大火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整个陈仓城宛如是一座不夜城一般，红彤彤一片，映照的天空都呈现出了一片的红霞，百里之外亦清晰可见。
在烈火之中，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了这火海之中，这一晚，陈仓城成为了一座炼狱，一座真正的死亡地狱。

第1733章 损失惨重
州泰的眉毛胡子差不多都被烧光了，身上的红色披风也被烧得只剩半截，整个人烟熏火燎，白天州泰在指挥司马军灭火的时候，一枚火球正好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如果不是身边的亲兵奋力扑救，只怕现在州泰已经凉凉了。
这样的遇险也让州泰是心有余悸，魏军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无数的火绳球从半空之中倾泻下来，将陈仓城沦为了火海。
尽管陈仓的城建筑没有那么多的木制结构，但魏军似乎是早有准备，在投掷火绳球的同时，还向城内投掷了大量的引火之物，这样大火在城内经久不熄，给陈仓城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其实直接被火烧死的司马军还是少数，许多的人都是被有毒的浓烟给呛死的，魏军使用了大量的硫磺和硝石，这两种东西产生的浓烟既呛人还附带毒性，让司马军伤亡累累。
在火海浓烟之中，司马军就如同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逃四处乱窜，但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在着火都在冒烟，无论他们逃到哪儿，同样是难逃厄运。
现在唯一稍稍安全的地带就是城墙上了，由于魏军投石车攻击的目标主要是城内，城墙上反倒没有落下多少的火绳球来，就算有个别的火绳球落到城墙上，由于城墙上司马兵比较多，还是能够及时地将火给扑灭的。
城内的司马军就遭了大殃，许多的人被四面的大火给包围了，退无可退，活活地遭烈火焚身而亡。
还有许多的人被毒烟熏倒，在无知无觉之中就丢掉了性命。
控制了陈仓城内的火势之后，州泰大约地检点了一下人数，烧死烧伤的人数竟然高达五六千人，远远超出了守城战斗的伤亡人数，堪称是无比巨大的损失。
不过相比于人员的伤亡，最让州泰痛心疾首的是粮草的损失，尽管那些粮仓都是砖石筑成的窑洞，但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能防火，魏军攻击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些粮仓，他们向粮仓附近投掷了数之不尽的火绳球和油料包，融化的油脂一旦流入到粮仓之内，烈火随之跟进，一旦粮仓被引燃，就没有再挽救的余地了。
陈仓城内的八个粮仓，有七个被点燃，所存贮的粮草全部被付之一炬，损失之惨重，无可估量。
这些粮草，可是州泰赖以坚守陈仓的关键因素，最起码两年之内，司马军是不用担心饿肚皮的，可现在损失了将近九成的粮草之后，州泰还能淡定吗？军无粮则乱，陈仓的守军一旦断粮，陈仓的沦陷也就迫在眉睫了。
没想到这一场大火，就足以毁掉州泰的所有希望了，大意了，太大意了，曹亮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寻常的事，而魏军广收野草的举动，也未能引起州泰的警觉，州泰只误以为魏军是准备打草生火御寒，怎料想魏军竟然会用野草来制成了火绳球，再用投石车将这些火绳球抛入到了陈仓城内的每个角落。
如果事先州泰能做出预判的话，虽然无法阻止这些火球入城，但至少也能保住大部分的粮草，现在接近九成的粮草被毁，剩余的粮草让守军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人员损失惨重，粮草更是消耗殆尽，绝望和悲观的情绪在陈仓城内蔓延着，经过这一场大火之后，没有人再对守住陈仓抱有幻想了。
州泰也意识到了陈仓城已经处于了一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再无援兵的话，陈仓城的沦陷那是指日可待，所以州泰赶紧地派人前往陇西，向司马伦进行求援。
为了防止派出去的信使半路遭到魏军的拦截，州泰还特意地多派了几拨人马，甚至是乔装改扮，只为混过魏军的关卡和游哨。
不过看来渗透过魏军的防线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州泰派出去的几拨人马，都顺利地通过了魏军的封锁线，将陈仓告急的消息传到了陇西去。
得到信使顺利突围的消息之后，州泰这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看来魏军的封锁线也不是太过严密，如果魏军封锁的厉害，任何消息也传递不出去的话，那陈仓遇险的消息就不会传到司马伦那儿，陈仓的守军只能是自生自灭了。
现在只要将消息传到陇西去，司马伦得到消息之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有他出兵来救援，才能让陈仓转危为安。
不过就算司马伦得到了消息，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就出兵来救陈仓，他也必须要进行谋划筹措，制定出一个详尽的计划来，才有可能救援陈仓。
所以，在等待援兵到来之时，州泰必须要坚守住陈仓，不给魏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但此刻的坚守并不等同于先前的坚守，尽管守军的人员损失比较大，可毕竟没有伤及根本，手下的可用之兵倒是不少，最起码州泰还是可以组织起防线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这场大火之后，司马军的军心士气已经是严重的受了挫，没有了初战时候的精气神，就连州泰自己都不再有守住陈仓的信心，州泰自己都深表怀疑，如果魏军保持前番的进攻态势的话，陈仓城究竟能保几天不失？
可是再困难州泰也得咬牙坚持，他不顾疲惫，亲自前往陈仓的四门去鼓舞和激励士气，对每一处的防御都细心万分，不放过任何一点疏漏之处。
州泰清楚，越是关键时候，越必须要注意细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怕任何的一点疏忽大意，都会导致陈仓城的失守，现在是陈仓城最为困难的时候，所有的将士都必须要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誓死而战，这样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但令人奇怪的是，州泰已经做好了玉碎的准备，可魏军那边却是毫无动静，就连投石车在攻击完成之后，都撤出了阵地，整个魏军大营，全无行动，这不禁让州泰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第1734章 不容有失
按理说，现在是陈仓的守军最为疲惫最为虚弱的时候，魏军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发起强攻，按照目前的形势，魏军夺得陈仓也不过是探囊取物之事，根本就花费不了什么力气。
州泰甚至已经做好了誓死而战的准备，真要不敌的话，他准备杀身成仁，绝不投降。
但出乎意料的是，等了很久，魏军竟然没有来攻城，这又是什么情况？不但司马军全迷糊了，就连州泰都感到莫名其妙，他隐隐地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阴谋，但究竟魏军有什么阴谋，他还无法知晓。
……
天火行动大功告成，魏军将士是欢呼雀跃，原来胜利得来是如此地简单轻松，魏军诸将纷纷地向曹亮请命，要趁势拿下陈仓来。
趁你病，要你命，陈仓守军遭遇到如此的重创，正是最为虚弱不堪的时候，此时魏军只要出兵攻打，陈仓城便是唾手可得，魏军诸将踊跃请战，都想要拿下这个头功。
但曹亮却让诸将稍安勿躁，暂缓攻城，各营人马随时候命，不得擅自行动。
魏军诸将都愣住了，谁都清楚，现在是拿下陈仓的最好时机，趁着司马军元气大伤，便可以一鼓作气地将陈仓攻下来，只不知为何曹亮要按兵不动？
但曹亮的话就是圣旨，不管魏军诸将有什么想法，都无人敢去质疑曹亮的命令，他们只好呆在各自的军营之中，做好出战的准备，静候曹亮的命令。
曹亮现在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拿下陈仓这么简单，经历了此番的打击之后，陈仓的守军已经是不堪一击了，只要魏军展开攻击，便可以轻易地拿下陈仓来。
但拿下陈仓并非是曹亮的最大目的，曹亮的眼光，可不仅仅局限于此，拿下了陈仓，魏军还得继续向陇西进军，前面还有一道道的关隘一座座的坚城需要魏军去攻克，陈仓的实战经验证明，攻坚之战可不好打，而且火攻陈仓的计策那可不能无限次地复制粘贴，司马伦也肯定会吸取陈仓的教训，在应对火攻的上面想办法来扼制，所以以后的仗只会变得更难打。
所以，曹亮便放着陈仓不把，把它作为一个诱饵，来吸引司马伦派兵救援，魏军强大的野战能力，只要司马伦敢来，必定让他是有来无回。
其次，虽然陈仓的守军遭到了重创，但也并非是全无战斗力可言，百足之虫，尚且是死而不僵，更何况陈仓城还有数万的军队，他们若是拼死一战的话，还是能给魏军造成一定的伤亡的。
为了攻打陈仓，魏军已经是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了，如今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曹亮也不想再多浪费人马，陈仓的粮草，已经被烧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他们肯定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估计陈仓守军现在最急切的，就是盼望着援兵的早些到来了。
州泰已经连续地派出了好几拨的信使，向陇西求援了，魏军本是有机会阻拦这些信使的，但曹亮正巴不得司马伦派兵前来呢，州泰十万火急地向司马伦求援，正合曹亮的心意，曹亮又怎么可能阻拦呢？
所以曹亮下令，对于传递消息的信使，一律大开绿灯，让其畅通无阻，不过这仅仅也是单向的，陈仓派向陇西的信使不加阻拦，但这些信使再想返回陈仓，可就试如登天了。
曹亮此举的目的，就是要把州泰变成聋子瞎子，他可以向外传递信息，但永远也得不到回复，以免让他们里应外合，破坏了曹亮围城打援计划。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冀县，司马伦和姜维本来正在商议军情，陈仓和街亭两处的给力表现，让整个陇西的形势一片大好，只要将魏军死死地挡在陇西的外围，司马伦就有机会在陇西站稳脚跟，并且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对长安发起反击，重新将关中给夺回来。
有了蜀军的助力之后，司马伦也变得信心十足了，最起码他是有底气了，腰杆子也硬多了，只要他们通力协作，一定是有机会击败曹亮的。
但陈仓方面突然传来的急报让司马伦瞬间脸色大变，曹亮御驾亲征，抵达了陈仓，并用火攻之计，纵火焚烧了陈仓，虽然陈仓目前还没有陷落，但城中的粮草损失高达九成，兵力折损也接近三分之一，失守的概率已经很大了，州泰请求司马伦派援兵相救，按州泰的话说，陈仓城的粮草，已经不足支撑一个月的时间了，一旦粮草耗尽，陈仓城必失无疑。
陈仓是陇西的门户，司马伦对州泰是寄以厚望的，陈仓能不能守得住，关系到整个陇西的得失，司马伦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司马伦当即便和姜维商讨了此事，姜维也认为陈仓不容有失，他们必须要尽快地安排人马来救援。
这段时间，蜀国朝廷派来的各郡太守已经陆续地到任了，姜维将地方政事交给他们，自己也能腾出手来处理军务了，这次拿下了陇西，让姜维在朝廷之中的话语权增加了不少，拥护的大臣更多了，反对的声音也沉寂了下去，蜀汉人看到了北伐的成功希望，自然而然地是欢欣鼓舞。
但姜维也清楚，这仅仅是一种表象，如果自己能维持胜利的果实或者说继续地扩大胜果，那么他便可以轻易地压制朝中的反对声音，可一旦陇西失守，他被迫退回蜀地的话，他所要面对的，恐怕是更为激烈的抨击，是压制之后更为疯狂的反扑。
那些朝中的反对派从来也不会自行消亡，面对北伐的胜利，他们更多的是忌恨和仇视，只不过在大势之下，他们只能是选择了隐忍和蛰伏，一旦有机会，他们便会更加疯狂地扑出来，狠狠地咬上几口。
所以姜维一定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一定得要把陇西这枚胜利之果牢牢地守住，绝不容有失。

第1735章 在弦之箭，不得不发
在这一点上，司马伦和姜维的利益是一致的，陇西的存亡关系到他们的前途和命运，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他们必须要精诚团结，休戚与共，不惜一切代地守住陇西。
陈仓告急，让司马伦和姜维顿时也变得紧张起来，从战略位置上来讲，陈仓就如同是陇西的一道大门，一旦大门失守，魏军还不得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司马伦对陈仓极为地看重，在他还没有进入陇西之前，就已经安排州泰去把守陈仓了，州泰是一员悍将，也是司马伦最为信任的亲信将领，由他来守陈仓，司马伦是比较放心的。
自从和魏军开战以来，州泰在陈仓的表现也堪称是出色，他以区区三万的兵马，就挡住了魏军至少十五万的兵力，连战二十多天，陈仓城一直是安然无恙，这也让司马伦多多少少觉得安心，至少在用人方面，他确实是选对了。
但随着曹亮的到来，司马伦隐隐地就有些察觉不对劲了，按理说曹亮身为帝王，九五之尊，打仗的事已经不再需要他亲力亲为了，安全可以交给他手下的将领去办，可这次居然他亲临陈仓，此举确实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曹亮能从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坐到了天子之位上，肯定是有着其过人之处的，尤其是他起兵于偏远的并州，却能以少胜多，以弱克强，屡屡地打败司马家族，最终成就帝位，没点能耐如何能做得到？
曹亮到达陈仓之后，司马伦便感到不安了，虽然司马伦也无从知晓曹亮会有什么样的手段，但司马伦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州泰，要他小心防范，谨防曹亮的诡计。
可司马伦的书信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呢，陈仓那边就传来的急报，魏军使用了火攻的手段，陈仓守军损失惨重，粮草几乎都烧光了，州泰请求司马伦派出援兵增援陈仓，否则的话，陈仓肯定是丢定了。
毫无疑问，这次的火攻之计是曹亮想出来的，如若不然，魏军也不会等到曹亮到来之后才会采用，所以这次火攻，必然是曹亮所设计的。
司马伦细细地了解过了陈仓城的遇袭情况，司马伦对陈仓城的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陈仓城城小，但作为一座要塞性的城池，陈仓打造得几乎是无懈可击，这种无懈可击也包括火攻，由于陈仓城内的所有房子都是砖筑的窑洞结构，很难用火烧着，所以司马伦也委实奇怪，魏军这边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经过了解，司马伦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想不到魏军竟然会使用这种手段，无中生有，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纵火烧了陈仓城，虽然没将陈仓城完全抹去，但至少毁掉了陈仓守军的粮草，也让陈仓守军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军无粮自乱，司马伦深刻地可以体会到这一句话的含义，当时他狼狈地率兵从临晋关撤下来，逃过魏军的围追堵截，终于逃到了陇西的时候，兵困将乏，如果郭淮拒绝投降甚至准备放火烧掉陈仓的粮草，势必让司马伦的十万大军陷入到绝境之中。
正是因为郭淮以冀县城的粮草为条件，与司马伦展开了谈判，最终双方达成了满意的结果，各取所需。
对于郭淮的要求，司马伦也是不得不答应的，毕竟郭淮的手中，握着陇西数年来积存的粮食，鱼死网破对谁也没好处，司马伦投鼠忌器，只能是放任郭淮的离去。
现在陈仓守军遭遇到状态，简直就如同他初入陇西之时一般，遭遇到了粮荒的危机，如果不加以解决的话，陈仓必失无疑。
司马伦和姜维很快地就达成了共识，绝不能轻易地魏军占领陈仓，双方将很快地组织联军，救援陈仓。
尽管司马伦也认为此次救援陈仓的风险极其巨大，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无法坐视陈仓失守的，一旦陈仓失守，魏军便可以挥师西进，直逼陇西来。
现在坐视陈仓而亡，也不过是多拖延一些时间罢了，魏军杀入陇西，也将会有一番决战，既然横竖都逃不过这一劫，司马伦索性将宝押在了陈仓，将决战提前到了陈仓。
所以这次的出兵，司马军和蜀军都将是尽遣主力，准备与魏军决死一战的，要不保下陈仓来，要不与魏军拼一个同归于尽。
这并不是司马伦头脑一热的冒然行动，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司马伦将和姜维一道，集结起十万大军来，驰援陈仓，与州泰里应外合，共同击破魏军。
尽管司马伦也知道此举的不易，但他现在是别无选择，如果见死不救的话，州泰就真完了，如此一员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司马伦确实是于心不忍。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方面的考虑，司马伦最终决定出兵，还是出于战略方面的考虑，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陈仓之战也将决定司马伦能不能立足陇西，胜则生，败则死。
军情如火，容不得有过多的耽搁，在司马伦和姜维达成进军的意之后，司马军和蜀军则进行了分头的准备，只进行了几天的准备之后，司马军就与蜀军进行了会师，然后向东进发，直指陈仓。
尽管司马军和蜀军是主力尽出，但司马伦深知，想要战胜魏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魏军光是有建制的骑兵队伍，就高达六支，尤其是骁骑、越骑、屯骑三营，乃是魏军的三大王牌主力，战斗力强悍无比，如今这三大王牌集中于陈仓，无疑让司马伦深感忧虑，只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已。
不过姜维却是充满着信心的，毕竟蜀军长期以来一直同魏军进行交战，所以在临敌战争方面，积累了对付骑兵的丰富经验，所以姜维也并不惧怕魏军骑兵的厉害，相反的，他还鼓励司马伦，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如今的形势，已经是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

第1736章 平生最强劲敌
姜维对付骑兵的办法就是抱团，步兵方阵排成紧密的阵形，长枪兵排在阵形的最外层，身后是刀盾兵，这两大兵种之间可以随意地换位，如果敌人是弓骑兵的进攻的话，刀盾兵便会排到第一线上，利用盾牌来阻挡敌人的弓箭，如果敌人是冲击型骑兵的话，长枪兵便会结成密密的枪林，来预防敌军的冲击。
不过不管那种阵型，拥有反击的手段才是最为重要的，否则的话，只能是被动挨打，所以姜维在布阵的时候，最看重的还是反击的手段，他在长枪兵和刀盾兵的身后，布置了一个以弓弩兵为主的方阵。
蜀军配备的最强单兵武器便是元戎弩，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诸葛连弩，一发十矢，霸道无比，蜀军正是凭借着这种大杀器，才能和魏军在屡次的交战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在进攻的时候，元戎弩是攻无不克的制胜法宝，在撤退的时候，元戎弩又成为了阻击敌人的神兵利器，一代名将张郃就是在木门道追击蜀军之时，深陷蜀军的包围，被元戎弩给射死的，元戎弩有着赫赫战绩，一直是蜀军最为倚重的武器，在蜀军之中广为装备，成为蜀军的标配式武器。
姜维深知，在和魏军骑兵对战之中，一昧的防守并不能化解敌人的进攻，只有采用寓攻于守的方式，才能有效地打击敌人的骑兵。
步兵和骑兵对战，永远是处于劣势的，骑兵的强大机动性，让他们处于一种不败之地，如果骑兵不来进攻，步兵方阵布署得再厉害也达不到伤敌的效果。
而骑兵在进攻不利的时候主动撤退时，步兵方阵也没有任何手段能留住他们，这种不平等的交战方式，就注定了步兵和骑兵比起来，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蜀军因为国力和地形的因素，一直就是一支以步兵为主体的军队，就算有一些骑兵，也是零星的分散的，没有形成建制，所以他们在多年和魏军骑兵的交战之中，也是有一些心得和方式的，除了擅长利用地形之外，保持远程攻击力的优势就是蜀军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在野战之中，步兵已经无法奢求能够主动地去消灭对手了，但战争永远是相对的，敌人的骑兵既然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他们便会寻找机会不断地发起进攻的，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弓弩兵的反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只要能大量地杀伤敌军的骑兵，就可以化解敌人进攻，让他们知难而退。
而且，步兵方阵在前进的时候，必须要保持一个密集的阵型，那怕是遭遇最强的攻击，队形也不能分散，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敌人的骑兵在进攻的时候，就是要不断地尝试将步兵方阵给撕开撕裂，而后各个击破，一旦步兵阵型被骑兵给冲散之后，剩下的战斗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了，步兵也就彻底地丧失了和骑兵对抗的能力。
此次出兵陈仓，司马伦原拟是将司马军和蜀军分为两路，互为照应，但姜维却坚决地表示反对，因为兵分两路的话，很可能就会被魏军各个击破。
在战场上，骑兵的机动性往往是超乎想象的，司马军和蜀军一旦分开，魏军就可以轻易地实施包抄一路阻击一路的作战方式，吃掉一路之后，再回头集中兵力吃掉另一路，司马军和蜀军必然是全军覆灭，无一存活。
只有紧紧地将十万人马抱成一团，这才不会给魏军可乘之机，魏军就算集中兵力全线进攻，蜀军和司马军最多损失的也是外围的兵马，而且有外围的兵马做牵制，弓弩兵可以毫无压力地火力全开，让魏军骑兵付出同等的代价。
而且司马军队伍中也是拥有一定数量的骑兵的，姜维并不打算一开战就将他们推上前线，而是雪藏起来，等到魏军撤退的时候，才把这部分的骑兵派出来进行追击，也可以收到一定的战果。
司马伦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姜维的方案，毕竟论战斗经验，姜维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他常年和魏军交战，对陇西一带的地形极为的熟悉，相对而言，司马伦就远没有姜维的这种战斗经验了，所以司马伦便将他所率的五万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了姜维，由姜维来统一指挥。
十万大军离开了冀县，逶迤而行，一路向东。姜维所选择的道路基本上都是靠近渭水的，一路沿着渭水的南岸行进。
邻水而进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被魏军所包围，魏军骑兵再厉害，它也不可能涉水而行，所以濒临渭水的一侧，是相对安全的，蜀军所需要注意的，就是来自前方和南面的的敌人，当然也有背后的方向，也是姜维所关注的重点，魏军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就决定了他们能从任何一个方向上发起突袭，那怕是蜀军的后翼，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且曹亮这个人，也往往不会按常理出牌，经常会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手段，姜维必须要做出防范才是。
在十五年前的时候，姜维和曹亮还是有过一次的交手经历的，尽管当时曹亮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越骑校尉，不过他展现出来的超凡能力却给姜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曹亮已经从越骑校尉坐到了魏国皇帝的位置上，而姜维也再没有和他交手的机会，这一次终于有机会面对面了，姜维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尽管没有交手的机会，但并不代表姜维就会忽视曹亮的存在，相反的，姜维对曹亮的关注是异乎寻常的，蜀国派驻魏国的间谍，每年都会将无数关于曹亮的情报传递回蜀国，所以曹亮的成长历程，姜维从来也没有忽略过。
这么多年来，曹亮之所以能够战胜司马家，席卷天下，那必然是有着其过人之处的，这次陇西和曹亮交手，姜维自然也是慎重无比，将曹亮视做是他的平生最强劲敌，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第1737章 明知是坑也得往里面跳
姜维的进军方式便是步步为营，尽管他也知道陈仓危在旦夕，但依然表现的相当的沉稳，不急不徐，每日军队行军，绝不超过四十里，一到未时，便开始扎营安寨。
时值冬日，天寒苦短，从未时到日落，也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时辰而已，如果是夏天的时候，可能姜维还会多行军十余里，但冬天条件有限，所以只能维持每日行军四十里的路程。
毕竟晚上才是防御的重点，为了防备魏军可能的夜间突袭，蜀军的营地必须要建造的足够牢固才行。
每日的宿营地都是姜维亲自来选定的，在这一点上，姜维极富经验，他所选的位置，一般都是最佳最好的防御位置。
寻常的情况之下，姜维都在营地周围挖上很深的壕沟，这样就算是魏军骑兵来袭，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突袭进营地。
但现在天寒地冻的，想要挖壕沟十分的困难，如果是长期的驻扎倒是可以花费点力气，将壕沟给挖出来，但蜀军现在处于进军时期，夜晚临时宿营，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挖这些壕沟，所以姜维只能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但放弃壕沟并不意味着营地防御等级的下降，姜维还在营地的四周，立起一道高高的栅栏，栅栏的前面，还设置了大量的拒马，严防敌军骑兵的偷袭。
姜维在营地栅栏的后面，每晚都安排了大量的弓弩兵轮值，每班两个时辰，一晚上至少也换三班，这样既可以保证第二天蜀军将士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也能保证在营地遭到魏军的袭击之后，能在第一时间便构筑起坚实的防线。
而十万大军那怕就是在休息的时候，也是马不离鞍，人不卸甲，一旦有紧急情况的出现，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全员集合，投入到战斗状态之中。
而且不管是在行军途中还是宿营之时，姜维都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游哨，将所侦察的范围，扩大一倍，时刻掌握着周边的情况，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示警，做到有备无患。
司马伦虽然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姜维，但并不代表他就无所事事，清闲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实际上司马伦一直在暗暗地观察和学习，看姜维如何治军，如何指挥，司马伦虽然熟读兵书，但他所欠缺的，正是实战的经验，日常的管理。
兵书上所讲的，大多是谋略，涉及到军队的日常管理，其实是很少的，所以单单从兵书上，是有许多东西学不到的。
司马伦自领兵以来，便是以主将的身份执掌军队，到了后来，更是担任了大将军的职务，所有的将领，都是他的部下，那怕司马伦在治军管理之时出现一些疏漏，只要不是致命的问题，手下的将领肯定是不会站出来指正的，所以司马伦处于高高在上的地位，有许多东西他是看不到也学不到的。
现在将指挥权交到了姜维的手中，司马伦也正好可以做一个旁观者，看看姜维是如何来领军，如何来指挥的，看到姜维无论行军还是宿营，都是井井有条，秩序森然，司马伦不禁是暗暗佩服，姜维不愧是蜀中第一名将，在治军方面，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大军自冀县出发，经过上邽和临渭，距离陈仓已经是不远了，离陈仓越近，姜维的神色变越凝重几分，这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反倒是极不正常的，在所谓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姜维也很清楚，魏军是绝不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地抵达陈仓，所以一场真正的恶战已经在酝酿之中了，至于何时发生，姜维也不敢确定，但可以确信的是，这场恶战，随时都会发生。
在翻越一座土山之后，姜维特意地问了一下向导，得知这座土山名为鸡鸣山，这里距离陈仓已是不远，传闻这山顶上一只神鸡，啼声嘹亮，百里之外的陈仓都清晰可闻，故名鸡鸣山。
姜维到达鸡鸣山之后，并没有急着行军，而立于山顶，向东眺望，从鸡鸣山到陈仓，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地势，这样的路途，其实是蜀军最为艰难的一段行程了，因为地形越平坦，就越有利于骑兵的行动，毫无疑问，该是蜀军刀在手箭在弦，随时做好厮杀的准备了。
姜维下令让傅佥带兵三千，驻守在鸡鸣山上，鸡鸣山山势虽然不高，地形也没有太过险峻，但却是这一带的一个制高点，姜维正因为看到了鸡鸣山的战略价值，所以才特意地安排傅佥带兵驻守这里，等于是给蜀军留了一条后路，如果被魏军攻下鸡鸣山的话，那么十万大军很可能就连返回陇西的归路都没有了。
……
就在姜维率领蜀军司马军的联合兵团步步为营向陈仓推进之时，曹亮也在调兵遣将，做着最后的布署。
这将会是一场最为激烈的大决战，一场关系到陇西甚至是关中的大决战，胜利者或许可以笑傲关陇大地，而失败者，则将会黯然地离开。
而这场决战，注定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果然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姜维和司马伦都是不会轻易地放弃掉陈仓的，陈仓的得失极为的重要，没了陈仓这一道屏障，陇西几乎是无险可御，所以姜维和司马伦不惜调动几乎所有的兵力，来救援陈仓。
这正是曹亮所等待的结果，为了这个结果，曹亮都放弃了拿下陈仓的绝好机会，毕竟现在陈仓城遭遇到了重创，魏军可以不费太多的兵力就能拿下陈仓的。
但曹亮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还是选择了缓攻陈仓，把陈仓当成了一只鱼饵，只为调出姜维和司马伦这两条大鱼来。
以姜维和司马伦的智商，自然不会识破曹亮的计谋，但陈仓是他们软肋，根本就容不得他们放弃，所以就算明知道是坑，姜维和司马伦都要还要跳进来。

第1738章 攻其所必救
出其所必趋，攻其所必救，这是孙子兵法的精髓所在，而曹亮则是充分的运用了这条计谋，一步步地将姜维和司马伦引入到了自己的伏击圈之中。
战争打得是实力，但谋略同样是无比重要的，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任何一场战役，不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去考虑，那也就很难成就大事。
陈仓已经是唾手可得，按照寻常人的想法，此时正是一鼓作气拿下陈仓的最好时机，但曹亮却没有轻举妄动，还是对陈仓继续保持围而不攻态势。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陈仓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只为拿下陈仓来，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此刻如此大好的机会，还不赶紧地下手，更待何时？
可对于曹亮来说，这都不是事，陈仓不过是一区区弹丸小城，只要曹亮略施小计，便可以手到擒来。所以说曹亮从来也没有把陈仓当回事，他的目光，可是盯着司马伦和姜维的大军，那才是两条真正的大鱼，只有拿下他两个，才是解决陇西问题的关键所在。
从更长远的目光来看，曹亮既要得陇，还要望蜀，拿下陇西之后，下一个目标就灭蜀，此时蜀国一半左右的兵力都在姜维的手中，如果在陇西之战中那彻底地歼灭姜维或者予姜维以重创，便可以达到削弱蜀国的目的，为后继进攻蜀国提供便利。
邓艾此前曾提出偷袭汉中的计划，尽管这一超前的大胆的想法因风险太大而遭到了否决，但这并不意味着曹亮对邓艾的计划就是全盘否定的，军队之中，大多是故步自封唯命是从的将领，像邓艾这样勇于开拓擅于冒险的大将并不多见，而往往历史的发展就在这部分人的灵光一现之中。
对蜀作战虽然暂时还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但其实已经是为时不远了，拿下陇西之后，曹亮便会将进攻的战略核心转向蜀国。
得陇望蜀或许是一个贬义词，形容人的贪心不足，不过曹亮并不这样认为，任何有远志的人，都不应当局限和满足于目前的胜利，得陇之后，就连点望蜀的心思都不敢有，又如何执耳天下？
曹亮想钓大鱼，自然得需要鱼饵，陈仓正是曹亮的鱼饵，如果没了鱼饵，大鱼也就死了心，不再前来，而曹亮留着鱼饵不动，大鱼迟早会上钩的。
一切果然不出曹亮的所料，司马伦和姜维最终还是舍不得丢弃陈仓，尽起大军来救援，可这一切早就在曹亮的算计之中，既然司马伦和姜维敢来，那必然让他们是有来无回。
包围陈仓的军队曹亮至少也留了两个营，州泰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但如果混战之时无睱顾及的话，州泰还是有机会咸鱼翻身的，曹亮留下了两个营来防着陈仓，就是不给州泰翻身的机会。
至于打援的军队，曹亮至少也调动了六个骑兵营和四个步兵营的兵力，在陈仓以西五十里的黑水原安排好了伏击圈。这里是陇西通往陈仓的必经之地，地形较为平坦，利用骑兵的发挥，曹亮亲自到此查看过地势，和诸将商议过之后，将这里定为了主战场。
陈仓一带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势，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寻一片比较有利于骑兵作战的地域都比较难找，黑水原附近有一条黑水河，方圆几十里的范围还算是平坦，尽管算不上什么伏击的好地方，但有利于骑兵的行动，最终还是被曹亮选定了。
为了这场大战，曹亮还特意地将游弋在渭北一带的石苞召了回来。自从进攻街亭无果之后，石苞就驻守在渭河北边一带，显然他是心有不甘的，还想伺机偷袭街亭，奈何胡奋在街亭防守严密，不给石苞任何出手的机会，石苞也只能是暗自叹息，拥有铁甲骑兵这样无坚不摧的力量，却没有无武之地，怎不令人扼腕而叹。
接到了曹亮的命令之后，石苞便火速地率领屯骑营和劲骑营南下了，他风风火火地赶往了黑水原，这一仗将会在平原地带展开，已经好久没有得到作战机会的屯骑营上下都憋了一口气，这次他们非得打一场淋漓酣畅的仗，一舒心中的郁闷之气。
自从右军团进攻武关以来，屯骑营就一直是无所事事的，毕竟以武关的地形，还真没有屯骑营的用武之地，后来在商洛分兵，杜预派遣石苞率屯骑营和劲骑营前往长安助战，屯骑营众将士都个个摩拳擦掌，认为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但到了长安之后才发现，左军团早已拿下了长安，他们连点残羹剩饭都没有轮上，长途奔波的他们是一无所获，自然是愈发地郁闷了。
不过好在魏军很快便拉开了进攻陇西的大幕，左军团和中军团前去攻打陈仓，而石苞则率领屯骑营和劲骑营前往了街亭，虽然不是主战场，但好歹终于是有仗来打，屯骑营的将士个个也是极为的踊跃，争先恐后地直奔街亭而去，想要复制当年张郃的功绩。
但胡奋不是马谡，没有给屯骑营留下任何的机会，一道道深壕沟堑挡住了屯骑营的去路，让他们没有任何的逾越途径，只能是无功而返。
这回屯骑营众将士可真心郁闷了，辗转了上千里地，就是这么一个下场，你说悲催不悲催。
石苞望向陇山的方向，气得只想吐血，屯骑营可是名闻天下的骁勇之师，披坚持锐，攻无不克，从并州到幽州，从冀州到兖州，一直杀到了洛阳城下，一路所向披靡。
但这次转战关中，屯骑营不是被别的友军捷足先登就是屡屡碰壁，就好像走了霉运一般，万事皆不顺意，石苞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流年运气不好，才让他如此地狼狈。
不过好在石苞又接到了新的命令，这次是前往黑水原伏击蜀军，黑水原可差不多算是一块平地了，屯骑营这一仗，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第1739章 黑水原之战（一）
越过了鸡鸣山之后，蜀军的行军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了，姜维已经下达了进入战斗状态的命令，而之前的命令是处于一级战备状态，现在所有的军队都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随时可以开战。
因为这里已经距离陈仓很近，魏军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地到达陈仓，所以一场大战必定是在所难免。
姜维为了这一场大战也是进行了精心的准备的，为了打好这一战，他和司马伦不但抽调了陇西大部分的兵力，而且还给驻守在街亭的胡奋和驻守在柳城的张翼下令，要他们放弃两地防守，率全部兵力南下陈仓。
如果陈仓之战失败的话，那么他们坚守街亭和柳城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魏军可以沿着渭河一路西进，直取冀县诸城；而如果他们能在陈仓打败魏军的话，不但可以解除陈仓之围，而且很大概率地可以收复关中。
所以不管是胜与败，坚守街亭已都没有意义了，随着陈仓决战的序幕拉开，街亭这边的得失已经无所谓了，魏军正在调动兵马，集中力量来进行决战，而蜀军和司马军这方面也必须要做出调整，全力以赴地投入战斗。
这支三万人的偏师，对姜维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姜维很清楚，自己这边的行动已经完全落入了曹亮的掌控之中，在通往陈仓的道路上，曹亮必定会派出重兵进行拦截，所以街亭的这支奇军，就成为了打破陈仓之围的关键。
果然，刚刚抵达黑水原之后，姜维就接到了游哨斥侯的禀报，发现在东北南三个方向上，出现了魏军骑兵的踪迹，他们缓缓地向黑水原逼近，对蜀军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姜维举目四望，发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看到了无数黑压压的小点正在向这里逼近，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地平线，形成一道半圆的形状，尽管看起来很小，就如同是黑色的蚂蚁一般，但随着魏军不断地向前推进，那些小黑点也逐渐地变得大了起来，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魏军高高举着在风中飘扬的旗帜。
看来一切都没有出乎姜维的预料，魏军果然在临近陈仓的地方对蜀军进行了拦截，光看看这黑压压的阵势，就知道魏军是来者不善。
不过既然这一切都在姜维的预料之中，那他自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姜维拨出了身上佩带的剑，高声地吼道：“有我无敌——”
蜀军士兵齐刷刷地跟着回应道：“有敌无我——杀——杀——杀——”群情激昂，斗志昂然。
在越过鸡鸣山之后，姜维就已经下达了作战的命令，所以蜀军各部的人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怕现在魏军出现了，蜀军各部都没有出现畏惧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了一脸狂热之色，这些蜀军的将士都是身经百战的之士，打仗对于他们来说，那便是和吃饭喝水一般，再寻常普通不过了，一日不打仗，反而浑身痒痒，所以看到了魏军的身影，这些蜀兵一个个似乎变得兴奋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沙场对决，比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勇气，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想要在实力不是过分悬殊的战斗之中获胜，肯定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不过姜维麾下的这些蜀军，常年和魏军交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他们都能做到从容应对，誓死而战。
而这也成为了姜维的底气所在，正因为有这么一支舍命相随的军队，姜维才敢集中全力来救援陈仓，与魏军展开殊死之战。
相比而言，司马军的士气或许要逊色一些，也许是他们在长年和并州军交战的履历上面，屡战屡败，对并州军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之感，所以整体的气势，显然要比蜀军相差不少。
尤其是魏军骑兵出现之后，司马军之中大多数的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也许这就是魏军骑兵曾经带给过他们噩梦的缘故吧。
魏军骑兵的确是司马军的一个噩梦，在以前无数次的交手过程之中，他们从来也没有战胜过魏军骑兵的战例，无论是大战小战，无论是骑兵对战还是步骑混战，司马军都是手下败将，从来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所以平原地带一度成为了司马军的噩梦之地，每当魏军铁骑呼啸而来，势如破竹地发起冲击，司马军往往不是想着如何来正面迎击，而是想尽一切办法逃跑亡命，因为在魏军骑兵的攻击之下，很难有幸存之人，不逃跑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此刻一听到魏军骑兵来袭的消息之后，许多的司马兵就已经是双股战战，惊魂失措了，而表现失常的往往也是老兵，那些新兵蛋子倒是没有畏惧之感，他们和蜀军一样，反倒是流露出一种求战的嗜血狂热兴奋之色。
那些司马老兵也只好在心里哀叹，真是无知者无畏，也许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才能让那些没有见识过魏军骑兵厉害的人觉悟吧，不过前提条件是这些人还有命能幸存下来，那些战死疆场的人，也只会在临死之前感叹魏军骑兵的可怕之处，但愿下辈子再做人当兵，千万不要遇到魏军骑兵这样的对手了。
魏军骑兵的推进最初的时候并不太快，但当蜀军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后，魏军骑兵就骤然发力，一匹匹战马嘶吼着，宛如是平地之间突然刮起了一场风暴一般，他们呼啸着向着蜀军的队伍扑了过去，就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魏军身着赭黄色的衣服，整支军队的突然发力，就好比是平地之间卷起了一阵黄色的沙尘暴，遮天蔽日，又如同是决堤的黄河水，浩浩荡荡，如此磅礴的气势，足以震撼到每个人的心灵。
而急骤有力的马蹄声，更如声声的闷雷一般，轰隆作响，回荡在黑水原的上空。

第1740章 黑水原之战（二）
魏军在第一波的进攻之中，并没有直接将三大骑兵主力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派上场，而是派出了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
这三个骑兵营的组建时间比较晚，是在拿下冀州之后才着手组建的，不过它们也参与了平定匈奴鲜卑和中原之战，所有也算是积累了一定的作战经验，拥有相当的战斗力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它们在以往的作战之中，都是分别归属于不同的军团序列的，而在同军团之中，皆有一个主力的骑兵营来担任主攻，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打辅助的，有着三位老大哥在传帮带，锐骑果骑劲骑三营的成长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基本上具备了独立作战的能力。
目前的对手之中，蜀军方面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而司马军虽然有保有一定量的骑兵，但基本上也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了，骑兵在整个军队之中的占比很小了。
就算是魏军不出动三大主力骑兵，仅仅只用三个新骑兵营，也足以能够胜任作战任务了，所以这次的黑水原之战，曹亮首先安排三个新骑兵营发起攻击，第一是为了试探一下蜀军的作战能力，第二也是想要检验一下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单独作战的能力。
以前的历次战斗，这三个新骑兵营都是配合主力骑兵营行动的，充其量是打打辅助，收拾下战场的手尾，真正的攻坚任务往往都是由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来完成的。
这次让新骑兵营担任先锋攻击的任务，就是曹亮想要考验一下这三个骑兵营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三个新骑兵营已经组建几年的时间了，该是让他们上场当一回主角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曹亮在汉中之战后，十五年来第一次和蜀军进行交手，不了解蜀军的真实情况，姜维屡屡犯境，这些蜀军也极具战斗经验，他们虽然是以步兵为主，但在对抗骑兵方面，应该还是会有一些手段的。
所以在战役的开始之初，曹亮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他要用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展开第一波的冲击，试试蜀军的战斗水平究竟如何，只有将敌人的全部底牌摸清之后，曹亮才会动用主力军对蜀军进行雷霆一击，彻底击垮他们的斗志。
锐骑营在北面，果骑营在东面，劲骑营在南面构成了一道半圆形的攻击阵型，其实三个骑兵营很早就进入到了阵地之中，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当蜀军大队的人马进入黑水原之后，负责指挥作战的邓艾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三个骑兵营缓缓而动，形成了合围之势，向着蜀军逼了过来。
这三个骑兵营在装备上是一样的，大部由枪骑兵组成，配备有少量的弓骑兵，和其他主力骑兵一样，全部配备着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不过和三大主力骑兵营比起来，这三个骑兵营只能算是普通的骑兵营，他们没有骁骑营那样闪电般的速度和灵活的机动性，没有屯骑营全部是弓骑兵那样的远程攻击力，更没有像屯骑营那样全覆甲的强大防御力，不过从综合性能上来讲，这三个骑兵营的能力也是平衡的，他们既拥有速度，也有相当强悍的冲击力，虽然在单一方面做不到三大主力那样的极致，但综合战斗力依然不弱。
以枪骑兵为主体的三个骑兵营攻击方式自然是以冲阵为主，利用骑兵的速度和惯性冲击力，强行地撕开敌人的防线，然后再用碾压的方法，席卷和横扫整个战场。
三个骑兵营的出击起初很是缓慢，但进入到了攻击的距离之内，速度马上便提升了起来，一匹匹的战马咆哮着，马蹄声有如雷鸣一般地敲击着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之声，千骑万乘，有如是滚滚的洪流一般，向着蜀军队伍冲去。
这种短途的冲刺对战马的爆发力是有很大要求的，为了能达到在与敌人接触的时候速度能提升到极致，在起步的距离上都是做过精心安排的，起初战马缓慢而行，就是为了热身，而到达了指定的起步点后，便开始了加速，速度会越来越快，到达敌阵之前，速度将会达到最高程度，这时战马的惯性冲击力是最大值，魏军利用这股冲击力，就可以轻易地撕开敌人的防线。
姜维已经下达了作战的命令，蜀军各兵种的部队也进入到了相应的位置之上，最外层的长枪兵已经构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枪林，所有的枪尖齐刷刷地指向了前方，这也是步兵方阵对战骑兵时候的最佳阵型。
长枪兵身后的刀盾兵此刻也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不过看魏军的攻击方式是准备冲阵的，所以刀盾兵隐于长枪兵的身后，构筑了蜀军阵地的第二道防线，如果一旦魏军变幻阵型，采用弓骑兵进行远程攻击的话，刀盾兵则会迅速地排到长枪兵的前面，用密不透风的盾牌来抵御魏军如蝗的箭雨。
在这方面，姜维还是做足了功夫的，他知道魏军有一支极为厉害的弓骑兵，最擅长的便是远程攻击，长枪兵能挡得住普通骑兵的冲击，但想要防御弓骑兵的远程攻击，就很困难了，所以他特意地在长枪兵的身后，布置了第二道的防线，那就是盾兵防线，而且可以做到和长枪兵进行随时地切换，当敌人的进攻方式改变之时，蜀军的防御阵线也随之改变，速度之快，完全可以适应敌人的变化。
现在魏军采用冲击型的进攻方式，那蜀军这方面自然是以长枪阵来对付，所以刀盾兵处于第二防线的位置之上，暂时地按兵不动。
而处于第三防线的弓弩兵此刻却没有歇着，他们弓在手，箭在弦，早已列阵完毕，等到魏军的骑兵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他们则是毫不犹豫地就出手了。

第1741章 黑水原之战（三）
魏军骑兵的速度相当快，他们的进攻是属于那种冲刺型的，战马在起初的时候跑得并不快，但在行进的过程之中，不断地加速，越跑越快，临近蜀军阵前的时候，速度已经达到了最高极限。
魏军枪骑兵的标配武器是每人一杆一丈六尺的刺枪，一柄五尺六寸的马刀和一面直径三尺左右的圆盾，这些武器的尺寸都是汉制的，相对于后世的尺寸要小上接近一半。
刺枪是特制的长枪，刃部加长加厚，并在上下两面都留了一道血槽，刺入敌军的身体之后，可以加大创伤面并且让敌人更快地出血，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失战斗能力，加长的枪柄也要比普通的长矛长上大约四分之一左右，可以更好地近身远距离的攻击，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则一寸险。
马刀则是曹亮依旧唐刀的样式，在汉代常用的环首刀上做了改进而研制的，在保留了环首刀刀柄环状和刃部狭长的基础上，增加了刀背的厚度，让刀身变得更坚固结实，微翘的刀尖让马刀更具劈砍的威力而避免折断的风险，加宽的刀柄，可以双手或单手持握。
骑兵配备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之后，双手被解放了出来，以前所使用的单手武器大多被淘汰了，无论是刺枪马刀，都可以采用单手和双手持握的方式。
双手持握的武器更具力量也更有杀伤力，这已经成为了魏军骑兵的标配，之所以这些武器也可以单手持握，是因为骑兵另外配备着盾牌，需要在冲阵的时候提供防御掩护。
在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情况下，骑兵为了操控战马，需要一只手牢牢地控制缰绳，所以只有一只手可以使用武器，根本就没有办法装备盾牌，现在骑兵双手自由，完全可以一手持刀枪，一手挽盾牌，进攻和防守兼而有之。
当然这面盾牌不可能做得太大，不可能使用步兵刀盾兵所使用的那种长方形巨大盾牌，否则光是风阻，就会延缓不少的速度。
骑兵使用的盾牌，是一种圆形的小盾牌，重量轻，携带方便，可以挽在手臂上，勉强能护住面部及胸腹要害部位，尽管防御面积有限，但这也已经可以大大地提高骑兵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了。
为了减轻战马的负重和提高骑兵的速度，魏军三个新骑兵营基本上采用的都是和骁骑营一样的皮甲装备，虽然牛皮甲胄防护效果比起铁甲来逊色的多，但由于轻便的关系，可以最大程度提高骑兵的机动性。
这次黑水原之战，新骑兵三营能担任首攻的任务，也着实让他们兴奋不已，以前他们在战场上，永远都是充当着配角的，这回终于可以当一回主角了。
要知道，这样的立功的机会已经是不多了，打一仗便少许多，等到魏军平定了天下，指望通过军功来加官晋爵的路就可能会被堵死了，所以现在的魏军将士都格外地珍惜立功的机会，那可是可以改变自己和后辈儿孙命运的机会。
所以在冲锋陷阵的时候，没有人会犹豫，骑兵澵三营的将士个个奋勇当先，都恨不得冲在最前面，人们距离蜀军的队伍其实很近，战马冲刺起来，也只不过用半炷香的时间就足以杀到近前了。
蜀军大部分的兵马都是步兵，新三营就算是骑战能力不是特别的出众，但对付步兵来讲，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所以在发起冲锋之后，新三营的骑兵们个个是信心满满，他们拼命地用脚尖踢打着马腹，高声呐喊着，杀向了蜀军阵营。
不过首先迎击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面对来势汹汹的骑兵，蜀军组成的防御阵型丝毫不见慌乱，不仅仅长枪兵稳稳地排成如林的长枪阵，后面的弓弩兵更是严阵以待，在魏军骑兵没有进入到射程之内的时候，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候着，等魏军骑兵进入射程之后，立刻是万箭齐发，毫不留情地便出手了。
一道道地箭矢从长枪兵的头顶上飞过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向着魏军骑兵倾泻而去。
万箭齐发，场面是何其的壮观，原本是晴日当空的景象，此刻万箭凌空，天空之中顿时地阴暗了下去，黑云压顶一般，原本已经够阴冷的天气了，此刻愈发地寒气逼人，而且是带杀气的那一种，这让无数的魏军骑兵是心头一寒，这样的阵势，他们还是平生头一次看到。
这头顶上的箭密集如云，何止是万箭，同时射向魏军来袭的三个方向，大半个天空都被笼罩在了阴醫之中，让人不禁是疑惑万分，这蜀军总共也就是十万人吧，其中弓箭兵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会射出这么多的箭，难不成十万人全是弓箭兵不成？
其实这正是元戎弩制造出来的效果，蜀军五万人马，大约三分之一左右是弓弩兵，而在这三分之一的弓弩兵之中，至少有一半的连弩兵，也就是说，蜀军至少配备了八千具元戎弩，一发十矢，他们便可以最短的时间内发射出八万支的弩箭，再加上其他的弓箭兵，所以在片刻之间射出十万支箭，一点也不出奇。
十万支箭同时凌空，这景象怕是魏军也轻易制造不出来，而训练有素的蜀军却可以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如此恐怖的密集箭雨之下，真得是很难有生还者。
这恐怕也是姜维的最大底气之一了，魏军骑兵的厉害这些年来姜维也确实是领教过的，而且曹亮的军队，骑兵的战斗力尤在郭淮的军队之上，所以想要克制魏军的骑兵，蜀军这方面必须要有一些杀手锏才行。
于是元戎弩便成为了姜维的最大倚仗，魏军骑兵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密不透风的箭雨吗？只要蜀军在阵前构筑一道防御阵地，然后用元戎弩进行覆盖似攻击，那怕再厉害的魏军骑兵也无法冲得透蜀军的阵地。

第1742章 黑水原之战（四）
果然在如此恐怖而密集的箭雨之下，魏军骑兵很难招架，尽管他们人人都配备了圆形的防御盾牌，但那盾牌面积太小，只能勉强地护住骑兵的要害部位，身体的其他部位，是无法全部遮盖的。
就算是腿上中箭并不致命，但防得了人，却防不了马，这些战马可没有马甲马铠，蜀军的箭雨攻击是无差别的，在这种覆盖似的攻击下，冲在最前面的魏军骑兵几乎很难幸免。
许多的战马中了箭，整个魏军的前队是人仰马翻，一片狼籍，死伤惨重。
许多的魏兵本身并没有被箭射中，只是因为战马受伤，被摔在了地上，但在乱纷纷的战场上，骑兵落马后的下场往往极是悲惨的，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身后纷拥而至的战马给践踏身亡，毕竟战马的速度太快，后面冲上来的魏军骑兵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只能是从他们的身上碾压而过。
面对如此密集如此恐怖的箭雨，魏军骑兵却是悍不畏死，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奋勇无比地朝着魏军阵线冲了过去，不断地有人倒在了前面，后面的人则是前仆后继，踏着尸体全力冲刺。
那怕蜀军的箭雨再恐怖，但也无法挡得住大无畏的魏军骑兵，那怕是尸体铺满一路，他们依然还是冲到了蜀军的阵前。
蜀军那密如林的枪阵成为了魏军突破蜀军阵地的最后一道障碍，蜀军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魏军冲到阵前的时候，就躲开了弓弩的覆盖范围。
但这道枪林依然成为魏军难以突破的障碍，许多的魏军骑兵冲破箭雨之后，径直地便撞向了蜀军的那道枪林，一匹战马冲上去的时候，往往就会有十几条的长枪刺过来。
与其说是长枪刺过来，倒不如说是魏军的战马直接撞上去，巨大的冲击力让枪林也出现了波动，蜀军士兵明显地被向后冲去，尽管冲上来的魏军骑兵十死无生，但这样自杀似的冲击对蜀军的阵线也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一匹匹的战马冲了过去，蜀军在枪阵在经受着巨大的考验，魏军骑兵往往是平举着刺枪冲了过来，刺枪的长度是要超过蜀军步兵使用的长枪的，魏军奋力一刺，濒死之前，至少也能换上一两条的性命，虽然不足以冲破蜀军的阵线，但是冲锋的人多了，对蜀军的阵线也可以构成相当大的威胁，一旦阵线被突破的话，魏军骑兵就可以横扫战场，收割生命了。
这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双方的士兵都在以命相搏，进行着殊死的战斗，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姜维看到此情景，也是暗暗心惊，魏军骑兵的顽强远远地超乎了他的想像，毕竟在蜀军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大多数的军队恐怕早已是萌生退意了，想要突破这道箭雨实在是太难了，但魏军骑兵却根本无视这道箭雨的存在，冒矢冲锋，利用速度上的优势竟然可以冲到蜀军在阵线前面。
所幸蜀军的长枪兵阵也是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的，否则在魏军骑兵的强悍冲击之下，很容易就被冲垮了，一旦这道最后的屏障失守，蜀军的阵线就会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的战斗，已经不光是实力的比拼了，更多的是意志的较量，谁能在这场战斗之中坚持到最后，谁才会是真正的胜利者。
魏军骑兵不计代价地冲锋，那怕前面已经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了，但他们依然舍生忘死地发动着冲锋，一次次地扑向了蜀军的阵地，要用血肉之躯去撕开蜀军的枪林箭雨。
而蜀军也极是顽强，那怕前面的人倒了下去，后面的人也会立刻增上去，让长枪阵巍然不动。
真正惊讶的是司马伦，面对魏军骑兵黑压压的攻势，首先他心中便是悚然一惊，一种恐惧之情油然而生，在和魏军的多次较量之中，魏军骑兵带给司马伦无穷的压力，每次他对战魏军骑兵的时候，都得全力以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但就算如此，魏军骑兵的强大冲击力，依然如同噩梦一样，缠着司马伦，让他心生畏惧。
但是进入到战斗之中后，司马伦才惊讶的发现，蜀军竟然丝毫不怵魏军的骑兵，甚至隐隐地还占据着上风，这不仅仅是战斗意志力方面的事，而是蜀军所使用的元戎弩，确实是对骑兵起到了压制性的作用，如果不是魏军的战斗力强悍缘故，早就被杀得片甲不留狼狈而撤了。
司马伦不禁感叹，原本司马军也是有机会装备这样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的，可惜当朝司马家无人重视马钧的发明，认为连弩再厉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起不到什么作用，司马家的人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争权逐利上面，反而让曹亮拿到了连弩的图纸。
由于曹亮的骑兵强大，对付司马军完全可以以骑制骑，不会用连弩来对付司马骑兵，所以在历次的交战之中，连弩兵也只是处于一种辅助的地位，没有展示出大杀器的本质来。
而现在看看蜀军使用原版的连弩，对魏军造成的杀伤，司马伦不禁哀叹，错过的终将是错过了，如果司马家早一些认识到连弩的威力，或许能改变战争的结果。
战斗仍在继续，厮杀依旧不停，每个呼吸之间，就有无数的士兵在战场上丧命，这种数十万人数级别的大决战，本身战争场面就是极具震撼的。
魏军骑兵一次次地发动着凌厉的冲锋，再多的袍泽倒下，也无法阻挡他们冲锋的决心，在这之中，更多是魏军骑兵不服输的态度，他们已经横扫了大半个天下，一路无人可挡，但现在却遭遇到了蜀军最为顽强的抵抗，他们自然是不服的，魏军骑兵不断地用尽全力发起攻击，就是想要证明魏军骑兵是无敌的存在，不可能被眼前这点小小的困难给吓倒，誓死而战，死不旋踵。

第1743章 黑水原之战（五）
曹亮此刻正在一处土山顶上观战，这里地势较高，整个的黑水原战场都尽收眼底。桓范、邓艾、羊祜等人立于曹亮的身后，一起眺望着这场大决战。
也许是以前的战斗太过于顺风顺水了，尤其是近两年以来，魏军一路横扫天下席卷八荒，似乎让魏军诸将都有了一种轻敌的想法，认为魏军马踏天下纵横四海，天下无人可以再与之争锋了。
但这次的黑水原之战，蜀军表面出来的极强防御力，让魏国君臣上下都脸色不太好看了，纵横无敌的魏军骑兵此次竟然碰到了这么难啃的硬骨头，尽管他们并未派出最强的战力来，但蜀军的表现还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一仗真得不好打。
曹亮之前就把姜维视为劲敌，不过此时魏国的力量，可是远胜于蜀国的，所以曹亮对这一战也是充满着信心的，就算不能碾压，但至少魏军也可以占据上风吧。
但没想到一开战，蜀军的防御竟然是滴水不漏，让魏军骑兵蒙受了很大的损失，如要说魏军所配备的马氏连弩并不逊色于元戎弩，但姜维在元戎弩的运用上面，却似乎是略胜一筹的。
当然这和蜀军的条件是有关系的，蜀军大部分是步兵，而元戎弩则是步兵武器之中最好的一种没有之一，所以这种大杀器在姜维的手中，自然要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
而曹亮所倚重的王牌可不止只有连弩，野战有骑兵，攻城有投石车，它们的威力更要大于连弩，所以魏军步兵虽然也大量装备着连弩，可在实战之中，对连弩的倚重程度是远远低于蜀军的。
这就好比是吃饭，原本是青菜豆腐加一道红烧肉，自然是美味无比，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又怎么瞧得上红烧肉呢？
不过能将连弩运用到如此极致，并且与其他的兵种形成默契的配合，看来姜维果然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物啊。
“鸣金，收兵。”曹亮淡淡地下令道。
羊祜迟疑了一下，道：“陛下，此刻两军正在交锋，胜负未分，若此时鸣金收兵，只怕会动摇我军军心啊。”
曹亮道：“动摇军心也比无谓伤亡好得多，蜀军阵地强攻不下，我军是徒增伤亡，将三个骑兵营撤下来，把步兵营顶上去，用投石车去攻击，朕就不信砸不开它的乌龟壳子！”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单纯地使用骑兵来攻击，面对蜀军铁桶一般的防御，伤亡相当的大，尽管锐骑、果骑和劲骑三营的骑兵悍不畏死勇往直前，但身为指挥者，曹亮却不能对他们的伤亡熟视无睹，强攻硬打，那不过是匹夫莽汉所为，真正的筹谋者，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胜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打法，就算是打赢了，也不过是惨胜而已。
真正的指挥者，要懂得以己之长，击敌之短，而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现在己方骑兵的进攻被蜀军的弓弩兵所克制，如果继续地发起强攻，倒不说一定突不破蜀军的防线，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魏军所难以承受的，甚至有可能把这三个骑兵营给拼光了。
这样的打法，曹亮当然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看到这个情形之后，曹亮果断地下令鸣金收兵，将这骑兵新三营给撤下来，改派步兵的几个营去发起进攻，步兵营不但拥有连弩兵，可以和蜀军打个势均力敌，而且步兵营还有投石车这样的大杀器，破密集防守，再没有比投石车更为有效的武器了。
在许多人的概念之中，投石车笨重不堪，移动困难，除了能在攻城作战之中大显身手之外，在其他的场合，似乎很难有所作为。
但曹亮却改变了这种思路，投石车以前之所以不能运用于野战，主要的原因就是投石车的机动能力太差，而野战之中战局是瞬息万变的，没等投石车布置完毕呢，打击目标就已经转移到别处了，结果等于是白忙乎一场。
而曹亮专门为野战之中设制了一种投石车，那就是基于马钧的连环投石车基础上，将其中的人力牵拉式改为了配重式，在体积不变的情况，减少了操作人员，大大地增加了其机动性。
这种连环投石车每个营装备的并不多，每个营大概只有二十多辆，数量上是远差于大型投石车的，这个连环投石车高度大约只有一丈之余，连同投臂在内，长不过三丈，重量只有大型投石车的五分之一，非常的轻便，连环投石车的底部，装有轮子，由骡子来牵拉，可以快速地布署到战场的任何位置上。
六个步兵营的连环投石车加起来的话，就有一百多辆了，这样的规模，足以应对一场比较大规模的战役了，曹亮下旨让六个步营出击，同时使用投石车来破坏蜀军的防线，这样的攻击阵容，魏军以前是演练过的。
羊祜领命，立刻下去安排，首先吩咐鸣金收兵，召回三个骑兵营，而后将六个步兵营派了出去，从正面向蜀军发起了进攻。
听到了鸣金之声，骑兵三营的将士皆是心有不甘，毕竟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代价，他们就连一点战果都没有取得，那些丧命在蜀军弓弩下长枪下的袍泽，全都白死了，这份屈辱，真得让人很难接受。
许多的将士纷纷请命，想要再战一场，不破敌阵誓不罢休。
但骑兵的三营的将军如何敢答应他们，军令如山，鸣金之声一响，不论有任何的理由，如果他们拒不退兵的话，那就会受到军法的制裁。
要知道，魏军的军纪森严，违反军纪的话，就算是陛下来给他求请的话，也是不准的，不仅他们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将军之位不保，就连项上人头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难说的事。
所以三位将军就算是千般的不情愿，也只能是下令全军撤退，骑兵三营就如同一阵风似的，片刻光景，就撤了一个干干净净。

第1744章 黑水原之战（六）
魏军骑兵这么一撤，蜀军这边也顿时是压力大减，虽然说魏军没有能够攻破蜀军的防御，但依然给蜀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魏军悍不畏死地冲锋，让蜀军的长枪阵防线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伤亡了不少的人。
不过相比于蜀军的伤亡，魏军的损失则是更大，他们想要突破蜀军的这一道箭雨，几乎是以命以血来换的，所以这样的战斗姜维一点也不担心，拼消耗的话，肯定是伤亡大的一方吃亏，别看魏军人多势众，源源不断，但只要不断地杀下去，总有杀光他们的那一刻。
不过显然曹亮不是那种无脑的莽夫，恼羞成怒之下反倒是派更多的人来送死，眼看着形势不利，魏军那边很快就鸣金收兵了。
司马伦这边却依然是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这一仗打得畅快淋漓，司马伦没想到姜维居然会有这样的办法，用弓弩兵和长枪阵死死地克制住魏军骑兵，让无往而不胜的骑兵在蜀军面前栽一个大跟头。
魏军骑兵的厉害司马伦可是深有体会，司马军用同样的阵法根本就防不住魏军骑兵，但姜维就可以做得到，两军的战斗素质和装备水平立马可见高下，也难怪这么些年来，蜀国国弱民贫，却能和强大的魏国抗衡了三十多年，正是因为拥有这么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才有如此卓越的表现。
只可惜魏军撤得太早了，否则的话，这片战场还不知道要埋骨多少呢？
初战告捷，这让一直心怀忐忑的司马伦也安心了不少，面对魏军最为厉害的骑兵，蜀军都能够立于不败之地，那么接下来进军陈仓，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阻力了吧，看来自己将战场上的指挥权交给姜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
魏军一退，姜维立刻派兵上去打扫战场，将魏军遗失在战场上的武器和装备给收拾回来，就连战马的尸体都不曾放过，对于粮草给养困难的蜀军来说，这么多战马的尸体可食，相当于打牙祭了。
当然，魏军更多的是为了捡拾落在战场上的弩箭，元戎弩一发十矢，威力自然惊人，但消耗也是极大的，如果魏军不停地进攻，蜀军不停的消耗，那么用不了多久，这些弩箭就会消耗一空，没有了弩箭，元戎弩就是一具废品，没有任何的威力可言。
所以趁着魏军撤退的时候，蜀军赶紧地将那些遗落在战场上的弩箭收拾回去，便可以重新使用了。
当然在清扫战场的时候，蜀军的弓弩兵也是严阵以待的，就是为了防范魏军会卷土重来，毕竟骑兵速度那可不是步兵能比得了的，如果让魏军发现蜀军在拾荒，很可能再来一波攻击的。
不过蜀军在拾荒方面显然是颇具经验的，派出去几千士兵，个个一路小跑，没有多大一会儿工夫，每人就已经背着一大捆的弩箭回来了，动作娴熟麻利。
魏军这边当然也是看到了这番情况的，劲骑将军倒是有些心思杀一个回马枪，但鸣金之后，再无别的命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般的打扫战场，都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会进行，蜀军却抓住战场上换兵的间隙来拾荒，多少有些让人意外，不过这也反映出蜀军装备给养的困难，看到这幕的情景，曹亮倒是微微一笑，战争多少还是讲究底蕴的，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持，是打不了持久战的。
身边有人建议曹亮是不是趁着蜀军拾荒的时候发起一轮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亮摇了摇头，姜维可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派人出来拾荒，那就说明他肯定是留着后手的，这时候骑兵再度出击，很可能反倒是中了他的算计，就算有些收获，那也是微不足道的，反倒是会打乱曹亮的战术布置，所以曹亮下令无需理会蜀军的动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在羊祜的指挥下，四个步兵营集结成一个极大的攻击方阵，向黑水原战场缓步推进。
步兵营在进攻的时候，没有像骑兵营那样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上进行攻击，而是集重兵于东面，从正面的位置上向蜀军发起了进攻。
这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骑兵在作战的时候，需要比较开阔的空间，毕竟太过拥挤的话，骑兵是无法施展开的。
而步兵则不同，采用密集的阵型无论是在攻击还是防守上面，都是具备优势的，兵力太过分散的话，反倒是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蜀军采取的就是密集的防御阵型，十万人马挤在长宽不过两里的区域内，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轻易地便挡住了蜀军骑兵的进攻。
步兵对垒，显然就没有骑兵出击那样火星四溅了，骑兵的狂飙突进，可以在战场上形成那疾风暴雨似的战斗，步兵交战，则进程缓慢的多。
从高处远远地望去，交战双方的两大军团都在向前缓缓地移动，就如同两个巨大的蚁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人山人海，浩浩荡荡。
首先发生交火的，就是双方的远程弓弩部队，这一次蜀军可不再占据单方面的优势了，魏军同样也拥有连弩，拥有同等的弓箭兵，在远程攻击力方面，丝毫不会逊色于蜀军。
双方缓缓地向对方逼近，这次冲在一线的，可不再是那些手持长矛的长枪兵了，而是手举着巨大盾牌的刀盾兵，长枪兵此刻则是退居二线了，毕竟步兵战阵在发起冲锋的时候，长枪兵像一个二愣子一样冲在最前面，那不是跟找死一样吧，面对敌军的箭雨，还是首先使用盾兵开路的方式稳妥一些。
至于双方进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后，再怎么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首先在冲锋的时候，手持巨盾的盾兵冲在前面，是不二之选。
双方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后，蜀军先发制人，首先便展开了箭弩的攻击，魏军当然不甘示弱，以牙还牙，双方首先展开了远程的较量。

第1745章 黑水原之战（七）
双方的箭矢都抛射向了半空，整个天空都交织在了一片箭雨之中，漫天的箭雨遮天蔽日，许多的箭矢在空中就撞到了一起，落在地上，其他没有相撞的箭矢则是按着自己的飞行轨迹，向着对方的阵地飞落下去。
但双方排在队伍前列的，基本都是盾兵或者是身披重铠的重甲兵，对弓箭是自带免疫伤害的，所以别看漫天的箭雨纷纷落下，但对双方的伤害却比较有限，箭矢不是落在盾牌的上面，就是射中了重甲步兵，很难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人潮如涌，双方的先锋部队很快便遭遇到了一起，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魏军所派出的四大步兵营，是以步兵营为先锋，左卫营和长水营为两翼，中坚营压后的组成的一个菱形攻击方阵，其中步兵营担负的是主攻的任务。
如果说魏军的骑兵的三大王牌是越骑营、屯骑营、骁骑营，那么步兵王牌便是步兵营了，作为组建最早的步兵部队之一，步兵营一直担任着并州军步战先锋的职责，无论是哪一次的攻坚战，都是步兵营冲锋在前，几乎已经成为了魏军铁打的攻坚主力。
所以在这一次的黑水原之战中，步兵营当仁不让地再次成为了攻击的先锋营，面对就连魏军骑兵都拿不下来的蜀军防线，步兵营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最前线，再一起挑起了魏军进攻的大梁。
能力越强，责任便越大，黑水原之战陷入到了僵局之中，曹亮将破阵的任务交到了步兵部队的手中，步兵营则是责无旁贷地担起了攻击的重任。
步兵营久经善战，战斗力在魏军步战部队之中是首屈一指的，他们就如同是一把尖刀，笔直地就插入到了蜀军的阵线之中，以最为凌厉的攻击，迅速地便撕开了蜀军的防线，向着纵深之地猛扑过去，和蜀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步兵营的进攻极为地犀利，蜀军的前锋部队确实是很难抵挡，被步兵营杀得是丢盔弃甲，阵脚大乱。
两边的蜀军看到中间的情况危急，便欲向中间进行增援，但处于两翼的左卫营和长水营又如何能让蜀军收缩兵力，他们立刻展开了两翼的包抄，牵制住了蜀军的增援部队，为步兵营的突破创造条件。
眼看蜀军阵线有全面被魏军突破的可能，众将皆带惊慌之色，毕竟处于这一线的防御部队是蜀军近战的精锐力量，一旦被魏军冲破防线的话，将会直接地面对远程攻击力强近身防御薄弱的弓弩兵，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且弓弩兵的身后，就是姜维和司马伦所处的中军，如果被魏军一口气杀穿蜀军大阵，一直杀到中军的面前，不但姜维司马伦有性命之忧，而且极易动摇蜀军的军心士气。
军心士气是一支军队的精神支柱，一旦垮掉的话，这场战役便可以宣告结束了，于是众将都看向了姜维，且看到如何调度指挥，化解眼前的这个危局。
但姜维却是不动声色，他沉声地喝道：“张嶷何在？”
在姜维身后站立良久的张嶷立刻转到了姜维的身前，拱手道：“末将在。”
姜维下令道：“命你立刻率领五千无当军阻击魏军，不得有误！”
张嶷脸上流露出一丝的兴奋之色，慷然领命道：“末将遵命！”
这次的黑水原大战，张嶷对姜维没有让他担任先锋还有些耿耿于怀，战斗开始之后，张嶷连同他麾下所属的无当飞军一直被姜维雪藏在了中军之后，眼看着大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张嶷早已是按捺不住了，只是姜维始终没有令他出战，张嶷也只好隐忍着。
对此姜维自然有着自己的安排，无当飞军可是蜀军最为精锐的部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到危急紧要的关头，姜维自然不愿轻易地动用这支铁血王牌。
无当飞军是当初诸葛亮在平定南中之后，为了彻底避免南方割据势力死灰复燃，蜀国不惜本钱，移南中劲卒，青羌万余家于蜀，为五部，所当无前，号为飞军。这就是无当飞军的来历。当然，当时南方人口不多，徉柯郡两万户，建宁郡万户，朱提郡八千户，兴古郡四万户，一下子调走一万户能征惯战的世家，对当地割据势力可以算是釜底抽薪。
这些蛮夷兵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壮之士，他们皆身披铁甲，能翻山越岭，善于使用弓弩和毒箭，尤其精于防守作战，在平定蜀地各方叛乱之时，屡立战功，同时在北伐之时，也是赫赫有名的铁血之师，功勋卓著。
无当飞军的第一任指挥官便是王平，王平，字子均，识字不满十，与士卒同甘共苦，而生性谨严，训练苛刻，不苟言笑，在街亭之战时，诸葛亮令王平辅助马谡，共守街亭。但马谡不听王平之劝谏，执意要在土山上扎营，王平据理力争，最后只能是率军五千另立一寨。
结果马谡在街亭大败，整个陇西的蜀军都有倾覆之危，正是王平率五千无当军挡住了张郃，为蜀军的撤退赢得了时间，从此之后，无当飞军便是声名鹊起，成为了蜀军最为精锐的力量。
姜维主政之后，任命张嶷为无当飞军的统领，在他数次的北伐中原之中，无当飞军也是建功立业，尤其是姜维粮尽撤退之际，大部分都是由无当飞军来断后的，正是有这么一支铁血悍勇之师的存在，姜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全身而退。
黑水原之战，先期蜀军是要面对魏军骑兵的冲击，魏军如此大规模地从三个方向上发起了强攻，姜维自然是得派出大军全力迎战，这时普通的军团已经差不多够用了，所以无当飞军就被姜维雪藏了起来。
而现在魏军派出了步兵营这样的精锐兵力来寻求突破，蜀军普通的部队已经是抵挡不住了，这个时候，姜维便毫不犹豫地将无当飞军给顶到前线上去，自然是希望无当飞军能成为中流砥柱，稳住蜀军的防线。

第1746章 黑水原之战（八）
张嶷早已是求战心切，此刻闻令之后，便立刻率军飞速向前，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无当飞军号称是蜀国最为精锐的部队，要主体现在单兵素质上面，这些在南中崇山峻岭的之中生存的蛮夷，本身一个个就是体健如牛，力大无穷，常与野兽搏斗，嗜血而骁勇，普天之下，也只有吴国的丹阳兵恐怕能与之相提并论。
丹阳兵便是生活在丹阳郡的山越人，山越人民风彪悍，在汉末诸强争雄天下之际，就曾广募丹阳兵，在哪个年代，谁拥有一支丹阳兵，谁便可以立足于天下。
诸葛亮在南中募兵设立无当军，便是有效仿丹阳兵之意，这些蛮夷之兵虽然军纪松散，但战斗力却是无比惊人的，所以无当军自创立之始，就屡创佳绩，成为姜维最为倚仗的精兵。
无当飞军一出，果然战场上的形势陡然大变，无当军士不但行动迅速，疾步如风，而且骁勇悍猛，个个可以以一挡十，魏军步兵营虽然也是能征惯战之士，但论单兵的素质，真没办法和无当飞军相提并论，毕竟这些蛮夷之士又凶又猛，彪悍无比，杀得魏军连连后退，将战场上的主动权又给夺了回去。
原本步兵战阵一出，魏军便凿穿了蜀军的防线，形势一片大好，但突然战场之上画风突变，魏军的队伍又被蜀军给压制住了，观战的魏军诸将不禁脸色大变，看来姜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一战魏军想要拿下，也确非易事。
曹亮却深知蜀军无当飞军的存在，此刻的战局遭到逆转，显然是姜维派出了无当飞军，这恐怕也是姜维最大的底牌了，曹亮微微一笑，姜维已经打出了他的最强牌，而自己这边，却还有两张王牌没出呢，胜负如何，现在还犹未可知。
此时羊祜已经是亲临前线指挥战斗了，就在由步兵营、长水营和左卫营组成的攻击阵容投入作战的时候，押阵的中坚营则是护送着一百多辆连环投石车进入到了指定的区域之中。
一百多辆的投石车进入阵地，如此十几万人的大规模战役，这点投石车还真是点也不显山露水，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些投石车的高度没有那种大型投石车高大，仅比普通的人高出一点点，和一般的战车也没有多大的区别，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步兵营和无当飞军的厮杀上面，大家都忽略了这些投石车的存在。
野战之中，使用投石车确实是比较稀罕的事，别说是蜀军不曾见过，就连魏军的队伍也是很少看到这样的情景，羊祜也没有在战场的正面使用投石车，而是将投石车安置了偏右翼的位置之上，这样对蜀军展开攻击的时候，不会误伤正在与蜀军交战的步兵营。
连环投石车的最大特点就是在车身上设计有一个巨大的轮子，一个轮子上可以悬挂十枚石弹，转动轮子，便可以将石弹正好转到投臂的附近，装弹并没有了间隔的时间，这样便可以让投石车实现连发连射，大大的提高了进攻的效率。
这个设计创意是来自于马钧的，投石车虽然威力比较大，但由于过于笨重，每抛射出一枚石弹之后，都需要专门的士兵来填装石弹，这样投石车攻击的间隔时间便比较长，效率自然要低一些。
连环投石车便是马钧最为精巧的发明，正因为这种投石车可以快速地装弹，大大提高了投石车的效率，只可惜马钧的发明无人重视，设计图尘封于故纸堆中，直到马钧离世，也没有看到连环投石车的问世。
曹亮在得到马钧的图纸之后，便开始大力研发这种连环投石车，只不过马钧的设计还停留在使用人力上面，使用投石车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操作，这便有了很大的局限性。
曹亮结合配重式投石车的设计思路，最终研制出了配重式的连环投石车，这些投石车个头虽然不高，但机动灵活，它所配备的石弹，碗口一般大小，比之大型投石车来说是小了不少，攻城时的破坏威力也小上不少，但曹亮在设计之初，就压根儿没有准备将它应用在攻城战上，所以连环投石车实际上是一种野战武器。
碗口大小的石弹重量不重，可以抛射到很远的位置，在实测的时候，最远曾经创下过七百步的距离，这是弓弩所望尘莫及的距离，以攻击距离计算，连环投石车堪称是远程武器之中的王者级别。
蜀军的防御阵地十分的牢固，那怕步兵营、左卫营和长水营从正面与之对撞，也没有彻底地破坏蜀军的阵型，在双方激烈交战的区域，形成了犬牙交错的局面，但在蜀军的两翼，却依然维持着严密的阵势，长枪兵枪林如故，弓弩兵蓄势待发，阵型未见丝毫的散乱。
姜维在治军之道上还是颇有水准的，正面厮杀如此惨烈，但左右两翼却巍然不动，这也是姜维谨防魏军骑兵突袭的手段。
魏军骑兵虽然攻击受挫，但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是退出了战场，而是在一旁伺机而动，此刻魏军派出步兵部队大举进攻，就是想要干扰和破坏蜀军的阵型，给骑兵部队提供可乘之机。
姜维当然会防着这一点的，毕竟魏军步兵的攻击只是在一个方向上，其他方向上的蜀军，依然是不动如山。
羊祜瞄着的，就是蜀军的右翼阵地，当连环投石车推进到足够的射程之内后，立刻是摆出了攻击的阵形，上百辆的连环投石车迅速地便完成了战斗准备，即刻投入到了攻击之中。
连环投石车小巧轻便，机动灵活，准备战斗的过程大概只有几炷香的时间，而大型的投石车从进场到投石，没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根本就完不成准备，所以在这一点上，连环投石车毫无疑问的占据着优势。
野战战场上的战况瞬息万变，许多的战机稍纵即逝，唯有快速灵活才能抢得先机。

第1747章 黑水原之战（九）
蜀军的队伍素来以军纪严明而称著，诸葛亮在世之时，便是治军严谨，令出必行，虽然诸葛亮已经是去世多年，但这种精髓却一直传承了下去，到了姜维执掌军权的时候，更是严格地按照诸葛亮当初推行的军令行事，蜀军的纪律性丝毫不逊色于当年。
右翼部队在经历了魏军骑兵的冲击之后，队形丝毫未乱，那怕魏军骑兵已经停止了进攻，但他们依旧是严阵以待，处于一种高度的戒备状态。
击退魏军骑兵的进攻不算什么，只有拿下黑水原战役的最终胜利那才到欢庆的时候，现在的小胜根本就不足为喜，他们需要集中起精神来，应对一切可能的突袭。
现在战场上的交战焦点转移到了中路，尽管那儿厮杀激烈，但未获调动命令的右翼部队可不敢轻易移动，他们的任务就是坚守右翼，至于中路的战况如何，与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右翼军队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不远处魏军骑兵身上。
想必魏军骑兵对先前的进攻失利还在耿耿于怀，虎视眈眈地伺机准备发起进攻的，这个时候蜀军左右两翼防线必须要保持稳定的状态，只要魏军骑兵敢再来，必定让他们再次尝尝苦头。
就在这个时候，蜀军士兵突然听到了忽忽的破空之声，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的魏军骑兵身上，确实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动静，只听得半空中有异响，还没待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无数的石头已经从天空之中砸落了下来。
见过下雨的，见过下雪的，也见过下冰雹的，但打死他们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天上居然会下石头的，这些石头不大不小，个个都有碗口一般大，拳头大的冰雹都可以伤人，更何况是比拳头还要大不少的石头。
蜀军的士兵纷纷地中招，有脑浆飞溅的，有头破血流的，也有骨断筋折的，顿时严整的防线就被打了一个七零八乱。
蜀军士兵完全被打懵了，他们都搞不清这些石头是从哪儿掉落过来的，难道说这天下真能掉石头吗？
不过这石头砸下来的位置也太过蹊跷了，前不砸后不砸的，偏偏就只砸他们这一块，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些石弹虽然不太大，但威力也是相当惊人的，一枚枚的石弹从高空之中呼啸落下，蜀军根本就无法抵挡，那怕他们手中的盾牌再坚固，没有任何的利箭强弩能射穿，但在这石弹的重击之下，这些盾牌全部四分五裂，脆弱的就如同是瓦片土陶，根本就不堪一击。
好半天，蜀军才反应过来，这些石弹并不是来自天上而是从魏军阵中抛射出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魏军所使用的投石车个头比较小，淹没在人海之中，蜀军根本就没有发现，等到魏军的投石车出手之后，他们才惊觉原来是魏军搞得鬼，怪不得他们还奇怪这好端端的天上怎么会掉石头呢？
也难怪蜀军会一头雾水，毕竟投石车这玩意很少会运用到野战之中来，而且寻常的攻城投石车十分高大，隔得很远就可以看得到，魏军使用如此小型的投石车，混在军队车辆之中，真得无法引起蜀军的注意。
但别看这些投石车个头小，威力却是相当的惊人，它们不使用大石弹而是专门投掷碗口大小的小石弹，上百辆的连环投石车不停地发射，频率快得惊人，整个蜀军的右翼阵地几乎都被投石车给覆盖了。
这样的空中打击对蜀军的右翼防御阵地来说，简直就是防无可防的，毕竟任何防御武器都无法抵挡得住，在这么多的石弹的狂轰滥炸之下，蜀军除了被动挨打，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为了躲避石弹的攻击，蜀军士兵只能是四处躲藏，毕竟投石车就算是再小再灵活，一旦进入到了攻击状态，基本上是无法移动的，而人却是活的，只要能躲过其射程之内，就能免遭其打击。
于是乎蜀军纷纷四散而逃，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了，只能能逃得出投石车的打击范围就算是逃出生天了，蜀军阵地上顿时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
许多逃出投石车攻击范围的蜀兵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逃得及时，幸亏这投石车是死的人是活的，否则没有人能挡得住这么变态的武器。
魏军当然也没有指望投石车就能够解决战斗，毕竟投石车受射程所限，能够覆盖的战场范围只是小小的一片，但投石车的进攻目标十分的明确，就是要在这一片小小的区域之中，给蜀军制造一些大麻烦，一旦蜀军严密的防御阵型出现漏洞破绽，魏军便可以趁机而入，一举攻破蜀军的防线了。
曹亮遥遥望去，果然连环投石车不负重望，打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整个防御阵地变得七零八落，曹亮当即下令，让石苞亲率屯骑营发起攻击，趁着投石车撕开的这道口子，予敌以重创。
在新骑兵三营发起进攻的时候，屯骑营就已经是整装待发了，只不过曹亮那边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屯骑营只能是暂时地隐忍下来，等候着进攻的命令。
新骑兵三营进攻受到了重挫，但这对于屯骑营来说，还真不算个什么事，他们人和马皆身披重铠，武装到了牙齿，蜀军的弓弩再厉害，也很难真正威胁到他们。
石苞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动态，让他不解的是，明明屯骑营有着极强的防御力和强悍的冲击力，是摧城拨寨的不二之选，但曹亮却一直让他是按兵不动，让他十分的费解。
石苞甚至都有主动请战的念头了，别的骑兵营畏惧蜀军的防御，但对于屯骑营来讲，还真心不怵，虽然蜀军的防御会给屯骑营的前进制造一些麻烦，但想要挡住屯骑营，几乎没有可能。
但曹亮始终没有命令下达，石苞也不敢有所造次，生怕会破坏了曹亮的计划，直到出击的命令下达，石苞这才兴奋地下令屯骑营全线出击。

第1748章 黑水原之战（十）
铁骑隆隆，就如同是一道钢铁的洪流一般，带着席卷一切的威势，向着蜀军阵地猛冲了过去。
这一次曹亮没有再派骑兵新三营出击，而是直接祭出了魏军最强大的力量重骑兵，这些铁甲骑兵可是魏军摧城陷寨的绝对主力，之前蜀军阵地稳固的时候，曹亮没有轻易地派出屯骑营来，就是为了避免屯骑营遭遇重创。
尽管屯骑营防御力极强，遭到重创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摸不清蜀军的真正战力之前，曹亮还是很有耐心地用骑兵新三营来作为试探，用实战来检验蜀军防线的强度。
经过试探性的进攻证明了蜀军的防线果然强悍，普通的骑兵几乎很难突破这道防线，就算是直接派屯骑营上去，也未必就能轻易地突破。
但曹亮有的是办法，毕竟曹亮的底牌甚多，再坚固的防线也抵不住投石车的攻击，拿着连环投石车一顿狂轰滥炸，便可以将防线给打个七零八落。
尽管投石车在机动方面和射程方面有一定的劣势，所能覆盖的攻击范围比较有限，但对于曹亮而言，这已经是足够了，他使用投石车的目标，并不是指望投石车就可以拿下整个战役的胜利，而是利用投石车整出一个缺口，为其他的部队进攻提供便利。
投石车的攻击一旦得手，曹亮就立刻派出了屯骑营进行攻击，趁着蜀军防御不稳的机会，立刻展开最强力的攻击，彻底地将蜀军的防线给撕裂。
毕竟蜀军的混乱也只是暂时的，姜维一旦察觉情况不妙，肯定会对防御阵地进行调整，将防线后撤躲开魏军投石车的攻击，然后再重新地构筑防线，所以曹亮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战场上的战机往往是稍纵即逝的，曹亮一直密切地关注着战场，洞若烛火，一旦机会出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最强的手段，予敌以雷霆之击。
屯骑营早就是严阵以待了，一接到了出击的命令，他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上去。
蜀军正处于一片慌乱之时，屯骑营就已经扑了上来，而这个时候，投石车的进攻也正好是戛然而止，屯骑营一路势如破竹，冲向了蜀军的阵地。
不得不说，蜀军的战斗素质也确实是一流的，那怕他们遭受到了凌厉的空中打击，伤亡惨重，防御阵型崩溃，但看到魏军骑兵扑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匆忙之中临时地构筑起了防线，抵御魏军的冲击。
魏军的长枪兵快速地排成枪阵，而身后的弓弩兵也集结了起来，不停地放起箭来，试图来阻击魏军的进攻。
如果此刻魏军还是派出普通骑兵的话，那怕就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想要突破蜀军的防线也不是轻易的事，而投石车的攻击一旦停止，蜀军的调整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重新构筑起防线，如果魏军不能及时地利用这短暂的空当完成突破，等到蜀军防线补强之后，再想要突破，就会很困难了。
蜀军当然对他们的防御很有信心的，不管是平时的演练还是实战，蜀军都极具经验，他们可以在阵容被打散的情况下，很快地重筑防线，这也是蜀军多少次吃败仗但却始终没有受到过重创的重要原因，换作是其他的军队，恐怕早已是一溃千里，兵败如山倒了，但蜀军正因为常年在劣势在逆境之中作战，形成了很强的战斗素养，处乱不惊。
可惜他们这次遭遇到的对手，却是平生最为强劲的敌人，屯骑营可是曹亮花费巨资打造出来的无敌存在，披坚执锐，所向无敌，屯骑营可以无视一切攻击，无视一切防御，对敌人展开致命的攻击。
蜀军的箭弩不断地从空中飞落下来，威力虽然和先前相比弱了不少，但元戎弩终究是大杀器，一发十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一道火力网，将敌人拦截在火力网之外。
可这一次元戎弩的威力却大打折扣，无数弩箭倾泻了出去，落在了屯骑兵的身上，只是叮叮当当地散落了一地，屯骑兵人和马身上的厚重铠甲，一般的弩箭是很难射穿的，除非能正好射中要害的部位，否则不会对屯骑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一轮的箭雨，对屯骑营来说，就如同是搔痒痒一般，除了极少数的骑兵不幸倒地之外，绝大部分的屯骑兵丝毫没有受到伤害，他们高速驰行，一头便撞向了蜀军的长枪方阵。
有着重甲的保护，让屯骑兵的攻击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一匹匹的战马笔直地就冲向了蜀军阵地，蜀军的长枪很难刺破屯骑兵的重甲，但屯骑兵却可以一路横冲直撞，用强大的惯性冲击力来冲破蜀军的防线。
由于人和马身上都身披重铠，而且在挑选战马的时候，因为高重负的关系，所选的战马都是强壮无比的，所以屯骑兵比起普通的骑兵来，重量上都超了一倍不止。
一个屯骑兵就如同是一座移动的铁塔，当他们高速奔驰时产生的惯性冲击力，是远远要大于普通骑兵的，那怕屯骑兵被蜀兵刺中要害不幸身亡，但惯性会依然会将他送上前方，光是重达千余斤的分量压上去，就能压死蜀军一片了。
更别说冲上去的屯骑兵大多数都是生龙活虎的，他们一个个嗷嗷地狂叫着，带着霸道的气息，碾压着面前所有的一切。
如果说蜀军在之前的防线比较完整的情况，还是有一定机会挡住屯骑兵的，可此刻阵型凌乱，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自然强度上要比原本的防线弱了上许多。
孱弱的防线面对最强悍的对手，所以这次蜀军还真是悲剧了，屯骑营只用了很小的代价就完全地突破了蜀军的长枪阵，接下来的时间，屯骑营的进攻就如同是水银泻地一般，在蜀军阵中横行无忌，兵挡杀兵，将挡斩将，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第1749章 黑水原之战（十一）
屯骑营的攻击一旦得手，曹亮立刻下令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全线出击，在蜀军被撕开的伤口上再撒上一道盐。
屯骑营虽然实力强劲，但指望屯骑营一口吃掉十万蜀军那也是不现实的，所以屯骑营一旦攻破了蜀军的防线之后，曹亮便立刻将另外的三个骑兵营重新地投入到战场之中，趁着蜀军阵地被攻破的时机，一举彻底地击垮它。
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刚才接到鸣金之令撤退的时候，还是心有不甘的，先前的进攻之中，三营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未能冲破蜀军的防线，这让各营的将士都暗暗地憋了一口气，魏军骑兵号称是天下无敌，但他们这一次的表现，自己都觉得是无比糟糕，那怕是为了挽回面子，他们都不可能轻易地认输的。
但军令如山，他们又不得不撤退，撤退之后，其实三营都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徘徊在战场的附近，伺机再次地发起进攻。
这场战役现在仅仅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所以机会多的是，骑兵三营一直是翘首期盼，等候着再次出战的命令。
曹亮也确实没有让他们久等，在步兵方阵发起攻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投石车就打乱了蜀军的右翼阵地。
不过这次首先投入进攻的是屯骑营，尽管蜀军还在负隅顽抗，但屯骑营的强悍冲击力，是他们所根本就无法匹敌的，屯骑营顺利地突破了蜀军的防线，杀入到了蜀军阵中。
屯骑营的进攻让骑三营的骑兵看得是热血沸腾，王牌不愧是王牌啊，骑兵三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能够拿下的蜀军防线，屯骑营就能轻而易举地实现了破防。
最大的障碍已经被屯骑营给扫除了，接下来自然到了锐骑营、果骑营、劲骑营登场的时间了，这一次面对几乎是一马平川的战场，三营自然是铆足了劲，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了上去，展开了全力地冲击。
这个时候，屯骑营已经深入到了蜀军阵中位置，一路之上，所向无敌，挡者披靡，杀得蜀军是尸横遍野。
没有了统一严密的阵型，步兵自然无法抵挡得住骑兵的攻击，更何况是屯骑营这样的变态骑兵，他们一个个全身覆甲，就连脸上都带着厚厚的面甲，只留下眼睛和鼻子几个小孔，而战马身上，除了四条马腿之外，也都罩在铁甲之内。
虽然说蜀军也可以攻击屯骑兵的马腿，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无比的难了，魏军屯骑兵使用的刺枪又长又利，蜀军根本就没有近身的机会，想要使用弓箭远远地去射，但马腿比较细，目标较小，想要射中也绝非易事。
屯骑营的杀入，彻底地破坏了蜀军的阵型，蜀军就算是再训练有素，也无法在面对强悍的骑兵之下还能组织起严密阵型来，他们只能是节节败退，节节抵抗，勉强地阻挡着屯骑营的进攻。
但这个时候魏军骑兵三个营的杀入，彻底地改变了战场上了局面，屯骑营在里面杀得蜀军是人仰马翻，此刻面对更多的魏军骑兵杀来，蜀军已经是无力再去构筑新的防线了。
呼啸而来的骑兵，径直地冲破了蜀军脆弱的防线，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这个时候，骑兵的优势显示得淋漓尽致，在蜀军阵中往来冲突，大杀四方。
姜维真没想到蜀军的溃败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他是措手不及，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先前的战斗，一直还进行的顺风顺水，蜀军不但抵挡住了魏军骑兵的进攻，而且派出无当飞军之后，还压制住了魏军步兵的进攻。
骑兵和步兵，便是魏军全部的兵马了，两番进攻无果之后，姜维认为曹亮也技尽于此，再拿不出什么可以炫耀的东西来了，如果按照这个形势的发展，蜀军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只要能成功地和陈仓的守军会师，便可以胜利打破魏军之围，取得陈仓之战的胜利了。
不过是姜维如此认为，就连司马伦以及蜀军司马军所有的将领都认为大局已定，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就在此时，战场上却突然地风云突变，一支此前毫不起眼的魏军投石车部队突然出手，在战场上掀起了一片石雨风暴，打了蜀军右翼的防线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投石车的攻击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代价，但它给蜀军防线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被投石车打得七零八乱，蜀军将士根本就无法抵挡，只能是抱头鼠窜。
而魏军的重甲骑兵这个时候终于是始露峥嵘，亮出了它的獠牙和利爪。
魏军拥有三大王牌骑兵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一直关注着曹亮发展的姜维又焉能不知，所以黑水原的战斗展开之后，姜维就一直紧盯着魏军越骑营、屯骑营和骁骑营的动向。
但令人奇怪的是，曹亮在第一波的攻击之中，仅仅只是派出了锐骑营、果骑营和劲骑营这三个普通的骑兵营，三大主力竟然是一个也没有露面。
所以姜维一直隐隐地比较担心曹亮的后手，毕竟魏军的这些主力王牌没有登场之前，就大谈胜负，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
在右翼防线遭到投石车打击之后，屯骑营突然现身，并以拉枯摧朽的方式摧毁了姜维所精心布署的防线，战局形势陡然之间急转直下，再加上魏军三个骑兵营的卷土重来，蜀军陷入到了空前的绝境之中。
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姜维一直忽视了投石车的存在，原本以为投石车的作用是攻城，在野战之中难以有所作为，毕竟野战之中，无论任何兵种部队都是机动的存在，不可能坐在那儿挨打，缺乏机动灵活性的投石车似乎很很难捕捉到目标。
但姜维万万没想到，曹亮竟然真得把投石车应用到了野战之中，而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打乱了蜀军的阵地。

第1750章 想要撤退，谈何容易
姜维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曹亮确实有着相当高的战争天赋，常常会有匪夷所思的举动，化腐朽为神奇，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就是曹亮发明的，这两样东西，大大提高了骑兵的作战能力，让原本就与骑兵对战时处于劣势的蜀国军队更加地被动。
而攻城的大杀器——配重式投石车也是曹亮发明出来的，比之以前各国所配备的投石机，曹亮的最新发明不但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而且威力更强了，以前投石机最多只是一种攻城的辅助手段，谁都没有把它来当做主攻的武器，但现在不同了，曹亮的军队甚至都不需要出动步兵，只需要投石车便可以将城池给破坏掉，司马军的许多的城池，就是坏在曹亮手中的。
如此强大而可怕的对手，永远是值得敬畏的，对于曹亮，姜维向来也不敢掉以轻心，这次的出兵陈仓，姜维也同样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精心地布置了战术，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看来，姜维还是低估了曹亮的手段，曹亮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儿，就算你已经觉得真得很了解他了，但他做出的举动，依然是在你的意料之外。
一些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投石车，出现在了蜀军最为强悍的右翼防御位置，蜀军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也无法抵御投石车的攻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光是投石车的攻击蜀军自然也不会惧怕，但曹亮的手段是连环套，投石车打乱蜀军防线的同时，屯骑营趁虚而入，紧接着魏军骑兵全线侵入，蜀军阵地彻底地崩溃了。
曹亮的打击手段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就不给姜维任何的喘息之机，姜维也仅仅只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呢，魏军的下一波攻击就已经到来了，在这种局面之下，姜维就算再有通天的本领，也难挽颓势。
看到大势已去，姜维倒也甚是果断，立刻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是蜀军一贯的传统了，不管是诸葛亮的五出祁山，还是姜维的九伐中原，其核心宗旨便是保存实力，避免和魏军进行硬碰。
蜀国国小兵少，资源有限，魏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魏军就算一次损失十万兵马，那也不过是伤及皮毛而已，过个一两年，兵力就会重新恢复了。
但蜀国不同，十万人可是蜀国的全部兵力，就算是折损一半，那也必然会让蜀国是元气大伤，十年之内都不一定难恢复地过来。
所以蜀军这边确实没有硬拼的资格，多少年的北伐之战，蜀国一直也奉行着见机行事的作战风格，一旦情况不利，他们就会果断地止损撤军，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的程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绝不是姜维的作战风格。
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只有将力量保存下来，姜维才有再次出兵取得胜利的可能。
不过这一次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姜维心头是一片黯然，这次的北伐，其成就远远地大于之前所有的军事行动，成功的拿下了陇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蜀国的版图扩大到了秦岭以北，有了司马伦十万大军的助力，姜维信心倍增，对这次陈仓之战是志在必得。
但曹亮的强大，还是出乎了姜维的预料，黑水原之役，蜀军彻底地败了，而这一败，也彻底地终结了姜维的野心，可以预见的是，蜀国已经丧失了北伐的可能，接下来蜀魏之间的交锋，也将会从战略进攻转为了战略防御，蜀国再想取得兵临关陇，势若登天。
曾经雄心万丈的姜维此刻终于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心中是无尽的唏嘘，黑水原之败，也必将成为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巅峰之后，将会是无尽的深渊。
但他究竟会滑落到何种程度，与他今天能带回去多少人马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蜀军全部的人马都折在了黑水原，姜维也就不用再回蜀国了，失去了兵马之权，姜维就算是回到了蜀国，也会遭到那些反对派的疯狂清算。
但只要是兵马尚存，姜维就还有和那些保守派周旋的余地，所以这一战败是败了，战局难以挽回，可姜维还是希望能够全身而退，那怕真得无法全身而退的话，最起码也要保留在大部分的实力，不能把所有的人马都折在这儿。
所以在姜维洞察到败局已定的时候，就果断地放弃了与曹亮硬拼的打算，而是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
司马伦也没有料想到转折竟然是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战蜀军担任的是前部而司马军押后，所以基本上参与战斗的都是蜀军，司马军大部的人马，甚至都没有参战呢，大军就已经溃败了。
司马伦也是一脸的懊丧，原本他指望着投降蜀国，甚至将兵马指挥大权交给了姜维，就是希望能借助于蜀国的力量，帮他中兴司马家，收复关中。
可是黑水原之战，彻底地终结了司马伦的期冀，曹亮这样的对手，果真是天下无敌，无人能胜吗？
司马家的兴复大业看来是遥遥无期了，可接下来将要何去何从，司马伦心头也是一片茫然，不过既然姜维已经下达了撤军的命令，那么司马伦还是随波逐流吧。
这一次的出兵，他们的目标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去救援陈仓，可现在黑水原一战失利，他们再也没有前进的能力了，州泰望眼欲穿的援兵，恐怕是永远也无法到达了，陈仓的失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陈仓失守之后，陇西必将是门户大开，司马伦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守住陇西的资本了。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后面的事，如何脱困才是头等大事。
蜀军的各路人马在接到撤退命令之后，都立刻撤出了战斗，向西而走，只不过魏军已经是全线出动了，双方正处于激烈的交战状态，蜀军想要轻易地完成撤军，又谈何容易？

第1751章 不可纵虎归山
魏军的攻势如潮，四个骑兵营和四个步兵营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蜀军的阵地压了过来，尤其是骑兵部队，此刻如入无人之境，在蜀军阵中大杀四方，横冲直撞，似乎想要把蜀军阵地给翻个底朝天。
如果按照正常的战斗模式，这个时候蜀军已经是彻底是崩溃了，接下来魏军只需要一路横扫碾压，就可以轻易地收割胜利了。
但蜀军却是一支特别的军队，他们虽败不乱，整个撤退的行动依然还是井然有序，大概蜀军也是天下最擅长撤退的军队了吧，因为此前每一次的北伐，不论前面的战事胜与败，最终的结果都是撤退，也就是说，对于撤军，他们是最有心得的，也是最为擅长的。
别的军队会出现兵败如山倒，慌不择路的现象，但对蜀军来说，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出现，那怕姜维并不刻意地下令，蜀军都能遵循着事先制定好的撤退顺序，各支部队交叉掩护，做到有序撤离。
不过魏军可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撤走了，魏军已经投入到了进攻之中的四个骑兵营和四个步兵营，都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一路之上是穷追猛打，不给蜀军脱身的机会。
蜀军虽然长年在山地之中行走，有着异于其他军队的体力，健步如飞，行动迅捷，但黑水原可是平川地形，蜀军就算是长着飞毛腿，那也不可能跑得赢有四条腿的战马，所以在速度上面，魏军还是明显地占据着优势的。
而且魏军摆出来的架式，就是要一口将蜀军全部吃掉的架式，各营的骑兵分进合击，各营的步兵是齐头并进，攻击的目标十分的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多地歼灭蜀军。
步兵的队伍是由羊祜来负责统一指挥的，而骑兵的队伍则是由邓艾统一指挥的，魏军现在的临时指挥模式，已经打破了原有的战斗序列，这样可以更好的整合兵种的优势，达到最佳的作战效果。
这时候，姜维展现出了壮士断腕的豪气，他安排了几支人马在后面断后，其他的各路人马，则快速地进行撤离，避免与魏军进行过多的纠缠。
在这种情况下，断后的人马基本上是凶多吉少，但蜀军被安排在断后位置的将士，却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的怨言。
这也是蜀军的军纪所在，如果撤退的时候兵败如山倒，所有的人都各自逃命的话，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谁也走不了，落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如果蜀军真没有一点纪律性的话，那么蜀国也不会撑到现在，很可能在几次败仗之后，就已经是彻底地亡国了。
所以在蜀军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是每次处于最后位置的队伍，都有断后的义务，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其他的袍泽换来一条生存之路。
这一次战斗你为我断后，挡住了敌人，下一次，就会轮到我牺牲，为别的人换来一线的生机，蜀军的这个传统代代相承，也正是因为这样，蜀军虽然是屡战屡败，但却从来没有被打倒，没有被压垮，始终如一的保持着战斗力。
曹亮在山顶上遥遥望去，虽然魏军已经占尽了优势，但蜀军的战斗依然地相当顽强，许多成建制的军队被打散之后，小股的蜀军依然不曾投降，继续地浴血而战，那怕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他们不肯放下武器。
这样的军队，虽败犹荣啊！姜维果真是深得诸葛亮的亲传，在治军之道上果然是很有一手的，如果不是曹亮凭着实力上的优势的话，黑水原这一战孰胜孰败，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作为对手，姜维还是值得曹亮去敬畏的。
不过感慨归感慨，欣赏归欣赏，该痛下杀手的时候，曹亮可一点也不会手软，毕竟如果让姜维的主力逃了，将来在进军蜀国的时候，将会遭遇到极大的障碍。
蜀军在山地作战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如果让姜维逃回蜀地之后，那里可大多是崇山峻岭，蜀军就如同是如鱼得水，如虎归山，想要再轻易地战胜他们，就非易事了。
所以这次的黑水原之战，就是一个机会，现在能歼灭多少的蜀军，就将会决定将来进攻蜀国的难易程度。
曹亮当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这次之所以能在黑水原击败姜维，其实有一定的运气成分，这大概也是多少年都没有再交手的缘故，让姜维产生了一种轻敌的思想，再加入他得到了司马伦十万大军的助力，姜维自以为有了和他掰手腕的力量，所以才会倾尽所有的兵马来救援陈仓。
只不过这一次曹亮的算计要远比姜维更充分，在最初的交战之中，曹亮并没有出动主力，而是故意派出次一等的骑兵，进攻受挫，有骄敌之意，再加上步兵的进攻也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这无疑让姜维产生骄狂之色，不再把魏军放在眼里。
但曹亮的手段却向来是鬼神难测的，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曹亮会在野战之中使用投石车，毕竟投石车的机动性能太差，并不适合用来打击移动的目标，所以在此前的战斗之中，投石车的作用也基本上体现在攻城上面，曹亮已经把投石车做到了极致，成为了一款攻城拨寨的最优武器。
但恐怕没有能知道，曹亮已经不仅仅利用投石车来打击固定的目标了，他研制出这种小型的更为灵活机动的连环投石车来，就是准备应用在野战之中。
野战之中的投石车要求和攻城的投石车完全是两个概念，投石车需要做得巨大无比，这样才能投掷威力更大的石弹，达到破坏城墙的目的。
但野战之中的投石车，不求车身的大小，也不求石弹的大小，讲究的是连续发射的速率和机动性、覆盖率，在这方面，无疑马钧发明出来的连环投石车便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第1752章 末将断后
不过马钧所设计的连环投石车还是有一个缺点的，那就是需要人力去牵拉，所以在攻击的速率上是满足了需要，但依然缺乏机动性，但曹亮最终还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采用配重式的设计，就可以大大地减低连环投石车的操作人员，降低投石车的高度和体积，采用畜力牵拉的方式，让连环投石车的机动性大为提高，可以快速地布署到战场上的任何位置，尤其是在平川地带，投石车的运动作战能力甚至是优于步兵的，这样就可以确保连环投石车可以在野战之中使用。
当敌人使用密集的防御阵型时，便是连环投石车大显身手的时候，一百辆投石车，一排齐射便可以投出上百枚的小型石弹，而连环投石车最大的特点就是填弹快速，无需等待，两枚石弹投掷间隔只需要十几息的时间，而悬挂式的转轮，一次性可以同时悬挂十枚石弹，等同于在一两炷香的时间内，连环投石车的攻击群就可以倾泻出上千枚的石弹。
这上千枚的石弹是何等的恐怖，它们无视一切的防御，劈头盖脑地砸下去，中者非死即伤，对密集型的防御阵地最为有效。
当然，对付数万大军构成的防线，上千枚的石弹造成的伤亡也是有限的，但重要的并不是它的伤害值，而是它的威慑力，上千枚石弹连续不断地砸下去，带给蜀军的恐慌自然是难以言表的。
面对死亡的威胁，人本能地就会去躲避，只要蜀军纷纷躲避，原本禾稳固的阵型就会出现混乱的状况，这个时候适时地派出攻坚能力最强的屯骑兵，便可以轻易地攻破蜀军的防线了。
曹亮的这个策略非常的成功，蜀军的防线一旦被攻破，他们再想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地来就很困难了，三个骑兵营紧随屯骑营出击，也算是彻底地瓦解了蜀军的防御。
只是让曹亮比较意外的是，蜀军的顽强，正常的情况，一支军队的防线被突破之后，就会形成溃败之势，局面很难再挽得回来，但蜀军虽然也在撤退之中，但败而不乱，各支军队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断后的部队还在进行着顽强地抵抗，延缓着魏军的追击之势，为其他的军队撤离创造条件。
也难怪蜀军在常年和魏军的作战之中能够屡吃败仗但却实力未损，咎其原因，还是蜀军确实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撤退战术，只要主力部队未受损失，隔一段时间，蜀军就会卷土重来，跟牛皮糖一样，让人十分的头疼。
眼看着蜀军已经向着鸡鸣山方向撤去了，而各路的追击部队受到了蜀军断后部队的阻击，无法及时地对蜀军主力进行追击，一旦让蜀军逃往了鸡鸣山，他们就可以依靠鸡鸣山比较险要的地势，重新地构筑防线，来遏制魏军的进攻。
姜维想要这么轻松地就逃走，曹亮当然不会答应，在黑水原的西南方向上，曹亮还埋伏着一支奇兵，眼看着蜀军大队的人马奔向了鸡鸣山，曹亮立刻下令伏兵尽出，从侧翼对蜀军进行截杀，阻止蜀军进入到鸡鸣山。
……
眼看着距离鸡鸣山越来越近了，姜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在鸡鸣山上，姜维还留着一支三千人的生力军。
别看姜维有胆有略，擅于冒险，但他同样有着谨慎的一面，将傅佥留在鸡鸣山，就是姜维布下的一个重要后手，如果这个时候鸡鸣山的退路被魏军切断的话，十万大军便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众将这时不禁对姜维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也幸亏是姜维高瞻远瞩，才给蜀军留了一条撤退的后路，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出西南方向杀出一支人马来，马蹄隆隆，万马奔腾，来势极快，很快便杀到了蜀军的近前。
蜀军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所以毫无疑问这是魏军的人马，姜维瞥了一眼来军的旗号，顿时面色大变，这支军队不是别的军队，正是魏军三大主力骑兵之一的骁骑营。
骁骑营素来以快速机动称著，战斗力十分的强悍，姜维在黑水原交战的时候，就一直密切地关注着魏军三大王牌骑兵营的动向，一直打到蜀军撤退，姜维看到的也只是屯骑营现了身，而另外两支重要的骑兵越骑营和骁骑营始终没有露面，没想到曹亮事先居然将骁骑营安排在了这里进行伏击。
如果是别的队伍在这里设伏，蜀军还是有机会构筑起防线的，可骁骑营速度太快了，从他们露面到冲至近前，也仅仅只有半炷香的工夫，这么短的时间内，蜀军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又如何能构筑起有效的防御阵地来。
这不禁让姜维暗暗地心惊，整个战役，就如同是曹亮设计好的一般，一环套着一环，自从蜀军踏入到了黑水原之中，就等于是落到了曹亮的泥沼之中，步步杀机，看来姜维今天想要全身而退，试比登天了。
骁骑营的突然杀出，给蜀军带了极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如果蜀军全力逃亡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逃得过骁骑营的追杀，骁骑营的速度可是普天之下最快的，和骁骑营来比速度，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
可是现在的局面，蜀军又无法进行缠斗，断后的部队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只能是拖延一下魏军的攻击而已，根本就不可能阻击多长的时间，魏军的大队人马击破蜀军断后的队伍之后，也很快就会追上来，而此刻他们如果被骁骑营缠住的话，无法脱身，就会遭到魏军大队人马的包围，陷入到绝境之中，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就在姜维还在犹豫如何应对之时，刚刚从后面赶过来的张嶷慷然地道：“大将军速带大队撤离，末将愿率无当军来当断后！”

第1753章 不讲武德
姜维沉默了几息的时间，其实他非常清楚魏军骁骑营的战斗力，这个时候留下来断后的军队，几乎是没有任何生还机会的。
无当飞军可是蜀军最为精锐的部队了，也是姜维冲锋陷阵的先头部队，在任何情况之下，它都能独挡一面，如果现在将无当飞军留下来断后的话，挡住骁骑营倒是不成问题的，但问题是这五千无当军，能有多少人生还？
这支部队可是姜维的心头肉，如果全部折损在这里的话，那可是姜维不可承受之重，别的军队损失了倒还好说，回到蜀地重新招募便是，但无当飞军来自于南中的蛮夷，折损一人便少一人，很难再获得补充，如果此役无当飞军全军覆灭的话，那么这世上恐怕就再无无当飞军之名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紧迫，如果姜维留别的军队来断后的话，却又未必是骁骑营的对手，如果断后的军队很快地被骁骑营击败的话，主力军队也是难以脱身的。
现在每一刻的时间对于姜维来说都是比较宝贵的，多耽误一刻，就会多一分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这个时候如果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话，便是兵家大忌，姜维思虑了片刻了，终于是点点头，对张嶷道：“那断后的事，就拜托幼山了，待主力撤至鸡鸣山，你便立刻率部撤退，不可恋战，切记切记！”
张嶷领命，立刻率着无当飞军迎着骁骑营杀来的方向而去，而趁着这个机会，姜维下令大军火速急行，望鸡鸣山而去。
骁骑营来势极快，他们在速度上的优势完全是无人可比的，从他们从伏击地点杀出来，相隔了好几里的距离，对于步兵来说，这段距离足以走上好长的时间了，但对于骁骑兵而言，却是转瞬即至的事，不过仅仅一两炷香的工夫，他们就已经扑了上来，和外围的蜀军交上了手。
外围阵地上的蜀军，大多是一些游兵散勇，根本就不可能是骁骑营的对手，骁骑营一路横冲直撞，砍瓜切菜地便将这些散兵给收拾了，整个骁骑营的速度就连一丝都没有减慢，他们的目标十分地明确，就是瞄着姜维所处的位置，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将姜维给拿下，整个蜀军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整个的蜀军本来从黑水原战场上撤退下来，已经是又困又乏了，正想要喘口气，没想到骁骑营却突然地杀了出来，这下众多的蜀军就如同是惊弓之鸟一般，再也顾不得歇息了，各路军马，都发足向鸡鸣山狂奔而去。
这一幕看得骁骑营是暗暗冷笑，蜀军的队伍越混乱，他们则是最喜欢，混乱的队伍在骑兵面前，将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骁骑营可以轻易地来碾压他们，至于蜀军想要逃跑，骁骑兵不禁是嗤之以鼻，两条腿跑得再快，那也跑不过四条腿，骁骑营一路掩杀，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追上并斩杀之。
不过就在骁骑营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突然蜀军之中一队人马逆流而上，向着骁骑营冲了过来，骁骑兵起初没有在意，毕竟冲过来的蜀军人数只有数千人，而且全部都是步兵，在这战场上，骁骑营最不惧的就是步兵了，蜀军的这点人马就试图想要阻击他们前进，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但双方一交手之后，骁骑兵才发现，这支步兵可不同于其他的军队，这些步兵身手极为的矫健灵活，他们使用的盾牌也非常特殊，都是用藤来制成的，非常的轻便，但却相当的结实，骁骑兵的马刀砍上去，竟然砍不开这藤盾。
无当飞军出自南中，南中便产一种奇藤，坚逾精钢，不畏刀枪，孟获造反的时候，便有一支藤甲军相助，刀枪不入，但却被诸葛亮设伏火攻，全军覆灭。
这种藤条畏火，所以不适合制作战甲，但用来制做盾牌倒是比较合适的，就算是敌人采用火攻，无当军也可以将盾牌丢弃，不会引火烧身。
无当飞军标配的武器便是蜀军专制的环首刀，削铁如泥，他们冲上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阵容，大多时候是各自为战，见缝插针对冲入了魏军骑兵阵中，以灵活的身法躲避着骑兵的冲击，用他们手中的刀，直接去砍马腿。
无当飞军的目标很明确，和骑兵来刚正面，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如果他们能砍断战马的马腿，那就等于是把魏军骑兵给废了。骑兵之所以强，就是因为强在战马上，落地后的魏兵就算是不死，那也没有多少的战斗力了，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骁骑将军许林一看，不禁是火冒三丈，这些无当飞军，完全是不讲武德，有本事你们冲着人来呀，削马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能拿得出手啊，本来许林还计划着绕过这些阻击的军队直接去追击姜维呢，但现在看来，得把这个极为缠手的无当军给先收拾了，才有机会去追击姜维。
反正无当飞军人数比较少，只有四五千人，骁骑营则至少是他三倍的兵力，完全是有围杀他们的能力，于是许林即刻下令，让骁骑营迂回到无当飞军后翼去，将他们团团地包围起来，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耗子尾汁吧。
骁骑营虽然是以速度和机动性称著的，但如果仅仅只是速度上见长的话，那就绝不会被列为魏军的三大王牌了，它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王牌，最主要的能力还是在战斗力上，只有真正拥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能力，才有可能被敌人所畏惧被自己人称颂。
许林本来是志在先擒姜维的，但不知多那儿突然冒出这些容貌怪异的蛮夷兵来，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这些蛮夷兵要比汉兵身手灵活矫健，单兵作战能力极为突出，如果不消灭他们的话，会给骁骑营带来极大的损失，光是他们冲上来的短短一段时间，骁骑营就损失了上百匹的战马，平时爱马如命的许林此刻心如滴血，不杀光这些蛮夷兵，他誓不罢休。

第1754章 无当飞军的覆亡
如果骁骑营不刻意地去针对无当飞军的话，那么他们在战场上还是如鱼得水的，凭借着他们强悍的身手和灵活的步伐，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战。
但许林一怒，骁骑营不去追击别的蜀军，而是专门集中起全力来围剿无当飞军，那怕他们再骁勇再强悍，面对实力强劲人数占优的骁骑营，真得是很难再有胜算。
骑兵本身就是步兵的克星，尤其是平川地带，骑兵更是一种无敌的存在，无当飞军擅长于山地作战，那儿才是他们施展的真正舞台，在平川地区，就算无当飞军水平是高于普通步兵的，但受地形影响，终究是发挥不出他们的最佳战力来。
而平川地带，却是骁骑营的主场，在这里，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将骑兵的战斗力发挥地淋漓尽致。
骁骑营将目标锁定在了无当飞军的身上，以他们的速度，包围无当飞军，也不过就是眨了眨眼皮的事，他们飞速地迂回到了无当飞军的身后，将无当飞军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许林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准备先吃掉无当飞军，再去追击姜维，只要他们这边速度够快，吃掉无当飞军之后，再去追击姜维也是来得及的，这里距鸡鸣山还有至少十几里的路程，那怕姜维率军一路狂奔，也得需要一点时间的，而骁骑营的速度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须臾之间便可以追得上。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骁骑营能够快速地吃掉无当飞军的基础上，如果战斗拖延地比较久了，就会给姜维主力逃跑的机会。
显然许林还是低估了无当飞军的决心，他认为只要将无当飞军包围起来，无当飞军很快就会被击垮，毕竟天底下还没有任何的军队能在骁骑营的包围圈之中生存的。
但张嶷此战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无当飞军已经不是第一次担任断后的任务了，虽然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但断后的任务，历来都是凶险异常的，而且这一次又是面对天下闻名的骁骑营，骁骑营的前身便是曹操麾下最负盛名的虎豹骑，从刘备的那个时代起，蜀军就和虎豹骑有过无数次的交手，鲜有胜绩。
如今在曹亮的手中，骁骑营更有是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战斗力骇人，天下无人可挡，无当飞军独立去面对这支恐怖的骑兵，形势自然是凶多吉少。
但张嶷在领命出战之前，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无当飞军可不是孬种，哪儿最为凶险，他们从来都是往哪儿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嶷从来都是不惧生死的，身为战将，马革裹尸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如果遇到困难就认怂了，那还不如窝在家里混吃等死呢，好男儿大丈夫从来也不惧生死，唯一怕得就是自己死得没有价值，为了保证蜀国大军可以安然撤退，张嶷就算是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留一个碗大的疤而已。
无当飞军的将士，全部都是蛮夷一族的，蛮夷之兵，向来就都是悍不畏死的，在他们的信念之中，从来也没有过什么惧怕之意，面对再强大的敌人，都能做到无敌无畏。
虽然被魏军团团包围，但无当飞军非但没有流露出惧怕之色，反而是一个个面带狂热，他们嗷嗷地叫着，如同一只只被困住的野兽，凶性大发，朝着骁骑兵凶猛地扑了上去，砍马蹄，斩马腿，甚至直接从骁骑兵的身后跳到马背上，一刀把对手给斩落马下。
无当兵的个人身体素质果真是强悍无比，他们无论是奔跑、跳跃、闪避，动作都是极为的灵活和敏捷的，如果以单兵素质而已，整个魏军恐怕都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唯一的劣势恐怕也就只有地形了，如果换作在山地之中，以无当飞军的能力，真没有任何兵种能克制他们，此刻是在平川地带，这里是骁骑营最擅长的作战地带，依靠兵种和数量上的优势，骁骑营勉强地占据着上风，不过许林想要快速地结束战斗，估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了。
这场战斗，更像是一场围猎，骁骑营是猎手，而无当飞军成为了猎物，不过这猎物可不是一般的野羊野鹿人畜无害，而是凶猛异常的狼虫虎豹，从战斗的一开始，无当飞军就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而是困兽犹斗，试图用蛮力来冲破骁骑营所构筑的樊笼。
从开始的时候，许林确实有些轻敌的想法，但是随着战斗的进程他才发现，无当飞军果然是名不虚传，战斗力强的惊人，骁骑营这个时候也就不用去想着追击姜维的大军了，能顺利地将无当飞军给摆平了，就是最大的战绩了。
许林下令骁骑营拿出看家的本领来，不惜一切代价，今天也要将无当飞军给拿下来，一万五千骑兵对阵五千步兵，如果这一战不能全歼无当飞军的话，估计骁骑营的脸也给丢光了。
当骁骑营认真对待这场战斗之后，场上的形势又开始朝着骁骑营这边倾斜过来，毕竟骁骑营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再加上骑兵天然对步兵的压制之势，让他们不断地围杀着无当飞军。
随着战斗的进程发展，无当飞军的处境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他们每伤亡一人，战斗力便弱上了几分，当越来越多的无当兵倒在血泊之中后，无当飞军的气势也被彻底地压制住了。
这时，张嶷抬头看了看鸡鸣山的方向，他们拖延的时间已经是足够长了，姜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逃到鸡鸣山了，那儿有傅佥的一支军队在接应，占据险要之地，也就不再惧怕魏军的追击了。
断后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可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魏军骑兵，无当飞军想要突围恐怕试比登天，张嶷大笑三声，挥刀高声吼道：“兴复汉室，死而后矣，今日就算死在此处，也死而无憾了！”
最终无当飞军血战数个时辰，自张嶷之下五千余人，全军覆亡，无一生还，也无一投降。

第1755章 渺茫的希望
有无当飞军在后面拼死断后，姜维率军终于是一路狂奔，登上了鸡鸣山。
尽管在鸡鸣山姜维只给傅佥留了三千人马，但傅佥却没有歇着，在鸡鸣山上构筑了不少的防御工事，姜维率军撤退到这里，也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有鸡鸣山的险要地势和傅佥构筑的临时工事作为倚仗，蜀军终于不用再担心魏军的追击了。
站在鸡鸣山顶上，无当飞军那边的战况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无当飞军被魏军骑兵团团包围，一步步地被魏军给蚕食掉，姜维心痛如刀割，但却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无当飞军在他的眼前彻底地覆灭掉。
不是姜维不想挽救，而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救，如果没有无当飞军来断后，蜀军的主力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机会，如果此刻姜维再派兵去救援无当飞军的话，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无当飞军尚且不是魏军的对手，其他的军队去了更是白给。
无当飞军用五千人马，挡住了数万魏军的攻击，为蜀军主力部队撤离创造了条件，如果没有无当飞军舍生断后的话，姜维本人能不能走脱都是一个未知之数，光看看骁骑营那可怕追击速度，就足以令人心惊胆寒了。
这也从一个侧面看出无当飞军的坚毅与勇敢，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无当飞军没有退缩，更没有惧怕，他们悍然地担负起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的重任来，那怕是身处险境，濒临死亡，依然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杀身成仁，为国捐躯。
这一战进行的相当惨烈，自张嶷以下，无当飞军五千余人，居然没有一个幸存者，全部壮烈战死，而骁骑营为了围杀无当飞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损失也高达数千人，这恐怕也是骁骑营自加入并州军的作战序列之后，蒙受的最大的损失了。
战斗结束之后，骁骑营的将士还心有余悸，有人还往那些战死的无当兵身上补刀，生怕这些人是诈死，趁他们不备之际，来一个突然地袭击。
如此强劲的对手，还是许多的骁骑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骁骑营也仅仅只是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才将这个狂野的对手给征服的，如果双方实力相等人数相等的话，魏军还未必真有战胜他们的把握。
这个时候，魏军的其他部队陆续地赶到了鸡鸣山下，他们已经彻底地全歼了蜀军的各路断后人马，斩获颇丰，唯一的遗憾就是让姜维和司马伦给逃了，如今魏军在鸡鸣山一带重新地构筑了防线，以骑兵为主的魏军难以发起攻击，所以魏军也只能是暂时地停止了行动，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尽管双方的战线暂时地维持在了鸡鸣山上一线，但姜维清楚，这一切都是无当飞军和蜀军其他的断后人马用血一般的代价换来的，弥足珍贵。
黑水原之战，蜀军遭遇到了极大的损失，出战的十万人马，折损了近三万人，其中蜀军损失多达两万，司马军的损失也达到了一万多人，这还是在蜀军担当主力和断后任务的基础上，司马军首先撤离的，否则的话，司马军只怕损失会更大一些。
战争不可能没有伤亡的，损失了如此多的人马，最让姜维心痛的，还是无当飞军的全军覆灭，这一支精锐之师，从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起，就参加战斗了，基本上没有缺席过历次的北伐之战，屡立奇功。
但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的黑水原之战，竟然成为了无当飞军最后的绝唱，为了掩护蜀军主力的撤退，无当飞军断后死战，遭遇到了魏军骑兵的重重包围，全军覆灭，从此世上再无无当飞军之名，这么一支闻名天下充满着传奇色彩的王牌之师从历史的舞台上谢幕了，这无疑是蜀军最大的损失，从此蜀军再没了摧城拨寨的先锋力量，也没有了舍身断后的英勇之师，悲乎！叹乎！
司马伦则同样是一脸的沮丧，他可不止是损失了一万人马而悲伤，黑水原之战，打击的是司马伦最后的信心，本来他还指望着这一战收服关中呢，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已。
曹亮的强大，已经不是司马家的这些残兵败旅所能抵挡了的，就算是再加上蜀国的力量，也无法与之抗衡。
现在司马伦还残存最后的一线希望，尽管他觉得希望已经是很渺茫了，但他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陈仓的方向。
黑水原之战，虽然蜀军和司马军的联军是遭遇到了彻底地惨败，但却吸引了魏军几乎所有的主力部队参与到了战斗之中，这无疑给了从街亭和柳城南下的胡奋和张翼机会，让他们有可能带兵一直杀到陈仓城的城下，将州泰给救出来。
陈仓肯定是守不住了，光是那一场的陈仓大火，就完完全全地摧毁了州泰死守陈仓的信心，但面对魏军的重重包围，州泰就算是想要突围也不可能，以陈仓现在城内的兵力，真想要突围的话，势若登天。
所以州泰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着援兵的到来，只有援兵兵临陈仓城下，里应外合的话，才有可能打破蜀军的包围。
但现在看来，从陇西赶过来的这支蜀军司马军是没办法参与救援了，在黑水原遭到重创之后，他们也只能是退兵鸡鸣山，救援行动彻底地落空了。
现在司马伦和姜维唯一的指望就是胡奋手中的两万人马和张翼手中的一万蜀军了。
虽然说三万人的军队数量上并不太多，但魏军的主力陈兵于黑水原，胡奋张翼的军队作为偏师，还是有出奇制胜的机会的，毕竟这一路上没有多少的魏军来阻击，只要他们能顺利地抵达陈仓城下，与州泰会师，那么救出州泰的几率则是非常的大。
陈仓守不住了，但司马伦能保住有生力量的话，将来的陇西之战多少还有一些希望，如果陈仓的守军与城共亡的话，陇西也就难保了。

第1756章 狂有狂的资本
胡奋在接到了出兵的命令之后，便率军离开了街亭，与柳城的蜀军张翼合兵一处，向陈仓方向进军。
现在魏蜀两国交兵的主战场在陈仓，街亭仅仅只是偏师，从魏军派出两个骑兵营攻到街亭就可以看得出来，魏军的进攻重心在陈仓一带，街亭只不过是一个突破口罢了。
由于胡奋到达街亭比较早，又严格地执行了司马伦的防御战术，在街亭深壕高垒以拒魏军，魏军骑兵到达街亭之后，见无机可乘，溜了一圈之后，没有进行交锋，就早早地撤军而去了。
原本计划之中激烈的街亭之战并未发生，随着陈仓局势的危急，姜维和司马伦出兵救援陈仓，街亭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块鸡肋，没有了把守的价值。
所以姜维和司马伦给胡奋和张翼下令，要他们放弃街亭和柳城，从侧翼方向进军陈仓，这个时候魏军的主力部队已经被蜀军的主力所吸引，胡奋和张翼的军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接近陈仓，与陈仓守军一道，里应外合，打破陈仓之围。
战场上的事，自然是千变万化的，由守转攻，由攻转守，那都得需要根据形势及时地做出调整，尽管放弃精心构筑的街亭防线让胡奋有些不舍，但军令如山，他可不敢抗命，所以在接到命令之后，胡奋第一时间便离开了街亭，向着陈仓进发。
陈仓的战役关系到整个陇西的战局，姜维和司马伦已经是尽遣主力兵出陇西，准备同魏军在陈仓一带决一死战了，胡奋和张翼的这三万人马，虽为偏师，但如果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对整个战局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路之上的行军倒也颇为顺畅，他们行至黄土坡之时，距离陈仓已经不远了，登高远眺，还可以依稀看到陈仓城高耸矗立的城墙，一路之上都没有遭遇到魏军的阻击，看来正如他们此前预料的，魏军的主力都前往了黑水原，正和蜀军主力进行决战，对于他们这一路的防守近乎空白。
胡奋和张翼皆极为高兴，看来此时正合当他们立功，于是二人即刻下令，在黄土坡饱餐一顿战饭之后，全军立刻开拨，火速地扑向陈仓，杀围城的魏军一个措手不及，里应外合，一举解决掉陈仓之围。
只要解决了陈仓之围，对黑水原方向的蜀军主力便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助力，将会彻底地扭转陈仓的战局。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冲下黄土坡的时候，突然前面马蹄声急，一支骑兵迎面向他们冲了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当先一将，白袍白马银甲银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不是旁人，正是越骑将军文鸯。
文鸯立马横枪，哈哈大笑道：“某在此早已恭候多时了，尔等为何姗姗来迟？”
胡奋脸色有如死灰般难看，文鸯可是老对手了，在冀州之战中，文鸯曾经射瞎过司马师的眼睛，全军为之震动，文鸯虽然年轻，但其骁勇果敢，拥有着过人的武艺和胆识，却是无人能及的。
更为可怕的是，文鸯身为越骑将军，他在这里，说明越骑营就在这里，越骑营可是魏军最厉害的骑兵之一，清一色的弓骑兵，拥有着极为恐怖的战力，对于司马军来说，越骑营就是一个噩梦，和它遭遇，还未开战，司马军诸将士就已经簌簌发抖了。
显然曹亮早就防着姜维的这一手了，不光是派了两个步兵营去围困陈仓城，还把越骑营安排在了陈仓北面的黄土坡一带，意图十分的明显，那就是要阻击从街亭来犯的蜀军，姜维想要趁虚而入，门都没有。
张翼可没见过文鸯，看到他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地嚣张跋扈，立刻是勃然大怒，喝道：“黄毛小儿，乳臭未干，竟然敢口出狂言，今天爷爷倒也会一会你，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说着，张翼便是拍马挥刀，直取文鸯。
胡奋没想到张翼竟然如此地冲动，一言不合就冲了出去，他拦之未及，不禁是暗暗地叫苦，只能在身后高声地提醒：“张将军，此子非凡，不可大意，需小心应战！”
张翼没有理会，此刻他的眼中，也只有态度傲慢而轻狂的文鸯了，就算胡奋提醒的话他听到了，也是颇不以为然的。
张翼可是蜀军之中赫赫有名的大将，据说他是汉代名臣张良之后，早年跟随诸葛亮南征南中，北伐中原，立下过赫赫的战功，他看文鸯的年纪，不过才二十多岁，如此年轻，就算是打娘胎里面就开始练武，又能达到什么水平，张翼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又岂会惧他？
片刻的工夫，张翼便已经冲到了文鸯的近前，二话不说，抡刀便砍，一记泰山压顶，就准备给文鸯一个下马威。
文鸯微微一笑，大喝一声：“来得好！”拍马抬枪，接架相还，便和张翼斗在了一处。
自从冀州之战后，文鸯之名传遍了中原，司马军皆为之丧胆，再也没有人敢和文鸯单打独斗了，文鸯虽然率领着越骑营一路横扫天下，但却少了一分斗将的乐趣，今日文鸯率越骑营在此阻击，原本以为又是一场群战，但没想到张翼突然杀了出来，这无疑激起了文鸯的好胜之心，立刻冲上前去，和张翼战在了一处。
张翼擅使大刀，膂力惊人，招式又沉又猛，几乎刀刀不离文鸯的要害，但文鸯却是身手敏捷，枪法灵活多变，神出鬼没，两人连战了三四十回合，张翼刀刀拼尽全力，可文鸯却是片叶不沾身，张翼不禁是暗暗心惊，这娃儿果然好生了得，也难怪胡奋对他十分惧怕。
刚才张翼冲出来的时候，胡奋便在后面高声地提醒他，当时张翼没有当一回事，但此时发现文鸯的厉害，张翼再想抽身而退，就比较难了。
就在张翼稍一愣神的工夫，文鸯斜刺里突然刺出一枪，角度极为地刁钻，快逾闪电，张翼防范不及，便被一枪刺于了马下。

第1757章 一败涂地
文鸯一枪刺中的是张翼的要害，张翼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文鸯这一枪究竟是怎么刺出的，就已经魂断黄泉了。
蜀军诸将士一看他们的主将落马，皆是大惊，立刻便是扑了上去，不管张翼是死是活，都得先抢回来再说。
不过还没等他们扑上来呢，前面就是已经是箭雨如飞，越骑营的弓骑兵纷纷出手，蜀军顿时是死伤惨重。
胡奋一看，不禁是叫苦不迭，张翼冒险出战，不但误了自己的性命，而且让蜀军和司马军是阵脚大乱，原本在这里遭遇到越骑营就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胜算了，这下倒好，张翼一死，更加地混乱不堪了，胡奋不敢恋战，慌忙地下令撤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文鸯在这里埋伏多时了，就等着蜀军前来，既然来了，文鸯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地走脱呢，斩了一个张翼不过是文鸯的开胃菜，今天他的胃口大得很，不把这支蜀军全歼灭了，誓不罢休。
蜀军和司马军正处于行军途中，自然不会有什么防御性的工事，就连防御性的武器，都是比较缺乏的，此刻胡奋下令撤退，司马军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一声令下，他们便齐刷刷地撤退了，但蜀军那边却不甘心，他们的主将张翼还生死未卜呢，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撤走呢？
毕竟胡奋的命令对蜀军来说没有多大的约束力，双方虽然是联军，但是蜀军那边是完全听命于张翼的，就算张翼死了，蜀军还有副将呢，再怎么也轮不到胡奋来发号施令，所以那怕胡奋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蜀军还是拒不应命，他们完全是红了眼，那怕张翼已经是战死了，蜀军还想给他报仇雪恨。
于是蜀军的阵地出现了两极分化的局面，司马军遵循着胡奋的命令向后退去，而蜀军则是争先恐后地往前扑，场面上极为地混乱。
胡奋也是无可奈何，虽然在这支军队之中，胡奋所率的司马军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数量，但毕竟是司马军整体降蜀，现在司马军还打着蜀军的旗号呢，所以这次领军出战，虽然胡奋和张翼是共行指挥权的，但实际上还是以张翼为主的，那怕张翼死后，胡奋也难以对蜀军发号施令。
越骑营的厉害，胡奋可是一清二楚，但蜀军不知道啊，此刻被仇恨给蒙蔽了头脑，更是一窝蜂地往前冲，胡奋只能是叹了口气，蜀军这是自寻死路，本来他还想着要拉一把的，可现在这情况，谁也挽救不了他们了，活该倒楣吧。
越骑兵的弓箭可是例无虚发，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蜀军全部都成为了活靶子，越骑兵就如同是割韭菜一般，割了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蜀兵还没有机会给张翼报仇呢，就一个个乱箭穿身而死了，统统跟着张翼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蜀军也毕竟是人，几次冲锋未果，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代价之后，他们才发现了魏军骑兵的强大，不想送死的纷纷是夺路而逃。
但这个时候再想逃跑，也已经是晚了，蜀军几乎都是步兵，根本就不可能跑得赢魏军骑兵，越骑营不但拥有极快的速度，而且还拥有远程的攻击能力，只要是在他们弓箭的射程之内，几乎蜀军就没有逃生的机会。
一万多的蜀军，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大多数的蜀军，都是拒绝投降的，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愿意向魏军投降。
这大概是多少年来蜀国方面给他们洗脑的缘故吧，所谓汉贼不两立，自以为继承了汉室正统的蜀国对篡汉自立的曹魏大肆污蔑，势不两立，就算是普通的百姓普通的士兵，也就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是大汉的子民，又何能向叛逆投降？
其实纵观历史，改朝换代也不过是平常地不能再平常的事，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所谓大汉的江山社稷，也不过是多别的朝代手中夺过来的，汉高祖刘邦更是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纯粹就是一个泼皮无赖地痞流氓，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刘邦打败了项羽，从而得以窃居天下，汉室的正统就建立在这个上面，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这是圣人之言，其实也是一种谬论，到是陈胜吴广说了句大实话，天子将相，宁有种乎？德性再高，也是得不了天下的，唯有兵强马壮拳头硬，才有资格问鼎天下，逐鹿中原，登临九五之位。
如今的天下，如果不是曹亮拥有铁拳铁腕，这曹魏的江山早就被司马家给篡夺了，所以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便是实力，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枉然，蜀国小国寡民，以所谓的正统沾沾自喜，不过是多误几条卿卿性命罢了。
蜀军拒绝投降，越骑营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在战场上，只要没有放弃武器投降的，都将会被视为负隅顽抗的敌人，对待敌人，魏军向来是毫不手软，一律斩尽杀绝。
战场之上，历来就是冷血无情的，这里没有什么仁慈可讲，踏足战场，唯有杀戮，才是生存之道。
相比于蜀军，那些司马兵则比较聪明的多，他们一旦发现没有逃跑的可能，就会扔掉武器，高举双手向魏军投降。
对于投降的人，魏军一律奉行军纪，免于杀戮，正是这样一贯的战俘政策，多少年来投降的司马军有如过江之鲫，多得数不胜数。
如此一比较，蜀军这边显得便迂腐了许多，他们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整个蜀军血洒黄土坡，几乎是全军覆灭。
胡奋虽然撤得比较及时，但依然还是遭到了魏军的追击，毕竟司马军的速度，根本就没法和越骑营相比，也幸亏蜀军血战到底，拖住了不少的越骑兵，给胡奋带来了不少的生机，胡奋一路被追杀，损兵折将，不过最终他还是很幸运的逃回到了街亭，只不过所剩之兵不足几千人了，这一仗，蜀军和司马军一样是败得一塌糊涂。

第1758章 拼死突围
州泰在得到了援兵到来的消息之后，激动不已，为了等援兵，他真是等得望眼欲穿，昐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援兵给盼了来。
陈仓城在经历过一场大火之后，能烧得东西差不多也都给烧光了，粮草的匮乏，低迷的士气以及大量人员的伤亡，让州泰早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如果这个时候魏军一鼓作气地前来攻击的话，陈仓城可能早就失守了。
州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魏军暂时地没有来攻城，但暂时不代表永远，魏军对陈仓是志在必得的，所以魏军迟早是会发动进攻的，这一点州泰是清楚的，不必报什么幻想，唯一能解决陈仓的困境的，也只有援兵来。
但现在州泰被困在陈仓城内，所有的消息也是只出不进，这似乎是魏军刻意为之的，他们对离开陈仓的信使似乎是网开一面，但对于从陇西前往陈仓的信使，却毫无例外地进行了拦截，也就是说州泰可以把陈仓城的情况上报给司马伦，但却听不到任何的回复，这让固守在陈仓的州泰成为了瞎子和聋子，根本就无法得到准确的情报。
得不到陇西方面的消息，确实让州泰是焦急万分，依靠陈仓的守军，已经不足以守住陈仓了，州泰唯一的指望就是陇西那边的援军了。
不过好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回来，姜维和司马伦接到了州泰的求救书信之后，尽起陇西之兵，前来陈仓实施救援。
为了突破魏军的封锁，这条消息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传到的陈仓。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如同是黑暗之中看到一丝的曙光一样，州泰终于是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仓有救了！
于是州泰下令，陈仓的守军全部集结起来，做好突围的准备，就算援军到来，陈仓也是守不住了，毕竟一场大火烧光了陈仓城内几乎所有的物资，不光是食物匮乏，就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了，在这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隆冬时节，这种困守孤城的日子真得十分难熬。
州泰好不容易盼了援兵，就是急着想离开陈仓，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坏消息也是接踵而至，蜀军的救援队伍行至黑水原，遭遇到了魏军的阻击，现在双方陷入到了激战之中，从目前的战况来看，形势不容乐观啊。
州泰的好心情又瞬间跌到了谷底，或许他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魏军明明可以轻取陈仓却始终放在不打，显然就是把陈仓当做了一个钓饵，而陇西的援军则是上钩的大鱼，曹亮摆明了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不光想要拿下陈仓，还想全歼陇西的十万蜀军。
曹亮这么大的胃口，不是说此前州泰想不到，而是他不敢想，一次性吃掉蜀军十几万人，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但黑水原之战打响之后，州泰才蓦然惊觉，或许曹亮真有这个胃口也说不定的，州泰细思极恐，看来曹亮的野心真得超乎了他的想象，陈仓战局陡然又变得艰巨起来。
州泰到是有心思趁着这个机会突围，前往黑水原助司马伦一臂之力，但看看城外魏军森严的阵势，州泰也只能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就算魏军主力都前往了黑水原，但陈仓城外至少还有两个步兵营的兵力，以现在陈仓守军的疲惫状态，想要突破魏军的防线，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州泰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突围的打算。
或许黑水原之战蜀军能获胜呢？带着这份期冀，州泰只能是按兵不动，继续地等待下去了。
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蜀军在黑水原战败的消息传来，州泰如坠冰窖，面如死灰，这次他算是彻底地绝望了。
就在此时，有哨兵飞报，说陈仓城北面的黄土坡那边又发生了战斗，看来是蜀军的另一支援兵到了。
本来已经感觉坠入到深渊的州泰仿佛又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连忙地登上城头去观看。
黑水原和陈仓相隔近五十里的距离，所以那边的战况如何，站在陈仓的城头是看不到的，而黄土坡不同，它距离陈仓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站在陈仓城上，登高远眺，黄土坡那边的情况依稀可见。
这支援兵的出现，仿佛又给州泰注入了一剂强心剂，还是姜维和司马伦料算周详啊，断定魏军会有埋伏，故而采用了声东击西之计，主力去攻黑水原，另派一军从黄土坡杀来，这回看魏军如何招架？
州泰决定不再等待了，黄土坡的援军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杀出一条血路，与黄土坡的蜀军会合，这样或许有机会死里逃生。
陈仓的守军其实早已经做好了突围的准备，州泰一声令下，司马军便纷纷地涌出城去。
司马军的突破似乎很顺利，围城的魏军虽然不少，但由于他们得四面围城，所以在城北的防线上并没有多少的兵马，大概魏军的主力还是集中在城西方向吧，这无疑给司马军的突围带来了极大的利好，他们一路杀穿了魏军的防线，便向着黄土坡方向杀了过去。
其实魏军的防御松懈，是曹亮特意安排的，倒不是说魏军防不住陈仓的守军，而是没有必要和他们死磕，司马军身处绝境，向死而生，一旦突围，必定是鼓做了士气，风头正盛，这个时候魏军全力阻挡的话，双方难免会爆发激战。
如果司马军突围不成的话，还是会退守陈仓城的，这样无助于解决陈仓的战斗。
特意地开一道口子，将司马军放出去，这样一来，司马军便彻底地放弃了陈仓，魏军则可以顺手拿下陈仓来。
至于逃出陈仓的司马军，曹亮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逃走，没有了陈仓城坚固的城墙，这些司马军就如同是土鸡瓦狗一般，无论是魏军骑兵还是魏军步兵，一路追击，便可以轻松地搞定他们，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1759章 一地狼籍
包围陈仓城的两个步兵营是隶属于左军团的先登营和陷阵营，由马隆来统一指挥。
由于蜀军是从陇西而来，沿着渭河而进，曹亮将伏击的地点定在了黑水原，所以参战的五个骑兵营和四个步兵营也都布署在了黑水原。
为了防止陈仓的守军有出城和蜀军在黑水原会合的可能，马隆在先登营全部放在了陈仓的西面，这样就算州泰想要出城和蜀军主力会合，至少也得过先登营这一关。
先登营的扁箱车阵那是连骑兵都无法突破的车阵，州泰的军队想要逾越，根本就没有半点可能。
至于其他的方向，马隆就不太在意了，他将陷阵营的兵力分为三部分，分别把守陈仓的东面、南面和北面。
由于兵力的所限，这种防御结构基本上是松散的，不过除了西面之外，其他方向上曹亮要求马隆皆可放水，所以马隆布置出如此的防御阵地来，也就不足不奇了。
陈仓的东西两面是平原，也是联结关中和陇西的大道，南面濒临渭河，北面则是陇山的余脉。
东面是关中，那儿已经是魏军的地盘了，州泰向东突围的可能性并不大，除非他想自寻死路。而南面则是渭河，从水路逃跑倒是存在一定的可能，不过州泰缺乏船只，就算要跑，也只能是小规模的，所以魏军在渭河中需要派一些船只和人手盯着就是了。
北面和西面，则成为了州泰主要的逃跑方向，从地理位置上来讲，西面更优于北面，再加上陇西的援兵正是自西面而来，州泰突围的方向九成以上，是会选择在西面。
所以只要能稳守住西面阵地，就会断绝了州泰与陇西蜀军联系的念想，马隆将他最为信任的先登营安排在了西面，就足以堪当此任了。
黑水原的战役打响之后，马隆认为州泰突围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给先登营和陷阵营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要他们做好迎敌的准备。
果不其然，得到了陇西援军的消息之后，州泰便是蠢蠢欲动，不过他并没有选择从陈仓的西面进行突围，而是走了陈仓的北门，没有向黑水原方向突围，而是选择了向黄土坡前进。
州泰做如此的选择，自然也是仔细斟酌之后的决定，他每日登城，都要仔细地来观察魏军的布防情况，以便寻找合适的突破口，显然魏军已经是识破了他向西突围的意图，在陈仓城西集结了大量的军队，构筑了铜墙铁墙，陈仓守军想要突破魏军的防线，试比登天。
州泰当然不会去以卵击石，毕竟现在陈仓的守军的状态出奇的差，以疲弱之兵去攻击魏军最为强悍的防线，那不是自找死路吗？想要突围，还得从魏军的薄弱环节入手。
相比于西面，魏军在北面、东面和南面的防御都相对来说比较松懈，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北面是山，南面是水，东面是关中，唯有西面才是陈仓守军的主要突破点，所以魏军只需要守住西面的阵地就足矣，其他的三面，还真不惧陈仓守军逃走。
这无疑也给了州泰一个机会，北面虽然是陇山的山地，但这里已经是陇山的余脉了，山势并不高，大多是丘陵地带，可以直通街亭和柳城，如果让州泰来选择的话，从北面突围也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更为有利的是，在蜀军和魏军激战于黑水原之时，姜维和司马伦派遣了另一支军队从街亭南下，直抵黄土坡，这对于州泰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州泰不再犹豫，立刻集结起陈仓城内剩余的两万多军队，打开了北城门，一鼓作气地杀了出去。
城外不远处就是魏军的营地，相比于城西方向上的魏军营地，这边的营地十分的简陋，驻守的兵马也不多，看到司马军突然地杀了出来，魏军立刻是开弓放箭，试图阻止司马军前行。
但这个时候，司马军都已经红了脸，他们困守于陈仓城内，濒临绝境，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今有了一个求生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去捉住呢？
人在绝望之中发爆发出来的求生意志往往是最为强烈的，这个时候，司马军的将士一个个势若疯虎，根本就无视魏军的箭矢，一路狂冲猛突，前仆后继，直到把魏军的阵地给冲垮了。
魏军似乎不打算和他们死磕硬碰，当前沿阵地失守之后，魏军便立刻撤退，主动地把通往黄土坡的道路给让了出来。
其实州泰是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那怕看起来魏军北面的防线要薄弱一些，但州泰也不会想到魏军的阵地能一触即溃，所以这场突围之战，他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把他最为信任的亲兵部队安排在了先锋的位置上，让他们来打头阵，来撕开魏军的防线。
不过结果却完全地出乎了州泰的预料，魏军的防线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司马军压根儿都没有发力呢，就轻易地攻破了魏军的防线。
这反倒让州泰有些愣神，觉得有些不可能的感觉，毕竟以魏军先前所展现出来的状态，他们的防线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脆弱呢？
不过事实就在眼前，不由得州泰不信，冲破魏军的防线之后，州泰还在感慨，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早点突围呢，也省得在陈仓城内提心吊胆的。
冲破了防线之后，州泰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直奔黄土坡而去，蜀军既然已经抵达了黄土坡，州泰的当务之急便是赶到黄土坡与之会合，这样才是上策。
黄土坡距离陈仓城还不到二十里地，只不过由于这一带都是丘陵，不登高的话，是很难看到黄土坡的状况的。
州泰率军一路狂奔，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黄土坡，原本以为这里将是蜀军和魏军厮杀的战场，但到达之后，州泰才发现这里静悄悄寂寂无声，等转过一道山岰，州泰根本就没有看到援兵，满地全是尸体，一片狼籍。

第1760章 无路可逃
整个黄土坡就如同是一座修罗地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尸枕相籍，鲜血横流，把原本黄色的土壤都染成了黑紫色。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不过从遍地尸体上来看，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因为倒在地上的，大多是蜀兵，几乎看不到几具身穿魏军军服的尸体，而蜀兵的尸体，则是密密麻麻地陈铺于整个的黄土坡之上，并一直绵延向北方，光是目及之处，那些尸体就看不到尽头。
这真的是一场战斗的结果吗，可这么看，也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魏军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究竟能取得如此压倒性的优势？
州泰原本是指望着赶到黄土坡来和援兵会合，之前他在城头上仔细地观瞧了，确实有蜀军出现在了黄土坡，州泰才放心大胆地弃城而逃。
可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等州泰赶到此处的时候，战斗就已经是落下了帷幕，除了一地的鸡毛，州泰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存在了。
没有了援兵，州泰便又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困守陈仓城虽然比较艰难，但好歹有一道城墙来保护他们，让他们可以安然无恙。
但现在到了荒郊野外，失去了城墙的依托和凭仗，司马军的处境立刻变得艰难起来，虽然他们不清楚这支蜀军究竟是如何被魏军给碾压的，但无论如何，能歼灭蜀军的魏军队伍是极其强悍的，这样的对手，完全是司马军所无法匹敌的。
现在战场上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影，但从尸体分布的情况来看，一路向北延伸，州泰可以推断出蜀军的逃亡方向和魏军的追击方向，正是指向了街亭。
而街亭不正是州泰准备要逃往的地方吗，一直向前的话，正好就会遭遇到魏军，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州泰还纠结着怎么办的时候，身后杀声四起，魏军围城的部队已经追了过来。
马隆刻意地等到司马军突围而去之后，派一部分的兵进入陈仓，将陈仓控制起来起来，此时的陈仓已经是一座空城，马隆专门派人拿下，也就完全地断绝了司马军的归途。
同时马隆集合起先登营和陷阵营的大部分兵力，向黄土坡方向追了过去，州泰想要逃跑，门都没有。
尽管先登营和陷阵营基本上都是步兵，但他们的机动能力可一点也不差，毕竟要追的司马军也全是步兵，双方是处于一个速度上的，魏军只要将敌人死死地咬住，他们就根本没有机会逃生。
所以州泰前脚刚率军抵达黄土坡，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后脚魏军就已经杀到了。
州泰也顾不得前面危不危险了，反正往前只有这么一条路，他只能是一咬牙，一横心，下令部队急速前行，赶紧地摆脱魏军的追击。
但魏军追得很紧，死死地咬着他们不放，州泰想要摆脱追击，又谈何容易，两军沿着陇山山谷，一路狂奔。
沿途的尸体虽然没有黄土坡那一带密集，但零零星星地还是一路分布着，仿佛就是如同路标一样，指引他们前进的道路。
但州泰此刻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的，越往前走，他心里越发慌，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遇魏军，如果前方真有魏军的话，那么他必将会腹背受敌，在这种险峻的山间道路上，如果被敌人前后夹击的话，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可不往前走又能怎么办，身后的魏军追兵死咬着不放，已经连续地和司马军的后卫部队发生了激烈的交战，逃亡之中，司马军如何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来，后卫部队不断地被魏军所吞噬，照目前这个速度，还没有等他们赶到街亭呢，差不多已经被魏军给吞吃了。
受地形所限，司马军只能是排成一字长蛇，同样的，魏军的追击部队也宛如一条长蛇，双方你逐我赶，站在高处观望的话，就如同是两条大蛇在生死追逐，后面的那条大蛇死咬着前面的不放，一口口地将前面的大蛇吞入腹中。
这一路行来，司马军已经是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但魏军的追击之势，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似乎不将司马军全数歼灭，誓不罢休。
州泰一看，照这样下去可不行，魏军的追击队伍会将他们一口口地蚕食掉，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地势，在这片宽阔的谷地之中，正好前面有一处隘口，道路狭窄，他便命令副将杨平领五千人在此断后阻击魏军，为大部队的撤离提供掩护。
尽管断后的军队生存几率很小，但与其一口口地被魏军给蚕食掉，倒不如舍弃一部分的人马，这办法便就叫做断尾求生，壁虎寻常便是用这样的手段来逃脱天敌的袭击，州泰眼看着形势不利，也不得不采用这种断尾求生法。
杨平领命，将整个滞留在后队的五千人划归到了断后的队伍之中，他们不再前进，而是迅速地抢占有利的地形，试图在这里顽抗，抵御魏军的追击。
州泰做出这个安排之后，心情稍微的平复了一些，用五千人的性命来换取大部队的安全，这个牺牲代价也是值得的。
可还没有等他回过身来，就听得前方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之声。
是骑兵！
州泰脸色陡然剧变，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先前州泰就隐隐有些怀疑，能支能够压倒性歼灭蜀军的魏军队伍是魏军的骑兵，毕竟战场之上如此悬殊的死亡比例也只有战斗力强悍的骑兵才能做得到，而且地上凌乱的马蹄印似乎也证明了州泰的猜测。
但州泰或许心中还有一丝的期冀，那就是魏军一路追击蜀军，最好是追过街亭去，进入到陇西之后，州泰就可以有多条道路可以选择了，不必一条道走到黑。
可惜还走到街亭，魏军骑兵就杀了回来，州泰完全被堵在了山谷之中。
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过还没等到州泰看到魏军骑兵的身影，那绵密如雨的箭矢就倾泻而至，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洞穿了州泰的咽喉。

第1761章 守不住了
胡奋逃回到街亭之后，总算是暂时地安全了，越骑营追到了街亭口之后，也并没有再进入，而是掉头而去。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胡奋依然还是心有余悸，这一战蜀军和司马军损失惨重，蜀军那边不但折了主将张翼，而且一万蜀军几乎是全军覆灭，根本就没有几个生还者。
司马军这边虽然情况稍好一点，但也只是五十步比百步而已，出征前两万余人，回来时不足七千，损失高达六成以上，死伤惨重。
不过对于胡奋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这样的败仗了，在并州，在冀州，在中原腹地，司马军吃的败仗比现在可大得多，损失的人马海了去，光是在冀州一战之中，司马军损失兵马就高达三四十万，黄土坡这一战，司马军损失一万多人，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但现在的形势，司马军实力衰微，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损失了，那怕是一万多人的伤亡，都让胡奋为之哀叹，司马家最后的这片疆土，恐怕也难以保全了。
虽然胡奋退守回了街亭，而街亭的那些防御工事可以勉强地护他一时平安，但仅仅凭着七千人马，想要把守住街亭，依然是困难重重，尽管这些壕堑能够挡住魏军骑兵，但如果魏军派步兵前来攻击的话，整个街亭防线必将会不堪一击。
而且蜀军张翼全军覆灭之后，柳城那边的防御便空虚了，蜀军如果绕过柳城，从背后袭击街亭的话，街亭更无法守得住。
而司马军如果再分兵去守柳城的话，原本捉襟见肘的兵力就越发的紧张了，所以仅凭这点儿兵力，胡奋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街亭的。
当胡奋出兵陈仓的时候，并不知道蜀军已经在黑水原吃了败仗之事，直到他逃回街亭之后，才得到了这个消息，胡奋不禁哀叹，两路援兵都败了，陈仓失守已成定局。
果然，胡奋很快便得到了州泰在青泥沟全军覆灭的消息，原来州泰看到胡奋他们的援兵抵达黄土坡之后，便立刻出城接应，试图与胡奋他们会合，但没成想，等州泰抵达黄土坡的时候，张翼已经战死，援军早已全线溃败了，只留了下满地的尸体。
但此时的州泰已经没了退路，身后就是魏军的追兵，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陈仓了，只能是沿着向前的道路一直向前。
但州泰刚走到青泥沟，就一头撞上来撤军回来的越骑营，腹背受敌之下，州泰彻底地悲剧，被乱箭射死，手下的军队非死即降，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这些年来，司马军频折大将，将星凋零，这次更是折了州泰，军中几乎快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了，缺兵少将已经成为了司马军的一种常态。
而黑水原之战也证明了，司马伦就算是投靠了蜀国，也是无济于事的，陈仓已经丢了，陇西还能保得住吗？
而且陈仓的失守，令陇西是门户大开，魏军完全可以循着渭河西进，直抵上邽冀县，胡奋再坚守街亭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而且魏军一旦进入陇西之后，胡奋在街亭将会陷入到孤岛的状态。
考虑再三之后，胡奋决定趁着魏军还没有攻来，立刻是撤军南下，尽早地与司马伦进行会合，而一旦魏军前来攻击的话，想走他也走不脱了。
副将有些担忧，毕竟放弃街亭责任重大，一旦上峰追究下来，那他们可就都是临阵脱逃之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副将提议不如先派人给司马伦送信，得到撤军的命令再撤军，这样他们就没有任何的过错了。
胡奋却不敢拖延，从街亭到鸡鸣山，来回至少也得两三天时间，现在陇西的形势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时时刻刻都存在变数，在街亭多拖延一日，就多一分危险，形势不等人啊！
所以胡奋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就应当审时度势，临机权变，如今死守街亭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即刻南下，与司马的主力会合，尚有一线的生机，如果稍有迟疑，他们便是下一个州泰了。
于是胡奋不顾疲惫，立刻拨营起寨，向南奔鸡鸣山而去了。
……
虽然蜀军兵退鸡鸣山，在鸡鸣山构筑了临时的防线，算是止住了颓势，避免了一溃千里的糟糕局面，但随着各路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形势已经变得芨芨可危了。
严格来说，鸡鸣山算不上什么要隘，而且蜀军也只是临时性地在这里构筑了阵地，根本就没有什么过强的防御工事，如果魏军倾尽全力来进攻的话，鸡鸣山根本就守不住。
如果鸡鸣山失守的话，蜀军只能是一退再退，退守上邽或冀县，可一旦被魏军深入到陇西之后，蜀军困守孤城，迟早也是败亡之局。
陇西之地，大多也是平川，根本就无险可守，唯一的屏障也就是陇山了，可陈仓一失，陇山的地利之势荡然无存，此次的陈仓之战，蜀军和司马军损失惨重。
蜀军方面，姜维北伐之时带来了五万人，后续各郡太守到位，又带来了将近一万人，合计蜀军总共六万人，而此役在黑水原折了包括无当飞军在内的两万人，在黄土坡折了张翼的一万人，蜀军损失过半，只剩下了三万人马，此役也是自诸葛亮北伐以来最为沉重的一次损失了。
而司马军方面，也同样是损失惨重，黑水原折损了一万多人，胡奋的街亭兵马折损了一万三千人，州泰的陈仓守军三万人全军尽墨，十万大军目前也仅存四万五、六千，折损更是超过了半数。
陈仓之战的惨淡收场，也让陇西战局蒙上了一层阴云，无论是姜维还是司马伦，对陇西的命运其实都有一个清晰的认识，那就是陇西守不住了，以他们目前的力量，确实是没有任何的希望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重大的决择了。

第1762章 英雄所见略同
姜维之所以在鸡鸣山留兵驻守，不光是为了阻击魏军进入陇西，更为重要一点，在鸡鸣山往东南三十里，便是散关，那儿是陈仓古道的北入口，经此可以直抵汉中。
所以姜维留守鸡鸣山，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形势尚可，他可以退守陇西，但如果形势不妙的话，他可以直接退回汉中，此为两全之计。
由于魏强蜀弱，蜀国的国力不容许姜维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每次出兵，姜维都要首先安排好退路，再考虑进攻。
诸葛亮一生谨慎，五次北伐中原，尽管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但损失廖廖，因为诸葛亮每次进攻之前，都会把退路安排好，事可为为之，事不可为退之，总而言之，诸葛亮每每进攻失利，都会及时地止损，保存实力，留待下一次的进攻。
姜维作为诸葛亮的衣钵传人，在战略战术方面无疑是得到了诸葛亮的传承，尽管姜维比起诸葛亮更具有冒险的精神，但在保留退路方面，他依然是禀承着诸葛亮的谨慎，蜀国的军力有限，确实不能折腾得太厉害了。
此次的陈仓之战，蜀军损失殆半，其实已经超过了姜维的心理底线，如果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的话，姜维乃至整个蜀国都是不可承受的。
所以在是否退兵陇西的问题上，姜维有些犹豫了，尽管说陇西四郡尚在蜀国的控制之内，但无兵可御的话，根本就无法抵挡魏军的进攻，这些郡县迟早是会再次落入到魏军手中的，而且还会搭上蜀军残余的兵力，得不偿失啊！
姜维思忖再三，最终下定决心，直接从鸡鸣山撤向汉中，放弃陇西。
当然如此重大的战略决策，姜维还得同司马伦来商讨，毕竟陇西是司马伦所献之地，司马伦的根基就在这里，他是否愿意随同姜维返回汉中，姜维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就在当天夜里，姜维特意地将司马伦请入自己的帐中，想要探探司马伦的口风，看看他的想法。
那知司马伦一进来，就主动地提出了放弃陇西撤军汉中的想法，让姜维颇有些意外。
毕竟出生这一样，立场也不一样，陇西对于姜维来说，得之固然欣喜，失之也不会懊恼，毕竟这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地盘，对于屡战屡败的姜维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对于司马伦来说，陇西已经是他唯一的根基了，放弃陇西那就意味着司马伦从此将成为无根飘萍，只能是寄身于蜀国，尽管来说拥兵数万的司马伦到了蜀国，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但流浪客乡，终究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
可司马伦却显得泰然处之，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他权衡再三的结果。司马伦是一个极具大局观的人，懂得取舍之道，明知不可为的事，他也绝对不会勉强为之。
当初投降蜀国，手下的众将根本就无法理解，蜀国并不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蜀国所拥有的兵力，也就是和司马伦现在手中的兵力相持平的，司马伦完全可以做到一人压一国。
但司马伦却有着自己的考虑，蜀国强大不强大另当别论，但曹亮却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司马伦倾尽所有，都无法与之抗衡，在这种背景下，司马伦不得不寻找盟友来对抗曹亮。
其实蜀国并不是司马伦的最优选，毕竟蜀国的国力弱爆了，小能提供给司马伦的援助少之又少，但地处陇西，只与蜀国接壤，司马伦如果不选蜀国的话，那真就没得选了，所以司马伦义无反顾地降了蜀。
但事实证明，就算是加入了蜀军的力量，依然是无法和曹亮相抗衡的，陈仓之战的惨败，让司马伦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曹亮实在是太强大了，恐怕就算现在司马伦集天下之力，恐怕也难以与之为敌。
陈仓失守之后，陇西门户大开，而且兵马折损过半之后，姜维和司马伦的兵马加起来也没有希望能守住陇西了，在这种情况下，司马伦如果还继续抱缺守残的话，大概也只能和陇西共存亡了。
所以在痛定思痛之下，司马伦最终决定放弃陇西，既然事不可为，又何需勉力为之呢？
他的这个想法倒是和姜维不谋而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两天相视一笑，但笑声之中，却都透着一丝的无奈和苍凉。
这原本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走这条道，时势所迫，造化弄人啊。
既然下定了撤军的决心，那陇西诸郡就必须要加快撤离才行，那些刚刚上任的各郡太守，屁股都还没有捂热呢，就得赶紧挪窝。
不光是各郡的官员兵马要撤，各郡的人口能迁的也一律要强迁，地盘那是无法带走的，但人口总不能给敌人留下吧。
当年刘备撤离新野，就曾携民十万渡汉水，直到当阳长坂坡时，才被曹操的骑兵给追上；而曹操在汉中撤退的时候，更是强迁汉中五万余户，造成汉中人口稀少，田地荒芜，以致于蜀国花费了几十年的力气，都没有将汉中恢复到东汉末年的水平；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利，撤退之时，也是拨西县千户人口入蜀。
以上种种，归根到底，战争打得还是人口，没有人口，就没有赋税，没有经济，没有兵源，所以人口才是战争的基础。
这次的大撤退，姜维自然也不会放弃强迁陇西的百姓入蜀，不管陇西的百姓情不情愿，迁移令必须执行下去。
所以鸡鸣山防线暂时还不能撤离，必须要等到陇西的军民全部从祁山道撤退之后，姜维和司马伦才会从陈仓道撤退，在这之前，那怕蜀军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也必须要守住鸡鸣山，为陇西的军民撤退赢得更多的一些时间。
可姜维和司马伦还不知道，胡奋已经从街亭撤军了，街亭一失守，等于陇山开了一道口子，陇西撤军的计划变生肘腋。

第1763章 迁民入蜀
虽然陈仓失守了，但蜀军退守鸡鸣山之后，还是可以勉强地封住魏军的西进之路，再加上街亭那边的守军，短时间内可保陇西无虞。
尽管在黄土坡之战中损失惨重，但胡奋还是成功地将残余的七千人马带回了街亭，虽然指望胡奋的七千人守住街亭不太现实，但至少也是可以坚守一段时间的，只要能保证陇西各地军民顺利撤退便足矣。
所以，在制定陇西撤退的方略之时，姜维是把街亭的因素考虑在内的，毕竟整个陇西，有多达几十万的人口，别说是全部迁走，就算是只迁一半，也足够各郡的官府折腾一阵了。
大部分的平民百姓都会有故土情结，他们心目之中可没有什么讨贼伐逆兴复汉室那种高大上的目标，日求两餐夜求一宿温饱足矣，他们可不希望背井离乡，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就算蜀国官府给他许下再优越的安置条件，都很难打动人心，老百姓真得不愿意走，除非是那种穷困潦倒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赤贫户，才会考虑跟随蜀军走。
不过，不管是魏国还是蜀国，都不可能去征求普通老百姓的意见，无论是去与留，各国官府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不会体会黎民百姓的苦衷。
所以这次的迁民入蜀，陇西的百姓同意迁移也好，不同意迁移也好，反正迁民令一下，任何人都必须遵命行事，违者会受到惩罚，至于那些聚众对抗的，煽动闹事的，一律斩无赦，蜀军是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迁民大计的。
为了顺利地完成迁民事务，姜维特意地从鸡鸣山抽调了一部分的军队返回了陇西，协助各郡的太守行使权力，镇压一些反叛势力。
姜维要求，各郡要立刻行动起来，如今魏军大兵压境，前线的形势相当的紧张，所以撤离迁移的事务要抓紧进行，姜维还给各郡太守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各郡太守必须要赶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既定的撤军任务，如有违背和拖延，一律严惩不贷。
整个陇西很快地陷入到了紧张和忙碌之中，各郡的太守为了完成迁民任务，各种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或诱哄，或威吓，或利诱，或胁迫，只要能让这些陇西的百姓乖乖地就范，什么招数也都使了出来。
许多百姓不愿意迁走，各郡的官差和军队就采用扒屋毁房的手段强迫百姓的离开，许多的百姓的房屋都被付之一炬。
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差和士兵，普通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了房子，没有粮食，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根本就难以存活，许多百姓只能是违心地接受了官府分发的些许口粮，踏上了南迁之路。
由陇西前往蜀地，走得基本上是祁山道，整个秦岭的山谷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流，呼儿唤女，恸哭遍野。
所有的秦岭古道皆以险峻而称著，普通的百姓可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这山路之中蜿蜒前行，行动迟缓，交塞于路，严重地影响了通行的效率。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山路狭隘难峻，道阻难行，而普通百姓之中可不光是青壮之人，而且还有大量的老幼妇孺，每日所行一二十里，便已经叫苦连天，再也走不动道了。
祁山道的通行能力有限，以至于在祁山堡附近，集结着大量的百姓，天寒地冻的，官府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帐蓬，许多人不得不露宿野外，每日冻死的人都不计其数。
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动摇姜维迁民入蜀的决心，决定战争成败的因素之中，人口的因素便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方面，蜀国正因为人口匮乏，兵源短缺，在和魏军的较量之中，始终地处于下风。
本以为这次拿下陇西，蜀军便可以坚守得住，然后以陇西作为跳板，继而拿下关中，窥探中原。
但可惜陈仓的失败让姜维的期望成为了泡影，不过虽然姜维没办法占据陇西的地盘，但至少可以迁走陇西的百姓，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收获吧，因为只要有人，终究还是会有希望的，这一次北伐不成功，那就等下一次，下一次还失败的话，那就等下下一次，只有有足够的力量，姜维就可以反复地去尝试，直到找到机会为止。
所以在迁民的问题上，姜维的态度是相当坚定的，那怕遭受到再多的质疑之声，姜维也不改初衷。
司马伦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因为在司马伦看来，姜维此举，是将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陇西这块地盘保不住了，注定是要让曹亮给夺去的，那么将来曹亮也会将陇西打造成一块前进基地，得陇望蜀，将这里作为跳板，进攻蜀国。
姜维迁民之举，不但有助于增加蜀中的人口，补充蜀军的兵员，而且也可以削弱曹亮的力量，破坏陇西前进基地的建设，这种一举两得之事，在不考虑民生方面，姜维的策略是无可挑剔的。
而平民百姓的死活，历来也从不为统治者看重，在统治者的眼中，平民百姓就是草芥，就是蝼蚁，没有人会在乎蝼蚁的存在。
魏军自从黑水原之战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暂停了进攻，虽然此役魏军大获全胜，但也耗费了不少的力气，伤亡了不少的人，需要一些时间来做休整，所以面对蜀军在鸡鸣山重新构筑的防线，魏军并没有急于进攻。
不过这似乎应该是暂时的，魏军已经拿下了陈仓，打开了进入陇西的门户，没有理由会被蜀军在鸡鸣山给吓住，所以魏军在完成休整之后，肯定会重新发起进攻的。
姜维已经做好了从陈仓道撤军的打算，但是由于陇西的撤军迁民任务还未完成，所以暂时他还不能从鸡鸣山撤离，如果魏军很快对鸡鸣山发起进攻的话，这一场恶战又将无可避免。
但蜀军将士无一人退缩，无当飞军誓死而战的精神激励着他们，在撤退命令下达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鸡鸣山。

第1764章 沓无音讯
不过一连几天，都没有听到魏军大营方向传来的动静，姜维不禁有些纳闷了，这显然是不符合曹亮的作战风格的，曹亮最擅长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直指要害，往往不会给对手任何的喘息之机。
这次蜀军在黑水原遭遇重创，魏军是大获全胜，而且还在黄土坡击败了胡奋和张翼，在青泥沟灭掉了州泰，顺利拿下了被州泰弃地的陈仓，这场战役也确实是够经典了。
但蜀军后撤到鸡鸣山之后，很快便开启了大撤退的模式，魏军那边会有大量的细作将这个情报上报给曹亮的，曹亮又怎么可能会按兵不动，无动于衷呢？
不过从鸡鸣山上登高一观，魏军在陈仓一带的布防情况一目了然，魏军在大战之后，一直便处于一种休整的状态，似乎真的没有进攻鸡鸣山的意图。
这一反常的情况让姜维是倍感疑惑，不过魏军既然没来进攻，对姜维来说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魏军的进攻再拖延几天的话，让他实现陇西大撤军大移民，鸡鸣山阵地他守都不守了，直接扔给魏军便是。
不过事出反常即为妖，姜维隐隐地有些担忧，毕竟曹亮可不是寻常人，如果他抱着侥幸心理的话，那么很可能会输得更惨。
所以姜维下令蜀军提高戒备防御等级，以防魏军前来偷袭，同时给街亭的胡奋下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街亭要塞，以保证陇西各郡的安全撤离。
当然，以胡奋目前的兵力，想要守住街亭，有着相当大的困难，所以姜维给胡奋十天的时间，如果胡奋能坚守十日，就算他完成任务，进退随意，但如果守不到十天，提头来见！
可刚刚派出去传令兵没有多久，姜维就接到了魏军攻占略阳的消息，不禁是大吃一惊。
略阳在街亭之西，虽然不是什么门户之地，但略阳距离冀县和上邽已不足两百里，而据传回来的消息，攻克略阳的，正是魏军骑兵部队越骑营和锐骑营，这两百里路，对于步兵来说，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但对于骑兵来说，都不足一日的路程，天水危矣，陇西危矣！
不过略阳既然在街亭之西，那么魏军是如何突破街亭防御的？为何街亭那边并没有失守的消息传来？
姜维震怒不已，整个陇西的撤退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但受到各种条件的制约，进展相对来说比较缓慢，所以姜维对陇山防线极为看重，难不能守住鸡鸣山和街亭这两道要隘，就是关系到陇西撤退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的关键所在。
如今魏军击穿了陇西防线，骑兵部队已经攻占了略阳，整个陇西平原已经是无险可御，无兵可守，大量的待迁军民还滞留在渭河一线上，整个撤离计划也将彻底地失败了。
“胡奋何在？谁能告诉本将军街亭守军何在？”姜维脸色铁青，高声地厉叱着。
帐内诸将一个个垂头不语，街亭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所以谁也不知道街亭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魏军又是如何突破的街亭防线，至于胡奋的下落，更是没人能敌晓。
或许胡奋已经阵亡了，或许胡奋已经投降了，或许胡奋已经逃跑了，总之，各种可能都有，但不管怎么说，街亭的防线被击穿之后，陇西大势已去，现在的迁移撤离任务还尚未完成一半，后续的行动在魏军骑兵的威胁之下，也已经是难以为继了。
司马伦表情也是十分的难看，毕竟胡奋是他的人，街亭失守，导致陇西战局变得变动起来，司马伦也是难辞其咎的。
按理说，街亭那边遭到攻击的话，胡奋应当会在第一时间派人禀报才是，但直到他们接到了略阳失守的消息，街亭那边依然是沓然音讯，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司马伦之所以选择胡奋来把守街亭，确实是他对胡奋极为的倚重，虽然说胡奋和魏军交战，鲜有胜绩，但多打败战也能积累很多的作战经验。
更重要的是，胡奋和曹亮有着杀父之仇，胡奋的父亲胡遵就是在并州之战中被曹亮所俘，在囚禁之中身亡，胡奋矢志要为父亲报仇，与曹亮有着不共戴天之恨。所以别的将领或许有投降的可能，但司马伦根本不用担心胡奋，那怕他战至一兵一卒，也会和魏军血拼到底。
可就是这么一个让司马伦无比相信的人，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失去了联系，这让司马伦情何以堪。
姜维震怒之后，也变得理智了一些，毕竟冲动不能解决一切，更不能击退已经杀到陇西的魏军骑兵，那怕战局再艰难，姜维也必须要冷静地进行处理，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蜀国目前控制下的陇西五郡，除了安定郡远在北地，这次并没有列入到撤退迁民的计划之中，其他的四个郡；天水、陇西、南安和广魏，郡城基本都处于渭河一线，所以各郡的主要人口，也分布在渭河一带，魏军已经兵临略阳，在没有兵力能抵抗的时候，他们抵达冀县等陇西各郡的郡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姜维果断地下令陇西四郡放弃迁民计划，还未撤离的官吏和军队要在第一时间内撤离，已经抵达西县的军队和百姓要抓紧时间进入祁山道，留守祁山堡的军队则做好战斗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挡住魏军的追兵。
现在整个的祁山道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如果任由魏军长驱入谷的话，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所以祁山堡的防御，成为了整个撤退计划的重中之重，姜维安排蒋琬之子蒋斌去守祁山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败了。
就在姜维调兵遣将的时候，钟会悄悄地走到了司马伦的身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司马伦神色顿时大变，钟会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胡奋回来了！

第1765章 挥泪斩胡奋
原本音讯皆无的胡奋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着实让司马伦有些意外，按理说胡奋弃守街亭，不战而逃，肯定是没有脸回来的，就算是回到大营，也难逃军法的处治。
说实话，司马伦的内心还是比较纠结的，毕竟胡奋跟随他已久，也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亲信了，虽然司马伦现在还搞不清胡奋临阵脱逃的动机所在，但主臣一场，司马伦还是希望胡奋好自为之，免受军法的处置。
不过想来胡奋也是聪明人，既然他自己选择了逃亡之路，那肯定是不会回到大营的，现在所有的军务都归姜维来处置，光看看现在姜维愤怒的表情，不把胡奋扒皮拆骨才怪。
但出乎意料的是，胡奋在这个时候居然回来了，司马伦想不通之余，也开始为胡奋的命运隐隐担忧起来。
这个时候，姜维也得到了禀报，他停下来步署，冷冽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的杀气，他沉声地下令道：“来人，将胡奋带上来。”
很快胡奋被带到了中军帐之中，只见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满脸的沮丧之色。
胡奋之所以放弃街亭，最主要的还是考虑到敌强我弱，街亭根本就守不住，与其将这七千人马全折在街亭，倒还不如带回来和主力会合，这样至少也能给司马伦保留一些力量，不至于像州泰那样全军覆灭。
至于他弃守街亭之后，街亭肯定会落入到魏军之手，胡奋当然不会意外，为了避免被魏军所追上，胡奋撤离街亭之后，一路晓行夜宿，倍道而行，算是以最快地速度抵达了鸡鸣山，与主力大军相会师。
由于胡奋并没有走大道，而是选择了相对比较近的小路，所以与传令的传讯兵给错开了，也就没有接到姜维的最新命令。
其实就算是接到，也晚了，毕竟在胡奋撤离街亭的时候，传令兵还没有抵达。
赶到了鸡鸣山之后，看到了蜀军大营，胡奋终于是舒了一口气，一路之上，他最担心的便是遭遇到魏军骑兵的追击，如果把这七千人折了的话，他又如何能向司马伦交待，现在一路之上总算是平平安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胡奋也算是安心了。
回到了大营之中，胡奋正好遇到了钟会，钟会见到了他，诧异无比，惊问他可曾接到姜维大将军的军令。
胡奋一头雾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钟会叹了一口气，道：“玄威兄，你闯大祸了！”
胡奋为之一怔，惊问何故，钟会便将姜维的撤军迁民计划和给他的军令内容具实以告，并且告诉他，由于街亭失守，魏军已经攻占了略阳，很快将会抵达冀县和上邽，整个陇西的撤军迁民计划宣告失败，姜维此刻正在火头上呢。
胡奋闻之，宛如一盆凉水浇头，愣在了当场，整个人全懵了，胡奋撤军街亭，光考虑了如何保全仅存的七千守军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陇西的全盘战略问题，由于他的擅离职守，导致魏军骑兵通过街亭长驱直入，陇西撤军计划完全失败，蜀军的损失又何止是这七千人啊！
此刻胡奋的肠子也悔青了，撤离街亭之前，副将就曾提议他先按兵不动，派人上报司马伦和姜维，再做决断，但胡奋却因为军情紧急的缘故，自行决定了撤军，才导致了这难以收拾的结果。
当时那怕是胡奋多等上一日，传令的信兵便会给他送来最新军令，那胡奋肯定会放弃撤退，转而死守街亭，就算他无法抵挡魏军十天，但只要能多挡一天，也会给陇西的大撤退多赢一天时间。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怕现在胡奋想走，也是来不及了，他满脸的沮丧，神情黯淡，大错已铸，只能是听候发落了。
姜维看到胡奋进来，却收起了他的怒容，很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胡奋，你可知罪？”
胡奋垂头道：“末将知罪。”
姜维没有再理会于他，有胡奋的这句话已经足够了，他转头向司马伦看去，淡淡地道：“子彝，胡奋是你的人，如何处置，你看着办吧。”
说完，姜维起身，径直离开，蜀军诸将也纷纷离帐，中军帐之中，也仅剩下司马伦以及司马军诸将。
司马伦没想到姜维会把皮球踢给了他，胡奋擅离职守，临阵脱逃，事实俱在，而且胡奋已经供认不讳，违抗军令，姜维只需按军法处治便是。
但姜维考虑到胡奋是司马伦的人，处罚的轻了，难以服众，处罚的重了，却唯恐司马伦有所不满，所以他干脆将处置胡奋的权力交给了司马伦，由他来定夺胡奋的生死。
这下司马伦有些犯愁了，于情他肯定是不愿意看着胡奋去送命的，但于法却让胡奋不得不掉脑袋。
如果胡奋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或许司马伦还会法外开恩，放他一马，但正是由于胡奋的擅离职守，导致了陇西撤迁计划的流产，蜀军的损失巨大，如果司马伦偏袒胡奋的话，军令的威严何在？司马伦将来又如何治军？
司马伦深处纠结之中，一时难以决断。
胡奋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司马伦的面前，道：“末将自知罪责难逃，情愿一死以赎罪，末将能将七千儿郎带还给九公子，死亦无憾矣。舍弟玄武，性直鲁莽，望九公子善待之。”
胡烈此刻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叩求司马伦可以饶恕胡奋。
司马伦长叹一声道：“玄威，非我今日不赦于你，实在寄人篱下，身不由己，你我主臣一场，如此终了，时也运也。来人，来酒来！”
手下的军士的立刻拿过一坛酒来，司马伦亲自斟了一碗，端到了胡奋的面前，道：“玄威，且饮了这碗，再上路未迟。”
胡奋接过酒碗，一仰脖，一饮而尽，大笑道：“好酒！九公子，来世再会！”说罢，头也不回地扭身出帐。
司马伦眼角泛起了泪花，颤抖地手抓起了令箭，扔在了地上，哽咽着吐出一个字：“斩——”

第1766章 历史重演
姜维站在了鸡鸣山的山顶之上，天色阴沉，飘着些许的雪花，这估计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了，姜维向东眺望，从这里依稀可以看到魏军的营地。
尽管魏军一直在鸡鸣山前按兵不动，但姜维很清楚，曹亮就是一只蛰伏的猛虎，始终在一侧虎视眈眈，自己这边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自己给撕成碎片。
虽然在黑水原之战中蜀军遭遇到了重创，但至少还有七万多的兵马撤退到了鸡鸣山，利用鸡鸣山的地势，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魏军想要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尽管说拿下鸡鸣山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至少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所以曹亮并没有急着在鸡鸣山动手，而是从魏军的薄弱环节街亭发起了进攻，原本曹亮是配备了两个骑兵营和一个步兵营的兵力去攻打街亭的，却不料魏军抵达街亭的时候，发现胡奋已经撤离，街亭空无一人，魏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街亭。
拿下了街亭，就等于是打开了进入陇西的门户，在牵弘的指挥下，越骑营和锐骑营直扑略阳，进军陇西，一举打乱了姜维的战略步署。
姜维不得不放弃了之前他迁民入蜀的计划，毕竟魏军的骑兵来势太快了，而普通百姓的行动迟缓，一旦被魏军追上，根本就没有机会走脱。
不光是这些百姓无法迁走，就连组织和监管迁移的官吏和士兵都无法再撤离了，所以姜维当机立断，要各郡的官吏和军队立刻放弃迁民计划，迅速地向祁山道转移，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考虑迁走多少人的问题了，而是避免更大的损失。
适时的止损是一个主将必须要学会的东西，当情势危急的时候，犹豫不决，患得患失只能是造成更大的损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在这个时候，不能再纠结于得失损益了，做出迅速的应变才是唯一的最优解。
姜维在这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蜀军打败仗已经打成了传统，多少年来的北伐中原，每一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回，未得寸土。
所以说这一次的败仗也是在姜维的预料之中，尽管他这一次北伐是雄心万丈，踌躇满志，但现实依然是相当的无情，他又一次的失败了，而且这一次败得比以前更惨，损失更大。
姜维就如同是一个赌徒一般，明知道前面是深渊，是泥潭，但依然执着无悔地往里面去跳，幻想着下一次会有翻本的机会。
只可惜，他一次比一次输得惨，这让姜维是心生迷惘，他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儿，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儿俯瞰关陇大地了，经历了这一次惨重的失败，蜀国的元气大伤，根本就没有力量能再度北伐。
而且让姜维甚是头疼的是，朝中的那些反对派在此役之后，更会闻风而动，群起而攻之，来自朝廷那边的压力让他更是倍感沉重。
但现在还不是他面对这些的时候，如何能在陇西顺利脱身才是他首先要解决的头等大事，面对曹亮这个恐怖的对手，姜维必须要做到小心翼翼，一步行差踏错，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这时副将宁随来到了姜维的身后，道：“大将军，司马骠骑已经斩了胡奋，人头是否悬挂于辕门示众？”
姜维轻轻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传令下去，厚葬胡奋，这事让子彝来决断，已经够为难他了，就不必在伤口撒盐了。”
宁随拱手称诺，下去安排了。
姜维微微地苦笑了一声，其实他和胡奋无怨无仇的，根本就没有一定要致其于死地的念头，只不过军纪如山，胡奋这一次犯下了如此之大的过错，如不严惩，姜维以后还如何治军，如何能言出法随。
所以胡奋必须死，这一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不过姜维没有亲自下令斩杀他，而是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司马伦，一切由司马伦自行定夺。
不过姜维也知道，司马伦也不会徇私枉法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如果司马伦顾念亲情留胡奋一条性命，那么司马伦也就彻底地丧失了军心，姜维也就不会再重用于他了。
治军之道，就是冷血无情的，甚至有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残酷来形容，如果司马伦在处置胡奋上面优柔寡断，那他注定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
现在看来，司马伦还是十分果决的，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姜维才出帐多长的时间，司马伦就已经将胡奋的人头给斩落了。
原本姜维还会觉得司马伦会迟疑一下，犹豫一下，至少内心之中多少挣扎几番，最终才会痛下决心的，但没有想到司马伦行事竟然如此地果断，姜维不禁是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毕竟就如当年诸葛亮挥泪斩马稷的时候，姜维就在身边，亲眼目睹了诸葛亮痛苦和决绝，一方面是自己手心手背的爱将，另一方面是不容置疑的如山军法，诸葛亮不斩马谡可以，但从此之后，他在军中就再无任何公信力可言，人们会打心眼里鄙视于他，甚至下一个公然违反军纪的事件发生，诸葛亮如何能做到秉公办理，一时不忍，终究遗恨无穷。
马谡因为街亭之失掉了掉脑袋，还以为后来者会汲取教训，可没想到若干年后，胡奋依然会在这里栽了跟头，让历史重演，重蹈覆辙。
看来这个街亭，还真是蜀军的一个难解的魔咒，诸葛亮因为街亭之失，痛失了北伐的最好时机，今日姜维也因为街亭之失，导致了陇西失守，蜀军大败。
难道说，这冥冥之中，真的是天意注定的吗，蜀军在街亭两次栽了跟头，兴复汉室的大业付诸东流，这不禁让姜维是感慨万千。
姜维为了兴复汉室的大业，殚精竭虑，耗尽心血，但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梦成空，望着苍茫大地，徒留一声惆怅的长叹。

第1767章 谁来断后？
随着魏军三万骑兵涌入陇西，陇西的局面已经是姜维所无法控制的了，甚至姜维都不敢派兵再前往陇西，最多只能是给陇西各郡的太守下达了紧急撤退的命令，至于他们究竟能不能顺利地撤回到蜀中去，只能用自求多福来表示了。
陇西那边姜维已经是鞭长莫及了，而鸡鸣山的形势也变得危如累卵芨芨可危了，魏军拿下陇西之后，必然会对鸡鸣山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彼时蜀军的处境会变得更为地艰难。
所以在步署完陇西的事务之后，姜维就要着手考虑鸡鸣山防线的事了，必须要抢在魏军完成前后夹击之前，顺利地实现撤军，这样才能让蜀军避免更大的伤亡。
鸡鸣山撤军的后路姜维早已经想好了，其一便是向西撤退，返回陇西，但现在陇西的形势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就算姜维率主力回归陇西，也是无事无补的，反倒会深陷入陇西的困境之中，很难脱身，所以这条后路，其实已经是不复存在了。
现在姜维只剩下了经散关走陈仓道回归汉中这一条路了，不过好在姜维未雨绸缪，提前已经在散关安排了兵马驻守，保证陈仓道的畅道无阻，只需要姜维的一声令下，蜀军便可以沿着陈仓道返回汉中了。
不过撤军之事看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就比较复杂了，曹亮在黑水原一带虎视眈眈，时刻地紧盯着蜀军的动向，如果蜀军保持现在的状况按兵不动的话，魏军暂时也没有发起进攻的打算，但如果蜀军此刻想要撤退，那毫无疑问，魏军就会起兵追击，不给蜀军轻易脱身的机会。
如何阻击魏军的追兵，其实也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姜维需要安排一支人马来断后，这样就能给主力部队提供从容撤退的机会。
以前撤退的时候，都是由无当飞军来担任断后任务的，可现在无当飞军已经在黑水原之战中全军覆灭了，恰恰就是为了掩护主力的部队的撤离，无当飞军在断后的时候遭遇到了魏军骑兵的包围，最终是血战到底全军尽墨。
没有了无当飞军，姜维在断后的军队和人选上面便会有些纠结，断后的军队，可不是一般的军队就能担当的，首先他们得有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
断后的任务往往是十分凶险的，尤其是面对实力强劲的魏军，生存的机率几乎为零，无当飞军就是前车之鉴，要知道，无当飞军可是蜀军之中最为精锐的力量，但却一样无情地覆灭了，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军队，愈发地不堪一击，甚至担负不起断后的责任来。
所以断后的军队不光得有这视死如归的勇气，还得有足够强悍的战斗力，这样才能保证有能力掩护大部队的撤离。
无当飞军还在的时候，姜维都不用选择，直接指派无当飞军来断后便是，可现在无当飞军没了，姜维便陷入到了纠结之中，究竟该派那支军队来断后，才能保证顺利地完成任务呢。
这时，车骑将军夏侯霸主动地请缨担任断后任务，虽然说夏侯霸年龄有些大了，但论经验，他可比蜀军的其他将领丰富的多，而且夏侯霸出身于魏军之中，长期在雍凉之地担任重要的官职，对于关陇的地理十分的熟悉，同时也对魏军的作战体系有很深的了解，在此前的数次和郭淮的较量之中，正是因为夏侯霸的出谋划策，让姜维打了好几次的胜仗。
夏侯霸和郭淮有着很深的宿怨，但正因为如此，夏侯霸对郭淮了解的更为详细透彻，所以才能正确地做出预判，识破郭淮的意图，让蜀军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夏侯霸对魏军的了解，也仅限于雍凉军体系，对于异军突起的并州军，他相对来说了解的比较少。
但危难关头，夏侯霸还是站了出来，愿意率军担当断后的重任，为蜀军主力撤退提供掩护。
但姜维却迟疑了一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夏侯霸身为降将，在此前的屡次战斗之中表现的极为积极，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和郭淮有着深仇大恨，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之下，夏侯霸特别地卖力也就十分的正常了。
可现在魏国的形势大变，朝政易主了，曹亮后来居上，成为了魏国的新皇帝，而在曹亮的麾下，有两个关键的人物和夏侯霸是着莫大的关系的，其一便是族侄夏侯玄。
如今的夏侯玄，已经成为了曹亮朝中的新贵，官拜右丞相兼任中书令，执掌朝政大权，而当年夏侯玄在担任征西将军雍凉都督的时候，夏侯霸就在雍州任职，担任讨蜀护军，是夏侯玄不折不扣的下属官吏。
高平陵事变之后，曹爽一系遭到了司马懿的清算，夏侯霸知道自己难逃司马懿的毒手，就连夜出逃，归降了蜀国，其间他还想着同夏侯玄一道降蜀呢，只不过因为夏侯玄没有采纳，故而夏侯霸单人独骑地投奔了蜀国，从此天各一方。
如果说夏侯霸和夏侯玄关系比较疏远，而且此刻夏侯玄远在洛阳，根本没有机会和夏侯霸见面，那么魏军之中，还有一人，却是和夏侯霸在着莫大的关系。
此人便是魏军左军都督羊祜，羊祜是夏侯霸的女婿，而且在夏侯霸投蜀之后，羊祜担任起了照顾岳家的责任，在形势最为危急之时，将夏侯霸一家迁往了并州，妥为安置，让他们免受到了司马家的迫害。
如今羊祜正在黑水原，随时都有可能进犯鸡鸣山，身为魏军的主将之一，在魏军之中拥有着极高地位。
如果让夏侯霸来担任断后任务的话，有很大的概率会和羊祜碰面，姜维又如何能保证夏侯霸顾念亲情，不做出对蜀军不利的事来。
所以，姜维权衡再三，还是没有选择夏侯霸，毕竟风险太大了，已经超出了姜维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确实是不敢去赌上一把。

第1768章 幸福的烦恼
不过，姜维也没有完全地弃用夏侯霸，唯恐让夏侯霸寒了心，于是令夏侯霸去镇守散关，扼守住陈仓道的入口，以防止魏军前去偷袭。
散关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在鸡鸣山断后，七万多的蜀军从鸡鸣山撤退之后，首先要通过散关才能进入陈仓道，这是他们通行的唯一咽喉要道，如果散关一旦有失，蜀军的退路就会完全地被切断，所以姜维在鸡鸣山构筑防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散关了，专门地派兵去驻守，就是防止魏军的偷袭。
如果陇西没有遭到攻击之前，蜀军还有陇西这条退路，但现在陇西即将失守，蜀军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保住散关，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散关虽有重兵在驻守，但却缺少一位实力超群的大将来坐镇，于是姜维便派夏侯霸带兵去会镇守散关，确保万无一失。
夏侯霸得令，率了三千人马即刻启程，直奔散关而去。
夏侯霸本来是想要断后的，没想到姜维委任他为开路先锋，不管是那种任务，都是十分重要的，夏侯霸欣然领命前往。
至于断后的人选，姜维则是安排了牙门将军赵广来担当。
赵广是镇军将军赵云的次子，赵云骁勇善战，号称蜀军五虎将之一，战功赫赫，在长坂坡之时，就曾在乱军之中保得后主刘禅周全，有救驾之功。赵云一共有两个儿子，长子赵统，官至虎贲中郎，行领军，早亡，次子赵广，为牙门将军，随姜维北伐征战。
虎父无犬子，赵广也是骁勇善战，出类拨萃，深得姜维的器重，在这危难时刻，姜维自然首先想到了赵广这个名将之后。
断后的将领首选的是忠诚，如果武艺再高能力再强但却贪生畏死的话，那也是不堪大用的，所以没有一颗对蜀汉的忠诚之心，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那是不足以担当断后重任的。
赵广慷然领命，其父赵云威名赫赫，赵广自不会堕其英名。
安排好断后事宜之后，姜维开始着手安排撤军事宜。由于陈仓道路险道狭，车马难行，所以蜀军七万人马只能是序次而入，耗费不少的时间，增加撤军的难度。
不过姜维在撤军方面，应当是最有经验的，所以那怕战局艰难，姜维一样是胸有成竹。
……
黑水原之战后，魏军顺利地拿下了陈仓，不过曹亮并没有进城，而是把大营扎在了黑水原。
毕竟陈仓城小，而且经过了一场大火，差不多已经烧成了一个空壳子了，现在也没有驻守陈仓的必要，于是曹亮将兵马扎营在黑水原，暂时进行休整，并做好随时西进的准备。
黑水原这一战虽然打赢了，但是和曹亮预想的有所偏差，那就是未能全歼姜维和司马伦，魏军几乎集中了全部的主力，但最终却只歼灭了蜀军三万余人，战绩似乎有些差强人意。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蜀军的强悍有些出乎曹亮的意料，尤其是无当飞军的卓越表现，彻底地破坏了曹亮围歼蜀军的计划，尽管骁骑营最终全歼了无当飞军，但魏军方面的损失亦是不小，看来这支名闻天下的精锐之旅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如果没有无当飞军的断后，以骁骑营狂飙般的速度和强悍的迂回机动能力，姜维和司马伦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机会，就算不死，也至少得脱一层皮。
无当飞军用全军覆灭的代价来换取了蜀军主力的脱身，曹亮在遗憾的同时，也略感欣慰，这一战能全歼蜀军的这一支王牌，应该是最大的收获了。
毕竟无当飞军最擅长的是山地作战，平原作战反倒是他们的短板，如果这次在黑水原未能歼灭无当飞军的话，将来在蜀国山地内遭遇他们，才是一件最为令人头疼的事。
魏军强大的骑兵能力无法发挥出来，而无当飞军则是如虎添翼，此消彼涨之间，就算曹亮集三个王牌主力骑兵营也未必能围歼得了无当飞军。
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战果，曹亮也是比较满意了，只不过姜维退守鸡鸣山之后，利用鸡鸣山的地势，重新地构筑了一道防线，曹亮如果大举进军的话，骑兵使不上力，单单依靠步兵，那必将是一场肉搏战白刃战，魏军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于是曹亮按兵不动，而是派遣了牵弘率领越骑营、锐骑营和左卫营前往街亭，试图绕道进入陇西，对鸡鸣山的蜀军构成前后夹击之势。
前番石苞以两个骑兵营进攻街亭之时，受到蜀军所阻，未能进入陇西，所以这次曹亮特意地多加了一个左卫营去攻坚，驻守街亭的胡奋在黄土坡之役中兵力大损，街亭的防御空虚了许多，增派一个步兵营过去，拿下街亭理应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左卫营根本就没有派得上用场，等魏军赶到街亭的时候，街亭的守军已经是人去寨空，无人防守了，牵弘为之大喜，让左卫营按正常行军速度向陇西前进，自己则是亲率越骑营和锐骑营，直扑略阳，径直去取冀县。
魏军突然地杀入陇西，彻底地打乱了蜀军的部署，要知道蜀军的主力基本上集中在陇山一线上，陇西后方完全空虚，各郡只有少量的郡兵来担任守备，根本就无法抵挡强悍的魏军骑兵。
越骑营和锐骑营杀入陇西之后，就如同是闯入羊群之中的两只狼，整个陇西之地，便由他们驰骋纵横，肆意践踏，如入无人之境了。
魏军杀入陇西，也彻底地打乱了蜀军的撤退计划，各郡的官吏和兵马是纷纷溃逃，半点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甚至大量的粮草、辎重、军械都统统地扔下了，成为了魏军的战利品。
牵弘忙得都应接不睱了，现在他比较头疼的是先取那座城后取那座城，怎样才能最大化地收割胜利果实，魏军溃败的太快，这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啊。

第1769章 偷袭散关
陇西问题解决起来出乎异常的顺利，当然这也是得异于陈仓之战的结果，魏军在这一次的陈仓之战中，全歼蜀军和司马军七万余人，把蜀军和司马军几乎打掉了一半，遭遇到重创的蜀军和司马军在防御上自然是漏洞百出，街亭易手便是最好的明证，蜀军在陇西的大溃败已经是不可逆了。
现在曹亮的目光已经瞄向了鸡鸣山的姜维，失去了陇西之后，鸡鸣山的蜀军也必将会陷入到孤掌难鸣的地步，再加上鸡鸣山背靠陈仓道，所以姜维向汉中撤退的可能性很大。
由于蜀军目前控制着从鸡鸣山到散关的通道，魏军基本上是无法阻挡蜀军向汉中撤退的，只能是从鸡鸣山方向对蜀军展开攻击，最大程度上歼灭蜀军的后卫部队，消灭多少算多少。
不过羊祜在这时候提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绕道攻击散关，切断蜀军的退路。
羊祜此计非常之狠，如果真得可以实现的话，就等于是掐断了七万蜀军的所有退路。
不过曹亮认为这是很难实现的，毕竟姜维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深谙韬略，多谋善划，尤其是在撤退上面，最富经验，怎么可能会忽视散关的防守而给魏军以可乘之机呢，姜维必然会派重兵在散关进行把守，所以曹亮认为夺取散关的机会很是渺茫，倒不如集中兵力从鸡鸣山追击蜀军，对蜀军后翼部队予以重创，消灭蜀军的有生力量。
但桓范却是赞成羊祜的计策的，他认为姜维虽然有所防备，但羊祜的办法也值得一试，散关受到攻击，也可使蜀军出现慌乱，军心不稳，这样也更加有利于魏军在鸡鸣山的攻击，能够拿下散关固然最好，就算那不下来魏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于是曹亮便命羊祜率兵步兵营和长水营前去攻打散关，其余的军队，则向鸡鸣山一线逼近，曹亮给邓艾的命令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动。
蜀军没有撤退之前，鸡鸣山的防线必然是完整的，这个时候魏军如果发起进攻的话，损失肯定会很大，但如果蜀军开始撤离，那就意味着鸡鸣山没有足够的兵力来维持防线了，这个时候魏军的进攻必然是事半功倍。
魏军这边的主力陈兵于黑水原，暂时保持着按兵不动的状态，但另一边，羊祜却率领着步兵营和长水营，偃旗息鼓，秘密地向散关发起了进攻。
从黑水原到散关，虽然直线的距离并不太远，但却要横穿一道山脉，山高路险，道阻难行，这次的行军确实不易。
在出发之前，羊祜就下令步兵营和长水营将所有的重型器械车辆武器等留存于营地，两个营轻装进发，每名士兵只携带七天的口粮，甚至连铁甲都脱掉了，换上了极为轻便的皮甲，这样的装束，才有利于轻装行动。
翻越这座山脉并非易事，尽管这儿只是秦岭的余脉，但山势险峻，攀登的难度丝毫不亚于主山脉，而且同秦蛉的主脉一样，这道余脉也是东西走向的，附近的唯一一道山谷就在鸡鸣山背后，被蜀军严密地控制了起来，魏军想要抵达散关，就必须要横穿这道山脉。
步兵营和长水营那可是并州军成立最早的两支军队，他们的前身俱是北军五校，跟随曹亮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的战功，所以眼前就是有千难万险，也难不住这两支英雄之师。
羊祜虽然现在晋升为中军都督，但此前他可一直担任的就是步兵将军，这个步兵营就是他的嫡系部队，羊祜要比任何人都更为了解步兵营。
多年的战斗经验积累，步兵营已经成长为一支能征善战，擅打硬仗的部队，在以前的攻坚战役之中，几乎就没有步兵营拿不下的城池和要塞，其他队伍攻克不了的目标，只要步兵营出马，便是手到擒来。
这次偷袭散关，也并非是羊祜的突发奇想，而是结合魏军自身的条件，做出的一个大胆计划。
现在蜀军退往陇西的道路基本上随着魏军骑兵进入陇西而宣告断绝，姜维从祁山道返回蜀国的计划基本上已经是泡汤了，所以留给姜维唯一的退路只有陈仓道，舍此之外，别无退路。
而散关做了陈仓道的北入口，地理位置尤为的重要，如果魏军可以控制散关的话，就等于成功的掐断了姜维的脖子，七万大军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必然会陷入到绝境之中。
由于此次姜维从陇西东进，是为了救援陈仓的州泰，所以羊祜推断姜维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粮草，如果魏军能够切断蜀军的退路，那么处于鸡鸣山的蜀军必将陷入到无援兵无粮草的困境之中，不攻自破。
正是因为这巨大的收益，才让羊祜感觉到冒险的必要，所以这次羊祜一改以前用兵谨慎的习惯，力主出兵偷袭散关，给姜维最为沉重的一击。
原本曹亮是准备派其他将领领军的，但羊祜认为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所以成败利钝，皆由他一人来承担，所以羊祜坚持由他来带兵出击，曹亮最终也只得同意，在羊祜准备只带步兵营出击的时候，曹亮多给他增调了长水营，以确保魏军在兵力上的优势。
曹亮可不希望羊祜有什么闪失，就算是攻击无果的话，至少也要保证羊祜及其军队可以全身而退。
羊祜率军翻山越岭，在几名向导的带领下，历经艰难的跋涉，终于抵达到了牛角山。
向导是本地的猎户，他们时常会进入到深山之中打猎，所以对散关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的熟悉，如果真没有这几名向导引路，魏军几乎很难走出大山，这蜿蜒曲折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鸟道绕来绕去，很容易会迷路。
魏军抵达牛角山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时分，山间浓雾弥漫，根本就看不到前面的景象，不过那向导却一脸笃定地告诉羊祜，从牛角山往南三里，正是散关，丝毫不差。

第1770章 翁婿相见
弥漫的大雾让羊祜根本就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也摸不清蜀军在散关的布防情况，这无疑提高了魏军的进攻难度。
不过凡事都有其两面性，浓郁的大雾也给魏军提供了掩护，此刻散关的蜀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距离他们几里开外，已经有一支魏军在向他们逼近了。
所以羊祜决定趁着大雾还没有散去，派一支敢死队进行一番冲击，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能拿下散关最好，如果拿不下来，也要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给后续的进攻提供便利。
于是羊祜便派步兵营的前军校尉曲凌率领五百名精挑细远出来的精壮之士组成的敢死队，趁着大雾，向散关方向摸了过去。
三里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曲凌很快就带兵摸了上去，接近散关之后，这儿便是一座山谷，山谷的雾气更为浓郁，几十步之外便看到不任何的人影了，敢死队在向导的带领下，慢慢地接近了散关，他们一路悄然行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在接近蜀军哨卡的时候，曲凌派了几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强行地发起了突袭，一击便击杀了哨卡上的士兵，那些蜀兵甚至连呼喊都没有机会，就惨遭魏兵的割喉。
顺利地解决了外围的哨卡之后，魏军已经摸到了蜀军的阵地前面，不过蜀军甚至谨慎，在布置了明岗的时候，还在隐秘的地方布置了暗哨，魏军可以发现蜀军的明岗，但却对暗哨无能为力。
当暗哨里的人发现魏军潜入的时候，立刻敲响了梆子示警，清脆的梆子声在宁静的晨雾之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有敌袭——”蜀军的阵地上有人在高呼，前方的声音立刻变得嘈杂起来，紧接着，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密集的箭矢从浓雾之中疾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魏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
曲凌大叫一声：“卧倒！掩护！”
他看到蜀军一出手使用的就是元戎弩，这种连弩杀伤力十分惊人，覆盖面极大，本身这边的地势就十分的狭窄，如果魏军强行突破的话，只会徒增伤亡。
显然蜀军早就对魏军的偷袭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在阵地的最前沿部署了最为精锐的连弩兵，一旦魏军靠近防线，他们就毫不客气地使用连弩进行攻击。
此刻大雾弥漫，蜀军根本就看不清有多少魏军前来偷袭，听到暗哨的示警梆子声，便毫不犹豫地使有元戎弩进行攻击，将山前的道路全都用弓箭封死，不给魏军任何冲击的机会。
蜀军的做法是极为聪明的，毕竟在大雾之中，根本就无法发辨敌人究竟有多少的兵马来袭，一旦让敌人靠近阵地，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只有利用弓弩进行远程的攻击，不让敌人近身，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这样做最多也就浪费点箭矢，但魏军根本就没有冲上来的机会，强行去冲的话，只能是被乱箭射成刺猬。
曲凌等人藏身在隐蔽之处，头顶上，身侧边箭矢呼啸而过，他们根本就没有突袭的机会，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暂且地后退，向羊祜禀明了蜀军的情况。
羊祜不禁是微微皱眉，按理说这次魏军的行动十分的隐秘，发起偷袭又是在凌晨的时候，正是敌军最疏于防范之时，而且天降大雾还给魏军进攻多了一层的掩护，可没想到蜀军的防范竟然是如此地严密，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偷袭的机会，看来蜀军之中确有能人啊，防御做得是滴水不漏，自己这一次的偷袭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不过羊祜也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地撤退了，等到太阳升起，大雾散去，羊祜准备发起一轮强攻，虽然他没有将两个步兵营的全部人马都带上，但至少也带着两万轻甲，再怎么说也得去拼一把的。
太阳升了起来，依然无法趋走冬日的严寒，但大雾却是逐渐地散去了，前方散关的模样也逐渐地显现出来。
散关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算不是一座关城了，只有几截残破的关墙，就连关城楼子都倒塌了一半，残破不堪。
由于散关位于大山的深处，后勤补给困难，所以郭淮在构筑关陇防线的时候，并没有去重修散关，而是大肆兴建陈仓城，所以几经战争的蹂躏，散关早就是荒废了。
蜀军在散关构筑的防御阵地也不完全是依托关城的，而是抢占了散关周围的制高点，构筑起了外围的阵地，魏军想要抢夺散关，就必须先拿下这些外围的阵地。
但羊祜看看了这些防御阵地，环环相扣，相互依托，除非魏军将守御阵地的蜀军全部歼灭，否则的话，就算他们拿下几个阵地来，也是于事无补的。
而蜀军占据着所有的有利地势，魏军处于仰攻的位置，这种攻击的难度便是十分之大，羊祜尝试性地发起了几次进攻，无一例外地遭遇了失败。
最主要的问题是地形的限制，魏军虽然有两万人马，但在这狭窄的山路之上，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是派少量的军队发起进攻，但蜀军在防线上布置了大量的连弩兵，很轻易地就封死了道路，魏军很难攻得上去。
尽管防守散关的蜀军并不太多，只有几千人，但由于地势所限，再加上蜀军布阵完善，魏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乘之机，如果魏军强行进攻的话，只能是徒增伤亡，羊祜只能是轻叹了一声，正准备下令撤离之时，他突然地发现了蜀军阵地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羊祜疑心自己看错了，立刻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瞧，没错，那人正是自己的老丈人夏侯霸，虽然十多年没见了，但羊祜还是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没想到对手竟然是自己的岳父大人，羊祜在啼笑皆非之际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强攻不成，只能是智取了，如果自己能说服夏侯霸归魏，那散关岂不就是唾手可得了吗？

第1771章 各为其主
羊祜下令魏军全部后撤之后，才在一箭之地外向夏侯霸喊话，夏侯霸听到了羊祜的声音，顿时愣在了当场。
尽管羊祜知道夏侯霸在蜀国被封为了车骑将军，而夏侯霸也知道羊祜在魏国被封为了卫将军，但远隔万水千山两国又处于敌对的状态，所以无论是羊祜还是夏侯霸，都觉得他们并没有再次见面的可能。
可是命运就这样和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散关这个偏僻再偏僻的地方，翁婿二人相见了。
夏侯霸没有犹豫，径直地走出了阵地，朝着羊祜的方向走了过去，副将大骇，连忙地阻止，两军交战之时，主将岂可亲身试险，万一敌军冷箭偷袭，岂不糟糕？
夏侯霸却是轻轻一笑，别人或许他不相信，但自己的女婿，夏侯霸又如何信不过呢？
想当初，夏侯霸将女儿许配给羊祜，就是看重了羊祜正直的人品，夏侯霸降蜀之后，留在洛阳的家人自然不免要遭到司马家的迫害，别的亲戚在这个时候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受到牵连，正是羊祜不惧风险，将岳家人接到了并州，并多加照拂，夏侯霸得到消息之后，也是甚感欣慰，多亏他当初挑了这么一个好女婿，才保得一家周全。
夏侯霸因为张皇后是姻亲关系而在蜀国得到了重用，官居车骑将军，而羊祜因为长年追随曹亮战功卓著，成为了魏军的赫赫名将，两人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这次好不容易重逢，尽管是敌对的状态，夏侯霸也是毫不理会，径直上前，同时还下令蜀军不得施放冷箭。
羊祜看到夏侯霸上前，也丝毫没有犹豫，从魏军阵中走出，迎着夏侯霸而去，双方相见，四目相对，不禁是感慨万分。
羊祜单膝跪地，叩拜道：“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戎装在身，恕不能全礼，还乞见谅。”羊祜一身甲胄，自然是没法行全礼的，只能是单膝而拜，以示尊敬。
夏侯霸双手相搀，感叹道：“此处乃是战场，又何须行礼？叔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啊，真是造化弄人？”
夏侯霸幽幽长叹，当年为了躲避司马家的迫害，夏侯霸孤身逃亡入蜀，最让他担心的就是，自己虽然保全了性命，但家人却不免会受到牵连，不过好在有羊祜力保，家里人才幸免于难，夏侯霸对羊祜自然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两人娓娓而谈，共叙离情，看得两边的军士是目瞪口呆，按理说魏蜀两军正在交兵之时，拼个你死我活，地上到处还都是双方士兵的尸体，可此刻双方的主将竟然站在尸体堆中，侃侃而谈，这又是什么神操作？
不过夏侯霸和羊祜丝毫的没有在意这边的环境，他们早已沉浸在离情别绪之中了，夏侯霸虽然通过蜀国在魏国的细作，了解到了家人的一些情况，但所知十分有限，此刻夏侯霸从羊祜的口中，得知了家人一切安好的消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地了。
羊祜看到夏侯霸心情大好，于是趁机建言道：“岳父当年投蜀，实是因司马懿迫害之故，不得已而为之，而夏侯氏历代为曹魏纯臣，如今陛下英明，驱逐叛逆，兴复魏室，岳父为何不弃暗投明，回归大魏，一来可以为国效力，二来亦可与家人共享天伦，就算将来百年之后，亦可魂归故土，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
夏侯霸淡淡一笑，道：“如果我现在劝你与我一道降蜀，你意下如何？”
羊祜脱口道：“那当然不可能，当今大魏皇帝对我恩重如山，我焉能背弃之？”
夏侯霸呵呵一笑道：“你我的情况亦是相同的，季汉天子对我亦是恩重如山，我如何能背弃之？”
“那不一样，岳父本是魏臣，只不过当年因为司马氏的迫害，不得以降蜀，如今司马氏伏诛，天下复为曹氏所有，岳父回归大魏，并未违忠孝之道。”羊祜竭尽所能地劝说着，这不光是出于军事的目的，更多的是因为亲情之故，羊祜也希望岳父一家人可以团聚，免受流离之苦。
夏侯霸苦笑了一声，道：“叔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有些路一旦走出，终究是不能回头的。当年我逃离长安，为郭淮所追杀，误入阴平，穷途末路之际，得蜀国所救，而免遭狼噬。季汉天子恩赐为车骑将军，德隆恩盛，如此厚待，安能叛之？当年我之所以降蜀，乃是迫不得已，内心早已是惶恐不甚，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如今若是叛汉归魏，便是二罪之身，恐怕为天下人所耻笑。今日你我翁婿相见，只谈家事，莫论国事，劝降之言，休得再提。”
羊祜看夏侯霸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羊祜知道夏侯霸原本就是一个忠直之人，当初因为其父夏侯渊战死于汉中定军山，对蜀国仇视不已，为报父仇，和蜀军交战之时，每每都冲锋在前，斩敌无数。只可惜当年的杀父仇人黄忠早已作古，黄忠又没有儿女，所以夏侯霸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是无门路可寻的。
可惜造化弄人，夏侯霸为司马氏所迫害，为了活命，不得不只身投蜀，委身于曾经的仇敌，这也恐怕成为他心中最大的痛楚。
在蜀国，夏侯霸得到了蜀主刘禅的重用，加官晋爵，地位比之在魏国之时，有增无减。夏侯霸也是一个重情义之人，刘禅对他恩德有加，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他都不可能再弃蜀投魏了，那怕他的内心之中也是极为渴望回归故土，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但正如夏侯霸所说的，一步踏错，百步难回，这世上最难走的，便是回头路了。
羊祜无奈，只得拜别夏侯霸。
夏侯霸对他道：“你我虽为翁婿，但各为其主，今日相见，恩情也止于此，你回去之后，尽可倾兵马全力相攻，不必手下留情，我亦当死战，谁胜谁败，你我各凭本事。”

第1772章 还有机会的
回到本军阵中，羊祜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选择了撤退。
这次进攻散关，本为偷袭，但夏侯霸防范严密，羊祜已经失去了偷袭的机会，尽管羊祜手中的兵力是倍于夏侯霸的，但夏侯霸占据着有利的地势，羊祜兵马再多，也施展不开，如果继续强攻的话，只会徒增伤亡，根本就不可能拿下散关。
当然让羊祜决定放弃进攻的，还有夏侯霸毅然决然的态度，因为亲情的缘故，夏侯霸可以主动地站出来跟他说话，可一旦进入两军交战的状态，夏侯霸必定是全力以赴，根本不给羊祜任何的机会，羊祜是知道夏侯霸秉性的，真要真刀真枪的打起来，自己这边可一点也讨不到便宜。
既然如此，羊祜也就放弃了进攻的念头，率军撤离了。
羊祜掉头刚走，蜀军的大队人马就从鸡鸣山方向撤退了过来，如果散关真得为羊祜所攻占的话，那么七万蜀军必将会陷入到了绝地之中。
不过随着蜀军的撤退，魏军在鸡鸣山一线，也展开了全面的进攻，断后的赵广率军拼死血战，和数十倍于己的魏军进行交锋，战况极为的惨烈。
赵广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牢牢地坚守鸡鸣山阵地，将魏军死死地挡在了山下，为蜀军主力撤退赢得了时间。
弓箭射光了，环首刀也卷刃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魏军，赵广一无惧色，巍然不退，最终整个阵地之上的蜀兵全部壮烈了，只剩下了赵广一人。
魏军将他包围，喝令其投降，此刻已经是浑身浴血的赵广傲然而立，大叫道：“常山赵家，安有降者乎？”单人独骑，依旧是往来冲杀，最终身中数十枪而亡，壮烈殉国。
赵广虽死，但却死得很有价值，七万蜀军，成功的跳出了魏军的包围圈，踏上了返回汉中之路。
姜维听到了赵广战死的消息，心中不禁是一阵的黯然，本来这断后任务，便是九生一死，号称蜀军最为精锐的无当飞军，在黑水原断后任务之中，尚且全军覆灭，所以在鸡鸣山的断后军队，也注定是没有多少生还机会的。
赵广已经是继张嶷和张翼之后，第三位战死的蜀将了。这次北伐，是姜维自领军以来，出兵规模最大的一次，但也成为了输得最惨的一次，先后六万人马出征，撤军回蜀之时，不包括司马伦的军队，蜀军仅仅只剩下了三万人，半数的蜀军将士埋骨陇西，伤亡过半，如此惨烈，也恐怕是蜀军自北伐以来，遭受到的最为沉重的打击了。
就在姜维还沉浸在失败的哀伤之中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消息，散关那边遭到了魏军的偷袭，夏侯霸正率军与之交战。
姜维悚然地一惊，散关可是蜀军现在唯一的退路，如果散关失守的话，那么七万蜀军将会被困在鸡鸣山到散关的狭小地带之内，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所以无论如何散关都不能失守，姜维立刻下令前部人马轻装疾行，增援散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散关，保住这条入蜀通道。
不过等到姜维赶到散关的时候，那边的战斗已然停止，魏军偷袭散关未果，已然退去，夏侯霸备述详情，包括与姜维会面之事，都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姜维。
夏侯霸当然不敢有所隐瞒，毕竟他和羊祜会面之事，那可是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呢，夏侯霸如何敢撒谎？更何况，夏侯霸也无需去扯谎，与羊祜会面一事，他是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自不怕任何的流言蜚语。
姜维听罢，虽然表面上十分淡定，但后脑勺不禁是暗生凉风，原本他派夏侯霸到散关来，不让他断后，就是防备这一手的，可谁曾想，曹亮竟然会派羊祜来偷袭散关，究竟和夏侯霸对上了。
一切都在夏侯霸的一念之间，如果夏侯霸被羊祜给说服了，那姜维及整个七万蜀军都将会陷入到绝路深渊之中，想到这儿，姜维不禁是冷汗涔涔，如此行奇弄险，差一点就万劫不复。
还好夏侯霸没有被羊祜打出的亲情牌给感化掉，这样才使得姜维度过了一场天大的危机。
姜维称赞了夏侯霸几句，然后下令蜀军火速地进入到散关，踏上了返回汉中之路。
……
等羊祜返回黑水原大营之时，魏军已经在打扫鸡鸣山的战场了，羊祜空手而归，见了曹亮，面带惭愧，具述详情。
曹亮也没想到羊祜这一次遭遇到的对手竟然是夏侯霸，他看到羊祜情绪有些失落，便好言宽慰：“叔子，战场之上各为其主，不过是寻常之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等将来灭了蜀国，你们一家人还是有团聚的机会的。”
夏侯霸不愿意背叛蜀国，是因为蜀国对他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做出背弃之事，不过将来魏国灭掉了蜀国，夏侯霸回归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羊祜不禁眼前一亮，是啊，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办法呢，夏侯霸此时不肯叛蜀，但如果将来蜀国被灭了，夏侯霸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到时候岳父一家人便可以团聚了，自己的妻子也不用再忆起父亲来泪流满脸了。
只不过灭蜀可是一项浩大的战略工程啊，羊祜不知道年事已高的夏侯霸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虽然魏军在陇西取得了大捷，收复了陇西全部的地盘，姜维率领残部狼狈逃窜，已经返回了汉中，但魏军未能全歼姜维的军队，终究是留下了后患。
蜀国占据天然的地利优势，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所以伐蜀之事虽然已经是提上了魏国朝廷的议事日程，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依然是十分的庞大，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也以海量来计算，只有等到万事俱备之后，曹亮才有可能下达伐蜀的命令，羊祜只希望这一日能快点到来，他必将挥师而进，荡平益州。

第1773章 进军凉州
整个陇西之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魏军大获全胜，不但收复了陇西五郡，而且歼灭蜀军和司马军达到了七万多人，予敌以重创。
更为重要的是，魏军及时地从街亭杀入陇西，破坏了姜维迁民入蜀的计划，如果魏军被蜀军所阻，让姜维轻易地将陇西几十万人口迁往蜀中的话，不但让陇西大片的土地荒芜，破坏陇西的经济，而且几十万人口涌入蜀地，将会增加蜀国的力量，对以后的伐蜀之战增加不少的难度。
战争本来打得就是人口和经济，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和经济基础，那怕有再好的谋略，也是枉然的。
姜维大概迁走了十万左右的人口，陇西的损失并不算太大，曹亮下旨，魏军进入陇西之后，首先要张贴安民告示，让流离失所的百姓回归故土，同时给陇西五郡免除了三年的赋税，让陇西百姓休养生息，恢复陇西的经济与民生。
战争对于交战的双方来说，是会有胜负之分，但对于寻常的老百姓，却是没有任何的区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给百姓带来的创伤，是需要好长时间才能愈合的。
曹亮如今位居九五之尊，他更加懂得如何来体恤民情，魏军每攻略一地，首先要做的，就是恢复社会的秩序，帮助普通的百姓渡过难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民，莫非王臣，既然这些百姓都是自己的臣民，曹亮没有理由让他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曹亮令魏军拿出大量缴获的物资来，分发给民众，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寒冬之后，便是春天了，只有春天，才能带给百姓以希望，带给百姓以盼头。
曹亮要求各郡各县刚刚上任的太守县令，首先做好的就是民生的恢复，绝不容许有人被饿死被冻死，尽一切力量来维护百姓的最低生活水平，共克时艰。
蜀军和司马军在撤退之后，留给陇西的是一地的狼籍，魏军战后的重建困难重重，不过曹亮有信心度过这个寒冬，到了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陇西不再经历战乱，国泰民安，河清海晏，也不会成为一句空话。
拿下了陇西五郡之后，曹亮虽然把伐蜀立为了头等重要的目标，但伐蜀乃是国之大计，是需要从长计议的，这事急不来，也不能急，得徐缓图之，没有个三年五年的准备时间，还真不一定能拿下蜀国来。
毕竟蜀国有着山川之险，在魏蜀两国的交战史上，尽管蜀国的攻势要多一些，但魏军也曾几次伐蜀，只不过皆是铩羽而归，未得寸土。
秦岭就如同是横亘在双方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险峻难行的山路，让双方无论是那一方出兵进攻，都成为头疼不已的事，但相反的，防守起来却是异常的轻松，所以真正将伐蜀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之后，曹亮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一点也不轻松。
不过现在曹亮的目光，还盯在了凉州上面，拿下陇西之后，司马家的残余力量还盘距在凉州，肃清这股残余势力，成为了曹亮的一个小目标。
凉州的存在，是郭淮一手造成的，当初司马伦降蜀之后，郭淮却不愿意投降，他和司马伦达成了和解协议，郭淮将陇西五郡的地盘和粮草交给司马伦，而司马伦则放他们西去凉州，另立朝廷。
郭淮和蜀国交战多年，有着深仇大恨，那怕是形势所迫，他也不愿意投降蜀国，更何况他还肩负着司马昭的托孤重任，要扶立幼主司马炎的，降蜀称臣，那不就是自降身份，连大晋的旗号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兴复大业。
所以郭淮无论如何是不愿意降蜀的，就算司马伦用大军压迫，那怕他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会投降，司马伦最终妥协了，让郭淮留下粮草和地盘，带着司马炎和他手下的军队滚蛋。
郭淮的本意是带着司马炎前往凉州，登基称帝，延续晋祀，可惜天命不佑，郭淮还没有到达姑臧，就病死在了半途之中，虽然他临终之前将国事托付给了傅嘏，但傅嘏无论是声望还是能力，都不足以支持起晋国这最后的一片天空，就连扶立司马炎称帝续祀之事都不敢办，所以处于凉州的残晋势力孱弱不堪，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
本着斩草除根，除恶务净的原则，曹亮是不可能放过司马炎这些残存势力的，进军凉州势在必行。
只不过时值隆冬，打完了陇西之战，魏军也比较疲惫，所以曹亮也就没有急于一时，决定在明年开春之后，再对凉州发起进攻。
……
陇西失守的消息传到了姑臧，整个凉州登时陷入到了一片慌乱之中，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残晋势力偏安于凉州，他们之所以能得到短暂的安宁，就是因为有陇西这道屏障，魏军想要攻击凉州，就必须要越过陇西这片疆域，所以在陇西失守之前，他们完全是安宁的。
这种升平的假象让凉州的许多人都产生出了一种幻觉，这里似乎成为了一片乐土，一处世外之地，那些跟随着司马炎逃到凉州的贵族，又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司马炎却心生忧虑，作为皇位的继承人，他本该在司马昭驾崩之后，就荣登帝王之位，但原本扶立他的郭淮却半路暴毙，继任者胡嘏对兴复大晋似乎兴趣缺缺，司马炎现在吊在这个太子之位上，不上不下，着实尴尬的很。
论年纪，司马炎甚至比他的小叔司马伦还有大上几岁，但当司马伦叱咤天下之时，司马炎仿佛还是一只涉世未深的雏鸟，在政治上军事上无所作为，只是靠着司马家的这一棵大树的余荫而活。
但随着司马昭的驾崩，司马炎最后可以依仗的靠山也轰然而倒，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凉州，司马炎兄弟就如同是一叶浮萍，在这汪洋波涛之中随波逐流，前途未卜。

第1774章 称帝无望的司马炎
司马炎作为司马家嫡长孙，那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就生活在锦衣玉食的温柔富贵乡之中，虽然按照司马家的传统熟读兵书战策，但他却是从未上过战场，从未经历过战争的。
司马昭称帝，司马炎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太子，成为了万人瞩目的储君。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司马炎就会顺理成章地了承祀皇位，成为大晋王朝的第二任皇帝。
只可惜天命不佑，司马昭所建立起来的大晋王朝，只过了百日便宣告覆灭了，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短命的王朝，就连两汉之交的王莽和更始都尚且不如。
或许是司马昭自己就觉得底气不足，登基后不久，司马昭便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司马炎和司马攸派遣到了陇西，交托给了郭淮，名义上担任陇西监军，但实际上是司马昭为自己的血脉延续暗做准备。
司马炎和司马攸在临行之前，就曾得到的司马昭的嘱托，司马昭已经给郭淮下了密旨，如果他在长安这边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便要求郭淮扶立太子登基，以延晋祀，所以司马昭要求司马炎和司马攸，凡事都要依靠郭淮，只有信任郭淮，才能保证司马家的香火不断。
到达陇西之后，司马炎兄弟对郭淮极为地尊重，言听计从，俯首听命，毕竟郭淮执掌着雍凉的兵马大权，他们抱住了郭淮的大腿，就等于得到了一座安稳的靠山。
郭淮对司马家的忠诚也确实是没话说，尽管他不一定赞成司马昭称帝的激进手段，但司马昭已经称帝了，郭淮当然也是义无反顾地全力支持，对司马昭的托孤之举，也是欣然领命，悉听遵命。
司马昭自焚而亡，对于司马炎兄弟而言，确实是有如天塌了一般，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安，甚至不知道未来在哪儿，等待他们的命运又将是什么？
这是郭淮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郑重其事地表示，一定会遵从司马昭的遗旨，扶立太子司马炎即位，不使晋祀断绝。
这也使得司马炎稍稍心安，毕竟他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如今唯一的倚仗便是郭淮了，只要手握重兵的郭淮还能继续地支持于他，司马炎就有继位登基的可能。
本来郭淮计划着在冀县就把司马炎登基之事给办了，毕竟大晋王朝不能一日无君啊，但姜维的突然来犯完全地打乱了郭淮的计划，陇西军不得不仓促应战，登基之事也就搁浅了。
姜维此次入侵陇西，完全是有备而来，趁着晋国国力衰落之际，大举兴兵，就是要意图吞并陇西，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姜维这次的进攻不同于以往那样小打小闹，而是集中了蜀国半数以上的军队，倾力来袭，郭淮只能是使出浑身解数，与姜维进行周旋，力保冀县不失。
司马伦的突然入局一下子便改变了陇西的局面，如果司马伦能配合郭淮，里外夹击，姜维是必败无疑。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马伦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下，居然会主动地投降蜀国，也算是彻底地断送了大晋的江山社稷。
司马炎对这位年纪比他还小的皇叔是又惧又怕，他清楚司马伦与父亲司马昭之间为了夺位，早已是势同水火，如今司马炎对手握重兵的司马伦根本就无可奈何，如果司马伦要置他们兄弟于死地，他们恐怕连一丝反抗之力也没有。
还好郭淮在局势危急的时候，依然恪守着对司马昭的承诺，他拒绝降蜀，并以冀县屯积的粮草为要挟，与司马伦展开谈判，要司马伦放他们一马，离开陇西前往凉州，以此为交换条件，冀县的粮草和陇西五郡，皆归司马伦。
司马伦人马虽多，但马上就要面临断粮的困境，所以司马伦不得不答应了郭淮的条件，司马炎才得以虎口脱险，捡回了一条性命。
对于司马炎来说，又重燃了当皇帝的希望，因为离开陇西之后，郭淮不止一次地表示，到达凉州之后，要扶立司马炎加冕登基，让大晋王朝后继有人。
但可惜郭淮在前往凉州的途中，操劳过度，不幸病故了，临终之前，将托孤之事，交到了凉州刺史傅嘏的手中。
司马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和傅嘏不熟，对傅嘏的能力和实力也是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傅嘏是否有郭淮那样忠诚，还有待观察。
总之，司马炎的称帝之举，因为郭淮的离世，顿时便前景变得黯淡起来。
果不其然，到达姑臧，傅嘏并没有遵从郭淮的遗命，扶立司马炎登基，用傅嘏的话讲，现在天下的形势危如累卵，这个时候就应当是低调行事，根据形势的变化再决定是否登基。
其实对于傅嘏来说，司马炎登不登皇位，意义可完全不同，一旦司马炎登临，必将会竖敌无数，成为众矢之的，本来凉州就一直是积弱积贫的，如果成为三国刻意地打击对象的话，凉州很轻易地就会覆灭掉。
司马炎没有奈何，只能是同意了傅嘏的提议，暂缓称帝，维持原状，等到天下形势改变之后，再做打算。
但等来等去，却是等到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消息，姜维和司马伦的联军在陇西吃了一个大败仗，他们已经是撤离了陇西，返回了蜀地，整个陇西为曹亮所得。
凉州和陇西的关系就是互为表里，相互依存性比较强，陇西是凉州的屏障，正是因为姜维和司马伦在陇西牵制了魏军，司马炎在凉州才得以高枕无忧。
如今陇西失守，司马炎立刻感受到了唇亡齿寒的真谛，如果这个时候魏军趁势西进的话，凉州军民，又何以应敌？
怎么办？
这似乎成为了摆在他们头顶上的一道难题，凉州军民变得惶恐起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现在就需要执掌大权的傅嘏主动地站出来承担重任。
但让司马伦失望的是，这个时候的傅嘏，再一次地退缩了。

第1775章 郭统
傅嘏乃是文官出身，腹有谋略，但他并没有行军打仗的军事经验，当初被委派为凉州刺史，主要的原因还是需要傅嘏和凉州的胡族来打交道，维持凉州稳定的局面，并不需要他来对付曹亮或姜维的军队。
可现在形势大为不同了，晋军在关中是一败涂地，司马伦和姜维在陇西也没有能够守得住，如今的凉州，在独立面对魏军的几十万大军，如山的压力让傅嘏几乎是濒临崩溃。
当时郭淮病危之时，将太子司马炎托付于他，傅嘏便感觉到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非常不情愿去接这个差事，可是整个凉州，除了郭淮之外，就没有比他更大的官职了，郭淮并不是十分的信任傅嘏，可除了傅嘏之外，他真的已经是无人可以托付了。
傅嘏也是不想接手的，可他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接啊，所以这场辅政大臣的交接，多多少少是在一种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完成的。
所以说傅嘏成为了辅政大臣，更多的是考虑自己或身边的人的利益，他远远不能和郭淮那样，为了司马家，尽忠职守，甚至是鞠躬尽瘁，这样无疑便和司马炎产生了一定的矛盾。
司马炎当然是希望能够承继大统，晋位为帝的，毕竟他父皇司马昭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晋社稷，总不能这样就此中断吧，身为司马昭的长子，司马炎责无旁贷地要担起这份责任。
而且这也是郭淮之前所承诺过的，按照郭淮的说法，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大晋已立，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将大晋给延续下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不是郭淮积劳成疾半道而亡的话，此刻司马炎差不多已经是坐上了皇位，君临天下了。
当然这个君临天下，也仅仅只是一个形容词，司马昭当初称帝，能君临的，也仅仅只是雍凉二州，如今司马炎所掌握的地盘，只有荒凉偏僻的凉州了。
但不管是雍凉还是只剩下凉州，只要能继续地维持这个皇位，就代表司马家的旗帜不倒，司马昭将司马炎安排在了郭淮的身边，恐怕就是这么一个意图的，希望自己的江山后继有人，永垂不朽。
可傅嘏对司马炎登基之事却始终是推诿搪塞，拖着不办，对于傅嘏来说，司马炎登基除了名义上好听一些之外，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反而是将他们置身于天下公敌的位置之上，维持现状，保持观望，是傅嘏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一个极欲称帝，一个拖延推诿，不产生矛盾才怪。
可司马炎以太子的身份，还真是奈何不了傅嘏，毕竟傅嘏是凉州刺史，又兼任司徒，在凉州地面上，数他的权力最大了，郭淮活着的时候，还可以以雍凉都督的身份节制于他，可如今郭淮一死，傅嘏真的是无人可以制衡了。
司马炎对大权独揽却有无所作为的傅嘏极度地不满，不过他却也不敢将这种不满流露出来，每次面对傅嘏之时，司马炎都是谦逊有礼的，朝中诸事，也是全权交给傅嘏来办的。
但这也仅仅是流于表面，司马炎对傅嘏的不满已经是深入内心，司马炎甚至担心傅嘏会在危急之时将他给出卖掉，毕竟从傅嘏的态度上来看，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小而是很大，真得如果魏军兵临城下之际，傅嘏卖主求荣起来，估计也是毫不犹豫的。
傅嘏靠不住，司马炎自然地另想办法了，他可不想坐以待毙。
司马炎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但司马家的优良的血脉传承，还是让司马炎有着极为睿智的头脑和权谋争斗的手段，更让他有一颗隐忍克制的心，他表面上对傅嘏是态度恭敬言听计从，但实则却是另有打算，图谋不轨。
凉州军这边肯定是靠不上的，毕竟傅嘏身为凉州刺史，主管凉放军务政事，手下的许多将领和官吏都是傅嘏的亲信和心腹，如果司马炎勾结他们来对付傅嘏的话，肯定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到时候傅嘏脸一翻，置司马炎于死地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司马炎就算寻求力量来对抗傅嘏的话，也必须要从非凉州系之中找人出来才行。
司马炎也是甚是精明，很快他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郭淮的几个儿子身上。
郭淮一共生有五子，其长子名为郭统，承袭了郭淮的阳曲侯之位，郭淮去世之后，郭统代掌其兵，成为陇西军的实际控制人。五子之中，有两人先于郭淮而亡，郭统还有两个弟弟留在了长安，陷入乱军之中，生死未明。
不过郭淮倒有三个侄子留在了陇西军中，郭展和郭豫是郭淮二弟郭配之子，郭奕是郭淮三弟郭镇之子，他们皆担任偏将或参军之职，协助郭统领兵。
整个郭氏，可谓是雍凉的第一豪门，郭淮虽亡，但陇西军依然牢牢地掌握在郭氏子弟的手中，与傅嘏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郭准在世之时，郭统的官职并不太高，仅仅也只是担任了陇西护军的职务，大概也是郭淮不想太过招摇之故。
到达凉州之后，司马炎提议由郭统来继任太尉之职，继续地统领陇西兵马。
傅嘏显然不太同意这个提议，目前他是唯一的辅政大臣，也是凉州刺史，尽管郭统手中的兵马要多于他，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傅嘏还是图谋将郭统的兵权给削夺掉，所有的兵马都听命于他，这样才有利于傅嘏掌控大局。
如果让郭统继承了郭淮的太尉职务，那岂不是让郭统能与他并肩而立吗，同为三公，郭统还有多于傅嘏的军队，甚至于郭统凌驾到他的头上都有极大的可能，所以傅嘏极不情愿让坐视郭统掌权。
但郭统又怎么可能会将兵马大权给交卸出去，经过一番明争暗斗的较量，郭统虽然没有如愿以偿地当上太尉，但还是做了郭淮以前的征西将军的官职，最起码，是保往了陇西兵马的控制权。

第1776章 各怀鬼胎
郭统对此深为不满，在他看来，傅嘏就是一只白眼狼，如果不是郭淮临终之前将大事托付给他，傅嘏他又如何能有今日之地位？
果然这人一阔脸就变了，傅嘏没有对郭家有任何的感恩戴德之心，反而是把持朝纲，玩弄权术，对郭家极尽打压之能事，郭统不禁暗暗为之气恼，暗中和从弟郭奕、郭展、郭豫商量办法，想要对付傅嘏。
可毕竟这是凉州，是傅嘏的地盘，郭家在关陇一带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但到了凉州，却是虎落平阳，没有什么根基可言。尽管郭统手中还掌握着两万七八千的人马，但军队的后勤补给粮草供应的命脉，还是掌握在傅嘏手中的，一旦双方起了争执和矛盾，只要傅嘏停掉陇西军的粮草供应，就足够郭统他们喝一壶的。
想当初，他们在陇西的时候，那可是兵精粮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陇西之地上，可以肆意横行无所欲为，可惜郭淮在撤离陇西之时，被迫将所有的粮草和物资都交给了司马伦，以此而换取了离开陇西的资格。
当时每名士兵的身上，都只携带着最多十天的口粮，等他们赶到了金城郡的时候，就已经断粮了，全靠凉州方面的接济，这样才免于挨饿。
郭淮活着的时候，傅嘏是不敢造次的，毕竟郭淮是雍凉都督，对凉州也有着管轄权，更为重要的是，郭淮在雍凉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点是无人企及的，作为凉州刺史的傅嘏也不敢怠慢。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无论是郭统还是郭奕等人，都没有足够的资望来影响凉州，他们到了凉州之后，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是举步为艰。
这一切都被司马炎看在了眼里，他想要对付傅嘏，就必须和郭统等人联手，这样才有希望，单凭他司马炎孤家寡人的，根本就不足以撼动傅嘏的地位。
首先司马炎便提出了让郭统承袭郭淮的爵位和官位，郭准生前官至太尉，位列三公，司马炎希望郭统能继任太尉，这样便可以让郭统和担任司徒的傅嘏并肩而立，达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但傅嘏却表示反对，认为郭统此前只是一个护军的职务，继承阳曲侯那没问题，毕竟爵位从来都是子承父继的，但是太尉乃是三公之职，万石之尊，郭统突然之间就从一个小小的护军晋升为太尉，那怕是有着郭淮的余荫，都难免让底下的人为之不满。
傅嘏认为，现在稳定是大于一切的任务，凉州偏远荒凉之地，也搞出一大堆的三公九卿来，人浮于事，这样是不利于稳定大局的。
最终傅嘏提议，由郭统来担任征西将军，这个职务也是以前郭淮一直兼任的，同时提升郭奕为金城太守，郭展为敦煌太守，郭豫为西平太守，各统一部分兵马，驻守各郡。
傅嘏这一手分化权术，玩弄得是炉火纯青，晋升郭奕等三人为太守，将他们分别调离姑臧，这样就可以防止郭氏兄弟抱团，将陇西的兵马调开，这样也可以削减郭统的力量。
郭氏兄弟明知是计，可偏偏又无可发作，郭奕郭展郭豫等人，以前最多也就是偏将参军一类的官职，傅嘏非常“大方”地将他们提升为太守，换作是别人，早就欣喜若狂了。
傅嘏安排郭奕等三人分别去守凉州的金城、西平和敦煌，都是凉州的边郡。金城郡与陇西接壤，一旦魏军从陇西攻来，金城郡是首当其冲的要害之地；西平处于凉州的西南，与西羌相连，历来也是战乱频仍之地；而敦煌则是位于凉州最西，与西域相接，是最为偏远之地。
这三个郡，都是凉州的重地，傅嘏任命他们为三郡太守，不可谓不重用，这也让郭氏兄弟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得言。
现在凉州系和陇西系的对立十分的严重，傅嘏掌握着凉州的资源，近水楼台先得月，但郭氏兄弟则拥有数量比凉州军要多的军队，这无疑成为了傅嘏眼中最不安定的因素。
但这支军队是郭淮的嫡系部队，尽管郭淮死了，但他们也只忠于郭家的人，所以傅嘏想要控制这支军队，难度是很大的。
不过既然控制不了，那只能采用分而化之的办法了，把郭奕、郭展、郭豫和郭统分开，这样就能防止他们抱团，同时将陇西军四分之后，留在姑臧的兵马就有限了，这样对于傅嘏驾驭全局，有着莫大的好处。
郭统没办法，只能接受，郭奕等人离开之后，郭统愈发的形单影只了，就连商量个事情，都很难找到信任的人，这让郭统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又无处发泄。
可他们在凉州也没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很快便传来了陇西姜维和司马伦战败的消息，原本陇西就是凉州的屏障，有蜀军和司马军挡着，凉州之地自然是高枕无忧。
也就是在这种安宁的环境之中，他们才有机会玩玩权谋，斗斗心机，相互倾轧几把，可陇西一丢，魏军就要大军压境了，在这种情况下，神马的权谋心机都是浮云，魏军的人马一旦杀到，以凉州这点儿可怜的兵马，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司马炎慌了，郭统慌了，傅嘏也慌了，几乎所有的凉州人，都是人心惶惶，坐立不安，原本还感觉遥不可及的兵祸，似乎就在眼前了。
在这种背景之下，残晋势力的这些人更是各怀鬼胎，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司马炎登位未果，现在魏军大兵压境，只怕他登位更没有机会了，现在凉州根本就守不住，司马炎不想死的话，只能是逃了，可往哪儿逃，却是一个难题，凉州的周围，可都是戈壁与荒漠，人烟罕至，司马炎又该往何去？
可是不走的话，留在凉州那是必死无疑的，曹亮与他们司马家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拿下了陇西之后，下一步便是要进攻凉州，斩草除根了。

第177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傅嘏回到了刺史府之中，眉头紧锁，满脸愁容，他刚刚从太子府那儿回来，太子司马炎召集诸臣议事，身为辅政大臣的他自然成为了太子司马炎和群臣所关注的焦点，大家都希望傅嘏可以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退敌之策来，解决目前凉州遭遇到的危机。
有个屁的退敌良策，曹亮的厉害谁不知道，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何等的英明神武，还不都败在了曹亮的手中，大半个天下都丢光了，单靠凉州这个区区的弹丸之地偏远荒芜之土，又怎么可能和曹亮的大军相抗衡呢？
司马炎和其他众臣也是脑子里面进水了，指望傅嘏这个时候拿出一个退敌之计来，这不是故意地为难他吗？
傅嘏不是不去想办法，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是浮云，纵然是孙武再世吴起重生，也恐怕打不赢这一仗。
傅嘏拿不出办法来，其他的人更是一愁莫展，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一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最终议事不欢而散，司马炎的脸色铁青，极为的难看。
可现在傅嘏也顾不了许多了，没办法那是真没有办法，可不是他藏着掖着，司马炎郁闷？自己还郁闷着呢，找谁说理去？
傅嘏回到了刺史府，依然是一脸的闷气，说实话，当初郭淮临终之前，将太子托付给他的时候，傅嘏心里就是极不情愿的，现在晋国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接手这事就同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现在的傅嘏可谓是骑虎难下。
傅祗见状，便对傅嘏道：“父亲，孩儿当初就不建议您接手这个辅政大臣之职，如果那时不迎太子入凉州，父亲携凉州归降曹亮，亦不失州郡之位，可如今父亲扶立太子，与曹亮势同水火，势必难以善终了。”
以前傅祗确实曾劝说过傅嘏，要他尽可能保留中立的立场，一旦形势有变，进退自如，可傅嘏当时不以为然，认为陇西有姜维和司马伦挡着，曹亮的军队是不可能打到凉州的，所以他们偏安于凉州，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更何况，傅嘏是推托不过郭淮的请求才答应辅佐太子的，这事也并非是他积极自愿的，傅祗的埋怨其实他也能理解，只不过傅嘏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陇西战局恶化，蜀军全面溃败，撤军回了蜀国，降蜀之后的司马伦也无处可逃，随同姜维一道返回了蜀国，而陇西的五个郡，全部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处于凉州东南的金城郡，已经可以看到魏军游弋的骑兵，魏军随时都有可能会进攻凉州。
这个时候的傅嘏也确实有些后悔了，如果不接纳司马炎的话，这个时候他无疑是最为主动的，魏军就算前来进攻，大不了傅嘏主动投诚便是，按照并州军一贯的政策，归降之后的傅嘏至少也不会低于目前的官职，依然可以稳坐刺史之位。
可现在他辅佐司马炎，必然会成为曹亮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他献城投降，能不能得到宽恕也是未知之数，所以这才成为了傅嘏特别的纠结之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傅嘏轻叹了一口气道：“为父也是悔不该当初不听你之言，现在是进退两难啊，唉，一步踏错，百步难回。”
傅祗道：“这个父亲就不勿需担心了，孩子早年在洛阳之时，曾和羊祜关叔子有些交情，如今羊叔子不仅是卫将军中军都督，而且是皇亲国戚，位高权重，咱们这回走走羊叔子的后门，说不定可以得到赦免，父亲也就无需如此焦虑了。”
傅嘏一听，这敢情好，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和曹亮能搭上线上的人，只要有人在曹亮那边为他求求情，赦免了他，傅嘏便愿意负献上凉州之地，投降魏国。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投降，傅嘏以前可是正而八经的魏臣，那怕他在担任凉州刺史之时，还是以魏国的名义上任的，只不过后来司马昭篡魏自立，改了国号为晋，他们才算被迫改了旗号的。
此刻司马昭早亡，晋国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傅嘏这个时候回归魏国，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只要能得到曹亮的谅解和宽恕，那怕就是让傅嘏致仕还乡，傅嘏也是心甘情愿的。
既然傅祗认识羊祜，还有一定的交情，而羊祜此时正是曹亮身边的大红人，只要攀上他这个门子，傅家满门可算是有救了。
于是傅嘏父子二人商议妥当，暗暗地派出一个心腹之人，离开了姑臧，秘密地前往陇西，去会见羊祜，傅祗还专门地修书一封，让信使将书信藏好，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司马炎的人知晓。
信使趁夜离开了姑臧，这儿是傅嘏的地盘，把守城门的人也是傅嘏的人，所以在神不知鬼不晓的情况之下，信使离开了姑臧城，快马望榆中行去，只要过了金城郡，便可以进入到陇西。
不过抵达榆中之时，还是出了岔子，由于魏军占据了陇西，金城太守郭奕大为紧张，下令封锁了黄河渡口，以防止魏军细作混入到金城来，同时加强了黄河沿岸的防守和巡哨，积极备战。
这回傅嘏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任命郭奕为金城太守，最初的考虑不过是想将郭氏的力量分而化之，让他们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毕竟郭统郭奕等人四面八方各一个，相互之间最远的相隔在千里之外，就算他们想要互通消息，也是没办法交流的，如此长的距离足以限制他们的往来了。
但傅嘏估计万万没想到，胡奕成为了金城太守之后，却成为了他最大的拦路虎，傅嘏想送一封书信到陇西去，受到了胡奕所设立的关卡阻隔，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行，如果傅嘏得到这个消息的话，气得差不多该吐血了。

第1778章 通敌证据
信使到达黄河渡口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是禁止通行了，不过他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决定冒险搏一把，试着从其他河段偷渡黄河，到达陇西去。
毕竟傅嘏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羊祜，并将书信交给羊祜，如此半途而废，那不就代表任务失败了吗？
这个信使是傅家的家仆，对主人是忠诚无比，就算郭奕封锁了渡口，但这点困难是难不倒他的。
但就在信使准备偷渡之时，不巧正好遇到郭奕亲自带兵巡哨，被撞了个正着，郭奕还以为他是魏军的奸细呢，二话不说，便立令将他给逮了起来。
信使一看，只能是将错就错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无论如何是不能供出傅嘏来。
郭奕也懒得审问了，既然是魏军的细作，直接地处斩便是，就在郭奕准备将他推下去斩首之时，突然有人对郭奕道：“太守且慢，卑职以前见过此人，他应当是刺史府的家奴。”
傅嘏的人？
郭奕当时就愣了，既然是傅嘏的人，他不在姑臧呆着，跑到金城来干什么？就算有什么公干，那也用不着采用偷渡的手段，他大可以拿着傅嘏的令箭行事，就算是郭奕也只能是配合。
可是傅嘏的家奴并没有大明大亮的走大道，而是试图偷渡黄河，而且被发现之后误以为是魏国的奸细都不申辩，显然他是在刻意地隐瞒什么。
郭奕和傅嘏并不对付，而且整个郭氏现在和傅嘏都是矛盾重重，如果郭奕真能捉到傅嘏的什么把柄的话，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只要有通敌的真凭实据，郭氏这一次将傅嘏扳倒都是有机会的。
郭奕将信使带回了太守府，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逼问详情，那信使倒是骨头硬得很，连遭酷刑，居然也是一声不吭，死活不招。
不过郭奕在其衣服的夹层之中，倒是搜出了一封书信，正是傅嘏的儿子傅祗写给羊祜的，郭奕看罢内容，大喜过望，总算是抓到了傅家父子通敌的真凭实据了，他立刻差人将书信秘密送往姑臧，去交给郭统。
至于那个信使，则被郭奕秘密地关押在了太守府的地牢内，严加看管，而且郭奕吩咐手下，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必要的时候，郭奕将会将他押往姑臧，以当做人证。
其实现在这个信使招不招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有他傅府家奴的身份，有傅祗通敌的亲笔书信，这已经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郭统那边将会如何处置，毕竟傅嘏可是凉州刺史，掌握着凉州的兵权，一旦事情败露，难保傅嘏不会狗急跳墙，所以郭奕将书信秘密送回姑臧的同时，还暗暗下令集结军队，名义上是对付魏军的，但实则上是准备对付傅嘏的，一旦姑臧那边有异动的话，郭奕便会在第一时间回师姑臧。
书信送到郭统手里的时候，正是半夜时分，郭统刚刚睡下，听闻下人禀报郭奕有急信送到，郭统悚然一惊，一骨碌便爬了起来。
郭奕身在金城，那儿和陇西接壤，也算是凉州的最前哨了，此时他突然送来急信，郭统以为是魏军对凉州发起进攻了，他不禁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将送信之人传了进来，询问详情。
听闻魏军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之时，郭统这才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读到郭奕送回来的信之后，郭统脸色更是剧变，敢情这事远比魏军进攻更要严重的多，原来是傅嘏父子通敌。
这还得了，一旦傅嘏和魏军勾结起来，里应外合，他们可就没有半点的生路可言了。
郭统暗呼侥幸，如果不是傅嘏强行地将郭奕安插到了金城当太守，半路能拦截到这封信，现在恐怕书信已经送到了陇西魏军那儿，整个凉州都将大祸临头了。
可就算是郭统截获了这封书信，但也只能算是暂时地解除了危机，但如果没办法对付傅嘏的话，他能送出一封信，就能送出两封三封十封八封，那怕郭奕防范的再严，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这些书信迟早是会送到魏军那儿的。
所以想要根本的解决这个危局，怎么对付傅嘏才是关键，可现在郭统的几个从兄弟都分别被调往了不同的地方，现在郭统想找人商量一下，都没有信得过的人。
看来这事也只能是上禀太子了，傅嘏投敌，倒楣的可不光是他郭氏一家，最倒楣的是太子司马炎了，在这个问题上，太子和他郭统是休戚相关荣辱与共的。
这事可不能拖，于是郭统穿好衣服，连夜赶往了太子行宫，去拜见太子司马炎。
所谓的行宫也不过是临时地征用了姑臧城内一个富户的宅院，在这边陲塞外之地，能寻到一处里外三进的宅子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如果和洛阳长安的府邸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和破屋寒舍没有啥区别。
郭统赶到行宫的时候，还没到五更，冬天的天亮得比较晚，这个时候东方才刚刚露出点鱼肚白，整个行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侍卫在门外值守。
他们看到郭统过来，赶忙地行礼，郭统立刻请求觐见太子，称有要事禀报，那些侍卫有些纳闷，郭统真有那么急的事吗，这天都快亮了，他就不能等到天亮之后再觐见吗？
不过郭统好歹是征西将军的身份，这些侍卫可不敢怠慢，连忙到里面进行了通传，不一会儿，打里面出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对着郭统揖了一礼，客气地道：“征西将军，太子有请。”
想来司马炎这个时候也无法安睡了，毕竟大敌当前，再没心没肺的人也不可能鼾睡如故，而郭统在这个时候选择觐见，司马炎也清楚郭统肯定是有十分火急的事才来的，耽搁一刻，就可能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司马炎也赶紧地起身，都顾不上梳洗，立刻将郭统给召了进来，询问详情。

第1779章 先下手为强
但郭统进来之后，叩首行礼之后不吭气了，而是扭头看了一下左右，司马炎也是聪明之人，顿时心领神会，立刻挥退左右，道：“郭卿家，这里已无外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郭统立刻将书信呈了上去，道：“舍弟金城太守郭奕在黄河渡口截获一封书信，请太子殿下过目。”
司马炎见郭统竟然是为了一封书信连夜觐见，便可知这封书信之中暗藏玄机，他立刻接了过来，打开书信，匆匆读过之后，勃然大怒，道：“匹夫安敢如此，孤待他不薄，竟然做出如此叛逆之事！”
郭统连忙劝阻道：“殿下噤声，小声隔墙有耳。”
凉州可是傅嘏的地盘，尽管这里是司马炎的行宫，但谁又能保证在这行宫之内，傅嘏不会安插自己的亲信之人，万一事情泄露，只会令傅嘏狗急跳墙，提前动手，所以这事不能急，也急不来。
司马炎方才一看到书信，怒气上涌，才会情不自禁地发起怒来，这个时候稍作冷静，他也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傅嘏可不比旁人，换作是其他的人通敌，只需派人拿下处决便是，但傅嘏身为司徒兼凉州刺史，手握重兵，还没等司马炎派人去拿他呢，只怕傅嘏已经是反杀了过来，所以司马炎越是冲动，越容易坏事。
郭统深知此理，所以在觐见司马炎之时，才特别地让司马炎挥退左右，尽管郭统也知道司马炎的身边都是司马炎的亲信之人，都是他从长安带过来的近侍，但此等机密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那些近侍一不小心把这个消息给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郭统不敢把这个消息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怕是郭统身边最亲信的人或者是司马炎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个消息最好仅限于他和司马炎两人知晓，这样才是最为安全的。
今日郭统急着见司马炎，甚至在司马炎还没有起来之时便到行宫求见，就是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禀报给司马炎，并且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这样的头等大事，绝不能任其拖延，傅嘏既然心存叛逆之心，那么他随时都有可能反叛的，郭统是不得不防。
在这一点司马炎和郭统也是有着共识的，他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来阻止傅嘏投敌叛国，否则的话，傅嘏和魏军如果里应外合的话，司马炎必死无疑。
司马炎的眼中冒过一缕的怒火，枉费他对傅嘏信任有加，将所有的权力尽付予了傅嘏，但没想到傅嘏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倒是阴谋投敌，残害于他，这不禁是让司马炎愤恨之极。
你不仁，休怪孤不义，司马炎心底里已经涌起了一阵的杀机，不除掉傅嘏，他司马炎必有生死之忧，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谁先下手谁就能抢得先机。
可真想要除掉傅嘏，那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傅嘏身为凉州刺史，可以说这城内的大小地方，都有傅嘏的手下和亲信之人，一旦司马炎这边有所异动，傅嘏那边就会得到消息，只怕司马炎是擒虎不成受遭虎噬。
所以司马炎和郭统真想动手的话，必须要慎之又慎，绝不能打草惊蛇，让傅嘏有所防备。
但如何做才能避免打草惊蛇，这显然不能采用硬攻的方式，只有运用计谋，才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郭统建议道：“殿下，三日后便是新年，殿下可以假托举办岁首大会，宴请傅嘏及凉州诸官吏，臣可率一队心腹精锐之士，埋伏于宫内，殿下可以摔杯为号，臣便可以举兵杀出，一举杀掉傅嘏，绝不能让他在此兴风作浪。”
司马炎一听，这办法不错，如果他在别的时间召傅嘏过来，傅嘏必然会起疑心，甚至是推病不来，但后天便是新年，司马炎可以顺理成章地举行岁首大会，特别地邀请傅嘏和凉州诸官吏参加，共贺新年，想来傅嘏比不会拒绝。
这个岁首大会也算是朝廷上一个传统了，以前每年新年正月初一之际，天子都会召集群臣，大排筵席，同饮共醉，共贺新年。
如今凉州人心惶惶，再加上司马炎直到现在还没有登基，仍旧只是太子的身份，所以司马炎压根儿就没有去准备岁首大会。
这时郭统提议利用举办岁首大会的机会，把宴会办成鸿门宴，提前地在酒宴外布署精兵，到时候一声号令，伏兵四起，直接就把傅嘏的脑袋给砍了，看他还敢不敢做妖？
司马炎斟酌了一下，认为这个办法倒也不错，可以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傅嘏身为辅政大臣，这次的岁首大会，还得需要他来主持，所以傅嘏必将是这次岁首大会的主持人选，他是没办法推托，除非是傅嘏心生叛逆，准备在这个时候之前就动手，这样的话，司马炎可就真抵不过傅嘏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毕竟有如投敌这般的大事，傅嘏也是不可能草率为之，至少他也得要在这儿取得和魏军的联系，然后再行动也不迟。
傅家派出去的家奴信使，半路之上被郭奕所捉，可直到现在傅嘏这边一点也没有消息得到，他们会误以为自己派出的信使，正悄悄前往魏军所控制的陇西。
所以说，在傅嘏没有得到魏军的回复或者送信的家奴出现意外之前，傅嘏肯定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大概也是司马炎和郭统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一旦让傅嘏察觉到什么之后，傅嘏便会不遗余力地发起叛乱，以现在的局势，傅嘏一旦动手，他们就将会失去擒杀傅嘏的机会。
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解决危机的最好办法，司马炎和郭统商量妥当，在天亮之后，司马炎便给所有的大臣下达请阑，邀请诸臣来参加宴席，同时，还司马炎特意地给傅嘏下达命令，让他来主持这个岁首大会。

第1780章 岁首大会
傅嘏自从送出那封书信之后，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安。
他时时刻刻地担心，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封信能不能送到羊祜的手中？就算是送到羊祜那儿，曹亮又会不会答应他的请降要求？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却又决定着傅家的前途和命运，傅嘏不禁是焦虑万分，夜不能寐。
傅祗看到父亲的焦躁，便劝慰道：“父亲勿需担心，咱们若以凉州之地降魏，曹亮那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定会礼遇之，最多十天半月便会有结果的，父亲你就宽心吧。”
傅嘏满脸忧色地道：“为数担心这其中会有变故啊，若无确切消息之前，岂能安心？”
傅祗道：“父亲放心吧，傅安可是咱们家最为忠实的奴仆，身手不凡，有他去送信，万无一失的。羊叔子的为人忠厚诚实，与孩儿相交莫逆，这点小忙，他理应是不会拒绝的，以羊叔子的身份，在曹亮面前肯定是可以说得上话的。”
傅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称征西将军郭统五更之时，突然去行宫觐见太子，与太子两人密谈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然后才离去的，至于谈话的内容，由于无人可以接近，所以就不得而知了。
显然傅嘏在行宫之中是安插了自己的眼线的，司马炎那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能够逃出傅嘏的耳目。
现在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郭统凌晨突然去见司马炎，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莫不是与自己派人向魏军联系有关？傅嘏不禁是满腹怀疑，这郭统早不去晚不去的，偏偏这个时候和司马炎会面，莫非是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傅祗微微一笑，道：“父亲您太多疑了，傅安现在刚刚离开凉州，郭统又如何能知道他的行踪，孩儿估计郭统去见太子，不过是有其他的事，肯定与此无关。”
傅嘏眉头紧锁，沉声地道：“现在正是关键之时，若有半点差池，我们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祗儿，你派人前去死死地盯住郭统，一旦有任何的异动，立刻上禀。”
傅祗轻笑了一声，道：“父亲这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如今郭家的兵马，已经被您四散调开，如今的姑臧城内，大部分可都是我们的人，就算郭统和太子有什么阴谋，他们又能奈我们如何。等到魏军那边一有消息，我们便可以将他们一举全部拿下，听候曹亮的发落。”
傅祗早已经计划好了，等他和羊祜取得联系之后，便立刻将司马炎以及郭统这些人全部给捉起来，交给魏军发落，这也处划傅家父子的投名状吧。
郭统手中的兵马调走了一大半之后，郭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的人了，根本就不可能和凉州军进行抗衡，姑臧的四座城门，都是傅嘏的亲信所把持的，只要傅嘏一声令下，姑臧的四门封闭，太子司马炎和郭统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所以傅嘏根本就不担心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将姑臧的兵马牢牢地控制住，谁也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太子府那边有人过来传令，称太子将会在后天，也就是正月初一之日，在行宫举行岁首大会，宴请各级官吏，而且这个岁首大会将会由傅嘏来主持，太子请傅嘏早做准备。
傅嘏一听，不禁是大皱眉头，等来人退去之后，傅嘏对儿子道：“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太子还有心情搞什么岁首大会，如此奢侈无度，合当司马家灭亡。”
傅祗轻轻一笑，道：“他愿意搞就让他搞去，反正他也逍遥不了几天了，借着这个岁首大会，父亲也可以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司马炎，等咱们起事之时，也好一网打尽。”
傅嘏点点头，心想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现在的姑臧城，也算是鱼龙混杂，各怀鬼胎，如果将这些人集中到一起，看看他们的态度和立场，自己也就心里有数了，将来起事之时，什么人可以利用，什么趁早铲除，此时也可以有一个很好的规划。
所以司马炎想要办大会，自己就帮他办得隆重一点，至于大会的安全，傅嘏也没有太过多的担心，毕竟整个姑臧城都是自己的势力范围，没人能在这儿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而且为了谨慎起见，傅嘏还特意地命傅祗来负责大会的护卫事务，除了司马炎原本的那些个侍卫之外，其他的护卫都是傅嘏的人，到了岁首大会之日，这行宫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防范严密，那怕是一只耗子也休想钻进来，所以傅嘏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人对他不利。
用两天的时间来筹备岁首大会，在时间上略显地仓促一点，不过凉州这边民风粗犷一些，在吃食上面，也无需精细，烤全羊烤全牛来上那么几只，再弄上几大坛子的酒，也就齐活了。
正月初一，便是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不过对于残晋势力的这些人，似乎有些尴尬，司马昭登基之后，改国号为晋，改年号为景泰，是为景泰元年。
但这景泰元年，却注定不是什么太平的一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兴亡盛衰，起起伏伏，这过了年，也就是景泰二年，虽然这年号尚在，晋国的皇帝却是没有了，你说悲催不悲催。
不过参加岁首大会的众人却没有太多情绪，毕竟过去的一年，经历的事情也太多了，让大家都变得麻木起来，行宫里弥漫着酒香和烤肉的香味，让人是食指大动。
谁都清楚目前凉州的处境，但似乎谁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种局面，所以得过且过成了大部分人的想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论，反正天塌了有大个儿顶着，他们上面有太子有司徒，凉州的大事自然有他们来考虑，用不着他们底下的人为之操心，大家一醉方休，正好也可以把烦心的事给忘了。

第1781章 请来的杀手
岁首大会的主角，并不是太子司马炎，而是司徒傅嘏，尽管太子司马炎的地位是在傅嘏之上的，但与会的官员都清楚，傅嘏才是真正的权力掌握着，太子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太子司马炎到达姑臧之后，本来就是准备着要登基的，但傅嘏却执意要维持现状，没让司马炎登基，明眼的人一眼便能瞧出在这凉州，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所以在这岁首大会之上，太子司马炎被人们所冷落了，而傅嘏却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奉承和尊崇，人人纷纷地向傅嘏敬酒，阿谀之词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傅嘏含笑周旋穿梭于人群之间，觥筹交错，已是微醺。
傅嘏冷眼看向了司马炎那边，只有廖廖数人围绕在司马炎的周围，看来司马炎真得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傅嘏暗暗地自得，原来司马炎的支持者真心没有几个了，就算将来自己起事之时，反对者也必然是廖廖无几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司马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傅嘏虽然当着郭淮的面，没有推辞辅政大臣的职务，但在傅嘏的内心深处，对司马家已经是失望透顶了，司马家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他实在是没有心思登上去了，毕竟傅嘏清楚，在这风雨飘摇之中，这艘破船注定是要沉没的，与其跟着司马家一起覆灭，倒不如自己赶紧地寻找出路，这样才是上上之计。
从岁首大会的现场来看，抱这种心思的人显然不在少数，太子司马炎地位如引尊贵，但却没有多少人搭理他，就算有人磨不开面子上前打个招呼，也不过是虚以委蛇罢了。
傅嘏的嘴角掠过一丝的冷笑，所有的情况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今的司马炎，就算是身为太子，也早就没有了光鲜亮丽的身份，没人再把他当一回事了，如今魏军大兵压境，许多的人都开始考虑自己的出路了，司马炎遭到放弃，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傅祗此刻正在行宫的周围巡视，所有的护卫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亲信之士，傅祗封锁了所有进出行宫的入口，任何的闲杂人等，一律都不准靠近行宫，在安全警戒这方面，傅祗可以说是做到了万无一失。
傅嘏特意地向司马炎走了过去，别人或许可以躲着司马炎，但身为司徒的傅嘏可不能这么做，那怕是故作姿态也得上前去和司马炎打个招呼。
这一点傅嘏倒是做得很到位，谦恭有礼，恭敬有加，态度既诚恳又热情，如果司马炎不是早已经知晓他已经投敌卖国，恐怕也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这只老狐狸，还真能装啊！
司马炎暗暗地腹诽几句，心里面充满了鄙夷之色，不过他早已跟郭统计划好了，今天的岁首大会，就是他们的动手之时，傅嘏注定是活不过今晚了。
司马炎一边和傅嘏客套着，一边暗暗地观察着郭统那边的动静，郭统就站在傅嘏的身后，冲着司马炎轻轻地颔了一下首，示意自己这边已经是准备停当，一切都按原计划实施。
司马炎心情大好，尽管他并不清楚郭统那边做出了什么安排，但至少知道郭统已经是准备要动手了，别看现在傅嘏得意非凡，但他的死期已至，今日便可以送他上黄泉路。
傅嘏丝毫不知他已经是身处危险之中，他自认为行宫的护卫已经是严密之至，任何的刺客都休想要潜入进来，他侃侃而谈，此刻的心情大好，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俨然是掌控着全局的人物。
就在傅嘏往前面走的时候，突然那几名在堂前烤牛羊肉的厨子猝然发难，拿着手中的剔骨尖刀向着傅嘏疾奔过来，直刺他的要害。
傅嘏当时就懵了，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几个烤牛羊肉的厨子居然会是刺客，完全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安排岁首大会之时，傅祗已经全面地检查了宫内宫外的情况，并对司马炎身边的护卫进行了更换，以确保出现在岁首大会上的护卫，都是他们傅家可以信赖的人。
另外，傅嘏要求所有参与大会的官员，不论文官还是武将，一律都不得配带刀剑弓弩等武器，美其名曰是为了确保太子司马炎的安全，这样便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不出任何的意外。
但无论是傅嘏和傅祗，都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烤牛羊肉的厨子竟然会是对手派来的刺客，这些厨子都是凉州城内有名的酒楼的厨子，不过既然要吃烤全羊烤全牛，分割牛羊肉自然得用刀才行，所以傅祗才特别地准许这些厨子每人带一把吃饭的家伙入场。
但正因为如此，这些厨子才有机会化身杀手刺客，在关键的时候对傅嘏采用暗杀的手段。
这些厨子都是郭统专门安插到了各个酒楼之中的，因为郭统事先就已经有所考虑，傅嘏防范甚严，必须要找机会混入到行宫之内，才有行刺的机会，而直接派人根本就不现实，毕竟傅嘏也会派人先行搜查，在行宫周围都有凉州兵会布置大量的人手，一旦发现异常，只能是打草惊蛇，让傅嘏是逃之夭夭。
所以郭统才会想到各个酒楼的厨子，行宫之内举行岁首大会，必定会从各家酒楼选用厨子，越是大牌的酒楼，选中的机会便越大，郭统只要将自己的心腹杀手安排在酒楼之中，傅嘏便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些杀手“请”入到行宫之内。
郭统的计划十分的成功，傅祗一手把关，亲自到各个酒楼之中挑选厨子，结果他选中的厨子，十有七八都是郭统所安排的杀手，他们携带着刀具进入到了行宫之内，表面上专心致志地烤制着牛羊，实则是等候着郭统的命令。
等到郭统看到时机成熟，便下令出手，这些杀手便立刻是猝然发难，以雷霆手段悍然出击，欲置傅嘏于死地。

第1782章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傅嘏虽然担当着刺史之职，但他实则只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这时候几个杀手冲着他杀了过来，直把傅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亡魂大冒。
这个时候，傅嘏才明白原来这个岁首大会，完全是司马炎和郭统设下的一个死局，目的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手段之诡异，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傅嘏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出司马炎会派杀手假冒厨子来刺杀于他，大意了，太大意了。
傅嘏赶紧转身就走，傅祗就带着护卫在外而巡视，如果傅嘏能逃到傅祗的身边，也就不会再惧怕这些刺客了。
但那些刺客可都是郭家培养出来的精锐死士，他们的速度何其之快，傅嘏想要逃出屋内，又该何容易？他的动作迟缓，根本就不是那几个行动迅捷的杀手的对手，只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几个杀手就已经是扑到了他的身后，手持着锋利的剔骨刀，便冲着傅嘏的后背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凉州军的两位偏将挡上去，他们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却抡起了几案，朝着那几个杀手便砸了过去，这些几案沉重无比，那几个杀手身形一滞，后退了几步，闪过了攻击。
击退了杀手，傅嘏暂时地捡了一条命回来，不过那些杀手可不会轻易地罢休，他们只后退了几步，便又迅速地扑了上去，很快地便撂到了那两个拦路的偏将。
这两个偏将虽然也是行伍出身，擅长作战，但手里没有兵器，几案虽然能勉强地抵挡一下，但绝然当不成武器，而那几个杀手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扑上来几刀便刺中了两个偏将的要害，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整个现场登时便乱作了一团，众人尖叫惊呼，抱头鼠窜，混乱不堪。
傅嘏也顾不得许多了，趁着两个偏将给他以死断后的机会，他奋力地朝着门外跑去，想要得到傅祗的接应。
不过此事的始作甬者郭统又怎么可能会让傅嘏轻易地走脱呢，一个箭步上前，便拦住了想要撤退的傅嘏，呵呵冷笑道：“岁首大会还未散场，傅司徒如何能这么急的离开？”
傅嘏此刻是又惊又怒，拨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朝着郭统便刺了过去。
郭统一看，傅嘏居然还藏了武器，不过他丝毫无惧，傅嘏不过是一个文官，纵然他手中多了一件武器又能如何，郭统不闪不避，迎着匕首而来，反倒让傅嘏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郭统出手如电，空手夺白刃，从傅嘏的手中将匕首给抢了过来，反手一刺，将匕首直插到了傅嘏的心口要害。
郭统好歹也是武将出身，傅嘏如何能是他的对手，两人一照面，一眨眼的工夫傅嘏就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父亲——”一声气急败坏的呼叫声从身后传来，原来是傅祗听到了里面有动静，立刻带领着护卫冲了进来，可惜他还是晚来了一步，刚好看到郭统一刀捅死傅嘏的一幕，傅祗悲愤欲绝，怒吼道：“郭统，我要杀了你！”
傅祗拿着刀，带着人便向郭统冲了过来。
郭统刺死了傅嘏，他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看到傅祗带人冲了过来，他一点也不慌张，从容地后撤了几步，与那几名杀手会合一处，他沉声地下令道：“保护太子，撤！”
别看傅祗气势汹汹而来，但郭统也是留了后手的，在行宫的外围，郭统也是安排了不少的人，这边一旦得手之后，郭统便会命人给埋伏在外围的手下发信号，埋伏在外面的伏兵便会杀出来。
很快整个行宫内外就陷入到了一团混战之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包围了谁，无数的人马纷纷地搅了进来。
那些参加岁首大会的官员可都遭殃了，他们手无寸铁，又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傅祗因为父亲身亡，心中大恨，仿佛眼前的人都是仇人，都是帮凶，他见人便砍，杀得是两眼通红。
而郭统的人马也毫不客气，冲进行宫之内，凡不是自己的人，一律不放过，杀无赦，两军混战之下，整个行宫之内是尸横遍地，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傅祗原本以为只带一部分的护卫就能控制局势，所以凉州军的其他队伍还都驻守在城门和军营各处，等到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傅祗才明白郭统的军队已经全面参与了进来，他赶紧地下令调集更多的军队加入战斗，于是整个姑臧城都卷入到了一场混战之中。
郭统的兵马没有傅祗的多，但郭统的行动却是有预谋和计划的，在行刺傅嘏得手之后，郭统护送着司马炎和司马攸等人迅速地离开了行宫，并且让手下的军队在城内杀人放火，总之形势越乱越好，只有彻底地把水给搅浑了，他们才有可能从容地撤离姑臧。
这场混战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深夜时分，依然可以看到城内火光熊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傅祗满脸的暴戾之色，他手中提得环首刀都早已是血迹斑斑，也不知道他亲手宰了多少人，不过傅祗依然似乎没有杀够，那怕把姑臧城内所有的人都杀光了，也不可能把父亲再唤回来了。
傅祗是愤恨不已，大意了，自己真是太大意了，今天的岁首大会，原本就是司马炎和郭统设下的一个鸿门宴，目标就针对着傅嘏的，自己这边虽然做了精心的布置，但是依然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儿，父亲惨死当场，几乎让傅祗给崩溃了。
现在傅祗一门心思地想要把司马炎和郭统找出来，将他们千刀万剐，这样方可泄他的心头之恨。
只可惜，混战持续到了晚上，凉州军虽然明显地占据着上风，但依然没有找寻到司马炎和郭统的人影，仿佛他们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找，赶紧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司马炎和郭统给我找出来，不将他们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啊！”傅祗狂叫着，眼睛之中充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可怖。

第1783章 逃得越远越好
就在凉州军跟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似的在姑臧城内乱冲乱撞之际，郭统已经是护送着司马炎等人杀出了一条血路，离开了姑臧。
尽管刺杀傅嘏成功，但由于凉州军的兵马依然掌握在傅祗的手中，而傅祗因为父亲被杀早就是怒火冲天了，所以郭统根本就没办法掌控姑臧的局面，反而是因为傅祗的疯狂追杀，郭统不得不掩护司马炎撤离姑臧，暂避锋芒。
傅嘏一死，凉州军已是大乱，郭统本来是有机会控制局势的，但他手中的兵马终究是有限，如果和傅祗血拼到底的话，估计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如今的晋军已经是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折腾了，撤离姑臧或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郭统拿下姑臧是没有把握的，但从姑臧突围的话，却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别看凉州兵如同疯狗一样在城内四处搜寻，但郭统现有的军队，他们根本就拦不住，所以郭统很是轻松地杀出一条路来，护送着司马炎等人离开了姑臧。
可这也是司马炎和郭统计划之外的事了，原本司马炎计划着除掉傅嘏之后，可以轻松地控制住姑臧城，收编凉州军，这样至少几万的凉州兵还能为自己所用。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彻底地破产了，傅嘏虽然被杀了，但凉州军在傅祗的指挥之下，没有因为群龙无首而变成一盘散沙，反倒是同仇敌忾，争着要为傅嘏报仇，给陇西军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不得已之下，郭统和司马炎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姑臧，另找出路。
尽管说姑臧是凉州最大的城池，储备着凉州大半的粮草和军械，掌握姑臧就等于是掌握了半个凉州，如果说司马炎有机会整合陇西军和凉州军的话，还有些抗衡魏军的底气的。
可惜现在形势已经是势如水火，别说现在司马炎无法在姑臧立足，就算立足成功，最终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损失惨重，如果魏军来犯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力量能抵挡得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撤离姑臧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陇西军的大部已经被郭统给带了出来，他们离开姑臧之后，一路往西而行，尽管越往西走，便是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比之武威郡更为荒凉偏僻，但往西走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离魏军可以更远一些。
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离魏军越远相对来说就越安全一些，既然傅嘏父子是铁了心地要投靠曹亮，那么傅嘏死后，傅祗只会更加紧地行动起来，更大概率会引狼入室，所以这种情况下，司马炎和郭统前往临近陇西的金城郡只能是自寻死路，而逃向相反的方面方向，不能说一定就可以逃得过魏军的追击，但安全系数相对来说比较高一些。
司马炎是满脸的沮丧之色，他本以为逃到了姑臧便可以暂保安宁，就可以登基为帝延续晋祀，可以让司马晋王朝延续下去，但事与愿违，从陇西逃到了凉州，依然没有实现司马炎的心中所想，不但没有登上皇位，而且还不得不继续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继续在看不到任何前途的流浪之途上前进，就连最起码的安宁环境都苛求不到。
曾经的司马家族，权倾天下，四海咸服，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轮到自己这一辈，却活得甚是艰难，就算是逃到了荒凉偏远之地，却也依然是无法安宁，真特么的是悲催之极啊。
虽然从金城到敦煌的这条路被称之为河西走廊，但也并非是一路坦途，大部分的路段都是戈壁和荒漠，只有很少的一些地段有祁连山冰雪消融流下来的河水滋润，成为绿洲，才可以看到一些村庄和田野，看到一些生机。
只不过这个季节到凉州来，还真是瞧不见任何的一点绿色，就连那些河水都是冰冻冰封的，除了荒凉，就还是荒凉。
由于从姑臧城逃出来的时候，陇西军是事先就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们所携带的，只有随时的武器，就连最码的口粮，就连一粒都没有带出来，更别说诸如营帐被服等其他的物资了。
为了躲避凉州军的追击，陇西军离开姑臧之后，都是一路狂奔的，一口气逃出了几十里之后，天色将晚，人困马乏之下，这才发觉他们并没有宿营的帐蓬和充饥的粮草，几千人露宿荒野，无衣无食，几乎是深陷绝境。
正月的河西走廊，正是千里冰封之时，简直就是能要了他们的老命，郭统也是为之头痛不已，郭统也确实缺少经验，紧急情况之下，光顾着逃命了，却忘了带宿营的帐蓬和必备的口粮，这种情况简直就是灾难级的，好几千人，真不好办啊。
就在郭统一愁莫展之时，前面探路的斥侯回来禀报，在前面五里之外，发现一处比较小的绿洲，散落着几个村庄，郭统闻讯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立刻下令陇西军火速前往。
这个绿洲确实不大，有一条从祁连山流淌下来的小河横穿而过，几个村庄沿河而居，只不过规模较小，每个村庄最多也不过几十户人家，资源有限，想要满足好几千人的需求，根本就不现实。
可现在郭统也顾不得许多了，指挥军队迅速地包围了这几个村庄，挨门挨户地去搜寻粮食和物资，把能抢的都统统给抢过来。
这些百姓世代在此居往，虽屡有胡人犯境，但大体上来说他们也能勉地维持生活，可现在晋军的突然闯入，打破了他们宁静的生活，这些晋兵如狼似虎，将这些百姓洗劫一空，如果遭遇反抗的话，则会毫不留情地杀戮掉。
这些百姓呼天抢地，他们储存着一些粮食，本来就是越冬用的，现在被晋军给抢走，就等于是将他们置于了死地，没有粮食的话，这个冬天和春荒，无论如何也是熬不过去的。
可这些晋兵那管他的们的死活，在战乱之中，平民百姓就如同是草芥一般，一文不值。

第1784章 天无绝人之路
由于抢来的粮草和物资十分的有限，并不足以让好几千人的陇西军能够裹腹和御寒，所以郭统只能是杀了一些战马，并且在附近一带搜寻了一些柴草，在荒野之中搭起了篝火，一边烤肉，一边取暖，算是勉强地度过了荒原上的第一个夜晚。
郭统看着这番景象，暗自摇头，看来他们还得尽快赶往张掖郡，否则的话，不用等傅祗追来，他们就已经在这荒野上冻死饿死了。
黎明的时候，篝火渐息，天寒地冻让晋军士兵是冻得瑟瑟发抖，早饭是不用想了，就昨天晚上的那一顿，也是宰杀了不少的战马才勉强地裹了裹腹，连马皮马骨的渣子都没有剩下，郭统只能是下令继续行军，赶往张掖郡。
可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呢，就听到了身后喊杀声四起，郭统回头一看，竟然是傅祗又率兵追了上来，不禁让他是头疼不已，真是阴魂不散啊！
想必傅祗对司马炎和郭统是恨意滔天，就算他们已经逃离姑臧很远了，但依然还是死咬着不放，看来傅祗不报这个杀父之仇，是誓不罢休了。
郭统是苦不堪言，现在陇西军的状况实是太惨了，无衣无食，疲惫至极，军心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面对傅祗的追兵，郭统真没有什么办法抵挡，难道他们真要都死在这片荒野上吗？
傅祗确实是对郭统和司马炎恨得牙根直咬，一番乱战之后，傅祗消灭了姑臧城内残存的陇西军，但却没有发现郭统和司马炎的踪迹，派人一查，才发现郭统和司马炎从姑臧的西门给逃走了，傅祗一听，是暴跳如雷，也不顾天色已晚，立刻是点起凉州兵，出城一路向西追去。
虽然郭统带人逃走也有些时间了，但到了晚上之时，他们在荒野之中露宿了一晚，而傅祗却是基本上没有休息，一路狂追，终于赶在天亮之后，追上了陇西军。
傅祗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不顾疲惫，亲自带兵向陇西军冲杀了过来，不把郭统和司马炎碎尸万段，他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司马炎急得是束手无策，傅祗这完全是以死相搏的节奏啊，他们根本就无力抵挡，怎么办？
郭统没有奈何，只能是让司马炎等人先走，他来断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傅祗嗷嗷地吼叫着，势如疯虎一样地扑向了郭统，郭统只能是拼死力战，不过却因寡不敌众，陷入到了凉州军的包围之中，情势危急。
就在此时，突然东南方向尘烟四起，又一彪人马杀至，为首一将，高声大喝：“休伤吾兄！”领军直冲而来。
郭统一看，不是旁人，正是从弟郭奕，旁边还有郭展，不禁是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自己的救星到了。
郭奕当日将截获的书信快马送回姑臧之后，却也难以心安，傅嘏父子既存反意，那么身处姑臧的郭统势单力孤，如何能是傅嘏父子的对手，所以想来想去，郭奕认为自己这边不能再按兵不动了，他立刻和西平太守郭展取得了联系，两人尽起金城和西平之兵，向姑臧杀来。
郭奕抵达姑臧附近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入城，而是派人先去姑臧打探一下消息，如果姑臧局势平稳的话，那么他们就不轻易地入城了，与郭统取得联系之后，再动手不迟。
结果派出去的人一看，好家伙，姑臧城已经是一片狼籍了，城内余火不断，满地尸体，只有部分的凉州兵在守城。
郭奕闻之，大惊，原来自己是来迟了一步啊，他和郭展一商量，先杀进姑臧再说。
傅祗追出去的时候，带走了凉州军的大部分人马，此刻傅祗一门心思要报仇雪恨，其他的事概不考虑了，所以留守姑臧的，也只剩下些老弱残兵了，郭奕郭展率兵轻易地就杀进了姑臧，控制住了城池。
但满地的尸体，郭奕却寻不到郭统等人的下落，问询了降兵之后才知晓，原来郭统和司马炎已经是逃出了姑臧城，而傅嘏已死，傅祗则是带兵追了出去，所以姑臧城几乎成为了一座空城，无兵降御。
郭奕一看，自己也不能在姑臧呆着啊，便和郭展一道，带兵循着前面的足迹蹄印，一路地向西追去。
他们也是追了一宿了，终于是看到了前面两军正在厮杀，郭奕看到郭统被傅祗所围，情势危急，立刻便挥兵上前，欲替郭统解围。
郭奕和郭展率兵加入战场，战场上的形势立刻便扭转了过来，凉州兵不能力敌，纷纷败逃，傅祗一看，勃然大怒，转身向郭奕冲了过来，却不料被郭奕一枪给刺于马下。
傅祗一死，凉州兵顿时群龙无首，做了鸟兽散，郭奕和郭展杀散凉州兵，与郭统相逢，兄弟三人是喜极而泣。
尤其是郭统，这回算是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如果没有郭奕郭展的援兵，今日他恐怕就交待在这儿了。
三人追上了已经撤退的司马炎，经过一番的厮杀之后，陇西军也损失了不少的人马，就算此刻郭奕和郭展带兵前来，也不过才只剩下了万余人众。
虽然傅嘏父子皆已伏诛，但经此一乱，整个凉州也是元气大伤，姑臧已经成为了一座残城，如果此时重回姑臧的话，也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更何况，凉州这边的一番变乱，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陇西的魏军那儿，如果魏军人马大举来犯的话，以现在凉州的残兵根本就不足以抵挡。
接下来怎么办，是摆在诸人面前最大的一个问题，经历了这一番的变乱之后，只落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实是惨不忍睹啊。
司马炎对凉州的情况一点不熟，面对这个局面，他除了茫然之外，还是茫然，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现在也只有郭氏三兄弟来想办法了，可他们也不是凉州本地人，回姑臧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但继续向前就能逃出生天吗，显然未必。
郭统思来想去，终于心生一计，暗道，有了！

第1785章 宁予外敌，不予家贼
郭统对司马炎道：“太子殿下，如今凉州局势大乱，曹亮必然趁机兴兵，而我们就算是回到姑臧，亦是无兵可御，就算是继续西迁，终究是不毛之地，亦无力回天。臣倒是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司马炎此刻也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虽然击杀了傅嘏傅祗父子，暂时脱离了险境，可魏军一旦兵临凉州，他们又将是死路一条，不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他们就无法在凉州立足，就算是逃跑，也是无路可逃的。
河西走廊已经算是凉州最好的地方了，再往西走，就是戈壁和荒漠，了无人烟，就算是逃到西域去，在那浩瀚的沙漠之中得以苟活，也必然是穷困潦倒，生不如死，再想兴复司马家的大业，不过是痴人说梦。
司马炎虽有雄心壮志，但奈何时运不济，沦落到如此地步，在凉州，他可谓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摸黑，前途一片黯淡，司马炎自己根本就拿不出任何的方法来，只能是听凭郭氏兄弟的安排了。
郭统突然说有办法了，司马炎也不禁好奇起来，连忙地道：“郭卿有何妙计，但讲无妨。”
郭统道：“凉州自古以来都是胡汉杂居之地，羌戎作乱，连年兵祸，如今河西鲜卑强盛，其首领名叫秃发树机能，是鲜卑首领秃发寿阗之孙，去年秃发寿阗去世，将首领之位传给了秃发树机能，此人颇有胆识谋略，数度兵犯凉州，乃我朝边境之大患，如果我们北投秃发树机能，许之以凉州之地，必可引为奥援，以拒曹亮。”
北方鲜卑族分为三部：东部鲜卑、中部鲜卑和河西鲜卑，强盛之时，地跨万里之域，一直以来都是魏国的强敌，不过几年前曹亮先后灭掉了东部鲜卑的宇文部、慕容部和段部，以及中部鲜卑的拓跋部，强盛如斯的鲜卑族最终只剩下了河西鲜卑秃发部。
其实河西鲜卑也是源出拓跋部的，秃发树机能的曾祖父秃发匹孤本姓拓跋，是拓跋诘汾的长子，和拓跋力微是亲兄弟，拓跋诘汾死了之后，拓跋力微继承了汗位，匹孤愤而率部西去，迁居于河西之地，从此与拓跋力微老死不相往来，并改姓秃发。
到了其子秃发寿阗之时，河西鲜卑逐渐强盛起来，占据了河西之地的大部分区域，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拥兵数十万，成为魏国西北边疆的最大敌患，经常侵入武威、金城等郡，劫掠寇钞，搞得凉州边境时时不宁。
直到傅嘏担任凉州刺史之后，采用了互市贸易等交好手段，才让凉州的局势变得缓和了一些，不过秃发寿阗死后，年轻的秃发树机能继位，野心勃勃，时刻觑觎水草丰茂的河西走廊，边患又起。
郭淮身为雍凉都督，虽然他关注的重点是蜀国，但对于凉州的局势也不能忽视，在他的案牍和公文之中，凉州的军情也占据了很大的一个比例，所以郭统对河西鲜卑之事还是门清的。
现在凉州的局势已经完全地失控了，仅凭郭统手中现有的军队，根本就无法抵抗魏军的进攻，所以郭统思来想去，不向鲜卑人借兵的话，根本就没办法挽回败局，所以郭统提议投靠秃发树机能，希望可以借助鲜卑人的力量，来对抗魏军。
不过司马炎闻听之后，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兴奋的样子，毕竟他也知道鲜卑人不善茬，忧虑地道：“鲜卑人觑觎中土久矣，如果向其借兵的话，会不会有引狼入室之忧？”
郭统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到了社稷存亡之时，还用得着考虑引狼入室的事吗？如果秃发树机能是一只羊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是曹亮的对手，如果他是一只狼的话，他是可以和曹亮争一个长短的，现在臣还真希望他是一只狼才好。”
司马炎想了想，郭统说得也对，现在的形势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担心什么引狼入室的事，如果秃发树机能是一只狼的话，反倒是他们所希望的，毕竟只有狼才能够咬人，才能够帮他们抵御曹亮。
如果挡不住曹亮的话，凉州就是曹亮的了，他们甚至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反正到时候凉州也不可能再属于他们，真若如此的话，那还不如引鲜卑兵来，做最后的一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过司马炎可不想亲自去投靠鲜卑人，天知道他们落到了鲜卑人手中的时候，会受到怎样的折辱，所以司马炎干脆提议，派一个使者前往麦田，去见秃发树机能，将凉州一分为二，东部的武威、金城、西平三郡归秃发树机能，西部的张掖、酒泉、敦煌三个郡归晋军所有，双方从此结为盟友，共进同退，守望相助。
凉州其实最为富庶的地方就是武威和金城了，其他各郡，都甚是荒凉，司马炎决定将凉州东面的三个郡割让给鲜卑人，想想也是肉痛，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有把金城和武威给了鲜卑人，才能让他们全心全力地去守住这片地盘，给自己充当一个挡箭牌。
原本陇西的姜维和司马伦便是凉州的挡箭牌，有他们守住陇西，司马炎这边就不用担心凉州的安全，可现在陇西失守了，这个挡箭牌就失去了作用，司马炎主张将武威、金城、西平三郡割让给秃发树机能，就是指望着他可以再次充当一个挡箭牌的作用，为了能够挡得住曹亮，司马炎也是拼了。
郭统听闻之后，暗暗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避免和鲜卑人正面交涉，尽管要付出三个郡的地盘为代价，但至少也可以抵挡一阵了，至于将来能击退魏军的进攻，后续的事他们可以再想办法，反正他们和曹亮是有着不解的仇怨，凉州就算是真得守不住了，那也是宁予外强，不予家贼的。

第1786章 民为贵
曹亮将行营扎在了冀县，诸将都劝他回洛阳或长安，毕竟陇西这一带的条件太艰苦了，曹亮如今身为九五之尊，如何能吃得如此之苦？
至于征伐凉州之事，完全可以由几大都督来主持。
不过曹亮却是晒然一笑，不以为然，虽然当了皇帝，但曹亮可从也没有皇帝的架子，依然是在军营之中，与普通士兵一道，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没有享受任何的特殊待遇。
所以曹亮暂时没有打算回洛阳去，陇西五郡虽然拿下了下来，但后续的难民安置仍旧是一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姜维在撤退之时，搞了一个迁民入蜀的计划，试图将陇西四郡的人口大部迁往蜀地，但是由于街亭的速失，这个计划最终只能是归于流产，姜维只迁走了一少部分的人口，大部分的百姓都滞留在了陇西各地，成为了难民。
之所以成为难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蜀军在撤退之时，为了驱赶强迁不愿离境的百姓，凡乎把各城百姓的房子不是烧了就是扒了，陇西百姓居无可居，只能是随波逐流。
不过由于魏军的闪电杀到，蜀军仓皇而逃，把这些难民大部给扔下了，甚至用难民潮来阻挡魏军的追击，魏军不可能对手无寸铁的陇西难民下手，所以蜀军才能借着这个机会逃掉。
蜀军倒是撤走了，但留给魏军的，只剩下一地鸡毛，无数嗷嗷待食的难民滞留在渭水一带，饥寒交迫，濒临绝境，每天冻饿而死的难民难以计数，无数的人挣扎在生死线上。
人命大于天，曹亮下令魏军各营各部停止对蜀军进行追击，立刻着手营救这些饥寒交迫的难民，为他们提供帐蓬和口粮，帮助他们搭建和修缮房屋，以度过这个严酷的寒冬。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古代的圣人之言许多人觉得或许是扯淡，但当上了皇帝的曹亮则是深有体会，毕竟这话是对君主帝王说的，没有百姓没有黎庶，又何谈社稷，没有社稷，当皇帝也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
蜀军可以追击，但也不急于一时，灭蜀是曹亮的一个战略计划，需要一个比较长时间的准备，而陇西的百姓则不能等，早施救一天，就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
魏军拿出他们的军粮和物资来，暂时地救民于水火，随后曹亮计划将这些难民迁移回原籍，拓荒开垦，逐步地恢复陇西的民生和经济。
其实老百姓的生存韧性非常之大，只要给他们一片土地，有暂时可以安身的住所和衣食，很快他们便可以自给自足。
陇西之地相对而言还是比较丰饶的，这里是魏国最为重要的养马基地，魏军所使用的战马，至少有一半是出自陇西的，将来曹亮要对蜀国进行进攻，陇西将会成为一个最为重要的前进基地，如果陇西民生凋蔽，田地荒芜，又如何能给准备出征的魏军提供支援？
所以重建陇西，恢复民生，是摆在曹亮面前的头等大事，他下令魏军各部要不遗余力地安抚难民，救济难民，那怕军队的物资困难，也要优先解决难民的需求。
至于凉州方面，曹亮暂时还没有进攻的想法，最起码这个冬天是不会在曹亮的考虑范围，如果对凉州用兵的话，至少也是会在春暖花开之际才会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但不进攻并不意味着曹亮对凉州的情况就一无所知，恰恰相反的，是曹亮派间军司的人对凉州进行了大范围的渗透和侦察，以便对凉州的情况进行及时的了解。
凉州发生的这场动乱，消息也很快地传到了冀县，就连曹亮也深感意外，魏军还没有进攻呢，凉州那边已经是自相残杀了，看来真是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凉州刺史傅嘏父子双双阵亡，司马炎和郭统虽然暂时地控制了凉州，但却也是损失惨重，式衰力微，根本就没有再和魏军抗衡的任何实力了。
邓艾提议趁着这个机会大举进攻，一战便可以轻取凉州，但曹亮并没有同意，认为魏军这段时间来，一直忙于救济难民，军需粮草都消耗殆尽，而征讨凉州，却是一段需要跨越千里的征程，没有充足的后勤补给保障能力，根本是不足以支撑如此长距离的作战的。
那怕现在晋军已经是残兵败旅，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魏军真如果准备进攻凉州的话，就必须要经过充分的准备才行。
现在陇西这边正在经历最为困难的时刻，虽然魏国并不缺粮草物资，但道路绵长转运困难，是制约魏军的一个最大瓶颈。
只有等到春暖河开之后，黄河渭河冰冻解封，这样所有的物资和粮草便可以从水路运抵陇西，才能大大地缓减魏军目前的困境。
自古以来陆路的运输成本巨大，所以便有千里不运粮之说，军粮的运输历来都谋求漕运，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粮草物资的充足供给。
这也是曹亮执意拿下陈仓的重要原因，只要拿下了陈仓，才能打开进入陇西的水路通道，才能把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陇西，运往凉州。
所以在黄河渭河解冻以前，魏军的粮草供应基本上处一个半匮乏的状况，那怕从关中到陇西的运输粮队夜以继日地奔波着，但陇西有几十万的人口，这样的运粮速度依然是杯水车薪，魏军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向凉州发起进攻的后勤能力。
尽管凉州目前的局面十分有利于魏军趁虚而入，但曹亮还是没有选择冒险行动，只有在水路畅通，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抵陇西之后，曹亮才会考虑向凉州进军之事。
但凉州的局势却是一日千里，傅嘏父子败亡之后，鲜卑人秃发树机能趁势南下，席卷了凉州的武威、金城和西平诸郡，而司马炎和郭统则是率兵西迁往了张掖、酒泉和敦煌，凉州局面又换天了。

第1787章 秃发树机能
秃发树机能突然地进犯凉州，让曹亮颇有意外，如果按历史进程来看，秃发树机能是在十几年之后才始叛于晋朝的，经历了九年之乱，一直到三国结束的同一年，也就是公元二八零年才被马隆打打败，兵败身死。
实话说来，秃发树机能也算得上是一个狠人了，晋国为了平定河西鲜卑的叛乱，尽遣名将轮番登场，结果三任凉州刺史，四位封疆大吏：胡烈、苏愉、牵弘、杨欣先后战死于沙场，司马亮吓得裹足不前，贾充打了退堂鼓，唯有文鸯和马隆两次打败了秃发树机能，最终才算是解决了西北边患。
秃发树机能也确实是够牛够狠，许多晋国的大臣都哀叹，蜀国既灭，雍凉难安，晋武帝司马炎也不得不屡屡用兵于西北边疆，导致南征吴国的计划不断被推迟，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正是秃发树机能在凉州的叛乱，使得三国又多延续了几年的时间，如果没有他搞事情的话，兴许晋国会提前几年灭吴的。
作为五胡乱华的主要势力，鲜卑人一直是曹亮首先要消灭的对手，东部鲜卑和中部鲜卑已经先后被降伏了，只剩下了河西鲜卑一部，这次曹亮进军凉州，并不光是只为了消灭司马炎，河西鲜卑也在曹亮的清算名单之中，只有将河西鲜卑全数歼灭，曹亮才算是彻底地征服了北方的游牧民族，解决了长久以来悬在华夏民族头上的那一支剑。
但令曹亮没想到的是，魏军还没有主动地去攻打河西鲜卑呢，秃发树机能竟然会主动地跳了出来，这家伙，这是特地来领死的吗？
秃发树机能狠人归狠人，但曹亮却有克制他的克星，文鸯和马隆可都是在曹亮的帐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秃发树机能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这次秃发树机能主动地跳出来，反倒是让曹亮省事了，省得曹亮深入浩翰的大漠之中去找寻河西鲜卑的踪迹。
如果河西鲜卑特意地掩藏行踪的话，魏军深入大漠，想要把他们找出来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秃发树机能利欲熏心，企图染指凉州，可算他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不过曹亮隐隐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同寻常，按理说河西鲜卑是居住在卑移山也就是贺兰山一带的，虽然时不时地也会来凉州进行劫掠，但时间大多是集中在春季和秋季的，他们很少会在冰天雪地的冬天南下凉州打谷草。
而且从卑移山到武威，相隔了数百里的路程，秃发树机能又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得到凉州内乱的消息同时兴兵南下。
很显然，是有人向秃发树机能传递了消息，所以秃发树机能才会这么的进展神速，这么看来，这个传递消息的人很可能就是司马炎，否则司马炎也不会在秃发树机能的鲜卑兵南下之后，主动地将武威、金城、西平三个郡让出来，退过张掖郡。
光是从双方相安无事的这一点上来看，就足以证明司马炎和秃发树机能是达成了协议的，秃发树机能有着侵吞凉州的野心，而司马炎则有着利用鲜卑人来做挡箭牌的意图，所以双方很可能就一拍即合，成就了目前的凉州局势。
司马炎为了挡住魏军的进攻，不惜引狼入室，曹亮真怀疑司马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鲜卑人生性残暴，一旦他们进入凉州，便是纵虎容易伏虎难，就算秃发树机能替他挡得住魏军，但凉州之地恐怕落入到了鲜卑人之手，再也要不回来了。
这司马家族的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凉州已经是司马家族最后的残存之地了，现在还没有等魏军杀到呢，他们就已经出卖了给了鲜卑人，希望在西凉之地上苟延残喘。
不过司马炎此举丝毫没有动摇曹亮的决心，鲜卑人或许在某些人心里很是惧怕，但对于曹亮而言，根本就微不足道，他已经收拾了东部鲜卑的宇文部、慕容部和段部，也收拾了最为强大的拓跋部，只剩下河西鲜卑的一个秃发部，曹亮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别看秃发树机能号称是控弦之士二十万，但曹亮清楚，那不过是鲜卑人的一个噱头罢了，其实鲜卑人不过是把那些老弱残兵都算在内的，真正能上得了马，拉得开弓的，也不过是不足半数而已。
鲜卑人的骑兵，曹亮可是早已领教过的，厉害归厉害，但也得看对手是谁，如果换作是普通的汉军步兵，还真挡不住鲜卑人的进攻。
但对于魏军的王牌骑兵营来说，对付鲜卑骑兵是绰绰有余的，鲜卑骑兵在单兵的战斗力上面，倒也确实是不含糊，但是骑兵在整体能力上面，就逊色的多了，甚至可以用游兵散勇来形容他们，军纪涣散，阵容不整，碰到训练有素的魏军骑兵，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更何况，曹亮还能对付鲜卑骑兵的大杀器，那就是马隆的扁箱车阵，历史上正是马隆凭借着扁箱车，以三千五百精锐步卒一路平推，行军达数千里，一口气打到武威，灭掉了秃发树机能。
马隆的扁箱车阵经过无数次战斗的检验，在对付骑兵方面确实有奇效，除非对手装备有投石车，否则的话，是很难对扁箱车形成破坏的，而鲜卑人除了骑兵之外，那有投石车那种武器，所以马隆的扁箱车阵在对付鲜卑人方面，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曹亮在考虑对付秃发树机能方面，还是有一些办法的，现在唯一不利的条件就是粮草还未运达，所以曹亮只能是暂时地隐忍下来，任由秃发树机能在凉州折腾，等到水路的粮船抵达冀县之后，曹亮才会大举兴兵，对凉州发起进攻。
到了兴安二年春二月之时，魏军粮草物资辎重给养全部到位，只待曹亮一声令下，大军便可向凉州开拨。
但就在此时，淮南传来了急报，吴军侵入合肥。

第1788章 废黜
司马伷奔吴之后，在吴国朝野上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前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吴人投魏，很少有魏人投吴的，由于叛逃者甚众，吴国方面一直以来都比较郁闷。
这次司马伷投奔吴国，可算是开了一个先例了，而且司马伷是何等的身份啊，他可是司马懿之子，晋帝司马昭之子，被封为了琅琊王，如此身份尊贵的人物降吴，自然受到了吴国的举国关注。
此时吴国执掌大权的，还是大将军孙綝，自从孙峻死后，孙綝便成为了吴国的第一权臣，不过孙綝的上位遭到了诸多大臣的反对，吕据滕胤等人密谋在除掉孙綝。
虽然孙綝比较年轻，但是论起手段和铁腕来，可一点也不比堂兄孙峻要差，知悉吕据和滕胤等人的图谋之后，来了个先发制人，一举拿下了吕据和滕胤，诛杀其家属及部下数千人，整个建业城内又是血流成河，比孙峻杀诸葛恪之时，死了更多的人。
清除了异己势力之后，孙綝已然坐稳了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的位置，志得意满，骄横跋扈，俨然不把年幼的皇帝孙亮放在眼里，甚至隐隐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这一切自然引起了吴主孙亮的警觉，这一年孙亮已经十五岁，到了亲政的年纪，但孙綝依然是把持朝政，不愿还权于孙亮，许多的奏章，都是孙綝看过批阅过，才会挑出一部分无关紧要的上呈给孙亮去看，真正的军国大事，孙綝都不给孙亮染指的机会。
孙亮当然对此极为不满，认为孙綝这是欺君罔上，图谋不轨，像孙綝这样的权臣，如果不除的话，日后必反。所以孙亮借口追究其三姐朱公主孙鲁育被杀事件的原委，降诏怒责孙綝的亲信虎林督朱熊与外部督朱损当年没有匡正孙峻诛杀鲁育公主的错误。孙綝上表入谏求情，但孙亮不予准许，派遣左将军丁奉诛杀了朱熊与朱损。
孙綝一看，这还得了吗，孙亮分明是在杀鸡给猴看，于是他在朱雀桥南边修建宅邸，命令其弟威远将军孙据负责宿卫宫禁苍龙门，弟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孙干、长水校尉孙闿分别驻守各个营地，将建业城内以及皇宫内外的兵马大权都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废帝自立。
彼时主臣之间的矛盾已经是表面化了，为了防止孙亮对付自己，孙綝干脆不上朝了，称病在家，不过朝中的奏章，还是一封不落地会送到他的府邸，孙綝越俎代庖，所有的奏章都由他来批阅，孙亮完全被架空了。
孙亮只好与与其大姐全公主孙鲁班、太常全尚、将军刘承等讨论诛杀孙綝事宜，如此逆臣，怎可不除？
不过孙亮和他们讨论的时候，却是隔墙有耳，被孙亮的一个妃子偷听到了，这个妃子是孙綝的从外甥女，本来就是孙綝安插在宫内的奸细，她把听来的消息透露给了孙綝。
孙綝一听，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于是孙綝连夜带兵到了全府，首先揖拿了全尚，然后又命他的弟弟孙恩在苍龙门外杀刘承，然后举兵包围了皇宫。
孙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是簌簌发抖，派人出去央求孙綝，承诺将吴国的所有权力都由孙綝来执掌，封孙綝做辅政王，自己从此不问政事，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便是。
但孙綝那肯答应，如今废帝之事，已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他命令光禄勋盂宗到宗庙祭祀先帝，召集群臣宣布废掉孙亮，群臣十分震惊，无人敢违抗孙綝的命令。孙綝乃派遣中书郎李祟去夺取了玉玺，以诏书的形式向全国公布孙亮的罪状。
尚书桓彝不肯在诏书上署名，大骂孙綝为乱臣逆贼，被孙綝喝令乱棒打死。
典军施正这个时候提出，由孙权的第六子孙休来继任皇帝，以继吴祀。
孙綝的本意是废黜掉孙亮之后，自己来当这个皇帝，但显然群臣在这一点是不肯合作的，孙綝如果执意为之，恐怕会遭到更多的反对，尤其是吴国那几大士家的态度并不明朗，而吴国各地的兵权，都是掌握在各大士家门阀手中的，没有他们的全力支持，孙綝肯定是无法当上皇帝的。
所以思前想后，孙綝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称帝的想法，同意了施正的提议，将孙休迎回建业，立为皇帝，同时将废帝孙亮贬为会稽王，送回封国；将全公主迁徙至豫章郡，全尚则被流放至零陵郡。
孙休继位之后，改年号为永安，封孙綝为丞相大将军兼领荆州牧。孙綝之弟孙恩被封为御史大夫、卫将军，孙据为右将军，二人皆封县侯。孙干为杂号将军、亭侯，孙闿也受封为亭侯。孙綝一门五侯，而且皆掌管禁军部队，权力远远超过皇帝，是东吴的大臣中一直以来未曾出现的事情。
但孙綝依然还是不满足，本来这次废黜孙亮，是他登上大位的最好时机，但碍于群臣的反对，孙綝不得不把皇位让给了孙休，黄自己这番辛苦，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着实有些不甘心。
孙綝私底下对弟弟孙据道：“为兄本来想趁此机会一登九五，奈何群臣反对，如今良机已失，恕为可惜，不知以后还有机会否？”
孙据知道兄长孙綝野心颇大，便对他道：“兄长如今执掌朝权，皇位不过是探囊取物耳，不过想要坐稳帝位，没有资望，不得天下人之拥戴，也是无法长久的。”
孙綝问道：“那如何才能资望服众，让天下人归心呢？”
孙据道：“此事易耳，想要资望，莫过于军功，兄长如果能够兴兵伐魏，开疆拓土，自然可以功盖于世，彼此登临皇位，亦无人反对了。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司马伷在西陵归降，他熟知中原之事，兄长正好可以用其伐魏，大功便可告成。”
孙綝大喜，遂召司马伷至建业来。

第1789章 大加封赏
司马伷到达了西陵之后，受到了极高的礼遇，西陵都督步协将他视若上宾，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盛情款待，让司马人伷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
说实话，自从司马伷投身战场之后，就再没有过过安稳的日子，不是打败仗，就是在败逃的途中，颠沛流离了数千里，直到现在，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落脚地地方，这其中的酸涩苦辣，恐怕只有司马伷自己才能够体会得到。
想当初，司马家在高平陵事变之后，执掌权柄，睥睨天下，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司马伷作为司马府的三公子，自然也是春风得意，享尽了人间富贵。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却长久不了，盛极而衰，乐极生悲，从鼎盛走向衰落，司马家也仅仅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如今偌大的司马家族死的死，亡得亡，星流云散，各奔东西，结局是如此的凄凉悲惨。
相对来说那些死在乱军之中的其他兄弟，司马伷还是幸运的，最起码他奔波了上千里的路，才算是得到了吴国方面的庇护，有了一席安枕之地。
不容易啊，不容易，司马伷经过了千山万水，经过了千艰万险，这才算是脱逃了魏军的追击，只剩一点点，他都有可能会落到魏军的手中，生不如死。
步协对司马伷的归降十分高兴，对他而言，引魏国的重要人物来降，最起码是大功一件。不过朝廷对司马伷是什么态度，步协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朝廷的旨意到来之前，步协对司马伷的极尽礼遇之能事。
因为按照吴国的惯例，降吴的魏将都会获得较高的官衔和职务，很可能现在司马伷还是他的坐上宾，下一刻就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和潜在的上司打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如果吴国朝廷拒绝了司马伷的话，步协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司马伷此来，至少是带着好几万军队的，如果朝廷不会重用司马伷的话，步协也要想方设法吞了这支军队，以壮大自己这边的力量。
不过朝廷拒绝司马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只有在怀疑司马伷是魏国派来的奸细之时，才会对司马伷进行拒绝。
当然，这一点也是吴国方面丝毫不用担心的，现在魏国执掌天下的，是曹亮，而司马家则是曹亮的死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别的人或许有可能是奸细，但司马伷绝对不会。
步协一边礼待司马伷，一边飞报于朝廷。
孙綝得到消息之后，也是大喜，现在孙綝急切地需要军功来提振他的声望，但吴军刚刚在淮南战场上大败而归，士气低落，此次司马伷带兵来投，不但可以提振吴军的士气，而且可以增加吴军的力量，孙綝终于有实力去挑战魏国了。
孙綝立刻用皇帝孙休的名义给司马伷下旨，封司马伷为舞阳侯，骠骑将军，即刻率旧部到建业上任。
这一切果然没有出乎步协的预料，司马伷归降之后，很快就得到了重用，官封骠骑将军，远比自己的职位更高，步协设宴给司马伷饯行，还笑着打趣称，以后就靠着司马伷在朝中照拂了。
司马伷对步协一直很感激，如果没有步协地施救，只怕他已经死在杜预的手上了，救命之恩如何敢忘，虽然自己这次“高升”骠骑将军，但在吴国没有什么根基的司马伷自然也不会将这个职位看得太重，他提议和步协是义结金兰，同生死，共患难。
步协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两人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称，司马伷辞了步协，乘船一路东行，直抵建业。
顺流而下走水路，是最快也是最经济的途径，几千里的路程也不过才用了十余天的时间，司马伷就抵达了建业，如果换作是陆路而行的话，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就到不了建业，而且船行江上，顺流而走，一点力气都不用费，这让几乎没有坐过船的司马伷大为感叹，纵然是千里马，也不如舟船，东吴虽然没有魏国的人口和实力，但却能抗衡几十年的时间，这长江天堑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魏国是很难征服吴国的。
这无疑给了司马伷极大的信心，曹亮席卷天下，司马家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迟早都会覆灭的，唯独自己逃到了东吴，光是凭着这一条大江，便可保无虞。
抵达了建业之后，孙綝亲自带人到渡口相迎，并将自己在朱雀桥边兴建的那座宅子送给了司马伷，礼遇之优，让司马伷都颇感意外。
步协只是一个外任的都督，和自己拉关系只是为了打好基础，如果司马伷真能在吴国朝中混的风声水起，步协也能多少沾点光。
可孙綝身为丞相大将军，大权独揽，根本就无需仰人鼻息，如此卖力地拉拢自己，意欲何为？
不过很快司马伷就摸清了孙綝的意图，他是想借助于自己的力量，帮他北伐中原，兴兵讨魏。
这可是正中了司马伷的下怀，他投降吴国，其一是为了自保，其二便是想要借助于吴国的力量，兴兵复仇，帮司马家讨还血债，如今孙綝主动地提出来要进攻淮南，反倒让司马伷是喜出望外。
司马伷对孙綝道：“曹亮集重兵于关陇，淮南空虚，丞相此时伐魏，正当其时，卑职愿为前部，助丞相一臂之力。”
孙綝一听大喜，他和司马伷的想法不谋而合，都认为这个时候进攻淮南，是最佳的时期，孙綝立刻任命司马伷和丁奉为前部人马，尽起大军十三万，兵出濡须口，杀向了合肥新城。
吴军的粮草运输基本上是依靠水路的，吴军的战船，便可以由长江直接进入到巢湖，各种物资也能源源不断地运抵到淮南前线。
正因为有这样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所以孙綝提议出兵，根本就无需做什么准备，兵马先动，粮草后行，完全都没有任何的问题，除非是粮库告空，否则吴军根本就无需去考虑吃饭的问题。

第1790章 淮南战火再燃
如今的淮南都督是王昶，原本他是驻守荆州的，不过杜预到达荆州之后，王昶便被调往了寿春，负责淮南防线的事务。
而驻守合肥的将领则是诸葛靓，当时诸葛诞被司马伦所灭，全家伏诛，只有诸葛靓在心腹大将吴纲的护送下，逃出了寿春。
当时摆在诸葛靓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南下投奔吴国，但由于诸葛诞和吴国因为地盘之争，双方大打出手，刚刚结下了新怨，诸葛靓此时若是前去投吴的话，前途未卜。
所以诸葛靓只能是选择第二条路，也就是北上投奔曹亮，只是那个时候司马军在黄河一线严密防守，所有的渡口和渡船都被司马军给控制了起来，想要渡河北上，难度可一点也不小。
诸葛靓不愧是诸葛家的人，逃出寿春之后，遣散了手下的那些兵士，化整为零，故意地将司马伦的追兵引往了兖州方向，自己则和吴纲两个人乔装改扮，前往了徐州，到老家琅琊郡潜伏起来，这样就摆脱了追兵。
直到并州军南渡黄河进入青州和徐州之后，诸葛靓才亮明身份，投奔了曹亮。
诸葛靓采用的办法无疑是最为聪明的，如果一路狂逃，迟早会被司马军给追上的，更何况黄河防线相当的严整，诸葛靓直奔黄河，无异于是飞蛾扑火，他遣散部下，悄悄蛰伏起来，这天下如此之大，司马伦想要找他出来，无疑于是大海捞针。
最终诸葛靓正是凭借着一招，死里逃生。
曹亮以他熟悉淮南事务之由，委任他为淮南护军，驻守合肥新城，以拒吴军，吴纲副之。
诸葛靓得到了曹亮的重用，自然是欣喜不已，再加上他对淮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驻守合肥之事，得心应手。
合肥新城，可谓是对吴作战的第一线，这座要塞城池除了在诸葛诞起事之时曾短暂地出让给了吴国之外，吴国从来也没有真正地攻下过新城，尽管吴国心心念念地想要拿下新城，多年以来发动过无数次战争，但却是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诸葛靓到任之后，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将新城残破的城墙重新地修补完好，严阵以待。
诸葛靓深知，吴国觑觎淮南之心从来也没有断绝过，虽然是屡战屡败，但依旧是贼心不死，所以新城的防守，时刻都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时刻都需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尤其是魏军的主力如今用兵于西北，整个东南防线略显空虚，这便给吴国方便一个错觉，那就是淮南唾手可得，很可能他们会趁此机会，大举兴兵来犯，所以诸葛靓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不出所料，兴安二年刚过正月，吴军便大举兴兵，从濡须口出兵，船队直抵巢湖北岸，向合肥新城直扑而来。
这是吴军再不能老旧的进攻套路了，他们倚仗着舟船之利，可以轻易地穿行于长江和巢湖之间，深入到淮南腹地，这也是魏军只能将合肥新城设为淮南第一道防线的原因，没有强大的水军，魏军始终无法再向前地迈出一步。
面对吴军的突然来袭，诸葛靓却是从容不迫，下令关闭城门，严防死守，沉着应战，诸葛靓深知，吴军虽然擅长于水战，但在陆战之中，能力却是相当的欠缺的，想要拿下新城，他们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一次，吴军的进攻却是比较凌厉的多，诸葛靓打探之后才发现，这次担任先锋的，是吴国有名的悍将丁奉和刚刚投降吴国的司马伷，所以在前部人马之中，一大半都是司马军的旧部。
这次吴国的进攻也是倾尽全力的，总兵力号称十三万人，光是前部人马，就有四万余人，而合肥新城的守军，只有七千人，力量悬殊。
唯一有利的条件是新城的守军大多是从淮南招募的子弟兵，而且相当一部分是诸葛诞的旧部，诸葛靓指挥起战斗来，相对来说得心应手一些，他一方面坚守城池，与吴军展开血战，一方面命人急报于淮南都督王昶。
不过王昶手中也没有多少的富裕兵力了，吴军在进攻新城的同时，也是兵分了三路，一路攻打六安，一路攻打弋阳，一路攻打安丰，虽然说这些进攻都是辅助的，吴军的主攻目标还是合肥，但王昶也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路如果失守的话，整个淮南的局势就会变得被动起来，所以王昶在调兵遣将的同时，也派出六百里加急的快马，将淮南的军情飞报给洛阳朝廷。
这个消息在送抵洛阳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送往了陇西，飞报于曹亮知晓。
听闻到淮南战事发生，曹亮倒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才符合吴国一贯的行事风格，见缝插针，落井下石，如果吴国这次不来进攻的话，反倒是让曹亮会深感意外的。
安排王昶为淮南都督，诸葛靓去守新城，都是曹亮事先计划好的对付吴国的办法，王昶久镇荆州，对淮南的军务也比较熟悉，屡次和吴国交战，经验是极为丰富的，有他坐镇淮南，曹亮还是比较放心的。
至于诸葛靓，能力也不俗，比起诸葛亮的儿孙来，他应当是更胜一筹的，加上他极为熟悉淮南的地利人情，所以把合肥新城这座要塞交给他把守，曹亮认为是万无一失的。
不过现在曹亮用兵于西北，东南一线上，终究是兵力单薄了一些，而且荆州方面也传来了军情，驻守武昌的陆抗出兵向襄阳一带进逼而来，西陵方向步协也是蠢蠢而动。
尽管曹亮明白这是吴人的佯攻招数，历来吴人进攻淮南，必会在荆州有所动作，进攻荆州，也必然会在淮南有所动作，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牵制荆州方面的魏军，使其无法向淮南进行增援。
所以杜预的军队暂时是无法向淮南出兵的，王昶那边必然会承受比较大的压力，这将会对曹亮的总体战略安排产生一个重大的影响。

第1791章 三线作战
议事会上，众将是纷纷发表意见，有的主张先进军凉州，解决掉鲜卑人和司马残晋的势力之后，再回头收拾东吴；有的主张先用兵于东南，毕竟相比于凉州的残晋势力，吴国的威胁更大，司马炎苟延残喘，根本就不足为患，等平定了东南之事后，再回头解决他也犹为未晚。
先西北后东南，先东南后西北，无疑形成了观点针锋相对的两派。主张先打凉州的一派认为，现在魏军屯兵于陇西，与凉州毗邻，理应先灭掉司马炎，然后再转战淮南，这样就可以避免来回奔波，虚耗兵力。
主张先打东南的一派则认为，残晋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虑，而东吴则是心腹大患，不可掉以轻心，一旦淮南失守，必要中原震动，天下危矣，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先解决淮南之事。
两派争得不可开交之时，羊祜则是提醒曹亮，要谨防蜀国的姜维作妖。陇西战败之后，姜维定然是心存不甘，伺机复仇的，所以羊祜提议曹亮，在对付吴国和残晋之时，一定不能对姜维掉以轻心，做好关陇的防御至关重要。
有人对此深表怀疑，认为姜维刚刚兵败而回，兵马损失泰半，就算是他有心进攻，也是无力举兵的。
羊祜晒然一笑，道：“你这么说是你对姜维不甚了解，姜维可不是寻常之人，不会因为一战失利就一蹶不振，虽然陇西之战损失不少，但他得到了司马伦的兵马相助，实力反倒要比出征之前更强。姜维最擅长的便是趁虚而入，每次进攻他都会瞅准时机再出手。如今淮南凉州两处皆有兵事，想必姜维已经是蠢蠢而动了，所以不管进军凉州还是进军淮南，关陇的防御不可松懈，绝不能给姜维以可乘之机。”
曹亮点点头，羊祜的分析合情合理，姜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特别的顽强，谁都以为姜维这次陇西惨败之后，必定是元气大伤，没有个三五载，是缓不过来的，但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姜维绝对堪称是百折不挠的斗士，任何的失败都不能把他击垮，每一次的失败都是下一次进攻的梯阶，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姜维是绝对不会错过的，所以这一次魏军面对的，很可能不仅仅是两线作战，而是三线作战。
不过现在魏军的实力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就算是三线作战，曹亮一样是丝毫不惧的，其实在众将争执先东南还是先西北的问题之时，曹亮自己就已经是有答案了，那就是双管齐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既不放弃收拾司马炎和秃发树机能，同时也也回师淮南，给来犯的吴军以迎头痛击，那怕再加上加强关陇的防御以拒姜维，曹亮都充满着信心。
曹亮很快地做出了安排，任命马隆为平凉都督，文鸯为平凉副都督，统率先登营和越骑营出征凉州，邓艾则担任关陇都督，率领左军团的其他三个营坐镇关陇。
为了弥补马隆文鸯出征凉州之后的兵力不足问题，曹亮还特意地从并州和司州调来两万守备兵协防关陇的各处城池，邓艾的军队只需要负责野战即可。
至于中军团和右军团的两个骑兵营，则随同曹亮转战东南，前往淮南之地。
曹亮的如此安排，让许多人深感惊诧，曹亮这是要三线作战的节奏啊！
由邓艾来坐镇关陇，目标显然是防范蜀国姜维，这倒没有什么问题，以邓艾的能力和他手中五万人的机动军团和三万以上的守备兵马，对抗姜维也是绰绰有余的。
南下淮南的军队也没有什么问题，一个中军团再加两个骑兵营，十一万的大军，规模也足够庞大了。
唯一让人深感意外的，是出征凉州的人马，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营，如果说光是司马炎的残余人马，这三万人想必是足够的，但现在情况大为不同了，鲜卑人秃发树机能号称拥兵二十万，就算抛去老弱，也至少有十万精壮，曹亮只派三万人马出战，明显的以寡敌众啊，马隆和文鸯真有那个把握吗？众人不禁是为之捏了一把汗。
只有曹亮清楚，给马隆和文鸯的兵马不是配少了，而是配多了，历史上，无论是文鸯打败鲜卑人还是马隆灭掉了秃发树机能，所率之兵，真没有多少，马隆之所以能胜鲜卑人，并不在兵力的多少上面，而是兵种的克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曹亮安排他们带越骑营和先登营出战，已经是足够了。
在出发之前，曹亮特意地将马隆和文鸯召到身边，询问他们的意见，马隆和文鸯皆表示有信心完成曹亮的任务，不负陛下之望。
曹亮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心里很清楚，根本无需自己的叮嘱马隆和文鸯做得只会是更好，这两个人他即使是单派出一人来，也足以横扫凉州了，现在双双出战，等同于是双保险，曹亮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
曹亮对马隆和文鸯道，这次出征凉州，他们所需的粮草和物资，曹亮都会安排专人来负责提供支援，保证充足的供应，他们二人，放开手脚大干便是，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马隆和文鸯原本以为曹亮特意地将他们召到身边，是准备面授机宜的，但然而并没有，曹亮完全放权，将征伐凉州的事全权交给他们处置，他这边丝毫也不干涉。
这让马隆和文鸯倍感意外的同时，也是大为感动，正是曹亮对他们的信任才会做出如此的安排来，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马隆和文鸯已经是暗暗地铆足了劲，誓要打好凉州这一战，不把秃发树机能和司马炎的人头带回来誓不罢休。
两人慷慨激昂地表示了一番，曹亮微微一笑，让他们下去准备，三日之后，即行出发。
马隆和文鸯退了下去，曹亮又吩咐中军将邓艾和牵弘召了进来。

第1792章 自贬三级
这次邓艾的任务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如果姜维没有出兵的话，邓艾在关陇也基本上是无事可做的。
曹亮当然希望邓艾是无事可做才好，尽管曹亮并不惧怕三线作战，但真正三条战线同时开战的话，压力还是不小的，他之所以将邓艾留在关陇，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姜维，让姜维不敢轻举妄动。
姜维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嗅觉十分的灵敏，没有机会的时候，他会选择隐忍不发，静若处子，而机会一旦来临，他就会雷霆出手，动如脱兔。
曹亮将自己最为得力的大将安排坐镇关陇，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震慑姜维，如果他有胆量再度进攻陇西的话，首先需要惦量惦量他是不是邓艾的对手。
不见得非要打败敌人，才是上策，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王道，有邓艾来坐镇关陇，无论姜维来与不来，曹亮都可以放心，邓艾足以应对这一切了。
曹亮安排给邓艾的任务就是做好关陇的防御，让姜维是知难而退，如此魏军所受的压力便会小上一些，但如果姜维执意要来进攻的话，那邓艾的任务就是一个，那就是给姜维以迎头痛击，把他打疼了打怕了，就不敢再有进攻关陇的想法了。
邓艾可是号称曹亮手下的第一干将，能攻善守，有勇有谋，曹亮将关陇大事托付于他，他自然是丝毫不敢懈怠的，邓艾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绝对是属于那种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数的那一种人，既然曹亮点了他的将，邓艾百分百的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不过曹亮还有一个隐藏的任务要交待给他，不管姜维来不来进攻，魏军伐蜀的计划却是要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的，虽然现在尚不具备伐蜀的条件，但这也只是迟早之事，所以曹亮要求邓艾在关陇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筹划伐蜀之事，最多三到五年的时间，曹亮就会开启新的征程，拉开一统天下的帷幕。
所以这个前期的筹备十分的重要，关陇作为征伐蜀国的前进基地，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未雨绸缪。
三日之后，马隆和文鸯挥师西进，拉开了进攻凉州的帷幕。同日晚些时候，曹亮也率军离开了冀县，向东而行，从此魏军主力三分，各奔东西。
……
魏军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蜀军的耳目的，蜀军在关陇一带，有着有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在这个情报网，是早在诸葛亮主政时期，就已建立起来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长年以来，这个关陇情报网不断地向蜀中传递消息，为蜀军高层的决策提供依据。
尽管魏军方面也知道蜀军间谍活动频繁，采用各种手段不断地打击，但就如同是地缝之中的老鼠，总是除之不绝，杀之不尽的，那怕是蜀道艰险，关卡林立，但蜀军的间谍依然能及时准确地通过秘密的渠道，将关陇的情报送到汉中去。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魏军大规模开拨仅仅只有十余天的时间，这个最为重要的情报已经是摆到了姜维的桌案之上。
刚刚从陇西战败而归的姜维此刻正处于激流和漩涡之中，不出意外的是，朝中的那些反对派对姜维进行了猛烈的抨击，纷纷向蜀主刘禅上疏，弹劾姜维，宦官黄皓甚至密谋用右将军阎宇来取代姜维的大将军位置，让姜维去当益州刺史，彻底地把姜维给架空了。
不过姜维和朝中的这些鸽派势力斗争了半辈子，自然不惧毁谤，面对朝廷召他回成、都述职的要求，姜维上表以魏军陈兵陇西，随时可能进犯汉中的理由拒绝了。
姜维很清楚，此时回到成、都，必然会激起更大的风浪，那些反对派的群臣口诛笔伐，唾沫星子也足以能将他给淹没，姜维可不能将自己置身于险地，现在他呆在汉中，反倒是最为安全的，手握蜀军一半以上的兵权，任凭那些朝臣们喋喋不休，也休想动他分毫。
虽然这次陇西之战吃了大败仗，蜀军人马折损不少，但由于司马伦率军归降，姜维退回汉中之时，兵马反倒是要比出征之前还多了不少。
其实对于蜀国来说，最困难的并不是缺少兵马，而是人口太少，底子太薄，军队和官吏需要百姓的赋税来养活，蜀国地广民稀，在籍的人口都尚不足百万之数，而军队十余万，官吏四万多，十个百姓就要养活一个半军人和官吏，如此沉重的负担，也难怪蜀中民有菜色。
所以司马伦的十万大军如果没有丝毫损失全部涌入蜀地的话，蜀国的经济恐怕立刻就会崩溃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陇西之战损兵折将，等于是给蜀国减轻了负担。
尽管迁民入蜀的计划没有完全成功，但先期迁入蜀地的陇西百姓至少也有十几万人，姜维将他们全部安置到了汉中平原，这里土地肥沃，就是缺少人口，所以才会出现大量土地撂荒的现象，这大概也是当年曹操把汉中百姓强迁走的后遗症吧，现在姜维从陇西掠夺了大量人口回汉中，许多人的祖籍真是汉中人，让他们得以回归故土，也算是办了一个好事。
当年诸葛亮在失街亭斩马谡之后，上表自请降职，自贬为右将军，不过仍行丞相事，这次姜维也学诸葛亮这一招，上表请求蜀主贬他为后将军，不过都督中外诸军事的权力，姜维却是牢牢地抓着，丝毫不放。
刘禅虽然名为庸主，但事实他并不昏庸，尽管朝臣们一致要求罢免姜维，但刘禅清楚，蜀国能征惯战之将，非姜维莫属，如果换了阎宇或旁人，只怕江山不保。
所以刘禅力排众议，准了姜维的奏折，贬其为后将军，不过仍行大将军之事，留守汉中，以拒魏兵。
这个结果姜维当然比较满意，他在汉中继续地抹马厉兵，以图东山再起。

第1793章 王业不偏安
姜维从来没有为失败而沮丧过，更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在他看来，失败就是成功之母，只有经历过一次次的失败，才会浴火重生，站到成功的鼎峰之上。
诸葛亮一生执着于北伐之事，虽然也一样是屡战屡败，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格魅力，那怕诸葛亮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蜀国朝野，诋毁的他的声音依然很小，诸葛亮那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精神依然是无数人学习的楷模。
姜维对诸葛亮的尊崇达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这不仅仅是姜维为了报答诸葛亮的知遇之恩，而是姜维把他的人生理念也贯穿到了诸葛亮的思想之中，北伐中原，兴复汉室成为姜维责无旁贷之事。
许多人对诸葛亮虚耗国力穷兵黩武的北伐之举甚是不解，难道说守着蜀国的这一亩三分地过着太平安稳的日子它不香吗？为何要屡屡兴兵，去办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北伐之路征程漫漫，看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希望，这样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记得当年姜维也曾问过诸葛亮类似的问题，诸葛亮笑而不语，将一柄在府库之中多年未用的环首刀送给了姜维，让他回去慢慢思考。
姜维回到了自己营中，拨出环首刀来，发现这把刀早已是锈迹斑斑了，这时姜维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刀放久了不磨砺它会生锈，人安逸久了也会丧失斗志。
诸葛亮曾上表给天子，称“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偏安一隅是极容易做到的事，诸葛亮又何尝不愿天下太平安享盛世，但敌强我弱，形势险恶，以蜀汉的国力，根本就无法与曹魏竞争，当蜀国休养生息发展出来的国力，尚且不及魏国的十分之一，长此以往，蜀国越弱而魏国越强，孟子有云，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诸葛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是为了个人的荣辱得失，而是为了蜀汉的存亡大计，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如果没有诸葛亮始终执着于北伐大业，以攻代守，很可能蜀汉王朝就撑不到现在了，早就被强大起来的曹魏所吞并了。
只可惜诸葛亮的一番苦衷并不为人们所理解，那怕是他的继任者蒋琬费祎都只满足于现状，毫无进取之心，这让姜维是心忧如焚，这种所谓的太平局面如果继续地维持下去，那么真得有一天战争降临，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娃子根本就打不了任何的仗，只能眼睁睁地坐视蜀汉灭亡。
所以姜维才会不惜一切手段上位，而他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诸葛亮的北伐大业，那怕这条路布满着荆棘，姜维也会一直执着地走下去，绝不回头。
当别人都以为姜维这次陇西兵败之后，将会休心养性，安稳几年的时候，姜维已经在秣兵厉马，准备在再一次出师北伐。
当然，姜维也是在等待着机会的到来，如果曹亮将重兵集结在陇西和关中，那就算是借姜维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好消息还是很快传来了，东吴那边派出使者，前来支会蜀国，称吴国丞相孙綝将会尽起大军十三万，兵分四路，直取淮南，希望蜀国盟军可以守望相助，共同出兵，打败曹魏，平分天下。
这个平分天下的提议早多少年前就已经提出了，按照蜀吴之间的约定，消灭了曹魏之后，豫州，青州，徐州，幽州归属东吴，兖州，冀州，并州，凉州归属蜀汉，司州以函谷关为界，东属东吴，西属蜀汉。
与其说这个平分天下的方案是双方的奋斗目标，倒不如说是画了一个大饼，界线含糊不清，许多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幽州与青州并不接壤，划给了吴国，岂不成为一块飞地？而双方最为敏感的荆州，则没有列入到讨论的范围。
其实双方都明白，灭得灭不掉曹魏另当别论，真要灭掉了，双方也未必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履下约定，大概率还是会同楚汉争霸一样，灭掉秦国之后，刘邦项羽争雄天下，胜者王败者寇。
所以对这个平分天下的约定姜维打心眼里是排斥的，吴国的人那点小伎俩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次吴国伐魏，无非也是看中了魏军屯重兵于西北东南空虚的机会才出兵的，此时派使者前来支会，显然是别有图谋，希望蜀国在这个时候出兵拖住魏军主力，他们在淮南才好方便行事。
姜维当然不会让吴国趁心如意，出兵是肯定的，但姜维绝对不会在魏军还没有撤兵之前就出兵，他需要等到魏军挥师南下之后，关陇空虚了，才好出兵。
吴国指望蜀国可以出兵拖住魏军，但姜维却要利用吴国的这次进攻机会吸引魏军主力南下，给自己创造出兵的机会，那怕是同在一条船上也是各怀心思，各有打算，尽可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姜维没有轻易地出兵，而是选择了观望，只有在曹亮有所行动之后，姜维才会考虑是否要出兵，姜维可不希望此刻出兵，给别人做嫁衣。
而且蜀军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这次出征如果再没有什么斩获的话，朝中的那些反对派又将会群起而攻之，总之姜维承受的压力确实是非常的大，他必须要谋定而后动。
姜维耐心地等了一些时日，终于还是等来了好消息，曹亮不光调动主力大部队南下淮南，去对付吴国的进攻，而且还派出一部分的兵马去攻打凉州，解决司马炎的残晋势力。
想想曹亮也确实够托大的，同时要在东西两线开战，就算是魏军实力强大，也难免会捉襟见肘，姜维已经派人仔细地查探过了，曹亮离开之后，关陇一带只剩下了七八万人的兵力，驻守在从潼关到陇西绵长的防线上，姜维不禁是怦然心动，难道这又是一个天赐良机不成？

第1794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然，就算如此，姜维也选择了慎重其事，毕竟两个多月前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失败，此时再度出兵，他必须要做出全面的风险预估，只有在成功的把握大于七成的时候，姜维才会考虑出兵伐魏，现在的蜀国，也确实再经不起像上一次战役那样惨重的失败了。
姜维决定将司马伦找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姜维之所以找司马伦而不找别人，最主要的还是看重司马伦的能力，比起普通的人来，司马伦目光要更长远一点，有着战略的前瞻性目光，对大局的把控能力强，如今的局面之下，司马伦定然有着自己异于常人的独到见解，确实可以姜维不同的参考价值。
其次如今驻守汉中的蜀军之中，有接近一半的人数是司马伦的旧部，按照先前司马伦降蜀时的约定，司马伦拥有这支军队的统领权，也就是说如果姜维想要出兵陇西的话，那至少也得征得司马伦的同意。
所以，姜维如果想要出兵的话，那么一个无法绕过的人便是司马伦，他必须要和司马伦达成一致的意见之后，才可以出兵伐魏。
而司马伦在出兵陇西这件事上，似乎比姜维更要急，毕竟他并非是蜀人，如今客居蜀地，自然有着诸多的不便，手下的那些将士，更是心念故土，长此以往，只怕会军心涣散，战斗力锐减。
所以司马伦更加地关注着陇西的局势，图谋着有朝一日可以杀回陇西，杀回中原去，尽管他也觉得这样的难度极大，但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姜维将司马伦召来，特意地将蜀军细作刚刚传回来的情报拿给了司马伦看，司马伦虽然也掌握着一些消息来源，但远不如姜维这边的消息详实和准确，姜维在情报共享方面倒没有藏掖，非常坦诚地向司马伦交了实底。
司马伦看到这些情报之后，微微地蹙起了眉头，相比于其他，司马伦更为关切的是凉州的局势，尽管他和司马昭兄弟阋墙势同水火，但司马炎和司马攸终究是司马家的血脉，也是目前司马家唯一的根了，司马伦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着到家族湮灭香火无继。
当初在冀县的时候，司马伦之所以很是爽快地便答应了郭淮将司马炎和司马攸带走，就是希望能给司马家留一点香火，而且司马炎到达凉州之后，前面有司马伦在陇西给他挡着，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连司马伦自己都没有想到这场战役败得如此之快，陈仓之战失利之后，陇西的形势彻底崩坏，无力挽救，虽然司马伦逃到了汉中，躲过了一劫，但陇西失守之后，凉州便再无屏障，直接暴露在魏军的铁蹄之下。
司马伦清楚，以司马炎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和曹亮相抗衡，如曹亮大举进攻凉州的话，司马炎则危矣。
所以现在司马伦最担心的，便是凉州的情况，不过司马炎似乎还是比较识时务的，没有选择和曹亮刚正面，而是将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的人马给引来，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但秃发树机能能否挡得住的曹亮的军队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毕竟东部鲜卑和拓跋鲜卑都被曹亮给灭掉了，实力不如拓跋鲜卑的河西鲜卑真得给司马炎以庇护吗？
再说了，鲜卑人向来以凶蛮残暴闻名，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是秃发树机能打败了魏军，凉州仍旧是前途未卜。
姜维看到司马伦忧心冲冲的样子，笑着道：“子彝真是宅心仁厚啊，令兄司马昭如此待你，恨不得置你于死地，如今他的子嗣有难，子彝都不记前嫌，如此挂念，诚为君子。”
司马伦轻叹一声道：“纵然以前有些怨隙，但同宗同脉，如何能熟视无睹，只可惜鞭长莫及，无力援手，只能在此兴叹。”
姜维呵呵一笑，道：“如果现在有个出兵的机会，那子彝可否愿意出兵相助呢？”
司马伦微微吃了一惊，道：“难道大将军真有出兵之意？可距离上一次陇西之战这才……”
司马伦没有说下去，但他委实有些惊讶，上一次陇西之战结束之才多长时间呀，蜀军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在这种情况下，姜维就应当是舔舐伤口，休养生息，缓上几年再复进攻才是常理，但显然姜维并不准备按常理出牌，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姜维这伤口都还没结痂呢，就寻思着又要出兵找事了。
姜维道：“益州和凉州乃是唇亡齿寒，若凉州有失，曹亮坐大，益州亦难保矣，所以凉州此番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需出兵救之，只是不知从何从下手为佳，今日召子彝前来，就是相商一下出兵的时机和路线，不知子彝可有好的建议否？”
姜维本来是没有把凉州的因素考虑在内的，一看司马伦顾念亲情，他正好适时地打出这张亲情牌，打着救援凉州的旗号，将司马伦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这样司马伦才可能会更加竭力尽力地给他卖命，姜维现在手中的兵力不足，正需要倚仗司马伦的力量。
司马伦一听姜维准备要救援凉州，顿时来了极大的兴奋，马上命人拿过地图来，和姜维共同讨论出兵的路线和时机。
如今关陇一带坐镇的是魏军的大将邓艾，姜维和他交手不多，不太了解，但司马伦对邓艾却是相当的熟悉的，他深知邓艾的厉害，所以司马伦提议出兵的地点尽可能地避开邓艾的防区，而与凉州较为接近最好。
姜维提出从狄道进军，那儿直通陇西临洮，北上即可抵达金城郡，这里远离关中，可以避开邓艾的主力，而且从救援凉州的角度上讲，是最为适合的。
同时狄道的地形姜维也是最为熟悉的，毕竟此次他曾两次兵出狄道，司马伦立刻同意了姜维的提议，蜀军移师沓中，静候时机，随时准备从狄道杀入陇西。
司马伦还提议，在汉中多立虚兵，大造声势，使邓艾不岂全力西顾，姜维皆从之。

第1795章 奇怪的武器
马隆率领先登营从冀县出发之后，一路向西，经过十几天的时间，才抵达了榆中，进展堪称是缓慢之极的。
当然这也怨不得马隆，先登营是由扁箱车阵组成的，相比于普通的步兵营来说，先登营的速度则是比较缓慢的。
不过先登营几乎不用配备独立的辎重车队，所有的物资和粮草，都能由扁箱车来运输，在出征之前，马隆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足够支撑先登营几个月的所需。
马隆深知，此次的作战，不同以往，他们将要深入大漠和戈壁，上千里的征程对军队的后勤补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扁箱车在这方面便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扁箱车不仅仅是一种防御的器械，而且是运输辎重物资的工具，大大的箱体可以塞满各种的物资，而无需单独地由后勤队伍来运送。
在和鲜卑人交战之时，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毕竟鲜卑几乎都是骑兵，机动能力强，在魏军的长途行军之中，后勤补给线极易遭到鲜卑人的攻击，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前方的步兵就会遭到断粮断物资的困境，严重地影响战斗力。
扁箱车自带运输功能的属性，让原本累赘一般的后勤保障变得简单了许多。
除了粮草之外，扁箱车携带最多的就是弓箭连弩了，扁箱车阵防御能力超强，但机动能力能太差，所以弓箭这些武器是先登营克敌制胜的法宝，只要鲜卑人敢来进攻，先登营就会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梨花暴雨。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马隆还让先登营携带了一批的青铜武器，有青铜剑、青铜矛还有青铜箭。
要知道青铜武器是商周时期的兵器，到春秋时代还大量采用，只不过到了战国时期，更为锋利的铁制兵器的出现，逐步取代了青铜兵器，秦国正是因为凭借着犀利的铁兵器，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随着六国的覆灭，青铜武器最终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了一种装饰用的东西，如今马隆居然将这种“古董”重新给搬到战场上来，确实是让人深感莫名。
比起铜来，铁更加地廉价也更加地实用，如今的铜更大的用途是铸币，作为流通货币来使用，马隆一次性地铸造了这么多的青铜武器，真是太奢侈了！许多人看到马隆将这么多的青铜武器搬到战车上去，真是弥散着一股浓浓的铜臭味，这样的军队装备，实在是太昂贵了。
但关键是青铜武器压根儿就没有铁制武器好用啊，如果正面交锋的话，青铜武器十有七八是要被铁器所砍断的，谁也不清楚马隆拿这些武器有什么用，难不成是要向去鲜卑人炫耀吗？
对此马隆只是笑而不语，这批兵器也没有装备到军队之中，而是塞进了扁箱车里，暂时地存放起来。
同时装入扁箱车内的，还有许多黑色的石块，许多人搞不清这些石块有什么用途，反正是又沉又重的，马隆还特意地吩咐手下的人倍加小心，千万不能把这些黑色的石头给摔坏了。
许多的人更是大惑不解，看马隆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些奇怪的黑石肯定是有着大用处的，但马隆不说，他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按照曹亮的要求，先登营和越骑营必须要三天之内完成出征的准备，而且曹亮有令，所有的补给物资都向先登营和越骑营倾斜，只要是他们需要的，优先装备他们。
越骑营那边，倒是没有多做准备，他们干脆利落地就准备好了出征事宜，而先登营这边，却是大包小包地往里面塞，直到把所有的扁箱车都塞得满满当当的才算是罢休。
本来扁箱车就比较笨重，行动缓慢，这满载满了东西，行动起来就越发地缓慢了，出发之后，越骑营似乎不愿意等行动迟缓的先登营，率先呼啸而去，跑在了前面，很快就没影了。
马隆则是不急不徐，慢慢腾腾向前走，用了十余天的时间才抵达了黄河边上。
黄河以东属于雍州地界，而黄河以西属于凉州地界，如今雍州和凉州可是两重天，雍州尚在魏军的控制之下，而凉州已经是鲜卑人的天下了。
马隆一路行来，倒是极为的谨慎，时刻防备着鲜卑人的偷袭，尽管派出去的斥侯侦察得知，在黄河以东并没有发现鲜卑人的踪迹，但马隆一样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他很清楚，鲜卑人全是骑兵，机动能力强，或许这一刻还看不到鲜卑人的身影，下一刻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所以一路之上，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马隆都让先登营处于一级的战备状态。在行军之时，扁箱车分为两列纵队，排在队伍的两侧，所有的步兵都夹在两行扁箱车队中间。
而宿营之时，先登营的营地反倒是比其他的步兵营简单地多，将扁箱车围上一圈，既不会挖壕沟，也不用立栅栏，有扁箱车作为屏障，营地里的魏兵也可以睡一个安生觉，一点也不用惧怕鲜卑人半夜来偷袭。
在榆中附近渡过了黄河，先登营也就正式地踏上了凉州的土地。
他们进入凉州之后，首先并没有遭遇到鲜卑人，反倒是看到了不少凉州本地百姓的尸体，这些人大多是被一刀给砍死的，暴尸荒野，而且数量极为不少，越往西走，发现的尸体便越多。
毫无疑问，这些百姓都是鲜卑人杀的，这些鲜卑人果真是残暴无比，进入凉州之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凉州的百姓真是遭了大难了。
魏军的将士个个义愤填膺，虽然说战争不可能避免伤亡，但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展开屠杀，那绝对是人神共愤之事，魏军将士都在暗暗地发誓，血债血还，等他们遭遇到鲜卑人之后，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一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为这些凉州百姓讨回公道。

第1796章 遭遇战
先登营到达枝阳的时候，就遭遇到了第一支的鲜卑军。
这次秃发树机能进入凉州之后，并没有去固守城池，毕竟鲜卑人逐水草而居，从来也没有守城的这种概念，到了凉州，他们并不会在乎这里的地盘，在乎的只有奴隶和财物，于是秃发树机能派出各路的鲜卑军，大肆劫掠，准备着就是要把武威、金城、西平三郡洗劫一空，能抢的东西都抢光，能掳的人口全掳走，掳不走的干脆就全杀掉。
整个的凉州三郡，几乎成为了一座炼狱，鲜卑人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他们横冲直撞，肆意妄为，凉州的百姓真是遭了大难。
和先登营正面遭遇的是秃发树机能的弟弟猝跋韩且万能，进入凉州之后，鲜卑人大部是集中在武威的，只有几股队伍进入到了金城郡进行劫掠，猝跋韩且万能便是其中的一支，他所率的兵马并不多，只有五六千人，刚刚洗劫了枝阳，就和魏军正面遭遇了。
猝跋韩且万能看到了魏军的队伍，首先是吃了一惊，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到魏军的队伍，显然鲜卑人进攻凉州之后，光顾忙着打劫掳掠了，压根本就没有关注过雍州魏军的动态，否则先登营这么慢慢腾腾的进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吃惊归吃惊，猝跋韩且万能还是没有把这支魏军放在眼里的，打量了一番，发现魏军全部都是步兵，顿时便安心了下来，对付步兵，骑兵还是可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尽管魏军看起来有着不少的人，但猝跋韩且万能丝毫也没有在意。
猝跋韩且万能暗暗地盘算，如果能洗劫掉这支魏军的话，那油水可比普通的百姓要强的多，魏军在着大量的粮草和武器铠甲，这些东西可都是鲜卑人急需的，尽管他的人马处于劣势，但这一票猝跋韩且万能是绝不肯放过的。
猝跋韩且万能立刻将所有的骑兵都召集起来，向着魏军便冲了过来。
马隆一看遭遇到了鲜卑军，便下令先登营立刻是停止前进，并即刻构筑防御阵地。
先登营这种在行军之时突然改变为战斗阵型的方式早已是无比的娴熟了，前端和后端的扁箱车立刻相合，而左右两侧的扁箱车则迅速地向外推进，一字长蛇形的行军阵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转变为圆桶阵型，所有的兵种都齐刷刷地到位了。
猝跋韩且万能还没有见识过扁箱车的厉害，当他一马当先冲上来的时候，发现魏军的士兵全部都龟缩到了那些奇怪的车辆后面，猝跋韩且万能当然是浑不在意的，心道，这些魏兵想必不知道鲜卑骑兵的厉害，以为躲在车辆的后面就万事大吉了，真是太可笑了，等他们冲上去，把这些车辆给掀翻了，看他们还往何处藏身？
鲜卑人嗷嗷地叫着，撒着欢一路向前冲来，进行凉州之后，他们还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这难免也让鲜卑兵变得骄纵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扑上去，幻想着抢夺到魏军手里的辎重物资该怎么瓜分了呢。
但他们还没有等他们冲上来呢，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阵猛烈的箭雨，冲在最前面的鲜卑人纷纷中箭，栽倒在马下，一时间是死伤无数。
这还是马隆在看到鲜卑人并不多的情况下，没有让连弩兵出手，仅仅只是派出了弓箭兵的效果。
训练有素的魏军弓箭兵可以使用长弓，这种两石左右的长弓确实是需在膂力较大的士兵才能拉得开弓，先登营当初在选择兵源的时候，能开两石弓的勇士才会被召入到先登营之中，所以马隆的麾下，尽皆能开三石弓的精锐勇士，操作起两石弓来得心应手。
弓箭虽然没有连弩那样密集，但射程上却是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的，而且数千名弓箭兵一齐射箭，那场面也是蔚为壮观的。
鲜卑人遭到了当头一棒，但猝跋韩且万能可不愿意认输，尽管鲜卑人死伤不少，可猝跋韩且万能还是认为魏军不过是凭借着弓箭兵可以逞一时之威，在骑兵的速度如此之快，魏军弓箭再厉害，也不可能射死所有的人，他们只要能冲破魏军的防线，杀入到阵中，魏军的弓箭兵就不会再有什么作为了。
但猝跋韩且万能忽略了扁箱车的用途，这种扁箱车建造的高度比普通的辎重车要高得多，就算是再能蹦达的骏马也跳不过如此的高度。
至于搬开和撞开这些车辆，更是不可能的事，扁箱车的后面，隐藏着无数的长枪兵，一旦鲜卑人接近到扁箱车后，那些长枪兵就会从缝隙之中将长枪给刺出去，将鲜卑人的人和战马统统地戳翻在地。
更何况本身扁箱车分量不轻，而且这些出征，马隆又将箱体内塞满了各种的军械和物资，沉重无比，那怕是鲜卑人利用惯性远远地冲过来，但撞到扁箱车他们才会现，这种车辆太坚固了，他们如此强大的冲击力，冲撞之时马骨都有可能会碎裂，可偏偏这些扁箱车居然是毫发无伤，这不禁让鲜卑兵是郁闷不已。
破不开扁箱车的防御就无法冲入到魏军的阵中，鲜卑人只能被动挨打，骑兵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猝跋韩且万能不信邪，一次次地发起攻击，但每一次的攻击都如同是飞蛾扑火一般，有去无回，不管他采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无法突破魏军的这一道防线，反倒是一地被射死的人和马，伤亡惨重。
经过好几次的进攻之后，鲜卑人损失过半，可就连魏军的一个皮毛都没有伤着，这道扁箱车阵，简直就是成为了鲜卑人的噩梦，不停地摧残着他们，只有鲜卑军撤出一箭之地外，才能够保证安全。
猝跋韩且万能无能为力了，只好下令撤军，看来他得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秃发树机能，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鲜卑军加入到战斗之中来，不解决扁箱车的问题，他们只会是更大的损失。

第1797章 别去招惹曹亮
枝阳之战打得是顺风顺水，先登营总共射杀了大约三千多鲜卑兵，而魏军的伤亡微乎其微，只有个位数，这样悬殊的战斗结果是猝跋韩且万能完全没有想到的，最终他也只能是仓皇而撤，否则再打下去，他所率领的人马可就都拼光了。
马隆没有追击，当然他也无法追击，毕竟以先登营的速度，是永远也不可能追得上鲜卑骑兵的，不过马隆的态度却十分的淡然，因为他清楚，枝阳这一战，仅仅只是一道开胃小菜，恼羞成怒的鲜卑人肯定会来报复的，所以接下来先登营还将面临更为艰苦的战斗。
马隆下令先登营不必理会鲜卑人的动向，按照他们预定好的路线，向武威一路进军，同时加强了戒备，以迎接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战斗。
鲜卑人之前似乎并不知道魏军会来进攻凉州，但枝阳这一战后，鲜卑人就不会像这样打遭遇战了，他们很可能会集中起兵力，对先登营发起猛烈的进攻，一场大战已经是无可避免了。
不过马隆对此一点都不担心，鲜卑人大举围攻，正是在他的计划之内的，否则鲜卑人一哄而散，先登营根本就没有机会追上敌人，他必须要给鲜卑人创造机会，让他们主动地来进攻，这样先登营才会有歼敌的机会。
马隆也不用担心鲜卑人不会来，因为在枝阳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以鲜卑人凶蛮狠辣的那股劲儿，是不可能不寻思来报仇的，只要他们敢来，就正中马隆的下怀。
这些出征，马隆可是带足了弩箭的，连弩箭普通的弓箭，足足有上百万支，根本就无需去考虑“弹药”不足的问题，这上百万支的箭，已经足够杀死所有的鲜卑人很多次了。
果然猝跋韩且万能逃回武威之后，见到了秃发树机能，备述自己遭遇到魏军打击的事，秃发树机能一听，便是勃然大怒，这次他挥师二十万进攻凉州，原本就是准备着大展拳脚大干一番的，没想到魏军居然只派一万多人的步兵就敢来挑衅他，真是岂有此理。
秃发树机能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尽管他的父亲早年就死于部落纷争，但他一直得到了爷爷秃发寿阗的器重，秃发寿阗临终之前将他召到身边，将河西鲜卑的首领之位传给了他。
不过秃发寿阗的临终之前，反复的叮咛秃发树机能，切记不可与魏国的曹亮为敌，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河西鲜卑部落生存下去，而一旦招惹到了曹亮，很可能会给秃发鲜卑带来灭族之祸。
显然是东部鲜卑和拓跋鲜卑的覆灭给秃发寿阗带来了相当大的刺激，尤其是拓跋部的覆灭，让秃发寿阗深有感触。
秃发部是缘出于拓跋部的，秃发寿阗的父亲秃发匹孤正是拓跋力微的兄长，如果论辈分的话，秃发寿阗还叫拓跋力微一声叔父。不过当年秃发部和拓跋部早已决裂，秃发部远走河西，自立门户，与拓跋相隔千里，早已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尽管如此，拓跋部的灭亡，仍旧让秃发寿阗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同时也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拓跋部之所以灭亡，就是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曹亮，才给拓跋鲜卑一族带来灭族之祸。
如果拓跋力微没有觎觑中原，侵入并州的话，曹亮是不可能深入草原大漠，将拓跋鲜卑连根给拨除的，所以拓跋部的灭亡在秃发寿阗看来，完全是自找的。
这无疑也给秃发寿阗敲响了警钟，这个曹亮实在是太厉害了，千万不招惹，一旦招惹了，后患无穷啊。
不过河西鲜卑远在凉州，而曹亮的势力范围则是在并州和幽州一带，所以暂时地秃发部可以安然无恙，但秃发寿阗居安思危，认为曹亮如此厉害，将来必然会执掌天下，打到凉州，到那时，秃发部恐怕就很难置身事外了。
为了秃发部可以在河西这片区域之中长久地生存下去，秃发寿阗屡屡地敲打手下的那些部落，让他们尽可能地安分一些，最好不要跟魏军发生正面的冲突，那怕前往汉人聚集地劫掠，也采取边打边跑的方式，不可在魏军所控制的区域内多做停留。
但秃发寿阗活着的时候，还可以约束部下，等他死了，又如何能管得着啊？所以秃发寿阗临死之前，对秃发树机能是耳提面命，一再地叮咛他一定要安守本分，不可招惹曹亮，带领着河西鲜卑长久地生存下去。
秃发树机能表面上对祖父是言听计从，但内心之中却是大不以为然的，拓跋鲜卑是如何灭亡的，他们也只是耳听传言，就对曹亮惧怕得很，可自小就野心勃勃的秃发树机能又岂能被一个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人给吓住。
秃发匹孤迁居河西之后，虽然避免了兄弟之争手足相残，但比起大草原来，河西一代的自然条件就要艰苦许多，他们居住的卑移山一带干旱少雨，经常地会出现草场干旱枯萎的状况，这对以游牧为主的河西鲜卑来讲，完全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尽管数十年来河西鲜卑的发展势头也不错，向西扩张了上千里的地域，但那些地域大多是沙漠戈壁这样的不毛之地，想要改变河西鲜卑的生存状况，秃发树机能还是将目光盯向了水草丰茂的河西走廊。
祁连山融化的雪水在河西走廊上浇灌出一个个的绿洲，即使是大旱年份，这些绿洲都丝毫不受影响，水草茂盛，生机勃勃，秃发树机能对这块土地是垂涎三尺，如果河西鲜卑能得到这块土地的话，就不用像现在活得这么窘迫了。
只不过魏国朝廷对河西走廊的掌控极严，历来都派出重兵驻守这里，并修筑了不少的城池，鲜卑人滋扰劫掠还行，真要是打攻坚战，似乎就弱了些，所以秃发树机能虽然对河西走廊垂涎已久，但却一直是苦无机会。

第1798章 杀鸡焉用牛刀
不过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就在秃发树机能对河西走廊心心念念的时候，机会就宛如天下掉下的馅饼一般，砸到了秃发树机能的头上。
晋国的太子司马炎派人赶到了麦田，来求见秃发树机能，称凉州刺史傅嘏企图发动叛乱，已经被他给诛杀了，如今司马炎兵力薄弱，难以管辖凉州六郡，情愿与秃发树机能媾和，割让金城、西平、武威三郡予河西鲜卑，司马炎则退守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希望从此以后，以谷水为界，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秃发树机能一听，居然还有这等的好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那怕手下的部将若罗拨能提醒秃发树机能晋人狡诈多端不可轻信，秃发树机能都置之不理。
其实秃发树机能也清楚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但巨大的诱惑还是让他甘愿铤而走险，毕竟这些年河西鲜卑也不是吃干饭的，能上马打仗的，少说也有二十万人，有这么一股子庞大的力量，秃发树机能早就将秃发寿阗临终交待的话抛之了脑后，率兵南下，接管了被晋军刚刚放弃的武威三郡。
鲜卑人到达凉州之后，真有一种狼入羊群的感觉，没有任何的抵抗，所有的城池都是向鲜卑人敞开的，这下鲜卑人彻底地放飞自我了，在凉州东三郡这片土地上，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肆意妄为，横行无忌，秃发树机能终于是爆发出豪爽的大笑。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在卑移山的时候，他们卑微地就像一只跛脚的狼，苟延残喘，艰难地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之中，困苦不堪。
而现在抵达凉州之后，随处都是都是嗷嗷待宰的肥羊，鲜卑也再不用为生计犯愁了，这儿的资源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秃发树机能没有阻止手下的人对凉州百姓进行疯狂劫掠，在他看来，河西鲜卑在大漠之中憋屈了这么久，是该释放一下天性了，秃发寿阗的约束让鲜卑人活得太辛苦了，秃发树机能要改变这一切，他不仅不阻止，反而纵容部下到处劫掠，如今他们就是主宰，就是上天，在这片土地上，就要无所欲为。
秃发树机能将王帐设在武威郡的苍松城附近，显然他是住不惯那种城池里的房子，觉得憋屈得很，还是住在牛皮的帐蓬之中，天苍苍，野茫茫，呼吸口空气都觉得清新。
现在秃发树机能的王帐之中，既拥挤又热闹，手下劫来了无数的美女和奇珍异宝，都献给了秃发树机能，秃发树机能乐享其成，在王帐之中夜夜春宵，美酒佳肴，快活得不得了。
正当秃发树机能沉浸在温柔富贵乡中的时候，猝跋韩且万能狼狈地跑了回来，向秃发树机能具告枝阳的情况。
秃发树机能一听，便是勃然大怒，凉州东三郡是司马炎送给他的，又不是他抢来的，魏军突然来犯，侵入到了他的地盘之中，还射杀了他好几千人，真是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是秃发树机能听说侵入凉州的魏军只有一万多人的时候，更是大为地光火，区区一万多人而且全是步兵，就想挑战他秃发树机能，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秃发树机能即刻下令调集鲜卑各部的兵马，你们都先别四处抢劫了，立刻集中起来，把这支猖狂的魏军给我灭掉了。
就在秃发树机能准备亲自率军出发之时，若罗拨能对他道：“首领，杀鸡焉用牛刀，卑下愿替首领出征，定然割下那魏将的人头，给首领充当尿壶。”
秃发树机能想了想，也对，自己何等的身份，一支区区一万多人的魏军，确实不值得他亲自出手，于是秃发树机能派若罗拨能和猝跋韩且万能率兵五万，前去围剿魏军，不把这些魏军全部杀死，决不罢休。
若罗拨能领命，和猝跋韩且万能领军从武威南下，直奔金城郡方向而去，反正魏军的行动迟缓，他们根本就逃不掉，鲜卑骑兵可以轻而易举地包围他们，将他们乱刃分尸。
猝跋韩且万能是和魏军交锋过的，他知道魏军的厉害，便对若罗拨能道：“这些魏军可不像以前他们遭遇过的魏军，他们使用一种很高的车子，并用这些车子连成环形的阵型，从阵里面不断往外射箭，我们的骑兵根本就冲不进去。若罗将军，你想要消灭这些魏人，就必须要破坏魏人的这些车子才行。”
若罗拨能不以为然，道：“那些车子，都是铁做的吗？”
“那倒不是，这些车子也全是木头做的，只不过比起寻常的车子，结实的厉害，就是战马冲上去，都撞不坏这些车子。”
若罗拨能哈哈大笑，道：“既是木头做的，那就简单多了，放一把火给烧了便是，破阵何其容易啊！”
猝跋韩且万能懊恼地拍了一下后脑勺，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咋就没想到呢？光是一昧地冲击，白白地死了那么多的人，早知道火无克木，只需要往魏军车阵上扔一些火把，不就能把魏军的车阵给烧个精光吗，没了那些车阵，这些魏军就是待宰的羔羊，自己想怎么收拾成。
如今若罗拨能一语道破玄机，猝跋韩且万能这才算是恍然明白过来，他立刻是摩拳擦掌，面露狰狞之色，这一次，他要狠狠地报复一下这些魏军，不把他们一个个地剁成肉泥，实在是难泄他的心头之恨。
鲜卑人的大军散落在各处，得到征召令之后，才向这边赶来，若罗拨能也没有在苍松那边干等着，而是提前动身，一边走一边等各路的大军汇聚过来。
到了武威郡和金城郡交界的地域，鲜卑人的五万大军基本是会齐了，这个时候，若罗拨能派出去的哨骑也准确得查探到了魏军的位置，他们在枝阳打了一个小胜仗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一路北上，如今已经到达了令居。
若罗拨能立刻是挥军南下，直扑令居而来。

第1799章 恶战来临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遭遇战了，双方都是经过了积极的准备，马隆也派斥侯侦察到了鲜卑大军正向令居一带集结而来，所以马隆索性不走了，挑选了一块地势比较平缓的地带且又有水源的地方驻扎了下来，布置好了铁桶一般的扁箱车阵，就等鲜卑人来进攻了。
由于这一次马隆的准备比较充分，优先地选择了最为合适的战场，并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不管鲜卑人来多少的人，马隆都坦然接受，毕竟马隆提前准备的上百万支的箭，那可不是吃素的，甭管鲜卑来多少人，马隆都有信心将他们统统地射杀。
扁箱车阵可以说是马隆平生的心血结晶，正是他独创出来的这一个战车阵法，让本来处于劣势地位的步兵在对付骑兵方面，有了克敌制胜的法宝，和扁箱车阵相比，那些所谓的长枪列阵简直就是弱爆了，长枪列阵虽然是步兵对付骑兵比较有效的一招，但并不是所有的长枪阵都能挡得住骑兵的突击，一旦遭遇到破防，步兵阵型很快就会陷入到崩溃之中。
而由扁箱车构成了车阵，从根本上解决了步兵方阵的弱点，坚固而结实的扁箱车，是可以抵挡骑兵全方位的攻击的，这道横亘在骑兵面前的障碍，几乎成为了骑兵的一个噩梦，只要在车阵后面配备足够多的弓弩手，再强大的骑兵也无法逾越过这道障碍。
当然，扁箱车阵也不是无敌的，它也是有着自己的克星的，那就是投石车，投石车就连城墙都能破坏掉，那么这些看似坚固的扁箱车在投石车面前，就宛如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不过所幸的是，这天下唯一拥有成建制的投石车阵的军队是魏军自己，吴蜀两国也未必能拿得出这么多投石车来，更别说只擅长骑兵的鲜卑人了，他们恐怕连投石车是什么构造都搞不明白，所以这次马隆率军西征，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鲜卑人没有投石车，马隆就丝毫不用担心，鲜卑骑兵，来多少灭多少。
正常的情况下，步兵想要抗衡骑兵，优选地势险要之地，只有这样，才能阻遏骑兵的攻势，而马隆选择作战地点，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专挑地势平坦开阔的地方。
这倒不是马隆托大，而是扁箱车阵的特点决定的，越是视野开阔的地段，越是有利于先登营发现敌人并实施远程攻击，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内，没有任何的障碍物，这样才能保证杀伤的效率。
先登营在令居已经呆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他们有着充足的粮草和物资，再加上临近水源，魏军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严阵以待，静候着鲜卑人的出现。
临近午时的时候，刁斗上负责观察瞭望的士兵率先发现了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鲜卑人的骑兵，他们并没有狂飙突进，而是采用了缓缓推进的方式，向魏军的阵地压了过来。
很快地，东面、西面和南面的地平线上，也相继出现了鲜卑骑兵的身影，他们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大圈，一步步地向前逼来。
尽管说在平川地带上，一旦魏军步兵溃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逃出鲜卑骑兵的追击，可就算如此，鲜卑人还是采用一种四面围攻的方式，显然他们是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的魏兵。
鲜卑骑兵的数量非常的多，魏军士兵目力所及之处，都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千骑万乘，密密麻麻，漫山遍野而来，气势逼人。
不过先登营早已是久经战阵，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他们一个个严守自己的岗位，显得淡定从容，毕竟这些魏兵对扁箱车阵是有着充足的信心的，那怕是再多的敌人杀来，他们也是稳如泰山。
马隆登高一看，鲜卑人这次进攻，可谓是下足了血本，调动了至少也是五六万的人马，尽管这些骑兵仅仅只是缓步而行，但嘈杂的声响依然是清晰可闻。
这显然是一场恶战，尽管马隆对扁箱车阵有着极大的信心，但鲜卑人生性彪悍，野蛮凶残，那也是出了名的，面对如此劲敌，马隆当然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下令先登营全体将士，全部进入到战斗状态之中，随时地迎击敌人。
若罗拨能远远地看到了魏军的车阵，一辆辆的战车首尾相接，围成了一圈，每辆战车的高度大约一丈左右，从他的这个位置上，只能看到魏军的车辆，而瞧不到魏军的人马。
若罗拨能汲取了猝跋韩且万能上次打败仗的教训，他并没有急于地发起进攻，而是派骑兵迂回到魏军的左右两翼及后方去，首先将魏军团团给包围起来，让他们插翅难飞。
这样的包围阵型容易给敌人造成压迫感，当敌人发现被包围之后，首先肯定是会紧张的，没有了退路，任何人都会产生慌张的情绪，然后鲜卑人再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进攻，魏军目不暇接，斗志很快就会瓦解。
所谓的扁箱车阵，在若罗拨能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道低矮的木墙而已，比这高大过数倍的城墙鲜卑人也拿下过，若罗拨能就不信拿不下这么区区一座车阵。
各路的人马皆到位之后，若罗拨能决定先攻击看看，魏军的这个车阵有没有猝跋韩且万能说得那么邪乎，毕竟上次猝跋韩且万能所带的兵马不过才几千人，现在他所率的大军，可是超过了五万人，如此强大的实力，再实施全方位的攻击的话，若罗拨能相信鲜卑骑兵可以用摧枯拉朽的方式，战而胜之。
若罗拨能挥了挥手，旁边的号手立刻是吹响了用牛角做成的号角，呜呜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无数的鲜卑骑兵闻声而动，催动战马，蜂拥而上，隆隆的马蹄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鲜卑人的进攻历来不讲究什么战术战阵，谁冲在最前面，谁能夺得头功，谁就能获得头等的奖赏，杀敌越多，奖赏便越丰厚，为了争这头功，鲜卑人是争先恐后，呼啸而来。

第1800章 坚如磐石
令居这一带地势比较平坦，这种地形显然是骑兵最为喜欢的，没有任何的障碍，战马可以撒开欢儿地跑，这些鲜卑骑兵事先都得了命令，谁第一个冲破魏军的防线，那是重重有赏，为了争这个头功，几乎所有的人鲜卑骑兵都全力以赴，用脚猛踢着马腹，用鞭狠狠地抽着马屁股，恨不得一下子就冲到魏军的阵前去。
所有的鲜卑骑兵都有些忘乎所以，认为这个功劳是唾手可得的，可还没有等他们冲到魏军阵前呢，一排排密如暴雨的箭矢就从他们的头顶上倾泻而下，鲜卑骑兵顿时是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面对劲敌，马隆当然不会像上一战那样藏拙了，一上手，便使用了最强的武器马氏连弩，所有的边弩兵都排到了环形车阵的后面，等到鲜卑骑兵进入到射程之内后，同时发射，数千具的连弩短时间内就倾泻出了数万支弩箭，从阵中射向了四面八方，就算是鲜卑骑兵来得再多，也难以抵挡如此恐怖的箭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倒下去了一大片的人。
若罗拨能脸色陡然剧变，看来猝跋韩且万能所言非虚，魏军的箭矢非常的厉害，光是在这第一波的冲击之中，鲜卑骑兵就损失惨重，伤亡了不少的人。
而此刻猝跋韩且万能则是瞪圆了眼睛，眼球几乎都要努出眶外了，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魏军的箭雨强度是要远远地超出枝阳之战的那一次的，如此密集而恐怖的箭雨，如果上一次枝阳之战中使出来的话，自己差不多就要全军覆灭了，敢情上一次魏军还是手下留情的，这一次鲜卑人多，他们才会全面爆发出来，看来魏军的实力，是真得深不可测的。
不过箭雨再密集，也是吓不住魏卑人的，也阻挡不了魏卑人的如潮攻势，铁骑大军踩踏着尸体，冒着箭雨，依然是滚滚向前，甚至都不用若罗拨能下令，魏卑大军就是一往无前，全力以赴地继续向前冲去。
鲜卑人的队伍实在是太密集了，魏军弓弩兵几乎都不用瞄准，只要将弓箭连弩对准前方施射出去，几乎就是箭不虚发，必有收获，鲜卑人成排成排地栽倒在地，在扁箱车的阵地前，躺满了尸体和伤员。
但这个时候的伤员，和死尸也没有大的区别，在这滚滚的铁蹄洪流之中，一旦落马，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被无数的马蹄所践踏，直至成为了肉泥。
对于许多的鲜卑兵来说，别人的死亡基本上可以无视，只要自己冲得上去，攻破魏军的防线，那头功就是自己的了，头功就意味着成群的牛羊，最丰茂的牧场还有成堆的奴隶，如此的诱惑，都驱使着鲜卑兵拼死向前，去冲破魏军的防线。
好不容易才活着熬到了魏军车阵的前面，他们这才发现，远处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扁箱车竟然是如此的高大，就算他们骑在马背上，也居然不及扁箱车的高度，整一圈的扁箱车连接起来，就如同是一道厚实的小城墙一般，鲜卑战马就算是再强壮，也没有跳过去的可能。
鲜卑骑兵采用了最简单的攻击方式，那就是撞击，鲜卑人最不缺的就是战马，通常的情况之下，一个鲜卑骑兵往往会配备二到三匹战马，轮换着来骑，伤损一匹战马，也不会太心疼。
高速奔行的战马，可以产生巨大的惯性冲击力，而无数匹的战马连续不断地冲击，可以产生连续不断的冲击力，这样的野蛮撞击方式往往可以收到奇效，一匹战马不行，那就再来一匹，直到冲破魏军的防线为止。
战马一匹一匹地冲向了扁箱车，狠狠地撞在了扁箱车的上面，轰然作响，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马骨碎裂的声音。
但那些扁箱车却没有如鲜卑兵愿望被撞碎，他们撞到扁箱车的上面，就如同是撞到了石头上一般，仅仅只让扁箱车产生一丝的晃动而已，就连一片木屑都没有掉下来。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鲜卑人是心生绝望，他们本以为冲破了箭雨就已经是度过了最大的难关，但不曾想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车阵才是真正的障碍所在，这道坚固的木墙，似乎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存在，这让那些冲到了近前的鲜卑兵是无计可施，不知所措。
但魏军的长枪兵可不会手下留情，长长的刺枪从扁箱车的间隙之间猛地刺了出去，就在鲜卑兵愣神的工夫，又收割了一波生命，喷溅出来的鲜血洒满了车体之上。
扁箱车的扁箱本身就是用厚达七寸的木板制成的，马隆造扁箱车的时候，极为地注重质量，所选木材，全部都是优质的落叶松，用这样的木板制成的扁箱车，沉重归沉重，但结实性方面，是无与伦比的。
再加上扁箱车的箱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物资，这便让扁箱车是稳如磐石，任凭鲜卑骑兵如何撞击，它都岿然不动。
突破不了魏军的防线，这些冲到扁箱车阵前面的鲜卑兵基本上是难逃活路的，最近前的被长枪给刺死，而魏军弓弩兵采用的抛射方式，让鲜卑人的后方也是苦不堪言，只要进入到射程之内的鲜卑人，几乎都处于一种被攻击的状态，他们只能是蜷缩在盾牌的下面，勉强的躲避着箭雨。
可骑兵所使用的盾牌，大多是比较小的，顾得了头，就顾不了脚，顾得了人，就顾不了马，乱箭之下，还是有许多的鲜卑兵纷纷中箭，一倒就是一大片。
由于冲到最前面的鲜卑兵无法突破魏军的防线，导致后面的鲜卑骑兵也无法再冲起来了，整个战场上人挤人，马挤马，完全不像是一个骑兵的战场，更像一个大型的牲口交易市场，乱哄哄一片嘈杂。
表面上来看，鲜卑兵已经将魏军阵地团团地包围了起来，似乎可以轻易地摧毁魏军防线，但事实上，他们却是再难进分毫，在魏军阵地前面，除了死尸，就是死尸，满地狼籍。

第1801章 火攻之计
鲜卑人第一波进攻，就损失至少上万人，就连若罗拨能都深感触目惊心，打过多少年的仗，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损失，仅仅一个时辰不到，鲜卑人就丧失了一万精锐勇士，太恐怖了。
若罗拨能看向了猝跋韩且万能，似乎有些生气，猝跋韩且万能则是一脸的无辜，我是提醒过你呀，可你偏偏不信罢了，现在好了吧，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才算是明白魏军的厉害了，这学费算是昂贵之极。
对于枝阳的战事，天地良心，他猝跋韩且万能可是实话实说，没有刻意地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完全是照实来的，但魏军在攻击力上面藏了私，没有尽全力，那是魏军的事，关他猝跋韩且万能屁事，这你可真怪不到我头上。
尽管若罗拨能在部落中的职位要比猝跋韩且万能高，他深得秃发树机能的器重，执掌军队的大权，这次更是身为五万大军的统帅，权力极大，但猝跋韩且万能可是秃发树机能的弟弟，就凭着这个身份，若罗拨能就算想要治罪于猝跋韩且万能也得掂量掂量。
若罗拨能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也是自己太莽撞了，本以为派兵来试探一下魏军车阵究竟有多厉害，但没想打竟然会折了这么多的人马，看来自己还得另外想辙，否则这一战就损失了一万人，恐怕连续地打下去，没到天黑呢，自己带来的五万人就损失精光了。
火攻？对，就用火攻！魏军的扁箱车阵就算是再厉害，它不也是用木头做的吗，火能克木，放起一把火，先把这些可恶的扁箱车给烧光了，扒掉魏军的这张皮，看他们还怎么防守？
若罗拨能下令鸣起号角，让进攻的鲜卑军全部撤退回来，马上赶紧地寻找点火之物，准备火烧战车。
尽管若罗拨能此前就有过火攻的念头，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充分的准备，在他看来，一万多的魏军步兵就算是再厉害，也架不住五万骑兵的碾压，自己出马，便可以轻松地搞定。
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而且这耳光扇得格外的重，若罗拨能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一万多人就已经横尸在战场上了。
若罗拨能有些恼羞成怒了，这次他在秃发树机能面前可是夸下了海口的，杀鸡焉用牛刀，不用秃发树机能出马，自己就完全可以摆平这一切。
但现在看来，这个牛皮吹得有些大了，这一战折损了这么多的人马，就算最终能胜的话，若罗拨能都无法在秃发树机能面前交待，更别说如果吃了败仗，只怕他从此之后，再难得到秃发树机能的重用了。
所以，今天这一战他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下的，在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之后，如果还拿不下魏军，他的没脸回去再见秃发树机能了。
尽管事先并没有多少的准备，但火把是鲜卑人夜间行军的常备装备，所以很快地凑几百支火把出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但使用火把，就必须要冲破魏军的那道箭雨，接近扁箱车才能做到，可魏军的这道箭雨实在是太恐怖了，想要穿过这道箭雨，还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
但这火把是必须要投上去的，摧毁不了魏军的车阵，这仗还真是没法子打，若罗拨能特意地组织了一批骑兵建立敢死队，让他们担负起冲锋的任务来，将火把投向扁箱车。
不过若罗拨能倒没有无脑地用人命去堆，他下令将鲜卑兵的盾牌集中起来，给冲锋队使用，担任冲锋的骑兵队，每人至少配两面盾牌，一面护人，一面护马，尽可能地减少箭矢造成的伤害。
同时若罗拨能还调集来大量的弓箭兵为敢死队来充当掩护，魏军能把箭射出来，他们一样能把箭给射回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在第一波的攻击之中，若罗拨能光顾着冲锋了，并没有使用大量的弓箭进行反击，现在痛定思痛，他也在想办法来破解魏军的箭矢攻势，以箭制箭，无疑是最好的一个办法了。
鲜卑人擅长骑术，但同样也精于射术，如今被魏军的弓弩给压了一头，许多的鲜卑兵自然是不服气的，此刻若罗拨能将他们召集起来，这些鲜卑射手个个变得异常兴奋，挽弓搭箭，准备和魏军展开弓箭对攻。
若罗拨能看到这一幕，不禁是灵机一动，既然弓箭能射向远处，那么将箭杆上缠上布条，沾上些油点燃后，岂不就是可以充当火箭了吗？
若罗拨能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之后，周围的那些头人们纷纷赞赏不已，称若罗拨能这个主意好，他们立刻按照这个办法去办。
布条好找，那怕是从身上的衣服上扯下一截来，都可以裹到箭身上。但油料就比较缺乏了，毕竟鲜卑人事先没有准备，现在只能是临阵抱佛脚了。
还好鲜卑人平时吃得都是牛羊，找些荤油来难度也不是太大，把这些缠好布条的箭用荤油来浸过，点燃试试，燃烧起来还是火挺大的。
不过这些火箭可不能提前点燃，否则木制的箭杆很快就会被烧断，只有进入到射程之内后，拉开弓搭上箭，这时点燃才有效果。
火把和火箭的数量比较有限，所以若罗拨能决定采用双管齐下的方式，同时出手，争取一次性便将魏军的扁箱车给摧毁掉。
这边率先行动的，便是鲜卑人的敢死队了，他们携带着点燃后的火把，每个人都顶着两面盾牌，策马狂奔，在众多弓箭兵的掩护之下，飞快地向着魏军的阵地冲了去。
马隆远远地瞧见鲜卑人想要采用火攻的方式，他的嘴角微微地露出冷笑之色，扁箱车阵如果没有把最基本的防火问题给解决掉的话，那扁箱车如何能横行天下，毕竟是个对手看到木制的扁箱车都是会想到用火攻之计的，所以马隆的扁箱车在设计之初，就想好了破解火攻的手段。

第1802章 点不着？
按照五行之论，火能克木，水能克火，想要阻止敌人的火攻手段，马隆便想方设法地在扁箱车上安装了多个贮水的装置。
在每一辆扁箱车的上面，都安装着一个木头水箱，里面存着大量的水，这些水平时可以提供给先登营的将士们使用，那怕他们在干旱的沙漠之中行进，这些扁箱车上的水，也能保证他们十天之内的饮水供应。
如果遭遇到敌人火攻之时，打开车顶部的开关，就可以将水箱里面的水流淌下来，将整个的扁箱车都给淋湿，潮湿的木头是无法点燃的。
如果敌人使用大量的引火之物，马隆也并非没有破解的招数，这个时候就需要先登营的士兵上手了，他们会利用水和沙土尽可能地将火源给扑灭，阻止火势向扁箱车的蔓延。
水能灭火，沙土一样也可能，甚至在某些时候，效果更佳。
马隆在选择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灭火的准备，那就是准备了大量的水和沙土，以备不时之需。
一般情况下，马隆在宿营的时候，都会选择在临近水源的地方宿营，毕竟扁箱车上虽然存贮着大量的水，但那水是防备不时之需的，再没有受到敌人火攻之时，一般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所以在应对火攻上面，马隆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的，只有这样，扁箱车才有可能扬威于天下，否则一把火被人家给烧个精光，所谓的无敌神话，最终也只能是落个笑话。
其实扁箱车有一个无解的死穴，那就是投石车的攻击，扁箱车移动缓慢，对于投石车的攻击，确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现在马隆可没什么要担心的，毕竟投石车对于鲜卑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的东西，以他们的技术水平和能力，是很难制造出来的。
而且投石车笨重无比，与魏卑人的机动灵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这样的武器，基本上是不可能装备到鲜卑军中的。
没有投石车，马隆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其他的手段，马隆都有破解的办法，自然丝毫不惧。
鲜卑军停止进攻之后，魏军这边也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当鲜卑人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魏军的箭雨则又一次地覆盖过来。
骑兵所使用的盾牌终究没有步兵使用的盾牌那么大，而且既要保护人，又要保护马，这防护的面积确实是增加了不少，两面盾牌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一个人只有两只手，盾牌倒是不缺，可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拿啊，就连燃着的火把，都是插在后背上的，这些敢死队，都是从鲜卑各部之中挑选出来的悍猛之士，无惧生死，面对魏军的箭雨，他们依然拼命地向前冲去。
不断的有人从马上中箭倒了下去，背上燃着的火把正好把滚落马背的鲜卑兵给点着了，全身着火，原本只是负伤的鲜卑痛苦地嚎叫起来。
可他们再怎么嚎叫，也是无人上前去救援的，这段距离，完全处于魏军弓箭的射程之内，落马的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乱箭给射死，谁去救他们无非是多搭上几条性命而已。
鲜卑人只能是派出大量的弓箭兵进行反击，来试图压制魏军弓箭兵的箭雨。
马隆在设地扁箱车阵的时候，就充分地考虑到了应对敌人弓箭的问题，因为你射得着别人，别人肯定也能射得着你，所以如何对扁箱车阵内的人员目标再行防护，是一个最为首要的问题。
首先在兵种的配置上，先登营也是和其他步兵营一样，有着长枪兵，刀盾兵和弓弩兵以及其他的辅助兵种，只不过比起其他的部队来，先登营在弓弩兵的比例上，要稍高一些，盾兵的数量也是不少的，而且另行还配备了不少的盾牌，也可以供其他的兵种使用。
魏军步兵的那种盾牌，都是方型的大盾牌，举起盾牌之后，底下可以站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所以，那怕敌人采用覆盖似的攻击手段，也难以对先登营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采用盾牌防护的，也仅仅只是扁箱车阵中心的那些士兵，至于参与反击的弓弩兵，基本上都处于扁箱车的后面，由于鲜卑人的弓箭射进来，只能是抛物线的方式，所以在扁箱车后一丈左右的距离之内，都是弓箭的死角，那怕不采用任何的保护措施，射进来的箭矢也无法伤害到他们。
这也从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先登营的反击力度，不会因为鲜卑人的弓箭攻击就严重衰减了，魏军则是专门瞄着鲜卑人的弓箭手进行攻击，他们可没有什么防护能力，想要把箭射到车阵中，就必须靠得近才行，这样就又成为了魏军弓弩兵的活靶子。
好在那些敢死队还是很顽强的，他们一路冲刺，许多人堪堪地避开了箭雨，冲到了扁箱车阵的前面，纷纷地将火把给扔了出去。
这些火把都是用松油獾油等制成的，燃烧起来不但火势猛烈，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若罗拨能看到敢死队得手之后，忐忑的心情终于是可以平复了一些，鲜卑人也都翘首以待，等着大火将扁箱车给吞噬掉。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激动人心的一幕并没有出现，无数的火把扔到扁箱车上之后，没有引起任何的大火，反倒是那些火把渐渐地熄灭了。
这怎么可能呢？若罗拨能不禁有些懵了，这些火把至少也有数百支，堆在一起的话，也可以燃起一大堆的熊熊烈火，可扔到扁箱车上，却如同是扔到了水里，连个火星都没有溅出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说这些扁箱车不是木头做的？可许多逃回来的鲜卑士兵做证，那绝对是木头做的，因为他们用刀试着砍过，木屑横飞，只不过那木板实在是太厚了，上面还钉着许多的圆帽大铁钉子，鲜卑人的刀枪最多也只是砍下几块木头碎片来，丝毫破坏不了扁箱车的车体。

第1803章 准备偷袭
若罗拨能气恼之极，也不知道魏军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木头做成的扁箱车弄得无法点燃，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原本他就是做了两手准备的，火把投掷失败之后，若罗拨能即刻下令，让火箭兵登场。
那些缠好布条浸满油的火箭早已经是在那儿候命了，此刻一声令下，所有的弓箭兵都挽弓搭箭，瞄向了魏军的车阵。
另有数人则是专门举着火把来点火箭的，每支火箭点燃之后，便立刻发射了出去，一支支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烟痕，向着魏军阵地疾射而去。
有的箭落在魏军阵中，有的箭直接就钉在了扁箱车上，一支支的火箭就如一道道的流星火雨，在空中交错生辉，煞是好看。
不过对于若罗拨能来说，他根本就无睱去欣赏的奇异的景象，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在了那些钉在扁箱车的火箭上。
但随着那一支支的火箭燃尽掉落，扁箱车依然是毫发无伤，若罗拨能的心也随之凉了半截，看来火攻之计是彻底地失败了。
真他娘的好邪门，魏军的那些扁箱车明明就是用木头制成的，可为何它们却不怕火，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其实，若罗拨能是没有能到近前细看，否则他也能瞧出一些端倪来，毕竟浇过水的木头和没有浇水的木头是很容易区别的，但若罗拨能站的位置，至少也在二箭之地开外，那怕他目力再好，也无法分辨出扁箱车的异状来。
不过分辨得出和分辨不出，对若罗拨能都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他是无法利用火攻来破坏掉扁箱车的，而无法破坏掉扁箱车，就必然让战斗陷入到僵局之中，尽管若罗拨能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兵力，而且他所率的这支骑兵，又都是能征战惯战的骁勇之士，可偏偏就是无法获胜。
大半天的时间飞速地流逝了，转眼之间，红日西沉，天色渐黑，而鲜卑人除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之外，完全是一无所获的，这不禁让若罗拨能是郁闷之极，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猝跋韩且万能提议，在天黑之后，派几支队伍从各个方向弃马步行去偷袭，悄无声息地接近魏军的营地，这样便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罗拨能一听，这倒也不失是一个办法，白天进攻目标大，魏军的弓弩兵又过于强悍，鲜卑人实在是无法靠近扁箱车，就算有一部分的人接近了扁箱车，却因为数量太少的缘故，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轻易地就被魏军给压制了下去。
如果换作是黑夜进攻，黑暗之中，魏军是很难分辨出鲜卑人究竟派出了多少的兵马，究竟在什么方位上，他们胡乱射箭的话，只能是白白地浪费箭矢。
之所以不派骑兵而只派步兵，是因为战马进攻之时会产生很大的动静，那就起不到偷袭的作用了。
猝跋韩且万能也并不指望真能偷袭得手，毕竟两军正在交战之时，魏军又怎么可能会无备呢，所以猝跋韩且万能的计划其实就是利用夜色的掩护，悄然地接近魏军阵地，然后发起强攻。
有那些扁箱车的阻拦，骑兵的作用完全被抵消了，这个时候骑兵的作用反倒不如步兵，反正鲜卑军的数量是魏军的好几倍，单凭人数的优势，已足以吞没他们了。
若罗拨能采纳了猝跋韩且万能的建议，下令将进攻之中的鲜卑兵全部召了回来，先吃饭歇息，毕竟人是铁饭是钢，鏖战了一天，鲜卑人早已是饥肠漉漉疲惫不堪了，退回营地先饱餐一顿，歇息上几个时辰，待到半夜时分，再发起进攻不迟。
今天鲜卑人的晚餐是烤马肉，战场的那些死马，都被他们给拖了回来，宰杀之后，架火烤了，倒也不算是浪费。
而且这些死马，也仅仅只是外围边缘地带的，鲜卑兵可不敢冒着箭雨的威胁，深入到战场深处去拖死马，这样很容易搭上自己的性命。
战场之上成堆的死马和死尸，就那么继续这样堆着，鲜卑人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去清理和安葬了，现在只能是让这些死去的同胞暴尸荒野。
虽然也是春天了，但塞外的春天总是要迟暮一些的，都快三月了，依然是春寒峭冽，尤其是到了晚上，特别的寒冷，鲜卑人在荒野上架起了篝火，一边烤马肉，一边取暖。
烤肉是鲜卑人的特长，这些马肉架到火上烤得是外焦里嫩，肉香四溢，但大部分的鲜卑兵却似乎没有什么食欲，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这也怪不得这些鲜卑兵难过，平常的时候，鲜卑是不会杀马吃马的，他们吃肉，也多是以牛羊肉为食，马不但是鲜卑人的坐骑，更是他们最好的伙伴，但今天他们却不得不以这些伙伴的尸体为食，心情自然是无比的沮丧和难过的，许多的人甚至是食不下咽，黯然伤神。
若罗拨能看到此情形之后，站到了众人的面前，拎了半条马腿，狠狠地咬了几口，狼吞虎咽之后，大声地道：“都给我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今天晚上，我们便趁黑杀过去，明天你们就可以去啃魏人的肉喝魏人的血，而不用坐在这里唉声叹气，是鲜卑的汉子，就给我振作起来！”
鲜卑兵这才人人拿起一块马肉咀嚼，虽然依旧是食不甘味，但每个人心中都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这一切都是魏人所造成的，包括今天白天一战之中死难的无数袍泽兄弟，这样的血海深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些鲜卑兵吃着马肉，却仿佛是吃着魏兵的肉，越想自然是越解气，原本他们刚开始吃的时候还比较抵触，但现在却放开吃，一口口狠狠地咬下去，大快朵颐，等他们攻破了魏军的车阵，非得把这些魏兵给煮熟了，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第1804章 早有防备
到了三更天之后，若罗拨能将鲜卑兵给召集起来，尽管是夜战，尽管是偷袭，但若罗拨能也不敢只派少量的兵马，他决定自己亲自带队，点了一半的人马，也就是两万左右，分为东南西北四路人马，每路各五千人，全部弃马步行，携带着刀枪弓箭，离开了营地，向着魏军阵地悄然前行。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一头的繁星，点点的星光之下，只能依稀看到队伍的轮廓。
若罗拨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是月夜的话，他们就无法偷袭了，只有在星光之下，他们的行动才会不被魏军提前观察到。
这次的偷袭，若罗拨能是寄以厚望的，白天的几番进攻，鲜卑军都遭到了重创，不但没有能够攻破魏军车阵，反而折损了不少的人马，按照这样的进攻方式，鲜卑人就算是把全部的人马都给拼光了，也未必能战胜魏军。
所以若罗拨能必须要寻找新的作战方式，尽管鲜卑人最擅长的就是骑兵方式，但显然这种战场上，骑兵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反倒不如弃马步战，所幸这次若罗拨能带来的可都是精锐部队，就算是弃马步战，他们也是一样嗷嗷叫的勇士，绝对不会在魏人面前低头的。
夜战因为视野的关系，对于鲜卑军来说，作战难度比较大，但对于交战的双方，条件是均等的，鲜卑人看不见，魏军一样也看不见，双方摸黑打仗，各凭能耐和本事。
相对来说，夜战更有利于进攻的一方，毕竟进攻的一方掌握着主动权，黑夜使得他们的进攻距离缩短，防御方的盲区增多，感觉到夜间进攻比白天要更方便一些。
若罗拨能已经目测过了，那些扁箱车的高度大概是一丈有余，这样的高度，战马是跳不过去的，但比起城墙来，扁箱车却又低矮了不少，几乎不用什么梯子，只需要搭个人梯，就可以轻松地爬到扁箱车的顶上。
所以若罗拨能认为，只要他们冲到扁箱车的跟前，还有很有机会攻破魏军的车阵的。
鲜卑人虽然停止了进攻，但宿营地距离魏军并不太远，而且采用的是四面扎营的方式，这样就可以避免魏军趁夜逃跑了。
当然魏军根本也没有法子逃跑，毕竟在这荒漠的戈壁地带，步兵的行进速度根本就无法和骑兵相提并论，就算魏军连夜逃了，鲜卑天亮之后再去追赶，也一样轻易就能追得上。
当然魏军此刻根本就不屑逃走了，毕竟在战斗之中，他们完全占据了主动，还歼灭了不少的鲜卑人，而魏军的人员伤亡，却连魏卑人的十分之一也达不到，所以在魏军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要逃啊。
若罗拨能下令鲜卑大军分四路而进，每个人口中都衔上一根树枝，以杜绝这些鲜卑兵半路之上发出声响，而且若罗拨能还规定，禁止交头接耳，低声厮语，若发现谁口中的树枝掉了，那将无疑会受到重罚。
可就算是这样千小心万小心，等若罗拨能率鲜卑军刚进入到魏军的弓箭射程之中时，就听得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魏军营地突然响了一阵紧急的梆子声，紧接着，箭如雨下，朝着魏卑人疾射而至。
若罗拨能气恼之极，说好的偷袭呢，可还没有接近魏军的营地呢，就被人家发现了，这仗还怎么打？
其实马隆算准了鲜卑人会来偷袭，毕竟他们白天吃了那么大的亏，晚上又怎么可能会不来报复，所以入夜之后，马隆并没有放松警惕，让白天处于一线战斗的魏兵抓紧时间休息，而处于预备状态的魏兵则是顶到第一线上，进行夜晚的值守，时刻紧盯着鲜卑人的动向。
轮班作战一直是魏军的传统，尤其是处于这种敌众我寡的状态之下，保证充足持久的战斗力才是最为关键的要素，鲜卑人虽然伤亡惨重，但人数上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很可能他们会采用轮番进攻的方式，来拖垮先登营，所以尽管第一天的战斗魏军大获全胜，但马隆丝毫没有松懈。
虽然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鲜卑人再怎么轻手轻脚，那么多的人一同行动，也会产生出不小的噪音来，尤其是在这静寂的黑夜之中，这种声响会格外的放大，所以在魏军严阵以待的情况下，鲜卑人想要偷袭，那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专门负责盯哨的士兵发现了鲜卑人的踪迹，便立刻敲响了梆子声以示警，那些早已引弓待发的魏军弓弩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排子箭矢齐射出去，只听得黑夜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者不在少数。
一看偷袭行动失败，若罗拨能是骑虎难下，进攻吧，魏军早有防备，打下去必定是伤亡惨重，可就这么退下去，若罗拨能是很不甘心的。
这是一场绝不能输的战斗，如果此时退下去，明天的进攻必然会继续延续白天的套路，按那样的进攻方式，鲜卑军肯定是无法打赢的，所以就算是现在局面困难，若罗拨能也不想轻易地放弃。
若罗拨能一咬牙一横心，干了，他下令鲜卑军发起全线进攻，现在也用不着藏着掖了，借着夜色的掩护，全力以赴地发起攻击，说不定会有收获。
现在鲜卑军最大的倚仗就是这漆黑的夜幕了，黑夜之中，魏军根本就无法分辨出究竟有多少的鲜卑军投入到了进攻之中，许多的鲜卑兵齐声呐喊，声音嘈杂，让仅凭听声辨位的魏军根本就无所适从。
魏军为了防止鲜卑人冲上来，他们也只能是盲目地胡乱射箭，而鲜卑军此刻进攻投入的兵力并没有白天那么多，而且没有骑马，目标也就小得多了，再加上大多数的鲜卑兵都配备了盾牌，那怕没有盾牌的，也会找来一块方型的木板充当临时盾牌，防护能力大大的提高了，这也给若罗拨能提供了不少的信心。

第1805章 无计可施
鲜卑兵如潮水一般地涌上了去，虽然他们通过魏军弓弩覆盖的距离并不是太快，但贵在有所防护，再加上黑夜之中魏军的弓箭根本就无法锁定他们，所以大量的鲜卑兵还是成功地穿了这片最危险的区域，冲到了扁箱车的底下。
这个时候，休息之中的魏军已都被吵醒了，他们纷纷地加入到了战斗之中，与冲上来的鲜卑兵展开了近身的搏斗。
鲜卑兵冲上来之后，首先试图摧毁扁箱车，他们除了用刀之外，还携带着巨斧，喀喀地劈向了扁箱车。
只不过扁箱车的木板非常之厚，膀大腰圆膂力巨大的鲜卑兵抡着斧头砍了几下，倒是砍出了不小的凹槽，但是距离完全破坏扁箱车还差了很远。
守护在扁箱车后面的魏军自然不可能让鲜卑人肆无忌惮地破坏扁箱车，一条条的长枪从扁箱车的空隙之间刺了出去，那些试图破坏扁箱车的鲜卑兵立刻是横死当场。
既然难以破坏，那就干脆冲过去再说，只要突破了这道障碍，接下来的战斗岂不就是一马平川了？
若罗拨能下令鲜卑军加快进攻的速度，冲到扁箱车前面之后，迅速地搭起人梯，人踩人往上攀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破魏军的防线。
先登营的将士全体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他们站到了扁箱车的车顶，与攀爬上来的鲜卑兵展开肉搏战，誓死悍卫着最后一道的防线。
这个时候魏军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不知道黑夜之中究竟有多少的鲜卑兵冲了上来，无法掌握他们的行动路线，弓弩兵就无法做到有的放矢，盲目的乱射，除了白白消耗弩箭之外，起不倒任何的作用。
马隆见状，立刻命令魏兵将早已准备好的草绳球给拿出来，点燃后抛向了车阵的外面。
这些草绳球都是用浸过油的草绳编制的，一个草绳球就是一大团火焰，而且燃烧的时间比较长，本来这些草绳球是另有用途的，只不过马隆现在灵机一动，将草绳球点燃后抛出去，便可以起到夜间照明的作用。
这些草绳球扔出去之后，遍地都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鲜卑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下魏军的弓弩兵可算是找到了攻击的目标，用弓箭和连弩对着鲜卑军就是一阵猛射，鲜卑兵那怕有着盾牌和木板防护，依然难挡魏军这密集而凌厉的箭雨，许多人纷纷地中箭倒地，鲜卑人的进攻势头，很快被扼制住了。
后续的队伍顶不上来，那些冲上去的鲜卑兵立刻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有的鲜卑兵甚至已经杀入到了扁箱车阵的里面，兴奋地手舞足蹈，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悲剧了，除了他自己之外，后面的鲜卑兵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自己跳进了魏军阵中，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没有机会拿到奖赏，他们很快地被乱刃分尸了，那些聚集在扁箱车外的鲜卑兵也纷纷地被斩杀，鲜卑人的第一波进攻高潮被击退了。
由于魏军不断地往外投掷火绳球，整个扁箱车阵的周围是火光耀眼，照如白昼，鲜卑人想要将这些火绳球给扑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扑灭了，魏军还是会不断地往外扔，没完没了，所有处于进攻位置上的鲜卑兵都会暴露在魏军的面前。
魏军的弓弩兵当然不会错失攻击的机会，只要是暴露在火光中的目标，马上就会遭到箭矢密集的攻击，鲜卑军损失惨重，不但攻上去的人退不回来，后续进攻的力量也遭遇到了严重的压制。
一旦失去了偷袭的机会，步兵的劣势就会无限地放大，进攻速度慢，机动能力差，让他们很能再有机会靠近扁箱车。
若罗拨能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让鲜卑兵白白地去送死吧，所以他只好下令全线撤退。
鲜卑人又是扔下了一地的尸体，但黑暗之中究竟折了多少人，恐怕连鲜卑人自己也算不清楚，只能是先无比沮丧地撤退下去。
若罗拨能这回真是有些无计可施了，这白天不行，晚上也不行，骑兵不行，步兵也不行，就连火攻的计划都无法成功，面对铁桶一样的扁箱车阵，若罗拨能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么回去和秃发树机能复命，肯定会让秃发树机能大发雷霆的，就连这么一支小小的魏军队伍都不搞定，如果曹亮真得率魏军主力大军前来围攻的话，鲜卑人又何以为战？
若罗拨能知道秃发树机能是雄心勃勃，这一次他们进入凉州，秃发树机能光是没打算再退回卑移山，而且他还有进入陇西，吞并雍州的心思，相比于凉州，关陇之地才更为的富庶，才是秃发树机能真正的心仪之地。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有些残酷，若罗拨能自告奋勇，主动地来请缨出战，便是想要在秃发树机能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只可惜事与愿违，若罗拨能非但没有能打败魏军，反而是损兵折将，必然让秃发树机能是大失所望，自己以后再想获得重用，恐怕是试比登天还要难了。
天亮了，折腾了一宿的若罗拨能顶着一个黑眼圈，望向那边依然矗立的扁箱车，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发疯了，究竟有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攻破这道防线啊？
猝跋韩且万能这回也老实了，不敢再随便出主意了，昨天的夜袭就是他的主意，可事实证明，这主意绝对是一个馊主意，这一夜的时间，鲜卑人又损失了好几千人，仅仅只过了一天的时间，鲜卑人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照这么一个打法，用不了三天，鲜卑军就会全军覆灭呀。
可现在的局势，确实也是让他们很无奈的，虽然鲜卑人不主动进攻，魏军也不会来反击，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歼灭魏军的，不去进攻的话，又如何能实现这么一个目标呢？

第1806章 消耗战
战场上躺满了鲜卑人的尸体，也全部是鲜卑人的尸体，毕竟魏军从来也不曾踏足于扁箱之外，所以就算魏军有伤亡，也只需要在车阵内部进行处理，外围的尸体不可能是魏军的。
尸堆如山，便是此刻真实的写照，鲜卑不敢出去捡尸，就是生怕魏军弓弩的袭击，光是地上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已经是让猝跋韩且万能感到触目惊心了。
鲜卑人不敢去收尸，而魏军也从来不出车阵，对那些散乱在周围的箭矢不理不睬。
这些箭矢里面一大半以上都是连弩的弩箭，这些弩箭对于鲜卑兵来说是无用之物，因为他们没有适合的武器来使用这些弩箭，捡了也是白捡。
不过鲜卑人也不会允许魏军出来捡这些弩箭的，鲜卑人的弓箭兵一直在外围虎视眈眈，一旦魏军敢出来清理战场，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射杀之。
但出乎意料的是，魏军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扁箱车，他们的活动范围始终在扁箱车阵内，对这些遗落在车阵外面的箭矢，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这让猝跋韩且万能委实有些奇怪，一天之内，魏军少说了向外射出了大约二三十万支箭，这些箭矢如果堆集起来，起码能堆成一座小山了，如果让鲜卑人射出这么多的箭，恐怕早已经将他们带来的箭给射光了，但魏军那边却丝毫没有减少攻击的力度，箭雨依旧还是铺天盖地，这些魏军，究竟带了多少支箭呀？
不过猝跋韩且万能笃定，就算魏军带的箭再多，也终究是有一个上限的，他们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箭矢，最终肯定会用光这些箭的，只要他们用光了这些箭，看他还怎么神气？
于是猝跋韩且万能对若罗拨能道：“若罗大人，魏人的箭雨虽然厉害，但他们所携带的箭矢终究是有限的，昨天我们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才会伤亡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只要我们不断地发起佯攻，让魏人多多地消耗箭矢，等他们箭矢耗尽之时，我们再大举出兵，必然可以一战而胜之。”
本来若罗拨能对猝跋韩且万能很是反感，昨天的偷袭计划，原本就是他提出来的，看上去很美，但结果却让若罗拨能栽了一个大跟头，现在居然又来献计，若罗拨能很不耐烦。
不过猝跋韩且万能终究是秃发树机能的弟弟，若罗拨能也不好当面斥诉，便由他把话说完，但听了他的话之后，若罗拨能突然间也觉得好有道理，光看看魏军那梨花暴雨似的箭雨攻势，每时每刻都会消耗惊人的箭矢，魏军又不可能会变戏法，自然这些箭矢都不是变出来了，而是他们随身携带的。
按照魏军这样的使用法，那怕他们带再多的箭也是枉然，终有消耗殆尽的一刻，所以鲜卑军强攻不下来的时候，完全可以转入到消耗战之中，想方设法将魏军的箭矢全部消耗掉，等他们没有箭，也就等于是拨了他们的毒牙，鲜卑军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将他们给碾压掉。
不过打这样的消耗战，就得需要时间了，若罗拨能急于速战速决，这样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啊，谁知道魏军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战事拖得越久，恐怕对鲜卑人越不利。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罗拨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采用猝跋韩且万能的主意，对魏军实施佯攻，故意地消耗魏军的箭矢。
同时，若罗拨能也派出大量的弓箭兵在外围盯着，一旦魏军出了车阵来捡拾箭矢，他们就会大举射杀之，绝不能给魏军以补充箭矢的机会。
不过鲜卑人也没法去捡，因为这一片的区域，都处于双方弓箭兵的射程之内，谁去捡就跟白去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鲜卑人一整天都在不断地发起进攻，从四个方向上派出兵马轮番上阵，故意地吸引魏军开弓放箭，消耗他们的箭矢。
不过既然是佯攻，若罗拨能就不可能派太多的兵马，参与进攻的鲜卑兵也没有什么争胜的欲望，整个战局显得格外的平淡。
若罗拨能很快发现，魏军也不傻，鲜卑军进攻强度减弱的情况下，他们的箭雨攻势也相应地减弱了不少，箭矢的消耗自然也就大大地减少了。
鲜卑人本来想通过消耗战来消耗掉魏军的箭矢，但没有足够的进攻力度，魏军也不可能白白地浪费箭矢，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呀，想要把魏军的箭骗出来，那就得用人命去堆。
鲜卑军在进攻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装备了不少的防护装备的，有木盾，有木板，甚至有的鲜卑兵把大铁锅也拎上阵去充当盾牌。
可尽管如此，魏军的箭矢似乎是无孔不入的，每天都有数千人丧生在了战场上，可魏军的箭雨似乎却从来也没有减弱的迹象，每每鲜卑人觉得魏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时候，派出重兵突击，就会立马遭到魏军箭雨的迎头痛击。
这个局面让若罗拨能很是焦急，令居这一仗，已经是持续了五六天的时间了，鲜卑军的伤亡过半，但始终也没有能够突破魏军的那道防线，秃发树机能已经派来了两拨使者，询问当前的战况，听那口气，秃发树机能对现在的战局是极度的不满，这也给若罗拨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可先前说好的消耗战却始终看不到尽头，魏军在没有任何补充的情况下，每天射出的箭，依旧是源源不断，这不禁让若罗拨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实在搞不清楚魏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箭，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魏军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若罗拨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罗拨能一愁莫展，他决定孤注一掷，集中全力发起最后的进攻，和魏军拼个你死我活，不管魏军还有没有再多的箭矢，他已经不愿意再等下去了，至少在今天，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了。

第1807章 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看到若罗拨能准备殊死一搏，猝跋韩且万能不禁有些急了，此刻他们根本不知道魏军究竟还剩下多少的箭，如果冒然地发起进攻，那就等于是这几天下的工夫全白费了，好几千人也就白死了。
猝跋韩且万能连忙地劝阻若罗拨能，希望他冷静一些，多的时间也等了，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只有真正摸清魏军还有多少的家底之后，再发起进攻也不迟啊。
若罗拨能此刻所有的耐心都给磨光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这遥遥无期的等待，让他是着实有些有发狂。
因为秃发树机能那边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据使者所言，秃发树机能对他甚是不满，如果几天之内战事仍未有结果的话，秃发树机能已经是考虑换别的大将来代替他了。
一旦失去了指挥之权，若罗拨能再想要翻身就比较困难了，他很清楚，秃发树机能这个人喜怒无常，如果他一旦被弃用，很难再有机会重掌兵权，所以形势所迫，若罗拨能不能再无限期地等下去了。
但猝跋韩且万能却坚信自己的判断，根据他的统计，这几天来魏军总共射出来的箭矢已经接近百万支了，百万支的箭，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了，猝跋韩且万能认为这已经恐怕是要接近魏军的上限了，如果他们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必定可以等到魏军山穷水尽箭竭之时，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了。
所以猝跋韩且万能苦劝若罗拨能再多坚持一下，那怕再多坚持一天也是好的。
“一天？好，本大人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到时休怪我不客气！”若罗拨能气怵怵地道，受够了，他真得受够了！
猝跋韩且万能也是一脸的无奈，原本他计划着按照魏军箭矢的消耗程度，四五天的时间应该就会有一个结果了，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魏军的存贮能力，这都快了六天时间了，魏军的箭矢依然是连绵不绝，看不到箭矢耗光的迹象。
也难怪若罗拨能失去了信心，搁谁也抗不住啊，鲜卑军虽然是佯攻，但就算是佯攻，每天损耗的人马至少也有一两千人，如果魏军的箭矢是无穷无尽的，那么鲜卑军的人马迟早也是会被白白耗光的。
可猝跋韩且万能不相信魏军的箭矢就真的是无穷无尽的，毕竟携带这么多的箭矢对一支军队的后勤补给来说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魏军需要长途远征，首先需要携带的是粮草，这是优先必须保证的，其次才是武器装备，猝跋韩且万能真不知道魏军的辎重能力上限在哪儿。
不过猝跋韩且万能不相信魏军真有无穷无尽的箭矢，只是他不知道魏军的底线在哪儿，总觉得魏军的弩箭消耗的差不多了，但魏军又能射出一大波的箭来，击退鲜卑人的进攻。
若罗拨能等不及准备放弃了，但猝跋韩且万能却不想放弃，所以他一直坚持要等下去，若罗拨能只好再多给他一天的时间，如果还是没希望的话，若罗拨能就不会再等待了，他要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与魏军决一死战。
只有一天的时间，猝跋韩且万能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只会派出自己的部落队伍，不惜一切代价发起强攻，试图把魏军的底牌给逼出来。
因为是佯攻的关系，这几天鲜卑人投入的兵力显然要比第一天少得多，低强度的攻势，自然也无法吸引魏军更大的火力，所以猝跋韩且万能发狠似地将自己的部落队伍给压了上去，让他们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只有这样，才能把魏军压箱底的那些箭矢给逼出来。
猝跋韩且万能也确实是拼了，这一天的战斗他打得格外卖力，把他麾下的部众都派上去充当了炮灰，不断地发起了冲击，这招确实是比较有效，魏军为了阻击鲜卑军的进攻，抛射了大量的箭矢，战况呈现出了一个小高潮。
但让猝跋韩且万能深感失望的是，他几乎拼光了所有的部众，也没有看到魏军的底线所在，到了夕阳西下之际，他几乎已经是无兵可派了，只能是垂头丧气地结束了进攻，望着一地的死尸，怔怔地出神。
忽然，他眼前似乎感觉到了魏军的扁箱车在移动，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这是自己眼花了，产生的错觉，毕竟这六七天以来，魏军的扁箱车阵就一直稳稳地矗立在那儿，仿佛就是一座天然的堡垒一样，纹丝不动。
猝跋韩且万能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扁箱车阵确实是在向前移动，虽然比较缓慢，但也确确实实是在动，因为猝跋韩且万能清楚地看到，扁箱车阵吞噬掉了横在战场上的死尸，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逼了过来。
不光是猝跋韩且万能发现了，一直守在外围的鲜卑弓箭手也发现了，他们立刻是惊呼了起来，谁也搞不清魏军的这个举动是意欲何为。
鲜卑人在没有搞清楚魏军的意图之前，只能是步步后退，毕竟车阵整体前移，魏军弓箭兵的攻击范围也随之前移，他们原本呆在一箭之地外比较安全的区域也变得不再安全了。
鲜卑人个个是一头的雾水，只是紧张的注视着魏军的动作，不知所措。
魏军的车阵缓慢地向前移动了大约一箭之地的距离，便停了下来，随即又退了回去，这时猝跋韩且万能发现，原本战场上散落着无数的死尸和箭矢，居然被魏军给清扫一空了。
紧接着，魏军的扁箱车阵又开始朝着其他的方向进行移动，所到之处，同样是一扫而光，所有的箭矢和人马的尸体，都被魏军所席卷了。
猝跋韩且万能当时脑子嗡地一下就炸了，魏军竟有这样的骚操作，将战场上的箭矢统统给回收了去，也就是说他们坚持了几天，等着魏军将箭矢全部耗空，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808章 懵了
面对着眼前的一切，猝跋韩且万能彻底地懵了，几天的战斗下来，魏军的扁箱车阵纹丝未动，包括猝跋韩且万能在内所有的鲜卑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扁箱车阵将会是固定的，但没想到了它居然会移动，而且是用这种方式对战场上散落的箭矢进行了回收，让猝跋韩且万能心碎了一地。
在这战场上，至少散落着好几十万支的箭，鲜卑人也没法去拾，因为这些箭矢都在魏军的射程之内，去拾的话，肯定是会被乱箭给射杀的。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些箭大部分是弩箭，只有少部分是弓箭，对鲜卑人来说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去拾这些箭。
若罗拨能则是将这些箭当做了诱饵，他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埋伏在一箭之地外，只要魏军出了车阵，也就正好进入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内，若罗拨能认为魏军一定是会来拾箭的，所以只要守株待兔，还是有机会射杀魏军的。
但若罗拨能只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尾，魏军果然来拾箭了，但却不是派出兵士来拾，而是让扁箱车阵移动起来，就这么东南西北一晃，所有的箭矢又回到了魏军的手中。
毫无疑问，魏军缺德箭了，连续地狂射了六七天，想必魏军的箭矢也告缺了，猝跋韩且万能的计划也终于是看到了曙光，但魏军的这一番神操作，又将所有的箭矢回收了回去，原地满血复活，鲜卑白白地耗了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的人，但结果却是完全白费，一无所获。
猝跋韩且万能绝望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号陶大哭起来，他损失了几乎所有的部众，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可换来的却是这一番结果，怎不令他彻底崩溃，他跪在那儿，痴痴傻傻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若罗拨能则是怒不可遏，他们全被魏军给戏耍了，恼羞成怒之下，若罗拨能下令鲜卑军全线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鲜卑军，马隆则是一脸的淡定，先登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确实是倾泻了大量的箭矢，也确实是库存告急，但马隆不可能将所有的箭都射光了，他始终还是留有一定底牌的。
何况散落在战场上的箭矢，马隆完全可以做到俯首即拾，他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一来是为了等箭矢积累的多了再动手，毕竟这样的招数出其不意，也只能用一次，二来也是为了充当诱饵，吸引鲜卑人来拾，也好对其进行射杀。
不过看这状况，鲜卑人显然是不会上当的，他们在外围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恐怕就是等着魏军来拾箭的，双方把这些散落在战场上的箭矢，都当成了钓饵。
但马隆早有预案，成竹在胸，他也正好想要这方法好好地愚弄一下鲜卑人，鲜卑人这几天屡屡发动佯攻，马隆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他们就是在等自己箭尽之时，才会发起最后的进攻。
只不过结果会让他们非常的失望，马隆甚至可以预见到他们最终的气急败坏，这个结果不能想像，鲜卑发现他们坚持了几天的计划最终失败之后，不发疯才怪。
让他们发疯，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来进攻，这完全是正中马隆的下怀的，扁箱车虽然厉害，但也仅仅只是防御厉害而已，如果敌人不来进攻，马隆也就无计可施了。
所以马隆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来激怒对方主将，让他丧失理智，这样魏军才有战而胜之的机会。
至于先登营能不能顶得住鲜卑军的全力进攻，马隆丝毫不用担忧，此前鲜卑人全力进攻，也没有拿得下来，现在连战数日，鲜卑人兵员大减，士卒疲惫，就算是拼了命地来攻，重新拾回箭矢的先登营等于是满血复活，如何会惧怕他们？
鲜卑人疯狂地发动着攻击，但面对无情的箭雨和坚不可摧的扁箱车，成批成批地倒了下来，他们的进攻，最终只是化为了徒劳，除了白白地送人头之外，一无所获。
天色暗了下去，冷风一吹，若罗拨能头脑也稍微地冷静了一些，但就是刚刚那热血上涌的举动，又让近万名鲜卑士卒送了命，若罗拨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赶紧地下令收兵，但那么多死在魏军乱箭之下的鲜卑兵，却也是再也召不回来了。
若罗拨能清点了一下残余的人数，骇然地发现，他带来的五万骑兵，居然只剩下了一万余人，天呐，这怎么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竟然把鲜卑军都快给拼光了。
若罗拨能的本意是想要消耗光魏军的箭矢，但魏军又不可能白白地去射箭，只有鲜卑人不断地进攻，才能让魏军的箭矢有所消耗，所以这场战斗实际上是用人命来换消耗，尽管每天鲜卑人的伤亡并不太多，但五六天积累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如果计划一切顺利的话，鲜卑人能用一部分士卒的性命换光魏军所有的箭矢，那么这样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只可惜魏军轻而易举的回收了所有的箭矢，而鲜卑人付出的生命代价，却是再也收不回来的。
若罗拨能的心头此刻是哇凉哇凉的，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失败，但现在却不得不面对失败，没错，他现在真的失败了，而且败得非常之惨，如果战斗再进行下去，恐怕所有的鲜卑人将无一幸免，全部战死于此。
这仗已经不能再打了，若罗拨能最终只能是下令撤退，那怕他再也千般的不舍，也只能是退兵回武威。
想想回去之后他要承受秃发树机能的怒火，若罗拨能就是不寒而栗，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罗拨能在令居已经是栽了一个大跟头，不管秃发树机能要如何地来惩罚他，甚至砍掉他的脑袋，他也认命了。

第1809章 骑兵的克星
鲜卑人想撤，魏军肯定是留不住的，马隆也不会冒然地让先登营离开扁箱车的保护去追击，在这片荒漠之中，步兵想要生存，就无法离开扁箱车的保护，一旦离开扁箱车去追击的话，被鲜卑人杀一个回马枪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战能取得如此战果，马隆已经是相当的满意了，在战场上，先登营确实是没有进攻主动权的，但先登营的防御性攻击力，却是任何军队都无法企及的，敌人不来进攻便罢，一旦前来进攻，必定让他们是尸横遍野，后悔莫及的。
所以，马隆目送鲜卑人离去，没有下达任何的追击命令，只是让疲惫的士兵原地休整，但同时也留足了警戒的队伍，以防备鲜卑人杀一个回马枪。
若罗拨能在撤离的时候，还是特意地留了一个心眼的，那就是故意地将队伍拉长，专门给魏军留下了追击的机会，以鲜卑骑兵的移动速度，就算回头增援的话，也是很轻易的事，只要魏军敢来追击，定然可以将他们包了包子。
只可惜魏军这边根本就没有上当，丝毫也没有追击的打算，若罗拨能最后的算计也没有奏效，至于杀个回马枪的念头，若罗拨能也仅仅只是闪现了一下，转瞬之间就又放弃了，毕竟鲜卑人已经经历了如此大的伤亡，再要折腾下去的话，这点仅剩的人马也会给折腾光的，所以最终若罗拨能放弃了回头再战的念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率领这一支残兵败旅，望北而行，返回了武威郡。
马隆并没有急于行军，而是在令居一带休整了数日，毕竟这一战打下来，尽管先登营是大获全胜，但也折损了不少的人马，最主要的还是辎重军械消耗极大，鲜卑人的主力，还盘距在武威，一旦先登营进攻到武威，势必将会同鲜卑主力要更大规模的一战，所以马隆决定在令居暂做休整，等到后勤物资补充到位之后，再行进军。
若罗拨能则是一口气逃回了武威，见到了秃发树机能，直接就跪在了秃发树机能面前，请求秃发树机能的责罚。
秃发树机能确实是很是恼火，毕竟令居这一仗，是鲜卑人南下凉州之后真正意义上打得第一仗，秃发树机能对若罗拨能是寄以厚望的，如果此战获胜的话，鲜卑人至少可以在凉州站稳脚跟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若罗拨能不但没有打赢这场仗，反而是折损了不少的人马，惨败而归，金城郡那边全线失守，鲜卑人只能是退守武威，这显然让秃发树机能的凉州计划是全盘失败了，确实是让他是恼火至极。
但若罗拨能毕竟是他的心腹亲信，是他的爱将，如果秃发树机能将他赐死的话，等于自损了一条臂膀，念及若罗拨能往日的功勋，秃发树机能最终还是赦免了他的死罪，让他留在军中，待罪立功。
若罗拨能没想到秃发树机能竟然是如此地轻罚于他，不禁是感恩戴德，当即叩首谢恩，表现愿意赴汤蹈火，以报首领的不杀之恩。
秃发树机能之所以留下若罗拨能的性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和魏军交过手，对魏军的情况自然也是有深刻的了解，毕竟魏军在令居大胜之后，不可能撤军的，接下来魏军就会进犯武威，鲜卑军主力必与其有一决战，留下若罗拨能，最起码也有对魏军熟悉之人，不至于再打一仗，依然会败得那么惨。
秃发树机能将若罗拨能留了下来，详细地问询了令居之战的详情，若罗拨能不敢隐瞒，具实以告，直言魏军那种装着木箱的战车太厉害，几乎是无懈可击，此一战若罗拨能就是栽在了魏军的扁箱车上面的，他惭愧地对秃发树机能说，直到战至最后，他也没有找到扁箱车的破绽。
“装箱子的战车？”秃发树机能表情严峻，喃喃自语，以前鲜卑人和魏军交战，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样子的战车啊，魏军纵然有一些车辆，大多也是押粮运草的辎重车一类的车辆，就算魏军将这些车辆串连起来，也不会威胁和破坏掉鲜卑骑兵的攻势。
但这一次扁箱车的出现，彻底地颠覆鲜卑人的认知，原来他们的骑兵也不是纵横无敌的，这扁箱车俨然就是魏军专门造出来克制骑兵的。
秃发树机能详细地询问了扁箱车的详情，若罗拨能为了能够说得明白，还特意地画出了遍箱车的图画来，让秃发树机能瞧个明白。
秃发树机能看过图画之后，终于明白若罗拨能为什么会打败仗了，这个扁箱车首尾相接起来，根本就不能再称之为车辆了，而成为了一座移动的堡垒，再加上覆盖能力极强的箭矢，鲜卑骑兵想要攻破它，确实是很难的，不是若罗拨能不尽力，而是他面对魏军新奇的武器，确实是无能为力呀。
就连秃发树机能了解过扁箱车之后，也是暗暗地皱眉，很显然，魏军的这个扁箱车就是为了专门克制骑兵而制造出来的，这种可移动似的堡垒，无疑是能挡得住骑兵进攻的一种至强防御武器，以现在鲜卑骑兵的能力，想要冲破这道防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次进攻凉州之后，秃发树机能是雄心勃勃，力求有所建树的，最起码得到的这块凉州土地，他肯定是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他祖父秃树寿阗在临终前就曾叮嘱过他，让他千万不可招惹曹亮，以免给部族带来灭族之祸。
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秃发树机能早就把秃发寿阗的忠告抛之了脑后，那怕这一次令居之战，鲜卑人损失惨重，依然没有令秃发树机能产生回头的打算。
他现在更多的是考虑着如何破解魏军的这个扁箱车，绝不会轻易地再退回沙漠之中去，在卑移山的苦日子，他已经是吃够了，这一次他要带领鲜卑人真正地走出大漠，走向丰饶而富庶的土地。

第1810章 万斛堆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令居之战的结果证明，魏军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如果鲜卑人无法攻破扁箱车，无法战胜魏军的话，那么凉州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秃发树机能苦思冥想，却也难以找到一个破解扁箱车的法子，魏军已经抵达令居，虽然进展缓慢，但是他们推进到武威来，也无需多少的时日。
有人提议，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要鲜卑骑兵不与魏军正面交锋，以魏军的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鲜卑人的。
但避而不战，总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良方，只能是用来逃避的，秃发树机能可不希望自己从此如丧家之犬一样，被人家撵着走，魏军推进到那儿，他就得离开那儿，这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毫发无伤，但鲜卑人被这么撵着走，那就甭提多狼狈了。
秃发树机能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破解的办法，为了舒缓郁闷的心情，秃发树机能便出去骑着马转悠了一圈，顺道准备打打猎，排遣一下心情。
若罗拨能赶紧地带了一大批的人跟随在秃发树机能的身后，来保护他。
秃发树机能嫌人多影响情绪，让若罗拨能将人马带离这儿，自己只带了几个亲兵往前走，在半路之上，秃发树机能遇到了一群的野鹿，立刻是追了上去。
鹿群四散而逃，秃发树机能紧紧地追着那头最大的公鹿，准备将它给猎杀掉，不过那只公鹿速度奇快，秃发树机能虽然竭尽全力的追赶，但始终也没有能追得上。
秃发树机能抽出弓箭来，准备远距离地射杀这只鹿，但那只公鹿甚是灵活，秃发树机能连射了几箭，都没有能射中它。
那只公鹿一路狂奔，将秃发树机能带到了一座山中，这里山路陡峭，崎岖不平，那只公鹿三窜两跳，就没了踪迹。
亲兵们都觉得十分可惜，若不是这只鹿逃到山里，它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秃发树机能的弓箭，但秃发树机能却没有沮丧，而是盯着公鹿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悟。
回到王帐之后，秃发树机能立刻派出哨骑四处打探，查找从金城到武威这必经之路上，哪儿道路最为险峻崎岖。
若罗拨能等人则是一脸的疑惑，不知秃发树机能寻找这样的地点是何用意，要知道，鲜卑人大部分都是骑兵，最喜欢的作战区域便是平川地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山地了，因为险峻崎岖的地形势会严重影响骑兵的发挥甚至是阻碍骑兵的行动，并不是骑兵理想的作战场所，平时如果他们打仗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避开这些地方，但秃发树机能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委实让人感到很奇怪。
秃发树机能看到他们的疑惑，淡淡一笑，解释道：“你们都说魏人的那个战车很厉害，它围成一个圈，我们的骑兵根本就攻不进去，本王倒是有一个办法，只要不让这些战车结阵，我们便可以各个击破，所以只要选在山路崎岖狭窄之处交战，不让魏人的战车有结阵的机会，我们便有可能战而胜之。”
若罗拨能等人一听，顿时是恍然大悟，还是秃发树机能英明啊，在枝阳和令居之战中，魏军的扁箱车阵，确确实实是选在平川地带的，原本若罗拨能还认为平川地带是骑兵的主战场，根本就没有把魏军当回事，但一战下来，他们伤亡惨重，才明白过来，原来步兵在平川地带也能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秃发树机能现在想出了一个把魏军引入到山路之中的想法，众将不禁是连声称妙，山路狭窄坎坷，崎岖不平，魏军的战车通行都会比较困难，更别说是组成战阵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限制魏军的发挥的话，那打败魏军也就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若罗拨能听罢，立刻道：“首领，卑下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地势险要，道路难行，而且是魏军前往武威的必经之路。”
秃发树机能立刻道：“在何处？”
若罗拨能往返于武威和金城两郡之间多次，自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当即道：“金城郡和武威郡交界之处，有一座山名为青山，横贯东西，绵延百里，想要通过，必走万斛堆，此处山丘众多，形若粮堆，故而名为万斛堆，道路狭窄崎岖，支岔甚多，最符合首领要求。”
秃发树机能大喜，真要有这么一处必经的险要之地，何愁魏军不破，于是第二天秃发树机能亲自率军前往万斛堆去查看地形，布置战术。
到了万斛堆之后，秃发树机能大为赞叹，这地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正是自己想要的地形啊。
其实万斛堆的地势谈不上有多少的险要，那些散落在周围的土山，形若粮堆，但却不高，而且这一带道路虽然狭窄，但支岔众多，拥有多个出入口，如果想利用这儿的地势拒敌的话，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位置，但对于骑兵作战来说，却也不是一个特别糟糕的地方，因有多条道路可以进入，被封死一条路之后，鲜卑骑兵还可以从其他的路径进攻。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地形之中，最宽的地方也只能让几辆扁箱车并行而已，最狭窄的地方，甚至只能有一辆扁箱车通行，这样的地势，扁箱车恐怕就再无结阵的机会。
而可以从各个路口进入的鲜卑骑兵则可以拦腰将魏军的队伍斩为数段，让其首尾不能相顾，这样一来，扁箱车就无法给魏军步兵提供足够的保护了，鲜卑骑兵可以将他们轻易地分割斩杀。
秃发树机能看到万斛堆的地势之后，当即拍板，就将决战地点定在了万斛堆，这一次秃发树机能将会调集十万大军，在万斛堆的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只要魏军进入到万斛堆之中，他们便是必败无疑的。
秃发树机能下令，各路人马全部埋伏好，只听他的一声令号，各路兵马便行出击，不得让魏军一人逃脱，不报枝阳令居之仇，誓不罢休。

第1811章 另有杀手锏
马隆在令居休整了几天之后，得到了补给，便再次出发，踏上了前往武威的道路。
经过枝阳和令居两战之后，鲜卑人是闻风丧胆，几乎全部地退出了金城郡境内，先登营一路望北而行，再也没有遭遇到鲜卑人的踪迹。
有的将士便笑称打了两仗之后，把鲜卑人的胆子都给打没了，恐怕鲜卑人这会儿已经是逃回了老家，再也不敢在凉州露面了。
马隆却不这样认为，虽然魏军在令居大捷，一举歼灭了鲜卑的四万人马，但秃发树机能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吃了两次败仗就闻风丧胆了。
更何况，这两战秃发树机能压根儿就没有露面，只是派遺手下的大将领军而来，说明鲜卑人的主力还没有动呢，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呢。
至于现在鲜卑人突然之间消声匿迹，这也不难理解，肯定是魏军这两战大胜之后，引起了秃发村机能的警觉，先前他没有把魏军当一回事，现在恐怕是极为地重视了，所以马隆判断，现在秃发树机能肯定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决战了。
至于决战的地点，马隆现在还不好推断，毕竟凉州这么大，鲜卑骑兵又是无比的机动灵活，他们也许会出现在任何的地方，出其不意地给先登营一记偷袭。
所以马隆在整个行军的过程之中，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随时都会让先登营从行军状态转入到作战状态之中来，不给鲜卑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无论在行军还是宿营之时，马隆都特意地派出斥侯骑兵将侦察的范围扩大至少一倍，一旦发现任何的敌情，他这边也好做出相应预案来。
尽管先登营是一支步兵营，但拥有骡马却不在少数，毕竟这些笨重的扁箱车都需要强壮的骡马来拉，一到作战之时，魏兵会将这些骡马牵到阵心的位置，统一拴起来，只有在行军的时候才会使用骡马。
而先登营为数不多的战马则都配备给了斥侯，骑兵斥侯和步兵斥侯同时使用，骑兵斥侯负责侦察较远的目标，步兵斥侯则负责侦察最近的目标，远近搭配，可以让马隆更加详实地获得敌人的情报。
从令居一路北行，很快便临近了金城郡和武威郡的边界地带，两郡便是以青山作为界线的，山南属于金城郡，山北属于武威郡。
扁箱车阵最适合的作战区域是平川地带，而一旦进入到山区，扁箱车的功能就会大受限制，无法结营便是扁箱车的一个最大弱点，如果鲜卑人在山区设下伏兵的话，那对先登营来说，便是一件极为不利之事。
所以临近青山之时，马隆并没有冒然地前进，下令先登营暂地停止了前进，原地休息，同时马隆派出了大量的骑兵斥侯，对青山一带进行了地毯似的搜索，看看鲜卑人在这一带究竟有没有设下伏兵。
斥侯兵对这片山区进行了广泛的搜索，反复地确认过了，这一带并没有任何鲜卑人的伏兵，这才回去禀报马隆，称在前面万斛堆山口处，没有发现鲜卑人的任何踪迹，先登营完全可以顺利通过。
万斛堆？马隆听到了这个地名之后，脸上的神情明显为之一变，立刻让中军将地图拿了过来，仔细地研究起来。
万斛堆确实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其地形复杂，再加上这里是进入武威郡的必经要道，先登营拥有众多的车辆，所以在道路的选择中，其实并没有多少选项，万斛堆恐怕是魏军扁箱车唯一可以通的山口了。
既然是唯一要道，这不禁让马隆变得敏感起来，如果说秃发树机能想要对付先登营，那么万斛堆显然就是一个最为理想的地点，由于这里道路狭窄，地形崎岖，扁箱车根本就无法结阵，如果换作是马隆来选择的话，那么万斛堆必定会成为第一优选。
这对先登营来说，显然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尽管目标斥侯兵侦察过的结果是万斛堆没有鲜卑人的伏兵，但鲜卑人如果埋伏在距离万斛堆比较远一些的地方，那就肯定会超出魏军斥侯的侦察范围，所以尽管马隆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来，也未必能准备得到鲜卑人的讯息。
所以万斛堆是否会有鲜卑人的伏兵，就必须要马隆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做出判断了。
这对马隆来说，是必须要做出一个慎重的考虑了，尽管先登营已经在枝阳和令居两战之中皆取得了大捷，但双方兵力对比十分的悬殊，鲜卑尽管是两战皆败，但依然还有足够多的兵力，实力十分的强悍。
而先登营就这么一点人马，如果一旦打了败仗的话，很可能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到达万斛堆这些险要的地方，首先就会让马隆变得警觉起来。
如果他推算没有失误的话，秃发树机能肯定是会寻机报复的，枝阳和令居两战，恐怕秃发村机能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去，如果他真有长期占据凉州甚至是觑觎关中之心，那么他肯定是不会做缩头乌龟避而不战的。
当然秃发树机能有了枝阳和令居两战的教训之后，也不会冒然地出兵来对付先登营，马隆推断，就算秃发树机能要出手，也肯定是会选择合适的地形，最主要的就是能够避开扁箱车阵，这样就可以达到削减魏军实力的目的。
所以说，只要秃发树机能确定复仇了，马隆觉得他一定会首先选择将万斛堆作为一个主战场。
但在万斛堆交锋，鲜卑人真得就能占据到优势？
这显然是秃发树机能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以为扼制住了扁箱车，就可以压制住魏军，鲜卑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先登营。
但事实上，马隆的手段，可远远不止扁箱车，就算是万斛堆地形复杂，扁箱车受到限制是无法成结阵，但马隆依旧还有自己的杀手锏，来对付奸滑的秃发树机能。

第1812章 奇怪的石头
反复地确认了万斛堆没有任何鲜卑人的埋伏之后，马隆才下令先登营进入到了万斛堆。
万斛堆的地势果然是复杂无比，这里支路岔路纵横，就宛如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一般，如果没有向导带路的话，还是很难找得出口的。
万斛堆之所以叫万斛堆，就是这里的一座座小山虽然是高低参差，但却彼此独立，互不相连，就宛若是一个个的粮堆堆在那儿，景象颇为怪异。
马隆进入万斛堆之后，立刻做出了安排，下令前军校尉任海率领前部三千人马向前挺进，便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任海领命，率领前部人马向北面挺进。
紧接着马隆下令将扁箱车卡在其他的一些入口之处，只留下了三两处进入万斛堆的入口，这里没有设置扁箱车，完全可以畅通无阻，但马隆却让魏军将原来存贮在扁箱车内那些青铜的刀枪和弓箭给取了出来，还有那些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
马隆让先登营各部的人马脱掉铁甲，换上轻便的牛皮甲，其实需要换装的也仅仅只是长枪兵而已，大部分的刀盾兵和弓弩兵，本身就是身着皮甲的，无需更换。
至于武器，则全部予以更换，任何铁制的兵器一件都不予保留，长枪兵换上了青铜矛，刀盾兵换上了青铜刀，而弓弩兵则换上了装有青铜箭头的弓箭。
这个举动让魏军众将士是疑惑不已，青铜的刀枪，昂贵不昂贵先放在一边，最主要的原因是青铜兵器远没有铁制的兵器锋利，两军对垒之时，肯定是持铁制兵器的一方占据优势，锋利的铁器可以轻易地将青铜武器给斩断。
这也是青铜武器被淘汰的真正原因，但马隆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一件不留地将铁制武器全部换下，而让先登营全部换成了青铜武器，这个举动让广大将士感到匪夷所思。
但这个时候，马隆也来不及做出过多的解释，只是下令全军全部换铁甲换武器，一件也不许落下，违令者斩无赦。
军令如山，尽管魏军将士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遵循马隆的命令将铁甲铁兵器全部地替换了下来。
接着马隆又吩咐魏军将车内的那些黑石头铺在地上或放置在路边的山崖上。
当然这个放置也不是胡乱的放置，根据马隆的安排，这些黑石被有序的安放在指定的地点，哪儿多放，哪儿少放，马隆都有安排，魏军士兵只需要照指令搬运即可。
绝大部分的魏军士兵对这些黑色的石头有何用途都不清楚，本身出征之前，马隆将这些黑石塞向扁箱车的时候就让许多的士兵产生了疑问，可马隆秘而不宣，他们也就不敢再多问了，看来现在是这些黑石头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可究竟这些黑色的石头能起到什么作用，魏军众将士完全是一脸的懵逼，这些黑石或大或小，大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得动，小的也就如人头大小，除了通体黝黑之外，实在看不出它们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如果马隆是将这些石头当做檑石的话，应该将这些石头布置在山顶上才对，铺在地面上或放在山路边，这能对鲜卑军造成杀伤吗？魏兵是深表怀疑。
不过马隆真要是把这些黑石当檑石用的话，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毕竟这山里到处都是石头，马隆特意地从千里之外将黑石运过来只为砸人，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马隆没有过多的言语，这个时候，他神情严肃，用一道命令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魏军只有令行禁止的份，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不敢问。
当所以的部署完成之后，马隆这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望向了北边，那是先登营前部人马出击的方向，现在这个时候，前部人马差不多也该跟鲜卑军交上手了吧。
不出马隆的所料，任海率领前部人马刚刚越过万斛堆不出五里，就发现了前面杀来的鲜卑人马，浩浩荡荡，遮天盖地。
秃发树机能埋伏在万斛堆外已经有些时候了，为了诱使魏军进入万斛堆，秃发树机能没有留一兵一卒在万斛堆，而是将十万大军部署在了万斛堆的北面五到十里的范围之内，而且特意地进行了掩藏。
魏军斥侯兵的侦察范围，只能是局限在万斛堆一带，对外万斛堆以外更大的区域，他们就鞭长莫及了，秃发树机能再是利用这一点，将兵马埋伏在了万斛堆以外，而不被魏军所察觉。
万斛堆就是秃发树机能特意给魏军安排的坟场，只要魏军进入到万斛堆，他们就是有来无回。
在机动性方面，鲜卑骑兵是远远优于魏军的，当魏军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再想撤退，已经是不可能了，那些笨重的扁箱车，在万斛堆狭窄的道路之中，根本就没有转身的余地，短时间内根本就撤不出去，而万斛堆特殊的地形，让扁箱车又没有结阵的可能，鲜卑骑兵可以从各个路口杀入进去，对魏军进行绞杀，分割歼之，一个人也休想活着离开万斛堆。
鲜卑军这边，秃发树机能也是安排了大量的斥侯和哨骑随时地侦察着魏军的情况。
没想到马隆还是特别地谨慎，在率兵进入万斛堆之后，还派出前部人马向北奔进，试图在万斛堆的北面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但这支军队没有扁箱车的辟护，鲜卑骑兵灭他们简直是轻松的不要不要的，在确定魏军的扁箱车队已经全部进入到了万斛堆之后，秃发树机能下令鲜卑骑兵全线出击，先把魏军的这支三千人前部给吃掉，然后再进军万斛堆，将魏军连人带车给锅端掉。
秃发树机能本以为魏军的这支前部人马多少会抵抗一下，为后续的部队出万斛堆赢得一些时间，但没有想到的是这支魏军看到鲜卑人的骑兵大军之后，竟然吓得是掉头就跑，连交战的勇气也没有了。

第1813章 狂扔装备，一件不留
秃发树机能哈哈大笑，魏军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还没有交战就掉头逃跑，以前人们总把魏军说得是神乎其乎，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这些魏兵可都是步兵，此刻他们距离万斛堆至少也有五六里的路程，那怕他们跑得再快，能跑得过鲜卑骑兵吗？
秃发树机能下令鲜卑骑兵大举掩杀，一定要抢在这些魏军步兵逃回万斛堆之前，在平川地带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鲜卑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这三千魏兵，全部是待宰的羔羊，而数万鲜卑骑兵，则是数万只恶狼，群狼围猎，又怎么可能会让猎物逃脱呢？
鲜卑骑兵也是极为的兴奋，他们嗷嗷地嚎着，呼啸地向前魏军冲了过去，尽管双方相隔的距离比较远，但对于行动迅捷的鲜卑骑兵来说，这点儿的差距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们狂奔起来，追上魏军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很显然，逃亡之中的魏军有些惊惶失措，身穿着铁甲的士兵嫌铁盔铁甲累赘，干脆扒掉衣甲，扔掉头盔，把手中的武器也一并扔掉，这样轻装逃跑，速度便可以快一些。
魏军士兵纷纷效仿，一路逃，一路扔装备，在后面追的鲜卑骑兵则是两眼放光，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鲜卑人所使用的衣甲和武器，大多是粗制滥造的，和魏军使用的精良的武器装备相比，那可不止差了一个等级，看到这些好武器和好铠甲都被魏军给扔了，鲜卑人自然欣喜若狂，纷纷地停下马来捡拾。
鲜卑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战场上缴获的东西，谁得到就是谁的，任何人不得争抢，这大概也是鲜卑首领为了激励士气而制定的条例，这些追击的鲜卑骑兵，看到魏军丢弃的武器装备，自然是疯狂去拾捡，谁拾到就归谁了，他们在这方面自然是格外的卖力。
鲜卑骑兵一阵哄抢，自然无人再去追击魏军了，眼看着魏军向万斛堆方向逃去，气得秃发树机能是七窍生烟，这些蠢货，为了抢夺一些战利品，连敌人也给追丢了，难道不能先将这些魏兵斩杀掉，再去拾这些东西吗？
但鲜卑兵人人有各自的打算，毕竟鲜卑军好几万人呢，魏军扔掉了武器和装备也不过才数千件，人手根本就轮不到一件，现在谁捡到就归谁，自然是那些跑在前面的人算是捡了大便宜。
如果不去拾这些装备，而是去追那些赤手空拳的魏兵，纵然追到了，也不过是斩获几颗人头罢了，而这些精良的武器装备反倒是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得不偿失啊。
所以，原本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都跳下马去，来捡拾被魏兵所遗弃的武器和铠甲，个个面露贪婪之色，有的甚至直接就把铠甲穿到了身上，这种做工精良的铠甲，他们这辈子还见都没有见过呢。
随着鲜卑军去哄抢那些武器和铠甲，这边魏军已经顺利地撤到了万斛堆的山口处，这时的魏军已经不再像是一支军队了，一个个赤手空拳，衣不蔽体。
不过轻装也有轻装的好处，那就是行动更加快速而敏捷了，五六里的路程，扔掉了那些军械铠甲之后，他们轻轻松松地就跑完了。
在即将进入山谷之间，任海发现有些魏兵并没有拥掉所有的武器，个别人还把环首刀藏在了身上，他脸色一沉，喝道：“谁还私藏了武器，全部拿出来扔掉！”
在一路回逃的过程之中，任海已经是下令所有的士兵扔掉手中的武器，丢掉身上的盔甲，一样都不准留，许多士兵忠实地遵守了任海的命令，将武器铠甲全部弃掉了。
但也有一部分士兵舍不得丢弃随身的兵器，毕竟有些兵器，陪伴了这些士兵多年，虽然是冷冰冰的武器，但携带久了，也会有些感情的，在他们看来，这些武器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也不会影响他们回逃的速度，所以许多人根本就舍不得将武器扔掉。
这让任海十分的震怒，因为马隆之前给他的命令就是在撤回万斛堆山谷之前，必须将所有的兵器和铠甲丢弃给鲜卑人，虽然说马隆的这道命令让任海是大惑不解，但他依然不折不扣地忠实执行着。
那些藏了兵器的士兵懦懦地道：“任校尉，马上就要进山谷了，把这些刀丢给鲜卑人，多可惜呀，不如留在，也不影响啥的。”
任海怒叱道：“可惜个屁！命令可是马都督亲自下的，所有的兵器和铠甲全部留给鲜卑人，一件不留，谁敢私藏，回去之后必是军法从事。所有的将士听好了，交出你们所有的武器，谁敢私藏，立斩无赦！”
众将士一见任海动了真格，都不敢再藏私了，纷纷将藏起来的武器交了出去，眨眼之间，又在地上扔了一大堆。
任海当然也是一肚子的郁闷，三千多人，那至少也有三千件以上的兵器，白白地扔给了鲜卑人，这和资敌又有什么差别？
要知道，鲜卑人的武器和装备是远远比不上魏军的，他们得到了这些兵器铠甲，岂不是如虎添翼，回过头来再拿这些兵器来对付魏军，真是罪过呀！
如果任海不是马隆的老部下，那他还真有些怀疑马隆是不是私通胡人，毕竟一次性地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丢给鲜卑人，真是有里通胡人的嫌疑啊。
不过马隆可是先登营的首任将军，现在更是荣任左军团的副都督，在魏军的地位相当之高，所以任海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马隆，对于马隆这个奇怪的命令，任海也是不折不扣地予以执行。
看到魏兵们已经纷纷将藏着的武器交了出来，任海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再看之时，鲜卑骑兵已经是扑了上来，距离他们也只有不足半里的距离了，任海没有再犹豫，立刻下令所有的魏兵退回到山谷之中去，进入了山谷，那便是魏军的地盘了，自然也就不再惧怕鲜卑人的追击了。

第1814章 杀入山谷
当然，任海从始至终也没有惧怕过鲜卑人，这次的任务，其实任海就是奉了马隆的命令，特意地赶上去给鲜卑人送武器送装备的，如今任务完成了，魏军也都是赤手空拳的，这个时候他们真没有能力再与鲜卑人交手了，看到鲜卑人扑了上来，他们只好先行撤退了。
鲜卑骑兵则是一口气冲到了山谷口，眼睁睁地看着魏军消失在山谷之中，追肯定是追不上了，不过貌似魏兵还给他们留了不少的武器，大多数都是锻造精良的环首刀。
这回鲜卑人就有些发懵了，此前魏军扔武器扔装备，可以看做是他们逃跑之中为了减轻身上的负荷或者是为了引诱鲜卑人去捡装备而无睱顾及他们。
可到了山谷口上，按理说魏军马上就可以逃过追击了，这个时候还把武器给扔了，这又是唱得那一出啊？
不过显然普通的鲜卑兵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都忙乎着抢武器了，哪里还顾上去其他呀，这些深奥的问题，自然得让秃发树机能这些首领头人们去思考了。
鲜卑军一路追击，虽然没有能够斩杀掉魏军一人，但却至少获得了几千件的武器装备，比他们打一场缴获的装备还多，这不禁让秃发树机能有些诧异。
一般来讲，武器装备可是军队的命根子，丢掉什么也不能丢掉武器，毕竟没有了武器，军队也就不能再称之为军队了，除非是一支军队大规模的溃败，军心涣散之心，许多士兵意图逃散，才会出现大量扔装备扔武器的现象，否则的话，很少有军队扔掉武器逃命的。
魏军的这支军队，居然扔下了这么多的武器和装备逃跑，这行为本身就透着一种诡异，让秃发树机能怀疑这些兵器有假，是魏军故意扔掉引诱鲜卑兵为捡的。
不过在亲自查验之下，秃发树机能发现这些兵器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确实是魏军当前正在使用的制式武器，秃发树机能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魏军为何要抛掉这些武器，他们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企图呢？
但鲜卑兵似乎不会理会什么阴谋的，这些武器的精良程度可比他们原先使用的强多了，尤其是这种铁制铠甲，除了首领和各部的大人，鲜卑兵很少有穿到铠甲的，那怕就是军中的百夫长，也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穿着比较单薄的皮甲。
这次鲜卑人一下子就获得了上千具的铠甲，如此丰厚的收获让他们是笑得合不拢嘴，许多鲜卑兵更是当场就脱掉了皮甲，换上了这些铁铠，雄赳赳，气昂昂，好不威风。
秃发树机能纠结了一阵，也就释怀了，只要这些武器装备没有什么缺陷，甭管魏军有什么阴谋圈套，这些武器装备都会提升鲜卑军的战斗力，尤其是这些铁盔铁铠，在对付魏军的弓弩上面，可是有着大大的优势，下一次的冲锋之中，装备了铁铠的鲜卑人可以减少不少的伤亡，更容易靠近扁箱车。
所以这次的收获，鲜卑人还是蛮大的，根据先前掌握的情报，魏军此刻已经是全部进入到了万斛堆，秃发树机能之前早已经是实地查看过了万斛堆的地形了，魏军的扁箱车一旦进入到这里，就会变得毫无用处，鲜卑人只需要按照原定计划，杀入到万斛堆之中，便可一举将魏军的兵马全歼掉。
秃发树机能冷酷地笑了笑，也许魏军有什么阴谋诡计，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的小阴谋根本就左右不了大局，更不可能动摇秃发树机能歼敌的决心，他即刻下令，不给魏军任何撤退的机会，各路人马，按照预定的路线，全力地杀入到万斛堆之中，将魏军干净彻底地全部歼灭之，不留一个活口！
仅仅一次追击战，就让鲜卑人是收获颇丰，如果真得能在万斛堆将魏军全部歼灭的话，那获得的好处更是无法想像的，秃发树机能的一声令下，让鲜卑兵个个是兴奋异常，两眼放光，嗷嗷地叫嚣着，向着万斛堆山谷冲了过去。
鲜卑这次出动的可是十万大军，千骑万乘，漫山遍野而来，只不过万斛堆的山地谷道比较狭窄，一下子根本就无法容纳那么的多的人，那怕鲜卑军沿着各条支路涌入了万斛堆，但还是有大量的骑兵滞留在山谷外。
那些滞留在山谷外的鲜卑骑兵，对第一批能进入到山谷的同伴是艳羡不已，也是无比的嫉妒，肉都给他们吃了，剩下自己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哎，好生气恼呀。
前面的，你们赶紧走啊，你们进去了，我们才有机会踏足万斛堆，好歹也能拾得骨头渣子吃吃，再晚的话，连渣子恐怕都剩不下了。
而得以侥幸进入到万斛堆山谷的第一批鲜卑兵则是倍感荣幸，先前的追击战之中，他们捡到的装备最多，得到的好处最多，这个时候他们拿着魏军的武器，穿着魏军的铠甲，更是心驰神往，个个都期盼着有更大的收获。
万斛堆山谷之中的道路曲折崎岖，对于鲜卑骑兵而言，也并不太友好，有的地段还能勉强骑马通行，而有的岔路由于太过于狭隘和险峻，鲜卑人不得不弃马而行。
如果在以前，鲜卑人必定会抱怨这样的地形严重地影响他们的发挥，但这一次，他们却无人抱怨，甚至对这样的地形满怀期待，毕竟在平川地带，鲜卑人已经是吃足了魏军的苦头，扁箱车的厉害，根本就是他们所无法匹敌的。
不过到了万斛堆这样的地势之中，魏军的扁箱车就无法像在平川地带那样结成车阵，对鲜卑军的威胁就大大地降低了，所以鲜卑人这次的进攻显得肆无忌惮，他们大大咧咧地冲入到了万斛堆的山谷之中，急速地向前推进着，伺机寻找着猎物。
很快，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行了数里之后，便发现了魏军的踪迹，一个个如狼似虎地便扑了上去。

第1815章 见鬼了
魏军用扁箱车封死了一些路口，迫使鲜卑人只能是按照魏军留下的道路前进，还好魏军并没有封死所有的路口，而是留下了几条可以进入万斛堆的道路。
这个时候，鲜卑人已经被胜利给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怀疑魏军有什么圈套和陷井，他们蜂拥而上，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长驱直入，恨不得一口气就杀到魏军的面前。
遥遥地看到了魏军的踪迹，这些鲜卑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而且那些魏军的前面，也没有扁箱车的阻拦，这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想法，扁箱车在这狭隘的山地根本就施展不开，没有了扁箱车，鲜卑人丝毫不惧怕魏军，所以他们兴奋异常，疯狂地向前扑去。
只不过在前进的途中，他发现了一些异样，就是在地上或路边，间或有一些黑色的石头，由于这些黑石过于特殊和显眼，让鲜卑人产生了不少的疑惑。
因为先前他们也曾几次出入于万斛堆，但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里会有这么一种黑色的石头呀！
不过奇怪归奇怪，他们此刻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魏军身上，压根儿没有考虑过这些石头能有什么用，毕竟再奇怪的石头终究也是石头，难不成这些石头能自己飞起来不成？
这些黑色的石头显然是人为摆弄的，它们的放置非常的有规律，起初黑石比较少，间隔一段距离之后才有分布，到了后面，黑石便越来越密集了，不仅地面上布满了黑石，就连山路的两侧都是黑石，距离魏军越近的地方，黑石便越多。
一名鲜卑骑兵从战马上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路边的一块黑石上，引来了周围的鲜卑兵哄堂大笑，连战马都骑不好，还配得上是鲜卑人吗？
那名鲜卑兵却是苦不堪言，不是他骑术不行，便不是他不小心，而是路过一块比较大的黑石时，他距离那块黑石最近，突然间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从马背上拉扯了下来，他连一点抗拒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摔在了黑石上，而摔得非常重，疼得他是呲牙咧嘴，他挣扎着想在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挪动不了，那怕他使尽平生的力气，也难以动弹分毫。
虽然摔得不轻，但好歹他的四肢还能活动，但是身体却紧紧地贴在那块黑石之上，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真是见鬼了！他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希望同伴可以拉他一把。
可那些鲜卑兵压根儿没人去理会于他，他们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那些魏兵，这可都是功劳啊，斩获一颗人头，至少也能换来一只羊，没人会嫌弃人头太多的，所以鲜卑兵更快地冲了上去，只为斩获更多的人头。
但距离魏兵越近，诡异的事情却接连发生，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突然地发现，身上的铠甲恁地凭空就变得重了，那种下坠感压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手中的那些兵器似乎也有千斤重一般，直接就垂下了地面，他们努力地想要提起刀来，却发现根本就举不起来。
许多人的实在是拎不动刀了，无数的兵器纷纷向地面坠落，这让鲜卑兵不禁是惊恐不已，都冲到魏军面前了，他们才会现没兵器可用了，这怎么能行呢？
许多的鲜卑兵俯首去拾，那些身穿皮甲的倒是好一些，但掉在地上的兵器却如同是生了根一般，根本就拾不起来，就算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依旧无法从地上拿起兵器。
而那些身穿铁铠的鲜卑兵，就悲催的多了，他们刚一弯腰，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过去，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叭”地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见鬼了，真的是见鬼了，这样的场面，鲜卑人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这儿的大地，准备的来说是这儿的那种黑色石头，似乎有一种魔力，将鲜卑人的刀枪和铠甲给吸了过去，只要是贴到了黑石的上面，不管是人还是武器，都无法动弹。
就算是那些离黑色石头比较远的鲜卑兵，也发现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们，身上的铠甲重如千斤，压得他们根本就喘不过气来，手中的刀枪更是沉重无比，提都提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有鬼的话，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异状？鲜卑人是亡魂大冒，不知所以。
但魏军却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看到鲜卑人被困在山谷之中后，魏军便立刻向他们冲了过来，他们的步履是那样的轻松快捷，手中的刀枪则是异常的灵活轻盈，扑到鲜卑兵的跟前，手起刀落，有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地便将鲜卑兵统统给斩杀掉了。
鲜卑兵想要反抗，但那股巨大的莫名的吸力让他们是身不由己，动作僵硬迟缓，双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节奏上面，一时间，鲜卑人伏尸无数，整座的山谷都被鲜血给染透了。
后面的鲜卑兵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拿出弓箭来进行远程攻击，试图阻击魏军的攻势。
但令人诡异的一幕再次地出现，鲜卑人的箭头，明明是瞄着魏军的，但那些箭矢射出去之后，却在半途之中自己改变了方向，有的半道就坠落在地，有的则偏向了路边，但却无一能够击中目标。
如果说有那么一两支箭偏离目标是很正常的事，但如此众多的箭矢全部都偏离了目标，这又能怎么解释呢？
可是反过来魏军的箭矢却一点也不受影响，魏军冲上来之后，采用的攻击方式也是近砍远射，对近身的鲜卑兵用刀枪砍杀劈刺，对远处的鲜卑兵则是用弓箭来攻击，魏军所射出去的箭，不能说是箭不虚发，但至少也有一半以上可以射中目标，几乎不存在偏离目标的可能性。
这回鲜卑人彻底地懵了，这座山谷透出来的诡异让他们是无所适从，如果说这座山谷对所有的人都是一样不利的话，那还情有可原，可结果却是受到影响的只是鲜卑人，而魏军却丝毫未受影响。

第1816章 磁石阵
其实这些黑色的石头就是一种磁石，作为四大发明之一的指南针，就是利用天然的磁石来制做的，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黄帝大战蚩尤，就曾造出指南车来辨认方向。
许多的人认为指南车不过是上古传说而已，不足采信，但马钧就生生地给造出了一辆指南车来，打脸那些质疑的群臣，连明帝曹叡都佩服不已。
而马隆对磁石的研究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磁石吸铁的特征，泰山就盛产磁石，马隆作为东平人，对家乡一带的特产自然要比其他人的关心的多，马隆对这些磁石可以吸铁的特性十分的着迷，认为如果大规模开采磁石并在战场上予以应用的话，肯定可以起到出其不意地效果。
只不过早年的马隆人微言轻，位卑职低，他虽然上书州刺史提议过此事，但得到了却是一片讥讽之声，马隆也只得做罢，毕竟以他的财力，是不足以大规模去开采这些磁石的。
后来马隆在并州军之中地位窜升，并州军打到充州之后，马隆就曾向曹亮提议此方案，没想到曹亮当即表示赞同，并专门拨出人力和财力来支持马隆去开采磁石，在这次远征凉州之时，马隆便将这些黑色的磁石装上了扁箱车，希望有机会能用到它。
磁石可以吸附铁器，尤其是大规模使用之时，可以形成一个磁石阵，只要使用铁制的兵器和装备进入磁石阵，就会被牢牢地吸住，从而丧失战斗力。
不过磁石只吸铁，对其他的东西却不产生吸力，所以马隆在准备磁石的同时，还准备了大量的青铜武器：青铜刀、青铜矛、青铜箭，这样在磁石阵困住敌军的时候，对装备着青铜武器的魏军丝毫影响不到。
其实马隆也并不是第一个使用磁石作为武器的人，早在四百多年前，秦始皇在建造阿房宫的时候，就使用磁石来建造了北阙门，任何身藏利刃的刺宫经过此门之时，都会被吸到门上而束手就擒。
不过将磁石应用于战场，马隆却是当值无愧的第一人，只不过设下磁石阵需要一个地殊的地势，如果是平川地带，敌人发现情况不妙，完全可以绕着走，让磁石阵失去作用，也唯有在地形狭隘的必经之路上设下磁石阵，才能收到奇效。
所以西渡黄河，经枝阳、令居两战之后，马隆也一直未将磁石阵给祭出来，他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到达万斛堆之时，马隆不禁大喜，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布阵之所吗，所以在扁箱车无法施展使用的情况下，马隆依然昂首阔步地进入到了万斛堆，明知这里可能是秃发树机能给自己下的套，马隆却是另有妙招来对付他。
查明了万斛堆之中并无鲜卑人的埋伏之后，马隆旋即下令先登营立刻进入到万角斛堆山谷之中。
进入山谷之后，马隆特意地先命前部校尉任海率兵三千，向北出谷，去试探鲜卑人是否有埋伏。
马隆给任海的命令就是一旦遭遇到鲜卑大军，不必与之交战，立刻后撤，在撤退的途中，将前部人马所有的兵器和铠甲全部扔掉，必须是全部，做到一件不留。
马隆此举，就是让任海给鲜卑人送装备送武器的，鲜卑人虽然现在使用的刀枪也都是铁制的，但大部分的鲜卑人可没有铁甲，马隆特意地“赠送”一些铠甲给鲜卑人，就是为了让磁石阵发挥出更大的效率来。
当然，马隆的慷慨赠送也不是无偿的，需要鲜卑人拿性命来换，手持铁器，身穿着铁甲的鲜卑兵进入到磁石阵中的时候，就会被牢牢吸附，那怕距离远的不曾被吸住，但周围巨大的磁场，也让他们手中的兵器分量重上数倍，行动变得迟缓，斩杀了这些鲜卑兵之后，这些军械和铠甲，自然又重新回到魏军的手中。
派出任海之后，马隆便立刻着手部署磁石阵，万斛堆山谷的支路岔路数不胜数，如果全部部署的话，显然这些磁石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马隆下令用扁箱车封死了其他的岔路，只是在三四条主要的道路上面安放了磁石。
一切都如同马隆预想的那般，秃发树机能果然将万斛堆设了歼灭魏军的作战场所，为了引诱魏军进入万斛堆，秃发树机能将所有的兵马都撤离到了万斛堆的外围，表面上看万斛堆寂静无人，但只要魏军进入到万斛堆之中，鲜卑大军立刻将会从四面八方杀向万斛堆，在扁箱车无法结阵的情况之下，一举将魏军予以全歼。
但秃发树机能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马隆另有杀手锏，当扁箱车无法使用之后，布下了这个磁石阵，这可是一个空前未有战阵，以前的历代名将都未曾这么用过，秃发树机能身为异族胡人，更是对磁石阵一无所知，他求功心刀，为了不让魏军逃出万斛堆，要求各路鲜卑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入到万斛堆之中，却不知他们一脚踏入到了一个异样的诡异空间之中。
先前为抢到那些铠甲而沾沾自喜的鲜卑兵现在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他们被磁石吸附到了地上或路边，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拿着刀枪的魏兵冲了过来，如收割韭菜一样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此时的鲜卑兵，如同是一只只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却无能为力，他们绝望而哀嚎企求饶命，但魏军士兵却毫不手软，手起刀落，将这些人头一一斩落。
现在鲜卑军人多势众，魏军根本就没时间去招降纳叛，而且这磁石阵的秘密可不能让鲜卑人知晓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魏军对被困在磁石阵之中的鲜卑兵是痛下杀手，不留活口。
鲜卑军依然是人潮如涌，尽管他们也知道前面的鲜卑军伤亡惨重，但究竟是怎么死的，却未必有人知晓，魏军如割韭菜一般，割了一波又一波，鲜血染透了万斛堆山谷。

第1817章 难不成是妖法？
秃发树机能当然没有亲自入谷，虽然秃发树机能以前也确实是一个狠人，冲锋陷阵，无往不前，但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面，手下有数十万的控弦之士，又何需让他去亲自拼命。
所以秃发树机能遥立于一处土山之上，指挥鲜卑大军杀向了万斛堆。
由于受地形所限，十万鲜卑军也只能是采用鱼贯而入的方式进入万斛堆，没办法一下子全部杀进去。
显然杀入到了山谷之中的鲜卑军遭到了魏军的激烈抵抗，鲜卑军源源不断地杀进去，但一直却没有胜利的消息传来，可见前方的战况是相当惨烈的。
起初秃发树机能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就算鲜卑军人多势众，但却施展不开，所以在局部的战斗之中，双方应该是势均力敌的。
不过秃发树机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魏军失去了扁箱车的防御力能力，如果进行肉搏战的话，鲜卑军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压死他们，最不济一条命换一条，鲜卑人只需要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就足以将魏军给拼光了。
看着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万斛堆之中，秃发树机能看了看太阳，差不多再过一个时辰，就应该解决战斗了吧。
但接下来的战斗进程，却让秃发树机能隐隐感到有些不妙，据他目测，鲜卑军至少也有三四万人进入到了万斛堆，如此优势兵力之下，却始终没有得胜的消息传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担任先锋的秃发务丸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特意地向秃发树机能禀报了谷内那令人诡异的战斗场面。
秃发乌务丸虽然担任了先锋，但他却没有冲锋在第一线，而是在队伍的后面进行督战，万斛堆的山谷比较狭长，最远的长达十余里，鲜卑军和魏军交战的主要场所集中在万斛堆的深谷之中，秃发务丸担心中了魏军的埋伏，所以派出一些队伍去打头阵，准备一探魏军的虚实。
但前面的战场却如同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管鲜卑军投入多少的兵马，都是有去无回，这不禁让秃发务丸是十分的纳闷，按理说前方的战况再激烈，这么多的鲜卑兵进入战场，也不可能是有去无回啊。
于是秃发务丸决定亲自去前面看个究竟，还没有进入到主战场，秃发务丸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交战战场，分明就是魏军的屠宰场啊，进到这里的鲜卑兵就跟待宰的牲畜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被魏军是一路狂屠。
他们或者连牲畜都比不上，牲畜还临死之前都会挣扎一番，但这些鲜卑兵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束手待擒，引颈待戮的份。
秃发务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要知道，他派出的，可是部落之中最为骁勇的战士，平素里好勇斗狠，打仗时个个拼命三郎，今天怎么都成为了软脚蟹，有的趴在地上任人宰割，有的连刀都提不起来，这些人是吃错了药还是撞了邪，怎么会有如此糟糕的表现？
整个万斛堆山谷已经成为了一座修罗地狱，踏入此间的鲜卑兵几乎没有什么生还的余地，许多经历过万斛堆诡异战场的鲜卑兵想要逃出去，但后面不断涌来的鲜卑兵却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就算前面有再多的伤亡，都无法阻挡后面鲜卑兵的不断涌入，后面的鲜卑兵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状况，只以为功劳都给先头部队给抢了去，于是他们更加拼命地往里面冲，想着能分一杯残羹剩菜也不错，别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
前面的人想要退出去，后面的人想要挤进来，让原本就狭隘拥挤的通道变得更加地拥挤了，在这如潮般的人流之中，许多人被裹挟着向前，那怕他们大声地呼叫着，想要撤出去，但战场之上的喧嚣和嘈杂，将他们的声音完全给淹没掉了。
于是这些从虎口之中逃出来的鲜卑兵又一次被挤到了魏军的面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魏军手持青铜刀矛，简直就是如守株待免一般，等着飞蛾扑火一般涌过来的鲜卑兵，轻松地一个接一个砍翻在地，进入到这片山谷，穿着铁铠的不如穿着皮甲的，拿着刀枪的不如赤手空拳的，没有铠甲没有武器，反倒是一身的轻松，不会受到磁石的影响。
但战场上手无寸铁且又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那除了送死，也就还是送死，再厉害的鲜卑兵也玩不了空手入白刃啊。
秃发务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活见鬼了，那么多的鲜卑兵放在兵器不用，居然赤手空拳地往前冲，难怪鲜卑兵的伤亡会这么大。
但秃发务丸很快发现，这些鲜卑兵不是不想用刀枪，而是根本就没法子，刀枪掉落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就算勉强提在手中，看那一脸吃力的表情，似乎每把刀枪都有千斤分量一样，不听使唤啊。
这么会这样呢？秃发务丸将目光盯向了那些奇怪的黑色石头，那些黑石上面，如今吸附了大量的刀枪兵器，显然这些黑石在搞怪了，秃发务丸清楚地记得，他陪同秃发树机能到万斛堆查看地势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儿有黑色的石头呀。
如今这山谷之中遍地都是黑石，显然就是魏军特意地布署的，这些黑石能吸刀枪铠甲，所以才会让鲜卑兵寸步难行。
尽管已经是找到了原因，但秃发务丸还是有一些不明白之处，鲜卑人的刀枪都被吸住了，可偏偏魏军的却不受任何的影响，活动自如，刀枪弓箭，使用如常，难道说魏军真得会什么妖法不成？
秃发务丸不敢靠近，他也是穿了一身的铠甲的，如果踏足战场的话，一样会被那些黑石给吸住动弹不得，所以秃发务丸决定退出山谷，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秃发树机能知晓，接下来的仗怎么打，也得由秃发树机能来计划才是。

第1818章 原来如此
“黑石？”秃发树机能闻听之后，大皱眉头，这可是他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魏军竟然能利用这些黑石，将鲜卑人的铁甲和兵器所吸住，行动困难，而后逐一再击杀之。
这种情况之下，这仗还怎么打，凡是进到万斛堆山谷之中的鲜卑军，都纷纷中招，整个战场的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也难怪鲜卑军是只进不出，原来进去即送死，那怕再多的魏卑兵进入万斛堆，也是无法改变战局的。
秃发树机能赶紧下令撤军，不打了，再打下去，他所有的兵马也不够来填这个无底洞啊。
原本以为万斛堆是伏击魏军的最好地点，但没想到却成为了鲜卑人的葬身之地，秃发树机能亲自出马，依然是遭遇到了惨败，看来秃发寿阗的话一点也不假，曹亮的军队千万不能招惹啊。
这次进入到凉州之后，秃发树机能可谓是雄心万丈，他本以为借着这次机会，河西鲜卑便可以彻底崛起，不但可以雄崌凉州，还可以窥探长安，做一做进取中原的美梦。
但现实却是无情地扇了他一个大巴掌，一下子把他从美梦之中给打醒了，三战三败，损失了无数的兵马，而对手居然还只是魏军一支只有一万多人的军队，倘若曹亮大军压境的话，秃发树机能焉能存活？
一念至此，秃发树机能是万念俱灰，看来凉州已经不是他再能呆的地方了，还是退回他老巢卑移山更保险一些。
不过魏军使用的黑石究竟是什么东西，秃发树机能没有亲眼所在，也不甚了然，他便问询秃发务丸，质问他为何不拿一块黑石出来，让他一看究竟。
秃发务丸是一脸的苦相，这些黑石那么的诡异古怪，他避之未恐不及呢，如何能取一块出来，要知道那些黑石都比较大且沉重无比，亲眼看到身穿铁铠直接就被吸了上去，动都不能动，秃发务丸如何还敢去搬黑石呀？
秃发树机能正要发火之际，却见猝跋韩且万能捧了一块拳头大的黑石跑到了秃发树机能的跟前，将其呈上，秃发树机能接过黑石，上下打量，这块黑石除了颜色比较怪异之外，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猝跋韩且万能是另率一路人马进入的万斛堆，进入之后，他们就被魏军所设的扁箱车障碍所阻，无法前进，猝跋韩且万能对扁箱车着实有着很大的心理阴影，根本就不敢去接近扁箱车，绕来绕去，总算是绕到了一处鲜卑军和魏军的交战的山谷。
不过那战斗的场面却让猝跋韩且万能是触目惊心，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呀，猝跋韩且万能给吓坏了，根本就不敢上前，不过他多了一个心眼，在撤退的时候，命人用石头去砸那黑石，砸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便抱起黑石朝谷外逃去，将黑石献给了秃发树机能。
其实猝跋韩且万能这也是打着小九九的，因为他撤离万斛堆时，秃发树机能这边还没有下令撤退的命令，这个时候谁退谁就是违抗军令的，如果被追究起来，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但猝跋韩且万能这个时候献上黑石，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免除擅自撤军的罪名，还可能因为献上黑石而受到褒奖。
不过在猝跋韩且万能到达秃发树机能跟前的时候，秃发树机能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倒也不会再有人来追究他擅自撤军的事了，而他所献黑石，却是秃发树机能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十分的好奇。
只是秃发树机能瞧不明白，身边的其他的人也是纷纷摇头，不知黑石为何物。这时，站在秃发树机能身后的一个汉人老叟站了出来，对秃发树机能道：“大首领，卑职认得此物。”
秃发树机能闻言大喜，这白胡子老叟名叫马逊，扶风人，据他所言，和蜀汉征西将军马超是同族，以前举过孝廉，做到郡功曹，因为受到马超的牵连，被免官撤职，马逊为了避免杀身之祸，西逃到了卑移山，投靠在了秃发寿阗的帐下。马逊出身陇西大族马氏，再加上学识渊博，深得秃发寿阗的重用，在其帐下担任幕佐。
鲜卑人不识得黑石，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瞧着，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马逊却一眼瞧出这是磁石，便上前禀报。
马逊道：“大首领，此物名为磁石，是专门来吸附铁器的，大首领可拿刀一试便知。”马逊可不敢在秃发树机能面前摆弄刀剑，只能是告诉秃发树机能使用方法。
秃发树机能拨也自己的佩刀试了试，果然佩刀被黑石牢牢地吸住了，看来马逊所言非虚，这黑石便是专门来吸附铁器的磁石，一块磁石尚且有如此吸力，倘若满山遍野都是磁石的话，那恐怖的吸力还能让人动弹得了吗？
不过秃发树机能还有一丝的疑问：“为何魏军使用刀枪却可以不受影响，难不成他们有破解磁力之法？”
马逊拱手道：“卑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断定魏军所使用的刀枪，必然不是铁器，磁石虽然可以吸铁，但却不能吸铜吸金吸银，所以魏军所用刀枪，大概应是青铜之类的武器。”
秃发务丸这时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某看魏兵的刀枪有些异样，原来不是铁制的。”
找了原因之后，鲜卑众将也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魏军是使用了妖法，才会有如此怪异之事，听了马逊的解释之后，他们也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但明白归明白，鲜卑人却没有破解之法，毕竟他们使用的武器全部是铁器，整个鲜卑族中，也没有青铜做成的武器，所以想要破解这个磁石阵，根本是不可能的。
秃发树机能叹了一口气，这场战役，他是彻底地败了，魏军花招百出，自己这边穷于应付，真心不是对手啊，秃发树机能只能是下令全线撤退，先撤往武威再说。

第1819章 偷袭老巢
但撤往武威并不能真正的解决危机，在平川地带，魏军有扁箱车，在山区之中，魏军有磁石阵，无论那样，都是鲜卑人所无法对付的。
所以撤往武威之后，鲜卑人也并没有真正地得到安全保障，魏军在万斛堆取胜之后，也很快将会挥师北上，继续保持进攻的态势，尽管魏军的速度比较缓慢，但他们迟早是会抵达武威的，如今三战三败损失惨重的鲜卑军真得是无以为战。
秃发树机能念及祖父的遗言，不禁萌生了退意，凉州虽好，终归也不是自己的立身安命之所，如果继续地呆在凉州，只怕鲜卑部的这些兵马，全都会折在这里。
所以撤回到姑臧之后，秃发树机能并没有坚守的打算，而是下令将姑臧城洗劫一空，将所有的汉人百姓掳为了奴隶，迁回卑移山。
凉州的百姓可谓是遭了大难，司马炎和傅嘏相争之时，就在姑臧掀起了一场大动乱，腥风血雨之中，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卷入其中而为之丧命。
本以为这场动乱会随着傅嘏父子的死难而终结，但没想到司马炎居然会引狼入室，将大好的河山拱手相让给了残暴的鲜卑人，从此凉州百姓又掉入到了万劫不复的火坑之中。
已经苦难深重的凉州百姓原以为这样悲惨的日子已经是到了谷底了，他们的粮食被鲜卑人抢光了，他们的财产被鲜卑人劫掠了，他们真得已经是一无所有，这次鲜卑人在万斛堆打了败仗回来，他们把一腔怒气都撒在了凉州百姓身上。
他们强迁凉州的百姓离开姑臧，有不愿意离开的，都统统被鲜卑人残酷杀害，他们在对付魏军的时候，就如同是一只虫，但面对汉人百姓之时，却凶恶如虎狼，凉州百姓反抗不得，只能被迫离开了家乡，被鲜卑人押解着，前往卑移山。
最后，离开了姑臧的鲜卑人，一把大火将姑臧城烧了个精光，既然鲜卑人得不到它，也绝不能留给魏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这座边塞古城就这样在大火中沦为了一堆的废墟，鲜卑人用他们的暴戾最后一次地蹂躏着凉州的这片大地，肆无忌惮地发泄着他们的郁闷和憋屈。
但无论怎么发泄，都掩盖不了他们色厉内荏的本性，在连续地遭受了枝阳、令居和万斛堆三次惨败之后，他们显然对魏军已经是恐惧到了极点，就连再战的勇气也没有了，现在一个个一门心思地想要逃回老家去，似乎只有卑移山才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可回到卑移山真得就安全了吗？秃发树机能刚刚离开姑臧，还没抵达麦田，就看到东北方向突然驰来了一彪的人马，队形散乱，神色慌张，看到鲜卑大军的旗帜，便是急匆匆地朝着这边飞驰了过来。
打前站的若罗拨能立刻将来人给拦了下来，仔细一看，却不是别人，正是秃发树机能的堂兄秃发沙柯能，只见他浑身血污，衣甲残破，显然是受伤不轻，若罗拨能不禁是大吃一惊。
这次秃发树机能出征凉州，但老巢卑移山和麦田这一带得有人镇守，所以秃发树机能就将堂兄秃发沙柯能留了下来，但现在他居然满身是伤地跑到这里来，证明卑移山和麦田那边肯定是出事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若罗拨能不敢耽搁，连忙地带着秃发沙柯能去见秃发树机能。
此时的秃发树机能还在谋划着回到他们的老巢如何东山再起呢，就见到了若罗拨能带过来的秃发沙柯能，一看到秃发沙柯能那模样，秃发树机能心里便是咯登了一下，一个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秃发沙柯能一见秃发树机能，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他的面前，向秃发树机能哭诉了老巢失守之事。
原来鲜卑人的聚集地卑移山和麦田遭遇了一支骑兵的袭击，由于秃发树机能出征凉州之时，带去了大部分的兵马，卑移山和麦田虽然还有不少的人，但大多是妇孺老幼，根本没有多少的战斗力，无力抵抗。
而偷袭鲜卑人老巢的，不是别的军队，正是“失踪”了多时的越骑营。
自从马隆奉命率先登、越骑二营西征凉州以后，越骑营在文鸯的带领下，率先出发，旋即就再无音讯，不知所踪。
其实这并不是越骑营玩失踪，而是在临行之前，马隆和文鸯就商量好了，这一次出征凉州，首先面对的敌人便是河西鲜卑，既然要玩，那么他们这次就索性玩一把大的，马隆决定由他率领先登营西渡黄河，进入凉州，与鲜卑人在河西周旋，而文鸯则率越骑营悄然北上，直袭卑移山和麦田，将鲜卑人的老巢给连锅端了。
秃发树机能不是想要侵吞凉州吗，这次魏军反击，来而不往者非礼也，马隆可不光是盯着凉州的，这次出征讨伐鲜卑人，必将要彻底地解决凉州的胡患，整个草原大漠的鲜卑部落已经全部臣服了，一个区区鲜卑的分支，竟也敢如此猖狂，不让他们尝尝亡族的滋味还真对不住那些被蹂躏被残害的凉州百姓。
所以在先登营渡河进入凉州地界的时候，越骑营早已经是悄然北上，跨越千里，直袭鲜卑人的老巢去了。也难怪越骑营会消失，因为他们是沿着黄河东岸北上的，压根儿就没有进入凉州地带，所以除了马隆之外，先登营的魏军其他的将士，都不知道越骑营的踪迹了，更别说对魏军这边消息一无所知的鲜卑人了，他们只以为对手只有先登一营，却没有想到，魏军更为强悍的越骑营成为了摧毁他们所有希望的恶梦。
越骑营一路所行之地，大多为荒漠和戈壁，荒无人烟，自然也就无人能知其行迹了，一直到越骑营杀到了卑移山下之时，鲜卑人才如梦初醒，知道大事不妙了。
可越骑营是何等精锐的骑兵，那怕秃发树机能在老巢的话也未必能抵挡得住，更别说只是些残兵弱旅了，所以这一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很快便结束了。

第1820章 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越骑营轻易地就横扫了鲜卑人的聚集地，不过文鸯倒是没有滥杀无辜，只要肯主动投降一律皆可免死，至于那些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文鸯则不会手软，下令越骑兵一律射杀之，不必手下留情。
文鸯给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降，要么死，这些鲜卑人先想试试魏军的软硬，而后打不赢再投降，那就抱歉了，文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一旦选择了战斗，那便是不死不休，不会再有投降的机会了，越骑营一路地碾压过去，将试图做最后顽抗的鲜卑人全部给射杀掉。
秃发沙柯能一看情势不妙，顾不得许多了，立刻率领为数不多的亲兵进行突围。
但想要突破越骑营的包围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秃发沙柯能几乎损失了大半的兵马，自己也挨了几箭，差点儿领了盒饭，最后拼尽全力才逃入了麦田。
魏军是不依不饶，攻破了卑移山之后，又是紧追不舍，一直到了麦田，秃发沙柯一看此情形，如何敢在麦田停留，一口气狂奔了数百里，往凉州方面逃来，想去投奔秃发树机能。
没想到还没到凉州呢，就看到了鲜卑大军的旗帜，秃发沙柯能这时总算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死里逃生了。
秃发沙柯能轻松了下来，但秃发树机能却不淡定了，他在凉州吃了败仗，本想回到卑移山和麦田一带休养生息，但没想到老巢居然让人家给端了，没有了退路，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卑移山失守的消息也很快在鲜卑军中传了开来，鲜卑军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人人惶恐不甚，焦躁万分。
这显然是比万斛堆吃了败仗更让人绝望的消息，万斛堆这一仗打输了，大不了凉州不呆了，鲜卑人还可以退回老家去，但卑移山丢了，他们可就没有退路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天塌了一般的灾难，让无数的鲜卑人是欲哭无泪。
秃发树机能此刻也是如一盆凉水浇头，整个心头哇凉哇凉的，秃发树机能自己就算一个狠人，没想到曹亮比他更狠，不但在凉州打得他全无还手之力，而且直接兜底抄了他的老家，连秃发树机能最后的退路都给他无情地斩断了，此时秃发树机能心里面犹如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彻底地崩溃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鲜卑众头人也是一愁莫展，有提议反攻卑移山的，也有提议逃往西域的，争论不休，莫衷一是。
秃发树机能努力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这个时候的慌乱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他询问了一下秃发沙柯能，得知进攻卑移山的魏军骑兵人数并不太多，只有大概一万多人。
靠！秃发树机能差点就骂娘了，又是一万多人，曹亮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鲜卑人啊，在凉州，曹亮派来的也仅仅只是一万多人，打卑移山，人马不多不少，也是一万多人，人家根本就没有派主力来，可偏偏就是这两三万人的军队，打得秃发树机能是落花流水一蹶不振。
原本心高气傲的秃发树机能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啊，看来自己太轻敌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曹亮压根儿就没有正眼瞧过他，只需派一支偏师，就足以将他给收拾了。
现在再回想秃发寿阗的话，秃发树机能简直就是追悔莫及啊，秃发寿阗叮嘱他曹亮可不能招惹，可惜刚刚上位的秃发树机能眼高过顶，根本不听祖父的遗言，结果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快到秃发树机能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就在秃发树机能犹豫何去何从之时，东北方向尘土飞扬，哨骑急报，魏军骑兵由麦田方向杀了过来，距离他们已经是不足十里了。
文鸯攻占了卑移山和麦田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休整，这点小仗，还不够文鸯差牙缝的，他只留下来少数的队伍看管鲜卑俘虏，然后便率越骑营直扑凉州，要彻底地消灭鲜卑人的主力。
一听魏军来袭，鲜卑人顿时是乱作了一团，根本就无心恋战，可魏军就近在眼前，而且越骑营可不是先登营，十里的路程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须臾之事，很快魏军骑兵就会杀到近前，那怕鲜卑人想逃，也是来不及的。
秃发树机能只能是咬牙一战了，好歹他的手下，还有五六万的军队，拼死一战的话，未必就能输给魏军。
对付先登营，秃发树机能已经没有了底气，但对付魏军的骑兵，秃发树机能多多少少还有一丝的幻想，毕竟骑兵是鲜卑人的强项，以骑战骑，多少也是会有些胜算的，更何况鲜卑骑兵的数量是魏军的几倍，没道理未战先怯吧。
秃发树机能下令鲜卑军列阵迎敌，秃发务丸和若罗拨能各率一万骑兵居左右两翼，而秃发树机能则率大军坐镇中路，排成了一字阵形，欲与魏军骑兵决一死战。
文鸯很快便率越骑营杀到了，看到鲜卑人已经是列出了骑兵阵，文鸯晒然一笑，在他看来，鲜卑人这阵型凌乱，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弹指间便可灭之。
越骑营可是一支身经百战，骁勇无敌的骑军，那怕是鲜卑人看起来人多势众，但越骑兵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是战意蓬勃，斗志昂扬，在文鸯一马当先带领之下，越骑营根本就没有多做任何的准备，径直地就向鲜卑人发起了攻击。
秃发树机能只知道越骑营是魏军骑兵的队伍之一，但却不知道越骑营可是清一色的弓骑兵，看到魏军骑兵冲了过来，秃发树机能也下令鲜卑骑兵发起反冲击。
毕竟秃发树机能也擅长骑兵作战，知道骑兵的优势便是在冲击力上面，如果站着不动，任由魏军骑兵冲过来的话，那么鲜卑骑兵就会处于不利的位置。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鲜卑骑兵必须要打得主动一些才行。
但秃发树机能却不知道，自己遭遇到是什么样的对手，所以这一战注定是一个悲剧。

第1821章 兵败如山倒
越骑营由东北向西南直扑而来，其势之猛，犹如下山之猛虎，出水之蛟龙，气势浩大，势如决堤之洪波，汹涌如潮地向鲜卑人冲了过来。
文鸯更是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就算是放眼天下，能和文鸯一样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的主将也是廖若晨星的，文鸯用他的悍勇无双带领着越骑营这支百战雄师打出了新的境界，越骑营也在文鸯的率领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支王者之师，纵横天下，未尝一败，今日同数倍于己的鲜卑军打这场遭遇战，越骑营上下精神抖擞，战意澎湃，他们决心要击败鲜卑人，捍卫自己天下第一劲骑的名号。
虽然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但对于善打逆风仗的越骑营来说，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以少打多以寡敌众了，不过曾经那么多强在的对手都已经是折戟沉沙，越骑营的每一个骑士都相信，今天的战斗不过是在他们辉煌的履历上又多添了一笔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而鲜卑人则是如临大敌，尽管他们占据着明显的人数上的优势，但人多势众依然难掩他们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毕竟魏军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是相当的大，再加上卑移山老巢失守，这些鲜卑人有如是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此时面对气势如虹的魏军骑兵，未战就已经是心生胆怯了。
不过在秃发树机能的勒令之下，这些鲜卑兵还是冲上前去迎战了，如果呆在原地不动的话，只能是被动挨打，骑兵只有冲起来，才能依靠惯性冲击力来摧垮对手。
尽管秃发树机能也明白现在鲜卑军的斗志有些低迷，但大敌当前，容不得有什么闪失，所以秃发树机能下令鲜卑军全线出击，与魏军骑兵进行殊死一搏。
在鲜卑人看来，这将会是一场犬牙交错，纠缠不清的肉搏战，他们已经是举起了刀枪，准备迎接这场殊死的战斗。
但当一排排的箭雨向着他们覆盖过来的时候，鲜卑人仿佛又依稀感受到了扁箱车阵的箭雨，又是这熟悉的味道啊，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是纷纷地中箭，从战马上跌落了下来。
这时鲜卑人才意识到，自己的骑兵根本就跟人家不在一个层次上，魏军的这支骑兵，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弓骑兵，弓骑兵擅长于远程攻击，即使在高速奔驰地战马上面，也可以又稳又准地将箭给射出来，这对只使用刀枪的鲜卑骑兵来说，确实是难以匹敌的。
虽然说鲜卑骑兵之中也有擅长于骑射的好手，但那毕竟只是少数的人，大多数的鲜卑骑兵还是以传统的冲击型骑兵为主，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还没有在河西鲜卑这边流行起来，没有装备这两样神器的鲜卑骑兵，与魏军骑兵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
如今的越骑营，不仅是清一色的弓骑兵，而且接近三分之一的骑兵还配备了连弩，这样强劲的攻击型武器和越骑营的强悍机动能力相接合，更是让越骑营如虎添翼，威风八面，在战场上明显的占据着优势。
越骑营是远程攻击型骑兵兵种，尽管他们也不乏近身战斗的能力，但在战斗之中，也要刻意地扬长避短，尽可能地发挥越骑兵的长处。
越骑兵看似来势汹汹，可一旦进攻到弓弩的射程之中后，他们便立刻地减缓了进攻的速度，将箭矢给倾泻了出去。
这些箭矢带着越骑兵冲击时的惯性，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一排的强力齐射之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已经是鲜有生者了。
由于越骑兵的弓弩打击并不完全是平射，后排的弓箭基本上都是四十五度角的抛射，那么攻击范围就会覆盖很大，基本上只要进入到射程之内的鲜卑骑兵都在攻击范围之中，一时之间，鲜卑人伤亡惨重，死伤无数，进攻的势头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越骑兵的推进速度并不太快，但是他们的攻击力却如水银泻地一般，一路推进一路碾压，踩踏着鲜卑人的尸体一路向前。
鲜卑人完全被打懵了，原来骑兵还能这样打仗啊，他们平生还是第一次见过，只不过这学费是有些昂贵了点，鲜卑人是成批成批地落马，反观越骑兵，却是伤亡廖廖无几，这样的战斗，完全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鲜卑人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
在越骑营凌厉的攻势之下，鲜卑骑兵很快就崩溃了，他们无视秃发树机能的命令，开始四散逃亡，拦都拦不住。
毕竟就算秃发树机能的命令再严厉，可明知道冲上去就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之下，许多的鲜卑兵还是动摇了。
在令居之战和万斛堆之战中，鲜卑人损失了好几万，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现在幸存下来的，则大多是贪生怕死的了，秃发树机能让他们舍命冲锋，这些人未必会听从命令，一看到魏军骑兵的攻势如此凶猛，他们避之都唯恐不及呢，如何还能拼死而战，于是乎，鲜卑人很快就溃败开来，纷纷逃亡，阵型分崩离析，更是无法抵挡魏军的进攻。
若罗拨能一看大势已去，赶忙地率军回撤到秃发树机能的身边，高声地道：“大首领，此处不宜久留，还是快撤吧！”
秃发树机能看到鲜卑军兵败如山倒，他的情绪也是低落到了极点，曾经的壮志雄心在这一刻也化为了无有，他不得不接受惨败的结局，与若罗拨能一道，率军往西而撤。
文鸯从一开始投入进攻，就已经是死死地盯上了秃发树机能，眼看他想趁乱而逃，文鸯又岂能让他轻易走脱，当即率领一支骑兵，突破了鲜卑军的层层阻碍，向着秃发树机能这边便杀了过来，文鸯大喝一声，厉声道：“胡酋休走，纳命来！”
文鸯一人一马，有如旋风一般，枪挑刀劈，连斩鲜卑军数十人，一口气便杀到了秃发树机能的身后。

第1822章 算账去
秃发树机能也是一个狠人，身经数十战，勇猛非凡，但面对如此生猛的文鸯，秃发树机能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畏惧之色。
确实，就算是鲜卑部落之中最为勇猛的勇士，都及不上文鸯的一半，文鸯的勇猛和胆魄，堪称是万人敌，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之首级，秃发树机能自诩为狠人，但他和文鸯比起来，差距可不止是一星半点，光看文鸯那股子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势头，绝对是秃发树机能所无法匹敌的。
此刻文鸯死咬着秃发树机能不放，让秃发树机能一阵的心慌，以现在秃发树机能的状态，想要摆脱文鸯，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此时，斜刺里杀出一支人马，为首的正是猝跋韩且万能，他大叫着冲了过来，对秃发树机能道：“大首领先走，小弟断后。”
猝跋韩且万能是秃发树机能的表弟，秃发树机能不禁是大为感慨，其他的人早已经是星流云散，各自逃命去了，唯有自家的兄弟，还能舍命护驾，看来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家的兄弟啊！
此时的秃发树机能也不顾不得许多了，有猝跋韩且万能替他挡枪，秃发树机能赶紧地跑路，一路策马狂奔而去。
猝跋韩且万能自恃自己也算是鲜卑部落之中的一员骁将，看到文鸯甚是年轻，颇有些不以为然，能杀几个无名小卒就很了不起吗，想要对他们的首领不利，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猝跋韩且万能大叫着朝文鸯冲了过去，拎起狭长而锋利的马刀，朝着文鸯当头便砍了下去，文鸯冷笑一声，这一路之上他所向披靡，挡者必死，鲜卑人大多是望风而逃，没想到还真有愣头青冲上来送死的，文鸯二话不说，挺枪迎战。
两人战未三合，猝跋韩且万能就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文鸯的枪神出鬼没，几乎是枪枪致命，猝跋韩且万能是穷于应付，每一招仅仅是堪堪避过，险象环生。
猝跋韩且万能不禁是亡魂大冒，他之所以冲过来，并不是他真得不怕死，而是想在秃发树机能面前表现一番，但没想到文鸯竟然是这般厉害，一时之间他便慌了神，他可不想死啊，在秃发树机能面前表现积极是一回事，可送死就是另一回事了，人若死了，什么也是白搭啊。
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文鸯的对手，于是猝跋韩且万能不敢恋战，拨马而逃。
文鸯如何能在自己的眼前逃走，不过文鸯没有并没有追赶，而是摘下挂在马颈处的连弩来，单手操控，十支弩箭准确无误地全部命中了猝跋韩且万能的后背。
猝跋韩且万能只觉得后心一凉，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横死当场。
不过文鸯射杀了猝跋韩且万能之后，却发现不见了秃发树机能的踪迹，此刻战场上一片纷乱，鲜卑军败兵如潮，越骑兵正在全力追击，无情地射杀着逃跑之中的鲜卑兵，文鸯环目四望，如何还能看到秃发树机能的身影，也只好放弃了目标，转而追杀其他的目标了。
由于鲜卑人在撤退之中，裹挟了大量的汉人百姓，现在鲜卑人兵败如山倒，如何还能顾得上这些百姓，这些百姓自然是重获自由了。
但在这乱军之中，自由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由于这些汉人奴隶在阵中的位置比较靠后，鲜卑兵逃亡之时，大部分要经过这些汉人奴隶身边，惊惶失措的汉人奴隶乱作一团，鲜卑逃兵肆意践踏，仿佛这些奴隶就是草芥就是泥土，许多的人被鲜卑战马踩死踩伤，场面极度的混乱。
文鸯看到这个情况，下令越骑兵尽可能地绕道攻击，不得伤害这些落难的百姓，并且尽可能地将失散的百姓保护起来，免受鲜卑人的伤害。
如此一来，尽管越骑营救下了不少的落难百姓，但却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让许多原本逃不掉的鲜卑人逃出了追击。
秃发树机能一路狂奔，一口气逃出了几十里，看到身后再无魏军的追兵，这才稍微的喘了一口气，停下了马，准备歇息一下。
这次若是没有猝跋韩且万能在后面挡着文鸯，只怕秃发树机能就交待在战场上了，想想他都觉得有些后怕。
这时秃发务丸也率着残兵突围了出来，和秃发树机能会师一处，这时清点了一下人马，秃发树机能身边已经是不足万人了，这一战更是败得一塌胡涂，秃发树机能也损失惨重，曾经号称拥兵二十万的河西鲜卑如今竟然落到了如此悲惨的境地，鲜卑诸将个个是垂头丧气，沮丧到了极点。
但和前三次的败仗不同，毕竟魏军先登营只有防御之力，并不具备追击能力，所以那怕鲜卑人损失再惨，只要撤出战斗，他们就不用再担心遭到魏军的攻击。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魏军越骑营的出现，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尽管现在他们已经脱离了战场，暂时地逃出生天了，但越骑营就在身后，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鲜卑人现在剩下的这点残兵败将，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骑兵的对手，更何况北上的先登营也已经逼近了他们，这武威境内，恐怕是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秃发树机能现在感觉是身陷绝境，打又打不过，逃又无处逃，他真得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秃发务丸对他道：“大首领，这武威我们怕是呆不下去了，唯今之际，也只有西奔张掖郡，那儿是司马炎的地盘，我们前往那儿，倒可有暂时安身之所。”
一提起司马炎，秃发树机能恨得是牙根直咬，这次鲜卑人惨败于魏军之手，真正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个司马炎，原本秃发树机能要麦田呆得好好的，但却受到了司马炎的蛊惑，兴兵南下，说到底，秃发树机能还是被司马炎所利用了，当了人家的挡箭牌。
想到这里，秃发树机能便立刻下令，向西而逃，等到了张掖，非得找司马炎算账不可。

第1823章 赈济难民
越骑营这一战共歼灭俘虏了两万多鲜卑人，救下了大约四五万沦为奴隶的汉人百姓，这偌大的战场需要收拾和清理，文鸯自然也是无睱再顾及去追击秃发树机能了。
不过这一战鲜卑人损失惨重，跟随秃发树机能逃走的，也不过才区区万人而已，其他的鲜卑人在逃亡之后，并没有选择去追随秃发树机能，而是四散逃去，很显然，这些另行逃亡的鲜卑人不再相信秃发树机能了，他们宁可各自逃生，也不愿再追随秃发树机能了。
这个时候弃秃发树机能而走的鲜卑人都不是秃发部的，而是原生的西部鲜卑，只不过是秃发部从中部鲜卑那儿迁移过来之后，实力强大，这些中小部落才被迫屈服，尊秃发部为首领的。
如今秃发树机能连续的战败，已经彻底丧失了威望，这些被秃发部一直压制的中小部落，也就趁着这个机会逃亡了，反正天大地大，大漠最大，他们逃到那儿，也有一片容身之所的。
所以秃发树机能那怕逃了，也注定再难以掀起风浪了，文鸯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那些难民和鲜卑俘虏，追击秃发树机能反倒是成为了次要的事。
秃发树机能不但强掳凉州百姓为奴隶，而且还纵火烧毁了姑臧和其他城池的房屋，导致数万难民无家可归。
现在让文鸯比较头疼的是越骑营在长途奔袭卑移山之时，是轻装而行的，并没有携带过多的辎重和粮草，如今面对数万无衣无食饥寒交迫的难民，文鸯安置起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还好这个时候马隆已经率先登营北上了，文鸯立刻派人与马隆取得联系，禀报了此役的详情，马隆知悉之后，大喜，立刻加快了行程，率先登营赶到了武威。
此时的武威郡数座城池，差不多都成为了一片焦土，鲜卑人在撤离之前，将能抢的都抢了，能烧得都烧了，偌大的姑臧城已经沦为了一堆废墟，满城都是残垣断壁，连一所完整的房子都找不出来。
马隆与文鸯会师之后，倒是可以暂时地解决这个问题，先登营有着扁箱车这个运输工具，本身就是自带辎重的，在补给和粮草方面，要比越骑营充裕的多，所以马隆可以先行地拿出一部分的物资和粮食来，赈济和安置难民。
至于先登营所需的粮草物资，马隆则是派人飞报给了坐镇长安的邓艾，由邓艾来筹措和解决。
本身在编制上面，先登营和越骑营就是隶属于左军团的，再加上此次马隆出征凉州，邓艾坐镇关中为后援，这样的安排出自于曹亮之手，所以先登营在凉州有什么需求之事，邓艾那可是责无旁贷。
先前在令居之战结束之后，马隆就已经向邓艾那边索要过一次物资了，邓艾也是毫不含糊，对马隆是全力支持，用最短的时间向凉州运送了一大批的粮草和物资，马隆获得补充之后，才北上万斛堆，又打了漂亮的一仗。
不过这一次先登营和越骑营会师之后，马隆开出的物资清单，却是要比先前多得多，当邓艾在长安接到这份清单之后，第一反应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在数日之前，邓艾刚刚给马隆送去了一大批的物资，那怕先登营和越骑营消耗再快，这批物资也足够他们使用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为何马隆又派人来索要粮草和物资呢？
读过马隆的书信之后，邓艾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马隆索要这批物资并不是为了先登营和越骑营所用，而是为了赈济难民。
先登营和越骑营西征凉州打得十分顺利，四战四捷，已经是顺利地拿下了金城郡和武威郡，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彻底地摧毁了秃发树机能的主力部队，秃发树机能兵败之后，率着一万多残余的部众逃往了张掖，已经是成为了什么气候了。
现在魏军急需要解决的是凉州难民的安置和鲜卑降兵的处置问题。处置鲜卑降兵，其实倒是有章可循的，曹亮在漠北如何处置拓跋鲜卑的手段倒是完全可以移植过来，对付河西鲜卑诸部，降者死，逆者死，马隆倒也不怕这些鲜卑人不屈服。
不过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那些汉人百姓的事，毕竟在凉州，这些汉人百姓才是魏国的根基，他们被司马炎所抛弃，被鲜卑人所奴役，饱受摧残，现在魏军进入到了凉州，首先就是必须要保证这些凉州百姓能存活下来，然后才能谈恢复凉州的民生经济，没有人口，其他的都是空谈。
所以邓艾对马隆在凉州采取的举措是全力地支持，如今水路漕运畅通的情况之下，魏军的粮船可以经渭水直接将粮草和物资运抵陇西郡的襄武，这样便可以大大地减轻了运输的难度。
唯一比较麻烦的一段路就是从陇西郡到武威郡的这一段路，由于这一段的路没有水路相通，魏军也只能是采用辎重车运送的方式将粮草物资运抵武威。
于是襄武便成为了一个水陆转运中心，大批的粮草和物资从中原源源不断地运抵这里，再从这里登岸，装车运往武威，襄武的渡口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而从襄武通往榆中直至武威的这条道路，也是车马络驿不绝，为了以策安全，邓艾还特意地派兵马来护送辎重车队，以免遭受到鲜卑人的残部或者是其他的流匪贼这寇的偷袭。
但就算是如此，邓艾依然接到了一个坏消息，蜀国的姜维突然出兵狄道，在高城岭伏击了魏军的辎重车队，截获了魏军运往凉州的一批粮草和物资，等于是掐断了魏军的这一条补给线。
这一下坐鎮长安的邓艾终于是坐不住了，立刻点起了兵马，率领左军团的三个营：左卫营、陷阵营和锐骑营以及军团直属兵马，合计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向着陇西便杀来了过来了。
损失掉这一些粮草和物资不算什么，但粮道一旦被掐断，那可是大事，邓艾必须要立刻进军陇西，恢复交通。

第1824章 打蛇打七寸
姜维谋划这一次的北伐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尽管在陇西之战中蜀军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姜维也不得不上表自贬为后将军，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动摇姜维的北伐决心。
所以从陈仓退兵汉中之后，姜维就已经在谋划着下一次出征的计划了，虽然他自贬为后将军，但仍是行大将军事，在职务上没有任何的改变，姜维也深知，只有他牢牢地掌握着兵马大权，那怕朝廷之中反对的声浪再高，也丝毫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其实这次撤军回来，蜀军尽管伤亡不小，但由于司马伦的投诚，反倒让蜀军的实力是有增无减，所以姜维丝毫不用担心兵力缺乏的问题。
如果这次陇西之战没有损失的话，司马伦的十万大军涌入蜀中，对蜀军原有的后勤保障体系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毕竟以蜀国的体量，去养活二十万的常备军队，那简直是不堪重负的。
北伐失利对于姜维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越挫越勇，屡败屡战，姜维就如同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那怕遭遇到再大挫折，也是初心不改，矢志不移的。
如今姜维退兵汉中之后，一直是秣马厉兵，等待着再一次出征的时机，魏军主力云集关陇，姜维当然不敢以卵击石，但同样姜维也清楚，魏军主力当然不可能一直呆在关陇，毕竟魏国的疆域那么大，东南一线上还有吴国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所以当陇西之战结束之后，曹亮自然是会从关陇一带撤走大量兵力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姜维就是等着曹亮的撤军，一旦关陇空虚，那便是他再一次出兵的机会了。
而所有的这一切变化，果然是尽在姜维的掌握之中，陇西之战结束之后，吴国在淮南一线上又掀起了新的进攻，曹亮已经是挥师南下，两支军团皆调往了荆州淮南，关陇一带，只留下了邓艾的一支人马在驻守。
而且曹亮比较作死的是，他不但开启了东南战线，而且还开启了凉州战线，派马隆率兵出征凉州，去攻打河西鲜卑和残晋势力。
这对姜维来说，简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魏国的兵力越分散，对他而言越有利，所以姜维和司马伦商量之后，决定再次出兵陇西，趁着陇西空虚的机会，再展拳脚，夺回关陇。
这次姜维选择的进攻路线，依然是以前他惯走的狄道，从沓中翻越牛头山，便可以进入到陇西郡境内。
以前姜维进军狄道，是因为自己受费祎限制，兵不满万，只能是从魏军防御最为薄弱的偏远地带下手，而这次则是因为魏军进军凉州，狄道成为了魏军的一条重要补给线，如果能一举切断这条补给线的话，那对进入凉州的魏军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也可以直接影响到整个的关陇战局。
打蛇要打七寸，此刻的狄道，就是魏军的七寸所在，于是姜维调动了五万大军，移师沓中，兵出牛头山，首先拿下了临洮，然后挥师北进，在高城岭伏击了魏军的一支辎重队。
尽管魏军在押运粮草之时，有军队护送，但路途遥远，护送的兵马自然不可能太多，而担负伏击任务的傅佥，却是至少带了一万多兵马的，所以高城岭这一场战斗，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傅佥轻松地就杀散了魏军，将魏军的数十辆运载粮草和物资的辎重车给抢了下来。
蜀军每次出征，最为困难的事便是粮草了，由于魏国在陇右一带，长年坚持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所以蜀军就算是攻占了陇西的大片地域，也无法从陇西一带获得足够的补给，每一次出征，不管胜负，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蜀军因为粮草耗尽而不得不遗憾撤军。
而这一次蜀军首战大捷，就收到了魏军送上的这一份“大礼”：数万斛的粮草和数不胜数的各类物资，姜维自然是欣然地笑纳了。
有了这么一大批的粮草物资，足够蜀军多支撑几个月的时间了，暂时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只要能打好接下来的陇西这一仗，蜀军在陇右立足，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高城岭的这场战斗，虽然只能算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它却是意义非凡的，高城岭在狄道东面，是陇西通往凉州的必经之地，蜀军在此伏击了魏军的运粮队，等于就是切断了魏军的凉州补给线。
现在魏军在凉州刚刚打败了河西鲜卑，有着大量的难民和战俘需要安置，急需大量的物资和粮草，蜀军这次一举切断了魏军的补给线，对进入凉州的魏军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显然就是姜维要的一个结果，他陈兵沓中几个月的时间，就是瞅着这样的机会才下的手，姜维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目标就是直击魏军的七寸要害，切断了关陇和凉州的通道，令魏军首尾不能相顾，这一战略目标是极为明确的。
不过有人担心凉州的军队会回过头来攻击他们，而关中的邓艾也肯定是会出兵陇西的，如此一来的话，蜀军反倒是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地境。
但姜维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姜维认为，已经拿下金城和武威二郡的魏军显然是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两个郡的，如今秃发树机能率残部逃往了张掖，张掖也还有司马炎的不少兵马，如果他们联合来的话，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魏军刚刚得到武威，此刻撤军的话，秃发树机能和司马炎必定会卷土重来，武威郡必然是得而复失。
更何况在武威还有大量的难民和战俘等着安置，魏军就算撤退，也不可能带走难民和战俘，所以姜维认为，马隆的军队必然不会轻易地撤军的，他在陇西，面对的其实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邓艾，他只需要做好准备，全力迎战邓艾的军队便是了。

第1825章 襄武
姜维将下一个攻击的目标盯向了襄武，襄武是陇西郡的郡治，但更为关键是襄武的地理位置。
襄武处于渭水的上游，再往上溯，渭水就进入了险峻的山地，所以襄武渡口成为了魏军漕运的终点站，所有从关中甚至是中原来的船只，都要在襄武渡口卸货，然后走陆路转运往凉州。
所以襄陆才是真正的水陆要冲，蜀军在高城岭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仗，虽然切断了魏军的一条补给通道，但魏军的损失并不是太大，如果蜀军可以拿下襄武的话，那可是能影响到整个雍凉战局的大事件，所以姜维决定对襄武发起攻击，趁着邓艾还未抵达陇西的机会，率先将襄武给夺下来。
驻守襄武的是陇西太守杨欣，杨欣原任天水郡丞，魏军攻入陇右之后，主动地归降了，受到了邓艾的提拨，升任了陇西郡太守。
雍州横跨千里，陇西郡处于最靠西的位置，但它由于西接凉州南通蜀地，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尤其是襄武成为了漕运水陆码头之后，陇西郡的位置重要性更为地突显了出来，杨欣所肩负的担子便愈发地重了。
为了确保襄武这个水陆码头不出任何的问题，邓艾将新调入关中的两万守备军抽出四千人来，特意地调拨给了杨欣，让陇西的郡兵数量由三千人增加到了七千人，并且邓艾让杨欣抓紧时间，抢修和加固了襄武的城防，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蜀军的袭击。
本身曹亮将邓艾安排在了雍州，就是让他主持关陇防线的，虽然说魏军在陇西之战中取得了大捷，但曹亮不认为姜维会安分守己，一旦魏军主力撤离关陇，姜维很有可能卷土重来，这打不死的小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邓艾在曹亮率中右两军团离去之后，积极地予地布防。魏蜀两国的边界，相当的绵长，不包括上庸等东三郡一带，光是雍州，就绵延上千里之远，从潼关一直到陇西，可以说每一处都是需要邓艾来认真防范的，毕竟秦岭故道众多，从最东面的子午道一直到最西面的狄道，就有六七条之多，这些故道，任何一条都可能成为姜维北伐的通道。
由于远隔崇山峻岭，魏军对蜀军的情报获取相当的困难，往往是蜀军已经兵临关陇了，魏军这边才会得到消息，然后才能调兵遣将，做出应对战术来。
面对这种滞后的消息来源，邓艾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尽管间军司的已经向汉中乃至蜀国派出了大量的间谍，但由于条件所限，即使这些间谍能获得第一手的情报，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情报传递回关中来，所以邓艾在搞关陇防御体系的时候，只能是坚守各个要塞据点，并设置机动兵团，不管蜀军出现在什么方向上，都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往增援，对蜀军进行阻击。
所以，在邓艾接到蜀军突袭高城岭的消息之后，邓艾便立刻进行了部署，下令关陇其他防御据点加强戒备，提高战备等级，严防蜀军声东击西。
毕竟姜维用兵狡诈，诡计多端，和姜维交手，必须要多留一个心眼才是，万一姜维故意地出兵陇西引诱魏军主力前往救援，而后出兵偷袭长安，很可能魏军就会来不及回师救援的。
邓艾本身用兵就常以险奇称著，以己之腹，度人之心，邓艾在防御上更加的谨慎，他必须要消除一切的隐患，做到有备无患。
由于此次姜维的攻击目标是陇西郡，邓艾便特意地给杨欣下令，要他收缩兵力，坚守襄武，在魏军援兵到达之前，不得出城迎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襄武。
尽管高城岭一战，魏军损失了数十辆辎重车和不少的粮草物资，但仅仅一支运粮队，不过是伤及皮毛而已，并不能动摇魏军的根本。
但襄武不一样，襄武作为漕运的码头和水陆运输的中转站，是整个陇西到凉州后勤补给体系的一个支点，如果襄武有失的话，凉州那边就会陷入到困境当中。
光是先登营和越骑营的话，那么所需的物资和粮草是不会太多的，但现在十余万的难民和战俘，数量就相当的庞大了，而现在又正是春荒时节，地里变不出庄稼来，牛羊也还没有下崽，所以凉州此刻的形势正是处于最为困难的时候，如果没有关中的大力支援，就算马隆可以打败秃发树机能，但想要收拾凉州的残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那怕是补给线被蜀军所偷袭补切断，邓艾都会立刻考虑重新规划一条补给线出来，凉州那边的运输绝不能断。
同时邓艾给马隆写信，让他不必担心陇西的事，全力做好凉州的事即可，毕竟凉州劲敌未除，邓艾可不希望得来不易的胜绩再白白地浪费掉，所以邓艾要求马隆，只需要处理好凉州的事即可，陇西的事，交给他处理便是。
邓艾知道，马隆的性格比较沉稳，但文鸯就不同了，脾气十分的火爆，如果让文鸯知道了蜀军抄了他们的后路，断了他们的粮道，很可能他会在第一时间便率越骑营回师陇西。
如此一来，岂不就要打乱邓艾的整个计划了？
所以邓艾给马隆写信，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马隆来约束文鸯，让他不可意气用事，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以邓艾的能力，完全是有把握来对付姜维的，马隆和文鸯那边做好他们的事即可，不必操心陇西的战局。
邓艾料算的并没有错，当他的书信还没有送达武威之时，身处凉州的马隆和文鸯就已经得到了蜀军袭击陇西的消息。
如果蜀军袭击的是别处的话，或许马隆还并不一定会特别的关心，但这次蜀军在高城岭袭击的可是魏军的运粮队，魏军不但损失了一些人马，最主要的是几十车粮草物资落入到了蜀军的手中，而这些粮草物资，原本是准备送往凉州的。

第1826章 不必插手
文鸯一听，当即是火冒三丈，蜀国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劫他们的粮道，或者说蜀国人真是不长记性吗，几个月前的陇西之战，他们败得那么惨，可居然只过了些时日，这些家伙们居然会卷土重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来得回师陇西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了，不他们真正地打疼打怕，姜维就会无休止地不断滋扰陇西，让魏军是疲于应付。
于是文鸯便向马隆请命，要求马隆下令让他回师陇西，解决掉蜀军之后，再重返凉州，毕竟这段路程虽然远达数百里，但对于越骑营来说算不得什么，最多也就是多赶几天路而已。
至于先登营，则没有必要回师陇西的，只需留在凉州即可，同时也能稳定凉州的局势，不至于越骑营回师陇西之后，让鲜卑人和司马炎有反击的机会。
不过马隆没有同意，毕竟曹亮在分兵出征之前，就明确地划分了职权，马隆负责西征凉州之一块，而关陇的防务，则是交给邓艾全权来处置的，文鸯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否需要他回师陇西，却不是马隆可以决定的，必须要由邓艾来做决断才是。
文鸯据理力争，认为姜维率军偷袭的高城岭，距离凉州是最近的，相反的，距离长安却是比较远的，如今邓艾远在长安，就算他带兵前往陇西郡的话，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而陇西一郡，并没有多少的防守兵力，一旦耽搁了，很可能陇西的战局出现失控的局面，所以越骑营回师陇西，是一个最为明智的安排。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来自长安的快马送了邓艾的最新指令，果然邓艾让他们按兵不动，他们只需要处理凉州的事即可，陇西的事由邓艾来处理，让他们不必插手，至于粮道被截断，粮草和物资无法按时运抵凉州的这个状况，邓艾让他们也无需担心，他那边会很快予以解决的，目前的困难让他们稍微勒紧一下裤腰带，挺一挺，把这个难关先给度过了。
这回文鸯算是没辙了，马隆在跟前，他还能磨一磨，缠一缠，可邓艾远在长安，文鸯就连说上话的机会也没有，那怕就是书信来往，也至少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更何况，邓艾的性格文鸯又不是不知道，少言而严厉，令出必行，很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是邓艾做出的决定，那就极少有更改的可能。
文鸯只好是放弃了自己回师陇西的想法，和马隆规划起了进攻张掖的方案，现在唯一困难一些的就是粮道被截断的问题，粮草和物资迟迟未能送达，到难民和战俘的安置将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好在邓艾已经做出了预案，更改了粮草物资的运输途径，虽然另行开辟出来的粮道要比原先的粮道绕远一些，但这也是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当然，最为有效的办法还是解决掉入侵陇西的蜀军，这样才能让通往凉州的大道畅道无阻。
就在邓艾筹集兵马准备西进之时，姜维已经集结大军，对襄武发起了进攻。
这次姜维北伐的兵力和上次一样，依然还是五万人，不过这次的兵力组成却和上次大不相同，这五万人，蜀军只占据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则是来自于司马伦的军队，尽管现在从着装和旗号已经统一到了一起，但根据姜维和司马伦的约定，这支军队的管辖权依然还是在司马伦的手中，所以这次出兵，严格意义来讲，还是姜维和司马伦并肩作战。
既然是并肩作战，那在许多战略决策上面，姜维就必须要和司马伦取得一致之后，才能做出决断，好在司马伦对姜维的北伐之举还是全力支持的，所以这次北伐的主导权，依然是在姜维的手中。
这也正是司马伦的聪明之处，司马伦其实内心之中比姜维更为渴望收复陇右，收复关中，他屈身投降蜀国，实在是出于形势的无奈，但有三分奈何，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客居蜀国，非司马伦之所愿，他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到关中去，回到洛阳去，尽管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是遥不可及的，但姜维有北伐的念头，司马伦如何不全力支持，姜维似乎是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出现，当然，在这个奇迹的出现之前，还需要他不断地努力，不断地进取，这样蜀汉的兴复大业才有希望。
高城岭的旗开得胜，让姜维又一次地看到了北伐的希望所在，尽管这希望依然是渺茫无比，但毕竟蜀军还是迈出一个小步。
接下来，姜维的步伐自然要迈得更大一些，他将进攻的目标直指襄武，像襄武这样的郡城，若是放在以前，几乎不会成为姜维窥探的目标，但这次有了司马伦的襄助，姜维有了很大的底气，所以他的矛头直指襄武，目标就是要抢在邓艾的援军到来之前，将襄武城给拿下来。
陇西诸郡除了最靠北的安定郡之外，其他的郡城基本上是坐落在渭水沿岸的，比如天水的郡城冀县、南安的郡城豲道、广魏的郡城临渭、陇西的郡城襄武，这几大郡城几乎是沿着渭水一字排开的，可见渭水对陇西的重要性了。
其实不光是陇西，几乎关中所有的城池要塞也是依渭水而建的，渭水基本上是关陇的生命之水，源远流长。
襄武处于渭水的最西端，也是关中通往凉州的必经之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魏军在襄武的驻军，也是诸郡之中兵力最多的，根据情报显示，陇西太守杨欣的麾下，至少有七千人马，这显然要比普通的郡国守备的兵马多得多，从这个侧面也看得出邓艾对襄武的重视程度。
但无论如何，襄武已经是姜维的掌中之物了，姜维下令蜀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夏侯霸率领，攻击狄道，阻绝凉州魏军的回援，另一路由钟会率领，前往南安，阻击由长安西援的魏军，他和司马伦则亲率主力大军，直逼襄武。

第1827章 直取渡口
杨欣在得到高城岭遇袭的消息之后，便立刻收缩兵力，将全部的力量都屯集到了襄武，做重点防御。
作为一直在雍凉任职的官员，杨欣就算是没有亲自和蜀军打过交道，耳濡目染之下，也对防御蜀军的战术有着不浅的了解。
这种战术，几乎就是司马懿传下来的克敌制胜的法宝，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守字，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掌握了守字诀的这个精髓，便可以在陇西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种守也不是那种一昧的死守愚守，而是需要审时度势，根据情况进行灵活的调整，该保的目标一定要保，该弃的目标可以选择性放弃。
司马懿可是关陇防御战术的开山鼻祖，当年他坐镇雍凉，只是凭借着稳守不战的龟术战法，就生生地把天纵奇才诸葛亮给耗死了。
诸葛亮那可是公认的军事政治天才，他不仅有着三分天下的战略高度，在南征北战之中，也是屡立奇功，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诸葛亮撑了蜀汉江山的大半边天，如果没有诸葛亮，蜀汉的政权很可能维持不了这么多年，魏军的铁蹄也许早已经踏破这巴山蜀水了。
郭淮作为司马懿的得力亲信，在司马懿离开雍凉之后，郭淮就成为了雍凉防御体系的核心人物，长达二十多年的镇守经历，郭淮一直奉行着司马懿的防御战略，稳守反击，不给蜀人以任何机会。
郭淮这二十多年，也算得上是恪尽职守，任劳任怨了，尤其是在司马懿上位之后，郭淮也就顺理成章地坐稳了雍凉第一人的位置，对雍凉防御体系的建设更是尽心尽力。
这其中，也和姜维屡次的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在诸葛亮死后，蜀国沉寂了十余年的时间，一直没有再动刀兵，雍凉的局势也相对来说变得缓和了不少。
但自从姜维执掌兵权之后，雍凉的形势便再度变得紧张起来，攻伐不断，战火不熄。
为了巩固关陇的防线，郭淮在陇西倾力打造了冀县和陈仓这两座要塞城池，并以此中心，沿渭水一线，着力经营各郡城，构筑了陇右一条龙的防御形态，别的城池魏军都可能放弃，但唯独渭水这条线上的城池，都是要力保的，不容有失。
说到底，整个陇西乃至关中，都是靠着一条河流将他们维系起来的，这条河流便是渭水，渭水被称之为黄河的第一大支流，水量充沛，河运发达，关中地区也正是因为渭水的滋养，也变得肥沃富庶。
杨欣在雍州任职多年，自然是深谙郭淮的用兵之道的，陇西地广人稀，分散着无数的百姓，想要全面守住，可能性很小，毕竟杨欣的手中，只有七千人马，而不是七万人马，所以他只能是择其险要而守之，除了襄武之外，其他的地方统统都被杨欣给放弃了，他集中兵力于襄武，就是准备集中一切兵力死守襄武，绝不让襄武沦陷到蜀人的手中。
还没等蜀军进犯襄武呢，杨欣就已经做好了坚守襄武的准备，毕竟蜀军是出现在陇西郡境内高城岭一带的，很显然，这次蜀军的进攻目标就是陇西郡，而陇西郡的其他地方都称不上是要害，唯有襄武才是陇西郡防守的重中之重，所以杨欣断定姜维一定会有来攻打襄武的，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够有备无患。
但襄城也是有着防守难度的，那就是襄武的渭水渡口，襄武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险要天成，想攻破襄武的城墙，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渭水的渡口虽然是邻着襄武城，但毕竟是在襄武城外，那儿的防御力量相对来说比较薄弱一些，如何守得住，确实是一个难题。
而蜀军果然首先攻打的目标就是襄武渡口，姜维率军杀来之后，便将第一攻击目标锁定为襄武的渡口。
尽管杨欣已经事先撤走了襄武渡口的相关人员，并且将渡口存贮的粮草物资全部转移到襄武的城内，但至少渡口上运输粮草物资的那几十条船是没有法子撤入城中的。
在卸完船上的货物之后，杨欣下令这些船只即刻离开襄武，顺流而下，只要沿着渭水逃到其他的郡城去，便可确保无虞。
但魏军这边的行动还是稍微的迟缓了一些，或者说蜀军的来势太快了，这船只刚刚将货物卸完，还未曾驶离襄武渡口，蜀军的大队人马就已经扑了过来，一下子便封锁了渭水的河道，将这些船只全部拦截在了襄武河段。
渭水在流经襄武之时，水面并不甚太宽，蜀军真是要有心拦截的话，这个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蜀军只需要将几根粗大的树干树支投入到水中，便可以将渭水之中的船只给截下来。
这些船只上没有太多的兵力，所以蜀军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些船只全部给截获了，就连逃出生天的唯一一条战船也没有逃得出蜀军的拦截。
蜀军在这次的战斗之中，打得十分坚决，一根粗大的树干几乎需要其他的人来配合，他们喊着号子将树干投入到渭水之中，不偏不倚地正好砸中了一条正准备逃跑的魏军船只，整个船身都被木头给贯穿了，大量的河水涌了进来，这船只立刻地向着右舷倾斜了过来，横在了渭水的水面上。
如此情况之下，就等于是魏军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剩余的几十条船只，全部地落入到了蜀军的手中。
姜维此次率先进攻渡口，就是瞄着渡口上那几十条船只的，不光是船，而且主要的目标还是船上的物资和粮草。
高城岭之战，似乎让姜维尝到了一点甜头，毕竟魏军的这些粮草是要供应凉州的，如果蜀军再进一步便可能将这条粮道完全可切断，到时候进入凉州的魏军队伍必然会陷入到两难的地步之中，姜维对这个结果是满怀期待的。

第1828章 鏖战
蜀军将企图撤离的船只全部截在了渡口内，没有一艘船能够及时地撤走，蜀军士兵纷纷地跳到了船上，将船夫统统地斩杀掉，很快就控制了渡口的局面。
不过让姜维有些失望的是，这些船只都是空船，船上所装载的粮草和物资已经全部被魏军所转移了，尽管姜维这次的突袭既快速又隐蔽，但显然看来魏军已经是察觉到了蜀军的动向，提前有所行动，让蜀军扑了一个空。
姜维一怒之下，下令将这些船只全部放火给烧了，虽然这些船只被蜀军缴获了，但实则这些船只对于蜀军来说，一无用处，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以免将来再落回到魏军的手中。
这次蜀军出师北伐的军队共计五万人，除了阻援的军队之外，单单围攻襄武的军队，就达到了三万人，而魏军在襄武的守军，也只有七千人左右，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让姜维拿下襄武有着极大的信心。
拿下渡口之后，姜维便下令蜀军全力去强攻襄武了，一时之间，人潮如涌，蜀军漫山遍野，声势浩大，他们抬着云梯，气势如虹地向着襄武发起了攻击。
杨欣则亲自立于城头进行督战，尽管襄武守军的力量和蜀军相比，在人数上明显地处于劣势，但是襄武城高大坚固的城墙以及完善的城防设施，却给了杨欣不小的信心，襄武城无论是军械的储备还是粮草的堆积，都足够他们七千守军及城内的百姓用上一年半载的，所以杨欣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而且杨欣并不是孤军作战，邓艾给他的书信在蜀军围城之前就已经送达了，邓艾让杨欣坚守襄武，自己将会率援军很快抵达。
有了邓艾的保证，无疑让杨欣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从长安到襄武，最多也就十来天的路程，那怕蜀军再兵强马壮，杨欣守襄武十几天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更何况，蜀军最擅长的是山地作战，而不是攻坚战，没有如魏军那样有着强悍的攻城武器，蜀军想要拿下襄武，显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这场战斗，进行地十分激烈，姜维也知道时间紧迫，如果不能以最快地速度拿下襄武来，魏军的大批援兵将会很快赶到，蜀军困于襄武城下，势必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所以拿下襄武，是蜀军这次北伐的一个重要环节，不容有失。
所以，从战斗的一开始，姜维就集中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对襄武城发起了猛攻，除了东面是水路，不宜发起进攻之外，蜀军在北面、西面和南面三个方向上，都投入了数量众多的攻城部队，蜀军蜂拥而上，攻势如潮。
蜀军竖起了一架架的云梯，在弓箭连弩的掩护之下，奋力地向着城头上攀爬而去，杨欣则率领着守军拼死抵抗，弓箭、滚木、檑石、开水、滚油、金汁，所有能用到的防御武器，魏军都纷纷地祭了出来，不断地有蜀兵从云梯上跌落了下来，惨叫连连。
不过这种惨叫声早就湮灭在声势浩大的嘈杂声音之中，前面有蜀不断地殒落下来，但这丝毫也不影响蜀军的攻势气势，他们前仆后继，对着襄武城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战况之激烈，令人为之侧目。
姜维和司马伦比肩而立，他们也都清楚，这一役的重要所在，拿不下襄武来，蜀军的这次北伐又将会陷入到被动之中，但如果能够攻克襄武的话，必将会大大地扭转陇西的战局。
但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还真的不太多了，邓艾的援军随时都会抵达襄武，他们必须要利用这个时间差，打一场漂亮的攻坚战，这样才有可能拿下襄武来。
这次出征，蜀军和司马军比例是一半对一半，在阻援方面，钟会率一万司马军赶往了南安郡那边，而蜀军这边，姜维则是派夏侯霸率一万兵马赶往了狄道，所以参与攻打襄武的军队，蜀军和司马军的占比还是一比一左右。
在这方面，姜维的安排还是比较平衡的，这次的攻城战，也是他和司马伦亲自指挥，蜀军和司马军各攻一处，双方也是暗暗地在较劲，看谁先能拿下襄武来。
不过魏国的作战也是极为地顽强的，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并没有任何的畏惧心理，反而是越战越勇，连续地打退了蜀军的多次进攻。
要知道，守卫襄武的仅仅只是魏军的守备部队而已，并不是魏军的野战主力部队，但这些郡兵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却似乎一点也不比正规的野战军差劲。
魏军之所以能维持如此强劲的战斗力，显然是和杨欣的指挥脱不了关系，杨欣身先士卒，冒着箭矢，始终亲自坚守在第一线上，身为领军之将，能够如此无畏，自然而然也能激励着手下的将士拼死而战。
这场鏖战，从日出之时打到了日落时分，整整的持续了一天，襄武的城下，堆满了蜀军的尸体，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但尽管如此，蜀军依然是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由于守军极为顽强的防御，鏖战一日，蜀军也未能有任何的突破，尽管对于攻城之战来说，想要一天之内就拿下一座防御齐备的城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姜维明显地有些焦虑，看来襄武城的防御能力有些超乎他的预料，如果按照蜀军目前的攻城方式，短时间内拿下襄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天色将暮，不得已姜维下令鸣金收兵，疲惫的蜀军也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下来，徐缓而撤，首日的攻城之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城上的杨欣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蜀军的攻势如此凶猛，也是给杨欣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还好他和部下幸不辱命，总算是坚守住了。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杨欣知道姜维此番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明天依然还会发起进攻，所以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呢。

第1829章 诡异的信号
激战了一天，杨欣也是累得几乎站不起来了，严格来说，杨欣也只是文官出身，并不是正统意义上的武将。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文臣和武将并没有什么严格的区分，比如说诸葛亮和司马懿，如果从后世人的眼光之中，他们妥妥的是文臣，但却依然可以领军作战，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就算是声名赫赫的那些名将，也要比他们逊色的多。
所以，在这个时代，文臣和武将的区别并不是那么的明显，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那就是文人出身的将领大多是指挥型将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而正经八经武夫出身的武将大多是冲锋陷阵型的将领，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杨欣就属于第一种类型，他出身于冯翊郡夏阳县，是关中本地人，杨家虽然算不上是名门望族，但其家族在当地也算得上是望族，杨欣自幼勤习六艺，被中正官品评为中下品，得授门下书佐，累官升至天水郡丞，直到魏军入关，杨欣得到邓艾的提拨，始任陇西太守。
杨欣虽然是士家子弟出身，但关陇一带的民风，却是要比中原一带彪悍多的，尤其是冯翊郡，靠近北地，与胡人多有接触，杨欣自幼也是弓马纯熟，能文能武。
所以在交战之时，杨欣丝毫不畏惧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他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只不过杨欣的身体偏瘦弱一些，那身厚重的铠甲穿在身上，有些不堪重负，尤其是劳累了一天，杨欣汗透征铠，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看到蜀军退去，杨欣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也立刻松懈下了下来，但这一松懈，那沉重的盔甲立刻压得他是喘不过气来，一个咧咀，差一点就栽倒在地。
身边的司马林祥赶忙地将他给搀扶住了，关切地道：“杨太守，您还是下去休息吧。”
杨欣摆了摆手，稳了稳身形，站住了，道：“无妨，本官还撑得住。林司马，速传王都尉来，本官欲与他商量一下今夜值守之事。”
虽然蜀军暂地地撤了下去，但杨欣却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他很清楚，蜀军白天进攻未果，姜维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很可能会在夜里便发起偷袭来，所以杨欣必须要倍加小心，只是杨欣现在体力严重地透支，若他一夜再坚守城头的话，身体上肯定是吃不消的，于是他想把都尉王辽召来，商讨一下夜间轮值的事，以确保襄武城的安全。
林祥一听，道：“杨太守，王都尉恐怕是来不了了，今日下午未时，王都尉在南城作战之时，被流矢所伤，一箭贯穿前胸，经医匠抢救，虽如性命之忧，但至今仍是伤重昏迷。”
杨欣吃了一惊，王辽和他分别把守西门和南门这两处最为紧要之地，没想到王辽竟然会被流矢所伤，生命垂危，想来这战场之上果真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都尉王辽可是杨欣的左膀右臂，杨欣在军事上面并不见长，许多的时候还得仰仗于王辽，而这场艰苦的守城战才刚刚打响，王辽就已经身负重伤退出了指挥，接下来的仗，杨欣只能是独力支撑了，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林祥似乎看到了杨欣的难处，道：“杨太守，您权且下去休息吧，今日值守的事就交给卑职，卑职定当竭心尽力，绝不让逆蜀有机会偷袭。”
杨欣本来是不放心让林祥担当这个大任的，毕竟林祥只是一个司马，在陇西军中，也只是一个较为低级的官吏，如此重要之事，杨欣如何敢轻易地交待给他。
但唯一可以信赖的人王辽现在躺在了榻上，昏迷不醒，杨欣现在是无人可用啊，就算杨欣想自己来值守，但却是身体不容许啊，现在他指挥战斗一天，早已是疲惫不堪了，根本就不可能再去熬一宿。
就算他勉强地坚持一夜，但到了明天，蜀军的攻势肯定会更为的凌厉，那才是需要考验他的战斗，如果杨欣一夜未眠眠的话，又如何能面对明天更为激烈的战斗。
所以杨欣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林祥的提议，由他来负责夜里的值守，不过杨欣仅仅是将夜里巡哨和监视的权力交给了他，一旦真得遇到敌袭之时，林祥必须要立刻上报，那怕杨欣是在睡梦之中，也必须要将他唤醒。
林祥想都没想，便立刻应允了下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司马，若是巡哨和监视蜀军的动静，这一点他倒是足可以胜任的，但一旦蜀军半夜前来偷袭，以林祥的身份和能力，尚不足以胜任这个极为重要的职责。
所以杨欣才会下如此的命令，倘若今夜无事，他便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但如果蜀军真得来偷袭的话，那他就得睡个半宿也得起身迎战的。
这个时候，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蜀军正在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襄武城经过一天的喧嚣之后，也终于是归于平静了。
杨欣安排好夜里的值守事宜，并起身准备下城，回太守府歇息去了，临行之前，他特意地朝着蜀军的营地方向望了一眼，却瞅见蜀军营地那边有三支火把，在黑夜之中闪着光芒，并且是来回移动着。
杨欣不禁感到疑惑，这应该是蜀军在传递某种号令，不过显然蜀军采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方式，杨欣看了半天，也没法理解蜀军传递的是何种信号，但这三束火光，却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这难不成是蜀军计划发起夜袭的信号吗？
林祥道：“杨太守多虑了，以卑职之见，逆蜀就算是准备夜袭，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发信号，卑职认为，这多半是逆蜀召集军队的一种方式，太守不必担心。”
杨欣想想也是，就算蜀军真得要发起偷袭，也不会这么明显地打信号啊，看来真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他转身离去了。
就在他离开之后，林祥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却挂上了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诡异笑容。

第1830章 潜伏
没错，林祥并不是他的真正名字，至于他真正的名字，连他自己也已经是忘却了，虽然他担任的是陇西郡司马的职务，但他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蜀国间谍，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时，就已经潜藏到了陇西境内，潜伏了下来。
虽然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以失败而告终，但在撤退的时候，诸葛亮也留下了无数的“火种”，将精心挑选出来的无数间谍安插到了关陇一带，让他们融入到关陇的民间或者是进入到魏军的官僚军事体系当中，窃取情报。
这批人的后来确实为蜀军的北伐立下过不少的奇功，他们给蜀军提供了不少相当有价值的情报，也曾协助蜀军攻城略地，成为了关陇战场上的一支奇兵。
不过司马懿和郭淮也知道了这支间谍队伍的存在，在这之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魏国一直不遗余力地在关陇一带实施拉网式地排查，把蜀国的这些间谍一个个揪出来清除掉。
大浪淘沙，像林祥这样能够幸存下来的蜀国间谍已经是廖廖无几了，在魏国的高压清扫之下，许多的间谍身份暴露，不是惨死在魏军的屠刀之下，就是被迫逃回蜀国，林祥已经成为能够成功打入魏军之中并且获得不低位置的一名间谍了。
林祥之所以能够侥幸地潜伏下来，除了和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有极大的关联之外，运气也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
当初林祥潜入陇西之时，正好盗用了一个名叫林祥的普通百姓的户籍，原本的那个林祥全家染病而亡，而他正好年龄相貌与那个已死的林祥有几分酷似，被老眼昏花的里正登记入册，从此便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正是这个合法的身份，帮助他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大排查，并且有机会混入到了军中，由于他表现出色，从伍长什长做起，一直做到了郡司马，成为了太守身边的红人。
但林祥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份和使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秘密地和蜀军进行联系，给蜀军提供过无数有价值的情报，而姜维也知道，在陇西，有一个代号为“金乌”的王牌间谍。
刚刚蜀军之中闪起的那三束火光，其实就是一个信号，虽然这个信号魏军之中许多人包括太守杨欣本人也看到了，但这个信号的真正含义，却只有林祥能看得懂。
林祥打发走了满腹狐疑的杨欣，再次看了一眼那三束闪烁的火光，这是林祥和蜀军约定好的暗号，今夜三更时分，蜀军将会趁夜发起偷袭，姜维要求金乌配合这次的偷袭行动，打开城门，将蜀军迎入城中。
如果杨欣一直坚守城头的话，林祥还真没有这个机会，但鏖战了一天，杨欣早已经累成了狗，他瘦弱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林祥趁势劝说杨欣回府休息。
虽然林祥只是一个郡司马，但为人忠心又有才干，一直深得杨欣的赏识和重用，如果林祥不是出身寒门的话，那么他现在肯定可以获得一个更大的职位，受到九品中正制的限制，像林祥这样出身寒门却有才干的人，在仕途上确实是很难有所晋进。
而且杨欣现在也确实是无人可用了，都尉王辽身负重伤，俨然已经是指望不上了，而他的身体，也确实是难以支撑如此高强度的作战，所以林祥主动地来请命，在杨欣看来，林祥也确实是善解人意，鉴于林祥一贯的忠诚可靠，杨欣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更何况，蜀军也未必今夜就会来偷袭，如果蜀军没有来偷袭的话他在这儿熬上一宿，明天白天的作战又如何来指挥？
于是杨欣放心地去睡觉了，而且他一再叮嘱，如果蜀军前来偷袭的话，要林祥在第一时间通知他，这样也不会误什么事。
但让杨欣万万没想到的是林祥居然是一名潜藏在他身边的蜀国间谍，他把守城的任务交待给了林祥，无疑是送羊入虎口，注定今夜他是悲剧了。
林祥送走了杨欣之后，不动声色地城上溜了一圈，遣散身边的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墙的一个拐角处，看看四下无人，便点燃了火折着，朝着蜀军营地那边晃了几晃。
很快蜀军那边就回应以信号，林祥默默地记下，熄灭了火折子，然后打量了四周，确信无人可以看到，他这才转身离开了城墙的拐角处。
蜀军已经撤回到了他们临时的营地之中，临时的营地距离襄武城至少也有五六里的距离，所以蜀军撤退之后，襄武城显得格外地宁静，漆黑的夜，一弯新月高挂中天，在大地上洒下冰冷的清辉，那些尸体冰冷地躺在战场上，格外的阴森恐怖。
但守城的魏军却无睱去关注这些，鏖战了一天，大多数人的都疲惫不堪，他们巴不得躺下去，好好地歇息一番，但在没有获得命令之前，谁也不敢自做主张。
杨欣虽然没有下令让守城的魏军去歇息，但林祥接任了城管的职务之后，临近午夜之时，他下令大部分的魏军去歇息，只留下来一少部分的人来轮流值守。
林祥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毕竟现在外面风平浪静，蜀军并没有前来偷袭，魏军这么多人耗着，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毕竟明天才会是一场恶战，如果让守军把过多的精力和体力消耗在无谓之中，将会严重地影响明天的战斗。
所以林祥将夜间值守的兵力大部分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些人轮流值守，而这些人大部分是林祥的亲信或部下，对林祥是言听计从，如此一来，林祥便将城门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就在林祥调兵遣将的同时，城外一支蜀军在傅佥的带领之下，已经悄然地越过了那片尸堆如山的战场，静寂无声地接近了襄武城下，不过傅佥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在城外蜇伏了起来，静静地等候着三更时分的来临。

第1831章 诳开城门
城内的林祥也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他表面上古井无波，但内心之中却是波澜壮阔的，甚至他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
林祥潜伏在陇西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客居异乡，同时还背负极为艰巨的任务，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识破的风险，这些年他活得确实是如覆薄冰，战战兢兢。
多少曾经的同僚因为暴露了身份，身陷囹圄，甚至是丢掉了性命，林祥亲眼目睹，历历在目，这种惨烈的场面让他不禁是暗暗心悸，时刻担忧着自己的处境。
多少年来林祥一直安安稳稳地潜伏着，利用伪装的身份和出色的政绩，他得以步步高升，成为了陇西太守身边的红人。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并非没有遭遇过风险，记得在几年前，和林祥直线联系的一名间谍出了状况，被魏军给抓捕了，甚至抓捕的时候，林祥就在现场，只可惜，他位卑职轻，根本就无法营救这位同僚。
带队抓人的陇西都尉对这位被捕的间谍采用了严刑逼供的手段，刑法之残酷，令人触目惊心，都尉逼问其同党何在，但那名间谍始终是一言不吭。
林祥那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如果这位同僚稍一动摇，当场指认他出来，他便是难逃一死。
还好这位同僚熬遍了酷刑，抵死不招，最终那都尉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将他斩首。
虽然林祥只知道他的代号，就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晓，他们唯一的往来就是传递过几份情报而已，但他那铮铮铁骨，威武不屈的意志品格，让林祥是淆然泪下，当然这落泪也是背后无人之时的事，当着众人的面，林祥那怕是内心之中如刀绞一般，也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许这位同僚的下场就是林祥的下场，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林祥都是冷汗涔涔，惊魂未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能否还继续地活下去。
这二十多年来，林祥见证了无数的同僚为国捐躯，为兴复汉室而舍生取义，他们用生命和热血诠释了什么叫做忠肝义胆，也许有一天林祥身份暴露之后，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走向刑场。
但他内心之中更为渴望能回到蜀国去，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青山何处埋忠骨，如果可能的话，他情愿把遗骨能葬在家乡，葬在故土，葬在父母的身边。
在这漫漫无期的潜伏之中，回乡成为了他最大的执念和渴望，但他肩负着的使命又不容许他离开这里，林祥的内心是十分的矛盾的，承受着无比的煎熬，可表面上却还必须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刻意地迎奉巴结上司，这种日子让他已经是无比的厌倦。
现在林祥终于算是熬出头了，这一次蜀军终于是兵临襄武城下，等待了二十多年之后，林祥终于又见到了自家的队伍，他内心之中的激动和雀跃是可想而知的。
亲眼看见蜀军所发出来的暗号，林祥差一点就激动地失态了，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暗号意味着什么，蜀军让他配合行动，拿下襄武城，不管这一次的行动成功失败与否，林祥在陇西的间谍生涯是结束了，他有将有机会重新地回到蜀国，回到他朝思暮想的故乡去。
尽管林祥觉得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但他依然还是镇定无比的去忽悠杨欣，只有调虎离山，才有机会实现蜀军偷袭夺城的计划。
自从杨欣到任陇西之后，林祥在他面前的表现就是可圈可点的，不但忠诚可靠，而且办事认真，杨欣逐渐地也就将他倚为心腹，这次林祥主动地承担起值守城门的任。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苦差事，大家都已经坚守城头奋勇作战一整天了，又困又乏，这个时候都盼着能去歇息一下，吃口热乎饭，美美地睡上一觉，谁还会愿意继续地在城头上盯着？
林祥主动请缨，替杨欣分忧，让杨欣是颇感欣慰，大加赞赏，因为他丝毫都没有察觉林祥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如此善解人意的部下，杨欣自然是省心的多。
支开杨欣，遣散城头多余的守军，林祥的计划执行的非常完美，眼看着临近三更时分了，林祥快步走到了城门口的位置，对几个守门的士兵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你们几个，把城门打开！”
守门的士兵虽然知道林祥身份，但林祥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他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谁都知道城外就是蜀军，一旦将城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守门的士兵嚅嚅地道：“林司马，为何要半夜开城门，城外可都是逆蜀的军队啊？何况杨太守有令，任何人不得私开城门的，您忘了吗？”
林祥不动声色地道：“杨太守让某负责巡查之事，刚刚在城头上发现城外有蜀军斥侯活动，人数不多，想必是来探听消息的，此刻某带兵出城，便是要捉拿那些蜀军斥侯的，若是开门迟了，延误了战机，你们几个负得起责任吗？”
大帽子往下一扣，守门的士兵脸色顿时大变，这等责任，又岂是他们几个小小的士兵负担得起的，所以不敢再违拗林祥之意，上前抬走支杆，拨掉了门闩，徐徐地将城门打了开来。
早已埋伏在城门口外的傅佥此刻看到襄武的城门已经打开，立刻打手势，率领着蜀军便向着城门口冲了过去。
刚刚打开了城门的魏兵一眼便看到如潮水般涌过来的蜀兵，顿时便慌了神，这哪儿是林祥所说的几个蜀军斥侯呀，分明是蜀军前来偷袭的队伍啊，吓得他们高声喊了起来：“敌袭！有敌袭！”
在高喊的同时，几个守门士兵合力去推那厚重的城门，试图将刚刚打开一半的城门给闭上。
由于蜀军埋伏的位置是在城门外几十丈远的地方，就算傅佥全力以赴地扑过来，那也需要好几息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魏兵抢着关门，还是有希望将大门给关上的。

第1832章 襄武陷落
不过这几个守门的士兵忘了，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林祥，林祥费尽心机，巧作周旋，才把城门给诳开了，又怎么可能会让魏兵将城门给关上，导致功亏一篑。
所以林祥一不做，二不休，刷地一下拨出了腰间所佩的环首刀来，顺手便是几刀，有如砍瓜切菜一般，便将这几名守军士兵给砍翻在地。
那几名士兵正在全力以赴推着城门，谁也没有想到林祥会在背后突然地下手，猝不及防之下，这几名士兵全部倒地，临死之前，目光转向林祥，依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这个当口，蜀军在傅佥的带领下已经冲到了城门口，魏军再想要关闭城门，也已经是来不及了，慌得是四散而逃，只剩下林祥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依然呆在原地。
傅佥已经得到了姜维的关照，知道今夜襄阳城内有人会打开城门，他率军于三更时分赶到城下，只需要配合行动，即可杀入到城中，看到林祥动手杀了几名魏兵，傅佥便知道他便是内应金乌，喜不自胜地迎了上去，道：“你便是金乌？”
林祥离开蜀国已经是二十多年了，那时的姜维才刚刚降蜀，正当少年，如今的姜维也成为了年过半百的老将了，而像傅佥这样新生代的将领，林祥更是没有见过。
不过即便陌生，但同是蜀汉人，林祥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他含笑道：“正是在下。”
傅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激动地道：“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大将军有令，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安全，某即刻派人护送你回大营，城内的事，就交给在下吧。”
林祥不禁是颇为感动，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间军，潜伏在敌营之中二十余年，默默无闻，竟然还能得到大将军姜维的如此关照。
“蒙大将军厚爱，卑职无以为报，襄武城内诸位都不太熟悉，某愿为向导，带将军入城。”
傅佥大喜，虽然他们知晓一些襄武城的情况，但毕竟从未涉足此地，再加上此时是半夜，入城之后，恐怕东南西北也分辨不清，此时若是有一个熟悉襄武城情况的人来当向导，那便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保护林祥的安全，傅佥倒也不用担心，毕竟蜀军如此众多的人马，还能让他出什么问题？
擒贼先擒王，这襄武城内，自是陇西太守杨欣为主将的，如能擒下杨欣，剩下的战斗便可以很快地结束了，于是傅佥派人控制住城门的情况下，在林祥的带领之下，直扑太守府，去擒拿杨欣。
此刻的杨欣，正睡得很沉，毕竟劳累了一天，身疲力乏，就算是铁人也支撑不住啊，杨欣回到府内，连铠甲都没脱，便倒在了榻上，鼾然入睡。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依稀听到外面传来了喊杀之声，杨欣悚然惊醒，高声地询问手下的人出了何事。
就在这时，有军士慌慌张张地来禀报，称郡司马林祥投敌叛国，打开了城门，此刻蜀军已经杀入了襄武城内，正向太守府杀来。
杨欣宛如一盆凉水浇头，睡意全消，林祥投敌叛国开城献降？完了，全完了！枉杨欣如此相信于他，将值守巡查的重任交待给了他，没想到林祥地干出这等的事，真让杨欣是痛心疾首，几近崩溃。
杨欣想不明白，林祥为何要献城投敌，按理说襄武的形势并不太差，有精良的防御，有充足的粮草，而且坚持不了几天的时间，长安的援军就会赶到，只要能守住襄武城，对于这些守军来说，都是大功一件，可为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林祥居然会投敌叛国，出卖于他。
看来这是林祥蓄谋已久的行动了，先前的那些巴结迎奉忠实可靠都是假象，都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杨欣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一时糊涂换来了这个灾难性的后果，一旦襄武城破，就大势已去，一切全完了。
“杨太守，大势已去，您赶紧撤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手下的人听得了府外的喊杀声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不禁焦急万分地催促着杨欣。
杨欣也知道蜀军这是冲着他来的，也不再有所耽搁了，连忙带着一批心腹的人从太守府的后门逃了出去。
整个襄武城已经是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许多的人从梦中惊醒，发现蜀军居然已经进城了，他们仓皇地爬了起来，拿起武器进行抵抗，但这个时候场面已经完全地失控了，魏军兵不见将，将不见兵，乱做了一团。
而入城之后的蜀军，则是一路砍杀，肆意地横扫，一旦遭遇到抵抗，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斩杀着，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大半个襄武城已经落入到了蜀军的手中。
杨欣一看大势已去，赶忙地收拢残兵败将，试图从别的路径逃出去。
蜀军最先攻破的是襄武的西门，这个西门也正是由林祥来值守的，有林祥这个内应，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入到了城中，入城之后，更是进展神速，迅速地控制了襄武城的各个要害。
杨欣想从南门逃出去，但刚转头向南而去，迎面就逃来一群魏兵，原来南门也被蜀军给攻占了，这条路也行不通了。杨欣只能是折向北门，结果也得到了坏消息，北门也落入到了蜀军的手中。
无计可施之下，杨欣只好是率领残兵投东门而去，还好东门没有被蜀军攻占，他们急急忙忙地打开了城门，逃出了襄武城。
这时候，前往太守府的傅佥扑了一个空，林祥便对傅佥道：“杨欣无路可逃，想要出城，只有走东门，而东门外便是渭水，杨欣没有船，根本就逃不掉，傅将军只需带人过去，便可将他擒下。”
傅佥一听，大喜，立刻率兵望东门而去，赶到东门之时，发现城门洞开，显然杨欣刚刚从这里逃了出去，于是傅佥便率兵一路追杀出去，不给杨欣任何的逃跑机会。

第1833章 投水自尽
如今的杨欣，完全是慌不择路，只要能逃出襄武城，他已经是顾不得其他了，西门是蜀军杀进来的方向，南门和北门也相继陷入到了蜀军的手中，此路不通，他也被迫只能是从东门逃出。
折腾了大半宿，等杨欣逃出东门的时候，天光已是微亮，望着面前滔滔的渭水，杨欣这才想起来渡口上所有的船只都被蜀军给烧光了，前面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襄武的东门，是连接着水路的，一出东门，便是渭水的渡口，这里曾经是襄武最为繁忙的地方，大批漕运的粮船都会云集于此，从船上将粮草物资卸下来，而后再装载到辎重车辆上面，转运到凉州去。
所以，襄武的东门渡口一直是襄武最为热闹的地方，整日车水马龙，人流熙熙。但自从渡口被蜀军攻破，所有的船只被蜀军焚毁之后，这里从此变得荒凉残破，再无生气，只剩下了满目的疮荑。
东门外没有陆路，只有一条水路，所有货物在码头卸载之后，都会从襄武城穿城而过，从西门前往凉州，蜀军当时攻破渡口时也是从渭水的东岸绕过去的，烧毁了所有的船只，破坏了渡口之后，蜀军也没有对渡口进行占领，而是撤军而去了。
现在杨欣想逃，就必须要从水路而逃，但此刻的渡口，空荡荡的，就连一条船也看不到，杨欣顿时是满脸的绝望，万念俱灰。
这时，蜀军的追兵也已经杀出了东门，向着渡口方向飞驰而来，杨欣所率的残兵个个惊恐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挡住敌人！”急切着，杨欣下令道。
跟着杨欣逃出东门的魏军残兵人数并不少，得到了命令之后，他们立刻是反扑过去，但蜀军的力量远比他们要强大的多，一排箭雨袭来，魏军立刻倒下了一大片，余者也丧失了前进的勇气，连连后退。
可是在这片狭窄的渡口之上，这些残存的魏军又能退往何处？傅佥倒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喝令魏军投降，身处绝境之中的魏军只能是纷纷投降，只有少数不愿投降的魏兵围在了杨欣的身边，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林祥看到了杨欣，打马上前，高声地道：“杨太守，前面已经是无路可走，何不下马早降？”
杨欣看到了林祥，不禁是恨得咬牙切齿七窍生烟，如果不是这家伙投敌叛国，打开城门将蜀军放进来，襄武如何能失守？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劝降自己，杨欣怒骂道：“某何曾薄待于你，为何要献城投敌？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徒，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某生为魏臣，岂可降蜀狗乎？”
林祥呵呵一笑道：“杨太守对某确实不薄，所以在下才不忍见太守身首异处。实不相瞒，在下原本就是季汉之人，当年正是奉了诸葛丞相之命，才潜于陇西的，使命所在，得罪太守之处，还请多多海涵，若杨太守今日肯降，在下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太守周全。”
杨欣顿时愣住了，他本以为林祥是得了蜀人的好处，才会卖国求荣的，但听他如此一说，他竟然是潜藏在陇西二十多年的间谍。
间谍嘛，倒也没什么稀罕的，每年魏国挖出的蜀国间谍，也不在少数，光是杨欣亲自抓捕并处决的间谍，就多达数人，而且魏国也向蜀国派遣了无数不少的间谍，所以说只要有战争，只要有敌对，间谍就是无处不在的。
只是令杨欣没有想到的是，林祥竟然藏得如此之深，瞒过了所有人的，自己还对他是如此的重用，这终日打雁，到头来居然会被雁给啄了眼，杨欣哀叹了一声，心中对林祥的恨意也不知不觉消减了几分。
战争之中，本来就是各为其主的，林祥如果真是蜀国派来的间谍，那他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真要让杨欣投降，他也是实难接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背弃魏国的事。更何况，杨欣的家人还在魏国，如果杨欣投降蜀国的话，自己的前程仕途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他的家人子女必然会受到牵连，尽管不会丢了性命，但却难免受流配之刑，沦为罪民，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用全家的遭难来换取他一个人的安然，这显然是杨欣所无法接受的，所以杨欣断然地拒绝了林祥的劝降，骑着马，跃入了渭水之中，很快地为滔滔河水所吞没。
杨欣毅然决然投水自尽，林祥也不禁是扼腕而叹，虽然他和杨欣相处并不太久，但若无杨欣的提拨和重用，他最多也仅仅只是一个能传递情报的小间谍，而做不成开城的大事，所以林祥还真心希望可以说服杨欣，让他免于一死。
只是杨欣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宁可自杀，也不愿意降蜀。
杨欣的部下，有投降的，也有跟随杨欣投水的，水性好一些的，还有机会游过对岸，逃得性命，水性差的，便步了杨欣的后尘，溺死在了河中。
傅佥也没有去打捞杨欣的尸体，毕竟渭水水流湍急，尸体很快就会被冲到下游，傅佥杀光了不愿投降的魏兵，押解着降兵返回了城内。
此刻天光大亮，朝阳初升，城内已经完全被蜀军所控制，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抵抗还在发生，但已经是无关大局了，襄武城正式易手，而姜维和司马伦也率军入城，正式地接管了襄武。
傅佥带着林祥见到了姜维，具述详情，姜维对林祥是盛赞不已，毫无疑问，蜀军拿下襄武，林祥是立了第一功的，姜维亲自表态，将林祥的功勋上奏朝廷，朝廷那边自会按功行赏的。
蜀军拿下了襄武，彻底地扭转了陇西的战局，不过陇西的形势还是十分的严峻，邓艾此刻正率领着军队从长安星夜兼程地赶过来，一场大战势不可免，等待蜀军的，还有连番的恶仗要打，这个时候，完全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第1834章 亡羊补牢
邓艾的出兵已经是堪称迅捷了，在得到蜀军侵入陇西的第一时间，邓艾就已经集结起军队，星夜兼程地赶往了陇西。
其实邓艾所布置的关陇防御体系，在效率上确实已经是无人可及了，数万大军的调动，也仅仅只在几个时辰内就完成了，不得不说，邓艾的治军能力，是相当的强。
但邓艾的速度再快，却也无法赶得上陇西的战局变化，当邓艾刚刚抵达冀县的时候，就传来了襄武失守的消息，这不禁让邓艾是眉头大皱，这才几天的工夫啊，襄武就失守了，太出人意料了！
在邓艾关陇的防御体系之中，本来就没有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计划，毕竟魏蜀两国的边境长达上千里，数条谷道贯穿其间，如果魏军分兵去扼守这些谷道的话，在兵力上必然是捉襟见肘，而且秦岭山谷地势险要，道路艰险，粮草转运困难，长期坚守的，军费开支浩大。
所以不管是司马懿还是郭淮乃至现在主持雍凉大局的邓艾，都奉一个原则，那就是据守要塞，保留强大的机动兵团，哪儿有险情，就立刻增援哪儿。
当然，这种防御模式，必须要建立在这些要塞据点能够稳固防守的前提之下，一旦这些防御据点出现问题失守的话，整个关陇的防御形势便会恶化，防御计划也会被完全的打乱。
此次姜维兵出陇西，目标必然是直指襄武，原本邓艾对陇西的防御就不太放心，专门地调拨了四千人来加强陇西郡的防御，以确保陇西郡在受到蜀军攻击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按邓艾的想法，那怕蜀军的攻势再猛，以襄武的城防和兵力部署，支撑个十几天的时间，应当是毫无问题的。
而且在陇西太守的人选上，邓艾特意地提拨了杨欣来担任，之所以提拨杨欣，也是邓艾对杨欣的能力和忠诚的赏识，邓艾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人，杨欣能够守得住襄武。
但出乎意料的是，襄武城居然失守了，从前方传递回来的消息，襄武从受到蜀军攻击到沦陷，居然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如此之快的速失，令所有的人都瞠目惊舌。
按理说，陇西太守杨欣是邓艾精心挑选出来的，以襄武城坚固的城防和七千的兵力，那怕防守战斗再困难，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丢掉襄武吧？
邓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道自己真得看错杨欣了？以杨欣的资历和能力以及忠诚度，襄武这一战必将应当是一场苦战一场恶战，但谁也没有想到，襄武丢得如此之快，这着实有些打脸啊！
既然襄武已经失守，邓艾也就没有必要如此急行军了，他下令军队暂时留驻冀县，同时派出斥侯，前往陇西打探军情，陇西的形势有变，整个作战计也需要推倒重来，邓艾没有因为襄武的失守乱了方寸，而是积极地重新规划。
一座城池的得失固然会影响关陇的大局，但也并非是致命的，最起码现在的魏军，已经具备足够的实力，一场战役的得失，并不会对魏军形成太大的影响，只不过邓艾原先的计划被打乱，他需要研究出新的作战计划来。
在斥侯的打探之下，襄武失守的真正原因也找到了，原来襄武失守，并非是杨欣的无能，而是襄武的军中，混入了蜀国的奸细，而且这个奸细的职位并不低，担任的是郡司马的职务。
襄武失守的当夜，司马林祥担任西城门的值守，正是他打开了城门，将蜀军放入了城中，最终才导致襄武的沦陷，如果杨欣要背负责任的话，那也是他认人不淑，错信奸细，才有此败。
而杨欣也是赤胆忠心，在城池失守，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断然拒绝了蜀军的招降，毅然决然地投河自尽，一死以报国，如此忠烈之举，也是令人感叹唏嘘的。
邓艾立刻将襄武失守杨欣殉国之事拟成奏章，用六百里加急的快马递交朝廷，杨欣虽然对襄武的失守负有重大责任，但人都死了，还能追究什么，邓艾也不好定夺，只能交由朝廷那边来处置。
间谍的存在，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杨欣到任陇西太守才几天的时间啊，那名蜀国的奸细，却是潜藏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如果说杨欣没有识人之明，那就真有些冤枉他了，毕竟一个二十年都没有挖出来的间谍，刚刚到任的杨欣又怎么可能会识破，除非他有火眼金睛。
所以襄武的失守，已经是注定了的，一个手握兵权的间谍是何其的可怕，只要杨欣没有识破他，襄武的失守，也只是迟早的事，稍微一个疏忽大意，就会给那奸细以可乘之机。
邓艾立刻给各郡各部下达命令，要他们在各自的编制内，详查蜀国的奸细，肃清余孽，襄武的教训是深刻的，现在亡羊补牢，也犹未晚矣。
可以预见，这次清扫奸细的风波必然会席卷整个关陇，在各军和各郡之中，也会掀起很大的风浪，甚至会出现一些冤假错案，但襄武血的教训让邓艾不得不痛下决心，那怕就是把关陇犁一遍，也要尽可能地将蜀国的奸细给清除掉。
尤其是那些执掌着一定权力的官吏之中，更不能容许奸细存在，襄武就因为一个奸细的存在，最终导致了近七千人的全军覆灭，如此惨重的损失，不得不给邓艾敲响一个警钟。
两军交战，不光是明刀明枪的拼杀，而且在那条隐蔽战线上的暗战，也是极为重要的，所谓一招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想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就必须要下大力气去清理内部，不给蜀国奸细存在的土壤。
当然邓艾也清楚，想要完全根除间谍的存在也是不可能的事，像林祥这种潜伏了二十年的老牌间谍，如果不是他主动地暴露出来，想要把他给挖出来，确实是困难无比。

第1835章 原地待命
杨欣已死，襄武失守，陇西的形势急转直下，但对于邓艾来说，这种局面也并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比起上一次的陇西之战来看，这次蜀军所占据的地盘，也仅仅只有陇西一郡而已，比之上次一口气鲸吞掉陇西五个郡，战绩还是差得太远。
就算他们一举吃掉陇西五个郡，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但结果还不是被曹亮指挥的魏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抢多少地盘那不过是浮云，根本就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就算上次的陇西之战，是魏军出动了两个半军团才打赢的，如今邓艾手中的兵力，只有大半个军团，实力确实是不能和当时相提并论的，但相对而言，蜀军和司马军在那一役之中，也损失惨重，折损了近乎半数的人马，如今姜维再度出兵，无论是兵力上面还是气势上面，都和上一次相去甚远，这次蜀军大约出动兵马五万，而邓艾的三个营加上军团直属部队，也恰恰正好是五万人，双方的兵力对比半斤八两。
如果魏军占据绝对的优势兵力，这样的仗邓艾打起来反倒觉得没劲，一路横扫碾压，太没有什么挑战性了，如果双方实力相当，那才能体现出为将者的智谋和能力来，这样的胜仗，才是实至名归的。
所以对于襄武的失守，邓艾并没有表现的特别的沮丧，反而是静下了心来，认真地研究起双方的兵力部署和作战方案来。
本来襄武未失守之前，邓艾是火速地赶往襄武进行救援，倍道而驰，步兵一日可行上百里，骑兵更是日行三百里，最快的话三日即可抵达襄武城下。
可现在襄武的突然失守，让邓艾的突进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而且这样的轻兵冒进，极易被蜀军捉住破绽而打伏击，要知道，利用地形来打伏击，历来都是蜀军的拿手好戏，所以一得到襄武失守的消息之后，邓艾立刻便给担任先锋的锐骑将军刘同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让他原地待命，等左军团主力抵达之后，再做打算。
刘同也是刚刚抵达的冀县，锐骑营从长安出发，轻骑而进，倍道而行，每日至少突进三百余里，这个速度已经是相当的惊人了，要知道，传递消息的驿马在不停地换马之后，也不过能达到日行六百里的路程而已，锐骑营白天赶路，夜晚还得宿营，在这种情况下，每日都能保持三百里的行进速度已经是相当的惊人了。
但襄阳的突然失守，让锐骑营的努力是前功尽弃，刘同是第一个得到襄武失守消息的人，他闻之大吃一惊，毕竟此时再急行军前往襄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立刻暂停了行动，转而将消息飞报给了身后的邓艾。
邓艾也火速地回复了刘同，令他在冀城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随后邓艾也率军赶到了冀县，将左军团的兵力集中了起来，准备接下来的新战役。
至于接下来的战役究竟怎么打，邓艾也并非没有章法，虽然他制定的关陇防御战略是以要塞据点为中心，诱敌于城下，而后聚而歼之的，但邓艾却也没有完全拘泥于这种战法。
在邓艾的战略体系之中，同样也包含着诸多的应急预案，比如襄武失守之后仗究竟如何打，邓艾还是有一定的计划的，所以现实之中真得出现这样的状况，邓艾也完全是从容不迫的，他立刻便将这个应急的预案拿了出来，并且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调整，很快就推出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来。
陇西郡和陇右地区的其他郡比起来，地形就要复杂的多，陇西南有牛头山，北有鸟鼠山，东有武城山，西有岷峨山，数座大山连绵起伏，将陇西的地貌割裂的支离破碎，重峦叠嶂，崖壁陡绝，角峰锯脊，石骨嶙峋，沟壑纵横，急流险滩，就算间或有平原地带，大多也是狭长之平谷，长到达百里，而往往宽不及数里。
这样的地形地貌，对于擅长山地作战的蜀军而言，往往是如鱼得水，而对于以骑兵为主的魏军来说，却不吝是一场噩梦，这样崎岖的地势，将会严重地影响骑兵的发挥。
姜维显然最是喜欢这样的地形，他数次北伐出兵，多数以上都是选择临洮狄道这条路线，其一便是陇西较为偏僻，驻守的兵力有限，而从关中赶来的援兵长途奔波，战力下降，其二便是这里的地形地貌让擅长于山地作战的蜀军可以更好地发挥战斗力。
这次姜维出兵陇西，也完全是沿袭他一贯所走的老路，姜维毕竟是出生于陇右的人，对陇西一带的地形相当的谙熟，所以在这时作战，姜维完全是占据着天时地利，而邓艾初至雍州，对陇西的地理不熟，上次的陇西之战，基本上是围绕着陈仓一带打的，几乎没有涉及到陇西郡这一带，姜维从鸡鸣山撤军之后，整个陇西他也就全部放弃了，魏军收复陇西郡，也不过是走个走场而已，完全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
但这次姜维出兵陇西，既是老路，却又有不同寻常之处，以前姜维出兵攻击的目标多是临洮、狄道这一带，这一带比较偏僻，山势较高，地形复杂，便于蜀军进退，所以那怕是进攻受挫，姜维也可以全身而退，几乎没有遭受过重大的损失，反而能屡屡地讨一些小便宜。
可这一次，姜维却主动地攻打陇西的郡城襄武，襄武位于陇西郡的最东面，处于渭河平原河谷之上，这里的地势相对而言是比较平缓的，姜维一改之前用兵谨慎的习惯，集中重兵围攻襄武，并且夺城成功，成为继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以来再次夺得郡城的一个重大胜利。
而这一战也彻底扭转了姜维一直以来小打小闹的规模，直接改变了整个陇西的战局，蜀军的前景，也似乎变得光明起来。

第1836章 责无旁贷
虽然说上一次北伐姜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口气夺下了五个郡的地盘，但这些地盘却不是姜维攻下来的，而是司马伦向蜀国投降时献上的大礼，姜维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陇西五郡。
尽管战果辉煌，但却也遭到了一些人的诟病，毕竟得到这些地盘并不是姜维真实战力的体现，多少也有些偷机取巧的成分。
如果说姜维能守得住这些地盘，那么朝中质疑声也会小一些，但结果姜维不但没有能将这些地盘守住，反而是损兵折将，狼狈而回，所以有人便评价姜维只会挑现成果子吃，一旦遭遇劲敌，便是外强中干，丧师辱国。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姜维身经百战不假，但真正拿得出手的战绩却没有多少，司马伦拱手送上来的陇西五郡也没有能够守得住，说到底，还是姜维的能力不行啊。
但这一次的襄武之战，姜维却打得十分的出色，这也是继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后，蜀军再一次用武力夺下的陇右郡城，足以让那些质疑姜维能力不行的人闭嘴了。
邓艾也把姜维视做是最为强劲的对手，丝毫没有轻敌之意，在慎重地研究了战术方案之后，邓艾才步步为营，率军从冀县抵达了南安，与蜀军对峙于渭水南岸。
这次蜀军在高城岭伏击了魏军的运粮队，截获了一大批的粮草，随后又攻陷了襄武城，再次获得了大批的粮草物资，所以短时间内，蜀军的粮草匮乏状况得到了明显的缓减，姜维也不必再为粮草问题牵肠挂肚了，他可以全力以赴地迎战魏军，扩大在陇西的胜果。
拿下了襄武城之后，姜维也并没有派驻重兵防守襄武，而是只在襄武城中留守了一部分的兵力，大部分的主力则是向前推进到了武城山，而武城山则在南安郡的境内，姜维此举颇有以攻为守之意，武城山一带地势险要，正好可以抵消魏军骑兵的优势，发挥蜀军山地作战方面的长处。
同时，姜维又强迁襄武的百姓到沓中去，显然姜维并不打算去坚守襄武，因为姜维也很清楚魏军在攻城方面的实力，如果一昧死守襄武的话，反倒容易陷入到被动之中，而陇西郡复杂多变的地形，更适用于蜀军的特点。
姜维的战略思想也是相当的明确，那便是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为要务，这样就给自己留足了腾挪变化的空间。
而邓艾也没有冒险轻进，驻兵于南安，步步为营，双方在陇西的动向，从一开始的疾风暴雨，奔雷突进突然转入到了相持对峙的状态，反倒让手下的那些将领有些不适应，纷纷地向邓艾请战，要求进攻武城山，与蜀军决一死战。
邓艾却是一脸的淡然，真正的高手对决，并不是谁快谁就有胜算，而是动静结合，没有机会的时候，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的破绽，而一旦出现机会的时候，则势如苍鹰搏兔，一击必中。
现在蜀军阵型严密，防御布局完善，魏军若是发起强攻，反倒是得不偿失的，所以邓艾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稳住目前的形势，不给蜀军反击的机会，在这个基础上，再去寻找战机，一旦机会出现的时候，邓艾则会如苍鹰搏兔，迅如奔雷。
尽管陇西到凉州的道路被蜀军给截断了，但这并不是致命的，因为邓艾已经重新开辟了冀县通往凉州的粮道，绕开了蜀军所控制的区域，虽然说这条路相对来说要比陇西到凉州的大道绕远一些，半路之上的损耗也会多一些，但却不至于让凉州那边陷入困境。
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邓艾也可以专心致志地和姜维进行周旋，耐心地来打一场持久之战。
……
此时的曹亮，已经于一个月前回到了洛阳。
回到洛阳之后，曹亮也并没有急于挥师南下，早在关中之时，他就已经给青州豫州和徐州的三位刺史下旨，让他们各自抽调出一些兵马，南下增援淮南。
别看吴军来势汹汹，但曹亮清楚他们的攻坚能力，真想要攻破淮南的那些防御重镇，几乎是毫无希望的，所以曹亮这边才会从容不迫，就算真得丢掉几座城池，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离开了水路，吴军的生存作战能力直线下降，只要魏军大军杀到，重新夺回这些城池也是易如反掌。
就比如诸葛诞在淮南起兵反叛司马氏之时，将合肥新城拱手相让给吴国，但等到诸葛诞败亡之后，吴人一样没有能够守得住新城，还是退回到了巢湖一线去。
所以在曹亮看来，吴人的进攻更多的是一种徒劳，不过魏国由于缺乏能与之相抗衡的水军，也无法逾越吴国的长江防线，几十年来，双方你争我夺，在淮南打了无数的拉锯战，但双方的边界却出乎异常的稳定，几十年来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但东线如此，西线也是一样，魏蜀两国的疆界，就始终定格在秦岭这条线上，双方刀兵不断，却也始终无法逾线。
凉州平定已经是毫无悬念了，曹亮已经稳稳地占据了原本曹魏的全部疆土，他这个皇帝之位，也是实至名归的。
但曹亮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要停下征伐的脚步，消灭了司马氏，才是他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曹亮心中有着更大的宏愿，那是平吴灭蜀，一统天下，结束纷争的三国时代，真正的让世界大同，天下太平，四海一家，河清海晏。
从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到群雄割据三国鼎立，这天下纷攘已经长达七十余年的时间了，而人一辈子的寿命也大抵如此，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乃是一种潮流所在，既然司马氏已经不再有机会担起这个一统天下的任务了，那么这个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曹亮的肩上，他责无旁贷。

第1837章 吞吴之志
谋划天下一统那可是一件大事，尽管魏军目前还处于一种三线作战的状态，但曹亮却没有停止统一大计的谋划。
按照历史的进程，三国的最先灭亡的是实力最弱的蜀国，其次才是魏国，最后是吴国，而且从蜀国灭亡到吴国灭亡，居然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如果没有吴主孙皓的昏庸无道，只怕这个统一的时间，还会变得更长。
但曹亮却不想拖延那么久的时间，这天下分崩离析的太久了，黎民百姓也承担了太多的苦难，越早结束割据结束战乱，对天下百姓来说便是最大的福祉。
在其位，便要谋其政，如今曹亮已经坐到了天子的位置上，那么他的眼光和格局就不应该那么的狭隘，以天下苍生为念，造福于九州黎庶，令四海承平，国泰民安，便是他最大的使命。
谁说平定天下就得按先蜀后吴的顺序来，曹亮当然不会信那个邪，只要条件时机成熟，曹亮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师而进，拉开这统一天下的大幕。
如果说魏国一直以来都无法搞定吴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吴国有这么一道长江天险，不擅长水战的魏国军队根本就无法逾越。
晋国之所以最终能一统天下，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益州，益州占据着长江的上游，晋国占据益州之后，就等于是削夺了吴国的专属福利，从此益州就成为了高悬在吴国头顶上的一把剑。
但光有长江之险还不行，晋国花费了十余年的时间，由王濬在益州打造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顺流而下，势如破竹，在其他五路人马的配合之下，最终攻灭吴国，实现了天下一统。
尽管吴国的灭亡原因是相当复杂的，既有内因也有外因，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却是，如果没有王濬在益州打造的这一支楼船舰队，晋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逾越长江这道天险的。
正是王濬在荆州大破吴国水军，彻底地摧毁了吴国的水上力量之后，吴国才丧失了和晋军的对抗能力，否则的话，那怕吴主孙皓再怎么作死，晋国都很难灭掉吴国的。
所以，曹亮想要灭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来战胜吴国的水军，如何能突破长江天险，这两个问题实质也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要建立魏国自己的水军队伍。
长期以来，魏国在水军方面，一直是存在着一个短板，除了在淮南和荆州有一些小规模的战船之外，事实上，魏军根本就没有成建制的水军，而在荆州和淮南两大战区，魏军也长年是处于一种防御的状态，双方交战多次，七成以上是吴国主动发起的进攻，而魏国对吴国的征伐，也始终停留在表象上，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水军，最多也只能是打到长江边，望江兴叹而已。
曹亮也知道，想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军，绝不是几个朝夕就可以实现的目标，吴国的水军之所以强大，除了它的底蕴之外，拥有深厚的民众基础便是它的关键所在。
江南地区水网密布，河流湖泊众多，这些的百姓出行，船只是最基本的交通工具，而且江南的民众，个个水性出众，人人都是游泳的高手，以此为基础的训练出来的水军，自然而战斗力相当的强悍，在水面上作战，鲜有敌手。
反观魏军，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来自于北方，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不通水性的，妥妥的一群旱鸭子。
当年曹操为了兴兵南下，特意地在冀州邺城开凿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泊，名为玄武池，并且打造了巨大的战船，在玄武湖上操练水军。
训练了半年之后，这支水军也变得有模有样了，于是曹亮满怀信心，挥师南下，直取荆州，准备荡平江东，一统天下。
但到了赤壁之后，战争一开打，曹操才发现自己的水军近乎是一塌糊涂，玄武湖是一潭的死水，这支临时改编的水军操练起来没有任何的难度，但到了长江之上，这里的风也大，浪也急，战船一晃，许多的士兵当场就吐了，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仗了。
最后赤壁之战的结果自然是孙刘联军大获全胜，而曹操是惨败而归，三国鼎立的局面就此奠定。
而赤壁之战后的几十年间，魏国虽然极为的强盛，但却再也没有机会饮马长江，与吴国的交战，也大多是集中在淮河一线上，染指江东，一统天下，似乎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道长江天险，无疑也成为了吴人最大的倚仗，光是孙权，就曾十余次兴兵进犯淮南，这完全是一种有恃无恐啊，那怕他们把仗打得稀烂，一退到江边，魏军就拿他们无可奈何了。
如果论国力，魏国是明显的要强于吴国的，无论是经济还是人口还是军力，魏军都远胜于吴国，但在双方的交锋史上，却是吴国的进攻多于魏国的，实力强的一方处于守势，而实力弱的一方却是咄咄逼人，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奇观了吧。
吴军在水上确实称得上是龙，但一上岸，却变成了虫，陆战之中，无论是步战还是骑战或者攻城战，他们没有一处能占得上风的，可偏偏吴人就是这么拽，打不赢也得打，牛皮糖一样，黏黏乎乎的，挣不脱也甩不掉，确实是比较烦人的。
双方的疆界一直维持在淮南一带，虽然互有攻守，但这条边界，却是出乎异常的稳定，几十年来一直维持着原貌，似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吴军强于水战而弱于陆战，魏军是强于陆战而弱于水战，双方各擅胜场。
在自己的优势范围之内，吴军和魏军都是不可战胜的，在自己的劣势范围之内，又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双方这么多年来打来打去，也没有打出一个所以然来。
曹亮既然有灭吴之志，那就不单纯的想一想，而是要付诸于实施的，但究竟他如何能破解吴国的长江防线，无人可以知晓。

第1838章 玩一票大的
在这之前，曹亮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平吴的想法，那怕是自己最为忠诚的心腹将领和最为倚重的谋士幕僚，毕竟这个想法太过于激进了，尽管曹亮的军队已经可以横扫天下，但那条宽阔的长江，却不是魏军搭建几座浮桥就可以横跨的。
平吴定江南，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最起码，以现在魏军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但曹亮心中却有一个宏愿，那就是准备趁着这次的淮南之战的机会，一举解决掉吴国这个割据的势力，吴国如果能率先灭掉，那灭掉蜀国还远吗？
曹亮回到了洛阳，跟随他回到洛阳的，还有中军团的全部人马和右军团的屯骑、劲骑二营，整整十一万的兵马，如果这个时候，曹亮直接挥师南下，解决合肥之围，恐怕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曹亮却没有轻举妄动，他现在正在谋划着一盘大棋，这十一万大军压上去，解决淮南战事丝毫没有问题，甚至孙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马逃之夭夭都是很有可能的事，如果魏军兴师动众，但赶到淮南之后，却发现没仗可打了，那这次魏军的南下，便没有任何意义。
解围容易，但如果无法歼灭吴国的有生力量，这样的仗，曹亮根本不屑去打，毕竟曹亮所谋的，可不仅仅是击退吴军的进攻，如果只是为了打退吴军，王昶便可以办得到，又何需曹亮出兵呢？
为了不打草惊蛇，曹亮回到洛阳之后，立刻是按兵不动，仅仅从青州、徐州和豫州调动了一部分的郡兵给王昶，稍微加强一下淮南的防御力量。
但郡兵的战斗力毕竟有限，曹亮调兵的目的，便是示敌以弱，故意地让吴人觉得他们在淮南战场上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为下一步请君入瓮打下基础。
而中军团和屯骑营劲骑营的人马，则被曹亮给掩藏了起来，他们回到了洛阳之后，这十几万人根本就没有现身，更没有进入洛阳城中，而是分散地驻守在了荒山野岭之中，掩旗息鼓，那怕最为出色的吴国间谍，也难以全部查得清这支魏军的真正实力。
而曹亮公开的宣布，魏军的所有主力，都留在了关中，下一步，魏军主攻方向，将会是凉州，彻底地消灭残晋势力司马氏的余孽，不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曹亮说的倒是一点也没错，就在曹亮返回洛阳之时，马隆已经率军进入了凉州，征讨凉州之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但曹亮并没有提到此次魏军进军凉州的，仅仅只有先登营和越骑营，这便无疑给人们留下了一个错觉，认为魏军进军凉州的，至少也是一个军团级别的兵力，他们自行脑补的结果，便是出征凉州一个军团，留守关中一个军团，护送曹亮返回洛阳的，充其量也不过一两个营的兵力罢了。
放长线，才能调大鱼，曹亮专门派人前往寿春，给王昶面授机宜，对淮南的战事做出了详尽的安排。
此时的淮南，战况正趋于激烈，孙綝这次调动了十三万大军，其中吴军十万人，司马伷的降军三万人，兵分四路，直袭淮南荆州，拉开了又一次的北伐大幕。
与蜀国诸葛亮的五出祁山姜维的九伐中原相比，吴国在淮南荆州的用兵更为的频繁，频繁到连他们自己都记不住这是第几次出兵了，反正吴魏之间的边界，就从来没有安生过，你来我往，几十年间战事连绵不断，从来也没有消停过。
距离上一次孙峻北伐这才刚刚地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次孙綝又重整旗鼓，再次大举进犯淮南。
和往常一样，这次孙綝依然将进攻的重心，放在了淮南，至于荆州那边的军事行动，更多的是一种策应，以牵制荆州一带的魏军，使其不敢向淮南方向大举增援。
这已经是吴国进攻时惯用的套路了，攻淮南时就一定要稍带荆州，攻荆州时就一定会稍带淮南，在吴国多次的进攻之中，在淮南的用兵至少占到了七成以上，可见吴人对淮南的执念究竟有多深了。
这次孙綝进攻淮南，和他的诸多前任一样，也是满怀信心的，在自恋这一点上，吴人向来是无人能及的，每一次的出兵他们都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怀，皆有一举问鼎天下，逐鹿中原的感觉。
但理想很丰满，现在却很骨感，无论吴人怎么折腾，他们都无法在淮南或荆州获得寸土，一次次的挫折失败并没有让他们汲取教训，反而是让他们更加地起劲，在他们看来，也许下一次进攻就会有奇迹出现，就会大功告成。
当然，这也和他们背倚长江天险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管淮南或荆州的战事打得有多烂，只要他们一撤军，魏军就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每一次吴人都能全身而退，这无疑让吴人是底气十足，你奈何不了我，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能把我怎么办？
当然，每次吴国的进攻也是瞅准了机会再下手的，不是乘着魏国国丧就是实力空虚的时候才会出兵，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孙綝也是瞅准了曹亮用兵于雍凉的机会，才会悍然出兵，发起进攻的。
如今魏军的主力基本上是放在雍凉一带的，那儿的形势极为的复杂，有司马残晋的势力，也有河西鲜卑的势力，再加上不甘寂寞的姜维，整个雍凉如今至少也有四方力量在角逐，所以孙綝认为曹亮想要从雍凉战场之上抽身的可能性为零。
魏军的主力在西北，那东南一线就近乎空虚了，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孙綝想要在吴国立威，那就必须要拿得战绩功勋来，没有威望，他如今的地位也不会太牢固，更别说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所以孙綝不顾别的大臣的劝阻，一意孤行，倾起大军，直袭淮南，这一次，他玩一票大的，打一场震惊天下的大仗。

第1839章 再战新城
毫无疑问，这一次，合肥新城又一次地成为了吴军的首要攻击目标。
对于合肥新城，吴人是又爱又恨，至少一半以上的吴军进攻，都是围绕着合肥新城来进行的，可见吴人对合肥新城的钟情程度有多深了，执着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同样合肥新城也承载了吴人最为痛苦的回忆，新城的城墙之下，埋葬着吴国的多少亡魂，数都数不过来，那不可逾越的城墙，似乎成为了吴人的一个噩梦，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成为了吴人心中的一道阴霾，挥之不去。
就算是上一次吴人沾了诸葛诞的光，空手套白狼拿下了合肥新城，在屁股还没有捂热呢，新城便又得而复失了。
没有得到和得到又失去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后者会更令人懊恼和沮丧，新城的得而复失，无不令吴人是扼腕而叹，仿佛是失去了一件最为宝贵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吴人能够得以拿下新城，一偿多年的夙愿，也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认为新城也并非是牢不可破的，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吴国还是有希望再次拿下的。
这次孙綝率军大举进攻新城，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态而来的，他认为上次吴军能够拿下新城，只要有合适的机会，这次一样也可以。
出征之前，孙綝已经是掌握了魏军在淮南方面的布防情况，由于曹亮用兵于西北，整个东南防线上魏军的守备空前的薄弱，荆州那边有杜预在坐镇，手中倒是还有三个营的主力营，而刚刚从荆州对调到淮南任都督的王昶，手底下的兵马可全部是郡国兵，总兵力合计都不超过四万人，作为最前沿的边防要塞合肥新城，守军也只有七千人，蜀军的如此兵力配置，不禁让孙綝是颇为心动，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驻守新城的将领是诸葛靓，诸葛诞之子，与吴人也是老相识了，由于上一次淮南之战时，吴人先是与诸葛诞合作，得到了合肥新城，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吴人背盟弃义，与诸葛诞反目成仇，最终也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而双方从此结怨，诸葛诞兵败之后，诸葛靓舍近求远，拒绝了向吴国投降，转而北投并州，如今奉曹亮之命，镇守新城，新仇旧恨，让他和吴人更是分外眼红。
进攻新城之前，孙綝还特意地派人前去劝降诸葛靓，准备打一打感情牌，说以前吴国和诸葛诞的合作比较愉快，只是受到司马伦的挑拨，才会导致双方反目，作为补偿，孙綝亲口允诺，只要诸葛靓能献城归降，至少也能给他一个车骑将军的位置，比起诸葛靓在魏国现在的官职，可高得多的多。
诸葛靓当时就唾了那使者一脸，吴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当初正是他们背信弃义，才导致了诸葛诞败亡，如今居然又跑过来给自己画大饼，我呸，爷我不稀罕，鬼才知道吴人还会不会信守诺言，真如是归降了他们，只怕自己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
诸葛靓虽然没有毁书斩使，但也没有轻饶，他下令将吴国使者们的鼻子全给削掉了，而后乱棒给打出去，从新城的官署一直棒打到城门口，那使者和一堆的随从，几乎是爬着离开新城的。
使用棒击刑罚的全部是诸葛靓的亲兵，也就是以前诸葛诞的家兵，他们对吴人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诸葛靓有令不得取这些吴人的性命，他们根本就没有活着离开新城的可能。
饶是如此，这些亲兵下手依然相当的阴狠，吴国的使者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多根，只能是像狗一样爬着离开了新城。
回到了吴军大营，这使者哭诉了诸葛靓的无礼，看到满脸满脸身是血的使者，孙綝是勃然大怒，这分明是诸葛靓在打他的脸啊，既然诸葛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孙綝立刻率军大举围攻新城，誓要将诸葛靓给擒下，好好地羞辱他一番，然后再将他凌迟处死，否则难泄孙綝的心头之恨。
孙綝委派朱异和丁奉为前部督，率军攻打新城，新军的守军只有七千人，而孙綝派出的兵马则是多达五万，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让吴军在攻城之时，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但合肥新城是魏军早些年打造的淮南要塞，城墙高而坚固，城壕又宽又深，防御设施齐备，如此一座坚城，那怕吴军人多势众，却也无法轻易地攻陷新城。
上次吴军进攻到新城之后，并没有采用破坏的手段，当时吴人以为拿下新城就不会再失守了，所以他们反倒将新城当做是自家的城池来加强了防御，后来新城的速失，让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去破坏城池的防御体系。
而诸葛靓被安排镇守新城之后，则是进一步地对新城进行了修缮和维护，让城池变得更加地坚固无比，此刻就算是吴军倾尽全力来进攻，也只能是铩羽而归。
吴军在攻城方面，甚至是在陆战之中，都是有着明显的短板的，他们缺乏诸如投石车和攻城车这样的攻城器械，使用的攻城方式，是比较古老而原始的蚁附攻城法。
蚁附攻城法就是一种用人命来堆砌的进攻方式，虽然孙綝开出了巨额的悬赏，可依然还是收效甚微，吴军之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比较怕死，在冲锋之上，缺乏勇气和毅力，往往是前面的一波进攻给打退之后，后面的吴兵就丧失了进攻的势头，攻击比较乏力。
连续地激战了多日，吴军始终拿不下新城来，孙綝不禁是大为地愠怒，新城的守军只有几千人，而吴军至少投入了七八倍的兵力，可这么多天的仗打下来，却始终是毫无建树，难道说吴军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孙綝催促朱异和丁奉加快进攻的节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魏军的援兵赶来前拿下新城，否则会陷入到极大的被动之中去。

第1840章 怒斩朱异
但是朱异却是面露难色，这倒不是朱异不愿意尽力，想当年，朱异也是吴国赫赫有名的骁将，冲锋陷阵，战功卓著，这次进攻新城，吴军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坚强的守军，而是糟糕恶劣的天气。
连日的阴雨天气，让吴军的进攻陷入了困顿之中，从巢湖北岸到合肥新城，也不过才三十里的路程，但这阴雨霏霏的鬼天气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吴军的车辆陷入其中，推都推不出去。
让吴军更为不堪的是，吴军并没有避雨的衣服，加上孙綝催促地紧，吴军只能是冒雨前进，衣服全都被淋透了，又冷又潮，苦不堪言。许多的士兵更是因此而染了风寒，高烧不退，病倒无数。
这样的情况下吴军的战斗力自然是大打折扣，而合肥新城，素来以坚城要塞称著，是最难攻克的堡垒，那怕是在好的天气条件下，吴军想要攻城，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而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想要拿下新城，试如登天一般。
当年东兴之战时，丁奉虽然有过雪中奋短兵的战斗奇迹，但这样的战斗几乎是无可复制，因为魏军不可能永远都处于一种无防备的状态，此时尽管天气恶劣，但新城的守军在诸葛靓的指挥下，依然是戒备森严，严阵以待，吴军就算是想要偷袭，也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在这种情况下攻城，效果当然差得离谱，朱异已经是相当的努力了，但依然没有任何的进展，朱异本欲向孙綝请求缓攻新城，等到天气转好之后，再复进攻不迟。
但孙綝那里肯同意，他这次进攻淮南，完全是趁着魏军不备，兵力空虚的机会，想要一举拿下淮南的，如果战事拖延的久了，曹亮把援兵派过来，吴军想要趁虚而入的机会也就没有了。
所以孙綝对朱异的推诿是勃然大怒，认为朱异是故意拖延不战，怠慢军心，下令将朱异给捉起来，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众将是大吃一惊，这临阵斩杀大将，那可是兵家之大忌啊，极易动摇军心士气，更何况，现在战事不利，最主要的是天气的原因，并不是朱异的个人问题，孙綝以此为借口要斩朱异，真得很难服众。
于是众将纷纷向孙綝求情，希望他能刀下留人。
孙綝黑着脸，根本就不搭理众人，其实孙綝之所以执意要斩朱异，并不全因为他拖延战事，而是因为孙綝和朱异以前有过私仇。
朱异的父亲朱桓，是吴国有名的大将，战功彪柄，但为人高傲，不阿权贵，而孙綝的父亲是安民都尉孙绰，依仗着自己是孙氏宗室的关系，欺横乡里，朱桓在当地任太守之时，依律严厉地惩治了孙绰，两家从此结怨。
按理说孙綝这一脉本是孙坚的弟弟孙静之后，属于孙氏旁支了，地位不高，朱家好歹也是江东大族，势力极大，那怕是吴帝孙权，也会给朱家一些面子的，朱柦惩罚作奸犯科的孙绰，自然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知孙綝心胸狭隘，乃是睚眦必报之人，父亲受罚，孙綝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一直以来怀恨在心。
只不过以前孙綝职位低，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是有心无力的，如今他一跃而成为了大将军，权势熏天，遥想当年之恨，孙綝自然想要报复。
所以朱异并不是死在什么拖延不战怠慢军心上面，这不过是孙綝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斩了朱异。
众将不知内情，只是一昧地求情告免，但孙綝杀心已起，又如何肯罢手，不多时，刀斧手已将朱异的人头呈上，众将观之，皆默不作声了，只能是暗暗垂叹。
大仇得报，孙綝却是心情大好，这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当年他父亲所受的耻辱，终于是连本带利的讨还了回来。
孙綝下令将朱异的人头高悬于辕门之外，并谕诸军，有胆敢不奉号令，拖延军令，怠慢军心者，一律与朱异同罪，立斩不赦。
众军不禁是心生怨愤，但如今孙綝权势滔天，有先斩后奏之权，谁敢捋其虎须，只能是默不作声，但私底下却是腹诽不已。
而且有人将孙綝和朱家有私仇的事给扒了出来，这下众军都明白了，这哪里是朱异犯了错，分明是孙綝公报私仇啊，如此狭隘心胸，却窃居高位，众人都在感叹，这吴国算是没人了。
看到战事不利，司马伷主动地站了出来，向孙綝请战，他愿意带领本部之人马，前去攻城。
司马伷就算是投降了吴国，但也是心心念念地想着复仇大业，趁着曹亮用兵雍凉之际，便是收复淮南的大好时机，更何况，如果淮南的战事升级，对逃往凉州的司马炎也是有好处的，一旦曹亮分兵应对，司马炎那边承受的压力便可以小很多，这也算是从侧面帮助司马炎啊。
现在吴军攻打新城不利，自然引不起曹亮的重视来，所以司马伷主动请战，希望可以取得一些战果，拿下合肥新城。
孙綝不禁是大发感慨，司马伷作为一个降将，都能主动地站出来，吴军这么多的将领，却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也难怪吴国这些年是一辈不如一辈。
司马伷得到了孙綝的准许之后，便率领着他麾下的三万人马加入到了攻城的行列之中。
而司马伷出兵的同一天，淮南的天气也突然地转晴了，连日阴雨霏霏的状况终于结束了。
打仗本来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三个要素缺一不可，天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时天气转晴，司马伷更是精神大震，看来老天爷也是要帮他啊，于是率军大举直逼新城，与丁奉一道，从东西两面，对新城展开了强攻。
连续地激战了二十多天以后，守城的魏军终于不支，诸葛靓是弃城而逃，将新城拱手相让，司马伷的军队一路杀入到了新城之中，一番血战，终于算是拿下了新城。

第1841章 认怂了
这场新城防御战前前后后打了一个半月左右，别看吴军的进攻非常的努力，但新城的防御强度那可不是吹出来的，几十年的刀光剑影，鼓角争鸣，这片战场早已被鲜血所浸染，如果把曾经的战死者都堆砌在城下的话，那起码也有城墙一般齐的高度了。
吴军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伤亡代价，前前后后进攻合肥新城不下十余次，但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地攻克过新城，上次他们虽然能够进入新城，也不过是诸葛诞拱手相让的原因，如果真让吴军自己去打的话，他们一样不会成功。
虽然籍着上一次得以拿下新城的余威，吴军的心气比较高，但面对新城坚固的防守以及恶劣的天气，他们同样是无计可施的。
而新城的守将诸葛靓对吴人则是恨之入骨，正是吴人的背信弃义，才导致了诸葛诞的覆亡，对于吴人，诸葛靓自然是恨之入骨，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诸葛靓不仅将孙綝的书信撕个粉碎，而且还把孙綝派来的使者削鼻棒打，也算是给了孙綝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告诉孙綝，断了招降的念头，诸葛靓和吴国势不两立。
在这场攻防战中，诸葛靓也确实是用行动回应了他势不两立的决心，如今诸葛靓麾下的守军，许多还曾是诸葛诞的旧部，他们深受诸葛诞的大恩，对吴国的仇人是恨之入骨，此番作战，这些诸葛旧部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表现的极为英勇，杀退了吴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当然吴军最受影响的还是天气，连月不开，阴雨霏霏，虽然同在一片天地之下，魏军还有城池作为倚靠，最起码有个避雨的地方，生堆火也能把身上的湿衣服给烤干了。
但在野地之中的吴军，却享受不到这个烤火的待遇，大雨把所有能点燃的柴禾都给淋湿了，吴军身上更是湿透了，又潮又冷，苦不堪言，这样的环境能打好仗才怪呢。
吴军的连番进攻受挫，孙綝一怒之下斩了先锋朱异，重新委派司马伷率军攻城。
闻听是司马伷人前来攻城，诸葛靓更是分外眼红，如果说吴人只是杀父之帮凶的话，那司马家的人才是真正的杀父仇人，诸葛诞最终就是死在司马伦的手中，而司马伦和司马伷可是亲兄弟，所有司马家的人，都和诸葛靓是不过戴天。
所以司马伷带来的兵马虽然有三万之众，但诸葛靓丝毫不惧，反而更是充满了昂贵的斗志，不能亲自手刃仇敌，诸葛靓都不肯善罢干休的。
那怕是司马伷的军队参与到了攻城之中，那怕天气转晴，对吴军变得有利一些，但守城的魏军打得十分顽强，吴军又是连续地攻击了十余日，难有成果。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吴军并不擅长打攻坚战，新城那高大且坚固的城墙对于缺乏大型攻城器械只能是依靠人海战术的吴军来说，不吝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其实司马伷在这其中也是挺尴尬的，他麾下的军队，可都是来自中原的兵马，但在他从武关南逃吴国的途中，几乎丢光了所有的器械和装备，如果不是吴军的接济，司马伷的人马都有饿死的可能。
所以司马伷的军队虽然不属于吴军的原本的战斗序列，但自从加入到吴军之中后，似乎也被同化了，这让在孙綝面前夸下海口的司马伷是大跌颜面。
没奈何，司马伷只能是不恤伤亡，拼了老命地发起进攻，发誓一定要拿下新城来。
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久战之下终于看到了曙光，经过了十余天的鏖战，在新的一天凌晨的时候，司马伷按照惯例继续地发起进攻，但却发现新城的城头居然无人把守了。
起初司马伷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许是魏军故意设下的圈套，然后司马伷派出小股的部队登城之后发现，合肥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守城的魏军已经在一夜之间不知去向。
吴军攻打新城，没有采用四面包围的方式，而是采用了兵法上惯用的围三阙一的战术，围三阙一，从实质上来讲，就是给守城的敌人一条生路，让他们放弃抵抗的念头，如果四面围城，水泄不通之时，敌人没有了退路，只会做困兽之斗，让攻城的一方承受再多的伤亡代价。
如果只为了夺城而没准备对守军赶尽杀绝的话，那么围三阙一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它可以最大的限度瓦解守军的斗志。
不过司马伷一直觉得，这样的招数似乎对诸葛靓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从诸葛靓拼死一战的态度之中应该可以看出，诸葛靓是准备要和合肥新城共存亡的，在没有面临绝境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新城的。
但出乎司马伷意料的是，就在新城攻防战还处于一种胶着的状态之下的时候，诸葛靓毫无征兆地就居然率兵连夜逃跑了，而且是逃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司马伷入城之后，才发现合肥新城之内居然再没有魏兵的任何身影。
说好的誓死而战，谁好的血战到底，到头来，居然是虎头蛇尾，原本以为狠人一个的诸葛靓到头来也是怂人一个。
司马伷望着空荡荡的新城，面露出鄙夷之色。
但这个结果对司马伷来说，却是再好也不过了，今天能够拿下新城，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司马伷比丁奉先一步进了城，这拿下新城的首功自然是他的了。
司马伷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毕竟连战半个多月，一直未有胜果，他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的，今天拿下了新城，这压力总算是得以释放。
司马伷降吴之后，虽然是身居高位，但他也清楚，这不过是吴人比较客气的做法，他们内心之中还是极为鄙视这些降者的，自己想要在东吴立足，那就必须要拿得出卓越的战绩来，新城之战，就是他要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他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第1842章 陛下的旨意
在快马向孙綝报捷之时，司马伷也派人去查探诸葛靓的去向，尽管司马伷拿下了新城，但最终还是让诸葛靓跑了，这多少显得有些美中不足，如果能找到诸葛靓逃跑后的位置，将其擒拿或斩杀，那才是最为完美的结果。
但吴军围三阙一的包围圈本来就是要给魏军一定的逃路的，诸葛靓率军连夜从北边的这个缺口逃走，吴军根本就没有察觉。
这也怪不得吴军，本来在围三阙一的计划之中，吴军还是暗伏了一支人马的，准备对逃离新城的魏军进行追击，但新城之战打了一个多月，魏军也没有半点撤军逃跑的意图，所以这支一直以来埋伏在外围的吴军也就无所事事，最终给撤了。
这也导致吴军直到黎明之后发起进攻之时，才会现魏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魏军撤走已经是大半夜的时间了，那怕这时候司马伷想去追赶也是来不及的。
……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比及黎明之时，魏军的队伍已经离开新城大约四五十里的距离了，诸葛靓已经和王昶派来接应的队伍相会合了，登上一座土山，向南眺望，已经看不到新城的任何踪影了。
诸葛靓轻声地叹息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王昶给他下了死命令，诸葛靓抵死也是不会离开新城的。
诸葛靓这次原本是下了决心的，要与新城共存亡，吴人想要攻破新城，那就必须要踏着他的尸体过去，否则的话，门都没有。
新城守军的兵力是不多，但他们众志成城，誓死而战，斗志比任何军队都旺盛，在新城的守御战中，他们拼得最狠，吴军就连一步也无法踏上新城的城头。
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新城守军孤战奋战，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内，连续地打退了吴军数十次的进攻，整个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吴军的尸体充斥了整个的战场。
当然，新城守军的减员也是十分的厉害，杀敌一千，自己怎么也得损失上百人吧，对于本来兵力就不太宽裕的守军来说，不断地伤亡减员让新城防御的形势变得也是越来越严峻了。
但新城的守军都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那怕是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吴军踏入新城半步。
但王昶的命令让诸葛靓不得不选择了放弃，甚至王昶为了防止诸葛靓抗命不遵，不肯撤退，还特意地将曹亮的诏书拿给了诸葛靓，明确地告诉他，撤离新城是陛下的旨意。
毕竟王昶以前和诸葛诞不睦，诸葛诞反叛之时，王昶也曾参与到镇压之中，那怕现在同朝为臣，诸葛靓心中也难免是有些疙瘩的，如果王昶没有言明撤离新城是曹亮的旨意，诸葛靓甚至都有可能会怀疑王昶的用心。
诸葛靓接到王昶的撤军命令之时，心里确实有些抵触，新城遭到吴军的围攻，王昶不派援兵就算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要他放弃新城，那么这么多天的打不就白打了吗？那么多为了守卫新城的魏军将士不就白白地牺牲了吗？
但看到曹亮的诏书，诸葛靓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了，这诏书自然是货真价实的，给他王昶十个胆子，也不敢伪造圣旨，既然曹亮远在千里之外下达这封诏书，那肯定是基于战略方面的考虑，诸葛靓并非是不识大局的人，所以在接到命令的当天，诸葛靓就下令连夜撤退了。
还好吴军围城的策略是围三阙一，没有对新城进行四面包围，所以魏军的撤退是相当的顺利，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甚至吴军都没有察觉到魏军已经撤离。
此时天色方亮，按照平时的节奏，这又将是吴军发起进攻的时候了，这一次吴军不会再遭遇到任何的抵抗，整座新城，已经成为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吴军可以轻易地就攻入城中了。
“这次便宜了那些吴狗了！”诸葛靓望着新城的方向，恨恨地道。
不过他也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出自曹亮的谋划的话，那么从吴军踏足到新城的第一步起，他们就已经是踏入到了圈套之中，别看他们现在得意猖狂，将来秋后算账的时候，必然要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诸葛靓回过了头，下令军队不做任何的休息，直接赶赴寿春，与王昶的军队会合。
……
孙綝听到了司马伷传回来的消息，不禁是欣喜若狂，经过了近五十天的奋战，终于是拿下了新城，不容易啊！
要知道，吴国觑觎新城已经是长达几十年的时间了，除了上一次淮南之战时他们曾短暂的占领过新城，其他的时间，就连染指新城的机会也没有。
吴主孙权在位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是想要拿下新城，他甚至是御驾亲征，数度攻打新城，但始终未能如愿，这大概也成为孙权一辈子最引以为憾的事。
如今他孙綝率军出征，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浴血奋战，终于是拿下了新城，这次的胜利，那可不是像上次一样是虚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胜利，足以轰动整个江东了。
这次孙綝出征淮南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个人的资历和功勋，虽然他如今晋升为大将军，把持朝中权柄，但由于他窜升的过快，根基和资望和那些朝中的老臣相比，差得太远，想要服众，孙綝就必须要立大功，这样他的地位才会牢固。
要知道，就在两年前，孙綝还仅仅只是一个偏将军，在吴军之中，毫无存在感，只是因为堂兄孙峻的关系，孙綝才会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但论及根基，他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新城可是号称最难啃的硬骨头，多少吴国的大将在此折戟沉沙，就连吴主孙权都多次铩羽而归，如今孙綝出马，拿下了新城，试问江东之人，谁还敢轻看于某？

第1843章 北上寿春
孙綝在进入新城的时候，特意地列出了仪仗队，旌旗招展，麾盖如云，光看这排场，简直就不亚于天子御驾亲征啊。
入城的时候，孙綝志得意满，头颅高高地昂起，那眼神，浑然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只不过孙綝为人偏瘦小，獐头鼠目，他越发的得意忘形，就越如同沐猴而冠，让忍俊不住。
不过在场之人可没有一个敢笑出声来，毕竟孙綝如今权势滔天，谁得罪了他，恐怕下场便和朱异一样，所以吴军所有的人都是噤若寒蝉，除了暗暗地腹诽之外，丝毫不敢说半句闲话。
孙綝对孙休登临皇位一直是耿耿于怀的，自从他废掉了孙亮之后，便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反正他也是孙氏宗室之人，那怕是旁支庶脉，一样也是有资格登临帝位的，魏国的曹亮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吗，论出身和地位，曹亮亦是曹家的旁支庶脉，还不是一样能当皇帝？
再看蜀国，先主刘备号称是汉室宗亲，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汉景帝都不知死了多少人，汉室的江山传了多少代，刘备和那时的天子汉献帝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但刘备不但以皇叔自居，而且以后还晋位当了天子。
魏国可以，蜀国也可以，轮到吴国，难道就不可以了吗？
所以孙綝认为他自己也姓孙，是完全有资格当皇帝，不过他和曹亮刘备不同的是，曹亮和刘备的上位完全是靠自己，他们纵横天下，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自然不会在人来质疑他们皇位的合法性。
而他孙綝自己，所有的权力都是继承于堂兄孙峻的，无论是资望还是功勋，都不足以服众，所以废黜了孙亮之后，纵然孙綝有心思自己称帝，但却受到了不少的阻力，看来这不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社稷，坐上去也不会安稳啊！
于是孙綝听从了他弟弟孙据的建议，趁着魏国淮南空虚的机会，兴兵讨伐，只要孙綝在淮南立下大功，必然会得到江东民众的拥戴，到那时找个机会将孙休给废黜了，孙綝自己便可以位登九五了。
这个建议对孙綝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如果他真得能在淮南立下功勋的话，那遥不可及的皇位便真得有可能实现了。
而且这次的机会也是再好也不过了，曹亮的主力尚在遥远的雍州和凉州，淮南一带完全处于空虚的状态，此时孙綝如果出兵征伐的话，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更何况如今的孙綝的手里还有一张牌，那就是刚刚归降吴国的司马伷，司马伷这次降吴，带来的可是足足有三万人马，虽然说三万人马并不是能增加吴国的多少兵力，它最关键的地方是，司马伷的这三万人完全可以充当向导，他们熟悉魏国境内的情况，可以对吴军起到相当大的帮助作用。
而司马伷果然也没有让孙綝失望，在他接替朱异成为先锋担任主攻之后，连续地奋战了十余日，终于是叩开了新城的大门。
这可是孙綝期盼已久的胜利，可预见的是，拿下新城之后，整个江东都会为这欢呼雀跃，孙綝的声望必然也是水涨船高。
要知道，这可是吴国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军事实力攻下的合肥新城，作为主帅的孙綝指挥有方，必然可以彪柄千秋。
仅仅是拿到了新城，孙綝就获得了如此的殊荣，如果能够拿下寿春，拿下整个寿春的话，孙綝的功绩在江东必然是无人可及，包括曾经赤壁破曹操的周瑜和夷陵破刘备的陆逊，他们也都得甘拜下风，到时候孙綝想要登基做皇帝，那也水到渠成之事。
于是孙綝入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诸将召集起来，商讨北上攻打寿春之事。
众将闻之，不禁个个面露异色，孙綝这是既得陇又望蜀啊，吴军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勉强地攻下了新城，大军还尚未来得及做出休整呢，孙綝就谋划着要去进攻寿春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毕竟合肥新城只是淮南的门户，而寿春则是淮南的中心所在，无论是魏军守备的力量，还是城池的防御等级，寿春都要比合肥更强，吴军拿下新城已经很侥幸了，真如果攻打寿春的话，没有充分的战略准备又如何能打得赢？
看孙綝的模样，分明就是心血来潮，想趁着拿下新城的高昂士气，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拿下寿春来。
但打仗单凭有士气可不成，行动计划，兵马调动，敌情侦察，后勤补给一样也不可或缺，这次吴军的出兵目标，也仅仅是新城，并没有规划拿下新城之后的行动计划，所以吴军并没有足够的准备去攻打寿春，冒然出兵，前途未卜啊。
丁奉率先反对道：“丞相，末将以为我军能够拿下新城，已经是超乎寻常的结果了，如果冒险轻兵突进，容易中了魏军的埋伏，倒不是固守新城，待到探明魏军虚实之后，再行进军不迟。”
众将也纷纷附和，认为现在出兵攻打寿春的时机尚不成熟，倒不如稳守新城，将来进可攻退可守，乃是两全之计。
孙綝满脸地阴郁之色，他本以为这次拿下新城之后，吴军诸将对他的指挥将会大为改观，但没曾想，他提出攻打寿春的计划竟然遭到了许多将领的反对，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一个个不思进取，得了些许微功就满足了，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孙綝沉声道：“如今魏军在淮南的兵马有限，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尔等如何畏首畏尾，居然会惧怕魏军有埋伏，就算是真有埋伏，以我十三万之雄师，又有何惧哉？”
丁奉看孙綝心意已决，乃劝道：“丞相一心为社稷，我等皆知，只是寿春那边情况未明，丞相不如派人查明寿春军情之后，再复进攻未迟。”
孙綝斥之：“丁将军老矣，无复当年东兴雪中奋战之勇乎？如今形势紧迫，兵贵神速，何求缓矣？”

第1844章 大纵深迂回战略
孙綝对吴军诸将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很是恼火，刚刚拿下一座新城，个个就表现心满意足，不思进取了，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吴国就困守江东之土，难求发展，就是因为江东的这些人严重地拖了后腿啊！
孙綝满脸的不悦之色，这次他是铁了心地要谋夺寿春，甚至是拿下整个的淮南，所以他对以丁奉为首的吴军诸将很是不满，转头对司马伷道：“子将以为如何？”
司马伷和吴军诸将的想法当然不一样，他投奔吴国，一为栖身，二为借助吴国的力量复仇，所以孙綝出征淮南，司马伷的表现最为积极，甚至是身先士卒，主动地承担起了先锋之职，拿下新城，司马伷便是第一功。
如果这个时候孙綝继续对寿春用兵，那正合司马伷的心思，反正仗打得越大，司马伷复仇的心愿才能达成，如果吴军就此止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进取中原呀？
此刻孙綝专门来问他的意见，司马伷当即道：“丞相所谋即是，如今曹亮主力在西北，东南一带空虚，如果趁此机会进取寿春，十之七八有成功的把握，若等曹亮腾出手来，挥师南下，彼时不但攻取寿春无望，恐怕此番到手的新城亦难以保全，所以卑职认为，我军既已拿下新城，打开了淮南之门户，便当火速进军，直取寿春，不给魏军以喘息之机。”
孙綝大喜，抚掌大笑道：“子将所言，甚合吾意，鹄鸿之志，燕雀安能知之？”
当即下令，以司马伷为前部先锋，以虎林督朱熊和外部督朱损为副先锋，挥师北进，直取寿春，同时又各遣将领，分兵攻打弋阳、安丰、庐江等郡，试图一举吞并淮南。
孙綝胃口确实很大，在攻下新城之前，吴军的进攻还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但拿下新城之后，孙綝的野心瞬间就膨大了无数倍，在他的眼中，魏军也不过尔尔，只要吴军全面发力，便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淮南。
只要吴军能够拿下淮南，就算到时曹亮的军队从西北调过来，淮南的大局已定，魏军再想反攻，恐怕也没有多少的胜算了。
淮南是一块跳板，只要拿下淮南，吴军下一步就有进取中原的可能，孙綝憧憬着美好的前程，愈发地得意忘形起来。
……
“陛下，刚刚得到的淮南战报，诸葛靓撤离新城之后，已率兵退往寿春，不出陛下所料，孙綝立刻是兵分四路，大举进攻寿春、庐江、安丰和弋阳，大有一口想要吞下淮南之意。”羊祜得到了淮南前线的军情之后，立刻进宫向曹亮做了禀报。
曹亮微微一笑，这个孙綝，凭借着兄长孙峻之力上台，其本人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干，但野心倒是不小，从他废帝之举来看，此人当有王莽之心，曹亮稍稍给他一点甜头，孙綝便立刻是忘乎所以，大举兴兵，侵入淮南。
吴军越深入淮南，对曹亮越为有利，新城距离巢湖只有三十余里，如果吴军止步于此，曹亮想打歼灭战难度就非常的大了，毕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退，吴军可以随时地退回巢湖去，那儿有水军接应，吴军一旦上船，就如同是鱼虾入海，再难觅踪迹了。
他们登岸距离越远，形势便对魏军更为有利，一旦他们到达距离巢湖两百多里外的寿春，再想快速地撤离，那可就难了，魏军一个迂回包抄，就能将吴军一锅端掉。
曹亮刻意地下令撤出新城，就是要将吴军引入到魏军的包围圈之中，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告诉王昶，让他悠着点打，多给孙綝一些甜头尝尝，几座城池的得失，不会影响大局的，等到了鳖入瓮中，咱们连本带利地都能讨回来。”
羊祜躬身领命道：“臣遵旨，臣即刻便拟旨送达寿春，让淮南诸军依陛下之令行事。”
曹亮道：“叔子，你的兵马也该是有所行动了，传令骁骑营和果骑营前往义阳，屯骑营和锐骑营前往盱眙，中军团步兵三营前往汝南，各路兵马需分兵而进，掩旗息鼓，不得让吴军察觉。”
这正是曹亮所谋划的一个大反攻的计划，在淮南局势未有变化之前，已经从雍凉回到中原的中军团和右军团骑兵二营一直以来都是按兵不动的，毕竟如此的重兵集团如果大举挥师南下的话，肯定把吴人给吓坏了，很可能他们就会掉头南逃，全身而退。
这显然是曹亮不希望看到的，击退吴国的进攻，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如果想要全歼吴国的军队，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吴军在水上力量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如果魏军大军压境的话，吴军恐惧，微微一退，就可以得到水军的接应，然后逃之夭夭。
所以想要全歼吴军，就必须要诱敌深入才行，这样魏军才有机会瓮中捉鳖，其中放弃新城，便是曹亮的一个最大手笔，只有这样，才能让吴军长驱北上，一步步地踏入到魏军的伏击圈之内。
这次曹亮采用的可不是小包围小迂回的策略，只针对进攻寿春的军队，而是一种大纵深的迂回战略，屯骑营和锐骑营布署到了徐州的盱眙，骁骑营和果骑营则布署到了荆州的义阳，两地之间何止相隔千里，曹亮此举，就是要展开一个规模巨大的钳形攻势，分别从左右两路对侵入淮南的吴军进行大兜底地包抄，直接掐断吴军的所有退路，将其一网打尽。
而中军团的三个步兵营将布署在汝南，在两侧完全包抄之后，中军团的兵步集群也将南渡淮河，进入到淮南地区，与淮南的守军一道，向吴军发起最为猛烈的反攻。
总之，这一次曹亮将在淮南采用不同于以往的策略，以前魏军只需要击退吴军的进攻即可，而现在他则是要彻底地全歼吴军，来一个一锅烩。

第1845章 内奸的缘故
以前魏国在淮南采取的战略，基本上是以防御为主，用坚城要塞进行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
毕竟魏国对吴国也没有什么更大的野心，所以在淮南之地的防守上，便是以稳守为主，放弃要塞，诱敌深入这样大胆而激进的策略，那怕就是司马懿这样有雄才的人也未必敢轻易地来用，更别说其他的镇守将领了。
诱敌深入说白了也就是玩火，玩得好可以烧死敌人，玩不好那就是引火自焚，在没有稳妥的把握之下，没有那个边关将领敢于这样玩火。
所以在对付吴军历次的进攻之时，魏国采用的大体战略就是以防御为主，只要能挡住和击退吴军的进攻即为完胜，至于歼敌多少，似乎从来也不在魏国的考虑范围。
而曹亮采取的策略，则是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这也是曹亮一惯以来的战略方针，从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为重，只要能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战略性的放弃一些城池和地盘，那怕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曹亮也是在所不惜的。
合肥新城对于魏国来说，它就是淮南的一道门户，正是因为合肥新城的存在，使得淮南重镇寿春几十年来都安然无恙，基本上没有遭受到吴军的攻击，因为以吴军的实力，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绕过新城而去攻打寿春，只有拨掉新城这颗钉子之后，打开了进入淮南的门户，吴军才有机会对寿春发起进攻。
这次曹亮就是要给他们这个机会，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没办法请君入瓮，吴人就会一直龟缩在巢湖边上，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闻风而逃，击退吴军的进攻容易，但要想全歼吴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放弃新城之后，吴军得胜之后，必然是志得意满，率军去攻打寿春，如此一来，他们距离水军将会越来越远，只要魏军迂回斩断吴军的后路，十几万吴军将会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再想脱身，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迂回包抄的军队曹亮没有选择步兵，而是选择了速度较快的骑兵，四个骑兵营曹亮分为了两个作战序列，一个进行徐州，从东路包抄，一个进入荆州，从西路包抄。
骑兵在速度上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在先期的行军之中，他们都将会潜藏行踪，而且所经过的区域，也全部都是在魏国境内，吴人是很难察觉的。
就算吴人的间谍发现了魏军骑兵的动向，他们向淮南的吴军传递消息，也完全是来不及的，因为吴军的细作，如何能跑得赢魏军的骑兵啊，等到魏军骑兵布署到位，发起进攻之后，吴人发现情况不妙，他们再想撤军，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到时候已到到达汝南的魏军步兵部队也将一路横扫，将会上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这场大戏，曹亮真是谋划已久了，他虽然早已经回到洛阳，但一直就是按兵不动，这无疑给吴人造成一个假象，那就是魏军的主力目前仍在西北，根本就无暇南顾。
但事实上，曹亮早已经暗藏杀机，磨刀霍霍了，孙綝不知是计，还在沾沾自喜他立下的不世之功，却不知一条无形的绳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可能会要他的命。
羊祜不禁是面露欣喜之色，这次回到洛阳，中军团奉命扎营在伏牛山一带，原地进行休整，这让中军团的将士倍感奇怪，明明是因为吴国入侵淮南才将他们从关陇调回来的，但回到中原之后，却又按兵不动，谁也搞不清曹亮的用意，圣意难测啊。
毕竟淮南那边的军情如火，早一些增援，淮南那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可中军团一直按兵不动，难道非要等淮南那边丢失之后再去夺回来吗？
现在曹亮终于要动手了，而且所谋甚大，又该是中军团建功立业的时候，羊祜自然是欣喜不甚。
由于这次的对吴作战，将会开启灭吴之战，所以曹亮也不准备呆在洛阳静等消息，他依然还是要御驾亲征，灭吴本是大事，没有经过充分的准备，就算是羊祜和杜预这样的名将也未必能达成，所以曹亮还需要亲自领军出征。
更何况，朝中之事也无需曹亮担心，太子曹靖在夏侯玄等人的辅佐之下，已经可以熟练地处理朝政了，将来的天下大事，他也发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来处理，自然让曹亮放心多了。
多年的征战生涯已经让曹亮习惯了戎马倥偬，如今当上了皇帝，他反倒是不习惯坐在太极殿上去翻阅奏章，便何况，司马虽灭，但天下尚未一统，他真心无法闲下来，一统天下的大业还需要他来主持，征战永不停歇。
羊祜还未离去，桓范便在殿外求见，曹亮将他宣入，桓范也是接到了陇西的急报之后，才赶紧上殿禀明曹亮的。
“襄武失守了？”就连曹亮对襄武的失守都颇感震惊，此前曹亮也接到了姜维出兵陇西的消息，这事倒是没有出乎曹亮的预料，姜维本来就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这次魏军主力撤走之后，他不趁虚而入还真不是他了。
不过曹亮既然安排邓艾来坐镇关陇，就是基于对邓艾十足的信任，曹亮认为，就算是姜维出兵关陇，邓艾也完全可以应对得了。
但没想到相隔才不到几天，陇西郡的郡城襄武居然会失守了，曹亮也清楚襄武的防御，完全称得上是固若金汤，蜀军就算是想要攻下襄武，也至少会花费很大的气力。
可蜀军出兵才几天的时间，就攻陷了襄武，甚至于邓艾的军队，都来不及进行救援，襄武就失守了，陇西太守杨欣也算得上是一个将才啊，绝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如此速失襄武，实在是令人大惑不解。
“襄武那边是出了内奸，郡司马林祥是潜藏在陇西二十多年的蜀军奸细，正是他值守之时打开了城门，将蜀军放进城，才导致的襄武失守。”桓范看到曹亮的疑惑，立刻解释道。

第1846章 斩草除根
“内奸？”曹亮恍然明白过来，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是啊，如果不是襄武城出了内奸的话，确实是不容易失守的。
但这种无间道，本来就是防不胜防的，尤其是一个潜藏到魏国境内二十多年的蜀军奸细，想要把他给挖出来，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襄武城丢在奸细的手中，其实也不冤。
“邓艾上疏称陇西太守杨欣城陷之后，拒绝投降，毅然投渭河自尽，邓艾奏请陛下追封杨欣，以彰其功。”桓范道。
“应该的，”曹亮点点头，道，“杨欣忠勇可嘉，为国殉难，追封为凉州刺史，谥号为忠烈，加爵一等，立衣冠冢以厚葬之，其爵位由其长子承继，幼子皆由朝廷恩养之。”
杨欣投河自尽，尸骨无存，只好给他立个一个衣冠冢，追封为凉州刺史，杨欣本来的爵位是子爵，余洮子，晋升一等之后，便升为了伯爵，余洮伯，其长子尚未成年，便可以继承杨欣的伯爵之位，未来可期，也算是杨欣用他的生命给子孙换来了无尽的福祉。
在封赏上面，曹亮是从来也不吝啬的，这些人为国捐躯，死而后已，如果再薄待于他们，那岂不是寒了天下众人之心，所以该给予的厚赏曹亮一样也不会落下。
襄武的失守，让陇西的局面变得复杂起来，桓范询问曹亮，是否给邓艾增派一些兵马，以改善陇西的战局。
曹亮摆了摆手，道：“不用，朕相信，以邓士载之能，解决陇西问题不是难事，这样吧，朕亲笔写一封密信给邓艾，让他依计行事，必破姜维。”
邓艾的能力，曹亮是完全信任的，否则曹亮也不会让邓艾来坐镇雍凉了，虽然说姜维攻下了襄武，让陇西的局势有了些许的变化，但关陇的战局，却也不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主动权依然还是掌握在邓艾手中的，曹亮相信，以邓艾的能力，完全能够摆平姜维的，这一点曹亮丝毫不用担心，所以曹亮也就无需再往关陇增派援兵了。
另外，曹亮还有一计，不需调动一兵一卒，便可轻易地让姜维退兵，于是曹亮便以密信的方式传达给了邓艾，让他依计行事，只要消息不泄露，破姜维易如反掌。
至于凉州那边，基本上已经是大局已定，马隆和文鸯这一对秃发树机能的克星，果然也没有让曹亮失望，马隆的扁箱车阵和磁石阵，在凉州战场上大发神威，连战连捷，杀得河西鲜卑是溃不成军，而文鸯则是一路迂回到了河西鲜卑的老巢卑移山，抄了秃发村机能的老底，并且在武威一战之中，彻底地重创了秃发树机能。
如今秃发树机能的残部已经逃往了张掖，虽然他有可能与司马炎会合，但两支残军，就算他们兵合一处，也没有多大的力量了，凉州大势已定，无论是秃发树机能还是司马炎，都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了。
就在几天前，曹亮已经给马隆下达了进军张掖、酒泉、敦煌的命令，继续地追击河西鲜卑和司马军的残部，直至将他们全部消灭为止，绝不能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司马炎曹亮倒不会太担心，毕竟司马氏的残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且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适应西北荒凉的环境，就算魏军不去进攻，他们在大漠之中，也只能是苟延残喘，最终自行消亡。
但河西鲜卑不同，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存适应能力极佳，如果不能斩草除根的话，没过多少年，他们将又会重新地卷土重来，再次成为西北一患。
这次秃发树机能进军凉州，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会让人误认为秃发树机能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可怕的，但只有曹亮清楚，秃发树机能是何等的凶顽，晋国为了平定他的叛乱，先后折损了四位封疆大吏，数万的兵马，历时九年的时间，才算是平定了西北边患。
而对秃发树机能了解颇深的曹亮，自然不会派牵弘、杨欣这些人去送人头，而是一上手便祭出了秃发树机能的两个命中克星：马隆和文鸯，这两员大将，无论派出谁都可以轻松地搞定秃发树机能，更别说二人联手了，打得秃发树机能满地找牙，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和魏军交手，估计也把秃发树机能打得怀疑人生了，原本准备在凉州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秃发树机能，现在只能是逃往更荒凉偏僻的地方，去舔舐伤口，以图将来东山再起。
但曹亮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秃发树机能那可是一头恶狼，一旦给他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他很有可能会重新地壮大起来，唯有将其消灭，才是一劳永逸的事。
草原上的鲜卑人已经被曹亮给解决了，至少在上百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内，都不会再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那曹亮也绝不会容许西北边境上，还徘徊着这只狼，不将秃发树机能彻底地铲除，曹亮是绝不会轻易撤军的。
所以，曹亮才会给马隆下旨，要他继续进行追击，那怕跨越数千里的征程，也不能让秃发树机能漏网，顺手也将司马炎给灭了，甭管司马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兴复，曹亮也绝不会容许司马氏的残余势力存在于世，司马一族，必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像已经被魏军俘获的司马亮、司马干以及其他司马家直系的人，曹亮倒也没有立刻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处以终生监禁，他们的余生，也只能是在牢狱之中度过了。
和动辄就灭人三族的司马懿不同，曹亮对待政敌，还是比较仁慈的，不过作为生存下来的交换条件，这些人都将接受一种最为残酷的刑罚——宫刑，就是写《史记》的司马迁遭受的刑罚，也就是说，司马家活下来的都可以苟活于世，但他们将完全失去繁殖的能力，这一代人死后，司马家的香火将不会将有延续的可能。

第1847章 不斩草也得除根
这个建议是桓范提出来的，曹亮当时听了没有赞同，认为对司马全族采用这样的刑罚是不是过于残酷了，但桓范却认为，能让他们苟活于世，已经是陛下的仁慈与恩典了，如果换作是司马懿，只要是被他打倒的政敌，几乎都是三族俱灭，再无翻身的机会。
虽然说曹亮下令将司马一族的人全部囚禁了起来，但只要他们活着，将来总会有活下去的机会，也许几十年之后，几百年之后，司马家的后人遥记仇恨，前来报复，而曹亮的后人就会处于危险之中。
三十年风水轮流转，更何况身后数百年的事呢，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桓范力劝曹亮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处理司马家的余孽，就算是不斩草也绝不能留根。
桓范的谏言倒是让曹亮想起了一事，历史上桓范是被司马懿灭了三族的，但桓范有一个小儿子当时并不在洛阳，逃过了一劫，从此隐姓埋名潜居了起来，到了东晋时，桓家出了一个桓温，结果把东晋的司马王朝给搅了个天翻地覆，最终走向了彻底地灭亡，光是桓温屠杀的司马氏子孙，又何止成百上千，桓温此举，也算是给九泉之下的桓范报了灭族之仇。
现在历史被推倒重写，桓范没有惨遭灭族之祸，反而是成为了当朝宰辅，桓氏也必将成为新贵望族，而司马氏则是从此没落湮灭，不复存也。
但桓范所忧虑的倒也没错，如果这个时候曹亮放过司马氏，任其繁延下去，谁又知道几世之后，司马氏不会出现翘楚一般的人物，谁也不能保证这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将来后世的子孙不会遭殃，风水轮流转，这一辈厉害，不代表你后世子孙也辈辈厉害，这大概也就是司马懿喜欢灭人三族的重要原因吧，将敌人打倒之后，彻底地斩草除根，才能真正的免除后患，那怕后世的子孙真得没落了，但至少也能保证他们没有死在仇人的手里，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否则的话，那么多的仇人一辈辈地将仇恨传递下去，司马家的子孙都会日日夜夜地活着提心吊胆之中。
至于桓温的事，也确实是佐证了司马懿的先见之明，就是因为没有将根给除净，导致了漏网之鱼，才会酿成大祸，如果司马懿当时再狠一些，或许桓温就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对于桓范的这个绝户之计，尽管曹亮没有亲自下旨去办，但还是默许了桓范，由桓范去操办了这件事。
桓范虽然身为宰相，但他肚里显然是撑不下船的，他和司马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一直对司马懿残杀曹爽一事耿耿于怀，这次得到了曹亮的默许，桓范立刻派人到天牢里，将被关押起来的所有的司马家的男性成员，不论老弱，一律施以宫刑。
司马家的直系旁系，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差不多有数百人，他们闻之皆色变，宫刑虽然不致死命，但却是奇耻大辱，司马家的人不禁是哀号不己，痛哭流涕。
但桓范却是不为所动，按司马懿处治敌人的办法，这些司马家的人应当已经全部被腰斩于市了，曹亮作为仁君，法外开恩，赦免了他们的死罪，但死罪虽免，活罪却是难逃，给他的一条生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至于子孙后代什么的，就不用再想了。
主意是桓范出的，动手也是桓范动的，反正桓范行事，素来以乖张称著，些许的恶名，他根本就不惧，能出心中的这口子恶气，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曹亮本以为这事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但没想到舆论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朝野之中许多人的评价认为朝廷对叛国之臣司马氏的处置实在是太轻了，按律司马家应当是诛灭九族的，现在换来了如此轻的处罚，甚至于有人还愤愤不平，上疏请求重罚司马家的罪人。
这个结果，让曹亮是深感意外，同时也证明，司马氏倒行逆施，确实是不得人心的，墙倒万人推，破鼓万人捶，司马氏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成者王侯败者寇，在这场长达十年的较量之中，最终是曹亮笑到了最后，但如果是司马氏获得胜利呢，那么曹氏的江山社稷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去主宰失败者的生死命运。
留在魏国境内的司马家的人已经全部被揖拿了，如今只有逃到了凉州的司马炎和司马攸、逃到了蜀国的司马伦和逃到了吴国的司马伷暂时逍遥法外，但随着曹亮一统天下的步伐在加快，司马家的这些最后残余力量，也将会很快地覆灭，那怕是天大地大，也再无司马氏的容身之所。
关陇这边有邓艾坐镇，凉州那边有也马隆去征讨，曹亮无需再去操心，所以曹亮把精力都放在了淮南这边，他让羊祜完成布署之后，曹亮也将会继续地御驾亲征，灭吴这样的头等大事，曹亮依旧还需要亲力亲为才行。
回到了后宫之中，曹亮首先向母后刘瑛辞行，虽然刘瑛被尊为了太后，但曹亮因为长年征战在外，无法膝前尽孝，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曹亮心中不禁是黯然而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自己亏欠母亲真是太多了。
但刘瑛却是比较释然的，她知道，如今曹亮贵为天子，每日日理万机，自己当然不能求全责备，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有一件事，她始终是无法释怀的，那就是丈夫曹演之死，尽管曹亮登基之后，已经追赠曹演为信陵王，但曹演当年之死，是因为骁骑营出了两个内奸，高俊和荀闳，他们背叛了曹演，成为了司马懿的帮凶，间接地害死了曹演。
所以刘瑛一直希望曹亮能擒拿这两个叛徒，为曹演复仇，可一直以来，也未曾捉到此二贼，让刘瑛是深感遗憾。

第1848章 绝不宽恕
曹亮当然也不可能放过这两个叛徒的，别的人都可以赦免，但唯独这二人，曹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掉的。
高俊是前太尉高柔之子，荀闳是荀谌之子，荀彧之侄，当年在骁骑营之中担任的是前军校尉和后军校尉，皆是骁骑将军曹演的部下。
当年高平陵事变之时，高柔和荀氏都站到了司马懿那边，因为这样的关系，曹演为了防患于未然，将高俊和荀闳给扣押了起来，但曹演并未对他们进行加害，毕竟同僚一场，曹演多多少少还是留着一份情面的，他将高荀二人关押在骁骑营之中，待他离开洛阳之后，二人自然也就自由了。
但未曾想，高俊和荀闳却趁乱逃了出去，并且召集旧部人马，帮助司马师追击曹演，曹演为了掩护曹亮等人撤退，亲自留下来断后，最后敌众我寡，自刎身亡。
如今主凶司马师已然伏诛，但这两个帮凶曹亮揖捕多年，却似乎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曹亮入主洛阳之后，通过查阅档案和审问其同族之人，得知高俊升至奋武将军，荀闳升至奋威将军，只不过在并州军攻破黄河防线之时，此两人就同时弃官出逃，不知所踪了。
这大概也是高俊和荀闳知道自己罪恶难逃，所以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之下，逃离了洛阳城，潜藏了起来。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当年高平陵事变之后，曹演横死于北邙山，曹亮忍着巨大的悲痛，征战于并州，那个时候，他就常思着报仇雪恨，但却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现在他执掌天下，这笔血仇，自然是要讨还的，只可惜高俊和荀闳贼得很，知道曹亮不可能放过他们，在失去了司马家的辟护之后，两人索性弃官潜逃了，曹亮已经下令在魏国境内画影通缉二人，开出了重金悬赏，但却一直是沓无音讯。
曹亮已经给方布下达了命令，让间军司的人不遗余力地通缉二人，务必要将他们缉拿归案，只是人海茫茫，想要把这两个人找出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就连高家和荀家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看来高俊和荀闳而对曹亮的大军来袭，是惶恐不甚，连家人都不敢支会一声就跑路了，想把他们找出来，确非易事。
曹亮只好宽慰母亲，让她安心，自己这边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去搜捕此二贼了，相信不远的日子就会有结果了，虽然说天大地大，但只要曹亮集天下之力，只要二贼不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挖出来。
刘瑛点点头，只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尽管有曹亮的承诺，但刘瑛也觉得希望过于渺茫，曹演尸骨已寒，但真凶却一直未能缉拿，虽然现在她的地位无人可及，但这桩压在她心里的大仇却让她枕席难安，无法告慰丈夫的在天之灵，恐怕也是刘瑛此生最为遗憾的事了。
曹亮与母亲作别，又与皇后羊徽瑜、德妃司马如以及自己的儿子太子曹靖、女儿长阳公主曹慧道别，随即又一次地踏上了征程。
聚少离多，已经成为了曹亮和家人的一种常态，这十余年来，他征战在外的时间，远远地大于在家与家人团聚的时间，那怕是贵为天子，他依然是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四方，位置越高，责任也越大，曹亮也多么渴望与家人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但天下未平，何以为家，所以曹亮只得再一次地与家人分别，天各一方。
关于朝廷的政务，这个已经无需曹亮来操心了，渐渐长大的曹靖已经可以熟练地处理朝事，有夏侯玄等大臣的辅佐，曹靖完全是游刃有余，诸事处理的皆是井井有条。
曹亮对此深感欣慰，这打天下的事老子去做就行了，只要儿子能坐好天下，坐稳天下，曹亮就心满意足了，毕竟人生不满百，曹亮就算能力再强，也敌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啊，他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如果他打下来的江山社稷无人继承的话，那该是又一件何等悲哀的事。
秦始皇雄才大略，一统天下，横扫六国，但强大的秦国却是二世而亡，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秦始皇没有选好这个接班人。
所以曹亮极为重视对曹靖的培养，作为自己的唯一接班人，曹亮希望曹靖将来可以成为一代明君，让大魏的江山社稷能代代传承下去。
尽管曹亮也知道任何一个王朝都会有兴衰，都会有终点，但他希望这个终点可以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不为别的，只为天下百姓可以少受些苦，少受些难。
离开了洛阳之后，曹亮在桓范、羊祜、王濬的陪同之下，很快便抵达了项城，这里距离寿春只有几百里的路程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曹亮下令偃旗息鼓，将军队全部潜藏起来，同是封锁淮河一线，谨防吴国的细作向汝南的渗透。
曹亮一点也不着急，刘靖率领骁骑营和果骑营已经抵达了盱眙，石苞率领屯骑营和锐骑营已经抵达了义阳，两只巨钳已经是准备就绪了，只需曹亮的一声令下，即可向吴军发起全面的反攻。
曹亮每日都在批阅着淮南送来的战报，根据曹亮的指示，王昶已经是放弃了寿春以南的所有阵地，全面退守寿春，这样就可以诱使吴军更加地深入。
而孙綝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更是大喜过望，原本以为在新城到寿春的途中，会遭遇到魏军的阻击，但现在却是一马平川，他自然是兴奋异常，认为魏军在丢失新城之后，已是力竭，如果吴军能捉住这个机会的话，必定可以一举拿下寿春。
而攻击弋阳、安丰和庐江的几路吴军进展并不太顺利，都遭遇到了魏国守军的顽强抵抗，孙綝也立刻感觉到吴军分兵攻击的话，力量过于分散，于是他下令将其他的三路人马都调到寿春来，集中全力，先拿下寿春再说。

第1849章 外强中干
寿春是魏国扬州的州治所在，也是淮南地区的第一重镇，它的得失，关系到了整个淮南的局势，所以无论是孙綝还是王昶，都将寿春视为攻防的重中之重。
王昶将新城的诸葛靓给调回寿春来，再加上从青州、徐州、豫州援助的上万人马，都投入到了寿春的防御之中。
虽然诱敌深入是曹亮既定的战略，但诱敌深入也并非是没有底线一昧的放弃，魏军在淮南的底线就是寿春城，这将是魏军坚守的最后防线，绝不容有失。
而孙綝对寿春则是志在必得，魏军的大规模撤退，让孙綝认为这是魏军怯战的表现，毕竟魏军在淮南的兵力只有三四万人，和吴军十三万大军比起来，悬殊极大，吴军只要抓好这次的机会，拿下寿春甚至整个淮南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孙綝集中起了吴军的所有兵力，一口气杀到了寿春城下，将寿春城给了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一次，孙綝也不再玩什么围三阙一的把戏了，直接就将寿春城团团包围，他不仅要拿下寿春，还要全歼寿春的守军，只有这样，才能歼灭魏军在淮南的主力，拿下寿春之后，整个淮南也尽在孙綝的掌握之中了。
十三万大军陈兵于寿春城下，气势如虹，孙綝望着旌旗蔽日浩浩荡荡的麾下军队，豪迈之感油然而生，曾几何时，吴帝孙权也渴望率兵能兵临寿春城下，但新城都是他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坎，更何况寿春呢？
如今的孙綝自得意满，恣意张狂，也并非是没有资本的，最起码大帝孙权都未曾到达的地方，也被他踩踏在了脚下，如果他能够拿下寿春的话，无疑将会成为吴国的第一功勋人物，受到江东万民的拥戴，那么将来他废帝自立，也将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以孙綝比任何时候都渴求这场胜利，在完成了对寿春的包围之后，孙綝便集中力量，全力对寿春城发起了攻击。
站在寿春的城头，就可以看到吴军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潮，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波一般，蜂拥而至，充斥着寿春城外的所有地方，只要目力所及之处，全都被人潮所覆盖，好似蝗虫过境，又如蚂蚁迁居，除了人流之外还是人流，如果身患密集恐惧症的病人，看到此情景，直接就晕菜了。
王昶倒是没有犯晕，好歹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了，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此情此景，倒也是见惯不怪。
尽管吴军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但王昶在寿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寿春乃是州城，无论是城池的大小还是城墙的高度和厚度，都是普通的城池所无法企及的。
此次王昶将合肥的兵马调回，再加上其他州支援而来的军队，寿春的守军也达到了三万余人，手中有兵有粮，王昶心中自然不慌，面对吴军蜂拥杀来，王昶显得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下令守城的军队全力迎战，拼死也要挡住吴军的进攻。
王昶实施的是诱敌深入的计划，否则他不会轻易地放弃合肥新城这样的重镇，但寿春是魏军的底线所在，将吴军诱至寿春城下，王昶的任务就完成了，但他还必须要在曹亮的大军赶来之前，守住寿春，绝不能把寿春给搞丢了，否则的话，就不叫诱敌深入，而是给敌人派发大礼。
不过王昶对寿春城的防御还是抱有着极大的信心的，虽然他刚刚从荆州调任到淮南来，但长期在南线任职，尤其是多次与吴军对垒，王昶还是拥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的。
这大概也是曹亮将他从荆州调过来担任淮南都督的用意，曹亮就是希望王昶有他多年和吴人作战的经验，主持淮南大局，抵御住吴人的进攻，为魏军主力的反击赢得时间。
王昶知道曹亮的所谋甚大，所以在曹亮的反击部队到位之前，他必须要将吴国的军队死死地拖在寿春城下，只有这样，曹亮的反攻计划才能得以顺利地实施。
至于曹亮需要王昶坚守寿春多少天的时间，曹亮并没有言明，所以王昶也不清楚究竟需要多少天，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不管坚守多少天的时间，王昶都不能让寿春有失，所以王昶是打好了长期坚守准备的。
寿春城的城墙又高又坚固，防御设施一应俱全，粮草军械储备丰富，更有三万的守备军来守城，所以王昶没有理由惧怕吴军来进攻。
尽管寿春的守军基本上是各州的郡国兵，并没有魏军最为精锐的野战部队，但这些郡国兵的长处，恰恰就是守城，野战时他们的能力或许会弱一些，但论守城的话，那可是无人可及的。
反观吴军，攻城方面却是他们的短板，王昶和吴军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深知吴军的短长，若是论水战，魏军确实不是吴军的对手，他们纵横江面，魏军也只有望江兴叹的份，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这也是魏军虽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也始终没法打过长江去的重要原因。
但论及陆战的能力，吴军就相差甚远了，无论是步战还是骑战，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吴军其实都不擅长，尤其是在攻城战方向，除了用蚁附的攻城方式之外，他们似乎就不会用别的招数，所以吴军虽然屡次进犯淮南和荆州，但无一例外都吃了败伏，而且在几十年的较量之中，他们甚至连一座城池都未曾打得下来过，最多也就是在野战的时候讨点便宜罢了。
而且这点便宜也是非常的有限的，如果不是吴军随时有水军的接应，深入到魏国境内的吴军恐怕就连回去路都没有了。
所以别看他们这一次进攻寿春动用了大量的兵马，人山人海，气势汹汹，但王昶却深知，吴人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只要寿春的守军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吴人就连半步都无法踏上寿春城。

第1850章 攻打寿春
为了尽快地拿下寿春城，孙綝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从寿春的四面同时发起了进攻，战况之激烈，前所未有。
司马伷依然得到了孙綝的重用，由他带兵负责进攻寿春的南门，这也是吴军这次进攻的主攻方向，孙綝希望司马伷仍旧能发挥出攻克新城时的实力来，一举拿下寿春。
司马伷倒是不孚孙綝之所望，在攻打寿春城的行动之中，司马军倒是比较积极，格外的卖力，成为吴军攻城的主力军。
之所以司马伷打得如此积极，最主要的原因是让司马伷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寿春是淮南的重镇，也是进入中原的跳板，如果吴军能够攻下寿春的话，那么司马伷的复仇之路，便会变得顺畅无比，而且得到寿春之后，吴军便可以窥探中原，所以此一役，对于司马伷来说，也是无比的重要，他不卖命，谁还会为之卖命？
除了继续地重用司马伷之外，孙綝却撤换了老将丁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丁奉此前曾反对过他的进军之举。
孙綝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从他阵斩朱异之时，就可以看出他的胸襟和气度是何等的狭隘。
此番弃用了丁奉，孙綝重用了他的亲信将领朱熊和朱损以及弟弟偏将军孙干，让他们各率一路人马，分别攻打寿春的东门、西门和北门。
孙綝放着勇冠三军的丁奉不用，偏偏起用只会阿谀奉承并没有多少才干的朱熊朱损等人，攻城的效率便可想而知了。
丁奉如今也算是吴军之军硕果仅存为数不多的骁将了，当年的赤壁之战，就曾有过丁奉的身影，其后吴国多次伐魏，丁奉一直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勇冠三军，尤其是在东兴之战，丁奉雪中奋短兵，大破吴军，声名大噪，被誉为吴国第一勇将。
但仅仅就是因为劝谏了孙綝几句，孙綝便恼羞成怒，削夺了丁奉的兵权，改由他的亲信之人来领军。
这种不分场合的任人唯亲，简直就是胡闹，在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临阵换将了，这样极为容易动摇军心，更何况孙干和朱熊、朱损此前从未有过指挥军队作战的经验，此刻让他们统率兵马去进攻寿春，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朱熊朱损一脸的苦相，可面对孙綝的提拨，他们又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是硬着头皮上阵指挥。
吴军在攻城作战方面确实有着先天性的短板，就算是丁奉朱异这样的大将指挥作战，也是力所不逮的，更别说是朱熊朱损孙干这些战场上的生瓜蛋子了，他们的进攻全无章法，凌乱不堪，除了在阵后不停地催促吴军士兵往上冲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方式了。
所以吴军虽然是人多势众，但攻击的方式却无比的单一，而且没有灵活的战术运用，这样的进攻，除了多添加一些亡魂之外，似乎根本就无法撼动寿春的城防。
寿春城的防御极其地完备，甚至配备着投石车、箭塔、连弩车这样的重型防御武器，而弓箭、滚木、檑石、金汁、滚油、沸水等防御器械也是一应俱全，吴军还没有攻到城下呢，就已经遭到了魏军远程的武器的攻击，投石车呼啸地砸出石弹，密集的吴军便是连连中招，往往一枚的石弹就可以造成多人的伤亡。
当然，对于数量众多的吴军来说，死上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那凌空飞来，无可抵御的石弹，带给吴军的心理阴影却是极大的，一个个地半仰了头，紧盯着半天空，生怕下一枚的石弹来临，正好砸在自己的头顶上。
在这种恐惶的状态下，吴军的进攻士气自然也不会高到哪儿，魏军的投石车，仅仅只是第一波的攻击，一旦他们继续前行的话，将会遭受更为密集的打击，如雨的箭矢，从城头上倾泻下来，吴兵们只有顶着盾牌，艰难前行。
但盾牌的防御面积终归是有限的，而那些箭雨几乎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儿，很容易被箭矢给射中，一旦负伤，他们也就丧失了战斗能力。
就算是侥幸推进到城下，那宽阔的护城河同样也是难以逾越的障碍，想要攻城，首先就得填平护城河。
好在吴军人多势众，前进的时候，每人拿一个布袋，布袋里面装满泥土，将这些布袋投入到护城河之中，数万只布袋投下去，结果依然没有将护城河给填平。
吴军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回去再找布袋来装土，准备的布袋没有了，吴兵只能装下军服来，将土包在军服之中，然后将冲上去投入到护城河之中。
寿春的护城河，既宽且深，吴军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勉强地填出几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来，一番折腾下来，吴军还没有攻到城下呢，就已经伤亡了不少的人，眼看着天色将晚，吴军也只能是鸣金收兵，明日再来进攻。
越过护城河，竖起了云梯，寿春的攻城战才算是正式地拉开帷幕。
但等待吴军的，是更为密集的攻击，除了箭矢，大量的滚木檑石从城头上抛落下来，这些重型的城防武器就不是吴兵能用一面单薄的盾牌所能抵挡住的了，一块人头大的石块，就足以将吴兵的盾牌给砸烂了，更别说长长的滚木了，顺着云梯滚落下去，一横扫就是一大片，成串的吴兵都被从云梯上扫落下去，非死即伤。
魏军首先要破坏的，是吴军攻城用的云梯，他们把滚油从城头上浇下去，不但可以烫伤吴兵，而且整个云梯也被油给淋透了，然后扔出一支火把来，长长的云梯顿时便会燃起熊熊的大火，连带云梯上的吴兵都被烧着了。
在痛苦的哀嚎之中，云梯折断，无数的吴兵跌落了下去，三四丈的高度，摔下去基本上非死即残。
战斗进行的十分惨烈，还不到几个时辰，城下的尸体就已经是堆集如丘了。

第1851章 酒囊饭袋
孙干等人面如土色，这样血腥而惨烈的阵仗，他们何时曾见过，直吓得冷汗直流，腿肚子发软，跑去见孙綝，直言这仗打不得，再打下去，吴兵们非得死光不可。
孙綝顿时便怒了，他本来重用孙干等自己人，就想让他们能为自己卖命，谁知道刚上战场，这几个货就怂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看看人家司马伷，格外的卖力，新城便是他率先攻下来的，此时攻打寿春，依然是冲锋在前，勇而无畏，司马伷仅仅只是一个降将，但他拼命厮杀的架式，比吴军的任何大将都要勇敢，这人比人啊，真能气死人！
孙綝怒斥了孙干等人一番，还给他们下令，如果拿不下寿春，唯他们是问，孙干等人这才灰溜溜地又折返了回去，重新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受到了孙綝的一番训斥之后，孙干等人回头则是把火发在了手下的将士身上，喝令他们拼力死战，如有后退者，一律按临阵脱逃罪处罚之。
临阵脱逃即为死罪，孙干还特意地在阵后面安排了一些刀斧手，一旦有懦弱怯敌掉头逃跑的，只要折返回来，一律杀无赦。
经过这一番的操作，吴军的攻击势头倒是增强了不少，但混乱的场面却依然没有多大的改观，主要是孙干和朱熊朱损实在没有多少的军事才干，指挥调度纯粹是一塌胡涂，就算他们下了死命令让吴军进攻，但却也拿不出什么实质性战术方案来，普通的士兵更是茫然懵懂，只知道一窝蜂地往前冲，场面极其的混乱。
其实打仗是一门艺术，为将者，不得得懂战略，更得懂战术，不是领着一堆兵上去，就能打胜仗，运筹指挥，协调调度，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孙綝只不过是偏将出身，原本在吴军之中也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物，之所以成为偏将，也是因为其宗室子弟的关系，论及行军打仗，孙綝压根儿就是一个门外汉，孙峻执掌大权之时才得到了窜升。
但地位的提升只不过助长了孙綝的骄狂之气，并不代表他就有什么真才实干，身为宗室，这些年来孙綝见得最多的就是朝堂上的相互倾轧，尔虞我诈，所以孙綝在玩弄权术上面，倒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就连谋算诸葛恪成功上位的孙峻和他比起来，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但论及指挥打仗，他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孙綝不行，孙干、朱熊、朱损这些人就更不行了，孙綝在两年前，才仅仅只是一个偏将，而孙干这些人，位置比孙綝更低，只是因为和孙綝沾亲带故的关系，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吴军之中能力强的将领，不是被诛杀，就是被排挤，以致于现在吴军之中，可堪大用的将领几乎再无一人，而孙綝重用的亲信，则是一群的酒囊饭袋，由他们策动的攻城行动，对于寿春的守军来说，丝毫没有威胁，王昶率军轻易而举地就能将他们打退。
唯一比较棘手，大概也就只剩下了司马伷的这一路人马，虽然司马伷在同并州军作战时，也是菜得不行不行的，但好歹也是出身于司马家的，自幼受到司马懿的教诲和司马家浓厚的军事氛围的熏陶，熟读兵书战策，寻常的排兵布阵，战略战术，不是极为晓畅的。
虽然说以前司马伷打仗是屡战屡败，但失败也是经验的积累，甚至打败仗要比打胜仗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不断地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更容易让人成长。
司马伷自己便觉得这几年的战争经历让他学会了很多，如果让他有机会再和曹亮的军队进行一番较量的话，至少他不会再败得那么惨了。
看到吴军的拙劣表现之后，司马伷不禁心底里油然而生一丝的鄙夷，虽然他以前没有亲历过淮南战事，但司马懿数度征讨淮南，司马伷对淮南战事还是有所了解的，看来魏国在淮南常打胜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吴军的这番作为，想要拿下寿春，无异于痴人做梦。
想要攻克淮南，吴国方面是指望不上了，司马伷还得靠自己，于是司马伷给麾下的军队下令，让他们全力以赴地发起攻击，誓要拿下寿春城。
司马伷的这支军队，跟随着司马伷转战万里之遥，从最初的冀州，一直到武关，然后关中失守，他们被迫南下，一路碾转到了西陵，这才算是逃出了魏军的追击，而后又顺长江而下，抵达了吴国的国都建业，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淮南，如此遥远的征程，如果没有一颗忠诚的心，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都跑路了，现在还能继续留在司马伷麾下的，自然是对司马伷忠心耿耿，无半点二志的，就算司马伷让他们现在就抹脖子自杀，恐怕都没什么二话。
这些司马兵的家可都是在中原的，所以他们和司马伷是抱着同样的心思的，想要打回老家去，尽管他们也明白，这样的希望是极其渺茫，但从新城一路打到了寿春，无疑让司马军又是重燃了信心。
看到了回家的希望，他们自然是格外地卖力，打起仗来生龙活虎，勇往直前。
大浪淘沙，也许以前司马军之中是良莠不齐的，但经过无数次的战斗，能够幸存下来的，也基本上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了，或者说经过无数次战斗的锤炼，这些司马军也成为战斗意志最为坚强的队伍。
司马军的攻击，也确实给寿春城的防御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威胁，王昶特意地将诸葛靓调到了南门，专门来防守司马军，这边的任务最为艰巨，王昶还需要总揽全局，不可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西门，所以王昶才会安排诸葛靓来把守南门，要他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司马军的进攻。
城池的防御任何一处都是不能松懈的，那怕其他三面平安无事，但南门如果被吴军所攻破的话，寿春一样还是保不住。

第1852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诸葛靓没有推托，相反的，他还巴不得想要跟司马伷较量一番呢，新城之战中，攻城攻得最猛的就是司马伷，诸葛靓丝毫不怵他，坚守新城，一连打退了司马伷的十几次进攻。
只不过到了最后，诸葛靓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他不得不放弃了新城，让司马伷着实得意了一番。
如今再战寿春，诸葛靓心中自然是憋着一口气的，不管什么原因，新城终归是失守了，诸葛靓和司马伷的对决，终归还是输了一阵的，这次的寿春之战，诸葛靓便渴望着与司马伷的再度较量，誓要与他一决高下。
面对蜂拥扑来的司马军，诸葛靓表现的十分的镇定，他对寿春城的了解，甚至远超过新城，甚至城墙的每一处地方，诸葛靓都了如指掌，何处坚固，何处薄弱，何处需要重兵防卫，他都比谁门清，所以在防守兵力的调度上面，诸葛靓最能将他们派到最为合适的地方。
司马军的攻势极为的猛烈，他们顶着盾牌，攀爬着云梯，悍不畏死地向前冲着，那怕前面的人不断地倒了下去，后面的依然是前仆后继，继续地发动着强攻。
司马伷在攻城方面，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他知道一昧地强攻，只能是白白地折损人马，在发动蚁附攻城的时候，必须要给攻城的军队以掩护，压制城头上的守军，这样才有机会攻上去。
否则的话，城上的守军肆无忌惮地放箭投石，那怕攻城的队伍投入再多的人马，也是难以突破防线的。
司马伷调集了大量的弓箭兵，布署在护城河的外围，集中起来，向着城头进行齐射，只要魏军在城头上敢露出头来，必然会遭到司马军的连珠射击。
一时之间，大量的箭矢向着城头上倾泻而至，魏军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只能是躲在城垛的后面，以躲避箭雨。
趁此机会，司马军纷纷涌上了云梯，整个城墙上，几乎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司马兵的身影，这样的攻城方式，名曰蚁附，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司马军黑压压地向前蠕动着，远远望去，真如蚂蚁攀墙。
由于后面的大量箭矢的掩护，司马军几乎占据了整个的墙面，魏军的反击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眼看着司马兵距离城头越来越近，魏军却能不出有效的反击手段来，一旦被司马军攻上城头，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但诸葛靓却是显得依旧从容不迫，司马军调动大量的弓箭手，确实是压制了守军的行动，让他们无法从容地探出头去射箭或抛石，可诸葛靓却不太慌张，因为他很清楚，司马军的箭矢也只能是在攻城队伍刚开始攻城的时候提供掩护，一旦他们接近城头，那些箭矢就必须要停下来，否则的话，极易对自己的人造成误伤。
毕竟如此多的弓箭手一齐射箭，射术水平有高有低，良莠不齐，虽然他们的目标是指向了城头，尽量地往城头射，但射得太高的话，箭矢直接会从守军头顶上飞过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射得太低的话的，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方才的进攻之中，已经有不少的司马兵被自己人射过来的箭给误伤了，如果他们全部接近城头，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被己方的弓箭射中。
所以在到达城墙三分之二的位置之时，司马伷就下令停止了射箭，最后的这一截城墙，就需要攻城部队自己完成了。
诸葛靓一看司马军的箭矢停止，立刻下令守军扑向城头，第一波的反击全部使用滚木，滚木在各种城防武器之中，杀伤力是最强的，这一根根的滚木砸下去，城下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司马军几乎是被成串的横扫，疯狂的进攻势头也立刻变得迟滞起来。
紧接着，弓箭、檑石、滚油、沸水，只要能用到的武器，统统地被倾泻出来，打得司马军是晕头转向。
原本司马军已经是胜利在望了，但最后几尺远的距离却让他们望城兴叹，面对魏军如此疾风暴雨的打击，再顽强的斗志也无法让他们坚持下去，司马军这一次掩护进攻的方式又宣告失败了。
一般的情况，攻城的部队一旦接近城头，守军几乎是顾此失彼，一旦一点被突破，整个城防都有崩溃的可能。
但诸葛靓却胸有成竹，他多次参与守城作战，在守城方面，是有着极为丰富的作战经验的，一旦城下的敌军利用弓箭对城头进行压制性攻击的话，诸葛靓便不与之硬扛，而是下令守军利用掩体进行躲藏，司马军抛射过来的大量的箭矢，并不会造成守军大量的伤亡，反倒是给守军补充了不少的箭矢。
而他的这种躲藏，也并非是消极的躲避，而是充分的准备好了大量的防御武器，只要敌军的箭矢一停，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扑上去，将手中的防御武器抛出去。
甚至诸葛靓都准备好了打白刃战，就算敌军真得攻上城头，也要将他们扼杀掉，绝不容许他们在城头上立足。
司马伷看着兵败如潮，他的脸色铁青，这个计划可是他精心设计好的计划，但没想到却遭到了挫折，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司马伷知道，自己遭遇到的对手可不一般，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仍旧可以做出从容的应对，想必此人拥有着极为丰富的守城经验，他想要拿下寿春，绝非易事。
在司马军的撤退之时，诸葛靓依旧不忘反击，他命令弓箭兵对护城河外的司马军弓箭兵进攻报复性攻击。
这个时候，没有了守城的压力，魏军弓箭兵便可以尽情地发挥他们的箭术了。一方面，魏军居高临下，占据着地利的优势，另一方面，有着城墙垛口的掩护，他们所处的位置自然要比在开阔地带无遮无拦的司马军强，这一轮的对射，还是魏军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司马军弓箭手扔了无数的尸体之后，只能是狼狈地随同攻城部队一道撤离了。

第1853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接下来的几天，吴军虽然连续地发起了进攻，但屡屡受挫，始终无法拿下寿春，司马伷变得心情格外地烦躁起来。
拿下了新城之后，司马伷也变得轻狂起来，认为淮南再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他了，此次进攻寿春，司马伷早已将其视为禁脔，志得意满，认为拿下寿春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没想到，在寿春他却遭到了魏军顽强的抵抗，一连进攻多日，毫无进展，而且还折损了司马伷的不少人马，让他的心情是颇为沮丧。
虽然说攻打新城之时，司马伷也是花费了十余天的时间才拿下的，此刻攻打寿春，也仅仅只过了几天时间而已，但司马伷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
攻打新城虽然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司马军的进攻，每日都有所收获，最起码是能看到胜利希望的，但攻打寿春，除了每日送人头之外，司马伷看不到一丝破城的希望，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郁闷。
当然这和守军兵力的多少有着莫大的关系，新城的守军只有七千人，连续地打了一个多月之后，魏军的减员也是十分严重的，新城的防御力呈递减的状况，这样司马伷不断地发起进攻，不断地取得优势，最终诸葛靓不敌，只能是放弃了新城。
而寿春是一座州城，不管是城池规模还是兵力的雄厚，都是合肥新城所无法比拟的，显然单凭司马伷的力量，是无法将拿下它的。
所以司马伷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友军的身上，此次吴国一共出动了十万大军，先前攻打新城之时，吴军是兵分四路，各攻一处，但拿下新城之后，对淮南的其他各郡，却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还是司马伷提出来，分散兵力会使吴军的力量变得单薄，不如集中兵力拿下寿春，这样淮南诸郡，则不攻自破矣。
孙綝一听，有道理啊，便立刻采纳了司马伷的建议，将吴军的兵力合四为一，集中全力来攻打寿春。
这一下，有十万大军的相助，司马伷对寿春是志在必得，就算孙綝没有指派他为先锋的话，他也会主动来请缨参加攻城战的，毕竟司马伷心心念念地就是想要收复中原，为司马家死难的人报仇雪恨，一旦有了这样的机会，司马伷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
司马伷不光是当了先锋，而且他在攻城时，完全是全力以赴，并没有因为吴军的人马比他多就让吴军来打头阵，司马军在这次攻城作战之中，一直是勇往直前，攻得最猛，打得最狠的。
但连续的几天下来，司马伷才发现，吴军的进攻真得是太差劲了，丝毫都没有威胁到寿春的城防，以至于魏军在应付吴军进攻的时候，都不用尽全力，他们只需要派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就足以阻挡住吴军的进攻了，多余出来的兵力，完全可以调到南门来，参与到与司马军的交战之中。
难怪司马军连续攻击了几天，敌人的数量是有增无减，敢情是这个缘故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司马伷原本指望吴军从其他三面对寿春城进行攻击，可以吸引到魏军大部分的兵力，至少也能让守军的兵力平均一些，这样司马军攻城的时候，承受的压力也可以小点。
可司马伷回头才发现，吴军的攻城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全无章法，不懂战术，尽管上头军令严格，后退者斩，但吴军在进攻方面表现的依然是一团糟，丝毫也改变了攻击乏力的现象。
这当然与孙綝的临将换将有着莫大的关系，孙綝斩杀大将朱异，还把吴军之中最能打的丁奉给撤了职，没有主将，吴军也如同是丧失了灵魂，战斗力方面自然是大打折扣。
加上孙綝任人为亲，继任的将领不是他的亲兄弟就是他的心腹亲信，朱熊和朱损，光听名字就不吉利，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还有一个居然叫损兵折将的损，任用他二人为将，首先便是倒了大楣的。
事实上，这个朱熊和朱损除了阿谀奉承算是拿手好戏之外，论及打仗，真是没有半点真才实干，司马伷前几天光是自己打，也没去操心别的吴军的状况，直到后来孙綝特意地让司马伷到其他方向上看看，司马伷这才发现，孙干和朱熊朱损，压根儿就不通军事，完全就是瞎鸡巴瞎指挥，吴军的攻城，就连基本的章法也没有，只知道一窝蜂似得往前冲，这样的攻城方式，想要破城，难如登天。
打仗不行吧，偏偏这些人还不低调，仗着自己是孙綝的心腹，趾高气扬，完全不把司马伷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司马伷区区一个降将，丧家之犬，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司马伷一看此情景，他也立刻是闭了嘴，他拿下了新城，已经是让吴军诸将眼红了，好一个羡慕嫉妒恨，许多的吴军将领都认为是司马伷从他们手里把功劳给抢走了，孙綝越是器重他，越是会受到吴军诸将的忌恨。
司马伷当然也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吴军诸将对他并不太友好，如果此刻指出他们的错误来的话，非但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更容易让吴将们加深对他的敌视。
在东吴，司马伷完全是孤立的，那怕孙綝再欣赏他，也不可能为了他和兄弟以及亲信反目，所以如果司马伷和孙干、朱熊、朱损等人起了冲突的话，孙綝是压根儿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一点的自知之明司马伷还是心知肚明的，想当年他在魏国时何等的风光，在司马懿和司马师的羽翼之下，任何人见了他，恐怕都得低头。
但现在归降了吴国，表面上看受到了更大的重用，但事实上，吴人并没有真正看得起他，稍微有一点战绩吧，又招来了一群红眼怪，司马伷幽幽地轻叹一声，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1854章 地道战
孙綝的本意，是让司马伷去指点一二的，因为孙綝也看出，自己的人这边实在是不给力，和司马军那边的战斗力比起来，明显是差了一截的，如果司马伷能将他的经验传授一些的话，也可以整体上提升吴军的战斗力，对拿下寿春是很有帮助的。
但司马伷去了之后才会发现，人家爱搭不理的，显然孙干这些人对司马伷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皆是冷眼相对，司马伷一看，也就闭嘴不说了，否则的话，纯粹是自讨没趣。
可就凭吴军这无头苍蝇似的打法，别说是短时间了，就算是打上一年，也未必能够攻克寿春，除非是寿春外无援兵，城里粮食又耗尽的情况，这样或许才有可能。
但司马伷就算是用屁股去想想，也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曹亮的军队实力何其强大，如何能坐视淮南受到攻击而不理，一旦西北事毕，曹亮即刻就会挥师南下，到是吴军受困于寿春城下，内外是敌，根本就不可能是曹亮的对手。
只有拿下寿春，才会扭转吴军面临的困境，可按目前吴军的状况来看，想要拿下寿春又何其之难。
司马伷虽然没有能够拿下寿春，但他的军队，却是吴军体系之中打得最好的一支，同时也是最能威胁到寿春城防的一支军队，其他的吴军各路人马，纯粹是给魏军挠痒痒，偏偏吴军的将领，依仗着和孙綝的裙带关系，傲气满满，不行还不虚心，让司马伷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但让司马伷为难的是，他又没法回去如实地禀明孙綝，如果实话实说的的话，那岂不是把这些吴将都给得罪光了，只怕以后司马伷在吴国的日子再难熬了。
所以司马伷只能是另想办法，见到孙綝之后，司马伷闭口不谈吴军的问题，而是向孙綝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攻城方案，地面上强攻不行，那就挖地道，一次性多挖几条，直通寿春城内。
孙綝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也不错啊，如果吴军真能将地道挖到城内，然后发起突袭，必然可以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孙綝连连称赞好办法，下令给司马伷，让他全权来负责挖地道的事，吴军的所有人力物力，皆可由他来调动。
司马伷苦笑一声，这哪里算什么好办法，纯粹是一个笨办法而已民，一个没有办法之后的办法。
挖地道攻城的办法古以有之，但由于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挖地道成功的例子也不太多。
挖地道最怕就是遇到地下水，一旦地道被水淹没，甭管地道内有多少人，甭管会不会水性，一律统统都会被淹死，无一幸免。
其次，挖地道最怕遭遇到大块的岩石，辛辛苦苦掘进了数里之遥，最后才发现前面有一大片的岩石挡道，绕也绕不过去，结果只能是白费力气，半途而废。
还有就是挖地道最容易遇到塌方，尤其是土质松软的地方，塌方时有发生，一旦出现大规模的塌方，不仅地道工程半途而废，而且挖地道的人也会被活埋。
最后还有最为重要一点，挖地道在城外容易控制方向和掌握距离，可一旦越过城墙之后，进入城内之后，对城内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地道的出口留在何处才是最为安全的，这全凭运气二字了，运气好点，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如果挖到敌人的军营之中或者是大街等显要之处，恐怕前去偷袭的人是自投罗网，出去一个被活捉一个。
如果司马伷真得有别的办法的话，那他肯定不会采用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办法，然而现实是，依靠蚁附攻城搞人海战术，丝毫看不到破城的希望，所以司马伷不得不鋌而走险，才想到了这个最原始最愚笨的办法来。
但挖地道的方法真得能有效吗？司马伷也不得而知，只能是姑且一试，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心不多了。
得到了孙綝的命令之后，司马伷立刻回营，去着手安排挖地道的事。
挖地道的办法看似简单，但实施起来却是异常的麻烦，首先挖地道必须要在最为隐秘的状态下进行，千万不能让守城的魏军察觉，一旦被魏军察觉而进行破坏的话，所有的努力可就打了水漂了。
所以想不被魏军发现异常，那么目前进行的攻城行动就不能停止，攻城的力度也不能减弱，必须要维持原状才行。
而且地道口也不能挖在离城太近的地方，至少得从吴军目前驻扎的营地挖起，用帐蓬来做掩护，而且挖出来的土也必须要在夜里才能运走。
目测一下距离，光是城外的地道，就需要挖三里多长，而且进城之后，还需挖比较长的一段距离，尽可能地选择离城墙比较远的位置，这样的出口才会安全一些。
如此看来，这个工程是极为浩大的，而且极为的耗时耗力，由于所挖的地道不可能太宽，差不多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即可，所以地道的掘进面上，最多也只能是同时容纳两三个人进行挖掘，再多的人进去，就连站都站不开了。
司马伷同时开挖了五条地道，每条地道都安排了上百人轮班挖掘，本身这挖地道的活计就是一个重体力活，司马伷所挑选的兵，全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们轮班干活，昼夜不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地道给挖好。
一开始进展还比较顺利，但越往后挖，困难便越大，地道内空气稀薄，呼吸都比较困难，那怕是身强力蛮的壮汉，在这种条件下，挥几下镐，铲几筐土，就浑身虚脱无力了。
为了解决通风的办法，司马伷让这些士兵每隔百丈，就挖一条向上的通道，将粗大的竹子插入到地面上，这样空心的竹筒就能将新鲜的空气送到地道之中，解决地道内的通风问题。
解决了通风问题之后，地道的进展并没有想像之中的顺利，各种困难依然是接踵而至。

第1855章 漩涡
由于寿春处于江淮之间，水系发达，地下水位颇高，有一条地道直接就挖通了暗河，结果汹涌的地下水瞬间就将地道给淹没了，正在地道之中作业几十名司马兵来不及撤出，全部被淹死。
另一条地道则在挖掘的过程之中，遇到了大块的岩石，这一片区域的岩石范围非常的大，那怕司马伷下令绕开这块大石，但无论怎么绕，挖来挖去，依旧还是坚硬的大块巨石拦路，这是一种质地非常硬的石头，只凭司马军使用的镐锹等工具，根本就无法破开这块大石。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伷也只能是放弃，毕竟这些都是挖地道可能会遭遇到的特殊情况，司马伷也不可能会探明地底下究竟有什么，至于能不能挖到寿春城之中，那就全凭运气了。
还好另外的方向上，三条地道进展的十分顺利，只用了五天四夜的时间，就已经挖到了护城河的下面，只需要再向前挖十几丈的距离，就可以挖到城墙下了。
挖过护城河，是地道最大的一个难度，由于护城河比较宽且深，地道途径护城河下面的时候，必须要更深入地下才行，否则一旦和护城河挖通了，将护城河的水倒灌入地道内，吴军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挖到这一段的时候，还是需要倍加小心的，虽然吴军在攻城的时候，在护城河上填出一些道路来，但也仅仅只是供吴军通行的道路而已，不可能将护城河给全填了。
事实上，吴军真正填河的面积，尚不到护城河总里数的十分之一，所以在挖到护城河底下的时候，司马伷亲自到地道里面察看了一番，并且让手下的人仔细丈量，以确保下挖到足够的深度，安全地绕过护城河。
但尽管吴军已经是倍加小心了，但三条地道之中，还是有一条地道出现了一些小意外，由于对护城河的深度预估不准，这条地道途径到护城河下的时候，虽然也安全地挖掘了过去，但距离护城河的河底只有几尺的距离，最终导致了透水的发生，整条地道全部被护城河的水给淹没了，这一条地道内的吴军全部又被淹死了。
由于需要不停地挖掘和转运土方，地道挖得越长，地道里面的人便是越多，这一次的透水事故，直接导致了上百人的死亡，除了入口附近的一些士兵得以及时地逃出去之外，整条地道里面的吴军，在汹涌湍急的河水之中，就连一丝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护城河的水量极大，刚开始的透水的时候，还仅仅是小股的水流往下渗，但片刻的工夫，就出现了大面积的塌方，护城河的水疯狂下灌，在急流涌进的情况下，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将这条地道全部淹没了。
司马伷不禁是心痛万分，他辛辛苦苦地搞出来的五条地道，一条路遇巨石，半途而废，两条发生透水事故，道毁人亡，如今只剩下了两条地道还保有希望。
但这两条地道，也仅仅只是刚刚挖到了城墙根下，至于挖到城内之后，还会遭遇到什么情况，司马伷也就不得而知了，他只能暗暗地祈祷上天，希望上天辟佑，保他一举成功。
那两条地道顺利地挖过了护城河，挖到了城墙根下，由于寿春的城墙根基也不可能做得太深，所以这两条地道还是可以顺利地挺进到了寿春城内，按照目前的进度，只需要吴军埋头苦干一夜的时间，就可以将地道挖到预定的地点。
接下来的一切，就不是司马伷自己可以掌控的了，只能是听天由命。
现在司马伷最担心的，是自己挖地道的行动被守军所察觉，为了迷惑魏军，在挖地道的这几天的时间内，吴军的攻城就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司马伷就是要给守军一些错觉，让他们误以为吴军攻击方式依然还是蚁附攻城。
而且整个挖地道的行动都是处于一种极为隐蔽的状态，不仅地道口用帐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而且运输挖掘出来的泥土，基本上都是在黑夜里进行运输，从外表上来看，吴军的军营完全就是一座普通的军营，丝毫没有什么异常。
但吴军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真得能做到天衣无缝吗？就连司马伷自己都深表怀疑，不过现在司马伷也是骑虎难下，他遥望着寿春城，那儿的战斗依旧是如火如荼，但愿吴军牺牲了那么多的人，能够让他实现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
可司马伷真得能够如愿吗？
吴军一如既往的进攻确实是瞒过了很多的人，就连诸葛靓都一直忙于城池的防守而顾不上注意吴军有别的动作，毕竟吴军的地道工程是从三四里之外的吴军营地开始挖起的，如此超远距离的地道，魏军在没有细作打探的情况之下，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会察觉的。
但有一个人还是察觉了一些异常，不是旁人，正是魏军淮南都督王昶。
当时他正在南门城楼上巡视战况，突然地发现护城河有些异样，在河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尽管这个漩涡并不大，再加上当时双方攻防激战之中，许多的箭矢滚木石块以有吴军的尸体都不断地掉落到护城河之中，护城河的河水不断地溅起和涌动，让人很容易忽视这个漩涡的存在。
但目光敏锐的王昶依旧发现了不寻常之处，一般东西落到水里之后，最多也就是激起一些水花罢了，但出现漩涡的话，那就证明在护城河的河底出现了漏水的洞穴，尽管对于护城河的水量而言，损失掉一些水根本就不会令护城河的水位下降多少，但护城河为何会漏水，却让王昶心中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寿春城的护城河多少年前就已经开凿出来了，就算真有漏水的地方也早就淹没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漏水呢？
王昶思忖许久，暗叫了一声不好，吴军这是在挖地道，挖通了护城河，才会出现河水下泄的情况了。

第1856章 地听之法
地道攻城的战术是屡见不鲜的，尤其是在长期的攻防战之中，攻城的一方久攻不下，就会采用挖地道的方式来进行偷袭，绕过城墙的防御，直接杀入到城内。
只不过地道攻城的方法相对来说风险巨大，不确实的因素太多，所以没有成为攻城的一种主流方式。
如果吴军真得采用地道攻城的方法，那么在挖掘到护城河下的时候，显然是出现了透水的现象，整个地道被水给淹没了，护城河的水往地道里面灌，所以才会出现漩的现象。
不过王昶并没有庆幸于吴军的失败，因为他想到如果吴军要利用地道来偷袭寿春，那就肯定不会只挖一条地道，这条地道出现了问题，并不代表其他的地道也会出现问题，很可能其他的地道已经挖进了城里。
王昶不禁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自己的这个意外发现，恐怕寿春城内出现了吴军的大队人马，他们还蒙在鼓里呢。
王昶立刻派人去城池的四周查看护城河的情况，尤其是要注意护城河里有没有出现漩涡。
不过得到的回禀是他们仔细地查看过了各段的护城河，都没有发现漩涡的存在，那怕是最小的那种漩涡也没有看到，最多也是水花四溅的场面。
越是没有发现，王昶便越是心惊，毕竟越是表面上越是平静，暗地里便是愈加地暗流汹涌，天知道吴军一共挖了多少条的地道，又有多少地道会挖到寿春的城内。
寿春城可不是一般的城池，它是一座州城，方圆几十里的距离，现在吴国大军围城，王昶已经将大部分的守备力量都投入到了城墙的防守之中，所以在城内巡逻和守卫的军队数量是极为稀少的，其作用也仅仅只是起到安民的作用。
如果吴军大批的人马突然出现在寿春城内，彼时城内城外的吴军里应外合进行夹击的话，那寿春城岂不危矣？
王昶是眉头大皱，吴军的这一招真是防不甚防啊，毕竟谁也不可能知道吴军地道的出口将会设在何处，也就是说吴军可能会从城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冒出来，就算王昶加强城内的戒备，派兵来回的巡逻，也不可能做到无死角的防范，百密终有一疏，那怕是有一处地方出现疏漏，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
如何才能做到料无遗漏的防范呢，王昶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计来，于是趁着吴军夜晚停止进攻的时候，王昶将众将召集到一处，商讨破解的对策。
众将一听，无不骇然，如果城小的一点的话，还可能派兵在城内加强防范，但寿春城如此之大，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城墙上，应对吴军大规模的进攻，所以能抽调出来进行城内巡逻的兵力十分的的有限，确实是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吴军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破土而出，那怕真就是派兵在城内的每一处地方驻防，面对未知之敌，真是难以应对啊！
众将商议了半天，也拿不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皆是一愁莫展。
这时，诸葛靓到是想起了诸葛诞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个办法，敌人围城，手段诸多，利用火攻之时便用火攻，利于水攻之时便用水攻，能投毒则投毒，能挖地道则挖地道，所以守城者必须要对敌人的各种手段进行有效的防范。
诸葛诞曾经和诸葛靓说起过防范敌人挖地道地办法，在城内的四个方位上，各挖一个深坑，在坑内埋一口大瓮，挑几个耳力聪慧的士兵进入瓮内，一旦敌军在地下有挖掘的动作，藏身瓮内的士兵便可以听到动静，通过听声辨位，便可以大致判断敌军来袭的方位，进而做出有效的拦截。
诸葛靓当即将这个方法说了出来，王昶闻之大喜，不禁感叹还是诸葛诞博文强记，知识渊博，这种冷门的知识都懂。
毕竟挖地道攻城的方法虽然大家都有所耳闻，但鲜有战例，所以应对方法上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但诸葛诞却知晓破解之法，可见诸葛诞知识之渊博，令人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王昶当即下令，在寿春城的四个方向上，各挖了一个深坑，埋下了一个大瓮，然后派了几名士兵，日夜轮流蹲守。
此法果然奏效，在地面上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地底下果然能听到一些异常的响动，通过听声辨位，很快便锁定了两个声音的来源，判断出了吴军所挖地道的大致位置。
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王昶大喜过望，立刻在这两个方向上进行挖掘横沟，拦截吴军的地道。
在没有确切的位置之前，王昶也不可能在城内大肆挖掘，毕竟这样做完全是徒劳无功的事，而且一旦出现遗露，后果是极为严重的，而采用这种地听之法，便可以大致地锁定吴军来袭地道的方位，做出针对性的反制手段。
由于地听也不可能完全做到精准无比，它只能是做到判断大致的位置，但这也足够了，总比瞎猫去碰死耗子要强，有了这个大概的方位，而且确定吴军所挖的地道是两处，这下王昶便心安了，只要能成功地破坏这两处地道，便可以瓦解吴军的地道攻势，让寿春的形势转危为安。
魏军所挖的横向拦截地道比较宽，几乎是长达几十丈的，这样一旦向下挖去，吴军的地道几乎难逃被发现的命运。
不管吴军的地道有多深，魏军这一路向下挖去，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可能，经过一天左右的挖掘，果然在地底下发现了一个黝深的地道口。
王昶并没有冒然地派人下去查看，毕竟那地道里面一片漆黑，也不知潜藏了多少吴兵，如此冒然入内，很可能会枉送了士兵的性命。
于是王昶下令魏军向地道内灌水，魏军组织了至少上千人，每人拿了一只木桶，拼命地朝着地道里面进行灌水，几万桶水这么灌下去，不管里面藏了多少的吴兵，也绝无活路可言。

第1857章 收网
听到所有的地道里的兵全军覆灭的消息，司马伷脸色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看，辛辛苦苦地搞了这么多天，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尽管这本身就是一项高风险的行动，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到了真正失败的时候，司马伷还是黯然神伤，绝望之极。
拿不下寿春，就意味着这次吴军的北伐将会以失败而告终，一旦曹亮的大军回师南下，没有了防御纵深，就算他们先前已经得到的新城也将很难再守得住。
本来对北伐信心满满的司马伷在寿春遭遇到了连番的重创之后，也变得颓废起来，彻底地丧失了信心。
这个地道攻城的办法，是司马伷想出来的一个最好的办法了，舍此之外，他还真是没招了。
普通的蚁附攻城威胁不到寿春的安全，火攻不具备条件，水攻的话淮河水位还处于低水位期，所以司马伷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挖地道了，对个方法，司马伷还是寄以厚望的。
只可惜，这个法子也最终失败了，魏军用雷霆手段，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通往寿春城内仅剩的两条地道，也彻底地破灭了司马伷的希望。
孙綝闻讯之后，也是深感遗憾，毕竟吴军杨要攻克寿春的办法不太多，地道攻城的法子失败之后，吴军已经很难再想出什么奇招妙招了，想要攻城，也只有老老实实地用蚁附攻城这样的老招数了。
不是说蚁附攻城不好用，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吴军想要攻克寿春城，短时间之内基本上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如果一直坚持不断发起进攻的话，不断地消耗守军的力量，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或许还是会有一些希望的。
只不过吴军要有承受大量人员伤亡的心理准备，每天的攻城作战，都会有士兵不断地死亡和伤残，数量是魏军的好几倍，在消耗掉魏军力量的同时，吴军也将会产生更大的消耗。
其实人员的伤亡对于孙綝来说几乎是麻木不仁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自己能登上权力的巅峰，死上一些人又有什么关系？让孙綝深感忧虑的，是无法拿下寿春城，这对企图用功勋来玩弄权柄甚至是意图废帝自立的孙綝是倍受打击。
在明知道拿下寿春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孙綝依然是不甘心退兵，面对吴军诸将的请求退兵，孙綝完全是执迷不悟，不但丝毫不理会吴将们的劝谏，反而是变本加厉地不断向寿春增兵，孤注一掷，准备着最后再搏一把。
此次吴军出征的规模是历次征战之中数一数二的，孙綝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好好地扬眉吐气一把，拿下新城已经让他是声望倍增了，可孙綝依然是不满足，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尽管说寿春城坚不可破，但孙綝却依然是不死心，毕竟这一次机会难得，曹亮的大军远在西北，而且中原那边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证明曹亮的主力大军暂时还没有救援淮南的打算，如此天赐良机，他孙綝还不捉住的话，等下一次的机会，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丁奉这些人鼠目寸光，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他孙綝不但要拿下寿春，拿下淮南，还要问鼎中原，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任何人想要阻挡，都是不可饶恕的。
前前后后，孙綝一共从江东又调来了五万大军，不算伤亡的人数，此次吴军出动的兵马，已经达到了十八万之多，规模之巨大，是历次战役之最。
援兵到来之后，孙綝即刻下令继续地对寿春发起强有力的攻击，他就不信这个邪，如此重兵压境，难道真得就拿不下一座孤城吗？
……
在淮南的曹亮一直等待着反击的机会，得到吴军将总兵力增加到十八万的消息，曹亮是微微一笑，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该是魏军收网的时候了。
十八万兵力，除去司马伷的降军三万，吴国所调动的兵马达到了十五万，要知道吴国的总兵力，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二十五六万，以前孙权或者是诸葛恪出兵，寻常所调动的兵马，绝不会超过其总兵力的半数，以免动摇国本。
但孙綝却全然地不顾这个规则，穷兵黩武，将吴军半数以上的兵马都调到了淮南前线来，倘若一旦有失的话，整个吴国的根基就会动摇。
这次曹亮的诱敌深入之计，实施的还是非常成功的，吴军得到了新城之后，果然是志得意满，轻兵冒进，直取寿春，孙綝得意忘形之余，全然不知他已经踏入到了曹亮的包围圈之中。
当吴军围攻寿春的人马达到十八万之多的时候，曹亮觉得已经是榨取到了孙綝的最大价值，所以曹亮觉得不必再等下去了，于是给羊祜、石苞和刘靖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展开了收网行动。
魏军间军司的存在，对吴国间谍力量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其实魏军中军团的三个步兵营早已经抵达了汝南，最前沿的队伍，已经是到达了淮河北岸，可吴国的间谍，却始终拿不到这个消息，以至于让孙綝产生了误判，认为魏军的主力部队尚在西北前线，那么他在淮南便可以无所欲为了。
战场上的情报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可以说甚至能决定战争的胜负，多年以来，曹亮一直对间军司马的谍战是常抓不懈的，自从任命方布为间军将军之后，间军司已经赫然成长为魏军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自己的情况好说，寻常的情况下，只要自己的眼睛没瞎，自己这边的情况不是了如指掌的，只可惜许多的人，却是利欲熏心，只瞅着眼前的利益，全然没有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孙綝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己之私欲，将十几万的吴军和司马降军带到了沟里，踏入到万劫不复之境中。

第1858章 场面失控
“报，启禀丞相，魏国援兵已经抵达下蔡，正在强渡淮河，我军不能抵抗，请丞相速发援兵以拒敌。”一位偏将快马飞驰而来，三步并做两步，直冲到孙綝的帐前，纳头拜道。
孙綝正在用膳，桌案上堆满了山珍海味，虽然是在阵前，但孙綝依然不忘享乐，他嫌弃军中伙夫做的饭不好吃，特地将自己府里的厨子给带到前线，还带来了一班的歌姬，每日轻歌蔓舞，孙糹木美其名曰可以排遣紧张焦虑的心情。
急报传来的时候，孙綝正一边听着清乐，一边看着歌姬跳舞，喝着美酒，吃着佳肴，惬意而舒坦。
听到魏军援兵来袭的消息之后，孙綝惊得是目瞪口呆，手中的象牙箸跌落在杯盘之上，清脆作响。
魏军已抵下蔡？怎么可能？下蔡距离寿春只有二三十里的距离，就在淮河的北岸，与寿春隔河相对，须臾即至，让孙綝震惊的是，魏国大军都到了眼皮子底下了，他们才发现，那些斥侯哨骑探马细作是吃什么干饭的，为何事先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孙綝不断地向淮南增兵，就是想要趁着魏军主力没有南下的时机，将寿春给夺下来，如果魏国大军真得赶到的话，那就算借他孙綝十个胆子，也未必敢在淮南如此地恣意张狂。
孙綝一听到魏军来袭的消息，顿时全懵了，方寸大乱，心情烦躁之极，挥手将歌姬全部给撵了下去，急召诸将来议事，商讨对策。
目前吴军大部分的兵力都部署在寿春，北面的淮河渡口，只有少数的军队在驻防，仅仅能起到一个瞭望哨的作用，想要挡住魏国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此时若向淮河渡口那边增派援军，显然也是来不及的，原本一派大好的局面，顿时变得艰难起来。
“丞相，如今寿春未克，魏国强援又至，战之不利，不如先退回新城，再做计较吧。”朱熊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众将也皆是随声附和，说实话，寿春屡攻不克，早就将吴兵吴将的心气给磨没了，此时趁着这个机会提出退兵，正好合他们的心思，所有无人不赞同。
孙綝也没辙了，回头望向司马伷，道：“子将，你有何高见？”
司马伷自从地道攻城失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了，接下来的攻城行动，也远没有先前的那股子劲头了，只不过孙綝对他的印象还是相当的不错，所以无计可施之际，还是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司马伷叹了一口气道：“丞相，如今大势已去，寿春徒留无益，还是宜早做退兵的打算。”
孙綝道：“如此说来，你也是建议本相退兵新城了？”
司马伷神色凄然地道：“新城已是一座孤城，孤城不可久守，末将认为退兵新城，倒不如退兵江东，以为万全之计。”
孙綝不禁一怔，寿春拿不下来，退兵倒是情有可原，但新城那可是吴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说放弃就放弃，那吴军的这次北伐，岂不亏大了？寸土未得不说，还白白损耗了这么多的人马，而孙綝所求的功名大业，也顷刻间化为了无有。
这次回到江东，恐怕是骂声一片了，孙綝辛辛苦苦搞了几个月，换来这么一个结果，他心底里实在是难以接受。
就在孙綝还在纠结的时候，灾难性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启禀丞相，魏军的一支骑兵从义阳杀来，直取逍遥津！”
“报！启禀丞相，魏军的一到骑兵从盱眙杀来，直取阜陵！”
这下吴军中军帐里彻底地炸了锅，逍遥津和阜陵都在吴军的退路之上，魏军此举分明就是意图要切断吴军的退路，将十几万的吴军一锅端。
看来魏军的这次行动是早有预谋的，他们采用三面包抄的架式，在淮南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包围圈，形成了一种关门打狗之势，吴军往南撤，必然要走逍遥津，往东撤的话主，必须要经过阜陵，魏军两路包抄，完全是掐着吴军的命门啊，这个时候如果还再纠结犹豫的话，吴军将会彻底地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
如果说淮北出现的魏军让淮南的战局陷入到了紧张之中，但出现在逍遥津和阜陵的魏军，将将吴军拖入到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撤！赶紧撤！”孙綝急急忙忙地下令道。
这个时候，他也无睱再去顾及什么功勋战绩了，再拖延下去，那可不是其他的问题，而是小命难保了，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当然是保命要紧了。
撤军的命令下达的十分突然，以至于许多的吴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此刻吴军还在对寿春发起着进攻呢，突然之间，吴军阵中鸣金之声四起，而且这锣敲得不似平时那般悠长，而是非常的急迫。
这是紧急撤退时的讯号，吴军士兵个个一脸的茫然，虽然他们巴不得撤军呢，但现在还是丽日当头，正当午时之时，这个时候突然退兵，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不成？
起初这些吴兵还以为只是下令让他们停止攻城呢，但返回军营之后，才发现其他的吴兵都在急匆匆地收拾着行装，这分明是要撤军啊，众军不解，惊问何故。
留守营中的军士急急地道：“快别问了，魏国的援兵打来了，而且从三面包围了淮南，赶紧地收拾东西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兵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锣声敲得如此地急促，原来是魏国的援兵杀到了，现在那儿还顾得上其他的，跑路要紧。
整个吴军的大营都乱作了一团，各营的人马也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仓皇地掉头南逃了，剩下大量的营帐、锅灶、车辆、军械，能扔得扔，能烧的烧，能弃的弃，现在他们是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东西，整个的吴军营地内是一片狼籍，各路的人马皆是自顾自的逃亡，场面几近失控。

第1859章 降者免死
就在吴军还在收拾行装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大声喊道：“魏兵来了！”
果然，在正北方向上，一彪人马快速杀来，那旗号看得分明，正是魏军的队伍，很快他们就冲入到了吴军的阵营之中，逢人便砍，遇兵即杀，吴军营地，登时大乱。
首先杀到的不是别军，正是魏军中军团的步兵营，他们在下蔡顺着浮桥渡过了淮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吴军在淮河渡口驻防的兵马，而后火速南下，直扑寿春而来。
步兵营虽然大部分是步兵，但其行进速度却一点也不亚于骑兵，所有的士兵几乎都是一路小跑，在步兵将军皇甫闿的率领之下，快速挺进到了寿春城下，与正准备撤军的吴军碰了个正着，皇甫闿二话不说，当即就下令步兵营发起攻击。
对于久经善战的步兵营将士来说，他们就如同是刚出水的蛟龙，刚出林的猛虎，士气正旺之时，一声令下，这些军士便嗷嗷叫着，向吴军扑了过去。
这时候的吴军营地，大部分的兵马已经是撤走了，包括孙綝在内的吴军的一些高官也早已经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留下来的兵马，大多是刚刚从攻城战上面撤下来的军队，他们还在收拾着行装，魏军就已经杀到了眼前，迫不得己之下，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与之交战。
但魏军步兵营的战斗能力何其强大，这么一支组建最早，战斗力最为彪悍的队伍全力发起攻击的话，吴军就算是阵形齐整，也是难以与之匹敌的，更别说现在局面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吴军勉强地交战，也是难逃被碾压的下场。
魏军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路横扫，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吴军是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但关键的是，吴军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魏军，吴军长于水战，若论水性和驾驭舟船，那魏兵肯定是不及的，可一旦上了岸，无论是论速度还是爆发力，他们和魏军却是相差太远，没跑出几步远呢，就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而魏军的将士虽然已经是经过了长途奔袭，但此刻依旧是健步如飞，迅猛如虎，三步并做两步，就能从容地追上吴军的逃兵，手起刀落，有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吴军看得是心寒胆战，这仗还真没法再打了，战是战不过，逃也逃不掉，难道说，这里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吗？
这时皇甫闿下令魏军喊出“降者免死”的口号来，吴军士兵立刻是呼拉拉跪倒了一大片，毕竟谁也不想死啊，他们玩命地逃跑，也只是为了能够逃出一条性命来，现在魏军并不准备赶尽杀绝，投降即可免死，有这样的“好事”，吴军士兵自然是趋之若鹜的。
魏军历来禀承能收降绝不杀戮的原则，因为曹亮清楚，在战争中，那些普通的士兵大多是受害者，他们被裹挟到战争之中来，确实是情非得己，本质上来讲，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寒门百姓出身，甚至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曹亮曾经数次下令，只要愿意放下武器归降的俘虏，任何人不得加以伤害，一律优待之，并在战后做出妥善的安置，愿意留在军中效力的，按普通的士兵给予粮饷，不受任何的歧视。
对于无意留在军中的，则一律遵照本人的意愿，发放盘缠路费遣返回乡，妥为安置，分配田地进行耕种。对于回乡有困难的或条件不成熟的，则采用异地安置的办法，保障其生活。
所以对于战俘体系，魏军是有着一整套的成熟方案的，曾经有着数不胜数的司马军归降到了曹亮的这边，不但瓦解了司马军的势力，而且其中许多的士兵倒戈相向，成为了征伐司马氏的马前卒，为曹亮平定天下立下了不朽的战功。
而且曹亮也是唯才是举，识人知用，如今的淮南都督王昶，曾经就是一名战俘，但曹亮并没有因为他俘虏身份就贬低他，反而是一直重用于他，还有包括卫瓘、庾纯、任恺、李胤等人，原本也是司马氏的重臣，但归降曹亮之后，依然得到了重用，位居三省六部的官员之列，可见曹亮的用人，从来也没有因为降人的身份而区别对待。
所以在司马军中，投降便成为了一种再寻常不过的事，只要不是司马家的死忠分子，不光是会在战败之时放下武器投降，而且还会主动地予以投诚，以至于发展到后面，曹亮的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而司马氏反倒是渐式衰微，一蹶不振。
究其原因，还是曹亮这边的阵营能够善待俘虏，用人唯贤，所以才会天下归心，降者如潮。
吴军这边倒是不知道魏军的政策，一看到战事不利，只想着玩命逃跑，以为只有跑得快，才会有生路，殊不知，活下去，并不只有逃跑一条途径，只要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远强于疲于奔命。
更何况逃跑也是有风险的，魏军的刀剑弓弩那可是毫不留情的，一旦被魏军追上，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魏军对归降者一律采用宽大处理的方式，只要肯在战场上放下武器，那你就不再是敌人了，而对那些负隅顽抗的，拒不投降的，试图逃跑的，则不会那么的客气，一律毫不留情地斩杀之。
先前吴军搞不清形势，所以才会出现大溃逃的局面，而在他们彻底无望之时，魏军适时地喊出了“降者免死”的口号，让这些吴兵陡然重新燃了生的希望。
他们不禁是喜极而泣，原来在战场上想活下来，竟然是如此的简单，只需要放下武器即可。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会有第二个，吴军的大溃败很快就转变成了大投降，成群结队的吴军士兵拱手而降，场面蔚为壮观。
而投降的人越多，魏军步兵营的进攻便越流畅，毕竟要斩杀那么多的逃亡吴军，多少也是要花费些力气的，但他们大部分归降之后，魏军便可以快速挺进，去追击吴军逃走的主力部队。

第1860章 实力不允许啊
孙綝也想体面地撤退，但是实力不允许啊，当他一听到魏军三路大军包抄之时，直接就给吓尿了。
这次他之所以敢在淮南如此地恣意猖狂，还不就是仗着魏军的主力还在西北的缘故么，趁着淮南空虚的机会，他才有胆量一展拳脚。
可听闻到曹亮的主力大军已经抵达淮南并对吴军实施了三路包抄之后，孙綝当时便怂了。
虽然他没有和曹亮交过手，但是曹亮的丰功伟业，孙綝可是却早有耳闻的，在孙綝看来，司马懿已经是一位极为厉害的人物了，但他在执掌魏国权柄的情况下，却最终被曹亮给扳倒了，可见曹亮的非凡之处。
孙綝小人得志，行事极为地张狂，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知之明，他也十分清楚，吴军的强大在于水军的力量，如果离开了水，离开了船，吴军的战斗力那是呈直线下降的。
而魏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的骑兵，在野战之中，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所以当孙綝听说逍遥津和阜城一带出现两支魏军骑兵的时候，顿时便慌了手脚，不想把小命留在淮南，那就必须要抢在魏军合围之前，赶紧地突围，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身后的追兵，孙綝已经顾不上了，如果与之纠缠的话，只能是陷入一片混战之中，时间拖得越久，形势便对孙綝越发的不利，所以孙綝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尽管孙綝也安排了断后的人马来试图拖住魏军，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魏军的进攻过于的犀利，吴军断后的人马，根本就无可匹敌，挡也挡不住，孙綝只能放弃了其他的想法，一路狂逃，向着新城方向疯狂逃窜，接应的水军就在巢湖之上，如果吴军有机会登上战船，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再惧怕。
可从寿春到巢湖，至少也有二百里的路程，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孙綝想要逃出去，困难重重。
此刻的孙綝，心头是一片的悲凉，原本大好的局面，转瞬之间就已惨遭逆转，拿下新城之时，孙綝无疑是踏上了人生的巅峰，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陷井，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孙綝不顾丁奉等人的劝阻，一意孤行，长驱北上，认为寿春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事实上，吴军根本就不具备攻下寿春的能力，尽管吴军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而且还不断地增兵，可依然无法拿下寿春。
就在吴军受阻于寿春城下之际，曹亮已经是调动大军秘密南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淮南实施了迂回包抄。
而蒙在鼓里的孙綝全然不知，情报的缺失让他完全处于一种被动的位置，当魏军图穷匕现之际，孙綝才恍然惊觉，张皇失措，整个吴军也是乱作了一团，此时再想要形成一种合力，已经是奢望着了。
或许孙綝这个时候肠子也悔青了，如果当初能听丁春的劝谏，拿下新城之后，见好就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毕竟新城那边距离巢湖只有几十里，就算新城守不住，但退路方面还是有所保障的，最不济也不会像现在这个仓皇无助。
但孙綝可不是一个能拉下脸来认错的人，他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了吴军斥侯主管官员的身上，大骂其废物饭桶，魏军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事先吴军的情报方向却是一无所知，这是什么，严重渎职啊，正是因为情报的缺失，才让吴军陷入到如今的灾难性的局面之中。
骂上几句根本就难消孙綝的心头之恨，他一怒之下，将那几名官员以玩忽职守的罪名给斩首处决了。
但杀几个人固然可以泄愤，让孙綝沮丧的心情得以舒缓一些，但这却无法从本质上解决目前的困境。
现在的局势已经是变得越发糟糕起来，魏军的三个步兵营已经全部完成了渡河，投入到了追击的行列，而寿春的守军，也是倾巢而出，加入到了追击的行列。
魏军在北线，投入地兵力已经达到了八万人，尽管说这些人数，比不起吴军的数量，但双方战力的不对等，早已完全地抹平了这种差距，身陷魏军重围之中的吴军，早已丧失了与之决战的勇气，人心惶惶，惊恐不安，全无斗志，如此的状态，就算孙綝鼓起勇气进行决战的话，也难逃一败涂地的命运。
最让孙綝担忧的，并不是身后的追兵，吴军十几万的人马，总会有一些拖后的队伍，这些落在后面的队伍，都会成为阻碍迟滞魏军追击的存在。
现在孙綝已经不再考虑死多少人的问题了，关键是得让这些人马死得有价值才行，如何突出重围，将是对孙綝的一个严峻考验。
因为孙綝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身后的八万追兵，而是魏军四个骑兵营的六万精骑，这才真正可怕的存在，尽管目前吴军还没有和他们接触，但谁都清楚，一旦和魏军的遭遇，那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如果吴军无法突破由四个骑兵营构筑的防线，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永远也回不到江东了。
从刚刚传回来的最新消息，魏军西路骑兵军团已经抵达了逍遥津。逍遥津就在巢湖和新城之间，是吴军撤退时的必经之路，显然魏军也清楚吴军的命门所在，所以才会从荆州的义阳长途奔袭了数百里，连跨淮南数郡，赶到了逍遥津，封死了吴军的退路。
如果吴军不改变撤军路线的话，那么他们毫无疑问地将会和魏军骑兵要在逍遥津展开决战，只有突破了这道防线，他们才有可能逃到巢湖边上，逃出生天。
但如果他们无法突破魏军防线的话，逍遥津就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逍遥津可是一块不祥之地，吴军当年进攻淮南，就是在逍遥津吃了一个大败仗，那一战也成就了张辽的威名，难道说这一回他们又要重蹈覆辙不成？

第1861章 万万去不得
可是不往逍遥津走就得往东走，而魏军早就料算到了吴军的这一条退路，东路的骑兵军团已经杀到阜城，掐断了吴军东归建业的路径，如果吴军强行地从东路突围的话，那么阜城之敌也必将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虽然东路距离建业较近，但从寿春退往建业的话，路途还是比较遥远的，吴军就算是突破了魏军的第一道防线，也难逃魏军骑兵的连续追杀，所以从东路突围的计划基本上就被否定了。
相比与东路阜城那边，南路的逍遥津就简单地多了，吴军只要能突破魏军的防线，就可以直抵巢湖岸边，得到了水军的接应，那怕魏军的骑兵再厉害，孙綝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反正是要搏一把的，所以众将的建议还是直取逍遥津，凭着吴军的人多势众，只要能在逍遥津撕开一个口子，那他们便可以抵达巢湖，化险为夷。
孙綝也同意这个方案，相比于南路的逍遥津，东路的阜陵路途遥远，风险更高，本着趋利避害的原则，此刻从逍遥津突围，似乎成为了不二之选择。
事实上，孙綝也没有别的什么路可走了，淮南的其他郡县都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除了往南和往东南的这两条路以外，走其他的路无异于自投罗网，就算是现在孙綝慌不择路，也不会干出自寻死路的蠢事来。
所以孙綝下令吴军所有的人马，疾速向逍遥津挺进，准备同前面拦截他们的魏军决一死战，拼死也要冲出一道缺口来。
就在此时，司马伷率军赶到，司马军一直担负着攻城的主力，所以在魏军大队人马杀来的时候，司马军刚刚从攻城战之中撤下来，属于拖后的那一支队伍。
在撤退途中，司马军也遭到了魏军的攻击，损失惨重，司马伷拼死力战，才算是突出了重围，与孙綝的大队人马相会合。
看到吴军正前往新城及逍遥津方向，司马伷脸色大变，赶紧地询问清楚孙綝在何处，便打马如飞，赶了过去，看到孙綝正在策马而行，司马伷急急地飞驰过去，将孙綝给拦了下来，急问道：“丞相何往？”
孙綝本以为司马伷失陷在了乱军之中，殊为叹息之时，却见司马伷率军回还，不禁大为高兴，也大为惊异，毕竟孙綝手下能征惯战的将领并不多，江东的大将大多都是出身于名门世家的，个个自傲的很，压根儿就瞧不起他这个半路起家的庶支宗室，所以孙綝能够依靠的大将并不多。
虽然孙綝大肆地起用自家的兄弟和一些心腹的亲信，但论领军打仗的能力，这些人连孙綝的水平都不如，又如何能担当得了大任。
这次司马伷率军来投，孙綝便极尽拉拢，司马懿打仗便是一把好手，他的儿子就算差点，那也比普通人要强上十倍，所以这次北伐，孙綝对司马伷是诸多倚仗，听闻司马伷失陷于乱军之中，孙綝还颇为伤怀，感觉自己这次损失了一员大将。
看到他平安归来，孙綝大喜道：“子将你回来的正好，本相还担心你能不能撤出来的呢，我军此刻正欲前往逍遥津，过了逍遥津，便有水军接应，便是再不惧怕魏军了。”
司马伷一听，孙綝果然是奔着逍遥津而去的，他脸色顿时大变，急急地道：“丞相万万不可，逍遥津去不得！”
孙綝奇道：“为何去不得？”
司马伷道：“丞相，在逍遥津截击的是魏军屯骑营和劲骑营，劲骑营倒不打紧，但那屯骑营却是魏军的三大王牌之一，全部都是的铁甲骑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寻常的军队，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有屯骑营在逍遥津拦路，丞相若是率军前往，犹如飞蛾扑火，有全军覆没之虞，望丞相三思而后行。”
吴人没有与魏军的屯骑营交过手，不知道屯骑营的可怕之处，但司马伷可是亲眼看到过屯骑营的厉害，那种武装到牙齿的铁甲骑兵，简直就是毫无破绽，在战场上完全是无敌一般的存在，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孙綝试图利用人多的优势去冲破屯骑营的防线，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有谁见过拿再多的鸡蛋就能砸破石头的，所以司马伷认为，孙綝前往逍遥津，如果换作是魏军其他的骑兵营，倒还是有希望搏一把的，但他们面对的是屯骑营的话，那也只有被碾压的份了，根本就没有突围的希望。
曹亮之所以将屯骑营摆在了逍遥津，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曹亮认为吴军如果要撤退的话，首选自然是逍遥津，只要切断这条通道，整个在淮南的吴军就如同是瓮中之鳖，再无逃生的机会。
为了锁死这个包围圈，曹亮当然会将最为精锐的屯骑营放在逍遥津，足可见曹亮用兵这狠辣，完全不给吴军任何翻身的机会。
孙綝等人不知情，还以为魏军的骑兵并不没有什么不同，傻乎乎地一头去撞，恐怕真撞个头破血流，这才会明白屯骑营的厉害。
可到那时一切就全晚了，前面是不可逾越的屯骑营，后面是紧追不舍的魏军步兵，吴军腹背受敌，只有全军覆灭的下场了。
司马伷不禁是暗暗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他回来的再晚点，恐怕吴军已经是踏上了不归路，一旦抵达新城附近，被阻击的魏军发现他们的行踪，就再无回转的余地了，毕竟魏军骑兵的速度要比吴军快得多，吴军想从魏军骑兵的眼皮子底下溜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司马伷一看吴军的撤退方向是新城逍遥津一带时，赶紧地劝说孙綝改道而行，这逍遥津，打死也不能去啊！
孙綝道：“那子将之见，只能是走阜陵了？”
司马伷连连地摇头道：“阜陵也去不得。”
孙綝着实有些迷惑，眉头大皱，有些生气地道：“逍遥津去不得，阜陵行不得，子将你难道是让本相在此坐以待毙吗？”

第1862章 改道而行
司马伷连忙道：“末将并无此意，只是末将认为，阜陵那边有魏军骁骑营把守，虽然骁骑营没有屯骑营那般厉害，但骁骑营素来的以速度见长，而阜陵道路途遥远，如果骁骑营一路追击的话，我军必然是无法安然返回建业的。”
不得不说，魏军的这三大骑兵王牌是各具特色，屯骑营人马皆覆重铠，防御能力天下无双，其近战攻坚的能力也是无人可以匹敌的；越骑营则全部是弓骑兵，全员装备弓弩，擅长远程攻击；而骁骑营则是以机动能力见长，速度上的优势无人可以企及。
这次曹亮出征淮南，并没有带越骑营前来，而是仅仅只带了屯骑营和骁骑营，另外加上两个普通的骑兵营：劲骑营和果骑营。
从迂回包抄的角度来讲，这个几个骑兵营已经是足够用了，曹亮将骁骑营安排到了阜城，也是颇有深意，有着战术方面的考量。
逍遥津其实只有一道防线，一旦被吴军突破之后，身后便会有水军来接应，所以曹亮才会将屯骑营安排在了逍遥津，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屯骑营强大的攻防能力，将十几万的吴国大军堵截在新城和逍遥津之间，然后待魏军主力杀到之后，一举全歼吴军。
而阜城不同，这里道路漫长，那怕是被吴军突破陈地，也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从容而逃，骁骑营完全可以一路追击，一路斩杀，以吴军的速度，根本就没法和骁骑营相提并论，整个阜城道，恐怕会是血流成河，尸集如山，没有一名吴兵可以逃得回去。
孙綝眉头大皱，虽然他承认司马伷说得是事实，但是如果这两条路都不能走的话，那吴军岂不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吗，十几万吴军困于淮南，又该何去何从？
“那依子将之见，我们又该当如何？”孙綝无奈地道。
众将也将满腹狐疑的目光看向了司马伷，既然两条路都走不得，他们不信司马伷真能找出一条重返江南的路来。
那知司马伷在提出否定方案的时候，早已是胸有成竹，他立刻拿出一卷地图来，展开后，指着地图对孙綝道：“如今之际，我们唯有改道东南，从夹石、石亭一带突围，那儿魏军的防范不是甚严，突围有机会较大。”
孙綝也看向了地图，不过他有些疑惑地道：“想要走夹石石亭，必经六安，庐江郡如今尚在魏军手中，我们如何逾越？”
司马伷道：“六安虽有魏军守备，但人数不多，最多也只能守城而已，六安之东，有一条路直通夹石，我大军经此，六安守军必不敢拦截，就算逍遥津的魏军闻讯赶往石亭，那儿山势险要，地形复杂，并不利于骑兵行动，所以我军必可以从此路突围而出。”
孙綝闻之大喜，道：“还是子将高见，传令下去，全军改道庐江，前往夹石。”
司马伷连忙拦阻道：“丞相且慢，末将还有话说。”
孙綝奇道：“子将还有何计？”
司马伷道：“魏军追之甚急，如果我们直接改道西南，魏军追兵必将尾随而至，我军的行动方向也必为魏军掌握，魏军屯骑、劲骑二营虽在逍遥津，但他们行动迅捷，一旦得悉我们改走夹石道的话，必然会移师进行拦截，所以丞相必不可鲁莽行事，需遣一军，尽竖旗帜，虚张声势，仍按原计划向逍遥津行进，以吸引魏军追兵，主力则是需掩旗息鼓，悄然而行，等魏军发现之时，我们已经抵达夹石，撤回皖城了。”
孙綝赞道：“还是子将想的周全啊。朱熊、朱损听令，命你二人领兵两万，将所有旗帜战鼓都带上，虚作声势，前往逍遥津，不得有误。”
朱熊、朱损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方才司马伷的话他们也是听得真切，十几万大军前往逍遥津，也是自投罗网，如果此时让他们带两万人前去，那不是送死吗？
朱熊、朱损立刻是跪伏于地，向孙綝哀求地道：“丞相，我兄弟二人一向对丞相忠心耿耿，虽万死不能报丞相也，但唯恐我二人去后，丞相身边再无亲信之人，倘若丞相遇险，又何人可救之？望丞相垂怜，留我们在身边照应，另遣他人前去吧。”
朱熊朱损虽然打仗能力不行，但脑子却也不笨，明知道此去是十死无生，他们自然是不肯前去送死的，但为将者，得遵令行事，孙綝指派他二人前往，如不从命，那依军法便是死罪，所以两人赶紧地打亲情牌，告诉孙綝，我们可是你的心腹亲信，没我们在身边，万一前往夹石有什么风险，谁来保护你呀？
孙綝本意是派两个心腹的人领军前往逍遥津，这样他才放心，但没想到朱熊和朱损如此的贪生怕死，根本就不敢前往，想想自己身边可以信赖的人并不太多，如果真让朱熊朱损走了，万一真有什么险情，那就真得无人救急了，听到朱熊朱损的哀求，孙綝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司马伷一看，完犊子了，吴国现在真是一群熊兵窝将，打伏没能力倒还罢了，到了关键的时候，一个个贪生怕死，也难怪吴军会屡屡打败仗呢，就这么一帮的废物，能有什么作为啊？
司马伷心底里暗暗垂叹，自己真是明珠暗投啊，本来指望着投奔吴国，能够借助于吴国的力量兴兵复仇，恢复中原，可现在看来，终究是镜花水月，能保下一条性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事，实在是想多了。
司马伷看看吴将诸将都懦懦地不敢站出来，他只得将身后的副将张令叫了出来，对他道：“张将军，还是由你率军前往逍遥津吧。”
张令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慷然领命：“唯！”
张令这些将领死心塌地地追随司马伷，对他自然是忠心耿耿，如此急难险重的任务，既然司马伷下了命令，他们便是义无反顾，那怕明知死地亦无半点惧色。

第1863章 义无反顾
司马伷回头对孙綝道：“丞相，张令是末将的部将，追随末将多年，忠诚可靠，由他领军前往逍遥津，必不负使命。”
孙綝正发愁派谁去呢，虽然以孙綝的权力，大可随便指派一员将领率军前往，但这个差事九死一生，若领军之将去的不情不愿，回头投降了魏军或者不能尽心尽力，反倒会让吴军主力大军陷入到困境之中，所以孙綝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派谁去为好。
这时司马伷主动地举荐他的部下率军前往，可算是解了孙綝的围，孙綝大喜过望，道：“诺。还是子将能替本相分忧啊，可叹我江东诸将，曾经亦是豪杰倍出，可如今却尽皆是些贪生怕死之辈，难堪大任啊。”
孙綝边说着，目光边向身边的吴军诸将扫视了一圈，吴军诸将皆是面有愧色，不敢直视孙綝的目光，个个的垂头不语。
出现这种状况，其实也怨不得别人，这次孙綝借着出兵的机会，大肆排除异已，和自己有仇怨的朱异被孙綝找了一个借口斩了，吴军之中最为骁勇善战的老将丁奉也因为和孙綝关系不睦而遭到了贬斥，离开了前线，现在得以留在军中的，大多是孙綝的亲信和心腹，靠着一些裙带关系而上的位，这些将领水平和能力一般，更缺乏马革裹尸的勇气，要他们明知死路而去送死，恐怕真得无人敢来应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孙綝平时重用提拨了不少的亲信，但到了关键时候，这些人居然比不上一个来自魏国的降将，这难免让孙綝有些气恼寒心，这帮子白眼狼啊，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张令点起了兵马，虽然他此统率的大部分是吴军的人马，但有孙綝的令箭在，这些吴兵还是不敢造次的。
而且知道逍遥津有魏军骑兵拦截消息的，也仅限于吴军高层的人士，普通的士兵完全被蒙在鼓里，压根儿就不知道前方有多么的凶险，他们只知道魏军就在身后，只要能加速撤离，就可以甩开魏军的追兵。
这当然是孙綝刻意为之的，有些负面的消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被吴军士兵知道了目前三面受敌的处境之后，只怕吴军崩溃地会更快一些。
所以说张令率领着的这两万人马，是丝毫也不知前方的凶险的，他们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却将十万人所用的旗帜和战鼓都拿走了，尽竖旗帜，虚张声势，将两万人的队伍搞成了十万人的规模。
这正是司马伷的计谋，让吴军的一支偏师前往逍遥津，大张旗鼓，故作声势，让魏军误以为吴军的突围方向就是逍遥津，这样一来，无论是身后的魏军追兵，还是在逍遥津阻击的魏军骑兵，都不会轻易改变攻击的方向，为吴军主力撤离赢得一些时间。
临行之前，司马伷特意地提醒了一下张令，在抵达逍遥津遭遇到魏军阻击之前，一定要保持目前的队形和气势，在声势上做得越大越好，可一旦遭遇到魏军的伏击，司马伷提醒他决不可与魏军进行决战，舍弃兵马，在混乱之中寻找机会逃生。
因为司马伷清楚，就算吴军十几万的大军从逍遥津突围的话也是白给，更别说张令率两万人过去了，无论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只能是加速自取灭亡，所以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一旦与魏军骑兵遭遇，立刻趁乱逃跑，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有机会逃出来的。
如果运气不好的结果，司马伷也就没有再说，张令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张令既然接受了司马伷的命令，那他就压根儿没有再考虑过自己的生死了，为了顾答司马伷的知遇之恩，张令完全是把他自己给豁出去了。
司马伷注视着张令远去的背影，内心之中却是突然地苍凉无比，当时从武关撤下来的军队，可都是他的嫡系亲信，为了追随于他，不远万里，如果意志稍微不坚定的，早就半路而逃了，能一直追随于他的，都是死忠之士。
而此次的淮南之战，司马伷的人马损失也是相当惨重的，新城和寿春两战，司马军打得最为卖力，同样的伤亡也是最多的，比起畏缩不前，裹足不进的吴军来，司马军承受了相大的损失，尽管拿下新城值得庆贺，但却是司马军的用血肉和生命换来的，望着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司马伷不禁是心中黯然一片。
此次张令率兵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绝路，司马伷内心之中更是五味杂陈，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终究都会逐渐地离他而去，真不知他将来形单影只孤家寡人，还如何在东吴立足，更别说回归故土，兴复大业了，那不过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罢了。
原本刚刚降吴的时候，司马伷心中还是满怀幻想的，认为可以借助吴国的力量，实现人的兴复大业。但这次的淮南之战，无异给司马伷头顶上泼了一盆凉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和希望。
在目前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如何能逃出魏军的团团包围，才是司马伷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张令领兵去后，孙綝这边也下令其余的军队改道奔西南方向而行，前往六安。
司马伷还特意地在三岔路口，将这边行军的痕迹给打扫干净，这样一来，魏军就会沿着大道一直追下去，暂时地不会怀疑吴军已经是分路而进了。
不过这个情况只能是暂时的，毕竟吴军的行动，只能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魏军将会很快发现他们的动向的，魏军追上来，也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司马伷期望这个时间越久一些越好，这样他们便可以从容地从夹石退往皖城了，只要到达皖城，就可以转危为安了。
只是事实恐怕未必能如司马伷所愿，一旦魏军提前杀到，吴军就很难脱身了，所以司马伷向孙綝建议，加快行军的速度，倍道兼程而行，早一些通过夹石才最为安全。

第1864章 逃往夹石
司马伷判断的没有错，六安虽然有魏军在驻守，但守军不过才有数千人，和气势浩大的十万吴军比起来，压根只能算是微不足道，他们龟缩在六安城内，眼睁睁地看着吴军从六安的东面逶迤而过，丝毫不敢有什么动作。
不过吴军此番途经六安，也仅仅只是路过，并没有试图去攻打城池，所以双方虽然旗鼓相闻，但却相安无事。
庐江太守看到吴军声势浩大，知道自己出城拦截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那怕吴军此刻正处于败逃之中，但瘦死的骆驼再怎么也比马大，他率军出击，非但挡不住吴军，而且还有丢失六安的风险，所以庐江太守也只能是目送吴军离去，等吴军走后，庐江太守便立刻派人向寿春急报，将吴军的人马多少以及去向详细地禀报了淮南都督王昶。
一旦经过六安，吴军的行藏并再也遮掩不住了，不过司马伷不在乎，这原本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六安距离夹石已经是不远，只要吴军能够顺利地抵达夹石，就可以进入到吴国的境内，只要他们能逃到皖城，便可以化险为夷了。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司马伷预计魏军的主力最多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会追来，所以他们是一刻也耽搁不得，必须全速前进，及早赶到夹石，这样才可以逃出生天。
孙綝当然是无条件同意司马伷的话，此刻他的已经是如同是惊弓之鸟，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回到江东去，于是孙綝下令抛却一切的辎重负担，每人只携带三日的口粮，轻装而行，以最快地速度奔向夹石。
这一路再无任何的魏兵拦阻，但通过了六安之后，就进入到了山区之中，道路崎岖，艰险难行，许多地段不是深山就是峡谷，或者是急流险滩，平时这里人迹罕至，荆棘遍地，杂草丛生，道路常年失修，通行起来自然是无比困难。
尽管孙綝比较急切，但奈何道阻难行，吴军行军的速度，严重地下降了许多，这让孙綝是心忧如焚，不时地派人去后队察看，直到确认身后并没有魏军的追兵，这才稍稍地心安一些。
但一日不到夹石，孙綝的心就一刻不安，毕竟魏军追兵就在不远之处，随时都会追上来，如果被魏军咬住的话，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就算不死，那也得脱一层皮。
可这一带的道路实在是过于坎坷，又是一路上坡，原本就精疲力竭的吴军走得是相当的辛苦，许多人累得是气喘吁吁，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迈都迈不开。
许多体力不支的士兵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种长途跋涉，对于平时习惯于乘舟的吴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也只有司马军习惯于步行，虽然路途遥远，但终归还是能够坚持的。
尽管孙綝是心急如焚，但吴军整体的速度提不起来，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一再催促，并派出一些精兵强将，由孙干带领，在前面开路，勉强地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这一路艰难行进，还好魏军的追兵没有追来，这多少给了吴军一些喘息的机会。
总算是抵达夹石了，孙綝是如释重负，这一路行来，真的是不容易啊，如今重新地踏回到了吴国的土地之上，孙綝倍感亲切，尽管这里是穷山恶水，但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感觉到浑身的舒畅。
夹石就是魏吴两国的边界所在，由于这里地处深山，不宜长年驻兵防守，所以双方在这里也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派驻着几个哨所，哨所的哨兵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魏军哨兵看到身后居然出现了大队的吴军人马，吓得是魂不附近，慌忙逃往了深山老林之中，那怕他们就是战神附体，也不可能打得过如此多的吴兵啊。
对于这些魏军的哨兵，吴军根本就不去理会，一到夹石，许多的吴兵立刻便是瘫倒在地，人这么一松懈，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回孙綝倒也没有再禁止的意思，连他本人也从战马上跳了下来，毕竟虽然一路之上有马骑，但连续地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行军，让孙綝也是疲惫不堪，大腿上都磨破了皮，下马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朱熊和朱损倒是极为的殷勤，一左一右搀扶着孙綝，嘘寒问暖。
看着天色将晚，孙綝下令吴军便在夹石宿营，明日再行。
一路之上，为了减负，吴军把帐蓬辎重等物资都给丢光了，就连伙夫做饭用的行军锅都扔了，这个时候想要宿营，也只能是露宿舍山谷，至于吃饭，也没有机会去吃热乎的，只能是啃一口干粮心饼子，喝一口冰凉的山泉，勉强裹腹而已。
至于睡觉，许多吴兵也顾不上舒服不舒服，能找到一个草丛窝上一宿，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但草丛毕竟有限，大多的人只能是将就地找一块空地便躺下了。
这一觉大多数的人睡得都跟死人差不多，一直到日上三竿了，整个山谷之中依然还能听到如雷的鼾声。
黎明即起的司马伷早已是在营地周围巡视了一圈，虽然还看不到魏军的踪迹，但司马伷隐隐已经预感到魏军已经向这里扑来了，尽管吴军已经抵达夹石，进入到了吴国的边境，但这条边境对魏军来说，并没有什么阻挡的作用，魏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就穿过这条边境线，所以滞留在夹石并不能让吴军真得得到安全，他们必须要尽快地赶到皖城，甚至是渡过长江，那才算是真正地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
看着吴兵一个个鼾睡不醒的样子，司马伷有些着急了，尽管他也清楚，这一路行来，这些兵士确实辛苦了，疲惫到了极点，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人不是机械，长时间疲于奔命，迟早会垮掉的。
但休息并不等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此刻还不到完全松懈的时候，这样的放纵，迟早是会付出代价的。

第1865章 谜之自信
司马伷赶紧地去寻孙綝，却见孙綝仰卧在几堆干草之中，睡得正酣，那怕是他平日里睡得紫檀蜀锦大榻，恐怕也没有这个干草堆舒服。
孙綝身边的人倒是醒了，虽然他们已经喊了孙綝几次，但孙綝依旧是睡得跟死人一样，他们又不敢大声地吵吵，所以只能是站在孙綝的旁边干着急，无计可施。
司马伷看孙綝的这架式，不睡到天黑恐怕是醒不过来，于是司马伷也顾不得许多了，上前重重地推搡了几次，大声地喊道：“丞相——丞相——”
孙綝这才算是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烈的阳光晃得有些让他睁不开眼，孙綝边用手挡着阳光，边坐起身后，打了个哈欠，道：“子将啊，你起来的早啊。”
还早？司马伷有些哭笑不得，现在都日上三竿了，按理说此刻吴军已经行进了几十里路才对，可现在如此散漫的态度，还像是有追兵在身后紧追不舍的状况吗？
司马伷连忙地道：“丞相，时候不早了，该是起身行军了。”
孙綝抬头看了看日头，确实是时辰不早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到午时了，不过此时的孙綝倒是不急不徐地道：“子将，放心吧，此处已经是我们大吴的地盘了，夹石又山势险要，易守难攻，魏军就算是追来了，我们也能拒之，不必惊慌。”
司马伷不禁有些汗颜，也不知道孙綝打哪儿来的这种谜之自信，昨天之前，他还惧怕地要死，一路狂奔，不眠不休，生怕魏军的追兵撵上来，但一到夹石，孙綝就松懈了下来，不仅睡得安稳，整个人也变得懒散了几分。
难道说进入到吴国的边境之内，魏军就会主动地停下来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夹石不过是一道天然的地理分界线而已，这里有没有什么险关要隘，没有可以阻挡魏军前进的防御工事，仅仅凭着吴军这些疲惫不堪，粮草匮乏的队伍，就能挡得住魏军气势如虎的追兵？
司马伷是深表怀疑，魏军绝不会因为这里是魏吴两国的边界就停下追击的步伐，他们在夹石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魏军追兵保持着一贯的速度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是大大的缩短了，如果孙綝还是这么慵懒的话，那迟早会被魏军给追上的。
司马伷连忙地苦劝孙綝赶紧动身，再不走真得就迟了，大概孙綝睡意消去之后，也觉得这里并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于是下令吴军出发，望着石亭方向而行。
由于已经进入到了吴国的境内，吴军的所有的士兵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大概是昨夜进行了充分的休息，吴兵们的气色都变得好了许多，再无这几日死气沉沉的模样，一个个有说有笑，谈笑风生，似乎都不再觉得有什么危险的存在了。
就连孙綝也是一副相当轻松的表情，虽然在司马伷的一再催促下，他下令起身出发，但从孙綝的内心深处，还是颇不以为然的，他也认为只要进入到了吴国的境内，吴军就没有什么再可担心的了，那噩梦一般的淮南之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但孙綝没有想到，他的噩梦远没有结束，真正的危险，还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呢。
从夹石到石亭，基本上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路，蜿蜒曲折，这里曾发生过最为著名的石亭之战，在陆逊的精心布局之下，吴军重创了魏国大司马曹休。
石亭之战是吴国少有的扬眉吐气的胜仗，与赤壁之战、东兴之战号称是“吴军三大捷”，所以到达石亭之后，尽管这里依旧是穷山恶水，人迹罕至，但吴军所有的人对这里还是倍感亲切的，甚至可以感受到往日的荣光。
吴国和魏国交战，基本上是败多胜少，这三大战役估计也是吴人唯三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了，值得他们吹一辈子的，就连孙綝看到了那块写着“石亭”两个字的石碑之时，脸上都洋溢出情不自禁的笑容来。
石亭可是吴人的福地，抵达石亭之后，孙綝便下令在此休整，可刚一停下来，就听得前面突然之间杀声四起，尘土飞扬，急骤的马蹄声在山谷之中清脆地回荡着，一彪人马自山后杀出，旗帜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魏”字，毫无疑问，这支人马正是魏军的伏兵，在此已经埋伏多时了，单等吴军的人马到来，然后才倾师而出。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魏军新任的劲骑将军张统，张统乃是魏国五子良将之首的前将军张辽之孙，偏将军张虎之子，刚刚调任劲骑将军一职，就随副都督石苞赶往了逍遥津。
逍遥津曾是张辽大破吴军之所，当年张辽曾以八百精兵在逍遥津大破孙权十万人，威名震天下，此役之后，江东小儿啼哭不肯止者，其父母只要吓唬说：“张辽来了，张辽来了！”孩童就没有敢哭泣的了。
这是明确写进史书里面的，并不是什么奇闻野史，足可见当时张辽名望之盛，一人便可压一国。
张统平生第一次来到了逍遥津，追忆先祖的辉煌战绩，激动万分，他也立誓要在淮南打出精采之战来，不堕先祖之威。
此次石苞奉曹亮之命，率领屯骑劲骑二营从义阳直扑逍遥津，原本这里已经被吴军所占领，但三万骑兵呼啸而至，驻守逍遥津的吴军狼狈而逃，直接就从水路逃向了巢湖，魏军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逍遥津这块战略要地。
虽然新城近在咫尺，但曹亮没有下令进攻新城的旨意，石苞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这个时候，去攻打新城也没有什么意义，曹亮的目标，就是要在淮南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将进入淮南的吴军全数歼灭，石苞推进到逍遥津这个特殊的战略位置上，就等于是死死地掐住了吴军的咽喉，所以这个位置极为的重要。
至于新城，灭了吴军之后再去夺回，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第1866章 料算如神
魏军这次的反击，是三管齐下，三路人马同步行动，在汝南的羊祜率步兵三营发起渡河作战之时，石苞已经从义阳出发，一路横跨弋阳、安丰、庐江三个郡，率领屯骑劲骑二营直抵逍遥津，与东路抵达阜陵的刘靖的骁骑果骑二营形成了二鬼拍门之势，完成了魏军的战略迂回包抄。
但魏军仅凭六万人马，就想要封死整个的淮南门户，显然也是力不从心的，所以曹亮派出的军队，都是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一旦有所疏漏之处，骑兵部队也可以迅速地转换战场。
逍遥津和阜城这两处自然是最为紧要，无论从寿春南下或东进，都是必经要道，曹亮派石苞和刘靖抢先攻占这两处，就是要进行关门打狗，截断吴军的退路。
不过桓范认为，吴军既然明知逍遥津和阜城有埋伏，定然不会傻傻地往里面跳，大概率是会另寻出路的，淮南向北是豫州，向东是徐州，向西是荆州，这些地方都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所以吴军不可能会从这三面进行突围，吴军只有从南突围，才有可能返回江东。
南路突围除了正南面的逍遥津和东南面的阜城，还有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那就是夹石—石亭这条路，所以桓范刻意地提醒曹亮，要小心吴军从石亭逃跑。
桓范号称智囊，最擅长谋划和料算，当魏军诸将都认为吴军不可能从这里突围之际，桓范则率先提出了要对石亭进行重点盯防，这个时候庐江太守还没有将吴军从这里逃跑的消息传回来，这事无疑证明了桓范的慧眼独眼，就连曹亮都有些疏忽了。
曹亮之所以会疏忽石亭这条路，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这条路险峻偏僻，而是因为庐江郡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吴军想要从石亭撤退，必走六安，只要他们在六安受阻，魏军随时都是可以掩杀而至。
此时桓范提出要防范石亭，这倒给曹亮提了一个醒，六安虽然有魏军在驻守，但凭着六安的那点兵力，压根儿是挡不住吴军的，如果吴军不去攻打六安而只是绕道而行，很可能就会从石亭从容逃跑。
于是曹亮紧急地给石苞下令，将劲骑营从逍遥津调往石亭，对吴军进行拦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曹亮要求魏军各部灵活地捕捉战机，务必将吴军全歼于淮南，不使其逃遁。
曹亮下达调令的时候，正是魏军渡过淮河，向寿春对吴军展开全面进攻之时，羊祜率领的步兵三营和王昶率领的淮南军齐头并进，对吴军展开了拉枯摧朽般的攻势，吴军已是全线溃败。
按照前方传回来的消息，吴军正在向新城方向逃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支溃逃之中的吴军将会和逍遥津的屯骑营遭遇，单凭一个屯骑营，能不能挡得住十余万的吴军，恐怕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倒不是说屯骑营的战力不够，会被吴军所击败，而是逍遥津一带地势平坦，再加上水网密布，并不利于屯骑营的发挥，如果吴军在逍遥津分路突围的话，单凭屯骑营的一万五千骑兵想要阻截住所有的吴军，还是有些困难的，势必会有很多少的漏网之鱼。
所以有些人便担心屯骑营的兵力不足问题，如果劲骑营在的话，肯定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甚至有人建议曹亮再将劲骑营从石亭调回来，加强逍遥津的防御，但桓范却建议静观其变，桓范认为，如果吴军之中全是庸才的话，倒有可能会逃往逍遥津，但凡有一两个明事理的懂军事的，就不会选择硬攻逍遥津，所以桓范认为目前的情况之下，判断吴军的退路，还言之过早。
曹亮也没有轻动，毕竟劲骑营刚刚从逍遥津调往石亭，恐怕现在还在半路之上，这时再往回调，朝令夕改，很容易让前方的将士无所适从。
如果吴军主力真的从逍遥津撤退的话，尽管屯骑营应对起来会比较困难，彼时魏军也可以从阜城一带抽调兵马支援逍遥津，对战局不会产生较大的影响。
可如果石亭一带出现疏漏的话，那后果却是致命的，吴军很可能就会从石亭逃之夭夭，将曹亮精心准备的淮南围歼计划毁于一旦。
所以尽管前方不断传来消息，声称吴军的大队人马正向逍遥津方向逃窜，但曹亮依旧不为所动，仅仅是下达了命令给刘靖，让果骑营快速地向逍遥津方向靠拢，但依然不可对阜城防线掉以轻心，至于石亭那边，曹亮则完全没有理会。
结果不出桓范的意料，庐江太守传来急报，称吴军的大队人马已绕过六安，向夹石—石亭方向突奔而去。
魏军诸将不禁是大惑不解，先前刚刚接到的情报显示，吴军主力已经南下新城了，怎么会出现在六安附近呢，难不成吴军还有分身之术？
桓范笑道：“此乃吴军的疑兵之计，想必此时前往逍遥津不过是吴军的一支偏师而已，虚张声势，混淆视听，多竖旗帜，多备战鼓即可，庐江太守所报之军情，应当是属实的，吴人之中，也未必全是庸才，只不过正好踏入我军的伏击圈中，陛下只需派羊都督全力追击，必可将吴军全歼于石亭。”
众将这才对桓范是心服口服，皆称其料算如神。
羊祜接令之后，立刻率领步兵、长水、中坚三营折向西南，向夹石一带追击而去。
至于王昶所率的淮南军，则继续地向南追击，去收复新城，顺道把吴军的这一偏师给灭了。
吴军的这支偏师虽然声势较大，但实则并没有多少的人马，在屯骑营和淮南军的夹击之下，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到是吴军的主力逃往了石亭，就算是溃败之师，但好歹也有十万之众，蚁多也能咬死象，石亭前有劲骑营在拦截，后有羊祜的三个步兵营，曹亮也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实力，欲将吴军的主力一举全歼在石亭。

第1867章 拼了
张统在接到曹亮的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率领劲骑营赶赴了石亭，其实从时间上来讲，张统在接令之时，也正是吴军分兵改道之时，张统距离石亭甚至还要比吴军远上一些的。
不过骑兵的优势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那怕是进入到了天柱山一带险峻的山路之中，不利于骑兵的行动，但劲骑营还是要比吴军提前一天抵达了石亭。
尽管石亭是处于吴国境内的，但对于张统来说，根本就不在乎这里谁的地盘，他的目的地就是石亭，任何人敢于阻拦，一律是格杀勿论。
不过从逍津通往石亭的地带，基本上都处于魏吴两国的边界，由于这里地势险要，交通不便，所以双方在此都没有驻守大量的军队，而是仅仅派驻着一些哨卡，劲骑营一路前进，完全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畅通无阻地便直抵了石亭。
尽管张统也不知道吴军究竟会不会走石亭这条路，但该做的准备他可是一样也不没有落下。
由于石亭这一带地势山湖相连，地形复杂，并不利于骑兵展开大规模的作战，所以张统果断地决定要保留一部分骑兵的情况下，其他大部的人马则选择了弃马步战，首先抢占了石亭一带最为有利的地形，在此构筑起了层层的防线。
张统好歹也是名将之后，自幼也是熟读兵书战策，通晓行军战阵之法，尽管他所率的是一支骑兵，但下马之后，依然是一支战力不差的步兵精锐，更何况魏军现在占据着地利之势，吴军如果真得从此处经过，张统绝对有信心将他们拦截下来。
劲骑营虽然不是像越骑营那样属于弓骑兵兵种，但也不是骁骑营那样的单纯轻骑兵，它们更像是一种混合型的骑兵，所以在武器配备方面，反倒是最为齐全的，每名骑兵不但配备有长枪和马刀，而且都配备有一支弓和一壶箭，其中还有一部分的骑兵装备有连弩，所以就算是真得来打步兵阻击战，劲骑营一样可以完全胜任。
有一天的时间来布防，让张统是十分的从容，等到吴军大队的人马从夹石赶过来的时候，劲骑营已经是严阵以待，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看到魏军的伏兵四起，吴军诸军士皆惊得是面如土色，这一路行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遭遇到魏军的伏兵，但从六安到夹石，一路之上，总算是有惊无险，可偏偏走到了他们认为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的石亭之时，居然遭遇到了魏军的伏击。
张统率军杀了出来，在山前亮出了阵势，封死了吴军的突围之路，在前面开路的孙干压根儿就不敢与之交战，只能是远远地停了下来，派人急报于孙綝。
孙綝听闻石亭有魏军的伏兵，顿时是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先前还神气活现的模样，现在立刻是萎靡了下来，气势荡然无存。
在抵达夹石之前，孙綝也确实是忐忑不安的，生怕魏军在半路之上进行拦截，自从到了夹石之后，他便安心了许多，认为回到了魏国的境内，就再无什么波澜了，甚至就连司马伷催促他早些行军时，孙綝都有些不耐烦，认为司马伷过于谨慎，既然已经回到了吴境，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惧怕魏军了。
可就在孙綝以为他可以顺顺利利地抵达皖城的时候，却在石亭遭遇到了当头棒喝，当时整个人全懵了，急急地去询问司马伷：“子将，这前有拦截，后有追兵，该如何是好？”
司马伷听闻石亭有魏军伏兵的消息，心里也不禁是咯登了一下，面色灰败，石亭有伏兵，那就意味着他的疑兵之计完全是失败的，为了引诱魏军有逍遥津的军队，司马伷特意地派张令率两万吴兵赶往了逍遥津，并且多竖旗帜，多备战鼓，虚张声势，只为造一个假象，那就是吴军主力的行进方向就是逍遥津。
虽然这种瞒天过海的招数瞒不了魏军多久，但司马伷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只要能多拖延上一两天的时间就足以让吴军从容地从石亭撤往皖城了，等魏军发现前往逍遥津的吴军只不过是一支偏师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拦之不及了。
但魏军显然没有上当，从石亭杀出来的伏兵就证明了这一点，否则就算是魏军得到了吴军分兵的消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石亭进行拦截。
除非是魏军事先做好了准备，专门从逍遥津调动人马赶到了石亭，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来布防。
司马伷自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经是相当的出色了，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曹亮所识破，人家棋高一招，自己则是满盘皆输。
面对孙綝的问询，司马伷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有拼了，如果能杀出一条血路，他们还有逃生的机会，如果突围不出去，那就只能是坐以待毙了。
毕竟现在追兵就在身后，吴军根本就没有掉头的机会了，司马伷对孙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只有拼了。”
孙綝也是无计可施，只得下令吴军全力向石亭的魏军发起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一个缺口来。
命令下达到了前部孙干那儿，孙干虽然早就丧了胆，但是此时无路可走，他也只能是鼓起勇气，挥军向石亭扑了过去。
张统一看吴军漫山遍野地冲杀了过来，呵呵一笑，立刻下令魏军开弓放箭，将吴军阻击在山前。
魏军占据着所有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箭矢如雨，吴军冲到山前，纷纷地中箭倒地，一死就是一大片。
不过孙干在后面嘶声竭力地吆喝着督战，催促吴军奋力向前，不计伤亡代价地发起进攻，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死多少人的问题了，如果血战能够突围成功的话，死更多的人也是值得的，但如果突围不成，只怕吴军所有的人，都会交待在石亭了。

第1868章 强弩之末
吴军发起的是集团式的冲锋，孙綝为了激励吴兵，也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悬赏条件，率先破敌突围者，封千户侯，赏百万钱，普通的士兵良田千顷，当官为将者，官升三级。
孙綝相信，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能突出重围，再高的赏格他也能付得起，相反的，如果把老命丢在了这里，那所有的荣华富贵也就是别人的了，与他孙綝再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所以，这个时候，孙綝可不能有一点吝啬的念头，想要让原本已经胆怯的吴兵鼓起勇气来，只有高额的悬赏才能刺激到他们了。
在悬赏激励的同时，孙綝还下令后退者斩，在攻击战阵的后面，安排了大量的刀斧手，凡是倒踵而退的，一律斩立决，绝不容情。
毕竟此时已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如果吴军再懒散再怯懦的话，估计没有人能再活着回到江东了，现在不动真格的可真就迟了。
吴军潮水一般地涌了上去，张统下令魏军立刻开弓放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虽然吴军在人数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魏军却牢牢地控制着地理上的优势，构筑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吴军还没有攻到近前，就已经伤亡累累了。
不过在巨额的悬赏和后退即斩的军令之下，吴军虽然疲惫不堪，但仍旧是努力地发起着冲锋，希望可以在魏军的石亭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出来。
困兽犹斗，甭看吴军在寿春攻城之战中表现不佳上，毕竟那不是生死之战，吴军没有压力和负担，自然是比较懈怠一些，可此时不同，如果他们不拼命不尽力的话，那就回不了家，就得全部交待在这儿，所以真正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吴军还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浪潮，给魏军的防线造成了极大的障碍，在战斗之中，就连孙干也被流矢所伤，中箭身亡了，但吴军的攻势依然是相当的猛烈，大有一股不拿下石亭誓不罢休的架式。
司马伷也率领他的部下加入到了战斗行列，看到吴军如此地拼命，司马伷不禁感慨万分，如果吴军能早一些发力的话，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寿春的拿下与否，与淮南战局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在魏国援兵赶来之前，吴军就已经可以攻克寿春的话，吴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如今的石亭之战，已经成为了吴军的生死存亡之战，他们再努力也不过是能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对淮南的战局已经再也形不成什么影响力了。
而且，就算他们如此的拼命，真得能突破魏军的包围吗？司马伷也不敢抱太多乐观的态度，如果单凭地去打石亭阻击的魏军，或许给吴军一些时间，凭着他们不计伤亡的人海战术，迟早是可以攻下石亭的。
但魏军会给他们机会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尽管石亭防线上的魏军人数并不太多，但张统打得特别的顽强，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吴军的进攻，弓箭不够，就用石头来砸，好在这石亭山上，遍地都是的石头，魏军俯首即拾，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如果吴军冲上来，魏军便与之展开肉搏战，石亭的阵地数度易守，尸横遍野，满目苍荑。
张统在设立阵地的时候，就没有单纯地只设立一道防线，而是在石亭的山上，设下了多道的防线，那怕吴军攻破前面的一道防线，魏军还能继续地退守下一道了防线，继续地进行顽强地抵抗。
毕竟石亭的地势并不是那种险关要隘，一夫当关即可万夫莫开，这里的地势更像是一种半山地半丘陵的地形，起伏不平，但却绝少那种悬崖峭壁，绝涧深渊，魏军想要完全挡住吴军的进攻确实比较困难，尤其是在吴军杀红了眼拼死进攻的情况下，想要将他们拦截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张统在石亭打得就是一种拖延战，如果寸土不让拼死而战的话，只能是徒增伤亡，所以张统打得相对来说比较巧妙，他部署了多道的防线，且战且退，当吴军攻破一道防线欢呼雀跃的时候，才发现前面依然是雄关漫道，魏军依旧如拦路虎一样挡在他们的面前。
在这希望和失望之中，吴军的耐心和士气都快给磨光了，魏军层层叠叠的防线，都让他们有点引起怀疑人生了，这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啊？
没办法，失望之极的吴军还得继续打啊，他们已经从凌晨到了黄昏，整整地激战了一天，但这样的战斗依然看不到尽头，吴军士兵已经是满怀沮丧，甚至是失去了进攻的动力。
看到天色已晚，朱熊向孙綝请命暂停进攻，休整一宿之后，再行进攻，但司马伷却坚持吴军必须要连夜发起进攻，他们已经在夹石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又在石亭失阻了一日，无疑让魏军的追兵迫近了不少，如果继续地拖延下去，魏军追兵一旦追至，那吴军就会遭受腹背受敌的困境，战局将会彻底无法收拾，所以这个时候那怕再疲惫再劳累，也必须要坚持下去。
“我军虽然力竭，但魏军又何尝不是强弩之末，我们已经攻破了魏军的多道防线，只要再努把力，便可以突围成功，可一旦松懈，那便是万劫不复啊，望丞相三思。”司马伷苦劝道。
孙綝被司马伷给说服了，毕竟现在形势万分险恶，多在石亭呆一宿，就多一份全军覆灭的风险，于是孙綝下令，让吴军燃起火把，准备挑灯夜战，不拿下石亭决不罢休。
此时的张统，已经撤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上，经过一天的激战，劲骑营也出现了不少的伤亡，最困难的是，他们所携带的弓箭基本上用光了，只能是使用石块树干等进行阻击，但这些东西的距离远比不上弓箭，吴军凭着人数的优势，可以强行突破到魏军的阵地上，一场血腥的肉搏战势在难免。

第1869章 血战石亭
张统也感到了形势的严峻性，经过一天的鏖战，魏军至少杀伤了比自己兵力多几倍的敌军，但吴军的人马实在是太多了，杀之不绝，除之不尽，劲骑营的士兵用光了所有的箭矢，依然无法阻挡吴军如潮的攻势。
困兽犹斗，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吴军在面临绝境之中迸发出来的战斗意志确实是相当惊人的，就连张统也暗暗地吃惊，都说吴军擅长于水战而不擅长于陆战，今日看来，所言非虚啊，如此强悍的攻击力，丝毫都不亚于以前魏军所遭遇过的队伍，如果劲骑营不是倚仗着地形之利，提前构筑好了多道防御阵地，那么想要挡住这么一支虎狼之师绝不是容易的事。
但尽管如此，这场阻击战也打得是非常的艰苦，劲骑营面对着比自己差不多要多出七八倍的对手，他们已经是竭尽了全力，而且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打到了最后，已经不是战斗力的问题了，而是全凭着意志力在支撑。
激战了一日之后，劲骑营已经连续地退守了多道防线，这每一道的防线上面，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吴军士兵的尸体，吴军所前进的每一步，都是用尸体来堆砌的，用鲜血来浸染的，其战况之惨烈，是空前的。
不过现在吴军的进攻似乎完全是不计代价的，那怕死上再多的人，他们也要寻求突围，如果突围失败，就不会是死这么些人了，所有的人，都难逃一死。
所以吴军的攻势一直保持着极为旺盛的势头，从来没有因为前面死的人多了，后面就畏战不前了，吴军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冲破了魏军一道又一道的防线，直到现在魏军退无可退，站到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上面。
这是张统部署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被吴军越过了这一道防线，那么石亭阻击战便以失败而告终了，所以张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后退了，就算将劲骑营全部打光了，也要守住石亭的这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了弓箭，张统下令收集更多的石块和砍伐更多的树木来，并且做好白刃战的准备，如果吴军冲破防线冲上阵地之后，劲骑营所有的将士，都会拿起武器，与吴军血拼打底。
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才会亡，吴军想要突破石亭，那就从劲骑营士兵的尸体上面踏过去，那怕战至一兵一卒，劲骑营都绝不会后退半步。
天色渐渐地黑了，但张统注意地对面吴军阵中，燃起了一支支的火把，照得如同是白昼一般，很显然，吴军并不打算停止进攻，他们点燃火把，就是准备在黑夜里继续地发起进攻，已经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的劲骑营将会面临更大的考验。
如果这个时候劲骑营放弃阵地，骑马而撤的话，吴军是望尘莫及，劲骑营全身而退，丝毫没有困难。
但面对困境，劲骑营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主动撤离的，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要在石亭阻击吴军的队伍，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他们决不会后撤半步。
张统目光坚定，虽然他当上劲骑将军还没有多长的时间，但他骨子里的那种热血和豪迈让他绝不会后退半步，曾经就在这块淮南的土地上，先祖张辽以八百人无畏挑战孙权的十万大军，并且战而胜之，如果张统今日弃阵而走的话，那简直就是给张辽脸上抹黑呀，张统万万不肯如此做。
看着吴军举着火把，浪涌而至，张统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刀，高声喝道：“儿郎们，今日便是你们以死报国，报效朝廷报效陛下的时候了，有我无敌，有敌无我！”
劲骑营诸将士也是热血沸腾，齐声高呼：“以死报国！报效陛下！有我无敌！有敌无我！”
战斗几乎是不停歇地进行了下去，整整一宿的时间，整个石亭都陷入到了厮杀呐喊之中，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吴军不断地发起着集团冲锋，无数的人马一齐涌向了石亭。
原本以为魏军会像白天一样且战且退，吴军可以再夺几道阵地来，但连续地攻击了几个时辰之后，吴军才发现，魏军此时再没有后撤了，他们打得异常的勉强，就连弓箭都没有了，只能用树干和石块来充当滚木檑石，来阻挡吴军的进攻。
看到此情景，司马伷对孙綝道：“丞相，这恐怕已经是魏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只要攻破这道防线，我们就可以冲破石亭，现在该是全力以赴，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孙綝看看了东方亮起了鱼肚白，便道：“马上就要天亮了，先让将士们饱餐一顿，稍是休整一下，等天亮之后发起最后一攻吧。”
虽然是挑灯夜战，但石亭的地形过于复杂，吴军的进攻也无法变得流畅，所以激战了一个晚上，也始终未能突破魏军的防线，孙綝固然也是忧心冲冲，但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决定天亮之后再复进攻，反正魏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天亮之后，对他展开最后的攻势，也一定可以摧垮魏军的防线的。
司马伷也就没有再反对，尽管时间上是比较紧迫的，但马上天就要亮了，天亮之后，吴军也可以发起全面进攻，所以司马伷也下令司马军随同吴军一道撤下来，稍作休整，便再次准备投入进攻了。
这一夜的激战，战况虽然比不过白天的战斗，但对无眠无休的劲骑营来说，困难程度犹胜之，他们已经是拼尽了全力，整个的劲骑营一万五千人马，伤亡了接近三分之二，只剩下了五六千人，确实已经是到了生死危急的关头。
在天亮之前，吴军暂时地停止了进攻，但张统清楚，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他们已经是成功地阻击了吴军一天一夜的时间，劲骑营也几乎把人马快拼光了。
但魏军的大队人马未至，他们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趁着吴军停止进攻的这个当口，张统下令将战马牵过来，准备与吴军展开最后的一战。

第1870章 军魂不灭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鏖战，劲骑营挡住了吴军上百次的进攻，始终牢牢地坚守着石亭的最后一道防线，让吴军无法逾越。
但代价同样也是极为惨重的，劲骑营的减员十分严重，近七成的人马阵亡或重伤，尚有战斗力的不足三成，而且经过激战，大部分的将士已经是耗光了体力，任何人都不可能是铁打铜铸的，他们也需要吃饭和休息，但吴军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压根儿就不给魏军以喘息之机，连续的战斗，别说是休息了，就连吃口干粮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而且为了抵御吴军的疯狂进攻，张统已经将所有的预备队都顶了上去，就是火头兵和辎重兵和马伕都被编入到了战斗序列之中，劲骑营倾尽所有，才换来了一天一夜的坚守。
但这也是真得到了强弩之末了，尽管现在吴军已经全面暂停了进攻，但张统清楚，短暂的平静则是蕴酿着更大的风暴，天马上就快亮了，毫无疑问，天亮之后，吴军就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这也将会成为劲骑营在石亭的最后一战了。
张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是最后一战了，那么就让他打得轰轰烈烈一些吧，因为地形之所限，劲骑营原本是一支骑兵之师，却当成了步兵来用，这显然让平时习惯了在马背上操练和作战的劲骑兵颇为的不适。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劲骑营想要完成阻击任务，就必须放弃自己的马上优势，依托险要的地形打阵地防御战，否则一轮冲击，倒是杀得爽了，但一万多骑兵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赢吴军的十万步兵，没有阵地防御对吴军进行阻击，吴军很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现在的状况张统也是很清楚，如果吴军天亮之后发动大规模的攻击，最后的这道防线肯定是守不住了，与其在阵地上和吴军缠斗至死，倒不如索性放手拼上一把吧，劲骑营虽然不是魏军三大骑兵主力之一，但他们也着自己的尊严和荣耀，作为骑兵，死在马背上，那便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看到一匹匹的战马被牵了过来，那些劲骑兵们原本灰败黯淡的眼睛之中，突然地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犹如喝了一剂强心药一般，疲惫与萎靡一扫而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张统大声地道：“劲骑营的儿郎们，这是属于你们的最后一战，是好汉是孬种，就在这最后一战之中，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拿起你们的武器，骑上你们的战马，让这些吴狗知道，劲骑营是不可战胜的，就算今天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生还，但劲骑营的军魂不灭，永垂不朽！”
“军魂不灭！永垂不朽！”劲骑兵一个个地跳上了马背，挥舞着刀枪，高声地厉吼着，声势震天。
张统向北面吴军的阵地望去，这时天色已经渐亮，山下吴军的队伍已经开始了集结，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充斥着整条的山谷。
估计吴军也没有耐心和时间再耗下去了，这次的吴军的进攻规模，是空前巨大的，远超过以往的上百次进攻，看来吴军这次是倾巢而出，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进攻之中。
他们也看出了形势的紧迫，同时也觉得魏军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他们决意要全力一搏，以最快地速度打开石亭的防线。
几千的骑兵和多如蚁蝗的吴兵比起来，阵容显得渺小得多，但张统有眼神之中没有犹豫，正如当年张辽以八百之众，面对十万吴军之时那样的从容。
张统虽然从小锦衣玉食，躺在祖辈的功劳薄上过着悠哉的生活，但他的骨子里头，还是流淌着勇士的鲜血，这一战，必将是张统为自己的正名之战，证明他绝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官三代。
张统缓缓地拨出了马刀，在这晨辉之中，刀刃上寒光闪闪，夺人心魄，张统回忆起二十年前，他和陛下曹亮同在宫中担任羽林郎，那时他还同曹亮比肩而立，称兄道弟，那时的他们正当年少，风华正茂，一转眼，二十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但这段尘封在心底之中的记忆张统从来也不曾忘却过。
“陛下，能和你称兄道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但愿来世，我依然能做你的兄弟！”张统默默地道。
尽管当时曹亮和他一样籍籍无名，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和曹亮称兄道弟的，张统记得，当时在羽林军之中，只有他和曹亮交情莫逆，关系非浅，恐怕张统做梦也不曾起过，自己的这位同僚兄弟将来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光是这件事，也足够张统吹一辈子的了。
但越是如此，张统就越不敢松懈，如果让世人知道，陛下曾经的兄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那简直是有辱陛下的英明啊。
这一战，张统就是拼掉了性命，也绝不能堕一世之英名，他高高地扬起了马刀，高声喊道：“杀！”他当先一骑，便冲下了山坡，迎着密密麻麻的吴军便冲了过去。
五千余劲骑兵，也紧紧地跟随着张统，冲下山去，气势如虹。
吴军和劲骑营打了一天一夜，基本上没有看到一匹的战马，自然在潜意识之中，把魏军当成了步兵，而且魏军几乎是且战且退，从来也没有发起过如此规模的反冲锋，所以在劲骑营向他们冲来的时候，吴军士兵全都懵了。
原本劲骑营就是居高临下，此刻万马奔腾，呼啸而来，更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没有等到吴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劲骑兵已经是杀到了近前，大肆地掩杀了起来，一路势如破竹，杀得吴军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本来步骑对战，骑兵就占据着天然的优势，再加上地形所限，吴军不可能一次性展开太多的人马，劲骑营以高屋建瓴之势，一路席卷横扫，将骑兵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871章 追兵至
孙綝在后面观战，看到魏军骑兵一路势如破竹的冲杀过来，不禁大骇，惊得是面如土色，此前一直没有看到魏军有骑兵，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支骑兵来，难不成是魏军的援兵到了？
如果魏军真有援兵的话，那么孙綝就真得抓瞎了，费力这么大的劲，还是没有能够突破重围，他不禁是面露绝望之色。
不过司马伷宽慰他道：“丞相勿急，末将认为这并非是魏军的援兵，原本石亭的魏军就是一支骑兵，应该是魏军的劲骑营，只不过他们一直打步战，让丞相误以为魏军是步兵，此刻他们放弃阵地主动进攻，不过是因为阵地守不住的缘故，才做困兽之斗的，以末将之见，魏军已经是灯尽油枯，此时反击，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没什么可怕之处，只要我大军继续压上，必可以拿下石亭。”
孙綝一听，有道理啊，别看魏军骑兵来势汹汹，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如果魏军真有把握守住石亭，也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来，现在他们放弃了阵地，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只能证明这是魏军最后的疯狂了，只要吴军能够将其击败，石亭防线不攻自破。
魏军骑兵看起来来势汹汹，但仔细瞧瞧，他们也不过只有数千人而已，这点人马，就算再厉害，也是无法影响大局的，只要吴军保持全力进攻的状态，歼灭这支魏军骑兵并且拿下石亭，也必不在话下。
就在孙綝准备下令围杀劲骑营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孙綝回头一看，顿时惊得是魂飞魄散，原来是魏军的追兵赶到了。
这一路的逃亡之中，孙綝最担心的就是魏军的追兵，毕竟从寿春开始，魏军的追兵就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尽管孙綝采纳了司马伷的计策，用疑兵之计引开了追兵。
但十万大军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疑兵之计瞒得过一时，却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很快魏军就会发现其中有诈，尤其是吴军途经六安之时，虽然没有和六安的守军发生冲突，但吴军的行踪已经是完全暴露，六安守军必然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给魏军的大队人马，很快魏军就会沿着这条路追过来。
越过六安之后，吴军的行军速度再度提速，他们惧怕魏军的追兵赶上了，几乎是一路狂奔，只恨爹妈给他们少生了两脚。
直到赶到夹石之后，吴军整体才算是松懈了一些，睡了一宿之后才上得路，无形之中让魏军的追兵逼近了几分。
魏军的大队人马在追击吴军的过程之中，确实是受到了吴军疑兵之计的影响，把吴军的主力给追丢了。
但羊祜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毕竟从寿春逃出去的吴军多达十余万人，而逃往逍遥津方向的吴军兵力上并没有那么多，只有旗帜和战鼓倒是不缺。
这无疑给羊祜心中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如果说混乱之吴军四散而逃，倒也是常事，但逃往逍遥津的吴军却竖着十万人马的旗帜，难道说这支吴军不够累，故意地将吴军所有的旗帜抢过来扛？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逃亡之中，吴军一路丢盔弃甲，自己的武器装备都没法子保留，更别说去扛那些华而不实，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战用途的旗帜了。
这个时候，吴军不但扛起了大旗，而且大旗的数量惊人，羊祜隐隐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事出反常即为妖，这支吴军将所有的旗帜揽到自己这边，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按逃往逍遥津的人马数量，还有大量的吴国军队不知所踪，所以羊祜没有急于追赶地，而是暂缓了前进的速度，在周围广泛地搜寻起吴军的去向。
毕竟羊祜也不是神，不可能对吴军的去向了如指掌，不过他的这一延期举动，给魏军向石亭一带追击创造成了条件，尽管这支吴军不知所踪，但羊祜没直拉抵达逍遥津那边，无疑给魏军的改道创造了先决条件。
就在羊祜向曹亮禀报的时候，提前接到了曹亮的旨意，曹亮要求羊祜立刻率三个步兵营转向西南，至于追击逍遥津之敌，则王昶的大军足可以轻松地胜任了。
羊祜果然等到了吴军主力逃往夹石、石亭的消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吴军主力是逃往了石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羊祜急令步兵三营立刻转向西南，向六安方向挺进。
这一路之上羊祜是穷追猛赶，倍道而行，虽然他也知道了曹亮特意地将劲骑营调往石亭，但吴军如此多的人马，劲骑营能挡得住吗？
所以早一刻赶到石亭，便可以给劲骑营赢得不少的时间。
通过夹石之后，羊祜几乎没有停歇半刻，所谓的魏吴边界，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道地理的分界线而已，丝毫不能拦阻魏军的前进步伐。
在夹石一带，羊祜发现了吴军宿营留下的痕迹，显然吴在此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这对魏军来说，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吴军这一停一站，让魏军明显地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羊祜率军连夜兼程地赶路，从夹石到石亭，魏军几乎没有停歇过半刻，终于在天明之时，魏军抵达了石亭的外面。
劲骑营有没有挡住吴军的退路，只需要看看石亭有没有吴军就知晓了，如果劲骑营拦截失败，吴军此刻就已经是远走高飞了，而不会在石亭滞留。
当斥侯来报，在石亭发现大批的吴军之时，羊祜大喜，看来劲骑营的阻止是相当成功的，同时斥侯也禀报称前方正发生着激烈的交战，显然吴军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的，正在垂死挣扎。
不过既然羊祜的主力已经赶到了战场，吴军就插翅也难飞了，羊祜立刻下令步兵营、长水营和中坚营兵分三路，对吴军展开全面的攻击。

第1872章 绝境之中还是有奇迹的
吴军的阵型瞬间就崩溃了，这种崩溃就如同是雪崩一样，瞬间就坍塌了。
而坍塌掉的，不仅仅只是吴军的战阵，还包括吴军的心理防线。
吴军一路逃亡，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攻击魏军的石亭防线，其实从内心之中，便是源于对魏军追兵的恐惧，他们也很清楚，一旦被魏军大队人马给追上，吴军就再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石亭之战打了整整的一天一夜，这无疑是让吴军最为煎熬的一天一夜，他们恨不得立刻越过石亭，逃之夭夭，但劲骑营就如同是矗立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高墙，任凭吴军如何疯狂地进攻，就是无法突破这最后的防线。
现在劲骑营放弃了阵地，发起了反冲击，吴军眼看着胜利在望了，但魏军的追兵却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也就是说，吴军那一天一夜的努力顷刻之间就化为了乌有，在这种绝望的情绪下，吴军不崩溃才怪。
孙綝看到魏军追兵已至，顿时是面如死灰，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前有劲骑营的残余全力阻击，后有魏军大军相逼，腹背受敌，受限于石亭复杂的地势，吴军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司马伷也是绝望之极，到了这步的田地，任何的挣扎也是一种徒劳，此次出征淮南，司马伷是乘兴而来，欲借助吴国的军力帮他完成复仇的夙愿，但没想到的是，结局竟然是如此的悲惨，尽管司马伷竭尽了全力，但依然难逃魏军的重重包围。
难道说，这次他真得要葬身此地吗？
羊祜兵分三路，直插吴军的要害所在，这三路兵马，就如同是三把锋利的剑，在极短的时间就将吴军分割包围，然后再围而歼之，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面对劲骑营一路人马的时候，吴军尚能鼓起勇气，拼死一搏，但面对魏军主力部队，吴军的斗志立刻全面瓦解了，因为这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那怕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所以许多的吴兵直接就放弃了抵抗，缴械投降了。
那边的张统原本已经是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为了悍卫劲骑营的荣耀，张统就是拼光了所有的人马，也绝不会放弃，他义无反顾地率领劲骑营冲入到了吴军的阵中，意在与敌同归于尽。
但没想到他刚刚率军杀入到了吴军阵中，就看到魏军主力杀到，张统不禁是精神大振，大声喊道：“儿郎们，我们的队伍到了，杀光这些吴狗，杀！”
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劲骑兵突然之间也不知从哪儿迸出了精神和斗志，一个个兴奋异常，魏军主力的杀到，就如同是一场及时雨一般，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劲骑兵士气大振，更是所向披靡，杀得吴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在野战之中，骑兵的优势是得天独厚的，别看劲骑营鼓起最后的斗志做殊死一搏，但同样杀得吴军难以抵挡，只不过是吴军人数太多了，劲骑营就算是再能杀，也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吴军，所以这最后的进攻，更像是一种飞蛾扑火，用劲骑营的生命做一次最为绚烂的表演。
生当何欢，死亦何惧，为了荣耀而战，死得其所！
但是战场上的风向说变就变，魏军大队主力地杀到，顷刻间就扭转了战场上的形势，吴军在魏军的攻击之下，早已是溃不成军了，又焉有能力来围剿劲骑营。
这时的劲骑营，如虎添翼，所向披靡，杀得吴军抱头鼠窜，根本就无法抵挡。
这回孙綝彻底地是绝望了，本来指望着着灭了魏军劲骑营，杀出一条血路去，但此时的劲骑营，根本就不是吴军所能匹敌的，而且劲骑营虽然放弃了石亭的防御阵地，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却依然是在吴军的退路之上，吴军想要突出重围，就必须要击溃劲骑营才行。
但从现在的局面看，吴军已经不具备那个能力了。
孙綝面色惨白如纸，心如槁木，哀叹道：“天亡我也！”
就在此时，突然从南面又杀来了一支人马，加入到了战团之中，孙綝此刻的心情更是沮丧到了极点，他没有在此安排军队接应，所以孙綝认定此刻赶来的一定是魏军的援兵，一个劲骑营已经让吴军无法对付了，再加上一支援军的话，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除非有奇迹的出现，否则孙綝是插翅也难逃了。
不过说奇迹，还真有奇迹的发生，这些刚刚杀来的军队，并没有向吴军发起进攻，而是向魏军杀了过去，由于这支军队是出现在身后，劲骑营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冲出了一道口子。
朱熊兴奋地大叫：“丞相，是咱们自己的军队啊！”
战场之上局面就算再混乱，也不可能出现敌我不分的状况，此时这支奇兵突然出现，并且对着魏军下手，毫无疑问是自家的军队。
孙綝也是大喜过望，只不过此刻他内心之中还充满了疑惑，因为他在石亭包括庐江郡这一带，根本就没有安排援兵，这一支吴军，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孙綝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也会死死地抓着不放，孙綝看到此情形，立刻率领身边的军队向这支奇兵所冲开的缺口处冲去，试图想要和这支奇兵相会合。
此时的石亭，早已是陷入到了一团的混战之中，步兵三营虽然进攻势头凶猛，但吴军的乱兵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他们也无法和劲骑营靠扰，形成合围之势。
而劲骑营本就是强弩之末，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来顶着，挡住吴军的退路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如果想要拦截吴军的这支生力军，似乎是力所不逮。
很快地，孙綝就率残部与这支生力军相会合了，当先闪出一骑，不是旁人，正是陆逊之子陆抗，如今他担任的是柴桑督一职，听闻淮南军情有变，便急率本部人马渡江北上，赶来救援。

第1873章 恩怨分明
陆逊是在东吴赤乌八年去世的，陆逊去世之后，陆抗便被任命为建武校尉，领其父陆逊部众五千人，驻守武昌。
起初陆抗的才干并不为世人所知，由于孙逊在江东的声名显赫，功勋卓著，许多的人都把陆抗当做是一个籍着父荫而攀升起来的官二代，加之陆家本来就是江东大族，陆抗就算是统领兵马，也未能得到江东人的信任。
其时陆逊病逝之时，孙权还在位，由于陆逊曾参与到二宫之争之中，未能独善其身，孙权深恶之，只是由于陆逊生前威名太重，孙权也拿他无可奈何，但陆逊死后，孙权对陆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颇有点秋后算账的味道，还拿出以前杨竺告发其父的二十条罪状，与陆抗核实。陆抗逐条对答，为父辩白，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孙权深异之，没有再追究。
赤乌九年，孙权迁陆抗为立节中郎将，与诸葛恪互换防区，屯守柴桑。陆抗临走时，其驻地完好无损，诸葛恪到后，俨然若新。而诸葛恪的柴桑驻地却颇有毁坏，诸葛恪深为惭愧。
后来孙权驾崩，孙亮即位，陆抗晋升为奋威将军。次年，诸葛恪被孙峻所杀，诛连三族，许多姻亲都受到了牵连，陆抗之妻是诸葛恪的外甥女，也在诛连之列，陆抗只得休妻，才算是逃过了牵连。
原本陆抗和妻子张氏感情甚笃，伉俪情深，但没想到一场事不关己的政治风波让他们是劳燕纷飞，强如诸葛恪都在场纷争之中丢了性命，陆抗官微言轻，自然不可能敌得过如日中天的孙峻。
但陆抗的内心深处对孙峻的倒行逆施颇为不满，在东吴许多的官员趋炎附势，纷纷地投靠孙峻之时，陆抗表现出了不卑不亢的态度，坚定地和孙峻一派划清了界线。
所以陆抗在孙峻执掌朝权的时候没有得到重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孙峻既死，孙綝登位，比起孙峻来，孙綝的手段更为残暴，排除异己，重用亲信，擅行废立，惑乱朝纲，把东吴朝廷上下搞得是乌烟瘴气，朝中的许多忠直之士虽然对孙綝深恶痛绝，但奈何孙綝执掌朝政，大权独揽，众臣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当时陆抗兵驻柴桑，置身于事外，不参与也不反对，和孙綝保持着相当大的距离。
此次孙綝出兵淮南，东吴的群臣强烈地表示反对，认为东吴刚刚经历了败仗，兵疲民贫，国库空虚，理当休养生息，但孙綝不听劝谏，一意孤行，先后调动大军十八万进攻淮南，几乎是耗光了吴军的底子。
当吴军攻下新城之时，整个江东都为之欢呼雀跃起来，许多当初反对孙綝出兵的人都沉默不语了，唯独陆抗听闻之后，忧心冲冲地对左右的心腹道：“丞相得了新城，未必是好事啊。”
左右惊异地道：“将军何出此言？新城我军欲得之久矣，今日幸而得之，为何将军不喜？”
陆抗道：“如果新城是凭我军真实战力拿下的，固然是可喜可贺，但新城乃是魏国淮南第一重镇，防御之强悍，尤在诸城之上，先帝在世之时，曾数度率兵围攻新城，皆未果，诸葛恪英明神武，挟东兴大捷之余威，围攻新城百日而未得，新城防御之强，人所共知。但此番丞相出兵，却仅仅一月之余，便拿下了新城，如果不是魏军故意地弃守，丞相又焉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新城，此中必定有诈，恐怕丞相要中了魏军的诱敌深入之计了。”
左右一听，皆道：“那将军何不写信劝阻丞相，暂缓进军。”当年孙权和后来的诸葛恪，也确实是进攻了新城许多的次，但一直是劳而无功，孙綝这回打得如此顺利，仔细地来琢磨一下，这里面怕是真有猫腻在其中。
陆抗闻听亲信之言，苦笑了一声，如果孙綝真是忠耳逆耳的话，这次就不会冒然地出兵了，只怕现在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自己写信去劝谏，不但不会被采纳，反倒是会被孙綝记恨在心，如此出力不讨好的事，陆抗断然不会为之的。
所以当吴军深入淮南，一直攻到寿春城下之后，陆抗的神色更为地凝重起来，吴军杀到寿春城下之时，距离巢湖越来越远，在得不到水军的援助之下，吴军极易遭遇到魏军的包抄反击，一旦魏军真得形成反击，十几万的吴军便危矣。
为了关注前线的战况，陆抗还特意地派人前往淮南去打探消息，让他随时可以掌握淮南的动态。
当魏军的屯骑营和劲骑营出现在逍遥津、骁骑营和果骑营出现在阜城的消息传来，陆抗立刻顿感大事不妙，魏军两路骑兵突然出击，直接就抄了吴军的后路，毫无疑问，这是魏军要包饺子的节奏啊，整个淮南的吴军都处于全军覆灭的危机之中。
陆抗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出兵，渡江北上，准备救援吴军。
左右大为不解，道：“将军与丞相素来不睦，既然未奉军令，又何苦出兵呢？”
陆抗正色地道：“某此番出兵相救的，只是众多的江东儿郎，不忍见他们命丧淮南而已，真如果是救孙綝一人，他便是死路一条也无人会伸以援手的。”
陆抗自己和孙峻孙綝不睦，那不过是私怨，而拯救淮南万千吴军的性命，却是公事，陆抗是一个极为明事理的人，他恩怨分明，该出手时绝不会含糊的。
渡过长江之后，陆抗并没有选择进攻逍遥津，而是直奔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石亭，众将是大惑不解，追问陆抗缘何会去石亭，如果石亭那边并未有魏军出现的话，那陆抗此举，就等于是白费功了。
对此，陆抗是有着自己的分析的，情报显示，魏军将两支骑兵部署在了逍遥津，以现在柴桑的兵力，想要在逍遥津杀出一条血路来，绝非易事，只怕吴军没有救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1874章 下次相见再决胜负
逍遥津虽然是从新城撤退的必经之路，可魏军专门地在此重兵拦截，但凡有些头脑的人也不会选择从这里强行突围去自投罗网的，所以陆抗认定，如果吴军真要突围的话，那么他们唯一能选择的道路就是石亭了。
所以陆抗从柴桑出兵之后，没有半刻的耽搁，就直奔石亭而去。
这个预判是相当重要的，如果孙綝撤退的时候，没有选择石亭，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陆抗很清楚，孙綝虽然玩弄权术手腕高段，但真正论及行军打仗，却是一个典型的门外汉，他以前最高的军职也只是做到偏将军，而且还从来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让一个权欲熏心却又不通军事之人领军作战，对吴军来说，本身就是一个灾难。
尽管陆抗在战场上也是一个新手，但在其父的熏陶之下，陆抗在同辈人之中早已是出类拨萃，在上一次的淮南之战中，陆抗就已经有过不俗的表现，只过不受到了孙峻孙綝的排挤，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而已。
如果说此行是救孙綝的，陆抗就算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火坑也不会施以援手的，但如果孙綝死了，整个吴军也将会全军覆灭，这对于吴国来说，将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陆抗身为吴将，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的，所以此行名义上是去救孙綝，但实则是为了挽救吴国的危亡。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陆抗肩上的担子也是相当重的。
其实陆抗统率的兵力，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万人，如果以这点兵力，去和强大的魏军硬碰硬的话，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避实就虚，选择在魏军防御相对薄弱的石亭下手，也是陆抗做出的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陆抗到达石亭的时机，也是最恰当的，再早一些，魏军劲骑营还没有放弃石亭防线，他们想要达成救援的目标，就必须要强行地突破魏军防线才行。
如果再晚一些的话，魏军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吴军全军覆灭，救之不及。
而现在时机再合适不过了，劲骑营主动反击，将石亭的防御阵地放弃了，陆抗率军便轻易地穿过了这道防线，出现在了劲骑营的身后。
此刻的劲骑营，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对于从背后袭来的陆抗军队，他们应对起来明显的力不从心，很快地就被陆抗突破了阵线，陆抗一口气便冲到了孙綝的面前。
孙綝原本已经是绝望了，但没想到陆抗这个救星居然出现了，他不禁是喜极而泣，感激涕零地道：“幼节，你来得太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回京之后，本相必有厚报。”
孙綝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能出兵救自己的居然是以前关系并不和睦的陆抗，他就如同是在汪洋大海之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赶紧地向陆抗许下厚报，生怕陆抗把他扔在战场上弃之不顾。
陆抗却不以为然，淡淡地道：“丞相，敌军势大，还是先突出重围再说吧。”
“诺，还是幼节想的周全，此刻突围要紧，突围要紧。”孙綝忙不迭地点头承应，同时将吴军的兵马指挥大权交给了陆抗，由他来统一指挥战斗。
但这个时候，吴军的指挥权也不过是形同虚设，大部分的吴军兵马已经被魏军分割包围，乱成了一团，军令早就下达不下去了。
而且魏军此刻的攻势如潮，尽管劲骑营没有能够挡得住陆抗，但魏军的三大步兵营却是气势如虹，正向这边大肆掩杀过来，如果吴军不能火速撤离的话，迟早也会被魏军给蚕食掉。
陆抗当机立断，下令能撤走了军队尽快地撤走，已经陷入到魏军包围圈的吴军救之不及的，一律统统地放弃，现在的形势万分的紧迫，能救多少算多少了。
孙綝当然没有半点的意见，他本来已经准备放弃了，现在突然之间有了希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孙綝哪还顾得上其他的人的生死。
陆抗下令他带来的柴桑兵断后，与劲骑营展开厮杀，以掩护吴军的其他军队撤离，孙綝、司马伷、朱熊、朱损等人终于是有惊无险的突破了魏军的石亭防线。
只不过能突围出去的，也不足三万人了，其他的吴军，大多已经陷入到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或死或降，就算暂时没死没降的，也只能是苟延残喘，败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这些人，不是陆抗无情，而是鞭长莫及，想救也救不下来了，陆抗当然希望能救到更多的人，吴军的伤亡越小，吴国的损失就越少，但眼前的形势，却不是可以凭着陆抗的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护送着孙綝等人离去，陆抗亲自来断后，还好劲骑营这个时候已经确实是疲惫不堪力所不能了，否则以骑兵的实力，陆抗就算是想要脱身，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魏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向这边逼近了，陆抗可以清楚的看到魏军的帅旗，一个大大的“羊”字，想必领军之人便是魏军的中军都督羊祜了。
陆抗知道，羊祜可是魏军之中一位不可多得的名将，能征惯战，屡建奇功，陆抗虽然是名将陆逊之子，但他的声名和乃父却是相去甚远的，陆抗看到羊祜，自然会产生一种一较高下的想法。
但现在敌强我弱，陆抗真有心想要和羊祜较量一番，此刻也是没有机会的，所以陆抗审时度势，看到魏军步兵席卷而来，他果断地下令撤退，不再与魏军进行纠缠。
至于以后，还是有机会的，陆抗知道，魏军取得了这次的淮南大捷，也绝不会收兵罢战，魏吴两国之间的较量，这才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大幕，以后的路还很长，有许多的仗要打，陆抗不怕自己没有和羊祜再次交手的机会。
“下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们再一决胜负吧。”陆抗遥望着魏军的那杆帅旗，喃喃自语道。

第1875章 漏网之鱼
张统十分的懊恼，由于劲骑营这边未能挡得住吴军的援兵，让包围圈之内的三万余吴军逃之夭夭，原本按照正常的情况，魏军是完全有可能将吴军就地全歼的。
不过张统已经是尽力了，在魏军主力赶到之前，劲骑营已经是连续地奋战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以一万五千人的兵力，挡住了吴军十万人的疯狂进攻，给魏军主力赢得了围歼吴军的机会，否则的话，未等魏军主力赶到石亭，吴军就已经逃出生天了。
正是凭着劲骑营的卓越表现，才将十万吴军死死地拦在了石亭不得寸进，而为此劲骑营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一万五千人军队损失高达七成，一万多人阵亡和重伤，以致到最后，只剩下了五千人拼死力战。
如果不是魏军主力部队及时地赶到，劲骑营很可能就已经是拼光了所有的人马了。
而陆抗的援军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事先劲骑营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陆抗从柴桑渡江，长途奔袭而来，确实是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就算劲骑营有所防备，在他们已经是杀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也无从再防备了，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奋战，劲骑营幸存下来的将士，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勉强地凭着意志力在支撑。
而此刻陆抗的人马，却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么一支两万人的生力军加入到战场之后，确实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的。
张统虽是心有不甘，但却也是无能为力，毕竟以劲骑营现在的能力，真心挡不住啊，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吴军的人马扬长而去。
不过就算是吴军的三万人马成为了漏网之鱼，但至少还有七万左右的人马落到了魏军的重围之中，在魏军主力的迂回包抄之下，这些人马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虽然他们远远地看着孙綝等人逃走了，但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完全地被吴军高层所抛弃了。
失望之余，大部分的吴兵选择了投降，既然他们爹不亲娘不疼的，他们又何需再去卖命，反正魏军这边是优待俘虏的，降者不但可以免死，而且也不会冻着饿着，和在吴军之中吃粮当兵也没啥区别。
吴军大量的投降，就算有个别试图负隅顽抗的，也很快就被魏军所斩杀，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战斗，魏军根本就不会给吴兵们太多的考虑时间，要么投降，要么去死，绝对不会有第三个选项的，稍有犹豫者，就会横死当场。
吴军的主将逃走了，自然剩下的那些吴兵也就不肯再为他卖命，投降成为了大势所趋，近八成左右的吴军选择了投降。
这场石亭之战，也就很快地落下了帷幕，除了孙綝带着三万左右的吴军侥幸突围而去之外，近七万吴军被歼灭，光是俘虏，就是有五万人之多，以至于俘兵满营，人满为患。
对于这些战俘，羊祜下令一律按魏军的战俘政策处理之，不得出现一起虐待俘虏的事件，魏军要尽可能地保证战俘营的粮草供应，绝对不能让战俘营出现冻死饿死的现象。
这些吴兵之所以肯投降，最主要的还是魏军喊出了“降者免死”的口号，那些并没有殉国打算的吴兵听了这样的诱惑才主动地放下了武器，向魏军投降的。
如果魏军只是口号喊得响，吴军真正投降之后，遭遇到非人的迫害的话，那么这些降兵就会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尽管这好几万的人吴军放下了武器，但如果这些降兵问题得不到妥善处理的话，很可能这些吴兵就会造反就会暴动。
曹亮之所以能够打败强大的司马军，优待俘虏的政策起到了一个关键的作用，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给谁卖命打仗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粮饷待遇问题，许多的司马兵，昨天还在为司马家出生入死地卖命，今天很可能就会倒戈相向，成为了曹亮军队之中的一员，去讨伐司马家。
这其中让这些降兵心甘情愿地变换身份的一个原因，就是魏军的战俘政策太优惠了，许多人原本是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归顺的，如果魏军能给他们一个最为安定和可靠的环境，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加入到魏军的队伍行列之中的。
而且这些战俘就算是加入魏军，也会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并不会因为是降兵的缘故而受到歧视，对于那就些寒门出身的士兵而言，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和搏一个好的前程，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加入魏军可以享受到更好的待遇，这些降兵自然是趋之若鹜。
这次的淮南之战，曹亮不仅仅是要重创吴军，而且要震慑江东，收复江东的人心，为接下来的渡江之战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其中优待俘虏，也是一个最为重要的举措，对瓦解江东的人心士气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这些战俘的家人和亲属都是江东，让他们的亲人和家属知道他们平安无事，江东的抵抗意志自然而然就会被瓦解，魏军渡江之日，就是吴国的败亡之时。
一次性俘虏如此的多的战俘，对于魏军来说，还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负担，毕竟一个战俘一张嘴，几万战俘就是几万嘴，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十分的惊人的。
更何况，这些吴军战俘，不能像司马军战俘那样快速地进行转化，司马军的战俘也原本属于魏军，大家都来自中原各州，彼此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无论是改编还是遣返，都比较迅速。
而吴军战俘则是来自于敌对的国家，不可能很快地改编他们加入魏军，更不可能遣返原籍，所以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个战俘营将会一直存在下去。
如此数量庞大的战俘，自然不可能交给野战军团来管理，羊祜在收获大胜，打扫战场之余，就向曹亮飞报战况，将消息传递到了寿春。

第1876章 筹建水军
“石亭之战打得不错，一举全歼了吴军七万余人，加上淮南诸战场之胜利，吴国这次损失兵马多达十几万人，他们的国本算是动摇喽。”曹亮刚刚读过了羊祜派人递送来的奏章，心情愉悦地道。
桓范道：“唯一漏算的是柴桑的陆抗，如果没有他的驰援，孙綝的三万人马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脱，有些可惜，否则依陛下的计划，这次在淮南全歼孙綝的人马，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曹亮呵呵一笑，道：“左相的胃口也太大了一点吧，这次如不是张统的劲骑营打得十分的出色，在石亭成功阻击了吴军，也不会获得如此大胜。”
桓范微微颔首道：“张统确实打得不错，劲骑营伤亡也极是惨重，全营上下，损失了一万多人，陛下就应当予以嘉奖之。”
曹亮道：“这个自然，提升张统为平南将军，中军团副都督，顶替王濬的职务，所有幸存的军官，一律官升一级，所有阵亡的将士，按双倍给予抚恤。”
一战就从营将晋升为军团副都督，张统恐怕是魏军之中撺升最快的将军了，要知道张统也是刚刚调任的劲骑将军，而劲骑营在魏军的战斗序列之中，向来也算不是是什么主力，但张统的运气实在是好，刚刚上任就捞了一个如此大的功劳，一下子就攀升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艳羡的位置上。
当然，张统能获得如此的殊荣，也是他用命拼出来的，石亭阻击战，张统用一万五千人，骑兵当做步兵来用，拼了一天一夜，成功地将吴军十万人马死死地挡在了石亭，为魏军主力赶到赢得了时间。
劲骑营十折其七，可见当时的战斗状况有多少的惨烈，能够从战斗之中幸存下来的，那全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真得非常不容易。
张统得以晋升，此战他是功不可没，劲骑营虽然快打光了，但对于一个有着完善的预备役制定的军队来说，劲骑营会很快重新得到补充，恢复编制，而所有的活下来的那些军官将领，也都将晋升一级，只是那些死难者，他们将会永远地长眠在了石亭。
曹亮的这些安排，桓范大多没有什么意见，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曹亮安排张统来顶替王濬的职务，让桓范是大为不解，此役王濬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表现，但领军作战，依然是中规中矩，曹亮为何会撤他的职？
面对一脸的疑惑的桓范，曹亮微微一笑，道：“左相想得太多了，朕之所以安排张统接替王濬，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对王濬另有重用。”
淮南之战后，曹亮很快地将会开启渡江作战，而想要渡江，没有战船，没有水军，是根本无法完成的，所以曹亮在洛阳之时，就已经开始谋划筹建水军的事了。
要知道，水军对于魏国来讲，多少年来就没有一个成建制的规模，在荆州和淮南，魏军虽然有一些战船，但和吴军的水军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要说以魏国的国力和军力，打造一支规模庞大的水军，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赤壁之战的教训告诉魏人，生活习性的不同，让北方的这群旱鸭子，想要越过长江这道天堑，几乎是困难重重的。
所以多年以来，魏国在淮南也仅仅维持着一种防御的态势，从来也没有谋求什么更大的图谋，只要能击退吴军的进攻，魏军就会收兵罢战，班师回朝。
而曹亮的心思不同，此番的淮南之战，他可不仅仅只是击败吴军就足矣，而是谋着更大的一盘棋，打过长江去，平定全天下。
所以这次的淮南之战，开启的是曹亮一统天下的壮志雄心，没有水军怎么办，建！没有战船怎么办，造！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曹亮就不会再退缩半步了。
至于水军都督和副都督，曹亮倒是有两个合适的人选，第一个当然是王濬了，虽然没有人知道王濬有着这样的才能，但曹亮清楚，历史上王濬可是西晋灭吴的第一功臣，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有他来担任水军都督，曹亮便可以大为放心的。
副都督的人选，曹亮也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吴国的降将孙壹，孙壹是吴国宗室，是吕据、滕胤的妻兄，孙綝诛杀吕据滕胤的时候，孙壹担任镇军将军，驻守夏口，因为担心孙綝会迫害自己，孙壹便率部千余人投奔了魏国。
当时的魏帝曹髦以及司马师对孙壹的投降大为兴奋，加封孙壹为车骑将军，封其为江夏侯，地位荣宠。
后来司马氏败亡，孙壹在长安时向曹亮投降，车骑将军是做不成了，但江夏侯的位置却保留了下来，爵禄标准没有降低。
尽管孙壹降魏之后，一直担任高官，但这也仅仅是一些虚衔，毕竟司马师也不会真将车骑将军的领军实权交给他，而曹亮此时却另有打算。
孙壹虽然算不得什么赫赫名将，但他长年在江东领军，并且担任镇军将军夏口督，对于水军的事务应当是十分熟悉的，而魏军正是缺乏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曹亮拟让孙壹来担会水军副都督，协助王濬筹建水军。
水军的筹建是一个相当复杂而庞大的工程，从无到有，从零开始，确实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
曹亮不光启用孙壹为副都督，而且还将任用一些吴军的降将来担任各舰队的副职，并会挑选一些吴兵来担任水手。
只不过水军真正的要害位置，都是掌握在魏军自己的手中，新降之人，其心不固，毕竟除了孙壹之外，其他人的家小，可都是在江东的，如果将水军的大部分权力都并给降将的话，到时候他们变节投降，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水军，恐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曹亮自然要防患于未然，建立了水军，自然要将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1877章 稍纵即逝
石亭之战大获全胜，在淮南的其他战线上，魏军同样是取得了骄人的战绩，寿春一带残余的吴军基本上都被肃清了，撤往逍遥津的两万吴军基本上也是自投罗网，在屯骑营和淮南军的夹击之下，全军覆灭，无一逃生，领军主将张令拼死而战，最终葬身于屯骑兵的铁蹄之下，死无全尸。
这支吴军本身就是一支疑兵，人马并不多，多的只有旗帜和战鼓，他们前往逍遥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送死，只要能吸引到魏军主力，即便他们全军覆灭，也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不过除了领军主将张令之外，其他的吴兵并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更不知道此行的凶险，只管在张令的带领下一路向前，对于前途则是一片茫然。
唯一让吴军们感到奇怪的是，这次前往逍遥津，队伍的领军将领居然不是吴军方面的人，而是司马伷的部将，司马伷虽然归降了吴国，但他并没有率领吴军的权力，他统率的依然是他的旧部人马。
这次孙綝居然委派司马伷的部将来领军，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事，但军令如山，吴军士兵就算是满腹疑惑，也只得遵令行事，在张令的指挥下，一路向逍遥津而去。
至于多打旗帜，多备战鼓，这大概是吴军高层的一种战术安排，吴军士兵倒没有什么意见，遵令行事便罢了，反正多打几面旗帜也不会累着。
不过等到他们进入到逍遥津的地界，发现迎面冲过来的铁甲骑兵，吴军士兵瞬间就全懵了，这样的铁甲骑兵，他们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过，这特么的不就是钢铁怪物吗，刀枪不入，吴军士兵又怎么能抵挡得了？
更为可怕的是，这铁甲骑兵不但拥有着变态的防御，在攻击力上面，更是可怕，他们一路推进，完全就是一种碾压的方式，任何的抵抗都是一种徒劳，屯骑兵所到之处，尽皆肉泥。
吴军一看这场面，根本就没有交手的机会啊，他们只能是撒丫子的逃跑，能逃多远算多远。
但比较悲催的是，吴军刚一转身，就发现淮南军已经是追到了身后，在这两面夹击之下，吴军全军覆灭，最终就连一个人都没有机会逃出去。
这两条腿的，终究是没法跑得过四条腿的，逍遥津一带，地势平坦，视眼开阔，屯骑兵追击起来毫不费力，那怕就是一两落单的吴军士兵，屯骑营也不肯放过，一路追杀到底。
本来屯骑营在此张网以待，可惜半路之上却让吴军主力金蝉脱壳给逃了，大鱼没逮着，只能抓一只小虾米了，这本身已经让屯骑兵有些恼羞成怒了，再如果让这些小虾米也给逃掉不少的话，那岂不是要把屯骑营的脸都给丢尽了？
所以屯骑兵在追杀吴军方面，表现的是格外的卖力，两万多的吴军，在屯骑营的眼里，不过是两万只四处逃窜的猪而矣，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之力，除了尽情的逃跑之外，就是没命的狂逃乱跑，屯骑营想要彻底地围剿他们，还是需要花费不少的力气的。
还好有淮南军的拦截，让那些掉头逃跑的吴军无路可逃，和其他的吴军一样，在这里大多数的吴兵也是选择了投降，反正降者免死，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还不投降的人，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张令估计就是属于那种人，明知道突围无望，但还是依然不屈不挠地战斗着，结果被屯骑兵给撞翻在地，然后一轮碾压，张令就连尸骨血肉，都和泥土混在了一起，被碾成了渣渣。
就算如此，石苞依然是不解气，屯骑营这次在逍遥津，可是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的，一个漏网之鱼也甭想跑掉，就算吴军的主力前来，以屯骑营的实力，完全可以一路横扫。
只是吴军的主力半路改道而行，改走了石亭，好在曹亮事先做出了安排，将劲骑营从逍遥津抽调到了石亭，避免了无人拦截的着问题。
但劲骑营的战力，终究是要比屯骑营逊色一筹的，劲骑兵拼了一天一夜，用一万人的伤亡代价，最终换来了阻击的成功，如果当时调往石亭的是屯骑营的话，很可能就不会打得那么辛苦了，更不会给陆抗救援的机会，将孙綝等三万吴军给救走。
就算是两线同时作战，屯骑营也丝毫不怵，陆抗如果真得敢来的话，那他也别计划再走掉了，石苞不会给他营救的机会，也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只可惜当初魏军是将逍遥津选择为主战场的，所以才会出现将屯骑营留在逍遥津，另行派遣劲骑营前往石亭的，如果当时能对调一下，让劲骑营留守逍遥津，让屯骑营前往石亭，或许整个战斗的局面就会彻底地改观。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想改变已经是不可能了，石苞在知晓了石亭那边的情况之下，便将一腔的怒火发泄到了逍遥津的吴军身上，大杀特杀，只要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的，一律统统斩杀，甚至石苞都不给吴军考虑的时间，屯骑营一路横扫，所向披靡，许多有心思投降，但还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吴兵，也一律地横遭屠戮。
总而言之，没有主动投降的，根本就没有免死的机会，在逍遥津的战场上，别说是逃跑的机会了，就连投降的机会，那都是稍纵即逝的，不是说魏军没有给他们机会，而是他们反应迟钝，自己把机会白白地浪费掉了。
淮南诸战场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在前前后后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魏军共歼敌十五万人，此番孙綝一共调动了十八万大军入侵淮南，来势汹汹，但最终却只有三万人逃回了江东，损失之惨重，在魏吴两国的交战史上，几乎是空前绝后的。
这一战也几乎掏空了吴军的兵力，现在吴军尚存的兵力，已经只有十万左右的人数了，想要守卫蔓延数千里的长江防线，已经是捉襟见肘，兵力明显不足了。

第1878章 虽败犹得意
石亭和逍遥津战役结束之后，按照魏国以前的惯例，大胜之后，就应当是高奏凯歌，得胜还朝了。
但曹亮没有下令还朝，反而是下令各部人马，简单地打扫战场之后，继续挥师南下，西路的羊祜率兵攻打皖城和皖口，中路的石苞和王昶率兵攻打东关和濡须口，东路的刘靖率兵攻打乌江和广陵，彻底地清扫吴军在长江北岸的地盘。
经历了淮南之败后，吴军在江北的防线已经是形同虚设了，虽然皖城和东关一直有吴军的兵马驻守，但此时孙綝早已成为了惊弓之鸟，从石亭逃出来之后，他根本就不敢在皖城多做停留，连夜穿城而过，从皖口渡江，逃回了江东。
留守江北的军队也早已是人心惶惶，军心涣散，面对魏军气势如虹的进攻，他们根本就无心抵抗，纷纷溃逃，还好江北一带水网密布，吴军可以坐船逃跑，魏军虽然势大，但想要歼灭乘上战船的吴军，却是力不所及的，所以魏军大军所至，吴军是望风披靡，连半点抵抗的意志都丧失了。
就连号称是固若金汤，曾经让魏军在此折戟沉沙的东关，吴军都弃守了，淮南之战十五万大军的损失，令吴军是闻风丧胆，根本就不敢在江北之地再做停留，亡命而逃。
也许只有长江天堑，才能给吴人带来一丝的安全感，各路吴军的人马，都恨不得胁生双翅，逃过长江去，这样才能够逃出生天。
魏军在江北的这一战，基本上没有与吴军发生过战斗，他们推进地异乎寻常的顺利，很快地就拿下了西起皖口，东到广陵的所有城池、渡口和要塞，整个江左之地，已经全部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淮南之战魏军已经歼灭了足够多的吴军，所以横扫江北的过程之中，魏军的目标只是为了攻城略地，并不准备在寻机歼敌，皖城的吴军有皖水，东关的吴军有濡须水，至于乌江和广陵，更是背靠长江，吴军一个转身，就可以从水路逃走，魏军想要歼敌，还真是无迹可寻。
不过拿下了江北，也已经是达到了曹亮的目的，此时的魏军，已经可以陈兵于江北，饮马长江，虎视石头城了。
登临西江口，便可以遥望长江对岸的建业城了，石头城虎距龙盘，巍巍壮观，天气晴朗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石头城全貌。
魏军已是兵临城下，在江东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比起损失掉十五万人的淮南之战，魏军的兵临城下，更是让吴人深感恐惶，整个吴国，都陷入到了一片动荡之中。
自从吴国立国之始，吴魏之间虽然发生过数不胜数的战争，但像今天这样让魏军直接兵临国都之下的情况，却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尽管吴国拥有着号称天险的长江防线，但遥望魏军的旗帜在对岸飘扬着，吴国上下，无不战栗。
孙綝是从皖口登的船，他乘坐的是吴军最大最好的楼船，楼船有上下三层，宽阔到吴兵完全可以在甲板上骑马。
登上了楼船，孙綝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算是放回到了肚皮之中，在淮南的陆地上，孙綝丝毫的没有半点安全感，那怕是在陆抗的护送下到达了皖城，孙綝依然是惊魂未定，在皖城稍做停留之后，连夜便出得城去，直奔皖口，离岸登船。
许多人认为孙綝的担心是多余的，以前吴军和魏军打仗，也不是没有吃过败仗，只不过战败之后，魏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乘胜追击，因为再追击的话，就到了长江边上，魏军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渡江而过，所以许多部下都劝孙綝在皖城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上路也不迟。
但孙綝却如同是吓破了胆一般，不管其他的人如何劝说，孙綝执意连夜出发，众将拗不过他，也只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连夜地离开了皖城。
事实证明，孙綝的判断是正确的，孙綝是半夜时分离开的皖城，而天亮之后，皖城便遭到了魏军大队人马的来袭，皖城的守军抵敌不住，弃城而逃，皖城很快便沦陷了。
虽然说孙綝留在皖城也不一定会遭遇危险，但毕竟风险极大，万一有一点闪失的话，那他可真就回不到江东了。
孙綝在登船的时候，听闻到皖城失守的消息，自鸣得意地对左右道：“如何，如果不是本相有先见之明，尔等此刻恐尽为阶下囚了。”
左右皆是低头不语，本以为孙綝经此一败之后，人也会变得低调谦虚一些，没想到孙綝依旧是飞扬跋扈，一点些许的成就就如此地得意洋洋。
什么先见之明，纯属放屁，如果孙綝只有点先见之明的话，那么吴军又如何能吃如此的败仗，丧师辱国，他之所以连夜逃离皖城，完全是惧怕魏军要死，如今魏军真得来攻皖城，反倒让孙綝有了傲娇的资本。
孙綝在皖口登上楼船之后，并未在南岸登陆，而是乘坐战船，顺流东下，从水路奔赴建业，水军船队，顺流而下，浩浩荡荡。
经过濡须口时，孙綝看到东关的吴军已经败退到了濡须口，魏军的铁骑，已经是饮马长江，峙立在了长江北岸。
孙綝乘坐在战船上，就算是与魏军擦肩而过，他都丝毫不再惧怕，而是用手指指点着濡须口，对手下道：“魏军虽然势大，但只有江水天险不失，纵然他们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我军只要守住长江，江东基业，稳如磐石。”
从皖口到建业，全是水路，又是顺流而行，速度丝毫不慢，只需要几日的光景，就可以抵达建业。
只不过孙綝没有着急，而是在长江上走走停停，名义上是巡视牛诸、马鞍山等地的防务，但实则是他还没有想好答对吴主的说辞，毕竟这次出征，孙綝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夺下淮南，誓不回还，但结果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回，如何向吴主孙休以及江东上下交待，是孙綝需要斟酌一番的。

第1879章 暂不回京
抵达牛渚之后，距离建业已经不远了，孙綝便在牛渚下船，暂居牛渚，没有回建业去。
孙綝虽然是刚愎自用，仗打得一塌胡涂，但在政治上，却也有着敏锐的头脑，擅弄权柄，否则他也不可能坐上吴国权臣的位子，更不可能去废立皇帝，把持朝政大权。
这次北伐淮南，孙綝其实目标相当的明确，那就是拿军功换声望，只要他在淮南战场上得胜归来，必然在江东拥有极高的威望，那么再废一个皇帝，自己登基来做皇帝，到时候，反对的声音自然就会很少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孙綝不但没有取得他想要的战绩，反而是败得非常之惨，无论是人马的损失还是地盘的损失，都是空前的，是以前吴国和魏军交战之时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的。
如此之大的损失，不但江东朝野之上怨声载道，恐怕就连吴主孙休对他都是十分的不满，所以孙綝刻意地滞留在了牛渚，不想回到风口浪尖的建业，他要瞅瞅一形势，然后再做定夺。
本身这次出兵，孙綝就遭到了许多大臣和将领的反对，如果能够得胜还朝的话，孙綝自然不会惧怕他们，但此刻兵败淮南，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朝中的那些反对者正等着他回去，对他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呢。
所以孙綝滞留在牛渚，就是准备缓和一下局势，就算孙綝吃了败仗，但朝中大权依然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就算反对者甚众，也是无法动摇他孙綝的根基的。
孙綝其实并不惧怕朝中的那些大臣，还有吴主孙休，在孙綝临行前，就已经对建业的禁军做出了安排，除了弟弟孙干和他一起前往淮南前线之外，其他的三个弟弟孙恩、孙倨和孙闿分别担任卫将军、右将军和武卫将军，将建业的兵马大权牢年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就算有些反对派会籍着此机会，跳出来反对他，但他们手中没有兵马之权的话，根本就掀不起风浪来，孙綝在一点上，有着绝对的信心。
上一任的皇帝孙亮，就是孙綝给废黜的，既然废了一个，那么只要机会合适，孙綝毫不犹豫地就会再废上一个，这对孙綝来说，不算什么有难度的事。
更何况，现在的皇帝孙休，那可是他孙綝一手扶植起来的，在朝中他并没有什么根基，孙綝完全搓他圆即是圆，搓他扁即是扁，如果孙休不甘心做这一个傀儡皇帝的话，孙綝完全有能力把他给替换掉，那怕就是自己当不成皇帝，但至少再换一个听话的宗室子弟来当皇帝，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此刻孙綝北伐的目的，就是为了功勋和声望，让自己篡位也篡得光明正大。
而现在孙綝虽然败得一塌胡涂，但丞相大将军兼荆州牧的地位却是无人能撼动的。
孙綝虽然是滞留在牛渚，但对朝廷的把控能力丝毫都没有降低，孙恩、孙倨和孙闿早已秘密地派人将建业的情况一一报之孙綝，孙綝虽然远离京城，但却依旧对建业朝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孙恩告诉孙綝，自从淮南失利的消息传来，朝野之中怨愤四起，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甚至许多的大臣上奏章弹劾于他，只不过孙休并没有表态，而是将这些奏章押了下来。
“孙休倒也是一个聪明之人，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某能立之，亦能废之，他如果聪明一些的话，那肯定是丢不掉皇帝宝座的。”孙綝知晓了孙休的态度之后，呵呵一笑，看来孙休也是一个明智之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想丢了皇位的话，就不敢轻易地得罪自己。
至于那些弹劾他的人，孙綝倒是一点也不在乎，毕竟他们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再得不到孙休的支持，公然弹劾于他，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暂时民愤较大，孙綝倒也不敢轻举妄动，等将来事态平息一些，他回到了建业之后，那些弹劾他的人，孙綝一个都不会放过。
孙綝的睚眦必报，那是出了名的，朱异就是因为多年前的一点恩怨，死在了孙綝的手中，这些斗胆敢来弹劾他的官员，自求多福吧。
孙綝最后通过信使，特意地叮嘱孙恩等人，要他们时刻注意建业城内的情报以及朝野上下的状况，一旦有任何的异动，都要派人在第一时间通知于他，让他对建业的情况了如指掌。
短时间之内孙綝是不会回到建业的，他将以防备魏军渡江的理由而留驻在牛渚，只有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才会回到建业主持大局，所以这段时间内，孙綝让几个弟弟费心了。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还得依靠自己人啊！
刚刚送走了信使，孙綝刚想着眯一会儿，就听到帐外有人传禀：“左将军张布求见。”
孙綝一听，微微皱眉，这左将军张布虽然没有公开地站到他的对立面，但也并非是他的亲信心腹，这个时候他突然从建业赶来求见，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传！”孙綝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种更为舒适的位置，命人将张布给带进来。
张布进帐之后，很是恭敬地朝着孙綝行了一礼，道：“卑职参见丞相。”
孙綝只是微微地颔首道：“噢，张将军免礼，不知将军此来，有何公干？”
张布道：“卑职奉陛下之命而来，丞相离京已有数月，朝中大小事务皆无人署理，案牍如山，陛下希望丞相及早回京，主持朝政，所以特命卑职前来，恭请丞相回京。”
孙綝虽然出征在外，但他临行前并未指定其他的大臣来代替他的职务，履行的权力，所以这几个月来吴国的朝政几乎陷入到了瘫痪的地步。
这当然是孙綝刻意为之的，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别人夺权，另一方面也可以彰显他的重要性，你看这吴国朝廷离了他，就玩不转了吧？

第1880章 酷刑
所以孙綝听到张布所言，不嗔反喜，看来和自己料想的一般无二啊，朝中案牍如山，无人处理，朝政一片混乱，在这种情况下，吴主孙休也只能是央求自己回去，来署理朝事。
张布此行，果然是奉了孙休的旨意前来的，不过只凭这几名说辞，孙綝就屁颠屁颠地回京去，那孙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孙綝故意地沉吟了片刻，装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模样，道：“张将军，非本相不愿回京，而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魏人大举压境，江东各处防御要隘都需要本相亲自署理，本相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张布忙道：“魏军已经兵临西江口，建业军情更为紧急，朝中上下皆已经乱作一团，陛下希望丞相可以回去主持大局，稳定民心，此重任，非丞相不可担之，还请丞相不要推辞，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孙綝当然清楚建业目前的形势，不过魏军虽然来势汹汹，但相隔着长江天险，魏军更多的兵马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建业的形势虽然紧迫，但却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只要吴军的水军舰队在江上巡弋，魏军就休想渡过江来。
孙綝轻叹了一声，道：“本相亦十分挂念建业之安危，只是本相此番出征淮南，铩羽而归，只怕建业城中，流言蜚语，众口铄金，本相一向爱惜声名，这次愧对江东父老，真是没脸再回建业啊。”
张布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先帝在世之时，数度征伐淮南，未尝胜绩，丞相又何需气馁，来日重整旗鼓，再战未迟。至于朝中的那些流言蜚语，陛下已经替丞相铲除了，御史中丞桓义上书诋毁丞相，陛下已将他打入到了囚车之中，卑职此来，顺道将桓义押解至此，交由丞相发落。”
孙綝一听，便来了兴趣，道：“你将桓义押来了，出去看看。”
出帐之后，孙綝果然看到了一辆囚车，御史中丞桓义就被关押在囚车之内，身着囚衣，神色憔悴。
桓义是一向反对孙綝的大臣之一，此次趁着孙綝兵败之时，便上书弹劾孙綝，但没想到孙休非但没有准其奏，反而命人将他给让捉了起来，押到了牛渚交由孙綝来处置。
桓义自然是清楚孙綝的手段的，一旦落入到他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但真正让他寒心的，是吴主孙休的态度，忠谏之臣锒铛入狱，奸佞之徒窃居高位，这吴国还有希望吗？
孙綝走到了囚车的跟前，笑眯眯地打量着囚车内披头散发萎靡不振桓义，呵呵一笑道：“这不是桓御史吗，怎么会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啊？”
桓义知道自己落入到了孙綝的手中，必死无疑，求饶是没有用的，所以他怒目而视，喝骂道：“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今天某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异日你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孙綝勃然大怒，喝道：“今日本相原本心情不错，想要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却如此狂妄，实在是饶你不得。来人，架上柴禾，给我将桓义烤了，记得，要慢火慢烤，看他能撑到几时？”
朱熊和朱损立刻指挥手下的士兵抱过一大堆的木柴来，堆放在了囚车的周围，孙綝要慢火慢烤，他们自然不敢直接将桓义给烧死了，只是在囚车的周围点上火，不断地往里面添柴。
孙綝又命令在大帐外摆上几案，置酒食，与张布同饮之。
张布看此情形，不禁是暗暗地心惊，虽然他也知道桓义是难逃一死，但没想到孙綝竟然会用如此残酷的刑罚来处死他，手段之暴虐残忍，令人发指。
不过张布此刻也只能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与孙綝开怀畅饮。
孙綝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桓义被烈焰炽烤，痛不欲生的模样，此刻囚车内的温度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桓义汗如浆出，但转瞬之间又被热气给蒸发掉了，他绝望地哀嚎着，破口大骂，只希望孙綝能尽快地处死自己，不用再忍受这样的酷刑。
但孙綝却丝毫不以为意，桓义谩骂地越厉害，他却仿佛是在聆听来自地狱的哀号，孙綝很享受这种处死犯人的方法，那种绝望感和痛楚感交织着，令人痛不欲生，可偏偏又立刻死不了，这个法子果真妙极了。
孙綝对张布微微一笑道：“张将军是不是觉得本相的手段有些残忍？”
张布忙道：“底毁和漫骂丞相者，罪不容诛，丞相赐他一个全尸，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卑职认为如何处治于他都恰当不过了。”
孙綝哈哈大笑道：“张将军所言极是，对于这些谋逆者，自然不能手下容情，极刑重罚，古以有之，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那些宵小之辈，让他们不敢再犯上作乱。”
孙綝一直在帐外饮酒，直到天黑之时，桓义早就没了声息，士兵们扒开火堆，打开囚车，发现桓义早已经被烤成了人干，回去禀明了孙綝。
此时的孙綝，已经喝到了微醺，光是看处死桓义的过程，就看了大半天的时间，此刻意兴阑珊，遂下令将桓义的干尸悬挂在营门之外，自己回帐睡觉去了。
张布则没有睡觉，而是在营内溜达了一圈，看到四下无人，便钻到了陆抗的营帐之中，直至黎明时分，张布才从陆抗的营帐中离开。
然后张布便去求见孙綝，直到日上三竿之后，孙綝这才悠悠转醒。
处死了桓义，孙綝的心情大好，吴主孙休既然肯把直言上谏的桓义交给他来处置，说明孙休对自己还是十分畏惧的，只要搞定了孙休，朝中的其他大臣，孙綝都不入在眼里。
此次张布再次恳求孙綝回建业，这回孙綝没有再拒绝，欣然同意了，于是孙綝又在牛渚登上了船，以朱熊和朱损为前部，在张布、陆抗、司马伷等人的陪同之下，浩浩荡荡，望建业行去。

第1881章 返回建业
牛渚距离建业并不太远，只有二三百里的路程，此刻顺流而下，风正帆顺，只消一两日，便可以抵达建业。
其实孙綝在外飘了几个月的时间，早就想回到建业了，虽然行军在外，孙綝的享乐标准并没有降低多少，但好出门也不如歹在家，军营之中，如何能比得上建业的奢华和声色，孙綝好想回到建业，回到他那纵情声色的温柔富贵乡中，嗅一嗅怀中美人身上的香气，品一品窖藏多年的美酒，那才是真正的惬意人生。
只不过孙綝还是比较谨慎的，在建业形势未明之前，他不敢轻易地回到建业去，以免遭到政敌的荼害。
现在看来，孙綝的担忧还是多余的，孙恩等人来禀报了建业的情况，皇宫和官署城门等要害地方都牢牢地控制在他们兄弟手中，建业城中，虽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俱是人微言轻，不足为惧。
就连吴主孙休，都主动地将弹劾他的大臣桓义捉了起来，交给孙綝来处置，孙休的如此态度，让孙綝极为满意，虽然自己在淮南吃了败仗，大失人心，但只要手中的权力没丢，旁人就奈何他不得，如今他大权在握，就算吴主孙休不满，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孙休也算得上是一个聪明的君主，如果不是孙綝，他也不可能坐到皇位之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孙綝也算是孙休的恩人了，正因为如此，孙休即位之后，将朝政大权尽赋予了孙綝，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有人公然地来弹劾孙綝，如果孙休不做惩罚的话，是没法子向孙綝交待的，所以他直接便将御史中丞桓义给捉了起来，交给孙綝来处置，在示弱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依然无条件地支持孙綝。
孙綝权衡之下，觉得他返回建业的障碍已经扫除了，如今的建业城中，已经无人能再对他构成威胁，所以此时回到建业，正是合适的时机。
船队经过三山，很快便可以抵达建业城外的渡口了，在前面负责探路的朱熊和朱损率先到达，看着渡口处齐整排列的吴军队伍，朱熊和朱损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之处，这应该是驻防建业的吴军在列队欢迎丞相孙綝的回归吧。
朱熊和朱损不疑有他，他们刚刚从战火纷飞的淮南战场返回建业，看到建业城熟悉的一切，都有一种分外亲切的感觉。
下船的时候，朱熊还特意地整了整衣甲，别看他们在淮南是一败涂地，灰头土脸，但回到了建业，架子却是不能倒的，否则有损丞相孙綝的威严，他们可都是孙綝的亲信心腹，借着孙綝的威风，在建业城外，亦可狐假虎威一把。
朱熊和朱损带兵下了战船，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渡口列队的吴军面前，但他们左右打瞧了半天，却没有发现这支吴军的领军之将是谁，不禁万分的疑惑，按理说，前来迎接孙綝的将领必然会在渡口上恭恭敬敬地等候着，为何却只见小兵的队列，却不见领军将领身影。
朱熊倍感纳闷，正准备问问那些吴兵，领军将何在，就听左侧有人突然大喝道：“陛下有旨，朱熊朱损谋害鲁育公主，罪不容赦，即刻拿下！”
朱熊和朱损闻言大惊，急忙地去拨腰间的佩刀，但还没有等他们将刀拨出来呢，无数的刀枪已经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了。
这时从吴军队伍的后头，转出一人来，正是老将丁奉，目光如刀，逼视着朱氏兄弟，朱熊大叫道：“丁将军，你这是何意啊？”
丁奉冷笑道：“奉陛下之意，擒拿你等二人，怎么，你们敢违抗圣命不成？”
朱熊朱损急着大叫着道：“冤枉！我等无罪！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丞相！”
丁奉呵呵冷笑着，道：“你们伙同孙峻谋害鲁育公主，助纣为虐，还敢说冤枉二字？奉陛下之令，即刻斩首，想见孙綝，倒也不难，黄泉路上你们自会相伴。”
丁奉原本就是杀伐果断之人，既然动手擒下了朱熊朱损，又如何能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吩咐手下的人立刻动手，将朱熊和朱损当即斩首。
朱熊和朱损奉孙綝之命，在前面开路，只是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没有死在修罗地狱般的淮南战场，却死在了建业城外。
丁奉此次在建业城外埋伏，率领的正是吴军最为精锐的无难军，尽管皇宫和京城内的禁军大部分都是由孙恩孙据等人把持着，但还是有一部分的军队，是控制在张布等人的手中的。
此次淮南兵败，江东惧是一片震动，张布便向孙休建议，趁着孙綝大败而回民望大跌之时，将其斩杀，这样既可以平息民愤，又可以夺回朝政，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时孙休还尚在犹豫，毕竟孙綝虽然兵败，但是实力仍在，一旦要是诛杀孙綝失败的话，那么孙綝很可能就会狗急跳墙，他的皇位也有可能不保。
张布劝谏称，孙綝谋逆之心早有了，如果孙休未能趁着他兵败的机会将他诛杀掉，迟早是一个祸害，孙綝可以废黜孙亮，一样能废黜他孙休。
孙休虽然是借助于孙綝之手上位的，但对孙綝却时刻存在防备之心，孙綝专权弄国，擅杀大臣，骄横跋扈，欺君罔上，罪不容诛，既然张布苦劝于他，孙休自然也动了杀机。
当然，诛杀孙綝并非易事，一旦泄漏消息，手握重兵的孙綝很可能将他们反杀，连吴主孙休都不能幸免，所以张布是万分的小心，丝毫不敢将他们的密谋泄露出去。
张布找来的帮手不是别人，正是老将丁奉。在淮南战场上之时，丁奉劝说孙綝不可冒险深入险地，孙綝非但不听，反而撤消了丁奉的职务，剥夺了他的兵权，令其矛盾激化。
丁奉可是东吴军中功勋级的老将，孙綝如此排斥他，很容易引起公愤，于是张布秘密地找到丁奉，说出了孙休的旨意，丁奉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

第1882章 诛孙綝（上）
丁奉可是吴军的宿将，早在赤壁之战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其身影了，他先后在甘宁、陆逊、潘璋等人麾下任职，冲锋陷阵，无往不前，是吴军之中少有的骁将，斩敌夺旗，勇冠三军，孙亮为帝时，便被封为冠军将军。
丁奉最负盛名的一战莫过于东兴之战，他在雪中率领三千吴军奔袭魏军大营，杀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丁奉雪中奋短兵之事，在江东传为了美谈。
如此的一员悍将，孙綝竟然是因为政见不同就弃之如敝履，淮南兵败之后，丁奉更是愤恨不己，暗呼贼臣误国。
张布密谋除掉孙綝，丁奉欣然同意，然后两人一同去见孙休，丁奉认为，孙綝虽然兵败淮南，大失民心，但手中依然掌握着兵马大权，其党羽依旧是把持着朝中事务，所以想要诛杀孙綝，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孙休原本以为丁奉只是一员勇将，擅长于冲锋陷阵，但没想到他还长于谋略，不禁大喜，详询其计。
丁奉道：“孙綝迟迟不肯回建业，就是担心有人会趁着他兵败之时发难，所以陛下想要召回孙綝，就得先安其心，众官之中，有弹劾孙綝者，陛下不如遣一人交给孙綝，由他处置，孙綝必无疑也，此时陛下召其回京，孙綝也就不会再推托了。此为请君放瓮之计。然后，陛下可遣一将暗伏于建业渡口，只要孙綝上岸，当场诛杀之，切不可令其与余党相见，只要孙綝一死，其党羽群龙无首，立破也。此为各个击破之计。”
孙休大喜，道：“请君入瓮，各个击破，妙计妙计。”
当下孙休便将御史中丞桓义关押了起来，打入囚车，由张布亲自前往牛渚，去请孙綝回京。
虽然说把桓义献出挺不厚道的，但为了诛杀孙綝，付出这么一些牺牲代价还是值得的，光看看孙綝上位之后残害了多少人就一目了然了，如果孙綝不死，只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张布离京之后，孙休便下令将无难军交给丁奉来统率，并且将丁奉安排到了建业渡口的位置，对外则是宣称为了防范魏军的入侵，毕竟魏军已经出现在了西江口，与建业城遥遥相对，孙恩孙据等人看到魏军就旗帜就心慌，孙休不派他们前往渡口驻防，已经是庆幸之至了。
所以丁奉入驻渡口之事，没有引起孙綝党羽的察觉，丁奉到任之后，立刻封锁了江面，任何船只，未奉军令之前，片板不得下水，这也就断绝了孙綝和孙恩等人之间的联系。
此时的孙綝，完全被蒙在了鼓里，他在张布的陪同下，乘船一起返回建业，而张布早已暗中将孙綝的行程通知了丁奉，让他早做准备。
丁奉早已经知道率先抵岸的是孙綝的心腹朱熊和朱损，所以丁奉并没有率先出面，而是派部下先将二人给擒下，手起刀落，将二人的人头给砍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还没等朱熊带来的兵士明白过是怎么一回事呢，朱熊朱损已经是人头落地了，而根据丁奉事先的安排，无难军已经将朱熊的部下团团包围了，根本不给他们逃脱向孙綝报信的机会。
丁奉高声地喝道：“奉陛下诏，诛杀逆臣朱熊朱损，其他的人一律无罪，尔等还不早降？”
那些士兵一听不追究他的罪责，立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更何况这些士兵谁不认识丁奉啊，丁奉的骁勇，那可是出了名的，跟丁奉斗狠，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轻易地解决了朱熊和朱损之后，丁奉下令将现场清理干净，尸体拖走，血迹冲净，无难军仍旧是原班模样，丁奉则是再开隐身模式，不让孙綝看到他的存在。
孙綝乘船的楼船和朱熊朱损的战船相隔并不太远，朱熊朱损到岸之后，很快孙綝的船队也抵达了渡口。
张布对孙綝道：“如今魏军陈兵于江北，虎视眈眈，为了安全计，陛下就没有亲临渡口迎接丞相了，陛下已经在皇宫之中设下酒宴，为丞相接风洗尘，还请丞相先下船，直赴皇宫。”
孙綝微微颔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此番回京，孙綝是大败而亡，又不是得胜还朝，吴主孙休自然也没有出城相迎的必要，而且张布所言，也确实是实情，魏军已经抵达了西江口，距离建业咫尺之遥，如果不是有着长江天险相隔，此刻魏军只怕已经是打到了建业城下了。
不过在下船之际，孙綝却不禁是大皱眉头，虽然渡口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孙綝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感觉，这渡口之上太平静了，平静地有些压抑。
渡口处没有一员将领在迎候，按常理，孙恩或孙据他们至少也会有一人前来的，那怕他们没空前来，也会派上一两员心腹将领前来迎接的，可此时渡口处只有普通的士兵，不见任何的将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而且刚刚上岸的朱熊和朱损居然不见了身影，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两人都是不应该擅离职守的，孙綝派他二人先上岸，就是为了一探虚实的，可现在他们居然消失无踪，孙綝陡然心生警惕，停下了脚步，大声地道：“朱熊朱损何在？”
无难军列队齐整，目不斜视，对孙綝的问话无人理会，孙綝连问三次，竟然无一人回答，顿时孙綝亡魂大冒，冷汗涔涔，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
孙綝后退了一步，高声喊道：“来人，快开船，本相要回牛渚！”
此刻张布却挡在了他的身后，呵呵一笑道：“丞相，陛下已经在皇宫之中备好了酒宴，丞相如果爽约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孙綝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大叫道：“张布，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你想要谋害本相？”
张布这时也不装了，从怀中取出一道黄帛诏书来，高高举起，喝道：“奉陛下之命，诛杀逆臣孙綝！”

第1883章 诛孙綝（下）
孙綝此前已派亲信朱熊和朱损先上岸打前哨，而他的弟弟孙干也死在了石亭之战中，此刻孙綝的身边，也只有张布、陆抗和司马伷等人了，看到张布突然拿出了孙休的诏书要诛他，顿时亡魂大冒，向身后的陆抗和司马伷急喊道：“幼节、子将，救我！”
司马伷手握在了剑柄之上，但却没有拨出剑来，他明显地犹豫了，这咱权力争斗的戏码，司马伷见得多了，他很清楚，自己对于吴国来说，终究是一个外人，在这种政治内斗之中，必须要保持足够的理智才行，一旦站错队，那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司马伷虽然听到了孙綝在大喊救命，但他却没有出手，此刻的司马伷，需要静观其变。
别看孙綝如今是执掌朝政，权倾四野，但张布敢如此发难，火中取栗，也必定是有所计划，有心算无心，这回孙綝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司马伷虽然降吴之后，得到了孙綝的多方照应，但司马伷却不可能为了他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所以司马伷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出手。
但陆抗此刻却大踏步地上前，拨出剑来，孙綝大喜，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陆抗持剑并没有刺向张布，而是一剑刺中了孙綝的腹部，大声喝道：“臣陆抗奉诏诛杀逆臣孙綝！”
陆抗这一剑刺得又快又突然，孙綝都来不及防备，就被陆抗给刺翻在地了，孙綝的那些贴身护卫刚刚反应过来，就已经是血溅五步了，他们不禁大骇，连忙拨刀冲了过来，将张布和陆抗等人的围了起来。
陆抗傲然地持刀而立，拦住众护卫，喝道：“孙綝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已被本督拿下，尔等跟随孙綝作乱，想要祸及三族吗？”
众护卫看着倒地流血不止的孙綝，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受过孙綝的不少恩惠，但这些恩惠，值得他们为孙綝卖命吗？
更何况，陆抗已经刺倒了孙綝，此刻的孙綝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他们如果拼命的话，救得救不下来还两说，但张布和陆抗刺杀孙綝，却是奉旨行事的，他们一旦出手，罪延三族那肯定是跑不了了。
就在他们迟疑不决之时，陆抗的部下已经是围了过来，将这些护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那些护卫一看大势已去，只能是缴械投降。
孙綝倒在了地上，用手捂着伤口，鲜血在汩汩的流，所幸陆抗刺的并非是要害部位，虽然是血流不止，但暂时却还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让孙綝绝望的是，陆抗居然和张布是一伙的，枉自己对他还如此地信任，准备回京之后封他为上将军，现在看来，这一切早就是一个圈套了，孙綝被他们诳骗了。
“幼节，你为何要背叛本相？”孙綝痛心疾首地道。
陆抗冷笑一声，道：“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某乃东吴臣子，听命于陛下，何时肯听你这逆臣？”
孙綝脸色惨白，不甘心地道：“你既不忠于本相，那在石亭，为何还要出手相救？”
陆抗冷笑连连地道：“孙綝，某相救的，不过是万千东吴子弟而已，出手救你，不过是打鱼捎鳖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
孙綝面如死灰，此刻他的身边再无任何的亲信，就连一度对他很是忠心的司马伷都远远地站在了一边，置身事外，孙綝彻底地绝望了，对着张布恳求道：“张将军，求你看在一场同僚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愿自请流放交州，求陛下恩准。”
张布满脸鄙夷之色，道：“当初你诛杀腾胤、朱异之时，为何要斩尽杀绝，难不成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如今陛下有令，只需要你的人头，你就安心地去吧！”
孙綝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陆抗一剑斩去，便将他的人头斩落在地，一代权臣，就这样人头落地，死与非命。
张布既杀孙綝，便宣读圣旨，痛诉孙綝的十大罪状，安抚其军队。
这次跟随孙綝回京的部队，虽然有孙綝亲军的称谓，但除了朱熊朱损那些少数的死忠分子之外，大部分的吴军将士，并没有对孙綝死心塌地，此刻听闻孙綝已死，朝廷再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一个个跪地称谢，高呼陛下圣明。
司马伷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站到孙綝的这边，否则孙綝身死，自己也难逃一死，此刻看到张布陆抗已经是掌握了大局，立刻上前向张布表明了态度，愿意追随张布，诛尽孙綝余党。
在牛渚之时，张布便与陆抗取得了联系，因为他清楚，陆抗并不是孙綝的人，只要张布晓之于理，动之以情，是很轻易地就能说服陆抗的。
但司马伷不同，张布不清楚司马伷的真实态度，如果拉拢于他，向他透露诛杀孙綝的计划的话，万一他向孙綝泄露，张布便是在劫难逃。
而且司马伷可不是孤身一人的，这次从石亭逃出来的吴军三万余人，至少有一半左右是司马伷的军队，所以说，这次诛杀孙綝的计划之中，司马伷也是一个关键的人物，他的态度，将会直接决定此次计划的成败。
这完全是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张布和陆抗多次地推演，只要是司马伷铁了心地站到孙綝那一边，他们的胜算就会比较低。
最终陆抗提议，在孙綝下船的时候，借着他目前对陆抗的信任，在他的身边突施杀手，趁其不备，一举击杀孙綝。
但就在准备动手之时，发生了一个意外，那就是本来准备下船的孙綝突然觉得岸上有些不对劲，他立刻放弃了上岸，转而吩咐将船返航牛渚。
张布一看，好不容易才将孙綝诱回建业，绝不能纵虎归山啊，所以他和陆抗双双发难，图穷匕现。
当时，孙綝的一干护卫就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的位置上，而比较近的则是司马伷，如果司马伷挺身而出的话，只要他能挡得住陆抗几息的工夫，那些护卫就会冲上来，局面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第1884章 一网打尽
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司马伷却选择袖手旁观，保持中立，孙綝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了，摆在他面前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司马伷选择中立，也是他审时度势的结果，出身于司马士家，对这种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他早就是耳熟能详了，孙綝身为权臣，擅权自专，早就引起了东吴诸臣的不满，不过他和司马家一不样，孙綝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勉强提拨起来的亲信和心腹又多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主，所以一旦有人发难，孙綝自然是招架不住。
如果司马伷出手相救的话，倒是有大概率能救下孙綝来，但如此一来，司马伷便成为了东吴诸臣的死敌，他本来就是客居东吴的，如果真得成为众矢之的，这天大地大，绝对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所以，当时听到孙綝喊救命的时候，司马伷只是下意识地握了一下剑柄，但旋即他便又松开了，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管他狼吃狼，虎吃虎，自己静观其变便是。
等到陆抗斩杀孙綝，事态明了之后，司马伷便主动地向张布归附。
张布最为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是司马伷如果死心塌地相助孙綝的话，那他们的刺杀行动很可能会失败，而现在司马伷明智地选择了中立，这让张布的行动变得极为顺利，没有了任何障碍。
所以，张布很是满意司马伷的态度，在事先没有过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张布也是不可能指望司马伷和他们一条心来诛杀孙綝，不出手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除掉了孙綝之后，这事还没有结束，毕竟建业城中，孙綝的兄弟孙恩、孙据、孙闿等人还掌控着不少的兵马，如果他们得到了孙綝被杀的消息，肯定会起兵作乱的，而镇守苍龙门的孙据则成为了最大的隐患，一旦孙据起兵作乱，必然会危及皇宫，威胁到吴主孙休的安危。
于是张布紧急地下令封锁渡口的消息，同时和陆抗、丁奉、司马伷商量，由他三人各领一支军队，火速进城，分路擒拿孙恩、孙据和孙闿。
丁奉率领无难军，直扑苍龙门而去，正好遇到孙据在宫门外当值，孙据显然不知道孙綝已经被杀，看到丁奉率兵而至，不禁大惊，无难军乃是拱卫京师外围的军队，未奉诏不得入城，孙据没有听到任何调动无难军入城的诏令，所以他当即带兵上前拦阻，喝道：“丁奉，皇宫重地，也是你可以乱闯的？还不下马请罪！”
那知丁奉快马冲至近前，二话不说，抡起大刀，一刀下去，便将孙据连人带马，劈为二半。
孙据根本就没有想到丁奉会突施杀手，他本身就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在临敌反应上，和久经沙场的丁奉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看到刀光闪过，本能地去躲闪，但丁奉的刀何其之快，孙据惨叫一声，一个照面便被丁奉给斩了。
孙据统率的那些禁军完全给懵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该不该上前。
丁奉斩了孙据之后，这才大声地宣布孙綝孙据的罪状，从禁军一听丁奉是奉旨杀人的，他们便也不敢造次，纷纷地放下武器，听候丁奉的差遣。
陆抗那边也十分的顺利，在孙府捉到了孙恩，孙恩被捉之时，还是十分的嚣张，叫嚷着等他兄长孙綝回来，一定要收拾他们这些犯上作乱的人。
陆抗冷笑一声，将孙綝的人头拿到了孙恩的面前，孙恩这才知道孙綝已经被杀，他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瘫坐在地，有如一摊烂泥，痛哭流涕。
司马伷在搜捕孙闿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些小意外，当时孙闿并不在家里，正好外出，听到风声之后，立马躲藏起来，并且趁乱逃出了建业城。
孙闿得知孙綝孙据被杀，孙恩被擒的消息之后，知道他们孙家已经是大势已去了，留在吴国，只有等死的份，所以孙闿决定连夜偷渡长江，到江北去投奔魏国，或许还有一线的生机。
不过行至江心处，正好撞到吴军的巡逻船，负责在江面巡逻的正是将军魏邈，他当即将孙闿拦了下来，擒拿捉获，押解回了建业。
由于这次的行动比较隐密和突然，孙綝的嫡系亲信虽多，但猝不及防之下，全被张布等人各个击破，尤其是在孙恩和孙据被拿下之后，整个孙綝的部下群龙无首，乱作了一团。
张布则是照名请客，封锁了建业的城门，在城内大肆搜捕孙綝的党羽，一夜之间，竟然抓获了五千余人，整个的建业城内，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局势一直到天亮之后才平静下来，这一夜孙休也是一宿难眠，早朝之时，张布等人上朝禀报，孙綝伏诛，其党羽已经尽皆拿下，请求孙休发落。
孙休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下令将孙綝的人头悬挂于建业的东门示众三日，并鞭尸三百，将孙恩和孙闿处以车裂之刑，夷灭孙綝的三族，处死了孙綝的嫡系亲信数百人。
但对于孙綝的大部分属下，孙休则予以了赦免，法外开恩，毕竟孙休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暴君，如今大敌当前，一口气杀上五千多人的话，在江东引起的震动那将是毁灭性的，孙休也只是处置了孙綝的三族和一些嫡系亲信，其他的人则不予追究。
另外孙休还下令把孙峻的尸体从坟墓之中挖了出来，鞭尸暴晒，以追究他杀害鲁育主公之事。
孙峻为政之时，大肆残害宗室，废太子孙和、鲁育公主、宣太子孙登之子孙英等皆杀，孙休对孙峻亦是恨之入骨，将孙峻和孙綝从宗谱之中除名，只称其为“故峻”、“故綝”。
张布还请求孙休为诸葛恪、滕胤、吕据等人恢复名誉，毕竟他们都是被孙峻和孙綝残害的，这些人本来无罪，而且是有功于吴国，理应给他们恢复荣誉。
孙休准奏，同时还赦免了孙峻孙綝曾经流放的官员，让他们官复原职。

第1885章 万里长江防线
孙权活着的时候，虽然晚年昏聩了许多，但他一直牢牢地把持着朝政，朝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亲自裁决，周瑜、吕蒙、陆逊、顾雍这些人皆有大才，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成为权臣。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孙权太强势了，他有足以驾驭群臣的能力，直到孙权去世，也无一个大臣能把持朝政，擅权弄国。
直到孙权去世之后，吴国的政坛便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首先诸葛恪得势，把持朝臣，成为吴国的第一权臣，权倾江东。
孙峻诛杀诸葛恪之后，取代了诸葛恪的位置，如果诸葛恪仅仅是恃功自傲，目中无人，但孙峻接位之后，却是暴虐之极，擅权弄国，排除异己，残杀宗室，弄得吴国朝堂之上是乌烟瘴气。
如果说孙峻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那么孙峻死后接替其位子的孙綝便愈发地变本加厉，更加刷新了吴国人的三观。
孙綝把持朝政以来，任人唯亲，残害忠良，擅行废立，谋朝篡位，其罪恶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孙綝伏诛，整个建业城内是敲锣响鼓，欢天喜地。
这不仅是吴国民众的新生，也是吴国的新生，孙綝伏诛，将会令吴国政坛的局面焕然一新。
当然，最兴奋的莫过于吴主孙休了，孙休的继位，完全是得益于孙綝废黜了孙亮，孙亮是孙权的第七子，而孙休是孙权的第六子，比孙亮还要大上八岁，如果孙綝不废黜孙亮的话，孙休注定这一辈子最高也就只能做到琅琊王。
但孙休继位之后，并不会对孙綝感恩戴德，更不会将他引为心腹，因为孙休清楚，孙綝之所以立他为帝，不过是想让他当一个任由他差遣的傀儡皇帝罢了。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孙綝有自立为帝的心思，说不定哪天他心血来潮，又将会上演一出废帝自立的大戏，孙休的这个皇位，从坐上去的那一刻，就处于一个芨芨可危的状况。
北方魏国的状况几乎和吴国是如出一辙，魏国皇帝暗弱，司马氏专权，曹芳被司马师所废，曹髦被司马昭所杀，现在吴国的局势与魏军何其地相似，孙亮被孙綝所废，如同曹芳一般，如果任由孙綝专权自立，将来孙休很有可能会步曹髦的后尘。
一念至此，孙休便是心忧如焚，孙休可是孙权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孙休既然已经成为了皇帝，又怎么可能甘心做孙綝的傀儡。
所以孙休日思夜想，就是如何除掉孙綝，奈何孙綝在朝中权势太大，党羽众多，孙休也不敢将消息泄露出去，只能是找来张布等为数不多的几人来商议。
张布向孙休推荐了丁奉，而丁奉则是献计在孙綝返回建业之时除掉他，孙休准之。
等消息传来的这一夜，孙休是一宿未眠，紧张地在宫内来回地踱步。
这一夜，是决定他前途命运的一夜，如果诛杀孙綝成功，那就可以让吴国少了一害，但如果诛杀孙綝失败，他这个傀儡皇帝恐怕是当不成了，甚至连做阶下囚的资格都没了。
孙休为此焦虑不安，直到张布将孙綝的人头献上之后，孙休这才心情稍快。
处置了乱臣逆贼之后，接下来便是对有功之臣的封赏。
这其中最大的功劳，自然是非张布莫属，张布不但是计划的制定者，而且还亲自前往牛渚，只身涉险，将孙綝诱至了建业，才换来今日之功，所以论首功，张布是当值无愧。
于是孙休封张布为丞相，封永康侯，丁奉、陆抗除逆有功，被封为了左右大将军，加邑千户，其余诛敌有功之臣，各有封赏。
封赏毕，孙休又在皇宫之内设宴，大筵群臣。
酒席之中，觥筹交错，群臣兴高采烈，酣畅之至，唯有孙休饮过几杯之后，却是愁眉紧锁，暗自垂叹。
张布见此情景，忙道：“昨日铲除逆臣孙綝，陛下该高兴才是，为何叹息？”
孙休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孙綝虽已伏诛，但他在淮南兵败，引狼入室，如今魏国军队已经是兵临建业，隔江相对，咫尺之遥。今日除掉孙綝，本该是普天同庆之时，但魏兵不退，朕又如何能安心？”
众臣一听，都不由自主地放上了洒杯，是啊，如今的形势，吴国是内忧外患，交织到了一起，诛杀孙綝，确实是值得高兴一场，但回头再想想，魏军已经兵临城下，国家已经处于一种危亡之际，也难怪孙休要垂叹。
孙綝伏诛，魏军兵临，这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又有着密切的联系，正是因为孙綝这次一意孤行地出兵淮南，才导致了吴军大败，损失惨重，以至于长江北岸的地盘全丢光了，让魏军得以饮马长江。
张布道：“陛下勿忧，虽然淮南失守，魏国大兵压境，但我东吴有长江天险，有战船千艘，魏人想要渡江，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臣以为，陛下尽可高枕无忧。”
长江天堑，完全是吴国最大的倚仗，他们拥有着天时地利人和，拥有着强大的水军和坚固无比的岸防，魏军就算是拿下了淮南，最终也只能是止步于长江边上。
这几乎是吴人的一种共识，尽管这场淮南之战，导致了吴国建国以来最为惨重的失败，但所有的吴人都认为，也仅限于此了，只要魏军攻不破长江防线，江东之地，依然是一片乐土。
卫将军濮阳兴道：“张丞相言之有理，魏军虽然兵强马壮，但弱于水战，只要我们紧守江防，曹亮便无隙可乘。臣以为，陛下只需派一员大将守住武昌，一员大将守住建业，江东必无忧矣。”
孙休点头称是，濮阳兴的这个建议很好，数千里的长江防线，化分为东西两个战区，各遣一员大将镇守，这样就不用担心顾此失彼了。
于是诸臣商议，由左大将军陆抗前往武昌镇守，负责从西陵到柴桑的防线，而柴桑到江口的防线，则由右大将军丁奉来把守，两人各司其职，共同构筑起吴国的万里防线。

第1886章 两年目标
就在吴国任命陆抗为荆州都督、丁奉为扬州都督之时，曹亮在合肥，也做出了新的任命，王濬任水军都督，孙壹任水军副都督，筹建魏军史上的第一支水军。
自从曹丕称帝之后，魏国就从来没有建立过真正意义上的水军，没有拥有过真正规模的战船舰队。
不是说魏国国力不允许，最主要的原因是北方士兵不惯于水战，许多人上船即晕船，根本就无法保证其战斗力，当年曹操为了一统天下，兴兵赤壁，最终遭遇大败。
这也是魏国唯一的一次窥探长江，此后漫长的几十年时间里，魏吴之间虽然战火连绵不绝，但也仅仅局限于淮南和荆州，再也未能饮马长江。
而此次淮南大捷之后，曹亮并没有班师回朝，而是继续向前推进，乘胜追击，席卷了长江北岸的所有地方，将吴军逐回了江南，这时曹亮显露了他真正的雄心壮志，那就是渡江吞吴，一统天下。
浩荡的长江是横桓在曹亮面前最大障碍，只要突破了吴国的长江防线，那剩下的事就是一马平川了，以魏军的战斗力，横扫和席卷整个吴国，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想要横渡长江，没有强大的水军做保障，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所以曹亮第一件要淮备的事，就是筹建水军。
这个计划当然不是曹亮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谋划的，甚至在曹亮从关中回到洛阳之后，就已经考虑这个事情了，一些吴国的降将孙壹、全端、全怿等人都被曹亮所征辟，随军前往了淮南。
虽然王濬是曹亮最为心仪的水军都督人选，但仅凭王濬一个光杆司令，想要让魏国水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没有十年的时间积累和沉淀，还真是办不成任何的事情。
所以曹亮想到起用吴国的那些降将和降兵，来快速地组建魏国的水军，曹亮可没有十年的时间来等待。
除了孙壹被任命为水军副都督之外，吴国的诸多降将各有司职，不过大多皆为副职，水军各级编制的统率权，依然还是掌握在魏军将领的手中。
整个水军编制大约是七万五千人左右，基本上和陆军军团相当，这其中魏军抽调而来的兵力约为五万人，占三分之二，吴军的降兵则选用了两万五千人，约占三分之一。
这样的兵力配比，既可以保证魏军在水军中占据主导和控制的地位，又可以利用吴军降兵丰富的水上作战经验，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让魏国水军形成战斗力。
在魏国兵员的选择上，曹亮也尽可能地选用淮南当地的人员，毕竟这里的水系发达，淮南的民众大多也熟悉水性，比起北方的旱鸭子来，他们适应水战的能力则要更强的多。
为了打造战船，曹亮特意地从全国各地征调了大量的能工巧匠，赶赴淮南，在巢湖一带建造战船。
而巢湖也成为了魏国水军的大本营，水军的操练基本上也确定在这里进行。
王濬的原本的中军副都督职位已由张统来接任，王濬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的角色之中，主持监造战船，录用选拨水军将领，忙得是不亦乐乎。
这对王濬来说，显然也是一个新的挑战，他以前做过河东的从事，那是一个文职的官员，当时曹亮在河东募兵，直接将他从河东的诸多官吏之中提拨出来，担任了长水校尉。
这一任命当时让所有人都深感莫名，就连王濬本人都有些意外，毕竟他此前从来也没有领过兵，曹亮居然就这么大胆地将一营的兵马交给他来统领，而且是马上就要投入到平定匈奴人的战争之中去。
但王濬也没有辜负曹亮的期望，在长水校尉的这个职位表现的异常出色，累立战功，成为了并州军不可多得的一员良将。
后来王濬累功升至长水将军，中军副都督，他的能力和水平也得到了诸将的认可。
不过这一次曹亮突然任命王濬来担当水军都督，又一次让众人是瞠目惊舌，都知道曹亮用人有独到之处，独具慧眼，但把一个出身北方，从来也没有接触过水军战船的王濬放在了水军都督的位置上，众人还是难以接受的，皆认为曹亮此举有些草率。
但曹亮却不以然，因为他是穿越者，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就算历史的轨迹已经全然改变，但这些历史上的功勋人物的能力和水平，却是不会改变的，王濬凭借着灭吴的功勋得以位列古今六十四名将行列，这一点曹亮是有着清楚的认知的。
所以曹亮才会力排众议，只和王濬简单地谈过一次之后，就下旨任命他为水军都督了。
至于孙壹，那更是受宠若惊，他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孙峻的迫害，而率部曲千人投奔了魏国，本以为余生将会在苟延残喘之中度过，但没想到曹亮竟然对他是委以重任，让他担任水军副都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重掌兵权的孙壹大为兴奋，同时也对曹亮是感恩戴德，正是有曹亮的如此明主，才有他孙壹重生的机会。
孙壹兴奋之余，也暗暗地发誓，要竭尽所能，帮助魏国筹建水军，后半辈子的富贵以及子孙的福禄，就凭着他现在的努力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将再没有机会了。
虽然孙壹是孙氏宗室，鲁王孙霸之后，但经历过吴国那血腥的宫廷内斗，孙壹对吴国早就没有感情了，如果曹亮能够平定吴国，一统天下，那么孙壹不会给孙氏王朝留下半点的眼泪。
本身孙壹就做过镇军将军、夏口督，统领过水军，熟悉水军的作战模式，有他的加入，魏国水军的筹建速度就快得多了，孙壹向曹亮表示，半年就会初见成效，一年之内保证水军形成战斗力，两年的时间，就能拥有渡江作战的能力，渡江平吴，绝对不会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曹亮很是满意，如果真如孙壹所言，两年之内，魏军便可以渡过长江了，曹亮一统天下的宏愿，便可以实现了。

第1887章 大排查
虽然事先早有计划，但筹建水军是一个极为庞大而浩繁的工程，这对从来没有过成建制水军的魏军来说，是一个最大的挑战。
不过万事开头难，一旦进入到了正轨之后，进程就会变得顺利许多。
王濬虽然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差事，但圣命难违，他就算不懂，也得硬着头皮上，王濬戏称陛下这是赶鸭子上架，他不上也得上。
不过王濬最擅长钻研，做事肯动脑子，善于统筹安排，显然曹亮正是看中了王濬的这一特质，才会把这么一个最为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更何况，曹亮给王濬的，也不仅仅是一个空头军衔，而是魏国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向水军倾斜，只要是王濬所需要的，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满足供应。
这次在淮南俘虏了十万多的吴兵，对于王濬来说，是一个相当利好的事，因为按照编制规划，至少会有两万五千人加入到魏水军之中，四选其一，王濬的选择余地还是相当大的。
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死心塌地地忠诚于吴国的人并不多，否则的话，他们在淮南战场上就会选择血战到底，而不是缴械投降了，所以当魏军在战俘之中挑选人员之中，许多的吴兵战俘还是趋之若鹜的。
他们当战俘的时候，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享受的待遇和原先在吴军之中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吃得饱，穿得暖，也不会遭受到虐待和折磨，如果能够加入到魏水军之中，他们的待遇还会提升，有粮有饷，而且立下军功的话，封赏也是极其优厚的。
甚至王濬当众宣布，只要打下江东，所有的水军将士都会得到一块不低于百亩的土地封赏，这仅仅只是基本的赏赐，是人人有份的，其他的赏赐将会按军功的大小来分配，如果真有擒拿吴国皇帝或重臣大将的功勋的话，封万户侯都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光是听听这赏赐，就令吴军那些战俘垂涎欲滴的了。
吴军的普通士兵，大多是来自于江东的最低阶层的，都是寒门出身，而吴国的大量田地和经济，都是掌握在江东的士家门阀手中的，吴国的四大豪门陆、朱、顾、张基本上就垄断了江东近半数的土地，其余的大小豪门也占据了大约四成的土地，那些寒门百姓，人口占据吴国的九成以上，却只能占有一成的土地，所以大多数的吴国普通百姓，都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
其实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们最大的渴求便是可以获得一块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只求两餐温饱，衣食无忧而已。
所以这些战俘一听说打仗立功之后，就可以获得百亩良田的奖赏，而且这仅仅只是最基本的奖励，如果另有功勋的话，功赏还会更为地丰厚，这不禁让他们是怦然心动。
吴国灭不灭其实与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吴国是孙氏的王国，它的存亡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不过是城头换上一面字号不一样的旗帜而已，甚至对于那些压根儿就不识字的百姓来说，旗帜上的字笔划模样不同而已，究竟是个什么字，他们压根儿也不知道。
所谓的忠君爱国思想，也不过是上层的人士强行灌输给他们的一种理念，可这种理念能忽悠到的，也仅仅只是一部分人而已，大多的普通士兵并不会买帐，试试军中不发粮不发饷，光讲爱国的情怀，也绝对挡不住士兵的哗变。
所以莫兵的消息在战俘营之中传开之后，吴军战俘都争先恐后的踊跃报名，想要加入到魏水军之中。
不过王濬的选择标准是极为的严格的，并不是你想要加入就能加入的，只有那些有驾船经验的，熟悉水性的，参加过水军船队的，才有入选的资格。
为此，王濬还特意地下令将所有的战俘都登记造册，姓名、籍贯、军中履历等等，都一一载明，这样的话，王濬就方便将从中挑选人员了。
不过这十万人全部登记造册，也是一个极为浩繁的工程，而且为了保证数据的准备，防止有人胡编乱造，刻意隐瞒，每一个人至少的有两人作保，可以相互作保，但必须要采用隔离问询的方式，两人之间的诉说只有一致的情况，才能作保成功，这样的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资料的真实性。
这对大部分的吴军战俘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由于吴军是成建制地被俘，许多战俘营之中，父子兄弟都沦为战俘都是寻常之事，那怕没有亲人，但谁没个关系密切的袍泽呢，寻找保人，并非是什么难事。
但魏军负责登记的官员问题却是千奇百怪的，比如询问战俘家住何处，门口有几棵树，都是什么树，家里有几口人，几男几妇，姓名是甚，家有几间房，门口朝向哪边。
这些奇怪的问题层出不穷，但却是最为基本的内容，如果是认识的人，几乎可以不假思索地答出来，但如果仅仅只是想要窜通造假，百分百地会被识破。
大部分的战俘都会如实地进行登记，但在保人的环节上，由于没有相熟的人来作保，许多人都会被卡在那儿。
这些人将会对他们进行二次的甄别，如果登记的官员认为他们没有问题，也会将他们的信息编入名册。
只有少数信息不符，涉嫌造假的人员，会被专门地进行审查。
通过这种手段，魏军还是在战俘之中挖出了不少的吴军一些将领，他们在兵败之时，乔装改扮成普通的士兵，企图想要蒙混过关，但在王濬的仔细排查之下，这些人原形毕露，被捉了个现形。
审查出来有问题的，都会有专门的牢房等着他们，其中还有一些吴军的奸细，也趁乱混在战俘营之中，就是为了刺探魏军的消息，在这场大清除之中，他们也是无可幸免的。
王濬的排查非常的细致，他宁可费一些工夫，也绝不能让吴军的奸细混入到魏国水军之中。

第188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也许一次不经意的小失误，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毕竟这支新组建的水军，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会来自于吴国的战俘，如果是真心实意投降魏国的战俘并不可怕，但那些混入其中的奸细和间谍，则是必须要清除出来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间军将军方布也参与到了其中，反间谍反刺探一直是间军司的任务，尤其是吴人知晓魏军要组建水军之后，定然是惶恐不安的，吴军的优势就是水军，如果魏军真得拥有与匹敌的水军力量之后，吴人号称是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将会形同虚设。
所以吴国那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对魏国新建的水军进行渗透和破坏的，曹亮特意地下旨，将间军将军方布从洛阳调到淮南前线来，就是为了给新建的水军保驾护航的。
方布在反间谍方面，是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的，许多的吴国间谍，都逃不出他的火眼金睛，往往一个背影，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方布就能从千百人之中，将真正的间谍给揪出来。
大部分的间谍，采用的都是单线联系的方式，独来独往，这样可以确保他们有着更大的生存机率，而且就算是上下线之间，也仅仅只有联系方式而已，对对方的情况，他们往往是一无所知的，所以王濬采用的这种排查互保方式，让吴国的间谍很受伤。
他们混迹于战俘之中，以为无人可以识别他们，但正因为无人识别，他们找不到可以互保的人，这样他们在第一轮的筛查之中，就会被查出来。
方布重点核查的，就是这一部分人，否则在十万人之中去找寻间谍，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多的间谍无所遁形，像拨钉子一样被方布给拨除掉了，这对魏水军的威胁大大地减轻了，否则这么多的间谍混迹其中，魏水军初立，就处于极大的风险之中，清除掉这些威胁，便可以让蹒跚学步的魏水军健康地成长起来。
这天，手下的人向方布禀报，在登记过程之中，发现有两个吴军战俘自称是淮南庐江郡人，但口音之中明显的带有洛阳口音，详细地审问之后，明显地发现两人有些慌张，而且拒不承认他们去过洛阳，所以才请方布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间谍的嫌疑。
吴军的战俘之中，什么人都有，毕竟司马伷的部下，就是来自于中原的，所以吴军战俘之中混杂着中原人士，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在登记审查之初，甚至是战俘营关押这些战俘之时，就已经是分门别类了，司马军的战俘，会被单独地关押进一个战俘营中，和东吴战俘分开。
所以，在东吴战俘之中发现操有中原口音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凭着职业的敏锐，方布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于是他放下手头的事，立刻赶了过去。
这两人已经被魏军所控制住了，面对魏军的审问，他们是神色慌张，脸色苍白，汗如浆出，魂不守舍，方布赶到之时，只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方布大步上前，冷笑道：“荀闳、高俊，久违了！”
荀闳和高俊一听方布喝出了他两人的真实姓名，顿时是面如死灰，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当初并州军强渡黄河，横扫兖青徐豫，直逼洛阳之时，司马军的官吏纷纷投降，荀闳和高俊却是苦不堪言。
高平陵之时，荀闳和高俊背叛了骁骑营，害死了曹演，凭着这份“功勋”，他们也是安享了不少年的富贵。
但十年风水轮流转，谁也不会想到当初从洛阳仓皇逃走的曹亮和骁骑营会再次杀回到洛阳来，对于别的人来说是无所谓，归降曹亮和依附司马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对于荀闳和高俊来说，却是灾难性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荀闳和高俊也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
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办，高俊提出一个办法，那就是逃到乡下去，隐姓埋名，或许这样才能逃得过一劫。
但荀闳认为，如此深仇大恨，曹亮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就算他们逃到乡下，逃到山里，只要还在魏国的土地上，就难免会被发现，一旦被查出来，他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如果要逃的话，那就逃得远一些，最好逃到吴国或蜀国，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逃往吴国，毕竟去蜀国的话，山高路险，一不小心，会把命丢在蜀道上，而去吴国则是一路坦途，不用太担心路途上的风险。
于是两个人收拾细软行李，家人和下人一个都没带，毕竟这次出逃，他们是隐姓埋名的，带的人越多，目标越大，只有轻装而行，才有可能逃得过并州军的搜捕。
一路之上虽然有些坎坷和波折，遇到了一些山贼劫匪，所携带的金银细软都被洗劫一空了，还好保全了性命，等他们逃到皖城的时候，衣衫褴褛，形如乞丐，无衣无食。
就在两人绝望之时，正好遇到了吴军在皖城募军，所以两人才编造了名字和籍贯，加入到了吴军之中，充当了两个小兵。
从曾经的骁骑营校尉到后来的司马军将军，现在沦落到了吴军的小卒，荀闳和高俊真是感慨万千，悲喜交加。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背叛骁骑营的话，那么现在的地位将会是何等的荣光，想想当初他们可是和文钦、刘靖、牵弘一样的官职，如今文钦等人的地位，何其的尊崇啊！
当时的鬼迷心窍，让他俩坐失了现在的荣华富贵，反而成为了丧家之犬，苟活于世。
不过活着终究是一件好事，两人万里迢迢地从洛阳跑到了东吴，总算是有了一个栖身之地，那怕他们活在最低层，但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但世事难料，这场淮南大战，又将他们卷入到了生死未卜的逆流之中。

第1889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加入到吴军之中不久，孙綝便发动了北伐，十八万吴军进犯合肥和寿春，虽然荀闳和高俊不情愿，但在这人潮汹涌的人流之中，他们也只是两粒毫不起眼的微尘，被裹挟着，一路北上。
由于两个人年纪也大了，在东吴军中，自然也当不上冲锋陷阵的尖兵，只能是当辎重辅兵，帮着军队搬粮运草，干得都是体力活。
本以为这样的差事上战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那怕是吴军吃了败仗，他们处于后方位置，也是有机会逃回江东的去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曹亮这次扎了一个大的口袋，一举将侵入淮南的吴军给包了饺子，十八万人，最后只有三万人逃出生天，剩下的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荀闳和高俊很不幸地没有成为这三万人中的两员，而是和大多数的吴军一样，悲催地成为了魏军的俘虏。
别的吴兵成不成战俘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魏军的待遇也不错，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温饱问题根本不用担心，也没有人来虐待打骂他们，战俘营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惬意的。
但荀闳和高俊却是惶惶不可终日，尽管他们隐姓埋名，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会安然无恙，万一被人认出来之后，他们可就真得在劫难逃了。
尤其是排查登记开始之后，荀闳和高俊变得更加不安，因为魏军登记排查的时候，要求每个吴兵都得提供两人以上的保人，而他两个除了互保之外，再无第三个人知道他们情况。
更糟糕的是，荀闳高俊的口音自然地就出卖了他俩，负责给他们登记的魏军官员正好是洛阳人，荀闳和高俊虽然谎称自己是庐江郡皖县人，但一口洛阳话却无情地出卖了他们。
魏军官员一看两人身上疑点重重，当即就通知了间军司的人，方布赶来一看，这俩家伙，虽然容貌了些许的改变，但化成了灰方布也认得他们。
间军司为了搜寻这两人的踪迹，在魏国境内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开出了重金悬赏，画影图形，只不过一直没有消息。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藏身到了吴国军中，也难怪在魏国境内找不到他们，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这两个叛徒还是落网了，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方布都有些惊喜。
要知道这两个叛徒可是曹亮陛下心心念念想要拿下的两个人，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曹亮身为天子，无所不能，但却始终也找不到这两个杀父的凶手，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方布吩咐将荀闳和高俊拿下，落到了间军司的手中，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就连想要自杀的机会都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下，荀闳和高俊恐怕就连畏罪自杀的心思都有了，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下场将会是什么，如果真要遭受酷刑而死，倒不如自杀了事，一了百了。
可方布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自尽的机会呢，这两个人罪大恶极，将他们抽筋扒皮零刀碎剐五马分尸都不解恨，当然方布也不敢对他们动用私刑，如何处置，那将会由曹亮来决定，方布需要做的，就是保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荀闳、高俊？”曹亮在得到了方布的禀报之后，也深感意外，为了搜捕这两个叛徒，曹亮还真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调动了大量的人力，搜遍了中原的各地州郡，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一直以来，却是一无所获，这两个家伙就如同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曹亮让方布将他们的家人给抓起来严加审问，但结果依然是一无所知，这两个家伙感觉到大难临头之后，居然抛妻弃子，孤身亡命，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这人海茫茫的，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虽然有大臣建议将荀闳和高俊的家属问罪，诛灭三族，也算是报仇雪恨了，但曹亮并没有那么做，怨有头，债有主，杀害曹演的凶手是荀闳和高俊，要报仇，自然得将这二贼拿下才算数，牵连无辜，从来也不是曹亮的风格。
司马懿动辄就灭人三族，曹亮对此一直是深恶痛绝的，认为司马懿的所作所为过于残暴，如果找不出荀闳和高俊来，诛其妇孺老弱，只会令天下人耻笑。
和曹亮有着极大的仇怨的司马家一族有人落到了曹亮的手中，曹亮还能让他们苟活于世，那么曹亮在对待荀闳和高俊这事上面，也不会迁怒其家人的，只有真凶授首，才能真正地告慰其先父的在天之灵。
如今在淮南突然地擒获了荀闳和高俊，让曹亮喜出望外，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之喜，绝对是意外之喜。
母亲刘瑛终日郁郁寡欢，就是因为父亲的血仇至今未报，凶手始终逍遥法外，今日得以擒获仇人，也算是了了母亲的一桩心愿。
曹亮让方布亲自押解荀闳和高俊返回洛阳，到并州晋阳龙山曹演的陵前去血祭，拿荀闳和高俊的人头来告慰曹演的在天之灵。
“陛下不准备亲自审讯一下荀闳和高俊吗？”方布道。
曹亮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荀闳是荀家子侄，高俊是高柔之子，都是司马家的死忠分子，当初背叛骁骑营，亦是各为其主，算不上是什么奸徒。不过既然他们选择了那条路，就有必死之觉悟，杀父之仇不得不报，到了龙山陵前，也勿须折磨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让他们上路便是。”
方布拱手领命，道：“遵旨。”下去之后，立刻安排囚车，将荀闳和高俊打入到囚车之中，亲自押解上路，北投洛阳而去。
方布此行将会首先抵达洛阳，向太后刘瑛禀明情况，然后再动身前往并州，去祭奠曹演，一切都按照曹亮吩咐的去做，以方布的忠诚，是不会打任何折扣的，这也是曹亮之所以派方布亲自前往的原因，这件事，也只有交给方布去操办，就有如曹亮之亲临。

第1890章 穷途末路
揪出荀闳和高俊这两个仇人，也确实是出乎曹亮的意料，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王濬所采用的手段是正确的，就连深藏不露的荀闳和高俊都能捉到，那么真正的吴国间谍，又如何能遁形？
曹亮让王濬加大排查的力度，让间军司的人全力配合，将潜藏在降兵之中的那些间谍象拨钉子一样，统统给拨掉，这样才能让水军的建立，变得顺利无比。
擒拿荀闳和高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是了了曹亮的一桩心愿，但却是无关大局的，现在的曹亮，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去办，这些小事，也只能是交给方布去署理。
除了在淮南筹建水军之外，曹亮还时刻关注着西北的情况，魏军三线作战，在淮南取得大捷的同时，他也希望西北方面可以取得理想的结果，这样在渡江灭吴的过程之中，曹亮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凉州那边的进展十分的顺利，马隆和文鸯已经摧毁了秃发树机能的主力，秃发树机能率领着残余的人马逃往了张掖，投奔了司马炎。
原本是大敌当前，秃发树机能理应与司马炎同仇敌忾，联手对敌，不过就算是联手，也未必能敌得过魏军的进攻。
但秃发树机能比较作死的是，一到张掖，他就和司马炎发生了冲突，袭杀了郭统。
大概是秃发树机能对司马炎设计陷害他的事耿耿于怀吧，或者说秃发树机能根本就不再相信汉人了，所以当他从武威逃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再与司马炎合作，而是准备一口吞掉司马炎的势力，为自己所用。
这也算是鲜卑人的性情和血性所致，他们上了一次当之后，对司马炎这群人就没有任何的信任了，那怕是大敌当前，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秃发树机能也没有准备与司马炎再次携手合作的打算。
司马炎原本以来秃发树机能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但令他失望的是，鲜卑人依旧不给力，几仗打下来，被魏军杀得是屁滚尿流，落花流水，他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了。
司马炎指望着和秃发树机能联手在河西走廊做最后的抵抗，他派郭统前去迎接兵败而来的秃发树机能，想和他谈判共同御敌的问题。
在司马炎看来，那怕他和秃发树机能有些怨隙，但面对共同的生死之敌曹亮，他们还是能放下过节，共同御敌的。
可惜这仅仅只是司马炎自己的一厢情愿，早就被仇恨所蒙蔽了心智的秃发树机能此刻早已是红了眼，抵达了张掖郡境内遇到了前来迎候的郭统，秃发树机能二话不说，一刀便将郭统斩为了两断，随后一路掩杀，杀入了张掖城内。
司马炎没有想到秃发树机能居然如此的暴躁，这完全是不计后果啊，他们两家在张掖大打出手，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这个结果对谁都没利，只有对魏军才有利。
但鲜卑人杀了进来，司马炎又不能不抵抗，所以他只有硬着头皮和秃发树机能厮杀。
其实此时的秃发树机能，早已是外强中干，凉州数战，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实力，只剩下万余人的残兵败旅，也早已是疲惫不堪，许多的鲜卑兵都挂着彩，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司马炎的手下，却好歹还有好几万的兵力，休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是精力充沛，面对突然之间冲入张掖的鲜卑最初的时候，他们也是措手不及的，被鲜卑人一轮冲击，冲了个七零八乱。
但鲜卑人入城之后的杀人放火，肆意屠杀却也激怒了大多数的司马兵，很快地司马军就稳住了阵脚，并向鲜卑人发起了反击，双方在张掖城内展开了厮杀混战。
城内的地形其实并不有利于鲜卑骑兵的发挥，在巷战之中，司马军还是占据着不小的优势，等秃发树机能发现形势不利之时，鲜卑人差不多也快损失殆尽了。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秃发树机能想要撤出城去，但此刻的司马军已经被彻底地激怒了，他们封锁了城门，将秃发树机能困在了城里，最后乱箭将他给射死了。
而这场战斗，也彻底地摧毁了张掖城，为了杀掉鲜卑人，司马军至少也付出了两倍以上伤亡代价，战斗结束之后，张掖城成为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残垣断壁，余火未熄。
这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让司马炎是哀恸不已，杀了秃发树机能又能怎样，残晋势力并没有任何的收获，反而把最后的一点兵力给损耗殆尽了，现在的司马家，真得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张掖城残破不堪，他们是没法再呆下去了，只能是一路西逃到敦煌郡。
但马隆和文鸯的人马很快就追了上来，以司马炎手中的这点残兵败将，又如何能是魏军的对手，所以司马炎就连坚守敦煌的打算也没有，继续向西逃亡，逃出了阳关，逃向了西域。
本以为魏军会止步于阳关，但司马炎最后还是失望了，无论他们逃向哪儿，魏军都是如影随形，一路穷追不舍，司马炎和司马攸只能是在这浩瀚沙漠之中继续地逃亡。
追随他们的军队已经是越来越少了，西域恶劣的自然环境，让无数的司马兵渴死饿死病死在这大漠之中，还有不少溜号当了逃兵，能走到这一步的司马兵，对司马家已经是忠诚无比了，这些人甚至连死都不怕，但在沙漠之中，活着就是一种煎熬，比死还更可怕。
司马炎何尝不绝望，身后的追兵是穷追不舍，而前面似乎除了漫漫的黄沙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
复国无望，复仇无望，就连他们生存下去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司马炎太累了，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很清楚，如果他不死的话，魏军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只有他死了，这场追击才会停止。
于是司马炎命几个心腹之人悄悄地将司马攸带走，而他则在这沙漠之中服毒自尽，临终之前，吩咐他的手下将他的尸体交给魏军，让他们全部向魏军投降。

第1891章 凉州事了
司马炎把司马攸送走，只是想为了司马家留一条根，但是这浩瀚沙漠，只有几个人的队伍，能不能带着司马攸走出去，走出去之后，又将去向何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之数，但司马炎必须要赌一把了，如果司马攸能够活下来，也就是老天在护佑他们司马家，如果司马攸不幸遇难的话，那只是能天弃之，司马炎也无能为力了。
对于司马炎来说，他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这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一直在折磨他的灵魂，他无力再挣扎了，最后只能是选择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活下去，做曹亮的俘虏，只会承受更大的屈辱和痛苦，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司马炎几乎是痛不欲生的，虽然曹亮没将司马家灭族，但司马家所有苟活下来的男人，都将遭受一种令人耻辱的刑罚，都将被阉割。
没有了男人的尊严，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点显然是司马炎所不能接受的，曾经的司马家族，是何其的辉煌，但现在却沦落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而他司马炎也做过太子，甚至一度和皇位最为接近，如果将他和牲口一样阉掉，那他宁愿去死，也不能接受这种屈辱。
曾经的司马炎也是有着雄心壮志的，身为司马家的长孙，在司马家最为鼎盛辉煌的时候，司马炎对于皇位是心存着极大的幻想的，毕竟自己的伯父司马师并没有子嗣，他百年之后大位自然会司马家族的子孙来承继，而司马炎作为嫡长孙，是最有希望接替这个位置的。
而司马炎，也是积极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他刻苦地攻读兵书战策，学习治国之术，期望着有一天，他也能像曹丕一样，成为九五之尊，君临天下。
唯一让他有些失落的时候是父亲司马昭将弟弟司马攸过继给伯父司马师的时候，司马师过继了这个儿子，就等于是有了继承人，只怕司马炎就算是身为嫡长孙，也没办法再成为司马家族的继承人了。
但世事难料，司马师身殒于烈火之中，而司马昭则登临皇位，立国为晋，司马炎被立为了太子，这恐怕也是他这辈子距离皇位最近的一刻了。
但此刻的天下大势，却发生了剧变，曹亮的强势崛起，打破了司马家一家独大的局面，甚至司马家只能逃到关中去苟延残喘，司马昭虽然登基为帝，但晋国所能控制的地方，也仅仅只有雍凉二州而已。
就算如此，晋国的疆域依然无法保全下去，司马昭称帝不过百日，长安即告沦陷，司马昭也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短命的开国皇帝。
尽管从理论上来讲，司马昭驾崩之后，司马炎就可以成为晋国的第二位皇帝了，但由于魏军的步步进逼，残晋的势力是江河日下，无法得到大臣的支持，司马炎最终也没有能够实现他的皇帝梦。
从天水到凉州再到西域，司马炎不但梦想破碎，而且已经是穷途末路，绝望之下，他选择了自杀，这也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手下最终奉命将他的遗体交给了追击而来的魏军，最后残余的上千人也向魏军投降，唯一不知去向的，也就只有司马攸了。
到不是说这些手下不想透露司马攸的行踪，而且他们确实是不知道，司马炎在临终之前，特意地安排了几名心腹死忠之士，让他们保护着司马攸离开，至于去向，司马炎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
马隆知悉之后，本着斩草除根的原则，他还派兵特意地搜寻了一番，但如此浩瀚的沙漠，司马攸只有几个人的目标实在是太渺小了，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最终马隆还是放弃了搜寻，带着司马炎的尸体，返回了凉州。
司马攸消失在了瀚海大漠之中，是生是死，无人可以预料得到，毕竟这片沙漠，素来说有死亡之海的称号，如果是大队人马，补给充分的话，还是有机会走出去的，但如果队伍人少或物资匮乏的话，大概率是没法子生存下来的。
马隆写好了奏章，向朝廷陈述了凉州的战况，随着秃发树机能和司马炎的败亡，整个凉州的战事基本上已经是宣告结束了，司马军的残部尽皆投降，而河西鲜卑的残部则在若罗拨能的带领下，逃向了居延海一带。
马隆派文鸯率领越骑营继续地发起追击，一直追到了居延海，最终若罗拨能只能是率残部投降，河西鲜卑也最终覆灭。
所有投降的鲜卑人都被马隆强迁到了卑移山，这里是河西鲜卑的大本营，所有活下来的河西鲜卑人都将会被集中到这里来，圈地、禁马，有对付中部鲜卑的经验，马隆在处理河西鲜卑上面，驾轻就熟，很简单地就完成了处理，凉州之事，圆满解决。
相比于马隆和文鸯在凉州的一路高歌猛进，邓艾在陇西和姜维的交战却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由于姜维已经攻取了襄武，拿下了整个的陇西郡，所以邓艾并没有急于进军，而是在南安郡濒临渭水下寨，封死了蜀军东进的路线，与姜维展开了长期的对峙。
蜀军的困难，就是粮草的问题，尽管他们在攻破襄武之后，获得了大量的粮草，但对于五万大军来说，这些粮草可以维持几个月的时间，但如果后续的粮草供应不上的话，蜀军还是面临困局的。
姜维求速战，而邓艾则以稳守为主，根本就不与蜀军进行大规模的交锋，尽管在战力上面，邓艾的军队丝毫也不惧蜀军，但如果真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姜维急于决战，屡次地派人来魏军渭水大营挑战，但邓艾延袭司马懿的御蜀策略，死守不出，令姜维是无计可施。
司马懿虽然是敌对势力，但他在对付蜀军的经验上面，却是有着极其丰富的，邓艾只需将司马懿的战术融汇贯通，对付姜维，就不算什么难事。

第1892章 组建骑兵
尽管这一次姜维没有像上一次出征时夺得的地盘多，但同样的，他面对的敌军数量也相对来说少得多，这无疑给姜维不少的信心，这次在陇西郡站稳了脚跟，姜维便有心思谋划着更大的局面。
上一次的陇西之战，尽管姜维拿到了陇西的五个郡，战绩斐然，但同样的，他遭遇到的对手是魏军的全部主力，就连魏国皇帝曹亮都御驾亲征，在那种情况，失败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姜维能够保全大部分的兵力全身而退，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姜维的壮志雄心，也从来没因为挫折而一蹶不振，诸葛亮便是他毕生的楷模，诸葛亮五次北伐，一无胜绩，但依然是执着无悔，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所以，姜维对这点挫折从来也没有在意过，只要他的生命不息，就会战斗不止。
这一次的北伐，开局依然是相当的不错，趁着魏军兵力分散的机会，姜维一举拿下了襄武，吞并了陇西郡，这也是继诸葛亮第一次兵出祁山豪夺陇西四郡之后蜀军凭借着自身力量攻克的第一座郡城，让那些质疑姜维能力不行的人统统地都闭上了嘴巴。
更为重要的是，襄武是魏军的水陆物资转运点，蜀军在攻克襄武的同时，也斩获了魏军的不少粮草和物资，这对于原本粮道供给困难的蜀军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啊。
有了这批粮草，姜维腾挪辗转的空间就更大了，所以他布局陇西，想要谋求更大的发展。
陇西大捷也让姜维是官复原职，重新地做回了大将军，这次他踌躇满志，誓要有所作为。
但姜维的对手邓艾却也不是善茬，在襄武被围之时，邓艾行动极为地迅捷，近千里的路程也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赶到了，如果不是蜀军有内应得以速取襄武的话，邓艾的援军必然会及时赶到襄武，姜维再想拿到襄武就困难重重了。
得知蜀军已经拿下襄武之后，邓艾没有轻兵冒进，而是选择在了南安郡渭水河畔下寨，不给蜀军打援的机会。
魏军在关陇的战术战略其实简单的不能简单了，一个拖字诀就让蜀军多次是无功而返，司马懿如此，郭淮如此，邓艾亦是如此，蜀军远道而来，利于速战，魏军则用的是稳守反击的战术，大才如诸葛亮尚不能破解这种死局，姜维空有一身的本事，面对坚守不出的邓艾，他同样也是无计可施。
不过这次蜀军有充足的粮草，姜维在运筹上面，就稍稍从容一些了，不像以前，仗打上几个月，就会因为粮尽而退，既然邓艾坚守不战，那么姜维就得从长计议，甚至做好了在陇西郡越冬的准备。
想要在陇西扎下根来，粮草依然是需要姜维解决的头等大事，毕竟襄武之战夺下来的粮草虽然不少，但经年累月的消耗，迟早也会消耗一空的，而后勤补给上的困难，始终是制约着蜀军的发展。
姜维决定在陇西屯田，边打仗边屯田，只要能解决粮草补给的问题，他们就不再惧怕魏军的坚守战术了。
司马伦给姜维出主意道：“魏军之强，在于骑兵，而陇西乃是产马之地，大将军如果能组建出一支骑兵来，必然有与魏军抗衡的资本，可立于不败之地。”
姜维欣然接受，出身于陇西的姜维自然清楚骑兵对一支军队的影响，但蜀地多山，又不产马，想要组建一支骑兵实属不易。
蜀军当年唯一的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就是马超从西凉带回来的骑兵，曾经在汉中之战中立下过卓越的功勋，但随着马超的过世和马家军的老去，蜀军的骑兵也就沓无踪迹了。
这次司马伦提出来重建蜀军骑兵的主意，让姜维也是眼前一亮，以前和魏军交手，总是受制于魏军的骑兵，在平川地带上，他们根本就无所作为，如果蜀军也能拥有一支和魏军匹敌的骑兵，那再次交战之时，就无需畏手畏脚了。
姜维也是实干派，说干就干，陇西郡原本就是养马之地，姜维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就找来了好几千匹的战马，同时又令工匠打造出了几千套的马具，在蜀军之中挑选出一些会骑马的士兵，这样一支五千人规模的骑兵就很快地建立了起来。
姜维将这支骑兵交给司马伦来统领，毕竟蜀军将领对骑兵的管理完全是两眼一摸黑的，司马伦好歹是有些经验的，而这些的骑兵挑选，司马伦的军队还是占据了大头的，所以姜维才会将这支骑兵交给司马伦来统率，希望这支骑兵可以成为和魏军抗衡的主力。
当然，找几匹马拉些会骑马的士兵组建出来的骑兵，战斗力自然是不敢恭维的，但司马伦有着统领骑兵的经验，由他来负责骑兵的操练，相信假以时日，蜀军骑兵也会拥有战斗力，就算不能和魏军骑兵相提并论，但对于蜀军的战斗力的提升，依然是帮助不小的。
蜀军组建骑兵的消息传到了魏军大营那边，众将纷纷地向邓艾提议，出兵偷袭，端掉蜀军的这支骑兵，以免将来会成为祸害。
但邓艾却有些不以为然，一支真正的骑兵，那必须要在战火中之中锤炼才会成长为王者之师，姜维此举，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何况几千人的骑兵规模，对于魏军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当年司马懿为了对抗并州骑兵，特意地招募了数万人的骑兵队伍，但在并州之战中，依然是一败涂地，如今的魏军骑兵，已经强大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姜维临时地拼凑出来一支骑兵，就想和无敌之师较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邓艾对姜维组建骑兵一事，压根儿就没有在意过，就算将来战场上相遇，邓艾相信，以魏军骑兵的实力，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
不过邓艾听闻到这个消息，却是心生一计，呵呵大笑道：“退敌之计……有了！”

第1893章 黄皓
曹亮临行之前，与邓艾有过彻夜的长谈，曹亮问邓艾，如果蜀军来犯，你将如何应之？
邓艾答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曹亮笑了笑，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对于姜维这种牛皮糖一样的对手，要善于利用一切有利的条件，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邓艾不解，曹亮很是耐心地告诉他：“姜维虽然执掌蜀国的兵权，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臣子，是臣子，就得听命于君主。而蜀主刘禅，本身就是平庸之主，耳根子软，身边还不乏谗佞之臣，这些人才是制衡姜维的关键，他们巴不得姜维打败仗呢，这样才有制约姜维的可能，否则姜维功劳越大，他们在朝中的日子就会愈发地难过，所以，想要打败姜维，不光用武力，一个黄皓，胜过万千雄兵啊！”
如果单论打仗，邓艾也确实是一把好手，有胆略，善奇谋，骁勇无敌，纵然是古今名将，邓艾也不会逊色多少，但邓艾也是有着他的短板，那就是政治情商较低。
正因为如此，历史上的邓艾虽然成就了灭蜀第一功，但却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之所以他会落个如此的下场，就是因为他的政治情商太低，不懂得水满则盈，月满则亏的道理，政治嗅觉太差，才会让自己以惨剧收场。
曹亮临行前和邓艾的谈话，就是要告诉他，打仗并不一定就得用刀枪，战场之外的招数，甚至远比精兵悍将更有用。
姜维虽然厉害，但蜀国内部却是未必都能够支持他的，尤其是宦官黄皓，得到了后主刘禅的宠幸，贪婪无度，邓艾完全可以利用黄皓来对姜维进行掣肘，只要黄皓在背后搞点小动作，姜维所有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曹亮率军离开关陇之后，邓艾就不得不孤军和姜维进行较量了，由于左军团的越骑营和先登营前往了凉州，邓艾的手中，能调动的军队也只剩下了左卫营、陷阵营和锐骑营，论兵力，邓艾和姜维的人马数量是相当的，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而且蜀军所攻占的陇西郡，素来以地势险要而称著，陇西郡多山，对于擅长于山地作战的蜀军来说是比较有优势的，而魏军的骑兵无法施展开，确实是严重地制约了邓艾的反攻计划。
所以邓艾在陇西的策略基本上是以守为主的，只要将蜀军拖入到拉锯战和持久战之中，拥有着后勤补给优势的魏军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种战略，在司马懿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是屡试不爽了，邓艾沿用此法来拖死姜维，亦是目前魏军最好的应敌之策了。
没想到姜维却是不甘心，邓艾不出战，他就搞屯田，准备打持久战，蜀军的平原作战能力差，姜维就搞骑兵，希望能和魏军在骑兵对战上扳扳腕子。
对于一心想要搞事情的姜维，邓艾在嗤之以鼻的同时，想到了曹亮的破敌之计，于是邓艾派人携带重礼，悄悄地潜入了蜀国，前往成都去见黄皓。
有间军司的人作为内应，邓艾派出的特使还是非常顺利地到达了成都，并且顺利地见到了黄皓。
刘备去世，刘禅继位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十七岁的刘禅完全是一个懵懂少年，反正军国大事皆由诸葛亮事必躬亲，他这个皇帝完全是甩手掌柜，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就算是身为皇帝，刘禅也不能无所欲为，他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呆在皇宫里，时间久了，自然会闷得发慌，而皇宫里的小太监黄皓，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走近了刘禅。
黄皓出身贫寒，当然所有的太监出身都是寒微的，没听说过什么豪门士家的子弟去阉割了入宫伺候皇帝的，古往今来，太监宦官那怕是有着再高的职位，也是让人瞧不起的。
黄皓打小就净身入宫了，一次机缘巧合，得以服侍刘禅，从此开启了他的开挂人生。
黄皓十分的聪明，小时候又读过几天的书，伶牙俐齿，甜言蜜语，把刘禅哄得十分开心，也逐渐得到了刘禅的器重。
只不过诸葛亮活着的时候，对刘禅的教诲非常的严格，诸葛亮常对刘禅道，桓、灵二帝是如何衰的，不是亲小人，远贤臣吗，陛下要当明君，就得远小人，亲贤臣，灵帝重用十常侍，导致了后汉的覆亡，这是前车之鉴，不可重蹈也。
那时候的刘禅，丝毫也不敢拂逆诸葛亮的话，而黄皓虽然深受刘禅的喜欢，但始终也得不到晋升的机会，他只能是默默地隐忍下去。
诸葛亮之后有蒋琬，蒋琬之后有费祎，蒋琬和费祎可都是蜀国的重臣，私德无亏，严于律己，而且他们不擅征伐，专心内事，虽然没有诸葛亮对刘禅那样的威慑力，但也时时规劝刘禅，要重贤臣远小人，更不能亲近宦官，所以在长达二十余人的时间里，黄皓始终也等不到出头之日。
后来费祎去世，董允为相，董允更是一个刚直不阿的人，那时的黄皓已经依仗着刘禅的宠幸有了抬头之势，董允则是每每正颜厉色地匡谏刘禅，多次责备黄皓；黄皓十分惧怕董允，始终不敢为非作歹。董允在世之日，黄皓的官位一直不过黄门丞。
直到董允去世，陈祇接任侍中，黄皓才得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从黄门令成为中常侍、奉车都尉，权力日重。
而一心只谋北伐之事的姜维对后宫的事关心甚少，没有了制衡的黄皓专秉朝政，许多大臣归附于黄皓，整个蜀国的朝堂，陷入到了一片乌烟瘴气之中。
大概是出身贫寒的缘故吧，黄皓掌权之后，特别地贪财，收受贿赂，贪墨公款，营私舞弊，经常巧立名目地收受礼金，礼金给得多的官员，升迁的机会就大得多，不给礼金或给得寒酸的，就一律横遭贬斥，罗宪不肯依附于他，就被黄皓贬到了巴东做太守。

第1894章 好重的薄礼
黄皓现在在朝中几乎是如日中天，就连诸葛瞻、董厥、樊建这些大臣都不得不曲意迎奉，右大将军阎宇更是黄皓的心腹，朝中党羽林立，只手遮天。
黄皓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包天，玩弄权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刘禅无条件地信任于他，甘陵王刘永憎恶黄皓，屡次向刘禅提议把除掉黄皓，但刘禅不听，反而是听信了黄皓的谗言，疏远了刘永，致使刘永十多年都未能入宫朝见刘禅。
就连皇帝的弟弟黄皓都能摆平，更何况一般的大臣，所以朝中许多的弹劾黄皓的谏臣，不是给黄皓弄死了，就是贬斥到了边郡偏远的地方，终身不得入朝，整个朝堂之上，几乎都成为了黄皓的一言堂。
按理说，黄皓如此专权，不差钱呀，但黄皓却对金钱财富痴迷到了极致，但凡送礼的，黄皓从来都是嫌少不嫌多，黄皓原本只是一个太监，但执掌权柄之后，却也在成都城内买下了一座大宅子，其奢华程度，简直不亚于皇宫，黄皓在宫中当值回去，便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
按理说他一个太监，早就是无欲无求了，但在府中，却豢养着无数的美姬，夜夜笙歌，通宿欢饮，几乎成为了黄皓常态化的生活。
这天夜里，黄皓依旧召来了一大堆的舞姬，醉饮欢歌，正当酒酣微醺之际，忽然府里的管事来报，魏国特使求见。
黄皓当即把脸一沉，两国交兵，素来没有什么交往，魏国居然会派什么特使求见，黄皓冷哼一声，道：“咱家什么身份，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见得了的吗？轰出去，别影响咱家的心情！”
管事的显然已经是收了魏国使者的好处，连忙对黄皓道：“小人看到魏国使者可不是空手而来的，身后跟着好几辆大车，车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黄皓一听，两眼放光，立刻将魏国使者给召上来。
黄皓扫了一眼来使，装腔作势地道：“汉贼不两立，你既是逆魏之臣，跑到我大汉都城作甚？咱家可是大汉纯臣，你要来当说客的话，趁早断了心思。”
来使微微一笑道：“在下奉雍凉都督邓艾之命，前来与大人共商国策。魏蜀长年交兵，导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此为天下苍生之不幸，邓都督知道黄大人乃是爱民如子，体恤黎庶，故而派在下前来，与大人协商修好之事，两国如能罢兵休战，永不相侵，此为天下百姓之福，亦是大人之功也。”
一顶子高帽戴上来，黄皓顿时有些飘飘然了，道：“咱家最讨厌打打杀杀了，邓都督此举与咱家那是不谋而合啊，汉魏两国如果能休兵罢战，永不相侵，那可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可你也知道，大将军姜维主兵事，咱家可做不得主啊。”
魏使道：“大人过谦了，谁不知道大人乃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啊，姜维纵然权力再大，不也得听天子的，只要大人在天子面前美言几句，魏蜀交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如此利国利民之事，益州百姓必对大人是感恩戴德，大人又何需推辞啊。”
黄皓面带难色地道：“话虽如此，但这朝中上下，处处都得打点才是，咱家就一内官，人微言轻，不足以成大事啊。”
魏使微微一笑，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封礼单，献了上去，道：“邓都督也知道大人的难处，所以才特备了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黄皓迫不及待地打开礼单，想想看看这所谓的“薄礼”究竟有多薄，不过打开之后，黄皓的眼睛扫了一下，瞬间就直了，这礼哪儿薄了，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啊，白璧十双、珍珠百颗、珊瑚十对、夜明珠十颗、黄金万两、百年人参十株、上等裘皮百领、各种奇玩珍异若干，看得黄皓是眼花瞭乱。
虽然说黄皓极为的贪婪，但蜀国地稀民贫，就算是刮尽民脂民膏，黄皓也极难收集到一些名贵的珍宝。
邓艾知道黄皓贪婪奢靡，所以这次送礼，他准备的极为丰厚，各种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按邓艾的话说，不怕给的他多，将来终归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的。
黄皓一看如此厚礼，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道：“邓都督有心了，咱家必定不拂邓都督这一番美意，竭力玉成此事，如果两国修好，亦是天下百姓之福啊，咱家亦是责无旁贷。”
魏国使者微微一笑，看来真正能打动黄皓的，也只有这些金银珍宝了，当下道：“在下还有一事，需要支会大人一声，此番姜维大将军在陇西可是搞出了一番大动静，不但是招兵买马，而且听说自立旗号，以陇西王自封，恐怕是不思回朝了。”
黄皓冷哼一声，道：“姜维这贼胚，原本就是陇上人，常思北伐，不过是想衣锦还乡罢了，如此穷兵黩武，虚耗国力，咱家如何能容他，这次定然是拼了性命，也要力谏陛下。”
黄皓说得大义凛然，魏国使者虽然心中暗暗发笑，但却表面上恭维了黄皓许多，之后才告辞而去。
次日，黄皓入宫朝见刘禅，在路上，黄皓早就罗织好了话语，他对刘禅的性格那可是了如指掌，所以见到刘禅之后，黄皓就夸大其辞，称姜维拥兵自重，在陇西招兵买马，自立为王，建议刘禅立刻将姜维给召回来，否则一旦让姜维得势，羽翼丰满，就再难驾驭了。
刘禅耳根子本来就软，再加上他对黄皓原本就是言听计从，黄皓出言威吓了他一番，刘禅顿时便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当皇帝的最怕的就是身边的权臣得势，看看魏国的司马懿司马师和吴国的诸葛恪孙峻孙綝，这些权臣一旦掌握朝政大权，便将皇帝视为无物，杀剐存留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育训啊，刘禅自然对姜维是防着一手的，此时听了黄皓的话，便立刻下旨，要姜维退兵回朝。

第1895章 将在外，君命不得不受
诏书送到陇西之后，蜀军诸将皆是一脸的愕然，这次在姜维的率领，蜀军出征陇西大获成功，不但拿下了陇西，而且兵精粮足，正是大有一番作为之时，却接到了朝廷的退兵诏书，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姜维沉黩无语，但可以看到他内心之中的怒火，显然又是朝中的那些主和派在刘禅的耳边吹风了，这些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拖后腿的本事倒是一堆，每当姜维在前线取得一些进展，获得一些胜利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搞事情了，这兴复汉室的计划，何时才能真正实现啊？
帐下诸将倒是一个个极为愤慨，怒斥朝中之人，他们辛辛苦苦地在前线卖力，为匡扶汉室尽心竭力，但朝中的那些人享受着安逸的生活，却时不时地出来搞破坏，让北伐大计是毁于一旦，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啊。
“大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朝廷诏书，大将军大可不必理会，等破敌立功之后，再交待朝廷那边亦是不晚。”傅佥年轻气盛，直接提出了这么一个最为大胆的建议。
姜维脸色微微地有些异动，但他旋即露出了一丝的苦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虽然是《孙子兵法》之中的一条，被许多的人奉为经典，但真正实行起来，却非常的有难度。
君命是什么，那是压倒一切的存在，违抗君命，那就意味着叛逆，那绝对是一条不归之路，如果姜维有着战胜魏军，拿下关陇的十足把握，那倒也是不妨一试的，但事实上，姜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把握，如果违抗君命最终吃了败仗而归的话，等待姜维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条路其实是行不通的，那怕姜维执掌重兵，可一旦背上了叛逆之名，那些在前线追随他的将士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听从于他，都是一个巨大的疑问，更别说来自后方的压力了。
前线蜀军的粮草供应基本上是靠后方来运送的，一旦姜维拒绝撤军违抗圣命，朝廷那边虽然奈何不了他，但断绝粮草供应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到那时，前线无粮无援，将何以为战？
姜维不敢冒这个风险进行一搏，只能是苦涩地接受了圣旨，准备撤军。
姜维挥退诸将，独留司马伦一人，叹了口气，对司马伦道：“子彝，这次北伐功亏一篑，令人叹惋，让你失望了。”
司马伦对蜀国朝堂之上的事确实还是不太熟，现在才发现，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啊，姜维虽然是军事天才，但再天才的人物也架不住有人在后面掣肘啊。
这次北伐虽然没有取得大胜，但至少也拿下了陇西郡，让蜀国在秦岭以北有了这么一个立足之地，徐图发展，但没想到朝廷的一纸诏书，却让姜维先前的努力化为了乌有，也难怪姜维如此感叹了。
司马伦只得宽慰他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将军只要保全兵马，异日还是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的。”
姜维微微地点点头，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打得最多的都是逆风仗，那一次不是从困境之中绝地求生，从来也没有任何的失败能击倒他，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姜维道：“邓艾如果知道我们想要退兵，必然会进犯牛头山，而牛头山是我军的唯一的退路，不容有失，希望子彝能带兵守住牛头山，确保各路大军从容而退。”
蜀军目前在陇西郡分布比较广，东至襄武，北至狄道，西至河关，想要全部安全撤退，确非易事，而牛头山是蜀军撤退时的必经之路，邓艾如果知道蜀军要撤退，首先要攻击的目标便会是牛头山，只要魏军拿下了牛头山，等于就是掐断了蜀军的归途，五万蜀军必定是陷入困境，不可自拨。
所以姜维才会留下司马伦，让他带兵去守牛头山，以保证这条唯一的退路是畅通无阻。
司马伦当即是慷然领命，带兵火速赶往了牛头山。
……
邓艾自从派出使者前往了成都之后，就时刻关注着陇西蜀军的动向了，他知道黄皓贪财，此番送上如此厚礼，黄皓那边肯定是会有所回报的，只要他说服了蜀主刘禅，一道诏书就能让姜维无功而返。
果然没多久，邓艾就得到了蜀军那边些异动的消息，虽然姜维将撤军之事估得非常隐秘，但邓艾早就料定了姜维会撤军，所以只要蜀军那边有所动作，那就与撤军是脱不了关系的。
邓艾当即下令，命锐骑将军田章率领锐骑营火速赶往牛头山，去封堵蜀军的退路，另外命令左卫营和陷阵营，兵分两路，向陇西郡纵深推进，去追击蜀军的兵马。
田章率领锐骑营星夜兼程地赶往牛头山，却不料在半路之上遭遇到了司马军的拦截，司马伦率军抢占了有利的地形，对锐骑营进行了阻击，田章虽然发起了多次的冲击，但司马军打得十分顽强，拼死守住了山口，让魏军无法逾越。
这个时候，姜维率各路蜀军徐缓而撤，已经抵达了牛头山，由于司马军的出色表现，成功地将魏军挡在了牛头山外，蜀军得以顺利地踏上了返回沓中的道路。
田章无奈，只得回去禀报给了邓艾，邓艾闻之，也感叹良多，看来姜维确实是一个大将之才，如此急匆匆的大撤军，依然可以做到从容不迫，全师而退，确实是了不得啊。
尤其是提前预判到邓艾必定会去抢夺牛头山，派兵抢先地进行了半路阻击，让邓艾的计划没有能够成功，足见其智谋超群了。
这样的对手，确实是曹亮一统天下的劲敌啊，此人不除，蜀国难灭。
邓艾遥望着牛头山的方向，这一次让姜维是全身而退了，但下一次，邓艾就不会再给姜维逃脱的机会了，不管将来的战斗发生在何处，邓艾都立誓首先要除掉姜维。

第1896章 怒发冲冠
回到了蜀地，虽然不用再担心魏军的围追堵截，但所有的蜀军都似乎开心不起来，人人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说他们是打了败仗被迫撤回蜀地的，那虽然痛楚，但也不至于情绪低落。
而现在他们得以全师而退，没有多少的伤亡，但心情却是糟透了。
这次的北伐，他们已经在陇西站稳了脚跟，并且组建了新的骑兵队伍，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着，许多人甚至都开始憧憬着攻下长安，还朝洛阳的锦样前程了，但朝廷的一纸诏书将本来是大好的局面顷刻之间化为了乌有，他们不得不再一次踏上了归途。
刚刚抵达了沓中，朝廷的又一道诏书送到，让大将军姜维、骠骑将军司马伦、车骑将军夏侯霸、镇北将军宗预、镇西将军廖化前往成都述职。
于是姜维安排好汉中和沓中的防务，带领两万人马，其中就包括刚刚组建起来的五千骑兵，返回了成都。
放下兵马，孤身前往，姜维才不会犯那种愚蠢的错误呢，不管走到哪儿，这支亲卫军队姜维是时刻要带在身边的，这也是谨防一些小人的算计，毕竟姜维位高权重，觎觑他的人不在少数，如果姜维不带兵回京的话，难免会遭到敌对势力的暗算。
更何况，将军不领兵，算是什么将军？
这次姜维回京，还是另有打算的，如果不解决后方的问题，那么他的北伐，只能是徒劳之举，朝廷那边的反对派，他已经容忍很久了，原本希望他们可以看在兴复汉室的大局上就算不伸以援手，也不要扯后腿，但姜维想错了，这些人处心积虑地来反对他，破坏北伐大业，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这次姜维回京，就是一定要解决这个后顾之忧的，前线的将士在流汗流血，后方的人在享受安逸的时候，却依然指手画脚，这种局面不改变的话，姜维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
一路南行，过了剑阁之后，便进入到了成都平原。
司马伦可是第一次到成都去，这一路行来，蜀道之奇峻绝险，令他是叹为观止，尤其是到了剑阁，这里雄峦叠嶂，峥嵘崔鬼，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让司马伦也是叹为观止。
其实司马伦一直很好奇，那就是魏强蜀弱，魏国的国力十倍于蜀，兵力亦是蜀国的数倍，但为什么几十年来魏国一直未能灭掉蜀国？
现在一路南行，看过了蜀道之艰险，司马伦这才明白过来，不是说魏国不想灭蜀，而是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蜀国有着天然的地理屏障，易守难攻，魏军那怕是倾尽全力，也未必能逾越这剑阁天险。
而过了剑阁，就是一望无际的成都平原，益州号称是天府之国，果然是名不虚传，这里沃野千里，稻花飘香，在这山穷水恶之间，竟然有如此之地，也难怪蜀国能以区区一州之地与魏抗衡数十年了。
一路行至绵竹，秘书郎郤正早就在此迎候了，姜维下马，向郤正询问朝中之地，郤正倒不相瞒，实言以告知，此次陛下降诏召姜维回师，就是因为宦官黄皓进谗言之故，黄皓对陛下称姜维在陇西招兵买马，自立为陇西王，意图不行不轨之事，陛下见疑，乃召大将军回师。
姜维一听，勃然大怒，道：“阉竖安敢如此？某一心为国，伐魏讨贼，不招兵买马如何应敌？自立陇西王，那便是一派胡言，某对汉室忠心耿耿，岂有二志，阉竖竟然含血喷人，污蔑构陷，如此奸佞之人，岂可容他留在陛下身边，入朝之后，某必杀之！”
姜维常年领兵在外，虽然挂着录尚书事的头衔，但朝中的政事他基本上不参与不理会，黄皓专权的事，姜维也早有耳闻，只不过当时心想，黄皓不过是刘禅身边的一个宦官，与刘禅相处日久，得到刘禅的宠幸，所以才会得意忘形，只不过谅他一个太监，手中无兵无权，也兴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但没想到这黄皓竟然是变本加厉，把手伸到了军队之中，姜维一听是他搞得鬼，顿时便是火冒三丈，当下便直言要宰他这个祸害。
郤正大惊，连忙地道：“大将军不可冲动，此事需三思而后行。”
姜维冷笑一声道：“谅他一个太监，只不过得陛下宠幸而已，何德何能竟敢擅权弄国，某不杀他，如何对得起战死于前线的那些将士们，郤秘书不必说了，某意已决，即刻便进宫面圣，不除此贼，决不罢休！”
郤正不禁是暗暗地叫苦不迭，姜维久在边关，不谙朝事，殊不知此时的朝堂已经早不是当年的朝堂了，自从董允去世之后，朝中已经是无人再可以制衡黄皓了，陈祇当政之事，就和黄皓狼狈为奸，如今陈祇虽死，但是黄皓早已是羽翼渐丰，就连辅国大将军董厥和中都护诸葛瞻都对其曲意迎奉，如今的黄皓，党羽早已是遍布朝廷内外，已经不仅仅只是靠后主庇护那么简单了，如果姜维执意要杀黄皓的话，那必然会引起朝廷之动荡，这后果堪忧啊。
郤正虽然苦劝姜维，但奈何姜维心意已决，不听规劝，郤正虽然着急，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随同姜维返回了成都。
到了成都之后，姜维并没有把两万兵马带入城中，而是安排了成都郊外的军营之中，最终只带了数百名亲兵护卫，和司马伦、夏侯霸、宗预、廖化一同入城，径直前往皇宫。
到了午门之外，尚书令樊建亲自相迎，拱手道：“大将军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陛下特意地在建章殿设宴，为大将军和诸位将军接风洗尘。大将军，请吧。”
姜维一身的戎装，也不换朝服，只是将佩剑解了下来，交给了宫中侍卫，冷冷地对樊建道：“黄皓何在？”
樊建愕然了，他寻思自己和姜维并无过节呀，为何姜维如此冷脸相对，他只得道：“与陛下俱在殿内。”
姜维眉宇之间陡然怒气冲天，径直奔建章殿而去。

第1897章 请旨
刘禅知道姜维今日回京，所以特意地在建章殿设宴，为姜维接风洗尘。
这也是刘禅有些心虚的表现，毕竟姜维为国出战，征讨逆魏，为匡扶汉室竭心尽力，自己听信了黄皓的话，便下旨让姜维撤军，令北伐之事半途而废。
想想刘禅也是有些懊悔的，这个旨下得确实有些太草率了，刘禅倒没有责怪黄皓的意思，毕竟黄皓也没有亲临陇西前线，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黄皓道听途说而已。
不过黄皓也向刘禅表示，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姜维真得存有不良之心的话，那可就是追悔也莫及了。
刘禅原本就是一个没主意的人，刚刚有些懊悔，听了黄皓的话，又觉得在理，这样反反复复地纠结了多日，直到听闻姜维到了绵竹，这下他又慌了神起来，心想万一姜维上朝诘问于他，他又该如何回答。
刘禅连忙地吩咐宫人出去宣称自己病了，暂不上朝，先躲躲风头再说。
黄皓却说不妥，此次姜维回朝，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刘禅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反正迟早是要和姜维见面的，早见不如晚见。
黄皓给刘禅出主意，让他在建章殿大排筵席，召集群臣给姜维等人接风洗尘，姜维就算有千般的怨言，也不可能当着群臣的面来质问刘禅吧，天子的面子，他终归还是要给的。
刘禅一听，连连点头，称这个主意不错，立刻命御膳房准备宴席，将群臣召来赴宴，又让樊建在午门外候着，等姜维他们一行人到了之后，立刻将其迎往建章殿。
那知樊建刚见到姜维，就见姜维阴沉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听到后主和黄皓俱在建章殿，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便冲着建章殿去了。
樊建微微地一皱眉，看姜维的这架式，是准备要跟谁干架似的，他连忙和司马伦等人见了一下礼，带着他们一同赴宴去了。
姜维快步上殿，门口的侍卫有不认得姜维的，正欲拦他问话，旁边一个略微年长的侍卫立刻是扯了他一把，低低地道：“大将军进殿你也敢拦着，不要命吗？”
年轻的侍卫这才慌忙低头让开路，这场宴会本来就是陛下给大将军设的接风宴，如果他将大将军拦住的话，那岂不是自讨没趣。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呀，毕竟他才刚刚到宫中当值没有多久，而大将军姜维离开都城都好几年的时间了，他不认识大将军也毫不奇怪。
姜维倒是没有理会这些小小的侍卫，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找到黄皓除掉他，所以他径直上殿。
殿内的酒筵已经是摆好了，蜀国的大臣们皆已经是危襟正坐，济济一堂，只不过主角还未登场，酒筵还未开始。
姜维这一出现，立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有人便含笑向姜维施礼问候，怎知姜维毫不理会，甚至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瞧，朝着大殿之上最高的位置上坐的刘禅便去，行至驾前，参拜道：“臣姜维参见陛下。”
刘禅连忙是面带微笑地道：“大将军一路鞍马劳顿，甚是辛苦，朕在此特备酒宴，为大将军接风洗尘。来人，赐大将军座。”
有太监上前，欲引姜维就坐。
那知姜维纹丝未动，继续地道：“微臣与魏将邓艾战于陇西，方得襄武，全军振奋，正欲进军与魏军决战之时，陛下连降三诏召臣回师，未审圣意如何？”
刘禅没想到姜维回朝之后，啥事不干，直接就询问起他为何要降诏退兵之事，顿时为之语塞，毕竟刘禅也没法当着姜维的面说，别人告你有谋反之意所以才把你给调回来，所以他支支唔唔了半天，才道：“大将军在外征战多年，朕常思念之，故而下诏令大将军回朝，朕亲眼见大将军安然无恙，才算心安。”
姜维知道刘禅这是睁着眼说瞎话，他顾忌到他是天子的身份，姜维也不好拆穿他，只得道：“臣秉承武侯之遗志，兴仁义之师，北伐讨贼，如今功业未就，兴复大业未成，如何敢有所懈怠，只求陛下能鼎力相助，勿听小人佞臣之言，殆误社稷大计。”
刘禅脸色微微地有些尴尬，连声道：“此事朕虑事不周，有些唐突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姜维道：“陛下乃圣德贤明之主，但奈何身边总有些奸佞之臣，臣闻宦官黄皓奸巧弄权，欺君罔上，与灵帝之十常侍无二，陛下近则鉴于张让，远则鉴于赵高，当速斩此人，则朝廷清明，再无奸佞作祟，恢复中原还都洛阳指日可待。”
刘禅没想到姜维这一回朝，不但公然地质问自己，而且还要杀黄皓，这可如何使得，刘禅连忙地道：“黄皓不过朕跟前的一个近侍，专门来服侍朕的，在朝中无职无权，如何能专权弄国，大将军如何如董允一般，对黄皓是切齿痛恨，你们都错怪于他了。”
姜维道：“黄皓乱权擅政，惑乱朝廷，人所共知，陛下断不可因与他亲近而私相回护，否则朝纲混乱，大汉社稷危矣。”
刘禅对黄皓是宠幸之极，又怎么肯因为姜维的几句话就杀了黄皓呢，于是他道：“大将军久在边关，对朝中之事并不相熟，黄皓侍奉朕久了，难免会有人嫉妒，流言可畏。大将军向来是宽宏大量的，如何容不下区区一个小宦官。黄皓，你且上前，给大将军赔个不是，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谁也休得再提。”
黄皓自从姜维上殿，就已是战战兢兢了，尤其是姜维身上带着一股子的杀气，让黄皓是不寒而栗。
虽然黄皓在蜀国的朝堂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背后诋毁阴谋暗算，但面对一身凛身正气的姜维，黄皓还是心里发虚，底气不足，尽管有后主刘禅为他撑腰，但黄皓还是吓得要死，尤其是在听到姜维请旨要杀他之时，差一点就吓尿了。
听刘禅要他向姜维赔罪，黄皓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鼓作勇气，来到姜维面前，跪地讨饶。

第1898章 驸马
“某早晚趋侍圣上而已，并不干与国政。大将军休听外人之言，欲杀某也。某命系于大将军，惟大将军怜之！”黄皓跪在姜维的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委屈的就如同是受了虐待的妇人一般。
不得不说，黄皓还真是一个戏精，把这跪地求饶的一幕，演得是情真意切，楚楚可怜，再看看姜维盛气凌人的模样，不明原委的人一定以为是姜维恃强凌弱，黄皓真的受委屈了。
姜维怒不可遏，黄皓罪恶滔天，又岂是道个歉叩个头就能解决的，如果姜维此刻剑在手的话，恨不得一剑将其斩之，可蜀汉朝堂之上从来也没有过剑履上殿的特权，那怕是当初诸葛亮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殊荣，也被他婉言谢绝了，此后继任的官员，自问才干功勋皆不及诸葛丞相，又如何敢去申请剑履上殿的特权，姜维就算身为大将军，上殿之前也得将佩剑解下来。
当然，就算是姜维此刻真得剑在手，没有刘禅的准允，就公然地杀了黄皓，那岂不是大逆不道之事，除非姜维有胆子谋反，否则的话此事他断不能为之。
刘禅见姜维不说话，于是打圆场道：“大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黄奉车如今已向你道过歉了，今后朕也自会约束于他，绝不让他再干预朝政，大将军就饶他一命吧。来来来，今日本是设宴为大将军洗尘的，大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今日你我君臣当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姜维眼看杀黄皓无望，心中郁闷，如何能饮得下酒去，于是向刘禅告退道：“陛下，臣一路奔波，身有微恙，不得饮酒，还乞告退。”
刘禅立刻道：“既然大将军身体不适，那就早些回府歇息吧，回头朕会派御医过去给大将军瞧瞧。”
“谢陛下。”姜维揖了一礼，徐退而去。
当姜维请旨要杀黄皓之时，樊建、郤正已经领了司马伦夏侯霸等人到了殿下，正好瞧到这一幕，司马伦暗暗地有些皱眉，这姜维也太鲁莽了，当着天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要杀黄皓，这岂不是和黄皓结下了生死梁子，那怕黄皓今天服个软，给姜维叩头请罪，但只要黄皓不死，以后姜维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像黄皓这样的奸佞之臣，当殿受此之辱，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的，只要他还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机会自然多得事，什么阴招损招让你防不胜防，黄皓这种人，从来也没有什么底线的，只能说姜维此举，太过孟浪了。
姜维退出去之后，反倒让司马伦等人比较尴尬了，今天的宴会，本来姜维是主角，如今姜维一走，反倒让他们这些配角无所适从了。
刘禅却没有因为姜维的离去而郁闷，反倒是因为姜维的离去而显得心情舒畅，如释重负一般，看了一眼殿下之人，夏侯霸、廖化、宗预这些他都是相熟的，只有一少年，唇红齿白，目若朗星，他并不认识，不过显然他便是司马伦了，刘禅当即笑盈盈地道：“司马爱卿，快上前来，让朕瞧瞧。”
司马伦只得上前，大礼参拜：“臣司马伦参见陛下。”
刘禅仔细端详了片刻，哈哈大笑道：“久闻其名，今日一见，司马爱卿果然是人中龙凤，不知爱卿今年贵庚几何？”
“回禀陛下，臣今年一十八岁。”司马伦如实禀道。
蜀中群臣不禁是议论纷纷，司马伦是司马懿最小的一个儿子，数年前就已经领兵出战了，淮南破诸葛诞，蒲坂津拒曹亮，官至大将军，后来更被封为了赵王，长安沦陷之后，司马伦转战于陇西，世人只知司马伦年轻有为，却没想到他今年只有十八岁，如此算来，他领军出战的年纪，更是小矣。
刘禅也不禁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司马爱卿能归附我大汉，真乃我大汉之幸啊！不知爱卿可曾婚配否？”
“未曾。”按照司马伦的年纪，娶妻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这几年来，一直处于颠沛流离之中，连生死都顾不上了，司马伦如何顾得上去娶妻啊。
刘禅不禁面露喜色，道：“朕有一女，年方二八，正当妙龄，与司马爱卿甚是般配，司马爱卿若不嫌弃，朕便将公主许配于你如何？”
司马伦归降蜀汉，那可不是像夏侯霸那样单人独骑而来，最初他投降时可是带领着十万大军的，就算兵败于陇西，那至少也还有一半的人马在握，如此手握重兵的大将，必定会成为刘禅拉拢的对象。
别看刘禅表面上庸庸无为，但好歹也是当了三十多年皇帝的人，在同时代的皇帝里面，数他在位时间最长，朝政最为安稳，这固然有诸葛亮、蒋琬、费祎、董允、姜维等人的功劳，但真若细品下来，刘禅的中庸之道，也成为了他明哲保身的智慧之道。
司马伦降蜀之后，便和姜维走得很近，两人是强强组合，拥有兵力占据了蜀国兵力的七成以上，这让刘禅心自难安，所以他一直便暗自计划着来拉拢司马伦，拉拢的最佳手段，自然莫过联姻了，只要刘禅成为了司马伦的老丈人，分化他和姜维的关系，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所以将公主许配给司马伦早就在刘禅的计划之中了，今日初见司马伦，刘禅便迫不及待地提了出来。
刘禅有好几个女儿，有一个嫁给了关羽之子关统，有一个嫁给了费祎之子费恭，还有一个嫁给了诸葛瞻，公主下嫁，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荣耀无比的事。
但皇帝嫁女，从来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所有的政治婚姻，都是建立在政治利益的链条之上的，别看司马伦在蜀国没有什么根基，但依然得到了刘禅的重视，所以才会出现刘禅主动地赐婚一事。
司马伦不禁为之一怔，说实话，娶妻的事现在还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但天子的美意，他能拒绝吗？司马伦只能是谢恩接受，成为了蜀国的驸马。

第1899章 神来之笔
“司马伦在蜀国当了驸马？”曹亮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奏章，翻看到蜀地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饶有兴致地道。
蜀国公主下嫁司马伦，那在蜀国也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后主刘禅赐给了司马伦一座宅邸，将公主许配给了他，如今的司马伦，身居骠骑将军的高位，又有驸马的身份，成为了蜀汉朝中灸手可热的人物。
桓范拈须微微一笑道：“世人皆道蜀主刘禅昏聩无能，但光是此举，就足见其精明之处了，用驸马之位来拉拢司马伦，分化孤立姜维，足见刘禅也不是十分的信任姜维啊。”
曹亮微微一笑道：“姜维拥兵自重，自然会受到刘禅的猜忌，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蜀国无休止的内斗，迟早会耗光他们的力量。传诏给邓艾，黄皓可是一枚咱们值得利用的棋子，有他在刘禅耳边时不时地吹风，姜维纵然本事再大，也难有所作为，甚至会有性命之忧，这枚棋子利用了好了，绝不亚于十万雄兵。”
桓范道：“陛下所言极是，此番姜维回朝，欲杀黄皓，却因刘禅私相回护而不得，黄皓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此后姜维的日子恐怕过不那么顺心了。”
姜维是蜀国唯一能与魏军抗衡的将领，他是继诸葛亮之后，唯一继续高举北伐大旗的人，如果蜀国不是姜维在撑着，很难想像它还会坚持多久。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状况，蜀国上下都无法做到全力去支持姜维，天子的猜忌，同僚的敌视再加上阴谋暗算，其实姜维在蜀国生存的也是极为地艰难，面前是神一样的对手，身后却是猪一样的队友，说实话，曹亮都有些同情姜维了，如果姜维没有投降蜀国，而是选择留在魏国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和邓艾那样比肩而立的名将。
因为单论能力的话，姜维一直是不逊色于邓艾，邓艾正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有灭蜀的功勋加成，才得以位列古今六十四名将之列，而姜维最终以失败者的角色，自然是无缘这一殊荣的。
如果两人易地而处的话，谁的成就更高，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但世事谁都难料，邓艾原本是荆州新野人氏，如果不是当阳之败，邓艾或许将会成为蜀国的一员战将，而姜维原本是魏国人，阴差阳错之下，被迫投蜀，得到了诸葛亮的赏识和提拨，成为了蜀国后期唯一一位主张北伐的人，蜀国所谓的北伐大业，最终却是由一个生于魏国长于魏国的人来担当，这不得不说，历史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曹亮道：“姜维为了防止黄皓的谋害，定然不敢在成都久留，最大的可能便是前往沓中屯田，以图再出祁山，下旨给邓艾，要他加强防范，姜维一日不死，北伐之心一日不休。”
桓范笑了笑，道：“陛下猜错了，此番姜维并未返回汉中，更未前往沓中，而是调往了永安，兼领巴州刺史永安都督，原任永安都督的阎宇则是调往了汉中，改任为汉中都督，等于是姜维和阎宇的防区对调。”
“噢？竟有些事？”曹亮有些吃惊了，按照历史的进程，姜维可从来也没有离开汉中一线，他在杀黄皓无果之后，便避祸沓中，现在姜维居然前往了永安，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姜维是蜀国的顶梁柱，虽然他名为避祸沓中，但姜维掌握着蜀国的兵马大权，真要灭个黄皓，有那么难吗？姜维之所以隐而不发，不过是给刘禅一个面子罢了，真要是较起真来，姜维手握重兵，废帝再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更别说是杀掉一个宦官了。
只是姜维比较清楚的是，一旦他如此作为，那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吴国的诸葛恪，魏国的司马懿，那便是前车之鉴，而更为重要的是，以蜀国的国力，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随便一场政变，都可能让蜀国伤筋动骨，走向覆灭的深渊。
所以姜维选择远离政治斗争的漩涡，只是让曹亮奇怪的是，姜维没有回到汉中，没有回到北伐前线，而是来到了蜀国的东大门——永安。
历史的进程早已经是天翻地覆面目全非了，所以曹亮也不可能要求姜维还按照既定的剧本前往沓中，姜维既然来到了永安，那就证明姜维是有着极为敏锐的军事嗅觉的。
原本的永安只是蜀国的次级防御重镇，吴蜀两国虽然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但自从诸葛亮重修了蜀吴联盟之后，双方几十年都没有再动过刀兵，勉强能做到一致对外，所以永安虽然对蜀国极为重要，也是蜀国仅次于汉中的第二大防区，但其驻防的兵力，一直以来都不满万，和汉中动辄十万大军的规模比起来，永安这边的防御兵力就单薄得多。
但随着姜维东调永安，蜀国的军事重心也从汉中移向了永安，蜀国的战略防御体系出现了新的变化。
尽管魏军只是在淮南取得了局部性的胜利，尚未展开渡江灭吴之战，但姜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做出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
一旦吴国灭亡之后，魏军便可以溯长江而上，沿着当年刘备入蜀的路线，开辟伐蜀的第二条战线。
如果蜀国还是默守成规，集重兵于汉中的话，那么在战略防御上就会陷入到极大的被动之中，而姜维的此番调动，则是具有极高的前瞻性，避免了蜀军东路上防御的空当。
汉中和永安相隔千里之遥，如果等到永安受到攻击之后再从汉中调兵的话，那可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一旦被魏军攻破永安的话，整个益州都将是无险可御，魏军可以沿江一路西进，直取巴州和成都，蜀国的亡国在即。
曹亮细品之后，微微颔首，轻轻地叹了一声，道：“姜维果然不负蜀国第一名将之誉啊，此番操作，堪称是神来之笔。”

第1900章 时间将会证明一切
黄皓密谋用阎宇取代姜维的计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屡次向刘禅进谏，建议由阎宇来当汉中都督，将姜维调回朝中，只要剥夺了姜维的兵权，那姜维还是任他揉捏吗？
但刘禅却没有同意，毕竟刘禅也清楚，姜维这么多年统率军队，在军队之中培植了多少他的亲信心腹，就算夺了姜维的兵权，也不可能获得军队的掌控权，而且把姜维给逼急了，后果完全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历来对黄皓言听计从的刘禅，却在这件事上面始终没有让步，兵权是姜维的逆鳞，触碰它的结果会很严重。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姜维回朝之后不久，竟然主动地上表请求调往永安，并提议由阎宇来出任汉中都督。
一时之间朝中一片哗然，蜀国大臣们都认为姜维这回刚不过黄皓，服软了，永安的地位和汉中那是相去甚远的，姜维心甘情愿前往永安，也就等同于放弃了北伐，毕竟以阎宇的水平，守成或许有余，但进取嘛，恐怕是没那个能力的。
听闻到这个消息的黄皓更是趾高气扬，以前他惧怕的只有姜维，如今连姜维都认怂了，还有谁敢来怼他？
满朝的文武皆是叹息，姜维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连他也倒了，那蜀汉的天下，岂不是由黄皓来一手遮天吗？
许多人都跑到姜维府上，劝他放弃调任，但姜维却是沉默不语，显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做出更改了。
姜维会惧怕黄皓吗？当然不会，难道说姜维从汉中带回来的两万人马是吃素的吗，真要灭掉个黄皓，还不是手到擒来？
姜维只是顾全刘禅的面子，所以才会放黄皓一马，一个手握兵马大权的大将军，没理由会惧怕一个宦官，而且姜维又不是何进，不会犯那种低级而愚蠢的错误。
之所以姜维会想到要去永安，最主要的还是天下形势的变化，以前永安是蜀吴两国的边关，但很可能很快就不是了，姜维回成都之后，得到了魏军在巢湖大建水军的消息，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吴国很可能会有亡国之虞。
蜀吴之间，唇亡而齿寒，一旦吴国灭亡，那么原本安全的蜀国东部防线也将会芨芨可危，所以原本计划着回到汉中前线的姜维，突然间改了主意，欲和阎宇防区对调，他将要亲至永安。
阎宇和黄皓勾勾搭搭，密谋取代姜维的位置，这回姜维极其大方地遂他们所愿，自己去永安，而将阎宇调往了汉中。
这次对调，只调人不调兵，汉中的兵马不动，永安的兵马也不动，不过姜维所率的两万人马，却要跟随姜维从成都到永安去，永安的守军不多，只有万余人，姜维的人马一到，将在永安占据明显的优势地位，那怕永安军全是阎宇的人，姜维也能轻易地摆平。
阎宇一个光杆都督到了汉中之后，却是彻底地无所作为，姜维在回京之前，就已经做了安排，在汉中推行新的战略防御计划，名为“敛兵聚谷”之计。
姜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阳平关，且令傅佥、蒋舒守阳平关，重兵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令胡济屯住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又於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皆立围守。
姜维的这个汉中防御体系已然成形，而且这些将领皆是姜维的亲信部下，唯姜维之命是从，前任的汉中都督胡济都被姜维给架空了，阎宇这个新任汉中都督到任之后，亦是无所作为。
只是阎宇此时还一无所知，得到朝廷的调令之后，他欣然北上，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到了汉中之后，才有他哭的时候。
这是一个各方都皆大欢喜的结果，姜维达到了他自己的战略目标，黄皓和阎宇也自以为得计，实现了他们先前的构想，而刘禅似乎也放心了下来，毕竟姜维久镇汉中，拥兵自重，刘禅也担心彼会有取而代之的心思，这回姜维调到了永安，永安的地位，远不如汉中，不用担心姜维有什么异心了。
其实姜维本来就没有什么异心，那怕是遭到天子的猜忌，群臣的弹劾，宦官的谋算，姜维忠于天子忠于朝廷，一心匡扶汉室之志从来也没有改变，如果说姜维有当权臣的心思或者说有篡逆的想法，那姜维早在他当上大将军，掌握了蜀国的兵马大权之后，就完全有机会有条件实现了。
但姜维秉承了诸葛亮的遗志，对蜀汉是忠贞不二，矢志不移，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兴复汉室的上面，对于朝廷之中的那些尔虞我诈，只是一笑付之。
姜维清楚，不管是益州的本土派也好，荆襄派也好，只要自己牢牢地将兵权控制在手中的话，任他们如何折腾，都不过是跳梁小丑，姜维根本就无需理会。
之所以他下令决心去他从来也没有去过的永安，那是因为姜维已经意识到了天下形势的剧变，在未来的若干时候，汉中和关陇将不会再是魏蜀之间的主战场，永安和荆州方向，才会是魏蜀较量的重点区域，如果蜀国不适时地做出战略调整的话，等到魏国灭吴之后，从荆州大举进攻永安，蜀国就无法做出及时的应对，很可能会导致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战略东移，加强永安的防御，已经成为蜀军的不二之选，尽管蜀国内部还没有多少人察觉出来这个潜在的危险，所以似乎没有人支持姜维的举动，甚至觉得姜维是在向黄皓示弱。
但姜维不在乎，时间将会证明一切。

第1901章 初具规模
蜀国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瞒不过魏军的耳目的，间军司如今已向蜀国进行了全面的渗透，触角几乎伸到了蜀国的各个阶层之中，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间军司的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掌握，并且将情报适时传递出去。
以前间军司的假想敌是司马氏，所以他们的活动区域以中原为主，虽然有涉及到吴蜀两国，但相对来说比较薄弱，但随着司马氏的败亡和魏国的一统，魏军间军司的刺探重心也发生了改变，大量的细作潜入到了吴国和蜀国的境内，对吴国和蜀国进行了大范围的渗透，仅仅用了两年左右的时间，间军司已在吴国和蜀国构筑了两个相当完善的情报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两军交战，粮草先行，但比粮草更重要的，是情报，只有确切地掌握了敌人的情报之后，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姜维调任永安，蜀国的战略防御东移，这也足显出姜维的军事智慧来。
当年这不会影响到曹亮的既定战略目标，曹亮的灭吴大计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性的阶段，就算姜维出兵助吴，也不可能改变曹亮的战略大计。
更何况，姜维就算到了永安，也不过是加强蜀国东路的防御体系而已，出兵吴国，那还得要吴人答应才行。
现在的吴国上下，还沉浸在坐拥长江天险的无忧状态之中，吴国朝野上下，似乎没人相信魏军有攻破长江天堑的能力，为了对抗魏军，吴国已经做了全面的战争动员，调动了一切后备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了长江防线之中，他们自认为这道防线是固若金汤的，只要守住这条防线，江东的半壁江山，永远是高枕无忧。
所以吴人丝毫不惧怕魏军的进攻，那怕魏军在巢湖在大建水军，在吴人的眼里，是极为地蔑视的，吴国的水军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他们拥有的战斗力，是一支刚刚组建的水军队伍就能超越的吗，别说是给魏军两三年的时间，就算给他们二十三年的时间，想在在水上战胜吴军，做他们的清秋大梦去吧。
魏国的军队大多是来自于北方的，这些旱鸭子不通水性，更不懂得战船的操控之法，他们组建那怕规模再大的水军，也是虚有其表的，一旦在大江之上与吴国水军展开交战，一定会一败涂地。
他们的自信来自于当年的赤壁之战，当年的曹操是何等的强盛，挟天子以令诸侯，加上刚刚灭了袁绍和刘表，打得刘备是抱头鼠窜，兵锋所至，所向披靡。
当时的江东，兵微将少，根本就无法和曹操相抗衡，当时江东降声一片，但在周瑜的率领下，火烧赤壁，不仅击败了曹操的进攻，粉碎了曹操一统天下的梦想，而且直接导致了三国鼎立局面的形成。
更重要的是，赤壁之战让东吴人收获了信心，让他们相信，只要依靠长江天险，他们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确实在此后长达半个世纪的岁月之中，吴国就从未让魏国染指过江东，长江天险也确实成为了魏人的一个噩梦，他们大举兴兵，无数次的征伐，也全部止步于长江北岸，吴国人不相信这次也会例外。
所以就算是姜维想要出兵吴境，吴国人也会断然地拒绝的，其一是他们自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应付魏军的进攻，其二是所谓的吴蜀联盟，也不过是一个貌合神离的松散联盟，当年孙刘两家为了争夺荆州，不惜大打出手，孙权杀了关羽，夺下了荆州，刘备兴兵报仇，才会有夷陵之败，孙刘联盟也彻底破裂了。
虽然后经诸葛亮的斡旋，吴蜀联盟重修旧好，但这也是基于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从本质上来讲，双方积怨之深，根本就是无法化解的，多年以来，双方表面上虽然合作还算愉快，但相互之间还是提防得紧。
蜀国那边的有永安，吴国这边有西陵，俱都是的两国的门户要塞，都派驻重兵严防死守，正如蜀国不可能让吴军越过永安一样，吴国也不可能让蜀军抵达西陵，所以就算姜维调到了永安，他想要进入荆州，西陵要塞依旧是一道他绕不过去的坎。
这对于曹亮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利好的，毕竟在灭吴的过程之中，魏军不会受到蜀军的干扰。
一晃就到了兴安三年秋，距离淮南战役的结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而魏国水军，经过这一年的建设，正如王濬当初承诺给曹亮的，半年时间初具规模，一年之内可以形成初步的战斗力，如今的魏国水军，已经是千船林立，规模庞大，横行于巢湖之上，气势非凡。
水军的操练王濬基本上是交给孙壹来进行的，孙壹在吴军之中，担任过夏口督，统领过水军舰队，对于水军舰船的调度指挥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水军的操练基本上是由他来负责的。
七万五千人的编制，如今已经是满编满额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两万五千吴军的降兵穿上了魏军的军服铠甲，成为了魏国水军的一员，这些人都是王濬精心从战俘营之中挑选出来的，以前都是水军出身，熟悉水军的战术战法以及驾驭战船的技术，有这些战俘的传帮带，另外的五万魏军水兵上手也是极快，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可以熟练地操纵战船，进行水战了。
但就算现在魏国水军像模像样了，许多人依然不相信魏军水师可以战胜吴国水军，横渡长江，攻破建业，毕竟和吴国水军比起来，魏国的水军还稚嫩的很，真要到了和吴军水面交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获胜的把握。
别说是一年的时间，就算再给他们三年五年的时间，魏国水军的战斗力提升也是极为有限的，谁都没有把握战胜吴军。
对于曹亮来说，他也明白这个事实，但从一开始，曹亮就没有把这支水军当做是灭吴的主力，渡江破吴，他另有杀手锏。

第1902章 巨型投石车
没有人比曹亮更清楚灭吴的难度了，历史上魏国灭蜀之后，晋国花了十七年的时间才把吴国搞定，并不是说晋国不想早些灭掉吴国，而是实力不容许啊。
尽管魏国吞蜀之后，实力大增，并且占据了长江的上游，占有了地利优势，但吴国的水军，依然强大到让晋军需要仰望的地步，后来发生的西陵之战，羊祜败给了陆抗，就证明吴国还远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如果不是吴主孙皓暴虐不仁，残害忠良，搞得东吴自废武功，晋国想要灭吴，还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呢。
长江天险，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其实现在曹亮面临的局面，远远比历史上西晋灭吴要艰难的多。
首先不占天时，蜀国未灭，中原也才刚刚统一，魏国的疆域虽大，人口虽多，但经过了多年的战乱，民生经济凋蔽，百废待兴，此时伐吴，魏国并没有长期的积累，物资后勤方面的准备亦不充分。
其次不占地利，吴国已经差不多放弃了长江下游几乎所有的地盘，全面退守长江防线，吴国划江而治，表面上看来他们损失惨重，但这却是以退为进的高招，而死守长江防线，已经成为吴国的防御重点。
最后是不占人和，西晋灭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吴国自己出了问题，自作孽，不可活。但现在孙休还没有去世，孙皓还没有继位，除了权臣孙綝之后，吴国的政局面貌为之焕然一新，此刻吴国君臣上下一心，将士用命，他们在坚守长江防线的决心上，是异常坚定的。
打仗首先要讲的条件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此时的曹亮，三个条件一个不占，就想要伐吴破江东，在所有的人看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光是吴人那边完全不信，就连魏军阵营这边，大多数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曹亮却是要铁了心灭吴的，这次的淮南之战，魏军一举歼灭了吴军十五万人，令吴国是元气大伤，吴国的总兵力，其实也就一直维持在二十四、五万人的模样，这次吴国的损失，超过了半数，尽管他们还会再补充一部分兵员，但想要恢复到战前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最起码在两三年间，是无法恢复起来的。
趁你病，要你命，曹亮这次下了灭吴国的决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到吴国的兵力衰减，如果让吴国再缓上个五七八年的，兵力全面恢复，那么这次一次淮南之战，就做了无用功。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曹亮就是要趁热打铁，挟淮南之战的余威，一举灭掉吴国。
天下战乱纷争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想要让天下百姓真正过上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首先要做的就是结束分裂，天下一统，曹亮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将自己的有生之年都放在征伐厮杀的上面，就算灭吴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要尝试一番。
再何况，曹亮还是拥有杀手锏的，长江天险对于其他来说，确实是一道天堑，但对于曹亮来说，却是有一妙招来破解。
这个妙招就是曹亮纵横天下，无可匹敌的投石车。
说到这儿，许多人都会瞪眼，投石车虽然厉害，但它的射程却是有限的，目前魏军所使用的配重式投石车，射程最远的可达七百步，尽管这已经是射程最远的武器了，但对于宽阔的长江来说，仅仅能打到江心的位置，更别说打到对岸的石头城，所以没有人相信投石车可以应用到渡江作战之中去。
但曹亮却是另有高招的，普通的投石车射程不够，那就建造更大的更高的投石车，只要将投石车建的足够大，在石弹大小不变的情况下，便可以将石弹抛射到更远的距离上。
这当然不是理论上的东西，而且曹亮经过了实践的，为了证明投石车可以射得更远，曹亮曾经设计制造过几台样机，只要将投石车做得足够高大，提高射程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长江在建业附近的宽度，也就是三里左右的距离，加上投石车在岸边所需要的阵地，是不超过四里的，这个里不是汉里，而是华里，这是曹亮按照后世的度量单位估算的，汉代的一步相当于后世的1.3米，普通的投石车能射七百步，那就是九百多米，接近了一公里，这个射程，在当时的武器之中，也算是够恐怖了。
而这次曹亮建造新的投石车，射程将会再提高一倍，最远的距离达到一千四百步，而这个距离，完全可以覆盖整个江面。
投石车的破坏威力是巨大的，就连城墙都不可阻挡，更别说是木制的战船了，魏军想要突破吴军的战船封锁，投石车将会成为攻坚的利器。
所以在新建水军的同时，大批的工匠和建造投石车的原料都源源不断地赶赴西江口。
西江口的对岸就是石头城，这块投石车阵地，是曹亮亲自考察过的，这里的江面没有沙洲，也算是长江最为狭窄之处。
为了保证投石车阵地的隐秘性，不让吴人发觉魏军的真实意图，所以在建造投石车之前，曹亮下令在阵地的四周建起了围档，十余丈的白杨树干直接就埋到了土里，并在栅栏上蒙以青色的幔布。
江面上风很大，为了防止大风的破坏，围挡造得十分坚固，前后都是有杆木来支撑的，那怕是十级的大风，也休想将它给摧毁。
如此体积庞大的投石车，移动起来是十分困难的，曹亮也就放弃了给它做轮子，而采用了固定的埋桩设计，这样一来，投石车虽然没有了机动性，但在稳定性上面，却是远胜于普通投石车的。
为了保证攻击的效果，曹亮在这块阵地上，同时就建造了两百辆巨型投石车，以达到对江面的封锁效果，试想一下，两百枚石弹同时落下江面的场景，将会是何其的壮观！

第1903章 谜一样的西江口阵地
投石车的建造，完全是在一种极其绝密的情况之下进行的，这块阵地，两面环水，在水面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巡逻的船只，岸边更是设立了环型的防御阵地，布置了大量的弓箭手，亦是全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
整个阵地，非常的庞大，四周围全部用十丈以上的白杨树干围成栅栏，覆以青色的幔布，除了北边有一个出入口之外，其他地方再无出口，而且就这么一个窄窄的出入口，还设有三道关卡，任何人员车辆的进入，都要经过反复地盘查，以防止吴国奸细的混入。
而且营地的周围不但用栅栏幔布包围，就连每辆投石车的上面，都装有顶棚，那怕是吴军在对岸登上山顶或者是爬上高高的刁斗，都无法看清楚魏军在营地里面究竟做什么。
安装顶棚不但可以防敌人的刺探，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江南一带，本来就是多雨的天气，尤其是到了梅雨时节，连月不开，阴雨霏霏，严重地影响了建造投石车的工程进度。安装了顶棚之后，即使是在下雨天，也不会影响到工期进度，工匠完全可以在防雨的顶棚下干活。
这个投石车阵地，是曹亮灭吴的秘密武器，既然是秘密武器，那就得需要保持足够的神秘感，在发起攻击之前，绝不能让吴人事先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么一大片的阵地就矗立在吴人的眼皮子底下，不激起吴人的好奇心才怪，这块阵地越是神秘，吴人就越想要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会对吴军的长江防线产生什么影响。
丁奉很快就注意到了魏军的动向，他们在西江口大肆圈地，每日进进出出地车辆是络驿不绝，运送了来大量的人员和物资，这不禁让丁奉是心疑惑，魏军这是要在这儿造船，还是造浮桥？
如果是造船的话，那似乎没这个必要，因为吴国得到了情报，魏军已经在巢湖之上打造出了千余艘的战船，这片西江口的营地，如果真是造船的话，比起巢湖的造船基地来，那就小得多了，而且光见魏军在这里鼓捣了多日，一艘战船都未曾下水，按这个情况来看，显然魏军在这里造的不是船。
除了战船之外，想要渡江，另一种可能就是浮桥了，但长江水面宽阔，可不是寻常的江河，如此宽阔的江面，水流的冲击力非常的强，搭建浮桥的难度非常的大，吴国往来于江上，常常都是只靠渡船，从来也没有搭建过浮桥。
就算魏军有可能搭建成功，但那也必须是要在无干扰情况之下才有可能完成的，东吴的水军可不是吃素的，绝不会任由魏军在江面上搭建浮桥，所以魏军在击败吴国水军之前，几乎没有半点可能将浮桥建成功，就算他们真这么做了，也是一种徒劳。
如果魏军在西江口不是建战船，也不是建浮桥，那么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招数吗？
丁奉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丁奉身为建业都督，执掌长江下游的防区，对岸魏军的任何动静他都是极为密切地关注的，魏军既然搞出如此的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的，所以丁奉就是想方设法，也要搞清楚魏军的真实意图。
可魏军的防范实在是太严密了，营地的周围，全是高耸的栅栏和幔布，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丁奉亲自登上了建业城外最高的山峰，也只看到了一片片青色的幔布，将魏军的营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再加上距离很远，丁奉根本就看不清楚魏军究竟在干什么。
这不禁让丁奉是寝食难安，对于任何人来说，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好奇，丁奉当然也不例外，于是丁奉派出去了无数的斥侯和密探，潜入到蜀军的营地周围，想一探究竟。
但魏军的防范实在是太严密了，吴军的斥侯根本就无机可乘，许多的吴军斥侯不是被巡逻的水军擒获，就是被乱箭射死，就算有个别的人乔装改扮，但也无法通过魏军的岗哨，进入到营地的内部。
尝试了多次之后，吴军那边依然无果，最终也只能是选择了放弃，西江口的阵地，一直以来，便成为了谜一样的存在，里面究竟有什么，成为了萦绕着在吴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片营地内究竟有什么，吴国那边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说法也是五花八门的，但他们仅靠猜，根本就不可能猜得透。
也有人认为，这是魏军在故弄玄虚，转移吴军的注意力，魏军打造的重点，还是巢湖上的水军，无以舟船，何以渡江，所以吴人纠结于西江口的魏军营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还是盯紧了巢湖上的魏军水军才是正解。
不过对于丁奉来说，魏军的水军他们压根儿就不惧怕，尽管说魏军的水军规模庞大，但两军对垒，若是人数和战船占优的一方可以轻易地取得胜利，那这仗还要打吗？
一旦真正开战，比拼的可不止是人员和船只的数量，更多是经验和战斗力，而吴军在这方面占据着先天的优势，那怕魏军再努力，也是不可能超越的。
这场水战，双方还未开打，吴军就已经是占得了先机，吴国的水军天下第一，这绝对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不管是魏国还是蜀国，都没有能够与吴国水军相抗衡的水面力量，在长江的江面上，吴国水军绝对是无敌的存在，那怕魏军打造再多的战船，招募再多的水兵，也一样是手下败将。
这一个点自信丁奉还是有的，作为吴国最为骁勇的战将，丁奉面对魏军，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如今乱政的孙綝已经被铲除，吴主孙休亲政，孙休可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皇帝，他与诸臣联合，设计除掉了无恶不作的权臣孙綝，任命张布濮阳兴为左右丞相，任命陆抗丁奉为左右大将军，有如此的贤臣良将辅佐，吴国的局面是蒸蒸日上。

第1904章 真正的渡江主力
孙休是孙权第六子，按理说东吴的皇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所以孙休很明智地退避三舍，得以在暗流汹涌的宫廷之斗中活了下来。
孙权死后，弟弟孙亮继位，太傅诸葛恪主掌朝政，诸葛恪不愿诸王居住在长江边沿战略要地，将琅琊王孙休迁往丹阳郡。孙休与当地太守李衡不睦。李衡多次以法律侵扰孙休，孙休上奏书请求迁往他郡，于是朝廷下诏让孙休夫妇迁至会稽。
孙休在会稽郡居住六年，好善慕名。与会稽太守濮阳兴和左右将督张布交结深厚。又曾经梦见自己乘龙上天，回头看不到龙尾，醒后颇为惊奇。
后来权臣孙綝废孙亮，改立孙休为帝，将孙休从会稽迎回了建业。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最多做个诸侯王就到头了，但没想到皇冠居然会掉到他的头上，这幸福来得真有些突然，让孙休都不敢相信。
这一年，孙休十八岁。
但到了建业，坐了皇帝之位，孙休才发现原来这个皇帝的位子也不好坐啊，权臣孙綝把持了朝政，朝中的大小事务皆决于孙綝，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傀儡，就是一个摆设。
孙綝的暴虐比起孙峻来，更胜一筹，他排除异己，擅杀大臣，培植亲信，网罗党羽，孙綝兄弟一门五侯，把持了朝中的所有权力，孙休这个皇帝，当得比诸侯王还憋屈。
孙綝如此倒行逆施，擅权弄国，引得朝中诸多大臣的不满，现加上淮南兵败之后，民怨沸腾，孙休便与张布暗中联络，设计除掉了孙綝，终于真正地执掌了朝政大权。
但是孙綝乱政之时给吴国留下的这么一个烂摊子却也让孙休是焦头烂额的，魏军陈兵于江北，虎视眈眈，让孙休枕席不安。
孙休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个极为作为的皇帝，为人谦和，虚怀若谷，丹阳太守李衡和他素有旧怨，此番孙休即位之后，李衡惶恐不甚，自己绑了，到宫门外负荆请罪，孙休谓古人有射钩斩袂不计前仇，朕为天子，岂能睚眦必报？于是孙休下令赦免李衡，让他仍旧回丹阳郡做太守。
孙休勤于政事，体恤百姓，下诏免除那些孙峻孙綝当权时征收的苛捐杂税，得到了百姓的拥戴。
但孙休心忧国事，整天是忧心冲冲的，魏军在淮南之战后，迟迟不肯退兵，更是打造了无数的战船，渡江攻吴之心昭然若揭，这可是自东吴建立之后都没有面临过的局面。
尽管东吴的群臣都认为魏国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根本就没有渡江的实力，想要攻破长江防线，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孙休依然不放心，江北的魏军就如同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这把刀一日不撤，孙休就一日难安。
但魏军撤不撤军，决定权并不在孙休这边，此刻的吴军遭遇大败，已经全然没有了反击之力，孙糹木给吴国埋下的这个祸根，真得是太深了，吴国现在只能采用被动的防御战术，死守长江防线，舍此之外，还真是没有别的招了。
孙峻和孙綝在位之时，别的好事没干，屠戮忠良大将的事倒是没少干，诸葛恪、吕据、滕胤、朱异这些人可都是吴国的支柱栋梁，都被他们给害死了，以至于魏军来犯的时候，吴国几乎是无将可用，淮南之战仗得那么惨，还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尽管孙休主政之后，及时地调整了防御策略，将长江防线划分为两个战区，东部为了建业战区，西部为武昌战区，并委派老将丁奉和陆逊之子陆抗为两个战区的都督，全力以赴地守住长江防线。
丁奉和陆抗，已经是目前吴国硕果仅存的两员大将了，由他们来负责把守长江防线的两端，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而且也没有人会相信魏军能攻破长江防线，毕竟丁奉可是吴国现在最有资格的老将了，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由他来坐镇建业，吴国的都城自然是安稳如山。
至于陆抗，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但他却是大都督陆逊之子，吴国人都相信，虎父无犬子，有陆抗坐镇武昌，吴国的西线无忧。
为了牵制武昌的陆抗，曹亮已经派驻守在襄阳的杜预挥师南下了，尽管杜预的这支人马并不担负渡江伐吴的任务，但只要杜预的兵马抵达江夏，就牢牢地拌住了陆抗，使其不能东顾，为淮南的魏军渡江作战，提供良好的策应。
西江口的投石车阵地，才是曹亮赖以渡江的法宝利器，所以到了十月间，投车阵地宣告峻工之后，曹亮决定在年底之前动手，展开对吴国的最后一战。
王濬听到了曹亮的渡江时间表，不禁是大吃了一惊，连忙从巢湖的水军基地赶往了西江口魏军大营，来见曹亮。
到年底，魏国水军的建业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王濬没日没夜地强抓水军建设，但想要组建强大的水军，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怕王濬全年无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可以和吴国水军相较量的水师来。
在王濬看来，曹亮实在是心急了，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所以他准备亲自来面见曹亮，陈述利害，希望曹亮可以更改这个进攻的时间表。
曹亮笑而不语，亲自带着王濬来到了西江口投石车阵地，让王濬参观一下。
王濬看到了那一辆辆巨大的投石车，彻底地惊呆了，这一年的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呆在巢湖水军基地的，根本就无睱来西江口，本身投石车阵地的建设在魏军之中处于一种绝密的状态，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少之又少，王濬虽然身为水军都督，但他和大多数的人一样，都被蒙在了鼓里。
看到这一幕，王濬才恍然明白，原来曹亮并没有将水军视做是渡江的主力，而真正的渡江主力军，是这些比平常投石车体积更大个头更高的投石车，有这样的攻击利器，何愁长江不渡？

第1905章 甘当绿叶
普通的投石车，射程再远，撑死也只能将石弹投射到江心的位置，这显然是不会威胁到东吴的战船和岸防工事的。
而曹亮最新设计出来的巨型投石车，高度和宽度都比普通的投石车大了不止一倍，光是一那根长长的投石臂，这长达十余丈。
也幸亏是曹亮发明了配重式的投石车，否则这么大的投石车，得多少来牵拉，保守估计，没有上千人是根本不可能拉得动的，二百辆投石车的话，那至少也得二十万人去拉，不说别的，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所以如果是采用人力牵拉式的投石车，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如此之巨大。
但配备式的投石车最多的好处就是减少了操作人员，一辆为了投石车，只需要配置一二十人便可以进行操作了，简单方便，那怕巨型投石车的体积更大了，操作人员依然基本不变。
普通的投石车配重箱采用的是石块或砖块，而巨型投石车配重箱采用的是铁块，不但体积更大，而且份量远不止重了一倍，也只有如此沉重的配重箱，才能拉得动如此长且沉重的投石臂。
巨型投石车可以抛射普通规格的石弹，亦可抛射杀伤威力更大的石弹，但这次为了渡江作战，必须要在威力的基础上，兼顾射程，所以这些巨型投石车，装备的依然还是普通投石车所用的石弹，这种石弹已经标配量产了，就算是数量不够，也可以从其他的步兵营借调一些石弹。
当然，投石车阵地的筹建至少也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所以在建造巨型投石车的时候，就已经召集了大量的工匠制作石弹了，所以在石弹的储备方面，是非常充足的，说填平长江有些夸张，但如果将所储备的石弹砌成一道坝的话，足以断流长江。
王濬此前一直负责筹建水军，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在西江口，就在吴国的都城下，还有这么一个存在，就在王濬为自己打造出千艘战舰的成绩而沾沾自喜之时，此刻看到巨型的投石车，顿时是惊为天人。
原本他此来是准备劝谏曹亮暂缓进攻吴国的，但看到这个投石车阵地之后，便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此行赶到西江口想要劝说曹亮暂缓进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魏国水军虽然是初具规模，但在实战方面还是一个短板，如果此时与吴军交战的话，王濬自知就连一成的获胜把握也没有，如果强行出战的话，只会让王濬的这年多来的努力白白地打了水漂。
其实王濬来之前还比较纳闷，他追随了曹亮多年，对曹亮的脾性是十分了解的，曹亮虽然身经百战，但却从来也不打无准备之战，这一年的时间里，曹亮也曾多次地亲临巢湖水军基地，视察水军的组建情况，按理说魏国水军现在拥有怎样的作战能力，曹亮也是相当清楚的，但突然间曹亮就制定出了伐吴的时间表，原本两三年的准备时间，被压缩到了一年多一点，在年底之前，就要投入到实战之中。
这对王濬和王濬统领的水军，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王濬才会急风火燎地赶到了西江口，来求见曹亮。
曹亮没等他开口，就带他到了投石车阵地，王濬一看，自然全都明白了，如果魏军真得拥有此等的攻击利器的话，那么突破吴国的长江防线便是易如反掌。
原来曹亮是明修战船，暗造投石车，他早就想好了破吴之计，真正的攻坚主力军并不是王濬的船队，而是这些矗立在江边的巨型投石车。
尽管王濬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很快他就释怀了，曹亮秘密建造巨型投石车，并不是有意地隐瞒他，而是为了封锁消息，不被吴人察觉，等到这些巨型投石车真正亮相的时候，就会打吴人一个措手不及，吴人引以为傲的战船战舰，在投石车的面前，不过是一堆纸糊的玩具而已，甚至只需要一枚石弹，就足以报废吴军的一艘战船。
更关键的是，吴国的这些战船，一旦进入到投石车的射程之内，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半点的还手之力也没有，吴国的防线其实就是这些战船在撑着，一旦战船尽被摧毁的话，那么吴军号称是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也就形同虚设了，魏军可以轻易地凿穿这条防线，直抵建业城下。
所以水军能不能充当主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军能不能拿下长江防线，攻灭吴国，只要能灭吴成功，王濬就算当不上红花，当一片绿叶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曹亮似乎看出了王濬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士治，这次伐吴，水军那边可不是配角，一样要担负重任的，虽然不需要水军与吴军决战，但你们需要担负运送十万步骑渡江的一个艰巨任务，冬月月底之前，水军能不能到位，将会是这次伐吴之战是否功成的关键。”
投石车是破坏之王，无坚不摧，但投石车在攻破吴军的防御之后，只有将十余万步骑兵投送到长江南岸，才能对吴国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长江水面宽阔，水深且急，搭建浮桥的难度非常之大，所以利用渡船来运送步骑兵将会是唯一的选择。
在这次的渡江计划之中，曹亮不需要魏国水军拥有和吴国水军可以匹敌的能力，只有他们能够拥有足够数量的战船和经过初步训练的可以驾驭船只和掌握初步水战能力的水兵即可。
在曹亮上一次对巢湖水军的视察之时，就发现这支水军已经完全可以满足曹亮的要求了，现在只需要投石车阵和步骑兵那儿做好准备，就可以投入到进攻之中了。
十万余的步骑至少淮南战事结束之后，就已经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着渡江了，甚至他们每日操练的内容，都是以吴国的岸防部队为假想敌，进行有针对性地训练。
现在就等投石车到位了。

第1906章 转移
而这些巨型投石车的建造已经是接近了尾声，只剩最后几辆投石车没有竣工了，而那些工匠们正在日以继夜地赶工，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全部完工。
当然这些投石车建造完成之后，并不能立刻投入使用，必须要进行试射和调拭，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使用效果。
为了防止吴军发现，试射则是安排在晚上进行，拆开顶棚，所有的操作人员全部到位，每辆投石车将会安排进行一到两枚石弹的试射，根据情况，对投石车进行调整，以达到最佳的投射角度。
有着夜色的掩护，就算这些石弹落到江中的时候，也不会被对岸的吴军发现什么，浩荡的长江足以吞噬掉一切，而且魏军每晚也只测试一二十辆投石车，每次试射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间隔，纵然有石弹落入到江水之中产生声响，那些夜间巡逻的吴兵最多也只是诧异一番，一片漆黑之中，他们也搞不清有什么东西落入到大江之中。
毕竟长江中曾经会有大鱼跳跃出水面，产生的声响足以盖过石弹。
到了冬季之后，长江沿岸的气候进入到了阴雨时节，十天便有九天阴，一到夜晚，江面上不是阴雨霏霏，就是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魏军也只是听声辨位，通过石弹落江的声响来大致辨断远近和方位。
其实试射任务也很简单，能保证石弹顺利地抛射出去，落在大致的指定位置上即可，至于落点精度，那就需要在实战之中再调整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吴军的战船会出现在江面上的哪个位置，只有到了实战之时，才能对具体目标再进行具体地调整了。
吴国的战船体积寻常都比较大，石弹砸中无论战船的任何部位，都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在投射的精度上，也无需去追求极致，只要能大致的瞄准目标，那怕只能做到十弹中一，这个伤害率也是足够了。
当然那些更小的目标，也就是吴军的快船，投石车就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了，毕竟这些快船移动灵活，小巧轻变，打击这种目标，只能是通过覆盖率来解决，相对来说漏网之鱼便会比较多。
不过曹亮也没有指望利用投石车就能完全摧毁吴国的水军，只要能摧毁吴国的楼船和大型战船即可，至于那些小型的战船，则由王濬的水军来对付。
连续十几天的试射，曹亮对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极个别的投石车因为机械故障的原因无法发射之外，大部分的投石车都能顺利地投出石弹，并击中预定的目标区域。
对那些有机械故障的投石车也进行了抢修，并在几天后进行了再次的试射，基本上保证了二百辆投石车无一问题，都可以在总攻的时候投入战斗。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王濬的水军到来了。
王濬回到巢湖水军基地之后，立刻看手准备调动水军到西江口。
由于魏军已经控制了濡须口和东关，吴军的战船就无法再从水路进入巢湖了，所以王濬的组建水军的过程之中，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顺利地就完成了组建。
但现在曹亮要求王濬率水军赶赴西江口，王濬就必须要绕道长江前往。
而整个长江水道都处于吴国水军的严密控制之下，王濬率军通过这一江段，显然是有着重重的难度的。
尤其是此行魏国水军要直奔建业的，吴国水军自然是如临大敌，一场激战势在难免。
魏国水军虽然看起来规模庞大，但实战能力却要逊色的多，一句话简而概括，那就是徒有其表。
尽管说魏国水军之中有三分之一的水兵是来自于吴国的，平时操练的时候，他们倒是能十足地卖力，但真正到了实战的时候，这些人又将会抱什么样的心思，就无人能够知晓了。
所以魏国水军的中坚力量还是三分之二的魏兵，但魏水军组建时间尚短，操练的时间也比较有限，这个时候仓促出战的话，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的。
不过曹亮给王濬的任务并不是要他打败吴国水军，仅仅只是将所有的战船转移到西江口一带去。
这样的难度，无疑便减小了许多。
为了接应水军的转移行动，曹亮特意地从各营之中抽调了两万弓弩手，在长江沿岸一路进行掩护。
有了这些弓弩手，魏国水军行动的时候底气也会足以一些，只要他们一直不出弓箭射程的话，一路之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当魏国水军浩浩荡荡驶出濡须口之后，吴国那边顿时是如临大敌，立刻飞报于丁奉。
丁奉当时正在芜湖督查江防的事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是乘船赶往了濡须口。
就连丁奉也是十分的诧异，按理说魏国的水军一年前还是一片空白，刚刚组建，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能形成战斗力，这也太扯了吧？
但魏军既然敢来，说明他们还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的，所以丁奉也不敢轻敌，立刻调动水军前往迎战。
不过抵达濡须口附近的长江水面之后，丁奉发现魏国的战船并不向着南岸驶来，而是慢慢悠悠地沿着北岸向下游行驶，这不禁让丁奉有些迷惑了，这魏国水军究竟是想要搞什么？
长江北岸如今都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那怕一直东到建业、广陵亦是如此，魏国水军如果一直靠着北岸的话，那么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渡江。
丁奉开始还比较疑心这是不是魏军的一种战术，想趁着吴国水军防备较弱的时候才发起进攻，于是丁奉下令，吴军也保持按兵不动的状态，时刻密切注意魏军的动向，毕竟千里江防，不能出现任何的疏漏，一旦出现问题，那可真就麻烦了。
但双方这么一直隔水相持着，始终也不见魏军有什么动作，反而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岸边走，看到岸边有大量的魏军步兵在出没，丁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魏国水军仅仅只是转移，并不计划进行水战。

第1907章 抵达西江口
丁奉在知晓了魏军的真实意图之后，心中的有些疑惑算是放下了，丁奉也觉得魏军刚刚组建水军没有多长的时间就敢公然地来挑战强大的吴国水军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现在看来，果然魏军不是想和吴军开战，仅仅是沿着江北岸向东面进行转移。
那魏军的战船是准备向何处转移呢？毫无疑问将会是向建业城对岸的西江口进行转移，现在丁奉心中存着一个最大的疑惑，那就是魏军在西江口到底隐藏了什么？
现在看来，魏军的水军战船并不会成为渡江的主力，最起码现阶段魏国水军还不具备这种力量，那么就算让魏国的水军船队到达西江口，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但如果这些战船和西江口魏军圈起来的那块地的隐藏的东西相配合的话，丁奉就料想不到后果了。
既然如此，丁奉就不能让魏军的阴谋得逞，魏军战船靠着北岸走，丁奉就下令吴国水军发起进攻，只要在长江里，只要不登岸，吴国水军就是不可战胜的。
看到吴国的水军向北逼了过来，王濬下令魏国水军不得与之交战，尽可能地向岸边靠拢，最好是停泊到岸边，这样就可以得到岸边一路护送和掩护船队的弓弩兵的支援。
果然，吴国水军的战船刚刚进入到岸边弓弩兵的射程之内，就遭遇了密集的箭雨打击，其中魏军的弓箭兵还使用了大量的火箭，逼得吴军在应付大量弩箭的同时，还得去灭火，否则的话，整个战船都会被点燃。
如果仅仅是水面上水军的对垒，丁奉有十足的把握击败魏军，但如果魏国水军背后有着数万的弓弩手来让掩护的话，丁奉就没有丝毫的办法了。
如果单凭是弓箭手的话，吴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可魏军为了掩护船队，确保船队的安全，整整的两万人之中，连弩手就占了四成，如此之多的连弩，一发十矢的威力，丁奉显然是抗不住的，就算吴兵在战船上，有不少的地方可以躲避箭矢，但魏军的箭雨实在是太密集了，只要有吴兵刚刚一露头，马上就被弓箭给爆头了。
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吴军进攻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他们越靠近岸边，越承受更多的箭雨，根本就没法子和魏军船队去交战，丁奉一看这种情况，想要消灭魏军的船队，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丁奉只能是下令水军全部撤退，只有离开魏军的弓箭的射程，他们才能安然无恙。
魏国水军的打法简直就是猥琐之极，他们的战船，跟一字长蛇一样，全部蜿蜒地龟缩在了岸边，许多战船，甚至就死死地贴在岸边上，岸上的弓箭手都可以登上战船来助战。
丁奉打过无数次的水战，但这样的战术还真是让他无从下手，毕竟魏军这打得根本就是不是水战，让吴军和陆上的弓箭手来拼的话，那肯定是拼不过的，所以对于丁奉来说，这仗真是没法打。
为了让岸边的弓弩兵跟得上，王濬下令减缓船队的行进速度，甚至在行进的过程之中，还时不时地停一停，原本从濡须口到西江口，船队顺流而下，顺风顺水，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即可抵达，但王濬这样的龟速行军，没有一月半月的时间，根本就到不了西江口。
王濬在时间上显然没有什么可担心，毕竟曹亮给他的时间相当的充裕，他只需要在十一月底之前抵达西江口即可，按现在的行军速度，时间上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王濬只需要保证这支船队顺顺利利地抵达西江口即可，与吴国水军交战，并不是他的任务，而且王濬明知道自己水军的实力没法跟吴军相比，现在和吴军展开较量，那真是以卵击石，自找麻烦，本着明哲保身的精神，王濬可不管难堪与不难堪，实在是大型的战船没法子在陆地上走，否则的话，王濬宁可将战船从陆路运到西江口也不会走水路。
事实上，有一大部分的小型战船确实是从陆路运信西江口的，这些战船基本上被拆卸开，分别装到辎重车上运往了西江口，到达目的地之后，再重新组装，这样就可以避免在行船过程之中遭遇到风险了。
而大的战船则是无法拆卸的，只能走水路，不过一路之上有着两万弓弩手的护送，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吴国的水军就这么一路相随，但他们似乎也没有破解之法，只能束手无策。
丁奉也是无可奈何，他只能是阻止魏军南渡，却无法阻止其向东转移，只能是目送着魏军东去。
王濬花了大约二十多天的时间，才率领水军的数百艘战船从巢湖抵达了西江口。
而曹亮早就命人在西江口修好了水寨，王濬的水军抵达之后，便可以直接停泊到水寨之中。
这一路行来，魏水军也是极为疲惫的，尽管他们并不曾与吴军有过多次的交战，但吴军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防范，以防备吴军的偷袭。
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吴军曾几次试图发起夜袭，都被有所准备的魏军给击退了，不过从此之后，魏军夜间的防范，也变得愈加地严密了，王濬下令所有的水军和陆上了弓箭手，都分为两班，日夜轮值，不给吴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此时抵达了西江口水寨，水寨之中，自有防御设施，只需要派少量的人手，就可以防备吴军的偷袭了，再不用担心夜间的防御问题了。
丁奉也尾随魏军抵达了建业，看到魏军在西江口声势浩大的水陆两寨，丁奉脸上不禁带起了一些忧色，尤其是那块被栅栏和幔布围起来的阵地，依然是密不透风，无论吴军采用什么手段，始终都没有搞清楚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存在，这无疑也成为了丁奉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第1908章 首战即决战
不过此刻的建业城中，吴国朝廷上下对魏国水军的到来却丝毫无人在意，或许他们早就听说过了魏国水军的事，一群没有胆子的窝囊废，只会爬在岸边走，只如同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这样的水军，又有什么让人惧怕得呢？
至于让丁奉一直忧心冲冲的那块阵地，吴国人似乎也看得习以为常了，许多人认，那不过是曹亮在故弄玄虚而已，如果曹亮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恐怕早就使出来了，又何必会拖到此时呢？
所以，吴国上下在忐忑了一阵之后，也就慢慢地放下了心，有这道长江天险，有着强大的水军，吴人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就连吴主孙休此刻也平静了许多，自从除掉了权臣孙綝之后，孙休还没有好好地放松一下呢，魏军兵临城下，孙休是寝食难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魏军始终没有什么动作，雷声大雨点小，孙休也逐渐地对这种对峙的状况习以为常了。
甚至有许多吴人都嘲笑起魏军来，称魏国的水军乃是龟军，从濡须口到西江口，区区几百里的路，居然走了二十多天，这跟乌龟爬有什么区别，这样的水军，驶到长江来，纯粹是丢人现眼的。
和吴军的松懈不同，北岸的魏军此刻已经进入到了紧锣密鼓的最后布署之中，王濬的水军船队的到来，等于是将曹亮的战略拼图最后一块给拼上了，渡江作战也正式地进入到了实质性的阶段。
经过一年多的准备，魏军渡江作战方案已经不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了，而是真真正正地摆在了诸将士的面前。
这次的伐吴之战，不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格局了，而是真正的灭国之战，魏军诸将等这一天已经是等了很久，现在终于要开战了，他们的兴奋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的。
随着天下的渐趋一统，接下来能打得仗已经是越来越少了，如果不能在仅剩的这几次战役之中捞够功勋的话，以后再想建功立功，就没有多少的机会了。
所以，魏军诸将都暗暗地憋着一口气呢，他们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就指望着这为数不多的战争机会了，现在不拼，更待何时？
为了这次的伐吴大计，曹亮总共调动了中军团五个营八万人，右军团两个营三万人，水军七万五千人，各州郡抽调来的守备军四万人，再加荆州那边打策应的右军团三个营五万人，合计总兵力超过了二十七万人，这恐怕是曹亮自领军出战并州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了。
调动如此庞大的兵马，也足见曹亮的吞吴决心，此役要么不打，要打的话，一定要打出一个结果来。
而吴国的军队在经历了淮南大败之后，元气大伤，尽管这一年多来也恢复了一些，但大量的新兵涌入军营，对吴军原本就不强的战斗力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当然，吴军也不可能指望陆战的力量，别说魏军兵多将广，就算是同等的兵力对战，吴军都没有任何的赢面，他们所唯一能倚仗的，只有长江防线了，如果长江防线一旦失守的话，吴国几乎很快就会全面崩溃。
但吴国上下，此刻全然没有半点的忧患意识，因为他们都相信，有这么一道长江防线，吴国便可以高枕无忧了，魏军那怕再兵强马壮，再人多势众，只要他们无法逾越长江，一切就都是枉然。
曹亮已经将总攻的日期，定在了腊月二十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新年他们就准备在建业城过了。
当然这个总攻的日期是魏军的最高机密，到目前为止，也只传达到了营一级将领那儿，这完全是基于保密的需要，不能让吴国有针对性的防备。
西江口的魏军，已经是悬在吴国头上的一把刀了，也许最初的时候吴国上下都会比较紧张，因为他们时刻会担心这把刀落下来，但时间久了以来，就麻木了，对潜在的危险也往往是视而不见。
曹亮就是要抓住吴人松懈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突破了长江防线，也就彻底地突破了吴人的心理防线，灭吴国那不过是弹指挥间的事。
总攻日期一确定，魏军各部也就进入到了最后的备战之中，曹亮召集魏军营以上的将领议事，也最终敲定了渡江作战的终极方案。
巨型投石车方阵的二百辆投石车已经全部就位，并完成了试射，已经处于了待命状态，只需一声令下，即可投石发射。
投石车阵的攻击目标自然是吴国的水军，一旦魏军开始渡江，吴国的水军势必将会来拦截，这个时候就需要投石车大展神威了。
通过试射，魏军这边已经确定投石车可以覆盖的战场面积了，整个西江口到建业城的江面，都在巨型投石车的射程之内。
巨型投石车所使用的石弹，是魏军投石车标配的石弹，人头一般大小，重量正好是一百汉斤，这样的石弹，对城墙都可以造成相当程度的破坏，吴国的战船就算造得再坚固，它也是木头做得，一百斤的石弹被巨型投石车抛向了高空，然后再沿着抛物线坠落下来，同样的石弹，抛得越高，势能便越大，如此从天而降的石弹，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吴国的战船根本就无法匹敌。
而王濬的水军，这次担负的是渡船运输的任务，骁骑营和步兵营将会率先上船，对南岸的吴军岸防阵地进行突破，并开辟出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来，以确保后续的军队快速地登岸，并对建业城进行合围。
正因为吴国人对长江防线有着谜之自信，所以就算是魏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他们还没有迁都或疏散的打算，只要魏军行动迅速，将吴国的皇帝和大臣们一锅给端了，吴国自然而然地也就覆灭了。
首战即决战，能不能吞灭吴国，这渡江之战的成败将会做出决定。

第1909章 终极部署
曹亮对所属的军队进行了明确的分工，投石车阵将会担任最主要的攻击任务，摧毁吴国的舰队，当然前提条件是吴国的战船必须都得进入到投石车的射程之内，否则的话，投石车就是鞭长莫及的。
其实，如果吴国水军船队避而不战的话，投石车这种固定的攻击方式，是不会对吴军构成任何威胁的，但曹亮组建投石车的最终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消灭吴国的水军，而是为了掩护步骑兵进行渡江的。
这和组建水军船队的目的是一致的，大规模地建造战船，也不是为了打赢和吴国水军的这一仗，而是为了将十几万的魏军步骑兵送过长江去。
吴国的水军确实够强，那怕曹亮再努力，花个十年八年的时间，也未必就能够战而胜之，所以曹亮打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和吴国的水军硬刚，只要能将魏军运送过长江去，突破吴军的长江防线，他的战略目标就达成了，如果吴国都城都被攻破了，吴国整个儿都覆灭了，那吴国水军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所以从曹亮一开始设计对吴作战方案的时候，就从来也没有将消灭吴国水军来作为一项目标的，他所有的战略构想，都是围绕着如何能快速地突破长江防线这一点来进行的，所以曹亮仅仅只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能完成战略布署。
如果从一开始曹亮就将吴国水军选定为消灭目标的话，那么他就算是花费十年的时间，都恐怕是一种徒劳。
所以别看王濬的水军战船云集，声势浩大，但在曹亮的计划目标之中，这些战船就是来当渡船来使的，之所以要建千艘以上的战船，就是为了能够快速地将更多的军队运送过长江去，所以那些期待着看水军对战精采场面的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千艘战船，一次性就可以向对岸投送数万人的兵力，甚至可以一次性地将整个骁骑营连人带马全部运送过长江去，这样的兵力投送能力，才是突破吴军江岸防守的力量所在。
吴国除了水军厉害之外，在建业城外，还驻守着不少岸防部队，他们兴建了不少的岸防工事，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魏军的登陆。
吴国的水军交给投石车阵去对付，但这些岸防部队却是需要担任先锋的骁骑营和步兵营来突破的，这种登陆战，向来也是攻坚战，曹亮自然要派最为强悍的王牌主力营来担当攻坚的任务。
一旦骁骑营和步兵营完成突破之后，后续的步骑兵将会源源不断地由王濬的水军输送到南岸，对建业城实施包围，并且对江东诸郡展开攻势。
这次曹亮还特意地从各州抽调了四万人的守备部队，只要是野战军团攻陷的城池，将会由这些守备部队来接管，这样一来，野战军团就不必在攻城略地之后，留出一部分的兵力来驻守城池，导致能够攻击的部队越来越少，前进乏力。
总之，这次伐吴的兵力配置上面，曹亮还是动了些心思的，水陆步骑齐上阵，有打野的，有攻坚的，有运输的，有守备的，诸多兵种各司其职，相互之间的协调配合也同样重要，光是前期的准备事宜就足够他忙个焦头烂额的了。
不过曹亮既定于腊月二十三发起总攻的时间已经不会再有所改变了，曹亮已经将最终的进攻计划向营以上的将领们进行了公布，各部队也将会按照这个时间表来进行筹备，灭吴之战，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性的阶段。
就在魏军进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之后，对岸的丁奉也深陷入焦虑的状态之中，和其他的东吴文臣武将不同，丁奉认为此次魏军的调动，肯定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有所图谋的，否则曹亮不会在魏国水军尚未形成战斗力之前，就将船队拉到建业江面上来，所以丁奉笃定魏军下一步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但究竟会怎样的行动，丁奉也无从得知，他仅仅是靠着自己从军多年的感觉，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存在，但这种危险究竟来自何方，什么时候发生，丁奉确实是一无所知。
可作为长江防线东段的都督，丁奉肩上的担子比谁都要重，毕竟魏军在建业的对岸云集了二十多万的人马，声势如此浩大，别人可以隔岸观火，熟视无睹，但丁奉真得不做到，他必须要为防线来负责，绝不能让魏军有突破江防的机会。
丁奉可是从濡须口一路盯着魏国水军抵达的西江口，尽管这一路魏国水军并没有向南岸发起过攻击，但本身这次魏军的大转移就让丁奉是心生疑窦。
如果仅仅是操练的话，魏国水军呆在巢湖上是最好的选择了，这里水面宽阔，风平浪静，作为锻炼新兵的场所，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曹亮突然地将魏国水军全部调往了西江口，并这那儿修建好了可以容纳上千艘战船的水寨，显然不仅仅只是想让魏国水军在西江口进行操练这么简单，如果这里面没有猫腻的话，丁奉绝不相信。
为了试探出魏军的真实意图来，丁奉下令吴国的水军轮番地派出战船，到魏军水寨那边进行挑战，想看看魏军的虚实如何。
但不出意外的是，魏军水寨免战高悬，根本就不理会吴军的挑战，那怕吴军水兵将喉咙给喊破了，魏军那边依然是没有任何人来答理他们。
王濬已经下令，水军的任何船只都不得出水寨，那怕是吴军那边骂再难听的话，所有的水兵都得忍着，违令者，斩！
当然，魏国水军这边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真要和吴军硬刚的话，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虽然也有人不忿，但碍于王濬的军令，是没人敢轻举妄动的，王濬素来以治军严厉而闻名，这次治水军，他正是以自己的铁腕压得水军那些不敢造次，令出必行，言出法随。

第1910章 小年
魏军水寨的构造相当的坚固，并在水寨的外围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来防范，所以丁奉虽然派人去挑战，但却也没有机会能够攻破魏军水寨的，他们在外面辱骂了一些时候之后，见魏军没有动静，也只能是回营向丁奉复命去了。
魏军现在避而不战，这让丁奉是愈加以烦躁无比，只有和魏军交手才有机会试探出魏军的虚实来，结果魏军抵达西江口之后，更是成为了缩头乌龟，缩在水寨之中一动不动，丁奉此番真得是无计可施了。
丁奉只能是派人在江上多加巡逻，同时将长江下游所有的吴军战船都集中到建业的江面上来，现在看这个形势，如果魏军发起进攻的话，首要的攻击目标就是建业，所以丁奉将所有的下游战船都集中到建业来，也是一个极为有针对性的防御部署。
建业是吴国的都城，如果魏军要渡江攻击的话，首选目标也一定是会在建业，那丁奉加强建业的防御准没错。
丁奉不光是调集了大量的水军船只到建业来，而且在建业城和江南岸部署了大量的防御部队，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修筑工事和部署军队，那都是花钱，而且还不是小钱，本来连年的征战已经把吴国的国库给掏空了，如今再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来兴建江防工事，吴国朝中的许多大臣都表示不满，认为丁奉这是小题大作，劳命伤财。
在他们看来，吴国拥有强大的水军，便可以高枕无忧了，魏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南渡，丁奉加强江岸的防守，那纯属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还好孙休支持了丁奉，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总也不是坏事，所以丁奉得以力排众议，在江南岸建立起了坚固的岸防工事。
只不过国库现在比较空虚，让朝廷那边一下子拨出那么多的钱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孙休下令让江东的各大士家豪门进行捐助，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么多年来，江东的各大士家豪门敛聚了大量的财富，如今国难当头，也该是他们出出力的时候了。
江东的世家豪族自成一体，多年来就和皇室孙氏是矛盾重重，当年孙策崛起于江东，便和江东本土士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后孙策被刺客暗算，正是江东许家的杰作。
后来孙权即位，采用边打边拉的手段，消灭了一批反对孙氏的士族大族，扶植了一批支持孙氏的士家豪族，确立了孙氏的王权地位。
绥靖和怀柔虽然暂时地缓和了矛盾，但江东士家势力坐大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到了孙权在位的后期，许多的士家卷入到了两宫之斗中，推波助澜，酿成了一出出宫廷惨剧。
后来孙权虽然是痛定思痛，开始出手整治士家豪门，但如今的江东士家，早已非当年可比，已经成为了尾大不掉之势，他们的根枝已经触及到了东吴政权的方方面面，盘根错节，孙权如果想彻底地推倒这棵大树，必然是动摇国本。
孙权之后，诸葛恪、孙峻、孙綝先后成为了权臣，执掌朝中大事，权倾天下，但他们却无一例外地没有成为了司马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得到江东士族的支持，所以落个兵败身死的下场，也就不足为奇了。
孙休真正是因为得到了士家的支持，才能顺利地除掉孙綝，夺回皇权，如今孙休竟然要利用修筑江防的机会向各大士家进行压榨，自然难免会引起各大士家的不满。
江东的士家豪族确实有钱，中原地区连年战乱，但偏安于江南一隅的的士家大族却安稳如山，几十年来的财富积累，让他们早已经是富得流油了，尤其是那些江东的顶级豪门，更是富可敌国。
但谁会嫌钱多啊，更何况这些财富都是依靠家族之中几代人的努力积攒才能达到今天的地步，现在吴主孙休一道圣旨，就要巧取豪夺，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虽然说圣命难违，但江东的这些豪族，往往采用阳奉阴违，偷逃转移的手段与朝廷对抗之，平时一个个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现在却是人人装起穷来，征集令虽然下达了多日，但所征的钱粮数目，却远远地低于预期。
有多少钱，才能办多少事，丁奉虽然力主兴建江南岸防工事，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丁奉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因陋就简，虽然岸防工事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目标，但终归也是有了一些模样的，至于那不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那便是听天由命了。
当然，丁奉也把防御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水军船队上面的，这才是赖以维系吴国安全的第一主力，岸防工事不过是一种辅助的手段，如果魏军无法战胜吴国水军的话，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越过长江的。
对于水战，丁奉当然也是自信满满，或论骑战步战，吴军确实是比较逊色，但水战吴军敢称天下第二，那就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普天之下，最为强大的水军，自然是非吴军莫属了，魏军想要突破长江防线，攻取建业，那首先得问问吴国水军答不答应。
对此丁奉当然是信心十足的，只要他坐镇水军，魏军就无人敢捋其虎须。
丁奉立于船首，遥望着江对面烟雨濛濛的魏军水寨，他轻抚着颔下花白的胡须，虽然他已年过七旬，但却从来也没有觉得他老过，遥想数年前的东兴之战，那可是丁奉的成名之战，雪中奋短兵，一举击溃了魏军对东关的入侵。
如今他身居要职，官位显赫，但同样是职责重大，建业的安危系于他一身，丁奉更没有理由来懈怠。
“都督，明天就是小年了，陛下邀您回宫一宴。”孙休派人来请丁奉回宫，每逢腊月二十三，吴国皇宫都会设宴招待群臣。
丁奉淡淡地婉拒道：“不必了，请回禀陛下，大敌当前，臣不敢擅离职守，请陛下与诸臣欢饮，这国门由臣来守！”

第1911章 渡江之战（一）
冬夜的五更，还是乌漆麻黑的，看不到一缕的星光，天空中微微地扬着雨丝，虽然感觉不到有大多的雨，但是在露天下站久了，还是会被雨水给淋湿的。
此刻原本寂廖宁静的魏军西江口水寨突然变得喧嚣起来，灯火通明，人嘶马鸣，热闹非凡。
骁骑营和步兵营的将士已经是按照原定的时间，率先地赶到了水寨，准备登船。
王濬几乎是一宿没睡，调度船只，统筹安排，这上千艘的战船要做到有序组织，队形不乱，也并非是易事。
更何况，如此规模的渡江作战，魏军战史上还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王濬也这完全是摸到着石头过河，所以他精心准备，每一个细节都不敢疏忽大意，力求做到有秩有序，井井有条。
大的战船是来运载骁骑营的人和马的，小的战船是来运载步兵营的，一次性就要运送半个骁骑营和一个步兵营，总计将运送两万两千五百人以及七千五百匹战马，这对水军来说，也确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压力，毕竟为了保密，他们就连演习都没有进行过，此刻战船上突然地涌上来这么多的人马，光是看看，就令人头皮发麻了。
人还好说，进入船舱之后，可以呆在指定的区域不动即可，但战马却未必能听话，这些战马在陆地之上驰骋惯了，到了战板的甲板上，几乎很难适应，尤其是江上风浪很大，这些战马显得惊恐不安，如果大量的战马都乱冲乱撞起来，翻船的事故都有可能发生。
还是王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事先在甲板上用木杆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格子，每个格子正好可以容纳一片战马，每个格子的前后木杆都是活动的，可以随时打开，这就构成一个临时的马厩，将战马拴到拦杆上，任凭它们如何挣扎嘶鸣，都是无法挣脱的。
这样就可以保证战马那怕是在受惊的情况下，也不会到处乱跑乱窜，不会对战船行进造成任何的影响。
而且由于前后的栏杆都是活的，上下战马都十分的方便，战马上船时和下船时只要将横杆全部打开，战马就可以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光是需要上船的将士就达到了两万多人，战马七千五百匹，纵然事先水军方面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但如此之多的人马需要登船，一直忙乎到天亮之后，才算是全部完成了登船。
王濬一声令下，水寨的几处大门全部打开，所有的战船依次地驶出了水寨，一字排开，向着长江的南岸驶去。
魏军水寨这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除非对面的吴军是聋子是瞎子，否则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更何况，为了刺探魏军的动向，丁奉每天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轮班地派出巡逻的蒙冲快船去魏军水寨附近刺探军情。
这种蒙冲快船是最小的战舰，船身狭长，速度奇快，灵活异常，最擅于担任水面侦察和突击任务，这些快船尽管无法突破魏军的防线，但却能比较近的接近魏军的水寨，刺探到第一手的情报。
如果魏军派出战船来赶逐的话，数量多的话，吴军的蒙冲快船完全可以做到势弱之时迅速逃跑，如果魏军派出来的战船数量比较少，吴军快船则可以反杀之，寻常的情况，他们可以做到以一敌三都不落下风。
今天魏军步骑登上战船如此之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那些吴军那些巡逻快船的，而且魏军这方面似乎也没有做任何的隐瞒，整个渡口处灯火通明，数万人马源源不断地登船，把吴军巡逻兵都看得是目瞪口呆，除非魏军是要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否则是不可能将这么多的人马塞到战船上的。
巡逻快船飞也似地返回到了南岸的营地，急忙地向丁奉禀报了这个紧急的军情。
丁奉这一段时间以来，就一直呆在岸防的阵地上，一方面指挥水军严密地监视着魏军的动静，另一面监造江防工事，尽管朝廷方面给出的钱粮比较少，但丁奉依然把每一枚的铜钱都用在了刀刃上，建业保卫战成败在此一举，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每天晚上丁奉睡得都比较晚，起得比较早，真正的睡眠时间，都不足两个时辰，五更天的时候，丁奉就已经起身了，按平时的习惯，他会到江边去溜达一下。
寻常的江面之上，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今天却有些异乎寻常，北岸那边灯火通明，虽然有雾气相隔，但依然可以依稀看到魏军水寨那边人影重重，一片嘈杂之声。
丁奉心中为之一紧，当即下令他的弟弟建威将军丁封亲自率船队前去查看。
丁封刚刚上船，还未出发，巡逻的快船就已经飞驰而回，向丁奉禀报了敌情。
吴军诸将闻言皆是大惊，魏军此举是淮备渡江啊，他们立刻建议丁奉下令水军迎战，绝不能让魏军渡过长江来。
此刻的丁奉面色极为的冷峻，挥手示意众将别慌，虽然魏军有渡江的意图，但在建业江面停泊的近千艘战船那可不是摆设，魏军船队如果越不过这道防线，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登陆的。
如果魏军是佯攻的话，那倒也不足为奇，但如果魏军是实打实的进攻的话，丁奉就得考虑这背后是不是别有什么阴谋。
魏军的水军力量，丁奉可是领教过了，确实是不咋地，最起码水上战斗力，和吴军相比，根本就在不一个档次上面，那怕他们此刻装载更多的人马上船，也不可能提升水军的战力，反而因为载重量加大的缘故，使战船的行驶速度变慢，如果双方发生水战的话，吴军完全可以轻松地将其碾压，魏军只怕就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但魏军此刻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这完全不像是曹亮的作战风格啊，既然曹亮敢派这么多人马前来，那肯定是有恃无恐的，丁奉需要小心提防才是。

第1912章 渡江之战（二）
既然魏国水军的船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了，吴国水军当然不能认怂，必须要全力以赴地进行拦截，丁奉一声令下，吴军水军的战船便是纷纷起锚，向着江心驶去。
不过丁奉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为了预防魏军使诈，他下令吴军的战船，最远也只行驶到江心的位置，不得越过江心，如此一来，那怕魏军在岸上有什么埋伏，也是无济于事的。
丁奉一直担心的便是那围栏里面的东西，越神秘的东西就越让他有警惕性，毕竟曹亮不可以用一年的时间在那儿故弄玄虚吧，如果真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攻击武器，吴国的战船一旦靠近，那岂不是要遭殃？
吴军的总体战略是防御，防御的目的就是以保存自己为主，打击敌人为辅，现在敌情未明，丁奉当然不敢冒然地发起进攻，所以丁奉便没有下令吴国水军全线出击，而是让他们呆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区域，进行迎敌，魏军如果来犯，必歼之，但如果魏军只是佯攻的话，那么他们大可不必理会。
江心的位置，是丁奉自认为最为安全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魏军任何有攻击性的武器都够不着，只要吴军不越过江心线，魏军哪怕有埋伏，都是无济于事的。
丁奉虽然足够谨慎，但他仍旧低估了曹亮的可怕之处，这次曹亮设计出来的攻击武器，不但可以打到江心，而且足以覆盖江面上的任何目标，甚至可以攻击到江南岸上。
所以不管吴军战船到不到江心，都处于巨型投石车的攻击范围，除非他们逃出投石车的射程范围，也就是说离开西江口到建业城的航道，这样才能免于受到攻击。
但这样一来，建业城便是无险可御，无兵可守，魏军的战船便可以长驱直达建业城下。
这正是曹亮要达到的效果，毕竟吴军的战船是移动的目标，如果它们不进入投石车的射程，投石车是根本不可能打得到的，所以在曹亮之前，投石机问世都快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但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过用它来对付战船，曹亮的这一想法，简直就是破天荒一般。
因为曹亮根本就不需要去非得去击沉吴国的战船，只要把他们给吓走，就可以起到清空江面障碍的目标，当然，吴国战船如果拼死也要来拦截的话，那就让他们尝一尝流星雨的滋味吧。
王濬指挥着战船驶出了水寨，并将战船一字排开，横陈于江面，所有大船居前，小船居后，在江面上形成一种千帆竞过的宏大场面，在气势上做足了文章。
王濬这所以亮出如此的战船队形，就是为了吸引吴国水军的注意，诱使大量的吴国战船前来拦截。魏国船队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行进的速度却一点也不快，他们驶出水寨之后，一路是缓慢地航行，距离江心的位置还是比较远的。
而吴军的战船，却是轻快的多，他们很快地便抵达了江心的位置，丁封孙异领军出战，不过他们也严格地遵循了丁奉的命令，没有冒然地冲向魏军，而是到达江心之后，便将战船给停了下来，等魏军战船接近之后，再准备与其厮杀。
就在这个时候，那尘封了一年之久的围栏轰然倒塌，没错，不是慢慢地拆除，而是由众多的魏兵拆除了前后的支杆之后，用大绳一下子将围栏给拉倒了。
巨大的声响令周围的人是纷纷侧目，丁封孙异当然也不例外，当他们将目光移向那块神秘了一年之久的地方之后，却顿时满脸的惊愕之色，嘴巴都张成了一个个巨大的“O”型，目光呆滞。
投石车？这围栏之内神秘的东西竟然是投石车？吴军之中许多人也是认识投石车的，但他们可以打赌，这辈子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投石车。
这些巨型的投石车就矗立在江边，尽管相隔数里的距离，但吴军将校依然被它高大威猛的样子给震惊住了，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那儿，就如同是一座矗立的森林一般，不，远比森森更加整齐而炫目，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人心。
最感到震撼的，还是一直守在围栏周围的魏军士兵，他们坚守阵地一年之久，也从来不知道围栏里面有什么，如今围栏倒了，里面的东西终于是始露峥嵘，连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守护了一年之久的居然是投石车。
但这些投石车和平时所见的投石车截然的不同，高大伟岸，这些士兵需要高高扬起头来仰视才能看到投石车的全貌，那一根根粗大的柱子，仿佛是直窜云霄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除了少数的知情人之人，许多的人都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们都暗暗地猜测这围栏之内究竟有什么，可是一点也没有线索，光是凭天马行空的想象，任何都不会想到曹亮竟然将作为攻城武器的投石车搬到了江边来，而且还造得如此巨大，一辆投石车就如同是一座巨塔，威风凛凛。
就在丁封和孙异错愕不止的时候，那些投石车便已经咆哮起来，挥起了长长的投石臂，将一枚枚的石弹抛射向了天空，并在天空之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然后向着吴军的船队坠落了下来。
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还没有等吴军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那些人头一般大小的石弹就已经是从半空之中砸了下来，宛如天上降了一波石头雨一般。
许多的石弹落到了江中，激起了数人高的水柱，轰然作响，水波涌动，就连周围的战船都摇晃不止。
那些战船上的吴兵顿时是脸色煞白，这些石弹从天而降，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威力，这也是落在了江面之上，如果砸到了战船之上，那战船还能幸免于难吗？
这些吴兵不禁是暗暗地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但有人幸运，注定有人就是不幸的，在这第一波的攻击之中，就有多艘吴军战船被石弹击中，船毁人亡。

第1913章 渡江之战（三）
同样的石弹，被普通的投石车射出的时候，在空中达到的高度只有十几丈，但巨型投石车，却可以将它抛向更高的天空，最高可达到三十丈，如此的高度，下落时产生的势能便更强。
普通投石车投出的石弹，尚有摧毁城墙的威力，那巨型投石车投出的石头，威力上自然是更胜一筹的，石弹落在了水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水柱，而落到了战船上，直接就将战船从舱顶到舱底，砸了出了一个大窟窿，汹涌的江水从窟窿处涌了进来，不过片刻的工夫，整艘船便沉入到了江底。
大型的战船尚且不堪一击，那么那些小的战船，一旦被砸了中，当时便断为了两截，碎木横飞，船毁人亡。
魏军第一波的攻击，命中率其实并不太高，吴军数百艘的战船，只有一二十艘被击沉或受损，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让吴军是乱了阵脚，毕竟吴军成立水军，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打过的仗，也是不计其数的，但遭遇到这样的打击，却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丁封乃是丁奉的胞弟，丁奉勇冠三军，丁封自幼就追随胞兄，在胞兄的帐下效命，自然也是骁勇善战的，魏军的投石车始露峥嵘，丁封也是惊愕不已，尤其是那毁天灭地一般的石雨袭来的时候，丁封也是大惊失色，毕竟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抗衡的。
那种石弹的破坏力，简直就是无比惊人的，一枚石弹就足以摧毁一艘战船，吴军所有的战船，不管是大型的楼船，还是小型蒙冲舰，都变得不堪一击，脆弱得就如同是纸糊泥捏的一般。
所幸的是，魏军投石车的命中率还是不高的，大部分的石弹落入到了江中，没有对战船造成伤害，只有一少部分的战船不幸被击中摧毁。
可接下来魏军的攻击将会是接连不断的，呆在原地不动的话，吴军的战船只会是承受更大的损失。
孙异此刻已经是面如土色了，急急地道：“丁将军，敌人的攻势太猛了，我们还是先撤退为妙吧。”
“不！”丁封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挥手道：“我们此时搞撤退，魏军的船只必然是趁虚而进，他们就是要利用投石车来掩护战船推进的，绝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传我之令，所有战船一律起锚，向魏军的战船发起攻击。”
孙异大惊，道：“丁将军，不可，魏军的投石车着实厉害，我们冲上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丁封不以为然地道：“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只要我们的战船冲入到魏人的船阵之中，魏人的投石车便不会再轻易地发射了，投石车虽然厉害，但很少能打中移动的目标，他们也只能是乱打一通，打中我们的战船和他们自己的战船，概率是一样的，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丁封说罢，随即下令，所有的战船起锚后全速前进，向着魏军的船阵扑了过去，准备和魏军的战船来一个近船厮杀。
在水面作战，不管是远攻还是近战，吴军都是要占据上风的，若不是魏军搞出了这么一个巨大的投石车出来，吴军在水上，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丁封在震惊之余，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现在与其后撤，倒不如冲上去，和魏军的战船纠缠在一处，这样一来，魏军的投石车必须是投鼠忌器，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而放弃攻击。
但这回丁封的如意算盘似乎是打错了，在他的认知中，投石车的攻击并没有什么准确可言，抛射石弹纯粹就是乱打一通，能命中江流之中的战船，纯属是瞎猫碰了一个死耗子而已，并不能证明魏军的投石车射得就是精准无比。
所以丁封往上冲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此刻双方的距离相隔并不太远，吴军的战船只要加把紧，还是可以很快就和魏军的战船相接触了，那怕魏军投石车依然会攻击不停，但按照刚才吴军战船的损失程度，最多也就是再多损失几十条船罢了，只要能彻底地击毁魏国的船队，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吴国的。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丁封是大跌眼镜，魏军的投石车连续不断地发射着石弹，那些石弹跟长了眼似的，专往战船上砸，尤其是那些大型的楼船，更成为了投石车攻击的主要目标，一枚枚石呼啸着，朝着楼船飞去，接连命中。
在第一波的攻击之中，吴国只损失了两艘楼船和十几条蒙冲，魏军所抛射出来的石弹，十不中一，但随着战斗进程的发展，魏军投石车的命中精度是越来越高，甚至出现好几枚石弹同时命中一艘楼船的情况，结果是整艘的楼船被击了个千疮百孔，最终缓缓沉没。
现如今，魏军所抛射出来的石弹几乎可以做到十中三四，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一的石弹能够效地击中目标。
这个结果已经是相当的可怕了，要知道魏军这次储备了几万枚的石弹，一排齐射，就有两百枚石弹被送上天，将近六七十枚的石弹会击中目标，如此高的打击精度，让吴军战船还没等冲上去呢，就已经是损失惨重了。
对于投石车的砲手来讲，这样的命中精度其实并不算得上什么，如果让他们操纵普通的投石车的话，打得会更快更准，之前他们都是从各个营之中抽调动来的，对巨型投石车也并不太熟，而且由于保密的需要，试射时，每辆投石车也就一两次的机会，就连试射的时间，都是晚上，乌漆麻黑的，石弹究竟落点在哪儿都搞不清楚，所以第一轮投射，基本上是熟悉机械的。
简单的熟悉之后，对于这些经验丰富的砲手来说，巨型投石车和普通投石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要稍加调整，他们就可以很快地升提命中率。
所以，打了几砲之后，这些砲手们便完全地放开了，对着吴军的船队就是一轮狂轰滥炸。

第1914章 渡江之战（四）
魏军投石车的这一番精准打击，几乎把吴军给打懵了，也把丁封发起冲击的信心给打没了。
原本丁封笃定地认为，魏军的投石车就是瞎打一通，根本就没有什么命中率可言，碰上了算你倒楣，碰不上那就平安无事。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压根儿就不是丁封所想的那般，这些投石车命中率相当的高，尤是击沉吴军最大的楼船之一的那几枚石弹，几乎是枚枚命中，无一失手，其中一枚看似偏离方向的石弹最终擦着吃水线附近在左舷砸出一个大洞来，正是这个大泂，让江水疯狂地灌入了舱中，楼船如此庞然大物也难逃沉没的命运。
就连丁封和孙异所乘坐的帅船，也遭到了石弹的攻击，六层的楼船被砸穿了五层，直接来了一个中心开花，差一点就要砸了穿舱底，让了们葬身鱼腹了。
孙异吓得腿肚子都发软了，央求丁封赶紧地撤吧，再不撤的话，再挨上几枚石弹，他们可就是性命难保了。
更何况王濬早就识破了丁封的意图，在吴军战船冲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令魏军船队撤退了，不管吴军向前冲多远，魏军的船队与他们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给投石车阵留下足够的打击空间。
丁封一看形势不妙，如果坚持己见的话，很可能就会把吴国的战船全让魏军投石车给打光了，于是他赶紧下令撤退。
但此刻吴军想要轻易地撤出去，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魏军投石车的射程，早已触到了建业那边的江南岸，就算是吴军战船逃回到原先的驻地上，也难逃打击。
开始的时候，吴军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发现不管他们逃多远，魏军投石车的石弹就如同是如影随形，死死地追着他们，击沉了吴军一艘又一艘的战船。
后来丁封才会现，这么个逃不是办法，魏军投石车的攻击从来就没有减弱过，一轮又一轮地打击，必然会让吴军的损失越来越大，只有驶离这个航道，逃出这片江面，逃出投石车的射程范围，他们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而魏军投石国阵地上，那些砲手彻底是打嗨了，刚刚上手的时候，还觉得这些巨型投石车比较难用，和平时的习惯不同，但打了几砲之后，才发现这些巨型投石车还是相当容易驾驭的。
首先这些投石车的底座没有车轮，完全是固定在地面上的，这就大大地提升了投石车的稳定性，投石车的上部，可以做一百二十度的旋转，更方便这些砲手灵活地捕捉目标。
尽管江面的战船是移动着的，但相对而言，它们的体积较大，行动缓慢，无疑会成为投石车攻击的目标，而且船只的行进是有轨迹可寻的，只要打好提前量，击中船只的概率是非常的大。
曹亮为了保证攻击的效果，在投石车阵地上，储存了大约数万枚的石弹，那怕就是命中率低至一成，也足以将整个的吴国水军舰队全部覆灭。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吴军舰队必须都进入到投石车的射程之中。
所以，整个渡江行动都是曹亮事先设计好的，首先让王濬的水军满载而出，引诱吴军舰队来拦截，等到吴军上钩之后，投石车图穷匕现，獠牙尽显，不给吴军任何喘息的时间，一轮铺天盖地的流星雨便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这个时候，不管吴军是进还是退，都处于了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丁封试图杀入魏军船队之中，但王濬按计划地实时后撤，让他们的完全暴露在了投石车的打击之中。
丁封不退反进的思路是对的，但这一切早在曹亮意料之中，所以丁封的这个做法只会让吴军蒙受更大的损失，受到打击之后再撤退，只要还处于投石车射程的覆盖范围，就会有吴军的战船不停地沉没。
正常的情况，只要是交战，双方肯定是互有伤亡的，那怕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也不可能做到无一伤亡就能全歼对手，失败的一方困兽犹斗，也能撕下一块肉来。
但现在吴军面对魏军的投石车，却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丝毫没有反击的能力，魏军的这种超远程打击力量，完全是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而且毁灭力是相当的大，吴军现在除了抱头鼠窜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手段。
丁奉此刻是焦灼万分，本来对他长江防线的信心是十足的，但魏军的巨型投石车一登场亮相，丁奉的防守信念瞬间就坍塌了。
千百次地幻想着那围栏的后面究竟是什么，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居然会是投石车，这玩意儿不是攻城用的吗，怎么会被曹亮运用在了渡江作战上面？
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果让丁奉是目瞪口呆，可当魏军投石车连续不断地用石弹覆盖江面，吴军舰队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时候，他心中便涌起了一悲凉——吴国完了！
守住长江防线的唯一倚仗就是水军舰队，虽然说还有岸防工事，但丁奉比谁都清楚，岸防工事不过是一个摆设，别说吴国根本没有花费大价钱大气力去兴建岸防工事，就算他们竭尽全力，也不可能抵得过魏军的强大攻击力。
所以在水军舰队崩溃的时候，丁奉就已经知道结局了，他回过身，对厉武将军陈代道：“陈将军，你速速回宫，禀报陛下，水军失利，江防失守在即，请陛下速速迁都出京，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代也早就懵了，吴军赖以为国之支柱的水军此刻竟然变得不堪一击，那丁奉的话就不是危言耸听了。
“那都督何不一道回宫，护送陛下离京？”
丁奉目视着江面，沉声地道：“某在此拖住魏军，否则魏军的骑兵一旦过江，建业城内恐怕无一人可逃，你速速前去，将利害陈情，迟则晚矣。”
陈代也知情势危急，当即领命，骑马直奔建业城而去。

第1915章 渡江之战（五）
由于对长江防线有着谜之自信，所以尽管魏军已经是兵临城下了，但吴国除了构筑防线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预案，比如长江防线被攻破之后如何应对，吴国朝廷那边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丁奉也是直到现在发现水军舰队扛不住的时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魏军投石车的打击之下，长江防线的崩溃那是迟早的事，甚至只早不迟，因为对面魏军船队上面，可都是满载了魏军士兵的，只要魏军的舰队无法再拦截的话，魏军很快就会对岸防阵地发起攻击。
岸防阵地究竟有多水，丁奉心里比谁也清楚，原本丁奉对岸防阵地的建设是最为用心的，如果岸防阵地建设得好的话，那么就等于是给建业城上了双保险。
可吴国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指望着那些士家豪族拿出钱来，完全是不现实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丁奉纵然有心亦是无力，所以岸防工事虽然是搞了起来，但却也是一个半拉子的工程，如果魏军倾尽全力来进攻的话，吴军根本就抵挡不住。
但就算是抵挡不住，丁奉也要硬撑着啊，只有这样，才能给吴主孙休和朝中的那些大臣逃离撤出建业留出时间。
尽管丁奉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孙休等人能不能逃得出去，确实也是一个未知之数，毕竟他们都没有事先做出过这方面的准备，如今突然之间要迁都撤离，那可不是一个小事，不是说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
但不管怎么说，丁奉已经派陈代回朝去禀明孙休了，而且丁奉已经下定决心，要死守堤岸，那怕就是丢掉他的性命，也要尽可能地争取更多的时间，为陛下的撤离保驾护航。
丁奉望着着眼前吴军舰队仓皇四窜的模样，心里不禁涌起了无限的悲凉，想当年，赤壁之战，江东水军何等的风光，他们纵横于长江水道几十年，从未遭逢过手，但今日，却败得如此惨烈，竟然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恐怕经此一战之后，世上再无东吴水军了。
此刻的江面之上，几乎是一片狼籍，半沉的战船随波逐流，许多的吴军士兵掉落在了水中，拼命地挣扎着，尽管他们之中大多数的人是识水性会游泳的，但江上的风浪很多，还是有许多的人被江流所吞没，只有少部分的人才得以游回到了南岸。
从江里面爬出来的那些吴兵有多狼狈有多狼狈，许多人甚至是拼尽了全力才游回来的，爬上岸的时候，就已经是精疲力竭了，瘫倒在了岸堤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比起那些随船沉没溺水而亡的吴兵来说，他们已经算是足够的幸运了。
但逃到了岸边，就真得安全了吗？魏军的石弹告诉他们，那也未必！
魏军的石弹，最初的时候，是落在江心前后的位置的，但随着吴军一步步地逃离，石弹也在不断地向前延伸，那些本来以为靠了南岸就安全的战船，也遭到了攻击，许多的战船，甚至是驶回了吴军的水寨之后，一样被击沉了。
这无疑让吴军是抓狂不已，原来整个的江面，已经全部成为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范围，甚至有的石弹还落到了岸上，对吴军的防御工事造成了破坏。
只有向东西两边江面逃窜的战船，才勉强地逃出了投石车的射程，但是在逃亡的过程之中，接近三分之二的吴军战船，遭到了投石车的打击，尽皆沉没。
丁封和孙异的楼船也无法幸免，他们在撤退之前，就已经是挨了一弹，楼船受损严重，航行速度被拖慢了，结果他们成为了投石车重点的照顾对象，先后十几枚的石弹命中了该船，最终在撤退途中，彻底地沉没了。
丁封孙异倒是没有被淹死，他们落水之后，被旁边的一艘蒙冲快舰给救了下来，蒙冲快舰以飞一般的速度逃离了长江江面，最终丁封和孙异总算是逃得了一条性命。
但旗舰上的八百多名水兵却有九成遇难，不是被石弹砸中砸死，就是溺水身亡。
其他的楼船和大型战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由于这些大战船在战场上目标较大，移动的速度又慢，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魏军投石车的活靶子。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射之后，魏军的这些投石车砲手操控起投石车来，越发的得心应手了，而命中的精度也越来越高了，并没有受到距离的影响，彼时吴军的战船大多已经逃到了接近南岸的地方，但依然难以逃脱被击中的命运。
几乎所有的大战船都折戟沉沙，尽皆被摧毁了，幸存下来的三分之一左右的战船，大多数都是中小型的战船，其中以蒙冲快舰为了最多。
这种小型的快船船体狭长，行进的速度极快，投石车想要击中它确实是比较难，它们就如同是一条条的游鱼，甚是难以捕捉。
不过魏军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鱼，他们盯着的，就是吴军的那些大战船，那才是吴军的主力舰船，只要将这些大型战船全部摧毁，剩下那些蒙冲快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所以，魏军投石车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些楼船和大型战船，一枚枚的石弹轮番地砸了下去，那些战船就算逃得再快，也逃不过石弹的速度啊，最终它们还是难逃覆没之下场。
那些侥幸逃离战场的蒙冲快舰，也如同惊弓之乌一般，明明已经是逃出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但他们还是拼命地飞驰而走，生怕那些石弹还会追上来似的。
这个时候，魏军投石车的主要攻击目标也为之改变了，那些已逃出射程的吴军战船已经不再需要魏军为之浪费石弹了，这时候投石车阵已经将投石车的仰角调到了最高的位置，可以让石弹抛射后台更远的距离，他们的攻击目标，已经从江面上转移到了岸边，对着吴军的岸防工事展开了狂轰滥炸。

第1916章 渡江之战（六）
还好石弹仅仅只是落在岸堤附近，没有向纵深方向延伸，这大约也就是魏军投石车的极限了，否则再将吴军的岸防阵地给砸个稀烂的话，丁奉恐怕当场就得跪了。
但饶是如此，整个岸堤上的防御工事还是被石弹统统给摧毁了，石弹所到之处，真是无坚不摧，一片狼籍，见此情景，丁奉心中完全是拨凉拨凉的。
吴国完了，这次是真完了，丁奉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料算到曹亮的可怕之处，强横了几十年的吴国水军，不过是转眼的工夫，就已经是灰飞烟灭了，此刻的长江，已经如同一道不设防的水域，看着魏军的战船黑压压地向着南岸冲来的时候，丁奉知道，孙吴亡矣！
当投石车的攻击向岸边延伸的时候，王濬已经适时地下达了水军船队全速渡江的命令，数百艘满载着魏军步骑的战船劈波斩浪，向着南岸冲了过来。
从战斗开始之后，王濬就一直立于船头，亲眼见证了吴国水军的覆灭，曾几何时，吴国的水军一直是魏人的心头大患，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使得强大的魏国几十年来都无法逾越长江天险，完成南北一统。
但没想到曹亮竟然会想出了一个制造巨型投石车的办法，一举将吴军的水军舰队大部歼灭，抬手之前，强虏便灰飞烟灭，这种感觉，岂止能用震憾来形容。
王濬的心情久久地难以平复，陛下当真是无所不能啊，从当年曹亮河东募兵时王濬就已经追随曹亮参与了平定并州匈奴的叛乱，这十几年来，王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平匈奴、降鲜卑、灭司马，南征北战，东讨西杀，曹亮能坐到皇位之上，不光他是曹姓子孙，光是他的功勋，这个帝位就是实至名归的。
如今，曹亮更是挥师南下，兵临长江，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取吴国，与魏国分庭抗礼了这么多年的吴国，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有着投石车清除了障碍，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是一帆风顺，此刻已经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魏国船队的前进了，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能阻止魏国步骑的登陆了。
王濬一声令下，魏国船队的所有船只，千帆尽展，气势如虹，向着江南岸发起了攻击。
江面上到处都是半沉半浮的船骸，以及在水里苦苦挣扎的吴军士兵，残余的战船狼狈地向东西两个方向逃窜，已经是逃得远远的了，就算他们此刻再折返回来，也不可能对魏军齐整的船队构成胁。
再说了，今日一战，这些侥幸生还的吴兵早就满是心理阴影了，如何还有胆量和心气再重返战场，那些漫天飞舞的石头，恐怕这辈子都会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没了障碍，魏国的水军船队便以毫无阻遏之势直冲南岸。
而投石车的配合也是极为默契的，当魏军船队接近南岸之时，投石车的攻击立刻停止了，以免造成登岸部队的伤亡。
投石车的攻击，也是正好给登陆部队清空一个滩头阵地，丁奉也想着趁魏军登陆部队立足未稳之际，立刻发起反击，将长江堤岸给夺回来。
但此刻魏军的速度更快，最先登岸的便是步兵营，战船刚刚靠岸，他们便蜂拥而下，许多人甚至直接就跳入到了水中，然后飞快地冲向岸边，和刚刚冲上来的吴军展开了厮杀。
步兵营的将士久经善战，个个骁勇无比，肉搏战那完全是他们的强项啊，丁奉亲自率兵迎战，尽管丁奉是出了名的悍将，但面对潮水一般涌上来的魏军，他也是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的无力之感。
单兵对战的能力，吴军肯定是要逊色的多，再加上水军舰队的覆灭，此刻吴军诸将士早已是惶恐不已了，如果不是丁奉身先士卒的来参战，只怕此刻岸边的吴军早已是做了鸟兽散。
丁奉亲自披挂上阵，冲杀在第一线上，年轻的时候，丁奉就经常夺旗斩将，冲锋在前，虽然身上多次负伤，但丁奉从来也没有畏战过，后来被封为了冠军将军，完全是实至名归的。
尤其是在东兴之战，丁奉雪中奋短兵，成功地击退了魏军的进攻，如此英勇的战绩，一直为江东人所津津乐道，丁奉也无愧于江东第一勇将之誉。
此刻局势危急，形势极其的不利，但丁奉依旧没有选择后退，他以七十余的高龄，冲杀在了最前面，一口大刀，舞得是呼呼生风，魏兵凡近身者，无一不被丁奉所斩。
正是因为丁奉的奋勇向前，吴军的队伍才勉强地没有溃散，但丁奉一个人再强，也终究是寡不敌众的，随着越来越多的魏军涌上滩头，吴军已经是节节败退，难以抵挡。
这时丁封和孙异终于是绕了一个大圈，逃回了南岸，看到丁奉被围，丁封孙异立刻就率兵上前解救，杀散了魏军，将丁奉给救了下来。
丁封对丁奉道：“兄长，大势已去，不如早撤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丁奉双目通红，沉声地道：“某受陛下重托，把守长江防线，今防线危难，国之危亡，某岂可擅离职守，唯死战而已，报效陛下！”
丁奉清楚，防线失守，国之将亡，就算他们撤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没了长江天险，吴国终将会覆灭，除了投降魏国之外，恐怕再难觅活路了。
但他难心甘情愿地投降魏国吗，丁奉一生仕吴，对吴国是忠心耿耿，如今已至古稀之年，再要屈膝投降魏国，这恐怕是他万万也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宁可死战于此，也绝不会降魏或逃跑。
活到了这个年纪，丁奉早已经是看淡了生死，作为一个大将，能够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终归比死在病榻之上，死在牢狱之中要强的多，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丁奉自然也渴望着着泰山一般的死法，能让江东的人永远记住他这个冠军将军，此生足矣！

第1917章 急火攻心
丁封苦苦哀求丁奉离开江岸，但丁奉心意已决，任凭丁封如何劝说，他也是矢志不移，丁奉让丁封和孙异率一部分军队前往建业，护送吴主孙休离开建业，而丁奉则率领着残余的吴军，退守岸防工事的最后一道防线，准备在那儿和魏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丁封和孙异见劝不动丁奉，也只好离开了江岸，返回建业，不过他们并没有入城，而是向南奔会稽而去，眼前的形势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魏军突破江防只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此时他们若是返回建业城，再想走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大难临头之际，丁封也顾不得兄长丁奉的交待，而是弃国而逃了，他可不会像丁奉那样效死愚忠，保住自己的性命，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丁奉不知道弟弟丁封打得主意，不过对他来说，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魏兵已经蜂拥而至，向着最后这一道防线发起了进攻，而丁奉身边的士卒，已经是廖若晨星。
这已经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了，但丁奉一无惧色，他挥舞着血迹斑斑的大刀，慷然地走向了战场……
……
吴国皇宫大殿之上，早朝刚刚结束，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惯例，吴主将在皇宫内设筵，邀请百官宴饮，所以早朝结束之后，文武百官并没有退朝，而是留在了皇宫之中，等待开席。
这个惯例已经是维持了很多年，这场小年宴也算是吴主对江东诸位臣工一年辛苦的答谢，其实能参加这场宴会的大臣，往往也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对于能够参加上这场宴会，那就证明在吴国政坛上是拥有一席之地的，许多吴国的大臣是趋之若鹜，皆以能名列其中为傲，至于吃什么喝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但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身为左大将军建业都督的丁奉，他婉拒了吴主孙休的邀请，一心坚守阵地，这让孙休是颇感欣慰，当着群臣的面，就感叹道：“丁老将军真乃国之楷模呀，有丁老将军坐镇江防，朕与诸位爱卿俱得无忧矣。”
底下的江东文武群臣听了挺不是滋味的，丁奉不来赴宴便是楷模，那我们这群前来赴宴的人又算是什么？孙休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所幸孙休是皇帝，没人敢驳孙休的这个面子，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人做东，说出一句如此得罪宾客的话，恐怕离席之人能有一大半。
孙休对于丁奉如此敬业的精神是大为地赞叹，却没想到无形之中让底下的诸臣是心生怨言，这段时间来，孙休忧心冲冲，积劳成疾，病体一直未曾痊愈。
不过年关将近，魏军那边始终也没有什么动静，而江岸那边有丁奉在坐镇，尽心尽责，稳如磐石，让孙休也是心情好了不少，今日大宴群臣，孙休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不少。
正当他们举杯欢饮之时，宫人忽来报：“启禀陛下，厉武将军陈代在殿外求见。”
孙休不禁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陈代不是跟随丁奉在江岸边任职吗，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会回宫呢，难道说江岸那边有事发生了吗？
当即孙休立下令将陈代传上殿来，陈代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就上了殿，上殿之后，还微微地喘着气，向孙休叩拜道：“启奏陛下，我水军舰队已然战败，江防告急，丁都督特命微臣来禀报陛下，请陛下速速迁都避让，迟则生变。”
孙休当即惊得是面容大变，惨白如纸，失声道：“什么？水军战败，江防告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东吴水军天下无敌，又怎么可能一朝即败？”
陈代道：“陛下，居句句实言，战胜我水军舰队的，并非是魏军舰队，而是魏人制造出了一种巨型的投石车，可以将飞石从北岸打到南岸来，数量有数百个之多，我水军无法抵挡，战船大部分被摧毁，江面已经尽被魏军所控制，所以丁都督这才命微臣赶来报之陛下，魏军须臾即至建业城，请陛下速速出宫，暂避锋芒。”
孙休在问话的时候，是站了起来的，听完陈代的解释，整个人顿时就萎靡了下去，目光涣散，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败了……居然败了……完了……全完了……”
说着，孙休气急攻心，哇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后仰倒地，还是身后的太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扶住了，否则这么后仰摔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
“陛下——”群臣大惊，皆连声惊呼。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宴会场面，瞬间就风云突变，左丞相张布和右丞相濮阳兴赶紧上前，去查看孙休的状况。
孙休吐了一大口鲜血之后，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之中，张布赶紧地传太医上殿，太医赶到之后，一番诊治，也是面露难色。
张布问道：“何太医，陛下病况如何？”
何太医满脸的黯淡之色，道：“陛下这是急火攻心所至，本无大碍，但陛下近日来龙体欠安，病势沉疴，经此番打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孙休自从即位之后，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太好，尤其魏军兵临城下之后，孙休心忧国事，自然是忧愤劳累成疾，此番再经受如此的打击，病情加重亦在情理之中。
张布对濮阳兴道：“如今魏军已经是突破江防，马上就要杀到建业城下了，丁都督无可阻挡，陛下又昏迷不醒，现在该当如何是好？”
濮阳兴沉吟了片刻道：“敌强我弱，不可与之相拼，不如先迁都会稽，暂避魏军之锋芒。”
张布满脸的焦虑之色，道：“可陛下这种情况，能迁都吗？”
濮阳兴没有回答，而是吩咐将孙休抬到了寝宫之内，命太监内侍以及太医小心服侍着，然后濮阳兴将张布悄悄地拉上了张布同，退出了大殿。

第1918章 自己了断
张布满脸的疑惑之色，道：“子元兄，你这是何意？”
濮阳兴瞧了瞧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地对张布道：“仲升兄，如今陛下昏迷不醒，而魏军将至，情势危急，如果现在不赶紧地撤离建业，只怕是谁也走不了，可依陛下现在的状况，迁都之事，几成奢望，不如早做打算，你我速离建业，或许还有挽救社稷的可能。”
张布一听，濮阳兴这是要弃君而逃啊，大难即至，濮阳兴此举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明哲保身嘛，如果孙休没事的话，自然是可以带着他一起走的，但现在孙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如果带着他上路的话，那显然就是一个累赘，而且宫中人员冗杂，太多的妇孺老弱，真要迁都的话，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而现在形势逼人，魏军攻势如潮，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击垮了吴国赖以为支柱的水军舰队，天知道丁奉镇守的江岸防线还能坚持多久，而江岸防线一旦被突破，魏军兵临建业城下，只怕是谁也走不了了。
到了生死关头，濮阳兴可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谁生谁死并不重要，关键是自己能逃出活命才是最为重要的，孙休病入膏盲，根本就无法施救，所以濮阳兴决定弃君而逃。
当然，为了不独自背负不忠之名，濮阳兴决定拉上张布一起走，他和张左是朝廷的左右丞相，朝中大权皆在二人之手，无论是走到何处，凭着手中的权力，都可以做到如鱼得水。
更何况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就算逃离了建业城，也是前途漫漫，如果有一个人能分担商量，倒也不失为好办法。
但张布听了，却是眉头大皱，道：“就算逃出了建业，此时我们又当前往何处呢？”
濮阳兴显然是早有打算，道：“吴郡和会稽还有不少的军队，民富地险，颇有钱粮，我们到此之后，亦可招兵买马，只要能守住江南诸郡，未尝没有兴复机会。”
濮阳兴没有准备逃往荆州，虽然荆州那边有陆抗的兵马，但建业难存，武昌又焉能独保，而且武昌那边路途遥远，如今水路断绝，陆路则是交通不便，如果逃往武昌的话，恐怕会遭到魏国的半路拦截。
而吴郡和会稽郡那边，距离建业并不是太远，吴郡富庶繁华，而会稽山险地广，濮阳兴早就暗暗地盘算好了，到达吴郡之后，他就准备将吴郡的人口钱粮全部裹挟前往会稽，那儿山险林密，正是藏身的好去处，只要能立足下来，田单复国的旧事未必不能重演。
张布沉吟了一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无法带走，光以你我二人的威望，何以立足于吴郡会稽？”
濮阳兴微微一笑道：“前太子孙和之子乌程侯孙皓，此刻便正在会稽，如果陛下一旦崩殂，我们便可以立乌程侯为君，四海咸服，民心归顺，如何不能成就兴复大业？”
一时间，张布竟是无言以对，看来濮阳兴早已把一切安排地妥妥当当了，留在建业只能是给魏人当俘虏，但只要逃出去，就有一片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濮阳兴的言语极有煽动性，张布不由自主地也就动心了。
于是两人商议了一番，只带家人和心腹离京，而且动作要快，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就撤离建业城，这里已经成为了是非之地，多耽搁一刻就是多一份风险。
魏军攻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建业城，很快建业城内就乱作了一团，百姓纷纷地逃亡，官员军队也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自顾不睱了，秩序大乱，许多人更是趁火打劫，烧杀抢掠，奸淫杀戮，建业的局面，已经完全地失控了。
天黑的时候，孙休终于悠悠地转醒了，他看了看身边不多的数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内侍连忙收前搀扶，孙休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内侍答道：“已是戌时三刻。”
孙休虚弱地哦了一声，道：“朕都睡了三四个时辰了，外面为保如此嘈杂，难不成是魏军已经攻入建业城了？”
“未曾，只是城内百姓听闻魏军将至，乱作了一团，故而出现嘈杂之声。”
“那魏军现在打到何处了？丁奉将军安在？”
内侍垂泪道：“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丁大将军已经殉国了，江岸防线已然失守，魏国大军已经兵临建业城下了。”
孙休眼前一黑，差点儿又栽倒在龙榻上，惊得内侍连忙扶稳，急切地道：“陛下——速传太医！”
孙休缓了缓神，轻轻地摆了摆手，他也清楚，自己这病，太医是根本医不好的，孙休叹了一口气，问道：“张丞相和濮阳丞相何在？诸位大臣何在？”
孙休记得自己晕倒之前，还在大殿内设宴招待众臣，文武群臣济济一堂，现在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只有太监内侍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官员了，他最为倚重的左右丞相张布和濮阳兴却不知所踪，其他的大臣也不见了踪影，如今大敌当前，他们去哪儿了？
内侍迟疑了一下，只得道：“张丞相和濮阳丞相午时前后便离开了皇宫，再未回来，奴才也不知他们去了哪儿，其他大臣也各自散去，不知所踪。”
孙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叹息道：“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吧。危难之时才能辨忠奸，可惜了丁奉，为国死节殉难，朕一直未能重用支持，才会导致江防失守，朕之过也，江东数十年的基业，就这样断送在了朕的手中。去将朕的剑拿来——”
内侍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身子虚弱，还需静养，不宜刀兵。”
孙休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朕要拿剑杀敌吗，朕这副模样，还能上得了阵吗？朕要剑不过是想自我了断，朕虽是亡国之君，但也绝不做魏人的阶下之囚。”

第1919章 兵临城下
内侍一听孙休想要自杀，吓得是魂飞魄散，连忙道：“陛下，使不得啊，骠骑将军正在守城，或许能挡得住魏军，陛下万不可自寻短见啊！”
孙休一愣，不是说诸臣皆已逃散吗，居然还有人来守城？等等，骠骑将军不是司马伷吗？当初司马伷带兵降吴，吴国朝廷大喜过望，便给了司马伷骠骑将军的官职，不过骠骑将军虽然看起了是高官厚禄，但实则不过是一个虚衔，司马伷除了能调动他下手的一些人马之外，再无任何的权力。
而且孙綝当权之时，对司马伷很是重用，所以朝廷上下，无疑把司马伷贴上了孙綝亲信心腹的标签，如果不是张布陆抗在诛杀孙綝之时司马伷选择了袖手旁观的话，很可能司马伷当时也跟着孙綝一样人头落地了。
虽然朝廷最终没有追究司马伷的罪责，但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奖赏，功过相抵，但因为这一件事情，司马伷也再没有得到过吴主孙休的信任，虽然依旧挂着骠骑将军的头衔，但却彻底地沦为了闲职。
由于司马伷归降时带来的三万人马在淮南之战中也是损失殆尽，只剩下了几千人马，于是孙休将司马伷及其残部安排了建业城外的秦淮河畔，临时地驻扎在了那儿，并没有让他在参与到丁奉负责的防御计划之中。
很显然，这是孙休对司马伷的一种冷处理，毕竟司马伷是一员降将，此刻面对魏国的大兵压境，孙休还是对司马伷产生了一些的顾虑，万一司马伷或者是其下属的将领与魏军相勾结的话，那等于是在长江防线上埋下了一个隐患，孙休不得不防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尽管说司马伷和曹亮有着深仇大恨，反水的可能性不大，但其手下的将士可都是来自魏国的，谁也无法保证这些人就能全部可靠，所以孙休最终还是选择让司马伷靠边站，将他安排到了秦淮河畔，看似重要却也不太重要的地方。
如今水军战败，丁奉阵亡，岸防失守，形势已经是一溃千里，就连丞相张布和濮阳兴都逃跑了，其他的大臣大将更是逃得逃，散得散，偌大的建业城，孙休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文臣武将。
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伷居然没有逃走，而是在其他诸将纷纷出城逃亡之际，领兵从城外返回到了城内，逆流而入，担负起了守城的职责。
孙休凄然地仰天大笑，道：“没想到城陷国亡之际，唯一能挺身而出的居然是降将司马伷，真是天大的一个笑话啊！父皇，孩儿无能啊，您执守了一生的江山基业，今日就此葬送，九泉之下，孩儿无颜去见您！”
孙休仰天而叹，悲愤中出，一口血箭喷涌而去，身子向后倒去，再无半点气息。
内侍大惊，喊嚷起来：“陛下驾崩了——”
可惜宫外人声嘈杂，宫里的人都在收拾着细软财物，忙不迭地跑路，以至于如此惊世骇人的消息，也无人理会，无人关注了。
此刻魏国大军的各路人马，已经突破了江岸防线，水军船队一日之间往返数次，将魏军各步骑营的兵马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江，相继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丁奉虽然骁勇，但双拳如何敌得过四手，更何况魏军的人马远不止四手那么简单，源源不断地涌上南岸的魏军有如潮水一般，而丁奉孤军奋战，又如何能抵得过数十倍之敌，江岸失守已成定局。
但丁奉死战不退，最终以身殉国，血洒长江岸，对于丁奉而言，这样的结局便是最好的结局，他用自己的鲜血悍卫了他的声名，江东第一勇将，那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丁奉希望尽自己最后的棉薄之力，为吴主孙休逃离建业创造机会，他在这里多坚持一些时间，孙休逃出去的希望便增添了几分，这是他作为臣子，能尽的最后一点忠义了。
只是丁奉没想到的是，孙休此刻早已经是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吴国文武群臣早就弃他而去，孙休病入膏盲，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那怕丁奉能拖延再多的时间，亦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丁奉身上被创数十处，血染征袍铠甲，但他不流尽最后的一滴血，也是不会轻易倒下去的。
战到最后一刻，丁奉的身边，已经再没有一名部下了，他陷入到了魏军的团团重围之中，魏军喝令他投降，但丁奉只是轻蔑地一笑，今天这一战，虽然他败了，但同样死在他刀下的魏兵，不计其数，能拉上这么多的人垫背，纵然死了，也是值得的。
丁奉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但他的脸上，却是了无遗憾，更无惊惧痛苦之色，那怕就是最终战死，面带的，依然还是笑容。
由于丁奉杀了很多的魏兵，那怕他战死之后，魏兵们依然忿恨不已，争欲将他分尸，以雪怨仇。
但羊祜却制止了士兵的举动，令人将丁奉的尸体给收殓了，并且准备予以厚葬，真正的勇士，永远也是值得对手来尊敬的，丁奉英勇血战，宁死不屈，让羊祜也很是敬佩。
攻破了江防之后，建业城就在眼前了，魏军各路兵马此刻都变得兴奋起来，谁先攻入吴国的都城，那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啊，这样的机会，没有人愿意错过，各路大军挥师而进，一口气杀到了建业城下。
此刻吴军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丁奉战死之后，吴军更是溃不成军，纷纷逃亡，乱成了一团，魏军各路人马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路横扫碾压，比及黄昏之际，他们便已经杀到了建业城下。
原本以为建业城已经成为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魏军可以轻而易举地攻入城中，拿下吴国的都城，但出乎意料的是，魏军杀到建业城下之时，却发现城门已经紧闭，城上乱箭射下，将魏军挡在了城下，不得入城。

第1920章 逆流而上
此刻把守城门的，不是旁人，正是骠骑将军司马伷。
司马军的驻地，就在秦淮河畔建业城下，紧贴着城门。
被安排到了新的驻地，明眼人一看就是受了冷落，司马军诸将士颇多不忿，他们归降吴国之后，在淮南战场上流血卖命，大部分的袍泽都战死疆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了。
然而回到江东之后，他们非但没有任何的功勋，反而倍受冷落和猜忌，这些将士们都难免心生怨念，腹诽不已。
但司马伷却神色如常，被卷入到吴国的这一场政治内斗之中他也是情非得己，他降吴之后，受到了权相孙綝的赏识和重用，在淮南之战中，司马伷表现地是格外卖力，希望籍着吴军之力，让他有重返中原的机会，国仇家恨，全部唯系于此，司马伷如此出力，也不然是为了吴国，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但随着淮南之战的失败，司马伷复仇大梦破灭了，他所率的人马也损失殆尽，让司马伷是心灰意冷，沮丧至极。
可真正糟糕的是，司马伷发现自己卷入到了吴国内部的一场政治暗斗之中，吴主孙休联合张布丁奉陆抗等人，欲除掉权臣孙綝。
孙綝似乎也没有想到孙休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否则以孙綝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会束手就擒。
当时张布和陆抗出手的时候，司马伷就在旁边，孙綝绝望之下，向司马伷求助，如果司马伷这个时候出手，很可能他就会改变吴国的历史。
但司马伷在那一刻犹豫了，他出身于司马家，比谁都清楚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如果他选择错误的站错队的话，那么必将会沦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诚然孙綝对他不错，委以重用，极其信任，但司马伷内心之中更清楚，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相互利用罢了，司马伷想要借助东吴的力量来复仇，孙綝则想让司马伷给他当马前卒，所以这种交情，更多的是利益交换而已。
司马伷在孙綝最需要的他的时候退缩了，正是因为他的这一选择，让他免受了灭顶之灾，孙綝伏诛，其党羽皆被牵连，唯有司马伷能够独善其身，而且骠骑将军的职位也没有丢掉。
所以司马伷对吴主孙休还是抱着极大的感激之情，没有受到惩罚，只是一些冷落，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连年征战，司马伷也疲惫不堪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闲睱无事，歇息歇息，至于以后的路究竟怎么走，司马伷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过了一年闲睱的时光，突然之间，司马伷变得不淡定了，因为他也得到了消息，吴军舰队为魏军所破，江防失守，建业城危在旦夕。
吴国的军民此刻早已经是乱作了一团，纷纷地弃城而逃，许多的军民就是从司马军的驻地旁边匆匆而过，场面极其地混乱。
手下的人建议司马伷也撤吧，现在建业城已经是危如累卵，魏军随时都可能会杀来，呆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司马伷凄然地苦笑一声，逃？往哪里逃？他们和吴国的军队百姓不同，作为一支客军，平时的粮饷全靠吴国朝廷接济，此刻吴国覆亡在即，就算他们逃离建业，又能逃往何处，别的郡县地方官会接纳他们吗？
吴国朝廷再弱，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吴国灭亡了，那他们真得就成为了无根的飘萍，身无所依了。
投降魏军？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司马伷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光是传闻之中曹亮对付司马家残余人员的“残忍暴虐”手段，司马伷就不寒而栗。
古人谓最厉害的手段是杀人诛心，但司马伷却发现有远比这手段更残酷的法子，司马伷不想落到曹亮的手中，不想身上少一个零件屈辱地度过余生，他宁可去死，也绝不愿意受到这样的侮辱。
司马伷看着乱哄洪逃亡的人群，他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徒劳，如果魏军真要来追击的话，这些人没有一个能跑得掉的，魏军骑兵速度有多恐怖，司马伷那是有着亲身体会的。
短暂的思索之后，司马伷下令司马军全体出发，并不是随大流地逃亡，而是逆人流而上，进城！
司马军诸将士皆是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进城不是去送死吗，就连吴国的军队和百姓都从建业城逃出来了，司马伷进城去干嘛？
司马伷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但他的命令却异常的坚决，司马军无人敢来反对，皆跟随着司马伷进了城。
司马伷入城之后，立刻将建业的城门都控制了起来，这个时候，想逃亡的人大多已经逃走了，城门的附近，聚集着大量的不想离城的百姓和士兵，只不过大部分的官员都逃了，只剩下这些普通的民众和士兵，没有人组织，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司马伷适时地站了出来，以骠骑将军的身份号召大家拿起武器，抵抗外敌。
顿时一呼百应，许多的人加入到了守城的行列之中，听从了司马伷的号令，他们封闭城门，把守城墙，筹措守城的武器，准备和来犯的魏军殊死一战。
司马伷不禁大为感叹，江东自古多豪杰，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贪生怕死的，仅仅只是那些达官显贵，而最无畏的，却是那些贫无立锥之地的百姓。
大难来临，那些朝廷显贵纷纷逃亡，他们并不知道民心其实是可用的，只要吴国上下一心，守住江东的这片江山，又何须只依靠长江天险呢。
司马伷原本也是临时起意来守建业城的，他寻思终究一死，又何必死得窝窝囊囊呢，所以他才会逆流而上，但进了城他才发现，和他抱同样心思的可不上一人，虽然他们的身份比较低贱，但同样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原本司马伷并不抱有什么希望，但得到了数万人的支持之后，司马伷雄心激荡起来，纵然不敌，也要杀他个轰轰烈烈。

第1921章 最漫长的一夜
魏军杀到建业城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原本各路魏军准备一鼓作气，连夜拿下建业城，但攻城之时才发现，建业城的抵抗比他们想像之中的还要顽强，所以羊祜下令，暂缓攻城，只是将建业城围住，明日再复进攻。
反正建业城已经是掌中之物了，而且打听到的消息，吴主孙休并未逃亡还在皇宫之中，所以羊祜也就不着急了，歇息一夜之后，明日调动大军，拿下建业城并没有什么难度。
魏军的这次渡江作战，可谓是空前成功的，由于事先准备充分，战略战术得当，再加上隐蔽工作做得十分出色，魏军一出手，就打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只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吴国强大的水军，为渡江作战扫清了障碍。
如果不是丁奉奋力抵抗的话，战斗的进程有可能更为地顺利，但丁奉就算是再骁勇，大势所趋之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无益的挣扎罢了，随着丁奉的战死，吴国的江防体系也就宣告破产，魏军顺利地控制了长江沿岸，并对建业城发起了攻击。
司马伷的抵抗虽然迟滞了魏军的攻城行动，但丝毫也不会影响大局了，吴国上下逃得逃散得散，早已是人心涣散，一盘散沙，司马伷一个外人，在江东几乎没有任何的威望可言，所以他能凝聚起来的力量，也是极是有限的，吴国的败亡之局，也绝不会因为司马伷的挺身而出再存在什么变数了。
那怕就是吴主孙休站出来，也无法挽救危局了，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魏军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渡过长江之后，吴国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能抵挡魏军的进攻了。
羊祜没有急于连夜攻城，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吴主孙休并没有离开建业，只要魏军将建业城团团围住，孙休便是笼中之鸟，插翅也难飞走。
这一夜，建业城的人们注定要在惶恐之中度过，这个时候，吴主孙休驾崩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这无疑给了留守建业的人不少的信心，毕竟天子陛下还在都城，吴国的子民们还有希望。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建业城内许多的人都是彻夜难眠的，在昨天之前，他们还过着平静的生活，似乎没有人能想到魏军竟然真得能突破长江防线兵临城下，所以当这一切突如其来降临的时候，吴国上下都处于一种极度的恐慌和震惊之中。
当然，大部分的权贵此刻都跑路了，就连外地有亲戚友人投靠的普通百姓也争先恐后地出城逃亡，那些留在建业的，大多是不舍不得自己的建业花重金置下的产业或者是离开建业别无投靠的，犹豫不决迟疑纠结之下，他们也就丧失了离城的机会。
但留在建业的人，面对魏军的重重围困，突然之间又变得担忧起来，魏军入城之后，会不会进行屠城啊，这一点他们真是无人知晓。
魏吴之间交恶了许多年，在这些年来，战死在疆场上的双方士兵不计其数，魏军此刻攻克下建业之后，很有可能为了发泄心中的忿怒，向无辜的吴国百姓开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留在建业城中的人，无疑就惨了。
当屠城的谣言传出来之后，几乎所有留在建业的百姓和士兵都变得不淡定了，这消息很难证明真伪的，但现在大多数的人，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多的人都懊悔不迭，早知道白天其他的人逃亡的时候，他们也该加入到逃亡的行列才是，不管怎么样的情况，离开建业生还的机率要大的多，留在建业，那便是必死无疑啊。
在这种恐惧的心理支配之下，当司马伷振臂一呼，几乎所有的人的响应了，建业城那可是吴国的国都，城池坚固，防御齐备，如果真有人带兵号召大家来守城的话，未必就守不住城池，所以不管是留下来的吴军士兵还是建业城的平民百姓，都十分踊跃地加入到司马伷的队伍之中。
连司马伷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本来司马伷返回建业，扛起城池防守的重任，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毕竟以他麾下几千人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魏军十多万的军队，如此螳臂当车，只不过是司马伷不甘心的心情在作祟，他也只是准备在临死之间拼上一把而已。
但没想到入城之后，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吴国士卒百姓加入到他的队伍之中，人多的就是力量，尽管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只要人多，还是有希望守住建业城的。
尤其是听说陛下孙休还留在皇宫之中的时候，无疑让这些守城的军民吃了一颗定心丸，别的大臣逃不逃走并不重要，只要陛下还在，那就证明陛下并没有舍他们而去，证明建业城守住，还是有希望的。
在忐忑和期待之中，吴人终于迎来了东升的太阳，这一天，将会是决定建业归属的一天，也将会是决定吴国存亡的一天，现在留在建业的许多的人坚信，只要陛下孙休和他们同在，就一定能守住建业，等来勤王的军队，只要他们能够坚守些时日，各地的援军一到，保住建业城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入城之后，司马伷招募到了好几万的人，武器不够，打开武库，那儿储备着数量众多的武器，刀枪剑戟、弓弩武器，应有尽有，粮草不够了，那就打开粮仓，将粮草物资分发给百姓，共度时艰。
其实司马伷还挺感谢那些早一步逃走的达官显贵，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果张布濮阳兴以及其他的大臣大将在的话，那就轮不到他司马伷来发号施令了。
而现如今吴国大臣大将纷纷逃亡而去，群龙无首，以他骠骑将军的身份，无疑是最高的。
只是司马伷好生奇怪，为何吴主孙休没有同张布濮阳兴一道离开皇宫，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不成吗？

第1922章 芨芨可危
再漫长夜也最终会出现黎明，当第一缕的曙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整装待发的魏军便向着建业城发起了进攻。
江面上王濬的水军船昼夜不停地向南岸运送着兵马，各营的步兵和骑兵是他们优先运送的目标，其次才是辎重和物资，由于涉及到的数量极为的庞大，所以估计在几天的时间内，魏国的水军船队都不会有空闲的时间。
像投石车连弩车攻城车这样笨重且体积较大的器械在运输的排序之中是最靠后的，甚至于如果江南那边能很快解决战斗的话，这些装备和器械将不会再运过江去了，毕竟那边的战斗结束，这些笨重的器械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到时还得再往回运，太麻烦了。
所以，先前抵达建业城下的魏军，并没有重型的攻城装备，但以现在魏军的气势，攻城还用得着这些装备吗？
吴国的城池，建造的远没有中原的城池那样高大坚固，那怕就是建业城这样的都城，虽然号称是石头城，却也不完全是用石头筑成的，许多的城墙段，还是夯土所制，而且作为都城，城墙的高度和厚度，竟然连中原的一座郡城都比不上。
这个情况也不足为奇，中原之地饱经战乱，再加上曹亮的投石车横空出世，所以倒逼着司马氏加强了城池的建设，但凡重要一些的城池，不是采用砖砌就是石筑，就这样的城池，想要抵御曹亮的投石车，都显得力不从心。
而江东之地安逸了多少年了，自从孙策平定江东之后，江东之地已经五十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乱了，江东人更多的是醉心于所谓的长江防线，而对江东的城池建设十分的疏懒，他们认为城墙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需要防止盗贼即可，根本就无需考虑军队攻城的问题，所以那怕是都城建业，建造得也是极为简陋的。
这也难怪，毕竟五十多年前，建业城还只是长江边的一个小小码头集镇而已，当年刘备到东吴迎娶孙权之妹时，路过当时还叫做秣陵的地方，就赞叹其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乃帝王之宅也，力劝孙权迁都于此。张紘也认为秣陵有天子气，孙权如果能定都于此的话，极有可能登上九五之位。
于是孙权在建安十六年的时候，就移治秣陵，并改名为建业，寓义建帝王之业。
只不过当时的建业，确实是够简陋的，建业之所以叫做石头城，并不是因为用石头建的，而是因为它建在秦淮河畔的一座石头山上，故名石头城，其实是夯土为墙，甚至当时连城门都没有，仅仅只有一道用竹子编的篱笆门，要多简陋有多简陋。
虽然后来经过了大规模的改建和扩建，建业城总算也有了宫城和都城，城区的范围也扩大到了方二十里十九步，成为江东最为繁华和富庶之所，但如果将建业和洛阳、成都相比的话，依然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所以攻打这样的城池，羊祜压根儿就没有准备动用投石车等重型的攻城武器，单凭魏军的十万人马，就足以将建业城拿下了。
魏军杀到城下之后，羊祜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令人向建业城内进行喊话，对守城的军队进行劝降，再三申明了魏军的政策，魏军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的，一律免死，魏军入城之后，于民秋毫无犯。
城内的民众听后，都愣了，不是说魏军进城之后要屠城吗，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可现在为何他们会喊话说降者免死，秋毫无犯呢？这倒底该信谁的？
羊祜采用的办法就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要能瓦解吴军的斗志，拿下建业城自然是易如反掌。
当然，羊祜也不是忽悠吴人的，魏军的政策确实是降者免死，秋毫无犯，屠城之事，那纯属是无稽之谈，这么多年来，曹亮所攻陷的城池少说也有数百座了，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一起屠城的事件，别说是屠城了，就连恶性的杀人事件都极少有发生的，一旦发现有人恃强凌弱，滥杀无辜，诲淫诲盗的事，一律是严惩不贷的，所以魏军的军纪，对比于其他的军队，素来以严明严苛称著，谁也不敢轻易地去违反军纪。
司马伷一听，便大皱眉头，他是想利用吴人来死守建业的，但被羊祜这么一鼓动，看得出吴人人心浮动，于是司马伷赶紧地派人去宣扬，让他们别听魏军的盅惑，现在他们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想要诈取建业城，一旦城池沦陷，他们就会露出狰狞的面孔，千万不能上当啊。
这些吴人立场本来就不是十分的坚定，现在听了两方之言，自然也就犹豫不决了，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的，不过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的防守意志也无形之中被瓦解了不少。
羊祜也知道攻心之战适可而止，过犹不及，所以喊话之后，羊祜也就没有再有什么劝降的举动了，而是下令对建业城发起攻击，劝降不能只停留在语言上面，如果不能给吴军一些压迫力和危机感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地来投降呢，只有将他们逼入到绝境之中，这样的劝降才有意义。
虽然没有投石车等重型武器的加持，但魏军的蚁附攻城依然是十分的强大，数万大军如潮水一般地涌向了建业城，发动了最为凌厉最为猛烈的攻势。
建业是吴国的都城，攻陷建业的意义自然是非同凡响的，谁能第一个攻上城头，这功勋能小得了吗？
在抢夺头功的诱惑力之下，魏军诸将士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的攻势就如同汹涌无比的海潮一般，以不可阻遏之势向着建业城冲去。
除了司马伷的军队和部分的吴军之外，大部分参战的都是东吴的普通百姓，这样的战斗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面对魏军凶猛的攻势，建业的城防变得芨芨可危，他们根本就无可匹敌。

第1923章 战争仍未结束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糟得不能再糟的消息传了过来，吴主孙休驾崩了。
其实孙休在昨天夜里就驾崩了，只是因为皇宫之内乱做了一团，宫人们四散而逃，就连孙休驾崩的事都无人理会，早到第二天早上，有人进入皇宫才发现了孙休的尸体，而侍奉孙休的几个宫人也在他的身边自尽了。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在魏军的攻击下，建业的城防早已是芨芨可危了，毕竟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战斗训练，仅凭一腔的热情，显然根本就无法挡得住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的魏军的进攻。
再加上战斗开始之前，魏军曾经郑重其事地发布公告，降者免死，这无疑早就撬动了吴人的防守决心，尽管司马伷的人一再辟谣，称这是魏军的一种欺诈手段，让吴人不可相信。
但吴人大多数还是持一种怀疑的态度的，毕竟魏军在此前也并没有过昭彰劣迹，并没有干过人神共愤的事，所以说魏军攻陷建业之后会屠城，也不过是一种传闻而已。
更何况，吴人似乎根本就挡不住魏军的进攻，在潜意识里，他们更愿意去相信魏军的承诺——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好的事了，如果真得能投降即可免死的话，那么他们又何苦这么拼死拼活的来守城呢？
这个时候，吴主孙休驾崩的消息传来，这瞬间就摧垮了吴人心中的最后防线，尽管说皇帝距离他们十分的遥远，许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上皇帝一面，但再怎么说皇帝也是一国之君，是江东万人膜拜的存在，如今就连皇帝都没了，那么他们的坚守还有什么意义呢？
吴人的崩溃几乎发生在一瞬之间，许多的人放弃了守城，掉头逃跑了，更多的人一看，也扔下了武器，弃城墙而逃。魏军的进攻没有了任何的阻力，他们轻而易举地便攻上了城头，建业城很快就陷落了。
司马伷的心腹亲信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劝司马伷逃离建业。
那知司马伷却是淡淡地一笑，如果他想要逃走的话，那就压根儿也不会进城，既然选择了进城与魏军硬刚，那就注定是一条不归之路，司马伷没有理会亲信的劝告，反而是拎着剑，大步向前，迎着冲上来的魏军而去。
两条长枪猝然地从他的肋下刺入他的身体，司马伷握着剑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强烈的痛感让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司马伷仍旧保持着一个优雅的笑容。
对于死亡，他似乎没有旁人的那种惧怕，甚至觉得，这就是一种解脱，所以那怕就是到了临死之间，司马伷依然保持着那份淡定与从容。
一名手持环首刀的魏兵冲上来，凌空一刀斩来，直接就砍在了司马伷的脖颈处，那把刀异常的锋利，而且那魏兵的手劲也是非常的大，司马伷的人头当即便被斩落下来，滚出了很远。
司马伷一死，建业城内也就再没有人站出来抵御魏军的进攻了，魏军攻破了城门，一口气杀到了皇宫之中，一路之上，降者如云，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
那些投降的吴人都显得战战兢兢的，这个时候，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魏军不会兑现他们的承诺，在城内大肆地烧杀劫掠，那么留在建业城内的这些吴人，岂不就惨了？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魏军严格地执行着他们的承诺，不仅没在建业城中滥杀无辜，而且是于民秋毫无犯，不动百姓的一针一线。
不过属于吴国朝廷那方面的资产，诸如皇宫、军营、官府、府库这些地方，尽皆被魏军所查封，就连吴主孙休的尸体，也被魏军所收殓了。
羊祜入城之后，贴出安民告示，城池的接管事宜，处理的也是井井有条，这已经不是羊祜第一次接手攻陷的城池了，像魏国都城洛阳那样的大城也是羊祜一手接管的，所以在接手敌方城池的方面，羊祜是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的。
虽然说建业是吴国的国都，但其规模大小却根本就没法和洛阳相相提并论，那怕是就是中原的州城，都要比建业更为地繁华富庶，建业城的规模，充其量也就是跟中原普通的郡城相比比，就连一些大郡，它都是比不上的，由此可见，江东之地，还是相对来说比较贫瘠的，虽然吴国孙氏在此立国五十余年，大搞建设，但底子还是太薄。
羊祜处理完建业城的事务，便立刻将所有的情况禀报于曹亮。
此刻曹亮正在西江口魏军大营，按照曹亮的话来说，所有的战船，都要优先来运送战斗部队，王濬的水军，几乎是歇人不歇船，所有战船都在昼夜不停地往来于长江之上，将魏军人员、战马、物资、装备、粮秣源源不断地运送过长江去。
这边的运输还没有结束呢，已经渡江的先头部队则传回来了好消息，他们已经拿下了建业城，攻破了吴国的都城。
司马伷的人头被送还了回来，盛装在木匣之内，用生石灰包裹着，不断渗出的鲜血把生石灰都打湿了，那面庞看起来格外的惨白。
司马氏在中原无法立足之后，四散而逃，司马伦逃往了蜀国，司马伷逃往了吴国，司马攸逃往了西域，其实他们已经对曹亮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只不过除掉一个便少一个，曹亮吩咐将司马伷的尸首收殓了，运回洛阳去安葬，把他和司马懿葬在一处，人死了，也就无所谓仇怨了，入土为安吧。
到是吴主孙休突然暴毙，让曹亮有些意外，孙休是死于魏军攻城的前夜，据吴国皇宫内的人反映，孙休并非是自杀，而是病重吐血而亡的。
孙休死之前，吴国的大臣和宗室就一逃而空了，魏军虽然攻下了建业，但吴国朝廷并没有来投降，所以伐吴之战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战争仍将继续。

第1924章 穷追猛打
其实吴国将都城设在建业，并不是什么最好的选择，大概也正是因为建业这块地方虎距龙盘，有帝王之气，孙权才会最终定都在这里。
但是从战略纵深的角度来考虑，建业城过于依赖长江天险，一旦长江防线被攻破，建业必将是无险可依，失守便是必然的。
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由于曹亮设计出来的巨型投石车轻而易举地就摧毁了吴国的水军舰队，整个的长江防线瞬间就坍塌了，吴国甚至于连第二防御计划都没有，长江防线的崩溃导致了建业城形同虚设，在吴国还拥有大片领土疆域的情况下，吴国的国都却率先地沦陷了，这显然对吴国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更为要命的是，吴主孙休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居然挂了，如果孙休能迁都到南方的话，虽然局面依旧是比较糟糕，但至少没有糟到底，有皇帝的这个招牌在，多少还是有些号召力的，在南方还拥有广大疆域的情况下，周旋个一年半载，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可现在孙休一死，吴国的官员星流云散，各自逃亡，已经再难有任何的凝聚了。
等等，曹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吩咐道：“速派人云查一下，张布和濮阳兴逃往了何处？”
吴国虽亡，但吴国朝廷内还是有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的，在朝的左丞相张布和右丞相濮阳兴，还有在荆州的陆抗、施绩、步协，都是吴国的重臣和大将，或执掌权柄，或手握重兵，如果这些人不肯投降的话，还是对魏军平定吴国的残余势力有着极大的阻碍的。
荆州的陆抗、施绩、步协这些人曹亮暂时没有考虑，他们将会是曹亮的下一步打击目标，如果这些人肯投降的话，曹亮倒是乐意接纳他们，但如果他们顽冥不化，继续对抗到底的话，那曹亮当然不介意挥师西进，将他们给灭了。
攻取了建业之后，吴国的长江防线已经是形同虚设了，魏军完全可以沿着长江南岸，向荆州方向发起进攻，吴国防御的重兵一直是分为两地的，建业和武昌各占一头，如今魏军攻下了建业，等于是剪除了吴军一半的势力，荆州的那点残余势力，确实也不够魏军打的。
目前曹亮比较关心的还是张布和濮阳兴的下落，他们逃出建业之后，肯定不会消声匿迹，而是会逃往南部诸郡，召集兵马，想要东山再起。
孙休死后，吴国可谓是群龙无首，光凭张布和濮阳兴的号召力，那还是不足以服众的，尤其在这种国破家亡的情况下，扶立新君，那才是残吴势力的头等大事。
以张布和濮阳兴的尿性，大概率不会立孙休年幼的太子来当新君，最大的可能就是改立年长的孙氏子嗣为帝。
曹亮下令去查，方布的间军司那边很快就有结果出来了，张布和濮阳兴逃出建业之后，便逃往了会稽郡，另外据可靠的消息，孙和之子乌程侯孙皓此时正在会稽，得到这一消息的曹亮百分之百地笃定，张布和濮阳兴会迎立孙皓为帝，在会稽重建残吴小朝廷。
吴郡和会稽郡是孙氏的发迹之地，也是其江东基业的根本所在，这两个郡也是吴国最为富庶之地，人口和钱粮是最多的，张布和濮阳兴逃往此处，就是想利用此二郡之地作为根基，与魏军周施与对抗。
不过曹亮轻轻地冷笑一声，张布和濮阳兴虽然看似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在吴国大势已去的情形之下，他们再想逆风翻盘，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算他们立孙皓为帝，重树孙氏大旗，但这样的举动，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别说孙皓这种人渣了，就算是立一个圣明之主，在这种大势已去的背影下，又焉能兴得起什么风，掀得起什么浪，从长江防线失守的那一刻起，吴国的命运就已经被钉死了，不管是谁，都无法再能有什么作为了。
曹亮当即下令，羊祜率领中军团立刻出发，挥师向东南，直取吴郡和会籍郡，去消灭吴国的残余势力，同时渡过江的四万守备兵，除了留下几千人来守建业之外，全部随同羊祜征战东南诸郡。
东南诸郡范围甚大，除了吴郡和会稽郡之外，还有兴都郡、临海郡、建安郡、鄱阳郡、豫章郡、临川郡和庐陵郡，如果羊祜每攻克一郡之后，都会留下若干的人马驻守，那么越往前打，手下的可用兵马就越少。
所以此次伐吴，曹亮还特意地从青州、兖州、徐州、豫州等地调集了四万多人的郡国兵，他们进入吴国的任务并不是打仗，而是担任守备的，羊祜的野战军团每攻陷一地，这些郡国兵便接管一地，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主力野战部队分兵的困扰，地方的治安也不用太过于依靠吴国的降兵了，避免其二次作乱的可能。
曹亮和司马氏打了多少的年的仗，但归根结底，那是魏国的内战，所有参战的士兵，也都是魏国的子民，所以降兵的利用率和转化率那是很高的，也许上午刚刚俘虚虏的司马兵，下午就成为了并州兵，这样的转化完全没有多少的障碍。
可和吴国打仗，那就不一样了，两国敌对已久，就连普通的民众，都会将魏军视做外来入侵者，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完全的臣服，所以在野战军团征服后的区域，魏军就不敢将治安权全部交给吴国的降兵，那怕就是要用一部分降兵，也必须由魏军的守备部队来占据主导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证吴军不会出现二次叛乱的情况。
尽管已经攻破了建业，但吴国的情况，依然是很复杂的，那些残余的势力，必须要尽快地剿灭，吴国的百姓，也必须要尽快地予以安抚，已经征服的地方，决不能出现二次叛乱的状况，让江东百姓尽快归心，才是头等的大事。

第1925章 前往会稽
张布和濮阳兴带着一干的亲信人马，连夜逃出了建业城，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比较幸运的，能带着这么多的家属和部下，抢在魏军合围之前离开建业城，确实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出了城之后，张布和濮阳兴乘坐马车，几乎是一夜都未曾停歇，他们生怕魏军追过来，所以马不停蹄地赶路，天亮之后，逃到了云阳，这里距离建业已经是百里开外了，看到没有追兵追来，张布和濮阳兴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逃亡下来，他们一行人又困又累，饥肠漉漉，好生狼狈，按说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受这样的颠沛之苦，真是难以接受，不过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半句怨言，毕竟回头看看，建业城此刻怕早已经是沦陷了，就连皇帝陛下都生死未卜，想到这些，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濮阳兴指着东南方向，对张布道：“由此向东，我们加快脚程的话，两日之内，必可以赶到吴县，到了吴县，召集兵马，汇集钱粮，才能暂保安全。”
张布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家眷之中，女人颇多，舟车劳顿，自是苦不堪言，张布面露不忍之色，对濮阳兴道：“一夜奔波，大家俱是辛苦，不如歇息片刻，再行上路如何？”
濮阳兴道：“这可不行，魏军多是骑兵，速度极快，如果他们连夜追来的话，我们想走也走不脱了，所以此时万万不可耽搁，还得加快行程才是。”
张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们安逸了，只能是一路匆匆，昼夜兼程地赶往吴县。
抵达吴县之后，张布和濮阳兴便利用相印，召集吴郡所有的兵马供他们差遣。
但吴郡的兵马委实不多，这里深入吴国的腹地，吴国朝廷自然也不会将重兵集结在这里，所以张布和濮阳兴最终也只集合到了几千人，想要拿这几千人和强大的魏军相对抗，这显然是以卵击石。
不过张布和濮阳兴也并非是没有办法，吴郡虽然兵不多，但吴郡却是吴国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也是吴国的粮仓所在，这里不缺的便是人口与钱粮，张布和濮阳兴便利用这里的钱粮大肆募兵，并散布魏军攻破建业杀害吴主孙休的谣言。
如此一来，吴郡的百姓同仇敌忾，纷纷应募，加入到了吴军的队伍之中，短短的几天之内，张布和濮阳兴就招募到了四五万人，声势壮大了不少。
不过他们也没敢在吴郡久留，毕竟吴郡地势平坦，无险可依，如果魏军的大队人马杀来之后，就算他们现在招集了不少的人马，但太多的新兵，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可言，所以张布和濮阳兴商量了一下，还是按照原计划，前往会稽郡。
会稽郡大半都是山区，山川和河流密布，地形复杂，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张布和濮阳兴如果将吴郡招募来的兵马以及吴郡的钱粮带往会稽郡的话，便可以在会稽郡做长期的坚守。
更为重要的是，吴主孙休死后，现在张布和濮阳兴急需重新立出国君来，这样的话，吴国的大旗才能竖起来，才能有号召力，号召吴国的万千子民奋起抵抗魏人的入侵。
按照子承父继的原则，孙休死后，张布等人可以立孙休的太子为帝，但太子实在是太小了，只有几岁，如果是太平年月，几岁的孩子来当皇帝，也不足不奇，只要辅政大臣得力能干，朝政的秩序也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现在国破家亡之际，立一个年幼的孩子做皇帝，却是一个糟的不能再糟的事了，所以濮阳兴提议从孙氏宗室之中选出一个年长英明的子弟来，担任皇帝，这样才能兴复孙吴大业。
濮阳兴反复地斟酌过了，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前太子孙和之子乌程侯孙皓，孙皓博学多才，知书识礼，为人谦恭，濮阳兴以前和孙皓接触过，确实感觉他有成为了明君的潜质，如果能让孙皓继位的话，他作为孙权的嫡孙，完全是有资格继承大位的，名正则言顺，所以濮阳兴对立孙皓为帝十分的热衷，并多次劝说张布，希望能得到张布的支持。
张布虽然跟孙皓不熟，但考虑再三，觉得濮阳兴说得也很有道理，现在如果立太子的话，根本无法应对目前复杂的局势，如果改立孙皓为帝的话，到是可以解决目前的这个难题的。
所以张布也就同意了濮阳兴的提议，准备立孙皓为帝，而此刻孙皓正在会稽郡，张布和濮阳兴赶到会稽郡之后，便可以宣布册立孙皓了。
张布和濮阳兴刚刚准备离开吴县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魏国大军已经离开了建业，正向吴郡方向而来。
这下张布和濮阳兴有些慌了神，他们也似乎没预料到魏军的来势竟然是如此之快，原本以为他们还会在建业耽搁一段时间才会南下的，但没想到魏军竟然只是在建业稍做了一番停留，就挥师南下了，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
所以张布和濮阳兴赶紧地召集兵马，将吴郡的府库彻底地扫荡一空，然后携带着钱粮，径直奔会稽郡而去。
会稽太守伍延听离二位丞相率兵前来，赶紧地出城十里相迎，伍延和张布的关系不错，两人是姻亲，张布之子娶得就是伍延的女儿，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张布当上丞相之后，也不望提携伍延，把伍延从虎林督调到了会稽郡来当太守，伍延自然是感激不尽，对张布和濮阳兴也是不敢有所怠慢。
建业那边失守和孙休驾崩的消息也早已是传到了会稽，搞得现在会稽也是人心惶惶，伍延与张布濮阳兴相见，见过礼之后，询问起详细的战况来，张布倒也没有隐瞒，具实以告。
伍延听闻魏军的前部人马已经抵达吴郡之时，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会稽郡也是危矣！

第1926章 神经兮兮的孙皓
张布并没有与伍延详谈，他现在更多的关心是孙皓的情况，于是张布很快地向伍延打探起孙皓的消息来。
孙皓是孙权的第三个儿子，深得孙权的喜欢，被封为太子，但随后孙和却卷入到了南鲁党争之中，被其弟鲁王孙霸和全主公孙鲁班陷害，失宠于孙权，最终被废黜，迁离建业，贬斥到了长沙。
后来孙权死后，孙亮继位，诸葛恪专权，有意改立孙和为帝，但很快诸葛恪也为孙峻所杀，孙峻一不做二不休，将孙和也给杀了，并且大肆屠杀宗室之人，搞得朝中是人心惶惶。
在这种背景之下，年幼的孙皓自然是活得战战兢兢的，虽然是身在帝王之家，但他非但没有一点童年的快乐，反而是活着丧父丧母的阴霾之中，这也养成了他谦卑谨慎的性格，努力地活下去，似乎成为了他唯一的念想。
孙休虽然有仁君明主之称，但对待兄弟至亲上面，手段却也一点不比其他人逊色，他弟弟孙亮是前任的吴国皇帝，为孙綝所废黜，但孙綝却也没有要他的命，只是将他流放到了会稽，贬为了会稽王。
但孙休诛杀孙綝之后，并没有对孙亮宽宥，反而是找了一个借口将他再贬为候官侯，在去往封地的路上，孙亮遭到了毒杀。
所以说，权力越重，兄弟之间的亲情便越凉薄，孙权的几个儿子，大多都是死在权力相争上面，那怕是诸如孙皓一样的侄辈，依然让孙休是倍加提防。
孙皓先是被封为了乌程侯，乌程这块封地原本是在吴郡境内，孙休感觉孙皓距离建业太近，而且吴郡本是繁华富庶之地，如果孙皓在吴郡得到民众拥戴的话，那对他的帝位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毕竟孙皓是故太子孙和之子，在法理上也是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孙休除掉了曾经当过少帝的弟弟孙亮，但依然对他的这些侄子们不太放心，于是将孙皓迁往更为偏远的会稽郡上虞，到那儿居住，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孙皓真有谋逆之心的话，孙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铲除。
张布和濮阳兴听说了孙皓居住在上虞之后，立刻带人赶往了上虞，去拜会孙皓。
国不可一日无君，孙休驾崩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对于张布和濮阳兴来说，立新君乃是头等大事，所以他们一到会稽，别的事不干，先去找孙皓，把新君的事先定下来再说。
孙皓并没有居住在上虞城内，而是居住在上虞郊外的一座山庄之中，所谓的山庄，也不过是有几排茅草屋而已，灰白色的泥墙县是看起来挺扎眼的，隔了好远，便可以看得清楚。
“前面便是乌程侯的居所了。”伍延亲自带路，领着张布和濮阳兴来到了孙皓的居处。
虽然这里环境甚是清幽，但孙皓的居所也委实过于简陋了，张布不禁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孙皓原本是乌程侯，在封地的时候，最起码还能享受到封地的爵禄，迁到了上虞之后，他并没有改为上虞侯，而仍旧是挂着乌程侯的头衔，所以自然也就享受不到这里的赋税了，光看看孙皓的居所，就可以想像到他如今的清贫生活。
见到了孙皓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孙皓个子很高，但却异常的单薄削瘦，脸色苍白，看不到一点的血色，身上穿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粗布麻衣，在下摆的地方，还打着一个补丁。
张布和濮阳兴见到孙皓之后，纳头便拜，道：“臣张布、濮阳兴叩见乌程侯。”
他俩人的这一举动，不光是孙皓懵了，就连伍延也懵了，伍延只是带路的，并不知道二人的真实想法，在他看来，孙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爵，而且还是受朝廷监视的那一种，张布和濮阳兴身为丞相，国之重臣，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小君侯施如此大礼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孙皓更是惊呆了，茫然不知所措，缓了半天这才道：“二位丞相快快请起，折杀我也。”
张布和濮阳兴对视了一眼，现在的形势紧迫，也顾不上客套和试探了，张布直接道：“殿下，我二人此来，乃有要事与殿下商量，数日前，魏军攻破建业，陛下蒙难，以身殉国，今江东无主，所以臣叩请殿下登基大位，主持大局。”
张布的这一番话，惊得孙皓下巴差一点就掉到了地上，他呆在上虞的小山庄之中，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所以魏军攻破建业的消息他并不知晓，当然更不知道孙休已经驾崩的事，现在张布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他去当皇帝，显然孙皓事先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吓得是两眼发直，连连后退，如中蛇蝎，喃喃自语道：“你们莫要害我……你们莫要害我……”
看到孙皓惊惶失措的模样，张布心里不禁是犯起了嘀咕，他分明是受了什么刺激的模样，如此胆小惊惧，能担当得起大任吗？
现在的吴国皇帝，那可并不是什么美差，魏军大兵压境，国都沦陷，江山破碎，如果没有一个能力卓绝，才识明断的人来担当这个皇帝，号召吴国百姓奋起抗争的话，吴国距离真正的亡国，也就不远了，看孙皓神经兮兮的模样，他会是一个理想的国君人选吗？
濮阳兴却不以为然，他低声在张布耳边低语了几句，意思是告诉张布，不必担心，孙皓这些人深受迫害，这种反应自然是很正常的，只要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孙皓肯定会答应下来的。
而且据濮阳兴所了解的，孙皓博学多才，遵守法度，严于自律，聪明睿智，有长沙桓王孙策当年的风范，如今孙权的诸孙辈之中，也只有孙皓最为出色了，选他当皇帝准没错。
于是张布和濮阳兴很有耐心地给孙皓讲解了目前的形势，国之将亡，吴国需要一个有能力有胆当的君主挺身而出，带领吴国走出灭亡的阴影。
孙皓渐渐地平静下来，终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第1927章 残吴小朝廷
在张布和濮阳兴的周旋之下，孙皓很快地在会稽郡山阴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元兴，其时为元兴元年正月十五，其时为魏兴安四年，蜀景耀四年。
孙皓的登基无疑给衰亡之中的吴国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在这之前，吴国的各方势力兵败如山倒，羊祜的大军在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里，就横扫了太湖流域内的大部分地盘，所向披靡，所到之外，吴人是纷纷逃离，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
吴郡是吴国最为富庶之地，几乎一半以上的富户都云集在吴郡，这里士家成群，豪门如云，江南这块地方从东吴立国之始就再也没有经受过战乱，那怕淮南荆州的战火连绵不绝，但却从来也没有烧到过江南的这片土地上来，所以这些江南的豪族日子过得相当的安逸，几十年间他们揽聚了大量的财富，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但随着魏军的渡江，建业的沦陷以及吴主孙休的暴毙，这些士家豪族的好日子似乎也到头了，当魏军向吴郡进军的时候，这些士家豪族担心会遭到清算，于是他们纷纷逃亡。
但逃到哪儿才算是安全呢，其实这些士家也是极为迷惘的，吴主孙休驾崩之后，整个吴国就好像是失了主心骨似的，那怕是左右丞相张布和濮阳兴在吴郡招兵买马，这些士家大族也是持一种谨慎观望的态度，毕竟张布和濮阳兴虽然贵为丞相，但他们只是朝中的新贵，因为和孙休关系密切才得以跃升高位的，其实论出身、论资历，论家族底蕴，张布和濮阳兴还真是差得太远。
正因为这些士家大族看不上张布和濮阳兴，所以他们在吴郡招兵买马的时候，也只得到了下层的民众支持，但在那些吴郡真正的士家大族这边，却受到了冷遇，许多人并没有选择跟他们走。
但孙皓在会稽称帝之后，情况便大不相同了，这也是张布和濮阳兴为什么急着立孙皓为帝的重要原因，以张布和濮阳兴的资望，能够揽聚的人并不会太多。
但孙皓不一样，虽然孙皓此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君侯，但他的身份是摆在那儿的，大帝孙权之嫡孙，故太子孙和之子，继承皇位，那是名正而言顺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孙休崩殂之后，吴国已经没有了皇帝，陷入到了一盘散沙的境地，朝廷和各地的官吏军队是纷纷逃亡，但却没有统一的逃亡目的地，像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而孙皓继位之后，吴国的这面大旗又将重新地竖立起来，尽管现在的局面还是相当的艰难，但至少有了一个汇聚各方力量的目的地，让风雨飘摇之下的吴国有了一个暂时的喘息机会。
很快征北将军陆凯、吴程令万彧、御史大夫丁固、五官中郎将丁忠、光禄勋薛莹、平州都督张奋、建威将军孙宴、护军孙震、毗陵督滕修、典农校尉郭逴、散骑常侍贺劭、太子中庶子姚信、监农御史楼玄、中书侍郎胡冲等人继续地从各地赶到了会稽，以孙皓为首的残吴小朝廷也终于是有了些气象和规模。
最初孙皓登基之时，场面还是十分的寒酸的，朝贺的官员也只有张布、濮阳兴、伍延等廖廖数人，着实不象样子，此后不断地有旧官吏来投，声势也渐渐变大。
孙皓仍以张布和濮阳兴为左右丞相，总揽朝政，同时为了表彰二人的扶立之功，孙皓加封张布为太傅，濮阳兴为太师，军国大权尽付之，同时加封会稽太守伍延为讨虏将军，封陆凯为镇军大将军，万彧为司徒，其他官员，也皆有升赏，从表面上看，孙皓的这个残吴小朝廷麻雀虽小，但五脏具全，俨然一派新气象。
在张布和濮阳兴等人的辅佐之下，孙皓上位之后，也是推行了一系列的亲民律法，废除了不少的苛捐杂税，选贤任能，重组军队，孙皓本人也极为勤政，常常批阅奏章到深夜，获得了群臣的一致交口赞誉，奉为令主，让大家也看到了中兴的希望。
但吴国朝廷重建，并不能影响到江南战局的发展，随着魏军横扫吴郡，不断地向南推进，这个残吴小朝廷的命运又变得多舛起来。
羊祜的中军团在太湖流域基本上没有遭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所到之处，吴军是望风而逃，羊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就连下吴郡十余座城池，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直逼钱唐而来。
吴郡和会稽郡之间，隔着一道海湾，这道海湾，形如一个巨大的喇叭口，外宽内窄，而钱唐就坐落在喇叭口的底端，浙江的入海口，成为了吴郡通往会稽郡的咽喉要冲。
很显然，羊祜就是瞄着钱唐这个咽喉之地杀来的，想要进军会稽，捣灭残吴的最后势力，首先魏军必须要拿下钱唐。
而对于吴国来说，钱唐的得失那就是关系到吴国朝廷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孙皓和张布、濮阳兴商议之后，决定派陆凯前往钱唐镇守，同时任用丁固为监军，修则、顾容为副将，领兵三万，严防死守，绝不能让魏军渡过浙江来。
现在吴国能领军的大将也确实没有几个了，屈指能数得上的陆抗、施绩、步协这些大将俱在荆州，远隔千山万水，为魏军所隔绝，现在就算是想要传递个消息都十分的困难。
所以孙皓能指望的，也就只陆凯等人了，陆凯出身于江东陆家，是陆逊的族侄，是陆抗的族兄，为人刚正严毅，清白忠直，虽然陆凯严格来讲并非是武将出身，但他和陆逊一样，皆以书生的身份入伍，在屡次的征战之中，也颇有建树。
这次钱唐防御战，孙皓这边还真是点不出其他的大将来，思来想去，也只有陆凯能勉强胜任此职，于是孙皓下诏给陆凯，让他领军出征，去把守钱唐，以阻击魏军。

第1928章 钱唐
陆凯知道此战的干系重大，不过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下了这个差事，毕竟现在的朝廷之中，已经无人能担得起这份重责了，想要让迁都到会稽的吴国小朝廷能得以延续下去，钱唐之战，至关重要。
危难之中，确实也需要有人能挺身而出，陆凯当即是慷然领命，率军前往了钱唐。
钱唐位于浙江以北，紧临浙江，尽管钱唐孤悬于江北，但陆凯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钱唐可以和会稽水路相通，在水路方面，吴军还是占据着些许优势的。
长江防线的的失守，其实并不是吴国水军不行，而是被魏军的投石车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魏军为了建这个投石车的攻击基地，整整地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整个营地都处于密闭隐藏的环境，吴人虽然想尽一切办法去刺探，然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所以在双方交战之时，吴国水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近乎全军覆灭，如果吴军能早一点知道这个讯息的话，提前进行防范，不进入到投石车的射程之内，那么吴国水军就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长江之战几乎是不可复制的，所以陆凯到钱唐进行防守，也不用担心会重蹈覆撤，且不说魏军没有那么长的准备时间，就算是有，陆凯事先也早有防备，不可能凭由魏军狂轰滥炸。
陆凯视察了钱唐的形势，做了两手的准备，他将一部分的兵力部署在钱唐，另一部分的兵力则部署在了浙江南岸的固陵，两地之间通过水路相连，互为犄角，如果钱唐的战事不利的话，固陵的军队随时可以支援，如果钱唐实在是无法坚守下去的话，驻守钱唐的军队也可以从水路退向固陵。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陆凯防守钱唐便可以游刃有余了，但尽管如此，陆凯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虽然他率领着三万人马，但这些军队之中，一多半都是新兵，战斗力可想而知，想要和实力强悍的魏国军队正面硬刚，实力还是有所不逮的。
所以抵达钱唐之后，陆凯就积极地投入到了城防工事的修筑之中，钱唐原本只是吴国境内的一座县城，虽然它处于交通要道之上，比起一般的城池来要繁华一些，但终究是不深处于吴国内陆，没有敌军入侵的风险，所以钱唐的城防相对来说比较松驰，或者说根本就不具备守城的条件。
陆凯亲自上阵，调动军队和城内的民夫抢修工事，筑高城墙，钱唐城小，并没有护城河，现在魏军随时都可能会进犯，现挖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陆凯只能是在城下设置了不少的拒马和鹿角，试图减缓魏军的冲击。
拒马和鹿角在对付骑兵上面有奇效，可以大大地迟滞骑兵的进攻，但对于步兵来说，效果就没有那么的明显了，毕竟步兵的进攻速度较慢，拒马和鹿解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如果配合城上的弓箭，还是可以阻碍魏军的进攻的，所以陆凯还是命人布置了大量的拒马和鹿角，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终究还是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的。
陆凯让顾容来把守固陵，修则在率水军船队在江上机动，自己与丁固率兵驻守钱唐，严阵以待，等待魏军的前来。
二月刚过，魏军中军团的人马就出现了盐官，距离钱唐也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了，钱唐守军闻讯之后，如临大敌，陆凯下令撤回外围的人马，全力以赴来守卫钱唐。
对于羊祜来说，魏军的进展也确实够得上神速了，去年腊月二十三魏军发起了大规模的渡江攻势，二十四日攻陷建业，除夕之夜，没有等着把年过完，羊祜就奉命率军离开了建业，一路向东南进发，连克句容、武进、云阳、毗陵诸城，将战线推进到了吴郡境内。
这场攻城略地之战，几乎是大踏步的前进，魏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大部分的吴军驻守人马是望风而逃，就算有个别的城池略有抵抗，但也很快被魏军的人潮所吞没，在这种大势之下，吴军的任何抵抗都是一种徒劳。
进入吴郡之后，魏军的进攻依然是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从攻克吴县到打到嘉兴，魏军一口气豪夺十几城，气势如虹，令吴人是闻风丧胆，仓皇鼠窜，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攻陷了大半个吴郡，将战线推进到了海边，与会稽郡的山阴是隔海相望。
这个时候，羊祜也得到了孙皓在会稽郡继位称帝的消息，当然这个消息也没有什么意外之处，吴主孙休死后，吴国的残余势力并没有选择投降，而是纷纷逃亡，他们在会稽郡组成了流亡朝廷，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对于羊祜来说，吴人不肯投降，继续的下去便是，吴国的地盘虽大，但攻下一城他们便少一城，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给他们容身之所。
既然孙皓在会稽称帝，那么会稽必然会成为羊祜下一个攻击的目标，不过羊祜还是采用稳扎稳打的战术，拿下了吴郡之后，自然要对吴郡境内的目标进行有效地清理，以消除后患。
中军团的部队只担负野战攻城任务，攻下来的城池，则会由后续的守备部队来接管，同时也会从当地投诚的军队之中挑选一部分来担任乡勇，维持地方的治安，毕竟吴国境内城池众多，虽然曹亮调动了四万人来充当守备，但每座城池逐一派兵驻守，在兵力上面，依旧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的。
启用吴人的降兵，这也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不过魏军一直控制着吴兵的人数，尽可能地让魏军占据主导的位置，这样一来，就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羊祜一面进军，一面还要处理守备的事务，所以一直拖到二月初的时候，他才率兵南下，向钱唐逼近，准备攻打会稽郡。

第1929章 水陆联合作战
在向钱唐发起进攻之前，羊祜先期也派出了不少的斥侯前往钱唐和会稽郡打探消息，既然吴军那边认为钱唐是整个东南防御的急所，那么羊祜又焉能不知利害，所以在魏军一路横扫吴郡诸城之时，羊祜就已经了解到了吴军在钱唐的布防情况了。
钱唐是通往会稽的咽喉要冲，魏军如果想要进攻会稽，钱唐便是一道绕不过的坎，所以不管是吴军还是魏军，都将钱唐视为了战略要地，成为了双方攻防的最重要的急所。
而钱唐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吴军在此集结重兵的话，魏军想要拿下，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魏军攻克建业之后，吴军确实也呈现出兵败如山倒的迹象，魏军轻而易举地拿下吴郡等地，但随着南吴小朝廷的建立，更多的吴人投奔到了会稽，也使得会稽成为了吴人的一个聚集点，聚集的人马越多，吴军的实力便会越强，此次吴军能调动三万人马来守会稽，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这大概也是张布和濮阳兴煞费苦心地扶立孙皓的原因，国无君，就如雁无头，根本就无法南飞，张布和濮阳兴虽然贵为丞相，但光凭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无法号召起吴国的所有民众来。
但孙皓称帝之后，吴国的局面顿时为之改观，各地的兵马官吏百姓纷纷来投，虽然和以前的孙吴朝廷不能相提并论，但至少扭转了目前一盘散沙的局面。
对于陆凯，羊祜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陆凯是陆逊的族侄，在东吴诸将之中，也是有一定的名望的，另看陆凯是文官出身，但打起仗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历史的经验证明，千万别去小看姓陆的，千万别去小看书生，当年夷陵之战，刘备正是因为轻视陆逊，才导致了大败，陆凯也是陆家之人，这样的对手，羊祜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从海盐到钱唐，羊祜并没有轻兵冒进，而是采用了步步为营的策略，羊祜也清楚，单凭魏军的陆上兵力，想要攻取钱唐这样的水陆重镇，难度是比较大的，就算魏军可以攻得下钱唐来，但吴军一样可以退守固陵，依靠水军之利，封锁浙江，这样魏军势必难以渡河。
毕竟长江渡江之壮举是不可复制，魏军现在也不可能将西江口的投石车运到钱唐来，想要渡江，没有相当实力的水军，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浙江在钱唐一带的宽度，丝毫也不亚于建业长江水面的宽度，如此浩瀚的江口，让羊祜是甚感为难。
副都督文钦建议向王濬那儿借调一些水军来，协助中军团完成渡江任务，毕竟王濬可是出身于中军团的，长期担任中军团的副都督，如今中军团在进攻的时候遇到难题了，完全可以让王濬的水军来帮一把。
虽然说王濬的水军组建时日尚短，战斗力方面还有些逊色，但西江口的那次水战，魏军的投石车几乎摧毁了吴国水军的大半，就算是残余的战船，逃出投石车的打击范围之后，大多数也是逆流而上，去荆州投奔陆抗了，所以东南沿海，吴军也并没有实力强大的水军存在，王濬只要派出一部分战船来支援中军团的渡江作战，还是足以胜任的。
羊祜点头同意，不过他并没有走和王濬的这条私人路线，而是直接上奏了曹亮，这样跨军团之间的联合作战，那必须是要服从于大局，不能因为和王濬关系好，就私自调动水军前来。
六百里的加急很快就将奏章送到了建业，曹亮接到之后，立刻做出重要的批阅，羊祜这个水陆联合作战的方案相当不错，极具建设性。江南地区水网密布，交通不便，这对于习惯于步骑兵大兵团作战的魏军来说，确实是一个新的挑战，如何在复杂的条件下，实现多兵种水陆联合作战，就是魏军在研究的一种新战术，羊祜的提法不错，曹亮立刻下令王濬的水军拨出一支舰队来，由长江东下长江口，入海之后转到钱唐湾来，参与到对钱唐的进攻来。
曹亮对孙皓的继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来，孙休即亡，以张布和濮阳兴的尿性，大概是不会立孙休年幼的太子为帝的，但张布和濮阳兴是不知道，他们扶立的其实是一只狼，别看现在羽翼丰羽之时，流露出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等他真正暴露出凶残暴虐的一面之后，张布和濮阳兴恐怕连肠子都会悔青了。
曹亮可清楚地知道孙皓是怎么样的一副德性了，孙皓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和商纣王完全有的一拼，正是他祸害了吴国十几年的时间，最终才导致吴国灭亡，如果不是孙皓继位的话，吴国再多坚持些时间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对于现在的吴国，谁来当皇帝对于曹亮来说都是无所谓的，长江防线其实就是吴国的最后一道屏障了，一旦长江防线失守，吴国的败亡之局就已经是注定了，就算吴国还能再立出新的皇帝来，但这种挣扎完全是一种徒劳，魏军兵锋所至，吴人根本就无法匹敌。
曹亮给羊祜的时间表，就是半年之内，必须要拿下江东诸郡，其实对于羊祜来说，这个时间表不是相当的紧迫的，他必须要马不停地进攻才行，攻下吴郡几乎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按照这个进度来看，羊祜也确实是落后了，所以在他以后的征程之中，还必须要加快速度才行。
所以这次的钱唐之战，就显得格外重要，如果羊祜不能很快地拿下钱唐，打通前往会稽的道路，那么他就很难完成在半年之内，平定东南诸郡的任务。
羊祜得到了曹亮的回复，称水军船队已经在路上了，让他耐心地等待。
不过羊祜却没有等待观望，而是率先地率领兵马，向钱唐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第1930章 攻打钱唐
王濬的水军目前仍滞留在长江水道上，不过大部分战船已经调往了濡须口，准备沿江而上，对武昌发起进攻了。
如今的建业江面，大约只有两三百艘的战船，曹亮便立令拨给了羊祜两百条船，由水军校尉谭闿率领，沿着长江东进，出长江口，再沿着海边转入钱唐湾。
从长江口到钱唐湾，是有一段海路要走的，这对魏军水军船队一种考验，毕竟他们以前只在长江水系之中操练过，从来没有踏足过茫茫的大海，要知道，海上的风浪可是要比在长江之中大多了。
不过好在他们是沿着海边走的，这条航线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现在并不是台风的季节，所以海上大多也是风平浪静的，所以他们从长江口进入钱唐湾，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对于水军来而言，这仅仅也是他们迈向深水的第一步，以后的大魏水军，不光是要拥有内水作战的能力，也必须要拥有远洋航行和作战的能力，曹亮的眼光，可不仅仅只是局限于魏蜀吴三国的这点地盘，真正的天下，那可是有七大洲四大洋的宽阔天地，纵然以现在的交通能力，曹亮不可能涉足到许多的地方，但远洋航行，却是曹亮心中一个更大的梦想，也许值得曹亮为之付出毕生的努力。
当然，现在谈这个还十分的遥远，言之过早，曹亮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水军的建设那得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任何拨苗助长或者是好高鹜远，都将会是一事无成的，水军要成长，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迈向深水，迈向大海，却是他们未来征程之中一个最为坚实的脚印。
长江之战中，水军担负的角色不过是运输员，其实并没有参与到水战之中，这次攻打钱唐，反倒成为了魏军水军的第一次真正战斗，尤其是这将会是魏军史上第一次水陆联合作战，这场战役，还是蛮令人期待的。
羊祜得到了朝廷方面的回复，于是便放心下来，只要有水军船队来配合作战，中军团攻取钱唐强渡浙江的计划，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不过水军船队从建业赶到钱唐来，还需要兜一个大圈子，是需要不少的时间的，羊祜也没有一昧地等待，而是率领中军团对钱唐城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陆凯到达钱唐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致力于钱唐的城防，而且确实也是卓有成效的，钱唐的城墙加高了，也加厚了，城防设施也相对来说完善了许多，虽然陆凯所率的人马一大半都是新兵，但守城相对于野战来说，需要的兵员素质不是太高，只要武器充足，粮草无缺，陆凯还是很有信心打守往钱唐的。
当然，这里面的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魏军没有动用投石车以及其他重型装备的情况下，吴军才有可能做到坚守成功，否则拿钱唐城这种夯土城墙，根本就不足以和魏军的投石车对抗，只要投石车一排齐射，只怕钱唐的城墙就已经是土崩瓦解了。
不过稍微利好一点的消息是，魏军这次进犯江南，并没有携带投石车这样的重型装备，为了能达到快速前进的目的，魏军轻装而行，只携带了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
这对陆凯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了，否则的一旦投石车兵临城下，陆凯就会主动地放弃钱唐城，转而退守固陵了，现在的吴军，对魏军的投石车早已是畏之如蛇蝎，别说是交锋了，光是看看，就足以吓破胆了。
魏军试探性地对钱唐发起了进攻，陆凯事先在城外布置的大量拒马和鹿角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些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鹿角大大的阻碍了魏军前进的步伐。
虽然魏军投入的是步兵而不是骑兵，拒马和鹿角造成的伤害有限，但魏军想要前进，就必须清理和摧毁这些拒马鹿角，而这些拒马和鹿角都处于吴军弓箭的射程之内，魏军想要搬动这些东西，首先就要面对吴军的冷箭。
光是这一波的收割，吴军就射杀射伤了不少的魏兵，这让监军丁固大为地兴奋，看来陆凯的这个办法不错啊，魏军还没有攻到城下呢，就损失了不少的人马，这也让吴军守往钱唐的信心大为增加。
但陆凯却没有半点的喜色，毕竟拒马和鹿角能迟滞一下魏军的进攻，但这些东西，却是一次性的防御武器，只要魏军清除之后，吴军就没有办法再布置一次了，凭着这些拒马和鹿角，固然可以拖延魏军一两天的时间，但魏军很快就会攻到城下，一旦攻城战打响之后，那对吴军来说，才是真正的考验，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羊祜确实也没有着急，清理这些拒马和鹿角，花费了魏军整整两天的时间，而且还伤亡了上百人，主要是在搬动这些拒马和鹿角之时，魏兵就无法用盾牌进行有效的防护，以至于被偷袭的冷箭所伤，最后还是羊祜调动了大量的弓弩兵，对城头上的吴军进行了压制性地攻击，让他们没有施放冷箭的机会，这样才算是顺利地清除掉了这些拒马和鹿角。
魏军攻到城下之后，旋即对钱唐城展开了进攻，尽管没有投石车攻城车连弩车这样的重型装备，魏军的攻势依然是十分强劲的，步兵营依然担纲着主攻的任务，他们依靠强悍的战斗力，硬生生地将试探性进攻打成了强攻，让守城的吴军是顾此失彼，忙得不亦乐乎。
步兵营一直是魏军步兵之中的王牌主力，披坚执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钱唐城，就是那些险关要隘，名城大城，步兵营也是屡有斩获的，每次冲锋，他们就是冲最前面的，带给敌人的震憾和杀伤力，那是无与伦比的。
危急之时，陆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率领着吴军拼死而战，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抗过了魏军的第一波攻击。

第1931章 弄潮儿
看到吴军顽强地抵抗之后，文钦建议将那些滞留在长江北岸的投石车运到钱唐来，当初渡江的时候，为了轻装而进，原本各个步兵营的装备的投石车都暂时地搁置在了长江北岸。
当时魏军之中的许多人认为，吴国的城池过于简陋，防御能力薄弱，投石车根本就无用武之地，再加上投石车这些重型装备过于笨重而水军的运力有限，所有投石车这些装备就没有随同中军团南下。
而且事实上，在中军团进攻吴郡的过程之中，也确实是用不到投石车的，吴人总是望风而逃，所有的城池不战而弃，魏军步兵都不需要进行战斗，投石车真如果带上的话，反倒会成为了一种累赘，严重地拖慢了魏军的进攻速度。
但这总不是普遍的现象，吴军将领之中，也不全然都是酒囊饭袋，陆凯把守的钱唐，还是给魏军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阻碍，第一天的进攻，步兵营打得已经是相当的出色了，但陆凯硬生生地用顽强的防守，挡住了步兵营的进攻，步兵营在一无所获的同时，反倒是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
所以文钦认为，与其步兵营强攻不克徒增伤亡，倒不如将投石车给调来，就凭那钱唐城的夯土城墙，只需一轮狂轰滥炸，魏军便可以用零伤亡的代价，一举拿下钱唐来。
调投石车来江南，技术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由于江南水网密布，许多道路难以通行，需要舟桥转运，这样时间成本无疑是巨大的。
羊祜计划用半年左右的时间，解决东南的残吴势力，光是扫荡一个吴郡，魏军就已经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这还是在吴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的情况下，如果吴军每一座城池都像钱唐这样难以攻取的话，魏军别说是半年了，就算是打上个三年五载的，都未必能顺利地清扫整个东南疆域。
等投石车到来，无疑将会花费很多的时间，显然羊祜是耗不起的，所以羊祜决定还是用蚁附攻城的方式，攻取钱唐城，不过为了减少攻城部队的伤亡，羊祜决定还是暂缓攻城，等到水军船队到达之后，再水陆并进，拿下钱唐城。
虽然说水军船队需要绕一个大圈子，但一路之上他们是顺风顺水，所以没用几天的时间就抵达了钱唐湾，并且借助于涨潮的力量，逆水行舟，直扑钱唐而来。
钱唐江的潮水比其他地方的潮水更壮观，是与钱唐湾的特殊地形分不开的。钱唐江入海的地方叫钱唐湾，那里外宽内窄，呈喇叭形，出海处宽达二百余里，而往西逐渐收缩为二十里左右，最狭窄处海宁县盐官镇附近，只有六里宽。潮水涌来时，一路上越往西越受到两岸地形的约束，只好涌积起来，潮头越积越高，好像一道直立的水墙，向西推进。同时，由于潮流的作用，把长江泻人海中的大量泥沙，不断地带到钱唐湾来，在钱唐江口形成一个体积庞大、好像门坎一样的“沙坎”。当潮水向钱唐江口内涌去时，被拦门沙坎挡住了潮头，就形成了后浪推前浪、一浪叠一浪、汹涌澎湃、势如千军万马排山倒海的天下奇观！
谭闿抵达钱唐湾的之后，还在思忖如何能快速地抵达钱唐城的方法，东吴降将姚冲给他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借助于钱唐江潮的涨潮之势，让潮水将魏军的船队带到钱唐去，这样在速度上是最快的，而且借助于潮水之势，魏水军也可以趁势向吴水军发起攻击，占得天时地利，可一举击破吴军的防线。
姚冲便是会稽人，在吴军之中，任职都尉，随同丁奉去守长江防线，江防失守之时，姚冲被魏军所俘虏，继而投降了魏军，被分派到谭闿的舰队之中担任了司马，此次便随同谭闿前往钱唐施援中军团。
姚冲自幼生在会稽，长在钱唐湾边，对钱唐江潮是了如指掌，每次钱唐江涨潮之时，潮水倒灌江口，势如奔雷，肆意汪洋，其势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如果魏国水军循规蹈矩按正常航行进入钱唐湾的话，逆水行船，速度不光是慢，而且中途极易受到吴国水军的拦截，根本就无法按照既定的时间抵达钱唐。
这个时候，姚冲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借助于涨潮之势，魏军船队便可以随潮水而进，那怕吴军发现了，也是鞭长莫及，根本无法进行拦截的，毕竟的那潮水的速度，就如同是奔腾的骏马一般，快到不可思议，吴人是只能是望朝兴叹，无能为力。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由于海潮汹涌，在这浪里行船，是要担很大的风险的，操控船只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翻船事故，船毁人亡，在姚冲的家乡，人们寻常把潮里行船的人称做是“弄潮儿”，这些渔民常常担负着很大的风险，但往往收获也是最丰的。
“弄潮儿？好，今日本校尉便要当当这弄潮儿！”谭闿听罢，豪气干云地哈哈大笑，誓要当一把“弄潮儿”。
机遇和风险并存，谭闿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挑战，人生难得几回搏，如此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谭闿又岂能轻易地放弃。
海水涨潮是有时间规律的，午夜时间，潮水便从入海口涨起，并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着江口推进，当姚冲半夜时告知谭闿可以出发了，谭闿还是一脸的懵圈，不是说钱唐江潮比洪水更可怕吗，怎么看起来平静无波，一点异常也没有。
姚冲告诉谭闿，在海口的附近，是感受不到大潮的存在的，但是当潮水涌入到湾口之后，将会变得如脱缰的野马一样，汹涌澎湃，如果魏国水军想要赶上这个潮头的话，现在必须要立刻出发了，再晚的话，恐怕还没有赶到钱唐，潮水就会退去了，退潮时潮水亦激流勇退，到时候船队逆水而行，反倒会变得困难无比。

第1932章 弄潮儿向涛头立
谭闿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姚冲，姚冲虽然是吴国的降将，但自从加入到魏军之后，表现也是十分的积极的，可以看得出，姚冲也是积极地谋求立功的机会，只有立下功勋，才有获得升赏的机会，否则以他降将的身份，只怕是一辈子也会钉死在司马的位置上面了。
谭闿也是渴望着能够立功升赏的，魏军水军初立，大部分将领的职位都是比较低的，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魏军之中，那些晋升为将军的人，都是百战余生，功勋无数的，还没有听说过谁仅凭着操练就能晋升为将军的，目前水军之中，有着十数位的校尉，他们如果有机会升迁的话，那就可以跨入到将军的门槛，谁将会成为新的将军，这些校尉们皆都是跃跃欲试。
当然没有战功，一切都是奢谈，这次突破长江防线，水军并没有捞到仗到，破敌的功劳全让投石车营给抢去了，水军诸将也是暗暗地憋了一口气。
其后魏军的作战方向兵分两路，中军团攻略东南诸郡，而右军团则要对荆州进行南北夹击，王濬率水军大部已经西进濡须口，这次终于可能轮到水军大显身手了，那些随同王濬出征的校尉们个个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而被留在建业的谭闿则是好生的郁闷，看来这次晋升将军的机会是轮不到他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机会竟然来得是如此地突如其来，羊祜一纸求援文书给了谭闿出击的机会，谭闿顿时是无比的兴奋，这还真是后发制人啊，所以他对这次的出战机会十分珍惜。
机会是有了，但能不能获得晋升，就得全凭自己努力了，毕竟这次的钱唐之战，将会是魏国水军组建之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水战，能不能打响魏国水军的名头，全在这一战之中，胜则扬名天下，败则遗臭万年，所以谭闿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吴国水军那是闻名于天下的，虽然在渡江之战中一败涂地，但却是让吴国水军败得相当的不甘心，毕竟他们不是败在同等的对手手中的，而是吃了投石车的一个暗亏，所以吴国水军也是谋求复仇，同时为自己要正名的。
这次谭闿所面对的吴国钱唐水军，实力也是不弱的，在钱唐湾上，吴军也是拥有上百条的战船，他们有着极其丰富的水上战斗经验，魏国水军就算是拥有多一倍的战船，也不敢称实力上占据优势，所以这一战谭闿想要获胜，困难依然是不小的。
姚冲的这个建议让谭闿是颇为心动，如果能借助于大潮之力，魏军便可以一举冲到钱唐去。
这个时候姚冲提议出发，谭闿便下令所有的船只起锚扬帆，向着钱唐方向进发。
而此时天公也甚是作美，刮起了四五级的东风，正是风正一帆悬，顺风顺水，浩荡而进。
正常的情况，江河的入海口水流都是顺向的，沿着江河入海，这个时候船只想要逆流而上，自然是比较困难的，那怕是风正的情况之下，速度也会大为降低。
但此刻魏军的战船，行进的速度是非常的快，甚至航速都超过了平时正常的速度，这让谭闿暗暗觉得惊异不已，明明是逆水行船，为何会行驶的如此之快呢？
谭闿在担任水军校尉之前，一直是在陆军之中任职的，后来水军选拨军官，谭闿因为会几下狗刨，便转入到了水军之中任职，说实话，这次驶出长江口之前，谭闿连大海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前几天当他率领船队进入到大海之中的时候，望着着前面水天一色一片汪洋，他当时的感觉便有些发懵，再巢湖操练水军之时，谭闿便感叹巢湖之大了，但没想到到了大海之中后，巢湖那儿真是小巫见大巫，他也真正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横无际涯。
其实对于大海，谭闿是完全陌生的，对于大海的潮海潮落，他更是一片茫然，那怕此刻身处在大潮之中，依然感觉不到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知道水流的方向是改变了而已。
但随着战船向内陆方向驶去，两岸边的青山在晨曦之中若隐若现，谭闿这时发现，平静的水面变得汹涌起来，战船也随着水流开始颠簸起来，剧烈地发生摇晃。
谭闿感觉到非常的好奇，明明江面上的风并不大，但水流竟然会如此的湍急，战船行在波峰浪谷之间，令船上的水军是胆战心惊，如此的大风大浪，也确实是他们平生从未遇到的。
姚冲手指前方，对谭闿道：“谭校尉，前面再有几十里，便是钱唐城了，越往前，浪越大，让将士们小心驾船，在此如果不慎落水或翻船的话，救都相救不及的。”
谭闿连连点头，面色凝重，如此的滔天巨浪，确实是他平生所未见的，看来想当这个弄潮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谭闿立刻传令下去，让各船水兵谨慎驾驶，不得出一点差池。
但是江面的上的风浪实在是太大了，有几条战船不幸翻船，船上的水兵掉落到了水里，除了少数人获救之外，大部分人是葬身鱼腹。
出师未捷先损几条船，这对魏军的士气显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这个时候谭闿已经是别无退路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想撤退，逆潮而行，反倒是更危险，所以他们只能是一往无前，再没有回头之可能了。
如此大潮之中，半路之上，魏军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他们也就可以顺利地抵达了钱唐附近的江面，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此刻在钱唐附近巡逻的吴军水军战船突然发现在这汹涌澎湃的巨浪大潮之中，竟然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一支船队，战船桅杆上高高飘扬的，却是“魏”字旗号。
吴军士兵当即就懵了，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魏军战船居然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们有如神兵天降一般，沐浴着阳光，劈波斩浪而来。

第1933章 一败涂地
此次谭闿所率的船队全部都是中小型的战船，并没有大型的楼船之类的船舰，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说魏军在建业没有大船，而是海上风浪大，三层以上的那种楼船极易被海风吹翻，所以在调动船只之时，曹亮便尽可能地调动低矮一些的中小型战船，以适应海上的风浪。
所以这次前往钱唐的船队俱都是比较的稳的战船，并不太惧怕风浪，尽管在湍急的潮水之中，有几艘战船不幸翻船，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魏军的士气，仍旧是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去，速度丝毫未减。
当然，这个时候魏军就算是想要撤退已经是来不及了，所有的战船都被大潮巨浪所裹挟，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此时的江面，已经缩小到数里之宽，潮水涌到这里之后，层层的巨浪叠加在一起，发出闷雷似的轰鸣声，白浪翻滚，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奔腾着，汹涌澎湃。
吴国水军万万没想到魏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杀来，仓促之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摆得出阵型呢，魏军已经是乘风破浪，杀到了跟前。
而且吴军水军想要列阵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时钱唐湾潮急浪高，水面平空就升高了两丈之多，而且魏军完全是立在潮头上的，而吴军却只能在低处仰望着，首先冲击而至的，并不是魏军，而是钱江汹涌的大潮，在与魏军交战之前，他们还得和这大潮先行搏斗一番。
在这种拉枯摧朽之势面前，吴军水军船队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形，要知道，平常涨潮之时，吴军的船队都会停留岸边，以躲避潮水的冲击。
可现在魏军乘着涨潮之时突然地杀来，吴军不得不出来迎战，可还没等他们列出船阵呢，就已被大潮给冲了个七零八落，甚至有的战船，直接就被大海给打翻了。
当然，这个时候，魏军的船队也无法保持正常的队型，不过在大潮之中，魏军船队已经行进了好几个时辰，逐渐地掌握了浪里行船的技巧，虽然是颠簸不平，各条船之间无法做出有效的配合，也无法结成统一的阵型，但至少也可以可以摆正船头的位置，让战船保持一个最佳的进攻状态。
每一艘战船的船头都是全船最为坚固结实的部位，不光是选用木质坚硬的木头，而且有的战船在船头还用铆钉铆上一层铁皮，这样打造出来的战船，不但是坚固无比，而且极具冲击力。
相对而言，船的左右舷和船尾的部分，就相对来说比较薄弱一些，如果以坚固的船头部位去撞击敌船比较薄弱的左右舷和船尾的话，结果便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水军作战之时，战船的位置往往是十分重要的，一般的情况下，都是船首对敌，正面强强碰撞，一旦腹背受敌的话，肯定会处于下风的。
吴国的水军虽然水上作战经验丰富，但并不是每一个吴兵都会当弄潮儿的，钱唐江潮那是每天都会发现，只不过是潮高潮低的问题，寻常在大潮来袭的时候，吴军船队都是会避其锋芒，等到大潮过去之后，再行操练，所以吴国水军船队有很少在大潮之中行船的，他们在对付大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现在吴军仓促应战，结果被巨浪打得乱成了一团，有船横了的，也有掉过头来的，更有被风浪给打翻的，如此混乱不堪的阵形又如何抗得住魏军的冲击。
而魏军此刻的速度的，却是无比奇快的，远远地超过了平时战船的行进速度，他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吴军的船队。
现在吴军的船队七零八落，正好是魏军的机会，他们一路横冲直撞，向碰上吴军冲去，大部分的吴军战船无法操控方向，魏军战船径直地撞在了这些船的侧舷上面，不是将船撞出了一个大洞，就是直接将船给撞翻了，吴兵是纷纷落水。
如此的激流巨浪中，就算那落水的吴兵深谙水性，也是很难逃得性命的，许多人被巨浪所吞噬，葬身到了鱼腹之中。
谭闿不禁是精神大振，在这之前他似乎没有想到居然能借助于潮水之力一举摧垮吴军的船队，这简直是如有神助啊，他当即下令，所有的战船全面地向吴军发起攻击，彻底地击败吴军船队。
借助于潮水的速度，魏军战船的冲击力变得十分可怕，破坏力委实太过于惊人了，被撞的吴军战船，鲜有完好无损的，而魏军刻意地选择了船首作为撞击部位，己方的损失比较小，就算是个别的战船出现翻船事故，也是因为没有操控好平衡，被潮浪给打翻的，基本上没有出现撞击后损坏的情况。
相对而言，魏军在战船的建造上面，追求的是精益求精，在王濬的亲自督造之下，这些战船可没有一点偷工减料的地方，所用的木材是最好的木材，所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材料，所以这样打造出来的战船，无比的坚固结实，和吴军一较量，高下立判。
吴军的战船上相比之下，自然是逊色一筹的，这么多年来吴军水军一直也没有遭逢到对手，所以他们在船只的建造上面也就不会那么用心了，许多上面拨下来的建船款项，都被各级的官吏中饱私囊，他们所建出来的船只，自然就单薄了许多。
平时操练的时候，或许不会发现什么问题，但此时和魏军的战船，来一场硬对硬的正面硬刚，吴军的劣势就十分明显了。
本来吴军在钱唐附近只有上百条的战船，数量上只有魏军的一半，如果说吴军可以依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将双方的实力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但吴军在战船方面的劣势却是无法弥补的。
所以这场双方水军的正面较量之中，魏军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吴军大量的战船被撞坏撞沉，吴兵落水有如下饺子一般，残余的战船是纷纷溃逃，向内江方向逃去。

第1934章 腹背受敌
钱唐江上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得到了陆凯的关注，原本陆凯是紧盯着魏军的陆上攻城部队的，却不知为何魏军在发动过一次全面进攻之后，就停止了进攻，难道魏军是知难而退吗？
尽管魏军没有再度地发起进攻，但他们就扎营在钱唐城下，虎虎眈眈，片刻都不能让陆凯安枕。
丁固向陆凯提议，效仿当年甘宁破曹兵的事迹，乘着魏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半夜里出城偷袭一番，亦可杀杀魏军的锐气，缓解钱唐的危机局面。
陆凯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丁固也不过徒有其表罢了，他以为当年甘宁能干成的事，现在他们一样也能干成，殊不知，甘宁那一次的百骑劫曹营，完全是一种偶尔，这样的成功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如今魏军的领军之将是羊祜，他可是一员久经善战的大将，战斗经验极其的丰富，说不定羊祜此刻就正在城外张网以待，等着他们上钩呢，如果陆凯此时派兵前去偷袭，很可能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本来钱唐的兵马数量和魏军比起来就是远远不及的，一旦吴军偷袭失败，损失的不光是兵马，而且极易动摇军心，一旦军心动摇，钱唐城距离失守已经是不太远了。
所以陆凯不但断然地否定了丁固的偷袭建议，而且陆凯时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别看魏军此刻暂停了进攻，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在何时再度发起进攻，保持严密的戒备状态，是目前吴军最需要做的事。
此刻陆凯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钱唐北面的魏军驻地上面，至于来自其他方面的危险，他却是浑然未知的。
当手下惊惶失措地向他禀报魏军从水路向钱唐江的吴军水军发起进攻时，陆凯首先是惊愕无比，继然才明白过来这事情的严重，魏军此举，完全是瓮底抽薪啊，一旦让魏军切断钱唐和固陵之间的联络和交通，钱唐守军必然会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钱唐失守，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所以这条水上交通线，是吴军的生命线，万万不容有失啊，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陆凯第一时间就便赶往了江边，却查看水战的情况。
其实陆凯对于水军的相信程度，是远远要大于陆军的，所以那怕水军在钱唐附近江面上遭遇到魏军的攻击，陆凯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和害怕的，毕竟以吴军水战的实力，战胜魏军是手拿把攥的事。
可惜赶到江边之后，陆凯是大跌眼镜，眼前的一幕，与他想像之中的是大相径庭，吴水军是大败亏输，损失惨重，魏国水军是乘胜追击，完全控制了江面的战局。
陆凯彻底地懵了，他实在是搞不清吴国水军为何会如此地一败涂地，谁都知道，魏国的水军成立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多时间，就能操练一支像模像样的水军来，那不是扯淡吗？
水军真要是这么好练，吴国的水军也不会称霸江东这么多年了。
“修则何在？速带他来见某！”陆凯都有些恼羞成怒了，水面的舰队，是由修则来负责的，如今被魏军打了一个溃不成军，陆凯当然要唯其是问。
很快修则便被带到了陆凯的面前，修则在魏军攻来的时候，也确实是想要组职水军进行拦截的，但当时江面上潮水大涨，巨浪滔天，吴军的战船根本就不受控制，被魏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整个水军几乎损失殆尽了，修则也是拼死逃命，才算是逃上岸来，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个时候，修则的模样是狼狈之极，他像陆凯说明了情况，非是吴军水军不行，而是魏军发起进攻的时间十分突然，正是趁着钱唐江涨潮的机会，突然地发起了进攻，吴军不光要对付魏军的战船，还得对付汹涌的潮水，根本就无法兼顾，所以吴军的失败也并非是偶然。
上百条的船最终只逃回来二三十条，吴军水军，彻底地完了。
陆凯听完修则的陈述之后，也是莫名惊诧，钱唐江的潮水，历来是极负盛名的，从来也没有人敢立于涛头，弄潮趋浪，所以这次吴国水军的失败，还真的败得无可奈何。
不是修则不尽力，也不是吴军水军故意地临阵脱逃，奈何魏军会巧妙地借用潮水发起进攻，让陆凯为之感叹，原本吴军都认为，钱唐江潮是吴军一个特有的防御手段，便没想到魏军却技高一筹，冒着很大的风险来进攻，居然大获全胜了。
陆凯原本准备找修则算账的，但听了原委之后，陆凯除了一声叹息之后，再无别的想法了。
其实水军才是唯系钱唐防守的关键，只有保证水路畅通的情况，吴军才可以进可攻退可守，万一钱唐的战事不利，他们也可以从容地从浙江上面撤到固陵去，这种战略防御是陆凯精心安排的，以确保整个钱唐防守的成功。
但魏军击败钱唐水军之后，等于是将吴军的退路给掐断了，驻守于钱唐的吴军马上陷入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吴军的军心士气大受影响，对钱唐的防守有百害而无一利。
钱唐城下的魏军虎视眈眈，钱唐江上的魏军同样也是虎视眈眈，陆凯腹背受敌，原本乐观的形势瞬间就变得悲观起来，虽然陆凯不清楚魏军何时会发起总攻，但水路一旦被掐断，吴军的败亡，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更为重要的，现在的钱唐城，已经是孤悬于江北，没有了任何的退路，这些困守钱唐的吴军，早已成为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就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消息一传开，吴军是人心惶惶，军心在一瞬间就崩溃了，可面对前后夹击的魏军，他们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一个个绝望哀嚎，沮丧到了极点。
而魏军也没有给他们时间却思考，那边水军大获全胜的同时，羊祜已经下令步兵发起了全面的进攻，魏军潮水一般地涌向了钱唐城。

第1935章 轻取钱唐
这几天来羊祜就是等水军船队的到来，水陆联合作战，故名思义，就是水陆两军联手发起进攻，对钱唐的守军进行压迫似的攻击。
就算没有水军的支援，羊祜想要攻克钱唐也并非没有可能，以魏军步兵的攻城能力，拿下钱唐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会付出不少的伤亡代价而已。
战争嘛，不可能不死人，羊祜想的是尽可能地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计，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胜利，是为中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为下计，很显然，这种自损式的胜利方式，并不是羊祜所推崇的。
更何况，在抵达钱唐之后，羊祜已经是深入到了解了钱唐的地形地势，羊祜认为，如果不截断吴军的水上退路，那么吴军很可能在守不住的情况下，从水路撤退到南岸的固陵去，重新构筑防线。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魏军耗费不小的代价，拿下了一座空城，这样赔本的买卖，羊祜自然是不干的，所以，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之后，羊祜就下令暂停了进攻。
接下来的时间，羊祜就是等待魏军水师船队的到来，准备在水军到来之后，水陆两边同时发起攻击，拿下钱唐城。
至于钱唐的守敌，羊祜一点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跑掉，毕竟钱唐是吴郡通往会稽的咽喉之地，陆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会选择弃守钱唐的，这无疑给了羊祜全歼钱唐守军的机会。
羊祜一直密切地与魏军水师保持着联系，当谭闿的船队抵达钱唐湾之后，原本羊祜估计他们可以在两天左右的时间赶到钱唐，出乎意料的是谭闿居然率领船队趁着涨潮的机会，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杀到了钱唐城附近的江面，并与吴国的水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对于这次的水军作战，羊祜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毕竟吴国水军是出了名的厉害，魏军水师想要战胜他们，困难也是很大的，羊祜本来还决定调集一万弓弩手到江边，配合水军作战。
但出乎意料的是，谭闿的水军打得比他们认为的出色的多，凭着涨潮的机会，杀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彻底地摧垮了吴国水军。
羊祜自然是大喜过望，最大的难题被谭闿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剩下的就看魏军步兵的攻击力了，只要拿下钱唐城，陆凯的数万人马就无处可逃了。
步兵营的将士这几天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呢，几天前进攻钱唐未果，羊祜又下令按兵不动，他们着实没有报仇的机会，只能是干瞪眼着急，此刻羊祜再度地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步兵营的将士如狼似虎地便扑了上去，今天这一战，他们不拿下钱唐城，誓不罢休。
几天之后的再度交手，双方的心情显然是完全不同的，几天前吴军自恃有后路，打起仗信心十足，可今天后路突然之间就没了，钱唐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这下大部分的吴军都有些慌了神，军心散了，斗志自然也就没了，面对魏军如潮水一般的攻势，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了。
很快地，魏军便冲上了城头，打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更多的魏兵涌上了城头，钱唐城的防御便随之崩溃。
攻上城头的魏军很快地打开了城门，城门外的魏军一拥而上，杀入到了城里，钱唐城随即陷落。
吴军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势，只能是节切败退，向南门撤去。
南门外就是浙江了，在陆凯的原计划之中，就算钱唐失守，吴军也可以从水路撤退，去守固陵，但现在吴国水军吃了败仗，浙江上的水面控制权，已经落到了魏军的手中，吴军就算是逃到了江边，依然是无路可走。
陆凯长叹一声，如果就连吴国的水军都不再是魏军的对手，那么吴国灭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天要亡吴，谁能阻之？
陆凯不愿投降，投水自尽，丁固则没有陆凯为国死节的勇气，他屈膝向魏军投降，大部分的吴军，也选择了向魏军投降，钱唐城才坚守了不到十几天的时间，就宣告陷落。
羊祜一面下令收编吴军的降兵，一面下令谭闿的水军运送步兵营过河，向南岸的固陵发起进攻。
驻守固陵的是吴将顾容，陆凯为了守住钱唐，将他所带来的三万人马大部分屯驻在了钱唐，只拨给了顾容五千人，让他去兴修固陵的防御阵地，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陆凯认为，钱唐城的争夺战才是最为紧要和关键的，他肯定不能把兵力都放在南岸的固陵那边，所以主力大军还是大部分放在钱唐的，只有在钱唐实在是扛不住的时候，陆凯才会考虑将大部分的兵力撤下来，去把守固陵的。
但现在钱唐是守不住了，可失去了水上的交通之后，钱唐数万守军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再也回不到浙江南岸去了。
顾容一看水军战败，钱唐失守，下一个吃败仗的肯定就是自己了，于是他趁着魏军还没有来得及攻打固陵之际，就率领固陵的残余军队弃城而逃，向会稽那边逃去了。
等魏军上岸之后才会现，固陵早已经是空城一座了，除了江防工事依然如故之外，整个的固陵，已经看不到吴军的半个人影了，吴军不战而逃了。
这种情况对于魏军来说，早就是习以为常了，吴军的斗志似乎比起司马军、胡人来，更加地薄弱一些，一旦战事陷入不利之中，吴军掉头逃跑的几率要更强一些，在淮南时便是如此，建业失守之时亦然，现在打到了钱唐，同样是如出一辙，只要前面一败，后面的吴军必然是望风披靡，逃得无影无踪。
羊祜倒也没有急着追击，而是按步就班地率军渡过了浙江，随后便挥师东进，直指会稽郡，钱唐失守之后，会稽那边再无险要关隘来拦阻魏军的攻势了。

第1936章 再度迁都
顾容一口气便逃回了会稽郡，向孙皓禀明了钱唐失守的经过，孙皓是勃然大怒：“陆敬风为国死节，你却贪生怕死，未战而逃，留你这废物又有何用，来人，将顾容推出去斩首！”
顾容吓得脸色煞白，跪伏于地，连连叩首道：“陛下饶命，臣只是为了给陛下报信，所以才冒死逃回的，并非臣惧敌，求陛下饶命！”
孙皓怒道：“一派胡言，你若不怕死，为何不学陆凯？东吴正是多了你们这些苟且偷生的人，才沦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朕今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死难的万千将士！”
两边的侍卫上前将顾容给绑了，便欲推出去斩首，顾容面如死灰，估计现在肠子也悔青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还不如向魏军投降呢，就算不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好歹也能保全性命，何至于沦落到如此下场？
张布就坐在旁边，本欲劝谏，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临阵脱逃，按律当斩，这是毫无疑问的，此刻孙皓盛怒之下，肯定是要拿顾容来开刀的，自己若是强行劝谏的话，反倒是容易得罪孙皓。
更何况，顾容也只是一个小角色，并非是张布他们的亲信心腹，所以顾容的生死与张布也没有多少的关系，张布虽有些恻隐之心，但也不愿因此而得罪孙皓。
朕本柔弱，为君则刚，孙皓在继位之前，一直扮演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宗室小君侯的角色，毫无存在感可言，而他本人则更是深居简出，活得谨小慎微，但继位之后，孙皓逐渐展现了他强权的一面，权威日重，号令所至，诸臣莫敢不从，那怕是大权在握的张布和濮阳兴，如今也不得不对孙皓是忌惮几分。
孙皓既定打定了主意要杀顾容，张布和濮阳兴也就都沉默了，顾容按律便是死罪，孙皓要取他性命，那是再正当合理不过了。
就在侍卫将顾容押出去的时候，孙皓又挥手道：“且慢！”
众臣还以为孙皓改主意不杀他了呢，就连顾容一听，本来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陡然升起了希望，他回头望向孙皓，乞求能得到特赦。
那知孙皓却道：“顾容罪大恶极，如此斩首，岂不是便宜了他，来人，将这无耻之辈面皮剥下，挖出双眼，再凌迟处死，将面皮钉在城门之上，告诫诸人，这便是临阵脱逃者的下场！”
顾容原本还幻想着孙皓能赦免他呢，一听孙皓之言，顿时有一种直坠十八层地狱的感觉，剥皮挖眼，凌迟处死，纵然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之中，也不过是这样的刑罚罢了，顾容直接就吓瘫了，屎尿流了一裤裆，秽臭难闻。
张布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谏道：“陛下，顾容虽有罪，按律斩首便是，何又须如此酷刑？”
孙皓不以为然地道：“乱世需用重典，先帝太过仁慈，才会导致如此局面，不以严刑峻法处之，百姓就无敬畏之心，朕本非嗜杀之人，但事到如今，却也不得不重刑处治，以敬效尤。朕意已决，卿等无复再言。”
处决了顾容之后，朝堂之上显得无比寂静，群臣是噤若寒蝉，想想顾容惨烈的死状，群臣便有些不寒而栗了，无形之中，对孙皓又多了一层的敬畏。
孙皓对群臣道：“如今钱唐失守，魏人马上就要打到会稽来了，诸位爱卿有何退敌之计？”
群臣不禁是面面相觑，他们之中，唯一能领兵打仗的就是陆凯了，如今这陆凯一死，满朝上下，再无一人可用了，更何况，吴国现在一多半的家底都放在了钱唐，如今钱唐失守，三万吴军非死即降，只有顾容带着五千残兵逃了回来，如今会稽也没剩多少的兵马了，如何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呢，他们可都没那个本事。
这个时候万彧道：“陛下，如今魏人来势汹汹，会稽之兵无力抵抗，不如南迁到建安郡，以避锋芒。”
建安郡还在会稽郡和临海郡南边，那儿尽皆是都是高山峻岭，一片蛮荒之地，孙皓听了，面色甚是难看，相比于建业和吴郡的繁华，会稽郡这边已经算是比较贫瘠了，再往建安郡那边走，岂不是更艰难吗？
可不走又怎么办，魏军已经攻破了钱唐，很快就会打到会稽来，以现在会稽的兵马，根本就不可以守得住，如果留在会稽死守的话，只有死亡或投降两条途径了，这两条路，无论哪条，孙皓都不想选，他才刚刚当上皇帝，还没有来得及纵情享乐一番呢，就要当魏人的阶下囚，孙皓自然是不肯的。
问计于张布和濮阳兴，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其他的臣子，更是连个屁也放不出来，孙皓无可奈何，只得认命了。
看来现在真没有别的办法了，迁都成为了必然之选，反正现在的吴国朝廷，也不过是一个草台班子，并没有多少可携带之物，孙皓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既然定下迁都之策，那就宜早不宜迟，毕竟魏军的人马已经渡过了浙江，随时都会向会稽进犯的，稍微迟疑不决的话，很可能就会像先帝孙休那样，想走也走不成了。
在这一点上，孙休还是比较果断的，迁都之时，正是天降大雨之时，瓢泼大雨让人无处躲藏，许多人都劝孙皓先避避雨，再行上路。
但孙皓不停，因为孙皓这个人比较迷信，凡事都要占卜一番，按卦意行事，现在卜卦说今日辰时利用出行，那就算是下刀子，孙皓也要出行的，更何况是迁都这样的大事，更是马虎不得的。
众臣无奈，也只得听从孙皓之命，一行人冒雨离开了山阴，一路碾转南下，直奔建安郡而去了。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七八天的时间，其实也算是帮了孙皓的一个大忙，否则以魏军骑兵的速度，那怕孙皓就算是先走了两三天的时间，他们也可以轻易地追得上，但大雨使得道路变得泥泞，许多河流水位暴涨，魏军骑兵道阻难行，追击的计划也只能是搁浅了。

第1937章 暴虐无道
虽然连降大雨给了孙皓逃跑的机会，但同样这场连绵多日的阴雨也给南迁的吴人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糟糕的天气，泥泞的道路，让他们的这次行军变得异乎寻常的艰难，离开会稽的时候比较仓促，他们并没有携带足够的物资和粮草，而糟糕的路况让他们的行程大大的迟滞了，走到了半路上，粮食几乎全部吃光了，所有的人，只能去挖野菜，吃树根，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这简直就是一次让人绝望的行军，他们所行之处，尽皆崇山峻岭，丛林密布，荆棘遍野，往往走上数百里的路程，都渺无人烟，数万人的队伍，想要获得补给那是相当的困难。
就算是途中遇到一些小城小村的，那怕就是搬空了这些城池村落，也不见得能让他们吃上几天的，所以这一路他们行得确实是很辛苦。
在这种困境之下，许多人便是心生绝望，尤其听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遥远的建安郡，许多人开始萌生退意了，据说建安郡那边，极是荒凉偏僻，还有许多连衣服都不穿的野人部落，民智未开，这种地方能是人呆的地方吗？
于是走到了半路之上，便有许多人偷偷地开了小差，半夜跑路了，与其跟着孙皓去南边受苦，倒不如逃回家乡，向魏军投降呢，再不济，也能耕上几亩田地，混口饭吃，可是前往建安郡，天才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士卒和随从大量的逃亡，让孙皓是大为光火，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叛逃啊，这样他这个君王有何颜面。
于是孙皓下令凡是叛逃的，抓回来之后，一律用酷刑处死，绝不留情手软。
孙皓处置逃兵的手段极是残酷而且是花样百出，基本杀人动刑都不重样的，有鞭荅至死的，也有五马分尸的，有扒皮抽筋的，也有点天灯的，有被马给活活拖死的，也有用大锅给煮熟的……
总之，孙皓杀人的手段，五花八门，而且用什么手段，完全是看他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折磨是几天几夜，让你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多的刑罚，既暴虐且血腥，看得人是心惊胆战，孙皓却得意洋洋地宣称，他这样做是为了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看看这些逃兵的下场，从此就不会再有人敢萌生退意了。
但事与愿违，孙皓刚刚说过之后，就惨遭打脸，更多的吴兵是连夜逃遁，就连孙皓身边的侍卫都逃掉了不少，都说伴君如伴虎，呆在孙皓身边，又岂是伴虎这么简单，他简直就是一条冷血的毒蛇巨蟒，而且是喜怒无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横遭惨死。
所以碰到这个的主子，还是逃了吧，能逃多远算多远，在这荒山野岭的，被捉回去的概率是相对比较低的，逃出去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啊。
在这种情况之下，队伍之中的人是越来越少，孙皓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了，他常常会无缘无故地迁怒于身边的人，然后将他们给处死，似乎杀人成为了孙皓唯一的乐趣所在，也是排遣旅途寂寞的方法，这一天不杀人，他就觉得自己手痒难耐，只有杀戮和鲜血，才能让他那一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尤其是在皇后滕芳兰病故之后，孙皓变得更为的暴虐阴鸷，喜怒无常。
滕芳兰是孙皓的原配妻子，是五官中郎将滕牧之女，早在孙皓还是乌程侯的时候，就纳滕芳兰为妻了，婚后夫妻和睦，育有四子一女，孙皓即位之后，便立滕芳兰为皇后。
奈何此次迁都，出行之时天降大雨，滕皇后淋雨之后，便生病了，一路之上缺医少药，病势越来越沉，最终不治身亡。
滕芳兰的死，让孙皓是痛心疾首，如果他没有当这个皇帝，就不会有这样的变故，滕芳兰更不会淋雨染病了，自己更不用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建安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皇位啊！
万彧看到孙皓郁郁寡欢，于是进献了不少的民女，以充实孙皓的后宫，孙皓看了之后，一脸的嫌弃，斥责万彧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歪瓜裂枣，你这是成心恶心朕吗？
万彧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些民女大多是他沿途抢来的，说是歪瓜裂枣，那倒不至于，但姿色也确实是比较平庸，这也怨不得万彧，他也是从抢来的诸多民女之中挑选了一些进献给孙皓的，这里荒凉偏僻，想找出一些有姿色的女人来，确实是难事啊。
这是有人告诉万彧，左丞相张布有两个女人，皆有天姿国色，此刻与张布的家人同行于军中，万彧连忙禀报了孙皓，孙皓一听，面有喜色，孙皓正当壮年，平日里就好酒色，滕皇后死，身边就连个侍寝的人也没了，万彧找来的那些个庸脂俗粉实是下了不嘴呀，听闻张布有绝色女儿，孙皓当即便命人将张布召来，询问起他女儿的状况来。
张布此时对孙皓早已是寒了心，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濮阳兴的提议，立孙皓为帝，就是想选一个贤明的君主，兴复吴国的大业，但现在孙皓干出这些人神共愤的事来，能称得上是一位明君仁主吗？
本来张布对孙皓的嗜杀暴虐行为已经是极为反感了，现在他居然还要把手伸向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真是荒淫无道了，这样的国君，留他何用？
张布当时没有拒绝，假意地应承了下来，回营之后，便去见濮阳兴，和他商议了这事。
此刻的濮阳兴，恐怕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他力排众议，执意地要立孙皓为帝，就是看重了孙皓谦逊仁义的品格，本以为他可以成为一个仁德之主，但没想到他却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此前的种种行端，蒙蔽了世人之眼，现在可算是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了，其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第1938章 引火烧身
张布和濮阳兴互诉衷肠，倒了一肚子的苦水，感叹自己当初怎么就能瞎了眼，会选孙皓来当国君的，如此暴虐昏庸之主，就算是吴国没有亡国之患，他都有可能把社稷给整垮了。
而现如今，吴国内忧外患，亡国在即，孙皓不思兴复大业，反而是暴虐残酷，嗜杀成性，荒淫无道，摊上这么一个君主，吴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楣。
张布和濮阳兴发了一顿牢骚之后，也开始探讨接下来怎么办了，如果按照孙皓的这个搞法，还没等迁都到建安呢，吴国很可能在半道上就亡了，毕竟任由孙皓这么个折腾，队伍里的人不是死在孙皓的手上，就是找机会逃走了，到最终是星流云散，吴国也自然就灰飞烟灭了。
孙皓最初光是滥杀，动用酷刑，张布还能忍着，毕竟孙皓处决的，是一些逃兵，按律确实是当斩，但发展到后来，孙皓的杀戮似乎上了瘾，不光是逃兵罪臣，那些近侍宫人只要孙皓看着不顺眼，说杀就杀了，如今的孙皓，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甚至比历史上最为有名的暴君夏桀商纣更为残暴。
夏桀和商纣可都是亡国之君，孙皓这么个搞法，无异于让处于亡国的边缘的吴国是雪上加霜，最可气的是，现在吴军还处于逃亡途中，因为粮食短缺的缘故，大家都是饥一餐饱一餐的，勒着裤腰带艰难前行。
当然饿着谁也不能饿着皇帝，当众人衣食无着，饱受饥荒之苦时，孙皓依然是吃得饱穿得暖，这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哉，孙皓死了皇后，究竟准备将魔爪伸向张布那两个未成年的女儿身上，这便让张布有些忍无可忍了。
如果说孙皓是有德的国君，张布也不介意将女儿送给他做妃子，但现在什么状况，孙皓还想着淫乐之事，这简直就是禽兽之所为啊。
张布对两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如果将她们送给孙皓，那和将她们推入火坑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张布去找濮阳兴，就是想商量一下如何对付孙皓的事，吴国已经处于了万分危亡的时刻，如果继续地任由孙皓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吴国那可就是真得完了。
濮阳兴也深有同感，这一路行来，孙皓的所作所为他历历在目，这天底下最为懊悔的人，也恐怕是他濮阳兴了，当初是他力排众议，提出让孙皓继位的，如今孙皓残暴不仁，自然和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也让濮阳兴深处于内疚之中。
如果早一点能看得清孙皓的真面目，又何至于此啊？
濮阳兴也不是一个擅于推卸责任的人，既然是他引起的祸端，那就由他来拨乱反正吧，千秋功罪，他准备一力承担。
如果孙皓继位之初，张布和濮阳兴想要除掉他，那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但现在孙皓羽翼渐丰，大权在握，想要除掉他，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孙皓虽然暴虐，但也并非是没有脑子的，在他继位之时，还得仰仗张布和濮阳兴的扶持，所以表现地极为谦恭，对张布和濮阳兴也是十分的尊重，但随着他网罗亲信，培植了不少的党羽之后，邪恶的本性也自然而然地暴露了出来，张布和濮阳兴虽然贵为丞相，但兵权却是孙皓的亲信左典军万彧执掌，张布和濮阳兴纵然是想要除掉孙皓，却也没有近身的机会。
这个时候，张布出了一个主意，他们现在距离松阳很近了，到达松阳之后，孙皓必定会入城休息，张布便考虑安排几名身手不错的刺客，潜伏在城门口，等孙皓入城之时，一举将其击杀之。
松阳乃是小城，城门口极为狭窄，就算孙皓身边的护卫极多，也没有机会施展开来，只要诛杀了孙皓，张布和濮阳兴便可以假借山贼之名，将自己的弑君的名声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再立新君，便可以改天换日，重塑希望了。
濮阳兴一听这个办法好，不用他们出面，派人暗杀了孙皓，再嫁祸给山贼盗寇，完美无缺，当下便商议定了此事，从两人的手下之中，挑选择出十几个忠心耿耿且身手不错的死士来，连夜出发，前往松阳埋伏。
张布和濮阳兴自以为做得是天衣无缝，但不曾想，却被万彧派来盯梢的人发现了。
万彧本来就和张布濮阳兴不对付，时刻暗中盯梢，就是想要拿住两人的痛脚，听闻张布和濮阳兴暗中派了十几人前往松阳，万彧就觉得有些不对紧，立刻派了几百人前去，把张布和濮阳兴的人给捉了起来，一番严刑拷打之下，终于是供出了张布和濮阳谋刺孙皓的事。
一听张布和濮阳兴要行刺天子，万彧是大喜过望，立刻禀明了孙皓，孙皓听了，顿时是火冒三丈，枉费自己对张布和濮阳兴如此的信任，让他们高居宰辅之位，没想到他们竟是吃里扒外，想要害朕，这还得了吗，孙皓立刻下令万彧带兵把张布和濮阳兴以及其家人亲信全部拿下。
张布和濮阳兴还在帐中计划着如何行事善后呢，万彧这边已经带着人杀了过来，二话不说，将张布和濮阳兴给绑了，押到了孙皓的面前。
张布和濮阳兴一看此情形，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以孙皓的德性，他们两个人肯定是死无全尸的，他们两个人不禁感叹，只怕从此以后，再也无人可以制衡孙皓，天要亡吴，谁也挡不了！
孙皓怒气冲冲地斥问二人为何要谋害于朕？张布冷冷一笑道：“当初是我二人瞎了眼，才会立你为君的，事已至此，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只是可叹江东数十年之基业，便毁于你这昏君之手，九泉之下，我们愧对先帝啊！”
濮阳兴亦是骂不绝口，孙皓怒火中烧，下令将张布和濮阳兴二人剁为肉酱，不得安葬，扔在荒山野岭去喂秃鹫，并将二人的人头制成夜壶，供他晚上便溺使用。
又将二人的三族全夷，只留张布二女，纳入后宫。

第1939章 征剿山越（上）
孙皓见张布的两个女儿果然是天姿国色，大为喜欢，于是封大女儿为昭仪，小女儿为美人，令张美人当夜便侍寝。
父亲和全家人都被杀了，张美人一个弱女子，自然是反抗不得，忍着泪任由孙皓来蹂躏。
孙皓已经多日不近女色了，此刻抱得美人归，让他是欲火焚身，本欲大展雄风，但张美人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的样子让他是颇为扫兴，只能是草草了事，完事之后，拿拿起张布的人头夜壶来小便。
张美人没想到孙皓居然如此残忍恶毒，竟然把父亲的人头当做他的便壶，不禁悲愤异常，痛哭不止。
孙皓这个时候突然生出了一个恶趣味，拿着张布的人头便壶到了张美人的跟前，让她便壶里的尿给喝了，否则要治她个不敬之罪。
张美人泣不成声，大骂孙皓是畜牲，并将人头便壶砸了在了他的身上，尿水洒了孙皓一身，孙皓大怒，拨剑刺死了张美人。
随后，孙皓又传张昭仪前来侍寝，张昭仪亲眼目睹了父亲的人头和妹妹的惨死，吓得她花容失色，但为了活命，她也只好是强颜欢笑，来服侍孙皓，生怕孙皓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将她给杀了。
一行人碾转数月，终于抵达到建安，建安太守留平亲自出迎，将孙皓迎入了城内，并且将自己的官邸让了出来，给孙皓暂住。
但孙皓看看建安如此简陋破蔽的环境，不禁是大感失望，建安本来就是一个小城，地处蛮荒区域，人口稀少，就算是一个郡城，也比不过吴郡的一个普通小县城，更别说和建业会稽那样的大城相比了，孙皓一路奔波，原指望到了建安之后，可以安定下来，现在看来，好日子是没得过了。
孙皓将万彧和留平等人找来，下旨让他们兴建宫室，规模也仿照建业宫城的标准，不管用什么方式，年底之前，新宫必须要峻工入住，如有延误，一律问罪。
留平顿时是苦不堪言，仿造建业宫城的规模，开什么玩笑，建平郡户不足三千，人不足万，单单是孙皓带来的这一万多人，就无法供养了，那就是砸了建安郡的骨髓，也拿不出钱来兴建宫室呀。
兴建宫室，那可不是小工程，既要用大量的钱财，还需要大量的人工，现在以建安郡的能力，根本就建不了。
留平把困难向孙皓一摆，陈述利害，不是臣不尽力，而是臣真得做不到啊。
孙皓把眼一瞪，道：“往昔你们上报朝廷，建安郡明明有十万人口，为何你却说只有不足万人，难不成你们这是要欺君吗？”
留平忙道：“臣如何敢欺君，建安郡确实有十万人口，但九成却是山越人，他们居住在深山之中，不服王化，不纳粮赋，真正纳粮交赋的人口，只有不到万人，望陛下明察。”
山越人在扬州境内分布极广，差不多有山的地方就有山越人居住，其实早在上千年以前，山越人就生活和栖息在长江南北的土地上，不管是平原还是山地，都是他们的活动区域，只不过后来中原的汉人不断南迁，挤占了山越人的生存空间，他们才被迫迁居到了大山深处，这儿天高皇帝远，他们也能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不过自从吴国立国之后，就进一步地挤压山越人的生存空间，诸葛恪在当丹阳太守之时，就曾降服丹阳郡的山越人十万之众，不过强迫他们服兵役，而且将山越人迁出大山，登记造册，强征赋税，将山越人纳入到吴国普通民众之中。
相对来说，建安郡这边荒凉偏僻，山越人生活得相对自在一些，他们过着极为原始的渔猎生活，简单而快乐，吴国的建安郡官府，所管辖的区域也只是在一些河谷的平川地带，这些区域适合农耕，基本上是南迁的汉人聚集地，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各自讨各自的生活，建安的郡兵数量较少，最多也只能是维持平川地区的治安，对山越人居住的山区是鞭长莫及的。
留平在建安郡当了好几年的太守了，对这里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建安郡虽然地域广阔，但他这个太守所能管辖到的区域恐怕连十分之一也没有，每年收缴上来的税赋，更是少得可怜，孙皓想要在建安兴建宫室，那得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啊！
孙皓一听，也是大皱眉头，建安郡的王化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凭着这么一点人口，确实办不成任何的大事，不过建安郡境内不是还有十万的山越人吗，如果将这些山越人给征服了，那么钱粮税赋便有了，劳力也有了，一举两得。
于是孙皓给万彧下令，让他带兵去征剿山越人，将他们驱赶到建安城来，充做苦力，来兴建宫室。
孙皓自恃自己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居住这种陋室之中，那也太掉价了，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首先要把宫殿先建起来，不但要建，而且标准规格一定不能降低，那是事关皇家颜面，万万马虎不得。
征剿山越人，也只能是解决苦力的问题，毕竟建造宫殿，还需要大量的材料以及钱粮，光靠建安郡，那是根本就可能办到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孙皓，他让万彧征剿山越人的同时，还给豫章郡、庐陵郡、临川郡、鄱阳郡的太守以及交州刺史下旨，让他们筹备钱粮木石等物，运往建安，向朝廷进贡。
吴国虽然被魏军攻占了不少的地盘，但大多数的郡县依然还是掌握在吴国手中的，自己可是吴国的皇帝，向这些刺史太守发号司令，他们又焉敢不从。
只要集大半个吴国的财力物力，兴建一座富丽堂皇的宫室，那不是简单轻松的事吗？
同时，孙皓还命各州刺史和各郡太守派兵前来勤王，以加强建安郡的防御，建安郡这里崇山峻岭，地势险要，只要吴军做好防御，魏军根本就没有机会攻进来，孙皓幻想着从此便可以在建安坐稳江山。

第1940章 征剿山越（下）
建业是回不去了，不过建安也不赖，安者安身立命也，建功立业是不可能了，求个安身立命也不错，反正建业建安，也就一字之错嘛，马马虎虎把这里做帝都，也是不错的。
万彧不敢抗命，只好率兵出征，到大山里去征剿山越了。
这征剿山越可是一个苦差事，山越人居住的地方，大多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地势险要，道路崎岖，想当初，吴国朝廷为了清剿建业附近山里的丹阳山越，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才由诸葛恪搞定了。
卧榻之侧当然不会容许这些蛮夷鼾睡，孙权自从迁都到建业之后，就一直致力于清剿丹阳的山越人，可征战多年，一直是收效甚微，山越人民风彪悍，从山越人之中招募来的丹阳兵，一直有天下骁锐之称，这样好勇斗狠的山越人，如果他们不肯归附的话，想要征服他们何其之难。
万彧以前只是做到了乌程令，一介文官而已，正是因为和孙皓关系好，交从甚密，所以在孙皓继位之后，他才青步平云，当上了左典军，统领御林兵马，虽然他兵权在握，但是若论其军事才能，万彧心里却也清楚的很，他自己真不是领军的人物，别说是诸葛恪了，恐怕就连普通的将领他都不如。
孙皓此举，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
万彧对孙皓的性格了解甚深，虽然他是孙皓的亲信，孙皓对他宠幸有加，赋他以兵马大权，但万彧深知，如果让孙皓不高兴的话，他可不管什么亲信不亲信，心腹不心腹的，一句话说错，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张布和濮阳兴为孙皓的继位可是立了大功的，但孙皓非但没有对他二人是感恩戴德，反而是将二人夷灭了三族，可见一旦违背了孙皓的心意，下场要多惨有多惨。
所以万彧对孙皓的旨意丝毫不敢违逆，就算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半分半毫来，还得装出一副慷然领命的模样，信誓旦旦向孙皓表示，一定会不辱使命。
万彧是特别精通拍马屁的，所以他才会在孙皓的身边如鱼得水，可要真论到打仗，他就两眼一摸黑了，吴国多少年来征讨山越，鲜有大胜，除了诸葛恪之外。
他万彧能跟诸葛恪比吗？尽管诸葛恪是死于朝堂之争，但论及军事才华，在东吴，恐怕也只有周瑜陆逊能与之相提并论了，万彧是万万也比不上的。
可就算是比不上，万彧接了孙皓的这差事，仗还得打啊，可真要让万彧去指挥作战，估计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万彧没奈何，只好把帐下诸将都召集起来，集思广益，大家一起想办法。
当初从会稽迁都出发，孙皓带出来的人马大概有三四万人之多，但一路之上，逃亡者甚众，加再上饥寒疾病而亡的，到达建安之后，也只剩下了一万多人，而且这一万多军队，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良莠难分，老兵与新兵混杂，战斗力可想而知。
拿这样的一支军队去征剿以骁勇彪悍而称著的山越人，估计没人能抱什么希望，所以万彧问计于诸将之时，那些将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愁眉不展的样子。
到是参军邵青给万彧出了一个主意，建安郡的山越人，居住的比较分散，彼此之间相隔也比较远，他们是以部落的聚集的，有大部落，也有小部落，以现在吴军的实力，去招惹那些大部落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绕过那些大部落，去攻打一些小部落，才有获胜的希望，反正吴主陛下是需要捉一些山越人来充当苦力建造宫殿的，吴军也不必将山越人全打败了，只需要捉一部分人即可解决问题。
万彧一听，有道理啊，如果真让他带一万兵马去剿灭十万山越人，那纯粹就是以卵击石，但如果只围剿一些小的部落，捉上几千个山越人充当奴隶，那他还是极有把握的。
既然确实了进军的方向，万彧便率领着吴军出发了，首先他找来了不少向导，这些向导都是生活在这一带的普通百姓，以猎户和樵夫为多，他们经常进山，对山里面山越人的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
万彧仔细地问询过了，并在地图上详细地标注了山越人各个部落的情况，那部落是不能招惹的，那些部落是可以试着打一打的，那些部落是必须要拿下的，万彧都进行了区分。
现在万彧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他出兵之后，专挑那些小的部落动手，这些小部落，通常只有几百人到上千人不等，万彧率军包围了山越人的寨子之后，首先便是喊话让他们投降。
山越人大多是桀骜不驯的，对于吴军的招降，睬都不睬，万彧没奈何，只能是发起强攻。
别看这些寨子小，人数少，但山越人打得十分顽强，吴军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攻破了第一个寨子，俘获了数百人，许多的山越人宁死不屈，与吴军是同归于尽。
这无疑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吴军付出了差不多七八百人伤亡的代价，最终才捉获了五六百的山越人，可谓是亏到姥姥家了。
万彧不禁哀叹，这样赔本的买卖再干去的话，吴军一万多人拼光了，都不见得能获得一万山越奴录，真不知道，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
当第一批的山越奴隶被送到建安城后，孙皓甚是高兴，封万彧为大将军，让他再接再厉，争取捉获更多的山越奴隶，这样建造宫殿的苦力便有着落了。
万彧没办法，只能是继续地征进，那些上万人的大的山越部落他是万万也不敢招惹的，只能是挑捡一些中小部落动手，一连几个月，万彧都在深山之中转悠，连续地端掉了山越人的十几个寨子，捉获了好几千的山越奴隶。
这种勾当干多了，万彧也变得心应手起来，他也就觉得山越人不过如此，胆子逐渐也大了些，开始朝着一些中等的部落下手了。

第1941章 谁家祖上没阔过
吴军的行动在建安郡也激起了山越人的反抗，千百年以来，山越人就栖息在这片土地上，尽管南迁的汉人不断地侵蚀着他们的领领地，但山越人采用忍让的态度，双方始终是相安无事。
以前汉人官府虽然得寸进尺，不断地侵占山越人的领地，但至少不会把山越人当做奴隶来对待，而山越人也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领土概念，反正这里的大山连绵不绝，地域广阔无边，此处呆不下去了，重新换个地方便是，江南之地皆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河流湖泊众多，习惯以渔猎为生的山越人无论到了哪儿，一样也能活得比较滋润。
但现在却有所不同了，吴国的军队不仅仅只是为了掠夺地盘和掠夺财产，他们的目标变成了掳掠人口，将山越人变成他们的苦工奴隶，倍加欺凌。
此举显然激起了山越人的极大反抗，在和吴军的较量之中，山越人往往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只是吴军采用了各个击破的战术，专门挑捡实力比较弱小，人口比较稀少的部落下手，而血战之后，吴人常常可以得手，这无疑更加地助长了吴人的嚣张气焰。
万彧屡屡得手，行事愈发地肆意猖狂了，但殊不知危险已经悄悄地向他逼近了，山越人虽然各自为营，素不往来，甚至是相互攻伐，但涉及到部族生存的大事上面，也一样能做到同仇敌忾。
许多的小部落惨遭灭族，他们之中许多人逃了出去，便向大部落的宗帅求救。
建安郡境内的山越人以华仇和洪基为首，华仇是华当的后人，洪基是洪明的后人，汉末之时，以洪明、洪进、苑御、吴免、华当五大宗帅为首的南部山越称雄于会稽建安诸郡，五大宗帅各领万户，声势浩大，后来被贺齐所平，大部归降，只剩下华家和洪家的两大部落藏匿于深山，后来不断兼并一些小的部落，逐渐成为了建安两大部落。
这次万彧征剿山越，自然也是要绕开华仇和洪基这两大部落的，毕竟留平对建安山越的情况相当熟悉，所以他给万彧提建议，那就是千万不可招惹华仇和洪基的部落，这两大部落实力强悍，如果把他们给招惹了，那就不亚于是捅了马蜂窝，只怕建安郡从此再无宁日。
许多年来，吴国的建安郡官府与华仇、洪基的部落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官府从来也不去侵犯华洪两部的地盘，而华洪两部也从来去滋扰官府的辖地，双方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的。
留平告诉万彧，他可以去征讨一些小的部落，但无论如何不能动华洪二部，万彧对留平的忠告倒也不敢违拗，毕竟在建安郡，他可真是人生地不熟，所有的情报和信息都需要留平来提拱，就连行军打仗，也得依靠留平派来的向导，否则的话，那复杂崎岖的山路，绕来绕去的，足以让万彧的人马迷路了。
但光是不打华洪两大部落，只吃小部落的话，依然是充满着风险的，整个建安郡境内，虽在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山越部落，表面上看来各个部落互不往来，但实则却是有着很大的有牵连和关系的，那些小部落大多也是依附于大部落而生存的，如果没有大部落的支持和庇护，那些中小部落确实也很难生存下去。
这些小部落之所以纷争不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所依附的靠山不同，华洪两大部落分别位于建安北部和建安南部，出于稳定的需要，两大部落很少进行正面的冲突，但他们往往会挑唆一些中小部落进行对抗，借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地盘。
这正是华仇和洪基的精明之处，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他们两大部落相争不断的话，最后得利的，只能是吴国官府，这种赔本买卖，他们自然不是干的。
其实南方的山越族，并不是像北方的那些游牧胡人一样属于蛮夷外族，而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之族，山越的前身便是春秋时期的越国，相传为祝融八姓之一，和楚国同根同源，皆为芈姓，山越人的祖上也曾阔过，出现过越王句践这样王霸极的人物，卧薪尝胆这个历史典故至今流传，成为了最为励志的典范。
只不过越国最终也是昙花一现，句践之后，越国很快被楚国所灭，大量的越人后裔逃往了深山之中，以躲避战乱。
其实山越的构成是相当的复杂的，终了越人后裔之外，他们还糅合了百越以及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啸聚山林，对抗官府，成为了自秦汉以来南方最不安定的因素之一。
许多的山越人，甚至还怀揣着复国的梦想，希望着能重现当年越王句践时代的辉煌。
华仇显然是怀有这样的心思的，作为建安山越最大的部落，同时也是南方山越诸部之中实力最为靠前一支部落，华仇对数百年前辉煌一时的越国十分的追思和痴迷，作为越王句践的后裔，他很想重现这种辉煌。
但是吴国的强大，却也不得让他忌惮三分，当然贺齐征讨山越诸部之时，就曾杀了山越五部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洪部宗帅，其他各部不得不向吴国投降，在割让地盘之后，双方休战罢兵。
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华仇部落也渐渐变得强盛起来，但鉴于吴国的强大，华仇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不过日前华仇也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吴国被魏国所败，不得不从建业迁往了建安。
如今吴主孙皓到达建安之后，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搞得天怒人怨，这不禁让华仇是暗暗地心动，难不成兴复越国的机会来临了？
孙皓丝毫不知收敛为何处，不但压榨他治下的百姓，而且派兵还无数次地侵扰山越部落，抢夺财物，虏掠人口，那些依附于华仇部落的小部落尽皆覆灭，他们向华仇求救，华仇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第1942章 联手
一开始，华仇对吴军进攻山越各部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吴国朝廷既然迁都于建安，肯定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只要他们没有侵犯到自己部落的利益，华仇就暂时不会和吴军发生什么冲突。
但逐渐地华仇才发现，吴军这次进攻山越，可不仅仅只是搜刮民脂民膏这么简单，他们大肆掳掠山越的人口，将其驱赶为奴隶，此举显然破坏了山越人的生活，就算是他们暂时没有进攻到华仇部落来，也让华仇产生了一个深深的危机感。
现在吴军采用的策略是避重就轻，各个击破，可谁知他们在消灭了那些中小部落之后，会不会向华仇部落开刀？这一点，华仇是不得不防。
而那些依附于华仇部落的中小部落，他们被吴军剿灭之后，逃出来的人纷纷跑到了华仇这儿哭诉，请求华仇出兵为他们报仇雪恨，解救那些被掳走的山民。
华仇是一个心思慎重的人，没有贸然地答应，不过他已经在权衡利弊了，吴军此番举动，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山越各部落的生存状况，华仇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不过真想要和吴军全面开战的话，华仇也得首先惦量惦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如果最终打不赢吴军的话，那无异于是引火烧身。
吴国朝廷虽然被魏国灭了国，落魄潦倒，只能是远迁到建安郡来，但有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虎死不倒威，对于山越人来说，吴国终究还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要撼动他，光凭华仇一个部落显然是办不到的。
所以华仇觉得，想要对付吴国，那就得联合山越人的其他部落，集山越人的全部力量，这样才有机会放手一搏。
但多少年来，山越人就处于一种各自为政的局面之中，实力最大的华仇部落和洪基部落，争锋相对，为了争夺山越人的统治权，谁也不服谁，一直处于明争暗斗的状态，华仇不知道洪基现在是怎么个心思，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地出兵。
万一洪基趁着华仇和吴军交战的机会在他的背后捅上一刀的话，那这个后果可就不是华仇能承受的了的。
所以一旦决定要和吴军开战，那华仇就必须要考虑好方方面面的事，尤其是需要考虑好和洪基部落的事，只有所有的山越人能同仇敌忾，这样才有机会打赢这一战。
就在华仇考虑派谁去和洪基部落接洽商谈之时，突然底下的人来报：“启禀宗帅，洪基来访。”
华仇愣了一下，他和洪基已经是对立了几十年了，彼此之间虽然是知根知底，但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他和洪基从来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洪基今天居然是亲自登门，这让华仇是倍感惊讶。
不过这样更好，本来华仇还准备派人去联络洪基呢，现在洪基亲自到来，那就是更好不过了，连忙地派人将洪基迎入山寨，自己亲自接待。
洪基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身高足有一丈开外，膀大腰圆，走起路来，铿锵有力，有一种地动山摇般的感觉，嗓门也甚是洪亮，见到了华仇，首先便是哈哈大笑，两人寒喧了几句，便在草堂前落坐。
洪基性子比较直，没有那么许多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对华仇道：“吴狗真是欺人太甚了，这次居然掳掠了咱们这么多的族人当奴隶做苦工，他们这么个搞法，咱们越人还有立足之地吗？我这次来，就是找华宗帅，咱们一起出兵，干他的狗日的，也让这些吴狗知道，咱们越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洪基部落底下，也是有许多的小部落依附的，和华仇这边的情况相同，这些中小部落受到欺凌之后，也会去找洪基去哭诉，洪基一听，当即就炸毛了，这些吴人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完全不把他洪基放在眼里啊，这还得了，洪基当即就决定要出兵去对付吴军。
不过洪基手下有一个军师，叫做顾彦的，劝洪基不可轻举妄动，虽然洪基部落有不少的兵马，对付吴军并不会吃太大的亏，但洪基部落还有一个大敌，那就是华仇部落，如果华仇趁机在后面动手的话，那岂不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所以顾彦劝洪基，在出兵之前，最好是能和华仇达成共识，一同出兵为最好，就算华仇不肯出兵，也要让他尽可能地保持中立，这样才能让洪基和吴军交战之时没有后顾之忧。
洪基一听，这好办啊，当即亲自率人前往华仇部落，和华仇共商破吴之计。
顾彦一听，连忙劝洪基不可亲往，比洪华两部敌对了这么多年，人心难测，万一华仇一看洪基送上门来，一刀把洪基给砍了，那岂不糟糕。
洪基哈哈大笑，道：“华仇这个人本宗帅太了解了，有那贼心他也没那个贼胆，如今吴狗横行，华仇那边也是吃不消的，他若杀了我，从此洪部与他不共戴天，最终结果是便宜了吴狗。放心吧，这次去华仇那儿，本宗帅是十拿九稳，必然能劝说华仇一同出兵，共讨吴狗。”
所以洪基径直前来，并且是直言不讳，拉华仇下水。
华仇也是抱着和洪基一样的心思，但他远没有洪基那样的魄力，敢只身赴会，就连华仇也暗暗钦佩洪基的勇气，当下令人置酒，又烤了不少的野味，与洪基欢饮。
几碗酒下肚，两人酒酣耳热，很快地就歃血为盟，拜了把子，决定一同出兵，来对付吴军。
洪基是一个粗人，既然和华仇商议妥了共同出兵的事，便准备告辞离去，回自己寨中，点起兵马，直接就杀奔建安。
华仇连忙劝阻他，不可草率，虽然议定了要对付吴人，但强攻建安并不是什么上策，毕竟建安乃是郡城，城防坚固，山越人又没有什么攻城的经验，如果去强攻建安的话，只会伤亡不少的人。
“某有一计，可破吴狗。”华仇自信满满地道。

第1943章 设伏黑风峡（上）
洪基连忙问道：“华老弟有何高见，快快说来。”
华仇不紧不慢地道：“目前吴军屡次进犯我山越诸寨，连日来已经是连破我十余座寨子，掳掠了数千人，而且吴人是得寸进尺，并无收敛之意，还在继续地攻打山寨，这也正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白沙溪的北源有一座青竹寨，寨中有三四百户人家，目前吴军正沿着白沙溪北上，显然有攻打青竹寨之意，而在通往青竹寨的路上，有一处险要，名为黑风峡，山险谷深，正是埋伏的好地方，如果我们提前在此设伏，必可以一举全歼吴军。”
青竹寨也是依附于华仇部落的一个小部落，虽然居于偏僻之地，但吴人显然也有进攻它的图谋，从日前吴军溯河而上的行动之中，便可以得知吴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青竹寨。
看来吴军对山越人的分布还是相当门清的，那怕是藏匿在深山之中的青竹寨，依然逃不过吴军的攻击。
不过这也给了华仇和洪基联手反击的机会，青竹寨就处于华仇和洪基两大部落的中间地带，华仇和洪基如果出兵的话，根本就无需绕道，便可以很快抵达黑风峡，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计划显在早在华仇的思量之中，但如果仅仅只是华仇部落的人马，想要一口吃掉吴军全部的人马，恐怕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但现在如果有洪基部落的人马加入，华仇便有十足的把握来对付吴军了。
洪基本是一个粗人，他只是愤慨于吴人的卑劣行径，出于义愤，才准备对吴人发起反击的，至于战略安排，洪基自然是没有华仇那样考虑的周全，不过此刻听了华仇的计划，自然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当下两人便讨论了一番细节，相约在明日出兵，抢在吴军到达黑风峡之时，先行赶到那儿设下埋伏，布好口袋，就等吴军往里面钻了。
洪基带着满意的笑容，兴冲冲地离开了，连他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趟的华仇山寨之行，竟然是如此的顺利，看来在共同的利益面前，积怨已久的双方部落还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吴国朝廷迁都于建安，对建安郡境内的山越诸部落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原本互相攻伐根本就不可能和睦相处的山越诸部落，也终于有机会坐到一起把酒这么言欢，共商大计了。
至于灭掉吴人之后，他们还能不能维持目前的这种关系，这似乎也就变得不再重要了，到时候，两家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一切照旧。
洪基是一个粗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也就是他，敢只身前来华仇的山寨，如果换作是华仇，那断然是不敢轻易地踏足对方的营寨的。
如果是华仇派出人去和洪基进行协商的话，光是使者来回跑就得花费不少的时间，等他们达成了合作的协议，只怕吴军已经是继续地攻城拨寨，更多的山越部落遭了殃。
正是因为洪基的主动上门，才让双方的谈判变得异乎寻常的顺利，就连华仇早就谋算的黑风峡伏击战都很有可能会成功，毕竟如果双方没有达成联手同盟的话，很可能华仇就会错过这次绝好的机会了。
洪基离开之后，华仇立刻召集部落的兵马，准备出征，华仇部落的人可不仅仅只居住在一个寨子里，而是分散居住在周围的寨子之中的，距离最远的寨子之间，也有上百里的路程，所以召集起各寨子的兵马来，还是一件比较费时的事，要赶在明天到达黑风峡，确实也是比较仓促的。
但不管怎样，这一仗山越人必须要打好打赢，否则的话，整个的山越族都有亡族的危险，这段时间来，山越部落已经被吴人给蚕食了不少了，也是该到了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华仇部落的士兵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集结到位了，而后华仇下令，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就出发了，华仇亲自带队，上万的人马直奔黑风峡而去。
建安郡的地形地势，尤其是华仇部落所在的营寨附近，华仇是了如指掌，所以黑风峡自然被华仇列为了伏击的首选之地。
黑风峡是一段比较幽长的峡谷，两边高山耸立，笔直如削，峡谷幽深曲折，十分的狭隘，最窄处只能是容单骑匹马通过，如果山越人能封住峡口的出口和入口，那么进入峡谷的吴军必然会成为瓮中之鳖。
按照和洪基的约定，华仇这边负责封锁峡谷的入口，洪基那边负责封锁峡谷的出口，经过一路的急行军，华仇在午时左右便抵达了黑风峡的入口处，看到这里寂静无声的样子，显然吴人的队伍还没有抵达这里，华仇略微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抢在吴军的前面，这场伏击战他们首先便赢了一半。
华仇旋即下令部落的人马在峡谷的入口附近埋伏起来，全部予以隐藏，不得暴露半点踪迹。
他们这边的隐蔽是相当重要的，一旦被吴军发现有任何的异常，吴军就不会轻易地进入峡谷，华仇的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而洪基那边的就无需埋伏了，只要将吴军截阻在山谷之中就行。
不过好在山越人都是打猎的好手，埋伏起来伺机捕猎那可是他们的强项，野兽的听觉和嗅觉往往要比人更灵敏得多，一旦发现异常的情况，野兽就会逃得远远的。
所以，在长期的打猎之中，山越人早就养了一种潜伏的习惯，他们潜伏的时候，可以做到全无声息，那怕是上万人的集体行动，也一样可以做出悄无声息，不露行藏。
华仇一边下令做好埋伏，一边派人去打探洪基部落那边的情况，看看洪基出兵了没有，这一仗必须要有洪基配合才能成功，否则的话单凭华仇的部落，根本无法做到堵住峡谷的两头，如果只守住峡谷的入口，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还好洪基并没有食言，他于傍晚时分也抵达了黑风峡。

第1944章 设伏黑风峡（下）
万事俱备，接来华仇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等着吴军一头钻进他们精心布置好的口袋之中。
如果吴军不来的话，那么华仇的这个伏击计划就流产了，不过华仇对自己的计划十分的有信心，毕竟黑风峡的后面就是青竹寨，附近的山越人寨子，都被吴军给扫荡了，所以按正常的情况，青竹寨将会成为吴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
在吴军的一路征进之中，并没有遭遇到太有力的抵抗和反击，这无异也助长了吴军的骄狂之气，认为山越人不过如此，可以轻易地就将他们给收拾掉，所以只要有打击的目标，吴人就不会轻易地放弃掉。
青竹寨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寨子了，寨里面有三四百户人家，千余口人，这样的寨子，是非常合吴军胃口的，太小的话，形同鸡肋，而太大的话，吴军似乎又啃不过。
如此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诱饵摆在那儿，华仇不怕吴人不动心。
在黑风峡设伏的同时，华仇也派出了大量的斥侯前去打探吴军的动向，从斥侯掌握的情况来看，吴军确实在向黑风峡方向移动，只不过他们进军的速度似乎比华仇预计的要慢得多。
不怕慢，就怕吴军不来，既然吴军进军的方向没有什么变化，华机自然也就放心了，现在他们只有更好地隐藏起来，耐心地等待即可。
……
此时的万彧，浑然不知危险正向他悄然地逼近，现在的他，还沉浸在屡战屡胜的兴奋之中，连续地攻拨了山越人的十余座寨子，俘获了大批的山越人，万彧也受到了孙皓的赞赏，这让万彧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起来。
原本在出征以前，从来也没有领过军打过仗的万彧特别的发愁，这种仗怎么打，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再加上山越人素来以骁勇彪悍而称著，还没出征万彧就心里发怵。
还好参军邵青极是一个极有谋略的人，他认为山越人各自占山为王，互不往，这样便有利于各个击破，他给万彧出主意，本着先小后大，先易后难的原则，先攻打那些较小的部落，然后再对付大的部落，只要山越人没有联合起来的话，各个击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万彧采纳了邵青的建议，果然这仗打起来是顺风顺水，由于他们攻击的都是山越人的一些小部落小寨子，连老带幼最多也不超过一千人，真正的能战斗的山民不过几百人，就算他们再骁勇再彪悍，可在吴军的绝对实力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
而且，大多数的山寨都是孤立无援的，吴军围攻一座寨子的话，他们是无法得到救援的，所以一旦这些遭到包围，基本上是注定要覆灭的。
在攻破了一座寨子之后，万彧得知了在距离这座寨子五十六里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叫做青竹寨的部落，那个寨子比现在攻破的这个寨子还要大一些，有上千口的人，万彧如获至宝，立刻率军出发，沿着白沙溪便北上了。
六十里的官道和六十里的山路，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青竹寨处于极为偏僻的白沙溪上游，道路难行，处处布满荆棘，吴军一路翻山越岭，一天所行也不过才二三十里，如果不是青竹寨有着一千多口人的巨大诱惑，万彧打死也不会爬这么险峻的山路。
幸亏万彧这次出征，是带了大量的向导的，否则光是在这大山之中转悠，就能把他给转迷糊了。
赶了两天的路程，终于赶到了黑风峡，望着如此幽深的峡谷，万彧心底里便泛起了一丝的寒意，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再向他窥探，不过万彧张目四望，四下里一片寂静，并没有看到什么动静，万彧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得有些多心了，这里荒蛮偏僻，人迹罕至，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从向导的口中得知，过了黑风峡，便可到达青竹寨了，于是万彧下令加快行军的速度，穿过黑风峡，直取青竹寨。
黑风峡狭长而幽深，吴军的队伍只能排成了一字长蛇，沿着峡谷向前蜿蜒而进。
华仇埋伏在山顶之上，看到吴军进入到了峡谷之中，他不禁低低地笑了一声，看来他的计划是成功了。
有些山越兵按捺不住，此刻便想要冲到山下去，华仇当然得阻止住了，若是此刻冲下去，吴军后面的军队必然不会再入谷了，就算山越人能截留住已经进入峡谷的吴军，但却丧失了全歼吴军的机会，所以华仇并不急于发起进攻，他要等到吴军全部入谷之后，再行出击，便可以将吴军一锅端了。
黑风峡长约六七里，但确实是比较狭长，只能排成一条长队行进，如此一来，吴军的队伍被拉成了长长一条，见首不见尾。
按照吴军的行进速度，他们的前部人马很快就会抵达出口，一旦他们到达出口的位置，埋伏在那儿的洪基部落必然是要出兵拦截的，可现在看吴军的大队人马，还有许多滞留在谷外，根本就没有机会进谷了。
一旦洪基部落的人马在前面进行拦截，吴军便会后退，所以华仇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再不出手，那么大量的吴军就会逃出峡谷，再想围歼他们就困难得多了。
所以华仇这个时候不能再等待了，他当即下令，封锁谷口，便亲自率领兵马，从山顶上一口气地杀了下来。
山越人事先在山顶上就准备好了一些大石头，这时华仇一声令下，山越人便首先将这样些大石头从山顶上推下去。
巨石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发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尘土飞扬，巨石滚落，完全有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
山下的吴军完全是惊呆了，他们还以为是地震引发的山体崩塌呢，吓得一个个惊惶失措，抱头鼠窜。
但山上的巨石滚落的相当之快，很快就落到了谷底，无法的乱石，堆起了一丈多高，将进出峡谷的道路完全给封死了。

第1945章 彻底地完了
万彧处于队伍的中后部，他刚刚地进入到了峡谷之中，就突然地出现了山石塌方，顿时他惊得是面如土色，急忙派人去察看出了什么状况。
派出去的人还没来及到达呢，就听得山顶上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山越人从山顶上冲了下来，两则的山崖之上，更是涌出了无数的弓箭手，向着峡谷之中的吴军乱箭射下。
万彧顿时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塌方啊，分明是山越人在黑风峡设下了埋伏，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山顶上乱箭如雨，倾盆而下，被困在山谷之中的吴军根本就无处躲藏，纷纷中箭。
万彧一看情况不妙，塌方的乱石封死吴军的退路，而侧的山坡都是笔直而陡峭的悬崖，几乎没有什么攀爬的可能，此刻呆在山谷里的吴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万彧赶紧下令吴军加速前进，试图从前面的出口突围出黑风峡。
但另一个噩耗很快传来，出谷的路也被山越人给封死了，万彧顿时心凉了半截，到了这个时候，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山越人在黑风峡的一次在预谋的埋伏，万彧在连续攻克了山越人的诸多山寨之后，终于是遭到了山越人最为有利的反击。
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此刻万彧恐怕是懊悔不迭，连续的胜利让他是冲昏了头脑，把原本还存着的防备念头早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遭到了山越人的伏击，这才让他意识到，山越人根本就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只凶猛的野狼，当这只野狼露出利爪和獠牙的时候，万彧这才明白过来，等待他的，或许就是死亡。
不过万彧可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既然前路不通，那就赶紧地后撤，山越人虽在投下了石块封住了山谷，但那些石块终究是乱七八糟扔下来的，尽管堆得高，但总还是有爬上去的路径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石块是半路而截之的，万彧等人虽然进入了峡谷，但峡谷外面还有不少的吴兵，如果谷里谷外的吴兵可以里应外合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这些吴兵也知道他们身处于绝境之中，如果不能突破山越人的封锁，他们很可能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和魏军交战，魏军还有一个降者免死的政策，只要放下武器，他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些山越人可不讲究优待俘虏这一套，吴兵一旦被山越人活捉的话，下场甚至是会比直接战死在这里更惨。
所以万彧一声令下，他们都发疯似地朝着谷口的方向奔去，那怕头顶上不断地有箭矢射过来，这些吴兵都不敢停下来躲避，他们只能是顶着盾牌，不要命地向乱石堆冲去。
但万彧终归是要失望了，因为此刻封锁谷口的，不仅仅只有乱石堆，从山顶上冲下来的数千名山越族士兵也已经抢占了道口的位置，将那些滞留在峡谷外的吴军冲了个七零八落。
如果论单兵的作战能力，吴军根本就不是那些山越兵的对手，而且在数量上，山越兵更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吴军原本还有和峡谷内的吴军联合作战的意图，但和山越人交手之后，他们发现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解救山谷里面人了，他们自己保命要紧，于是仓皇撤退，不敢再恋战了。
有的山越兵想去追击，但华仇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华仇的目标，还是截留在山谷内的大鱼，至于逃走的一小部分吴兵，就由他们自去的，只要能吃掉这条大鱼，今天的伏击战就堪称是完美了。
华仇这次伏击，可是带来了一万多人战士的，虽然他不太清楚洪基那边会带多少人过来，但听洪基的口气，这次也是倾巢而出，只会比他带的人多，不会比他带的人少，所以两大部落的人马加起来，至少也有两万多人，拿两万多人来对付吴军的一万兵马，而且还是在他们占据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华仇这次当然是信心十足，他发誓一定要将被困入到山谷之中吴军全部给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外围的吴兵被他杀散之后，华仇集中起全部的兵力来，死死地堵住了谷口。
这个时候，吴军开始奋力地向着石堆上攀爬而去，而同时，山越人也从另一端爬了上去，双方似乎展开了竞赛，看看谁先能爬上去，谁先抢占制高点。
相比之下，吴兵的动作就显然后笨拙许多了，他们一边还得顶着盾牌躲避箭雨，一边还得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块，那些石块完全都是活动的，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踏空，给掉下去。
说实话，攀登山坡可不是吴军的强项，他们最擅长的是水面作战，这种山地作战，其实是他们最弱的项目，就算是为了逃命，这些吴兵都咬紧了牙关，死命地往石堆上面冲去，但身体素质和山越人相差的甚远，最终还是被山越人抢了先，占据了制高点。
整个石堆的争夺异常的激烈，占得制高点的山越人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他挥舞着大刀，大肆地砍杀着冲上来的吴军士兵，很快地，整个石堆上躺满了吴兵的尸体，他们流出来的鲜血，把这些石头都染成了红色。
这一战，从上午一直打到了黄昏时分，双方打得是天昏地暗，但无论吴军发起怎样的冲击，都无法突破山越人的防线，他们死伤惨重，人数越来越少。
万彧哀叹了一声，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瞧了瞧漫山遍野杀过来的山越兵，他们根本就不准备放过每一个吴军士兵，不管有没有抵抗能力的，他们都会砍上一刀，保证吴兵死得透透的，看来今天想要活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万彧选择了拨刀自刎，他也不想落入到山越人的手中，如果被山越人捉住了，那下场只会是更为地凄惨，倒不如自寻了断更为的方便。
万彧临死之前，黯然叹息了一声，吴国完了！

第1946章 无人勤王
万彧的哀叹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他所率的这一万人马，已经差不多是残吴最后的主力了，如果在黑风峡被山越人歼灭掉大半的话，那么建安城便再无多少可御敌之兵，别说是很可能杀来的魏国军队，就是华仇和洪基这两支山越人他们也挡不住啊。
所以说，这回吴国可真是完了，吴主孙皓也彻底地凉了。
这一切都源自于孙皓的贪婪无度、骄奢淫逸，会稽失守之后，他们逃到了建安这块近乎蛮荒的地方，按理说孙皓应当是励精图治，重振旗鼓，为兴复吴国做准备。
但孙皓却似乎忘记了他们还处于逃难的历程之中，身后还有魏国的追兵可能杀来，居然在建安城中作威作福起来，清剿山越，掳掠奴隶，只为了给孙皓来兴建宫室。
但山越人是那么好招惹的吗？俗话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更别说在这建安山里称王称霸的山越人了。
尽管说山越人这些年来和当地的官府保持着相安无事的关系，但这也是建立在井水不犯河水的前提下，这次孙皓派军队进剿山越，其实是捅了一个大娄子，不但给带兵出征的万彧引来了杀身之祸，而且孙皓能不能在这场劫难之中活下去，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也就是说山越一怒，整个建安都为之震动，孙皓和他和手下的这些人都错估了形势，黑风峡之战，彻底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华仇站在山巅之上，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战场，此时的山越人已经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他们向被困之中的吴军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这完全就是一片绝地，吴军进入到黑风峡之后，就再也没有逃生的机会了，而山越人也不需要俘虏，就算是他们放弃了抵抗，也难逃被斩首的命运——山越人需要的，仅仅是他们的人头，这些人头拿回去之后，是有封赏和奖励的。
吴军彻底地绝望了，被困在山谷之中的吴军，至少也有七八千人，最终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万彧自杀身亡，吴军更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的状态之中，根本就无法再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在华仇部落和洪基部落的夹击之下，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华仇冷漠地注视着山越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吴军士兵一一处决，他心中没有任何的涟漪，对于华仇来说，这些人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死不足惜，接下来，他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进军建安城，将那些被吴人所掳掠走的山越人解决出来，顺便向吴国的那个罪魁祸首的皇帝兴师问罪。
残存的吴军侥幸地逃回了建安，同时也将黑风峡的噩耗带了回去，建安城的所有的人，包括孙皓都惊得是目瞪口呆。
不过还没有等他们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呢，山越人就已经将建安城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下可好，滞留在城内的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只能是死守建安城。
山越人从来也没有打过攻城战，在这方面他们确实也是存在着极大的短板，虽然他们也尝试着用长长的竹子还绑成梯子，但城墙很高，那些简陋的云梯根本就无法使用，被是吴军所摧毁，就是自己给压垮，华仇也想了好多的办法，但攻城器械方面的短缺，让他们的攻城行动屡屡受挫。
没办法，华仇也只好采用长期围困的办法来进行围城，将城内的吴人困死饿死，然后逼他们出城突围。
虽然暂时守住了城池，但孙皓却也是一愁莫展，毕竟城外几万山越人始终不肯退兵，而城内的粮食也有限，根本就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现在孙皓只能是指望其他州郡的人马前来勤王了，好在建安被围困之前，孙皓就已经给交州刺史以及豫章太守等人下达了诏书，让他们送钱送粮，出兵勤王。
本来建安城就不是什么大城，人口也极为的有限，吴国朝廷迁都于此，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的人，以建安城的体量，根本就是难以承受的，山越人围城不过才一两个月，建安城的粮库就已经见底了，现在除了勤王的人马，孙皓已经没有任何的指望了。
但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建安城的局面是如火如荼，时刻都有覆灭之险，可孙皓望穿着秋水望断秋云，也望不到勤王的人马。
显然没有人再把他这个朝廷当回事了，发出云的诏书有如是泥牛入海，沓无音讯，眼看着城里面的粮食渐渐地耗尽，人心惶惶，军无斗志，再这么下去，建安城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
“陛下，还是尽快地突围吧，再死守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留平向孙皓谏言道。
这些天来，孙皓早已经变得是狂躁不已，他每天除了杀人就是杀人，稍有不顺心之事，就会拿身边的近侍开刀，孙皓身边的侍从简直就是一种高危职业，最派到孙皓身边服侍他的人，很少有活过十天的。
孙皓的残酷暴虐，让许多的人是胆战心寒，除了太守留平之外，还真没有人再有胆量主动地来接近于他。
孙皓每日除杀人排遣之外，就是借酒浇愁了，而喝得酩酊大醉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地来杀人，听了留平之言，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醉意阑珊地道：“突围？这天大地大，朕……朕还能去哪儿？”
留平不禁大皱眉头，摊上这么一个国主，也算他倒了八辈子的大楣了，昏聩无能，还嗜杀成性，这吴国不亡，还真没有天理了。
但留平终归不能自己一走了之，如今建安的形势已经是危如累卵，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一昧地死守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想要逃出一条活路来，只有趁现在还有点最后的存粮能让士兵吃饱，突围出去才是活路，如果此时不走，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看到孙皓醉得快不省人事了，留平也顾不上许多，令人架起孙皓来，塞到马车上，径直奔城门而去。

第1947章 最安全的地方
山越人攻城不行，吴军如此稀松的防御，如果换作是魏国的军队，恐怕分分钟城池就得失守，但山越人并不擅长攻城，就连最为普通的云梯都建造不出来，所以他们根本就不能给守军带来了什么压力，吴军那怕在军心涣散几乎一盘散沙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守住城池，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华仇和洪基显然不会这么善罢干休，攻不破城池，他们就干脆放弃了攻城，在城外扎起了连营，死死地将建安团团围困住，打算长期地耗下去，城池里面又不能种粮，只要他们长久地围困住建安，城内的粮草迟早都会耗光的。
没有粮草，再坚固的城池也是形同虚设，华仇洪基他们则不会担心食物，因为山越人的士兵在这儿打仗，后方会有源源不断地食物给送过来，以保证他们的供应。
华仇相信，耗他们个一年半载的，不信吴人不出城投降。
果然还没有到两个月的时间，吴人就已经是扛不住了，孙皓一天到晚醉生梦死，当然不会清楚建安城的存粮还能坚持多久，但作为建安太守的留平，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如今的粮草，已经不再派给城内的居民和山越奴隶了，可就算是这样，也最多坚持不会再超过十天的时间了，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军无粮自乱，那怕纪律再严明的军队，如果出现粮草短缺的问题，军心涣散那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因为没有人能扛得过饥荒，没有衣穿，只要天气不太寒冷，那咬咬牙就可以坚持下去，但没有饭吃，那怕就是金刚转世，也扛不住啊！
勤王之师恐怕是所有人最后的期望了，如果等不来勤王的军队，凭借建安城的守军，迟早完蛋，留平打瞧这形势，暗忖这勤王之师恐怕是来不了。
孙皓称帝时日尚短，而且并非是直接从先帝孙休那儿继承来的皇位，而是丞相张布和濮阳兴在吴亡国之后才新立的，其合法性值得商榷。
而且孙皓称帝之后，并未得到各地官员的朝贺，虽然有路途遥远讯息不通的原因，但这么多的地方官员都不上贺表，这能说是正常吗？
所以，别看孙皓的诏书一封封地发了出去，但却是有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这么多天了，连半点的回音也没有得到，随着建安城内的粮草逐渐耗尽，这种悲观而绝望的情绪在建安城中蔓延着，坚信援兵会到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留平当然不敢把希望全部建立在虚无飘渺的勤王之师上面，他必须要组织人马，赶在粮尽之前实施突围，离开建安城，否则，一旦粮尽，城池陷落，所有的人都会落入到万劫不复当中。
山越人的残暴在黑风峡之战中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吴军被困在黑风峡内的七千多人，尽遭山越人的屠戮，无一生还。可以想像的是，一旦建安城陷落，山越人便会进行屠城，城中无论男女老幼，恐怕是无一人可以幸免。
现在看来，只有突围才是上策，至于突围之后的去向，留平也已经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
前往交州？路途太远，他们又缺少粮草，恐怕到不了交州就得饿死；前往荆州？这恐怕也不太现实，毕竟荆州那边与魏国交壤，建业失守之后，魏军很可能会将战火燃向荆州，此刻他们再去荆州的话，无异于是引火烧身。
同样的道理，豫章、庐陵这些郡也都会被战火所波及，这些地方的安全程度远不及建安，迁都到这些地方，同样也是自取灭亡。
如此看来，真想找一个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留平显然是有过深思熟虑的，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就是条件会稍微的艰苦一点，如果说建安郡已经算是荒凉偏僻了，那么那个地方只能用茹毛饮血的蛮荒之地来形容。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夷洲，与建安郡隔海相望的一个岛屿，那个岛可比建安郡那些沿岸的岛屿大多了，差不多有半个建安郡或者是一个会稽郡那么大，岛上有不少的土著居民，过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三十年前，孙权曾派卫温和诸葛直率领一支万余人的船队，前往夷洲和亶州，亶州没找到，但卫温和诸葛直却抵达了夷洲，并且在夷洲居住了长达一年的时间，和当地的土著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后来因为疫病横行，士卒死亡无数，卫温和诸葛直才被迫返航，回到建业之后，孙权恼怒，以违诏无功的罪名将卫温和诸葛直下狱处死。
虽然这次征讨夷洲成为了一桩赔本的买卖，孙权此后也再没有派官方的人员前往夷洲，但民间和夷洲的联络却变得紧密起来，许多的商人似乎从中嗅到了商机，他们便大陆这边贩运过去铁器、瓷器、陶器、衣料、药材等物品，从土著人手中换取珍珠、珊瑚等宝物以及岛内的土特产。
这几乎是一种一本万利的买卖，一件铁制的农具锄头，在夷洲能换到一斛的珍珠，一件普通的衣服，也能换到半人高的一株珊瑚，更别说那些岛上俯首即拾的土特产了，廉价到让人无法想像的地步，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让那些往来与建安和夷洲之间的货商赚得是盆满钵满。
留平身为建安太守，自然知晓夷洲那边的情况，夷洲和建安郡隔海相望，有着几百里的路程，如果坐船的话，快则三五日，慢则十余日才能抵达。
吴国有着发达的造船业，所以往来于两岸之间并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有无数商人开辟出来的航道，让前往夷洲也不再成为什么难事。
更为重要的是，夷洲远在海外，如果他们可以逃离建安，前往夷洲，别说是山越人了，就算是魏人，也拿他们无可奈何，所以前往夷洲，在留平看来，是最为安全的。

第1948章 逃往夷洲
夷洲虽然是蛮荒之地，但却是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魏军虽然也有战船，但他们却不具备航海的能力，想要跨越汪洋大海到达夷洲，至少也得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去训练，所以只要吴人逃到了夷洲，暂时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至于逃到其他的地方，那就和夷洲差得太远了，毕竟以魏军步骑的强悍实力，他们可以到达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建安就算不被山越人所围困，迟早也会亡于魏国之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夷洲是留平首选的逃亡之地，之前留平也曾试探过几位大臣的口风，只有光禄勋薛莹，中书侍郎胡冲等廖廖几人支持，其他的人显然对迁都于夷洲还是有着很大的顾虑的，毕竟那儿是荒蛮之地，吴人到夷洲之后，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水土不服，当初卫温和诸葛直到达夷洲，停留了一年的时间，死亡七八成，最终不得不返航。
所以说，前往夷洲还是有着很大的风险的，许多人宁可死在吴国境内，也不愿意埋骨异乡，所以许多大臣是强烈地反对迁都夷洲的。
孙皓也不乐意迁都到夷洲，毕竟那儿太过于荒芜了，这对纵情于享乐的孙皓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更何况，当初留平探讨这个迁都夷洲的方案之时，山越人还没有围城，留平只是为了应对魏军可能的入侵而做出一种战略性的转移计划，可谁都没有想到，魏军还没有打来，山越人却先造反了起来，不但在黑风峡歼灭了吴军的主力部队，而且将建安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今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之下，吴军想要打破山越人的包围几乎成为了一种奢望，如何解决这种困境，留平自然是重提逃亡夷洲的计划。
虽然这个时候这个计划得到的支持者要比先前多了，但大部分的大臣依然认为逃亡到夷洲风险太大，不如投奔交州，这样安全妥当一些。
留平闻言为之冷笑一声，投奔交州？这些人也太想当然了吧！
首先交州和建安一样，只要魏军攻来，他们根本就无法抵挡，所以跑到交州，也不过是能多苟延残喘几天罢了。
其次，交州那边至今态度暧昧，孙皓称帝没有上表祝贺，孙皓下旨令其勤王也没见派一兵一卒过来，所以交州的官员是不是会欢迎他们前往还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如果他们到了交州边境却遭到交州官员的拒绝，那岂不是很尴尬？
最后，交州那边路途遥远，建安城的粮草基本上已经是耗尽了，就算是他们可以突围成功，但根本就没有能够支撑他们前往交州的粮草，没吃没喝的要走上千里的路，谁能扛得下来？
所以前往交州，不过想像之中的事，而前往夷洲，留平已经准备好了，建安本来就是紧靠建溪的，他们只需要走水路，就可以突破山越人的围困，到达侯官之后，便可以获得一些补给，并裹挟一部分的百姓出海，只需航行十天半月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夷洲。
夷洲岛上都是些土著居民，所使用的武器不过是些削尖了的木头或者石器，和装备精良的吴军根本就没法比，只要一千名身披铁铠的甲士，就足以横扫整个的夷洲全岛了。
所以征服夷洲的土著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比较难的，就是要应付水土不服的问题，当初卫温所率的船员十死七八，主要的原因是这些船员大都来自于长江一带，那儿的气候和夷洲完全是两回事，所以很难适应。
而建安郡尤其是沿海的候官一带，气候条件与夷洲很相似，所以建安的军民如果迁往夷洲的话，适应性会强很多。而且这也不是留平主观臆断的，毕竟三十多年来，建安郡这边屡有客商前往夷洲，其中有许多人往返多次也是安然无恙的，以此推断，夷洲那边也并非就是那种令人谈虎色变的存在。
留平既然早有这个计划，而这个计划也并非是停留在纸面上的，其实他事先就已经在侯官做出一些准备和安排，一些出海的船只和粮草以及各种渡海所需的物资以及应对疫病的药材，留平已经是准备妥当了，只要他们能够抵达侯官，即可扬帆出海。
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朝中的争议仍未平息，那些反对逃亡夷洲的大臣们还持坚决反对的态度，留平顾不得其他了，决定联络那些志同道合的大臣单独行动，至于那些反对的大臣，就留他们自个儿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留平是建安太守，手中掌握着好几千的郡兵，自从万彧在黑风峡战死之后，留平已经成为朝中最强的实力派，而另一部分的兵马大权，则掌握在武卫督讨虏将军伍延的手中。
薛莹和伍延有着过命的交情，有他来劝说伍延，伍延也就加入逃亡夷洲的队伍了，这让留平倍感高兴，他和伍延，基本上掌握了吴军的绝大多数兵权，只要他们联手，迁都夷洲便可以成行，至于其他的人，爱谁谁！
留平和伍延、薛莹、孙震、胡冲等人商议，决定在四月初八这一天半夜三更实施突围，之所以在半夜行动，是因为这个时间段山越人的防备最为松懈。
建安城的西门，乃一座水门，城内有一条河流与建溪相通，只要打开西门，他们便可以顺流而下，为此留平就早准备好了不少的船只，船只不够，那就扎竹筏，反正建安境内，最不缺的就是竹子，扎上几百个竹伐，就足够所有的士兵使用了。
准备妥当之后，留平和伍延便径直去寻孙皓，没想到孙皓居然喝得是酩酊大醉，看来征求孙皓的同意是不可能了，留平和伍延只好命人强行拖了孙皓，并且一并将其后宫及子女全部带走。
到了西门处，留平下令吴军打开西门，所有的船只和竹筏鱼贯而出，驶离了建安城。

第1949章 总有刁民要害朕
山越人虽然是四面围城，但对于水路的封锁却远不如陆路，建溪是一条水流宽阔而且湍急的河流，建安当地人习惯把江河称做是溪，但这个溪却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溪流，通常北方那些大江大河都是不见得有建溪这么大的水量，尤其是到了台风暴雨的季节，溪水泛滥，横无际涯。
山越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深山老林之中的，他们虽然擅长渔猎，但所打鱼的地方，也只不过是赤足可以跳进去的小溪，建溪这样的大江，他们可是从未涉足的，虽然为了封锁建安，他们在江面也造了不少的竹筏而且用木头设置了围栏，将江面给封锁起来，但这样的拦防工事，对于吴军来说，丝毫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吴军的蒙冲战船，这种战船不但速度奇快，而且有着极强的冲击力，留平一声令下，十几艘蒙冲战船便冲了过去，顷刻间就将山越人的拦防工事给撞了个稀巴烂，吴军的船队有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向着下游冲去，山越人根本就无法阻拦。
孙皓迷迷糊糊地被近侍搀扶着上了船，江风一吹，他的酒倒是醒了一半，孙皓感觉到了颠簸不平，连忙问道：“此乃何处？”
近侍答道：“回陛下，此乃建溪之上。”
孙皓不禁大惊，道：“朕为何会在船上，这是要去往何处？”
近侍道：“留太守和伍将军欲往夷洲，当时陛下醉酒，只得先带陛下上船。”
孙皓勃然大怒，道：“大胆留平伍延，朕说过要去夷洲吗？他们竟敢擅作主张，还敢挟持于朕，反了，真是反了！来人，速传留平伍延见朕，今日不杀这两个逆臣，朕誓不罢休！”
有人赶紧地将孙皓的话禀报了在另外一条船上的留平伍延，伍延听闻孙皓见召，便欲前往，那知留平一把将他拉住，道：“陛下正生着气呢，伍将军此去，只会怕是要步张布濮阳兴二位丞相的后尘了，所以现在可见不得陛下之面，等他何时气消了，再见不迟。”
孙皓可是出了名的暴君，嗜杀成性，手段残暴，继位短短不过是百日，已经有远不止百人丧命在他的手中了，就连扶立他继位的张布和濮阳兴都惨死在他的手中，如果伍延冒然前往的话，恐怕真是九死一生。
留平在这一点上，看得比较透彻，以前孙皓有万彧这样手握重兵的爪牙，旁人反抗不得，但现在万彧已死，兵马大权尽在留平和伍延的手中，自然是无需要惧怕孙皓了，只不过他还是天子，给他点面子罢了，再想耀武扬威任杀任剐，门都没有。
所以留平对孙皓的召见不理不睬，对手下的人道：“去，回复陛下，就说江上风浪太大，无法换船，等船靠岸之后，臣等再去拜见陛下。”
传话的很快将话给传来回去，孙皓气得都发抖起来了，自从他称帝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地渺视他的权威，现在留平和伍延竟敢公然地抗命，等到了夷洲之后，他们还不得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调转船头，朕要回建安城去！”孙皓从来也没有想要去什么劳什子的夷洲，更何况他是在留平和伍延的挟持下才走的，孙皓当然不干了，留平和伍延这两个逆臣躲着不敢见他，难道孙皓还能等着船靠岸之后任人宰割吗？
孙皓的父亲孙和自从太子之位废了之后，一直饱受迫害，最终也难逃惨死的命运，这在孙皓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使他的性格变得多疑猜忌，就算是当了皇帝，贵为一国之君，依然改不了他疑神疑鬼的毛病，他时时刻刻都觉得总有刁民要害朕。
孙皓的嗜杀残暴，看起来凶恶异常，但却是他内心之中孱弱无比的表露，正是因为害怕有人谋害于他，孙皓才会变得如此暴虐无道，在他看来，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免于灾祸，他杀张布、杀濮阳兴，杀一切近侍之人，其实就是害怕这些人对他不利，害怕这些人谋害他的性命。
现在留平和伍延公然抗命，孙皓如何还敢继续地与狼共舞，返回建安城似乎就是他一个最好的选择了。
但孙皓似乎忘了，留平和伍延带走了几乎所有的军队，目前建安城已经是空城一座了，根本就无力来抵御山越人的进攻，如果他回到建安城的话，又该怎么办？
但是偏执的孙皓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逃离留平和伍延的掌控，看到驾船的吴兵迟迟没有动静，孙皓是勃然大怒，拨剑将一名吴兵砍翻在地，喝令其他的吴兵是立刻调转船头，否则的话，他便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留平和伍延敢抗命，但这些底层的吴兵可不敢得罪皇帝陛下，他们连忙地向留平伍延禀报这边的情况。
伍延听了直皱眉头，到了这步田地了，孙皓居然还不改他残暴的性格，继续地滥杀无辜，伍延对留平道：“留太守，待我过去瞧瞧陛下，让他稍安勿躁。”
留平淡淡地道：“他若是想要回去，那便遂他之愿吧，传令下去，让那艘船立刻返航，送陛下返回建安城。”
伍延一听便愣了，怔怔地道：“回建安城，那不是送死吗？”
留平轻笑一声，道：“人各有志，岂能勉强乎？陛下既然不想去夷洲，我们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的，倒不如遂他心愿，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敢违抗圣命？”
这次留平选择带走的人，都是支持他们逃亡的人，至于那些反对逃往夷州或者是犹豫不决的，留平都不没有让他们上船，全部留在了建安城自生自灭。
伍延眉头紧锁地道：“陛下回到建安，必遭不测，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如陛下有失，奈之若何？”
留平哈哈大笑，指着船舱之中孙皓的几个儿子道：“国怎可无君，这么多储君，随便立一个不就行了吗？”

第1950章 阶下囚
留平上船之后，故意地让孙皓和后宫嫔妃以及皇子们分开，孙皓一条船，后宫嫔妃一条船，皇子们一条船，而且皇子们是和留平伍延在一起的，这样安排，自有留平自己的用意。
其实留平早就对孙皓不满了，骄奢淫逸，滥杀无辜，一国之君昏聩残暴到这种地步，这是他导致了现在如此不堪的局面。留平早有废帝重立的打算了，再让孙皓如此胡搞胡闹下去，吴国仅存的那点力量恐怕也会给他败光的。
不光是留平，满朝文武对孙皓是又惧又恨，都恨不得废了他重立新君，但众臣都知道，现在这个多事之秋，重立新君的话，只怕会让局势变得更为糟糕。更何况，以前手握重兵的，一直是孙皓的亲信心腹万彧，朝中大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次迁都到夷洲，留平已经下定了决心，到达夷洲之后，便准备将孙皓给废掉，改立新君，所以他格外操心孙皓的几个皇子的安全，特意让他们和自己乘同一艘船，以保证万无一失。
至于孙皓，则让他单独地乘一条船，现在虽然他还是皇帝天子，但他的威风也仅限于此了，一旦到达夷洲，他那个皇帝的宝座，也就坐到头了。
不过显然孙皓不可能安分守己地呆在船上，似乎他也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大吵大闹地要求船只返航，一如既往地大发淫威随便杀戮，这种人，果真是无药可救了。
既然如此，那留平便遂他的愿，吩咐那些水手将孙皓给送回建安城去，他既然想自寻死路，那便由他去吧。
伍延也是沉默不语了，毕竟这样的国君，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厌恶不已，巴不得他能早死呢，既然留平已经有了另立新君的打算，那任由孙皓自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得到了命令之后，水兵们便调转船头，将载有孙皓的船只逆水而行，往建安方向驶去。
此时数百艘的船只和竹筏都是顺流而行的，唯有这么一条船是逆流而上，这让同行的吴人都是诧异不已，纷纷打瞧，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过此刻尚在黎明时分，天色昏暗，谁也看不清船里究竟有什么人，这艘船与众多的竹筏擦肩而过，孤独地划行在建溪的水面之上。
这更让孙皓是愤怒不已，如果不是他还需要这些士兵来驾船，恨不得便将这些人都给劈了，留平和伍延这两个逆贼，枉费自己对他们信任有加，委以重任，没想到今天竟然干出这等的叛逆之事，真是罪不容诛啊！
天色微明之际，这艘船顺利地驶回了建安城下，之所以十分的顺利，大概也是山越人不会想到吴军突破了水上防线之后扬长而去还有船会返回来，所以整个江面上没有任何山越人拦截的，这艘战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地驶抵建安的西门，那些士兵将孙皓送到岸上之后，飞一般以逃命去了，只留下孙皓以及几个近侍之人茫然不知所措。
孙皓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现在的建安城，几乎是无兵可御，几乎成为了山越人的囊中之物，自己返回建安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孙皓想到了这一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命近侍呼叫那些水手，将船给划回来，但此刻船已离岸，那怕这些水手听到近侍的喊叫，却也装聋作哑，好不容易才把这尊神给送走了，谁还敢再接他上船。
整艘船飞快地离开了，很快地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那些近侍就算是喊破了喉咙，船上的水手也根本就不予理睬。
“反了！反了！……”孙皓气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几个普通的士兵，竟然也变得如此猖狂，对他这个皇帝的命令都置若罔闻，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听了叫喊之声，城里面倒是出了一行人，来到了孙皓的面前，哭拜起来，孙皓一看，不是旁人，正是楼玄、郭逴、姚信等大臣，他们声泪俱下的痛诉留平伍延等人背信弃义，罔顾皇恩，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将他们陷入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楼玄这些人是竭力反对迁都于夷洲的，曾对留平的计划是百般阻挠，但他们谁也未曾想到，留平等人居然敢将他们抛弃独自跑路了，要知道，留平他们这一走，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城防军队，城外就是山越人的大军，建安城无兵可御，随时都会被山越人所攻破，这不是要他们的老命吗？
不过等到他们得到消息赶到建安西门的时候，留平等人早已是扬长而去，楼玄他们绝望地捶胸顿足，咒骂不已，但再怎么咒骂，都无济于事，留平根本就听不见，而且留平走的时候，带走了建安城中所有的船只和竹筏，就算他们想要乘船而逃，也是没有机会了。
就在众人万般绝望之时，听到了城外有人在呼喊，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是皇帝孙皓等几人，楼玄等人吃了一惊，连忙用吊篮从城上吊下去（西门是水门，他们没有船，也出不了城门），来拜见孙皓。
此刻君臣相见，是痛哭流涕，一片哀嚎。
孙皓咬牙切齿地述说了留平伍延的“罪状”，众臣也是义愤填膺地声讨了半天，只不过现在他们也只能是打打嘴炮罢了，手中无兵无权，如何能奈何得了留平伍延。
甚至他们连一条船也没有，就连离开建安城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呆在江边，望着滔滔的江水发呆，根本就无计可施。
天亮的时候，山越人发起了攻城，由于建安城早已无兵守御，山越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入到了城中，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建安城。
楼玄、姚信、郭逴等人一看大势已去，他们不愿意落入到山越人手中饱受凌辱，一个个跪别孙皓，投水自尽了。
孙皓本欲也跟着投水自尽，但试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胆量跳下去，这时山越人冲了过来，孙皓也就沦为了阶下之囚。

第1951章 人竞相食
尽管拿下了建安城，但华仇依然很是不爽，此次他雄心勃勃地将建安城团团围住，就是一举地想要将吴军全部歼灭。
但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吴人竟然会从水路给逃掉了，就算山越人拿下了建安城，也不过是一座空城，这样的胜利，和华仇预想的并不太一样，这难免会让他有一些郁闷。
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建安城三面靠山一面临水的环境确实让华仇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在水战这一块，是山越人的短板，他们虽然在建溪上用竹木设了拦防的关卡，可依然也没办法挡得住吴军的离去，那些关卡如纸糊的一般，轻易地就被吴军战船给冲破了。
华仇听闻之后，不禁是大发雷霆，这些人都是猪脑子吗，水上拦不住，难道你们在岸上就不能射箭吗？
对此，那些山越兵也是很委屈，建溪那么宽，江面上又是漆黑一片，伸手都不见五指，这箭往哪儿射？
这大概也是留平之所以选择半夜突围的原因吧，这一段时间也都是阴雨天气，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黑漆漆一片，就算山越人知道吴国在水上突围，他们也是无计可施的。
华仇也清楚这个原因，只不过他是气恼不过，发一发脾气罢了，最终华仇也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而是在天亮的时候，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此时吴军大部皆已逃走，建安的城防已经是形同虚设，山越人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就轻易地攻陷了建安城。
和华仇预想的没有多大区别，城内的吴人大部已经逃走了，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人，山越人入城之后，便是一顿屠戮，杀了个鸡犬不留。
华仇当然不会阻止山越人的野蛮行径，原本计划着拿下建安之后，山越人会以大肆屠城的方式来庆祝这个胜利，但现在能屠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还得用鸡犬来凑数，这显然是让他们感到很不尽兴。
这时候底下的人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逮住了吴国的皇帝孙皓，这不禁让华仇是大喜过望，同时也产生了一丝的怀疑，这是真得还是假的，不是说吴军大部分的官吏和军队都逃走了吗，怎么可能吴国的皇帝还滞留在建安，莫非是有人假冒的不成？
华仇下令将孙皓带至跟前，虽然孙皓身着一身皇帝的服饰，但模样却是狼狈之极，惊恐写满了脸上，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华仇也不认得孙皓啊，所以他也没有推断出这个皇帝是真是假。
于是华仇命令停止杀戮，找一些原本认识孙皓的吴人辩认，这一招果然有效，许多的被俘的吴人均指认孙皓就是当今吴国的皇帝。
华仇对此十分的满意，虽然大部分的吴人跑掉了，但还是让他给逮住了一条大鱼，尽管他对孙皓为何会出现在城外感到十分诧异，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只要能证实他是吴国皇帝就行了。
就在华仇还在思忖如何处置孙皓之时，手下的前来禀报，称那些被掳走的山越人找到了。
这次攻陷建安之后，山越人可不光是来屠城的，他们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寻找那些被吴人所掳掠的族人。
起初入城之后，他们并没有发现城内有山越人的踪迹，只以为是吴人撤离之时将这些山越人全给带走了，但仔细地搜寻之后，才发现他们的族人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被关押在了地牢之内，地牢暗无天日，怪不得他们在第一时间没有找到。
本来山越兵是满心欢喜地打开地牢准备去解救同胞的，但进入地牢之后，他们全惊呆了，地牢之内，堆砌着无数森森白骨，阴暗潮温，肮脏恐怖，真如同是人间地狱一般。
原本这个地牢之内关押着数千人的山越俘虏，但获救的时间，能活着走出地牢大门的，居然不超过三百人，而且个个面黄肌瘦，奄奄一息，跟垂死之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原来这些山越人被俘虏之后，就被押解到了建安城中，去兴建宫室，从事着最为繁重劳累的苦工，许多人不是累到吐血而死，就是被看管他们的吴人鞭挞至死，短短几十天的时间之内，这些奴隶就死亡大半。
但是吴人不在乎，他们要的只是工程建造的速度，反正会有源源不断的山越奴隶送来，死上一些固不足惜。
可好景不长，前去征剿山越的万彧被山越人给剿了，山越人反攻倒算，包围了建安城。
在这种情况下，修建宫室也只能暂停了，吴人将这些山越奴隶关到了地牢之中，起初的时候，还会扔一些食物进来，但到了后来，吴人自己的食物也短缺了，所以他们不再给这些奴隶食物，让他们自生自灭。
狭窄的地牢之中，被饥饿折磨着的山越人只能是疯狂地去啃食死去同伴的尸体，那些体弱多病不堪折磨早死的人。
但是很快这些尸体都被吃完了，吃得只剩下一具具森森的白骨，但饥荒仍在继续，那些饥饿者的目光犹如野兽一般，盯向了活人，其实吃死尸和吃活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为了生存下去，也只有人竞相食。
为了一口食物，这些山越人几乎都趋于疯狂，今天或许可以咬到一口鲜血淋淋的肉苟延残喘下去，但到了明天，你却可能成为别人的口中之食，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魔鬼地狱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们得到了解救，可以重见天日，那么很可能他们就会继续地自相残杀下去，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甚至是一个人也不存在。
踏足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近处窒息的压抑，就算山越人生活的极为原始而蛮荒，但他们还是有一条道德底线的，可为了生存，这条道德底线还是被无情地践踏了。
这里成为了最残酷的修罗地狱，一座真正的炼狱。

第1952章 烈火地狱
当华仇和洪基一同踏入这座地牢的时候，也彻底地怒了，数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而这一次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吴国的皇帝孙皓。
原本华仇并没有准备要处死孙皓，但发生了地牢事件之后，山越人是群情激愤，一致要求处死孙皓，为死难的那么多山越人复仇。
洪基更是愤怒异常，恨不得将孙皓给撕成碎片，他离开地牢之后，直接就向华仇要人，如果华仇不把孙皓交出来的话，洪基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
华仇本来着自己的计划，他想利用孙皓来对吴人进行要挟，以换取更大的利益，但此时整个山越族各个部落要求处决孙皓的声音异常的响亮，那怕华仇身为山越族最大的部落的宗帅，也不可能再对他有任何的偏袒了，于是华仇将各部落的头领都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处死孙皓。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痛痛快快把他杀了便是。”洪基大咧咧地粗声道。
“那不行，这个狗皇帝害死了咱们这么多的人，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该将他零刀碎剐，扒皮抽筋，点了天灯，才能算是为那些死难的族人报仇雪恨。”一个惨遭灭族的小部落头领嚷道，因为仇恨，他面上的肌肉都是扭曲的，狰狞的。
他的部落寨子被吴军所攻破，大部分的族人皆被俘虏成为了奴隶，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了逃出来，本来这个族长还指望着这次攻破了建安城，可以把他的族人解救出来，但在地牢里发现，他的族人都化为了森森白骨，无一幸免，这不禁让他是悲恸万分，对吴人的恨意有如滔天巨浪，这么轻易地处死孙皓，他自然不肯的。
这个族长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的赞成，这些赞成者要不是从死牢之中死里逃生的，要不是就是死难的家属，他们对吴人有着刻骨的仇恨，自然是纷纷的响应。
华仇沉吟了一下，道：“大家说得都有些道理，只不过就算是把孙皓给剐了，也没有什么新意，听闻孙皓是一个一等一的暴君，继位百日，就残杀了上百人，几乎天天杀人作乐，所用酷刑，都没有重样的，今天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孙皓给活烤了，然后让那些受尽苦难的族人分而食之，以解心头之恨。”
众人一听华仇这个办法，顿时是欢呼雀跃起来，这个办法不但可以虐杀孙皓，而且还能分食其肉，尤其是让那些在地牢之中以同族人为食的山越奴隶终于可以复仇了，真是大快人心。
押在下面的孙皓一听，差点没有昏死过去，自从他当皇帝之后，孙皓便是以残杀虐杀取乐，上至丞相将军，下至近侍士兵，只要有丁点儿的过错，孙皓便会残忍地将其处死，发展到后来，一天不杀人，孙皓就有些手痒难耐，许多无辜的人，就是因为孙皓看着不顺眼，就会被残杀掉，对于孙皓而言，这就是一种行为艺术，仿佛是每日的功课一般，日日不落空。
但孙皓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以前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现在他也有成为鱼肉的一天，这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行刑的刽子手将孙皓拖到了火堆的旁边，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方，早已高高地置好了一个铁架子，这一幕对于孙皓来说，完全是似曾相识的，毕竟这种类似于炮烙火烤的酷刑，孙皓以前也没少玩过，只不过以前他是看客，现在却成了要被架到火上的那个人。
孙皓早就吓得浑身瘫软，四肢抽搐，大小便失禁了，刽子手并没有理会他，毕竟面对如此的刑罚，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能从容淡定。
刽子手很快将孙皓扒光了衣服，扔到了一个大水池之中清洗，里里外外清洗了个干净，毕竟烤完了还是要入口食之的，所以身体内的脏东西肯定是要清洗干净的。
这些刽子手技艺可是十分熟练，在孙皓没有被烤到半熟之前，是不可能让他丧命的。
热浪扑面而来，孙皓痛苦地挣扎着，但他全身上下都被铁链紧紧绑缚着，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是任由火焰灸烧着他的皮肤。
孙皓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然是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这场烧烤大典，引来了数千山越人的围观，孙皓越是痛苦，他们便越是兴奋。

第1953章 扬帆远航
离开了建安，吴军船队一行是顺风顺水，没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侯官。
在半路之上，他们还在南平稍做停留，其实也不光是停留，而是洗劫了南平城内的一切，所有的粮草船只以及能用到的一切物资，都被吴军统统所征用，就连南平的县令官吏和一些青壮男女，都被带走了。
如果不是船只的容量有限，留平恨不得裹挟所有的人走，毕竟他们去了夷洲之后，是要开荒的，人手越多，成功的几率便越大。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孙皓的生死了，毕竟从他决定返回建安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是注定了，落到了山越人的手里，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谁也搞不清孙皓的脑子里，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要返回即将沦陷的建安城，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呆在吴军之中，就算他保不住皇位，但总不至于丢了性命，就算是他的儿子被扶立为皇帝，至少他也能当个太上皇吧。
但孙皓在那个时候，却做出一个荒唐透顶的举动，执意要返回建安，为此还动手杀了一名士兵。
估计这也是他这辈子能杀的最后一个人了，落入到了山越人手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那还能轮得上他继续地耀武扬威。
船队还没有抵达侯官的时候，建安那边就传来了孙皓的死讯，据说他是被山越人用火烤死的，然后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估计山越人将所有的仇恨都化为了食量，恨一个人就要啖其肉，寝其皮，看来也真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对于吴人来说，孙皓的这么一个死法，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孙皓滥杀了那么多的人，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必是遭了天谴报应。
到达侯官之后，留平第一时间便与伍延等人商议，册立新君，承继大统，越是这个危难的时候，越需要一面旗帜，这样才能有号召力和凝聚力。
如今跟随留平到达侯官的皇子有三位，分别是长子孙瑾，次子孙虔和三子孙兴，由于孙皓也是刚刚才当了皇帝，再加上时局维艰，并没有立太子，诸了也没有封王。册立新君，自然得从这三个皇子之中选择，其实选谁并不重要，三位皇子之中，最大的才五岁，最小的才三岁，根本就没有亲政的能力，朝廷的大小事务，将会由他们这些辅政大臣来署理。
胡冲提出还是立长皇子孙瑾为君，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是取乱之道也，远的不说，就说三国时代，袁绍废长立幼导致冀州失败，刘表废长立幼导致荆州失守，就连吴国自己这边，孙权七个儿子，头几个接连被废，最终当皇帝的是他最小的儿子孙亮，结果呢，朝政被权臣轮番把持，就连孙亮本人也最终被废黜，吴国从此也是一蹶不振。
所以他们这次挑选国君，就应当本着立长不立幼的原则，立孙皓的长子孙瑾为君，也算能为动荡不安风雨飘摇的残吴朝廷换一换新气象。
留平不置可否地答应了，在他看来，立谁为君都不是什么问题，既然胡冲提出来立孙瑾为帝，留平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留平没意见，其他的人就更没有意见，于是抵达侯官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了孙瑾为帝。
时局艰难，仪式一切从简，孙瑾草草称帝，同时封张昭仪为太后，留平为丞相，伍延为大司马，薛莹为司徒，胡冲为司空，四人皆为辅政大臣，署理朝中一切大小事务，其余官员，也一应得到封赏，甚至许多的人是连升十几级，感觉异常的玄幻。
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是见怪不怪的，吴人一路逃亡，一路损失，尤其是这次从建安城逃出来，留平干脆就将所有的政见不合者统统放弃了，这样无疑又损失了一大批的朝臣，以至于到达侯官之后，举行新帝登基仪式，竟没有多少的官员来朝贺。
人数不够，只好找下层的官吏来凑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日之间连升十几级的奇观。
尽管如此，朝臣的队伍依旧是稀稀拉拉，规模和气势就连孙皓在会稽登基时都无法相提并论，更别说和建业登基时的那些个皇帝相比了，吴国朝廷如今也只能是用苟延残喘来形容。
留平也清楚，他们这么这么一个流亡朝廷，势单力孤的，别说是魏国的大军，就算是山越蛮人，他们都打不过，而且从建安传来的消息，山越人已经派了一支人马，从建安出发，从陆路向侯官杀来，摆在吴人面前的，是如何尽快地离开侯官，出海航行，抵达夷洲。
只有到达夷洲，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这广阔和苍茫的大海，才能给他们提供真正的辟护。
好在留平以前已经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了，所以扬帆出海的日子并没有耽搁太久，吴人搜刮尽了侯官一带所有的物资，并强迁侯官所有的百姓出海，共计有一万五千多户，连同他们从建安带来的人，总计人口超过了六万人，在现在的如此形势之下，能有如此多的人跟着他们渡海前往夷洲，还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
当然，作为沿海的百姓，大多都不想背井离乡，前往近乎是穷山恶水蛮荒偏僻的夷洲，尽管夷洲与建安郡，仅仅也只是与夷洲一海之隔，但大多数的建安百姓，终其一生，也都不没有到过夷洲，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夷洲是陌生的，可怕的。
所以侯官的百姓一听到迁民入夷的旨意之后，许多人持强烈的反对态度，但小胳膊又怎么能拧得过大腿，留平和伍延所率的军队，虽然打不过魏军，打不过山越人，但镇守一下吴国百姓的反抗，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侯官大多数的百姓的房屋被烧毁，无家可归的百姓被迫地登上了那些事先准备好的大船，和吴军一道扬帆起航，直奔夷洲而去。

第1954章 渔翁得利
拿下了建安之后，华仇可是志得意满，尤其是诛杀了吴国皇帝孙皓之后，更让他是得意忘形，认为自己的成就足以比肩越国曾经的先祖越王句践了。
当年越王句践卧薪尝胆，灭掉了吴国，巧合了的，现在华仇灭掉的，也是吴国，这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吗？
一念至此，让华仇是兴奋不已，当年越国被楚国所灭，他们的先祖遁入了深山，成为了山居一族，过着原始部落的生活，从此再无国家之号，而现在华仇自以功绩可以直追句践，也就不再满足于部落宗帅这种称号了，而是想要当越王，恢复越国。
华仇的手下以及依附于他的部落自然也是欢欣鼓舞，华仇如果立国称王的话，那他们可就都是开国功臣啊，以后一个个封相拜将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有支持者，也必然就有反对者，华仇想要称王，第一个跳出来的反对的，就是宗帅洪基。
想当初，华仇的部落和洪基的部落一南一北，各占建安郡的半边天，双方势均力敌，相互对峙，但却一直也是相安无事。
可现在华仇想要立国称王，那洪基怎么办，难不成也要有样学样，他也称王建国？
都是说了一山难藏二虎，一国难容二主，成立了国家，那就跟以前部落的概念不同了，二者之间，也必有一战。
洪基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听说了这件之事之后，当即就率兵去攻击华仇的营地，华仇当然是不甘示弱，双方在建安城中，便展开了厮杀，为了争夺建安城的控制权，双方不遣余力地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杀得是天昏地暗。
想要称王，那就不能继续地窝在山沟里，至少也有一座国都吧，建安城无疑便成为了最为理想的所在，这次两大部落相争建安城，也就是报着一决雌雄的架式，谁有本事拿下建安城，谁才有资格立国称王。
所以，这场交锋成为了决定越王归属的大战，华仇和洪基谁也不肯后退半步，展开了殊死的战斗。
以前两大部落虽然是偶有争端，但很少演化为大规模的械斗，最主要的原因，是双方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和山寨，而这些山寨都建在险要地方，易守难攻，不管谁去进攻谁，都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多年以来，两大部落一直针锋相对却相安无事。
但这次在建安不同，入城之后，华仇部落和洪基部落各自控制了半个建安城，谁也占不到地利上的便宜。
对于华仇和洪基而言，这是一场谁也不能让的较量，一旦后退，那就意味着失败，那就意味着承认对方为王，从此得活在别人的鼻息之下。
所以这场战斗，双方可真是拼尽了全力，他们就连山寨里的最后留守兵力都调到了建安来，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不将对方击垮，决不罢休。
而且其他的中小部落，也纷纷地站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以前依附于华仇部落的，此时大部也加入到了华仇阵营之中，以前依附于洪基部落的，此时大部也加入到了洪基的阵营之中。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见风使舵的部落，看到那一方占据优势，就投靠那一方，当形势逆转之时，再度地反水，去投靠另一方。
据说有一个小部落了，在几天之内，就连着转了四次舵，朝归华仇部，暮属洪基部，看似左右逢源，但却彻底地惹恼了两位大佬，脚踏两只船的下场，自然是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这场大战，几乎将建安郡所有的落部都卷入进来，这场混战，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双方是死伤惨重，拼了个两败俱伤，但依然没有收敛的架式，似乎最终不决出个胜负来，是决不罢休的。
打到了最后，双方都筋疲力竭了，就在此时，魏国的军队地有如神兵天降一般，包围了建安城，将山越人的残余力量来了个一锅端。
羊祜选择的出手时机相当的准，为了争夺建安，山越人拼个你死我活，本来已经做好进军准备的魏军在羊祜的指挥下，暂缓了攻势，等他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羊祜再给他们来一个鹤蚌相争，从收渔翁之利，此时打得早已经是疲惫不堪的山越两大部落，又如何经得起魏军的攻击，只能是纷纷投降。
华仇和洪基这时候才傻了眼，他们拼死拼活地争斗，到头来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魏军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拿下了建安郡，山越人也全军覆灭，他们这是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不过华仇和洪基要不甘心就这样投降，他们各自率领本部的残余人马，奋力突围，越王是当不成了，但如果能逃回到山里，依然可以做他们的山大王。
但魏军不可能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了，这个包围圈有如铁桶一般，华仇和洪基虽然是拼尽全力，但也根本就撼不动魏军的防线，最终华仇和洪基双双战死，山越人彻底地失去了希望，全员投降，再无一人抵抗。
羊祜将投降的山越人迁往吴郡去居住，便安排出大量的良田让其耕作，山越人从此也融入到了农耕社会。
至于建安郡这边，羊祜也会从吴郡淮南一带迁一些百姓过来，开垦土地，耕种庄稼，并且由朝廷委派官吏，对建安郡进行有效的管理，逐渐改变这里的荒芜状况。
这次羊祜的南征，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消灭残吴的势力，更为重要的是开疆拓土地，他从建业一路打到了建安，跨越千里，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是花费在国计民生上面。
残吴势力已经逃往了夷洲，羊祜暂时还不具备跨海作战的能力，所以在上表曹亮之后，暂时地放弃了收拾这股残吴势力的打算。
曹亮给羊祜下令，让他继续挥兵南进，去征讨交州。
羊祜的军队打到建安之后，豫章、新都、庐陵的太守纷纷向魏国投降，扬州大部已经平定，现在只剩下了交州和荆州还在负隅顽抗，交州之边就交给羊祜讨伐了，至于荆州，曹亮将会亲自收拾。

第1955章 三将碰头
早在攻下建业之后，曹亮就已经布局下一步的战略了，羊祜的中军团负责向东南进军，去收拾吴国在扬州和交州的残余力量。
其实，这个任务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吴国的绝大部分兵力，都是部署在长江沿岸的，扬州的东南地区和交州，其实并没有多少力量能与中军团相抗衡，羊祜的征伐，可以说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路横扫便是。
唯一的困难就是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数千里的征程，对于后勤补给来说，是一个最为艰苦的差事，所以曹亮也并没有要求羊祜的速度，让他只需要半年之内，平定东南诸郡即可。
这个平定可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攻克，选派官吏，驻扎军队，任用贤良，恢复民生，这些可都是羊祜的职责。
而盘距在武昌为中心的荆州军团，目前仍保持着充足的战斗力，更有陆抗这样的名将坐镇，依然是魏军不可轻视的对手，所以曹亮将会亲自指挥战斗，并且调动了右军团和水军两大军团，准备从南北两线，对武昌发起进攻。
杜预的右军团三个步兵营，早在去年曹亮准备渡江之战时，就已经从襄阳南下，直逼武昌了。
不过杜预的这一路人马，并非是担任主攻的，曹亮要他们出兵武昌的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为了牵制吴国的武昌的兵力，使其无法东援建业，为东线作战提供战略支援。
尽管吴人也明白这是魏军的佯攻之计，但他们同样也不敢轻易地调动荆州的军队东援建业，毕竟武昌乃是重镇，一旦出现兵力空虚的情况，魏军的佯攻那就不是佯攻了，成为实打实的进攻。
战场上的谋略本来就是虚虚实实，实在有虚，虚中带实，根据形势的变化而变化，如果吴人认为魏军只是佯攻就不做防备的话，那到头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吴人对建业的防守一向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在魏军没有展现出强大的攻击力时，吴人甚至都没有调兵东援的想法，固若金汤的建业防线，还需要锦上添花吗？
等吴人发现魏军真正的渡江手段之后，建业的失守那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武昌的吴军根本就是鞭长莫及，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等建业失守的消息传到武昌，那怕是陆抗也彻底地懵了，他似乎不敢相信魏军究竟真得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渡过了长江，攻克了建业城。
建业已经失守，陆抗当然不会蠢到调动起武昌的兵马前往建业，他现在的想法是，如何能守住武昌，这才摆在他面前的头等大事。
建业的失守给武昌也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尽管魏军的渡江策略是不可复制的，但渡过长江的魏军就如出渊的巨龙，下山的猛虎，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他们的前进了，失去了长江防线的武昌，还能守得住吗？
杜预南下之后，虽然并没有对吴国的武昌长江防线发动进攻，但却也一路横扫了吴国的江北诸多战略要地，连续地攻克了编县、云杜和当阳诸城，东路逼近了武昌，西路逼近了江陵，对吴国的荆州防线构成了重大的威胁。
虽然杜预手中只有三个步兵营再加军团直属部队，合计兵力五万人，但是魏军的野战步兵实力却是无比强悍的，根本就是吴军所无法匹敌的，所以那怕是魏军一路横扫江北诸地，驻守武昌的右大将军陆抗和驻守江陵的荆州牧施绩以及驻守西陵的西陵都督步协根本就不敢出战，只能是坐视魏军进逼长江一线，而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现在荆州的形势也是相当严峻，就算是坐拥长江防线，难以用乐观二字来形容，这一次的淮南之战，吴国损失了十五万，只对常备军只有二十五六万的吴国来说，无疑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虽然战后一年多的时间，吴国不断地征兵扩充，但也再难恢复到战前的水平了。
而且就算是人数上达到了，但这么多的新兵，势必会拉低吴军的战斗力水平，战争打得可不仅仅只是兵马人数的多寡，决定战争的因素很多，但军队素质和战斗力水平绝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魏军的队伍久战善战，他们的战斗力远在吴军之上，除了水面的较量之外，吴军真得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但水军的优势，随着建业的失守，也变得荡然无存了，整个的荆州处于一片惶恐之中。
建业拥有吴国半数以上的军队，拥有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但就算如此，长江防线还是无法抵御魏军的攻击，从魏军拉开了渡江的序幕直到建业的沦陷，前后也不过才两三天的时间，等武昌的陆抗得到建业的失守的消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吴主孙休龙驭宾天，吴国群臣星流云散，吴国亡矣。
闻讯之后的陆抗对着建业的方向是痛哭流涕，陆家世代忠良，为了吴国殚精竭虑，忠心耿耿地守护着孙氏的这片江山基业，只是没想到吴国三世而亡，如何不令陆抗是痛心疾首。
虽然建业沦陷，吴主崩殂，但荆州交州未失，吴国还有大半的领土在握，陆抗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屈膝投降的人，所以得到孙休崩殂的消息之后，陆抗第一时间就决定与魏国对抗到底，他当即就命人将消息通报给荆州牧施绩和西陵督步协，请他们到武昌来，共商大计。
这可是头等的大事，得到消息的施绩和步协连夜乘船，便直抵武昌，三人碰头之后，便开始讨论何去何从的问题。
三个人当时就达成了共识，尽管吴国已经亡国了，但身为吴臣，他们绝对是不会向魏国投降的，步协提议册立孙氏宗室子弟为帝，承继大统，恢复吴国，只要吴国的大旗不倒，吴国的人心就会涣散。
陆抗和施绩当即表示赞同，认为步协的主意不错，国难之时，必须要新立一个君主，才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击退敌人。

第1956章 这下有些尴尬了
但让陆抗他们比较头疼的是新君的人选问题，按照父死子继的原则，孙休驾崩之后，理应由当朝的太子，也就是孙休的皇长子即位，其次便是孙休的其他儿子，但不幸的是，孙休的几个儿子都尚在年幼，建业沦陷之时，他们和孙休一样俱在建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孙休既死，恐怕太子及几位皇子也很难幸免，从建业传来的消息之中，虽然没有太了亡故的消息，但谁都知道，要这种战乱之中，几个孩子想要逃出性命，难度绝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就算太子活着，恐也成为了魏人的俘虏，就算是他能侥幸逃脱，但无法来到武昌，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新君的人选，已经没法再去考虑孙休的后人了，父死子继无法达成，那只有兄终弟及了，但孙权的诸多儿子之中，孙休是活在最后一个的，其他的兄弟全部早亡，大部分都是死于宫廷内斗，所以选择新君，孙休这一代人是没得选了，只能是从下一代之中来远，也就是孙权孙子这一辈的。
这一辈倒是有不少的人，孙权一共有七个儿子，长子孙登，早亡，生有三子，也早早地死了，所以孙登这一脉是断绝了的；次子孙虑，官至镇军大将军，年二十而亡，无后；三子孙和，曾被立为太子，后被孙权所废，育有四子：孙皓、孙德、孙谦、孙俊；四子孙霸，曾封为鲁王，因为二宫之争事，为孙权所杀，育有二子：孙基、孙壹；五子孙奋，因擅杀被废为庶人，有五子；六子孙休，刚刚驾崩的吴国皇帝，有四子；七子孙亮，前任皇帝，无后。
所以在活着的孙辈之中，孙皓是嫡长孙，自然也是有着优先的继承权的，但不管是孙皓还是别的皇孙，都不在荆州一带，陆抗他们便是有心立其中之一为新君，那也是鞭长莫及之事。
最后他们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准备迎立长沙桓王孙策之孙上虞侯孙奉为帝，虽然说孙奉的血脉算是旁系，但孙奉此刻在荆州的桂阳郡任太守，这也是陆抗他们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孙氏子弟了。
吴国灭亡之后，许多的宗室子弟四散而逃，远在荆州的陆抗根本就无处寻觅，而且他们也没法等待下去，现在吴国大地上需要这一面旗帜在飘扬，去挽回那些崩溃的人心和低落的士气。
经过陆抗施绩步协三人慎重地商量之后，他们火速地派人前往桂阳郡，把孙奉请到了武昌来。
孙奉一听要他当皇帝，当时就懵了，连忙地推辞，施绩对他道，江东的这片基业，原本就是他的祖父孙策打下来的，只因孙策亡故之时，其子孙绍年幼，江东的局势还过于险恶，孙策才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弟弟孙权，现在到了国家危亡劫难之时，孙奉身为长沙桓王的子嗣，理应站出来，挑起社稷的重担，为恢复吴国尽一份自己的棉薄之力。
听到了这番话，孙奉终于是勉强地答应下来，陆抗施绩他们立刻着手布置登基大典，然后诏告天下。
可就在他们万事齐备的情况下，会稽那边突然地传来了消息，丞相张布和濮阳兴拥立乌程侯孙皓登基，成为了吴国第四位皇帝。
这一下武昌这边就显得无比的尴尬了，他们甚至连祭天的坛子都准备好了，可会稽那边的消息一传来，所有的一切筹备只能立刻停止。
从血统上来讲，孙皓是孙权的嫡长孙，比孙奉这个侄孙更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而且孙皓抢先一步登基，如果荆州这边还是执意立孙奉为帝的话，那岂不是一国二主了吗？
这样分裂的局面对已经是支离破碎的吴国来说，那将更会是雪上加霜，陆抗施绩他们深思了几日，决定放弃称帝，改而迎奉孙皓为帝，在荆州采用了孙皓的年号纪元，改年号为，并向会稽朝廷递送贺表。
只是这份贺表孙皓是没机会看到了，因为这份贺表还没有来得及送抵会稽呢，会稽郡已经被魏军所攻破，孙皓被迫地向南迁都，荆州这边也失去了和孙皓朝廷的联系。
其实双方压根儿也没有联系上，由于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魏军这个巨大的障碍，让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无比困难。
而且魏军在攻克建业之后，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打算，他们是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向东，横扫吴郡、会稽，一路向西，直指丹阳、鄱阳、豫章，水陆并进，显然是直指荆州而来。
摆在陆抗等人的面前的形势已经是无比地严峻了，荆州江北的杜预军团一直是虎视眈眈，王濬的水军已经逆流而上，而石苞所率的屯骑营和劲骑营更是一路所向无敌，征服了江南的诸多郡县，渐次地向柴桑逼近。
相对来说，西路军的进军速度并不会比东路的羊祜快到那儿，曹亮要求各部进军步步为营，这次的进军不仅是征讨，而是平定，魏军所到之处，必须地要将吴国的领土转化为魏国的疆域，吴国的子民转化为魏国的黎庶。
所以这样的行军速度肯定是快不起来的，沿途所有还在抵抗的吴国军队都必须予以干净彻底地歼灭，不留任何的后患，那怕是已经投降的郡县和军队，都需要细致地处理，该整编的进行整编，该调遣的进行调遣，绝对不给他们再度滋生反叛的机会，一切都必须要消除在萌芽状态。
这个平定的过程，就好比是农夫在田里锄草，但凡锄头伸不到的地方，或者是锄得不够深的地方，就会有残存的杂草和草根，如果斩草不能除根的话，只要给它们合适的机会，又会春风吹又生。
在短时间内征服如此辽阔的疆域，面临的问题是诸多的，如果仅仅只是进行粗放式管理的话，魏国在江南的统治基础就不会是牢固的，所以曹亮要求各部人马，不贪功不冒进，稳扎稳打，力争只要锄一遍，便将所有的杂草都锄个干干净净。

第1957章 望风而降
当年这个清理的工作仅靠石苞是无法完成的，屯骑营是陆战之王，无坚不摧，但如果对江南的这片土地进行深耕的话，仅凭屯骑营和劲骑营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为此，曹亮再次地从淮南和徐州豫州一带调动郡兵，进入江南诸地，处理野战军团征战之后留下来的管理问题，这么多的城池和地域，都是需要魏国来精心管理的，曹亮又不可能做到完全信任投降的吴国人，所以他只能是不断地从自己的疆域内调动军队和官吏，以维持所占领区域的秩序。
这将会是一个系统而庞大的工程，曹亮已经是连续三次向江南调兵了，但从最初的四万人，已经达到了七万人，估计随着魏军的不断征进，这个人员的缺口将会继续地扩大。
为此曹亮已经下旨给洛阳的朝廷，让他们再靠北的州郡调动郡兵和官员南下，负责维持江南的秩序。
先前的调动曹亮本着就近的原则，基本上调动的是南部的几个州徐州和、豫州、青州和淮南的郡兵，但现在看来，这些调过来的郡兵确实不太够用，曹亮也不能一直逮着这几只羊不停的薅羊毛吧，再这么不停地薅下去，非得把这几个州都给薅秃了。
所以曹亮放弃了就近的原则，转而征调北面的并州、冀州、幽州的郡兵，虽然从这三个州调兵，路途是遥远了一些，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还是可以赶到江南的。
石苞的屯骑营和劲骑营这两大骑兵营，一路向前推进，虽然攻城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但所到之处，吴军却是望风而降，显然建业的失守让他们倍感恐惧，魏军刚刚杀到城下，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斗志，放弃了抵抗，献城投降。
这主要是各地的太守县令都没有信心啊，吴国的主要兵力，基本上都是部署在长江防线上的，长江防线几乎是吴国人的精神支柱，如今防线失守，建业沦陷，就连吴主孙休都一命呜乎了，只凭各个郡县的那么一点守军，又如何能与强大的魏军相抗衡？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太守县令如何能不知魏军的厉害，大多数人也没有什么效死愚忠的打算，而且魏军对待投降者也是十分的优厚的，只要不负隅顽抗，主动投降的话，基本上官位是有所保障的，也就是说，这些在吴国当官的，归顺了魏国之后，地位不会有任何的降低，如此好事，自然让各地吴国官吏是趋之若鹜，降者如云。
这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古以来，都是树倒猢狲散，吴国的这棵大树倒了，这些官吏们自然得为自己的出路考虑，魏国能开出这么优厚的投降条件，已经是相当的罕见，其实那怕给的待遇低点，也不会影响吴国官吏前来投降，大难临头，保命要紧，保住小命的同时还能保住官位，这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说会稽那边成立的孙皓小朝廷，其实除了吴郡会稽一带的官员认可之外，其他地方的官吏都在装聋作哑，那怕真得听到了孙皓称帝的消息，他们也置之不理，干脆连递送贺表的要紧事，都远过抛之脑后。
原本新帝登基，各地的官员都会呈上贺表，以承认皇帝的地位和俯首听命，但如此国难之时，这些官员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孙皓虽然贵为新帝，但他能不能挡得住魏军的前进步伐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孙皓在会稽刚刚称帝不久，就被迫迁都于南安，他们也抵挡不住魏军的进攻，这让吴国各地的官吏如何能有坚守的决心。
一个偏安于南安郡蛮荒之地的皇帝，能给这些吴国官吏子民带来什么希望？
所以失去了指望的各地官吏，纷纷投降也就不足奇了。
豫章太守、临川太守、庐陵太守先后归降了魏国，让魏军的征进变得异常的顺利，唯有鄱阳太守死守鄱阳，拒不投降，到也让魏军费了一些周章的。
都说魏军的骑兵实力强大，在野战之中是无敌的存在，鄱阳太守不相信屯骑营也有攻城的能力，所以才会选择和魏军抗衡。
但他们恐怕很快就失望着了，屯骑营的将士骑马的时候威风八面，就算是下了战马，依然是无坚不摧的重甲步兵，单单屯骑营就有着一万五千名装备精良的重甲兵，这样强大的攻击力量，也足以让吴军望而生畏了。
很快屯骑营就攻破了鄱阳郡的城池，生擒和俘虏了鄱阳太守，这个时候鄱阳太守再想投降，恐怕也是迟了，不但他和鄱阳太守的位置失之交臂，甚至沦为了阶下囚，对于那些负隅顽抗不主动投降的人的来说，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当今的天子曹亮仁慈了，换作是其他的君主，早就一刀一个，砍翻在地了。
鄱阳郡是紧挨着丹阳郡的一个郡，是魏军进军扬州西南诸郡首先需要征服的一个郡，没有步兵，屯骑营便下马充当步兵，一战而足以让其他的郡县官吏闻风丧胆了，他们各郡的驻军和实力，都和鄱阳郡差不多，鄱阳郡抵挡不住，这些郡又焉能抵挡得了？
逃亡到南安的流亡朝廷那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所以豫章郡、临川郡和庐陵郡的太守都很干脆。
最早投降的紧挨着鄱阳郡的临川郡，一听到鄱阳郡被魏军攻破的消息，临川太守早已是慌得六神无主了，临川比起周围的郡来，只是一个小郡，兵微将少，城防薄弱，于是临川太守赶紧地派人前往鄱阳郡那边，向魏军献上了降书，还没有等到魏军的人马到达临川郡呢，他就已经是主动地投降了。
看看鄱阳太守的下场，临川太守自然清楚早投降和晚投降的区别，不仅可以让临川郡免受战火的摧残，而且自己的仕途也有所保证了，最起码魏国仍旧让他暂领临川，并给出承诺，只要他真心实意地归顺魏国，他将来的官职，肯定不会低于目前的职位。

第1958章 柴桑
临川太守显然是一个见风使舵的高手，看到吴国大势已去，果断地选择了弃暗投明，在他看来，什么国家利益，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全都扯淡，唯有自身的荣辱得失，那才是最为重要的，在吴国当官和在魏国当官，有区别吗？
显然豫章太守、庐陵太守和临川太守是穿一条裤子的，在临川太守降魏之后不久，豫章太守和庐陵太守也紧接着投降了魏国，献出了城池。
尤其是庐陵郡，与建安郡本是相邻的，建安郡境内山越人造反，孙皓第一个求援的便是庐陵太守，那知庐陵太守睬都不睬他，装聋作哑，置若罔闻，仿佛对建安郡那边发生的事浑然无知。
庐陵太守当然很清楚，凭着本郡那可怜巴巴的千把号人，去建安郡勤王救驾，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山越人的彪悍，那在吴国之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除了大才如诸葛恪能镇压的住，其他人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庐陵太守当然不会去以卵击石。
更何况，魏军已经从北边打了过来，各郡的太守纷纷投降，也该是给自己找条后路的时候了，孙皓的朝廷，就自生自灭去吧。
事实上石苞也并没有南下的计划，他的主攻目标还是武昌，鄱阳郡豫章郡不过是他征程之中的些许小站，庐陵郡那么偏僻，石苞还顾不上过来的，如果庐陵太守没有投降的话，他估计也能自在比较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吴国皆亡，庐陵郡最终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不过既然庐陵太守递上了降书，那么石苞还是派人前去接收了庐陵郡，只不过受降的人员的规模就不会很大，派个一曲人马过去，就能解决问题了。
石苞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柴桑关上。
柴桑关虽然在豫章郡境内，却不归豫章太守管，由于柴桑关北临长江，东接彭泽，南倚庐山，地势十分的险要，再加上柴桑关本来说紧扼建业到武昌的咽喉通道，无疑成为了极为重要的一座军事要塞。
最早在柴桑关驻守的东吴的大都督周瑜，赤壁之前，他就是驻守在这个咽喉要地的，把守着江东的门户，此后吴国在柴桑一直设都督职位，其位还在豫章太守之上，徐盛、陆抗等人以前就担任过柴桑督，如今的柴桑督是陆式，陆式是陆胤之子，陆凯之侄，袭陆胤之扬武将军。
在临川豫章诸郡纷纷投降的局面之下，陆式不为所动，依然坚守柴桑，成为了魏军西进武昌的拦路虎。
石苞想要进攻柴桑，拨掉这颗钉子，但却也并非是易事，柴桑东北两面皆是水路，就算从南边绕过去，却是以奇险而称著的庐山，这样的地形，让擅长于骑兵作战的石苞显然是一愁莫展。
曹亮也知道柴桑的地形根本就无法让屯骑营施展开来，所以他让石苞屯兵于彭泽湖的东面，暂时地按兵不动，让王濬率领水军，从濡须口长驱西进，攻打柴桑，只要能控制了水路，便可以将屯骑营和劲骑营运送到柴桑关下，这一战，也将会是魏军又一次的水陆联合作战。
钱唐之战时，这种水陆作战的模式便是大展神效，魏军水军趁着钱唐湾涨潮之时，一举突破了吴军水师的防御，成功地掐断了钱唐守军的退路，全歼守敌。
这一战，堪称是水陆联合作战的典范，这个经验，也非常值得向魏军推广，毕竟江南地区水网密布，道阻难行，这对适应了北方那样的平原地形作战的魏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水陆联合作战，将会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它可以有效地解决魏军行军作战时的诸多不利条件，变不利为有利。
别看屯骑营纵横天下无敌，但真遇到了南方这种泥泞潮湿水网密布的情况，纵然他们有着天大的本事，那也是发挥不出来的，尤其是屯骑营乃是重甲骑兵，一旦陷入到泥沼之中，那将会是一种灾难，别说是机动性了，连行走都将会是一件困难的事。
所以曹亮才会下令石苞暂缓前进，让王濬的水军去打头阵，柴桑虽然有水军，但数量并不是太多，以王濬水军压倒多数的兵力，战胜柴桑水军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王濬的水军虽然参与了渡江之战，而且在钱唐水战之中也曾大获全胜，但两次大战基本上没有什么代表性，渡江作战真正秀的，是魏军投石的肌肉，王濬的水军船队，只是默默地当了一回运输队的角色，将数量庞大的魏国军队从北岸运到了南岸。
而钱唐之战，也不过是一次规模较小的战斗，而且魏军船队是借助着潮汐之力，才大获全胜的。
所以论及魏军水军的真正实力，其实王濬也没有多少实底，毕竟这么一支水军，一年半以前，还是一个大大的零字，一切全无到有，无论是经验还是实战，魏国水军还处于一个幼稚的时段，尽管王濬对与吴军水上较量充满着期待，但真正要进行战斗的时候，他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这终将会一个躲不过去的坎，是骡子是马，那必须得拉出来溜溜，魏军水师想要真正地驰骋大江，那就必须从实战之中得到锻炼。
更何况，吴国水军的主力在渡江之战中已经大部被摧毁了，王濬也少了一个劲敌，如果吴国的水军主力尚存的话，那么曹亮也没那个胆子将王濬的水军安排去打头阵。
所以这次进攻柴桑，曹亮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这么一个决定，但曹亮相信，凭着王濬水军的实力，拿下柴桑理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恐怕是武昌陆抗的态度了，如果陆抗那边按兵不动，不增援柴桑的话，以现在陆式手中几千的人马，魏军拿下柴桑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一旦陆抗插手，柴桑的战局就会变得扑朔迷离了，战斗的结果，那可真是谁也无法预料到。

第1959章 信心十足
彭泽湖位于柴桑以东，后世称之为鄱阳湖，但彭泽湖和鄱阳湖除了一部分面积是重合的以外，其他大部分面积并不相同，准确来说，后世的鄱阳湖位置靠南，完全在长江以南，而三国时代的彭泽湖位置更靠北一些，它横跨于长江南北，与长江融为了一体。
长江流经此处，宛如入海一般，碧涛万顷，一望无垠，烟波浩渺，天水相接，当真是肆意汪洋，横无际涯。
王濬这个时候已经率领水军抵达了皖口，接到了命令之后，旋即向柴桑挺进，千百艘的战船横陈于江面，船帆如云似锦，覆盖着整个的江面，气势恢宏。
这是魏国水军主力继渡江之战后的第二次出征，虽然魏国水军船队成功地帮助魏军步骑渡过了长江，但整个渡江战役，出尽了风头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矗立在江边的巨型投石车。
魏军正是凭借着曹亮脑洞大开的精妙策划，用巨型的投石车打了吴军水师一个措手不及，击沉了吴军几乎所有的楼船和大部分的战舰，才使得渡江行动变得异乎寻常的顺利，王濬的水军一箭未放，一场未战，这场水战就已经结束了，他们的船只也从战船变成了渡船，将魏军的大队人马源源不断地从江北输送到江南去。
尽管王濬的水军没有发挥出人们想像之中的战绩来，但只要是魏军能打胜仗，王濬就很开心了，当初魏军组建水军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能够渡江成功，直捣建业吗，如今王濬的目标已经实现了，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坦白来说，如果真让王濬的水军来担负渡江主力攻坚的部队，王濬都不敢说能胜任，毕竟吴国水军的强大，那可不是吹出来的，魏国水军虽然依靠魏国强大的人力物力堆砌了出来，从规模上来讲，完全不逊色于吴国水军，但论及战斗力的强弱，却是和吴军有云泥之别，王濬根本就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不过打打辅助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只要魏军能赢得胜利，赢得天下，谁的功劳最大并不太重要。
建业虽破，但吴国的残余势力仍旧在负隅顽抗，魏军还需要继续地征战下去，而王濬的水军也不可能一直混一个打酱油的角色，钱唐水战，谭闿所率的那支水军船队已经是小试牛刀，向世人证明，吴国水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当然，这一支小规模的水军也不能代表魏国水军的真正战力，魏军水师想要证明自己，还需要在更大的舞台上做出成绩，比如这一次进攻柴桑，倒是魏军水师的一次扬名机会。
渡江之战后，魏军水军并没有在建业多做停留，而是奉曹亮之命返回了濡须口。
当然，返回濡须口的目的并不是要水军重返巢湖基地，而是让他们在濡须口待命，随时出征武昌。
荆州的残吴势力是吴国硕果仅存的最强一支武装力量了，魏军想要征服吴国的所有疆域，必须要拿下荆州来，同时，拿下荆州也意味着打开了进攻蜀国的第二条通道，对曹亮彻底地平定天下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荆州之战是关乎整个天下大势的一场大战，曹亮自然需要倾尽全力。
柴桑关作为联结长江中游和下游一座重要关隘，一直以来吴国都是派驻重兵驻守的，而且柴桑关也是长江防线之中的重要一环，所以柴桑都督的权力往往比豫章太守还要高，所以豫章太守的投降，并没有影响到柴桑督陆式。
陆式年龄不大，刚刚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但都有陆家人那股子永不服输的劲头。
陆家可是出身于江南第一大士家，陆家人才辈出，陆康、陆逊、陆凯、陆抗，个个声名显赫，功勋卓著，这让陆式十分的神往，所以别看豫章庐陵等郡太守纷纷地投降，但陆式却为之不动，反而是修缮战船和兵器，鼓舞士气，准备着和魏军决一死战。
柴桑两面环水，两面临山，简直就是一座天然形成得天独厚的要塞关隘，柴桑关有两支军队，一支驻守城池的步军，一支游弋于江上的水军，水陆两路人马拱卫着柴桑关，所以那怕是整个豫章郡都陷入到了魏军的手中，陆式也是浑然不惧，铁了心地要守好柴桑关，绝不让魏军越过雷池一步。
此次魏军横扫江南诸郡的陆军力量是隶属于右军力的屯骑营和劲骑营，这两支完全由骑兵组成的军队确实拥有着强悍的战斗力，他们从建业出发，一路之上已经是攻拨了四五个郡了，虽然大多数的郡都是望风而降，但从一侧面不也证明了魏军战力之强横，有着这么强大的威懾力，意志薄弱一些的太守早就是闻风丧胆，干脆魏军还没到呢，就已经是献城而降了。
豫章太守便是其中之一，陆式听到豫章太守等人献城投降的消息，不禁是破口大骂这些人是软骨头，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做出忠君之事来，一个个贪生怕死，毫无气节，当初朝廷任命这些人当疆大吏，是瞎了眼了。
只不过豫章太守和柴桑督虽然同处一郡，但相互之间互不隶属，各司其职，豫章太守管不着柴桑督，那怕江南诸郡皆已经陷落，杜式也绝不投降。
再何况柴桑所连接的，是荆州重镇武昌，陆式的族叔陆抗正坐镇武昌，整个荆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陆抗当然不会投降，陆式又焉能屈膝？
别看魏军来势汹汹，但屯骑营就算是再厉害，他能跳得过彭泽湖？还是能飞得过庐山？
一般的关隘，要么依山，要么傍水，这两样险峻集于一身的，却很少见到，柴桑关占据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陆式自然是信心十足。
屯骑营不是很牛逼吧，但到了柴桑关，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光凭着柴桑关的地利之势，就足以逼退魏军十万大军了。

第1960章 初临彭泽湖
所向披靡的屯骑营到了这里，根本就无所作为，所以陆式对屯骑营并不是太担忧，唯一让他操心的，也只有魏军水师了，柴桑关的险要，一半是来自于水路的，如果水路守不住的话，柴桑关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魏国在巢湖上建造水军的消息，早在一年前就人尽皆知了，但魏军水师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到现在还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因为在渡江之战中，魏吴两国的水军从来就没有正面交手过，吴国水军船队的惨败，完全是拜魏军巨型投石车所赐，当时吴国水军船队的所有战船都处于投石车的射程之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大型的战船全军覆灭，只有为数不多的中小战船逃了出来。
这一部分的战船逃到了柴桑关，便在柴桑暂时地停驻下来，谈起那场大战，吴国的水兵至今还是心有余悸，不堪回首。
如果魏军想要拿下柴桑的话，就必须动用水军力量，否则的话，长江和彭泽湖，就是他们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屏障，至于庐山，那儿地势险要，绝岭横巅，大军根本就没有穿过的可能。
针对魏国水军，陆式有着相应的战术布置，在接纳了从建业西逃而来的一部分战船之后，柴桑的水军力量是大大的加强了，而且于湖、虎林两地的水军在丹阳郡失守之后，也撤退到了柴桑，柴桑无疑成为了武昌的桥头堡。
就连陆抗也认为，武昌的安危是系于柴桑的，只有守住柴桑，才能保证武昌的绝对安全，为此陆抗还从武昌有限的兵力之中，抽调了三千人马，增援柴桑关，同时告诉陆式，如果柴桑有难之时，武昌那边一定会全力施救的，他让陆式，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紧柴桑。
有武昌这个坚实的后盾，陆式自然是信心满满，全力以赴地打好这一仗。
王濬于五月初也到达了彭泽湖，一到彭泽湖，水面豁在变得开朗起来，烟波浩渺，一望无际，魏国水军士兵的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是啊，这将会是一场久违的大战，而且是将会在彭泽湖这样的大水域进行，无疑让魏军士兵是跃跃欲试。
他们久在巢湖上操练水师，对这样的大江大湖并不陌生，只是彭泽湖比巢湖更宽阔，气势浩荡。
对于这支组建了近两年时间的水军来说，他们还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这一次柴桑之战，将会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的水战，这些士兵既兴奋又忐忑，他们纷纷地涌向船舷，去眺望柴桑方向，似乎想看到吴国的水军船队何在。
但彭泽湖实在是太大了，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到水天一线，平静的湖面反射着夕阳的光芒，那是一片赤红之色，整个的湖面都映照在这片的血色之中。
相比于普通士兵的激动，王濬却显得沉稳得多，他下令船队在彭泽湖东岸靠岸，那儿驻扎的，正是屯骑营。
而此刻劲骑营已经南下豫章郡方向了，石苞有意派劲骑营南下，试图寻找进攻柴桑关的陆上途径，就算是绕一个大圈子，也无所谓，反正以劲骑营的脚力，也不在乎多走一些路程的。
王濬命令水军在彭泽湖的东岸临时地设下水寨，所有的战船都锚在水寨之内，这样可以有效地防止吴军的偷袭，同时，王濬还相应地增派了不少巡逻的战船，加强了水寨周围的巡视，一旦吴军发起偷袭的话，这些巡逻船只便可以发起示警。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王濬并没有真正地指挥过水战，但无论是陆战还是水战，有一点是相通的，万万不可疏忽大意，敌人往往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时候，一旦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后果便是灾难性的。
在这一点上，王濬是十分谨慎的，安顿好水军之后，王濬这才在副都督孙壹的陪同之下，登岸与石苞相会。
此时的石苞，正一肚子郁闷呢，他自建业西行，一路所向披靡，降者如云，但没想到刚到柴桑，就遭遇到了江湖所阻，不得寸进，这江南的天时地理，还真让石苞是吃足了苦头，天气时常是阴雨霏霏，道路泥泞不堪，时常会有大江大湖的拦阻，行军十分的困难，如果换作是北方的话，只怕石苞早已经率军横扫几个州了，而到了江南，却是寸步难行，骑兵的优势，一旦也发挥不出来。
石苞见了王濬，便是大吐苦水，抱怨江南的天气，抱怨江南的道路，他对王濬道：“士治，这次还得靠你的水军才能把屯骑营给运送过去，等某过了江，非杀吴人一个片甲不留！”
显然石苞对王濬的到来是满怀期待的，当初在建业的时候，正是王濬的水军船队将他们运送过江，才拿下的建业，否则的话，屯骑营就算再厉害，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这次石苞被彭泽湖所阻，唯一的指望就是王濬的水军了，只要王濬能将他们运送到对岸去，接下来的事，那肯定就是一马平川了。
王濬只是微微一笑，道：“仲容兄稍安勿躁，平定柴桑，可不急在一时，想要渡过彭泽湖，需得先击败吴国水军才行，这是一场恶战，得做好万全准备方可开战。”
在王濬看来，石苞把水战想得太简单了，认为只要把他的屯骑营运送彭泽湖，就可以马到成功，但如果没有肃清吴国水军的话，魏军水师是无法将屯骑营给运送过去的，强行渡湖的话，遭到吴国水军半路拦截，那样的损失只会更惨重。
这水战对于持掌水军的王濬来说，都是一场恶战，石苞在这方面更是一个门外汉，所以王濬并不指望石苞能给他提供多大的帮助，这次和石苞的会面，主要是探讨一下后续的联合作战的方向和计划，至于前期的水战，还得王濬自己这方面操心了，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王濬还没有打算和吴军开战。

第1961章 当仁不让
接下来的几天，王濬一直按兵不动，他只是派出小船，去侦察吴国水军的情况，甚至派出斥侯，趁夜偷渡上岸，去柴桑了解敌情。
在情报收集这方面，王濬向来是比较用心的，情报收集细一点，多一点，就可以加强对敌人的了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这方面，王濬几乎是传承了魏军的传统，曹亮在军事情报方面的重视，是异乎寻常的，以曹亮的话来说，从不打无淮备之战，不论战争规模的大小，首先做好的就是军事情报工作，只有在对敌人详细地了解之下，才能制订出无善的破敌之策来，如果将胜利建立在盲目上面，那么一次两次或许会成功，但长此以外，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军事情报是一门学问，它集侦察、收集，分析，判断于一体，而不仅仅只是刺探敌人的消息，许多的情报来源，是庞繁复杂的，有用价值的信息，也有无用的糟粕，甚至还有敌人故意设置的假情报，如何做到去伪存真，看透本质，那可是一门高深的技艺。
魏军的间军司就是一支主管情报工作的专门队伍，当然它的职责也不仅限于此，不过对于情报的搜集和分析，没有任何部门能比得过间军司。
水军这边也设有专门的情报机构，而且是根据水军的特点打造的，他们有着水上侦察的超强力量，这几天的时间，几乎是全员出动，对敌人的目标进行渗透式地全面侦察，为王濬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创造条件。
陆式那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劲头十足，但在沉稳方面，却是一个短板，他原本以为魏军水师到达彭泽之后，很快就会向柴桑这边发起进攻了，但没想到魏军却是按兵不动，丝毫没准备进攻的迹象，这让陆式不禁暗自纳闷，莫非魏军有什么阴谋不成？
为了试探魏军的真实意图，陆式亲自率领一支船队，前往魏军的水寨叫阵，试图诱使魏军出战。
王濬听闻陆式前来挑战，微微一笑，下令魏军紧闭水寨寨门，任何船只皆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王濬征战疆场多年，虽然他也是初度执掌水军，但他却在长水营的统领位置呆了很多年，一直做到了中军团的副都督，可谓是身经百战，他深知，不管打什么仗，必须都要按自己的节奏来打，被别人牵着鼻子，打被动之战，那绝不是王濬的风格。
魏军的水寨虽然是一座临时的水寨，但在水寨的周围，设置了大量的障碍物，吴军的战船想要突破这道障碍，绝非易事，所以陆式在寨外叫阵半天，魏军坚守不出，他也就无计可施了，只得令吴军士兵百般辱骂，用污言秽语来刺激魏军，把他们给逼出来。
王濬听了，暗暗地冷笑一声，这个陆式，果真是年轻幼稚，以为通过这种手段就能诱使他上钩，岂不是王濬走过的桥比他走过路都多，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这些小伎俩又岂能让王濬上当，那怕他们骂得再难听，王濬也只是呵呵一笑，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拿起斥侯送来的情报，认真地研究起来。
吴军的柴桑督名叫陆式，是陆胤之子，陆抗族侄，袭父爵领扬武将军，陆抗原任柴桑督之时，他便是陆抗的部下，后来陆抗升任右大将军，坐镇武昌，陆式便有机会担任柴桑督的职务。
这一点信息相当的重要，首先陆式是江东豪族陆家的人，和陆抗关系亲密，而且陆式曾经担任过陆抗的僚属，那么王濬很容易地判断出现在陆式也是听命于陆抗的，所以柴桑关虽然在豫章境内，但却是受到武昌的辖制的，王濬要打柴桑的话，就必须要考虑武昌援军的问题。
目前柴桑的守军并不太多，大约是水军四千，步军三千，不过陆抗很快调拨了三千守军给柴桑，让柴桑的守军水陆合计超过了一万人，实力有所增强。
但对于魏军五万水军三万骑兵的规模来说，柴桑的这点人马确实也算不了什么，魏军在兵力上还是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王濬也没有冒然地发起进攻，毕竟魏军水师虽然人多船多，但在实战经验上面，和吴军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的，再加上吴军对这里的地形水情比较熟悉，魏军在这方面则处于不利的位置，所以王濬还是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再开战。
水寨的外面，陆式骂了半天阵，魏军始终不出，他也无计可施，只好是悻悻而退了。
在陆式看来，魏军水师虽然兵多船众，但却是如同缩头乌龟一般，看来有人猜测得不错，魏军并无实战之能力，虽然兵多，也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没什么可怕之处，于是陆式遂不以为意，率船队返回了柴桑。
闻听到陆式已经是离开了魏军的水寨返回了柴桑，王濬便将孙壹及水军诸将都召了到了旗舰之上，对他们道：“吴军方退，正是我们出击之时，诸位谁可领一支船队追击吴军？”
诸将纷纷请命，争着要当这个先锋。
副都督孙壹道：“王都督，此役乃是水军之第一战，还是由末将前往吧。”
孙壹归降魏国久矣，但在司马氏当政之时，一直都没有受到重用，直到曹亮称帝之后，孙壹才被启用为水军副都督，感曹亮的知遇之恩，孙壹加入水军之后，也是特别的卖命，他主要负责操练水军，在他的指挥之下，魏军水师进步神速。
虽然孙壹对水军的建设很是卖力，但还是遭到了许多的人质疑，毕竟孙壹出身于孙氏宗族，凭借着这层关系才擢升到夏口督的位子上，但是否有真才实学很让人怀疑，如果孙壹能力不行，魏军水师是不是有给他教“坏”了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质疑，孙壹当然是不服的，他急需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柴桑的首战，他是当仁不让。

第1962章 极限调头
谭闿在钱唐之战后，很快地被封为了伏波将军，这也是魏军水师第一位从校尉晋升到将军的将领，显然钱唐战役的功勋成为了一大助力。
在水军之中，除了水军都督王濬和副都督孙壹之外，其余的各舰队统领都是校尉极别，魏军军官的晋升，基本上是以战功为主的，只有战功卓著的校尉，才有资格晋升为将军。
谭闿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正是因为谭闿在钱唐之战的卓越表现，成为了魏军首位校尉晋升的将军，当初王濬率水军西进的时候，谭闿是被留在建业的，只是因为中军团攻打钱唐受阻，谭闿才有机会率先地从校尉晋升为将军的。
谭闿的经历不禁让水军的其他校尉是艳羡不已，因为他们清楚，没有战功的话，他们一辈子都可能没有晋升将军的机会，这次西征武昌，便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所以当王濬召集诸将准备出战之时，诸校尉是纷纷请战，都希望来当这个先锋。
但没想到的是，孙壹居然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当然不是孙壹要和这些校尉抢功，而是他认为这是魏军水师的第一战，如果派一些没有实战经验的校尉上去，很容易导致首战失利，所以这一战，还应该是由经验的丰富的人担当才是。
王濬其实和孙壹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一战关系的魏国水军的荣誉，是绝不容有失的，于是王濬决定由孙壹领军出战，同时派校尉郭扬和陈源在左右两翼支援孙壹。
既然是追击，大型的战船是派不上用场的，孙壹在水寨之中，特意地点了一百条快船，打开寨门，便向着柴桑方向追击而去。
陆式本来已经返航，百无聊赖的他正躺在船舱之中的一个吊床上歇息，刚才的骂阵，陆式派别人去骂还不解气，亲自立在船头吆喝叫骂了不短的时间，怎么奈何魏人跟聋了哑了一般，连个出声的都没有。
陆式郁闷之极，这会儿有些口喝了，便吩咐手下给他煮点茶来喝，很快便有亲兵将茶给陆式端了过来，可还没等他喝上一口呢，就听手下忽然来报，称他们身后的湖面，发现了大批魏军的战船正朝他们驶来。
什么？陆式猝然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但他忘了他手里还握着一碗热茶呢，他腾地一起身，茶水洒了他一身，所幸陈式身穿着铠甲，茶水也只是洒到了他的衣甲上面，狼狈则狼狈，但却没有烫伤。
陆式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赶到了船尾，果然看到湖面之上，有上百艘魏军的战船追了过来，陆式一眼就瞧出这些战船大多是速度极快的蒙冲快舰，此刻正乘风破浪，快速地追了过来。
陆式不禁是破口大骂，这些魏人太卑鄙了，自己方才挑战之时，他们闭门不战，现在居然要搞偷袭，真是太无耻了。
不过骂归骂，陆式也不敢大意，敌人的战船至少是自己的两倍有余，而且他们从背后袭来，吴军正处于返航之时，并没有列出战斗的队形来，这样的局面的对他并不有利。
陆式看了看柴桑方向，此时距离柴桑水寨还比较远，而魏军的船来势极快，如果继续这样航行下去，怕他们是没有机会返回水寨的。
在任何情况下，背对敌人都是一种最不理想的作战方式，陆战如此，水战亦是一样，如果以现在的队形，让魏军追上的话，那对吴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调转船头，准备迎战！”陆式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当即下令所有的战船立刻调转船头，摆出交战的队形，向着魏军反冲过去。
尽管魏军出其不意地从身后杀了过来，让陆抗略显有些手忙脚乱，但镇定之后，他还是显示出一丝的不屑，一支从来都没有实战经验的水军船队，那怕他们发起突然袭击又能如何？难道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吴军水师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本来此次陆式前来挑战，就是有要打压一下魏军的意思，好好地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但没想到，现在反倒让魏军追着打，陆式当然心自不平，同时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那怕局面是困难了些，但陆式毫不介意，命令水军强行地调头，准备迎敌。
战船的调头可不像步兵一样，原地转个圈就行了，战船需要一个比较大的转弯半径，才能完成调头。
而且对于一艘船的调头可能比较容易一些，但几十条船都挤在一起，如果强行匆忙调头的话，那么就会导致许多战船首尾相撞，所以想要调头，首先必须要拉大船只之间的横向距离，而且还得采用分批调头的方式，让船只的航迹相互避开，这样才能避免相撞。
不过对于吴军来说，这样的操作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们坐船就如同吃饭喝水那样简单，尽管追兵就在身后，吴军战船之间的距离又过去接近，但他们还是完成了极限操作，纷纷地将战船调过头来，抢在魏军船队赶到之前，重新排好船队的队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经过了这一番眼花瞭乱的操作，陆式对自己部下的行动还是相当的满意的，他们的训练有素让本来有可能出现混乱的场面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如果背对敌人的话，陆式确实没有打赢的机会，但是现在和敌人面对面，陆式自然有充足的信心来打好这一仗。
他狞笑了一声，下令吴军船队全力发起冲击，迎面向魏军冲去，就算魏军的战船比他们多了一倍，但陆式相信，吴军水上的战斗经验足以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和魏军这些新兵蛋子相比，吴军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优势，这样的水战，似乎并没有什么胜负的悬念。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着，战船在湖面上飞快行驶着，激起了无数的浪花，双方的一场水面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1963章 机动转向
孙壹在吴军之中呆了很长的时间，对吴国水军的战术战法那是相当的了解，所以他才会在追击的时候，选择速度最快的蒙冲战舰，就是想要发起突然的进攻，不给吴军以转身的机会，从背后对吴军船队进行打击。
摆在吴军指挥者的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就是加速逃离，避免与魏军交战，这样一来，肯定有一部分速度慢的船只会被落在后面，成为牺牲品，但付出一些代价，大部分船只还是可以安然地回到柴桑的。
第二条路就是强行调头，然后正面迎击，当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仓促情况下，如此庞大的船队想要完成调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需要指挥者的决断了，任何的优柔寡断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因为一旦迟疑，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到时候无论是逃跑还是掉头，都是来不及的，尤其是调头，不尽快完成的话，等魏军战船冲过来再掉头，场面就会混乱不堪，彻底地失控。
不过陆式显然没有犯这方面的错误，他在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掉头的命令，吴军也是训练有素，只用了片刻的工夫，他们就完成了掉头，这个时候，魏军的船队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已经是相当的接近了。
陆式在吴军全体战船完成掉头之后，并没有在原地等待魏军的攻击，而是下令加快速度，向着魏军袭来的方向发起反冲锋。
陆式这种打法有一些的冒险因素，但他对自己船队的战斗力还是充满自信的，那怕魏军的兵多船众，可是陆式丝毫的不惧，只要让战船进入到近距离的肉搏战之中，吴军的经验和战斗力将会决定这场战斗的结果，这对陆式而言，完全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如果魏军水师的速度能再快一点，在吴军进行调头和重新列队之时发起攻击，那么他们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可惜他们的速度不能足够快，未能把握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陆式看着相对而来的魏军战船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大，嘴角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要让魏军尝一尝什么是覆灭的滋味，在他统辖的一片水域之中，任何的来犯之敌都会被统统歼灭。
双方相对急驰而行，水快船轻，眼看着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甚至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船上立着的士兵的五官特征了，距离双方的正面相撞，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但这个时候孙壹在主舰之上令人打出了旗语，只见令旗兵站在最高处，挥舞着两面小旗，双臂张开，做了一个左右分开的手势。
魏军的战船，在中分为界，立刻向两侧转舵，呈四十五度角向前方斜驶而去，完美地与吴军的战船是擦身而过。
连陆式都没有想到魏军的船队会在双方相撞的最后一刻突然变阵，驶向了两边，让陆式正面冲撞的计划完全失败，而且这个时候，吴军都来不及出做转向的反应，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魏军从他们的身边驶了过去。
显然这是魏军早已计划好的战术，让陆式扑了个空的同时，魏军弓弩手也准备妥当，在双方战船错行之时，一齐地开弓放箭，登时湖面上乱箭如飞，吴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有倒毙在船上的，也有掉入湖中的，吴军士兵顿时大乱，只能是拼命地寻找隐蔽的位置，以免被流矢所伤。
这个战术正是孙壹想出来的，他率蒙冲船队进行追击，就是想要利用蒙冲战舰的速度和机动灵活能力，给撤退之中的吴国水军沉重的一击。
如果吴国水军一路逃亡的话，魏军可以逐步地蚕食掉队的吴军战船，一一吃掉，就算最后有一部分的战船能逃得回柴桑，但落在后面的战船肯定是无一可以幸免的。
可陆式显然不愿承受这样的损失，而且吴军水师的傲慢也不容许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敌人撵着走，于是陆式干脆掉头，准备放手一搏，与魏军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显然也是在孙壹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孙壹没有料到陆式也算是一个果决狠辣的人物，能在发现魏军船队袭来的第一时间就下令掉头，没有进行任何的观望和犹豫，这也让吴军能在第一时间就掉头并重新组队，让魏军丧失了乱中取胜的机会。
不过孙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他在吴国军中履职多年，对吴国水军的作战体系深为了解，陆式的作战风格也不令他太感意外，相反的还有一种比较熟悉的感觉。
如果当初没有受到孙綝的迫害，孙壹也不可能投降魏国，那他现在依然还是会在吴军之中效力，甚至有可能坐上柴桑督的位子，那么现在与魏军对决的，就不一定是陆式而他孙壹了。
一想到这里，孙壹不禁是感慨万千，他出身与孙氏宗室，但现在却不得不为灭亡孙氏王朝而努力，人生呐，就是这么的奇妙，一步踏错，百步难回。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孙壹也再没有想再回头的可能，那怕他遭到江东父老的唾弃，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一战是孙壹证明自己的一战，所以他必须要全力以赴，绝不能输掉这一战。
事先孙壹就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预案，针对敌人可能的战术，做出了相应的安排，陆式凶狠地反冲锋，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并且为此他还精心地设计了一个战术，那就是一旦遭到敌军的反扑，魏军船队立刻一分为二，避敌之锋芒，迂回到敌舰队的侧翼甚至是后翼去，然后再从敌舰队的薄弱环节发起进攻，这样才是打垮掉敌人的最好办法。
孙壹的这个战术相当的奏效，就在双方距离不足几百丈的地方，魏军的蒙冲战船凭着机动灵活的特点，实施的机动转向，让来势汹汹汹的吴军战船扑了一个空，吴人措手不及，一脸的懵圈，他们也没想到魏军竟然还有这样的神操作。

第1964章 死死咬住
蒙冲战舰最大的特点就是船身狭长，航速快，机动灵活，比其他的战船拥有更小的转弯半径和更快改变航向的能力，尽管它船身狭长而导致了乘员不多，可单以机动性和航速而言，还真没有什么战船能与之匹敌的。
孙壹全部选择使用蒙冲战舰编队，正是看重了蒙冲战舰的这个优点，而吴军的船队组成比较复杂，大小各式的战船都有，这无形之中也导致了在机动灵活上面，吴军船队是无法和魏军船队相比的。
魏军的船队就如同是一丛在水里游动的鱼群一般，遇到了前方有大鱼或者是障碍物，他们灵活地将目标绕开，然后再合二为一，重新地绕回到目标的尾部。
当然和鱼群不一样的是，他们绕回来的之后，立刻向吴军的船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一艘战船，最坚固的地方就是船头的位置，同理，最薄弱的地方便是船尾了，魏军以一种最为原始的攻击方式，直接向吴军的战船进行了撞击。
魏军的战船基本上是毫发无损的，船头的位置是用最厚最坚硬的木板打造的，而且还给它附上了一层类似于铠甲一样的铸铁片，紧紧地包裹在船头上尖端位置上。
这个铸铁头具有着矛和盾的双重功效，既可以在猛烈的撞击之中攻击敌人，也可以保护自己不受毁损。
这也是孙壹放弃与敌舰正面相撞的原因，毕竟在同等的条件下，正面相撞那就是一种同归于尽两败俱伤的打法，而迂回到敌人船队的后面再发起攻击，却是一种稳操胜券的打法。
魏军的蒙冲战舰以最快的速度笔直地向着吴军战船的尾部进行了撞击，这种原始的攻击方式比起其他的手段来，直接有效，吴军的战船遭遇到了连续地撞击之后，第一艘战船船体破裂，大量的湖水涌入到了船舱之中，很快这一艘战船便开始了下沉。
吴军水军惊惶失措，但在战船上不比陆地上，总有逃跑的地方，战船的方寸之地，就是他们最大的活动空间，一旦战船沉没，没有其他船来营救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恐怕也就只有死亡了。
可是现在魏军正发起着凶猛的攻击，吴军的战船只能是拼命地往前驶，而大量的进水的战船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它的周围已经没有吴军的船只了，只有不断赶过来的魏军战船，虽然他们不会再对即将沉没的吴军船只发起进攻，但也绝对不会伸以援手的，只是冷漠地从一侧驶过，冷漠地看上一眼即将溺水身亡的吴军水兵。
这就是战争，冷酷而现实的战争，对于那些行将同战船一起沉没的吴军来说，他们就如同是水上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无人问津。
吴军的损失在不断地增大，接连有战船被撞毁，而且由于对方的战船全部都是蒙冲舰，在速度上面是要优于吴军的，这让陆式十分的恼火。
现在的局面和魏军刚追来的局面是完全相同的，吴军的船队在前，魏军的船队在后，吴军不断地遭到魏军的蚕食，损失惊人。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原本吴军的航向是由东向西，很快就可以驶入到柴桑的水寨了，而现在的航向却是由西向东，与柴桑背道而驰，越行越远。
先前对自己实现极限机动掉头而沾沾自喜的陆式此刻变得懊恼无比，早知道现在的这种结果，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按照先前的速度估算，吴军在损失一些战船之后，船队主力也已经差不多安全地返回柴桑了，而现在他们距离柴桑是越来越远，形势也越发的不妙了。
破解现在这种困境的办法依然还是得掉过头来，被吴军一路尾击，简直狼狈到家了，原本对水战充满着自信的陆式，此刻信心有些崩塌了。
谁说魏军水师是一支毫无战斗经验的军队，你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魏军水师在这场地战斗之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他们的机动性以及攻击的力道，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些战船，队形严谨，行动整齐划一，就像死神一样，紧紧地咬在吴军船队的后面，吴军根本就没有摆脱的机会。
现在直接掉头肯定是不行的，魏军的战船近在咫尺，吴军强行掉头的话，只能让自己船队的队形更为混乱，同时也给魏军更大的机会，所以陆式只能采用绕大圈的方式进行掉头，也就是说在彭泽湖的湖面上划出一个曲线的航迹来，绕个大圈。
但就算是这样，也未必能保证绕到魏军船队的后面，因为吴军在绕圈的同时，尾击的魏军也在绕圈，只要吴军无法甩开魏军，魏军就会咬死不放。
不过这个绕圈却有助于吴军改变航向，他们现在是由西向东前进，绕个大圈之后，他们就能回到由东到西的方向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功地返回柴桑，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摆脱魏军船队的追击。
尽管还不知道这样做吴军将会损失多少的战船，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机会了，如果这样持续不断地被魏军追击下去，吴军船队迟早会完蛋的。
陆式还不知道魏军船队的指挥官是孙壹，如果他清楚的话，也就不会有什么质疑了，毕竟他还是一个光屁股玩泥巴的小孩之时，孙壹就已经指挥水军船队了，从作战经验上来讲，孙壹比陆式可不止多了一星半点，他压制性的攻击手段，让陆式到现在还找不出还手的机会，战场的形势，始终是一边倒的趋势。
陆式顾不得其他了，强行命令船队曲线航行，改变航向，向柴桑方向突围。
但孙壹还是防着他的一手的，孙壹利用蒙冲战舰数量多速度快的优势，在左右两翼部署了相当的数量的战船，对吴军船队进行了迂回包抄，这些战船没有吴军的战船所阻，已经航行到了吴军船队的外侧。

第1965章 武昌的援军
陆式现在已经是顾不得其他了，那怕承受再多的损失，他也必须要进行转向，否则的话，一直向前航行，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但在吴军船队转向之时，处于外侧包抄的魏军战船飞快地驶来，对吴军的船只进行横向的撞击和猛烈的攻击。
侧舷更是船只的薄弱位置，由于侧舷较长，受到攻击的时候，损坏要比船尾更严重，甚至撞击最为猛烈的时候，战船会从中间直接断为两截。
这让陆式是万般的郁闷，到现在为止，他所有的战术和战法都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一直处于一种被压制的处境，无论陆式使出怎样的浑身解数来，都难以逃脱对方的攻击。
此刻的魏军，就如同是附骨之蛆一般，死死地咬着吴军船队不放，陆式带出来的战船，几乎损失了快一半了，而魏军的攻击似乎根本就没停止的迹象，而且是一直将吴军往彭泽湖的东面逼去，让他们离柴桑是越来越远，那怕柴桑仅有一些战船再想出来营救，那也是鞭长莫及的。
此刻陆式恐怕连肠子也悔青了，早知道魏军的攻击如此的犀利，他就不该轻易地掉过头来，这样反倒是给了魏军一个全歼他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陆式心底之中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此前还有一番的壮志雄心，但没想到首战就打得这么狼狈，现在的战局，几乎陷入到了一种死局之中，单凭陆式自身的力量，是不足冲破魏军这个半包围的阵形的。
而且随着战事的推延，局面对陆式来说越来越不利，现在每时每刻吴军的战船都在损耗，照这么一个速度，不过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很可能就会损失殆尽。
大概这也是最为乐观的估计了，随着吴军战船一艘艘地被击沉，魏军在数量上的优势越发地体现了出来，吴军的覆亡过程，只能会变得更快。
陆式这个时候都没有再和魏军对决的机会了，曾经的引以为傲的吴国水军，现在却如同是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躲逃，试图杀出一条重围来。
可孙壹丝毫不给陆式逃跑的机会，他利用左右两翼郭扬和陈源的两支船队，封死了陆式的迂回逃跑路线，让陆式只能是向东一条路走到黑。
魏军的战船咬得很死，在不断蚕食吴军战船的过程之中，一直紧咬着陆式的旗舰不放，如影随形，而且根本就不给陆式再度转身的机会。
陆式这个时候是彻底地绝望了，按照魏军的这么个打法，他根本就没有多少的还手之力，只能是用弓箭不断地对魏军战船进行阻击，但魏军早有防备，利用船上的设施和盾牌进行躲避，继续采用最为原始也最为有效的撞击手段，不断地摧毁掉着吴军的船只。
整个的彭泽湖似乎成为了一片巨大的坟场，那些被击沉的吴军战船，导致了大量的吴军士兵落水，尽管对于熟悉水性的人来说，落水之后不一定会当场淹死，但是这里离岸边很远，四处茫茫皆是不见陆地岛屿，最终也会因为力竭而溺亡的。
就在陆式和诸多吴兵心生绝望的时候，就瞧见西北方向突然地驶来无数的战船，他们正好是顺风而行，速度最快，很快就杀到了近前。
先前陆式还不知道这支船队是敌还是友呢，等他瞧清楚了对方的旗号，不禁狂喜万分，原来是武昌的水军。
关键的时候，还是陆抗伸以援手，派出水军前来相助，当然这也不会是陆抗听到消息之后才出的兵，毕竟武昌和柴桑之间有着好几百里的水路呢，如果陆抗真是得到了陆式受挫的消息再派兵出来的话，那陆式黄花菜都凉了。
显然陆抗在得到魏军船队已经抵达彭泽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派出了援军赶往柴桑。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陆式的水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陷入绝望之境时，武昌的援军适时赶到，这回可把陆式激动地是热泪盈眶。
当即陆式下令整体减速，把魏军的船队给逼停下来，这样武昌的船队赶到之时，他们便可以前后夹击，对魏军船队展开反击了。
战场上的形势陡然变化，这让孙壹也有一些猝不及防，原本按照正常的节奏，魏军拿下柴桑水军只是时间的问题，但突然赶到的武昌水军，又将战场的形势彻底地搅浑了，不但歼灭吴军已经没有了可能，而且孙壹所率的舰队也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
武昌水军的数量虽然无法具体地看清楚，但从他们的规模来看，绝对是不亚于魏军船队的，而且武昌水军不仅有着中小型的战船，而且还有各种大型的楼船，气势浩大。
蒙冲战舰虽然有着机动灵活的特点，但和大的楼船根本就没有正面较量，大型的楼船不仅是蒙冲战舰所无法撼动的，而且楼船上面安装有巨大的拍杆，那拍杆的高度，甚至比几层楼高的楼船还要高，一旦被它给拍中，一艘战船就轻易地给打散架了。
如此一支庞大的舰队，肯定不是孙壹这支船队所能对抗的，一看到情况不妙，孙壹赶紧地下令全员撤退，不与吴军的舰队硬碰硬。
如果单纯地论速度，楼船就如同是鲸鱼一样，体型庞大，但速度较慢，而蒙冲战船则如剑鱼一般，体型小巧灵活，速度较快，在一般的情况下，楼船是无法追得上蒙冲战舰的，否则的话，楼船便可以横行于江海，而无船可敌了。
但孙壹此刻想要撤退，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柴桑的船队被他打了个半残，但尚未能予以全歼，此刻武昌的援军赶到之后，本来已经身陷绝境的陆式反倒是来了精神，他下令吴军的战船将魏军的撤退的路线给封死了，魏军想要撤退，就必须要突破吴军所设下的船障。
尽管说如此一来，吴军的损失还会更大一些，但陆试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重创吴军，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的的。

第1966章 心里有底了
由于受到了吴军的拦截，魏军船队的撤离自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尽管魏军还可多击沉一些吴军的船只，但是随后武昌水军的快速赶到，却让魏军船队遭受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这次吴军领军的是步协的弟弟步阐，陆抗得知了魏军水陆两路进犯柴桑之后，除了先期调拨了三千步军增援柴桑之后，又命步阐率领武昌水军的大部前往增援。
由此也可见陆抗对柴桑关防守的看重，如果不是江北还有杜预的人马在虎视眈眈的话，陆抗很可能就会亲自率军增援柴桑了。
柴桑是武昌的一道门户，如果柴桑失守的话，武昌的自然危矣，唇亡齿寒之下，陆抗当然不敢大意，水陆两路人马全面增援柴桑，就是准备要在柴桑和魏军决一死战。
柴桑的防守重点在水路，如果水路失守的话，那么柴桑关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魏军的，而且陆抗得到了消息，魏军水师几乎是倾巢而出，兵临彭泽湖，柴桑的形势，陡然地险峻起来。
陆抗清楚，如果仅凭柴桑的那点水军力量，根本是无法和数量庞大的魏军水师相抗衡的，所以他只有调动武昌水军的力量，方能和魏军进行抗衡。
继建业水军大部覆灭之后，吴国水军之中拥有楼船的也只有武昌水军了，柴桑水军这边虽然接纳了建业水军的一部分残余力量，但战船大多数还是以中小型为主，面对庞大的魏国水师，他们是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
所以陆抗权衡再三之后，抽调了武昌水军近三分之二的力量由步阐率领，前往增援柴桑，可见陆抗守卫柴桑的决心之大。
步阐率领武昌水军，一路浩荡南下，武昌水军一共有楼船十艘，这次一下子就调动了七艘，加上其他大中小型的战船，这支舰队至少也有四百多艘了，虽然无法和吴军全盛时期相提并论，但也是目前硕果仅存的的一支舰队了，气势浩浩，顺流而下，直指柴桑。
步阐也没有料到刚进入彭泽湖，就会遇到两军交战，桅杆顶端瞭望地哨兵将战场的大致情况禀报给了步阐，步阐立刻下令，所有的战船全速前进，赶往了战场之上。
武昌水军的到来，使得战场形势陡然发生变化，孙壹的船队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想要撤退，又遭到了陆式的拦截，情况危急之下，却见东面也有一支庞大舰队驶了过来。
没错，这支舰队正是王濬所率的水军，其实整个彭泽湖之战的局面，都在王濬的掌握之中，孙壹对陆式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王濬则无需出手，在那儿静候战果便罢。
但武昌援军赶到之后，王濬自然孙壹不敌，所以当即下令魏军水师全线出击，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随着武昌水军和魏军水师的加入，彭泽湖水战陡然升级，成为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水军大混战。
魏军出动的楼船就达到了十余艘，大小战船更是多达七八百，数量几乎是吴军水师的两倍，在兵力上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吴军的长处在于他的作战经验，他们在水军战阵，协作配合上面，还是优于魏军的，从这一点上来讲，就足以抵消数量的劣势了。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双方杀得是难解难分，最终也只能是鸣金收兵，整个战场之上，一片狼籍，战船的残骸无数，水里的浮尸遍布，这一场大战下来，双方各有损失，不过也在双方的接受范围之内。
步阐将陆式接到了自己的旗舰之上，陆式所乘的那艘船左舷已经被撞坏了，大量进水，整条船都完全是侧倾了，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这一战柴桑水军损失是最为惨重的，接近三分之二的战船被毁，人员溺亡的高达上千人，还好步阐来得比较及时，避免了其全军覆灭的下场，同时也营救了许多落水的吴兵，让他们有机会得以生还。
否则的话，这些落水的吴兵不是淹死，就是成为魏军的俘虏，柴桑军的损失只会更大。
“多谢步将军相救。”陆式心有余悸地道。
这场水战，陆式确实是有些轻敌了，他只以为魏军水师不敢出战，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没有什么可怕的，正是这种松懈的心理，让他在回航途中遭遇到魏军的追击，没有做出正确的应对方法，最终才会导致柴桑水军损失大半。
自己能捡到一条命，也是有步阐援军赶到的结果，否则的话，他今天非得交待在这儿不可，所以陆式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步阐哈哈一笑，道：“陆都督客气了，都是为国效力，何需言谢，只是没想到魏人水军也竟然如此厉害，这两年也让他们成了点气候。”
先前陆式对魏军水师也是不以为然的，经此一战之后，他也再不敢心存轻视了，确实魏军水师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亚于经验丰富的吴军水师。
“步将军，这次在下正是吃了轻敌的亏，此番彭泽之战，需得十分谨慎才是。”
步阐呵呵一笑道：“放心吧，以前没有和魏人交过手，不知深浅，今日较量一番之后，才知道这两年魏人水军成长极快。不过陆都督放心，魏人的底牌也仅限于此了，改日再战，某定然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地将其歼灭，为当初殉难的水军将士复仇。”
这一战，也仅仅只能是算一场遭遇战，步阐并没有精心地进行过准备，只是因为在赶到柴桑的途中，得知陆式受困的消息，才急火火地赶了过来，而魏军的主力舰队也随即加入到了战团之中，虽然双方展开了大规模的交战，但这种交战都属于试探性的，在没有握完全战胜对方的情况下，双方还是比较克制，并没有全力以赴。
交战只持续了不太长的时间，就各自鸣金收兵了。
不过对于步阐来说，有机会了解到魏军的真实战力，对他接来的部署心中就有底了，步阐有十足的信心打好这一仗。

第1967章 来日再战
相比于吴军的损失，魏军的人员伤亡和战船损失其实是比较少的，还不到吴军的三分之一，如果不是武昌水军及时地来援，孙壹极有信心将柴桑水军予以全歼，而自己一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孙壹所率舰队损失基本是来自于和吴军武昌水军的交战，孙壹所率的船队皆是中小型的蒙冲战舰，正面如果要和楼船那样的巨舰相对抗的话，肯定是敌不过的，唯一的战法只有依靠灵活的机动能力，实施迂回作战。
体积越大的船，越是笨重，速度也慢，灵活性就更差了，但它们却无一例外的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那些小型的蒙冲战舰，根本就无法与之正面匹敌。
当时孙壹的舰队腹背受敌，有一部分战船是能逃得出去的，但许多的战船和吴军的战船纠缠在了一起，无法脱身，所幸王濬及时地率主力舰队赶到，这才算是给孙壹解了围，也避免了孙壹舰队承受更大的损失。
这一战其实孙壹打得已经是十分出色了，把骄狂自大的陆式逼得几乎是无路可走，如果没有武昌的水师援兵的话，全部歼灭柴桑水军绝不在话下。
至于和武昌水军的较量之中不敌的事，那就不是孙壹的责任了，毕竟拿蒙冲舰去对付楼船，那不过是以卵击石，那就是换上任何人，也未必能打得赢。
楼船则有楼船来对付，魏军又不是没有楼船，不光有楼船，其他的大型战船也是一应俱全的，魏军任何的船只，都不亚于吴军的船只，只要吴军能造得出的，魏军一样也能拥有，而且在数量上是绝不亚于吴军的。
只不过这次的遭遇战，双方的主力舰队不约而同浅尝辄止，没有展开更大规模的对决，因为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冒然出击，谁也没有战胜对手的把握，所以双方的主力舰队在达成救援己方船队的目标之后，战斗很快便趋于终止，再加上天色已晚，于是双方很快就鸣金收兵，各自离开了战场。
回到水寨之后，孙壹面带惭愧之色，向王濬请罪，这一战，并没有打好，孙壹表示全是自己的过错，自己愿一力承担。
王濬哈哈一笑道：“孙副都督何错之有？武昌水军突然来援，这个是意外的情况，事实我们都没有料到，所以这更怨你不得，更何况此战虽然未能歼灭柴桑吴军，但却也歼灭其大半水军，战果辉煌啊，此次本督将会亲自为孙副都督向陛下请功的。”
孙壹苦笑一声，道：“都督如此言之，真折煞某也，如今大敌当前，未得寸功，何言请功之事，还是等破了敌军，拿了柴桑之后再说吧。”
这次水战，虽然说歼敌不少，但在吴军武昌水军增援之后，孙壹的船队便难以抵敌，也损失了不少的战船和水手，让孙壹是倍感痛心，这种情况下，还好意思和陛下去请功吗？
此刻孙壹已经是暗下决心，要在这一战之中大破吴军，拿下柴桑，为自己正名，到那时，再向陛下请功，便是理直气壮的。
王濬道：“今日初次与武昌水军交手，不知孙副都督有何高见？”
今日的这场水战，孙壹先期打得确实是比较成功的，只需要再努努力，就可以达成全歼陆式水军的目标，只不过被后来赶到的武昌水军搅了局。
王濬率主力舰队适时地出现，倒是给孙壹解了围，但其后的对战之中，双方基本上是平分秋色，魏军也再没有占得什么便宜，显然这个结果并不能让王濬满意。
毕竟魏军水师从数量上来讲，是远超吴军的，但在这次的较量之中，魏军却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反倒是让武昌水军轻松地将已经被打成了残部的陆式水军解救了回去。
尽管这是一场试探性的战斗，但武昌水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劲战斗力，还是让王濬有些头疼，暗暗地道，不好对付，不好对付啊！
武昌水军和建业水军是吴国水军的两支重要的组成部分，武昌水军负责长江中上游的防守，作战的范围之广，比专为拱卫京师的建业水军还要大，所以单纯地论实力，武昌水军一点也不逊色于建业水军，甚至在某些方面，武昌水军还能够超越建业水军。
当然，王濬对于这些并不是太清楚，就算是侦察行动比较详实而全面，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法子靠侦察得来的。
在这方面，孙壹应当是有着一定的发言权，以前孙壹担任的是夏口督，而夏口正是隶属于武昌管辖的，孙壹其实也是武昌都督的部下。
吴国的都督封的比较滥，就如同魏国的将军一样，吴国的都督也是有高有低，品秩不同的，比如在建业和武昌任都督的，是诸多都督之中权力最高的，另外像江陵督、西陵督、柴桑督则要次一等，夏口督、虎林督、武进督则要再次一等，其余还有无难督、无为督则是军队的名号，并无实际的驻地，是一种另类的都督。
当初孙壹任夏口督之时，其实就是归于荆州军体系的，所以他对武昌水军也是了如指掌，尽管孙壹降魏已经是好几年了，但吴军的体系基本上不会有太多太大的改变。
对付柴桑水军或者孙壹比较有信心，但对付武昌水军，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武昌水军代表的是吴国在荆州地区的最高战力，实力庞大而且战斗力强悍，更是拥有多艘巨无霸一样的楼船，想要破武昌水军，并非易事啊。
孙壹对王濬坦言，武昌水军实力超群，魏军水师要想破敌，难度相当的大，毕竟魏军在整体战斗力的上面，是没法和吴军相抗衡的，只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是很难将对手战而胜之的。
王濬对这个情况自然也是了然于胸的，不过他并没有为之气馁，而是准备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战斗的经验也只有在战斗之中才能积累，只要不断地努力，终归是有解决办法的。

第1968章 旧船改造
正如孙壹所言，接下来的战役并不顺利，虽然王濬几次向吴军发起进攻，但最终皆以失败而告终，彭泽湖也成为了魏军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彭泽湖是柴桑关的外围屏障，水路这边打不开局面，魏军就无法拿下柴桑关，尽管说进攻武昌并不是只有柴桑关一条通道，魏军还可以从豫章绕道进攻长沙，拿下长沙之后便可以攻武昌了。
但这个迂回包抄兜的圈子比较大，路程要比柴桑关这条路至少有五六倍的距离，这对魏军的后勤补给固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更重要的是，这段征途也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本着最为就近便利的原则，打通柴桑关这条路，依然是魏军目前的首选。
但目前的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魏军的步兵和骑兵再厉害，面对大江大湖，也是全然使不上力，想要渡过彭泽湖，只有依仗于水军的力量。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王濬的身上，几次尝试性的进攻未果，人们对水战的前景自然不再报以乐观的态度，现在看来，想要战胜武昌水军，还真是有些遥遥无期。
建业的渡江之战，虽然魏军重创了吴国水军，摧毁了包括楼船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大型战船，但受到重创的也只是建业水军，武昌水军没有参加，自然是毫发无伤的，它们保留了全部的实力，而且由于残余的建业水军投靠，武昌水军的实力相当于是溢出的。
之前，魏军从未与吴国水军展开过水战，所以对双方实力的定位也只是一种预估，经过几次的交手之后，魏军这方面也是终于认清了差距，水战也是一门高深的战争技艺，魏军虽然大量地吸纳吴国的战俘降兵，起用孙壹等吴国的降将，但魏军水师在整体上的落后，仅仅靠这些手段是远远不够的。
战事陷入到了迟滞，王濬只好上奏于曹亮，希望曹亮再给他多一些的时间，王濬准备将魏军水师所有的力量都调集到彭泽湖来，毕其功于一役。
曹亮回复王濬，让他稍安勿躁，破敌之策已经酝酿之中，魏军所有的军队，都暂时按兵不动，曹亮准备要御架亲征柴桑。
魏军诸将听到陛下要亲征的消息，都是欢欣鼓舞，唯独王濬，却是一脸的忧色，如果这一战他打得顺顺利利的话，曹亮完全不需要现身，现在曹亮准备御驾亲征，那只能证明王濬确实是搞不定了。
这让王濬比较难堪，以前当长水校尉、长水将军、中军副都督之时，王濬也是屡立功勋，但自从当上了这个水军都督之后，却是寸功未立。
虽然说这个寸功未立的说法有些夸张，比如说在渡江战役之中，魏军水师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没有水军船队的话，魏军那么多的人马根本就不可能渡过长江，魏军水师在渡江作战中，还是起到了桥梁和渡船的作用。
不过王濬显然没有把这种事当做是功勋，毕竟这样的差事，换个人也能完成，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的挑战性的任务，而这次的彭泽湖大战，王濬始终无法攻破吴军水师，难道说陛下到来之后，王濬就拿这样的尴尬战绩相迎？
王濬心里着实有些不甘，但曹亮的命令也十分的明确，让魏军所有的部队包括陆军和水军，都暂缓行动，按兵不动。
曹亮在创造性方面，那绝对是天下无人能及的，比如利用巨型投石车攻陷建业防线，换作是其他的人，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恐怕是想不出这个办法来。
但曹亮正是凭借着这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让一个个看似完不成的任务，简单而轻松的搞定了，所以王濬觉得，此次曹亮前来柴桑，也肯定会带来出乎意料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破吴国水军还真是指日可待。
所以魏军水军奉命在彭泽湖按兵不动，静侯佳音了，魏军不动，吴军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双方对峙于彭泽湖上，却一连数月，相安无事。
王濬原本以为只需要等待不长的时间，但那知这一等，却是好几个月的时间，整个夏天都一晃而过了，直到天气转凉，秋意渐浓之时，曹亮才姗姗来迟。
曹亮是在伏波将军谭闿的护送之下抵达的彭泽，不过曹亮非常的低调，御用的旗帜车驾一概没用，他只是穿了一身便装，乘坐谭闿的旗舰，抵达的彭泽水寨。
而知道曹亮行踪的，也不过是魏军高层区区数人而已，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这是曹亮特意安排的，如果自己大张旗鼓地来到彭泽，必然会引起吴军方面的警觉，这一次，曹亮依然是准备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就如渡江之战一般，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随行的不光是谭闿的那一支舰队，其中还夹杂着五艘引人注目的大船，这五艘大战船，体量似乎并不逊色于楼船，只不过比楼船矮了许多，平坦的甲板上安放着不少东西，但却是用青色的幔布包裹着，看不过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越是神秘，越能引起众人的关注，就连王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这五艘特别的战船，以至于参拜曹亮之时，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曹亮顺着王濬的目光看过去，见他盯着那些战船不放，微微一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发？”
曹亮这么一说，王濬这才有些恍然大悟，他初见这些战船的时候，便觉得这些战船十分的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现在听了曹亮之言，再仔细打瞧，这些战船可不就是吴军的楼船吗？
只不过甲板上面的船层都被削平了，这样看起来更显得船上空旷宽敞，除了被青色幔布包裹的东西之后，整个的甲板上完全能并排地跑好几匹的马。
尽管这些楼船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但依稀可以看出旧时楼船的外形轮廓来。

第1969章 投石车上船
这五艘战船确实是曹亮用打捞出的吴军沉船改造来的，在渡江之战中，吴军全部的大型战船都被投石车所击毁击沉，而在战役结束之后，曹亮又下令将其中的一部分战船打捞出来。
这一部分战船损毁是比较轻的，修修补补的话，还是勉强可以使用的，毕竟造一艘新船，是需要花费不菲的代价的，曹亮最初的打算是本着变废为宝的原则，尽可能地做到废物利用。
打捞出来的战船大多是残破不堪的，它们遭遇到投石车的致命打击，沉入江底之后，又受到了水流和泥沙的侵袭，出水之后，自然是面目全非。
尤其是那些大型的楼船，由于当时它们是投石车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挨到的石弹是最多的，特别是船的上层结构，破坏的比较彻底，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到是楼船甲板以下的部位，一般只是被砸穿了一两个洞而已，修复起来则是比较容易的。
魏军诸将纷纷叹息，毕竟楼船的建造代表的是当代造船的最高工艺水平，魏军水师虽然也曾仿造过楼船，但在技术水平上，还是达不到吴国的水准的，无论楼船的排水量，还是楼船的高度，都是和吴国的楼船有一定的差距的。
如果魏军可以修复这些楼船，完全可以壮大魏军水师的实力，但看看这些楼船残破不堪的样子，魏国诸将是纷纷摇头，都烂成这个鬼样子了，真要修复它，估计代价和重建一艘楼船也差不多。
为此他们还特意地把建造这些战船的工匠给找来，果然答案几乎是完全相同的，那些工匠也认为完全修复这些楼船是不可能的，甚至要比重建还得花更多的精力和金钱，得不偿失。
曹亮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问道：“如果只修复甲板以下的部分，难度大不大？”
那些工匠不敢在曹亮面前说大话，他们特意地专门到楼船跟前查看研究了半天，这才回复曹亮，称如果仅仅只是修复甲板以下的部分，也不算什么难事，很容易就解决了，但仅仅只修复甲板以下的部分，那楼船还能是楼船吗？
楼船之所以叫楼船，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楼船有四五层，形似楼台故名楼船，由于楼船的多层结构，使得楼船可以承载更多的士兵，满载战斗乘员时最多可达三千人，楼船上设有舱室、女墙、战格，备有檑石、铁刺、箭塔、拍竿等攻防武器，可谓是设施齐备，是水军战舰之中王牌的存在。
如果仅仅只是修复甲板以下的部分，这倒一点也不难，但楼船的功能大部分是在上层的，下层仅仅只是桨位，这样的战船，修复之后，又有何用途？
不过曹亮显然是另有打算的，得到了这些工匠的肯定答复之后，曹亮立刻召集工匠，包括魏国的工匠和吴国的工匠。
吴国工匠的任务是修复这些楼船，按照曹亮的要求，楼船上部的那些多层结构的舱室将会全部被清除掉，这部分其实已经是被投石车彻底地摧毁了，没有任何的修理价值，曹亮要求吴国的造船工匠只修复甲板以下的部分，并在船体上重新铺设平坦的甲板。
这些楼船的体积非常庞大，方首船头，长约一百五十余步，宽有四十余步，如果上面全部采用木板平铺的话，那将会是极为的开阔的，飞马都可以在上面奔驰。
如此的修复，吴国的工匠当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只需按照曹亮的兄吩咐行事即可。
只是他们都猜不透曹亮的用意，不知道曹亮修复这些没有楼层的楼船又有什么意义？
曹亮当然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让这些吴人知晓，就如同当初在西江口修建巨型投石车阵地，曹亮完全是在消息封锁的情况下建造成功的。
正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魏军才得以重创了吴军水师，为大队人马的渡江提供了便利。
而这次曹亮打造的，又将是新式的投石车，一种可以安装在战船上的投石车。
投石车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作，曹亮当然也很想拥有后世的那种飞机大炮坦克车，但依现有的科技水平和制造能力，是根本无法建造出来的，所以曹亮只能是在现有的制造范围内不断地推陈出新，但这也足以颠覆人们的想像力了。
在曹亮建造成巨型的投石车来对付吴军的战船之时，多数人都觉得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毕竟投石车以前打击的，都是固定的如城墙一样的目标，而战船是活的，可以在水面上四处移动，投石车又怎么可以用在打船上面。
但曹亮再一次用事实打了众人的脸，渡江之战的成功，让人们不得不心悦诚服，原本投石车还能这么用！
只不过渡江战役也成为了巨型投石车最后的绝唱，这种固定位置的武器，最多也只能是用一次，下一次吴军有了防备，就不会再那么傻乎乎地列队齐整上来挨揍了，而且建造巨型投石车花费的代价，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这种成功是无法复制的。
如何在接下来的水战之中对吴军继续能取得压制性的优势，单靠王濬的水军是办不到的，毕竟从战斗力上讲，魏军水师肯定是逊色于吴军的。
所以，想要对付吴国的水上力量，还得继续地想办法，既然投石车在水战之中可以发挥出极大的作用，那么曹亮便有一个清晰的思路，那就是投石车上船，这下就可以让吴国水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其实投石车上船，也不算什么新鲜的招数，魏军曾在蒲坂津的渡河作战之中，采用过这种方法，利用连环飞石车攻破了司马军的黄河防线，取得了渡河作战的胜利。
只不过当时采用的方法比较简陋，等于是直接地将投石车装在了战船上，或许这种方式对于并不太宽阔的黄河来比较有效，但对于浩大的长江以及强大的吴军水师，就需要做出进一步改进才行。

第1970章 全新设计
长江的浩大程度，根本就不是黄河水系所能比拟的，江宽水阔，也就代表风浪也很大，孙权曾经建造过超大型的楼船“长安号”，以彰显吴国水军的威武，但刚下水没多久就遭遇到了风浪，倾覆了。
由此可见长江的风浪之威，而投石车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射环境，如果战船在江面上上下起伏颠簸不平的话，那投石车的命中率就会大受影响，甚至都无法正常发射。
所以一般小的战船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个要求，想要把投石车装到船上去，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宽大的平台。
打捞吴军沉船的时候，曹亮看到刚刚出水的吴军楼船时，眼前就是一亮，如果将这些楼船的上层去除，仅剩一个平台的话，那不就是一个最为合适的投石车载体吗？
楼船之所以会被风浪所吹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楼船太高，那种五层的楼船至少高达十几丈，这样必然会造成头重脚轻重心不稳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人，对物理学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只以为船建得越大越高就越稳，殊不知不掌握重心的话，建再高再大的船也没用，一阵大风吹来，就会被巨浪所吞噬。
不过只要削掉楼船上层的那些结构，它就会变成一个极其稳定的平台，假如在舱底添加更多的压舱石，将楼船的吃水线再往下压，那么这个平台就会变得更加稳定，不惧任何的风浪。
于是曹亮下令将五艘有修复价值的楼船拖到建业的船坞之中，安排吴国投降的那些造船工匠对这五艘战船进行修复和改造，楼船很大，无论是修复还是改造，都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材料的。
材料的事好说，曹亮将会调动一切资源，优先地供他们来使用，但是时间就没办法了，只能是耐心地等待。
不过曹亮当然也不会干等着，修复战船的时候，新建船用投石车的工程也不能落下，那些曾建造巨型投石车的工匠目前还在西江口，正好来建造船用投石车。
船用投石车无需建得那么的高大上，连发式投石车自然而然缅成为了首选，体积小，射程远，石弹重量轻，发射稳定，在这些要求的框架之内，新的投石车建造图纸很快就被设计了出来。
魏军目前在投石车的建造领域，已经拥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各种型号的投石车种类繁多，可以根据需要，建造出不同类型，不同功能的投石车来。
这次要建的船用投石车，是在连环飞石车的基础上改进的，连环飞石车是马钧用毕生心血研制出的投石车，它是在普通投石车的基础上，加装了一个轮式的旋转设备，一次可以同时悬挂十枚石弹，这样就可以大大地提高发射石弹的效率。
不过马钧的设计之中，连环飞石车采用的还是人力牵拉的方式，这样的动力方式需要使用大量的人来充当拽手，这也就严重地制约了投石车的发展，再加上官方对这种武器的淡漠态度，以至于马钧到死，也没有亲眼看到连环飞石车的实物现世。
马钧临终之前，将他毕生研究设计出来的图纸都赠予了曹亮，希望曹亮可以帮他实现梦想，曹亮自然是不负马钧所托，将他的发明发扬光大，应用了军事上。
马钧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发明家，他的发明创造，几乎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推进了一大步，但同样这也是一个悲哀的时代，对于马钧的发明创造，那些当权者并不感兴趣，除了像水转百戏这些玩物类的东西受到了皇帝曹叡的喜欢之外，其他真正能提升军队战斗力的东西如投石车、连弩等却尘封于故纸堆中，湮没于世，无人问津。
这不禁让曹亮是感叹万千，在这个愚昧无知的时代，想干出一些石破天惊的事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曹亮为了纪念马钧，特别地将连环飞石车命名为马氏霹雳车，同时对连环飞石车的动力结构进行了大幅度地改进，装备了配重式的动力系统，用很少的人力就可以操控投石车。
此次的船用投石车，也完全是在马氏霹雳车的基础上改进的，由于在船上使用迪种投石车取消了轮子的设计，改成了固定的底座，而且底座上增加了可以旋转的装置，可以让投石车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这样便可以做到随时可调整射击的角度，而无需移动战船。
在江面上，战船是无法固定不动的，受水流风浪的影响，战船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移动之中，这对投石车的使用是一种极大的障碍，很可能刚刚瞄准的目标，就因为战船移动的缘故而错位，所以设计这种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底坐是极为必要的，这样的设计可以让投石车自行地调整瞄准目标，将战船移动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种投石车当然不会朝着巨型化的方向建造，甚至个头都要比普通的投石车要明显地矮上一截，以适应在战船上的使用。
以楼船的长度和宽度，可以一次性地列装十辆这样的连环投石车，也就是说，在攻击的时候，这种战船可以连续地发射一百枚石弹，五艘战船同时进行攻击的话，一次性可以发射五百枚石弹。
想想五百枚石弹在空中飞舞的场景，那是何其的壮观啊，光凭想像就足以令人血脉贲张，心驰神往了。
当然，和毁灭吴国船队的石弹相比，战船上装备的石弹要小的多，以连环投石车的体量，想要追求更远的射程，那就必须要降低石弹的分量，否则的话，这些石弹是射不远的，射不远，也就代表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投石车的最大优势就在于远程攻击，如果处于弓箭床弩的射程之内，反倒容易被敌人所破坏，所以在射程的选择上，投石车最低射程也不应当低于一千步，这样才能占据着远程优势，令敌人是望尘莫及。

第1971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经过几个月没日没夜的赶工，楼船的平台终于修复改造完工，可以下水出航了，接下来，这些五艘战船被开到了三江口原来的投石车基地边，在严密封锁的环境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组装。
这部分的组装任务，就是将连环投石装配到战船的甲板上，在楼船修复的同时，这些连环投石车就已经在秘密地制造中了，甚至在楼船修复改装还未完工的时候，这些投石车就已经是建好了，所以等到战船一入港之后，投石车的装配便立刻可以展开，在短短的十余天时间内，便顺利地完工，投石船终于是大功告成了。
几个月前，曹亮就已经接到了彭泽湖那边的战况报告，由于武昌水军的东援，让柴桑之战进行的并不顺利，目前王濬还是没有战胜吴国水军的机会，彭泽湖之战，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不过这一切都在曹亮的预料之中，毕竟以魏军水师的实力，和吴国水军主力对峙的话，确实没有多大获胜的把握，这也是曹亮力主要建造连环投石船的最主要原因。
想要平定荆州，彻底地消灭吴国的残余势力，魏军就必须要在水军上面，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这样才有机会拿下荆州，普通的水战中，吴军在经验和战斗力上面，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魏军用常规的战术，几乎是不可能战胜吴军的。
想要打赢这场水战，那就必须要采用非常规的手段，曹亮在这方面，已经是做好了准备，连环投石船，就是曹亮为彭泽湖水战量身打造的，它必然也将会成为一把摧毁吴人最后抵抗意志的利刃。
彭泽湖战局不利，曹亮已经下令让王濬按兵不动，他准备亲自前往柴桑，带着这五艘改装好的投石船，准备助王濬一臂之力。
不过在此之前，曹亮还需要对连环投石船进行训练，大量的投石车手还在第一次在水上操作投石车，这和在陆地上操作是完全两码事，所以必须要有时间让他们来进行操练，达到熟练的程度之后，才能投入到实战之中。
不过在操练之中，曹亮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石弹的破坏力不足，连环投石车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连续地发射石弹，攻击密度大，覆盖面广，但由于连环投石车所采用的石弹比较小，破坏力上面是远不如普通投石车的。
普通投石车装备的石弹大小有人头一般，重约一百汉斤，而且它也可以使用重达二百多汉斤的磨盘石弹，只不过射程就比较近了，威力相当的惊人。
而连环飞石车所有采用的石弹只有五十汉斤左右，比普通的石弹至少小了一圈，这也是根据射程匹配的石弹，想要达到最低一千步的射程要求，连环飞石车石弹只能使用五十汉斤级别的。
石弹越轻，射程便越远，但破坏的威力自然越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在保证射程的前提之下，这个石弹的份量只能做到这么大，别无选择。
但通过试验发现，五十汉斤的石弹想要摧毁一艘大型的战船尤其是楼船，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很可能砸下几十枚的石弹最多也只能破坏战船的船舱，而无法做到真正地击沉敌方的战船。
而且在颠簸的江面湖面上，投石车的命中精度要远远低于陆地上，也就是说在陆地上，投石车平均每发射十枚石弹就可以命中四枚左右，而在水上，很可能两枚都不到，如此的低的命中率只有发射更多的石弹来弥补，所以这些船用投石车，只能是使用发射速率更高的连环投石车，而不能使用威力大但发射速率慢的投石车。
这反复的取舍让曹亮很是为之头疼，射程和破坏力之间，呈反比的状态，满足了一个条件，便要放弃另一个条件，这两者之间，让曹亮很是为难，想要做到鱼和熊掌兼得，确实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个时候，桓范倒是提出一个办法，水面上最佳的攻击方式是火攻，当年周瑜火烧赤壁，便是用火攻之计一举摧毁了曹操的船队，如果将石弹换成猛油火罐的话，那攻击的效率是不是会大幅度的提高，而且从重量上讲，猛油火罐是要远轻于石弹的，这样可以保证射程更远。
曹亮对桓范提出的这个建议也确实进行了考虑，在以前投石车的使用之中，魏军所投掷的也不光是石弹，还投掷过猛油火罐和火绳球，所以桓范这个提议也不算是特别的新意。
只不过以前魏军对猛油火罐的使用也是极为的限制的，单论威力而言，猛油火罐拥有极大的杀伤力，不过这东西即能伤敌，同时也能伤己，一旦操作失误，将猛油火罐的油给洒出来，对己方阵地和人员也容易造成伤害。
所以猛油火罐的使用并不是太普及，只有在必须要用到的场合才会使用，而使用时魏军也是特别的小心，害怕事故的发生。
而且在陆地上，那怕是里面的油洒落或者是火罐整体摔裂，造成的损害都仅仅只是局部的，而一旦在战船上出现失误，那可以说是致命的，燃起的大火可能会对船只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曹亮对这个提议还是持比较慎重的态度的，不过曹亮很快想到，如果将猛油火罐改为密封的形状，是不是会好点？
曹亮的动手能力是很强的，他很快亲自动手设计了一个球形的瓷器，这所以不用成本更低的陶器，主要的原因不是陶器易碎而瓷器相对来说坚固一些，让就近的瓷窑将这些球形的瓷器烧出来，器形如好看光滑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沙眼和裂纹即可。
将猛油火罐之中使用的油料装到了球形的瓷器之中，然后用粘土封口，这样密封版的猛油火罐便问世了。
这样的猛油火罐外壳比较坚硬，只有击中敌船之后才会破裂，大大地增加了在战船上的安全使用的概率。

第1972章 战列舰
普通的猛油火罐是在火罐的上方有一个开口，投掷的时候，首先要点燃开口处的引线，击中目标之后，火罐破裂，大量的油料倾泻出来，形成爆燃。
而这种密封型的火罐，是无法从外部进行点燃的，即使罐子破裂，油料洒溅，没有火源，也是无法燃烧的。
不过这似乎难不倒曹亮，他很快想到了火绳球，用浸过油的草绳将瓷罐缠绕起来，外观像极了火绳球，然后在发射之前，将火绳球逐个点燃，然后抛射出去。
火罐的重量只有石弹的一半左右，这样火罐的射程可以更远，达到了一千五百步左右，在战场上，距离越远的话，那就意味着你可以打到敌人，而敌人却打不到你，距离越远越安全。
经过几番试射，这种新式的火弹效果非常的好，堪称是一种毁灭级的武器，如果同时有十枚或者更多的火弹可以命中同一艘战船的话，那怕是吴军最大的战船，也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攻击的，顷刻之间就会陷入到熊熊的烈焰之中，由于大量油料的关系，那怕敌人用水来灭火，效果都不会太理想。
出于安全的考虑，曹亮又下令在战船平坦的甲板上用三合土做了一层厚达三寸左右的防火层，象修路一样，碾压夯实，这样就算魏兵操作失误，也不会引火烧身了。
毕竟木制的甲板十分的危险，一旦大火蔓延，整艘的战船很可能就会毁于烈火之中，操作火弹，那可不就等于是玩火么，曹亮深知玩火者必自焚的道理，所以防火安全是他首要的事，一点都容不得松懈。
在最后的一次演习之中，曹亮还特意地将留守在建业的文臣武将都请到了西江口，来观摩连环投石船的实弹演习。
为了加强演心的真实感，曹亮命令拖来了几艘废弃的战船充当靶子，只看到连环投石船上发射出来的火弹，就如同是火雨流星一般地飞向了靶船，每一枚火弹命中靶船之后，都会闪出一片耀眼的光芒，那是火弹碎裂之后产生的爆燃，烈火很快地就吞噬掉了靶船，演习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魏军诸将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种毁灭性的威力可比单纯的石弹打击更厉害的多，战船可是木头做的，如何能经受得住如此打击，几枚火弹便可以轻易地摧毁一艘敌舰了，诸将已经在心里默默地为吴国水军默哀了。
曹亮的创造能力，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渡江之中的巨型投石车已经是摧垮了吴人的意志，而这些连环投石船，无疑会成为吴中水军的挽歌。
桓范对曹亮道：“陛下，此船虽然是楼船改造的，但早已无楼船的半分模样，而叫它投石船，也有些以偏盖全，不如陛下赐它个佳名，也好壮壮军威。”
曹亮点点头，桓范的提议不错，他沉吟了一下道：“就叫它战列舰吧。”
诸将皆称好，这个名称威武霸气，相当的有气势。
演习结束之后，曹亮就下令准备出征了，这次曹亮出征十分的低调，连龙袍都脱了，只穿着了一身便装，登上了凌云号。
凌云号是五艘战列舰其中的一艘，其它的几艘，分别被命名为威远号、逐鹿号、飞云号、平江号，凌云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旗舰。
每一艘战列舰上都乘载千人以上，由于战列舰的动力都来自于船桨，所有光将桨手就四五百人，可以为战列舰提供充足的动力。
当然战列舰也不是以速度见长的战舰，曹亮特别的将伏波将军谭闿从会稽调回建业，谭闿舰队的任务就是为五艘战列舰来护航，战列舰的远程攻击力是相当恐怖的，但近战防御能力相应薄弱，没有护航舰队的话，很容易遭到吴军快船的偷袭。
所以曹亮才会将谭闿的舰队调回来，谭闿的舰队是以蒙冲战舰为主的，由他们来护航，再合适不过了，这样五艘战列舰和护航舰队组成了特混舰队，谭闿也自然成为了这支舰队的统领，作为魏军水师第一位晋升将军的校尉，他还是得到了曹亮的重用。
特混舰队里面还包含着若干艘补给船，战列舰空间有限，只能存贮部分的火弹和石弹，其他的火弹石弹以及军用物资，都需要大量的补给船来运输，以保证战列舰有持续的战斗能力。
这次曹亮西征彭泽湖，做了充足的弹药准备，二千余枚的火弹和上万枚的石弹，整整了十几条补给船才装得下，这次的彭泽湖水战，将会是和吴军的一次决战，所以曹亮根本不会手软，尽可能准备充足的弹药，做到有备无患。
特混舰队很快地起航了，一路畅通无阻，几天之后，便顺利地抵达了彭泽湖魏军的水寨。
这个时候，双方已经休战有三个多月了，魏军按兵不动，吴国水军那边也不来挑战，双方在彭泽湖上隔水对峙，倒也是相安无事。
曹亮到达彭泽之后，十分的低调，他就凌云号都没有下，只是在船上召见王濬、石苞和孙壹等几人。
王濬等人在这里干耗了几个月的时间，早已是心急难耐了，但圣命难违，他们也只好是窝在水寨中，等候曹亮的到来。
现在曹亮终于是姗姗而来了，这让王濬他们陡然间升起了希望，只是他们很奇怪曹亮带来的五艘大船，似楼船而非楼船，难道打吴军就凭这五艘奇形怪状的船么？
曹亮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但却没有点破，而是询问了敌情如何。
王濬的水军是按兵不动，但并不意味着斥侯同样可以睡大觉，为了掌握和侦察吴军的情况，每天王濬都派斥侯巡船前往吴军的驻地以及柴桑关去刺探军情。
白天湖面上目标比较大，容易引起吴军的注意，于是王濬将侦察的时间定在了晚上，几乎每晚都会派出好几艘的巡船出去，所以他对吴军的驻防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此刻听到曹亮问起，王濬自然地如实地向曹亮做了禀报。

第1973章 正中下怀
曹亮详细地了解到了敌情之后，便下令让孙壹明日率一支蒙冲舰队前往吴军的水寨挑战，一旦吴军出战之后，不许恋战，即刻撤退，将吴军船队引入到湖心岛附近的水域。
同时魏军所有的战船都将开往湖心岛水域，与吴军水师展开终极的决战。
王濬和孙壹拱手领命，眼神之中掠过一丝的欣慰之色，他们在彭泽苦等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是等到了决战的时刻，只是不知道曹亮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法宝，但从曹亮自信的神态之中，王濬和孙壹觉得曹亮是胸有成竹的，看来曹亮真是有破敌的妙策，他们只需依令行事便是。
曹亮并没有将战列舰的秘密告诉王濬和孙壹，倒不是说曹亮不信任王濬和孙壹，而是曹亮觉得就算是让王濬和孙壹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这次水战的核心就是围绕着五艘战列舰来打的，王濬和孙壹的这支庞大舰队也只是担负着辅助的任务，只要能将吴国的水军逼成密集的阵型，这样成功的概率就至少有一半了。
战列舰对付密集的阵型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效率来，吴军的舰船越密集越好，如果吴军的战船采用分散的阵型，那战列舰攻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想办法让吴军的船队保持密集的阵型是此战的关键所在，不过这倒不需要曹亮太过担心，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水军的船舰，只有结成密集的阵型，才能有最佳的战斗力，尤其是在敌方的战舰采用密集结阵的情况下，故意地分散阵型无疑会削弱己方的力量，对决战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吴国的水军已经和魏军水师有过多次的交手了，也就是说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是知根知底的，对手有什么底牌也差不多摸得一清二楚了，只要魏军将五艘战列舰的秘密隐藏起来，吴军就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也不会轻易地改变他们阵型了。
所以无论是孙壹前去诱敌，还是王濬的水军如何布阵，都是按照他们平时的习惯来就行了，这样也就不会引起吴军太大的怀疑，只要吴军的船队结成密集的阵型，那这一战注定就会成为他们的末日。
所以五艘战列舰曹亮特意地进行了伪装，不但用青色的幔布将所有的投石车给包裹了起来，而且将战列舰改扮成运输物资的船舰，上面堆满了杂物，从外表看起来毫无威胁感。
毕竟这些战列艘是从楼船之中改装而来的，削掉了楼船上面的所有结构，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平台，无论给谁看，这样的战船都不再像战船了，那怕是王濬和孙壹瞧见了，也不知道这些由楼船改装而来的战船会有什么用途。
所以越少人知道，对这场战役的结果便越有利，曹亮分别地给孙壹和王濬安排了差事，让他们依令行事，等王濬和孙壹退下之后，便又将谭闿叫到了跟前，详细地安排了明日决战的部署，谭闿领命，也下去安排了。
这次曹亮前来柴桑，便装而行，只带了几名的贴身侍卫，就连平时和他形影不离的左丞相桓范，都没有前来，而是留在了建业主持大局，同时也给人们营造一个假象，那就是曹亮还留在建业的行宫之内。
曹亮之所以这么做，目前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地减少变数，如果曹亮大张旗鼓地御驾亲征的话，必然会引起吴国水军的警觉，或许他们有可能改变战术甚至逃离柴桑，这样的话，曹亮所构想的决战彭泽湖的计划就会落空。
彭泽湖的水域宽广，无风的时候，水面上较为平静，波澜不惊，也这有这样的环境，才有利于战列舰的发挥，而进入到了长江干流航道之中后，水流越为湍急，战列舰也会变得颠簸不平，投石车的命中率自然是大为降低的。
而且长江航道相对较窄，吴军的战船就算是想要排出密集的阵型，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最为理想的战场，便是彭泽湖，此次武昌的水军东援柴桑，可谓是正中曹亮的下怀。
但此役必须要将吴军水师一举全歼，绝对不能给他们逃回武昌的机会，战列舰和巨型投石车阵一样，如果真相大白于天下，再无秘密可言，那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了，吴军会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战术调整，不会再有密集阵型这一说了。
尽管战列舰以后在水战领域之内也是无敌的存在，但敌人化整为零之后，打击的效率就会严重地降低，所以曹亮所奉行的原则就是，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至少也把对手打个半残，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如果能一举将对手全歼的话，那自然是更好的，这次彭泽湖水战，曹亮特意地秘密亲征，就是奔着全歼对手的目标而来的，他是不容许出现任何的秕漏的。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半空之中，只是边缘有些残缺，再过几天时间就可以看到一轮的满月了，中秋节快到了，但愿今年的中秋节，可以在柴桑关过吧。
清冷的银光洒满了彭泽湖，波光粼粼，像极了一个打碎的银盘，曹亮伫立在甲板上，眺望着柴桑关的方向，这是一个睛朗无风的夜晚，但愿明天的天气，也能像现在好吧。
这场水战，天时将会占据很大的比例，甚至是将会成为一个决定的因素，如果湖面上有大风大浪的话，曹亮就会取消这次交战，等候下一个合适的天气条件。
毕竟战列舰上的攻击对天气的要求十分的严苛，阴雨天不行，大风天也不行，只有在睛朗无风的日子，才是它们的最佳作战时间。
以现在的天气情况来看，明天多半是一个好天气，看来这老天爷也是愿意出手相帮的，这无疑给了曹亮极大的信心，明日这一战，又将是他平定天下迈出的重要一步，只要歼灭了武昌水军，吴国的残余力量也就不足为惧了，四海一统，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第1974章 几艘补给船而已
连续几个月的对峙，让吴军主将步阐也生出了厌烦之色，这样耗下去，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啊？
所以步阐特意地给远在武昌的陆抗去信，询问吴军水师下一步的动作，同时请示陆抗，如果魏军一直按兵不动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率兵直捣魏军水寨，将魏军水师彻底地歼灭掉。
陆抗很快地回复他，让他按照既定的应敌之策行事，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应，现在魏军迟迟按兵不动，说明他们是有阴谋的，一旦吴军主动出击，很可能会中了魏人的圈套，所以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陆抗告诉步阐，他首要的任务是做好防御，以不变应万变，只要能守住柴桑，便是最大的功劳，如今敌强我弱，只能是采用防守反击的策略行事，至于复国大业，那必须要一步步来实施，不可操之过急。
所以，步阐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吴魏两军隔湖对峙，倒也是相安无事。
但这平静之中也隐藏着波云诡谲，步阐也深知，魏军虽然现在按兵不动，但却并没有退兵，那么他们一定是在策划着什么阴谋，所以步阐也不得不防。
和魏军一样，每天步阐也会派出巡船斥侯，去刺探魏军的动静，甚至他们比魏军那边还要张狂，大白天的也会派巡船在魏军水寨的周围刺探。
那怕有魏军的巡逻船队杀过来，吴军也可以仗着他们船轻桨快的优势逃之夭夭。
只要魏军的巡逻船队一走，吴军的斥侯就又会赶过来，时刻盯着魏军水寨这边的动静。
所以像谭闿的舰队抵达彭泽的消息，步阐也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而且他拿到的情报还是比较详细的，就连魏军这次一共有多少条的战船，何种类型都查得清清楚楚，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吴军斥侯的侦察工作是相当的扎实的。
对这一点，步阐是相当的满意的，这些斥侯兵很称职，等于是他的一只眼睛，让他把魏军的部署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斥侯兵看到的，永远也是只是表象的东西，对这些情报的分析，就成为步阐这些指挥者的事情了。
魏军的这次军事调动，是这几个月以来魏军最大规模的一次行动，步阐当然地慎重对待，特意地召集诸将商议此事。
根据情报显示，魏军此次来援的战船一共两百三十艘，其中蒙冲战舰占据了绝大多数，约为二百艘，其他的船只三十艘，这其中，有五艘超大型的战船，只是这五艘战船样子比较古怪，从外形尺寸上来看，极像楼船，但却是一个平板的结构，没有楼船的楼层，上面堆满了各式的物资。
至于其他的二十五艘中型战船，也是载着货物而来的。
“看来不必深究了，这支船队就是给魏军送补给的，他们在这儿已经耗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了，粮草物资差不多也消耗光了，那些大船上面，装的想必就是辎重补给，至于那二百条蒙冲，应当是给这些补给船护航的。几艘补给船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陆式很快地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步阐到达柴桑之后，虽然陆式还是柴桑都督的身份，但是水军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归属了扬威将军步阐，这一点陆式也没任何的异议，毕竟上一次的水战，陆式损兵折将，残余的船只和水兵已不足三分之一了，和步阐所率的水军相比，那点人船少得可怜，根本就不足以担负起柴桑防守的重任。
步阐倒没有强龙压过地头蛇的架式，虽在他主导了柴桑水路的防御重任，但柴桑关的防守事务，还是由陆式来担负的，在每次的议事之时，步阐也会邀请陆式前来，共商大计。
毕竟柴桑的防御极为的重要，倘若有失的话，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的，而且陆式是陆抗的族侄，步阐多少也得看在陆抗的面子上，给陆式一定的权力。
听了陆式的分析，吴军诸将是纷纷点头，从种种的迹象来看，陆式分析的丝毫不差，魏人在彭泽湖已经耗了几个月的时间了，数万大军云集于此，粮草物资的消耗自然也是十分惊人的，他们从建业那边运送粮草辎重过来，走水路自然是最为经济的方式。
如果仅仅只是运送物资给养的，那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也不会影响到目前彭泽湖的形势。
不过步阐隐隐有些担忧，他似乎感觉到那儿有些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最终步阐也认可了陆式的分析，认为魏军这次是一次单纯的物资运输行动。
不过步阐还是下令提高了水寨的警戒级别，他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魏军既然获得新的补给和二百条蒙冲战舰的增援，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在近期就发起新的进攻，所以吴军要做好应战的准备。
吴军诸将都有些不以为然，一听到有仗要打，反倒是变得很是兴奋，毕竟他们和魏军的交手，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这几个月来双方高挂免战牌，罢兵休战，让吴军诸将都有一种闲得蛋疼的感觉，如果魏军此次兴兵来犯的话，他们也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魏军不过只是多了二百条蒙冲吗，那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在吴军水师的眼里，蒙冲战舰顶多也就是几只小虾米，多来二百条又能如何，还不一样给他们收拾了？
在先前的几次交手之中，吴军已经差不多摸清了魏军的底牌，别看魏军船多势多，其实他们就是一个花架子，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迂回包抄，吴军在彭泽湖这片水域之中都显得是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魏国水军打得就比较笨拙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吴军的对手，如果不是步阐打得比较谨慎，唯恐中了魏军的圈套，只怕现在吴国水军早已经直捣魏军水寨，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了。
魏军水师不来便罢，如果他们此番真得敢来挑衅的话，那肯定让他们是有来无回！

第1975章 怂样
果然没有出乎步阐的预料，第二天凌晨，当大部分的吴军士兵还处于梦中的时候，就听得水寨外面鼓声大作，魏军真得来挑战了。
吴军诸将赶紧地起身，急匆匆地赶往了步阐的旗舰，听候步阐的调遣。
“将军真是料事如神啊，魏军果然前来挑战了。”一位禆将满脸恭维之色地向步阐道。
步阐微微地一笑，神情似乎很淡然，却也遮掩不住他内心之中的倨傲，他道：“为将者，如果能做到料敌于先，那你就能在战场上占据主动了，胜利离你就不再遥远了。”
那位禆将点头称是：“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末将愚顿，还望将军能指点一二。”
步阐哈哈一笑道：“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在战场上多打几次仗，多历练些时候，自然就学会了。”
禆将似乎似懂非懂，但步阐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装做一副听懂的样子，连连点头称是。
步阐没有再理会于他，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船舷边，向中军官询问道：“船队准备的如何？”
中军官立刻回复道：“启禀将军，所有战船皆已准备齐备，随时都可以起航。”
步阐朗声道：“打开寨门，所有战船，出击！”
既然步阐已经料算到魏军会来攻击，所以他就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提前一天让吴军各舰队进入到备战状态之中，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陆抗对步阐的要求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应，既然不能主动出击，可一旦魏军发起进攻，吴军这边还是要积极应战的。
而吴军诸将似乎也是憋屈了很久了，他们有着强大的水军力量，但却始终没有用武之地，这让吴军诸将很是郁闷，虽然此前他们也曾屡屡地向步阐请战，但无一例外地被步阐所拒绝。
步阐当然没说这是陆抗的命令，对于为何不能出战也没有给予诸将令人信服的理由，只是板着面孔下令任何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步阐身为水军主将，自然是有着主将的权威的，这一点是绝对不容挑衅的，而且他也没有向部下解释的义务，所以不管底下的人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们都必须要无条件地遵从命令。
此时步阐终于下达了出战的命令，这些憋闷了许久的吴国诸将立刻是兴奋起来，终于等到了可以出战的这一刻了，他们跃跃欲试，立刻返回到了各自的战船上，起锚开桨，纷纷出发。
吴军的水寨可不止是一座寨门，而是并排同时地设立有十几座的寨门，平时的时候，最多也只会打开一两个寨门，供巡逻或补给的船只进出，不过今天可不一样，步阐的一声令下，十几座寨门同时打开，水寨之中的吴国战船是鱼贯而出，不过须臾光景，湖面上就已经是齐齐整整地排满了吴军的战船，气势浩荡。
前来挑战的是魏军的一支全部由蒙冲战舰组成的数百艘船的小规模舰队，他们到达吴军的水寨之外后，很是嚣张地进行骂阵。
原本以为吴军还会一如既往地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在水寨之中，或者是派出少数的战船来应战，但没有想到吴军竟然会倾巢而出，就连七艘楼船都派了出来。
楼船是何其地庞大，魏军的蒙冲战舰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巨人和矮人的差别，如果说楼船是一棵大树的话，那蒙冲战舰充其量也只是一根小小的树枝，双方对峙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魏军先前还是飞扬跋扈十分嚣张的，但吴军的楼船以及所有战船一齐杀出，这些魏军顿时就如同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于是，双方还没有开战呢，魏军的战船就开始掉头逃跑了，刚开始还是少数的战船逃跑，紧接着其他的战船也动摇了，纷纷掉头而逃，他们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队型了，各自逃散，狼狈不堪。
吴军诸将不禁是哈哈大笑，看来魏人也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刚刚还气势汹汹地前来挑战，可一看到吴军船队的气势，竟然会落荒而走，看他们怂包的样子，不禁是令人发笑。
魏军的不战而溃，自然更激起了吴军的战意，已经到了嘴边的肉，又怎么可能让它溜掉呢？
于是吴军诸将纷纷地向步阐请命，欲要追击魏军。
步阐原本以为会和魏军有一场大战的，但没有想到还未交战，魏军就不战而逃，莫非这其中有诈？
不过打水战和陆战是完全不同的，陆战往往受到地形的影响，敌人可以在山地、丘陵、丛林这些险要而隐蔽的地方设下埋伏，追击的军队很容易中招。
但水战不同，水面之上，一般是很难做到隐藏的，十几里之外的情况都可以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站在楼船的顶部，那简直就是一览无余，远近的状况都尽收眼底，魏人想要在水面上打埋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就算有埋伏，步阐也是毫无惧意的，以吴军的实力，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惧怕魏军，只是受制于陆抗的命令，步阐才没有轻易地出击。
否则的话，以步阐的脾气，早就率领水军船队，直捣魏军的水寨，将他们逐出彭泽湖了。
但陆抗的命令不容违抗，如今陆抗以大将军的身份统荆州水陆军队，是吴国最有权力的人，就连施绩和步协对他都是言听计从，步阐如何敢抗命行事，所以他在柴桑的一切行动，都得听从陆抗的指挥。
不过陆抗的命令也不是死的，只是不让步阐擅自行动，但如果魏军主动地发起进攻，步阐还是可以实施反击的。
现在的情况，完全是符合陆抗所设定的条件，魏军这次主动地来挑衅，步阐当然要进行还击了，只要不进入到魏军的水寨，就谈不上中魏人的埋伏，这其中的度，步阐还是完全可以把握住的，那怕在彭泽湖上遭遇到魏军的主力，他也有战胜而之的把握。
于是步阐下令吴军船队全力追击，绝不让魏军轻易地逃脱。

第1976章 识破魏人的诡计
在撤退的时候，孙壹故意地让舰队的队型保持散乱，营造出一种溃不成军的假象，借之以迷惑吴军。
这是曹亮亲自下令的，让孙壹来吴军寨前挑战，故意地激怒吴军，将他们引到湖心岛水域。
这样的差事对于孙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如果吴军不上钩的话，那他就是白费力气了。
为了激怒吴军，孙壹在刚赶到吴军水寨的时候，就开始擂鼓呐喊，大造声势，并派出一些大嗓门的士兵，对吴人进行痛骂，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骂战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却是极强，最容易激起吴军的愤怒值，果然没过多久，吴军的舰船就倾巢而出，包括七艘楼船在内的所有大小战舰都亮了相。
孙壹一看吴军动真格的了，立马下令开溜，毕竟以他所率的蒙冲舰队的实力，是根本无法和吴军这样庞大的舰队相抗衡的，更何况，曹亮有令在先，勿与吴军交战，只需将他们引到湖水岛水域即可。
孙壹的目标是诱敌，他一看吴军倾巢而出，这首先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啊！
看来吴军也是憋得太久了，刚一寻觅到战机，就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地杀出了出来，对付一支只有蒙冲战舰的小规模舰队，吴军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当然，吴军杀出来的船舰越多，孙壹的计划目标就容易实现，毕竟吴军如此劳师动众，必然不肯轻易地善罢干休，那怕现在魏军主动地撤退，吴军也不会放弃追击。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孙壹刻意地把队形给打散，装做一副惶恐不甚，仓皇而逃的样子，让吴人在自鸣得意地同时，也放下了警惕之心，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比较容易地上钩了。
尽管魏军的战船是乱哄洪一片，但在大方向上面是没错的，他们皆朝着湖心岛方向逃去。
孙壹还刻意地稍稍压制了一下速度，要知道蒙冲舰虽小，但船体狭长，全频桨速的话，是没有任何战船能追得上它的，所以孙壹故意地减缓了一些速度，为得就是能够让吴军的船队，尤其是体型庞大的楼船跟得上。
这个距离孙壹拿捏得还是比较好的，落在最后的船与吴军的先锋船正好是一箭之地的距离，性急的吴军还忍不住用弓箭进行射击，不过就算是射中了魏军的船，但强弩之末，力不能穿着鲁缟，也对魏军构不成什么威胁。
魏兵拾起吴军射过来的箭，高高地扬起，并扮了个鬼脸，嘲笑吴军的无能。
吴军肺都快给气炸了，这个时候湖面上平静无风，帆是用不上了，只能是加快划桨的频率，试图追上魏军。
但没有风力，仅靠人力，要划动楼船这样的大家伙，就算是千百个人一齐奋力地划桨，也不可能比巧灵快的蒙冲战舰更快。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是越拉越大，吴军诸将有些着急了，再这么追下去，吴军可真就逃之夭夭了。
吴军也不是没有蒙冲舰，于是诸将纷纷地向步阐请命，希望可以率领一支由蒙冲快舰组成的舰队去单独追击魏军，这样双方处于同一速度之上，只要努把力，还有很有希望追上魏军的。
不过步阐却没有同意，本来他对这次的出击就心怀一定的狐疑，魏军派出一支船队前来挑战，可未接一战，便即撤退，这显然不是什么太正常的事，很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步阐之所以敢径直来追，是觉得那怕是魏军就算是诱敌之计，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自己这边保持一个密集的阵型，那就是无懈可击的，任凭魏军耍什么花样，他也是全然不惧的。
但这个时候如果分兵而进的话，很可能会被魏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一想到这儿，步阐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这大概就是魏人的诡计吧，故意地派出一支速度极快的蒙冲舰队来，让吴军追也追不上，如果这个时候领军的将领一冲动，派出蒙冲舰队去追击的话，那不就是正中了魏人的圈套吗？
一想到自己已经识破了魏人的诡计，步阐微微地一笑，对手下诸将的要求不予理睬，告诉他们，这一切不过是魏人的诡计，你们追上去就会上当，魏人此刻早就布了圈套，就等着你们上钩呢。
诸将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步阐的睿智。
步阐得意洋洋地一笑，轻蔑地看了一眼前面若即若离故意摆出一副零散队形的魏军船队，下令吴军继续保持密集严整的阵型，全速前进，他今天倒想要看看，魏人还有什么花样可耍。
孙壹看到吴军没有派出蒙冲舰来追击，自然他这边的压力也就小很多了，毕竟楼船体型庞大不假，战斗力更为的彪悍，但船大之后，速度就成为了弱项，如果蒙冲舰想要摆脱追击的话，还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不过孙壹可不想逃出吴军的视线，这样很可能会令吴军丧失掉追击的信心，为了让吴军一如既往地追下去，孙壹让自己的舰队始终保持一个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始终和吴军的船队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很快孙壹就到达了湖心岛水域的附近，魏军的庞大船队，就隐藏在湖心岛的后面，湖心岛面积不算是小，有千亩左右，而且岛上地势很高，长着许多的参天大树，确实给魏军的舰队提供了一个天然的隐身之所，他们藏在湖心岛的背后，吴军远远望去，根本就无法发现魏军舰队的踪迹。
孙壹心中产生了一丝的疑惑，如果吴军分兵而进的话，埋伏在湖心岛水域的魏军倒是可以起到作用，一举便可以将吴军的一支孤军给吃掉。
但现在吴军自始至终地保持着一个密集而齐整的阵型，不留一点的破绽，那么魏军的埋伏显然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就算稍后双方正面相遇，以魏军的实力，也是无法一口吞掉吴军船队的。

第1977章 志在必得
孙壹甚至深表怀疑，曹亮的伏击计划能不能奏效，看看目前的这种形势，成功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在孙壹的认知之中，如果魏军想要打伏击的话，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将吴军的舰队给分开，创造各个击破的机会，这样才有机会成功。
但吴军主将步阐也是精明的很，他虽然没有放弃追击，但却始终牢牢地将吴军所有的战船都抱成了一个团，每艘战船之间的距离都十分的近，这种密集的阵型可谓是水战之中最为牢固的阵型了，每艘战船的侧翼都是有其他的战船来做保护，魏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地包围一艘或几艘。
如果魏军将吴军整体作为一个围歼的对象的话，显然魏军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孙壹深知，以魏军水师现在的实力，根本就做不到一口吃掉吴军的主力舰队，那怕再加上曹亮刚刚带来的谭闿舰队和五艘四不像的战舰，也是远远不够的。
吴国水军纵横于长江水域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根本没有任何一国的水上力量能与之相抗衡，尽管魏军水军在规模上超越了吴国，但双方的作战经验，实战水平，完全还没有处于一个档次。
先前几次的交手就可以看得出来，吴军在水战方面，明显地占据着优势，这种差距，并不是魏军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缩小的。
孙壹感觉到有些遗憾，没有能够让吴军分兵出来，孙壹觉得也是挺无奈的，其实他自己已经是尽力了，但吴军主将步阐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难斗。
以前同在荆州为官，孙壹对步阐还是有所了解的，步阐是前丞相步骘之次子，其兄为西陵督步协，步阐依仗着步氏的威望，为人十分豪横，是典型的官二代，不过论其领军水平，还是有点本事的，否则陆抗也不会派他来担当救援柴桑的重任。
孙壹为了引诱步阐出击，已经是进行了极端的挑衅，他相信以步阐的脾气，定然是无法容忍的，结果倒是和孙壹预料的没有多大的偏差，步阐确实是倾巢而出，一路追杀了过来。
不过步阐在追击的时候，并没有丧失理性，一昧地狂追猛赶，不惜一切代价，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就连一点点的破绽都未曾露出来，看来步阐也是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理的，孙壹能想到的，他未尝就不会想不到。
眼看距离湖心岛越来越近了，孙壹叹了一口气，再往前就可以和魏军的主力舰队会合了，他不得不放弃了最后的努力，看来想要分散吴军的舰队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孙壹突然地想到，曹亮的要求只是要他把吴军的船队引到湖心岛来即可，并没有提其他的要求，如果按照曹亮的要求，他已经是圆满地把任务给完成了。
至于让吴军分不分兵，曹亮压根儿就没提，一切也只是孙壹自行脑补的结果，难道说曹亮只需要他将吴军引到这里即可，陛下他另有破敌之计？
孙壹恐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曹亮的破敌之策是什么，所以他干脆也就不想了，反正绕过前面的那个弯，孙壹就可以和主力舰队会合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主力舰队了。
步阐也很早就注意到了湖心岛，因为魏军的船队的队型虽然散乱，但逃跑的方向却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指向湖心岛的方向，由于湖心岛的遮掩，步阐也确实看不到湖心岛后面水域的情况，不过他猜测到魏军肯定会在湖心岛附近的水域有埋伏。
想到这里，步阐冷笑了一声了，就算是有埋伏，又能怎样，难道吴军还怕了他们不成？
魏军在彭泽湖的兵力情况，步阐早已经是摸得透透的，那怕魏军就是多了一条小舢板，步阐也是一清二楚的，以现在魏军在彭泽湖的兵力，那怕就是全部出动来打埋伏，步阐也没有理由惧怕，水面上交锋，拼得就是双方的真正战力，步阐有着充足的信心来打好这一仗。
这也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场决战了，如果魏军龟缩在水寨之内，周围有着坚固的防御，还有岸防工事的相助，吴军就算是强攻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这也是陆抗一直反对他主动进攻的原因。
现在魏军主动地求战，可谓是正中步阐的下怀，他们想在湖心岛设下埋伏，诱使吴军分兵而进，各个击破，这样的诡计早就被步阐所识破了，现在的吴军舰队，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还要齐整，阵型严丝合缝，一点的破绽都没有，甭管魏军来多少人，来多少船，今天都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终于接近湖心岛了，步阐甚至可以看到湖心岛上那郁郁葱葱的树木，满目的苍翠，不过步阐并没有将目光放在湖心岛上，他下令吴军的舰队与湖心岛保持一箭之地的距离，这样就算是魏军在湖心岛上埋伏着弓箭手也无济无事，那怕他们有再多的伏兵，只要吴军不靠岸，他们就是无可奈何。
步阐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湖心岛的后面，也是孙壹的舰队逃亡的方向，如果步阐的推断没错的话，前面就将会和魏军的主力舰队遭遇了。
果然魏军的舰队刚刚地转向之后，就发现前面的水域上一支庞大的舰队迎面驶来。
这支舰队规模极其庞大，孙壹的舰队很快地汇入到了其中，但接纳了两百艘蒙冲舰之后，似乎也不觉得这支舰队增加了什么，就如同是一滴水汇入池塘一样，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但步阐即依然在冷笑，魏军的舰队规模是比吴军大不少，但船多人多一定就能打胜仗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否则大家都不会训练水军了，多多造船即可，水战的复杂性远强于陆战，其战斗力的强弱可不是多几艘船就能解决的，这一战步阐是志在必得。
既然魏军已经亮出了所有的底牌，那步阐也就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了，他下令舰队全速前进，向着魏军冲了过去。

第1978章 寻常的不能再寻常
曹亮在凌云号上一直就没有下船，所以当凌云号随同魏军主力舰队出征湖心岛的时候，曹亮也一同前往。
但这下可把王濬给急坏了，如今的曹亮可不比当初，他贵为天子，万金之躯，如何能亲历战场，万一出什么事，王濬那可就是百死莫赎了，所以王濬苦谏曹亮下船，留在水寨或者是屯骑营中，万万不可到湖心岛去涉险。
但曹亮却是不以为然，这十几年来，他出生入死，参加过的战斗还少吗？曹亮唯一没打过的就是水战，所以这次的彭泽湖之战，曹亮特意地御驾亲征，就是要了却心中的这份遗憾。
更何况，王濬还不知道战列舰的功能，这一战需要曹亮来亲自指挥，没有他怎么能行，所以曹亮不听劝谏，执意前往湖心岛。
王濬无奈，只好遂曹亮之意，不过他在凌云号的四周，安排了不少的护卫船只，以确保曹亮的绝对安全。
尽管这样，王濬也是忐忑不安的，毕竟这场水战，他并没有把握能打得赢，而水上不同于陆地，一旦战事失利的话，所有的战船都可能会受到敌船的攻击，而战船一旦受损，整船的人几乎都会送命，所以呆在战船上的风险是远远要高于陆地上的，这也是王濬苦苦劝谏曹亮不用亲临战场的原因。
但曹亮打定的主意，又岂是能更改的，所以王濬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那就是请曹亮乘坐他的旗舰扬威号楼船，扬威号楼船是魏军水师最大最坚固的战舰，安全系数也是最高的，王濬请曹亮乘坐扬威号，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可曹亮却十分的固执，执意不肯离开凌云号，并且也让王濬一同来乘坐凌云号，这让王濬很是奇怪，难道说一艘补给舰在战场上的作用，会比他的旗舰扬威号更重要吗？
面对王濬的满脸疑云，曹亮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在出航之前，下令将凌云号以及其他四艘战列舰上多余的物资卸下船去，甲板上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每艘战船上也仅剩下十个青色幔布包裹的东西矗立在那儿，显得格外的神秘和突兀。
王濬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些东西，如果这些东西也是补给物质话，那么也自然就会被卸在水寨之中了，而曹亮却要带着它们参战，那肯定这些东西是不同寻常的，看着曹亮自信的笑容，王濬很快也明白了过来，破敌的关键应当就是来自于是这些神秘的东西。
尽管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些青色幔布的后面究竟是什么，但以曹亮一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这大概也是一种新奇的武器。
出航之后，在前往湖心岛的途中，曹亮没有再隐瞒王濬，对他道：“这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东西了，这些年来，想必你们也早已见惯不怪了。”
王濬有些诧异，既然在是寻常的东西，那为何曹亮还是包裹的如此严实，隐瞒地如此严密，这似乎和曹亮的说法是大为相悖的。
曹亮笑了笑，命人掀开了幔布的一角，让王濬亲自来验证一下。
王濬满腹腹狐疑地走上前去，一看，顿时傻眼了，这不就是投石车吗？不，这比魏军寻常使用的投石车要小上不少，而且增加了一个转轮的装置，应当是连环飞石车。
连环飞石车因为破坏威力小，在魏军之中并没有大批的装备，但还是有一定数量存在的，以前王濬任长水将军之时，长水营之中也曾装备有连环飞石车，所以他对此物一点不陌生。
还真是曹亮所说的，这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东西了，司空见惯，只不过曹亮将它们搬到了战船上，借助于楼船底部这个最大的平台，一次性可以安装十辆投石车，难道说曹亮想要用投石车来摧毁吴军的舰队？
在这之前，曹亮确实利用巨型的投石车，封锁了整个的长江水面，那种覆盖似的打击，几乎让吴军的建业水军全军覆灭，创造了辉煌的战绩。
但连环投石车能和巨型投石车相比吗？
王濬知道，连环投石车之所以没有在魏军之中大规模使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连环投石车所使用的石弹较小，破坏威力自然也就小很多，现在曹亮将它装备到战船上，那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弹，真得能摧毁吴国的舰队群吗？
而且在陆地上使用投石车和在船上使用投石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陆地上坚实平稳，利用投石车的瞄准，而到了水上，无风也有三尺浪，战船几乎没有平稳的可能，在这种条件下，投石车的瞄准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瞄不准，命中率如何保证？
除了像曹亮这样脑洞大开的人，一般人是不会想象到将投石车搬到战船上的。
不过王濬知道，那怕曹亮有什么再疯狂的想法，只要付诸实施的，就没有一次不会成功，那么这一次，王濬又如何敢断言他不会成功，所以王濬震惊之余，还是暗暗期待的。
曹亮只是让王濬见到了投石车，但却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些投石车是如何来运作的，因为他们在谈话之间，战船已经驶到了湖心岛的水域。
曹亮下令所有战船停泊下来，这是他事先根据情报所特意选择的一个地方。
湖心岛地势高耸，就如同是从湖底拔地而起的一座小山，岛上植被茂盛，魏军的舰队正好可以藏身于湖心岛的背后，否则彭泽湖水面上一览无余，很容易被吴军所侦察到。
而湖心岛则成为了彭泽湖的唯一一处观察死角，只有等到吴军的舰队驶到近前，才会发现魏军舰队的存在。
所以这个地点是十分理想的伏击地点，不二之选。
当魏军主力舰队停泊在湖心岛的时候，先期出发的孙壹舰队已经抵达了吴军水寨的前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吴军舰队引出了水寨，引向了湖心岛的这片水域。

第1979章 始露峥嵘
曹亮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彭泽湖上的情况，当孙壹顺利地将吴军舰队引向了湖心岛水域的时候，魏军主力舰队这边已经列好了阵型，随时准备投入到战斗之中。
孙壹直到归队的最后一刻，还耿耿于怀没有破坏吴军的阵型，但孙壹不知道的，如果让吴军舰队分兵而进的话，则会打乱曹亮部署，曹亮最希望吴军舰队的阵型就是保持密集形态，这样才会有利于战列舰的攻击。
而步阐自作聪明的举动无疑是给他自己自掘坟墓，在他看来，魏军想打吴军的伏击，只有分而歼之一个办法，只要自己这边保持一个齐整而严密的阵型，那就是无懈可击，魏军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一误判，让吴军舰队彻底地走向了不归路，也许步阐的想法并没有错，但那仅仅只是常规水战的方式，而今天，他要领教的，却是曹亮非常规的战法，一种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战法。
绕过了湖心岛的那个弯，魏军舰队就赫然地出现在了步阐的眼前，尽管他此前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魏军舰队出现的那一刻，还是让他的心底里为之一颤，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那是一种死神濒临一般的恐惧感，这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步阐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才算是把这个恐惧感给挣脱了，这时他已经是冷汗涔涔，面色有些苍白，他缓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连步阐自己都十分的奇怪，怎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按理说，魏军舰队出现在湖心岛的后面，完全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就连魏军的战船数量，步阐都是了如指掌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感到害怕呢？
他定了定了神，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马上就要进入决战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集中注意力，心无旁鹜才行，他冷静地甩到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默默地观察起魏军的阵型来。
魏军水师今天居然排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魏军的旗舰扬威号居然被排在了边缘的位置上，另外的几艘楼船也差不多处于外围的位置，这简直就是让步阐是大跌眼镜。
水军的战阵，基本上是围绕着大型的战舰来排列的，那体型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楼船，无疑会成为众星拱月的焦点，处于舰队的核心位置，其他的中小型战船，都是围绕在它的周围的。
这样的阵型，无论是进攻不是防守，都是牢不可破的，只有摧毁了对方的旗舰或大部分的楼船，和能宣告战斗的胜利，而在这之前，就必须要突破由中小型战船组成的护卫舰群。
魏军将扬威号和大型的楼船都摆放到了边缘的位置，一旦双方开战，扬威号和其他楼船会首当其冲地受到攻击，如此混乱的布阵，完全是自取灭亡的节奏。
步阐很快就将目光移向了魏军船阵的中央，那本该属于扬威号的位置，却被五艘奇怪的战舰所占据了——噢，这就应该是斥候所侦察到的魏军用楼船改装的补给船了吧——魏军居然会将补给船放在了旗舰的位置上，这又是什么神操作？
事有反常即为妖，步阐敏感地觉得魏军的布阵不对劲，如果不说是魏军的领军将领糊涂到家的话，那么这个布阵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尽管步阐还搞不清魏军的阴谋所在，但毫无疑问是有阴谋的。
魏军水师的都督是王濬，几次交手下来，步阐对王濬便是有一个比较初步的了解了，至于副都督孙壹，这家伙是吴国的叛国之贼，以前在荆州的时候，步阐和他也是打过交道的，步阐知道孙壹治理水军也是专长，如果这一战还是由二人来指挥的话，那么肯定是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
因为曹亮此行被列为了最高的机密，步阐自然是无从得知曹亮已经到达了彭泽，他只知道此刻抵达的舰队是由魏国伏波将军谭闿率领的。
谭闿就是几个月前攻陷钱唐的那个水军校尉，因功而升为了将军，不过就算他是将军，位置也是低于王濬和孙壹的，所以这场战役，指挥者依然应当是王濬而不会是别人。
既然是老对手了，步阐对王濬的指挥风格也是有所研究的，如此怪异的阵型，肯定不是王濬的风格，除非这中间有鬼。
“減速前行，收缩阵型！”步阐即刻地下达了命令。
察觉到了异样的步阐立刻是改变了战术，下令船队减缓了前进的速度，但遗憾的是，他依然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反而更加让船队紧凑起来，从而丧失了最后的机会。
收缩阵型恐怕是步阐的一个本能反应，就如同是刺猬遇到了危险，将身体缩成一团成为一个刺球，也好比是乌龟一样，遭遇到了天敌将头和四肢都缩到了壳里，在步阐看来，船队的阵型越紧凑，他们便越安全。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步阐是懊悔不迭，如果老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那他肯定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尽管吴军已经减速了，但由于双方已经处于相对接近的位置，而且魏军那边是全速前进，丝毫也没有减速，很快双方的距离就进入到了连环投石车的射程之内。
如果使用石弹的话，连环投石车的射程基本上是在千步左右，如果使用火弹的话，射程就会进一步地增加，至少也可以达到千三四百步，最远可以达到千五百步。
如此远距离的射程，是其他任何的武器都望尘莫及的，普通的弓箭，射程也就一百多到两百步，最厉害的床弩，也不会超过五百步，所以连环投石车千步以上射程，足可以睥睨天下了。
刚一进入到射程之内，魏兵就迅速地扯掉了蒙在连环投石车上面的青色幔布，露出了连环投石车的真容。

第1980章 梦魇
一艘战船上安放了十辆连环投石车，五艘战列舰的上面，一共齐整整地排列着五十辆投石车，这些连环投石车都处于满载火弹的状态，也就是说，整整五百枚的猛油火弹悬在了吴军的头顶之上。
就在幔布掀开的同时，投石车的砲手从底舱鱼贯而出，径直地奔向了自己所在的岗位，由于他们是从不同的舱门出来的，所以如此多的人一齐涌出，也不会显得拥挤。
显然这些砲手也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从他们的出舱到就位，也不过才仅仅用了几十息的时间，速度相当的迅捷。
当青色幔布被扯去的那一刻，无论是魏军这边还是吴军那边，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因为此前战列舰上面的投石车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青色幔布的后面，是什么东西。
越是神秘，越能激发起人的好奇心，许多人都想着能一睹究竟，但先前五艘战列舰上戒备森严，别说是吴军的细作斥侯，就是魏军这边的人，都没有机会登上战列舰。
此刻当谜底揭晓，答案揭开的时候，魏军这边的人才恍然大悟，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嘛，用得着遮遮掩掩吗？
在魏军之中，投石车早已经成为了一种司空见惯的东西，不过大家一直把它当作是一种在攻城武器，只有在攻打城池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
其实由于投石车比较笨重，运输不便，也只有面对一些步兵难以攻克的坚城要塞之时，才会使用，攻打一般的城池，也是很少用到投石车的。
例如这次羊祜率领中军团横扫东南诸郡，就几乎没有使用过投石车，吴国的城墙不但全部是夯土所建，而且低矮简陋，不堪一击，根本就不值得魏军劳师动众地动用投石车。
像投石车这样笨重的器械，居然装到了战船上，这能好使吗？
这估计是魏军这边将士的想法，但对面的吴军却个个脸色大变，尽管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是从来没有见过投石车的，但对投石车却是谈虎色变，毕竟建业之战时，投石车对吴军舰队的毁灭性打击成为了吴人的梦魇。
尤其是那些从建业之战中死里逃生的吴兵，回想起当时那遮天蔽日的石雨，心底里都禁不住打起了寒战，那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这辈子都恐怕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别说是投石车了，就算是一些寻常的木头架子，都能把他们吓个半死，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看到魏军战船上的投石车显露真容的时候，许多参加过建业之战的吴兵吓得已经是魂不守舍，开口惊呼了。
至于那些没有见过投石车的，耳熏目染之下，也对投石车畏之如蛇蝎，所以在魏军眼里最为平常不过的投石车，到了吴军这边，却成为了最为恐怖、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
步阐看到了投石车，虽然没有像普通的吴兵那样恐惧害怕，但同样也是脸色大变。
在建业沦陷之后，武昌的吴军在陆抗的组织之下，就对魏军这种新式的投石车战法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不研究不行啊，否则的话，建业的结局很快就会轮到武昌了，想不出破解的办法，那只能是坐以待毙。
投石车的攻击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就连城墙都无法抵御，那更别说是用木头造的战船了，所以面对投石车的打击，正面的对抗和防御根本无济于事。
但投石车是一种岸基武器，有一定的射程，只要吴军不靠近投石车的射程，那基本上是就是安全的。
这大概也是陆抗再三下令给步阐，让他不得进攻魏军水寨的根本原因，万一魏军在水寨的后面安装着投石车，那吴军的战船攻上去，岂不就是去送死吗？
只有保证与岸边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吴军的战船就可以免受到投石车的打击。
第二个方式就是要汲取建业之战的教训，平常的水战，越密集的阵型越能保证舰队的战斗力，但面对投石车的时候，却是恰恰相反，越密集的阵型，越容易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当发现魏军在使用投石车的时候，吴军的船队要尽可能地采用分散的阵型，扩大战船之间的间距，尽管这也不能保证所有的战船都会安然无恙，但至少不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在当时讨论应对投石车策略的时候，吴军一个低阶的禆将曾提出一个设想，魏人会不会将投石车安装到战船上。
但这个设想遭到了许多人的嘲笑，其中就包括步阐，当时吴军的大部分将领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投石车使用，需要平整稳定的环境，战船上颠簸不平，根本就无法抛射，更无法瞄准目标，所以这完全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现在步阐才发现他错了，错得相当的离谱，正是因为他不相信魏军会在船上使用投石车，所以才会将船队集结成最为密集的阵型。
步阐认为，只要自己不到岸边，始终于岸边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魏军的投石车就会不威胁到自己。
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地颠复了他的三观，那五十辆投石车齐整整地出现在魏军战列舰的甲板上的时候，步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当时嘲笑那位低阶禆将时的言犹在耳，今天的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步阐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而这个错误甚至会导致吴军舰队的全军覆灭，对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恐怕现在步阐的肠子都悔青了，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完全可以掌握大局，但事实却是，他成为了一个最愚蠢的傻子，一个错误的判断葬送了一切。
“疏散！立刻疏散——”步阐嘶声竭力地大喊着。
但就在这时，一颗颗的火雨流星已经从魏军的战列舰上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烟痕火迹，朝着吴军舰队袭来。

第1981章 猛油火弹
步阐的瞳孔猝然地收缩起来，当看到魏军的投石车露出真容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了那些投石车了，短暂的思索之后，步阐很快就下达了疏散的命令。
面对投石车的打击，最有效的防御方式便是疏散，尽可能地拉大每一艘舰船之间的距离，这样就能将投石车的攻击给稀释掉。
因为在水面上，投石车是很难做到精确打击的，它们更多的采用的是密集型的覆盖攻击，一大部分的石弹会落到水里，一少部分的石弹会落在船上。
如果吴军采用密集的船阵的话，那么就会有很多的石弹落在船上，但如果能及时地将舰船予以疏散的话，那么中弹的概率就会下降很多。
这就是建业之战后吴军汲取的一个教训，如果面对魏军的投石车攻击，第一时间就必须要将战船疏散开，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石弹的破坏力是相当可怕的，如果被击中要害的话，一枚石弹就足以摧毁一艘战舰了。
到目前为止，吴军还想不做能够抵御石弹破坏的防御武器来，建业舰队的覆灭，这完全就是一个血的教训啊！
所以，以分散船队来对付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手段，而且在分散的同时，还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撤离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范围，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步阐觉得自己已经是够果断了，在发现魏军在战船上安装有投石车之后，他及时下达了疏散的命令，但如此庞大的船队，大量的战船拥挤在了一起，船和船靠的距离是相当的近，想要立刻完成疏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或许处于船队左右两翼和后翼的战船还有逃跑的机会，但处于中间位置的战船被夹在了船阵中央，四周围都是战船，想要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稍微一加速，都有可能会撞到别的战船。
步阐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认命了，他也清楚，魏军的攻击马上就要开始了，吴军船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除了船阵缘的战船有逃亡的机会，其他的战船，包括他的旗舰，根本就没有机会逃了，能不能从魏军的石雨之下逃出一条生路，那还真听天由命了。
果然魏军的攻击接踵而至，根本就不给吴军任何的逃跑机会，只不过步阐惊异地发现，这次魏军投石车发射的，竟然不是石弹，而是一个个火球。
火绳球？步阐脸上掠过一抹的惊异之色，火绳球是一种用草绳编织的草球团，浸之以油料，点燃后抛射出来，是一种火攻类型的武器。
步阐认为魏军放弃擅长使用的石弹而采用火绳球，大概是受到了火烧赤壁的启发吧，或许他们认为战船都是用木头制造的，而木头易于引燃，使用火攻，效率要比石弹更高。
但战船发展到现在，防火攻已经成为了一项必不可少的防御措施了，作为火烧赤壁的得利一方，吴军已岂能不注重战船的防火事宜，所以在吴军的战船上，都是配备了相当完善的防火设施的。
而且战船本身就在水上，取水灭火十分的方便，一般吴军战船都配备有专门的人员来进行灭火操作，必要时，其他的兵种也可以加入到灭火的行列之中来。
如果魏军使用石弹攻击的话，吴军根本就没有防御的机会，但使用火绳球的话，反倒是给了吴军机会，只要吴军能扑灭这些火绳球，不被其引燃战船，多赢得一些时间，他们便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火球呼啸着从步阐的头顶上飞了过去，魏军的首轮攻击波是有选择的，打击的目标基本上是多吴军船阵的边缘开始的，这些战船是最有可能脱离船阵的，所以它们被列为了优先的打击目标。
步阐盯着那些火球，心中掠起了一丝的不安，毕竟从他的角度上来看，这些火球飞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正常的火绳球，由于是用草绳来编制的，重量非常的轻，在空中一般飞行的速度不会太快，会飘，如果有风的话，飞行的轨迹甚至会飘忽不定。
但这些火球飞得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弹道几乎是呈稳定的曲线，没有一丝的飘忽感，感觉它的重量完全和火绳球不同。
不容步阐多想，这些火球已经飞速地朝着吴军船队的边缘地带坠落了下去。
许多的火球坠落到了彭泽湖中，除了升腾起一股白烟之外，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不是所有的火球都会落到水里，还是有一部分的火球命中了战船，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传来，烈焰高速地向四周迸溅开来，形成了爆燃之势。
许多身处于火球落点附近的吴军士兵立刻被烈火所吞噬，他们在火中绝望的挣扎哀嚎，发出濒死的惨叫声，但无论他们是打滚还是扑救，这些火都无法被扑灭，着火的士兵在挣扎几番之后，再无半点的声息，很快被烧成了焦炭。
烈焰熊熊，很快便引然了战船上的东西，吴军专门负责灭火的士兵全力地来扑救，用水浇，用土埋，用布盖，用工具去扑打，但都收效甚微，那烈火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依然在猛烈的燃烧着，火势越来越旺，吴军围着这烈火，露出绝望的神色。
猛油火罐？！
步阐瞬间就明白了，魏军所使用的根本就不是火绳球，而是包裹在火绳球之中的猛油火罐。
猛油火罐的内部填充着大量易燃易爆的油料，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由于油料本身的可燃性，猛油火罐完全可以在不具备燃烧的条件下进行爆燃，这也让它成为最难以扑救的火源。
或许一个猛油火罐造成的伤害可以受到控制，但连续数个猛油火罐击中同一艘战船的话，那么这艘船基本上就废了，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很快战船就会被吞噬，最后烧到连渣都不剩的地步，只剩下水下的部分，半浮半沉在湖中，燃着浓浓的烟。

第1982章 火海
步阐这回真是傻了眼，看来自己想得真是太简单了，魏军放着攻击威力强的石弹不用，去使用攻击效果一般的火绳球？
现在看来，魏军使用的是威力更强，毁灭性更厉害的武器猛油火弹，这种火弹的打击威力，甚至比石弹更为的可怕。
石弹只有在击中战船的重要部位才会导致战船的沉没，但猛油火弹不同，一般小型的战船只要被击中一枚，基本上整条船就废了，就算是大型的楼船，也绝对承不住四五枚猛油火弹的攻击。
被石弹击中的船，只要逃出投石车的攻击范围，把漏水的破洞给堵上，还是有逃生的机会的。
但被火弹击中的船，就算是逃出去，在火弹的油料燃尽之前，也很难扑灭船上的大火，烈火最终还是会引燃船体，那怕这艘战船最终侥幸没有沉没，但船上能烧的部分基本上都烧光了，这艘战船也就彻底地废了。
猛油火罐由于使用的油料比较特殊，所以一般是无法量产的，步阐没想到魏军竟然是如此的豪横，出手一次，就能砸了下五百枚猛油火弹，就算其中有三百枚扔到了湖里，但也至少有两百枚击中了吴军的战船，这可是实打实的伤害啊！
在这第一波的打击之下，吴军就已经是损失惨重了。魏军在第一波打击中，优先攻击了吴军船队的左右两翼和后队，将外围的战船摧毁了不少，而烈火形成了一道火障，让更多的战船被困在了其中，想逃都逃不掉。
第二波的打击接踵而至，甚至是无缝衔接，魏军采用了错时攻击的方式，让一半的投石车在攻击的时候，另一半的投石车在填弹，而吴军船队这边，感受到的却是连绵不绝的弹雨，整个的船队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魏军也没有储备那么多的猛油火弹，所以在后面的攻击之中，基本上是火弹和石弹掺杂进行的。
由于最先遭到破坏的是船队的外围战船，等于整个船队的大部分战船都被困住了，许多的战船想要夺路而逃，但却发生了更为严重的连环相撞事故，船队的指挥系统已经是完全瘫痪了，吴军舰队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
由于吴军此前保持着密集的阵型，船与船的间距相当的近，有的战船甚至近到只需要搭一块木板，就能从甲船跳到乙船上。
密集的阵型有助于水战之中相互支援，避免遭受敌船的围攻，这样的战法，吴国水军是采用的最多的，它可最大程度上保证战舰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但现在这无异是一场灾难，由于无法拉开距离，魏军根本无需去瞄准，大量的石弹和火弹倾泻而下，至少有一少半可以精准无误的击中吴军战船，这样的命中率委实太过惊人了，在还不到一刻的时间之内，吴军庞大的舰队就已经被彻底地摧垮了。
烈火在无情地燃烧着，许多的吴军水兵在火海之中绝望哀号，身上着火的士兵不顾一切地跳到了水里，水面上同样充斥着无数溺水挣扎的人和无数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浮尸。
被石弹击中的战船正在缓缓地下沉，每一艘战船的下沉都会在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落水者吸入到了漩涡之中，他们拼命的划水，但漩涡的吸力太强了，任凭他们如何地挣扎，都难逃溺水的命运。
王濬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恐怕没有想到，水战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进行，说实话，先前那怕是看到投石车的时候，王濬都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投石车就算上了船，也终归是打一打辅助，不会成为战场的主战力。
但眼前的一切，似乎彻底地颠覆了他的三观，曹亮仅仅只用了五艘战列舰，就轻易地摧毁了一不可世的吴军水师。
这其中，最让王濬出乎意料的是，猛油火弹的使用，这猛油火弹，岂止是用一个猛字可以形容的，它简直就是地狱使者啊，一枚火弹就可以轻易地摧毁一艘战船，这抛射过去的流星火雨，完全可以构成一个火海炼狱，轻而易举地就将吴国舰队给葬送掉。
王濬曾经也和吴国舰队交过手，深知吴国水军的不俗，他们确实是这片水域王者一般的存在，以目前魏军水师的力量，是很难战而胜之的。
但在关键的时候，曹亮总能带给魏军不可思议的东西，曾经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曾经的连弩，让当初还比较弱小的并州军拥有了和强大敌人抗衡的资本，打造出了天下无敌的骑兵和步兵。
转战到了江南，面对这片陌生的战场，曹亮同样是奇招迭出，首创巨型的投石车，击垮了号称天下无敌的吴国建业水军，一举攻克了吴国的都城建业。
而现在，更是将投石车搬到了战船上，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用猛油火弹来终结了吴军最后的舰队。
神啊，简直是太神了！
这场战斗，不过只持续了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吴军庞大的舰队已经被打残了，湖面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半沉半浮残破的战船，就连步阐所乘坐的旗舰楼船也被两枚猛油火弹击中，旗舰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吴军士兵奋力地扑救都无济于事，最后步阐只能是选择弃船而逃，跳了一艘蒙冲舰，试图逃出火海。
但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步阐，当他刚刚踏上蒙冲舰的时候，一枚石弹凌空飞来，无巧不巧地正好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只听“蓬”的一声，步阐的整个头颅就爆开了，红的白的洒了一船，无头的尸体软软地栽倒在了船舱里。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他们的主将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步阐就算是戴着坚固的头盔，依然在与石弹的硬碰硬之中脆弱地像一颗鸡蛋，瞬间就被打爆了，步阐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干脆，惨是惨了点，但绝对没有任何的痛苦。

第1983章 封锁长江航道
陆式却比步阐幸运的，由于他在整个船队之中处于后队的位置，所以当魏军发起攻击的时候，陆式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逃离。
上一次的水战，陆式所率的柴桑水军损失惨重，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战船，所以这次的出击，步阐并没有重用陆式，而是将他和他的船队放在了吴军舰队的末尾位置。
当时，陆式还多有不忿，认为这是步阐在欺凌他，因为如果吴军打了胜仗的话，那功劳全是步阐的，处于后队位置上的陈式，恐怕连毛都捞不着。
但就算陆式再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尽管从官位品阶上来讲，陆式还是在步阐之上的，可谁让人家步阐掌握着水军的兵马大权呢，有实力腰杆子才能硬，陆式现在手中没有多少的人马，说话自然也硬气不起来，面对步阐刻意的排挤，陆式也只能默默地受着。
可世事就是如此的难料，身处中军的位置的步阐是丢掉了脑袋，掉车尾的陆式最终反而是因祸得福，从火海之中捡到了一条命，得以全身而退。
陆式也没有想到战局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吴国水军本是乘兴而来，欲一举荡平彭泽湖，甚至还抱着收复建业的期冀。
可结果是这场战斗仅仅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就以吴军惨败的方式宣告终结了，陆式虽然年轻，但他好歹也做到了柴桑督的位置上，对统领水军还是有些心得的，对水军的战术战阵也是颇多研究。
但今天魏军的这种战术，却是完完全全地刷新了他的三观，原来水战还可以这么打，吴军虽然输了，但委实输的不冤，如此密集而可怕的攻击，恐怕是任何水军也无法抵挡得了的。
这时逃出了魏军投石车射程的吴军战船有如惊弓之鸟，柴桑的战船倒还好说，他们都能听命于陆式，在陆式的带领下，有序地朝着柴桑水寨的方向撤去。
但武昌水军就不同了，步阐的阵亡让他们是群龙无首，惊恐万状，好不容易逃出了火海，如何还敢在彭泽湖水域停留，他们带着残破的战船，朝着长江的方向驶去，试图想要逃回武昌去。
这时，孙壹又率领着他的蒙冲舰队杀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去追击陆式的残兵，而是冲向了西北方向。
这次彭泽湖水战，曹亮的目标当然不是击溃吴军，而是一心要将他们全歼，尤其是战役开始之后，魏军完全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主力的战舰几乎都摧毁，只有那些中小型的战船成为了漏网之鱼，从战场上逃了出去。
曹亮并不担心他们会逃往柴桑，而是担心他们会逃往武昌，所以才给孙壹下令，让他率领蒙冲舰队赶赴长江航道，将通往武昌的航道给封死了，绝不能让一艘战船逃回到武昌去。
孙壹的蒙冲舰队，最大的优势便是速度，这是其他的舰种所不具备的，此刻吴军的战船逃出了火海之后，正乱哄哄地四散而逃呢，有的逃往了柴桑，有的准备逃往武昌，还有的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驶往哪个方向才安全。
孙壹几乎不恋战，不和吴军的船队发生冲突，因为孙壹十分明确他的任务所在，那就是要去封锁通往武昌的长江航道，如此一来，才有关门打狗的可能。
如果半路上主动去攻击逃亡的吴军战船的话，那必然会陷入到不停的交战之中，固然这样他们也会消灭不少的吴军战船，但终归是不可能将吴军全部歼灭的。
只有封锁掉长江航道，才能让吴军再无逃跑的机会，只要他们继续地滞留在鼓泽湖上，这里迟早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相比于孙壹的舰队整齐划一行动迅捷，吴军的战船到目前依然处于一种乱哄哄的状态，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之下，他们的速度自然也不会快到哪儿。
等许多的战船赶到了长江航道之后，才发现魏军的战船早已是严阵以待了。
能逃到这里的，已经不再有楼船那样的大船了，所有的大战船都是魏军所优先攻击的目标，往往会同时有好几枚的猛油火弹和石弹来命中楼船。
楼船的特点是体积大，在攻击力和防御力方面都是优于一般的战船，但它的转身慢，速度慢的特点，却让这些楼船成为了活靶子，魏军首先便是瞄着这些楼船打，包括吴军旗舰在内的七艘楼船都先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最终连一艘楼船都没有能够逃得出来。
这些楼船几乎是同样的命运，都是在烈火之中被焚烧殆尽，船上的吴兵也死伤大半，只有那些行动灵活，目标小的战船，才得以逃出突围。
可孙壹的蒙冲舰队完全封死了长江航道，一旦吴军的战船接近，蒙冲战舰上的魏兵就毫不客气地乱箭射之，吴军残余的战船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次地进入长江航道。
最后没办法，他们也只好归附了陆式，争先恐后地朝着柴桑水寨那边驶了过去，现在彭泽湖上，也只有柴桑的水寨算一片安宁之地了，他们眼见返回武昌成为了泡影，也只能是追随陆式返回到了柴桑关。
陆式倒是来者不拒，并没有因为先前这些战船不听指挥而将他们给放弃，现在武昌水军战败之后，柴桑关的处境便变得危难起来，这时候，多一条船到柴桑，就可以使得柴桑的守备有所增强。
现在陆式已经是尽可能地搜罗残存的战船前往柴桑的，因为他很清楚，这次湖心岛水战之后，魏军就会长驱直入，攻打柴桑关了。
没有了水军主力的保护，柴桑关等于是天险尽失，陆式不想投降或逃跑的话，也只有加强柴桑关的防御了。
湖心岛的战役终究是进入到了尾声，大部分的吴军战船遭遇到了摧毁，整个的水面上是一片狼籍。
曹亮重新地将水军的指挥权交给了王濬，王濬只留下了少部分的战船在战场上做清理，其余所有的战船，直逼柴桑而来。

第1984章 趁热打铁
石苞是突然接到出击命令的，这个时候，湖心岛之战刚刚强束，魏军在战船还在彭泽湖上四处地搜寻着吴军残余的船只。
原本曹亮也没想到登陆作战会来得如此之快，在和吴军交战之前，他的全部注意力还都放在水战的上面，丝毫没有去考虑攻打柴桑的事。
但随着战局的顺利推进，曹亮决定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拿下柴桑。
这场湖心岛之战，打得确实是顺风顺水，结果甚至是超乎曹亮的预料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军采用的极度密集的阵型帮了曹亮的大忙。
步阐为了防备魏军的伏击，拼了命地收缩阵型，远远看过去，吴军的船队几乎铺满了整个的水面，甚至都感觉不到空隙的存在，这说明，步阐的内心是恐慌的，只是连他自己都不一定会意识到这一点。
魏军在建业轻松地渡过了长江，并且横扫了整个的江南，其实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吴人内心都是极为的崩溃的，许多人选择了不战而降，就是因为看不到吴国的前途所在。
长江防线崩了，建业丢了，国主死了，大片的疆域沦丧，在这种情况下，对吴国抱有信心的人真得已经是少之有少了，尽管在陆抗等人的组织下，荆州的残吴势力还在继续地抵抗，但他们的抵抗意志究竟有多强大，恐怕也只有他们内心之中才会明白。
步阐就是典型的那种色厉内荏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他信心十足，趾高气扬的，但内心之中，却是胆小如鼠，畏手畏脚，将吴军的船队阵型搞成这副模样，显然就是他的极度敏感所在。
越是这种谨小慎微的人，结果反倒容易中招，如果换上一个粗莽型的主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分兵去追，那样反倒是将曹亮的计划给打乱了。
看到吴军如此密集紧凑的阵型，曹亮就知道今天这仗，魏军是赢定了，他下令首先攻击吴军船队的两侧和边缘，封死其他船只的退路，然后便可以展开自由攻击了，吴军船队几乎所有的战船都处于魏军连环投石车的攻击范围，这完全就成为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之役。
如此的远程攻击，魏军的战船甚至都无需去靠近，只有战列舰上的投石车砲手是最为忙碌的人，他们不停地填弹发射，将吴军的船阵变为了一片的火海。
在魏军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能逃得出去的，确实是廖廖无几，大部分的战船不是毁于烈火，就是被石弹击沉，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战船，是自己碰撞的结果。
这显然就是密集型船阵的最大的坏处了，如果在正常的情况，吴军训练有素，那怕战船之间挨得再近，也不会发生碰撞的事故。
但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无数的战船都想要急着逃出去，但如此密集的阵型，想要突围出去，不亚于登天的难度，许多的战船自顾自地逃亡，发力过猛，撞船的事故自然是层出不穷，轻则船体受损，重则漏水沉没，在损毁的战船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自撞一气的结果。
曹亮为这一战准备了两千枚的猛油火弹和上万枚的石弹，不过从战局的进程来看，还是有剩余的，根本用不完。
这片战场，已经彻底地沦为了血与火的战场，战船的残骸和吴军的浮尸充斥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就是一片死亡之域，再也看不到生机所在。
侥幸逃出去的吴军战船大多都是蒙冲战舰一类的中小型战船，那些楼船和大型战船，根本就是无可幸免，一来目标太大，最容易受到攻击，二来速度较慢，根本没有机会逃得出投石车的射程，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此庞大的战船，在如此拥挤的战场上，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想要逃出生天了。
步阐很是悲催，楼船突围不出去，但他还是有机会乘坐蒙冲快舰逃走的，可他的一只脚刚踏上了蒙冲舰，一枚石弹就无巧不巧地击中了他的脑袋。
尽管战场上的石弹比较密集，但和步阐的脑袋那么大小的目标相比，还是稀疏得很，步阐被一石弹击中，那真就跟中了头奖一样，万中无一的概率都能让他给碰上，只能说是他的命不好了。
尽管步阐身为吴军主将，但他的死却也没有引起太多的震动，毕竟在此之前，步阐其实已经丧失了对船队的指挥权，吴军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各船自行其事，步阐已然指挥不动这支军队了。
逃出去的吴军已如惊弓之鸟，就算他们知道此刻已经在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之外了，但依然还是和无头的苍绳一样，疯狂乱窜，时刻都不敢停留。
曹亮没有急着去收割这些残兵败船，而是下令封锁长江航道，不使那些溃逃的吴军战船逃向武昌。
战船和其他的兵种不同，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它都不会离开水面的，除了那种小舢板之外，所以魏军只要封锁了长江水道，不让他们有机会逃回武昌，那处于彭泽湖上的战船，终究是瓮中之鳖网中之鱼，魏军有的是时间去收拾他们。
大部分的战船在陆式的带领下，逃回了柴桑，所以魏军的追击方向基本上也锁定在了柴桑，曹亮决定趁热打铁，一举拿下柴桑得了。
于是曹亮派了数十艘运输船，折返回彭泽湖的东岸，去接石苞的屯骑营。
就算是相当的仓促，但屯骑营这边也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首批登船的屯骑兵完全是轻装上阵，不骑战马，不穿重铠，只携带弓箭刀枪和攻城云梯，完全就是一支步兵的装备。
石苞是一个急脾气，一连好几个月将他困在彭泽湖边已经让他是郁闷不堪了，这个时候，曹亮突然下令让屯骑营乘船出发，石苞才不管是把他们当骑兵使不是当步兵使，只要能打伏，那就足矣。
头批点出的三千屯骑兵很快就轻装上船了，朝着柴桑的方向飞速地驶去。

第1985章 瓮中捉鳖
陆式逃回柴桑的水寨之后，依然是心有余悸，那颗小心脏还在继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过防御设施齐备的水寨多少还给了他一些安全感的，陆式努力地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吴军舰队的覆亡，绝对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灾难，这对誓死守柴桑的陆式来说，将会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困难。
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乱哄哄一片，充斥着战场上的那爆燃声，呼叫声，喊杀声，还有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不断地从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让他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
完了！真得完了！
一个悲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升腾，这一支水军舰队，几乎是吴军最后的希望了，现在舰队覆灭了，柴桑还能守得住吗？柴桑一失，荆州的门户大开，荆州也必然完了。
“报！启禀都督，魏军的船队已经抵达水寨之外。”传令兵一路小跑地进来向陆式禀报道，神色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整个的吴军都陷入到了一片恐慌之中，传令兵这副模样，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陆式倒没有感觉到意外，如今魏军在湖心岛大战之中获胜，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如果魏军不杀来，那倒是一件比较意外的事了，现在看来，还真没有什么意外能再发生了，魏军杀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快，陆式这才前脚刚逃回到柴桑，魏军后脚就已经追来了，完全是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啊。
“关闭寨门，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出战。”陆式机械似地下令命令，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此刻陆式的心气也确实给打没了，连他自己都怀疑，柴桑还能守多久。
出战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就凭逃回水寨的这些残船破舰，根本是无法和魏军相抗衡的，出去就是送死。
想当初，吴军可是这一片水域的王者，纵横无敌，无人可攒其锋，而现在只能是龟缩在水寨之中，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这样的水军，还能称之为水军吗？
陆式苦笑了一声，忽然地意识到此刻的水寨也不会再安全了，水寨虽然设置了大量的防御设施和障碍物，可以阻挡魏军战船的进攻，但那是以往的事，逃回到水寨的战船就可以保证安然无恙。
可现在魏军水师的攻击方式已经彻底地改变了，他们可以使用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投石车来攻击，而吴军的水寨只是为了防备普通的弓箭袭击而设立的，也就是说，水寨的纵深度，并不足以避开魏军投石车的打击，那如此一来，逃回水寨的那些战船变成了活靶子，最终只能是被击沉或击毁，再无别的出路可言。
怪不得魏军明明可以在半路上追击吴军的战船，但他们却置之不理，仅仅只是封锁了长江航道，堵死了战船逃回武昌的路径，让吴军逃亡的船只以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逃回到了柴桑。
现在看来，并不是魏军手慈手软，也不是没有时间，而且采用了一种围猎的方式，就如同草原的狼捕猎一般，他们会将所有的羊群逼到逃无可逃的绝境之中，然后再围而歼之。
魏军现在大概采用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方法，他们并不急于追杀，而是尽可能地封死吴军的退路，将他们一步步地逼入到柴桑的水寨之中。
水寨看起来安全无比，但时过境迁，现在拥着远程打击能力的魏军正巴不得他们都逃回水寨呢，如此一来，魏军可以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将吴军所有的战船都一锅端了。
一想到这里，陆式不禁是后脊背发凉，此刻的水寨，已经不再是能辟护他们的地方了，反而成为了吴军的牢笼和枷锁。
不过和在湖心岛的境遇不同，战船虽然是保不住了，但战船上的水兵却可以离开战船登上岸，不用再担心战船沉没之后落水淹死。
于是陆式赶紧地下令，所有的水兵一律弃船登岸，以免受灭顶之灾的打击，毕竟谁都不想跟步阐一样，被飞来的石弹直接砸烂了脑袋。
可还没等吴军完成撤退呢，魏军的攻击就开始了，大批的石弹和火弹凌空飞来，落入到了吴军的水寨之中，许多的战船纷纷被击中，有的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有的则被直接击穿了舱底，缓缓沉没。
这次魏军确实也没有给吴军多少反应的时间，魏军的五艘战列舰赶到了柴桑水寨的外围之后，分别占据了一个方位，旋即就开始向柴桑水寨展开了攻击。
似乎是猛油火弹存量有限的问题，在这次对水寨的打击之中，魏军使用的猛油火弹只有大约一成左右，而九成以上使用的是石弹。
就算石弹的破坏力比不上猛油火弹，但此刻吴军残存的那些战船，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是被动挨打，被魏军打掉一艘就少一艘，直至全军覆灭。
魏军开始攻击的时候，吴军其实已经接到了陆式的命令，正向着岸上撤离呢，但还没有等他们完全离开战船呢，石头雨就倾泻天而来，许多的吴兵不幸的被石弹所砸中，非死即伤，在最后的撤退关头，还是有不少人中招的。
吴军根本就无心恋战，这个时候，更是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他们仓皇而逃，生怕那些不长眼的石弹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去步步阐的后尘。
随后，满载着屯骑营士兵的战船也驶到了柴桑关前，战列舰开始掉转目标，去攻击吴军的岸防攻势，为屯骑营登陆作战提供支援。
再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投石车的攻击之下，也是形同纸糊的一般，更何况当初吴军对他们的水军力量过于的迷之自信，所谓的岸防工事，不过是潦潦草草，此刻面对魏军的石雨打击，早就是溃不成军了，陆式只能是放弃了渡口的防守，将全部的兵马撤回到了柴桑关，准备做最后的顽抗。

第1986章 形势严峻
柴桑关之所以险要，占据的就是山湖之险，如今湖险没了，柴桑关不过成了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城。
更重要的是，人心散了，吴国水军在湖心的惨败，已经传遍了柴桑关，守城的士兵皆是人心惶惶，军无斗志，在这种情况下，魏军发起的强攻，他们如何能抵抗得了，还没有坚持到天黑呢，柴桑关就被魏军所攻破，吴军是树倒猢狲散，各自逃命去了。
陆式倒是想坚守柴桑关，奈何手下的士兵不给力呀，根本就无法抵挡魏军的强攻。
别看屯骑营是重甲骑兵，但下了马，一样也是催城拔寨的强悍步兵，他们的战斗力，远不是孱弱不堪军心涣散的吴军所能相比的，屯骑营发起强攻之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攻上了柴桑关的城头，打开了城门，然后魏军就一拥而入，柴桑关即刻宣告易主。
陆式看到大势已去，他也放弃了与城共存亡的想法，带着亲信的人马逃出了柴桑关，向武昌方向逃去。
魏军倒也没有追击，毕竟刚刚攻入柴桑的屯骑营只是轻装步兵，他们的战马和铠甲还搁在彭泽湖东岸的大营呢，如果石苞现在手里有骑兵的话，陆式根本就没有机会逃掉。
陆式离开了柴桑，生怕魏军会追来，一路策马狂奔，星夜兼程，风餐露宿，终于是逃到了武昌，跪倒在了陆抗的面前，哭诉了兵败的详情。
“什么？步阐战死，舰队全军覆灭？”陆抗闻听之后，虎目圆睁，一脸的震惊之状。
相比于柴桑关的失守，陆抗更关心的还是他那支水军舰队的存亡，没想到彭泽湖一战，武昌水军竟然是全军覆灭，就连主将步阐都葬身湖中，这个结果，实在是让陆抗难以接受。
柴桑乃是武昌的的门户，而水军舰队更是陆抗的支柱，可如今支柱垮了，门户开了，武昌已经是四面楚歌，芨芨可危了。
步协更是痛心疾首，悲愤不已，步阐可是他的亲弟弟，没想到却意外地战死沙场，尽管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噩耗传来，步协还真是难以接受。
只有施绩表情冷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了解的柴桑之战的详情之后，陆抗下令带陆式下去休息，这一路陆式连日奔波，几乎连眼都未曾合一下，神情极是萎靡，他也是拼着所有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武昌，将柴桑失守的消息告知陆抗等人，这样也能让陆抗他们提早做出防备。
毕竟柴桑失守之后，魏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就会是武昌了。
陆抗并没有打算追究陆式临阵脱逃的责任，这当然不是因为陆式是他的族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柴桑的失守其实是水军失利后导致的，没有水军作为辟护，柴桑关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这一点，陆抗施绩等人都比较清楚，所以说柴桑关的失守责任，根本就不在陆式身上，所以也就没有追究他的必要。
陆抗他们现在要处理的，就是荆州面临的棘手局面了，原本荆州的形势还是不错的，北有长江之险，东有柴桑门户，魏军虽然攻取了扬州，但陆抗手中还有荆州十一个郡的地盘，地险兵强，粮草充足，还是有和魏军一战之力的。
但柴桑的失守和水军的覆灭，却无异让感觉到形势乐观的陆抗当头挨了一棒，最让他痛心的，就是水军舰队的覆灭，水军几乎是荆州军唯一的基石了，也是荆州能与魏军抗衡的唯一资本，没有了水军，荆州的千里江防就如同虚设，魏军可以轻易地渡过江来，而除了水军之外，吴军在陆战方面，差距和魏军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面对这样的局势，陆抗能不头疼吗？
孙皓在建安被山越人所弑的消息传来，吴国又“亡”了一次，由于消息的隔阻，陆抗他们并不知道留平在侯官拥立孙皓的长子孙瑾为帝的消息，因为留平草草地新立朝廷之后，就将侯官当地的百姓都裹挟去了夷洲，连个传信的人都没有留下，而夷洲与建安郡相隔着茫茫大海，留平这一去，自然是沓无踪迹。
荆州那边，又一次陷入到了无主的状况之中，原本陆抗和施绩、步协还商议着要不把先前搁置的登基大典搞起来，还是让孙奉来当皇帝，以延吴祀。
国不可一日无君，孙皓在位之时，虽然他根本没有机会统治荆州，但荆州却用着他的年号，尊他为帝，其实也就是有一个精神的象征罢了，不至于让荆州的军民没有归属感。
但孙皓这一死，荆州这边已陷入到了无主状态，百姓人心惶惶，陆抗他们当然得想办法来稳定大局。
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重启先前的立君操作，仍然让孙奉来当这个皇帝。
只是陆抗和施绩、步协正商量这个事，还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操作呢，就传来了柴桑失守的这个消息。
现在荆州面临着魏军的入侵，当务之急是赶紧地整饬军备，准备迎战，至于这个新君的加冕大典，恐怕只能是压后进行了。
可是不立新君的话，必然让荆州的军心民心更加地涣散，尤其是在这种大敌当前的局面之下。
柴桑的失守，消息一旦传开，荆州必然会陷入到一片恐慌之中，再加上荆州百城无主，局面势必会一发不可收拾。
陆抗身为荆州最高的军事统帅，对这个局面也是束手无策，难呐，确实是难，在这种大厦将顷的局面之下，那怕陆抗再有能耐，也做不到力挽狂澜，他毕竟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柴桑关原本是陆抗最为有把握抵御住魏军进攻的地方，只要能守住柴桑关，荆州的局面便还有转机，但现在随着柴桑的失守，荆州的局面也彻底地陷入到了无解的死局之中，陆抗想要逆风翻盘，这难度，简直有如登天。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施绩幽幽地道：“某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987章 故伎重演
吴亡之后，荆州方面由陆抗、施绩、步协三巨头组成的荆州地方势力主持着荆州的地方军政，随着孙皓小朝廷的覆亡，荆州这边已经成为了残吴势力的最后一片天地了。
三巨头之中，左大将军陆抗自然成为了首席大臣，荆州牧施绩次之，而西陵都督步协再次之，两人皆以陆抗马首是瞻。
三人原本是分镇三地的，陆抗坐镇武昌，武昌是吴国的陪都，孙权便是在此称帝的，后来才迁都到了建业，但武昌之于吴国，依然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存在，事实在，在建业沦陷之后，武昌已经成为了吴国新的政治中心了。
荆州的治所是在南郡的江陵，一直以来，施绩也是镇守江陵的，而西陵都督步协，自然也是坐镇西陵的。
西陵是吴国的西大门，同时也是魏蜀吴三国的交界之地，战略位置格外的重要，自从夷陵之战后，吴国便将西陵作为一个防守的要塞之地，一直派遣重兵驻守。
原本互无交集的三巨头各自坐镇一地，相安无事，但随着建业的沦陷，荆州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处于战略前沿的江陵和西陵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原本最为安全的武昌形势却变得芨芨可危起来，有鉴于此，陆抗特意地邀施绩和步协各自带兵相援武昌，共商大计。
在陆抗的计划中，将以武昌为中心来组织荆州保卫战，武昌北据长江，东接柴桑，西连江陵，南靠巴丘，如果能做好这四塞防御，必可使武昌安稳如山。
而在这四塞当中，柴桑关成为了重中之重，因为魏军攻取了建业之后，必然会西进柴桑，柴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魏军的首攻目标。
陆抗以前担任的就是柴桑督的职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柴桑的险要并不在柴桑关，而是彭泽湖，只有守住彭泽湖，柴桑关的山水之险才有作用。
所以陆抗特意地将武昌水军的大部分拨给了步阐，由他率船队东进柴桑关，与魏军决战于彭泽湖，只要步阐的水军能够扼制住魏军的进攻势头，便可以确保柴桑不失。
在最初的几个月时间里，步阐连续地和魏军水师交锋多次，一直保持着不败之势，稳稳地守住了柴桑，这让陆抗放心了下来，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谁也未曾想到，几个月的平静之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噩耗，水军战败，柴桑沦陷，武昌的东大门失守了，这对志在打造武昌保卫战计划的陆抗来说，不吝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尤其是步阐所率的水军，几乎是荆州吴军的支柱力量，陆抗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败得如此之惨。
按陆式所述，步阐的水军之所以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魏军使用了投石车来发射猛油火弹和石弹，步阐事先没有做出防备，以密集的阵型去迎战，所以才会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投石车？猛油火弹？
陆抗不禁是感慨万千，建业之战失败之后，陆抗根据所掌握的情报，对魏军的投石车做了严格的防范，他甚至下令吴军所有的战船，非必要时候，不得靠近岸边两里之内，尤其是敌情未明的区域，一定要与岸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但日防夜防，陆抗还是没能防得住，曹亮居然将投石车安装到战船上，这种超乎想像的创造，足以颠覆任何人的三观了。
如果魏军的投石车在岸上的话，他们还是有防范机会的，但如果魏军将投石车安装到了船上，那吴军真得没有什么机会了。
吴国多少年来凭借着长江天险划江而治，与魏国分庭抗礼，最大的倚仗就是来自于水军，但现在这份倚仗没了，整个吴国也变得残破不堪，陆抗也是愁眉不展，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这时一直闷不作声的施绩突然说他有办法，陆抗不禁面露一丝喜色，急急地道：“施兄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施绩看了一眼陆抗，又看了一眼步协，步协依旧沉浸在丧弟的哀痛之中不可自拔。
施绩缓慢地道：“如今水军尽丧，柴桑失守，荆州的形势已经是危如累卵，一旦魏军水陆两路进逼武昌，以我们此时手中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抵挡魏军，荆州危矣。依某之见，不如举荆州而降，方可化解危机。”
步协闻弟之死，伤心欲绝，哀恸不止，对今日的议事也是心不在焉，但此刻听了施绩想要投降的话，不禁是大吃一惊，怒嗔道：“逆魏杀吾弟，某与之不共戴天，岂肯降乎？”
陆抗脸上也略带不悦之色，道：“施兄何出此言？逆魏大举犯我江东之境，害二帝之命，我们身为臣子，当以死节尽忠，报效社稷，如何能因敌势强大而屈膝投降，为天下人所耻笑？”
施绩不慌不忙地道：“陆兄，步兄，你们别急着否决，某之所方言降者，并非是降魏，而是降蜀，蜀国乃与我国为盟，如果得蜀国出兵相助，可得荆州之安宁。”
陆抗面露出沉思之色，道：“施兄是想要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来对抗魏国？”
施绩微微一笑道：“然也。如今荆州局势危在旦夕，仅凭我们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和魏国大军相抗，所以必须要借助于蜀国的国力量，方有机会守住荆州。不过蜀国没有好处的话，也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所以某才有降蜀的打算，蜀人垂涎荆州之久矣，若我们许之以荆州，蜀人必心动矣。”
施绩的这个计划，还真不是现在才想到的，当初孙綝当政之时，残害忠良，杀戮宗室，把整个江东都搞得乌烟瘴气的，局势危急，当时施绩就曾经秘密地联络蜀国，向蜀国献出荆州之地，希望能够借助于蜀国的兵马，杀孙綝，清君侧，维稳吴国的大局。
只不过后来张布丁奉陆抗他们诛杀孙綝成功，施绩的这个计划才没有施行下去，如今施绩提出这个方案，相当于是故伎重演。

第1988章 降蜀
步协立刻反对道：“蜀人历来贪得无厌，当初赤壁之战时，公瑾都督率军浴血而战，才得以驱逐曹操，刘备据公安，以地少不得安民为由向我主借得荆州数郡，岂料这一借却是有借无还，若非吕蒙都督杀关羽抢回荆州，只怕到现在荆州还为蜀人所占。施兄此番欲以荆州之地降蜀借兵，只怕是肉包打狗，有去无回。”
施绩微微一笑，道：“我们明为降蜀，实则借兵，此乃驱虎吞狼之计。等将来击退魏军，蜀军早已力衰，根本在荆州站不住脚，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便可以驱逐蜀兵，兴复大吴了。至于蜀人肯不肯派兵，这一点毋庸置疑，蜀人眼馋荆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施绩几年前联系蜀国意图对抗孙綝之时，就曾得到了蜀国的积极响应，蜀主刘禅还特意给永安都督阎宇增派了五千人马，让他随时准备出征。
当时施绩并未曾许诺将整个的荆州相让，而仅仅只是说割给几个郡给蜀国，也让足以令蜀人为之心动了。
后来计划流产，蜀人那边估计也是一片叹息，肯定觉得他们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收复荆州，估计是蜀人最大的梦想了，只不过夷陵之战后，蜀人也再没有那个实力了，而且他们还需要抽出精力来，去对付北方的曹魏，最擅于审时度势的诸葛亮在刘备去世之后担任辅政丞相之时，就明智地做出了联吴抗魏的策略，与吴国重修旧好，恢复了吴蜀同盟的关系。
尽管两国这几十年来一直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但并不意味着蜀人就没有收复荆州的野心，如果机会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蜀人一定会疯狂地为之追逐的，这一点施绩深信不疑。
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抗衡魏国，这也是陆抗可以接受的，比起投降魏国来，终究是要好一点的，毕竟蜀国的国力，和魏国相比，那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现在名义上降蜀，但将来还是有机会复国的，可降魏的话，那真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既然陆抗同意了施绩的方案，步协也就没有再坚持反对了，毕竟魏人刚刚杀了他弟弟，步协是绝不会投降魏国的，至于降蜀，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因为他也清楚，仅凭现在荆州的残吴力量，是很难和强大的魏军相对抗的，只有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才有打赢这场战场的希望。
当然，就算最后打输了，那也没有什么可埋怨的，毕竟他们已经算是尽了最大的力气，吴国现在这种局面，他们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这是陆抗最终的想法。
既然确定了这个方案，那么派谁去就成了最关键的事了，出使蜀国，需得派一个能言善辩又得熟知蜀国内务的人，如果所用非人的话，把这事给搞砸了，那荆州最后的希望也就泯灭了。
施绩显然是早已经想好了人选，道：“派建平太守吾彥去吧，他为人极是忠烈，又熟知蜀国之事，是最佳的人选。”
建平郡是吴国最西的一个郡，和蜀国的永安相邻，自然也是和蜀国打最多交道的地方，吾彥在建平郡担任太守多年，对蜀国的情况比较了解，同时吾彥也是一个对吴国极为忠诚的人，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现在吴国已亡，许多的吴国文臣武将都在变着法子找出路，为他的后半辈和子孙后代谋利了，如何还能替残存的吴国势力卖命，如果派这样的人去，很可能转头就将吴国给出卖了。
所以必须要选一个对吴国极为忠诚的人去，他们才放心，施绩推荐的吾彥，陆抗是没有任何的意见的，而步协是吾彥的上司，对吾彥也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三人商定，就由吾彥前往蜀国。
此时的吾彥，还在建平郡，陆抗一纸调令，将他火速地调到武昌来，向他面授机宜，毕竟这次吾彥前往蜀国，是和蜀国进行谈判的，既是谈判，那就必须要有谈判的底线和谈判的技巧，就算荆州投降蜀国，那也不是无条件的投降，必须要在合量的范围之内，为吴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
姜维抵达永安已经有些时候了，在这之前，蜀中就不地有谣言传出，姜维是惧怕黄皓，害怕留在成都会被黄皓给迫害和暗算，所以才会出镇永安。
毕竟永安远离北伐前线，和盟国吴国相邻，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事可发生。
姜维和阎宇的防区对调，这完全是一种认怂的表现。谁都知道，阎宇是黄皓的人，姜维将汉中交给阎宇，自己去了永安，不就是向黄皓低头了吗？
可叹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却迫于形势，不得不向阉竖低头，蜀中之人多数是摇头感叹，蜀国之亡不久矣。
对于这种流言，姜维则表示沉默，没有加以任何的驳斥，就连的手下的诸将愤愤不平之时，姜维都下令让他们缄默，似乎姜维本人都默认了这种说法。
但对于姜维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黄皓不过是一个太监，依仗着皇帝的宠幸为非作歹，但对于姜维来说，捏死他，不过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怕就是后主刘禅，如果姜维不爽的话，将他给废了，重立一个听话的新君，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对于手握重兵的姜维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姜维之所以没有动手，只不是为了大局，如今的天下之势，已经和当初三国鼎立的局面大为不同了，曹亮的强势崛起，已经打破了三国原本的平衡。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之下，如果姜维执意要杀黄皓的话，那必然和刘禅彻底地反目，姜维不想当权臣，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走那条废帝之路，如此一来，就算是功成，蜀国也将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境。

第1989章 出镇永安
姜维志虑忠纯，事事皆以诸葛亮为楷模，尽管他是魏国的降将，但却并不妨碍几十年来对蜀汉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为了诸葛亮的遗志，为了蜀汉的兴复大业，姜维几乎是呕心沥血，将自己所有的青春年华毕生心血都无悔地投入到了北伐大业之中。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无比的骨感，姜维的前面，是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敌人，而他的身后，却是一群扯后腿的同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姜维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所有的毅力和信念都被狡猾强大的敌人和互相倾轧的对手给磨光了。
此次出镇永安，是姜维的一次妥协，也是姜维在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和契机。
诸葛亮和姜维加在一起，出师北伐都有十几次之多了，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不论是何原因，终究是失败了。
最后这一次北伐结束之后，姜维也在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那便是北伐究竟能不能成功，还有没有希望？
关陇方向一直是蜀军的主攻方向，几十年来，无数次的北伐，都是冲着这个方向而去，这当然也跟姜维本身就是陇西天水人有关，能够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终归是姜维的一个最大夙愿。
毕竟当年投蜀，姜维是背负着一个叛国者的罪名的，这也导致了他的母亲，最终是郁郁而终，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姜维既然选择了效忠蜀汉，为兴复大业而付出一生，那就无法在母亲膝前尽孝了，在母亲去世之前，姜维都无法再见到母亲一面。
这不能不说是姜维的一个终身遗憾，直到司马伷降蜀，献出了陇西四郡之后，姜维才终于有机会回到冀城，在母亲的坟前上一炷香，拜祭一番，了却心中多年的夙愿。
如果姜维能将关陇之地拿下来，成为蜀汉的疆域，那他也不必再背负一个叛国者之名了，他的母亲乃至于他的祖辈父辈，也不必埋骨于荒野无人问津，必可以高碑阖陵，以耀宗祖。
当然这也仅仅是姜维的一点点私心而已，其实他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兴复汉室的上面，姜维深受诸葛亮的提携之恩和敦敦教诲，他骨子里已经将兴复汉室视为了他的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但一次次的北伐，姜维已经从一个满怀壮志与激情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垂暮老者，但秦岭还是那道秦岭，冷酷而无情地将他挡在它的南麓，几十年也未得寸进。
尤其是最近的两次出征，由于司马伷的归降，让姜维得以有机会真正地踏足关陇大地上，那些陇西的郡城，也有机会再一次地插上蜀汉的旗帜。
这大概也是姜维距离成功最为接近的一次，但随着魏军的强势反击，姜维最终还是失败了，不仅丧失了刚刚到手的陇西诸郡，而且还损失折将，就连蜀军最为强悍的无当飞军也折损在了北伐前线上。
这次回成都面见刘禅，其实姜维也是想了很多的，除棹黄皓固然是他的一个最大心愿，但回京之后，姜维也在不断地反思自己，关陇的路已经成为了绝路，难道他还真得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回到成都之后，姜维得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司马伷逃亡到了西陵，而杜预则兵临荆州，显然曹亮已经有向吴国进攻的打算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曹亮亲征淮南的消息，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再一次魏国和吴国的淮南争夺战了，一场限于淮南地区发生的战役，似乎也不值得蜀国方面为之操心。
但姜维却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如果魏军只是为了抵御吴军对淮南的入侵，曹亮只需要派一员上将，比如羊祜或者石苞、文钦等人即可，根本就犯不着他御驾亲征。
但曹亮却亲自指挥了淮南之战，姜维断定，曹亮必对吴国另有所图，绝不仅仅只是打赢淮南之战这么简单。
既然姜维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江东那边不寻常的味道，那他就不能无动于衷，所以姜维决定前往永安，静观其变。
永安是益州的东大门，也是和吴国距离最近的地方，如果真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姜维便可以直出永安，奔袭荆州。
荆州是蜀人心中一个永远的痛，姜维虽然是后来才降蜀的，并没有参与荆州之事，但他却知道，诸葛亮出茅庐之时，就曾有过一个重大的战略构想——隆中对。
在隆中对之中，诸葛亮就向刘备提出了战略目标：先取荆州为家，后即取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当时的刘备，兵微将少，寄居于新野小城，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看到他还有未来，但诸葛亮慧眼识英雄，出山辅佐刘备，一步步由小变大，由弱变强，逐渐地实现了他最初的宏大战略构想。
但就在刘备得了益州的同时，荆州这边的关羽却掉了链子，骄傲自大不仅让关羽败走麦城，掉了脑袋，而且整个荆州失守，也让当初诸葛亮的两路伐魏的战略构想化为了泡影。
对于吴国的背信弃义，刘备当然要愤而反击，但夷陵之战的结果，却让渐式衰微的蜀汉更加地雪上加霜，如果不是诸葛亮审时度势，与东吴重修旧好，蜀汉面对魏吴两路强敌，恐怕早就亡国了。
其实姜维对诸葛亮的钦佩，不仅仅是他的军事指挥和治国理政的才华，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战略眼光，许多人认为诸葛亮结好东吴，是忘了深仇大恨，愧对先帝的在天之灵，与吴人交好，不过是与虎谋皮。
持这种观点的人，只能说是心胸太狭隘了，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若非诸葛亮的大智慧，蜀国还能存在这么久吗？

第1990章 相见恨晚
不过就算是吴蜀重修旧好，而且在其后几十年的时间里，双方一直维持着一个极为稳定的关系，但却并不意味着，蜀人可以忘记曾经的伤痛。
尤其是蜀国一直以来，都是荆襄派系的势力占据着主导地位，他们和姜维一样，都有着眷恋故土的情结，恢复荆州，荣归故里，一直是荆襄人最大的梦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姜维此番前往永安，就是认为这个机会或许将会来临。
虽然说蜀吴同盟还在持续着，姜维不太可能背弃当年诸葛亮联吴抗魏的战略，趁着吴国有难，在背后捅上他一切，但如果吴国灭亡了，这个盟约还有效吗？还需要蜀人来遵守吗？
这显然不是什么问题，吴国如果真得灭亡了，那么吴国的地盘便是尽归魏国所有，这时候姜维再派兵进入荆州，便是与魏军交战，从魏军的手上，把荆州给夺回来，倒也不算是背盟弃约。
当然，搞政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一纸盟约所束缚呢，如果姜维志在夺取荆州，那他肯定会选择在他认为最为合适的时候来动手，而不是非得等到吴国覆灭之后。
这里面没有什么关乎道德与否的问题，姜维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政治斗争永远只有利益二字，所谓的仁义道德，所谓的信用，永远是排在利益之下的。
如果没有魏国这样的强敌存在，蜀吴两国或者早就兵戎相见了，姜维亲自到永安来，其实就是在等待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
汉中前线远离吴境，就算有什么事发生，那也是鞭长莫及的，只有身处于距离吴国最近的永安，姜维才能适时地掌握局势的变化，谋求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永安处于益州的最东面，又称白帝城，永安城中，还有一座行宫，那就是当年夷陵之战时，刘备败逃到了白帝城，一直到病逝，就没有再离开过永安宫，或许是刘备心中有愧吧，无颜去面对成都的父老和群臣，亦或许是刘备对荆州的眷恋，尽管收复荆州无望，但能呆在离荆州最近的地方，和自己两位死难的结义兄弟离得最近，也是他弥留之际最大的一个心愿了。
关羽是死在麦城的，张飞虽然死在阆中，但他的人头却被叛将范强张达带到了东吴，关羽张飞与刘备有结义之情，数十年追随刘备，生死不渝，忠贞无二，刘备一生韬光养晦，临死之时却是冲冠一怒，可见兄弟三人的情谊在他的心中是何等的珍贵。
永安是由荆州进入益州的咽喉要冲，当年刘备入蜀之时，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且是堂而皇之进入的，所以谈不上有什么难度，如果真要是攻打这座要塞，那怕有十倍的兵力，恐怕都是枉然的。
永安位于瞿塘峡口的长江北岸，东依夔门，西傍八阵图，三面环水，雄踞水陆要津，它背倚高峡，前临长江，气势十分雄伟壮观，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益州北有剑阁之险，东有夔门之雄，可谓是占尽了地利之势，所以蜀汉在三国之中最为暗弱，但却一直却是安然无恙，显然和这两道雄关险隘是分不开的。
姜维这次到永安来，是带着两万人马来的，原来驻守永安的人马，大约是一万余人，阎宇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一兵一卒，全部给姜维留了下来，如此一来，永安的守军，一下子便激增到了三万人，如此规模的配置，在永安的戍守上面，还真是第一次。
以前戍守永安的兵力，寻常只有几千人，大概也是蜀汉朝廷认为这里易守难攻，派太多的人马驻守，只是耗费钱粮而已，所以一再地裁减守军。
直到孙綝当政之时，吴国朝野大乱，荆州牧施绩有心借用蜀国的兵马对付孙綝，所以刘禅才给阎宇增调了五千人马，让永安的守军兵力过万，只不过后来孙綝被诛，施绩的计划也就流产了，但永安的守军却一直维持着万人的规模，没有变动。
如今这支军队归属于姜维的麾下，姜维到达永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巴东太守罗宪找来，向他详细了解了永安及吴国那边的情况。
罗宪在巴东任职的时间，比阎宇要更长，所以他对永安的情况比任何都熟络，包括吴国荆州方面的消息，罗宪都十分的灵通。
姜维与他畅谈了几天几夜，对罗宪十分的欣赏，之前姜维一直在汉中，对于永安这边的人事情况并不太了解，虽然他知道罗宪是巴东太守，但一直以来却是无缘相见的，这次能够促膝长谈，让姜维也是大为感叹，罗宪确实是有一位有胆有识的卓越将领，只可惜一直屈居于阎宇的麾下，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
蜀国地域狭小，人口稀少，自从关张赵马黄这些名将去世之后，可谓是将星凋零，而魏国那边却是人才辈出，将星云集，出现这种局面，姜维也是很无奈，人口的基数决定人才的数量，蜀国在这方面显然是竞争不过魏国的。
姜维这些年来已经在刻意地提拔一些年轻的将领了，让他们有机会担任重要的职位，像傅佥、蒋舒、蒋斌、王舍等人，只不过蜀国人才凋零，后继乏人的局面一直也未能得到改观。
如今姜维到了永安之后，才发现罗宪过人的军事才华，不禁是大为感叹，不过当前并无战事，亦无功勋可立，姜维也不可能凭空来提拔罗宪，只是授予了罗宪一个大将军参军的头衔，让他在兼任巴东太守的同时，参与到军事管理层来，成为了姜维得力的左膀右臂。
罗宪也认为，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如果一旦吴国那边有变，蜀军应当不拘泥于盟约，主动出击，只有拿下荆州，才能彻底地扭转益州故步自封的局面。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姜维感叹之余，将罗宪引为心腹，大有相见恨晚之故。

第1991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姜维一直关注着吴国的局势发展，当他得到魏军渡江成功，拿下建业的消息之时，姜维也大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吴国水军竟然是如此的不堪，这么快地就让长江防线失守，导致了建业沦陷，吴国灭亡。
姜维可是和曹亮打过交道交过手的，他深知曹亮的厉害，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羽林郎最后登上了魏国的皇帝宝座，曹亮凭的可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而这次的渡江之战，更是曹亮实力的体现，用一个千无古人的方式方法，打得号称天下第一水军的吴国船队全无招架之力，那么攻破长江防线，拿下建业自然也不在话下。
蜀吴两国的同盟，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的和气，但蜀吴两国都是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相互的算计着，为了自己的利益绝不在乎阴对方一把。
不过这次吴国的突然灭亡，却让姜维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吴国和蜀国，尽管是互有摩擦，龉龃不断，但两国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也只有蜀国和吴国的力量加起来，才能勉强地和魏国来抗衡，如果吴国真得灭亡了，那蜀国距离灭亡，也就真得不远了。
而且曹亮的强势让姜维感到了一丝的不安，原本蜀国一直以来对魏国采取的是攻势，是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吴国在东南的制约，让魏国不敢轻易地出兵深入蜀境，但如果吴国灭亡了，蜀国将会是孤掌难鸣，别说是北伐了，单单防御就比较吃力了，从此蜀国再无安宁之日，需得日日夜夜地提防魏国的进攻。
当然，也有一个破解的办法，那就是姜维主动地出击，将荆州夺了下来，这样就可以扩大蜀国的生存之境，荆州之地，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稻季两熟，按当年诸葛亮的话来说，养兵五十万都不成问题，如果蜀军真得可以拿下荆州的话，那就足以有和魏国抗衡的资本了。
姜维到永安来，其实就是等着这样的机会，一旦魏军大举进攻吴国，吴国必然是无睱西顾，那么姜维的机会就来了。
但只是令姜维没有想到的是，魏国的战力竟然是如此的强悍，根本就没有给吴国抵抗的机会，从渡江开始，拿下建业，也仅仅只用了两天时间，等消息传到了永安，吴主孙休的尸骨都寒了。
其实姜维更盼得是双方的战局陷入到僵持之中，那样吴国就不得不抽调荆州的军队前往建业，而荆州一旦空虚，便给了姜维可乘之机。
但现在吴国的灭亡太快，还没有来得及从荆州调一兵一卒呢，建业就已经失守了，吴主孙休也就这么挂了。
虽然说张布和濮阳兴在会稽拥立孙皓称帝，但吴国灭亡的事实已经是无可更改了，更何况建业失守之后，残吴的势力形成了两派，一派便是以张布濮阳兴拥立的孙皓小朝廷，地处东南诸郡。
而另一派则是以陆抗施绩步协为首的荆州派系，虽然他们并没有拥立新的皇帝，但是两派之间相隔遥远，各自为政，互无联系。
孙皓的小朝廷树大招风，自然也成为了魏军的首要打击目标，有消息传来，魏军已经横扫吴郡、会稽郡等地，孙皓被迫迁都于更为偏僻荒凉的建安郡。
至于孙皓以后的命运如何，那就不再姜维的关心范围了，姜维更注重的消息，是来自于荆州的消息，毕竟这里的消息，才和他息息相关，是姜维关注的重点。
吴国的灭亡，给了姜维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不过姜维却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荆州的军队体系依然是稳固的，如果这个时候冒然地发起进攻，必然会遭到吴军的拼死抵抗，这对蜀军拿下荆州是极为不利的。
而一旦蜀吴两军陷入到相持的战斗之中，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最终得到便宜的，还是魏军，所以姜维考虑再三，认为此时并不是最好的出兵时机，自己还需要隐忍，静观其变才是。
姜维的耐心等待最终还是迎来了一个比较好的结果，这一日，姜维正在帐中翻阅公文，忽然中军来报，吴国建平太守吾彥在城外求见。
关于吾彥，姜维了解的也是比较详细的，毕竟建平郡和永安就相隔咫尺，作为蜀军东进的第一道关隘，姜维自然得清楚地知道建平郡的情况，吾彥也确实是一个得力的干将，将建平郡经营成为了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这座要塞就横亘在蜀军面前，如果蜀军想要顺流而下进入夷陵的话，建平郡显然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不过就算是建平郡和永安相邻，双方也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这个时候吾彥突然亲至永安，这里面肯定是大有文章。
在双方撕破脸之前，不是盟友的关系，所以姜维下令将吾彥迎入到永安城中，自己在中军帐中亲自接待了他。
吾彥此行，就是特意地来见姜维的，他也知道姜维和阎宇防区对调，姜维由汉中调到了永安来，以姜维大将军的身份，吾彥也就不用去成都了，直接面见姜维，陈述陆抗的请求便是，由姜维定夺便是。
吾彥入帐之后，客客气气地参拜过姜维，便呈上了陆抗的书信，请姜维过目。
姜维一看，居然是吴国左大将军陆抗的请降文书，陆抗在信中特意地提到，吴国既亡，社稷不存，他们商量再三，愿意以荆州之地无条件归降蜀国，希望蜀国可以接纳之。
在书信之中，陆抗的言辞非常的低调谦恭，仿佛是在央求姜维，陆抗反复地提及，吴蜀两国的同盟关系，如今吴国灭亡，国之不存，但他不愿意投降魏国，希望可以归降蜀国，共同对抗魏国。
此事可谓是正中姜维的下怀，姜维正在苦思一个不和吴军发生冲突能顺利进入荆州的机会，没想到陆抗居然主动地递来了请降书。
不过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姜维虽然心动不已，但却表面上不动声色，细细地与吾彥攀谈起来。

第1992章 撤离武昌
人老成精，树老成怪，姜维如今已经是年过花甲之人，几十年在蜀国的政坛上摸爬滚打，自然拥有极为丰富的阅历和经验。
吴国的主动来降，是好事不？当然是好事，这可是姜维梦寐以求的结果啊，现在姜维心心念念地就是怎么能收复荆州，没想到陆抗竟然送上如此一份大礼，姜维内心之中自然是欣喜万分的。
不过事出反常即为妖，陆抗身为陆逊之子，有胆识有谋略，颇有乃父之风，姜维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肯卖国求荣的人，所以在陆抗主动请降的背后，肯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的。
在姜维看来，陆抗的归降多半是一个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来对抗魏国，如果将来他们真得能战胜魏军的话，陆抗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蜀国一脚踢开，翻脸不认人。
吾彥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那怕他说得再好听，姜维也未必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只不过姜维是另有打算，所以才虚与委蛇，还专门为吾彥设宴，宾主尽欢。
姜维明察秋毫，早就洞悉了吴人的图谋，但他却是不动声色，满口的应承了下来。
毕竟拿下荆州是所有的蜀人的最大期望，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姜维不接受的话，那岂不是犯傻么，陆抗有陆抗的图谋，姜维也有姜维的计划，姜维准备将计就计，全面的接受吴人的条件，先带兵进入荆州再说，如果将来击退了魏军的话，吴人想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却也未必能由得了他们。
虽然双方是各怀心思，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这次的谈判总得来说还是比较顺利，吾彥拿到了他所期望的结果，没有做过的多的停留，乘船连夜返回了荆州。
荆州那边的形势已经是如火如荼了，柴桑失守之后，武昌的门户洞开，整个荆州的形势都变得芨芨可危起来，吾彥需要火速赶回武昌，将蜀军即将出兵的消息报之陆抗等人，以安其心。
武昌到永安，一路逆水而行，速度是比较慢的，但从永安的到武昌，却是顺流而下，速度飞快，吾彥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乘船返回了武昌。
但此时武昌的形势，却变得无比的严峻起来，魏军在攻克柴桑之后，并没有做过多的休整，便挥师西进，水陆两路大军直逼武昌而来，再加上已经兵临江夏的杜预大军，武昌已经处于了魏军三路夹击之中，形势是一日千里。
在彭泽水战之中失利的吴国水军几乎是全军覆灭，这已经是占到了武昌全部水军的三分之二，武昌水军能调动战船只有两三百艘了，其中楼船也只剩下了三艘，水军力量大为锐减，对于接下来的武昌保卫战，水军方面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当然，就算武昌水军全师还在的情况，也是难以抵挡魏军水师的攻击的，魏军将投石车装备到战列舰上之后，水军的平衡已经完全被打破了，魏军水上的投石车那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所以长江天险在以前或者还能称之为天险，但魏军的船队一到，就是如履平地，江北的杜预大军便可以轻松地渡过长江，而对魏军两路人马的夹攻，守住武昌的希望变得渺茫起来。
尽管吾彥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姜维已经答应出兵，吴军不用再孤军奋战了，但魏军已经快兵临城下了，姜维的援军还远在永安，就算他们即刻动身，那也是远水难解近渴，根本就解不了武昌之围。
判断了一番形势之后，陆抗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放弃武昌，撤兵到南郡去，在那里与姜维会师。
武昌这边地势平坦，水网密布，就算蜀国的援兵能到达这里，这里的地理条件也并不适合蜀军的作战风格，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到泥沼之中，不可自拔。
蜀地多山，地势险峻，蜀军常年在山地之中作战，自然对山地战是比较熟悉的，而魏军势大，那怕就是集合吴蜀两国的兵力，都难以与之抗衡，尤其是在平原地带，魏军的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现在再加上无敌的水军，武昌之战无论怎么来打，也是一个必输之局。
所以陆抗并没有抱着寸土必争的想法，而是审时度势，决定放弃武昌，保存实力，撤军到江陵和西陵一带，这里多山地和丘陵，可以减消魏军的优势，只要吴蜀联军能在江陵和西陵一带站稳脚跟，将来再收复整个荆州也不迟。
真正的名将，是绝不会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的，陆抗深受陆逊的熏陶，自幼熟读兵书，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还是有着独到的见解。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施绩和步协，施绩和步协虽然不舍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武昌，但他们也知道，如果从大局出发，陆抗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所以两人皆表示了支持。
陆抗连夜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毕竟魏军已经从柴桑关那边杀了过来，距离武昌不到一百多里的距离了，这点距离，如果魏军的骑兵全速而进的话，也不过才是几个时辰的，所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撤退，那便是宜早不宜迟。
如此仓促的撤退，而事先又没有任何的准备，武昌城内自然显得十分混乱，不过陆抗并没有准备迁走城内的百姓，只是下令军队和官府的人全员撤退，如果百姓不想留在城内，也可以出城去山上避祸。
至于带城内的百姓走，陆抗并没有那个打算，当年刘备在新野携民渡江，还不是被曹操的轻骑很快给追上，军队的秩序陆抗有把握掌控，但一群乌合之众的百姓是丝毫没有秩序可言的，所以带百姓走，只能是徒增累赘而已，结果是得不偿失的。
城内的百姓一听官府放弃了他们，个个哭天呛地，哀号不止，甚至是堵在了城门口，希望撤退的吴军可以带上他们，场面陷入到极度的混乱之中。

第1993章 誓死不降
陆抗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冷血的一面，他下令军队不要顾忌百姓的拦阻，强行出城，如果那些百姓胆敢继续围堵的话，陆抗已经下达了格杀令，对于那些肆意阻挠实施破坏刁民，要一律严惩之，甚至是杀无赦。
陆抗可没有那种妇人之仁，身为大将军，他更多的是要考虑军队和官吏的安全，这些人才是防御荆州的根本所在，至于那些平民百姓，不是说他们不重要，但此刻魏军已经逼近，陆抗如果真要都将他们带走的话，那结果就是谁也走不了。
所以陆抗干脆狠下心来，将武昌的百姓全都抛弃了，这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决定，如果真有办法的话，陆抗也绝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此举，他甚至可能会丢掉整个荆州的民心。
但现在陆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次的撤退相当的仓促，必然会有所牺牲，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大局的利益，做出一部分的放弃也是不得己而为之的。
在顾全大局和取舍之间，往往是很难做出决断的，而优柔寡断却是兵家之大忌，陆抗深知这一点，此时形势万分的紧迫，魏军随时都可能会杀到武昌城下，稍有迟疑和犹豫，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个时候，陆抗所展现出来的铁血和刚毅的一面，让吴军诸军士皆是悚然震惧，他们可从来没有看到过陆抗如此强硬，就如同是一块铁板一样冷冰冰坚硬如石，不近人情。
但越是如此，这些士兵越是对陆抗心生敬畏，丝毫也不敢拂逆陆抗的军令，他们从陆抗阴沉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陆抗这回的军令可不是儿戏，那是要动真格的，谁要是胆敢违抗了军令，那可就是杀无赦的下场。
吴军在井然有序地撤退，等撤到差不多的时候，步协赶到了陆抗的跟前，询问道：“大将军，能带走的粮秣辎重皆已带走，带不走的也差不多全部给毁掉了，接下来是否放火烧城？”
步协是负责调运粮草物资的，走水路到江陵，可以运载很多，大部分的粮草辎重都已经装船起运了，只留下一部分比较笨重的，用途也不是太大的物资器械，步协也按照陆抗的要求全部就地销毁，这些东西纵然带不走，也绝不能留给魏军。
现在剩下的就是武昌城了，如果按照惯例，吴军在撤离武昌的时候，会对武昌城进行大规模的破坏，不留给魏军任何的东西，包括城池。
就像当年董卓不敌十八路诸侯撤离洛阳之时，一把火将洛阳烧了个干净，而最先杀到洛阳的正是孙坚，其时洛阳已经是一片焦土了。
这次吴军主动地放弃了武昌，似乎也应当向董卓一样，将武昌付之一炬，只留一片焦土给魏军。
当然，这种计划也必须要经得陆抗的同意才行，如此重大的事，没有人敢擅自来做主，包括步协。
陆抗听到之后，望了望武昌城内，脸色有些阴郁，轻叹了一声，道：“此番撤军，某已经对不起武昌的百姓了，此番若要是再焚毁武昌城，某岂不成罪人了？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在城内放火，违令者斩！”
陆抗已经记不得今天下达了多少次斩立决的军令了，不过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事，这一点陆抗把握地一直比较严格。
其实放火烧掉武昌，对魏军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魏军的粮食供应基本上来自于江北或得是建业以南的吴郡，那怕吴军此刻将武昌化为一堆的废墟，魏军也不过是绕道而走，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这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己所不欲，勿施他人，吴国经营武昌多年，这里是吴国陪都的存在，为了打造武昌，吴人花费了将近几十年的时间，现在未发一矢，就拱手让人，确实让吴军士兵心里不舒服。
但陆抗心里并没有这样的念头，在陆抗看来，放弃武昌百姓已经是一种迫不得己的做法了，如果此刻再下令焚城的话，那他就更对不起这些武昌百姓了。
尽管知道了魏军来犯的消息，但武昌的百姓也只有一部分人选择逃出武昌城，跑到附近的山里面去躲避战乱，另外大部人的百姓，选择了继续呆在城里，不管是福是祸，他们都将会坚强面对。
这其中大部分人是因为武昌城里有他们的房子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产业，所以这些人是很难下定决心逃走的。
而且更多的原因就是魏军自从进攻到吴国境内之后，于民秋毫无犯，消息传开，武昌的百姓自然也希望魏军可以和传说中的一样，不骚扰百姓。
当然谁也无法保证这就是真的，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魏军抵达武昌之前，一切还都是未知之数。
陆抗当然不会让这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的，所以他断然地否定了纵火焚城的提议，让武昌的百姓免于苦难。
当然，陆抗还有一些小心思的，那就是这次逃离武昌，也只是暂时的，将来他们还是要打回武昌的，所以现在也只不过是暂时让魏军来代管武昌，时机成熟了，他们就会杀个回马枪的。
如果等他们重新回到武昌，却要面对着自己造就的一堆焦土一座废城，到时候那又情何以堪。
所以陆抗没有动武昌城，而是将它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也算是留下一份期待吧，也给自己保留一份希望，那怕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
但至于将来他们究竟能不能再回到武昌来，那还真就是一个未知之数，陆抗心头是一片的黯然。
如今的魏军，实在是太强势了，那怕就算是和蜀军一道联手，实力也不足以和魏军相抗衡，这场荆州之战，最终的结局将会是如何，陆抗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不过投降从来不是陆抗的选项之一，那怕局势再艰难，他也一定会坚持下去，这是陆抗的意志所在，誓死不降！

第1994章 空城一座
张乔率领的劲骑营第一个赶到了武昌城下，不过他却扑了空，武昌城城门大开，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说空城可能也有些过了，毕竟城内还有不少的百姓，看到魏军骑兵呼啸而来，个个惊惶失措，四处逃窜躲藏。
只不过城内城外，再看不到任何一个吴兵的身影，显然吴军已经是弃城而逃了。
张乔是新任的劲骑将军，上一任的劲骑将军张统如今已经晋升到了中军副都督的位置上了，张乔作为急先锋，首先进攻武昌，但没有想到他却扑了一个空，暗道一声可惜，没想到自己一路疾行，却还是晚了一步，让吴人逃之夭夭了。
魏军在攻克柴桑之后，并没有立刻向武昌进攻，毕竟拿下柴桑的，仅仅只是屯骑营的人马，轻装过来的，他们的战马和装备，都还滞留在彭泽湖的东岸，那可才是真正的大宗物品，想要全部运送过来并且装备起来，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反倒是劲骑营这边，他们迂回到了庐山的南面，原本这里地势险峻，吴军只派驻少量的兵马，就足以挡住魏军的进攻了。
只不过柴桑失守之后，陆式也逃跑了，在庐山驻守的吴军一看形势不妙，干脆向劲骑营投降了，所以张乔得到顺利地绕过庐山天险，直抵柴桑。
尽管劲骑营十分的齐整，但曹亮却没有下令劲骑营即刻出发，而是等候了一些时日，这个时候屯骑营还没有集结完成，劲骑营单独发起进攻的话，那可就是孤军深入了，曹亮深知，陆抗可不是一般的将领，他被誉为吴国最后的名将，那可不是吹出来的，曹亮绝不会轻视于他。
如果劲骑营孤军深入，那很可能就会中了陆抗的埋伏，陆抗最擅长打这种逆风翻盘的仗了，曹亮那怕一丁点儿的机会都不会留给陆抗。
所以曹亮暂时下令劲骑营没动，而是等屯骑营的战马和装备全部运抵柴桑之后，全员集结完毕，这才下令达了水陆并进，直取武昌的命令。
之前似乎没有人会想到陆抗和弃城而逃，包括曹亮在内，都认为武昌之战将会是一场最为艰苦的战斗。
首先是武昌的地位，武昌作为吴国的陪都，它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在吴国的地位，也仅次于建业而已，尤其是建业失守之后，武昌几乎成为了残吴势力最后的中心。
在柴桑关失守之前，陆抗的所有防御计划，都是围绕着武昌来进行的，派步阐率领水军大部增援柴桑，也就是将武昌的第一道防御线，推进了柴桑关，以此来构筑大武昌防御圈的概念。
当然这仅仅也只是外围的防御，在武昌的周围，吴军还构筑了多道防御线，下雉、阳新、西塞等地，都驻防着吴国的军队，尤其是西塞，那儿邻近武昌，是武昌真正的门户所在，一直以来吴军都在此驻扎重兵，严防死守。
光看吴军的防御体系，就是准备在武昌和魏军决一死战的架式，曹亮自然不敢有所轻敌，那怕现在魏军已经拉枯摧朽似地横扫了大半个吴国了，但这一次进军武昌，曹亮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劲骑营和速度要比屯骑营快，所以劲骑营被安排到了打头仗的位置上，而屯骑营则处于稍稍拖后的位置，当然两军相隔并不太远，一旦遭遇敌情的话，屯骑营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就完成增援。
或许以吴军的力量，能对劲骑营构成一定的威胁，但以屯骑营的实力，在野战之中，却是无敌的存在，那怕遭遇到伏击，屯骑营有能力做到反杀。
强大的防御和可怕的攻击力，让屯骑营成为一座座移动的铁塔，在平原地带，任何军队面对屯骑营之时，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计谋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但让张乔感到意外的是，劲骑营在一路前行之中，竟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原先情报显示有吴军驻守的地方，等劲骑营赶到之时，却发现吴军已经是人去寨空了，看不到一个吴兵的身影。
尤其是到了西塞之后，这儿应当是武昌防御最为重要的要塞关隘了，但同样是看不到一个人影，但营地内还冒着热气的大锅似乎证明，吴军刚刚离去，营地内一片狼籍，也许是撤离的十分突然的缘故吧，吴军遗弃了许多的东西，甚至大锅里还残存着大半的饭食，灶火还未完全的熄灭。
张乔不禁是暗蹙眉头，这其中莫非有诈？张乔没有轻易地带兵去追，而是派出了斥侯，在周围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展开了搜索，以确认吴军是不是有埋伏。
斥侯侦察之后发现，西塞周围并没有发现吴军的任何踪影，倒是武昌城的方向，发现在了大批的难民，正在向山里逃亡，于是张乔率军便赶赴武昌而来。
到了武昌城下，张乔发现武昌城居然也是一座空城，吴军竟然全部跑光了，说好的武昌保卫战呢，就这？
张乔完全是一头雾水，他也想不通陆抗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武昌，如此重要的一座城池，陆抗怎么会说弃就弃呢？
就算是武昌城四门大开，张乔也没有轻易地率兵进入，当然就算是吴人在城内有什么埋伏，这也难不往张乔，他派了一支千人的队伍，先进武昌去查看一番，那怕真有什么埋伏，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事实证明，张乔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武昌城内，吴军早已经撤得一干二净了，就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留下，如今的城内，除了只剩下些许的百姓躲在自家的屋里死活也不敢出来，整条的大街之上，完全是空无一人。
魏军反复地搜寻了，结果确认，吴人确确实实是弃城逃跑了。
张乔下令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给城内的百姓喊话，让他们不要惧怕魏军，魏军入城之后，于民秋毫无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让武昌城的秩序恢复起来。

第1995章 云梦泽，华容道
曹亮乘船抵达武昌的，凌云号战舰在武昌码头靠岸之时，长江江面上只有悬挂着魏国旗帜的战船在停泊和航行，一艘吴军的战船也看不到了，在武昌守军撤离的同时，吴国水军也仓皇地撤离了武昌，向巴丘一带逃去。
其实自从彭泽湖水战之后，吴军就已经丧失了制水权，吴军残余的那些战船，不仅在数量上没法跟魏军相比，在战斗力上面，也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魏军投石战列舰的存在，已经彻底地扭转和改变了水战的模式。
大浪淘沙，一个属于吴国水军的时代，已经划上了休止符，这也是陆抗为什么会选择投降蜀国，依靠蜀军的力量来对抗魏军了，没有了水上力量，吴军就如同是一个跛脚的巨人，连路都走不稳了。
杜预的军队已经抵达了江北，就在武昌的对面，听闻曹亮的旗舰已经抵达武昌，杜预和刘靖立刻也是乘船过来，登上了凌云号战列舰，亲自面见曹亮。
杜预已经好几年没有再曹亮的面了，自从他率兵攻打武关之后，就转战千里，再未和曹亮会面，同时，他麾下隶属的屯骑营和劲骑营，分开也有好些年了，这次到了武昌，右军团总算才恢复了完整的建制。
曹亮看到到了杜预又黑又瘦，道：“元凯啊，你可是又黑了又瘦了，莫非你在这荆州水土不服？真是委屈你了。”
杜预忙道：“这荆州的太阳确实比中原要毒一些，臣受陛下所托，镇牧荆州，时刻不敢忘平吴之使命，遍游边关，巡视地方，夏历三伏，冬历三九，饱受日晒雨淋，故而黑瘦了些。”
杜预出身于名门世家，是典型的官二代，自幼与羊祜相交莫逆，想当年二人在洛阳也是翩翩美公子，仪表不俗，丰神如玉，风流倜傥，不过自从从军以来，长年征战在外，戎马倥偬，风餐露宿，饱历风霜，当年的容颜早已改变，杜预现在一心考虑的就是打仗的事，根本就顾不上其他的。
杜预说的都是大实话，自从到了荆州，他时刻考虑的就是平吴之事，常常巡视边关，熟悉荆州的地利，甚至乔装改扮，偷偷地前往长江边上，亲自去查看吴军的江防工事，做到心中有数。
荆州虽然相比于建业没有那么的重要，但千里江防，无论突破那一点，对吴国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当初杜预奉命率军驻防荆州之时，曹亮还没有确定攻吴的突破口，所以杜预始终是将自己视为平吴先锋官的，几年来一直筹划着平吴事宜，操劳过甚，人变得又黑又瘦自然也就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了。
曹亮也非常的赞赏杜预，他知道，杜预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在其位，便谋其政，尽管曹亮将主攻吴国的方向确定在了建业的方向上，但杜预依然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无怨无悔，对曹亮的旨意严格执行，不打半点的折扣。
自从在武关分兵之后。右军团的两个骑兵营就划归了别的军团指挥，而杜预率领着三个步兵营以及军团部转战于荆州，没有了骑兵营之后，右军团的整体战斗力下降了不少，尤其是缺少了屯骑营这样的王牌主力，右军团在攻防两端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但杜预却没有由此而懊恼，屯骑营和劲骑营虽然脱离了右军才的建制，但他们却有更为重要的任务要执行，所以杜预是没有任何怨言的，那怕虽然他率领三个步兵营独立地来担负起荆州的防务，杜预也是任劳任怨的。
那怕这一次渡江作战发生在建业，杜预准备了好几年也没有轮到他出彩，他也同样没有抱怨，主攻也好，辅助也罢，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胜利的结果，这才是最为重要的，那怕此次让别的军团出尽了风头，杜预都没有在乎，一切从大局出发，一切为了大局，杜预甘心情愿地来做这个绿叶。
这次曹亮亲自到了武昌，杜预奉诏前来见驾，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请示曹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如果曹亮决定让右军团三个步兵营过江的话，那他就马上渡江，如果曹亮让他们继续呆在江北的话，那杜预也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原本这次魏军三路人马包抄武昌，曹亮是准备在武昌和陆抗时行决战的，水军一路，步军一路，骑军一路，这三路人马杀到，那怕陆抗在武昌布下了固若金汤的防线，曹亮也有充足的信心将它给撕裂。
只不过陆抗看到了形势的不妙，主动地撤离了武昌，也让魏军的三路大军扑了一个空。
尽管唾手而得武昌，但曹亮却没有太大的高兴之意，毕竟他从来没有把一城一地的得失放在眼里，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曹亮所追求的。
如果陆抗死守武昌的话，那么这场武昌之战，将会是魏吴之间的一场终极决战，只要魏军消灭了陆抗的军队，拿下了武昌，那么平吴之战就基本上可以宣告结束了，剩下的一些吴军的残余力量，也就不足为惧了，或招降或清剿，也不需要花费再多的力气了。
但陆抗这次全师而退，将最后的决战拖延到了不知何处，这显然不是曹亮所希望看到的。
荆州的地势堪称是最为复杂的，有山地，有平原，有河流，也有方圆千里的大沼泽——云梦泽。
云梦泽广义上来讲，指得就是江汉平原地带，西起江陵，东至夏口，南北以长江汉水为界，这里河道纵横交错，湖泊沼泽星罗棋布，地形相当的复杂。
无论是步兵骑兵还是水军，在云梦泽作战的话，都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当年赤壁之战后，曹操从华容道逃往江陵，深陷泥泞之中，道阻难行，差一点就命丧于此，可见华容道之艰险，如果陆抗逃往江陵的话，那么云梦泽就是他阻挡魏军前进的一个最好地域，曹亮认为，陆抗极擅用兵，不出意外的话，陆抗定然会逃往江陵。

第1996章 南逃还是西窜？
未能在武昌一带围歼陆抗，确实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这也证明陆抗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毕竟换作是一般的将领，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武昌的，那怕最终择逃跑，也一定会是在不能力敌的情况之下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但陆抗是如此的果决和机敏，估计在柴桑关失守之后，陆抗就已经有了撤离武昌的打算了，否则吴军不会撤地如此的干净和迅速。
魏军也只是在柴桑关那儿耽误了几天的时间，而一旦出发，魏军的行军速度也堪称是迅捷如豹，尤其是劲骑营，作为攻打武昌的先头部队，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快速突进，不给敌人以任何的喘急之机。
但那怕魏军的速度再快，提前有所准备的吴军还是抢先了一步，在魏军抵达武昌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魏军的三路人马齐至武昌，却扑了一个空。
曹亮没有答复杜预的请求，而是将船泊在了武昌的码头之上，另外将王濬、孙壹、石苞召来，就在凌云号上，召个一个秘密的军事会议，商讨魏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曹亮没有登岸，没有进城，依然是用最为低调的姿态来指挥军队，此刻知道曹亮到达武昌的人，魏军之中两个巴掌都数不上，这个机密，绝对是天字号的最大机密。
陆抗已经很鬼了，如果让陆抗知道自己就在荆州前线，那只会让陆抗变得更为的谨慎，所以曹亮不露面是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更何况，就算不露面，曹亮一样也可以指挥军队，布置自己的战略战术，而且可以达到迷惑对手的目的，所以自从西征以来，曹亮这一直呆在凌云号上，从来也没有下过船。
而凌云号的警戒，也是最高级别的，表面上看起来凌云号和别的战列舰没有什么区别，但凌云号周围的护卫舰船，却是构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未奉圣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凌云号，那怕是在水下都不可能。
王濬、孙壹很快就赶了过来，王濬和孙壹都乘坐着各自的指挥舰，距离和凌云号并不太远，接到命令之后，他们很快就乘快船驶来，登上了凌云号。
而石苞相对来说慢了一些，他率屯骑营，才刚刚抵达武昌城，尽管武昌城内已经没有任何的吴军武装力量了，但还有是许多的事情需要石苞来处理。
石苞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接到了命令要他即刻赶往凌云号。
别人都搞不清为何要石苞去战船上，毕竟石苞统率是骑兵，和水军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让石苞到水军之中去，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务？
不过石苞却清楚，这是陛下的召见，他连忙地推卸了手头的事务，将武昌城内的事情交给屯骑将军和劲骑将军来处理，他则是急冲冲地骑马向码头方向赶了过去。
到了码头上，石苞跳下马，便有人接过缰绳，并有专人引着石苞乘坐小船，划向了凌云号。
凌云号停泊在码头外几十丈远的地方，想要登船，须得有人接引才行，这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为了防止有刺客混入到船上，凌云并没有完全靠岸停泊。
石苞当然明白凌云号的戒备为何如此的森严了，随着曹亮地位的变化，周围的护卫等级也一再提高，毕竟身为天子，那可是众矢之的，有吴蜀两国的刺客间谍，有司马家的残余死士，他们无时无刻地想要突破这一道防线，所以在安全保卫方面，曹亮身边的侍卫一刻都不敢有所松懈。
不过石苞是奉诏而来的，所以他一路之上倒是畅行无阻，石苞很快就登上了凌云号的甲板，引路的人则是换作了舰上的侍卫，通过舷梯，石苞进入到了凌云号的船舱之内。
尽管这不是石苞第一次进入凌云号，但他根本就记不住船舱之中那昏暗的七折八拐的甬道，只能是被动地跟在侍卫的后面，转来转云，这才来到了房间之内。
这个房间极大，只有曹亮等几个人在，显得格外的宽敞，同时房间内点着相当多的烛台，明晃晃的，一点也感觉不到黑暗和压抑。
石苞一看，不光是陛下曹亮在，水军的正副都督王濬和孙壹也在，就连久不见面的杜预和刘靖都出现在这里，他立刻上前参见了曹亮，又和其他人打了一下招呼。
曹亮看到人齐了，便道：“今天召诸位爱卿前来，就是要商讨一下下一步荆州的作战计划。陆抗放弃武昌，确实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但这并不能改变我们的整体作战计划。陆抗的这支军队，是吴国最后的残余了，只有平定这一支军队，才能算是真正拿下了荆州。按照刚刚接到了情报显示，陆抗的人马，正在向巴丘方向逃亡。陆抗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西逃江陵，利用云梦泽复杂的地形，在江陵一带与我们周旋；另外一个就是南逃交州，与吴国的交州残余势力会合，做最后的顽抗。诸位爱卿认为陆抗最有可能走哪条路？”
杜预沉吟了一下，道：“臣以为陆抗前往交州的可能性比较小，尽管武昌失守，但陆抗手中的兵马却未曾受损，依然保持着充足的战斗力，如此轻易的放弃荆州，陆抗肯定是会心有不甘的。陆抗镇守荆州多年，对荆州的地理民情了如指掌。”
“而据臣所知，此前陆抗从未到过交州，交州多属蛮荒之地，人口稀少，陆抗如带兵前往交州，不但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到达交州还要面临水土不服的着问题，以陆抗的谨慎和细致，不得万不得己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考虑前往交州的。”
“所以臣推断，陆抗到达巴丘之后，必然要从巴丘继续西进，沿长江南岸前往江陵，或者从巴丘北渡长江，进入云梦泽，从华容道前往江陵，由此可见陆抗的最终目的地，应当就是江陵。”

第1997章 制水权
杜预镇守荆州多年，虽然他的防区只是在魏国所控制的襄阳一带，但却不妨碍杜预对吴人所控制的区域进行侦察了解。
杜预在这几年时间内，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潜入到了吴境之内，勘测地理，绘制地图，刺探军情，了解民风，对荆州方方面面的情报都进行了收集，甚至做到了事无巨细，杜预对吴国荆州的了解程度，不亚于自己的指掌。
为了获得更为直观的情报，杜预还不顾风险，自己装扮改扮，偷偷夺潜入到了吴国境内，去查看地形，甚至他最远还到达过长江的岸边，亲自体验了那一把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场景，同时也对吴国的长江防线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如果不是部下拼死拦着，杜预甚至有可能找条船来，偷渡到长江的南岸去，瞧瞧南荆州是何状况。
杜预不通武艺，不懂骑射之术，很难想像他这样文弱的人能担任军中都督的要职，领军作战，独挡一面，不过杜预有着他自己的优点，那就熟知兵法典籍，通晓山河地理，世人谓之杜武库，历史上浩如烟海一般的军事典籍，杜预都可以信手拈来，了如指掌，可见其知识的渊博。
但杜预又不是像赵括那样只会纸上谈兵，杜预走得是实践派的道路，对于军事情报，他总要仔细地分析综合考量之后才会采纳，对于军事地理，他甚至要亲自勘查之后才会下定论，所以杜预往往能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对战争的走向进行精确的预判。
此刻当曹亮问询起陆抗可能的逃跑方向时，杜预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分析地头头是道，曹亮微微颔首，王濬等人也是连连点头，都认为杜预说得很有道理，陆抗逃往江陵的可能性显然要比逃往交州更高一些。
确定了吴军的逃亡方向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曹亮当即下令，魏军仍旧兵分三路进行追击，不过和先前不同的是，劲骑营将会调往江北，而右卫营将调往江南，由屯骑营和右卫营组成一个新的步骑混编部队，在石苞的率领下，沿着长江南岸向江陵方向挺进。
而劲骑营则北上过江之后，与射声营和中垒营组成北路混编兵团，在杜预的率领下，从长江的北路进军江陵。
而王濬的水军，除了留下一部分的战船用于摆渡之外，其他的所有战船，即刻启程，沿着长江水道向江陵方向前行。
曹亮给王濬的任务比较繁重，不但要击败沿途遭遇到的所有的吴军战船，而且要封锁长达数千里的长江，让江南岸的吴军无法渡江到达北岸。
陆抗的军队，从武昌撤离之后，基本上就是沿着长江南岸向巴丘方向逃亡的，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渡江北上的情况。
但江陵城却是处于长江北岸上的，所以如果陆抗真得准备逃往江陵的话，那他肯定会选择在某个地段渡过长江，到达江北的。
整个江北都是云梦泽的范围，水网密布，湖泊众多，沼泽遍地，道路复杂，如果没有向导，不能对云梦泽的地形地势有所了解的话，必然会深陷入泥潭沼泽之中，不可自拔。
在这样糟糕的地形环境之中，吴军的生存适应能力自然是远远要高于魏军的，他们熟悉这里的环境，完全可以借助于地利之势与魏军进行周旋，甚至进行反击。
所以曹亮给王濬的主要任务就是阻止陆抗的军队从长江南岸渡江到北岸去，阻止他们进入云梦泽。
尽管吴军还有一部分的残余舰队，但这些战船已经无法再对魏军水师构成威胁了，魏军水师横行于长江之上，已经可以牢牢地掌握长江的制水权。
掌握了长江的制水权，就等于是掌握了吴国的命脉，吴国以孱弱的实力能和魏国抗衡长达四十余年，凭得是什么？不就是坐拥长江天险和无可匹敌的水军舰队么，如果吴国没有水军这样的镇国之器，恐怕早就灭亡了，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
如今强大的吴国水军已经是灰飞烟灭了，残存的那不多的战船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根本就不敢再和魏军水师对战了，所以现在真正能在长江上横行无忌的，只剩下了魏国的水军，魏军水师的战船所到之处，无人能再攒其锋，所向披靡。
现在曹亮就是要利用水军的这种制水权优势，将吴军隔阻在长江两岸，使其无法轻易地渡江往来。
以前吴军拥有水军船队的时候，渡江如履平地，轻轻松松地就完成了，他们往来与江南江北，可以说是随心所欲的。
但现在一切都彻底地改变了，没有了战船之便，吴军想要横渡长江，都快成为了遥不可及之事。
不过如果没有干扰的话，吴军依然可以想方设法地来渡江，包括征用长江渔民的渔船，或者自己动手扎一些木筏和竹筏，尽管渡江的速度会慢上许多，但也不失为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而曹亮现在让王濬出击，就是为了堵上这个漏洞，彻底地将长江水道给他封上，让南岸的吴军无法轻易地北渡，让北岸的吴军无法轻易地南渡，这样就可以分隔长江南北的吴军，令其首尾不得相顾。
曾经依仗着长江天险而存在的吴国，现在却被长江天险所隔阻，所以掌控了长江水道，也就等于是掌握了吴国的生死存亡，那怕陆抗竭尽全力，却也是无力再回天了。
在水军西进的同时，曹亮让石苞也加快了行军的步伐，配合水军，对身处于南岸的吴军进行追击。
长江南岸的地形相对于北岸，条件就好的多，最起码南岸没有那么大规模的沼泽和迷宫一般的道路，有利于骑兵的行进，只要陆抗无法进入到云梦泽之中，就不会对魏军构成多大的威胁，曹亮要求石苞，要尽可能在吴军到达公安之前，将其歼灭，不让他们有机会返回到江陵去。

第1998章 这得渡到何时？
离开武昌之后，吴军一路向西而行，为了加快行军的速度，陆抗下令抛掉了所有的辎重装备，甚至连营帐都不带，每名士兵只携带十天的干粮，风餐露宿，晓行夜宿，倍道而行。
陆抗深知，魏军是拥有骑兵的，一旦他们使用骑兵来追的话，那吴军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是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但就算是这种情况，陆抗也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陆抗要求吴军抛掉所有辎重器械，就连宿营的帐蓬和做饭的行军锅都扔掉了，这样的话，吴军在行军的过程中，根本就无需去扎营，无需埋锅造饭，累了露天睡觉，饿了吃点干粮，陆抗让每个人携带十天的干粮，就是准备用十天的时间抵达江陵。
而江陵是荆州州治所在，那儿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只要吴军赶到江陵，粮草物资什么都不缺，最困难的还是这一段的逃亡之路。
好在虽然是秋季，但天气还没有变冷，夜晚露天宿营也不是不能够接受，陆抗下令所有的帐蓬都扔掉，就连他自己也是睡在露天的草堆上，只有这样，才能把有限的时间给挤出来，如果按军队的正常行军，每天还得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这浪费掉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每天多走几十里路了。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吴军完全是跟时间进行赛跑，每天多走几十里的路，就能保证拉大与魏军追兵的距离，保证他们可以顺顺利利地抵达江陵。
陆抗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的狼狈，这还是在吴国自己的国土上面，为了逃命，吴军简直就是穷尽了一切的手段，然而可怕的魏军骑兵，依然有如一团巨大的阴霾，始终地笼罩在吴军的身后，让他们丝毫也不敢有所松懈，似乎是稍有松懈的话，魏军的骑兵就会追到近前了。
为了保证大部队的顺利撤退，陆抗还特意地在沿途比较险要的必经之路上，派出了一些阻击的部队，人数或数百人，或上千人不等，试图利用这些险要的地势，迟滞一下魏军的追击。
当然，仅仅也只是迟滞和拖延，想要达到阻击的目的，那就需要吴军投入更多的人马才行，但陆抗也清楚，阻击的人马再多，也未必能挡得住魏军的攻击，否则的话，他又何须弃武昌而逃呢。
而且这些留下来断后的人马，是基本上没有可能再逃回去了，所以这种十死无生的任务，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承担，陆抗所能派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腹部下了，但每派出去一人，陆抗心头便多了一份失落感，这些部下可是能跟他生死相随的人，走一人，便少了一人，而且还是那种螳臂当车的自杀举动，这让陆抗黯然垂叹。
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如果不能有效地迟滞魏军的追击，那吴军的大部队就会变得非常的危险，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到达江陵，在半途之中就会被魏军给追上。
一路疾行，吴军好不容易才抵达了巴丘，陆抗略微地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计划之中，抵达巴丘之后，吴军将在这里北渡长江，进入到云梦泽。
对于云梦泽，陆抗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在荆州任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荆州的地理情况还是熟知的，云梦泽河流水系众多，湖泊沼泽遍布，道路泥泞复杂，如果有选择的话，陆抗肯定不会走这么一条极为难走的道路。
但为了逃避魏军骑兵的追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进入到云梦泽，泥泞的道路对于骑兵来说，那就更是如噩梦一般的存在，魏军骑兵一旦进入到云梦泽，那就是寸步难行，这对于吴军摆脱魏军的追击，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所以陆抗决定，到达巴丘之后，便立刻渡江北上，走华容道前往江陵，就算道路艰难，但却可以确保安全。
渡江的话，就需要渡船，如今吴国水军损失惨重，早已不复当年的规模了，残余的那些战船大部分又都是蒙冲战舰，一次载不了多少人，所以陆抗事先就给巴丘令下达命令，让他提前征集渔船。
巴丘紧邻着洞庭湖，这里有大量以打鱼为生的渔民，正因为如此，陆抗才没有选择从夏口或者乌林这些地方渡江，而是多走了几倍的路，赶到了巴丘来渡江，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让吴军准备足够的船只，渡过长江。
遥想当年吴国纵横于长江水面之上，往来随心所欲人，偌大的长江，也不过是他们嬉戏的一条小沟渠而已。但今时不同往昔，没有了长江的制水权，他们往来与大江南北，也变成了一种奢求，陆抗不得不精心设计这个渡江的计划，才能保证他们能顺利地进入到云梦泽之中。
巴丘令接到命令之后，便下令将洞庭湖及长江上的所有渔船都征调起来，这也惹得洞庭湖有渔民大为不满，他们以打鱼为生，一天不下水打鱼就没有饭吃，而官府强行征集他们的渔船，连使用的日期都不定，也不给任何的补偿，这让如此多的渔民喝西北风呀？
所以征集令在洞庭湖一带引起了渔民的激烈反抗，一部分的渔船拒绝应命，逃向了洞庭湖的深处，洞庭湖烟波浩渺，方圆万顷，这些渔船如果和官府的船绕圈子的话，官府还真是捕他们不得。
不过逃走的终究只是一部分的渔民，大部分的老实渔民还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地被官府征用了。
数百条的渔船此刻都聚集在了巴丘渡口，那儿还有不少的吴国战船，包括三艘楼船，静静地停泊在渡口，等待着吴军的到来。
巴丘令这边一切都已经是准备妥当了，只要陆抗的人马一到，就可以上船。
步协率领着先头部队抵达了巴丘，巴丘令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但步协看到了渡口的船只，脸色顿时地阴沉了下来，毕竟吴军五万左右的大军，凭着这些小渔船，想要渡江，这得渡到何时？

第1999章 横渡
吴军已经丧失了长江的制水权，那么横渡长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事了，想什么时候渡，想怎么渡，都是随便的事。
而现在渡江，必须要抢在魏军的战船到达之前就得完成，否则的话一旦遭遇魏军的中途拦截，不光渡江无法完成，而且遭遇攻击的时候，也将会承受相当大的损失。
所以步协一看到巴丘令准备的船只，顿时大为不悦，这些船大部分都是渔船，每艘船根本就坐了几个人，这算是数百艘这样的渔船，也一次性乘不了多少人马，如果来回摆渡的话，耽误的时间就会相当多，天知道魏军的船队何时会杀来，一旦吴军完不成渡江，那就会遭遇到灭顶之灾。
陆路上陆抗安排了一些断后的队伍来阻击魏军的追击，但在水路上，吴军还真没有什么力量能防范得了魏军，只能是抢时间渡江了，争取在魏军水师杀来之前，吴军全部渡过长江去。
面对步协难看的脸色，巴丘令也只能是讪讪一笑，陆抗给他的时间太仓促了，他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才算是征集到这么些渔船，想再找更多更大的船，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步协也知道现在责难巴丘令无济于事，毕竟像现在这种情形下，巴丘令也算是恪尽职守了，换作是其他的太守县令，一听到魏军来袭，不是举城投降，就是逃之夭夭，哪里去兢兢业业地办事，找不到更多更大的船只，也不是他的过错，所以步协虽然脸色是难看了些，但却也没有冲着巴丘令发火。
简单地问询了几句之后，步协便直奔渡口码头而去，陆抗所率的大军就在身后，很快就会抵达巴丘，步协身为先锋，自然起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作用，为主力部队的前进创造条件，如果陆抗的大军赶到巴丘之后，步协还没有开始渡江，大量的人马拥挤在狭小的巴丘渡口，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方面巴丘令做的工作倒是比较的周密，尽管渡船是少了一些，但全部齐齐整整地排成了一排，紧靠着岸边，以方便吴军乘坐。
以码头中间为界，往左是刚刚征募来的渔船，为了不让这些船夫消极怠工，巴丘令徐春特意地从府库之中拨了百十石的粮草，每艘船给了五斗米，并声称只要帮助官兵渡过江去，完事后还有赏赐。
本来无缘无故地强征行为已经激起了渔民的愤慨，只不过迫于官府的威压，这些渔民不得不从，不过暗地里却是自有算计，那怕被官府征调来，他们也打算是出工不出力的。
不过徐春拿出了米来给渔民每人分了五斗，倒是让这些渔民大感意外，以前官府历来苛捐杂税数不胜数，这些渔民辛苦打鱼一天，一大半的收入都会被官府收缴，剩下的钱粮养家糊口都十分的困难。
如果遇到一些恶劣天气不能入湖打鱼，全家人就得挨饿了。
现在官府这边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分发粮食，还许诺事后再给一些奖赏，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好不好。
五斗米虽然不多，但也够一家人吃上十天半月的了，老百姓收入微薄，官府给点小恩小惠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了。
徐春身为巴丘县令，自然深知这个道理的，想让这些百姓卖力，就得施以一些恩惠，百十石的粮食对于官府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百姓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只有这样笼络人心，才能让这些渔民卖力地来撑船，保证吴军大队的人马能顺利地渡过长江。
虽然徐春对现在局势的认知还不是那么的清楚，但吴军船队在彭泽湖遭到重创的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他对陆抗要求征调民间的船只来渡江的要求也没有感到意外，估计彭泽湖水战吴军的损失是相当的大，否则就不会缺乏渡船了。
所以徐春才会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征集更多的渔船，并且分发粮食以收获民心，这样就能让吴军顺利地渡江了。
徐春如此地卖力，还不是为了巴结陆抗吗，如今天子驾崩，大将军陆抗就是真正的荆州之主，如果他能抱紧陆抗的大腿的话，那么必定是前程无限。
只是徐春不知道的是，现在巴结陆抗，似乎晚了些吧，陆抗自己都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状况了，形势芨芨可危，究竟最后的局势将如何演变，谁也无可预测，所以陆抗此刻真得无心去提携于他，就算是提携他当个太守，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因为巴丘所属的郡，估计很快也就要沦陷了。
码头中间往右的是吴军的战船，这些战船都是从武昌逃亡到巴丘来的，其实徐春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就指挥不动这些战船，之所以让战船停泊在码头右面的位置，也是徐春主动地来和水军将领协商的结果。
显然这支水军船队也是得到了陆抗的命令的，所以对徐春的要求还是十分的配合。
不过吴国现在的残留的战船，也大多只是蒙冲舰了，蒙冲舰船身狭长，光是船员桨手就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所以蒙冲的运载能力，还不及洞庭渔民的渔船。
就算是吴军最后残存的那三艘楼船，论运力当然是无任何船只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但楼船上也是原本就有大量的船员水手，他们将会占据楼船上的许多空间，以确保楼船可以航行。
不管是左边的渔船还是右边的战船，都已经做好了渡江的准备，只等吴军上船之后，它们便可以立刻出发，横渡长江了。
步协也不敢再做耽搁，立刻命令他所率领的先头部队立刻登船，吴军分散开来，分别乘坐不同的船只，每条船都坐满人之后，这些船只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南岸的码头，朝着北岸那边驶了过去。
江面上挤满了船只，密密麻麻的，有如过江之鲫，充斥在长江水道上。

第2000章 追兵来了
步协也是乘坐了头一艘战船率先渡江的，身为先锋，他自然要亲自去探路，毕竟此刻的长江北岸是何状况，步协也搞不清楚，唯有亲自登陆过去，才能一看究竟。
先头部队一万人，但船只的运力有限，只能运载七千人左右，剩余的三千人，步协便安排副将左奕率领，在码头上等候陆抗的到来，自己先行一步，前往北岸去探路。
离开武昌之后，吴军一直走得都是南路，对北路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如果魏军抢先一步赶到巴丘对面，并设下埋伏的话，那么吴军全师而渡之后，不就一脚踏进魏军的埋伏圈了吗？
所以步协的这次首渡探路，极为的重要，只有在探明北岸确实没有魏军的埋伏之后，才能让大部队过江的。
江面上水流平缓，长江在荆州之一段，称之为荆江，荆州素有九曲回肠之称，不但江道狭窄弯曲，而且落差小，每到汛期，就经常出现洪水泛滥的现象，长江两岸大大小小的湖泊以及广袤辽阔的云梦泽，就是因为荆江长年泛滥决口洪水下泻所形成的。
巴丘是长江中游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渡口，是连接东西南北的重要交通枢纽，所以陆抗才把这里选择为北渡长江的渡江点。
但不管从何处渡江，都必须要保证对岸没有魏军的队伍，因为魏军一旦出现在对岸，那吴军根本就不可能渡江成功，步协深为先锋，自然是要先去把路给探明的，如果对岸真有魏军的话，那就得分情况来对待了。
如果对岸仅仅只是小股的魏军，步协就会发起强行登陆攻击，为大部队开辟出一块有纵深的滩头阵地来。
如果是大批的魏军把守江防，那步协只能知难而退了，登陆作战原本就是最为困难的一种作战模式，难度甚至是不亚于攻城作战的，尤其是在魏强吴弱的这种局面之下，吴军想要虎口拨牙，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
蒙冲战舰一船当先，冲在了最前面，接近岸边之时，步协仔细地打量着对面渡口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魏军的埋伏。
此时的北岸渡口上，空无一人，步协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派了一小队的斥侯登上了岸，并向纵深方向展开侦察，斥侯本来就是侦察兵，最危险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不过这次斥侯兵深入江北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也看不到魏军的任何身影，随即便将情况禀报给了步协。
步协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下令全员弃船登陆，吴军是蜂拥而出，有的船靠到了码头边上，可以顺利地跳上岸，更多的船只是停泊在外围，好在水不太深，吴军士兵纷纷地跳下船，趟着齐腰深的水，向着岸上冲去。
登岸之后，步协下令各部人马向纵深推进，抢占制高点，就算是没有魏军的踪迹也不能大意，他们的责职就是控制滩头阵地，为后续的主力部队过江创造条件。
先头部队全部上岸之后，步协便下令所有的船只调头再去接人，按说这个时候，陆抗率领的主力部队就已经赶到巴丘了，步协亲自坐镇北岸，等候陆抗过江。
所有的战船和渔船都陆陆续续地返回了南岸渡口，正如步协所预料的，陆抗此刻已经率领着主力部队赶到了巴丘，左奕和徐春赶忙上前去迎接。
陆抗简单地问询了一下情况，知道步协已经率领七千人先行渡江了，陆抗微微地点点头，这原本就是他计划好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陆抗和施绩直接赶往了渡口，等待步协那边将消息给传回来。
陆抗并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江面上的船只便是满江而来，同时也给陆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江北岸那边并没有发现魏军的踪迹，一切顺利。
这倒没有出乎陆抗的意料，毕竟北岸那边的江汉平原，几乎都是河流湖泊沼泽，比起南岸的官道来，那儿的道路简直就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如果魏军同时地从武昌派兵从南北两路进行追击的话，走北路的那支军队，速度远远是要慢于走南路的军队的，所以此刻魏军没有在巴丘北面进行阻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这对吴军而言，完全是一种利好，只要从巴丘北上，他们就可以进入到了云梦泽之中，泥泞难行的道路，对魏军骑兵绝对是一场噩梦，而熟知地理的吴军完全可以轻易地摆脱魏军的追击，在云梦泽，那就是吴军的主场，可以充分地发挥出他们的战斗力来。
这个时候，所有的战船和渔船开始纷纷地靠岸，陆抗当即下令，各部人马分批过江。
最先登船的还是先头部队剩余的那三千人，由左奕率领，他们将会率先上船，与已经渡江的步协进行会合，断续地向纵深方向推进，并为主力部队向江陵方向前进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相比于在南路当先头部队，进入云梦泽后，他们的职责将会更为地艰辛，许多路段被洪水所淹没，甚至都无法通行了，步协的主要任务就是开路修路，为主力部队的通行提供便利。
当然除了先头部队之外，后续部队的过江也必须要抓紧才行，魏军水路两路的追兵就在身后，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杀到，吴军只有尽早地渡过江去，才能安枕无忧。
在陆抗的指挥下，各部队有序地开始登船，一艘船载满之后，便立刻出发，朝着北岸驶去，江面上的船只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那些暂时没有轮到的部队，则在后面原地休息进行等待，许多人还打了个盹，毕竟这一路的急行军，晓行夜宿，几夜都没有睡一个囫囵觉了，每个人都熬得双眼通红，抓住这个时间，还能补上一个小觉，恢得一下体力和精力。
就在许多吴兵鼾声四起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惊恐地呼喊声：“追兵来了！”

第2001章 半渡而击
这一声的尖叫，就如同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枚石子，立刻荡起层层的涟漪，那些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吴兵瞬间就惊醒了，或者是被吓醒了，他们惊恐万状的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地攥着随身的武器，目光呆滞魂不守舍地四处张望着，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的他们根本无力去分辨敌人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恐慌就如同是瘟疫一般，急速地在吴军之中蔓延开来，还没有看到魏军追兵的身影呢，这些吴兵就已经是吓得簌簌发抖了，只是他们茫然四顾，却发现四周一片平静，根本就没有那急骤的马蹄声和四起的喊杀声。
难不成是有人在开玩笑，故意地惊醒这些睡着的士兵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扰乱军心，这一旦被揪出来，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这时，又有人喊道：“追兵在江上，魏人的战船追过来了！”
众吴兵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他们提防的一直是身后陆路上的追兵，所以一听追兵来了，都会下意识地往身后打量，大多数人都忽略了水面上的情况，这时听有人喊追兵在江上，这才向江面上张望过去。
可不，在巴丘东面的江面上，突然涌出了无数的战船，正朝着他们这边驶来，虽然距离相隔较远，看不清船上的旗号，但毫无疑问，这正是魏军的水师船队，因为吴军船队受到重创之后，此刻真正能横行于长江之上的，也只有魏军的水师了。
陆抗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魏军的水师，一旦被他们封锁长江航道，那吴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北渡了，所以他才会一路疾行，并且步协提前赶到巴丘来渡江，争取在魏军水师船队到达巴丘之前，全军渡过长江，进入云梦泽。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啊，魏军水师的赶来的速度，还是超过了陆抗的预期，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吴军的先头部队渡江之后，他们才赶到。
这种半渡而击，对吴军的打击更厉害，一下子就能让将吴军一切两断，分隔在长江南北，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此刻吴军正忙着摆渡呢，大量的战船和渔船正在穿梭于江面上，还没有一艘船来得及靠向北岸，那三艘楼船也正刚刚航行到了江心的位置上，而码头上还有无数的吴兵正在登船，准备起航。
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乱了吴军渡江的节奏，许多人在第一时间就瞧见了魏军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地朝他们这边入航行而来，吴军顿时变得惊恐万状。
如果在岸上，他们很可能就已经是四散而逃了，可现在身处于船上，四周都是茫茫的江水，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啊，许多人吴兵在船上急得直跳脚，纷纷嚷嚷着让船掉头。
但为了装载更多的人过江，每艘船都处于超载的状态，如此的重船，顺水行舟或许会好一点，但逆水行舟的话，划起来特别的困难，可顺水的话，正好是魏军来袭的方向，他们想要逃跑，要不逆水而上，要不划向岸边，无论是哪种，都是难度重重。
陆抗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撤回的命令，这对刚刚登岸，还来不及离岸或者是刚刚离岸，还没有驶出多远的船只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已经到达江心或者距离北岸已经很近的船只来说，想要撤回去，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其实不用陆抗下令，许多船只看到魏军的战船出现之时，就已经吓得掉头了，他们都很清楚，以吴军船队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更何况，吴军现在的战船，都在当渡船来使，满载超载的情况下，战船的吃水线压得很低，无论是航行还是掉头，都显得笨拙无比，如此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匹敌。
而且此刻吴军的船只，即使是撤退，也是毫无章法的，由于船多密集，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所以还没有等魏军的战船冲到近前呢，吴军的船只就已经是自撞一气，损失惨重了。
这次进军巴丘，曹亮以及他的旗舰凌云号并没有前来，但其他的四艘战列舰则都划归到了王濬的麾下由他来统一指挥，王濬的水军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是大大地增强了，拥有着四艘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战列舰，魏国水军在长江水道上就是王者一般的存在，别说吴国水军现在只是残部了，就算是他们全盛的时候，都不一定是魏军的对手。
建业渡江之战和彭泽湖水战之后，吴国的水军力量已经被摧毁殆尽了，残余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再和魏军相抗衡，魏军已经牢牢地控制了长江的制水权，所到之处，挡者披靡。
此刻曹亮让王濬的水军继续地逆江而上，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彻底地控制长江水道，让原本自由往来于江南江北的吴军再也无法轻易地渡江往来，这就等于是将吴军残余力量一刀斩为了两截，江北一截，江南一截，令其首尾不得相顾，方便魏军各个击破。
同时魏军掌控了长江水道之后，魏军的陆上步骑则随时可以跨江作战，实现自由调动，这让魏军的机动能力更是大大地提高了，拿下荆州，也是指日可待。
如今陆抗率领吴军残部正在沿长江南岸西逃，如果他此行的目的地确定是江陵的话，那么陆抗肯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段进行渡江的，因为江陵是在长江以北的，陆抗不渡江的话，他是永远也无法抵达江陵的。
但陆抗究竟会选择从何处渡江呢？这一点王濬却不明确，不过王濬并不在乎，他奉命之后，就即刻率领水军出发了，他的目标就是直抵江陵，沿途的长江水道，都要被魏军所掌控和封锁，无论陆抗从何处渡江，王濬都有办法拦阻之，不会让其轻易地渡过江去。

第2002章 全无还手之力
刚刚到巴丘附近江面的时候，魏军就发现了江面上有无数的船只，王濬一看，果然陆抗是选择在了巴丘进行渡江，之前曹亮就曾判断陆抗很有可能会在巴丘过江，因为巴丘是进入云梦泽最为理想的地点，看来曹亮的推测真是精准无比啊！
王濬下令水军舰队排出攻击阵型，全速前进，朝着吴军的船队冲去。
王濬的首要攻击目标就是吴军的那三艘楼船，这也是吴军水师残部之中最后仅存的硕果了，王濬直接动用了四艘战列舰对这三艘楼船集中火力先行打击之，上百枚的石弹和猛油火弹如雨点般地砸了向了那些楼船。
楼船由于体积庞大再加上满载士兵，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想要掉头更是难上加难，此刻看到魏军的船队突然来袭，吓得他们是惊惶失措，忙不迭地就要逃走。
以前吴军的楼船那可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它们航行在长江之上，根本不把任何船舰放在眼里，大摇大摆，趾高气扬，横行无忌。
但彭泽湖水战之后，吴军所有的战船，包括七艘楼船，全军覆灭，灰飞烟灭，这一战，也彻底地打破了吴国水军的不败神话，那些没有经历的彭泽湖水战的水军，从此也生活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一艘楼船看到魏军的舰队来袭，楼船统领吓得是魂飞魄散，六神无主，下令楼船急转舵，准备逃回南岸去。
本来楼船体积庞大，船层很高，重心不稳，再加上此刻突然江面上风浪骤起，当楼船急转掉头之时，巨大的船身不堪重负，轰然倾覆，一船的人都被扣到了水里。
陆抗在岸上看了，不禁怒骂了一声：“蠢货！”
按理说吴国水军也是训练有素的，那怕是情况再危急的时候，也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当年长安号沉没的事故也不全是人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风浪太大的缘故，而此时江面的风力都不太大，此刻翻船，完全是因为操作失误导致的，急转掉头，那就是自己作死啊！
陆抗赶紧下令周围的战船过去营救落水人员，同时给另外的两艘楼船打旗语信号，让他们不要再掉头了，径直地驶往北岸，尽可能地保证船员可以登陆。
面对魏军的突然来袭，这些楼船想要逃掉几乎是不可能了，陆抗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可以尽管地靠岸，毕竟每艘船上，可是搭载了上千人啊，一旦发现刚才那样的沉没事故，那船员都是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几率是很小的。
更何况此刻楼船都已经航行到了江心的位置，面对快速袭来的魏军船队，掉头动作太慢，根本就来不及，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开，先靠岸再说。
方才陆抗在情急之下也是下达了撤回的命令，现在一艘楼船的突然倾覆沉没，让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命令的错误，不光是这一艘楼船翻了，因为其他的战船和渔船纷纷掉头的关系，导致了许多战船连环相撞的事故发生，场面已经是几近失控。
陆抗只得更改命令，让那些已经驶到了江心位置的船只不必掉头，而是拼命往前划，尽可能抢在魏军到达之前登陆北岸。
至于那些刚刚离岸或者是离南岸不远的船只，则全部掉头返航，不得再向前一步。
那些刚刚起航的船只返回来倒是没有什么困难，但那些已经到达江心位置的船只处境就变得十分尴尬了，他们往前和往后的距离是大致相等的，但魏军的来势极快，他们还有机会能逃跑得掉吗？
剩下的两艘楼船汲取了前一艘楼船翻船的教训，不敢再冒然地掉头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向前驶去。
但魏军的打击接踵而击，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逃亡的机会，那一艘楼船沉没之后，魏军战列舰的打击目标就完全锁定在了另外两艘楼船的上面，尽管魏军使用的猛油火弹数量不及石弹的十分之一，但每一枚猛油火弹的命中，都给楼船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爆燃的烈火无情地席卷着战船上的一切，那怕吴军船员奋力地来扑救大火，但收效甚微，这种连水都扑不灭的烈火瞬间就燃遍了全船，无数的吴兵在烈火之中被吞噬，痛苦地哀嚎挣扎着。
一个个着火的身影跳下了楼船，跳到了长江之中，火倒是熄灭了，但能不能从汹涌的江流之中活下来，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除了猛油火弹给楼船造成了致命的打击之外，那和暴雨一样密集的石弹更是打得两艘楼船千疮百孔，石弹击穿着甲板，直接射入到了底舱，那儿有大量的桨手，狭窄的舱室让他们行动困难，一旦被石弹击中，就同时会有许多人丧命。
桨手的大量丧命，让楼船失去了动力，横陈于江面之上，更成为了魏军的活靶子。
没有经历过彭泽湖水战的陆抗此刻目光呆滞地望向了江面，此刻他才会深刻地体会到步阐当时遭遇到打击的时候是何等的仓皇与无助，怪不得吴国水军会败得如此之惨，双方的较量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对魏军投石舰的打击，吴军不仅全无还手之力，就连招架之功也没有，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曾经天下无敌的吴国水军如今竟然沦落到了如此的地步，这不禁是陆抗是心如死灰，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一幕，他是永远也无法想像当时彭泽湖水战是何等的惨烈，虽然他已经从陆式的口中，了解到了水战的详情，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目睹两艘楼船在烈火和石弹之中缓缓的沉没，带给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
陆抗原本有着极为坚定的信念，那怕国都沦丧，那怕吴主崩殂，那怕水军覆灭，都没有动摇陆抗复国的决心，他试图凭借着一己之力，来挽救危亡之中的吴国。
但现在他却在心底突在地涌起一丝的无助感，拔凉拔凉的，吴国完了，真得没救了！

第2003章 五斗米的代价
摧毁两艘楼船其实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也就两三炷香的工夫吧，毕竟四艘战列舰集中火力进行打击的时候，攻击力是相当可怕的，数百枚的石弹和火弹倾泻下去，就算只有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可以命中目标，也足以将两艘楼船打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了。
不过楼船的沉没却花了比较长的时间，熊熊燃烧的烈火已经将两艘楼船水面上的部分烧得面目全非，无数的吴兵葬身于火海之中，侥幸未死的也跳水逃生，因为谁也清楚，留在船上，只能是跟着楼船陪葬。
对于这两艘半沉的还未烧尽的楼船，魏军早已经停上了攻击，他们把攻击的目标，放在了吴军的其他战船上面。
当然打击这种小的目标，也就无需再使用投石车这样的重型武器了，目标太小，大部分的石弹会落入到江水之中，这样的攻击方向，更多的是一种浪费，所以王濬下令让战列舰停止攻击，而派遣其它的战船加速前进，去扫荡残局。
歼灭了吴军的楼船，那么接下来大发神威的就成为了魏军的楼船。
楼船其实属于一种中近程的攻击性战舰，楼船上配备了大量的弓箭手和连弩车，虽然射程不能跟战列舰相提并论，但也是无需接近敌船就可以进行射击了，尤其是站在楼船上，居高临下，乱箭如飞，吴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而楼船更为可怕的是它的近身攻击能力，在楼船的两侧，各安装六部拍竿，拍竿的原理也是杠杆，是投石车的一种衍生品，不过它不是用于远程作战而是用于近距离作战的，即在战船的两舷或头尾架起一根长木棍，木棍的一端拴着一块大石头，另一端有数根绳索。使用时，拉动绳索，使拴有巨石的一端高高翘起，然后战船驶近敌船，再放松绳索。巨石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向敌舰，完全可以破坏木制战船的船体。
用拍竿去对付吴军的中小型舰船，简直就是轻松的不要不要的，当楼船靠近吴军战船之时，拍竿落下，顷刻之间就将吴军战船砸成了齑粉，而船上的大部分吴兵也难逃成为肉饼的命运。
当拍竿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拍竿上沾满了鲜血和许多碎的肉屑，看起来令人是毛骨耸然。
和又粗又长的沉重拍竿比起来，普通的战船脆弱的就如同是土塑泥雕的，不堪一击，轻易地就被摧毁了，而吴军的战船就连一点的反抗之力也没有。
如果吴军的楼船还在的话，那绝对是有着一战之力的，甚至吴军楼船的战力是在魏军之上的，双方对战，吴军甚至是占有着一定的优势的。
可魏军根本就没有给吴军这样对战的机会，魏军采用的方式是类似于田忌赛马的方式，以上等马对中等马，中等马对下等马，魏军则是用战列舰对付楼船，用楼船来对付蒙冲，用蒙冲来对付其他船只，这样魏军在对战之时，便可以占据着绝对的碾压优势，让吴军是有苦不能言。
在消灭了吴军的楼船之后，魏军的战列舰基本上停手了，但魏军的楼船则成为了无敌的存在，除了使用弓箭和拍竿之外，楼船还能采用更为直接更为野蛮的攻击方式，那就是撞击，只要前方有吴军的战船，魏军的楼船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吴军战船给撞个粉碎。
越是大吨位的船，冲撞力越厉害，两船相撞时，大船往往是毫发无伤，而小船则会被撞个稀碎。
所以魏军的那一艘艘楼船，就如同是冲入羊群的猛虎，在吴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而吴军除了掉头逃跑之外，还真没有任何的应对招数，运气好的，能逃到岸边，也就能捡回一条命去，运气不好的，便是被楼船攻击，死无葬身之地。
而魏军的蒙冲战舰，也随后出击了，他们对付的目标，就是那些渔船，如果说吴军的战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战斗力的，那么那些渔船，则完完全全是运输工具，平时渔民们用它来打鱼，但此前却是充当着渡船的角色，可论战斗力，几乎是等于零的。
这些渔民也被魏军的攻势给吓坏了，脸色煞白，这五斗米的代价也太大了，吃了人家的五斗米，到头来，却是用命来换，这些渔民是懊悔不迭，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那还不如当初跟着那些拒不应命的渔民逃跑了呢，落到这步田地，怎一个惨字了得。
吴军船队根本就是无心恋战，玩了命地逃跑，只是这江面太宽了，所有的战船和渔船都处于超载的状态，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而魏军那边是轻舟而进，速度奇快，除了那些距离岸边近的，大部分驶入到江心位置的吴军船只，鲜有生还者。
这场猫捉老鼠游戏一般的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吴军是损失惨重，所有试图向北岸靠岸的船只全部覆灭，不是被摧毁就是被撞沉，没有一艘船能靠岸，也没有一名的吴兵能登陆。
急得步协在岸上捶胸顿足，但却无可奈何，就算是他想伸以援手，拉那就些吴兵一把，但却是鞭长莫及，有力也使不上，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吴军战船沉没，人员阵亡。
其实步协比谁都更着急，因为这次渡江北上，他是先锋官，所率的兵马，又是他从西陵带过来的，除了第一波跟随他过江的能平安无事，第二波吴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大部分随船沉没，死亡惨重。
不光是渡江不成的问题，魏军的这次半道而击，对于步协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现在他在北岸，只集结了大约七千人，这七千人将会和吴军的主力失去联系，面对魏军的围追堵截，步协想要活着到达江陵，几乎就是痴人在做梦。
接下来，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2004章 何去何从
同样陷入到困境之中的还有陆抗，原本他的计划是从巴丘北渡长江，进入到云梦泽，凭借着云梦泽复杂而泥泞的道路，从而甩开魏军骑兵部队的追击，争取到战略上的主动地位。
但突然出现的魏军水师，却彻底地打破了陆抗的计划，反而将吴军分割为了两北两截，首尾不能相顾，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结局了。
尽管陆抗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召回了近三分之一的船只，但仍有三分之二的船只被摧毁或沉没，数千人伤亡或下落不明，北渡的计划彻底失败。
魏军的的舰队并没有靠岸，一直地停留在江心附近的位置，尽管从这个距离上来说，战列舰完全可以攻击的岸上，但魏军水师却没有再发起攻击，而仅仅只是封锁了江面。
毕竟用石弹和猛油火弹攻击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吴军遭受到攻击之后可以很快地退守到安全的地带，魏军最大能破坏的也仅仅只是一些岸边的船只和码头上的东西，反正魏军也没有在巴丘登陆的计划，所以这种攻击完全是一种徒劳的行为，王濬压根儿就没打算用。
王濬现在需要执行的任务就是封锁长江水道，不让吴军有机会渡江，不管是从南往北渡，还是从北往南渡，一律是禁止的。只要魏军水师横在这江中，吴军就会永远处于南北不能相通的处境。
这样一来，就大大地缩小了吴军的活动范围和迂回空间，陆抗怕目的地是江陵，江陵是荆州的州治，也是一座军事重镇，防御完善，粮草充足，但它唯一的不利之外就是处于长江的北岸，如果魏军能够做到对长江水道的严密封锁的话，陆抗根本没有机会前往江陵的。
陆抗收兵之后，虽然是船只尽毁，但人马损失却也不大，只是步协所率的前部七千人，却断了音讯，从此陌路，想要再见，亦不知何时了。
但现在最困难的却不是与步协的联络，而是身处巴丘的这支军队又该何去何从呢？
巴丘虽然一座军事重镇，但却也不是理想的栖身之所，毕竟巴丘城太小，又没有太多的粮草军械储备，陆抗想要在此久守，根本就没有可能。
然而北渡的计划失败之后，前往江陵之路就变得渺茫起来了，因不管从哪条路前往江陵，长江水道都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这次在巴丘损失了这么多的船只，以后吴军再想渡江，也恐怕也没那个能力了。
再加上魏军游弋在长江之中的战船，江陵城估计也成为了陆抗一个永远也无法再到达的目的地了。
逃离武昌之时，陆抗几乎是舍弃了全部的辎重，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轻装而行，从而摆脱魏军的追击。
这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吴军拖着笨重的辎重物资上路的话，走不了多远就会被魏军的骑兵给追上，所以那怕局面再困难，陆抗都必须要保证军队的机动性。
这也就产生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就是吴军每名士兵只能携带十天的干粮，如果十天之后，还无法获得补给的话，那么整支军队就会陷入到粮荒的地步。
身为主将，陆抗当然清楚粮草对军队的影响，如果一旦粮尽的话，整支军队就会陷入到分离析之中，民以食为天，军队也不会例外。
按陆抗的计划，他们一路急行军的话，十天之内到达江陵是绰绰有余的，只要能到达江陵，所有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但现在他们在巴丘受阻，无法渡江，前往江陵似乎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事，究竟如何来解决这么一个困局，陆抗一时之间也踌躇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无法抵达江陵，那么先前整个的西迁计划就完全泡汤了，魏军不仅是用水军舰队来封锁了长江水道，而且石苞的追兵就在身后，距离他们并不太远，陆抗派出去的断后部队根本就无法阻挡魏军的追击，先后已经有两支断后的队伍全军覆灭了，而他们起到的作用，也仅仅只是迟滞了魏军几个时辰而已。
根据最新的消息，魏军追兵已经到达了浦圻，距离巴丘也不过百十来里，以魏军骑兵的进军速度，追上他们也不过一天左右的路程，如果吴军一直滞留在巴丘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施绩这个时候道：“既然前往江陵无望，倒不如南下长沙，前往荆南各郡，先找一个落脚点再说。”
荆南原先是四个郡：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后来吴国夺了荆州之后，将荆南四郡又析分出衡阳、湘东、临贺三个郡，如今荆南地区号称是荆南七郡。
不过荆南七郡虽然地盘很大，但无论人口还是经济，都比不过南郡一个郡，大多的地盘处于蛮荒和原始的状况，能不能养活得了这么多的军队还是一个疑问。
但更重要的是，一旦放弃了南郡，整个荆州的局面恐怕就难以挽回了，正因为如此，陆抗听完施绩的建议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荆南非久留之所，亦无法常驻，倘若魏军杀来，更难抵挡。”
施绩道：“荆南与交州相邻，倘若战之不利，我们亦可撤往交州。”
陆抗苦笑着摇了摇头，逃往交州的可能性，他们先前就已经是否决了的，毕竟交州路途遥远，荒凉偏僻，就算他们能逃到交州立身安命，也不过是苟且偷生，这对于志在复国的陆抗来说，几乎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他们一旦逃到交州，那就再无回到荆扬的可能了，陆抗撤离武昌到江陵的计划，就是为了能够保证自己在荆州有一块立足之地，并借助着云梦泽复杂的地形与魏军展开周旋。
而且留在荆州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获得蜀军方面的支持，可吴军一旦南逃荆州甚至是远遁交州，那就和姜维的军队失之交臂，这一点陆抗是不能接受的，毕竟他还有复国的梦想，不愿意轻易地放弃。

第2005章 一意孤行
正因为如此，才让陆抗放弃了南逃交州的想法，逃往交州，那不过是苟延残喘，再无翻身的机会。
而且谁也不能确定魏军不会一直追到交州去，所以谁也不能保证逃到交州就一定是安全的。
虽然说吴国的军事实力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但好歹荆州一带，陆抗还掌握着十万大军，除了从武昌带出来的五万军队，吴军在江陵和西陵以及其他郡县仍有不下五万的兵力，陆抗此番执意前往江陵，就是想要将所有的兵力整合起来，避免让魏军各个击破。
尽管就算吴军有十万大军，但依然不足和实力强大的魏军相抗衡，不过别让忘了，吴军的身后，还有蜀军这一大助力呢，这也是陆抗的一次对赌，如果凭着吴蜀两国的实力，都无法赢得胜利的话，那他就输也输得心服口服了。
陆抗把自己的一切，包括身家性命都投了进去，当然包括吴军最后的残余力量，也成为了陆抗的筹码，在这场豪赌之中，要么逆风翻盘，要么输个精光，没有第三种的选择。
陆抗显然也清楚这种结果，他早已是孤注一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逃往交州，或许面对的风险要比留在荆州小上一些，生存下来的机率也会大一些，但毫无疑问的是，复国梦想也会变得遥遥无期甚至是永远也不可能再实现。
但这绝不是陆抗所希望的，如果陆抗所追求的仅仅是个人的利益得失，那他大可举州而降魏国，亦不失州郡之位。孙壹以夏口督的身份降魏，如今也能混到魏军水师副都督的高位，难不成陆抗降魏之后，还不如孙壹吗？
但陆家世代为孙吴之臣，忠诚不二，难道到了陆抗这一辈，居然要屈膝变节，为天下人所耻笑吗？
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生死事小，失节是大，陆抗又如何能向灭国弑君的魏人投降呢？
其实就算他表面上向蜀国投降，也不过是另有打算的，借助于蜀国的力量，达到驱逐魏军兴复吴国的目的，如果没有这个目的的存在，打死他也是不会投降蜀国的。
所以施绩提出的这个逃亡交州的方案，陆抗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不管现在局面有多么的艰难，他都不会轻易地离开荆州。
施绩脸色略微显得有些难看，毕竟在吴国亡国之后，荆州方面虽然是以陆抗为首，但好歹他和步协与陆抗形成了一个均势，凡是重大的事情，均由三人共同商议之后才做出决定。
但这次在西去还是南下的问题上，他和陆抗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施绩原本就是荆州牧，常年驻节江陵，所以他对江陵的情况比谁都熟悉，如今魏军切断和封锁了长江水道，施绩清楚，江陵他们是再也回不去了，再往西走，那很可能就是一坑，让他们全军覆灭都很有可能。
所以施绩认为既然是火坑，咱不往里跳便是，所以才会竭力建议调头南下荆南，甚至是远遁交州。
但这次陆抗却非常的固执，断然地否定了施绩的建议，甚至连商量的口吻也没有，直接就下令军队继续向西而行。
施绩对陆抗的独断专行很是不满，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陆抗是目前吴军的一把手，他有决断之权，如今步协更是被隔阻在了长江北岸，三巨头的协商机制已经不复存在了，陆抗这次表现的十分的强势，容不得半分不同的意见。
这让施绩好生的郁闷。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有些误会陆抗，并非是陆抗对他不尊重，也不是陆抗听不得不同的意见，实是是没有时间在这里扯皮啊。
如今北渡长江无望，而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如果陆抗在这里犹豫再三迟疑不决的话，那结果很可能是还没有等他们走成，魏军的骑兵就已经围上了来，到时候，就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于前往的目标，陆抗一直是十分的坚定的，那怕暂时到不了江陵，吴军也可以先到达公安一带，总之，陆抗执意和南郡方向前进，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要和蜀军相会合，只要姜维能依约出兵的话，荆州的局势还是很有转机的。
施绩南逃交州的计划，完全和陆抗的计划是背道而驰的，所以陆抗压根儿就没有采纳的想法，既然是不予采纳，那陆抗就没有必要跟他在这儿掰扯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陆抗也会采取比较委婉的方式来拒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施绩心服口服。
但现在时间不容许啊，陆抗确实没办法给施绩以更多的解释，所以只能是独断专行地下令西去。
各营各部的人马本来是云集在巴丘的渡口准备北上的，但魏军水师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渡江之举停滞下来，而且大部分的船只被摧毁，许多吴兵显然很清楚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渡江了。
果然陆抗的命令没过多久就传达了下来，他要求各营各部的人马立刻出发，沿着长江南岸洞庭湖北岸向西推进，全速前进。
军令如山，各营各部的人马立刻行动了起来，通过浮桥，向西行去。
施绩回到了自己的营中，郁闷之气还是难以平息，陆抗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让他是相当的失望。
难道说施绩不希望回到江陵吗？要知道，江陵才是施绩的大本营，此次他从江陵前往武昌，只带去了一万人马，江陵的守军还有两万人，全是他的忠实部下，如果施绩回到江陵，那便是如鱼得水。
所以施绩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回到江陵，但同样施绩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他很清楚，如果吴军没有了渡江的能力，那么他们就水远也不可能再回到江陵了。
既然无法回到江陵，那再往西走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得不到江陵的粮草军械的补给，西去的吴军将会面临更大的困难。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莫过于南下荆南，就算他们无法在荆南立足，但至少还有交州这一条退路不是。

第2006章 没啥可遗憾的
但陆抗现在似乎是走火入魔了，偏执到不接受任何的建议，明知道江陵已经是遥不可及了，但他依然要一条道走到黑，他的如此行事风格是极为危险的，很可能将吴军带入到万劫不复之境。
施绩没想到陆抗居然会变得如此的偏执，以前他们初次合作的时候，还是在建业被攻破吴主孙休驾崩之后，施绩和步协应陆抗之邀，带兵前往武昌，共商大计。
当时的陆抗是左大将军，位子是在施绩和步协之上的，但那时的陆抗却是平易近人，温良恭俭，凡事都和施绩步协协商，只有取得一致意见之后才会采取行动，如果出现意见不一的时候，也会很耐心地进行交流，以理服人而不是以权压人，所以这段时间在武昌，他们合作地非常愉快。
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出现分歧那是很正常的事，但那时的陆抗对这些分歧处理地都是十分的妥当的，在非原则性的问题上面，陆抗甚至会主动地予以让步，以维护他们之间的团结。
就算是原则性的战略的大问题，陆抗也会取得一致的意见之后，才会付诸行动，从来没有出现过独断专行擅弄权柄的事。
但这次陆抗却跟着了魔一般，听不进去任何的意见，甚至不给施绩半点的颜面，施绩呆在军中也好生无趣，只好返回了自己的营中，自顾自地生闷气。
孙奉的队伍和施绩挨得很近，他也接到了向西前进的命令，只不过只有一座浮桥，各营的人马只能是按顺序通行，暂时轮不上通行的只能在巴丘营地等待。
等待的工夫，孙奉便前往施绩的营中，想向施绩探听一下消息。
孙奉原本是临贺太守，正是因为陆抗有意立他为帝，才把孙奉请到了武昌来，但登基诸事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却传来了孙皓在会稽抢先登基的消息。
国不可有二主，既然孙皓登基在先，那么孙奉这皇帝肯定是当不成了，而且从血统上来说，孙皓作为孙权的嫡长孙，也确实比孙奉这个侄孙更有资格来继承皇位。
所以陆抗他们只能是草草地收拾了摊子，暂时断绝了重新立帝的念头。
其实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孙奉了，说实话，孙奉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称帝的念头，尽管说东吴的这片江山社稷，也确实是他爷爷孙策打下来的，只不过孙策英年早逝，死的时候孙奉他爹孙绍年纪还小，孙策临终之前将大位传给了弟弟孙权，孙权称帝之后，追封孙策为长沙桓王，但也仅此而已，孙绍只是被封为了吴侯，后来又降为上虞侯，从此孙策这一脉，完全被踢出了皇位继承权这个圈子。
孙奉当然也没有那个去竞争皇位的意思，毕竟自己属于旁支庶脉了，从血统上来讲，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而且看看孙权的那个儿子，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各结朋党，几十年来把吴国朝廷搅得是乌烟瘴气，自己若是真得有胆量来趟这浑水的话，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孙奉谋了一个远离建业的差事，到荆州最南边的临贺郡去当太守，这样也好远离宫廷政斗的漩涡。
但偏偏那陆抗找上了他，命人将他给请到了武昌来，而且在到达武昌之前，孙奉压根儿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懵然地就到了武昌。
到了武昌才知道，原来是要他称帝的事，当时吓得孙奉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这可是儹越，他孙奉何德何能，能当得了这个皇帝？
还是施绩对他说，这天下大乱，国之将亡，他们为了不让孙吴绝祀，就必须改立新君，以维护孙吴的大统。你是长沙桓王的孙子，这东吴的江山社稷本来就是你爷爷打下来的，现在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所以你来继承这个皇位，那是天经地义的。
孙奉是临贺太守，而他的顶头上司自然就是荆州牧施绩了，最后被施绩这一通忽悠，孙奉总算是安下心来，准备踏踏实实地当个皇帝。
虽然现在当这个皇帝和吴亡之前是大不相同的，但皇帝终归是皇帝，孙奉之前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真还有九五之尊的命，想想现在在荆州，还真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来当这个皇帝了，所以孙奉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陆抗施绩等人的安排，坐等加冕仪式了。
只可惜后来局势的变化却没有遂孙奉之愿，孙皓在会稽抢先一步登基，让孙奉称帝的念头给破灭了。
其实当不上皇帝也没啥要紧的，本来就是不是自己的菜，没了就没吧，于是孙奉便向陆抗和施绩请求让他还是回到临贺当太守去，但陆抗没有同意，让他暂时地留在了武昌了，也许陆抗觉得可能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毕竟这么乱的天下，孙皓就算是称帝了，能不能安在地坐稳那个皇位，还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果然几个月之后，就传来了孙皓被山越人所杀的消息，而且死得特别的惨，被山越烤了分食之，估计这几千年来也没哪个皇帝混得有他这么惨的。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吴国又没皇帝了，所以孙奉又有了当皇帝的可能。
可惜这一次来搅局的却是魏军，柴桑之战失败，水军全军覆灭，陆抗没办法在武昌坚守下去，只能是撤离武昌，逃往江陵。
亡命之时，谁还会顾及称帝之事，更何况陆抗已经决意降蜀称臣了，所以孙奉的皇帝之梦也就彻底的破碎了，从武昌撤出之后，孙奉便带着手底下千余人一直是随同大队人马前进。
要说遗憾，也没啥可遗憾的，孙奉也清楚，树大招风，在这乱世之中，当一个皇帝下场未必能好的哪儿去，别人不说，孙皓便是典型的例子，死得如此之惨，光听消息，就已经让人心惊胆寒了，祸福相依，说不定自己没当皇帝，反倒是一件幸运的事呢。
现在孙奉更关心的是吴军的前途，这可与他的性命是息息相关，所以他才会来找施绩打探一下消息的。

第2007章 分道扬镳
不过孙奉见到了施绩之后，却是大吃一惊，施绩脸色阴沉，整个人就如同是霜打的茄子一般，铁青之中带着一种蔫了巴叽的感觉，宛如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让施绩看起来十分的颓废，萎靡不振。
孙奉很是惊讶，虽然说在巴丘渡发生的事确实是挺打击人的，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吴军丧了制水权，失去了对长江水道的控制，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太意外，施绩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受到严重打击的话，似乎是不太应该啊。
孙奉纳闷地道：“施使君，您这是……”
施绩苦笑了一声，道：“是承宗啊，你来的正好，某且问你，长江水道被断，前往江陵无望，在此情形之下，你认为西去南郡还有前途吗？”
孙奉也不傻，一听施绩之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继续向西进军，是陆抗刚刚下达的命令，可施绩对这个命令却如此的质疑，显然他和陆抗是因为在撤退的方向上出现了分歧，施绩的情绪低落，肯定与这件事有着莫大关系。
如此看来，施绩肯定是反对西行的，除了西行之外，吴军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南下，荆南七郡地盘广大，孙奉本身就是七郡之一的临贺郡的太守，自然清楚如果吴军南下的话，周旋的余地就会比西进南郡在大得多。
而且临贺郡本身和就是交州相邻的，翻越过一道南岭，就进入到了交州的境内，所以退一万步来说，吴军真得无法在荆南七郡立足的话，那不还有交州这条退路吗？
此刻既然施绩这么问，孙奉也就自然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施绩听罢，长叹了一声道：“承宗与某所见略同，只可惜幼节不听某之言，一意孤行，只恐我军危矣，东吴社稷，就此断矣。”
孙奉听了也是神色严峻起来，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事关每个人的生死大事，当不当皇帝对于孙奉来讲并不要紧，但对于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西去的是一条死路的话，那对于孙奉来说便是万万也不能接受的。
“那该如何是好？”孙奉焦急地道。
施绩叹了一口气，道：“某也没有想到幼节是如此固执顽冥之人，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可如今兵权尽在其手，他若执意不肯前往荆南，恐怕谁也劝说不了。”
孙奉看了一下左右，压低声对施绩道：“既如此，那干脆我们与他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各走各路，各安天命。”
施绩听了，微微有些吃惊不，抬头看了一眼孙奉，孙奉的眼神之中透出一丝的狠意，分道扬镳的事施绩不是没有考虑过，但现在步协的七千人马被隔阻在了长江北岸，等于是断了联系，吴军如果在这个兵力本来就薄弱的时候再度分兵的话，那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更容易被魏军各个击破。
所以在陆抗拒绝了他的建议之后，施绩倒是萌生过一拍两散的想法，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刚闪了一下就给他泯灭了，现在孙奉也突然提出来这个建议，让施绩轻叹了一声道：“如今我们的兵力渐式衰微，倘若再分兵的话，兵力便会更加分散，如何能于魏人抗衡，就算我们退守荆南，荆南亦是难保。”
施绩劝说陆抗改道荆南，就是想让陆抗将所有的兵力带往荆南的，如此一来，他们才能在荆南立足，与强大的魏军周施一二，但如果仅仅只是施绩所部一万余人南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守得往荆南七郡。
孙奉却道：“明知死路而赴死，那不过是愚者之想，施使君老成干练，如何能不晓得此间利害，既然陆大将军如此一意孤行，施使君又何须为他陪葬，倒不如给麾下的一万余将士讨条生路，就算荆南难守，亦可退往交州，难不成这天下之大，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施绩听完，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显然他也在权衡利弊，但毫无疑问，孙奉的话还是让他深有触动的，是啊，陆抗固执地要选一条明知没有出路的死路，难道真得要让所有的人都为他陪葬吗？
所以沉吟了半天之后，施绩也是终于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承宗你且回营，我们各率兵马，就此南去。”
孙奉见施绩终于是决定南去，立刻欣喜起来，不过他很快又面露出忧虑之色，道：“如果大将军率兵来追，我们又当如何？”
他们逃走容易，但如果陆抗一怒之下，派兵来追的话，陆抗可是有他们几倍的兵力，一旦双方陷入战斗之中，他们再想撤离，恐非易事。
施绩道：“幼节虽然固执，但却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也许我们抗命而去，他定然会恼火，但大敌当前，同室操戈的话，只能是令亲者痛，仇者快，我想幼节定然不会如此意气用事的。这样吧，我亲笔给他写一封书信，阐述清我们不得不走的理由，希望他能理解吧，如果他无法理解，那我们也只有一战了。”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施绩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但如果陆抗真得率兵追过来的话，他也必须要应战了，施绩写这封信的目的，便是先礼后兵，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如果陆抗还是执意要追杀他们的话，那施绩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为了这上万部下能得到一条生路，施绩肯定是会拼命的。
如今走到这一步的田地，施绩知道已经很难劝得回陆抗了，现在他只能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各走各路，各不相干，至于谁走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那得需要时间来证明了，施绩希望陆抗能理解他，施绩此举并非是自己的贪生怕死，而是要给吴国留下最后的希望，毕竟多一条路，就多一个生存的机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是一种最不明智的选择。

第200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吴军撤离巴丘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毕竟他们在巴丘只是暂做停留，一没有宿营，二没有埋锅造饭，只是停下来等待过江。
但最终江没有过成，他们只能是踏过浮桥，继续地向西前进。
浮桥虽然只有一座，但在陆抗的指挥之下，吴军整体的秩序是井然有序的，各营各部的人马都排列在巴丘城外，按顺序出发，鱼贯而行，非常的齐整，没有出现任何混乱的情形。
这一点倒是让陆抗表示满意，尽管追兵就在身后，而且他们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水上战斗，但吴军的队伍并没有出现恐慌的现象，那就说明吴军的纪律性还是很强的，而一支军队能保证它的纪律性，那就可以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雄师。
可就在这时，中军官突然来报，荆州牧施绩和临贺太守孙奉双双带兵南下，已经离开了巴丘。
众将皆是大吃了一惊，他们都清楚，陆抗刚刚下达了西进的命令，而施绩这个时候却带兵南下，这不是公然地抗命不遵吗？
陆抗脸色亦是大变，尽管他知道施绩为何要走，但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真得会付诸于行动，这种分裂队伍的行径就是一种背叛，是陆抗所不能容忍的。
陆式义愤填膺地道：“真是岂有此理，大将军，末将愿率兵去追，定然擒拿施绩和孙奉这两个叛将。”
临阵脱逃不管在何时都是重罪，一支军队如果军心离散各自逃命，那还打得屁仗呀，所以任何主将在惩罚临阵脱逃时都是毫不手软的，一旦被捉回来，毫无疑问都会立刻处决，这也是杀一儆百以镇军心的关键所在。
施绩和孙奉逃了，那可不是他两个人的事，孙奉还不打紧，手下只有千余人，而施绩的兵马，却是有上万人，这几乎占到了目前吴军的四分之一，如此多的军队突然离去，不仅对吴军的实力造成极大的影响，而且使得勉强凝聚起来的军心瞬间也会因此而崩塌，陆抗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望也会彻底地垮掉。
原本局势已经是芨芨可危了，施绩此举无异于雪上加霜，让陆抗的处境变得更为困难。
按理说，陆抗此时应当是以雷霆之势，派兵去擒拿施绩和孙奉，追回逃跑的军队，这样才能重振军心，再塑威望。
可陆抗这个时候却犹豫了，施绩和孙奉带走的可不是几个游兵散勇，而是整建制的军队，吴国的军队体系比较复杂，大部分的将领都是各带部曲，也就是私人武装，这些军队虽然也领着朝廷的粮饷，但却和私军差不多，只听命于其主人，只要主人遵从于朝廷或上级主官的命令，那么军队自然也就效命于朝廷。
但当朝廷和上级主官的命令与主人相悖时，这个时候，私命就大于了公命，朝廷的圣旨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而施绩所率的军队，大部分是他的部曲，也就是只效忠于他个人的私军，所以施绩才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军队给拉走。
既然施绩铁了心地要和陆抗议分道扬镳，那陆抗显然是劝说他不得了，可真要派兵去追的话，那会遭到施绩的拼死抵抗，到时候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反倒是让魏军渔翁得利。
而且魏军的追兵已经不远了，随时都会杀来，如果这个时候陆抗和施绩再发生冲突的话，他们就会陷入到魏军的包围之中，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陆抗明白此时若是追击施绩的话的，无异于是火中取栗，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得不偿失的。
可不追击任由施绩离去的话，那吴军的军心也就彻底地崩塌了，那些剩下的吴兵或许会想，施绩能逃跑，他们也能逃啊，现在局势这么紧张，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关键时候还是溜之大吉的好，反正陆抗的威望已经震不住那些逃兵了。
曾几何时，陆抗认为他最大的敌人是魏军，只要吴军各部能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能克服困难，和魏军对抗到底。
可现在的局面下，陆抗突然才发现他最大的敌人竟然是来自吴军内部的，整支军队分崩离析，离心离德，不等魏军杀来，他们就已经自我毁灭了。
追还是不追？这才陆抗来说，是一个最为艰难的决择，不管他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会有好的结果，这简直让陆抗是绝望崩溃。
就是此时，中军呈上一封书信，道：“大将军，这是施州牧送来的书信。”
陆抗微微地一怔，没想到施绩临行之前还给他留了一封信，陆抗很快地将书信拆开，阅之。
书信上的写并不多，只有数十行，而且看到出施绩写得十分匆忙，字迹非常的潦草，不过却也不妨碍陆抗阅读。
“幼节台鉴：公之所见吾与相悖，公执意西去，吾相劝不得，只能是挥泪而别，愚以为，西去必为绝路，全军或恐尽墨，唯南下交州，方可存我大吴之祀。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吾意已决，还望公能成全，否则吾及万余将士，必为玉碎矣。吾与公共事多日，深知公性情，公忠体国，顾全大局，望勿因一时之恶而行亲者痛仇之快之事，吾之所念，亦不过是为吴祀存一点薪火而已。临书涕零，不知所言，望公珍重，后会有期。”
施绩在书信之中，阐明了自己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他坚持认为，陆抗所走的路，就是一条死胡同，如果吴军跟着他的走话，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他现在所走的路，无非是给吴人多一条后路而已民，希望陆抗网开一面，不要做鱼死网破之举，否则最终便宜的，只是能是魏人。
虽然施绩这话里摆明了在威胁陆抗，但他讲的也确实是实情，陆抗迟迟没有下令派兵追击，也正是这个原因，一旦他派兵去追，施绩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相残杀，无论对施绩还是陆抗，这都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第2009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施绩的这封信，写得是软硬兼施，一方面刻意地讨好陆抗，说他公忠体国，顾全大局，其实这也等于是给陆抗挖了一个大坑，既然你陆抗如此的顾全大局，总不能为了一时的愤怒派兵追击吧？
如果陆抗执意地要追击的话，那他也需要拈量拈量了，施绩既然敢走，那就是抱了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如果陆抗真得派兵来追的话，那就准备承受鱼死网破的结果吧，反正施绩踏出了这一步，那肯定是不准备再回头的。
另一方面，施绩再三地申明，自己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为吴国保留最后的一点火种，道不同不相为谋，施绩认为陆抗的西去战略注定是会失败的，所以南下交州成为了吴国唯一的出路，所以施绩恳求陆抗成全于他，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吴国最后的这一点薪火。
“薪火？”陆抗拈着书信，喃喃自语，眼神之中透出一丝的迷茫，也许在陆抗的信念之中，他是不会失败的，正是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前进，支撑着他的复国大梦。
但施绩突然南下的举动，才让陆抗觉得，这种胜利的信念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与别人无关。
此前他就和施绩因为西去和南下的路线发生过争执，虽然陆抗以权压人，拒绝了施绩的建议，并下达了西进的命令。
这无疑伤了施绩的心，施绩在荆州的地位，是仅次于陆抗的，而且他镇牧荆州多年，实力和地位都相当的牢固，陆抗虽然挂着大将的头衔，但他毕竟来到荆州没有多长的时间，在威望上还是略逊施绩一筹的。
陆抗此番独断专行，确实让施绩很是难堪，而且施绩的反击手段，也来得极为迅速，甚至让陆抗是措手不及，此前陆抗确实没有想到施绩会突然叛逃，如果自己早点做出防范的话，这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但这事最终还是发生了，陆抗就是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考虑追击和不追击的问题，但施绩留下的那封信，却无疑像一把刀，直插陆抗的软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陆式请命之后，等了半天，也没见陆抗回复，不禁有些着急了，道：“大将军，您还是快些下令吧，否则耽搁越久，这些叛逆就会逃得更远了，追之不及了。”
陆抗扫了他一眼，沉声地道：“施州牧是奉某之命前往交州搬请救兵的，如何成为叛逆，你休得再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了！”
陆式惊讶的差点没有把下巴掉到地上，按先前陆抗的态度，是压根儿不知道施绩孙奉的事情，为何看了施绩的书信之后，态度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陆式讷讷地道：“大将军，那……”
陆抗淡淡道：“不必再多言了，传令各部人马，加快行军速度，陆式，由你来断后，所有人马过桥之后，立刻烧毁浮桥，不得有误！”
既然陆抗都这么说了，众将虽然内心之中疑云未散，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施绩不管是奉命南下也好，私自逃跑也罢，都不是他们所能管着的，只能是依陆抗之令行事。
施绩带领一万多人马的离去，倒是无形之中减轻了渡桥的压力，让吴军得以用更快地渡过浮桥，而后陆式便带人放火烧了浮桥，追赶大部队去了。
烧毁了浮桥，最多也只能是稍微的迟滞一下魏军而已，根本不会对魏军的追击之势造成太大的影响，以魏军追击的速度，他们正在不断地接近吴军，估计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追上吴军的大部队。
陆抗的心里掠过了一丝的隐忧，北渡长江失败，施绩分兵南下，这一切都严重地打乱了陆抗的计划，长距离的撤退并不符合陆抗的战略战术，因为吴军两条的腿的行进速度，永远也是赶不上魏军四条腿的骑兵，如果不是魏军顾忌骑兵孤军深入的后果，那么在到达巴丘之前，魏军骑兵就很可能已经追上吴军了。
但这跨越数百里的撤退路程，让吴军的处境一天比一天更为的恶劣，江南岸这边的道路，虽然也是需要跨越不少河流湖泊的，但总得来说，这里是平原地形，没有多少的险阻，在这种地形条件之下，吴军想要阻击魏军的话，难度是相当的大。
原本陆抗计划着从巴丘北上渡过长江，进入到云梦泽，利用云梦泽特殊的地理条件，完全有机会与魏军周旋一二，但吴军竭尽所能，还是迟了一步，除了步协所率的先头部队七千人渡过长江之外，其余的主力部队，全部被挡在了巴丘。
渡江的失败也直接导致了施绩的出走，如今陆抗所率的人马，已经不足三万了，这样的非战斗减员，让吴军的处境变得更为艰难起来。
江陵是去不成了，陆抗只能是重新选定目标，前往公安，公安以前的名称是叫油江口，刘备当年曾驻兵在这里，改名为公安，原先的公安，也只不过是一座小城，因为战略位置比较重要的原因，后来才发展成为了一座要塞型的城池。
离开武昌之后，为了保证能够轻装而行，陆抗下令让吴军几乎丢掉了所有的辎重物资，就连干粮每人都是限量的，只携带十天之数，就算抵达巴丘，所获得的补充都是极为有限的，所以吴军的粮草食物，最多能支撑十来天的时间，如果在十天之内无法赶到公安的话，吴军就会陷入到更大的困难之中。
事实上，公安现在并非是吴军驻守的要点城池，所以粮草储备并不太多，陆抗就算是到达公安，也无法彻底地解决补给问题。
但现在陆抗是别无选择，他只能是先赶到公安，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和计较。
公安距离江陵很近，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但隔着一条长江，却让陆抗是可望而不可及，究竟下一步该怎么走，就连陆抗心里都没有多少的底。

第2010章 最后的倚仗
一路西行，吴军已经是将行军速度提到了极致，他们风餐露宿，晓行夜宿，披星戴月，他们希望可以快些更快些，尽早地赶到公安，只有逃到公安城中，依靠城墙的防御，他们才能获得安全感，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除了惶恐，就还是惶恐。
但人终究不是机器，一连许多天没日没夜的行军，让吴军变得是疲惫不堪，许多的士兵双腿如灌了铅一般，脚步明显地变得迟滞，行军速度也大为减慢。
见此情景，陆抗也是心忧如焚，但却是无可奈何，毕竟如此高强度的行军，换作是谁也承受不了，但陆抗根本就不敢停歇下来，因为后面不断传来的消息显示，魏军真得距离他们已经是很近了。
只有要合适的地理位置，比如隘口、河流、渡口，陆抗都会派出断后的人马来进行阻击，想尽一切办法来拖延魏军的追击，尽管收效甚微，但只也是吴军能使出的最大的力量了，否则话的，吴军根本就没有机会能逃得更远。
但这种螳臂当车的行为，也仅仅只是稍稍迟滞了魏军的追击而已，毕竟陆抗能派出来的人数有限，仅仅只利用地形上的优势来进行阻击，一旦被魏军突破防线，这点少得可怜的人马立刻就被淹没在人潮之中，全军覆灭，无一可逃。
其实陆抗在离开巴丘之后，他的内心也是极为的煎熬的，正是他固执地选择了西去的这条路，确实走得是无比的艰难，他现在深深地产生了一种怀疑的思想，难道说，他的选择是错的吗？
施绩的话言犹在耳，不时地还会在陆抗的心头响起，当时他们之间的分歧很大，施绩认为西进是绝路，唯有南下交州才是出路，但陆抗却认为南下交州是逃跑主义，荆州一失，就再没有机会恢复了，而交州地处蛮荒之境，人口和资源贫乏，就算他们能苟且地活下去，想要东山再起，兴复吴国，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对于陆抗而言，复国才是他最大的执念，他的所有计划和战略，都是围绕这个目标而展开的，如果按施绩的计划逃往交州的话，那陆抗复国的目标岂不是泡汤了。
所以陆抗严词拒绝了施绩的建议，固执地向西行去，那怕他没有机会到达江陵，但依然还是不改路线。
其实，陆抗最大的倚仗就是蜀军的援助了，单单地依靠吴军自己的力量，还真没办法和魏军相抗衡，但如果加上蜀国的兵马，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之前陆抗派吾彥前往永安时，就已经和蜀国大将军姜维达成了共识，尽管说姜维还需要上禀蜀主刘禅，但既然姜维已经是欣然应允了，那蜀军出兵之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姜维已经承诺出兵，但却没有确定出兵的时间，而荆州这边的形势发展，却是一日千里，这不能不让陆抗是暗暗焦急，在吴军撤离武昌之前，陆抗就已经再度派遣吾彥前往永安，与姜维商讨具体的出兵时间，尽可能促使姜维尽早地出兵。
陆抗降蜀之后，荆州的地盘自然而然地也就归属了蜀国，魏军现在打过来，每攻陷的一座城池，都算作是蜀国的地盘了，如果让姜维知道武昌已经失守了，恐怕他还得心疼好一阵子的。
陆抗相信，姜维也是不会看着荆州白白地落入到魏军手中的，只不过此去永安，相隔千里，再加上一路之上皆是高山峡谷，道阻难行，消息闭塞，姜维暂时还没有得到荆州方面的消息，所以陆抗才会再次派遣吾彥前往永安，陈说厉害，只要姜维清楚了荆州此时面临的局面之后，定然会义无反顾地出兵相援的。
尽管说陆抗的降蜀其中有不少的猫腻，姜维也不是糊涂人，不会不明白陆抗真正的图谋，但荆州这块让蜀人垂涎了几十年的肉摆在面前的时候，姜维不动心那是假的，甭管将来荆州的归属会有何种的争议，但此刻他们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曹亮，自然得需要同心协力一致对外才行。
至于将来的事，那便是后话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所以至少在驱逐魏人之前，姜维和陆抗的利益是一致的，这也无形之中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共进同退。
但比较遗憾的是，姜维的军队目前还在比较遥远的永安，而魏国的追兵就在身后，远水难解近渴呀。
而且根据探马的禀报，魏军的追兵已经在不断的迫近了，最多再有一天半天的时间，就能追得上来，而此时吴军距离公安，至少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如果吴军有机会逃到公安，那么依托城池，便可以暂时能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击，只要姜维的援兵到来，里应外合，吴军自然可以化险为夷。
这个时候的陆抗，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子飞出这百里的距离，可现在吴军的行军速度已经处于一种极限，看得出整个军队早已是疲惫不堪，他们一路倍道而行，已经耗空了几乎所有的气力，现在完全是仅凭最后的一丝信念在坚持着，想要提高行军速度摆脱魏军的追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入夜时分，吴军的队伍赶到了一个叫做燕子咀的地方，其时已经快接近二更了，陆抗看到吴军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下令全军休息。
拖着灌铅的双腿走了一天的路，吴兵实在没有几个人能再坚持下去了，听到了休息的号令，许多的人一头便栽倒在地上，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已经是鼾声大作。
吴军的宿营没有营寨，更没有帐蓬，他们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赶路上，所谓的宿营，不过是找一块平整的地方，沙堆里，草丛里这么一躺，眼一闭一睁，一宿就这么过去了，五更的时候，天边还刚刚露出一点曙光，他们就又将踏上旅途。

第2011章 只需坚守一个时辰
但这一夜，对于陆抗来说，却是极为漫长的，倒不是因为睡在沙地之上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是一种直觉在告诉他，危险正在迫近，也许燕子咀，就很有可能成为他最后的战场。
望着倒在地上横七竖八鼾然入睡的吴军士兵，陆抗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多么好的战士啊，连日的强行军，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精力，而他们每天能补充的，仅仅一点点的干粮，渴了就喝江河里的水，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但陆抗很少听到士兵的抱怨声，他们一个个埋头赶路，将所有的情绪都踩到了脚底下，对于他们而言，服从命令就是天职，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那就不是他们能决定了的。
陆抗睡不着，他在营地内巡视了一番，营地的外围，是陆抗安排好的岗哨，这些明岗暗哨遍布在营地的周围，一旦发生敌情，随时就可以示警。
比起那些能睡觉的士兵，这些岗哨则更为的辛苦，他们分为两班进行轮值，吴军每天的睡眠时间，仅仅只有两个时辰左右，而这些岗哨，白天还得照常行军，晚上的睡眠的时间，也只剩下了一个时辰。
但这些岗哨的存在，是极为必须的，不可或缺的，陆抗每天都会安排一个将领来值守，以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事件。
今夜轮值的是游击将军张咸，他是陆抗的心腹部将，他正在四处巡视，正好和刚刚出营的陆抗不期而遇，张咸有些诧异，这个时候陆抗不应该正在休息吗，他怎么出来巡视了？
张咸施了一礼，道：“大将军，您日夜操劳，日理万机，这些巡哨的小事就交给末将来办吧，您还是回营歇息吧。”
陆抗神情冷峻地道：“张咸——”
张咸愣了一下，平时陆抗对他称呼一般是表字，只有在下达命令或正式场合的时候，才会直呼其名，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按理也算不得什么正式场合，陆抗突然郑重其事地喊他的姓名，张咸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末将在。”
陆抗轻声地道：“如果今夜魏军突然袭来，你将如何应对？”
张咸慷然地道：“末将必当誓死而战，护大将军之周全。”
陆抗轻笑了一声，道：“你不必护我周全，现在你站着的这个位置上，正是魏军追兵袭来的位置，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坚守此处一个时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坚守一个时辰就行。”
“一个时辰？会不会太短了？”张咸疑惑地道，一个时辰须臾即过，张咸在此坚守一个时辰，又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这对张咸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呀，如果让张咸来守一天的阵地，或许他比较难办到，但仅仅只守一个时辰，这个任务就似乎很轻松了。
“嫌短？”陆抗呵呵一笑，道，“如果你能在这里守得上一个时辰，我便记你头功，如果你守不到一个时辰便撤退，那我可是要你的人头，能办得到吗？”
张咸拱手道：“末将愿意军令状，别说一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末将也绝不后退。”
“不，就一个时辰，你只需要在此坚守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一刻都不用多呆，不管出现任何的情况，立刻撤退，不得有误！听明白没有？”陆抗郑重其事地道。
张咸立刻是躬身领命，道：“末将谨遵大将军之令！”
陆抗道：“不要以为这个任务很轻松，其实这个任务相当的艰巨，除了你现在的带的一千人，我还另外给你配两千人马，而且是神武营的兵，看到前面的那条河了吧，你就只需要守住河的西岸，在一个时辰之内，绝不让魏军渡过这条河。”
张咸有些吃惊，神武营可是陆抗的亲军，是吴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大多数是丹阳山越兵，正是当年诸葛恪平定山越人之后招募来的军队，共约四万人，诸葛恪没有将其全部纳入到自己的麾下，而是将丹阳兵分配给了各地的都督，武昌之边接纳了大约五千人，编为了神武营。
如今神武营已经是荆州军最为精锐的一支力量，也成为陆抗的心腹亲军，没想到这次陆抗居然会拨出两千人来交给张咸，毫无疑问，神武营参与的这场战斗，必将是一场恶战。
张咸这时才感觉到，陆抗根本就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也许这一个时辰的战斗，将会是他平生以来面对的最为激烈最为残酷的战斗，但不管怎样，张咸不会有任何的退缩。
正因为陆抗对他的信任，才将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而且还将神武营交给他指挥，所以无论如何，张咸都不会辜负这份信任，那怕是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他也要守住这片阵地。
陆抗亲临河边，来指挥张咸部署阵地。陆抗号称是东吴最后的名将，那绝不是后人胡乱给戴的帽子，他是有实打实的才华。
所谓的名将，并不是说有一两次拿得出手的战绩就能称之为名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正的名将，往往是知微见著，在平凡之中做出不平凡的事来。
一路之上，虽然是急行军，看似慌不择路，但每日的宿营地，陆抗都要精心的选择，以避开一些不利的地形地势。
因为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杀到近前，每天夜里宿营的这两个多时辰，其实就是最危险的时间，陆抗必须保证宿营地的相对安全，以免遭到魏军的偷袭。
所以在宿营地的选择上，陆抗都是极为慎重的，比如说今天的宿营地，陆抗就选择了一块两面环水的地形，东面是一条河流，而南面是一片湖泊，如果魏军半夜偷袭的话，肯定是绕不开这些水系的，而河流湖泊对魏军的步骑兵都有极大的影响，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绕得过这些水系对吴军发起攻击的，这无疑成了吴军的一道天然屏障，可以保护吴军的安全。

第2012章 狼真得来了
在途经这条无名的河流时，陆抗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地形，尽管说这条河流并不太宽，水也不太深，但这里差不多已经是前后几十里之内最为有利的一块宿营地了，所以陆抗才会在河的西面进行宿营，同时派遣张咸来担任巡哨警戒的任务。
就算做出了如此详尽的安排，但陆抗依然还是显得心神不宁，他隐隐地预感到了情况的不妙，虽然说这几天来魏军就在身后的不远处，但他们依然是安然渡过了这么些天，但今天晚上能逃得过这一劫吗？
陆抗显然不会抱任何的侥幸心理，其实在战场上，这种侥幸的心理是绝不应当出现的，任何的一次疏忽和大意，都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简直就是不堪承受之重。
尤其是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甚至不容许出现一次的失误，也许一次不经意的失误，很可能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所以陆抗丝毫不敢大意，特别是在今夜，他辗转反侧，根本就无法入眠，直觉告诉他，狼真得来了！
陆抗从军多年，拥有极为敏锐的军事嗅觉和丰富的作战经验，再加上他出身于陆氏家族，父亲陆逊的优秀基因让他一出生就站在了一个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上，而他从小读过的那些兵书战策堪称是学富五车，甚至五辆大车也装不下。
陆逊乃是有名的儒将，书生出生，从古至今的兵法典籍，他搜罗极尽，一些世上罕见的孤本绝本，陆逊都多有藏。在陆家，有一座藏书阁，所收藏的书籍包罗万象，门类之全，种类之多，让人叹为观止。
而这些书可不是放在那儿供人观瞻的，陆抗从小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藏书阁，阅尽群书，博览众家之长，而那些书可不是白读的。
尽管说读这么多的兵书并不一定会成为名将，但真正成名的名将却没有一个不读书的。
陆抗熟读兵书典籍，擅识山川地理，有着极为丰富的作战经验，但奈时运不济，摊上了吴国现在这么一个烂摊子，纵然他是天纵奇才，但也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尽管陆抗安排了张咸在河边进行防守，但这条河只是一条小河，水不深，大概只是普通人齐腰的深度吧，吴军过这条河时，就是直接趟过去的，这样的水深，虽然对魏军的行进速度有一些影响，但丝毫不会妨碍魏军的渡河，所以张咸想要在这儿挡往魏军的进攻，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为了能给吴军主力赢得一个时辰的撤退时间，陆抗特意地将吴军战斗力最强悍的神武营抽调出来两千人来，交给张咸。
陆抗很清楚，这儿将会是最为关键的一战，能不能挡得住魏军，就是吴军主力能不能顺利撤往公安的关键所在，只有将最为精锐的部队部署在这道防线上，才让陆抗能有所安心。
不光如此，陆抗还亲临阵地，手把手地教张咸如何在阵地上布防，何处挖壕沟，何处堆高垒，何处设拒马，何处安路障，交待的十分详细，张咸听了，一一用心记下，按陆抗的交待来布置。
陆抗之所以交待的这么清楚，因为他很清楚，身后魏军的追兵可不是一般的骑兵，而是魏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铁甲精骑屯骑营。
虽然说屯骑营的速度在所有骑兵之中是最慢的，但它拥有的可怕攻击力，却是任何骑兵都无法比拟的，屯骑营的骑兵全身覆甲，就连战马都披着马铠，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在战场上毫无破绽可言，每一个骑兵，就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在淮南之战和建业之战中，屯骑营就曾两次出战，杀得吴军溃不成军，常规的战法战阵，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
陆抗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每次派出的断后人马，都会选择在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地方，对魏军进行阻击，尽管无法挡住魏军的前进步伐，但多多少少也能迟滞一下魏军的行进速度，这也是到目前为止，魏军还没有能够追上来的真正原因。
即使在宿营的地方，陆抗也尽可能会选择河流湖泊沼泽这类能阻挡骑兵活动的区域，尽量地利用地利条件，以免在遭到魏军骑兵攻击的时候，陷入到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在平原地带，一旦遭遇敌人骑兵的攻击，往往是十分危险的，步兵的机动能力是远远不如骑兵的，如果地形有利的话，骑兵寻常会采用迂回包抄，穿插进攻的手段，将步兵分割包围成孤立的几块，而后再围而歼之。
这种打法，步兵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丧失了机动能力的步兵在战场上，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真正的恶狼。
羊群再厉害，也终究不可能是狼的对手，陆抗如此精心的布置，也不过是仅仅能为吴军主力争取一个时辰的逃亡时间而已。
而这一个时辰，也是陆抗心中的一道底线，至于张咸能不能够撑上一个时辰，陆抗其实心中也没底。
但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想要逃出生天，这一战，就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陆抗安排完之后，便返回了营地，营地内鼾声依旧，中军官想要去叫醒他们，陆抗却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他们。
这些士兵太疲惫了，就算是战斗迫在眉睫，能让他们多休息一刻也是好的，陆抗给中军官下令，只有张咸那边战斗打响之后，才能擂鼓将众军士给喊醒。
因为魏军会不会在今夜袭来，也仅仅只是陆抗的一个直觉，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或许魏军的追兵会延迟出现，所以陆抗也只是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并没去惊扰所有的士兵。
这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对于吴军士兵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连一息一刻都不敢浪费。
吴军的营地内十分安静，除了一片呼噜声之外，听不到别的声音，但这片安静之中，又潜藏着多少的危险，恐怕只有无眠的陆抗最为清楚。

第2013章 闷雷声
张咸那边却是在阵地上忙得热火朝天，不过他好在人多，三千人一齐动手，挖壕筑垒，兴修工事，很快就按照陆抗的吩咐，整出一个了临时性的防御阵地来。
江南这边最不缺的就是竹子，就在河岸边，就有大片大片的竹林，比起树木来，竹子更容易被砍伐，这无疑给吴军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而且竹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大片的屏障，它很轻易地就能挡住骑兵的去路，就连步兵想在竹林之中行进，也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当然，魏军也可以砍掉竹子清理出一条条的路来，但这也需要时间啊，所以张咸实际上需要封锁的地域并不太多，他只需要在交通路径上挖壕筑垒，用削尖了的竹子制成拒马，这样就可以有效地抵制魏军骑兵的进攻了。
忙乎了一个多时辰，这个临时性的防御阵地总算是完工了，虽然粗糙简陋了一些，但终归还是构筑了一个阵地，这也让张咸是信心倍增，如果魏军真得来袭的话，他绝对有把握拖上一个时辰的。
这个时候，天边已经微微地露出了一抹的曙光，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很快吴军将会结束宿营，继续踏上征程了。
不过对于张咸来说，那怕吴军全体已经出发了，他还必须要在这里坚守一段时间，就算魏军没有来袭，他也必须要保证让吴军可以行得更远，他才可以撤出阵地，去追赶大部队。
但就在此时，张咸耳边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好似闷雷一般，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天的繁星点点，就连一朵的乌云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打雷？
他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不是雷声，而是急骤的马蹄声，屯骑营的人马皆覆甲，选用的战马又是那种又高又壮十分健硕的马匹，如此沉重的分量，让屯骑营的马蹄声和其他的骑兵马蹄声完全不同。
普通的骑兵，马蹄声清脆明快，悠扬悦耳，而屯骑兵的马蹄声，则是沉重有力，声如闷雷，尤其是千骑万乘席卷而来之时，那沉重的马蹄声汇合在一起，就如同是滚滚的雷声响彻大地，令人闻之色变。
张咸最初也以为是打雷了，但抬头看看睛朗的夜空，他顿时明白了过来，魏军的追兵已至，张咸立刻大喊一声道：“有敌袭！儿郎们，准备迎敌！”
吴军刚刚修完阵地工事，还在喘息的时候，就听到了如闷雷般马蹄声，张咸紧急地下令迎敌，所有的吴军都扑向了他们指定的阵地之中，紧握着武器，目光死死地盯着东面的方向，他们的目光之中带着焦灼和亢奋，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惧怕还是渴望这场战斗，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
这时候的天边，才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曙光，大地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吴军根本就看不到魏军骑兵的身影，只能是通过声音来判断魏军距离的远近，不过那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亮，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大地似乎也在震颤，想必魏军已经是近在咫尺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渡过河来，双方短兵相接的战斗已经迫在眉睫。
……
夜路对于石苞来说，也并不陌生，以前的数次战役之中，为了对敌人进行迂回包抄，半夜行军突进，那是常有的事。
而且夜袭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是进攻的突然性，如果时机把握地恰当的话，完全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向这种长距离的追击战，石苞倒是打得比较少，以前和司马军作战，司马军也很少这样的玩命的逃亡，他们一般就是撤退，也会撤往周围的城池，利用城池的防御来抵抗骑兵的攻击。
野战之中，骑兵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司马军明知不敌，也不会进行长距离的逃跑，毕竟没有几个步兵能跑得过骑兵的，跑到最后，一样也是难以逃脱。
但这次吴军一口气竟然逃出了七八百里，而且居然让屯骑营撵不上，这不禁让石苞有些郁闷。
就算屯骑营这样的重骑兵不是以速度见长，但好歹他们也是四条腿的，如果让吴军最终给逃掉的话，那石苞这脸面可真就丢大发了。
当魏军到达武昌之后，他们才发现武昌早已经是人去城空了，陆抗在撤退上面，还是相当的果决的，如此重要的一座城池，说放弃就放弃，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魏军原本是做好了武昌决战的准备的，就连曹亮都认为在武昌必有一场恶战，不过魏军一旦拿下武昌之后，吴国在荆州的残余力量大半也就被肃清了，再没有多少的抵抗之力了。
但没想到的陆抗竟然主动地放弃了武昌，让魏军三路大军扑了一个空，等曹亮下令调动军队进行追击的时候，陆抗已经率领吴军撤离到了两三百里之外了。
不过魏军拥有屯骑营和劲骑营两大骑兵营，在行军速度上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为了防止陆抗逃窜到江北，曹亮特意地将屯骑营和劲骑营分别安排到江南和江北两路去。
在江南路这边，由石苞率领屯骑营和右卫营进行追击，在江北路那边，则由杜预率领劲骑营和射声营、中垒营进行追击，不管是陆抗从江南路逃走，还是从江北路遁去，魏军的追兵都会死死地将他给咬住，不让他轻易地逃脱。
同时，王濬的水军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封锁长江水道，一旦发现吴军试图渡江的话，则立刻予以拦截和打击，绝不能让吴军渡过长江去。
这次吴军的逃亡方向，显然是冲着江陵而去的，江陵是荆州的军事经济中心，那儿有着完善的城防和充足军械粮草，陆抗逃往江陵，就是试图利用江陵的资源进行负隅顽抗。
所以魏军的这次追击，首要的任务就是阻止吴军逃往江陵，为了达成这一目标，魏军水陆大军三路并进，气吞山河。

第2014章 秒变轻骑兵
就南北两路的条件而言，江南路这边的情况是要远好于江北路的，江北一带，那可是千里浩渺的云梦泽，虽然现在的云梦泽不像上古时代那样完全是一座大湖，但古云梦泽的遗迹尚存，到处都是星罗棋布的湖泊和陷井一样的沼泽，就算有道路穿插其间，也是艰险难行的。
沼泽之类的地形，对骑兵而言，自然是最不友好了，尤其是像屯骑营这样的重甲骑兵，一旦深陷到泥潭之中，自拔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在分兵的考虑时，曹亮将屯骑营留在了江南那边，而将劲骑营调往了江北，确实云梦泽复杂的地理条件，实在是不适合屯骑营的行动，但对于普通骑兵来说，影响就会稍微的小上一些。
不过正是因为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导致魏军到现在也没有能够追得上吴军，毕竟屯骑营的战斗力是任何骑兵所不能相比的，但单纯地来讲速度，屯骑营则是在魏军诸骑兵队伍之中排名倒数第一的，不但和以速度见长的骁骑营没法相提并论，就是普通的骑兵劲骑营果骑营，在行军速度上，也能甩开屯骑营很远的距离。
而且陆抗在逃亡途中，还不时地给魏军下绊子，在路途的险要之处派出少量的吴军来进行阻击，尽管说这些断后的人马不会对屯骑营的行进造成任何的威胁，但确实对魏军的追击造成不小的阻碍。
虽然说魏军清理掉这些障碍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但清理也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吴军通常都会隐藏在一些河流湖泊沼泽林地这些险要的地方，魏军只有费力才能清理干净，这无形之中浪费了不少时间。
关键是陆抗这一路设置的这些障碍可真不少，只要有能够利用到的地形，陆抗就会安排几百人在此阻击一下，人虽不多，但这种螳臂当车的效果却是十分明显的，让魏军的行进速度不得不一再放缓。
石苞还真是让陆抗这种小伎俩给恶心到了，江南的路可不比北方的大平原，屯骑营可以纵横驰骋，没有任何的障碍，江南这儿虽然也叫平原，但水网密布，河流湖泊沼泽众多，这样的地形，对屯骑营来说，一点也不友好。
由于屯骑兵的自重非常的大，他们自然喜欢在坚实平坦的地面上行动，而江南沿江一带虽然也都是平原，但由于水系众多再加上经常降雨的缘故的，道路泥泞湿滑，这让屯骑营是苦不堪言，好歹也是骑兵，速度却不见得比步兵快多少。
这自然让石苞是恼火万分，但光着急也没有用啊，路再那走也得走，那些烦人的蟑螂也得清理，石苞在追击的过程中，也是倍道而行，加快了行军的速度，死死地咬着吴军不放。
巴丘之战，王濬的水军成功地拦截了吴军的渡江，得到消息的石苞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说陆抗在巴丘渡江成功，逃往江北，那么石苞的追击行动就彻底地失败了，陆抗没有渡江成功，那么他就还滞留在江南这边，这无疑给了石苞追上的希望。
不过石苞很快知晓了吴军兵分两路的消息，陆抗率领大部分的军队继续向江陵方向前进，而荆州牧施绩却率领着一小部分军队南下长沙郡，吴人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这难道是陆抗的计谋，想要故意地诱使魏军分兵去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石苞肯定不会上他的当，分兵就会削弱魏军的战斗力，荆州可是吴人的地盘，魏军的数量是固定的，但吴人在荆州的兵力究竟有多少，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也许陆抗此举就是想要故意引诱魏军分兵追击，这样进入到荆西的魏军数量就会大为减少，陆抗就有可能使用一些阴谋和手段了。
所以石苞思忖再三，决定不理会逃往荆南的施绩，而是集中所有的兵力，死死咬着陆抗不放。
王濬的水军已经直抵江陵的江面，彻底地封锁了长江的水道，陆抗前往江陵的路已经被堵死了，石苞倒要看看，陆抗还有什么花招要耍。
就算吴军逃得再快，他们的速度终究是要比骑兵慢上一些的，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体力的问题，由于长途跋涉，吴军已经是精疲力竭，行军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而魏军屯骑营骑的是战马，长途行军对士兵的体力影响不大，而马匹的耐力也是远远高于人的，所以在体力的储备上面，魏军是优于吴军的。
当魏军追到洞庭湖西的乐乡之时，他们距离吴军只剩下不到五十里的路程了，石苞决定一鼓作气，连夜突袭，对吴军发起进攻，结束这场猫鼠游戏。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吴军再次地逃掉，石苞决定采用迂回包抄的手段，对吴军的驻地进行包围，他派屯骑将军王徽率领五千人马去抄袭吴军的后路，而他则亲率一万屯骑兵从正面发起进攻。
至于右卫营，此刻已经落在后面几十里之外了，就算他们星夜兼程地往前赶路，大概也只有打扫战场的份了。
不过石苞没有等右卫营上来再进攻的打算，现在战机稍纵即逝，如果石苞硬等右卫营到来之后，那吴军很可能再次逃跑了，所以石苞决定单独行动，不过就光凭屯骑营的实力，拿下只有三万人的吴军，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唯一的困难就是王徽如何来实施包抄的问题，既然要抄袭吴军的后路，那么王徽的骑兵所行的路程要远大于石苞，两军同时行动，速度上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倒也难不住石苞，在柴桑之战中，屯骑兵还能当步兵来使唤，那在这里，为了加快行军的速度，重骑兵也能当成轻骑兵来用，只需要脱掉重铠和马铠，屯骑兵秒变轻骑兵。
屯骑兵之所以行动迟缓，就是这一身的厚重铠甲，这身的马铠人甲，至少也有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相当于一匹战马驮了两个人的分量，想跑起来才怪，如今这一减重，速度自然就提了上去。

第2015章 渡河攻击
有人表示疑惑了，既然有这么一个办法，那么当初从武昌追出来的话，屯骑营如果将铠甲全部卸下，那不就早追上吴军了吗，何至于到现在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石苞闻听这些疑问之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在他看来，临时性的采用脱甲变身的办法还凑乎，如果屯骑营全部卸甲的话，那战斗力下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屯骑营不是轻骑兵，他们目常的训练，都是围绕着重骑兵的作战模式进行的，偶尔客串一下轻骑兵没啥问题，但他们变身为轻骑兵之后，战斗力和真正的轻骑兵还是相差太多的。
要知道，当时屯骑营所要追击的目标可是陆抗的五万大军，而且在江陵西陵一带，还数量相当的吴军来接应，屯骑营以少敌众，就是凭借着屯骑营的强大战斗力和防御力，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来追击。
如果屯骑营全营都变身轻骑兵的话，那便是自废武功了，纵然可以很快追得上吴军，但这样临时拼凑出来的轻骑兵对抗数量众多的吴军，完全没有胜算啊！
这也是石苞并没有采用轻骑追击的重要原因，那怕就是此刻准备发起突袭，也是屯骑兵来担当主攻的力量，变身为轻骑兵的五千屯骑兵，也只是打打辅助，从后面迂回包抄而已，并不担负主攻的任务。
战场之上，任何的打法都是不是拘泥不变的，需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屯骑兵变身为轻骑兵之后，行进的速度便可以大为提高，在同时出发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绕到吴军的背后去，切断吴军的退路，配合主力部队，来一个瓮中捉鳖。
如今吴军的实力，与当初刚刚从武昌撤离出来时大不相同了，由于长途跋涉的缘故，吴军早已是疲惫不堪，战力大为下降，再加上步协带一部人北上，施绩带一部分南下，陆抗手中的兵力锐减，所以石苞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发起包围攻击。
趁你病，要你命，石苞毫不掩饰自己一举吃掉陆抗大军的野心，而他这次的战略部署，也确实是冲着围剿吴军的目标而去的。
屯骑将军王徽是王基之子，也是魏军新近提拨起来后起之秀，能坐到屯骑将军的位置上，凭得可不是官二代的身份，而是王徽作战勇猛，能力出众，此刻得了石苞的吩咐，当即下令五千屯骑兵全部卸甲，连夜轻装就出发了。
石苞则亲率一万屯骑营直扑燕子矶而去，一路快马加鞭，他们在凌晨时分，终于是抵达了燕子矶外的那条小河。
这里距离吴军的营地已经是很近了，按正常情况，吴军会在营地外围数里的范围之内埋伏有一定数量的军队，以保护大营的安全。
不过石苞对吴军的埋伏并不在意，这一路上他已经遭遇到了吴军的多次阻击，这些阻击并没有任何的威胁，屯骑营一路碾压过去，甭管吴军有多少的人，都能给他碾碎了。
石苞唯一担心的就是吴军的主力，听到魏军夜袭的消息，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逃跑的，所以屯骑营必须要尽快突破吴军的阻击防线，对吴军的主力展开攻击，免得陆抗又逃之夭夭了。
石苞这一路上真是受够了，吴军一直避而不战，只逃不打，就算阻击，也是仅仅派出一些小规模的部队，屯骑营虽然很轻松地吃掉这些吴军断后的人马，但实在是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石苞这次下定决心要吃上一顿大餐，彻底地结束这场无尽的追击。
面前的这条小河，貌似水并不太深，那么魏军就无需去搭什么浮桥，直接横渡过去便是，于是石苞先派了一队斥侯上去探路。
这一路行军，魏军也无需遮掩，因为马蹄声就无法掩盖，在寂静的夜空之下，会将声音传到很远处，所以魏军未至，声音已先至，故而屯骑营一路行进，都是点着无数的火把的，最起码火光可以照得见前进的路，屯骑营夜间行军，也不至于比白天要耽搁多少。
这时候屯骑营已经抵达了小河边，无数火把的光亮，将小河照得是有如白昼一般。
斥侯兵率先下水，很快地探明了这条小河的水深也仅仅四五尺而已，这样的深度，别说是骑兵了，就连步兵都只淹到了腰间胸口的位置，正好可以渡过去。
石苞一声令下，屯骑兵们就纷纷地跳入到了河里，那河水只能是淹到战马的腹部，丝毫不会影响战马的行进，只有少数怕水的战马不肯下河，还得屯骑兵费力地用马鞭来抽打，这些战马才肯踏入到河中。
一时之间，河中水花四溅，人声鼎沸，战马嘶吼，场面极为壮观。
张咸就在魏军半渡不渡之间，下令吴军展开了攻击，因为张咸清楚，虽然这条河不宽，水量也不太大，不会对魏军的进攻构成威胁，但河流本身就是一种比较有效的障碍，那怕魏军很轻易地渡过河来，但也远比在平地上费力的多，而让他们一旦渡过河的话，就会变得更为势不可挡，所以抓住魏军骑兵刚刚下水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是再合适不过了。
张咸在岸边部署了不少的弓箭手，此刻要阻止魏军的渡河，弓箭手自然是最为关键的，张咸一声令下，吴军伏兵尽出，乱箭如飞，一齐地朝着河中的吴军骑兵射了过去。
如果是换作别的骑兵，这时肯定会中招的，渡河过程之中，那怕河水还无法淹没战马，但魏军渡河时还是小心翼翼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河底的情况，万一有个大坑什么的，是极为容易将人马陷在其中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的速度是极慢的，甚至比步兵渡河还要慢上一些，吴军的乱箭射了过来，几乎将整个河面都给封死了。
但屯骑兵还是不紧不慢地向前渡河，似乎这些箭矢如同空气一般，许多屯骑兵，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第2016章 砍马腿
屯骑兵在渡河之时，有如闲庭散步一般，面对无数的箭矢袭来，他们依旧是从容不迫，那些箭矢落下来的时候，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箭矢尽数地跌落在了水中。
屯骑兵身穿的铠甲，可不是普通的铠甲，而且加厚的重铠，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之外，都包裹在严严实实的重铠之下，普通的弓箭，根本就不足以穿透这些铠甲。
除非吴军使用是三石以上的强弓或者十二石的重弩，这样或许有机会破坏屯骑兵的甲胄，但吴军之中，真正能拉得开三石以上强弓的弓箭手还真没有几个，而且吴军很少装备弩车，就算是有，也早在撤离武昌时丢弃掉了，毕竟包括弩车在内的重型武器，多数是累赘，吴军要轻装而行，这些重型的器械根本就带不上。
所以吴军的一通的乱箭，几乎没有对屯骑营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战马亦是全身披着马铠，除了四蹄之外，战马全身也处于保护状态，而渡河之时，马蹄正好没入水中，除非吴军弓箭手之中有特殊超群的射手，有着百步穿杨的神技，能正好射中魏兵或战马的眼睛，否则再多的箭矢也只是一种徒劳。
但现在还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除了些摇曳的火光之外，四周围一片黑漆麻乎的，那怕射术再高的射手也是无法做到精准瞄准的。
事实上吴军只是一通乱射，听到放箭的命令之后，只是将箭胡乱地射出去，大概方向是正确的，至于能不能射中目标，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这种情况，正好能射死魏兵的几率大概也只有万分之一，魏军厚重的铠甲完全免疫这些箭矢，他们无视吴军的攻击，按照自己的行动节奏，缓缓地趟过小河，向着岸边冲去。
张咸原本以为依靠弓箭，就能阻挡魏军的一波进攻，但现在看来，收效全无，魏军丝毫也不畏惧吴军的弓箭，吴军的箭等于是白射来，这仗还怎么打？
在黑暗之中，那一个个的魏军骑兵就如同是一座座黑黝黝的钢铁怪物，从洪荒之中走了出来，带着死亡的阴影，向着吴军的阵地逼了过来，所有的吴军都惊呆了。
荆州的吴军从来没有和屯骑营交过手，虽然听说过屯骑营的重骑兵是如何如何的厉害，但现在看到他们无视一切箭矢攻击的时候，吴军还是彻底地懵了，这仗还怎么打？
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无视一切攻击的屯骑兵简直就是吴兵的噩梦，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战斗了，这样的敌人，是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张咸或许这个时候才明白陆抗所说的话，一个时辰是很短暂，但面对这样的敌人，他能守往阵地一个时辰吗？
可张咸现在没有任何的退路，这河边就是他的阵地，张咸清楚，魏军骑兵过河的速度比较慢，这是阻击他们的最好机会，一旦让魏军的骑兵突破阵地，速度提升起来的话，那样的屯骑兵，更是势不可挡，所以想要挡住魏军骑兵，只有坚守岸边的阵地。
张咸拨刀在手，厉喝道：“儿郎们，挡住他们！”言毕，张咸率先冲向了岸边，刚好一匹战马从河里面爬上了岸，看到张咸冲了过来，那名屯骑兵一提缰绳，马的前蹄高高地扬起，照着张咸的脑袋就踩了下去。
如此势大力沉的一蹄，如果正好踩到张咸的脑袋上，估计就跟踩破一个西瓜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张咸的身手极是灵活，一个侧身，就闪过了这雷霆一击，还没等马蹄落地呢，张咸一刀便砍了过去，喀嚓一声，一条马腿生生地被张咸给砍断了。
战马失了一条前腿，失去了平衡，一头便栽倒在了地上，马背上的屯骑兵猝不及防，当即便摔了下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张咸也看到了屯骑兵全身铠甲，普通的武器很难伤及要害，所以他才把攻击的目标盯着了没有任何保护的马腿上面，只要能削掉战马的腿，那再厉害的重骑兵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你不看那个摔在地上的屯骑兵，如此重重地一摔，大概也昏死过去了吧，就算是没死，穿着如此笨重的铠甲，也不方便在地面上作战。
所以张咸便是瞅着屯骑兵的弱点下手，他这么做，更是给吴军做出一个榜样，让他们认识到魏军骑兵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有找准他们的弱点，一样能打败他们。
吴军立刻是欢欣鼓舞起来，纷纷地向前涌去，争相效仿张咸砍马腿的举动，与魏军厮杀在了一块。
但吴军很快发现，砍马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先前的那名屯骑兵，面对冲上来的张咸，其实他是有些自傲的，纵马去踩张咸，但没想到张咸的身手是如此的了得，反应敏捷，躲了过去，这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去砍马腿。
如果当时那名屯骑兵使用刺枪攻击的话，或许张咸就连近身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去砍马腿了。
所以吴兵蜂拥而上，都争着想效仿张咸之时，才发现砍马腿也是极为不易的事。
尽管马腿部位没有铠甲保护，但在平时的训练中，屯骑兵自身对马匹的保护那是极为周全的，四条马腿是支撑屯骑兵作战行动的关键所在，如果能轻而易举就被砍断的话，那屯骑兵真称不上什么王者之师了。
保护马腿最为重要的，就是不让敌人有近身的机会，屯骑兵配备有丈八的刺枪，可以进行大范围的攻击，只要敌人出现在周围一丈有余的位置上，屯骑兵就会用刺枪毫不犹豫地刺过去。
即使有吴军冲到近前，屯骑兵还可以使用马刀进行砍杀。魏军所配备的马刀，比环首刀更长更锋利，可以单手执握，也可以双手执握，杀伤力极强。
只要屯骑兵专注于防御马腿，吴军是很难得逞的，别说是一对一没机会，就算一对三四，吴军也很难冲破屯骑兵的防御，除非是十几个人一拥而上，从不同的位置攻击同一匹战马，屯骑兵才有可能防不住。

第2017章 拒马阵
但在屯骑兵是集体行动，又不是单打独斗，虽然渡河影响到了屯骑营的阵型，但他们也是成排成队的出现，所以在向吴军阵地发起进攻的时候，每匹战马的左右两翼都是有保护的，吴军想要利用局部人多的优势包围屯骑兵，又谈何容易？
张咸砍倒了一匹战马的成功战例倒是让吴军士兵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个个热血沸腾，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想要效仿张咸，也能斩杀几匹魏军的战马。
但冲上去之后，他们才会发现，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别看张咸砍翻屯骑兵的动作潇洒漂亮，但却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
一来那名被砍翻的屯骑兵是轻敌缘故，二来是张咸的身手也确实了得，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值得陆抗信任的大将了。
普通的吴军士兵如何能有张咸那样的身手，所以就算是他身处张咸同样的环境之中，能不能避得开战马的雷霆一踏还是一个问题，这不，刚刚兴冲冲扑上去的几名吴兵还没有来得及躲闪呢，就被马蹄给踩中了。
一个吴兵被马蹄踢到了脑门子，直接爆头，鲜血脑浆四溅，红的白的洒了一地；一个吴兵被踢中了心窝，当场就没命了；还有一个被马蹄穿腹而过，肠子肚子洒了一地……
总之吴军扑上去的士兵是各种惨相，在这种重型战马面前，他们就如同是任人宰割的鸡鸭一般，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是近身了。
而其他的屯骑兵，则不给吴军任何近身的机会，远远地刺枪首先便刺了过来，瞬间就放倒了无数的吴兵。
双方陷入到混战之后，屯骑兵更是挥舞着狭长而锋利的马刀，居高临下，每一刀的斩落，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吴军的刀枪，对屯骑兵伤害并不太大，他们几乎找不到魏军铠甲的破绽之处，刀砍不破，枪刺不穿，吴军的所有攻击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徒劳。
现在看来，唯一能攻击到的，只有没有铠甲防护的马腿了，但砍马腿真得那么容易吗？
首先吴兵得先冲到战马的跟前才有机会，马腿在下面，想要攻击的话，就得低头俯身弯腰，这不摆明了是给屯骑兵来送人头的吗？
所以没等吴兵砍到马腿呢，雪亮的马刀就已经将吴兵的人头给收割了。
张咸一看，不禁是大皱眉头，虽然他找到了破解魏军骑兵的办法，但奈何自己手下的这些兵士不给力呀，很少有人能有自己的这般身手，可以轻易地斩断魏军战马的马腿，绝大部分的人还没等冲上去呢，就已经被魏军给斩杀了。
这一通的混战，并没有砍伤几条马腿，反倒是被放倒了无数的吴兵，吴军死伤无数，而魏军的骑兵却是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看来在河边的阻击也是无法拦截魏军的，照这么一个打法，吴军根本无法拖往魏军一个时辰，张咸只得下令，让吴军撤退到壕垒的后面，依靠他们刚刚构筑的工事来阻击魏军。
能迟滞魏军骑兵进攻的，也只有这些工事了，在壕沟的前面，吴军埋设了大量的拒马，那种用削尖了的竹子临时制成的拒马，对于这些拒马，屯骑兵是完全不屑一顾的，毕竟吴军的刀枪弓箭都伤不了的铠甲，指望这些竹子就能戳破吗？
张咸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依然还是砍伐了相当多的竹子来制成拒马，埋设在了阵地前面。
张咸当然不会做徒劳无用的事情，他在阵地前面埋了大量的竹制拒马，就算这些拒马无法伤害到魏军，但魏军想要通过拒马阵，首先要得要将这些拒马清理干净才行吧，否则这些比人都高的拒马横陈于路，魏军的大队人马根本就无法通行。
但清理就需要时间，张咸的任务并不是消灭魏军，而是对魏军进行阻击，而且还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只需要成功地将魏军挡在这里一个时辰就行了，甭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将战事进行拖延下去，那就是成功的。
张咸大概也是看了周围的竹林之后，才有这么一个想法的，江南的竹林，随处可见，而且是大片大片地存在，长得十分密集，如果魏军想要前进的话，只能沿着竹林边的小道前进，至于踏平这些竹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那得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所以张咸设置这个拒马阵的最大目的，并不是指望它能杀伤多少的魏军，而是用来它来拖延魏军的进攻时间，在埋设拒马的时候，这些拒马都埋得比较深，比较密集，无论是魏军想要移除还是破坏，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吴军还可以有拒马阵中和魏军进行周旋，阻止其破坏的行为，以换取更多的时间。
这一招果然奏效，吴军后撤到拒马阵中之后，魏军就无法展开肆忌惮的攻击了，他们首先地清除掉这些密密麻麻的拒马阵，虽然竹子可以用刀来砍，但成千上万的竹子横在面前，魏军真想要把这些拒马清理干净，确实是一件比较费力的事。
而且在拒马阵的后面，还有数道的壕垒在等着他们呢，屯骑营虽然悍勇无敌，但而对这些工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完成突破，只能是按步就班，一步步地来。
张咸的这个打法还是比较聪明的，他一看到无法和魏军骑兵正面硬刚，那就立刻退而求其次，依靠他们临时构筑的这些工事和阵地来阻击魏军。
这个阵地，是陆抗手把手教他们搞出来的，可以看得出，陆抗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他十分地清楚魏军骑兵的优点和弱点所在，正面抗衡的话，吴军基本上没戏，所以只能是采用阵地工事和对抗相结合的方式，这样才能抵抗住魏军骑兵的进攻。
而且这样的阻击也是暂时的，魏军骑兵的数量众多，三千人的吴军阻击部队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所以一个时辰能守住，已经是陆抗对张咸的终极要求了。

第2018章 一条道走到黑
魏军来袭的消息，陆抗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了，张咸在发现魏军的时候，就派人飞报给了陆抗。
当然，就算是张咸不来禀报，光是魏军来袭的动静，几里之外的陆抗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如同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可不止是张咸那边才能听到的。
集结的鼓声敲响了起来，许多的吴兵从睡梦中醒来，看看昏暗的天空，他们似乎有些茫然——这个点似乎有些早了吧，平时凌晨行军的时候，都是天光微亮的时候，而现在，一团的漆黑，只有东方微微地露出了一点曙光。
但他们很快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鼓声敲得相当的急，这应该是战时才用的鼓点，平时的集结鼓声可不是这么敲的。
有敌袭？所有的吴兵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一路行来，最为担心的就是魏军的追兵会追来的消息，而这一刻，似乎他们的担心成真了，猛烈的鼓点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东面的几里之外的魏军阻击阵上，已经发出了喊杀之声，显然魏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了，陆抗目光凝重地朝着那边望了一眼，旋即下令了撤退的命令。
这道命令在一路之上已经是反复使用，吴军士兵听到的最多的也就是这道命令了，紧急集合，全速撤退，所以命令一下，吴军士兵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很快就完成了集结并有序地进行了撤离。
以前吴军的断后部队和魏军交手，都是在较远的距离上，要么相隔四五十里，要么相隔二三十里，如此的远距离，就算那边发生战斗，吴军这边也是听不到的。
但这次不同，战斗就发生在四五里之外，杀声震天，吴军清晰可闻，光是听这激烈的喊杀之声，就知道那边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了。
但陆抗没有半点要增援的意思，张咸率领的三千人马，其实说是为了主力部队的生存而战的，陆抗清楚，如果没有张咸的三千人，魏军骑兵呼啸而来，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他们。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吴军主力得赶紧撤离，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全军覆灭。
陆抗给张咸的阻击时间是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到，张咸就可以撤出阵地了，但陆抗都无法保证张咸能不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时间，毕竟他面对的可是上万人的魏军屯骑兵，那支无坚不摧攻克不克的恐怖之师。
尽管陆抗将神武营的精锐二千人拨给了张咸，这也是吴军之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部队，但愿他们能挡得住魏军，为主力部队的撤离赢得一点宝贵的时间吧。
这个时候陆抗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了，长时间的逃亡之旅让他也是倍感疲惫，这种疲惫不仅仅只是体力上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累，随着步协和施绩的离去，陆抗越发地感觉到了自己势单力孤。
他真得有能力和魏军对抗到底吗？吴国还真得有复国的希望吗？这一直支撑着陆抗的信念也在日复一日的逃亡之中逐渐地崩塌了。
这是一条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逃亡之旅，无法抵达江陵，对陆抗而言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没有江陵的粮草补给，没有江陵的坚固城防，没有江陵的守军支持，陆抗就算到抵达南郡，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会陷入到更深的困顿之中。
南郡的西南部地区大部分是崇山峻岭，这里人烟稀少，荒凉偏僻，几万大军就算撤到这里，解决给养的问题就足以让陆抗头疼了。
施绩也是正因为看清了前路渺茫之后，才会选择南下交州的，施绩是荆州牧，他掌管荆州也有好些年了，对荆州的地理民情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所以他认为陆抗走得就是一条不归路，所以他宁可选择叛逃也不愿意踏上绝路。
难道自己真得错了吗？陆抗扪心自问，以前一度相当坚的信念在这一刻似乎也出现了裂痕。
魏军的穷追不舍，让陆抗几乎没有脱身的机会，这一次，魏军已经追到了他只有几里远的地方，陆抗还能用断尾求生的方式，来进行摆脱，但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魏军再次追来的话，他又将何以应对？
其实陆抗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蜀军的援兵上面，前往江陵的计划失败之后，陆抗自然也明白自己这条路有多么的艰辛了，如果真没有援兵助的话，说不定陆抗也早放弃了，和施绩一道去转战交州。
但是为了这冥冥之中的最后一点希望，陆抗还是选择固执地留了下来，荆州是吴国复国的最后希望，一旦放弃，那么兴复吴国还都建业也就彻底地无望。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为了百分之一的希望，陆抗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他不知道姜维的援军此刻究竟在何处，更猜不透姜维真正的心思，尽管姜维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但两个人似乎是活在两条平行线之中，从未有过交集，更是素未谋面。
把所有的希望都建立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这恰当吗？
但陆抗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的他，只能是豪赌一把，赌赢了，他便有希望兴复大业，赌输了的话，那下场就可能是一败涂地，灰飞烟灭。
可不管这么说，陆抗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就已经是别无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吴军正在有序的撤离，按照吴军的速度，撤防燕子矶也确实需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但陆抗觉得他们的撤离速度还是太慢了，一南再下令加快速度。
现在他们还有撤离的机会，那就是张咸那边用生命为他们赢得的宝贵时间，这个时间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否则他们就无法对得起那些死难的袍泽。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燕子矶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轻雾之中，吴军士兵撞破了这层雾霭，他们一路小跑，飞快地向西方奔去。
但就在这时，雾霭之中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吴军皆是大惊失色。

第2019章 迂回包抄
马蹄声是连片响起的，那就是说前方出现了大队的骑兵，这种成建制的骑兵，只有魏国才有，吴国和蜀国都是没有的，所以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光用脚底板想一想，就知道那是魏军的骑兵了。
也难怪吴军刚一听到马蹄声，就吓得是面如土色，惊慌失措，连忙地报之了陆抗。
陆抗也听到了那晨雾之中传来的马蹄声，虽然他身于后队，听到不是那么的真切，但直觉告诉他，魏军的这次袭击，可不仅仅只是追击战那么简单，突然出现在吴军后路上的这支骑兵，显然是石苞派出来包抄的队伍，魏军前后夹击，这显然是想要一口吃掉吴军全部人马的节奏呀！
陆抗也没有想到魏军居然有绕到他们前头的能力，要知道，这一路行来，魏军始终是在后面撵着吴军走的，如果魏军真有能力绕到吴军的前面，他们为何不早一点发起进攻，何止于让吴军能逃得这么远？
于是陆抗判断前面出现的这一支魏军骑兵肯定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才加快的行军速度，他们想要绕到吴军的前面去，就必须要绕行一段比较远的路才行，所以这支军队肯定不会是魏军的主力，而且长途的急行军一夜未眠，想必他们此刻也是极度的疲惫。
所以就算前面出现魏军的拦截，也不必太过惊慌，吴军全力突围的话，还是有机会杀出重围的。
而且现在吴军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于是陆抗下令吴军不得停止前进，不管前面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各营各部的人马必须全力以赴地攻击之，如果前面确实是魏军的人马拦路，那么他们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陆抗还特意地派陆式和俞赞率军顶到前面去，不惜一切代价地全力发起进攻，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破魏军的包围，突围出去。
因为陆抗很清楚，张咸那边真得抗不了多少的时间，一旦魏军的主力突破了张咸部的防线，吴军就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所以时间就是生命，一刻也耽搁不得。
陆式和俞赞立刻赶往了前部，此刻魏军的骑兵已经冲出了晨雾，向着吴军的前队马迎面就冲了过来，双方很快地就厮杀在了一处。
此刻杀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魏军屯骑将军王徽，他奉石苞之命，星夜兼程地赶了百十里路，绕了一个大圈，迂回到了燕子矶的后面，截往吴军的退路。
由于王徽所率的五千骑兵已经尽数脱掉了重甲马铠，在负重方面大大地减轻了，所以行军的速度大幅度地提升，但王徽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们想要绕到燕子矶的后面去，就得从南面绕过一个大湖，至少也有多走一半的路程，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地赶到燕子矶的话，吴军很可能就会逃之夭夭。
所以这一夜王徽几乎是没有停歇半刻，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赶路上，减轻负重之后，马蹄声都变得轻快起来，策马奔腾的速度那叫一个超爽。
以前屯骑兵一骑上战马，都是披着厚厚的铠甲，每一步走得都是异常的沉重，不过常年的训练和作战，让屯骑兵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负重，现在突然之间减轻了这么多的重量，身轻马快，自然是畅意无比。
这一路之上，魏军都是带着向导的，所以王徽倒是不用担心会迷路，他下令队伍全速前进，务必要赶在五更之前抵达燕子矶。
五更是王徽和石苞约定的总攻时间，到时石苞将会率领一万屯骑兵向吴军发起全面的进攻，而石苞那边一旦动手，吴军就会成为惊弓之鸟，仓皇而逃。
而王徽的任务就是必须要赶在吴军逃走之前，将他们给拦截下来，这样才有可能一举全歼掉陆抗的这支吴军。
所以王徽不敢耽搁半分，他一路之上，是策马扬鞭，跑得飞快，可以说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无论如何也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抢在吴军撤离之前，赶到燕子矶，去封死吴军的退路。
接近天明的时候，王徽终于是抵达了燕子矶的外围，此时晨雾弥漫，百步之外，难以辨别，不过王徽仔细地打瞧了一下道路的地面，并没有踩踏过的痕迹，看来吴军还没有经此通过。
王徽悬的那颗心此刻终于是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他总算是不负使命，抢在了吴军逃走之前，完成了包抄，封锁了吴军的退路，接下来，就是准备战斗了。
王徽所处的位置虽然离主战场比较远，但那边的喊杀之声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王徽知道，石苞那边已经发动进攻了，吴军的大队人马，估计也很快会涌向这里，战斗已经是一触即发了。
果然还没等魏军稍作喘息，弥漫的震雾之中，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能听到吴军士兵不停的呼喊声，王徽此刻就连战马都不曾下，这将会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遭遇战，狭路相逢勇者，王徽拨出了马刀，高声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屯骑兵虽然脱掉了铠甲，但武器装备却是一样也没有落下，屯骑兵标配的刺枪和马刀，那是人手一套的，有的屯骑兵还配备着弓箭或连弩，他们的战斗能力并不会因为没有战甲而减少，相反的是，由于此刻他们身轻如燕，机动性自然也比平时灵活的多，所以在战斗力方面，是丝毫不逊色于平常的。
唯一不同的，估计也是防御力方面了吧，由于没有重甲和马铠的缘故，屯骑兵的防御能力自然是和先前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现在恐怕就连轻骑兵的防御能力也没有，至少轻骑兵还穿着轻便的皮甲。
而此刻的屯骑兵，全部是布衣，连头盔都没有，防御能力几乎为零。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屯骑兵的斗志，在王徽的率领下，五千屯骑兵迎面向吴军扑了过去，准备展开殊死的战斗。

第2020章 功败垂成
随着太阳的升起，晨雾也渐渐地消散了，陆抗终于也看得清楚战场的全貌了，战场上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陆式和俞赞已经是发起多次的进攻了，但始终未能突破魏军的防线，而且伤亡极大，战场上横陈的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吴军的。
这也怪不得吴军羸弱，连日的行军，吴军早已是疲惫不堪，战力锐减，而他们面对的，却是魏军的骑兵队伍，原本步兵对阵骑兵就不占任何的优势，此刻吴军正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那更是无法打得过，所以激战了不短的时间，吴军始终没有能够前进一步，突破魏军的阻击。
吴军原本以为，魏军的主力就在身后，前面拦截的魏军肯定是一支偏师，不会有多少的人马，只要吴军奋勇而战，就一定能突破魏军的阻击，杀出一条血路来。
就连陆抗也是这么认为的，就算魏军胃口很大，想要一举吃掉所有的吴军，但想要绕到吴军的后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至少也要多走近一倍的路程。
所以陆抗对突围之事还是抱着一定的信心的，认为只要吴军能打得再勇猛一些再狠一些，突破魏军的防线并非是难事。
但大雾退去之后，陆抗站在一处高地之上，居高临远，这才发现魏军的骑兵比他想象的更要多，少说也有五六千的人马，吴军能撤退的道路并不太多，而这些路，全都被魏军骑兵给封锁了，吴军想要突围出去，谈何容易啊！
只是这支骑兵好生奇怪，魏军的骑兵，分为两种，一种是重甲骑兵，一种轻甲骑兵，重甲骑兵就如同是屯骑营，所有的骑手和战马，都装备上了厚厚的铠甲，武装到了牙齿上。
另一种的轻甲骑兵，以骁骑营为代表，他们身着牛皮甲，以灵活机动见长。
不管怎么说，魏军所有的骑兵都是装备有战甲的，只是轻重不同而已，但眼前出现的这支骑兵，却是人人身着布衣，就连头盔都没有，这支骑兵，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魏军骑兵的规模，还真不太小，五六千人的队伍，快有小半个营了，可陆抗还没有听说过魏国哪个营是着布衣的。
但这支魏军骑兵虽然是衣着古怪，但却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而且他们比普通的骑兵更骁勇，更灵活，杀伐果断，纵横于吴军阵中，斩杀无数。
这支魏军似乎知道他们的弱点所在，没有战甲的话，防御力肯定弱得多，为了避免吴军的弓箭袭击，这些魏军很是鸡贼，他们尽可能地拉近他们和吴军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种混战的状态，吴军就算想要用弓箭进行射击，但由于双方的人马始终纠缠在一起，吴军一旦放箭，很大概率会误伤自己的人，所以这些弓箭手虽然早就挽弓搭箭了，却始终没法将箭射出去。
王徽正是利用吴军的这种投鼠忌器的心理，才下令让屯骑兵与吴军近身作战的，如果屯骑兵没有卸甲之前，几乎是无视一切攻击的，完全可以一路横扫。
但现在他们正处于一种防御力全无的状态，和平时武装到牙齿的状况那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所以王徽就不能采用平常屯骑兵的那种打法了，不过他巧妙地和吴军缠斗在一起，利用骑兵的作战优势，死死地压制住了吴军，不给吴军以逃跑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吴军变得越来越急躁了，按照陆抗先前的计划，魏军袭来的时候，将由张咸率领断后的三千人马来阻击魏军，时限是一个时辰。
其实一个时辰对于吴军来说，也并不会逃得太远，但考虑到魏军的强大攻击力和张咸所率的三千人的实力，陆抗还是比较务实地给了张咸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要张咸能撑上一个时辰，吴军还是有机会逃出一段路的，至于后面会不会被魏军骑兵给追上，那就是后话了。
但现在却是张咸虽然不负使命地挡住了魏军骑兵的主力，但吴军的大部队却受到了魏军五千骑兵的阻击，一直滞留在燕子矶无法脱身。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至，现在陆抗也彻底地绝望了，就算这个时候他们能杀出重围，但身后将会是两支魏军骑兵的合力追击，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再逃出去的。
而且这也是仅仅只是假设，五千魏军骑兵横亘在他们的面前，无论吴军如何努力，他们都无法逾越这道屏障。
陆抗长叹了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执意西进，就是想要和蜀军会合，从而扭转荆州的局面，但人算不如天算，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和蜀军会合的那一天，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这时，张咸率领着数百骑飞奔而来，只见他浑身浴血，到了陆抗的身边，滚鞍落马，泣道：“末将幸不辱命，坚守一个时辰，三千人马血战到最后，也只剩这几百人了。”
张咸确实也做到了，他率领着三千人，顶住了魏军屯骑营的强大攻势，血战了一个时辰，完成任务之后，他才主动地撤离了战场，但这个时候，张咸的身边仅仅只剩下数百人了，而且基本上全都挂着彩，伤痕累累，就连张咸本人，身上都多处负伤。
但张咸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为吴军主力赢得了一个时辰的宝贵撤退时间，现在他终于完成了任务，身上有说不出的轻松。
张咸率着最后幸存的这几百人骑马快速地逃离了阵地，他们再坚守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魏军骑兵大举压上，他们根本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拦阻了，张咸只希望能追得上吴军的大部队，向陆抗复命。
但他赶到燕子矶时，却傻了眼，敢情吴军根本就没有走啊，到现在还停留在原地，张咸顿时是悲从中来，感觉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哭拜于陆抗的身前，委屈的像一个孩子。

第2021章 何需言谢
其实陆抗此刻的内心也是崩溃的，张咸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任务，可这一切现在看来却是毫无意义的。
他双手将张咸搀扶了起来，发现张咸浑身上下好几个的伤口，到现在还在往外渗着鲜血，可以想象一下，他所经历的战斗是何等等的惨烈。
为了阻击魏军的追击，张咸几乎将所率的兵马都拼光了，他严格地遵循着陆抗的命令，不到时间，他绝不后退。当时张咸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为了吴军主力的撤退，可以赢得更多的时间，他在这里多阻击魏军一刻，吴军主力就会多一点生存的希望，张咸咬紧牙关，血战到了最后。
魏军的骑兵铺天盖地而来，数量是吴军的好几倍，再加上魏军那强悍的攻击力和无懈可击的防御力，那怕张咸率领的是吴军之中最为骁骑的丹阳精兵，也很难抵挡得住魏军屯骑营的进攻。
对于吴军来说，屯骑兵个个都是怪物，弓箭伤不着，刀枪刺不穿，就算有着马腿这个唯一的破绽，但吴军也很难找到近身的优势，对于这种武装到了牙齿无懈可击的敌人，张咸也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唯一能采用的办法就是拖延，咬紧牙着，坚持到最后一刻。
拒马阵和壕沟成为了阻挡魏军前进的唯二有效手段，但这些手段也是暂时的，随着越来越多的魏军骑兵涌上河岸，拒马阵很快就会被清除掉，壕沟也会被填平，张咸只能是且战且退，用生命为筑就这防线。
当时张咸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能坚守这一个时辰，不负陆抗的所望，那怕是拼光了所有的人马，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身为军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并不是什么畏惧的事，反而是一种荣耀，只要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壮哉，那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但当张咸发现自己奋战了一个时辰，但却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他彻底地崩溃了，失声痛哭，为那些英勇的袍泽。
只是这些袍泽恐怕他们至死也没有想到，他们的所有努力，到头来却都是枉然，都是白费，他们死得连一丁点的价值都没有了。
既然张咸已经率领残部撤了回来，那就意味着在那边已经无人抵抗，魏军的主力随时都会追来，面对腹背受敌的困境，吴军的覆灭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陆抗只能下令，各营各部的人马各自突围，至于有多少人最后能逃得出去，那就各凭造化了。
但燕子矶特殊的地形似乎成为了一个牢笼，往北是长江，往南是一个大湖，只有东西两个方向上可以通行，而魏军的人马，恰恰地就堵在了这两个方向上，陆抗精心选择的宿营地，此刻却是作茧自缚，魏军只需要卡死这两个出口，就彻底地泯灭了吴军的逃生希望。
就在吴军彻底地绝望之际，突然西面的方向上杀声四起，魏军的阻击阵地突然大乱了起来，一支人马从魏军阵中杀出，向着陆抗这边奔了过来。
陆抗定睛一看，那高挑的战旗之上，分明是一个“汉”字，毫无疑问，正是蜀国的援兵啊！
蜀军从背后杀来，确实是杀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王徽倾注全力构筑防线，就是为了防备吴军鱼死网破一般的攻击，他将所有的精锐力量都集中在了第一线上，和不断发起进攻的吴军展开厮杀搏斗，吴军在穷途末路之下，拼得也是异常的凶猛，王徽竭尽全力，也是堪堪能将吴军给拦阻下来。
其实这个时候，王徽也是接近于强弩之末了，毕竟五千骑兵想要挡住数万吴军，在防御能力减弱为零的情况下，屯骑营想要守住阵地确实不易，王徽也是拼尽全力进行阻击，期待着石苞的主力能够尽快地抵达。
王徽不是忽略了背后防御，实在是他没有那个余力了，所以蜀军突然从背后杀出来，魏军真得很难再招架了。
而且蜀军的攻击非常的犀利，他们在突破的时候，使用的是杀伤力十分强悍的元戎弩，这样的连弩对于没有重甲和马铠防护的屯骑兵来说，完全就是一种致命的威胁，再加上魏军在布阵的时候，几乎将兵力都集中到了东面，对于外围的防御，实在是薄弱的很，很快就被蜀军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徽也似乎没有想到蜀军会突然杀出来搅局，这完全打乱了他事先的战术布署，如果他所率的屯骑兵装备齐全的话，倒也不惧怕蜀军的突然袭击，但现在王徽只能是选择撤退，否则硬碰硬的话，魏军可能是会吃大亏的。
蜀军为首一将，骑马直冲过来，与之相伴的人，吴军并不陌生，正是建平太守吾彥，吾彥看到了吴军之后，便赶紧地询问道：“陆大将军何在？”
吴兵一看是太守吾彥，便立刻将陆抗所在的位置指给了吾彥，吾彥和那蜀将低语了一声，两人径直奔陆抗那边而去。
看到蜀军援兵而至，陆抗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蜀军来得正是时候，如果晚一点的话，只怕就该为他们收尸了。
吾彥来到了陆抗面前，拱手参拜道：“大将军，可算是见到您了，这位季汉巴东太守罗宪将军，奉姜维大将军之命，领兵前来助战。”
陆抗拱了拱手，道：“久仰久仰，罗将军的大名，某早有耳闻，今日有缘得见，真是荣幸。”
罗宪久镇永安，既是盟友，也是对手，陆抗到了荆州之后，也是常听到罗宪之名，不过却始终是素未谋面。
罗宪倒是不卑不亢地道：“陆大将军的威名，在下也是常常景仰之，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陆抗苦笑一声，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今日若非罗将军相救，只怕陆某生死难料，大恩不敢言谢，异日陆某定当厚报之。”
罗宪哈哈一笑，道：“陆大将军何出此言，如今大将军既已归顺大汉，那我们便是同殿为臣了，守望相助乃是份内之事，陆大将军不必言谢。”

第2022章 这牛皮吹得有些大了吧
张咸就在陆抗的身后，听他们说一些客套话，张咸顿时便有些急了，毕竟他和魏军的主力交过手，对魏军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
方才撤离的时候，张咸他们是骑了快马才抢先一步与陆抗会合的，但张咸清楚，魏军主力就在身后，一旦他们完成渡河，就会全力发起进攻，如果吴军逃不掉，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蜀军援兵赶到，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正好可以帮助吴军突出重围。
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抓紧时间突围，趁着魏军主力还没有赶到之际，突出去多少人算多少人，如果他们在这儿说闲话，那岂不是更误事？
张咸赶忙地道：“大将军，此处并非是叙话之所，还是抓紧时间突围吧，迟则或恐生变。”
陆抗也不是不知道此中的利害，只不过方才他还陷入到了绝望之中，此刻罗宪突然带兵赶来，总得客套两句吧，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过陆抗也掌握着分寸呢，寒喧了几句，就立刻下令吴军沿着蜀军打开的这个缺口，赶紧地突围出去。
于是吴军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地撤走了。
王徽看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非常的懊恼，但蜀军的连弩，对他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王徽穷追不舍的话，恐怕就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了，毕竟现在没有任何防御力的屯骑兵想要躲过这梨花暴雨般的弩箭，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屯骑兵装备齐全铠甲齐备的话，未必真得就会怵这些连弩，但现在王徽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蜀军和吴军扬长而去，无计可施。
这边吴蜀军前脚刚走，石苞就率领着屯骑营赶了过来，看到王徽居然放过了被围的吴军，石苞顿时是大发雷霆，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这么破产了，这个王徽是徒有其名，不堪大用。
石苞素来以脾气暴躁而闻名，如今王徽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导致他围歼吴军的计划功败垂成，石苞如何能不怒？
王徽只能是将蜀军来援的事告诉了石苞，石苞一听，面色为之一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错怪王徽了，毕竟王徽只有五千人马，而且还是没有防御力的情况下，想要挡往蜀军的援兵，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王徽的人马无法防御连弩，但石苞带的屯骑营那可是全副武装的，根本就不惧怕蜀军使用连弩，既然吴蜀军是刚刚逃走，那么以屯骑营的速度，追上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于是石苞下令让王徽将功折罪，带兵去追，当然不是先前那些无甲的屯骑兵，而且装备齐全的屯骑兵。
王徽大喜，刚才就是因为苦于没有铠甲防护，才让吴蜀军从容逃走，王徽自己都一肚子的怨气，郁闷得不行，此刻石苞让他率重骑去追，那正合王徽的心意，于是王徽领着屯骑兵，向西呼啸而去。
陆抗刚刚出虎口，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身后杀声四起，回头一看，是魏军的追兵追上来了，不禁暗叫苦也。
吴蜀两军大多数皆是步兵，行军的速度根本就比不过魏军，如果没有别的应对方法的话，今天他们还是依旧在劫难逃。
不过罗宪却是胸有成竹，看到魏军追兵来袭之后，没有丝毫的慌乱，下令蜀军改道往西南而行，那儿也有一片山谷，道路狭窄，想必罗宪在来时，便已经是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
陆抗看了看那山谷，虽可以勉强称得上是山谷，但山势低矮，多半如丘陵地带，如果山势再高一些，地形再险要一些，倒也是可以巧为利用的，但这样平缓的地势，想要阻挡魏军骑兵，依然还是有着不小的难度的。
罗宪看出了陆抗的疑惑，哈哈一笑道：“陆大将军勿庸担心，某自有退敌之计。”
看到罗宪自信满满的模样，陆抗也没有什么多说的了，他下令吴军全体听从罗宪的指挥，全军皆向山谷那边撤去。
王徽看到吴蜀军朝着山谷那边逃去，他不禁是暗暗地冷笑一声，那边的山谷地势地平，对于屯骑营来说完全构不成什么障碍，吴蜀军逃往那儿，自以为就能逃过屯骑营的追击吗，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王徽下令屯骑营全速前进，双方的距离已经相差不多了，只要屯骑营这边努点力，追上他们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今天除非他们能插上翅膀，否则的话，王徽绝不会让他们再次地从自己手中溜掉。
罗宪指大军进入山谷之后，看到魏军追兵也已经追到了山谷口，他并没有组织军队打阻击，而是让所有的军队沿着山谷继续前进。
张咸一看急了，罗宪的这种逃法没用啊，以步兵的行军速度，被魏军骑兵追上，那也不过是很快的事，没有断后的人马，如何来抵抗魏军，最终只能是被魏军一口一口地吞食掉。
于是张咸主动地来请命断后，他在燕子矶已经打过一仗了，成功地将魏军给拖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为了大军的安全，张咸不介意自己再打一遍。
罗宪看着满身是血的张咸，笑道：“张将军真乃悍将也，身负重伤依然斗志不减，真是令人钦佩。不过某倒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退敌。”
张咸不禁愣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退敌？罗宪的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魏军骑兵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师，尤其屯骑营的这些重甲骑兵，弓弩刀枪都伤他不得，吴军与之对敌，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论战斗力，魏军和吴军也不会相差很大，尽管他们有连弩这种大杀器，但方才不过是占了魏军没有着甲的便宜，如果魏军此时追来的军队是铁甲兵的话，那连弩估计也够呛。
张咸真不知道罗宪的这种自信是打哪儿来的，所以他对罗宪的说法是深表怀疑。
不光是张咸，就是吴军的其他人也具都不信，魏军如果真那么好对付的话，他们又何必千里逃亡呢。

第2023章 扎马钉
罗宪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怀疑之色，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随手掏出一物，摊在掌心之中，对张咸等人道：“有此物在，何愁不能退敌？”
张咸看了过去，罗宪手中之物并不太大，一只手便可以握得住，此物呈黑灰色，明显便是铁制的，有四根尖刺，只不过看起来做工比较粗糙，唯有尖刺的顶部异常的尖锐，尖利程度和箭头倒是十分的相似。
只不过就连弓弩刀枪都伤不得魏军，罗宪手中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就能破敌？张咸并不识得罗宪手中的这东西为何物，但他也并不看好，不会认为这东西真有破敌之奇效。
倒是陆抗惊呼了一声：“扎马钉？”
罗宪哈哈一笑，道：“还是陆大将军见多识广，认得此物，不错，此物正是扎马钉，乃是我朝诸葛丞相临终之前发明的，别看它小，却是救了数万将士性命的大功臣啊！”
说着，罗宪将扎马钉随手一抛，抛在了道路之上，扎马钉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三足朝下，一足朝上，扬着那根笔直的尖刺。
罗宪道：“扎马钉最大的妙处就在于无论如何抛扔，四足总有一足朝上，所以不用费力就可以轻易地布出一大片的障碍，敌人的骑兵最怕这玩意儿了，一旦战马的马蹄踏中就会受伤，虽不致命，但却丧失了战斗能力，所以撤退之时，这便是阻敌之神器。”
扎马钉也叫铁蒺藜，是当年诸葛亮在五丈原看到蒺藜球之后，灵感突发，研究发明出来的一种专门对付骑兵的暗器，扎马钉最大的妙处就在于它的四根尖刺，无论怎么扔，总是三面朝下一面朝上的，所以这种暗器根本就无需专门提前布置，需要使用的时候，随手往地上一扔便完事。
当然，这种暗器也只能是在撤退时使用，否则遭殃得可不止是敌人了，诸葛亮命工匠大量打造，只可惜他却没有亲自使用过，带着无穷的遗憾，诸葛亮星殒五丈原。
诸葛亮一死，蜀军的危机马上就来临了，司马懿平时唯一惧怕的人便是诸葛亮，诸葛亮一死，蜀军之中，再无敌手，司马懿当然不会放过准备撤退的蜀军，集中兵力全力追击之。
那知诸葛亮早有安排，首先他命人秘不发丧，用替身以羽扇纶巾的模样坐在独轮车中，魏军追来之时，被替身给整懵了，以为中计，只得收兵而去，民间从此便流传着“死诸葛吓退活仲达”的传说。
当然，这仅仅也只是民间的传说而已，司马懿虽然用兵谨慎，但总不至于会被诸葛亮的替身给吓怕了吧，其实真正阻止了司马懿的，是诸葛亮刚刚发明出来的扎马钉。
蜀军撤退之路，全是狭隘险要的山路，他们只需要在山路上洒上扎马钉，必定可以让魏军大吃苦头，战马和兵士多人受伤，无法再追击了。
纵然后来司马懿派出了一千多人穿着上木板制成的鞋子，清雷扫障，将这些扎马钉清理掉，但这也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蜀军早已经是安然地撤回汉中了，所以此时罗宪提及扎马钉时，强调说这小小的物什也曾挽救了数万大军的性命，这确实也是实情，如果没有扎马钉来阻击魏军骑兵，蜀军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后来扎马钉虽然在姜维北伐的时候也用过，但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姜维也不会乱用，一来扎马钉乃是镔铁打造，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对铁的需求很大，要知道铁乃战略物资，蜀军还需要它来锻造兵器和铠甲，大批的浪费在扎马钉上并不划算。
二来姜维的出兵路线基本上是固定的，也就是这次走过的路，说不定下次还得走，如果随意抛洒扎马钉的话，那等于是给自己埋了雷。
所以扎马钉并不是常用的武器，更从来也没有在东南战场上使用过，张咸等人不识得也毫不奇怪。陆抗博闻强记，见多识广，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扎马钉的实物，但看到其形状，和邸报之中所言的一般无二，当即便是随口而出。
同时陆抗也是暗暗感叹，诸葛亮真是神人也，居然能想出对付骑兵的如此利器来，虽然说扎马钉不可能真正击败骑兵，但如果在撤退之中使用，完全可以收到奇效，大大的减缓敌人骑兵的追击速度。
骑兵之所以可怕，就是它的速度，步兵在逃亡之时，无论怎么逃，都很难逃得过骑兵的穷追猛打，如果利用扎马钉来有效地遏制骑兵的速度，那么骑兵速度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逃跑的步兵也可以轻易地摆脱追击。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罗宪不慌不忙地下令蜀兵将大量的扎马钉抛洒在路上，并且用树枝干草覆盖之。
扎马钉本身就是呈黑灰色，再加上体积不大，抛到地面上很不起眼，若不是刻意地去看，根本就难以发现，如果再用树枝草木来遮掩的话，几乎难以寻觅。
蜀军之所以选择在比较狭隘的地方放置扎马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实蜀军也没有配备太多的扎马钉，如果在比较宽阔的地方进行布置的话，那就需要大量的扎马钉，显然蜀军也是没有那么多的库存的。
罗宪在规划撤退路线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他没有按照吴军原先奔公安的方向而行，而是折向了西南，这里大多是山地，丘陵起伏，道路狭窄，是最为适合投放扎马钉的。
这个扎马钉是姜维提前准备好的，其实罗宪久驻永安，也根本用不到扎马钉，所以永安军这边并没有配备扎马钉，姜维让罗宪带兵救援陆抗，他深知魏军骑兵的厉害，所以才会把这些压箱底的宝贝给拿了出来，并告诉了罗宪使用的方式。
所以罗宪现在下令使用扎马钉来对付魏军骑兵，其实是姜维定下的策略，只有使用这种手段，陆抗和罗宪才能安然地摆脱魏军的追击。

第2024章 中招了
王徽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现在他换上了一身的铠甲，就连战马也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马铠之内，这一身的铠甲给了王徽不少的安全感，同时也提升了他的自信心。
以前王徽总觉穿着这么一身沉重的铠甲冬天冷死，夏天热死，又闷气又笨重，特别的不舒服，有时候恨不得扒了了事。
不过他后来晋升为屯骑将军，既为屯骑营的统率，自然要以身作则，当然不能再有所抱怨了，不过从王徽的内心深处，还是十分抗拒这身铠甲的。
这次包抄吴军的后路，王徽轻骑而进，惬意而畅快，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王徽颇为感慨，还是轻骑兵好啊，浑身上下没有累赘，策马飞驰，快如闪电，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但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他一把脸，正因为没有铠甲的防护，面对蜀军的连弩攻势，王徽不得不选择了退避，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王徽的心真的在滴血啊！
如果王徽还能穿着那些铠甲的话，又何至于会惧怕蜀军的弩箭？所以王徽眼看着吴蜀军扬长而去，气得他是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时王徽及麾下的人马全无防御能力，追上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石苞赶到之后，劈头盖脑地就冲着王徽发了一顿火，王徽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更多的是自责，吴军的逃走确实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是无法推卸的。
不过石苞了解到了是因为蜀军的突然来援之后才导致的王徽阻击失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给了王徽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率领全副武装的屯骑营前去追击。
重新穿着上重铠的王徽这回再没了累赘的感觉，而是觉得这身铠甲分外的亲切，穿着这身铠甲，又踏实又安心，他又重新拾回了丢失掉的自信心。
王徽暗暗地发誓，一定要追上吴蜀军，绝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在那儿跌倒的，他就要在那儿爬起来。
屯骑兵的慢是相对于其他骑兵而言的，其实他和步兵的速度比起来，还是远胜一筹的，所以一路追击下来，王徽很快地就接近了吴蜀军的后队，甚至他们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吴军旗帜上的大字。
只要再努把力，魏军就可以追得上吴蜀军了，原本魏军需要对付的只是吴军，现在蜀军突然地加入进来，尽管还不太清楚蜀军的数量，但这种买一赠一的好买卖委实让王徽有些兴奋，如此此战能一举地歼灭吴蜀两国的军队，那功勋无疑就更大了。
王徽下令屯骑兵加速前进，不遗余力地全力追赶，尽可能将尽快追上吴蜀军，绝不能让他们再次给逃掉。
吴蜀军没走大路，折向了山谷间的小路，但王徽丝毫没有减速，带兵全力地冲入了山谷之中，王徽更是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倚仗着他全身披挂，王徽是有恃无恐，丝毫不畏怕蜀军的冷箭偷袭。
这丘陵山谷山势虽然低矮，但谷道却是蜿蜒曲折的，道路狭隘，魏军也不得不改变队形，变为了一字长蛇阵，长长的一行纵队充斥在了山谷之中。
王徽可不管这么多，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放在了追击上面，不追上吴蜀军，誓不罢休。
一路疾行，王徽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什么异样，现在时值秋季，地上多一些枯枝黄叶，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王徽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看似平常的路面上有着什么样的埋伏。
就在王徽策马奔腾的时候，突然胯下的战马痛苦地嘶叫了一起，前蹄高高地扬起，王徽猝不及防，登时就被掀翻了在地。
王徽还是一脸的懵，他的这匹战马，骑了很长的时间，十分的听话，很好驾驭的，从来没有发生过撂蹄子的事，更没有把他从马上摔下来过，今天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
王徽气得是七窍生烟，还好他穿得厚重的铠甲，尽管这一摔把他摔得是七荤八素，但所幸没有骨折，正要爬起来训斥一下战马，只觉得屁股一阵的生疼，用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尖尖的铁刺一般的东西。
尽管屯骑兵的铠甲是全身覆盖的，但屁股部位的战甲相对来说比较薄，所以才会有东西给刺进去。
王徽忍着痛将那个玩意拔了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长着四根尖刺的铁玩意，那尖刺十分的尖锐锋利，入肉三分，疼得王徽是呲牙裂嘴。
这东西虽然根蒺藜长得差不多，但绝对不会是野生的，毫无疑问，是吴蜀军投放的暗器，他的坐骑突然地撂了蹄子，肯定也是踩中了这玩意。
王徽正想要告诉手下当心埋伏，可惜已经迟了，周围的屯骑兵已经是倒了一片，痛苦地哀嚎着。
这条路本来就十分的狭窄，前面的骑兵倒了一片，后面的骑兵自然是无法通行的，整个屯骑营都拥挤在山谷之中，不得前进。
王徽不识得这玩意是什么，但魏军之中的有老兵却是认识的，于是告诉王徽这是扎马钉，以前在关陇作战时，蜀军就曾经使用过，这种扎马钉有个特点，它有四个尖刺，无论怎么扔，总有一根尖刺是朝上的，这种扎马钉就是蜀军专门用来对付魏军骑兵的，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了荆州的战场上。
王徽恍然大悟，毫无疑问，吴军是不会有这些暗器的，肯定是蜀军带过来的，这种尖锐的扎马钉一旦刺中马蹄，就等于是废了战马，查看倒地的每一匹战马，毫无疑问马蹄上都扎着一枚扎马钉。
这种扎马钉虽然不致命，但却是一种最为阴险的暗器，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在这种狭隘的山路上使用，就会令魏军骑兵是寸步难行。
王徽顿时便头大了，想要继续地追击就必须要清理掉蜀军放置的扎马钉，但这清理显然不是一个小的工程，天知道蜀军在这条狭隘的山路上倒底放置了多少的扎马钉。

第2025章 功亏一篑
其实从表面上看去，这条道路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绝大多数的扎马钉隐藏在了那些枯枝败叶的下面，这无疑给魏军的搜寻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但不清理的话，魏军是根本无法通行的，而且山谷之中的道路只有这么一条，魏军想要绕过去，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身边的士兵提醒王徽他的屁股还在流血，那枚扎马钉至少刺进去有一寸多深，王徽到现在还疼得直咧嘴，但他现在根本就无睱顾及去包扎伤口，他不耐烦地挥了挥，然后下令前队的屯骑兵全部下马，向前去搜索捡拾扎马钉。
现在的这种状况，骑兵肯定是无法通过的，战马根本就没法识别扎马钉，一旦踏中，扎马钉便会深深地刺入马蹄之中，战马立刻便废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一部分的屯骑兵下马去进行搜索，将这些扎马钉捡拾起来清理掉，这样才能让骑兵予以通行。
估计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了，但这些扎马钉大多数都埋藏在枯枝黄叶的下面，魏兵必须仔细地翻找每一片的土地，才能把这些扎马钉给找出来，而这个搜寻的过程往往又是十分的耗时费力，进展非常的缓慢。
更关键的是，谁也不知道蜀军在这条路上究竟放置了多少的扎马钉，所以这就需要魏军士兵在这条路上耐心地寻找，直到将路上的扎马钉全部清理完，确认安全之后，才能让骑兵的大队人马通行。
正是这种未知和不确定性，让蜀军的清理行动变得遥遥无期，而就在魏军费力地清除这些扎马钉的时候，吴蜀军已经是扬长而去，渐行渐远了。
这对志在追上吴蜀军的王徽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沉重的打击，先前他已经错失了围歼吴军的机会，现在再眼睁睁地看着吴蜀军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无疑让王徽是相当的抓狂。
王徽虽然是王基之子，但他如今能坐上屯骑将军的位置，其实和他老爹并没有多少的关系，他也是凭借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可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并不会这样认为，正是因为王基位同权重，王徽才能够成为魏军三大主力骑兵营的将军之一。
所以王徽当上屯骑将军之后，首先便是想要证明自己，而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将军之位，那就得用军功来说话，所以这次率领屯骑营追击吴军，王徽表现的是格外的卖力。
屯骑营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甚至在魏军各个战斗序列之中，单纯以战斗力排行的话，屯骑营几乎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拥有这个的铁血精骑，王徽想不要功勋都难，所以这次屯骑营去追击吴军，王徽是踌躇满志，他誓要一战扬名，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可不是籍着父荫就可以一路高升的官二代。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王徽率领的屯骑营虽然拥有着高端的战力，但在速度上却是差强人意的，不但没法跟以速度见长的骁骑营相比，就连普通骑兵如劲骑营果骑营也比不上。
速度上面的短板让屯骑营的追击吴军的时候确实比较吃力，如果换了骁骑营的话，吴军几乎没有可能会跑这么远的，也许还没到巴丘呢，就会被骁骑营给撵上了。
但对于屯骑营来说，这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跨越了几百里的路程之后，一连追了七八天的时间，这才勉强地在燕子矶追上了吴军。
可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蜀军的突然出现，成为了这场战役的最大搅局者，他们利用扎马钉，挡往了屯骑营的追击，眼瞅着吴蜀军消息在山谷之中的背影，让王徽心里很不滋味。
相比于屁股上的那点痛，王徽心中的痛才是让他真正的痛彻心扉的。
一位老兵提议，想要破解扎马钉，倒是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让魏军士兵脚底下绑上木板，多人并排而行，这样他们一旦踩中扎马钉，扎马钉就会扎到木板上，这样的清理方法不需要魏兵弯腰去翻找，可以大大地提高清理的速度。
当年司马懿就是利用这个法子来破解扎马钉的，不过木板虽然提前有所准备才行，否则的话，等把木板找来，敌军早就逃之夭夭了。
毫无疑问，王徽的追击行动最终还是失败了，毕竟他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大量的合用的木板，等他找到木板并清理完路上的扎马钉，吴蜀军早已不知去向，消失在了荆西的崇山峻岭之间。
当然王徽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将收捡起来的几千枚扎马钉打包了起来，满脸沮丧地回去见石苞。
石苞也没有见过扎马钉，毕竟他上一次在陇西和蜀军交战之时，蜀军也没有使用这种武器，听了王徽所述，石苞倒有没有发火，毕竟蜀军的突然来援，是在他的计划之外的，出现意外也不足为奇。
而且蜀军使用了特殊的武器——扎马钉，这种伤害性不高，但阻击效果的奇佳的武器，对屯骑营的影响非常的大，王徽没有能够完成任务追上吴军，也是在情理之中，并不完全是王徽的过错。
看到王徽半条裤腿都被血给染透了，石苞便立刻将军中的医匠召来，给王徽疗伤。
至于下一步的行动，石苞暂时也没有太好的策略，于是他决定稍等一两日，在屯骑营和右卫营会合之后，引军径直先取公安，而且将荆西的战况飞报与曹亮知晓。
在大的战略方面，石苞还得听从曹亮的安排，毕竟吴蜀两军联合起来之后，这对魏军征战荆西，会形成一个新的挑战，下一步魏军的具体行动，还需要陛下定夺才是。
当然，在上呈奏章的时候，石苞没忘记让信使带上几枚扎马钉，以后屯骑营还要在荆西作战，扎马钉无疑还会遇到，只有真正破解了这玩意，才能让骑兵的优势发挥出来，所以石苞才会把扎马钉上交到曹亮那儿，他相信，以陛下的聪明才智，这些扎马钉肯定是难不住他的。

第2026章 峰回路转
终于摆脱了魏军的追击，吴军的所有将士现在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了，连日来魏军一直阴魂不散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让吴军是疲于奔命，几近崩溃。
现在终于看不到魏军的身影了，吴军所有的人都是喜极而泣，能从虎口之中逃出来，大家都是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陆抗也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帐蓬里睡上一觉了，这一觉他睡了一个天昏地暗，醒来时陆抗看到帐外的一轮红日，误以为是朝阳，起身后才发现已经是夕阳了，他整整睡了十多个时辰才醒了过来，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陆抗走到了帐外，一轮红日正缓缓地沉向西边的群山，那黛色的群峦显得格外的巍峨，现在吴蜀军的宿营地就在一座山谷之中，太阳正在从两山之间的空隙之中一点点地落了下去，血色浸染了整个的山谷，就如同陆抗刚刚走出的那个血色战场一般，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触目惊心。
陆抗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脸上露出一丝的阴郁之色，此情此景，让他颇为的感怀，国破山河碎，吴国的大部分疆土皆已沦陷，那怕得到了蜀军的援助，也不过勉强地逃出了虎口而已，距离复国兴吴的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
长时间的睡眠，并没有让陆抗的精神有任何的好转，现在他依然感觉到身疲力乏，心头好似压着千钧的重担，让他是不堪重负，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陆大将军，你醒了，怎么样，睡得还好吧？”罗宪走了过来，微笑着对陆抗道。
陆抗拱手道：“若非罗将军出手相援，陆某如何能如此奢侈地睡上这么一大觉，陆某代诸将士谢过罗将军了。”
罗宪哈哈一笑道：“陆大将军客气了，现在你我既为同僚，自当守望相助，何须言谢？再说了，陆大将军若是要谢，也非是在下的功劳，这一切都是姜大将军安排的，待陆大将军与姜大将相见之时，再谢不迟。”
陆抗立刻道：“不知姜大将军现在正在何处，真希望可以速见于他。”
罗宪道：“这个不急，姜大将军已经领军前往江陵了，大将军说了，江陵乃是荆州首府，万不可落入到魏人手中，所以姜大将军安排在下前来相助，他则亲率大军直抵江陵，陆大将军想要见他，只需前往江陵便是。”
陆抗一听，是面露惊喜之色，他自离开了武昌，心心念念地就是想要抵达江陵，但魏军封锁了长江水道，让陆抗的这个目标变得可望而不可及，现在听说姜维已经率兵赶往了江陵，这无疑让陆抗是喜出望外。
江陵有着充足的粮草军械，辎重给养，是吴军立足于荆州的保证，而这些粮草物资一旦落入到了魏军手中，就等于是断了陆抗的后路，那么他就算能在魏军的追击之下逃出生天，也会因为粮草匮乏给养短缺而难以为继。
荆西山地的状况陆抗比谁都是清楚，荆西南郡和武陵郡这一带生活的，大多是五溪蛮，这些蛮子不服王化，朝廷不但向他们无法征收赋税，而且还会经常地受到这些蛮子的侵扰，吴国朝廷屡次地派兵征剿，都无法彻底地平定。
现在吴军如此落魄，这些五溪蛮只会变得愈发的猖狂，更加地难以管束，陆抗的军队，想要在这里立足，简直就是困难重重。
而罗宪明确地告诉陆抗，不但姜维此刻已经前往了江陵，而且他们会面的地点也会在江陵，这自然让陆抗是欣喜不甚。
“只是魏人现在封锁了江面，而江陵就在江北，虽咫尺而不可渡也，罗将军有什么办法能渡过长江？”陆抗以为罗宪并不知道魏军水师封锁长江水道的事，所以才会这么问。
罗宪却是从容不迫地道：“想要渡江，易事耳，只需陆大将军多走几百里路而已。魏人虽然封了江面，但巫峡险峻，舟船难渡，从这里有一条小路，可直通永安，陆大将军可以从永安渡江，沿北岸取道江陵，魏人定不能相阻也。”
陆抗这才恍然，他此前一直是盯着如何能以最近的路线抵达江陵，没有想到还可以从蜀国的永安借道抵达江陵，当然也不是陆抗没有想到，而是真得从永安绕道的话，几百里的偏僻山路，得走很长的时间才能绕到江陵去，只怕吴军还没有抵达江陵呢，江陵就已经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就算陆抗能抵达江陵城下，他能从魏军的手中重新夺回江陵吗？
但现在不同了，只要姜维的军队率先拿下江陵，魏军就无隙可乘，陆抗的军队自然可以从容地取道永安抵达江陵了，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同时，罗宪告诉陆抗，魏军骑兵在遭遇到扎马钉后受阻，他们光是清理扎马钉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再加上荆西山区复杂的道路，他们最终只能是放弃追击，如今魏军已经转道前往了公安。
不过他们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想要从公安渡江，围攻江陵，尽管姜维的军队已经抵达了江陵，但这场大战还是在所难免，所以罗宪希望陆抗的军队可以尽快地出发，赶赴江陵，参与到这场江陵保卫战之中。
陆抗一听魏军有进攻江陵的图谋，神色顿时变得冷峻起来，江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光是陆抗心心念念地想要赶到江陵，魏军此次西进，最为急迫的目标也是江陵，所以江陵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魏军拥着长江的制水权，他们从公安北渡，是没有任何的压力的，一旦魏军兵临城下，江陵便危矣。
不过好在姜维的大军已经抵达了江陵，再加上江陵原本还有两万左右的守军，依靠坚固的城防和强大的守备力量，坚守一段时间应当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当下陆抗也不墨迹，下令吴军全体集合，吃过战饭之后，连夜便同罗宪的蜀军一道出发，沿着小路直奔永安去了。

第2027章 破解之法
“扎马钉？”曹亮摆弄着石苞刚刚送过来的这物什，很是好奇的打量着。
其实曹亮对扎马钉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了，在前世的时候，他就知道扎马钉是诸葛亮发明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战马的一种利器，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看到过实物，今日才始得相见，所以曹亮还是特别的关注的。
扎马钉并不大，每根尖刺大约是寸许，也就是说扎马钉的大小就是两寸左右，不过它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几何形状，每个尖刺的角度都是安排的十分精确，使得扎马钉无论如何摆放，总是三个刺朝下，一个刺朝上，十分的精妙。
曹亮真得怀疑诸葛亮不仅仅只是政治家军事家发明家，而且还是一个杰出的数学家，他对几何学的应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扎马钉设计的如此精巧，简单之中却包含着对几何学的深层认知，没有点数学的功底，他绝不会造出如此物什来。
在这个时代，诸葛亮绝对是一个天才的发明家，诸葛连弩、木牛流马、扎马钉等等，这些发明，都是超越了这个时代，估计也只有马钧能与他相提并论。
而马钧虽然才华横溢，但终其一生，在魏国都没有受到过重用，他的许多发明，都只停留在了设计图纸上面，甚至直到他去世，许多的发明都没有转化为实物。
而诸葛亮则不同，他是蜀国的丞相，蜀国的军政大事皆决于他一人，所以诸葛亮的发明创造，没有任何的阻力，那怕花费再多的人力物力，也都可以实现。
不过诸葛亮是一个务实主义者，他的所有发明创造，都是为政治军事来服务的，诸葛亮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发明水转百戏那样的玩物供皇帝消遣享乐，无论是连弩、木牛流马还是扎马钉，都是为了蜀军的作战需求而量身打造的。
连弩是攻击型的武器，强大的杀伤力完全可以弥补蜀军数量上的劣势，木牛流马则是为了保证蜀军的粮草供应而发明的，至于扎马钉，则纯粹是防御性的武器。
扎马钉的使用，其实是有着比较苛刻的条件的，只能在撤退之中使用，不能在进攻中使用，只能在狭窄的道路上使用，不能在开阔的地方使用。
扎马钉是用铸铁打造的，虽然小巧，但只要数量多的话，耗铁量也是十分惊人的，而且扎马钉一旦使用，就无法再收回，同箭弩一样，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过扎马钉伤敌的效果却是无法和弓弩相提并论的，扎马钉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阻敌，真正能伤到的敌人，却没有几个。
所以扎马钉只能在比较狭窄的道路上使用，还必须保证敌人没有绕道通过的可能，而且还必须要敌人迫近时才能使用，过早投放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扎马钉确实是一种撤退逃跑时的神兵利器，用来对付速度快的骑兵最有效果，这无形之中也让魏军的骑兵优势大打折扣。
以前扎马钉没有出现之前，曹亮倒还没有考虑应对之法，现在既然蜀军已经祭出了这个武器，那就证明，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蜀军还会反复地使用它，如果魏军没有应对之法的话，战局便会变得很是被动了。
诸葛亮死后，蜀军撤退之时，就曾使用过扎马钉，司马懿虽然想到了破解之法，那就是让魏军士兵脚底上绑上木板，一路踩过去，这样就能把扎马钉给清除掉。
这个法子虽然有效，但也耗时费力，等魏军将一路上的扎马钉全部清理干净之后，蜀军早已是逃之夭夭，追之不及了。
所以想要真正破解扎马钉，靠脚踏木板的方式显然是不行的，清理的速度太慢，等魏军把扎马钉全部清理干净之后，蜀军也早就不知去向了。
所以清理的关键在于速度，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将蜀军投放的扎马钉清除干净，才能让蜀军的扎马钉失去阻击的作用，才能死死地咬住蜀军不放。
但究竟有什么好的法子能快速地清理掉这些扎马钉呢？曹亮也犯了愁，扎马钉的投放实在是太简单了，蜀军只要随手一扔即可，稍微复杂一点的话，那也不过是在上面覆盖点树枝或落叶什么的，操作起来没有任何的难度，既方便又快捷。
而魏军想要清理这些扎马钉就不容易了，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枯枝败叶下面的扎马钉，很难被发现，需要魏军仔细地来搜索才行，大量的时间被浪费在了搜索上面，而蜀军则会乘此机会逃之夭夭。
在荆西之战中，屯骑营就遭遇到了这般的情况，屯骑将军王徽一马当先，最先就中了暗算，人马俱伤，导致屯骑营举步为艰，本来此役魏军是极有机会歼灭吴军的，但蜀军的突然来援，让战局变得扑朔迷离，蜀军使用扎马钉，更是成功地阻止了屯骑营的追击，让吴军从容地虎口脱险。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扎马钉带来的威胁，那么以后魏军骑兵和吴蜀军作战时，将会面临一个很大的困难，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可面对扎马钉，骑兵完全提不起速度来，无法对敌军进行追击，这仗还怎么打？
曹亮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只能是走到船舷边上透透气，此时凌云号战列舰已经离开了武昌，抵达了巴丘，曹亮特意地让凌云号驶入洞庭湖，一览白银盘里一青螺盛景。
不过曹亮可不单纯地来游山玩水的，荆州战事正酣，而洞庭湖正处于荆州中心，曹亮将凌云号停泊在洞庭湖上，就是能及时地得到战事的消息，他也能做出相应的战略调整。
当然，身为皇帝，曹亮虽然远离京城，但该处理的奏章一件也少不了，无论他身处何地，各处的奏章还是如雪片一般递送过来，由他批阅。
所以曹亮干脆让手下的搬来几案，他就坐在船舷的甲板上批阅起奏章来，今天他批阅的第一封奏章正好是来自于凉州马隆的奏章，当看到马隆的名字时，曹亮突然想起一事来，眼前为之一亮，喜道：“有了！”

第2028章 独轮磁石车
马隆是魏军诸将之中唯一的一位兵器革新家，他所研制发明的扁箱车，在和胡人骑兵的作战之中，发挥了异乎寻常的作用，马隆也是凭借着扁箱车阵，一举平定了河西鲜卑秃发树机能，名扬天下。
马隆还有一项发明，那就是磁石阵，在平定秃发树机能的战役之中，磁石阵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曹亮一看到马隆的奏章，登时便想到了磁石阵，磁石可以吸铁，如果能用磁石来吸扎马钉的话，那不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吗？
想到了这个办法之后，曹亮不禁是哈哈大笑，破扎马钉的办法，终于有了。
当然，光有磁石的话，也不见得比用脚踩木板的方法来得快，不过有了这个思路之后，曹亮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来，磁石比较笨重，人背手持的方式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磁石必须要由车辆来装载。
由于蜀军的扎马钉大多是用在比较狭隘险峻的山路上，所以大型的车辆基本上不用考虑，曹亮倒是灵光一现，起到了一种车辆，那就是在后世农村广泛使用的独轮车。
由于独轮车只有一个轮子，所以不受使用地形的限制，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崎岖山路，都可以畅行无阻。
不要以为这种独轮车负载很少，其实每辆车的负重最高可以达到五六百斤，后世一个伟人在总结一场大决战的胜利时就曾说，这场战役就是用独轮车推出来的，千千万万的独轮车向前线运送粮食，充足的后勤保障，才是打胜仗的关键所在。
曹亮所需要的独轮车，负载不需要那么重，大约能载重百十来斤足矣，这样的独轮车，车轻灵便。
当然这种专门装载磁石的独轮车也需要进行特殊的改装，将磁石安装到独轮车的底部左右两侧和前部，离地的间隙大约是七八寸的样子，这样既可以保证磁石的吸附力，也能保证独轮车可以在不太平坦的路面上推行。
曹亮找来了几个工匠，将绘制好的图纸交给他们，让他们先造出一两辆样车出来，反复地进行试验之后，再将独轮车的尺寸具体的细化。
军中的这些工匠都是曾经建造过巨无霸投石车的，所以打造独轮车这种小车完全就是驾轻就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造出了两辆样车了。
通过在各种路面上反复地试验，这种装有磁石的独轮车吸铁效果果然是杠杠的，沿途洒落的扎马钉无一例外地被吸了起来，而且这一过程中推独轮车的士兵几乎是一路小跑，这样的速度，完全跟得上军队的正常行军速度。
也就是说，魏军在不影响正常的行军速度的情况下，就可以将蜀军沿路抛洒的扎马钉全部清理掉，而且独轮磁石车的吸收速度，甚至要快于蜀军的抛投速度，如此一来，蜀军使用扎马钉的目的就无法实现了，不管他们投抛多少的扎马钉，都是无用功。
这场试验是曹亮亲自来主持的，这也是曹亮自西征以来首次弃船登岸，诸臣众将皆相随，看到独轮车经过之时，那些隐藏在乱草下泥土中的扎马钉自动地就飞将起来，牢牢地吸在了独轮车上，众人皆是叹为观止，连声称妙，皆言，有此等妙物，又何惧蜀军的扎马钉。
曹亮微微一笑，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世上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扎马钉再厉害，也终究是有破解的办法的，这个独轮磁石车，就完全可以破解扎马钉。
试验成功之后，曹亮便下令工匠立刻开工，所有的原料物资优先供应，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先生产出一百辆独轮车来，很可能下次的战役之中，就会用到。
蜀军的突然入局，说意外吧，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意外，这应该是在曹亮意料之中的事，去年姜维调任永安之后，曹亮就认为这不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调动，姜维肯定是另有所图谋的。
从诸葛亮时代起，蜀国的战略进攻方向，就一直定位于雍凉关陇，永安虽然是蜀国东面的门户，但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战略防御性质的，永安都督的地位，也一直是低于汉中都督的。
姜维作为蜀国的主战派人物，总揽军事大权之后，也是将进攻的力量放在汉中一线的，姜维九伐中原，也都是从汉中或阴平出兵的。
现在姜维突然地从汉中调往了永安，名义上是和右将军阎宇进行了防区的对调，但曹亮敏锐地感觉到这是蜀国战略方向的一次重大调整，以姜维那种不死不休的顽固战意，永安也将从战略防御的要塞转变为战略进攻的桥头堡。
姜维到了永安，真得安心能只做一个永安都督吗，这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姜维的目标显然易见，那就是直取荆州。
荆州原本就是属于刘备的，荆州乃是刘备的发迹之地，赤壁之战后，刘备在荆州站稳了脚跟，壮大了实力，从而以荆州为跳板，进一步攻取益州，并且在与曹操的较量之中，赢得了汉中之战，夺下了汉中以及上庸三郡，那也是蜀汉最为鼎盛的时期，刘备在汉中称王，踌躇满志，大有和曹操争雄天下的气势。
但一直觎觑荆州的孙吴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阴了刘备一把，杀了关羽，夺了荆州，刘备兴兵报仇，却在夷陵大败，从此荆州尽归东吴所有。
诸葛亮执政之后，虽然重修了孙刘联盟，但蜀国人对荆州仍旧是念念不忘的，毕竟蜀国政坛上，实力最为强大的，就是荆襄派系，人都有一个故土情结，当年他们追随刘备，背井离乡前往益州，虽然益州是夺了下来，但老家却没有了，这让这些荆襄人情何以堪，所以重新夺回荆州，成为了蜀人心中最大的执念。
此次姜维调任永安，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图谋荆州，不管是从魏国手里还是吴国手里，姜维都是志在必得。

第2029章 苦不堪言
姜维也是一个少有的军事天才，拥有着极为灵敏的军事嗅觉，以前他执着于出兵雍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碍于吴蜀同盟的关系。
当然姜维也不一个能用盟约就束缚的人，吴蜀两国几十年来一直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关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魏国的强大，吴蜀两国的力量本来就弱小，如果他们鹤蚌相争的话，那么得利的永远是魏国。
所以有着政治智慧的人是不敢轻易地背盟弃约的，姜维也不想将诸葛亮辛辛苦苦修复的吴蜀关系毁于一旦，所以双方对在魏国上面，还是能勉强做到一致对外的，蜀国用兵于关陇，吴国用兵于董荆淮，两线作战，希望能够拖垮魏国。
但吴蜀的联盟说到底也不是一种稳固的联盟，他们各怀心思，形合神离，往往说好了一起出兵，但却是各打各的，蜀军北伐时，吴国按兵不动，吴魏激战于淮南时，蜀军那边却也是悄无声息。
这里面都有着双方的小九九在作崇，都希望对方能和魏国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这样他们就能捡现成便宜了。
所以吴国的存亡于否，对于姜维来说，并不怎么在意，说什么唇亡齿寒，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真要让姜维倾蜀国之兵，去解吴国之难，打死他也不会干。
姜维此次到永安来，显然就是来谋利的，魏吴相争，打得越激烈，越有利于蜀国，蜀国垂涎荆州久矣，吴国遭遇强敌，无睱顾及荆州的话，姜维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一举将荆州拿下，物归原主。
所以，此次蜀军突然出现在燕子矶，并没有出乎曹亮的意料，反而曹亮似乎没想到姜维竟然能如此地隐忍，等了这么久才出手，按照曹亮事先的估算，当魏军对建业发起进攻的时候，姜维就应当率军进攻荆州了，这才符合姜维投机分子的作风。
现在看来，姜维迟迟地没有出手，显然是另有目的，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建业的快速沦陷，没让魏吴两国的战争陷入到持久战之中，吴国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调动荆州的兵马勤王，建业就失守了，吴主孙休也挂了。
如果姜维冒然地进兵荆州的话，那驻守在荆州的陆抗、施绩、步协等人肯定是不干的，双方一番厮杀，不管谁胜谁负，他们都是输家，等到魏军杀到，不管是吴军还是蜀军，都得一败涂地。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姜维还是放弃了冒然进军，他肯定会谋求进入荆州的另一种途径，那就是和陆抗结盟，显然姜维的算术还是不错的，知道一加一比一减一要大，强取荆州与陆抗反目成仇和陆抗联手共同抗魏，那完全是两个概念，这笔账姜维算得门清。
现在看来不管是陆抗主动的降蜀还是两家继续地维持同盟关系，但可以肯定是吴蜀两军已经组成了联军，魏军后续的作战任务，将会从单一的对付吴军变成了同时对付吴国和蜀国的军队。
石苞在追击吴军无果的情况之下，转而攻占了公安，公安虽然是荆西重镇，但把守的兵力并不太多，一听魏国大军来攻，守军没有任何的斗志，登时做了鸟兽散，逃得一干二净，屯骑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公安，随后右卫营也赶到了公安，魏军步骑三万人，全部进抵长江南岸，与江陵城已经只有一江之隔了。
相比于南路的石苞兵团，北路的杜预兵团进展则相对缓慢，杜杜预从夏口出发，很快就进入到了云梦泽之中。
云梦泽的道路，堪称是噩梦一般的道路，到处都是湖泊和沼泽，不一留神，就会陷入到泥沼之中，不可自拔，就算是魏军找到了当地的向导，但想要找出一条能顺利通往江陵的道路来，确实并非是易事。
按理说，走南路想要到达江陵的话，是需要沿着长江兜一个大圈子的，长江在流出三峡之后，在中下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W”型，建业、武昌和江陵处于“W”的三个顶端附近，而柴桑和巴丘则处于“W”的两个底点。
如果走南路的话，必须要绕行到巴丘，而走北路的话，似乎可以直接从夏口前往江陵，似乎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路程。
可事实上，那仅仅是从地图标注的角度来看的，真正踏足到云梦泽之后，你才会发现，那地图上的道路完全是扯淡，杜预的军队必须跟随着向导，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北，最离谱的，还有一段路居然是往东走，这在云梦泽之中，绕来绕去，如果魏军没有指南针的话，还真能给绕晕了，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清楚。
因为在这云梦泽之中，根本就没有一条现成的道路，他们穿梭在河流湖泊沼泽之中，必须要谨小慎微地寻找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来，否则一旦陷入到泥沼之中，寸步难行。
这样的行军之路，让魏军士兵是苦不堪言，魏军士兵大多是出身于北方的，南方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根本就无法适应，再加上道路泥泞难行，魏军的行进速度十分的缓慢，每日所行不过二三十里，就连平常一半的路程都走不到，这不禁让杜预也是苦恼不已。
尽管杜预对云梦泽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此次行军是困难重重，但他显然也低估了云梦泽的厉害，真正踏足到云梦泽之后，杜预才感到人如果和大自然相比的话，真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了。
这横跨千里的云梦泽，魏军想要穿行过去，难度是何其之大，别看在地图上从夏口和江陵之间，直线距离上并不太远，但踏入到了云梦泽之后，才会发现，他们所行之路，比原计划多走了三倍不止。
这还是刚刚走了几天而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有多么的难走，云梦泽的广袤和浩瀚已经足以让人为之震惊了，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泥泽，到达江陵，现在看来，真是遥遥无期了。

第2030章 放权
路还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杜预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吴军在巴丘意图渡江北上，进入到云梦泽，但遭到了魏军水师的拦截，魏军几乎摧毁了吴军所有的渡船，陆抗的主力被隔阻在了巴丘，未能全师而渡。
但仍有一支吴军渡过了长江，进入到了江北，那就是步协所率的西陵军七千余人，他们作为先头部队抢先渡江，在魏军水师拦截之前，就已经成功地渡过了长江。
所幸魏军水师及时地赶到，将陆抗的主力挡在了长江南岸，没有让陆抗到达江北。
如果让陆抗全军都顺利地进入到云梦泽之中，那才是真正让杜预头疼的事，云梦泽的地形之复杂，道路之艰难，给魏军的追击将会带来极大的困难，原本以速度见长的骑兵，在这种泥泞的道路上，速度恐怕连普通的步兵也比不上，想要追上吴军，试如登天。
毕竟吴军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对云梦泽这样的地形则是比较熟悉，对南方连续的阴雨天气也能很好的适应，在这里交战的话，吃亏的只能是魏军。
大概这也是陆抗的图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在巴丘渡江北上了，不过陆抗的计划由于王濬水军的出现而彻底地破产了，只有步协的七千人抵达了江北。
而杜预的大军有五万人左右，自然对步协的人马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那怕是骑兵不给力，光凭步兵的话，魏军也足以碾压吴军了，蚁多还能咬死象，杜预相信那怕是如此是艰难的环境，灭掉步协，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想要灭掉步协的人马，首先就需要将步协给找出来才行，如果步协刻意地躲着不出来避而不战，那么杜预就算有再多的人马，也是无济于事的。
想要在茫茫的云梦泽之中找到一支七千人的吴军队伍，困难程度和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
杜预接到了曹亮的命令，那就是优先消灭步协的这一支偏师，最好是在步协逃往江陵之前就将其歼灭掉，不使其与江陵的守敌相会合。
但这个命令对于杜预来说，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的，云梦泽的环境太过于恶劣了，斥侯兵几乎无法活动，杜预曾经派出去几拨的斥候兵，其中有一部分出发之后就沓无踪迹了，也不知道是迷路了回不来，还是陷入了泥潭之中一命呜呼了，总之在云梦泽之中，杜预就如同是一个聋子瞎子，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更别谈去消灭敌人了。
就算魏军从当地找来了一些向导，但这些向导也仅仅只熟悉当地的一些状况，从来也没人能够横跨千里，走出过整个云梦泽。
那怕就算有人真得走出过云梦泽，但其中如此纷繁复杂的道路，千折百变，估计走出过去的人也不可能记得所有的路径。
所以魏军所使用的向导，往往是经常更换的，过了一片区域之后，就会更换新的向导，反正在重金赏赐之下，自然也不缺乏有人来为魏军指路。
杜预为人倒是十分的仔细，他们每日所行的路线，杜预都会命人绘制出详细的地图来，沿途所经过的河流湖泊沼泽丘陵，都会一一标注清楚，如果魏军有一天确实能走到江陵的话，那这份地图便会有极高的军事价值。
而现在杜预还处于一种盲目探路的过程，想要走出千里云梦泽，还得有一段艰苦的旅程。
相比而言，步协对于云梦泽的了解程度，自然要比杜预多得多，而步协的人马，则要比杜预少得多，如此情况之下，步协主动出击攻击魏军的可能性为零，他对魏军是避之而唯恐不及，如何敢去招惹？
不过步协想要躲避魏军的追击，那就轻易的多了，他完全可以凭借着对云梦泽的熟悉程度，轻而易举地绕开魏军。
云梦泽内的道路千条万条，有的可以通行，有的却走着走着进入了死胡同，魏军经常会走这样的冤枉路，走不通的情况之下，还得走回头路，这样就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而步协则可以比较准确地判断出那条路能走，那条路不能走，节省大量的时间，轻而易举地就甩开了魏军。
追击和围歼步协的计划从根本上来讲就是无法实现的，所以经过尝试之后，杜预也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早地走出云梦泽，赶往江陵。
……
曹亮在知道这一个讯息之后，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命令，毕竟曹亮对云梦泽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杜预身处其中，自然是感同身受的，究竟如何处置，还需要杜预去临机善变，曹亮自然也不能干预太多。
在军事上，最忌讳的就是瞎指挥，乱指挥，如果还是当初曹亮在并州初起兵之时，事事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曹亮自然可以直接来指挥战斗。
但随着形势的发展，曹亮地位的提升，曹亮已经无需再亲临前线冲锋陷阵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战略层面的布局，而具体到战术战法，则需要由手下的这些将领们自己掌握。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不是说领军的将军就能抗旨不遵，抗旨不遵那是谋逆大罪，不管在那个朝代，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孙子的这句话正确的理解是说领军之将需要审时度势，临机擅变，不能拘泥于君主的命令，需要自己根据当前的形势，做出合理的战术安排。
以杜预、羊祜、邓艾、王濬、石苞这些大将的能力，他们完全具备独立作战的水平，曹亮如果干涉太多的话，反倒会让他们束手束脚，无所适从。
所以在战术层面上，曹亮一贯采用的是放权的做法，自己只负责战略层面的事，具体到如何作战，就由这些主将自由地去发挥了，曹亮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肯定要比自己在后方瞎指挥打得更好。

第2031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杜预在云梦泽的处境十分的尴尬，五万大军，三分之一是骑兵，三分之二是步兵，如此强悍的战力组合，放到北方的平原上，那就是纵横捭阖，所向无敌的存在。
但是陷入到云梦泽的泥沼之中后，却是步履蹒跚、艰涩难行，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云梦泽的困难程度。
当年赤壁之战大败之后，曹操就是从云梦泽的华容道逃往南郡的，面对孙刘联军的围追堵截，曹操便驱使老弱残兵去修路，曹军的骑兵直接就从这些老弱残兵身上践踏而过，华容道上至今都是白骨累累，那泥坑之中，随处都是挖出尸骸来，可见当年的惨烈程度了。
曹操在逃亡之时，顾及的只是自己的性命，那儿还顾得上那引起老弱残兵的性命，不拿这些老弱残兵来填坑，他们一样也不可能走出华容道，所以将他们来填坑，等于是发挥点余热罢了，曹操一生杀人无算，视人命为草芥，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但曹亮不一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曹亮都不会允许这样残暴不仁的行为发生，只有真正的爱兵如子，这些士兵才会效死以命，心甘情愿地为国出力。
杜预的行军慢就慢一点吧，反正陆抗的主力受到了王濬水军的隔阻，没办法渡江，一直滞留在长江的南岸，杜预的对手只有步协的七千人马，就算杜预无法追得上步协，但步协也是不敢轻易地去招惹杜预的，双方基本上是相安无事。
杜预提议步协的人马既然追不到，那倒不如放弃，右军团尽可能地早些赶往江陵，只要拿下江陵，步协的七千人便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纵然他们在云梦泽多方折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云梦泽虽然地域广阔，但却是人口稀少，堪称是荆州腹地的不毛之地，步协虽然可以周旋其间，但粮草物资的供应必须会成为一个极大的问题，所以步协的军队想要在云梦泽生存，那就必须要得到江陵方面的补给，否则就会处境艰难。
如果魏军能拿下江陵的话，就等于是瓮底抽薪，一下子断了步协的后路，如果步协还滞留在云梦泽的话，那他便是自取灭亡。
不过想必步协也不可能坐视江陵失守，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步协会提前赶往江陵，协助江陵守军来守城，此举则正合杜预之意，聚而歼之，也就无需在云梦泽费力地云搜寻了。
曹亮很快便同意了杜预的作战方案，由杜预领军直袭江陵。
当然按杜预的行军速度，想要抵达江陵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不过王濬的水军既然已经封锁了长江水道，曹亮也就不用担心陆抗会抢在杜预的右军团抵达之前先到达江陵了。
巴丘之战结束之后，王濬的水军便长驱直入，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无论是江陵还是西陵的水塞要，魏军水师尽皆摧毁之，一艘船只都不给吴人留下，魏军水师一路所向无敌，横扫了整个从巴丘到巫峡的水路，肃清了吴军残余的最后一丁点水军力量。
吴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力量能与之抗衡了，那些较小的船只，他们还能拖上岸去，但凡大一点的船只，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军将其摧毁。
看到魏军水师在长江水道上横行无忌的模样，直令许多的吴人是扼腕而叹，想当初吴国的水军可是这长江水路的上主宰，纵横无敌，无人能与之匹敌，吴国正是凭借着强大的水军，才有了和魏军相对抗的资本，几十年屹立不倒。
但谁有曾想到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曾经辉煌一时的吴国水军，最后竟然能沦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吴人在震惊绝望之余，都也忍不住唏嘘哀叹，吴国真得将亡矣。
几乎所有的吴人都清楚，吴国的存亡与长江天险有着莫大关系，北方的军队不善水战，源远流长宽阔浩荡的长江，便成为了吴国的一道天然屏障，魏人虽然时间地觊觎着江南之地，但有强大的吴国水军存在，魏人也只能是望洋兴叹，无所作为。
可谁曾想到曹亮仅仅用一年的时间，便打造出了一支无敌的舰队，横行于长江之上，吴军的几大水军舰队，被魏军逐次消灭，渡江之战时，建业水军遭遇到了魏军巨型投石车的攻击，几乎全军覆灭；彭泽湖水战之时，武昌水军同样也是遭受了灭顶之灾，包括主将步阐在内的水军船队，全军尽墨，两大舰队的失败，也就预示着一个属于吴国水军的时代，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甚至比起建业沦陷，吴主崩殂更为令人惋异和心痛。
建业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吴主孙休驾崩了，重新地换一个皇帝出来即可，但如果水军船队覆没了，那吴国的所有希望就都泯灭了。
由此可见水军在吴人心目之中的地位了。
以前吴国水军鼎盛之时，大江南北，任由他们往来，想渡就渡，想过就过，甚至无需渡口码头，在吴人看来，长江就是他们的最大通道，无论是南北横渡，还是东西贯通，他们都离不开长江。
可现在整个长江水道都落入到了魏军的掌控之中，吴人再想南北横渡，那就得先问问魏军的水师巡逻船队答不答应了。
曾几何时，吴人会如此的落魄，陆抗的吴军主力，被拦截在了长江南岸，根本就没有机会到达江陵了，吴军在荆州的军队，被这一条大江拦腰斩断，南北分离，再无缘会师。
或许陆抗明白这也许是魏人的企图，将吴军隔阻在长江的两边，让吴军首尾难顾，这样便可以各个击破了。
但明白归明白，陆抗却似乎没有任何的破解之法，毕竟他还被魏军骑兵一路咬得死死的，他疲于奔命，如何能有闲睱之余的时间去考虑吴军的出路问题。
不过在吴军快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又见到了柳暗花明。

第2032章 争夺江陵
没错，正是蜀国的姜维率军入局，让本已经是彻底绝望的吴军重新燃起了希望，给垂死的吴军注入了一剂强心药，让他们重获新生。
如果没有蜀军的援助，吴军在燕子矶根本就没有希望突出重围，在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正是蜀军在这关键时候的出手，拯救了处于生死危亡之中的吴军。
这也让魏军诸将是纷纷扼腕而叹，只差这么一点点就能将吴军给消灭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曹亮却不那么认为，显然蜀军的出手是极具目的性的，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是姜维的一次蓄谋，如果魏军没有把吴军逼入到绝境之中，蜀军的救援就不会让吴人感恩戴德了，所以这次的蜀军的出手，时机选的恰到了好处，如此一来，吴人大难不死，自然是对蜀军感激涕零，姜维也可以轻易地掌握联军的话语权。
这时王濬也送来了急报，声称在长江的北岸发起了蜀军大队人马的踪迹，他们自永安出发，一路沿江东进，如今已经抵达了西陵，但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还要继续地东进。
王濬的水军在消灭了吴国最后的水上力量之后，每日都会派巡船游弋于长江之上，一者为了封锁长江水道，一旦发现吴军有渡江的企图，王濬便会调集船队予以打击之，二者亦可深入敌境，去侦察吴军的动向，为魏军步骑的下一步行动提供相应的情报。
蜀军出兵永安的情况水军也很快便掌握了，毕竟蜀军所行之路，有许多的路段都是在江边的，而且这也是唯一的通道，想绕都绕不过去，魏军水师的巡船看到之后，第一时间便将这个重要情报上报给了王濬，王濬也不敢有任何耽搁，火速飞报于曹亮。
其实魏国水军发现蜀军在西陵一带的行动的时间，是早于燕子矶战斗的，也就是说蜀军这次出川，是兵分两路的，一路人马前往洞庭湖一带救援陆抗，另一路人马则直接杀奔江陵，目标直指荆州的治所。
江陵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陆抗从武昌西逃，目的地就是江陵，曹亮派杜预五万大军横穿着云梦泽，目标也是直指江陵，所以姜维出川之后，第一时间便率兵火速东进，自然而然也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江陵城。
在抢夺江陵之中，蜀军显然是抢占了先机的，魏军两路人马，南路的石苞军团主要负责追击陆抗的军队，而北路的杜预军团则是深陷云梦泽之中，距离江陵更是遥远。
而姜维的人马则是一路无遮无拦，畅通无阻地直奔江陵而去，显然姜维和陆抗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姜维的军中，更有吴人为之引路，所以才会如此地顺畅。
江陵是荆州的治所所在，屯积在大量的粮草军械，而这些物资一旦落到了姜维的手中，姜维便是如虎添翼，更加的势不可挡。
但魏军想要和姜维争夺江陵，似乎有些鞭长莫及，杜预的军队距离江陵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路程，至少在几天之内是无法抵达的。
不过比较利好的消息是石苞虽然放弃了追击陆抗，但率军兵抵公安，而公安与江陵相隔并不太远，一个在南岸，一个北岸，如果石苞的军队能顺利地渡过长江的话，距离江陵也仅仅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了，对于已经控制了长江制水权的魏军来说，渡江作战也并非难事。
所以曹亮立刻调整战略部署，将王濬的水军尽数地调往公安，协助石苞军团渡江，陆抗那既然已经是追不上了，那干脆就暂时地予以放弃，魏军将会集中力量，率先拿下江陵再说。
同时曹亮给杜预也下令，让他加速前进，如果全军前进确有困难的，可以采用分兵而进的办法，先派遣一支轻装的队伍赶赴江陵，协助石苞军团对江陵城采取攻势，争取在陆抗的军队赶到江陵之前，从姜维的手中将江陵给夺下来。
魏军封锁长江水道的重要目的，就是为了阻拦陆抗的人马抵达江陵，这个计划在巴丘之战后看来是成功的，毕竟魏军确实已经是封锁了从巴丘到巫峡的水路，吴军基本上没有机会从之一段江面上横渡过去。
但现在蜀军出兵之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尽管魏军水师牢牢地控制着长江水道，但吴军完全可以从陆路绕道进入到蜀国境内，从永安或者别的江段进行渡江，那魏军就会鞭长莫及，无法阻拦了。
理论上，魏军水师也可以继续地溯江而上，深入到蜀国境内，但长江在中游下游一带水面宽阔，而上游的蜀国境内，却是激流险滩遍布，大型的战船很难通行，只有一些小型的战船可以深入到蜀国境内。
可如此一来，魏军水师就很难控制局面了，更何况数千里的长江，魏军也没有那么多的战船和兵力来分段驻守，所以一旦吴军进入到了蜀国境内，拦截计划基本上是失败的。
不过陆抗想要绕行蜀地，那就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时间上会耽搁很多，而魏军却可以从直线距离上直接渡江，对江陵城发起进攻，从这一点上，吴军是处于明显的劣势的。
所以曹亮在给王濬的命令之中，除了让他将水师主力调往公安的同时，还必须继续地加强对长江水道的封锁，绝不能让吴军在江陵或西陵一带进行渡江。
就让陆抗慢悠悠地在山里面绕行吧，等他抵达江陵之时，恐怕江陵城早就易守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准确地掌握姜维究竟是带了多少的人马胶来的江陵，但按照蜀军在永安驻防的兵力和罗宪率领的一部分救援陆抗的人马来看，姜维所率的人马不会超过两万。
而石苞所率的就有三万大军，加再上未来几天就可以抵达江陵的杜预的五万人马，魏军右军团整个建制的兵力都将加入到江陵围攻战之中，再加上王濬的水军力量，魏军在这场战役之中，依然是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的。

第2033章 梦想成真
姜维这次的出川，是兵分两路的，姜维计划自己率领两万人马从北路前往江陵，罗宪则率领一万人马走南路去救援陆抗，两路兵马同时出发。
姜维调到永安一年多来，可一点也没有闲着，姜维深知，对付魏军，那怕真就是吴蜀两军的兵力集中起来，都未必打得赢，毕竟姜维和魏军交手多次，深知魏军的厉害。
尤其是曹亮打败了司马氏之后，魏国的实力并没有因为内乱而衰减，反而是越战越强，最近两次蜀军的北伐，姜维就领略到了曹亮军队的强大战力。
以前的数次北伐，姜维虽然没有能够获得实质性的胜利，但和雍凉魏军的较量，也丝毫不落下风，破敌歼敌的小胜却是不断的，大部分的时候的撤退，也不过是因为魏军坚守不战，蜀军粮草耗尽的缘故。
而和曹亮军队的两次较量之中，姜维却是经历了人生之中两次少有的大败，尤其是陈仓之战，姜维在得到了司马伦十万大军的襄助之后，却依然是惨败而归，兵力损失高达半数，由此可见曹亮的魏军战斗力是何等之恐怖。
面对这样的对手，姜维自己不敢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怕就是和陆抗的军队进行联手，姜维都得小心翼翼才是。
毕竟蜀国大半的兵力是部署在汉中一线的，那儿才是对魏作战的主战场，就算蜀国暂时地不从汉中出兵北伐了，但必要的防御却是一点儿也不能少的，汉中的安危得失对蜀国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事。
所以这次姜维到永安来，只带了两万人的军队，其余驻守永安的，也只有一万多人了，合计兵力三万余人，而除了在永安留守一少部分的军队之外，姜维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但这点兵力和魏国的强大军力相比，确实有些杯水车薪之感，所以想要和魏军进行对垒，蜀军就必须要压箱底的东西才行。
姜维虽然继承了诸葛亮的遗志，但他却未必能有诸葛亮的才华，尤其是研究发明的领域，姜维完全不具备诸葛亮的能力，诸葛亮的三大发明：元戎弩、木牛流马和扎马钉已经成为了绝唱。
不过姜维掌握着这三样东西的设计图纸，完全是可以依葫芦画瓢，大量地进行仿制。
其实在汉中的时候，为了打造应用进攻和防御端的两样武器，姜维曾经从成都调了不少的工匠，在汉中建起了工坊，规模化地生产连弩和扎马钉。
到了永安之后，姜维又将汉中的那些工匠给调到永安来，在永安新建了新的工坊，继续生产打造元戎弩和扎马钉，毕竟这两样武器都是蜀军所急需的，一个应用在进攻端，一个应用于防守端，都属于一次性的消耗用品，对于提升蜀军的战力有着极大的关系。
尤其是扎马钉，那简直就是逃跑神器啊，魏军的厉害之处就是魏军的骑兵，骑兵的速度往往是步兵所望尘莫及的，如果步兵在撤退时遭遇到了骑兵的追击，那便是步兵的噩梦，想要逃掉试比登天，就算不死，那也得脱一层皮。
而扎马钉之所以能被称之为逃跑神器，就是因为扎马钉就是专门对付骑兵而设计的，扎马钉具有小巧轻便，使用方便的特点，只要蜀军在逃跑途中，在敌人骑兵穷追不舍的情况下，随手往地上一抛，就能形成一大片的路障，只要战马踩到其中任何的一枚扎马钉，战马就会废掉。
只要蜀军在比较狭窄的道路上布置上一大片的扎马钉，便可以轻易地挡住敌人骑兵的追击，虽然说这些扎马钉不会对敌人造成致命性的伤害，而且最终也会被敌人所收走，但它却能为蜀军赢得一些宝贵的撤退时间，等敌人将战场上的扎马钉清理干净，蜀军早就逃之夭夭，到了安全地带了。
而且就算是敌人清理速度比较快，但也架不住魏军可以在逃跑途中多次使用啊，只要追兵追上来，蜀军就可以再次抛投，让魏军骑兵始终无法近身，他们终究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所以在罗宪出发之前，姜维特意地让罗宪带上扎马钉，便告诉了他使用的注意事项。
罗宪一直在巴东为官，从来也没有见过扎马钉，这次看到扎马钉的实物，不禁是暗暗地称奇，他按照姜维的交待，这些扎马钉由专人负责保管，在必要时，由这些人来断后，投放扎马钉，便可以成功地迟延魏军的追击。
有连弩和扎马钉，姜维对罗宪救援陆抗的行动没有丝毫的担忧，罗宪想要打得赢魏军几乎没有可能，但要说全身而退嘛，也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所以姜维几乎不用操南路的心。
真正让姜维比较担心的，是江陵城的得失。
姜维这次出兵，对江陵城是志在必得的，江陵城是荆州的治所，拿下江陵，就意味着蜀军重回荆州，现在距离关羽失掉了荆州，已经是整整四十年了，蜀汉人魂牵梦萦了四十年，这一刻终于是梦想成真了。
陆抗已经是同意归降蜀国了，包括江陵在内的所有荆州城池，现在已经是尽归蜀国所有，或许谈判之时陆抗还有点小九九，可此刻他穷途末路，正等待着蜀军前去营救他呢，此刻姜维出兵荆州，将不会有任何的阻力了。
当然，姜维为了能顺利地接收荆州的地盘，还是将陆抗派来使者带在了身边，首席的使者建平太守吾彥，不过姜维派他随同罗宪出发了，前去营救陆抗，有吾彥在，罗宪也可以更好地和陆抗进行沟通。
当然吴国派来谈判的可不仅仅只是吾彥一个人，而是一大帮子的人，其中副使便是步协之子步玑，还有好几个在荆州有地位有影响力的官吏，他们随吾彥前往永安，这次重返荆州，正好可以为姜维充当向导。
于是姜维便用步玑为向导官，引军出永安，沿着江北的路径，首先便直奔西陵而去。

第2034章 姜维的习惯
西陵以前叫做夷陵，如果说是江陵是蜀汉人心心念念想要收复的地方，那么夷陵则是蜀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楚。
当年因为荆州失守，关羽殒命，刘备愤而起兵伐吴，就是在夷陵与吴军决战，结果被陆逊火烧连营七十里，大败而归，最终病死于白帝城。
诸葛亮可以修复吴蜀之间的同盟关系，却是永远也无法修复蜀汉人心中的痛，夷陵也成为了四十年来蜀汉人的一个梦魇。
尽管此刻来到西陵城的蜀军之中，已经再无四十年前经历过夷陵之战的人了，但蜀军之中依然许多的人是心情沉重的，他们的父辈就曾经战死在这里，不过他们能重回夷陵，也算是可以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了。
姜维接收西陵倒是简单的多，毕竟身边有步玑为向导，步协镇守西陵多年，这些吴兵皆是步家的下属，有步大公子在城外喊一声话，自然城上的守军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将他们迎入到了西陵城中。
西陵也是长江上游的一座军事重镇，地位仅次于江陵，乃是吴国西面的门户，它西连蜀国，北接魏国，正是魏蜀吴三国必争的战略要地。
如果蜀国得了西陵，便可以挥师东进，直取荆州，而偌大的荆州，再无险可依。
如果魏国得了西陵，则完全掐断了吴蜀两国的联系，东进可吞吴，西进可灭蜀，更是咽喉要冲之中的要塞。
虽然姜维此行的目的地是江陵，但他到达西陵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西陵城中盘桓了一日，不光仔细地察看了一番西陵的城防，而且在西陵城的周边区域很有耐心地逛了逛。
姜维瞧得很是仔细，还不停地向步玑询问些什么，了解的很是详细，在外人看来，姜维就如同是游山玩水一般，而且是那种深度游，绝不是走马观花。
众将都有些纳闷，他们这一路行来，几乎都是倍道而行，星夜兼程的，就是唯恐魏军抢在他们前面，得了江陵，这也是姜维在从永安出发之时就曾下达的命令，任何都不许懈怠。
可没想到到了西陵之后，姜维自己却主动地停留下来，还四处地闲逛，这操作，其他人是深感莫名。
不过姜维对此却没有任何的解释，他身为主将，当然也无需事事向部下去说明，其实就是姜维的一种习惯，西陵既然是一个军事重镇，那或许将来能用得上，所以姜维必须要对它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这里的山川地理，这里的布防情况，姜维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而许多的事情，光看地图或者听别人的介绍，那肯定是不甚了然的，所以姜维在相当紧张的时间内，还要抽出一天的时间来，仔细地去勘查西陵的情况，做到自己心中有数。
兵法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许多人将知彼放在了首位，千方百计地云刺探敌人的军情，对自己的底细却不甚了然，甚至是一塌胡涂。
其实敌情固然重要，但首要的还是要建立在知己的情况之下，战场之上的变化纷繁复杂，敌人可能会故布疑阵，施放烟雾，所以敌情的掌握往往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而对自己的了解，则是比较容易的多，唯一需要的就是细心与耐心了，只有你沉下心来，才能发现别人所发现不了的优点或缺点，在未来的战争之中，加以利用之。
西陵作为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正是因为如此，姜维才会对西陵如此地上心。
次日清晨，姜维率军离开了西陵，向着下一个目的地江陵而去。
西陵之所以称之为军事要塞之地，就是因为西陵乃是荆西山的最后一道防线，出了西陵之后，地形就豁然变得开朗起来，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江汉大平原，长江就如同是一条随风飘舞的丝带，在江汉平原上留下了蜿蜒曲折形状，九曲长江也由此而得名。
离开了山区，道路也变得通畅起来了，由于从西陵到江陵是山区到平原的过渡地带，尽管已经进入到了平原之中，但地势依然要比东面的平原要高上许多，所以这里比较少有湖泊，更没有沼泽，反倒是有大片的低矮的丘陵和土山。
按理说，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上行军，是最为惬意的，这段路没有山地之中那些崎岖坎坷，也没有沼泽地之中那样的泥泞难行，如果按现在的行军速度，蜀军只需要用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江陵了。
不过姜维却没有因为道路的情况好转而开心，反而是变得眉头紧锁起来。
姜维是雍州天水人，此前他从来也没有来过荆州，所以他对荆州是极为陌生的，地势平坦虽然有利于行军，但对蜀军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太友好的地方。
蜀军最为擅长的，就是在山地作战，原本蜀地就是多山，蜀军多在山中作战和训练，那怕再艰辛的山路对他们而言，都是如覆平地。
而平原地带，那则是骑兵的天然主场，如果在这一带和魏军进行战斗的话，那么蜀军是很难有胜算的。
在陇西，姜维就和魏军的骑兵有过多次的较量，结果如何能，那可能是用完败来形容。
平原地带，魏军的骑兵几乎是不可战胜的，那怕蜀军使用扎马钉都无法逃得过魏军骑兵的追击，毕竟扎马钉的使用条件相对来说是比较苛刻的，只有在道路比较狭窄显没有别的道路可以绕行的情况之下才能使用。
像这样的大平原，根本就不具备使用扎马钉的条件，试想一下，这四面八方都十分的通畅，蜀军得扔下多少的扎马钉才能起到阻挡骑兵作用啊？
毕竟扎马钉那可是一次性的消耗物资，受到资源所限，蜀军之中也不可能配备太多，蜀军在这平原上使用，很可能一次就都将扎马钉的库存给消耗完了，甚至可能还不够，所以这些地方根本就无法使用扎马钉。

第2035章 与时间赛跑
姜维似乎患上了平原恐惧症，他策马立在一座山头之上，看着苍茫的江汉平原，顿时便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但就算如此，姜维也得硬着头皮去江陵，毕竟他身为蜀国的大将军，未战而先怯，恐怕只有被天下人耻笑的份了。
当然还有一更为重要的原因，让姜维不得不去江陵，那就是荆州的钱粮都是存贮在江陵的，陆抗指望着江陵的钱粮能让他重振旗鼓，对于姜维来说，也是有着同样的重要意义。
得到了这笔钱粮，就可以解决掉吴蜀联军的后顾之忧，而反过来让魏军先拿下江陵的话，那无疑让魏军是如虎添翼，对于姜维来说，这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论局面如何困难，姜维都必须要抢先赶到江陵去，必须要将江陵的这批钱粮物资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断然不能让它落到魏军之手。
蜀军这一路行来，难免会遭遇到魏军在长江之中的巡逻船只，魏军既然是只是巡逻，船只的数量就不会太多，双方即使是相遇，也是隔水相望，相安无事的。
姜维在永安之时，对吴国境内的消息也是了如指掌的，吴国水军的覆灭，姜维也是清清楚楚的，所以蜀军虽然也有船队，但姜维却根本不敢派出来。
毕竟和吴国的水军相比，蜀国的水军相差得太远，船队的规模恐怕连吴国水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受蜀中的江流条件所限，蜀国的战船寻常都是中小型的船只，大多数的用途也是作为运输船只来使用的。
强大的吴国水军都已经全军覆灭了，蜀国的那点水上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水师的对手，所以这次姜维出川，压根儿也没考虑走水路，那怕就是粮草运输，也是从陆路上走的，尽管山路艰险，粮草转运困难，可姜维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真从水路运粮的话，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不过蜀军这种陆路运粮的方式他们也习惯了，从永安到荆州，就算路途再艰难，也不会比翻越巴山和秦岭更难吧。
从蜀中运粮到祁山，那可是至少要跨越上千里的路程，自古以来就有千里不运粮的说法，更别提蜀道之艰难了，所以粮草物资的运输一直如瓶颈一样，制约着蜀军的北伐，诸葛亮和姜维多少次的无功而返，其实都与后勤运输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怕诸葛亮天纵奇才，制造出木牛流马那般的运输神器，亦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蜀道难行之问题。
不过此番姜维从永安出兵，到距离最近的西陵，也不过才两三百里的路程，就算不能从水路运输粮草，走陆路的话，也不算太难的事。
不过对于姜维来说，在长江之中见到魏军巡逻的船只不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会暴露蜀军的行踪，毕竟魏军的船快，尤其是在顺流而下的情况之下，一日千里都是有可能的。
姜维本来计划着将这一次的行动做得隐密一些，他带兵直抵江陵，给魏军来一个措手不及，可惜刚出永安，就和魏军的战船遭遇到了，这下什么秘密都荡然无存了。
其实姜维也是比较无奈，从永安通往西陵，还真是老虎上山一条道，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条路的许多路段，还就是沿江路段，几乎就在悬崖的边上，一边是陡峭而笔直的峭壁，一边便是波涛汹涌的长江。
蜀军出现在江边的险路之上，江中的魏军船只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姜维相信，用不了一两天的时间，蜀军出川的消息就会让魏军高层知晓，这对自己谋取江陵是相当不利的。
姜维在出兵之前得到的情报是魏军夺取了武昌之后，兵分三路而进，其中水路一军，陆路两军，沿着长江向西挺进。
陆抗弃守武昌，率军转而奔江陵而去，魏军自然而然地也将江陵锁定为第一攻击目标，魏军水陆三路人马齐头并进，俨然也是目标直指江陵的。
吾彥二度出使蜀国，就是希望蜀军可以尽快地出兵，以解荆州的燃眉之急，尤其是在巴丘渡江失败之后，陆抗的处境变得愈发的艰难了，步协的七千人马被隔阻在了长江北岸，而施绩的一万多人则是掉头南下，再加上吴军还得不断地派兵来断后，以保证可以有效地阻截魏军追兵，这一部分人员的伤亡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所以陆抗手中的兵力是越来越少，局势也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再得不到蜀军的援助，陆抗的军队能不能逃出魏军的追击都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所以这个时候姜维的出兵，也已经是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本来姜维还计划着将此事禀报给刘禅，等得到刘禅的复之后再出兵，可现在情况如此地紧急，显然姜维是等不到刘禅的回复了，毕竟从永安到成都，就算是快马快船，也得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一来一回之间，再加上刘禅未必就能及时地予以回复，他肯定还得征召大臣们来商议，所以这个时间只能是无限期地往后压。
但荆州的军情如火，一日千里，根本就不给蜀国慢悠悠的反应时间，于是姜维才会下定决心，立刻出兵，不但要抢在魏军围歼陆抗部之时将吴军给救下来，而且还必须要将江陵先夺下来，这样才能在荆州之战中，抢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蜀军的意图和行踪完全地暴露了，偷袭变成了强攻，姜维此刻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只有加快行军的速度，倍道而行，和时间赛跑，力争抢在魏军抵达江陵之前，蜀军可以率先抵达。
离开了西陵之后，道路变得平坦起来，蜀军的行军速度也比在山区时提高了不少，但姜维认为这还远远不够，江陵的得失关系到整个荆州之战的成败，他们现在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思想，唯有不惜体力，全速前进，蜀军才有机会，才有希望。

第2036章 反客为主
一路晓行夜宿，星夜兼程地赶路，蜀军诸将士几乎个个累得都口吐白沫了，这哪里是行军，简直就是一场玩命般的赛跑啊，寻常的赛跑，还是轻装而行的，现在的这场强行军，却是在全负重的情况下，真得和玩命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还好，蜀兵们并不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他们大概奔跑了两天之后，巍峨雄壮的江陵城便映入到了他们的眼帘之中。
历尽千辛万苦，他们是终于看到了曙光，蜀军许多士兵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和牲口一样大声地喘息着。
姜维没有催促这些士兵起来，而是让他们暂时原地休息，只派出部分的警戒部队在周围巡视，以防备魏军可能的突然袭击。
同时，姜维派出步玑等人，前往江陵城下，去探查虚实，如果江陵城还在吴军的手中，那么就由步玑和吴军守将进行沟通，让其打开城门，将蜀军放入城中。
这个沟通是必须的，毕竟江陵的守军也并不知道陆抗和姜维已经达了协议，所以蜀军如果突然出现在江陵城下的话，那守城的吴军未必就敢轻易地给他们打开城门，如果遇到一个死心眼的守将，非要拿到陆抗或施绩的手令才开城门的话，那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所以姜维此行带步玑等人同往，就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没有步玑这些人在，蜀军几乎是寸步难行的。
先前蜀军抵达西陵城下之时，西陵的守军也是如临大敌，紧闭城门，只到步玑现身之后，西陵的守军这才很快地打开了城门，迎接蜀军的入城。
姜维知道如果自己直接率军抵达江陵城下之后，也肯定是会吃闭门羹的，所以他这一次并不没有急于上前，而是派了步玑等人先去交涉，这样便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姜维也不确定此刻魏军是不是已经攻取了江陵城，如果魏军已经抢先占领江陵的话，那么蜀军直接开到江陵城下，便是一个极其威胁的举动，很容易遭到魏军的伏击。
而保持此刻的距离的话，最起码给蜀军一定的缓冲，就算此刻魏军杀过来，蜀军也可以从容应对，不至于被杀个手麻脚乱。
不过事实上姜维的担心是多余的，魏军虽然进展比较快，但也没有快到十分离谱的程度，至少江陵城还处于吴军的控制之下，而且附近几十里的区域之内，也没有发现魏军的踪迹。
步玑等人很快地来到了江陵城下，由于战事吃紧，江陵城的防御等级自然是处于最高警戒级别的，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戒备森严，步玑一行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守军的警觉。
城上的守军不认识步玑，再加上他周围护送的士卒穿着得皆是蜀军的战衣战甲，自然让守军是如临大敌，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步玑顿时连忙大喊，要求见南郡太守朱乔。
施绩离开江陵之后，江陵城的最高官员就是太守朱乔了，此刻他正在江陵城东门进行巡视，因为那个方向上，出现敌情的机率是最高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东面没有发生任何的情况，西门那边却突然出现了大批的人马，得到禀报之后，朱乔便火速赶到了西门，登上城楼欲一看究竟。
可上城一看，朱乔便愣住了，来人不正是西陵都督步协的公子步玑吗，虽然步玑只是担任校尉一类的官职，但他却是荆州三巨头步协之子，朱乔倒也不敢怠慢，只是他很疑惑，为何步玑会和蜀军搅在一起。
还有就是蜀国和吴国一向安好，互不犯境，为何蜀军此刻会突然出现在江陵城下，而且从永安到江陵，本来就是关隘重重的，蜀军能来到江陵城下，那就证明这一路再无人阻拦，难道江陵城西的诸城，已经尽归蜀国了吗？
陆抗和蜀国议降之事，自然是极少数的人知晓的，那怕朱乔是南郡太守，却也不知此事，所以才会一肚子的疑云。
步玑连忙把吴蜀议和之事说与了朱乔，便将陆抗亲笔书写盖着大将军官印的文书拿给了朱乔，朱乔这才算是明白了过来，下令守军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将姜维的大军迎入到了城内。
姜维入城之后，却和朱乔发生了冲突。以朱乔的看法，姜维是陆抗请来的援兵，是协助吴军守城的，可姜维一来，却是反客为主，要朱乔及吴军诸将听命于他，接受他的统一指挥。
朱乔虽然有些憋屈，但陆抗的文书上写得明白，确实是让荆州各路吴军受姜维的节制，统一协调作战事宜，虽然朱乔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却也不得不屈尊于姜维之下。
可姜维的第一个命令就让朱乔炸毛了，姜维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弃守江陵，将江陵所有的军队、粮草、物资统统调往西陵，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将江陵的百姓也全部迁走，只留一座空城给魏军。
朱乔一听就火冒三丈，放弃江陵！开什么玩笑？江陵是荆州的治所，也是荆州最为重要的城池，其地位也仅次于武昌，在武昌失守之后，江陵就成为了荆州的中心，如此要害之地，荆州牧施绩离开江陵的时候，还反复地叮咛朱乔，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誓死也要守住江陵，绝不容许江陵失守。
可姜维一来，却要下令撤守江陵，这算哪门子的命令？连魏军的人影也都没有看到，姜维居然要他们弃城而逃，朱乔实在搞不清楚姜维的居心何在，所以他断然地拒绝了姜维的这一个要求。
陆抗虽然在书信之中让荆州的吴军都接受姜维的调度，但这样的命令朱乔能接受吗？所以朱乔当场就发了飙，严辞拒绝了姜维的要求，同时撂下狠话，除非是陆抗本人亲自下的撤军命令，否则就算是他的人头落地，也不可能接受这样荒谬的命令。

第2037章 荒谬
“荒谬！真是荒谬！姜维就是欺人太甚，难道我们吴国的人都死绝了吗，让他如此胡作非为？”朱乔和姜维闹了一个不欢而散，气怵怵地回到了太守府中，还没坐定，就对着紧随其后的步玑便是大发牢骚。
朱乔是南郡太守，守土抗敌是他的职责所在，更何况施绩离开江陵前往武昌之时，就曾再三地叮嘱于他，让他加强戒备，绝不能让江陵有半点的闪失，必须要做到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尽管陆抗没有做过类似的表示，让朱乔与江陵城共存亡，但陆抗撤离武昌时，目的地却是江陵，这一点很是清楚，毕竟陆抗是派人给朱乔送到书信的，要他做好迎接吴军主力到来的准备。
虽然陆抗的军队在巴丘遭遇到了魏军的阻击，暂时无法抵达江陵，但也不排除陆抗以后会想办法再进行渡江，如果陆抗抵达江陵之时，发现江陵早已是人去城空，他又该做如何想？
按步玑提供的文书，陆抗确实有将军事指挥权交给姜维的意思，但陆抗并没有明确地提出让朱乔弃守江陵，所以姜维的这个命令对于朱乔来说，万万不能接受，除非是陆抗或施绩有明确的指令，朱乔才会予以执行，光是姜维的命令，朱乔是绝不应命的。
步玑略感尴尬地一笑道：“朱太守，陆大将军有所交待，让我等皆听命于姜大将军，如果朱太守真有不同想法的话，何不同姜大将军好好谈谈，何必闹得如此僵呢？”
朱乔冷冷地道：“有什么好谈的，撤守江陵，姜维这就是别有用心，他不过是觊觎江陵的兵马钱粮，才会在魏人还没有攻来之时便主动逃亡，现在江陵守不住，他撤往了西陵，等魏人攻到了西陵，又会说西陵也守不住，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将兵马钱粮撤往蜀国了，等到了蜀国，我们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恐怕是生不如死。所以某宁可战死于江陵，也绝不后退半步！”
步玑见朱乔的态度决绝，知道无论如何再劝说于他也是无济于事的，只能是拱手告退，回去见了姜维。
不过步玑可没敢说朱乔态度决绝，而是说朱乔奉命镇守江陵，在没有得到陆抗的军令之前，他是不可能撤离江陵的，所以想要让他撤军，必须想办法与陆抗取得联系，由陆抗下达正式的军令，才有可能劝服朱乔。
姜维一听，不禁是大皱眉头，真没想到南郡太守朱乔竟然是如此一个油盐不进的人，可偏偏姜维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是无计可施。
姜维在蜀国，位高而权重，极具威望，如果说部下的将领谁敢这样公然地抗命不遵，恐怕早就被姜维拖出辕门给斩首了。
可现在是在吴国，虽然说姜维和陆抗已经达成了协议，陆抗率领荆州所有的吴军全部归降蜀国，其麾下所有人马也听从姜维的调度，但真要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江陵的地形，姜维已经看过了，三面平原，一面临水，如果说以前吴军拥有水军优势的话，那江陵城便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就算万一守不住了，至少还有水上的这一条退路。
可现在吴军水师大败，全军覆灭，如今的长江水道，已经成为了魏军水师的天下，江陵守军的退路没有了，如果魏军一旦围城的话，江陵城外无险可依，只凭江陵城的城防，如何能挡得往魏军。
因为拥有着投石车这样的神兵利器，魏军在攻城的时候往往是无坚不摧，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得了他们。
吴国的城池，大多是比较简陋的，那怕是江陵这样的州城，也是夯土所建的，看起来挺是雄伟壮观，但姜维清楚，在魏军投石车的面前，这些城墙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如果他们死守江陵城的话，那结局恐怕是相当的惨。
姜维在关陇一带和魏军交过两次手，深知魏军的攻城手段，所以姜维察看了江陵城的状况之后，果断地下令撤离江陵，将江陵的兵马钱粮撤往西陵，西陵那边的地形地势相对复杂一些，利用西陵周边的险要山地，建立长围，就可以和魏军进行周旋了。
对此，姜维并没有任何私人的成见，完全是基于战略上的考虑，姜维半生戎马，大小战役经历过无数，所以在作战经验上面，几乎是无人企及的，他的这种战略安排，确实让吴军诸将是很难理解。
朱乔身为南郡太守，对江陵城自然是很有感情的，不想轻易地放弃，这一点姜维倒也能理解，但在姜维已经陈清利害之后，朱乔依然丝毫不松口，这就让姜维也些无奈了。
说实话，朱乔如果真得抗命不遵的话，姜维还真是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虽然名义上姜维取得了吴蜀联军的指挥权，但事实上吴军诸将并非是那么的心悦诚服，尤其是这个南郡太守朱乔，更是公然地抗命不遵，完全不把姜维的权威放在眼里。
朱乔其实仰仗的，还不是他麾下的那两万守军么，姜维这次到江陵来，也只带了两万的人马，论人数，姜维的人马和朱乔的人马其实相差不大，那怕就是真的双方发生了冲突，朱乔也未必会处于下风。
正因为如此，朱乔才有了叫板姜维的底气。朱乔对蜀国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认为他们此次前来荆州，不过是落井下石，想要趁火打劫，根本就不可能为了兴复吴国而战。
姜维一来江陵，还没有看到来袭的魏军的面，也不清楚江陵到底能不能守得住，就下令守军全部撤退，放弃江陵，这显然就从一个侧面验证了朱乔的想法，蜀军根本就不是来帮他们的，而是打秋风捞好处的。
既然是这样，那朱乔也就对他们无需客气了，朱乔打死都不会离开江陵城，除非有陆抗的命令，否则他要让姜维的阴谋诡计，绝不能得逞。

第2038章 鲠刺在喉
现在双方的兵力持平，而且江陵的吴军还占据着地利之势，如果真要是动起手来，姜维肯定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当然就算是姜维的兵力占据着优势，他也不敢轻易动手的，毕竟真要是拿下朱乔的话，势必会引起江陵守军的哗变，大敌当前，任何的内乱是自取灭亡，姜维行事自然得要以大局为重，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姜维在撤守江陵的计划上面是没有任何的私心的，他是综合江陵和西陵的具体情况才做出这样的安排的，毕竟江陵虽为荆州的州治，但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三面平原地带，无险可依，而唯一的退路水路也被魏军给掐断了，所以以姜维的战略眼光来看，江陵就是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的防守价值，一旦被魏军所包围，那么所有的人都会陷入到绝境之中。
想要打破这种困境，就必须要撤离江陵，如果能将江陵的兵力粮草物资全部转移到防御条件比较好的西陵去，那么战胜魏军才有可能。
但现在的问题是吴军人家这边不干呀，朱乔的态度很强硬，他对姜维的命令是置若罔闻，根本就不予理睬，想要让他撤兵，那也很简单，那就是拿陆抗或施绩的手令来，在朱乔的眼中，就认这么两位，别人的命令，在他这儿压根就不好使。
因为隔着长江，而长江水道又在魏军的严密控制之下，南北两岸的交通几乎完全断绝，姜维对南岸那边的情况完全不知，陆抗的行踪更是搞不清楚，现在想要拿到陆抗的手令，完全是不可能的。
至于施绩，那就更别提了，此刻施绩早已经和陆抗分道扬镳了，前往了荆南，更是无影无踪，朱乔向姜维索要陆抗和施绩的手令，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步玑是陆抗派往蜀国的副使，协助吾彥来和蜀国进行联络的，如今吾彥不在，步玑就需要担负起姜维和朱乔沟通的事来。
但看看现在的这个局面，步玑就头痛不已，姜维坚持己见，朱乔则是拒不应命，两个人完全僵在了那儿，一点沟通的余地都没有，步玑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步玑是步协的公子，但他的职位只是校尉，正所谓人微言轻，在朱乔面前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分量，步玑对姜维的计划还是比较赞同的，毕竟他爹步协是西陵都督，对西陵的状况步玑当然是门清，以西陵之险要，阻击魏军的进攻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惜朱乔对他的意见根本就不采纳，两个的地位不对等，朱乔压根儿就没有拿正眼瞧他，如果吾彥在这里的话，事情可以就会好办一些，毕竟吾彥是建平太守，至少和朱乔是平级的。
步玑没办法居中调和，只能是先行退下了。
副将宁随颇为不忿对姜维道：“大将军，吴人竟然如此无礼，我们又何须帮他？且让他们自生自灭便罢，依末将之见，不如早回永安，也能落得个清净。”
姜维苦笑一声道：“我们此次出川，正是收复荆州大展拳脚之时，倘若回兵，虎头蛇尾，岂不令天下人耻笑之，更何况陛下对此事也是期望过甚，此时撤兵，陛下也恐会大失所望啊。”
姜维也有姜维的难处啊，此次出兵荆州，整个蜀国上下一片欢腾，尤其是那些出身于荆襄的官吏，更是非常的热衷，充满殷切的期望。
这些荆襄出身的官吏，当年追随先主刘备入蜀，都成为了蜀汉的开国功臣，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丝的隐痛，益州虽好，但故里难回，不能说这真得是一桩人生憾事。
衣锦还乡对于许多在外宦游的人来说是最多的诱惑，但对于身中蜀国的荆襄派系官员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及的，自从荆州失守之后，这些人就如同成为了无根的浮萍一般，那怕在蜀中过着锦衣玉食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一想到难归故土，就如鲠刺喉，难以下咽。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有一种更为重要的情结，那就是叶落归根，许多的人一生漂泊，最大的心愿恐怕就能在死后葬身故土，但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对于大多数的蜀汉荆襄系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诸葛亮、蒋琬、费祎、董允这些人都是出身于荆襄的，但最终却无一例外地客死异乡，他们在蜀国为相，位高权重，可最终就连最为普通的一个民夫都能实现的遗愿他们也实现不了。
对于那些当年曾追随刘备入蜀的功臣，其实也已经死得剩不下几个人了，魂归荆州成为了他们的一种精神寄托。
不过对于荆襄系二三代的人来说，姜维进军荆州，成为了他们可以荣归故里的最大机会，他们也有机会来告慰先父先祖的在天之灵了。
但如果此刻姜维撤兵回蜀，那么最失望的恐怕就是这些荆二代荆三代了，如果本来没有什么希望，大家心里也是踏踏实实的，但如果你创造出了希望，却又一手破灭了这个希望，那结局便是大不相同的。
姜维如果此时回兵的话，那必定成为千夫所指的目标，将会为蜀人所唾弃，那么他在蜀国的地位也会越发地困难了。
所以那怕是朱乔拒不配合，姜维也不能轻易地撤兵，但如何让蜀军在荆州立足，这就有点考验姜维的智慧了。
毫无疑问，姜维赶到江陵，也只是仅仅地抢了一个先手，魏军的大队人马，此刻正朝着江陵方向袭来，如果蜀吴军此刻不主动撤离的话，那势必将会有一场苦战正等着他们。
姜维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江陵的东面是千里云梦泽，魏军如果想要从云梦泽进军的话，难度是比较大的，耽搁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所以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南岸调兵北渡，从公安直取江陵，所以蜀军现在防范的重点，就应当是在江陵的江防上面，而不是江陵城本身。

第2039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试图装睡的人
在姜维进入江陵的第三天，负责侦察的斥侯兵就传回来了一个震动整个江陵的消息，魏军千艘战船云集于公安江面，显然魏军想要从公安进行渡江，对江陵城发起进攻。
公安在长江的南岸，不过这是从长江整体的流向来判断的，如果按准确的方位，公安位于长江的正西方向，魏军渡江是由西向东的。
长江在荆州这一段蜿蜒曲折如蛇行，或东或西，或南或北，甚至会出现江南在北岸的奇景，所以判断江南和江北并不能按实际的方位来断定。
江陵距离公安只有四五十里的路程，如果魏军在公安渡江成功的话，很快就能向江陵发起进攻了。
消息传来，整个江陵一片哗然，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自从柴桑之战后，整个荆州就陷入到了一片惶恐之中，随着魏军不断地迫近，这种紧张的空气始终弥漫在荆州人的心头，江陵城也早早就进入到了一级的戒备之中，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没有太守朱乔的手令，任何人都是无法擅自出入城池的。
以前终归只是狼来了传闻，没有魏军来袭的确切消息，紧张了一些时日之后，江陵人的情绪也稍稍地平复了一些，毕竟日子还是需要过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该干嘛还得干嘛。
但魏军抵达公安并开始渡江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江陵的军民顿时都是有一种发懵的感觉，这次不仅仅是狼来了，而是狼真得来了！
朱乔也是紧张的不行，他立刻下令收缩兵力，将城外的所有军队都调回到了城中，从一级戒备状态转入到了实战等级，所有的守军部队轮班值守城墙，日夜不歇。
不过朱乔也只是将命令下达给自己所属的军队，至于蜀军那边，他则是选择性的无视，毕竟他和姜维政见不同，双方还僵着呢，朱乔不愿接受姜维的指挥，他自己也不可能指挥得动姜维的军队，所以朱乔对在江陵城内的蜀军是置之不理，各行其事。
反天朱乔摆明了就一个态度——自便，他对蜀军的动向是既不干涉，也不理会，姜维想走想留，悉听尊便。
这让步玑很是焦急，想要对抗魏军，就需要吴蜀两军齐心协力才行，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战，分崩离析，明显是有悖陆抗初衷的。
陆抗之所以肯归降蜀国，就是想要借助于蜀军力量来抗衡魏军，因为陆抗清楚，单凭现在吴军的实力，根本是没办法战胜魏军的，只有吴蜀两军紧密地合作，这样才有机会。
步玑作为出使蜀国的使者，当然是得到陆抗交待的，陆抗甚至愿意将兵马指挥大权交给姜维，只惜朱乔油盐不进，步玑夹在他们中间，来回地跑，费尽了心思和力气，却也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这次魏军来袭，步玑又忙不迭地去见朱乔，希望朱乔能和姜维携手共战，对抗魏军，如果吴蜀两军各自为战的话，只怕不是魏军的对手。
但朱乔此刻如何肯服软，而他又自知不可能指挥得动姜维的军队，所以对步玑的提议是不置可否，道不同不相为谋，朱乔和姜维的战略思想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两人尿不到一个夜壶里，又如何来谈什么合作，所以朱乔只能是各行其事，完全当姜维和他的蜀军不存在。
不过朱乔也是自负地很，认为就算没有蜀军，凭他手中的兵力，守住江陵城也是绰绰有余的。
步玑这回是真没招了，饶是他费尽了口舌，反复地陈说利害，但朱乔始终就是不松口气，步玑无奈，也只能是转头去劝说姜维，希望他能协同吴军来守城，就算他和朱乔的观点不同，但大敌当前，步玑还是希望姜维能以大局为重。
而且步玑郑重其事的表示，朱乔现在的观点并不能代表吴军的立场，只要大将军陆抗到达江陵，一切就会改观。
步玑对朱乔也是相当的失望，如今大敌当前，他却依然是一意孤行，这完全是破坏陆抗既定的战略方针，很可能会导致吴军陷入到万劫不复之中，可步玑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人微言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是自怨自艾。
姜维却是看得很开，淡然一笑，不管形势如何紧迫，但你却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朱乔如此的固执，他也将会为他的固执而付出相应代价的。
不过姜维对步玑提议留下来守城的建议却是持反对态度的，姜维告诉步玑，他不可能留在城中死守，让步玑转告朱乔，让他打开城门，放蜀军离去。
步玑神色顿时地黯然下去，他也知道，让姜维留下来守城，完全是一个不情之请，毕竟以朱乔的态度，人家凭啥会留下来帮忙呢，他只能是指望姜维能看在大局为重的份上，协同作战，可现在姜维执意要离开，步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是默然点头。
姜维见步玑会错意了，微微一笑，告诉步玑，虽然他离开了江陵城，但并不会前往西陵，更不会返回永安，而是要率军前往公安对岸的长江渡口，对准备渡河的魏军进行阻击。
现在形势已经是非常的明了，魏军没有选择直接在江陵附近渡江，就是为了防备吴蜀联军的阻击，那怕魏军拥有水陆两路的优势，但渡江时的魏军是实力最为薄弱的时候，如果吴蜀军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任由魏军轻松渡江，那么一旦魏军集结于江陵城之际，便是江陵城的覆亡之时。
所以姜维出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往五十里之外的公安渡口，去阻击魏军，朱乔执意要死守江陵，姜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各行其事。
同时姜维告诉步玑，让他尽可能地联系到陆抗，让他尽快地赶到江陵来，现在的荆州局面，确实也是需要像陆抗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的主持大局，否则继续维持一盘散沙的局面，迟早要完。

第2040章 格局小了
步玑一听，这才转忧为喜，原来姜维离开江陵城，并不是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而是心系江陵的防御啊，与其被动地守城，不如主动地出击。
看看人家姜维的胸怀，再看看朱乔的气度，这格局还真是不能比，太小了！
步玑当即表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到陆抗的，并且希望陆抗能尽快地赶到江陵来，只有这样，才能改变目前江陵的局面，否则不管是姜维还是步玑，都是有心无力的。
步玑赶忙去见朱乔，言明姜维的出城之计，朱乔当然是不置可否，原本他对姜维的态度就是去留自便，此刻既然姜维想要出城，那朱乔当然不会进行拦阻，至于出城之后，姜维不管是前往公安渡口阻击魏军，还是去别的地方，对于朱乔来说，丝毫也不在意。
反正对于朱乔来说，姜维的存在就是一颗烫手的山芋，他正巴不得扔掉呢，现在姜维主动地要求离开，可是正中朱乔的下怀。
步玑对朱乔彻底地失望了，原本他说出姜维离开后的目的，还以为朱乔能够有所感激呢，毕竟姜维前往公安渡口去阻击魏军，对江陵的防御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就算朱乔不能在行动上给予支持，但总能口头上表达一下吧。
但遗憾的是，朱乔对姜维的举动非常的冷漠，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步玑暗暗地感叹，朱乔这态度，不让蜀人心寒才怪。
……
魏军的渡江准备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在接到了曹亮的命令之后，王濬立刻将分布在长江各个江段上的魏军水师集中到公安去，其他江段除了巡逻的船只之外，其他的战船大部分皆调往了公安附近的江面。
此刻的公安江面，是千帆云集，战舰密布，几乎充斥着整个的长江水道。
如此的规模声势，想要掩藏魏军的渡江目的，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王濬似乎不在乎，吴国水军力量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魏军水师已经是牢牢地控制了长江的制水权，也就是说，在这长江之上，魏军水师完全是无敌的存在，王濬根本就不介意让吴军知道他们的渡江意图。
而且魏军三万步骑要渡江，尤其是屯骑营这种重装备的骑兵，如果想要快速地完成渡江行动，魏军水师就必须要一次性地部署大量的渡船才行，规模小了的话，那么渡江时间就会无限地被拉长，这反倒是不利于魏军作战的。
至于吴军会不会在魏军登陆之时进行阻击，这个倒是在王濬和石苞的计划之内的，想要阻止敌人渡江，半渡而击是最好的办法，除非吴军将领蠢到了家，才会死守江陵坐以待毙。
面对吴军可能的阻击，王濬和石苞也想了应对之策，王濬将会调集四艘战列舰，在临近江岸的地方一字排开，战列舰上的投石车攻击的距离可达一千步，如果使用猛油火弹的话，还可以加大到一千五百步。
王濬如此布阵，就可以给魏军抢滩登击的步兵创造出一千左右的滩头阵地来，在这一千多步的范围内，是不会有吴军进入的，一旦吴军强行闯进来，分分钟被砸得体无完肤。
抢滩登陆原本就是最为困难的战斗之一，难度之大，甚至超过了攻城作战，其实最困难的部分就是如何来抢夺滩头阵地，登陆部队刚刚从战船上下来，还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攻击阵型，即使渡船的运力充足，但登陆部队无法获得一个相对有纵深的滩头阵地的话，他们就很难在岸边立足。
所以登陆作战说白了就是如何能建立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是最为关键的要点，这关系到登陆作战是否成功。
好在魏军水师不但拥有制水权，而且战列舰上的投石车可以覆盖一千到一千五百步左右的距离，在这个射程之内，吴军是无法构筑阻击阵地的，他们如果想要阻击，就必须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外进行设防，但一千多步的滩头阵地，已经足够魏军步兵立足了。
至于接下来的战斗，王濬的水军那就鞭长莫及了，全部交由魏军的步兵来进行突破了。
这种水陆联合登陆作战模式，倒是和当初建业渡江时有几分神似，只不过在建业时，魏军使用的是岸基巨无霸投石车，这种投石车的破坏力无比惊人，不但可以轻易地摧毁吴军的战船，就连魏军精心准备的坚固的江防工事都无法匹敌。
现在魏军只有四艘战列舰，合计只有四十辆投石车，而且这种连环投石车，所使用的石弹比普通投石车用的石弹要小上一号，在威力上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过有劣势也有优势，当初攻打建业时，魏军面对的是吴军精心准备了一年之久的防线，而此刻从公安渡江的话，吴军到现在还没有影呢，就算他们得到了消息，很快会赶到公安来，但仓促之间构筑的防线，未必就能经受得起魏军的冲击。
所以这一战，石苞是志在必得。
石苞没有能在燕子矶全歼吴军，到现在还憋着一肚子的气呢，此次的渡江之战，石苞可是倾注了全力的，他从燕子矶转战到了公安，目标就是直指江陵的，如果不是因为长江隔绝，石苞早就率军一口气杀到江陵了。
所以曹亮下令王濬的水军协助石苞渡江，正合石苞的心意，石苞此刻摩拳擦掌，单等王濬的水军完全调度，他的军团渡过长江之后，就要大杀四方了。
这次的水陆联合作战，是曹亮刻意安排好的战术，也是对魏军机动能力的一种测试，如果魏军在部队能在长江两岸进行快速地调动部置，那么对接下来的荆州战役，将会有着决定性的影响，长江天堑，对于魏军来说，将不是有任何的阻隔，从此一马平川，往来随意，平定整个荆州，将会是易如反掌。

第2041章 不挑食
姜维掐的时间点可谓是刚刚好，当蜀军赶到了公安渡口之时，魏军那边在南岸已经是大规模登船了，四艘威武的战列舰在护卫舰船的簇拥之下，已经逼近了江北岸，并且是一字排开，战列舰上的投石车则是满载石弹或猛油火弹，所有的砲手都已经部署到位，随时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
虽然姜维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但蜀军面临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他们马上就得投入到战斗之中，没有半点的时间来构筑阵地进行布防。
这可是一场实打实的遭遇战，姜维下令蜀军立刻准备战斗，无法构筑防御工事，那就立刻排出防守的阵型，并将阵型陈列到江边岸上，直接堵死魏军的登陆之路。
其实姜维对魏军的投石车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以前魏军的投石车大多也是用在攻城的方面，在野战之中几乎是很少用到，所以蜀军在和魏军交手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少机会可以接触到投石车，那怕姜维收集到了不少关于投石车的情报，但对于魏军投石车的运作和实战效果，其实姜维了解的也不太多。
尤其是魏军将投石车运用到水战之中，并在彭泽湖一役中，重创了吴国水军，姜维虽然也知道这一事实，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真正看到投石车的攻击效果之前，姜维也是很难想象到具体的情况的。
此刻魏军在江面上一字排开了安装有投石车的战列舰，这样的战列舰现在已经不再秘密了，所以魏军也无需再遮遮掩掩，刚一靠岸之时，就已经是全副武装，砲手全部就位，石弹也挂到了转轮之上，只等一声号令，就可以展开攻击了。
由于姜维不太清楚魏军投石车在野战之中的威力究竟如何，所以姜维也并没有太顾忌这些投石车的存在，毕竟想要阻击魏军的渡江军队，岸边是最好的阻击阵地，魏军想要在岸边立足，就必须建立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只要蜀军在这一点上压制住魏军，就可以成功地阻止魏军登陆。
王濬此刻正在飞云号战列舰上，这次登陆作战，战列舰成为了重要的攻击点，所以王濬特意地将飞云号改为了临时的旗舰，他将会在飞云号上全程指挥整个登陆作战。
起初看到蜀军出现的时候，王濬还有些担心自己排出来的船阵不是会吓得蜀军裹足不前，不敢靠近岸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王濬精心布置的阵型岂不就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现在看来，王濬的担心是多余的，蜀军根本就无视魏军排成的船阵，他们从江陵方向长途奔袭而来之后，并未做任何的休整，就直接将步兵战阵排到了江堤岸上。
王濬通过旗号和战衣很容易地就辨认出来者是蜀国的军队，而且仅仅也只是蜀军，没有任何的吴军夹杂其中。
这情况倒有些让王濬感到奇怪，按理说这儿是吴国的地盘，就算是派兵来阻击的话，也应该是吴军担当主力的，蜀军虽然是吴军的同盟，也不至于会反客为主吧？
可出现在公安一带的军队全部都是蜀军，就连一个吴兵都看不见，这委实让人感觉意外呀。
不过谁来也好，王濬在这一点上他还是真不挑食的，所有的投石车都已经是蓄势待发了，不管对手是谁，只有让他们有仗来打就行。
只是王濬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向南岸那边望了一眼，此时右卫营的士兵已经是率先登船了，满载着步兵的战船陆续地朝着北岸驶来，等他们驶到了江心的位置上，王濬这才给投石车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早已经等候在投石车边的砲手立刻行动了起来，投石车巨长的投石臂挥舞起来，将石弹高高地抛向了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前岸边直坠下去。
一艘战列舰上十辆投石车，四艘船上总计四十辆的投石车，他们几乎是在同时就发射出了石弹，石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道石雨，向着北岸的蜀军阵地倾泻而去。
连环投石车使用的石弹大小有如粗瓷大碗的碗口一般，虽然破坏力上面没有普通的投石车石弹那么大，但如果用这些石弹去攻击蜀军的步兵方阵，那就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对于蜀军步兵的血肉之躯来说，碗口大小的石弹和人头大小的石弹真心没有什么差别，一旦中弹，轻者骨断筋折，重者一命呜呼。
轻者和重者的区别只在于被会击中的部位，如果是四肢的话，最多也就丢条胳膊断条腿，但如果砸中了脑袋和身体的话，真心是没救的。
在这种石雨之下，任何的防御都是一种徒劳，蜀军所使用的盾牌脆弱的就如同是一张麻纸一般，一击即毁，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连环投石车和普通投石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石弹的填装上面，连环投石车的转轮设计，让它可以一次性地在上面悬挂十枚石弹，砲手只要转动轮子，就可以很轻松地将石弹安放到投石臂上，这种半自动化的操作，省时省力，大大地提高了连环投石车的发射效率，四十辆投石车不停地发射，在短时间内就形成覆盖式的打击面。
蜀军队伍刚刚赶到了江边，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呢，就劈头盖脸地遭到了一轮石雨打击，一下子就把蜀军的阵型给打了个七零八落。
石弹可不像弓箭，最起码竖起盾牌的话，还能够招架一番，石弹的破坏力那是相当惊人的，它无视一切的防御，只要被它给砸中，非死即伤。
由于蜀军所排列的阵型相对来说比较密集，而密集的阵型往是投石车最为喜欢的，投石车在攻击较小目标时，根本就不存在精确打击，往往采用的是大面积地覆盖攻击法，目标越密集越对投石车有利，那些石弹砸了下去，几乎是弹无虚发。
甚至砸到地面的石弹还会反弹起来，继续地滚动，这样就可以造成大面积的二次伤害了。

第2042章 后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流星石雨，蜀军士兵完全被打懵了，因为所有的防御武器都不起任何作用，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闪避，一个个紧张地抬头看着半空，尽可能地躲过这死亡一击。
但蜀军的阵型太密集了，他们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躲过石弹的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不中招的话，也总会有倒霉蛋中招的。
而且魏军的攻击是连绵不绝的，躲过了这枚石弹，不见得能躲得过下一枚，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蜀军之中不断地有人阵亡有人负伤，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原本排列整齐的阵型被打了个七零八乱，溃不成军。
姜维就在后面督战，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诚然姜维也认为投石车确实是厉害，但以前他也仅仅认为投石车只能是作用于城墙，没想到在野战之中，竟然也具有这样的威力。
这完全就是一种不对等的战斗，蜀军对魏军的投石车是鞭长莫及，但魏军的投石车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击到他们，蜀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甚至连招架之功也没有，只能是靠着一昧的躲闪来保命，整个形势一塌胡涂。
在这种情况下，姜维也只能是下令让蜀军稍稍地后退，撤退到投石车的射程之外，否则的话，只能是挨打了。
不过姜维也观察到了魏军准备渡江的船只，现在已经是抵达了江心位置，如果蜀军向后撤退的话，这些战船必定会抢滩登陆。
在魏军登陆之时，这些投石车的攻击必然会停止，否则那些石弹又不长眼，大概率是会伤到自家人的。
所以蜀军只要稍稍地后撤，撤到投石车打不到的地方就安全了，等魏军一登陆，蜀军再发起冲锋，与魏军展开白刃战，双方的士兵都混战在了一起，想必魏军的那些投石车也不会再使用了。
等蜀军击退魏军之后，再撤到安全地带，这样反复操作，既避开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又能有效地扼制住魏军的登陆，也是堪称是一个完美的办法。
王濬在飞云号上瞧了，冷冷地一笑，姜维的这种应对招数，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姜维就是想打拉锯战，投石车的射程在一千步左右，加上江里的距离，在岸边大约也只有六七百步，如果蜀军撤退到六七百步的安全距离之外，等魏军登陆部队冲上来之后，他们再行反扑，进行到绞杀战之中，似乎魏军的投石车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但王濬对此却是早有准备的，蜀军撤离地很快，为了逃命，他们都是撒丫子地跑，只恨爹娘给少生了两条腿，他们很快地撤出到了投石车的射程之外，这里石弹已经是打击不到了，所以蜀军撤到这里之后，就不会再后撤了。
蜀军的军纪是十分严明的，闻鼓必进，鸣金必退，姜维下令后撤七百步，那就没有人敢撤八百步，姜维在撤退之前，就已经让人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只能后撤到这里，多一步就当逃兵进行处治，所以蜀兵们退到这儿之后，也就全部停了下来，并且再次地排好阵型，随时地准备投入到反击战之中。
蜀军的军纪严苛是天下闻名的，如果蜀军没有严明的军纪支撑的话，那么打一次败仗就足以让蜀军全盘崩溃了，历史上许多号称是常胜的军队，往往一战败北，就全军覆灭，就是因为他们平常的处境太顺利了，顺利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而承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和挫败，一败即溃，再无翻盘的机会。
但蜀军不一样，他们号称是常败之师，如果先胜后撤也算败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来，蜀军和魏军较量，就鲜有胜仗可言。
屡战屡败虽然是挺丢脸的，但对于蜀军来说，却磨练了他们的意志，胜不骄，败不馁，他们没打过多少的胜仗，不骄是谈不上的，但不馁却成为了他们的家常便饭，败仗打多了，也会让人的心理变得强大起来，在再惨重的失败面前，蜀军都没有丧失过斗志，反而是越挫越勇，越战越强。
所以眼前的这点打击，对于心理强大的蜀军压根儿就不算什么事，他们撤退到安全线之后，又重新地燃起了斗志，准备投入到下一轮的战斗之中去。
王濬下令投石车停止攻击，此刻江岸边上已经没有蜀军了，再进行攻击那不过是白白浪费石弹。停止攻击之后，王濬下令将投石车挂轮上的石弹全部换成猛油火弹。
这可是王濬的另一个杀手锏，猛油火弹的重量比起石弹来轻得多，所以射程更远，最远可以达到一千五百步，也就是说蜀军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也完全在猛油火弹的攻击范围之中。
猛油火弹的厉害之处就是它的暴燃性，如果说石弹的攻击是点对点，最多算点线攻击，那么猛油火弹的攻击就是面，一枚的猛油火弹，就可以在方圆一丈甚至更远的距离之内造成伤害，假如几百枚猛油火弹持续攻击的话，那完全可以形成一片火海，而且不需要任何的引火之物，单凭猛油火弹自身携带的油料，就可燃烧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以前在水战之中，魏军使用猛油火弹攻击的目标是战船，威力之惊人，已经是让人叹为观止了，往往是一枚猛油火弹，就可以摧毁一艘体型巨大的楼船。
但战船毕竟在水上，猛油火弹的命中率不会太高，往往能做到十中二三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一艘战船被毁，基本上不会殃及别的战船，所以，猛油火弹固然可怕，但还没有可怕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在陆地上不同，没有水来做隔绝，火势的蔓延将会无法阻挡，连片的燃烧将会让受到攻击的区域沦入到一片火海之中，几百枚的猛油火弹，就可以造成一个地狱级别的火海炼狱，其可怕程度，将会是史无前例的。

第2043章 火海炼狱
砲手这边娴熟地操作着，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经换弹成功了，不过王濬倒是没有急着发射，而是下令已经停泊在江心的战船加速前进，向岸边进行推进，准备首先发起登陆作战。
虽然此时蜀军的前部人马处于猛油火弹的攻击范围，但王濬清楚，蜀军一旦遭到打击之后，他们就会立刻进行后撤，就算猛油火弹的杀伤力惊人，但如果蜀军撤退的及时的话，那么人员的伤亡损失也不会太大。
为了保证最大的杀伤效果，王濬决定派遣一部分的魏军进行抢滩登陆，他们一旦上岸，就会吸引来蜀军的攻击，蜀军向前发起进攻的时候，猛油火弹再出手，便可以杀伤更多的蜀军了。
由于猛油火弹的射程比较远，王濬也不会担心伤到自家的军队，这些落点之前就已经是计算好的，距离岸边至少也在七百步到一千多步，当做诱饵的魏军也只会停留在岸边，不会向纵深方向推进。
很快几十艘战船率先地靠了岸，上千人的魏军步兵全副武装地跳入了水中，趟着齐腰深的水，向着岸边蜂拥地冲了过去。
蜀军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尽管他们头顶上还悬挂着无数枚的石弹，但姜维还是下令蜀军立刻发起冲击，将登陆的魏军击退。
姜维也清楚密集的队形让投石车的攻击效率能最大化，想要减少伤亡，蜀军就必须要采用分散的队形，而且移动速度要快，这样就能让伤亡率大为减少。
只要两军能混战到一起，魏军的投石车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魏人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地连自己人也砸吧？
所以看到魏军向岸边涌来，姜维在第一时间就下令蜀军全线出击，分散进攻，以最快地速度冲向岸边。
蜀军士兵开启了一路狂奔的模式，他们边跑还边望着天空，生怕那些石弹会突然地落下来。
不过还好他们只是虚惊一场，魏军的投石车这回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他们事先猜测的没有错，这些投石车只是登陆前期扫清障碍使用的，一旦魏军的登陆部队展开行动，投石车的攻击就随之停止了，他们也害怕误伤呀。
毕竟那些石弹可不会长眼，不管砸中了谁都是概率的问题，尤其是双方陷入到混战之后，魏军使用投石车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蜀军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投入到进攻之中。
可就在双方行将接触却还未接触之时，突然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只只的火球，划出了一道道的火痕烟迹，从蜀兵的头顶上飞掠过去，而且那烟痕并不会马上消失，火球飞掠过去之后，烟痕还持续地留在半空之中，明显地可以看出火球飞行的轨迹。
蜀军不禁是大吃了一惊，他们的进攻的时候，虽然眼睛是盯着前方的魏军的，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离江面上的战列舰，所以他们看得分明，那些火球就是从战列舰的投石车上发射出来的。
石弹还能着火？从来没有见过猛油火弹的蜀兵个个是瞠目惊舌，感觉到匪夷所思，看到这些火球冲着他们飞了过来，早已是惊慌失措，难道说魏军真得不顾他们登陆的士兵，想要让他们来个同归于尽吗？
不过这些火弹并没有从他们的头顶上落下来，而是飞掠了过去，越过了方才所有投下来的石弹的落点，一直飞到蜀军原本列阵的地方，这才坠落了下去。
一声声清脆悦耳的瓷器碎裂声响过之后，那些火球突然迸发出更为耀眼闪亮的火光，并且朝着各个方向喷溅而去，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此时蜀军的队伍虽然比较的稀疏了，但这些火球破碎之后，辐射的距离方圆可达一丈有余，只要是在四周围的蜀军士兵，立刻便遭了殃，迅速地被烈火所吞噬。
如果说石弹可以对蜀军造成致命的伤害，那么这些火弹就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无情的烈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烧成一具焦炭。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火焰一旦沾身，无论是蜀兵原地打滚，用衣服去扑打，都无济于事，这烈火就如同是魔鬼一般，一旦附身，不把人烧成灰烬，是决不罢休的。
无法的蜀军士兵在烈火中痛苦地哀嚎挣扎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却没有能摆脱这厄运，只能是活活地被烧死。
一枚猛油火弹就能形成一大片的火障，只要在它攻击范围之内的蜀军，几乎没有生路可走，而无数枚猛油火弹，便在战场上形成了一道火海，那怕地上只有沙子，没有任何的引火之物，烈火都能持续地熊熊燃烧。
蜀军士兵整个儿全都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魏军竟然还有如此的手段，真是太可怕了，他们此刻早已是无心恋战，个个抱头鼠窜，但四处都是烈火，四处都是浓烟，这里已经完成成为了一片火海炼狱，身处其间，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姜维眼睁睁地看着蜀兵被活活地烧死，他目眦欲裂，悲愤欲绝，虽然姜维知道的要比普通的蜀兵多一点，但毕竟他没有亲眼目睹过，并不知道猛油火弹的威力究竟如何。
现在看来，猛油火弹的恐怖程度，是十倍不止于普通石弹的，普通的一枚石弹，最多能伤到几人而已，如果蜀军的阵型分散一些的话，甚至石弹都打不到人。
但这种猛油火弹，却是一种大面积的杀伤性武器，几十枚上百枚的火弹投掷下来，就能形成一片火海，被困在里面的蜀兵，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机会，毕竟那火势的蔓延，实在是太快了，火弹落地之后的喷溅速度，那便是骑乘最快的战马，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这片火海，已经成为了死亡之地，真正的修罗地狱，无数的蜀军士兵在火海之中痛苦凄惨地嚎叫着，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就算是最为铁石心肠的人，也会闻之涕泪。
太惨了，真得是太惨了！

第2044章 惨烈
此刻姜维才感受到了魏军的卑鄙狠毒之处，他们最初用投石车发射石弹，最远射程是可以确定的，蜀军撤退到石弹的射程之外时，魏军完全可以接着用火弹攻击，猛油火弹的射程是要远大于石弹的。
但魏军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全面暂停了攻击，反而派出了登陆部队做诱饵，等到蜀军发起反击之后，他们才使用火弹进行袭击。
这样就等于是在蜀军的战阵之中来了个中心开花，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姜维已经让蜀军尽可能地保持疏散的阵型了，但再稀疏的阵型也不等于是单兵作战，而且魏军的猛油火弹攻击范围相当之广，一枚火弹就可以覆盖方丈的距离，几十枚数百枚的火弹，那又将会造成多大的死亡面积。
这个时候，所有蜀兵的内心都是极为崩溃的，魏军手段如此的暴虐残酷，第一次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诚然魏军可以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但这种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难道就不会有伤天和吗？
姜维不得已只能是下令撤退，身处于火海之中的蜀兵已经是没救了，而那些被隔阻在火海前面的蜀兵却也无法逃得过火海，他们被登陆之后的魏军团团包围。
本来蜀军的斗志是极为顽强的，以前他们和魏军作战，那怕是身处于最困难的境地，也不会轻易地投降。
但此刻亲眼目睹了那火海炼狱之后，许多蜀兵的精神瞬间就崩溃了，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号陶大哭，就连魏兵将刀架到他们的脖子上，都浑然无觉，只是如傻子一般地泣涕不止。
蜀军的斗志基本上都已经是瓦解了，那怕就是精神没有崩溃的士兵也没有多少的意志力来支撑他们战斗了，再加上火海切断了前面和后面的蜀军联系，冲到最前面的蜀军已经没有任何的支援，在魏军大队人马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但前有长江，后有火海，蜀军就算想逃，也未必能逃得过，他们除了沿着江岸向两侧逃跑之外，别无他法。
姜维目睹眼前的惨状，心如滴血一般，还没有和魏军真正交手呢，蜀军已经是损失了好多的人，这对向来以惜兵如命的姜维来说，真是心痛如刀绞。
蜀国最为紧张的就是人力了，益州人口只有百万之数，所以能征募到的兵力撑死也只有十几万，而且每次打仗都是要死人的，如何保持后备兵力的充足，随时能做到缺员补齐，是姜维最为头疼的事情。
所以在打仗的时候，姜维格外地珍惜士兵的生命，尽可能地将伤亡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许多能用士兵生命堆砌出来的胜利，姜维往往都会放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姜维寻常是不会做的。
如今战场上的形势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蜀军还没有机会杀到魏军的近前呢，就被魏军的投石车打了蒙头一棍，伤亡了数千人，这样的打击让姜维是痛彻心扉。
本来这次的渡江阻击战，姜维是极为有信心的，毕竟从以往的战例经验来看，渡江登陆作战是难度最大的一种进攻方式，如果蜀军可以在江岸边进行阻击，不给魏军以登陆立足的机会，那么魏军想要渡过长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姜维没想到魏军登陆作战的手段早已经以前那种登陆作战的方法不可同日而语了。
以前的水军，仅仅能活跃在江河之中，他们对登陆作战的帮助，也仅限于提供渡船而已，如何抢滩登陆，如何向纵深方向推进，那完全是步兵的事情，水军在这方面可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而现在的魏国水军，装备了投石车这个大杀器之后，不但可以投掷石弹，还能投掷威力更强更猛的猛油火弹，他们可以轻易地控制江岸边一千步以内的区域，这个距离，完全足够步兵建立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了。
登陆作战最大的难度是什么？那就是立足啊，无法立足于岸边，登陆的军队就无法展开后续的作战，所以想要登陆，最重要的就是抢夺滩头阵地。
往往这个战斗是最为激烈最为残酷的，登陆部队为了能抢夺到一块足够他们立足的能够保持后面持续战斗的滩头阵地，往往会付出比敌人多好几倍的伤亡代价。
一场滩头阵地的争夺战，寻常都是用鲜血和尸休所急来铺就的，就算是本事再大，能力再强的名将，对于登陆作战都是一脸的无奈，因为这样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偷机取巧的地方，就算能采用一些欺骗的计谋，也不过是在登陆地点的选择上，或许能迷惑一下敌军，可一旦展开真正的战斗，那就玩不得一点虚的，任何战斗，都是实打实的血战。
可现在姜维所看到的，却完全是一个另外的场面，魏军只是利用投石车的狂轰烂炸，就将全无防备的蜀军打了一个满地找牙。
可就算是蜀军有所防备，那也不过是少死几个人而已，不过会对战斗的结果造成任何的影响，只要是在投石车射程之内的地方，蜀军完全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而投石车所覆盖的区域，已经足够魏军建立起相应的滩头阵地了，魏军步兵将会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并且可以排出齐整的战阵来，接下来的战斗，那就是双方步兵之间的寻常对决了。
在平原地带，蜀军和魏军的对抗几乎是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的，而且这仅仅还是魏军首先渡江的是步兵，如果后续魏军将骑兵也渡过江来，那么这个战场的主动权很快将会落入到魏军的手中，蜀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魏军水师这一颠覆常规的作战方式，将会彻底地扭转登陆之战，魏军的登陆作战将会变成一场一马平川式的渡江，再没有人再没有任何的军队，能阻挡魏军的前进了。
姜维的心中突然地涌起了一阵沧桑，难道说，这一次的进军荆州，是他一生之中所犯的最大错误吗？

第2045章 强大的内心
这片火海来得比较突然，消失地也比较快，由于火弹燃烧所使用的燃料全部是来自于火弹内的猛油，猛油的特点就是可以爆燃，火力凶猛，但通常持续的时间短，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所有的油料就会燃烧殆尽。
而且这片区域内基本上都是光秃秃的沙地，没有任何的引火之物可以持续燃烧，所以魏军想要让这片火海持续足够长的时间，那就必须持续不断地投弹。
首先从经济的角度上来讲，这些猛油火弹的造价是相当昂贵的，魏军水师所储备的石弹和火弹，寻常的比例都是十比一，可见火弹的数量是相当稀少的，寻常火弹都是使用在必须的场合，也绝少浪费。
其次，从实战的角度来讲，投掷猛油火弹形成一道火障，目前的就是为了给登岸的步兵创造一个建立滩头阵地的时间，杀伤敌人反倒是次要的。
所以等到魏军步兵登陆成功，并且建立起了相应的滩头阵地之后，这道火障也就失去了作用，反而是应该迅速地撤除，为步兵的向前推进创造便利，否则那一片火海横亘在那儿，虽然蜀军是攻不过来，但魏军也没有那么大的神通能跨过去呀。
所以魏军成功登陆并歼灭了蜀军的岸边残余之后，王濬就适时地下令投石车停止了攻击，那么火海的火势也很快就衰弱了下去，片刻之后，大火便熄灭了，只剩下那些被烧成了焦炭一般的尸体还余烟袅袅，冒着一些微弱的残火，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魏军步兵踏着这些焦尸，迅速地向纵深方向推进。
虽然打击来得比较突然也比较沉重，但姜维还是能迅速地调整好情绪，组织人马再次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不得不说姜维的内心是相当的强大的，普通的人遭遇到如此的挫折和失败，恐怕心态早就已经是崩了，但姜维有着百折不挠的毅力和勇气，自然不会轻易就认输。
这辈子姜维已经是经历过太多的失败了，别说是损失上千人，就是损失数万人的大战，姜维也曾经亲身经历过，如果姜维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恐怕早就被击垮了，此间种种，或许对别人来说早已崩溃了，但姜维却依然没有后撤半步，面对气势旺盛，人潮汹涌的魏军，姜维沉着应战，率军是全力反扑。
如果真的被这么一点困难就击倒的话，那姜维还真不叫姜维了。
蜀军在战斗力方面自然是没得说，这支军队又是姜维亲自率领的，他们几乎参加了姜维每一次的北伐行动，可谓是身经百战，虽然蜀军现在身处困境，但这些将士似乎都早已是习以为常了。
他们和魏军作战，每一次都是在劣势下面应战的，此刻魏军发起了全面进攻，蜀军自然也不会后退半步，与魏军展开了肉搏战，双方拼得都非常的凶，战况十分的胶着和激烈。
魏军的战船在江面上往来摆渡，将更多的魏军步兵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对岸上去，投石车这个时候也结束了它们的使命，王濬现在能给登陆部队提供的，也只有渡船了。
不过总得来说，这次水陆联合登陆作战，还是相当圆满成功的，没有水军投石车使用石弹和火弹进行狂轰滥炸，魏军步兵也不可能兵不血刃就抢夺了一大片的滩头阵地，在通常的情况之下，这样的登陆作战，攻击的方向至少得付出相当惨重的人员伤亡代价才有可能攻占滩头阵地的，所以步兵能顺利地登陆成功，投石车是功不可没的。
当然接下来的战斗，水军这边就鞭长莫及了，剩下的战斗，只得依靠魏军的地面部队了。
石苞之所以没有首先动用屯骑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屯骑兵太过沉重了，一艘船也装不了多少的人马，而且滩头阵地面积也不大，屯骑营就算是全部登陆之后，那狭窄的滩头阵地也无法让屯骑营完整地列阵。
所以石苞只能安排右卫营的步兵来打头阵，只有他们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有相当纵深的阵地之后，屯骑营才可以有从容不迫的进行渡江。
原本以为蜀军在经历过火海的洗礼之后斗志变得低迷，抵抗能力也会减弱许多，但没想到蜀军打得竟然是如此的顽强，右卫营虽然有三分之一的人马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但依然打不局面，双方的战斗十分胶着，魏军每前进一步，都十分的吃力。
石苞暗暗地有些焦急，想要对蜀军形成碾压之势，那就需要将战斗力强大的屯骑营派上去，但魏军的战船运力终究是有限的，此次调来的船只，可比当时建业渡江时的船少多了，光是运送右卫营全部人马渡江，没有一天的时间就无法完成，如同运送同等数量的屯骑营，至少也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现在就算是派少量的屯骑兵渡江，也无法扭转战局啊。
石苞想了想，决定还是放缓进攻的节奏，不求右卫营向前冒进，只要能固守目前滩头阵地即可，尽可能地加快渡江的行动，让更多的步兵渡过长江，增加对岸上的兵力，等到魏军的人马全部渡过江去之后，再发起全面的进攻。
遵照石苞的命令，渡江之后右卫营一边与蜀军展开战斗，另一边开始在岸边的阵地上挖壕沟堆高垒，准备与蜀军展开阵地战，尽量地拖延蜀军的反击行动。
双方在近距离的搏杀之中，使用的大多是刀枪之类的武器，而进入到阵地之后，使用的更多的弓箭连弩这类的武器，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说实话，双方在弓箭连弩这些武器的差距上并不太大，马钧的连弩，就是在诸葛连弩的基础上设计出来的，而蜀军使用的连弩，也经过了几次改进，射速和威力方面也大为地增加了，双方的武器对比，也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战事一直呈现着胶着的态势，连双方连续地作战了几个时辰，天色却也渐渐地黑了下来。

第2046章 坚持
其实黑夜对双方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经过了一天的激战，双方都比较疲惫了，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战斗的激烈程度也明显地降低了。
眼看着天色将晚，有部将向石苞提议到不如让已经登陆的步兵先撤回到船上，以防备蜀军在夜里发起偷袭，避免魏军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魏军许多的将领都是有这样的担忧的，蜀军打得太过顽强了，那怕是经历过如此沉重的打击之后，依然战力不减，谁也不能确定他们会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发起如何的攻势。
白天的战斗，或许魏军可以控制节奏，但到了夜里，乌漆麻黑的，蜀军最为擅长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作战，如果魏军能撤离现在的战斗位置，就可能确保他们不会受到蜀军在半夜之中的偷袭。
而且由于魏军有水军方面的优势，可以轻易地用投石车控制滩头阵地，那怕魏军可以趁虚而入，但到了天亮之后，魏军还是可以轻易地夺回来的。
不过石苞却没有同意这个建议，毕竟在石苞的字典之中，是没有后退这个词的，魏军右卫营连续作战了数个时辰，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在投石车的配合之下，控制了宽达两三里，纵深一千多步的滩头阵地，如果因为天黑之后就放弃的话，那岂不是一白天的战斗就徒劳无功了？
其实水军方面究竟储备着多少的石弹和猛油火弹，作为步兵的将领是不太清楚，只有石苞有一些了解，那些石弹尤其是猛油火弹，并不是无限量的，用一枚便少一枚，短时间内是很难得到补给的。
这次为了登陆作战，王濬的水军也是倾尽了全力，仅猛油火弹就一次性地使用了上千枚，营造出了一片火海地狱，让魏军步拴可以轻松地实现登陆。
但如果步兵没有能够在这个基础上向前进行扩张，反而后退的话，那等于是水军的那些猛油火弹白白地浪费了，这样的结果，估计王濬那边的接受不了，石苞自己也恐怕接受不了。
所以不管从那个角度上来讲，这个滩头阵地石苞都必须要予以坚守，绝不能让轻易地放弃。
为了鼓舞士气，石苞亲自登临前线，指挥战斗。
果然黑夜的来临让蜀军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们明显地加强了进攻的力度，也不再担心会遭到投石车的打击，虽然说蜀军也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但他们的数量还是远在魏军之上的，魏军不光是屯骑营没有投入到战场之中，就连右卫营也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滞留在南岸。
水军的战船昼夜不停的抢运，整个江面上都被火把照得是灯火通明，估计天明的时候，剩余的右卫营步兵都将会渡过长江，投入到战斗之中来。
但在此之前的漫漫长夜，已经登陆的魏军就必须要坚守阵地，与蜀军展开浴血之战，这将是一场最为艰苦的战斗。
石苞下令收缩防线，在黑夜之中，无限地向前扩张是最不明智的做法，甚至很有可能会掉入到蜀军的陷井之中，所以现在魏军就必须要克制一下自己的进攻欲望，加强防线，以度过这个漫长而艰苦的黑夜，黎明的时候，将会有更多的魏军支援而来，到时候再发起反攻也不迟。
登陆作战确实是比较困难的战斗，尽管投石车已经帮助他们开辟出了最初的道路，但后续的作战，就得依靠右卫营自己了。
石苞下令让右卫营在滩头阵地上挖出几道环形的壕沟来，并且用挖出来的沙土堆成土垒，这样蜀军想要进攻的话，就首先必须要越过壕沟爬上高垒，无形之中就增加了他们的进攻难度。
这样的壕垒通常也是军队在夜晚宿营时采用的战术，可以有效地防备敌人的偷袭。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蜀军的进攻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反而在夜幕降临之时，加大了进攻的力度，显然姜维是想乘着黑夜的机会，一举拿下滩头阵地。
对于姜维来说，这很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魏军的总兵力是要多于蜀军的，只是因为战船的运力有限，才没能将大批的军队运送过江，而且现在渡过来的，也只是先头的步兵部队，如果魏军真得将战斗力最为强悍的屯骑营运送过来的话，蜀军还真是顶不住。
所以，今天夜里，是蜀军反击的一个大好机会，尤其是魏军在收缩兵力之后，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们在示弱，这样的机会，姜维又岂肯放过。
于是姜维将白天没有动用的预备队也全给调了上来，对魏军控制的滩头阵地发起了轮番的强攻。
蜀军在白天的时候遭遇到了重创，损失惨重，一度也让士气十分的低落，但在随后的肉搏战之中，蜀军又一点点地找回了信心，双方陷入到了僵持战之中。
但魏军显然是后继乏力的，他们虽然控制着滩头阵地，但运送兵力的速度显然跟不上战斗的节奏，蜀军集中兵力发起了全面的进攻，将先前的劣势一点点地扳了回来，整个战场的形势，也朝着有利于蜀军的方向发展着。
可魏军打得依然很顽强，眼看着形势紧张，许多部将都劝石苞回到战船上去，毕竟这里很不安全，蜀军再向前推进一些的话，整个滩头阵地就都处于蜀军的弓箭射程之内了，被流矢所伤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劝石苞还是退到船上最好。
但石苞却是断然地一口拒绝，手下的将士在这里浴血奋战，难道他石苞就可以贪生怕死吗？
这一战，石苞是绝不会轻易后退了，他一退，整个魏军的军心很可能就会垮掉了，所以不论这里有什么危险，石苞都会坚守的。
他好歹还身披着重重的铠甲，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却只有牛皮甲，牛皮甲固然轻便，但防护效果真得很一般，根本挡住蜀军的弩箭，魏兵们个个悍不畏死，石苞如何能做一个逃跑的都督？

第2047章 胶着
这场战役估计也是魏军自从南征以来打得最为艰苦的一场战役了，战事之激烈，战况之胶着，魏军已经很久没有打这样的恶仗了。
自从冀州之战后对司马军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之后，曹亮的军队几乎处于了一种顺风顺水的状态，他们一路平排横扫碾压，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几乎是用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席卷了大半个天下。
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然而然地无形之中助长了魏军的骄狂之气，认为这天下他们已经是无可匹敌的，平吴灭蜀，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再没有任何的压力，也受不到任何的挑战。
但这次的渡江作战，却是给他们上了一课，虽然有水军战列舰神一般的助攻，但魏军登陆之后，却依然打得相当的辛苦，蜀军所展现出来的强悍一面，让魏军将士认识到他们还真没有什么骄傲自满的成本，如果他们不能拿出点拼命三郎的斗志来，今夜之战，恐怕就会成为魏军的无底深渊。
石苞素以豪勇而称著，是魏军之中为数不多能亲自冲锋陷阵的大将，所以当初在任命屯骑校尉之时，曹亮第一人选便是石苞，因为石苞可以披坚执锐，身先士卒，作为当时并州军三大骑兵主力之一的屯骑营，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勇将来担纲。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石苞已经从屯骑校尉晋升到了右军副都督，征东大将军，位高而权重，但却是本色未减，这次登陆作战，他完全可以呆在公安那边或者和王濬一样，登上旗舰去指挥战斗，但看到形势之紧迫严峻，石苞立刻是亲涉险地，直接上阵去前线指挥战斗。
石苞的到来，确实也在极大的程度上鼓舞了魏军的士气，右卫营好歹也是并州军之中成立较早的一支步兵营，久经善战，功勋卓著，如此一支英雄之师，自然也不会被眼前的困难给吓倒了。
右卫营在石苞的带领下，打得也是极为的顽强，多次抵御住了蜀军的进攻，让战事一直处于一种胶着的状态。
面对蜀军的疯狂反扑，石苞并没有意气用事，而是比较冷静地采用了稳守防御的战术，尽管说魏军在总的力量方面是强于蜀军的，但在这个登陆作战的局部战场上，魏军还是处于一种比较明显的劣势的，兵力无法全额投入，军械装备也是捉襟见肘。
双方中远距离的作战，基本上是以弓弩为主，其中连弩占据着相大的比例，在壕垒争夺战中，双方都是使用连弩，密集的箭雨压得对方的士兵都抬不起来了。
平时魏军的箭弩供应都完全是充足的，所以不会出现武器短乏的状况，但今天的登陆之战，魏军首先优先保证的，是兵力的运送，自然在军械粮草物资辎重的运输上，做得稍微要欠缺一些。
所以双方对战之时，蜀军的武器是充足的，他们可以不惧消耗地来使用弩箭，而魏军在弩箭的使用上面，就捉襟见肘的多了，基本上是每个连弩兵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些弩箭，一旦消耗完毕，他们就将处于一种无箭可用的状态。
连弩的威力是相当的惊人，但对后勤保障的要求也是相当高的，毕竟一发十矢，消耗太大了，这么多的弩箭，当然不可能让连弩兵自己来背，所以连弩兵所需要的弩箭，通常都是有专人专车来运送。
可这一次的渡江作战，物资运送相对来说比较困难一些，魏军首先保证将更多的人马投送到前线上去，所以在物资给养的运输上面，是比较滞后的，这也直接导致了魏军的连弩兵没有多少的连弩可用，一直被蜀军压着打。
石苞一看这个情况不行啊，先前他们单纯地以运送兵力为主的策略确实是出了一些小问题，好在魏军的战船夜间也不停航，还是不停地往来于江面之上，石苞当即立刻，暂缓兵力的运输，先将军械物资运送过一批来，尤其是弓箭兵所使用的弓箭和连弩兵所使用的弩箭，尽可能地先运过一大批来，以保证实战的需要。
前半夜的战斗进行地比较困难，蜀军如同是发了疯一般地进攻，魏军甚至损失了两条壕堑，才勉强挡住了蜀军的攻势，如果这最后的一道壕垒再失守的话，那魏军很有可能会被赶到江中，在岸边再无立锥之地。
不过后半夜的时候，魏军的大批援军再次赶到，并且携带来了一批魏军前线急需的弩箭。
经过一天一夜的交锋，那怕魏军的弓弩手再怎么节约节省，这些弩箭也终有消耗光的时候，一直战到了午夜时分，魏军弓箭兵射出了最后的一支箭，其后全体的弓弩兵都陷入到了沉寂之中，坚守阵地的职责，落到了长枪兵和刀盾兵的手中。
不过此时的魏军，斗志却是十分昂扬的，他们和冲上来的蜀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杀，整个的战场上是尸横遍野，血流成川，蜀军所前进的每一步，都将会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后勤物资的送达以及生力军的支援，整个的战局又出现了逆转的现象，魏军连弩兵和弓箭兵又恢复了活力，不停地射杀着冲上来的蜀军士兵，双方你来我往，一直从黑夜打到了黎明。
蜀军那边也不全是铁打的呀，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鏖战，蜀军众多的士兵疲惫不堪，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也确实是让蜀军超出了自己平时的极限。
如果这个时候蜀军能有所斩获的话，那必然会从根本上解决斗志的问题，但事实上他们虽然还有一道壕垒没有攻破，但此刻的蜀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再加上魏军有生力军源源不断地涌上滩头，蜀军的进攻也就变得乏力的多了，姜维最终还是哀叹了一声，蜀军的进攻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天亮之后，双方的形势已经是完全颠倒了，魏军开始占据战场上的主动权，蜀军的作战，也将变得越来越艰难了。

第2048章 走出云梦泽
登陆作战最困难的时候，自然就是最初的阶段，只要魏军能控制住滩头阵地，后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和物资增援而来，魏军自然是越战越强，只要熬过了这段最困难的时刻，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变得越来越顺利了。
但蜀军那边，局势就变得不那么乐观了，姜维当然是清楚反登陆作战的要点的，如果想要阻止魏军的登陆，那蜀军就必须要在魏军登陆的最初阶段将他们压制住，甚至不给魏军以靠岸的机会，这样才有可能扼制住魏军的进攻。
但由于魏军使用投石车的缘故，姜维御敌于江岸的计划最终是没有实现，但姜维依然没有放弃，他率军执着地发起了反击，将魏军压制在距离岸边只有一千余步的地方。
但魏军的顽强也让姜维有些无计可施，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量的魏军不断地增援而来，蜀军也渐渐地进攻乏力了，胜利的天平逐渐地朝着魏军方向倾斜过来。
对此，姜维也实在是感觉到很无奈，毕竟他手中就那么点牌，能押上的他全都已经押上了，而魏军现在出的，还只是小牌，真正的大牌，还在后头呢。
一旦屯骑营开始渡江，那么战场的形势将会变得不可再逆了，因为蜀军根本就没有能对抗重骑兵的实力，如果让屯骑营让全部渡江之后，其可怕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
如果蜀军有后援的话，那结果很可能就会变得大不相同，只可惜南郡太守朱乔这个人似乎对蜀国有着很大的成见，油盐不进，不识大体，姜维根本就没有机会调用吴国的兵马，自己孤军奋战，力量终究是单薄了许多。
既然打不过，姜维就决定撤军了，继续这样死耗着，除了徒增伤亡以外，没有别的任何好处。
姜维是一个能审时度势的人，不会迂腐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地步，诚然阻止魏军渡江对荆州大局有着莫大的影响，但这一切也建立在量力而为的基础上，如果姜维认为他有能力阻止魏军之时，就会竭尽全力地来进行阻击，但如果阻止不了的话，姜维也会果断地进行止损，保存自己实力，不再做无谓的牺牲。
现在的战局已经趋势于明朗，姜维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依旧无法挡住魏军的渡江，估计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内，魏军的其余兵马，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长江来，到那时，形势就会越发变得不堪了，有鉴于此，姜维决定撤军。
虽然这样的战果，让姜维深感遗憾，但人生何尝不是由一个个遗憾来组成的吗，姜维平生早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的遗憾，再多这么一次，也是无足轻重的。
但遗憾归遗憾，可姜维却从来也没有懊悔过，尽管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尝试过，努力过，总比什么都不作为更好吧。
人生就是一次攀登，路途之中有高山，也有低谷，人这一辈子能有那么多的顺风顺水，总会经历低谷，总会有坎坷，只要自己努力过了，那就没有什么可懊悔的。
就在姜维正准备下令撤军之际，突然东北方向上杀来一支人马，蜀军顿时是大惊失色，此刻他们正处于战事不利之时，如果再腹背受敌的话，那情况就更为的不妙了。
姜维立刻下令宁随率三千人马前去，一探究竟，如果是魏军夹击的人马，他便要宁随誓死挡之，给主力部队撤离赢得一些时间。
宁随立刻率军前往，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过是虚惊一场，因为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对方的旗号，并不是魏军的旗号而是吴军的旗号，来者正是吴军的人马。
宁随不禁有些纳闷了，难不成是朱乔想开了，派兵来援了？
不过很快宁随知道他想错了，和吴军接触之后，他发现领军的并不是朱乔，也不是朱乔派来的人马，而是吴军西陵都督步协。
步协自从巴丘渡江之后，就率领着七千人马进入了云梦泽。
其实步协也是很无奈的，按照陆抗的计划，吴军所有的人马都需要从巴丘北渡长江，进入到云梦泽，然后吴军便可以利用云梦泽特殊的地理条件，彻底地甩掉魏军的追兵。
但事与愿违，吴军这边刚刚开始渡江，就遭到了魏军水师的拦截，除了步协的前部人马七千人之外，吴军的主力都被拦在了长江南岸，无法再渡。
这也导致了步协和吴军主力彻底地被分割开了，步协失去了和陆抗的联系之后，也只能是按照他们预先制定好的计划，穿越云梦泽，前往江陵。
尽管步协对云梦泽的地理情况有所了解，但云梦泽的情况，远比步协了解地的要更为的困难，道路泥泞，艰险难行，在这样的道路条件下，一天根本就赶不了多少的路。
再加上魏军也派出了大队的人马进入到了云梦泽，这使得步协也无比地紧张起来，按陆抗的计划，就是要准备在云梦泽和魏军好好地周旋一番的，但那可是吴军的主力部队尚在的时候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现在步协只有区区的七千人，面对数万魏军的追兵，别说是周旋了，步协就连碰面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双方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一旦遭遇，步协很难幸免的，所以步协压根儿没有和魏军照面的想法，一门心思地是如何才能逃得过魏军的追击。
也幸亏是在云梦泽，如果换作是平川地带，魏军的骑兵分分钟就能将步协给秒了，他半点逃亡的机会都没有。
云梦泽的泥沼道路，让魏军的骑兵没有半点的用武之地，步协依靠着他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始终能逃过魏军的攻击，并且率先地走出了云梦泽。
原本步协计划着走出云梦泽之后，便径直赶赴江陵，但就要他赶往江陵的途中，突然得到了公安那边有战事发生的消息，步协一听，当即便改变了行军路线，径直地奔公安而来。

第2049章 父子相见
步协自从踏足到云梦泽之后，基本上就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每天除了和泥水打交道之外，对外界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陆抗的军队去了哪儿？荆州的战局变得如何？步协是一无所知，所以他紧迫地走出云梦泽，赶往江陵，目的就是想要知道现在的讯息。
果然刚刚出了云梦泽，步协就得到了公安激战的消息，他原本以为是南郡太守朱乔率军于魏军交战呢，所以步协立刻改变了行军路线，折向了西南，直奔公安而去。
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与魏军交战的并不是吴军，竟然是蜀军，蜀军所穿着的是绛红色的军服，和吴军所穿青色的军服是完全不同的，而魏军穿得是褚黄色的军服，所以光从颜色上区分，就已经是很好分辨了。
当然更明显的是旗帜了，步协远远地就瞧见了“汉”字旗号的大旗，那毫无疑问，便是蜀国的军队了。
只是步协十分的好奇，蜀国的军队是怎么跑到了江陵来的，居然还和魏军干上仗了，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陆抗和蜀国联系的事步协当然也是清楚的，毕竟他也是参与者之一，但联系归联系，后继的发展情形步协自然也就不清楚了，如果说陆抗与蜀国达成了某种协议，那最起码也应该是吴蜀两军联合作战，怎么可能会只有蜀军的身影，居然连一个吴兵也看不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蜀军在此与魏军交战，那就证明蜀军是友非敌，步协当即立令军队暂缓前进，自己亲自上前，遥遥地向宁随发问道：“汝乃何人？在此何事？”
宁随见来者并不是朱乔的江陵军，便在马上拱手道：“某乃季汉大将军姜维帐下副将宁随是也，随同姜维大将军征战于此，不知将军何人？”
步协一听宁随是姜维的人，看来陆抗和姜维是达成协议了，否则姜维不会出兵到此的，既是友军，步协当然也安心了下来，道：“某乃西陵都督步协是也，敢问姜大将军何在？”
宁随连忙道：“姜大将军就在前面，步都督请。”
步协是西陵都督，地位还是在南郡太守朱乔之上的，如今在荆州，步协的地位是仅次于陆抗和施绩的，乃是荆州的三巨头之一，宁随一听步协的名号，当即不敢怠慢，立刻引了步协去见姜维。
两人在前面并辔而行，身后是各自的兵马，其他宁随也并没有走出多远，此刻往回返，很快便抵达了蜀军的阵地，还没见到姜维，就见步玑率先地迎了上来。
步玑对朱乔很是失望，自然不愿意继续地呆在江陵城内，所以他主动地跟随姜维来到了公安，尽管步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依然选择了坚定地和姜维站在了一起。
听到了步协到来的消息，步玑是喜极而泣，自从步协渡江之后进入到了云梦泽，从此便是沓无音讯，步玑十分担忧父亲的安危，每日是牵肠挂肚，只盼着能早日见到父亲。
今天终于是听到了父亲归来的消息，步玑一块石头终于是落地了，他第一时间便跑了上去，拉住了步协战马的缰绳，眼泪娑婆，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步玑和步协也没有分别几天的时间，但此刻相见，却仿佛是相隔了几十年之久一般，真有一番生离死别的滋味。
毕竟在当前的如此形势之下，一别真得或许就是永别，这些天来步玑心心念念就是步协的安危，此刻见到步协平安归来，他如何能不欢喜。
步协知道步玑是随同吾彥出使的蜀国，此刻出现在姜维的军中，倒也不奇怪，而且步协也不可能像步玑那么感性，关怀地问询了几句之后，步协还是径直地去见姜维了。
步协刚一下马，姜维就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拱手道：“原来是步都督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步协连忙还礼道：“久仰姜大将军的盛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姜维哈哈一笑，道：“今天难得与步都督相见，本当设宴相迎的，奈何这边战事吃紧，只能是慢待了，这一顿酒宴，权且欠着，异日得睱，定当补上。”
步协扫了一眼长江岸边，那边的战斗正酣，步协关切地道：“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某率七千兵来，不知能不能帮得上大将军？”
姜维收敛了笑容，简明扼要地向步协讲述了此战的经过以及目前蜀军所处的环境，同时姜维也告诉了步协撤退的打算，毕竟形势不利，再打下去，蜀军就会吃大亏的。
步协忙称他的军队可以参加战斗，并且统一接受姜维的指挥。
步协也清楚，此战的得失将会关系到江陵城的得失，一旦魏军渡江成功，江陵便是无险可依，随时都可能会沦陷，所以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步协还是要坚持一下的。
姜维轻叹了一声道：“步都督如果早来一日，或许局面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只可惜现在大势已去，一切都晚矣，魏军的骑兵随时都有可能渡江，一旦魏军骑兵渡过江来，那更是势不可挡，现在唯有现在撤军，才能保证不会全军覆灭。”
步玑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姜大将军原拟撤出江陵的兵马钱粮，集中兵力去守西陵，但奈何朱太守拒不应命，只知道率兵死守江陵城，姜大将军出兵公安阻击魏军渡江，朱太守都未曾派出一兵一卒支援，如果不是姜大将军在此孤军血战，只怕江陵城早已经落到了魏军的手里了。”
步协一听便是大皱眉头，朱乔仗着他是朱家的人，平素里便是飞扬拨扈，目中无人，很是让人反感。平常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大家都会给他留一点情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得寸进尺，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竟然还是如此的任性，全然不顾大局，真是岂有此理。

第2050章 诘问
步协向步玑询问了陆抗的行踪，步玑据实以告，由于陆抗的军队处于江南那边，暂时还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不过事先陆抗有令在先，荆州各地的吴军，都受姜维的节制。
但朱乔对陆抗的这道命令是置若罔闻，声称除非陆抗亲自下令，否则他是不会承认这种模棱两可的命令的。
步玑也是很无奈，那怕他据理力争，朱乔态度都还是十分的强硬，对姜维的命令毫不理睬，除了一昧死守江陵之外，对魏军的渡江行动都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不得以姜维才率领蜀军前来公安，阻击魏军。
步协坐镇西陵多年，在军事上也是一把好手，稍作了解之后，他就对江陵的形势有了一个大体的判断。
如今魏军水陆三路大军直指江陵，而江陵虽为荆州治所，但地形条件并不利于作战，死守江陵的想法完全是愚不可及的，姜维退守西陵的计划其实正合步协的心意，朱乔拒不应命，完全是误国误军，害人害己。
步协告诉姜维，杜预的五万魏军就在他的身后，相隔最多也就是三四日的路程，也就是说三四天之后，另一支规模庞大的魏军就会出现在这儿，死守公安防线肯定是不行的，一旦陷入到魏军前后的夹击之中，或恐有全军覆灭之险。
姜维也表示坚守公安江防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他正准备要撤军呢，正好赶上步协率军前来，既然魏军主力很快将会从云梦泽袭来，那这里便不可久留，撤军自然是必须的。
只是他们这边一撤，江陵那边便再无屏障，到时魏军两路夹击，江陵危在旦夕，可以朱乔的态度，想要劝说他撤离江陵，却是很难。
步协当即道：“此事交给在下处理便是，只是希望姜大将军能将魏军拖延一两日，给江陵军民一点撤离的时间。”
姜维表示这个没问题，如果步协真得能解决江陵的问题，那便是善莫大焉，毕竟江陵还有两万多人的军队以及无数粮秣物资，就算是将来坚守西陵，这些兵员和物资也是不可或缺的。
步协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和姜维谈妥了具体的撤军事宜之后，他便率领着麾下的人马离开了，直奔江陵城而去。
大敌当前，江陵城的防御戒备自然是提高到了最高的等级，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之上，布满了荷枪张弩的吴军士兵，他们看到了一支人马由东南而至，也不知是敌是友，尽皆大骇，急报于太守朱乔。
朱乔立刻登上城头观看，原本以为是蜀军或魏军，但行至近前，却发现这支军队却是身穿吴军的军服，打着吴军的旗号，朱乔不禁纳闷了，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军队呀？
正在他疑惑之际，却见队中闪出一将，径直来到了城下，大声喝道：“朱乔何在？”
朱乔定睛一看，这不是西陵都督步协吗，慌忙下令打开城门，亲自出城去迎接。
步协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朱太守好大的官威呀，就连本督至此，都吃了你的闭门羹。”
朱乔连忙是满脸堆着笑道：“误会误会，卑职如何敢挡步都督的驾，只是魏军将至，城防紧急，故而才紧闭城门，请都督恕罪。”
步协冷笑一声道：“朱太守就连大将军的军令都置若罔闻，又如何瞧得起本督？只怕朱太守在江陵是安逸的久了，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了。”
朱乔脸色不禁陡然一变，看了看步协身边的步玑，暗想这肯定是步玑这小子在他老子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状，难怪步协说话会如此的阴阳怪气了。
先前朱乔确实有些看轻步玑，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拿个鸡毛当令箭，颐气指使的，朱乔堂堂一个太守，就连荆州牧施绩在的时候，也要给他三分薄面的，朱乔当然不会把步玑放在眼里。
但步玑虽然是只一个校尉，但他却有很硬气的后台，现在步协可不就出面了吗，步协虽然是西陵都督，并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朱乔在步协的面前，也确实硬气不起来。
朱乔陪着笑道：“步都督说笑了，下官岂敢违抗大将军的军令，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步协依旧是冷若冰霜，“朱太守看得看不起本督倒也无所谓，只是大敌当前，凡事须以大局为重，如今魏国大军来袭，江陵城危在旦夕，大家更应当是精诚团结，同舟共济，可朱太守却是一意孤行，置江陵军民于险地而不顾，你又当如何解释？”
朱乔一听，立刻是大喊道：“冤枉，步都督，这事你可是冤枉下官，下官刚一听到魏军袭的消息之后，就已经下令全城戒备，不敢有丝毫懈怠，下官更是日夜在城中巡视，片刻无歇，此事有身边的军士作证，步都督不信的话可以将他们传唤前来，下官句句实言，绝无隐瞒。”
步协冷哼了一声，道：“朱太守，你真以为凭着你手中的那点兵马，真能挡得住魏国的十万大军吗？”
朱乔慷然道：“下官奉命镇守江陵，自是万死不辞，就算不能力敌，也要誓与江陵共存亡！”
步协道：“大将军有令在先，各地兵马，一律接受蜀国大将军姜维的节制与调度，你为何要抗命不遵？”
朱乔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步协此来居然是要给姜维出头的，连忙解释道：“步都督，你何需听姜维的一面之辞，大将军现在沓无音讯，他又怎么能知道江陵的具体情况，姜维一来江陵，不分青红皂白，未与魏军接战一场，就提出要放弃江陵，这不光是下官，就是江陵诸将士，也是难以接受的。下官认为，蜀人居心叵测，一直暗怀不轨之心，江陵重镇，又岂能轻弃之？所以下官才会断然拒绝了他的命令，下官一心只为朝廷，固守江陵，更是无半点私心，还望步都督明查。”

第2051章 拿下
步协没想到朱乔竟然是如此地固执，而且还把别人想得如此阴暗，且不说姜维是不是真得居心叵测，别有用心，单凭姜维在公安和魏军殊死血战的勇气就足以令人钦佩了。
就在姜维率领蜀军和魏军浴血而战的时候，我们这位信誓旦旦要抗敌报国的朱太守又在干什么呢？
他一箭未发一兵不出，死守着乌龟壳子，安然地坐待魏军杀到江陵的城下，如此的食古不化，顽固透顶，整个江陵的军民可能都会因他而遭难。
一想到这里，步协就无法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一个人能力当然的有差距的，但真正导致毁灭的，却是偏见与傲慢。
姜维的建议虽然不一定就是最佳的方案，也不代表荆州就能守得住，但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这却是唯一行之有效的策略，比起死守江陵的方案来，肯定是要好的多。
步协和魏军是打过交道的，如果说陆抗能将所有的人马都带到江陵来，再加蜀军的援兵，那么守住江陵还是有希望的，但巴丘之战后，吴军被魏军腰斩，分割于长江南北，彼此之间别说是协同作战了，就连联系都难以取得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江陵城的防御就就得芨芨可危了。
而朱乔不知道是愚蠢还是刚愎自用，他对自己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兵力竟然有着如此的迷之自信，也不知道他打那儿来的底气就认为自己一定能守住江陵城？
对于这种固执到极点的人，步协也懒得跟他再讲什么道理了，直接道：“朱太守，魏军此时水陆大军十几万兵分两路而来，须臾即至江陵，孤城不可守也，你且收拾一下，即刻撤离江陵。”
朱乔脸色陡然一变，步协的命令和姜维的命令如出一辙，都是要他放弃江陵，合着朱乔刚才一通解释是白说了，步协完全是站在姜维那一边的，如果朱乔遵从步协的命令下令撤军的话，那岂不就是生生地打他的脸吗？
尽管从职位上来讲，步协是西陵都督，朱乔是南郡太守，按吴国的官制，步协的品秩是在朱乔之上的，但两人之间并无直接隶属关系，朱乔是直接听命于荆州牧施绩的，而大将军陆抗总揽荆州之军政，地位又是在施绩之上，所以朱乔间接也受陆抗管辖。
所以，朱乔曾经扬言，除非是陆抗或施绩亲自下令，否则任何人也是调他不动的，当然步协也不例外。
就算步协是目前荆州三巨头之一，但他并不是朱乔的顶头上司，出于客气，朱乔对他是礼让三分，给他些许薄面，但真正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朱乔当然是寸步不让的。
朱乔收敛了起笑容，沉声地道：“步都督，这个恐怕恕下官难以从命了，下官奉施州牧之命，镇守江陵，须臾不敢有失，除非是施州牧和陆大将军亲自下达军令，否则的话，断难从命！”
朱乔丝毫不惧步协，毕竟步协只是西陵都督，对西陵拥有管辖之权，现在他居然还想要把手伸到江陵来，当真以为江陵没人了吗？
步协不禁是怒极反笑，道：“好你个朱乔，果真是油盐不进，顽冥不化，你这是准备带着江陵十万军民为你陪葬呀！本督本是好言相劝，你却执意不听，那就休怪本督翻脸无情了。”
步协说着，冲着后面的亲兵一挥手，喝道：“来人，将朱乔拿下！”
步协此来，显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的，第一便是好言相劝，希望朱乔可以看在他的颜面之上，能主动地撤兵；第二便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趁其不备，一举将他给拿下，然后逼他就范。
总之，形势紧迫，容不得步协在这里磨蹭，眼看着朱乔是油盐不进，好说歹说也不行，步协也就懒得和他废话了，直接下令事先就有所准备的亲兵立刻动手，将朱乔给擒下来。
朱乔当时就愣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步协会动手，当初姜维在江陵的时候，朱乔还确实是心存提防的，身边的亲兵护卫常不离身，就是为了防备姜维狗急跳墙，挟持于他。
但步协不一样，二人同在荆州为官，以前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无深交，但礼节上面不是过得去的，所以朱乔并不会担心步协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就是开城出迎步协，朱乔都没有带几个人。
此刻步协图穷匕现，要对他动手，朱乔这时便有些慌了，扭身便逃。
但步协身边的亲兵，那可不是普通的士兵，都是身手不凡的悍勇之士，朱乔想逃，但这些亲兵动作更快，步履如风，一下子就绕到了朱乔的前面，亮出了明晃晃的环首刀，将朱乔拦了下来。
他们事先已经得到了步协的指示，那就是只要生擒，绝不可伤及朱乔的性命，所以他们自然只是将朱乔给截了下来，没有伤及他一根汗毛。
朱乔心胆俱寒，连忙地高呼救命，那些城门口的士兵顿时便围了过来，想要将朱乔给营救回去。
不过步协的亲兵对他们就不会客气了，出手极为地狠辣，砍瓜切菜一般地放倒了十几人，余者则不敢向前，只是持械在那儿相持着。
朱乔被挟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陵城，城中的那些将领立刻带领大队的人马赶往了城门口，想把朱乔给救下来。
步协这时候纵马向前，孤身立于城门口，朗声地道：“某乃西陵都督步协也是，南郡太守朱乔罔顾军令，拒不执行大将军之命，某奉命擒拿之，余者概不追究，江陵之军务，由某代行之，尔等还不退下！”
步协声音洪厚有力，掷地有声，原本那些想上前去解救朱乔的吴兵吴将此刻都有些犹豫了，毕竟步协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他的职位可是都督，比朱乔还要高，这些吴兵自然是不敢造次的，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听从了步协的话，行了一礼，各自退下了。

第2052章 杀你脏了我的刀
朱乔本来还指望着手下的兵将来救他呢，其实步协此来，也并没有带多少的人马，只有区区几千人而已，而江陵城内，朱乔所统率的兵马却多达两万之众，如果双方真撕破脸干的话，朱乔一点儿也不怵步协。
但让朱乔有些意外的是，他手下的那些兵士一听步协的名号，直接就认怂了，纷纷地倒戈，投降了步协，这固然有朱乔被擒，江陵军投鼠忌器的原因，但更为重要的，还是步协西陵都督的头衔，官大一级压死人，以江陵军这些卑微的存在，如何敢与位高权重的步协相抗衡。
所以朱乔这回是彻底地悲剧了，本来他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完全可以横行无忌，步协能奈他如何，但没想到步协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动手，首先便将他给擒了下来。
不过就算是刀架到了脖子上，也不能让朱乔屈服，他又羞又愤，怒气冲天地道：“步协，你这是欺人太甚，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朝廷办事，你居然勾结蜀逆，篡权夺城，今天你有种就把我给砍了，否则这事没完，等将来见了大将军，看你如何交待！”
“杀你？脏了我的刀，”步协冷冷地道，“你想见大将军？好，如你所愿，本督会让你见到的大将军的，本督倒也看看，大将军会不会饶你。来人，将朱乔押你下去。”
步协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夺权的，就算是将朱乔擒了下来，也没有准备要他的性命，一来步协还要以他为人质来控制江陵的人马，二来步协还真没有杀他的权力，只能是将他先行关押，以后见到了陆抗，再将他交给陆抗来处置。
朱乔还幻想着将来让陆抗给他做主呢，但步协清楚，联蜀抗魏，那可是陆抗亲自制定的国策，朱乔公然地对抗姜维，破坏吴蜀联盟，陆抗不降罪才怪呢。
在步协的手中，朱乔最多也只是被软禁而已，能吃上牢饭的，等到了陆抗手里，一切还真就不好说了，只能是朱乔自己自求作福吧。
不作死，就不用死，这一切都是朱乔自己作死的缘故，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他不得。
不过步协现在也懒得管他了，入城之后，步协立将江陵城中军司马以上的军官全部都召集起来，向他们讲明了现在魏军大军压境的情况，要求各营各部的人马立刻集结，搬运物资，必须赶在日落之前，全部撤离江陵城。
兵马倒还好说，撤军之中难度最大的便是百姓和物资了，想要将百姓迁离江陵，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命令就可以的，至少也需要好几天的准备时间，而且百姓之中，妇孺老弱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些人行动迟缓，纵然就是离开了江陵城，也恐怕走不了多远，很快就会被魏军的追兵给撵上了。
紧急撤离的时候，这些百姓就是累赘，所以步协根本就无需做什么考虑，直接就将百姓给放弃了，反正魏军也没有屠城的习惯，就算他们拿下了江陵城，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囤积在江陵的粮草军械辎重物资那可是不能放弃的，这些物资关乎到吴军在荆州的生存问题，当初陆抗撤离武昌之时，就是一门心思要前往江陵的，他并不是要借助于江陵的城防，而是急需江陵的这些军事物资。
步协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任由朱乔擅自行事的话，一旦江陵失守，损失的可不止是守城的两万吴军，而更重要的是江陵的这些粮草物资，一旦落入到了魏军手中，整个荆州的吴军就会陷入到了饥荒之中，不战自亡。
所以在到达江陵之前，步协就考虑地很是透彻了，不管朱乔配不配合，他必须要拿下江陵城，而且绝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扯皮，一旦出手，必须是稳准狠，以雷霆之手段袭之，绝不给朱乔任何反应的时间。
军队好说，一个命令下来，全员集结，这两万人，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可以撤个干干净净的，但想要在一天之内，将囤积如山的府库给搬空了，却是困难重重的。
首先，吴军缺乏足够的运输车辆，江陵所囤积的钱粮物资是整个荆州府库的，数量之庞大，令人咋舌，但想要将这些物资短时间内全部运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步玑亲自去检点，回来之后愁眉苦脸地对步协说，凭着军队的辎重车，恐怕连五分之一也运不出去。
步玑所查到的，确实也是实情，江陵有着荆州最大的府库粮仓不假，但大多数的时候，这些粮草物资是不断进出的，根本不存在全部运进来或者全部运出去的可能，所以在辎重车辆的准备上，明显的数量不足。
而此次调运的目的地是西陵，西陵和江陵相隔也有近两百里的路程，按照目前的形势，这次的运输只能是单程，一旦离开了江陵城，完全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所以运力成为了瓶颈，步协又很不甘心将这些物资丢给魏军，考虑一下，步协下令优先地运输粮草，其他的物资暂时地放弃，粮草是军队的命脉，这一点当然是不容有失的。
如此一来，吴军的运输压力至少也降低了一半，但凭着目前辎重车的数量，依旧还有大量的粮草运不出去。
于是步协下令，每名吴军离城之时，携带两斛军粮，江陵守军两万多人，加上步协带来的七千人，这样就可以至少也能携带走五万斛的军粮了。
另外，步协还下令从百姓之中征集各种的车辆，马车牛车驴车骡车包括手推车，只要是能用的，一律强征，全部用来转运粮草。
其次就是从江陵的百姓之中，征召一些身强力壮的民夫，和推车或背粮。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粮草转运出去，步协几乎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也绝不能让一粒粮食留在江陵的粮仓之中。

第2053章 民怨沸腾
特殊时期，步协使用的当然是特殊手段，他的军令十分的严厉，令行禁止，任何人胆敢违抗军令，步玑率领的执法队便有权格杀，宁枉勿纵。
步协当然是有这个权力的，作为西陵都督的他是有着假节的权力的，假节虽然是诸节权力之中最为低等的一级，但对六百石以下的官员和普通的军民来说，却是有着生杀大权的，步协处治不了二千石的朱乔，但对低级的官吏和普通军民却有着极大的威慑力，此刻谁敢捋步协的虎须，那就是试试他的刀利不利。
军队这边倒比较好说，虽然每人负重两斛让这些吴兵是苦不堪言，但却没人敢站出来公然地唱反调，毕竟步协的那根竹仗可不是摆设，只要步协一怒，必定是会有人人头落地的，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吴军的军纪素来也是相当的严格的，以前陆逊在武昌治军之时，就以军纪严明称著，荆州的大小官员莫敢以身试法。
现在陆抗接替了陆逊的位置，在治军上面，也同样是虎父无犬子，威名甚重，荆州军民莫敢不从。
步协以西陵都督的身份取代了南郡太守朱乔之后，并未在江陵城中掀起很大的波澜，毕竟论品秩，步协是朱乔之上的，普通的士兵和百姓可不管步协和朱乔的隶属关系，反正是谁官大听谁的，更何况朱乔已经被步协所囚禁，这些下层的军士和百姓也没有得选，只能是听命于步协。
军队的执行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既然他们已经认定了步协的指挥权，那对步协的命令就只有执行的份上，毕竟抗命不遵的后果每一名士兵都是很清楚的，不想稀里糊涂地掉了脑袋，那就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吧。
虽然两斛的粮食并不算轻，而且他们此去西陵，还有两百里的路程要走，大多的路还是山路，但这些困难和项上的人头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个什么事，咬咬牙就克服过去了。
更何况，这些粮食本来就给他们吃的，到了西陵之后，只有这些粮草才能保证他们的生存，想通了这个关节，这些吴兵也就没有什么怨言了。
毕竟跟性命比起来，什么都是浮云。
虽然军队那边好说，但老百姓那边却出现了一些大的问题，毕竟老百姓可不懂得什么军纪不军纪，他们除了交税纳赋之外，是很少和官府打交道的，就算是真有作奸犯科之事，那也是少部分人为之的，大多的百姓都是老实巴交的，一辈子奉公守法，任劳任怨。
官府的苛捐杂税，虽然也是对老百姓的一种盘剥，但大多的时候，交完赋税，老百姓多少还是有些节余的，勉勉强强能养活一家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是日求三餐，夜求一宿而已，只要能守住温饱，对他们来说就足矣，再无别的需求。
但随着步协撤离江陵计划的实施，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步协调空了府库之中的存粮和物资，导致了江陵城粮食价格的暴涨。
在正常的情况下，每石稻谷的价格不会超过五十文，每石糙米的价格也不会超过八十文，荆州是产粮大州，稻谷一年两熟，只要是风调雨顺，没有大的洪涝灾害发生的话，荆州的粮食产量完全是有保证的。
所以江陵才会出现仓禀殷实，钱粮满库的状况，江陵城的粮食价格多年来也是一直相当的稳定，没有出现暴涨暴跌的状况。
但现在吴军撤离江陵的消息传出，江陵城内顿时是人心惶惶，乱成了一团粥，尽管步协清楚魏军对平民的政策，但普通的老百姓并不知道啊，他们最为恐惧的，就是战乱，就是怕战乱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
而且步协也不可能出来安抚百姓，告诉他们你们不用怕，魏军来了是会优待平民的，你们只要呆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魏军甚至会给你们送吃的送衣穿，保证你们饿不死也冻不坏。
这些话步协就算是实情也不可能告诉民众的，长久以来，吴国上下各级的官府对魏国和魏军都是实行妖魔化的宣传，比如当年曹操曾干过的那些丑事，如徐州屠城、兖州食人、扒坟掘墓等等劣迹，都在江东是广为传诵，妇孺皆知。
吴人不断地丑化曹操污名魏国，目的就是为了给江东的百姓洗脑，让他们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尤其是曹军屠城的事，在江东百姓之中引起过极大的震动，如果魏军攻入江东之后，也如法炮制，那江东的百姓岂不就是遭了殃吗？
所以魏军的可怕在吴国百姓心中的根深蒂固的，一听魏军就要来攻城了，江陵的百姓自然是慌得一批，都希望官府能带他们走，离开江陵。
可步协并不愿意将所有的百姓都带走，他要的只是那些可以充当挑夫和车夫的青壮劳力，而那些老弱病残妇孺，完全就是累赘，步协根本就不计划带他们上路。
如此一来，自然是激起了江陵百姓的极大愤慨，平素里官府为征税纳赋，将所有的百姓都登记造册，一钱的人头税都是少不了的，可现在大难临头，官府却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将这些老弱平民都如同破抹布一样给扔掉了。
粮价的暴涨，已经比平时要高出五六倍了，甚至有些地方，都出现了十倍于先前价格的粮价，这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本来以前能买一年稻米的钱，现在只能买一个多月的，老百姓收入有限，买到的粮只能够吃一个月，那剩下的日子，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而且吴军抽调的民夫全部都是青壮劳力，他们在家里可都是顶梁柱，吴军把顶梁住给抽走了，那么这些老百姓岂不就要家破人亡吗？
凡此种种，已经是激起了巨大的民愤，整个的江陵城，就犹如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第2054章 睚眦必报
在以前或许步协会考虑一下平民百姓的感受，毕竟他也很清楚官逼民反的道理，想要让国家的局势稳定，那就得对百姓进行安抚，但现在步协却没那个工夫去考虑这些，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他已经不惜动用一切的手段了。
百姓不服怎么办，其实这也好办，镇压！杀一儆百，谁敢首先跳出来挑事，步协就先干谁，刺儿头永远只是少数，只要把这些人给搞定了，其他的人还不是服服帖帖的吗？
步协让步玑一手去操办这事，不管是军士还是平民，胆敢有抗命不遵的、寻衅滋事的、妖言惑众的、煽风点火的，一律是就地正法，毫不留情地镇压之。
非常时刻，就必须要用非常手段，步协虽然算不上是暴虐冷血的人，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仁慈的手段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只有用铁血无情的手段才能主宰大局，否则一旦乱起，步协就无法再掌控大局了。
只有将一切祸乱的根源都消除在萌芽状态，才是最为有效的手段，步协要处理的事还多得很，他不可能有精力去管这些平民百姓，而别的人他也很难相信，所以这种差事也只能是交给自己的儿子步玑去做。
步玑到了江陵之后，可算是受尽了白眼和冷遇，由于他是支持姜维的，所以并不受太守朱乔的待见，自然而然地，江陵的那些官吏对步玑也是冷眼相待，让步玑心里是着实难受。
如今步协一举夺了朱乔的权，整个江陵，现在都处于他们步家的掌控之下，步协又给了步玑巡查审视的权力，而且这个权力可不简直，那是有着生杀予夺，先斩后奏，也就是说只要步玑看谁不顺眼，直接给他扣个违抗军令的帽子，当场就可以斩杀了。
而且这事完全是步玑一个人说了算，甚至不需要什么证据，步玑说该杀，那这颗人头就铁定是保不住的，没有辩驳的机会，也没有翻案的机会，在这乱哄哄的局面之中，没人去顾及到步玑是否杀错了人。
一个人一旦掌握了超乎寻常的特权，或许心理就变得扭曲起来，步玑在江陵饱受白眼，处处有人刁难于他，他心中又岂能没有怨愤之念。
当初给步玑小鞋穿的自然是朱乔了，不过朱乔已经被步协给拿下了，步协直接处死他的可能性也不大，步玑想去找朱乔的麻烦也不太可能。
但寻不了朱乔的晦气，还寻不了他手下手爪牙吗，步玑受到朱乔冷遇的时候，江陵的那些官吏也没少欺负步玑，如今步玑手握生杀大权，不出出心中的怨气，他如何意难平？
那些朱乔的亲信官吏这回真是遭殃了，原本他们是依附于朱乔的，这回朱乔被逮，这些人也是群龙无首，只能是被迫屈服于步协手下，不敢反抗。
但他们不敢反抗，并不代表不敢发发牢骚，步协的撤军命令下达的十分突然，让这些官吏是措手不及，要知道他们可和普通的老百姓或者是当兵的不一样，普通人身无余资，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
可这些当官的，那个不是家财万贯，铢锱堆山，这些财产，他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现在步协的一道命令下来，这些人可全都傻了眼，这么多的钱和财物，又怎么带走呢？
白白扔掉，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就算是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或者是贪污受贿中饱私囊，那也得劳心费力地一点点去集攒，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步协的命令之中，所有的人包括官吏、士兵和平民都是一视同仁的，其他的财物对步协来说是没有任何用途的，他要的只是粮草，每人离城之时，必须携带两斛的粮食。
两斛的粮草不算太轻，对于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和民夫来说，是也相当沉重的负重了，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
这些人自然对步协的命令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心理，那怕当面不敢反抗，私底下却是牢骚满腹，怨声载道，痛骂步协。
但步玑正等着捉他们的痛脚呢，一看这些人自动地送上门来，步玑当然不客气了，当下就捉了十几人，以怠慢军心违抗军令为由，当街就斩首了。
这其中还不乏太守府的功曹、从事、主记、书佐，平素里这些人可是跟着朱乔吃香的喝辣的，耀武扬威的很，谁也没想到步协刚一进城，就会拿他们开刀，整个江陵的军民都给震住了。
步协听到了步玑斩杀江陵官员的事，没有恼火，反倒是很满意步玑的魄力，现在江陵城的局面危如垒卵，稍有不慎，后果就是不堪设想的，步玑能快刀斩乱麻，杀鸡给猴看，确实是有点魄力的。
虽然斩杀掉江陵的官吏行为有些过激，但非常时刻，也顾忌不了这么多了，其实步协此次撤军的计划，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朱乔这一派系的，朱乔虽然已经给拿下了，但他手下还有一大帮子的人呢，这些人可是掌握着江陵城大大小小的权力，一旦他们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步协撤军的计划就很可能受到掣肘。
步玑能一举清除这些障碍，步协当然很是满意，这些官吏被斩杀之后，其他的军士和平民就会畏惧，接下来的撤退行动，也就会相对来说顺利一些。
但步协却不清楚，这中间有着步玑多少的私心在里面，固然这些官吏腹有怨言，但却很少付诸于行动的，更别说是刻意地去破坏撤退计划的，显然他们是罪不致死的。
或许这些人至死也不明白步玑为什么一定要弄死他们，许多人被杀之前，还大呼冤枉呢，苦苦哀求步玑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步玑丝毫不为所动，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心中是无比的畅快淋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们当初白眼相对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第2055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步玑以雷霆手段镇杀了不少的人，而且都是荆州的一些官吏，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没人去考虑他们死得冤不冤，反而是一个个变得谨小慎微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人头也保不住了。
在这种乱世之中，哪还有什么道理可言，手握权柄的步家，那就是操持着生杀大权的阎王，谁不服，只管上来报名便是，来一个步玑就敢斩一个，来两个就敢杀一双，就问你一句，服不服？
当然，也有一些不开眼的，平素里豪横惯了那些刁民，公然来带头闹事，步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下令将他们捉了起来，就地正法。
杀人这回事，起初的时候是挺难的，会很纠结也很彷徨，但杀顺手之后，那就跟屠狗杀羊没有什么区别了，一刀就是一个，痛快地很。
有着这样杀鸡儆猴的威慑力存在，大部分的军士和平民还是被镇住了，不敢再有丝毫的怨言，整个撤离的行动，也进行地井然有序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府库之中的粮草已经搬空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到天黑之时，实现步协全城撤离的计划也是不远了。
只不过城中还有大量的物资遗留了下来，步协是没有能力再带走了。
当然这些物资也不能白白地留给魏军，步协下令将这些物资集中起来，全部焚毁，也算是免除了后患。
夕阳下，步协是最后一批离开江陵的人，这个时候，还有大批的平民百姓拥挤在街头，呼号痛哭，央求着步协也带他们走。
但步协却是冷漠无情地予以拒绝了，毕竟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妇孺老弱，既上不了阵又运不了粮，而且他们行动缓慢，完全就是累赘和包袱啊，带上这些人上路，根本走不出多远就会被魏军给追上，他们会拖累到整支军队的。
步协现在所考虑的，就是撤军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他只用挑选身强力壮的民夫，那怕这些人不愿意随军也由不得他们，步协会使用强迫性的手段逼其就范，不走也得走。
至于那些想要离开的老弱病残，步协则是无情地予以拒绝之，他的军队之中可是不养闲人的，没有任何贡献值的累赘根本就不在步协的考虑范围之内。
经过了一天紧张地撤离，吴军所有的人员都已经顺利地撤出了江陵城，而且其中大部分的人已经踏上了前往西陵的道路，预计几天之后，他们就可以抵达西陵。
当然，能不能顺利地抵达西陵，还得看姜维那边的阻击和断后行动，只能姜维能成功挡住魏军，整个撤军行动将会进行地有条不紊，反之，一旦被魏军给追上，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这一切的根源其实是朱乔所造成的，如果当时朱乔肯听从姜维的命令，果断地从江陵撤军的话，不但江陵城的所有军民都能顺利地撤到西陵，而且他们完全有时间搬空江陵的府库，就连一粒粮食一件物什都不会留给魏军。
可正是因为朱乔的刚愎自用最终导致了吴军错失了撤军的良机，别看这仅仅只是耽搁了几天的时间，可造成的后果却是无可挽回的，步协虽然已经是竭尽全力挽救了，但依旧没办法将所有的损失给追回来。
离开江陵城的时候，朱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恐怕已经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不过这还是在姜维率领蜀军全面抵御住魏军进攻的情况下，吴军才得以顺利地能撤出江陵，否则魏军一旦兵临城下的话，江陵的吴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走脱了。
所以说庸才误国，一点也不假，摊上朱乔这么一个自以为事的混球，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啊！
步协越想越来气，恨不得这个时候一刀将朱乔给砍了，这个浑蛋，真是百死也莫赎。
不过最后步协也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朱乔的事，自己这边并不方便处理，还是交给陆抗去处理更为妥当，反正现在朱乔已经被自己给拿下了，再想做妖他也做不了了。
离开江陵之后，步协特意地将步玑给叫过来，让他亲自带人前往公安渡口，去通知姜维，他们这边撤离了，姜维那边也就完成了阻击的任务，该是撤退了。
姜维在这次的江陵之战中，表现的还是异常的积极，为了阻挡魏军的登陆，蜀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没有姜维这样卖力的作战，步协就算赶到了江陵，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步协对姜维是心存感激的，现在像姜维这样雪中送炭的人还真是太少了，那怕姜维另有目的，但他为了江陵撤军所做出的贡献，依然是不可磨灭的。
现在江陵的撤军完成之后，姜维在公安那边的阻击战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就算吴军撤退到西陵，也还要继续地面对魏军的进击，所以和姜维保持精诚合作的关系，是有利于双方的一件事情，这一点的大局观，步协还是具备的，像朱乔那样心胸狭隘的人，注定是成不了大事的。
步玑领命，立刻率兵骑马赶赴公安，去见姜维。
蜀军在公安渡口的作战，已经持续了两天的时间，魏军源源不断地涌过长江，给蜀军的防线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这样的战斗，进行的异常困难，蜀军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加，战局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局面。
但姜维依然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因为他和步协之间有一个约定，那就是步协去解决江陵撤军的事情，姜维则担负起阻击魏军的重任，江陵城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姜维就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现在的吴军和蜀军，已经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谁也跳不了，谁也跑不了，只有同心协力，才有机会战胜魏军，守住荆州，如果双方各自为战的话，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魏军各个击破，惨败而归。

第2056章 金蝉脱壳
不过姜维的坚持有是限度的，魏军渡江过来的人马已经是越来越多了，在兵力上，已经是开始超过蜀军的数量了，右卫营全部渡过来之后，魏军已经开始将屯骑营调派过江了。
尽管屯骑营的过江速度要比右卫营慢上许多，毕竟那么多的沉重装备和战马，屯骑营整体的重量是右卫营的好几倍，以目前魏军水师的运力，将屯骑营全部顺利地运送过江，确实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不过一旦屯骑营开始渡江，那就意味着魏军的渡江行动，已经是到达了尾声，蜀军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魏军了，剩下的时间，只是无谓的消耗而已。
姜维看到此情形，面容也是变得愈发地冷峻起来了，如果说魏军仅仅只是步兵渡江的话，以蜀军的战斗力，至少也能和魏军战个平手，但屯骑营一旦过江的话，那就会在战场上形成一种碾压之势，因为重骑兵的威力，姜维确实是领教过的，无论蜀军的战斗力再怎么顽强，和屯骑营正面抗衡的话，依然没有半分的胜算。
所以这个时候，姜维已经是萌生了退意，他已经给了步协一天的时间，如果步协在这一天的时间内还是无法将江陵城的人马和粮草撤走的话，那姜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姜维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吴军了，如果他们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姜维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姜维还得对这数万蜀军将士负责，不可能让他们全军都葬送在公安江畔。
就在暮色降临的时候，步玑骑着快马，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向姜维禀报了江陵撤军的情况，步协请姜维即刻撤军，前往西陵与之会合。
姜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已经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步协没有赶到的话，姜维还真是拿那个朱乔没有任何的办法，看来步协在对付朱乔时，还是有一手的。
当然这和步协的身份地位有关，步协官居西陵都督，拿下朱乔，也算是以上制下，江陵的军队，也比较容易接受，轻易地就倒戈到了步协这边。
如果姜维和步协一样动手的话，只怕朱乔会拼死反抗，同时江陵的军队也会无条件地支持朱乔，吴蜀两军全面开战，就算姜维侥幸能获胜的话，也是一个砸得稀烂的摊子了，最终恐怕是一点好处也捞不着，反倒便宜了渡江杀来的魏军。
吴人内部的事，还是交给吴人自己处理最好，姜维是不方便插手的，这次步协处理的就比较妥当，也解决了姜维最为担忧的事情。
不过说到撤离，姜维也并没有着急，而是下令蜀军稍稍后退，在距离双方交战的阵地后面不到两里的地方扎营安寨，同时深挖壕沟，做出一副准备坚守的打算。
由于天色已晚，蜀军撤退之后，魏军也没有去追击，而是收缩兵力，也在挖壕筑垒，防备蜀军夜间的偷袭。
最后姜维只留下了几百名的骑兵，让他们在阵地上摇旗呐喊，并且在营中点起了无数的篝火，营造出人满为患的假象。
宁随有些不解，蜀军都要撤退了，为啥还费如此的力气的去扎营安寨兴修壕堑，岂不是白费工吗？而且这么的营帐扎在这儿，根本就没有机会收回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魏军？
姜维微微一笑道：“此乃金蝉脱壳之计，如果我们此时撤退的话，魏军肯定会兴兵来追的，虽然魏军骑兵并没有全部渡过江来，但就目前已经过江的几千人马，也足够追击了。所以某才在此立营安寨，摆出一副坚守的模样，魏军担心会有埋伏，他们便不敢半夜来攻，等到天明之时，我军早已是远走高飞了，魏人追之亦不及也。”
宁随及诸将这才恍然大悟，皆赞大将军妙计也。
姜维特意地留下几百人的骑兵，就是为了防备魏军斥侯半夜前来刺探，而且姜维还特意下令，让他们在五更前快马离开这里，到时候魏军发现蜀军人去营空，也为时已晚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姜维这才下令蜀军悄然地离开了营地，连夜奔赴西陵而去。
魏军这边大概也没人会想到蜀军会突然撤离，这两天来，蜀军的阻击战打得是十分的顽强，尽管魏军这边有水师的投石车相助，但整个的登陆作战也很难用顺畅二字来形容，魏军的推进只能是步步为营，甚至在夜晚的时候，还需要收缩兵力，构筑防线，以防备蜀军夜间的袭击。
所以就算是石苞，也没有料算到蜀军会使用金蝉脱壳之计，夜幕降临之后，蜀军那边收缩阵地，安营扎寨，石苞也下令魏军向后撤退，严防死守，并且继续地保持夜渡，趁着战场上暂时平静的机会，将屯骑营更多的人马渡江过去，在天亮之后，魏军就可以发起全面的总攻了。
毕竟从魏军营地这边望过去，蜀军的营地内灯火通明，往来的蜀兵是络绎不绝，整个蜀军大营，严整而井然有序，石苞担心蜀军在夜间会有埋伏和防备，所以他也并没有发起进攻，双方是相安无事。
但石苞却不知道，营地内的大部蜀军已经随同姜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些在营内穿梭巡哨的蜀军，不过是姜维特意地留下来的一些疑兵，不过蜀军营地的外围都挖着很深的壕沟，而壕沟后面，也有不少的蜀兵在往来巡视，就算魏军派出斥侯，也很难突破这道封锁线，自然也无从知道蜀军大营的真实情况了。
直到黎明之时，派出去侦察的斥侯兵才听到了蜀营那边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他们很是好奇，很快地就靠近了蜀军的营地，想要一看究竟。
这个时候，魏军的斥侯兵发现壕堑的后面竟然没有了蜀军哨兵的身影，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壕沟，进入到了蜀军大营，这才发现，蜀军大营早已是空无一人，他们中了蜀军的金蝉脱壳之计。

第2057章 放弃追击
石苞脸色铁青的走入了蜀军的大营之中，此刻这座大营已经被魏军所完全控制了，整个大营之内，再没有看到一个蜀兵的身影，只有一座座空旷的帐蓬伫立在那儿，已经燃尽的篝火还在冒着一丝的轻烟。
立在中军帐前的那两面大纛，一面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汉”字，一面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姜”字，迎着风在空中飞舞，金线绣成的穗尖在阳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似乎在无情地嘲笑着石苞。
石苞此刻早已是恼羞成怒，挥起大刀来，一刀就劈在了右边的姜字大旗上面，只听喀嚓一声，那杆大旗迎声而倒。
石苞砍翻了姜维的帅旗，犹不解恨，挥手又是一刀，将左边的汉字大旗也砍倒了，看着倒在地上两面卷屈的军旗，此刻石苞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气呀，本来这次石苞是有机会逮到姜维这条大鱼的，只要屯骑营渡过长江之后，姜维他休想逃脱，但没想到姜维诡诈得很，先前还全力发起进攻，整个战斗进行地如火如荼，但没想到他转头居然溜了，而且还用金蝉脱壳之计，狠狠地戏耍了石苞一把，让石苞是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点起兵马，径直地去追蜀军。
不过最终石苞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目前屯骑营渡过长江的兵马不足三成，如果一气之下去追击的话，很可能会中了姜维的埋伏。
姜维向来以诡计多端称著，他既然能用金蝉脱壳之计逃离战场，又焉知他没有后手来防备魏军的追击，说不定姜维的军队正在险要之处设下了埋伏正等着魏军呢，如果石苞一时冲动，轻兵冒进的话，很可能就会中了姜维的埋伏。
石苞虽然是脾气火暴，性格急躁，但也并不代表他没脑子，要不然光会是能逞匹夫之勇的话，也不可能得到曹亮的重用，坐到现在的位子上。
所以石苞一看到中了姜维的诡计，顿时是火冒三丈，当场就发飙了，但稍稍冷静之后，石苞却也没敢再轻举妄动，毕竟追击有风险，行动需谨慎，以现在魏军的实力，已经到了无需去行奇冒险就能获得胜利的地步了，石苞只需要采用最为稳妥的方式，步步为营，就足以稳操胜券了，石苞当然不会轻易地派兵去追击了。
石苞虽然扼制了冲动，但手下的那些将领却纷纷地来请战，都希望率军去追击，其中最为积极的当属屯骑将军王徽了。
王徽在燕子矶之战中，寸功未立，吴蜀两军就是在他的手里脱逃的，虽然上头没有追究王徽的责任，没有赏也没有罚，但王徽心中却暗暗地憋了一口气，只要有机会，他定然要报这一箭之仇的。
这次屯骑营转战公安，从公安渡江准备进攻江陵，王徽感觉到自己的机会又来临了，所以他在渡江之战中，表现的最为踊跃积极。
不过根据安排，优先渡江的却是右卫营，这也是一种最为正常不过的安排了，毕竟屯骑营的装备沉重运输困难，同等条件之下，运送过去的兵力不及右卫营的四分之一，所以在抢滩登陆的最初阶段，投入进攻的首先便是右卫营的人马。
王徽虽然暗暗地有些着急，但他却也不能违抗石苞的命令，只能是滞留南岸，隔岸观火，心里面却如同是百爪挠心，急不可耐。
好不容易地等到右卫营全军渡过了长江，屯骑营这边才开始了陆续的渡江行动，等到屯骑营大约三成的兵马渡过长江，王徽便欲大展拳脚，向蜀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却得到了蜀军连夜撤走的消息，这不禁让王徽是极为地郁闷，这姜维也逃得太不合时宜了，完全不给他王徽出手的机会呀！
所以王徽赶到了蜀军的营地之后，第一时间便向石苞进行请战，希望石苞下令让他率领屯骑营去追击蜀军，毕竟蜀军刚刚走了半夜的时间，如果屯骑营全力进行追击的话，肯定能追上他们。
尽管屯骑营这个时候并没有全军渡过长江，但也有三成左右的兵力集结到了北岸，这对王徽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四五千人的屯骑兵，全副武装的话，是不惧怕任何敌军的，那怕就是十倍于己的吴蜀军，王徽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不过石苞却没有同意王徽的请战，别看王苞初到蜀军大营时表现的也是极其的愤怒，但冷静之后，他权衡利弊得失，认为此刻追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那怕屯骑营确实有追上蜀军的能力，但蜀军那边有扎马钉啊，情急之下，在狭窄的路段把扎马钉一撒，屯骑营的追击就是无用功啊。
更何况，姜维诡计多端，撤退途中必然是会留下后手的，可不光是单单使用扎马钉的这样的手段，如果真的有埋伏的话，四五千人的屯骑营或许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趋利避害是石苞最起码的行事准则，孤军深入只能是逞匹夫之勇，对荆州的整个战局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算蜀军这次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掉，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正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到魏军右军团全面会师之后，集中兵力攻打江陵，能才是更为重要的一战。
当然，这个时候石苞还不知道吴军已经撤离了江陵，此刻的江陵，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
因为江陵城乃是荆州州治所在，也是荆州最为重要的城池之一，陆抗的军队撤退以及魏军的追击，其实都是围绕着江陵来进行的，双方都将江陵列为了首选的目标。
魏军在追丢了陆抗之后，曹亮立令将主攻的目标改在了江陵，才会有石苞率领屯骑营和右卫营渡江的这一幕，所以江陵重镇是荆州之战的要害所在，石苞不认为吴军会轻易地放弃。
最终石苞放弃了对蜀军的追击，而是下令加快渡江的速度，把屯骑营剩余的兵马尽快地渡过江来，等他麾下所有的军队全部过江之后，再向江陵城进发。

第2058章 会师
两天之后，屯骑营全部渡过了长江，石苞整军之后，下令向江陵进发，王徽自然就率领屯骑营成为了先锋，兵锋所至，直指江陵城。
如今屯骑营全员齐整上，战意澎湃，王徽挥兵而进，气势如虹。
如今屯骑营阵容齐整，后面还有右卫营随时跟进压阵，王徽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孤军深入了，他率军直扑江陵而来，一路之上马不停蹄。
四五十里的路程，对于屯骑营来说，根本不算个什么事，王徽甚至希望能在半路上遭遇到吴蜀军，这样他便有机会与之厮杀一番，倘若吴蜀军龟缩于江陵城中，那屯骑营却是无计可施的，毕竟屯骑营不擅长攻城，攻城的事，还需要交给步兵来做。
不过最终王徽还真的是有些失望了，这一路之上，他压根儿就没有瞧见吴蜀军的半个人影，看来吴蜀军是打算死守江陵了，屯骑营恐怕直到江陵城下，也不会捞到任何仗了。
这次王徽继续地充当先锋，可依然是无所建树，这让王徽真的是意难平，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吴蜀军究竟要采用什么样的战法，又岂是王徽能如愿的？
王徽憋着一肚子的气，径直冲到了江陵城下，他仗着自己全身覆甲，丝毫不惧怕城上的冷箭偷袭，看到了江陵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便立马于护城河边，令手下大嗓门的士兵叫起阵来。
尽管王徽对叫阵的结果也没抱什么希望，屯骑营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以让吴蜀军为之丧胆了，他们既然敢龟缩于江陵城中，那就是没有胆量和屯骑营对战的，王徽的叫阵，多半是徒劳无功的。
不过王徽并没有轻易地放弃，就算吴蜀军没有胆量出城，但自己这边闲着也是闲着，动动嘴皮子，说不定吴蜀军的某位将领受不了这番羞辱出城来迎战，那岂不是更好。
所以王徽下令魏兵放开嗓子叫骂起来，骂得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吴人蜀人差不多十八代之内的男女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
但委实奇怪的是，城头上居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一个人影也不曾看到，王徽不禁有些纳闷，吴人和蜀人何时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就算他们不出城，但最起码也能怼骂回去吧，再不济也能射下几支箭来泄一泄忿，魏军都已经欺上头了，他们也不能这么干忍吧。
魏军唱了半天的独角戏，骂得是口干舌燥，自觉也无趣，王徽正准备收兵呢，就听城上突然地杀声四起，涌出了无数的兵马，反倒把王徽吓了一跳。
王徽正准备让魏兵接着骂战之时，却突然发现城头上的旗帜居然是魏军的旗帜，再看那些兵将的服饰，居然都是魏军的军服，王徽不禁大为的惊骇，这是什么个情况呀？
此时城上一人，探出头来，冲着王徽微微一笑道：“王将军，别来无恙否？”
王徽抬头一看，不是旁人，却是自家都督杜预，敢情骂了半天，居然是在骂自己的顶头上司啊，王徽慌忙下马，拱手参拜，满脸羞愧之色，道：“不知都督在此，末将失礼了。”
杜预哈哈一笑，下令魏军打开城门，将王徽及屯骑营迎入城中。
其实杜预也仅仅只比王徽早到了半天的时间，走出云梦泽之后，杜预便立刻向江陵扑去，但没曾想到，驻守江陵的吴军早已经是弃城而逃了，城内的百姓也逃散了大半，江陵重镇此刻已经是空城一座。
杜预立刻毫不客气地接收了江陵了，为了防止意外，杜预还特意地下令关闭城门，在全城范围内进行了大搜查，以防止城内还有吴军潜藏的奸细。
而且杜预亲自赶往了江陵城内的粮仓和府库去查看，结果发现所有的粮仓都空了，府库之中的东西都还在，只不过大多数已经被吴军给破坏和焚烧了，只剩下一地的残烬。
显然吴军撤离的时间不长，地上的那些余灰还散发着温度，有的还冒着残烟，吴军只带走了大部分的粮草，对于其他的物资，估计是没有能力带走的，所以只能是予以破坏。
杜预找来了几个城中的百姓，问过之后，也确实了他的判断，吴军撤离江陵是两天之前的事，而且撤离的非常匆忙，他们只强征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民夫充当脚力来运送粮草，那些普通的妇孺老弱，则根本就没有随军的资格，被吴军所无情地抛弃了。
城内的百姓没办法跟随吴军走，也只能是出城四处逃散，以躲避战祸，所以现在江陵城内留下的，也仅仅只是一些行动不便或者实在是舍不得丢弃自己家业的人，和之前江陵的居民相比，现在的人口，恐怕就连二成都不到了。
杜预下令立刻张贴安民告示，将魏军的政策公诸于众，这道安民告示也仅仅是针对江陵城的百姓的，魏军这边根本就无需做任何的交待。
魏军军纪森严，更何况他们一路从北打到南，攻城略地已经不千城，于民秋毫无犯，任何士兵都是不敢去挑战曹亮的底线，那怕自己淋雨，也不会踏足百姓的房屋，更不说去夺百姓口中之食身上之衣了。
魏军的军纪早已是深入人心，铁的纪律铸就了铁的军队，在这一点上，是无人可以与之比拟的。
正当杜预在城中安顿之时，守城的士兵前来禀报，说屯骑将军王徽在城外骂阵呢，而且骂得那个难听，这些士兵不敢回话，只能禀报杜预知晓。
杜预不禁是莞而一笑，想来王徽也是不知道城内是自家的军队，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来骂阵，如果他知道此刻自己在城中的话，那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骂上一句的。
杜预也没有怪怨王徽的意思，立刻上城与他相见，并且打开城门，让屯骑营入城，随后杜预又派人快马通知了石苞，石苞闻讯之后，便率右卫营火速赶往了江陵。
而右军团在分别了两年之后，终于是会师于江陵城中。

第2059章 毫发无伤
那日姜维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半夜撤离了阵地，人衔枝，马摘铃，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安，一路之上，倍道急行，天亮时分，便已经抵达了江陵城外。
此时的江陵城，城门洞开，城中的百姓是纷纷出城逃亡，他们看到了蜀军前来，只以为是敌军袭城，更是惊惶失措地四散而逃。
姜维知步协已经率领吴军前往了西陵，所以他也没有在江陵停歇，转道直奔西陵而去。
行不出十数里，那些断后的蜀军骑兵也追上了过来，他们严格地遵从了姜维的命令，一直到五更时分，才撤离的阵地，在他们撤离的时候，魏军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不知道他们撤离之后，魏军会不会很快就知晓了蜀军大营是一座空营的事。
在这一点上，姜维倒不会心存侥幸，天亮之后，蜀军的大营的状况便是一览无余，魏军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对空荡荡的军营熟视无睹呢，所以在断后的那几百骑兵撤离之后，魏军将会很快发现蜀军的空营。
如果魏军只是步兵部队的话，姜维不会有什么担心的，毕竟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魏军派遣步兵的话，是很难追得上蜀军的。
但如果魏军派遣骑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如今石苞手底下的屯骑营也有不少渡过了长江，拼凑出几千人的骑兵队伍来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屯骑营不是以速度见长的骑兵，但骑兵终归是骑兵，如果屯骑营倾尽全力来追的话，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追上蜀军的，至少不会让蜀军轻易地抵达西陵。
其实这个问题姜维在撤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如何来阻击魏军的追兵那可是蜀军能否全师而退的关键，所以那怕是采用了金蝉脱壳的计谋，也不足以保证蜀军的顺利撤退。
好在过了江陵之后，就进入到了山地和丘陵地带，道路也相对来说变得狭隘多了，这样的地形，是比较容易使用扎马钉的。
对付屯骑营这样的重甲骑兵，姜维还是比较头疼的，如果魏军派来追击的仅仅只是普通的骑兵的话，那么元戎弩就是阻击骑兵最好的武器，只要能在比较险要的地方安排大量的连弩兵，打魏军骑兵一个漂亮的伏击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但屯骑营却让姜维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任何的破绽，普通的刀枪弓箭根本就很难对它进行有效的攻击，就连蜀军一直无往不胜的连弩兵，都无法攻破这龟壳似的防御。
所以，这次出征荆州，姜维特意地专门打造了不少的扎马钉，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魏军重骑兵的，魏军屯骑营尽管是全身覆甲，但唯一没有保护的只有马腿和马蹄了，但步兵想要砍伤马腿就必须要接近战马才行，但屯骑兵的攻击范围极大，蜀军步兵也很难有近身的机会。
至于用弓箭去射，马腿纤细目标较小，想要射中也不是易事，所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用扎马钉，只要把扎马钉往魏军骑兵的必经之路上这么一撒，再厉害的骑兵也能给他废了。
满地的扎马钉，战马根本就无法通行，魏军想要继续地追击，那就首先得把这些扎马钉给清理掉才行，而清理扎马钉，本身就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等到魏军清理完毕，蜀军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怕他们再次追近的时候，魏军依然可以如法炮制，继续地抛撒扎马钉，反正就是不给魏军骑兵近身的机会，魏军骑兵那怕再厉害，也是无济于事的。
扎马钉这玩意儿堪称是逃跑时的利器，尽管它的伤害性并不大，但实用性却是极强的，毕竟魏军前面的骑兵中招之后，后面的骑兵自然也就会再去踩雷了，只有等到地上的扎马钉都给清理干净了，他们才能再度前进。
所以指望用扎马钉来大规模地杀伤魏军骑兵是不现实的，但在阻止魏军骑兵的追击方面，却是有着奇效的，这次出征，姜维也确实携带了不少的扎马钉。
而且罗宪率领人马前往洞庭一带救援陆抗之时，姜维就让罗宪带着扎马钉上路了，有扎马钉可用，姜维相信罗宪在对付魏军骑兵方面，是可以做到游刃有余的。
这次撤往西陵，为了防止魏军骑兵的追击，姜维当然会提前准备好扎马钉，在必要的时候进行使用。
这个必要当然是有条件限制的，比如说必须要在魏军骑兵追近的时候才能使用，早用的话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在不能确定魏军是否追来或者无法确定魏军的具体的追击路线时，盲目地抛撒扎马钉纯粹就是一种浪费的行为。
虽然扎马钉体积小重量轻，耗费不了多少的铁，但这种玩意毕竟是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无法回收再利用，所以大量使用的话，对蜀国本身就十分匮乏的资源是一种极大的损耗，以蜀国的国力和资源，想无限量地打造扎马钉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好钢必须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做无谓的浪费。
所以在扎马钉的使用上，姜维一直秉承着不到紧要关头，不到万逼得己的地步，是不会轻易使用的，作为一种杀手锏一般的武器，用得越少，效果便越好，如果在战场上被滥用的话，魏军就会想方设法地研究出破解的方法来，这种保命的神器或许也会渐渐地失去价值。
虽然这次撤离行动算是相当的顺利了，但姜维依然不敢有所松懈，在撤往西陵的途中，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安排好了相应的断后人马，而且准备了充足的扎马钉，时刻准备使用。
不过出乎姜维意料的是，魏军居然没有追来，这大概也是姜维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结果，看来魏军那边还是相当的谨慎啊，不过这样也好，姜维可以率军毫发无损地撤回到西陵去了。

第2060章 一加一不等于二
那怕是没有追兵，但蜀军的行动还是相当的迅捷，姜维一刻都没有耽搁，下令蜀军倍道而行，终于在快到西陵地界之时，追上了步协。
步协的吴军是负重而行，车拉人驮，有几十万斛的粮草需要运，所以行军的速度自然是要慢上一些，而姜维的蜀军则是轻装而行，相对来说速度要快上一些的，所以尽管是吴军比蜀军要先行一些时间，但双方到达西陵的时间却相差不多。
初闻身后有追兵赶来，步协也是吃了一惊，不过打探到是蜀军赶来之后，步协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魏军没有追过来，这一次的撤军行动，还是十分的顺利的。
姜维和步协会师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城，两人开始商讨起西陵的防御计划来。
魏军虽然没有在此时追来，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打西陵，所以西陵的战局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他们必须要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
步协是西陵都督，而此前姜维也特意地考察过西陵的地形地势，所以两人在西陵的防御体系建立上面，很快地就达成了共识。
虽然说西陵城城防坚固，防御设施齐备，但如果死守西陵城的话，并不是一个最为明智的办法，而最为稳妥的方法就是在西陵的周围，依托险要地势，建立长围，做长期坚守的打算。
魏军的强大，主要是得益于骑兵和攻城，不过现在还得再加上一项——水军，要知道水军在以前可是吴军的强项，但现在吴国水军全军覆灭，水路上吴军已经没有半点的优势可言，西陵城背倚长江原本是它最大的优势，进可攻，退可守，但现在吴军丧失了水军之利，最大的优势反倒成为了最大的劣势，一旦困守西陵，那西陵就会成为一座孤城，那怕魏军不主动地发起进攻，光是围困，就足以将守军给困死在城中了。
所以死守西陵的计划完全是不可行的，前些时候姜维初出永安，途经西陵之时，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还专门在形势极为紧迫的关口，抽出了一天的时间来，专门勘查过了西陵的地形地势，初步地有了一个西陵防御计划的雏型。
在姜维抵达江陵之后，立刻便提出了弃守江陵，撤防西陵的计划，因为姜维的思路非常的清晰，江陵虽然是州城，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挺美，但真正要打防御战的话，江陵的地形实在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三面平川，一面临水，一旦被魏军所围困，那就是四面楚歌啊，如此糟糕的防御形势，身经百战的姜维自然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但南郡太守朱乔的竭力反对，却让姜维很是无奈，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还好最后有步协站出来主持大局，擒拿软禁了朱乔，这才化解了江陵的危局。
步协身为西陵都督，自然对西陵的状况是了如指掌的，姜维提出的长围计划，步协也是当即表示赞同，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的，二人完全是不谋而合啊！
西陵之所以重要，不光是因为它险峻的地势，而且是在为西陵乃三国之交界，北面与魏国接壤，西南与蜀国相邻，这里不仅是吴国长江防线的上游门户，而且也是吴军北攻上庸或西取巴州的必经要道，魏国和蜀国也是长年以来一直觊觎着，吴国不得不派重兵防守之，这也是为什么吴国的西陵都督和别的都督不一样的地方，像柴桑督、夏口督虽然也是称之为都督的，但品秩却相差很多，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步协在西陵坐镇多年，对西陵的情况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他对姜维的计划是赞不绝口，认为这是一个最为完善的防御计划，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兵力的问题了。
姜维出川之时，总共是带了两万人马的，但在公安一战之中，损失了至少五千人，当然，这点损失却挽救了江陵的数万人，成功地将魏军阻击了至少三四天的时间，为江陵吴军撤离赢得了不少的时间，也算是最为划算的一笔买卖了。
如今蜀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加上江陵撤出来的军队两万人和步协所率的七千人（步协的军队也只能算是一个虚数了，尽管他在巴丘渡江之后，并没有经历过战斗，但云梦泽那些艰难的道路，非战斗减员也是十分严重的，严格来说，步协的人马已不足七千，只有六千多一点了），再加上西陵的守军七八千人，合计兵力只有五万人不到。
而魏军杜预和石苞所率的人马加起来，却有八万人，再加上魏军水军至少在五万人左右，魏军合计兵力超过十三万人，双方力量的对比实在是有点悬殊啊。
所以在布防长围的时候，这点人马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步协也有些愁眉不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对付强大的魏军，至少在兵力上面不能相差太多，否则的话，这仗确实是没有什么赢面的。
不过姜维却不以为然，在长期的北伐征战之中，蜀军又何尝不是每次都处于兵力的劣势地位，所以对于姜维来说，交战双方兵力不对等的情况那是习已为常的事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姜维所担心的，是蜀军和吴军的磨合协调问题，两支军队联合作战，如何做得统一指挥协调作战，那才是重中之重的关键，往往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算术题。
两军完全陌生甚至充满敌意的军队要联合作战的话，是有着相当程度的困难的，如果不处理好这个问题的话，那一加一就不可能等于或大于二，甚至可能会成为负数也说不定。
朱乔虽然已经被步协所拿下了，但江陵的守军依然是占据着这支联军的相当大的比重，步协可以依靠他西陵都督的身份压制一下，但却未必能做到让江陵军心服口服，想要真正解决吴军的军心，还需要像陆抗这样有威望的人出面才行啊。

第2061章 好消息
到达西陵之后，姜维和步协也终于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在罗宪的援助之下，陆抗所率的军队是全师而退，平安地逃过了魏军的追击，但由于长江水路被魏军封锁，他们想要到达西陵，就必须要绕道永安。
虽然路途有些遥远，绕道赶过来需要一些时间，但终归是一个让他们相当满意的好消息了，只要陆抗率军赶到西陵，那么西陵的防御就稳了。
这个消息是陆抗派人从长江上偷渡送过来的情报，尽管魏军已经控制了长江水道，并且数千里的长江，魏军水师也仅仅是只能做到往来巡视而已，想要完全控制住长江水道，不让任何人往来于南北岸之间，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陆抗派人前往江北送个信，还是完全没有压力的，那怕没有船，水性好的人，游也能游过长江去，在这一点上，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陆抗派出去的人出现了一个小失误，陆抗安排他们前往江陵，这几个人自然就选择淮备在江陵渡江的，只不过他们赶到了江陵一带的江岸边上才发现，乖乖不得了，江陵一带的江面上，云集了魏军大批的战船，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乘船过江了，就是游泳过去，都有可能被魏军所擒获。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在江陵一带渡江，而是选择了继续在南岸潜行，溯江而上，一直到了西陵附近的江面时，这才找了一个空当机会，在半夜的时候，安排了两个水性极好的，偷偷地游过江去，这才有机会把陆抗的书信交到了步协的手中。
得到了陆抗的消息之后，步协也终于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自从巴丘被迫分兵之后，步协和陆抗之间就断了联系，这段时间，对于步协来说，可以说是最为艰难困苦的时间。
一方面，他要承受孤军奋战的压力，五万魏军就在他的身后穷追不舍，步协稍稍的一个失误，很可能就会遭遇毁灭性的攻击，所以他片刻不敢懈怠，一直忙于逃亡。
好在云梦泽的道路虽然是泥泞不堪艰险难行的，但正因为如此，才算是救了步协一命，毕竟他们对云梦泽的熟悉程度，是要远远高于魏军的，这就让步协有机会摆脱魏军的围追堵截。
如果换一个地形的话，那怕是平原丘陵山地之中的任意一种，步协逃跑的机会都不会太大，因为魏军有骑兵的存在，在速度上面是完全是碾压吴军的，一旦被魏军的骑兵缠住的话，步协的这七千人势单力孤，又没有扎马钉一类的阻击骑兵的神器，所以步协压根儿不没有逃跑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这云梦泽的泥沼，才让魏军的骑兵陷入其中，不可自拨，骑兵的速度甚至连步兵都比不上，完全是给废了的，在这种情况下，步协才算是有机会逃出生天，抵达了江陵。
当然到达了江陵也并不代表步协就安全了，只有回到了西陵之后，步协才算是踏实了一些，毕竟西陵才是他的老窝，只有回到这里，才能让他彻底地安下心来。
现在更是得到了陆抗平安无事以及很快就会绕道永安抵达西陵的好消息，步协总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经过种种的磨难之后，吴军这边总算是传来了一点好消息，他们最终可以齐聚于西陵这块险要之地，为了最后的生存而战。
其实在荆州，西陵也是最后一块宝地了，吴人已经没有其他的退路可言了，除非他们想要退到蜀国去。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陆抗之所以要和蜀国合作，可不是单纯地想要投降蜀国，给自己找一条后路，而是想要借助于蜀国的力量，实现自己的复国之梦，不管是江陵也好，西陵也罢，都是要成为陆抗最后的决战之地的。
而姜维也是报有着几乎类似的目的，他之所以肯出兵荆州，并且在和魏军的交战之中，打得相当的卖力，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蜀国想要收复荆州，如果仅仅只是接纳陆抗到益州去，姜维也就不会如此地拼命了。
魏军抵达江陵之后，两路人马会师了，魏军的实力变得更为地雄厚，不过魏军却没有急于进攻西陵，而是在江陵按兵不动，似乎是另有图谋，不过姜维并没有在意，魏军没有急于攻打西陵，等于是给姜维和步协从容布防的机会啊，只要他们在西陵以东以北的山中，建起防御力强大的长围来，魏军再想寻找突破的机会，就不是那么的容易了。
建立长围最为缺乏的就是兵马了，从西陵的东南面，将防线一直延伸到西北方，至少也是上百里的路程，如果吴蜀两军在此密集布防的话，恐怕给他们十倍的兵力，都不够啊。
但其实根据地形的特点，吴蜀军无需在所有的地方都部置守备兵力，这里崇山峻岭，地势险要，吴蜀军只需要把守一些要塞要害之地就足以，而且这些要塞之地层层关锁，互为犄角，那怕就算是一些要塞失守，也不会影响整个防线。
姜维熟知兵法，对地形的运用极为的擅长，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在三大要素之中，虽然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但人和毕竟也是有先决条件的，在蜀国人口稀少兵力衰微的情况下，人和这个目标自然是难以企及的。
所以每次姜维出战，都首先会熟悉和掌握地形之利，这也成为了姜维的一种习惯性举动。
某处的风景似乎一成不变的，但在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不同的定位，对于普通的游客来说，西陵的山山势峥嵘险峻，风光秀丽，对于在此讨生活的樵夫渔民而言，这里山路崎岖，生活艰辛。
对于姜维来说，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里的战机，正因为如此，他当时才会在西陵多停留了一天的时间，将西陵险的地形给摸到了一遍，真正做到了料无遗算。

第2062章 退无可退
姜维有着极为敏锐的防御嗅觉，步协则熟知西陵一带所有的地形，在两人的配合之下，长围阵地很快就建立了起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魏军的进攻在何时发起，毕竟从江陵到西陵，也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魏军须臾可至，所以姜维到达西陵之后，时刻都不敢松懈，在第一时间就同步协商量，开始部署起来防线。
西陵紧扼长江三峡的出口，三峡的最后一段就是被称为西陵峡，这里礁滩密布，水流湍急，大型的战船在这里是很难施展开的，只有那些中小型的战船才可通行，险峻的航道，那怕是已经控制了长江水道的魏军水师到了这里也得小心翼翼才行。
所以从水路进攻西陵的可能性不大，吴蜀军所需要面对的，就是来自于江陵方向上的威胁。
显然魏军也是注意到一点，他们在公安渡江，那儿水流平缓，易于横渡，然后两路魏军会师于江陵，大概魏军也是把江陵作为首要的攻击目标，欲在江陵与吴蜀联军一决胜负。
只是最终他们扑了一个空，吴军在放弃了武昌之后，再一次地主动放弃了江陵，不管是谁，对这个结果都会深感意外的，都会认为吴军这是究竟有多胆怯，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而不战。
这不禁让人怀疑吴军的底线究竟在哪儿，难道说他们要放弃整个荆州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武昌和江陵作为荆州的重要交通枢杻和人口重镇，在平常的时候，当然是有着举足重要的地位，因为荆州大部分的钱粮赋税都自来于这些地区，吴国想要维持在荆州的统治地位，自然而然地要重兵保护这些地方。
但现在魏军大举来犯，吴军当然也想保往武昌和江陵，但是实力不容许啊，魏军自南渡长江以来，不但很快地攻陷了吴国都城建业，而且一路纵横碾压，吴国是丢城失地，一溃千里。
在这种情况下，正面和魏军硬刚显然是最不明智的做法，陆抗撤离武昌和姜维撤离江陵的计划如出一辙，显然从战略的高度上来讲，陆抗和姜维都是有着卓识而远见的目光的，他们很清楚地认识到，想要对抗魏军，就必须要扬长避短，利用一切有利的条件而不是凭借着盲目的行动。
现在局势已经渐渐地趋于明朗了，吴军和蜀军并不是没有底线的撤退，他们的底线就在西陵，而西陵也将成为吴蜀军在荆州最后的堡垒。
这将是一场退无可退的战斗了，尽管不能说他们没有退路，最起码还有永安一条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退守永安将会成为他们最后的选项。
但退守永安就意味着荆州的彻底沦陷，这个结果对于陆抗步协和姜维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所以西陵将会成为吴蜀军最后的阵地，退无可退。
既然这是一场非打不可的仗，那么姜维在布防的时候，就必须要做到耐心加细心，绝不能出现一丝的疏漏，姜维很清楚，魏军如今实力之强横，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来，想要守住西陵，吴军和蜀军必须要精诚团结，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这样才有和魏军抗衡的资格。
至于胜负，姜维现在心中还没有底，最为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魏军和陆抗，哪一个先到的问题，如果魏军早一步杀来，以西陵现在薄弱的兵力，确实难以与之抗衡。
但如果陆抗能先一步赶到，结果就会大大的不同了，陆抗和罗宪的人马加在一起的话，至少也有四万人，他们提前赶到的话，便可以一举而补强西陵的防御体系了。
可现在这支军队被隔阻在了长江南岸，吴蜀军没有舟船可渡，所以只有绕道永安，才可以抵达北岸，但数百里的路程，又全是险峻的山峡，想要及时地赶到，也非易事。
姜维当然不会消极地等待，他已经是沉下心来准备要在西陵大展拳脚了，那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一战，姜维是志在必得。
……
凌云号战列舰缓缓地停靠在了江陵的码头，曹亮依然没有下船，而是将杜预、石苞、刘靖、王濬、孙壹召集到了凌云号上来议事。
姜维在公安渡口拼死而战，给了魏军一种错觉，那就是吴蜀军想要死守江陵，这场发生在公安渡口的登陆与反登击作战，基本上被视为了江陵的前哨战。
以魏军的实力，渡江作战是丝毫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渡船的运力有限，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将魏军步骑两个营的兵力摆渡过江的。
退一步说，蜀军的反登陆阻击就算能成功，他们也不可避免地要遭到杜预在背后的夹击。
杜预的五万大军深陷入云梦泽的泥沼之中，步履难艰，但他们走出云梦泽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一旦杜预的大军出现在了蜀军的背后，那对蜀军来说，就完全是灭顶之灾。
所以在渡江之战中，石苞和王濬一直打得从容不迫，石苞甚至示敌以弱，故意地收缩兵力和防线，其实他有一个明显的意图，那就是想法设计也要把姜维给拖在公安江防一线上，给杜预从背后包抄创造一个机会。
战略这种东西，往往不会停留在表象的上面，表面上看起来蜀军的阻击很成功，他们让魏军的登陆行动举步维艰，迟迟地打不开局面。
其实这不过是石苞和王濬玩的一个手段而已，他们其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给蜀军一点希望和盼头，让他们误以为凭着他们一军之力，就能阻挡魏军的渡江行动。
殊不知，杜预的大军已经行在了云梦泽最后的一段泥泞路上面，一旦他们走出云梦泽，就可以满血复活，蜀军是插翅难飞。

第2063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但出乎意料的是，姜维十分的精明，明明是蜀军占据着战局的优势，但他在却在一夜之间玩起了失踪，利用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让石苞是措手不及。
事实上证明，姜维的这个撤军决定是十分正确的，因为仅仅过了一天多的时间，杜预就率军赶到了江陵城下，如果姜维没有及时地从公安江岸那边撤退的话，很可能就会被魏军两路人马给包了饺子。
其实在一战中，石苞也是存在比较大的失误的，首先他被姜维的态度给迷惑了，此战一开始，姜维打得非常坚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魏军进行登陆，这种玩命似的打法很难让人认为他会虚晃一枪。
其次是石苞在姜维撤离之后，并没有组织军队进行追击，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客观的因素的，那就是魏军屯骑营并不齐整，姜维撤离之时，屯骑营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马渡过了江，石苞担心贸然地出兵追击，可能会中了姜维的埋伏，毕竟屯骑营在蜀军的扎马钉上，已经是吃了一次亏。
不管是谁也不可能两次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吧，石苞既然吃了一次扎马钉的亏，那么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破解方法之前，石苞暂时不会贸然出兵，如果真得中了姜维的圈套，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就算是姜维没有埋伏，但扎马钉的存在，却让魏军就算是能追上魏军，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是无功而返。
所以综合考虑了一番，石苞认为追击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于是石苞便放弃了追击，转而加快了渡江的力度，将剩余的兵马全部渡过长江来。
石苞考虑的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并不是孤军而战，在他渡江的时候，杜预一行正马不停蹄地从云梦泽赶往江陵，如果石苞能死死地咬住蜀军的话，就可以为杜预从后面包抄创造机会。
其实杜预和蜀军的相隔仅仅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正是因为石苞没有去追击蜀军，才导致了魏军错失了夹击蜀军的机会。
杜预那边由于是刚刚走出云梦泽，对江陵的状况不太清楚，甚至都不知道蜀国的姜维都卷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他们兵抵江城城下之时，发现江陵已经是一座空城，而且并无任何的埋伏，杜预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接管了江陵城，甚至他还比石苞早到了半日。
等石苞赶到了江陵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相当大的错误，本来魏军是有机会在江陵一带围歼姜维的，但却是因为他的缘故，导致魏军错失了这个良机。
所以，在这次的议事会上，石苞主动地承担了责任，向曹亮来请罪。
石苞是一个比较磊落的人，性格也是十分的直爽，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肯定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推卸责任的，但石苞没有，既然是自己的失误，那他便不会推脱的。
曹亮对此是付之一笑，从用兵来讲，石苞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错误，在敌情未明的情况，贸然地出兵进行追击，并不是什么理想的计划，所以对于普通将领而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确实是一种正解。
如果一定要说石苞有过错的话，那就是他的格局小了。
其实在曹亮看来，石苞的追击是风险并存的，姜维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诡计多端，如果姜维在半路设下埋伏的话，吃苦头的自然只有石苞。
难得石苞这么一个脾气火暴的人能如此心思缜密来处理问题，所以那怕石苞主动地承担了责任，曹亮都认为石苞的所作所为并无过错。
如今魏军的实力，早已是凌驾于吴军和蜀军之上，此次进军荆州，曹亮也仅仅只是调动了三大军团之一的右军团，可这也足以对吴蜀联军形成碾压之势。
两军对垒，并不是说实力弱的一方就没有机会，毕竟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战例比比皆是，不说远的，奠定三国根基的官渡之战和赤壁之战就是两次最为鲜明的以弱胜敌的例子。
但纵观人类的战争史，这样的战例还是少之又少的，实力越强，越能占据战场上的优势，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在战争之中，实力强大的一方容错空间是比较大的，那怕吃上几次败仗，依然还有翻盘的机会，可实力弱小的一方，却没有多少容错的空间，一次败仗，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所以江陵之战，让吴蜀军逃走，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魏军步步为营，不断地挤压吴蜀军的生存空间，现在他们能守住的地方也只剩下西陵了，偌大的荆州，只剩下这么一点的容身之地，收拾掉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了。
石苞求稳的思路和曹亮的总体战略有着相同之处，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时候，并不需要一棍子就把对方给打死，毕竟对手也并非是待宰的羔羊，还是有着相当强悍的实力的，他们正在等着魏军犯错误，只要捉住机会，他们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对付吴蜀联军，不能操之过急，纵然这次丧失了一个对付姜维的绝好机会，但魏军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们拿下了江陵，将吴蜀军逼退到了更为偏远的西陵。
这次的西陵之战，才是魏军和吴蜀军最后的决战之地，既然是决战，那曹亮就更不可能掉以轻心了，这么多年来曹亮身经百战，不管是身处逆境还是顺境，每一仗都是兢兢业业，谋定而后动，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姜维和陆抗以为他们逃到了西陵，依托西陵险要的地势，就有了和魏军抗衡的资本，那显然他们是想错了，在战略上，曹亮永远都是渺视对手的，但在战术上，曹亮却从未轻视过任何的对手，强大的也罢，弱小的也罢，曹亮历来是一视同仁的，姜维和陆抗想要逆风翻盘，几乎是没有半点的机会。

第2064章 忘年之交
魏军一直在江陵按兵不动，这无疑对姜维是一个重大的利好，如果魏军不给他喘息之机，一路强攻过来的话，吴蜀联军还没有构筑好防御阵地，也没有形成战斗合力，那么西陵的局势很可能会陷入到极大的被动之中。
而现在魏军迟迟没有发起进攻，这让姜维有充足的时间来布防，让姜维是游刃有余。
大概魏军那边也是忌惮西陵险要的地势吧，虽然西陵没有秦岭之险峻，也没有剑阁之雄奇，但这里依旧是山峦叠障，峻岭崇山，这对于习惯于平原作战的魏军来说，不吝是一个挑战，这也很好地说明了魏军为何会裹足不前了。
魏军的进攻越滞后，形势便对吴蜀军越有利，毕竟西陵的长围在此之前还是一片空白，步协虽然镇守西陵多年，也只是重点经营西陵城，在西陵的外围，最多也就是设下一些哨卡关口，这对防止魏军奸细的刺探倒是有点用处，可一旦魏军大军来袭，这些关卡丝毫起不到防御的作用。
所以姜维提出来的长围计划，就是将西陵方圆四五十里的范围都纳入到防御体系之中，魏军拥有攻城的利器投石车，任何号称是固若金汤的坚城都不堪一击，单纯的守城完全是自掘坟墓，姜维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有御敌于西陵外围的计划。
但建立如此规模的长围，那怕只是守住一些要害地方，都需要大量的兵力支持才行，而此时西陵的兵力，真得无法保证姜维的计划可以顺利地执行下去。
不过这个难题很快地就迎刃而解了，陆抗和罗宪率兵赶到了江陵。
姜维和步协等陆抗的到来几乎等得是望眼欲穿，现在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欢愉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姜维立刻同步协是出城十里相迎。
陆抗自从在燕子矶脱困之后，就和罗宪一路是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永安，奈何山高路远，一路辗转，兜了一个大圈子，这才抵达了西陵。
这一路之上，陆抗是心忧荆州战事，常常是夜不能寐，原本跨江即过的路程，陆抗生生地走了八百余里，这不禁让陆抗是扼腕而叹，没有了水军力量，吴军的处境真是悲催啊。
还好魏军水师手虽然伸得长，却也不能伸到蜀国之境内，吴军抵达了永安之后，终于是顺利地跨过了长江，然后再沿着江北的路，向西陵方向而去。
路是绕了不少，但一路之上终归是平安无事的，魏军能封锁的也仅仅只是长江水道而已，陆路之上，他们就是鞭长莫及了，陆抗一行终于是顺利地抵达了西陵。
虽然距离燕子矶之战只过了去了十来天的时间，但此番重回西陵，却让陆抗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是啊，荆州的局势真是一日千里，再回首，已是沧海桑田，面目全非。
五十九岁的姜维和三十五岁的陆抗在西陵峡的峡口相会，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虽是久闻其名，但平生却是素未谋面，此刻相会，惺惺相惜，真有相见恨晚之意。
“久闻伯约公大名，抗自幼便是钦慕万分，只是相隔万里，不得相见，此为人生之憾事，今日幸得相逢，一解抗之夙愿矣，从此愿为伯约公执鞭坠蹬，尽效犬马之劳。”陆抗深执一礼，极尽谦恭地道。
姜维哈哈一笑，双手相扶，道：“幼节何须如此大礼，你我虽然素昧平生，但却是神交久矣，今日得见，真乃三生之幸也，从此你我便以兄弟相称，维痴长几岁，僭为兄长，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陆抗大喜，以姜维的年纪，也算是陆抗的叔辈了，再加上姜维在蜀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陆抗自然不敢有什么念头，没想到姜维竟然会主动地提出来以兄弟相称，陆抗自然是喜不自甚。
和姜维的关系打好了，陆抗和蜀国的合作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所以陆抗一心是想要和姜维搞好关系的，如今姜维放下身段来主动结交于他，陆抗如何不高兴，当下两人以兄弟相称，更觉亲密无间了。
姜维是在步协的陪同下前来的，陆抗那边的人就多了一些，除了罗宪、吾彥之外，让姜维意外的是，还见到了司马伦和张翼、廖化。
原来后主刘禅接到了姜维的奏报之后，龙心大悦，收复荆州可是蜀汉人心心念念了多少年啊，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此不珍惜。
于是刘禅便派骠骑将军司马伦、左车骑将军宗预、右车骑将军廖化率兵两万，前往荆州，助战姜维。
同时刘禅敕封归汉的陆抗为大司马，领荆州牧，仍统领其麾下之兵，位次于大将军，也就是说，陆抗的地位，在蜀军之中，是居于诸将之上的，仅仅比姜维低了半级而已。
大将军，大司马，本身就是平级，不过是姜维兼着录尚书事的头衔，总揽军务，自然位置是在陆抗之上的。
刘禅如此安排，自然是得到了姜维的暗中授意，毕竟陆抗的职位给低了不行，人家在东吴，那也是大将军的身份，归降蜀汉之后，这个官位自然是不能太低的，所以给他安排一个大司马的职位，也就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军队的统率权，自然得牢牢抓在蜀人自己的手中才行，就算大司马和大将军名义是平级，但陆抗始终还是受到姜维的节制的。
陆抗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他以降臣的身份归汉，能继续地统率他麾下的兵马已经是万幸之事，如何还敢去贪图更高的权力。
话说回来了，蜀国对荆州还是十分的重视的，不但给了陆抗这么高的职位，而且蜀国朝廷还向荆州派来报两万的援兵，加上姜维统率的三万人马，蜀国已经出兵五万了。
这几乎占到了蜀国总兵力的一半，有着蜀汉朝廷方面的鼎力相助，陆抗对打好荆州之战还是充满着信心的，这一步，他算是走对了。

第2065章 左右车骑将军
这一次的会面，大家的心情都很好，互诉离情，谈笑风声。
这次刘禅将司马伦、宗预和廖化派来，让姜维这边更是如虎添翼，以前姜维的北伐，往往得不到朝廷的支持，甚至在背后总有人扯后腿，姜维不仅仅要面对狡猾而强大的敌人，还得时刻提防着自己人在背后暗算，可谓是心神俱疲。
而这次刘禅却是全力相助，不但赋予了姜维全权行事的大权，而且还给他增派了援兵，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显然这次姜维出兵荆州，是得到了朝廷上下尤其是荆襄派系的全力支持的，相对于北伐雍凉，蜀人还是更加倾心于收复荆州，所以才会出现朝廷上下如此和谐的一幕。
此次刘禅同时将司马伦、宗预和廖化派出来，也可见刘禅对荆州是志在必得，大力支持的。
司马伦本身就是姜维极为看好的后起之秀，蜀国的人才断档很严重，想当年五虎大将叱咤天下，关张马黄赵，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堪称是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才，但近些年来却是后继乏力，蜀国无大将，廖化做先锋，可见其一斑了。
当然，说廖化平庸无能确实有些过了，廖化的实力其实还是杠杠的，不过他终究是和五虎上将一个时代的人，就算再能打，也是廉颇老矣，而且和五虎上将相比，当年的廖化确实也只是一个小跟班的，实力当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人才竞争不得不说一个重要的方面，如果说当年蜀汉名将辈起，人才迭出，和曹魏方面也是不相上下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上一代的名将逐渐老去，在后起之秀上面，蜀国和魏国之间，差距却是越来越大了。
人才出现的概率固然有着方方面面的原因，但最不可忽略的便是人口的基数，如果说产生大将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十万人之中才可能出现一个，那么产生名将的概率几乎是百万分之一，一百万人之中，才会产生一个，人口的基数越大，产生的概率越大，反之，自然是越小。
其实蜀汉前期的大将，大部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比如关羽是司州河东人，张飞是幽州涿郡人，赵云是冀州常山人，马超雍州扶风人，黄忠是荆州南阳人，五虎大将来自于不同的五个地方，而且没有一个是出身于益州的，如今蜀汉立足于益州，几乎没有了从其他州郡招揽人才的机会（姜维是一个例外），所以出现人才匮乏的状况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益州人口百万，以单州来论，人口已经算不少了，但蜀国只有这么一个州，狭隘的地域自然严重地降低了人才产生的概率，蜀汉的开国大将已经是尽皆逝去，像姜维这样中生代的大将也已经步入花甲，而姜维之后，可堪大用的人才越发的凋零，谁来接替姜维的班，这无疑成为一个最为现实也最为棘手的问题。
姜维在培养后继人才方面，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像傅佥、蒋舒、王舍、蒋斌这些年轻的将领，都是姜维一手提拨起来的，不过姜维清楚，这些人撑死也就是一个将才，想当统御全局的帅才，还真是差得太远。
司马伦的出现，倒是让姜维有一种惊才绝艳的感觉，司马伦出身于司马世家，有着司马懿司马师的熏陶，他的起点就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再加上司马伦本身就极具天赋，其战略观大局观让姜维都叹为观止，如果司马伦真得能为蜀汉朝廷所用的话，无疑是姜维最为心仪的接班人了。
司马伦虽然年轻，但论战争阅历，在蜀中诸将之中，却也是无人能及的，十三岁之时，就曾为司马师出谋划策，制定冀州防御计划，淮南平乱，一举拿下宿将诸葛诞，威震东南，逼退吴国十万大军，在和曹亮的交手方面，司马伦至今还保留着全歼并州军一个步兵营的战绩，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曾做到的。
从东南方向的淮南豫州一直到西北方向的雍凉之地，司马伦转战了大半个天下，只可惜司马氏早已是兵败如山倒无力再回天，所以才会出现一败再败的局面，但这其实恰恰能反应司马伦的能力，他虽然做不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但能在这纷攘的乱世之中，全身而退，亦可以体现其睿智和胆识。
就连刘禅都迫不及待地招他为驸马，拉拢之心昭然若揭，足可见刘禅对他的赏识程度了。
这次刘禅派来增援的兵马，也是以司马伦为首的，宗预和廖化这两位老将则是给他打下手，也足见现在司马伦在蜀国的地位了。
不过让姜维感到疑惑的是，宗预和廖化这次居然升了官，当上了左右车骑将军。
由于顶级的将军之位就那么几个：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自然会出现僧多粥少的现象，虽然后来朝廷会变通一些，设立诸如辅国大将军，讨虏大将军，抚军大将军，镇军大将军之类的官职，但论渊源和名号，还是比不过传统意义上的四大将军，所以才会出现拆分的现象，将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分设左右两级，称之为左骠骑将军、右骠骑将军、左车骑将军、右车骑将军、左卫将军，右卫将军，这无形之中又多了三个高级编制。
现在宗预和廖化分任左车骑将军和右车骑将军，显然正是出于这个思路的，不过司马伦是骠骑将军，诸葛瞻是卫将军，目前还没有分设左右二职的。
姜维对两人的升职并没有感到意外，宗预和廖化都是年过七旬的老将了，征战一生，现在能升到车骑将军的位置上，也算得上是劳苦功高，实至名归的。
但有一点疑问那就是既然二人当上了车骑将军，那原先的车骑将军夏侯霸去哪里儿了，难不成在左右车骑将军的位置上，还有一个车骑将军的存在？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第2066章 余生安好
司马伦告诉了姜维，是夏侯霸主动向后主请求致仕的，年初的时候，夏侯霸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儿就没能挺得过来，病逾之后，形容憔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所以才他主动地上表请辞，后主怜之，准他所奏，赏赐了不少的田产庄园，让他安心养老。
夏侯霸的身份比较特殊，他虽然也是魏国的降将，但妥妥的却是皇亲国戚，夏侯霸是张飞之妻夏侯氏的堂兄，夏侯氏父母早亡，从小就是由叔父夏侯渊养大的，和夏侯霸虽为从兄妹，却胜似亲兄妹。
只不过后来命运多舛，乱世之中骨肉分离，曹爽被诛之后，二夏侯霸遭到了司马家的迫害，被迫只身投蜀，不过到了蜀国之后，却受到了异乎寻常的礼遇。
尽管夏侯霸的妹妹夏侯氏和妹夫张飞已经故去了，但张飞之女，也就是夏侯霸的外甥女却成为了刘禅的皇后，夏侯霸本来是迫于无奈才投降的蜀国，但到了蜀国之后，摇身一变，却成为了皇亲国戚，果真是意外之喜啊，从此夏侯霸在蜀国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比起在魏国来那如履薄冰的官宦生涯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不过夏侯霸归蜀之时，已经是年过花甲了，人活到了这个岁数，对功名利禄的热衷程度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有那么的迫切了，更多的是对家庭和亲人的眷恋，可如今夏侯霸投蜀，孓我一身，刘禅也赐给他高官厚禄，豪宅大院，锦衣玉食，美女成群。
可到了他这个年龄，却也是无福再消受这些了，只剩下了苍凉孤独，无言的寂寞，以及对家人的思恋。
夏侯霸最为担心的是自己逃脱了，但身在魏国的家人却会遭到司马懿的迫害，如果司马懿发怒的话，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在高平陵事变之中，司马懿可是一口气杀了七千多人，将曹爽的党羽全部铲除，寸草不留，夏侯霸又焉能不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全。
好在夏侯霸着实找了一个好女婿，已经和曹亮在并州另起炉灶的羊祜秘密地将岳家的人接到了并州，逃离了司马家的魔掌，这也让夏侯霸彻底地安下心来了。
在其后的十年间，夏侯霸跟随着姜维多次北伐，屡建功勋，成为蜀军之中不可多得的一位大将。
和司马家打仗，夏侯霸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甚至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不过随着司马家的覆灭，曹亮在洛阳称帝，魏国的局势大变，而夏侯霸的女婿羊祜已经成为了曹亮驾下的重臣，这无疑让夏侯霸变得纠结起来。
夏侯家族本来与曹家就是休戚相关的，一直以来荣辱与共，只不过司马懿篡权之后，夏侯霸才不得已归降了蜀国，但他的依旧是人在汉营心在魏，无时无刻怀念自己的家人。
上一次的北伐之战中，夏侯霸奉姜维之命镇守陈仓故道，就与羊祜面对面的交手了，在多年未见的亲人面前，夏侯霸涕洒横流，感伤甚深，只不过夏侯霸也是忠义之人，既然他已经降蜀而且蜀国待他不薄，所以那怕羊祜动之以情来劝降于他，夏侯霸终究还是没有回归魏国。
有些路，一旦走出，终究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夏侯霸虽然也渴望着与亲人团聚，但他却不能做一个无信无义之人，所以最终于羊祜是挥泪而别，各为其主。
不过从此之后，夏侯霸变得消沉了起来，身体状况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羊祜是魏军的大将，魏蜀相争，刀兵不断，夏侯霸留在军中，迟早还是会和羊祜再度交手的，这无疑让夏侯霸很是煎熬。
这次夏侯霸请求致仕，他的心情姜维完全能够理解，年事已高固然是一方面，但和亲人在战场上厮杀搏命，对夏侯霸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这个时候选择归隐致仕，恐怕也是夏侯霸不得已的一种选择吧。
姜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十年间，他和夏侯霸相处的极为融洽，夏侯霸虽然年迈，但他多次担任先锋，摧城拔寨，立下过赫赫的战功，如今他致仕退隐，姜维也只能是默默地祝福于他，余生安好。
夏侯霸有着自己的路，姜维自然也不会强行干涉，何况夏侯霸已经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了，到了这个年纪，只适合在家含饴弄孙，养花饲草，这征战疆场，打打杀杀的事，也确实是不太适合他了，人各有志，又岂能勉强之？
这世上，最无情的便是岁月了，岁月如刀，青莽少年转眼变已是白首老者，再过个年，姜维也就成为了花甲之人，不服老还真是不行啊。
看着稚气未脱的司马伦，姜维不禁是感慨万千，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自己这一代人已经都是迟暮的斜阳，时日无多，只有司马伦他们，才如同是冉冉升起的朝阳，蓬勃而有活力，功名、利禄、权贵、荣耀等等这些，都是过眼的烟云，随着生命的逝去，这一切都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这次司马伦宗预廖化的到来，让姜维不禁是有些意外之喜，按照原先的估算，姜维的人马加上步协的军队再加上江陵和西陵的吴军，合计有五万余人，倘若陆抗和罗宪到来之后，吴蜀军的总兵力将会达到九万人，此刻再加上司马伦带来的人马，总兵力将会公安突破十万人，达到十一万之多，兵雄势强，和魏国的军队在数量上已然是不相上下的，就算是实力上，这些军队也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这样姜维便更有信心来打好这一战了。
不过此时聚集在西陵的军队实在是太杂了，司马伦带来的两万人全部都是他归降时带过来的兵，想当年也是魏国的军队，加上姜维的蜀军，陆抗的吴军，这支军队堪称是魏蜀吴三国联军，来自什么地方的士兵都有，堪称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大杂烩，也算是一道世间奇景吧。

第2067章 联合国军
不过这样的“联合国军”，让姜维也是倍感头痛，谁都知道，越是嫡系的部队，越容易指挥，将帅同心，士卒用命，这样的军队自然是无往而不胜的。
但姜维现在所带的这一支人马，是什么个状况，从士兵的籍贯来讲，称其为三国联军一点也不假，他们全部是来自于五湖四海，隶属于不同的势力。
司马伦所率的军队，有来自中原的士兵，也有来自于关陇的士兵，陆抗麾下的人马，也同样分属于不同的区域，陆抗所率的是武昌军，还有施绩的江陵军和步协的西陵军，这其中施绩都不在场，而指挥江陵军的南郡太守朱乔，也被步协给软禁着，现在吴军这边，几乎是一盘散沙。
就算是蜀军这边，也同样存着派系之别，姜维的嫡系人马，也仅仅只有一万五千人，罗宪所率的永安军一万人，和姜维的人马是属于不同的战区的。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点凝聚力的话，那么再多的兵马也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是曹亮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如果以现在这种状态去迎战的话，十有九输。
回到了西陵城中，姜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陆抗、步协、司马伦、罗宪、宗预、廖化等人召集起来，共商整军大计。
整军的第一件事，就是统一旗号的问题，虽然陆抗在名义上已经归降了蜀汉，而且已经接受了蜀汉大司马的职务，但麾下的军队，依然使用的是吴军的旗号，穿着的是吴军的战衣，部队的番号编制，仍旧继续地沿用吴国的军制。
这显然是不利于提升军队的凝聚力的，所以姜维在议事会上首先便提出改旗易服，只有手举统一的旗帜，身着统一的军服，才能让部队得到形势上的统一，不再维持各自为战的局面。
对此陆抗并没有什么意见，既我归降了蜀国，吴国的旗号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否则的话，陆抗的归降就是没有诚意之举，他自己也是难以自圆其说的。
那怕陆抗确实有一些小心思，但大敌当前，首先要保证双方能够精诚团结，否则荆州丢了，陆抗再想复国，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所以对于姜维的提议，陆抗当即表示赞同，步协自然也是没有意见，姜维当即下令，所有吴军的战旗中带有国号的旗帜，全部予以撤除，时限一日，明天早上卯时之前，易帜必须全部完成，任何人再使用或私藏吴字旗帜，将会受到军法处治。
至于战衣军服，短时间内想要全部换装难度则比较大，姜维提出来首先匀一万套军服给陆抗，后继将会有更多的军服运抵西陵，预计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全部换装完毕。
第二个议项就是军队的指挥和编制问题，大将军姜维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最高统帅，而大司马陆抗成为了副帅，所有的军队都整合成一支统一的军队。
姜维基本上还是按照原先各部队的隶属进行了编制，分别编为了六军，姜维亲自指挥的中军、司马伦的关中军、罗宪的永安军、陆抗的荆州军、步协的西陵军和江陵军。
姜维也曾想过将这些军队打乱之后重新编排，这样就可以将军队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打乱重编，同样也是面临着很大的问题，由于各个地方的士兵并不熟悉，甚至是言语不通，想要让重组后的军队重新具备相应的战斗力，那至少得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去磨合和操练。
可现在大战在即，蜀军各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磨合，更没时间去操练，将所有的军队打乱重组，那产生的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所以姜维只能是放弃这个重组的想法，在各军原有的编制上面，进行微调和整合，基本上维持现状不变。
其他的各军都好说，编制不变，统领的主将不变，唯一改变的恐怕也只有旗号了，现在大家都称之为汉军，统一都使用大汉的旗号，再没有蜀军吴军之分。
唯独江陵军是一个例外，江陵军的编制仍在，人员也比较齐整，可偏偏没有主将。
江陵军原本的主将是施绩，但施绩在巴丘的时候，选择了叛逃，带着部下一万多人逃往了交州，江陵守军的指挥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南郡太守朱乔手中。
不过朱乔后来被步协给扣押了，步协临时地成为了江陵军的指挥者，并且带领着这支军队撤离了江陵，来到了西陵。
这次军队重组，步协自然不能再继续地兼任江陵军的统领了，所以江陵军的主将，暂时地出现了空缺。
陆抗刚刚地从永安那边赶过来，对朱乔和江陵军的情况并不太了解，只是听说步协和朱乔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步协将朱乔给扣押了，才把江陵军带出了江陵。
不过这仅仅也只是陆抗听闻的一个最简略的版本，其中的具体的内幕详情，陆抗还没有来得及去问询，此刻在议事会上要敲定各军的主将，陆抗便主动地向步协问询起朱乔的事来。
步协当然没有任何的隐瞒，原本他和陆抗见面之后，首先便要澄清这件事的，只不过因为事情太多了，步协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所以只能是等到此事才有机会向陆抗详细地交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陆抗在聆听的过程中只是仔细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打断步协，而且他也相信步协的为人，所说之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掺假或者是夸大其辞的地方。
起初的时候，陆抗的脸色还是比较平静的，但是听步协说了几句之后，脸色便变得阴沉了起来，双目之中，满含着怒意，不过陆抗还是很涵养的，耐着性子将步协的话听完，这才沉声大喝道：“来人，将朱乔给带上来。”
步协只以为陆抗要当庭对质，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步协所陈述的全部都是事实，不光有大量的人证，而且姜维都可以出面证明此事，所以步协立刻命人将朱乔给带上来。

第2068章 控诉
朱乔虽然被步协给扣押了，但他毕竟是南郡太守，步协也没有把他当做囚徒来看待，只是将给软禁了起来，还特意地派专人进行看守和服侍，生怕朱乔出了什么意外。
如何处置朱乔步协是没这个权力的，所以只有将他交给陆抗来处理才是，在这之前，步协则必须要保证朱乔的安全，至于不能让他无缘无故地死掉，否则步协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乔虽然对步协是恨得牙根直咬，但他现在还真对步协没有丝毫的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想反抗，也自然是反抗不得的。
朱乔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反正步协也不可能要他的性命，他也只能是暗暗地隐忍下来，等将来见了施绩或者陆抗之后，必然要痛诉一下步协蛮横无礼，以及丢弃江陵的罪责。
到了西陵之后，步协给朱乔的待遇还是不差的，关押朱乔的地点也不在牢房内，而是在西陵都督府，住着最好的房间，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在外人看来，朱乔根本就不是被囚禁着，而是步协的上宾啊。
其实朱乔和上宾的唯一区别就是自由了，他被关在这儿，每天锦衣玉食，但却没有丝毫的人生自由，就连迈出房门一步都不可能，他的生活空间，也就只有这几丈远的地方。
要知道朱乔可是堂堂的南郡太守，掌管着十数万的百姓和两万的军队，平时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何受到了这份委屈，每天被软禁在这里，气得他是暴跳如雷，咒骂连连。
可惜朱乔再这么骂也无济于事，步协自从将他软禁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每天朱乔所能接触到的人，也只有那几个面无表情如聋似哑一般的守卫，无论朱乔再怎么歇斯底里地叫骂打砸，这些守卫都不会吭上一声，让朱乔有气也无处撒，有怨也无处放。
折腾了几天之后，朱乔也只能消停了，见不到步协，说什么也是白说的，朱乔只能是等，什么时候等到了陆抗或施绩来，那才是他的出头之日。
还好这种憋屈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这一天突然有人来了，将朱乔带出了被囚禁的房间，虽然这些人同样是木无表情一声不吭，但神态举止却是客客气气的，待朱乔如上宾一般。
朱乔顿时明白了，肯定是陆抗或施绩到了，走出房间的时候，朱乔顿时便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便直奔大堂而去。
至于见到了陆抗或施绩该怎么说，朱乔早就想好了，自己可是奉命镇守江陵的，是步协强行地绑架胁持于他，所以江陵的失守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朱乔要在陆抗和施绩面前对步协进行控诉，朱乔不相信这世上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什么事都能由他步协胡作非为。
西陵都督府内此刻是戒备森严，府内的士兵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盔明甲亮，一片肃杀之气。
这样的阵仗朱乔也并非是没有见过的，寻常情况下，也只有大人物来临时才会搞出如此森严的阵式来，只不过让朱乔纳闷的是，为何这些士兵身穿的衣甲并不是吴军的战衣，分明都是蜀军的服饰啊，尽管吴蜀现在是同盟的关系，但堂堂西陵都督府，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蜀国的军队来驻守吧？
更为诡异的是，原本立吴军旗帜的地方，居然全部换成了蜀军的汉字旗号，朱乔细思极恐，不禁是冷汗涔涔。
难不成步协已经是投降了蜀国吗？否则的话，这都督府内的旗帜和蜀军士兵又如何解释？
朱乔是得罪过姜维的，尽管当时姜维率兵到达了江陵，但在朱乔看来，姜维不过是客，自己才是主人，他手中掌握着江陵的兵马大权，姜维又如何能奈何于他？
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如果步协归降蜀国之后，姜维的地位就不同了，可以说姜维就有了生杀予夺之权，朱乔如今是阶下之囚，人家要怎么处治他，还是一句话的事。
离开软禁的房间之后，朱乔心情本来是十分愉悦的，但走到了半路之上，瞬间又变得沮丧了起来，忐忑不安的跟着走入到了大堂之中。
不过刚迈大堂之后，朱乔一眼就看到了高坐于上的陆抗，他的心差点就跳出了腔外，他抢步上前，跪倒在了陆抗的面前，泣不成声地道：“大将军，您可得为卑职做主啊！”
朱乔这时并没有什么演戏的成分，而是自然而然地真情流露，在他的心目之中，陆抗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别的人都救不了他，如今陆抗现身，朱乔还不紧紧抓住么，此刻他是悲喜交加，涕泗横流，也顾不得许多了，跪在陆抗的面前就哭诉了起来。
陆抗却是古井无波，挥挥手，淡淡地道：“朱太守，起来说话。”
陆抗冷漠的态度让朱乔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不用说也是步协在陆抗的面前恶人先告状，先入为主，想必陆抗对他已经是有所成见了，朱乔有些慌了，目光扫过，想要在堂上找到施绩来，但挨个看了遍，却是一堆陌生的面孔，根本就没有施绩的踪影。
朱乔是施绩的下属，平素和施绩的关系非凡，反而和陆抗并没有什么交情，施绩不在场，朱乔心底是哇凉哇凉的，尤其是看到姜维正坐在首席之上，更让朱乔是心惊不已。
不过此时姜维却是一言不发，明摆着就是将事情交给陆抗处理的态度。
虽然陆抗已经通过步协了解到了此事前前后后的原委，但陆抗肯定还需要听听朱乔的解释，他淡淡地道：“具体怎么个情况，你说说吧。”
朱乔此刻也没有别的靠山了，只能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陆抗的身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步协擅夺他的权力，自己恪尽职守，没有任何的过错，现在江陵失守，完全是步协的责任，他希望陆抗能给他做主，惩处擅权行事的步协。

第2069章 处置朱乔
陆抗很有耐心地把朱乔的话听完，朱乔所陈述的事情，和步协说的并无二致，只不过两人所处的立场不同，才会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现象。
陆抗听完了之后，淡淡地问了一句：“说完了？”
朱乔听了一怔，他不明白陆抗这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些话他可是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啊，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朱乔可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每一句的措词，生怕那句话给说错了带来麻烦，所以朱乔对自己的这番言辞是很有自信的。
但陆抗听完之后，什么表情也没有，反倒是这么不咸不淡地问了他这么一句，朱乔整个人都不好，不过他搜索枯肠，发现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于是只能是点头称诺。
陆抗依然木无表情，平静地问道：“当时步玑是否亲口告诉你听命于姜大将军是本督的命令，为何你敢公然地抗命不遵？”
朱乔哑口无言，讷讷地道：“卑职如何胆敢违大将军之命啊，当时……只是……”
说着，朱乔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虽然想竭力地辩解，但却找不出任何的一个借口来，这个时候，任何的说辞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朱乔内心之中泛起了一丝的恐惧，原本他还指望着陆抗给他做主呢，现在看来，恐怕陆抗都不准备放过他啊！
陆抗冷哼一声道：“如何胆敢？依本督看来，你不仅有胆，而且是胆大包天，不仅枉顾本督的命令，而且无视江陵数万军民的生死，正是因为你的胆大妄为，多少士卒丧命于疆场，多少百姓流离于战祸，你自己觉得你该当何罪？”
朱乔此刻有如是五雷轰顶一般，他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面如死灰，嘶声道：“大将军恕罪，卑职镇守江陵，乃是奉命行事，并非有意得罪姜大将军的，求大将军开恩，饶恕卑职吧。”
“奉命行事？”陆抗沉声地道，“你是奉谁的命令，本督可不曾记得何时下过如此的命令。”
朱乔颤声地道：“施使君离开江陵之时，就曾命令卑职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江陵，施使君乃是卑职的上官，卑职岂敢不从。”
陆抗冷笑一声道：“真是荒谬之至，实话告诉你吧，施绩早已叛逃交州，你居然还顽冥不化地守着他的命令，难道本督的命令还抵不过他一个叛臣之命吗，真是可笑之至。本督早已下令，所有荆州之兵，均受姜大将军的节制和调度，江陵又岂是法外之地，你公然抗命，不光是不将姜大将军放在眼里，而且视本督之命为儿戏，罪无可恕，来人，将朱乔推出去斩首示众，以敬效尤！”
施绩叛逃之事，陆抗为了不引起军中的混乱，不得以才宣布施绩南下是自己的命令，这是为了稳定军心才这么宣布的，但此时在场的人都知道真实情况，所以陆抗也就不必隐瞒了，直接告诉了朱乔真相。
朱乔听到施绩居然叛逃了，惊得是目瞪口呆，估计打死他都不会想到施绩居然变成了可耻的叛徒，要知道，施绩可是朱乔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如今就连这么一根稻草也没了，朱乔有如是掉到了汪洋大海之中的一个溺水者，他全力地挣扎着，可到头来却是一片徒劳，这下朱乔脑瓜子嗡嗡作响，彻底地绝望了。
他甚至都没有听到陆抗后面的话，直到陆抗的亲兵过来捉他，欲将他推去斩首之时，朱乔这才醒悟了过来，拼命地挣扎着，不过那几名亲兵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健硕有力，将朱乔死死地摁住，连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他留着。
朱乔内心之中虽然是慌乱无比，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他清楚既然陆抗对他动了杀念，那这个时候再去企求陆抗的饶恕是不可能了，而且朱乔这个时候也理顺了思路，陆抗之所以要杀他，就是因为他得罪了姜维，从姜维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姜维的地位已经是在陆抗之上了，只怨当时自己被猪油蒙心了，居然好死不活地去惹怒了姜维。
不作死，就不用死，朱乔此刻后悔恐怕连肠子都青了，如果他早些知道这个结果的话，那打死他也不敢得罪姜维啊，如果那时候乖乖地听从姜维的命令从江陵撤军，他还犯得着担掉脑袋的风险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朱乔自然清楚此时再去哀求陆抗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他便转头去求姜维，声泪俱下地道：“姜大将军，是卑职一时糊涂啊冒犯了您，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在下一命吧，您大人有大量，卑职定当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不得不说，朱乔还是有点脑子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看得清形势了，知道陆抗也是在讨好姜维，自己央求陆抗根本就不起任何的作用，只有求姜维才起作用，所以朱乔用极尽卑微的语气向姜维哀求饶命，一口一个大人有大量，仿佛姜维不赦免于他，就枉做小人了。
本来陆抗处置朱乔，姜维也就是在一旁吃个瓜看会戏，但没想到陆抗下令处决朱乔时，朱乔居然腆着脸向姜维来求饶命，这让姜维有些为难了，本来这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可现在他却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维，看他如何来处置朱乔了。
以姜维如今的地位，也确实可以一言定朱乔的生死，以朱乔先前对待姜维的态度，他完全是百死也莫赎，咎由自取，一点也不值得别人来同情。
但如果姜维也判朱乔死刑的话，那未免就有些显得姜维气量狭小了，所以姜维看了朱乔一眼，转头对陆抗道：“幼节，如今大敌当前，临阵斩将似乎不利于军心，要不然许他戴罪立功如何，如他能破敌有功，便赦免其罪，如果无功而返，再治他个二罪归一，你看如何？”

第2070章 非死不可
有着姜维给朱乔开脱，朱乔自然而然地也就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是暗暗皱眉，这个朱乔也算是鬼得很，专门道德绑架姜维，明知道他此前已经是把姜维给得罪狠了，但此刻却摇尾乞怜，姜维如果不答应的话，反倒显得姜维气量小了，同时也让原本吴国的人心生怨隙，仿佛是姜维要置他于死地一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姜维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是去赦免他。
不过陆抗那边却不曾顺水推舟，反而是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朱乔目无军法，以下犯上，抗命不遵，致使数千将士殒命疆场，江陵物资毁于一旦，行为之恶劣国，后果之严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镇军心。来人，将朱乔拖下去，斩立决！”
陆抗的态度是相当的坚决，他也清楚，就算姜维想要赦免朱乔，也未必是出于本心的，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是由他来担当了。
而且这次朱乔的抗命不遵，本身就是冲着姜维去的，如今所有的吴军都归附了蜀国，姜维成为了联军的最高统帅，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如果这次赦免朱乔的话，那就会在吴军众将士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信念，认为即使是抗命不遵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朱乔犯下那么大的错误都可以免死，他们自然而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所以想要做到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朱乔就必须要死，这是陆抗送给姜维的一份大礼，给姜维树立至高无上的威望，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以后就没有再敢步朱乔的后尘了。
朱乔绝望地瘫倒在了地上，看着陆抗决然的态度，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人再能救得了他，在被亲兵拖起来的时候，朱乔已经是面如槁木，心如死灰了。
亲兵很快地将朱乔拖了下去，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返回了大堂，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朱乔的人头，断口处，还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
堂上诸人，那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生死看淡的宿将，所以那怕朱乔的人头赫然地摆在那儿，他们也无人动容。
其实朱乔死得一点也不冤，一个连形势都看不清楚狂妄自大的人，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无人悲悯。
陆抗吩咐亲兵将朱乔的人头悬挂于西陵的城门口处示众三日，并且通檄六军，让所有将士都知道朱乔是因何而被处死的，这也是整肃军纪的最好时机。
朱乔身为南郡太守，在吴军之中也算是比较高的官职了，但正是因为他违抗军令，就算是二千石的官职，亦不可免死，这无疑让众将士是一片悚然，无不惊惧，那些本来对军纪军令持无所谓态度的人也彻底地老实了，没人再敢以身试法了。
陆抗心里面清楚，虽然他率众归降了蜀国，但吴军之中还是存在着诸多不满的情绪的，多年以来，虽然吴国和蜀国是同盟的关系，但在吴人的眼里，对蜀国向来是蔑视的。
一来蜀国是三国之中最为弱小的存在，他们仅仅只占据着益州一个州的地盘，实力不但和魏国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就连吴国他们也是比不上的，所以吴人对蜀人，历来便是有轻视的念头。
其次吴蜀之间也是有过两次战争的，夺取荆州和夷陵之战，吴国都取得了胜利，自然而然地，吴人对蜀人便有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认为蜀人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根本不屑一顾。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陆抗归降蜀国之后，难免让吴军众将有些泄气，投降谁不好，偏要去投降手下败将，从此要看蜀人的脸色过活，让吴军诸将多有不忿。
但只有陆抗心里清楚，他们降蜀，也迫不得己的选择，别无其他的路可走，总不能向魏国投降吧？
魏国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强大了，现在吴国的这些残余力量，根本就是无法与之抗衡的，如果不借助于蜀国的力量，灭亡也是迟早的事，对于怀揣着复国梦想的陆抗来说，降蜀只是权宜之计，只有借助于蜀国的力量，他们才有机会驱逐魏军，兴复东吴。
但这是陆抗心中的一个小秘密，知道的人廖廖无几，陆抗根本就不能将这个目标公之于众，所以吴军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内情的，在他们看来，既然投降了蜀国，那便没有了回转的余地，这完全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实。
对于陆抗来说，只靠命令来约束吴军将士显然是无法让他们从内心之中服从的，陆抗暗暗地观察，自从归降了蜀国之后，吴军之中不满、消极、悲观的情绪一直在蔓延着，似乎吴国的这面大旗倒了，吴军的心气也没有了，那怕明面上他们不敢违抗命令，但在私底下，却是腹诽连连，士气低迷。
大战在即，这种情绪是极其威胁的，一支军队倘若连最起码的士气也没有了，那么距离败亡，也就只有一线之隔了。
如何提振士气，凝聚军心，是陆抗一直在思索的问题，其实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抓上一两个出头鸟，明正典刑，这样就可以震慑其他的人了。
但现在众军缄默，虽然消极，但却没有人主动来当这个出头鸟，陆抗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能随便捉几个人进行处罚吧？
更何况，想要杀一儆百，那就必须要找一个分量重一些的人物，否则找那些无足轻重的角色，也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就在陆抗一愁莫展之际，朱乔自动地撞到了他的枪尖上。
朱乔是南郡太守，论官职，论地位，在吴军之中也是分量足够重的，更为有利的是，朱乔这次恰恰是得罪了姜维，如果陆抗将他按军法处死的话，正好可以震慑全军，让他们清楚得罪姜维违抗军令的后果。
所以朱乔之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管谁来劝说，陆抗也早已是心意已决，朱乔非死不可！

第2071章 重组
坦白来说，陆抗和朱乔确实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于以前都没有过太多的交集，只是同朝为官，各镇地方。
陆抗虽然有一个位高权重的老爹，但陆逊在晚年的时候，也不怎么招孙权的待见，而且在陆逊死后，孙权还罗织了陆逊的一大堆罪名，诘问于陆抗，还好陆抗沉稳有度，不卑不亢，逐条辩驳，让孙权无言以对，为陆逊挽回了名誉。
最初的时候，陆抗只是担任校尉和立节中郎将，地位还在朱乔之下的，后来他诛杀权臣孙綝有功，才被孙休提升为左大将军，镇守武昌，成为了国之巨擎。
而朱乔一直是荆州牧施绩手下的人，虽然陆抗坐镇武昌，节制荆州诸路兵马，但和朱乔的关系也谈不上什么亲近，两人之间无亲无故，无仇无怨，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陆抗之所以铁了心要杀朱乔，那怕是姜维来劝说也不济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陆抗需要一个儆猴的鸡，而朱乔正好就撞到了枪头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陆抗将所有的权力都移交给了姜维，那他就必须要竖立姜维的权威才行，否则吴军诸将心怀不满，消极懈怠，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次诛杀朱乔，陆抗就是在明确地告诉吴军诸将，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谁敢阳奉阴违，谁敢消极怠慢，便是军法伺候。
朱乔贵为太守，违抗军令下场便是如此，所以其他人的行事的时候，你们就需要自己掂量掂量了，陆抗杀了朱乔还不算，将他的人头悬挂于城门之上，任何往来的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不想步朱乔后尘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依从军令。
陆抗的这一手段，果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全军肃然，尤其是荆州军这边，更是人人自危，所有的军令，皆是畅通无阻。
这无疑对姜维接下来的布防西陵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在陆抗没有到来之前，姜维就已经会同步协开始构筑西陵的防线了，步协对姜维话是言听计从，忠实地执行着姜维的命令，而且步协也在暗暗地约束自己的部下，让他们无条件地遵从姜维的命令，丝毫不得违背，姜维的命令就等同于是步协的命令，步协让西陵军完全地遵令行事，甚至步协不在场的时候，姜维也可以直接给西陵军下达指令，西陵军诸将如有违抗军，一律按军法处治，绝不宽宥。
步协在西陵军之中，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这番命令一下，西陵军自然是遵令行事，不敢有丝毫违背。
但江陵军就不同了，他们原本是听命于朱乔的，步协突然地将朱乔给软禁了起来，江陵军群龙无首，只好是听从步协的命令，从江陵撤军了。
江陵军虽然暂时地屈从于步协，但未必是真心诚意地臣服，毕竟步协只是西陵都督，那怕他的手再长，也不能伸到江陵来，到了西陵之后，江陵军这边对步协的不满情绪逐步高涨起来。
尤其是在得到陆抗即将到来的消息之后，江陵军之中传言朱乔将会官复原职，这让江陵军的诸将是纷纷地按捺不住，都在为营救朱乔奔走，至于姜维的命令，江陵军肯定是阳奉阴违或者是推诿搪塞，反正姜维想要顺利地指挥动江陵军，万难。
陆抗是如期而至，江陵军诸将士是欢欣鼓舞，皆认为朱乔平反昭雪的时刻到了，但谁也没想到陆抗刚一到西陵，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了朱乔的脑袋。
这让江陵军所有的将士全都懵了，完全的不知所措，这和他们原本的想象是完全的不同啊，陆抗没来之时，步协最多也只是将朱乔给软禁了起来，虽没有了自由，但却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但陆抗一来，却直接将朱乔给处决了，还将他的人头悬挂于城门口示众，江陵军诸将的心态彻底地崩了，他们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抗当然不允许江陵军就这么地乱下去，他向姜维提议由姜维那边的人来担任江陵军的都督，荆州军这边则安排一个副都督的人选来相助，尽快地让江陵军恢复秩序。
不过姜维认为蜀军这边派人过去担任都督并不太合适，毕竟江陵军全部都是吴兵，姜维派人过去并不了解吴军的状况同时也很难真正服众，所以姜维提议还是从吴将之中另行选派都督，江陵军两万人马，也是大军之中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大敌当前，江陵军的重组一刻都不能耽搁。
于是陆抗便安排陆式担任了江陵军的都督，陆式以前就是柴桑督，柴桑失守之后，他逃往了武昌，暂归到陆抗的麾下，以他的资历和水平，来担任江陵军都督的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更何况陆式也是陆抗的族侄，同时陆家人，陆式对陆抗是言听计从，这样就更加方便陆抗对江陵军的控制。
副都督的人选陆抗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之将张咸，张咸可是陆抗手下最为能征惯战的大将，骁勇无双，忠心耿耿，陆抗担心陆式毕竟年轻，在治军和打硬仗上面难免会有所欠缺，所以才特意地安排张咸来当陆式的副手，有张咸这样的勇将来冲锋陷阵，陆抗才能安心地将江陵军交给陆式。
江陵军也是六军之中唯一让姜维担心会掉链子的一支人马，陆抗和步协所统率的武昌军和西陵军有他们两位大佬坐镇，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江陵军这边，朱乔刚刚伏诛，正是军心最为不稳的时候，如果不能快速地对江陵军进行重组和调整的话，一旦正式地和魏军开战，江陵军很可能会成为魏军突破的一个缺口。
这也是姜维没有接受陆抗建议派遣蜀将来指挥江陵军的重要原因，大战在即，最忌讳的便是上下不同心的问题，好在陆抗派出了两员得力的干将来重整江陵军，也算是解决了姜维的后顾之忧。

第2072章 底气十足
原本在西陵长围防御体系上仅靠蜀军和西陵军以及军心不稳的江陵军是很难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的，姜维竭尽全力，也是捉襟见肘，难以周全。
现在好在陆抗罗宪及时地赶到，也算是解了姜维的燃眉之急，而司马伦的到来，更是锦上添花，让姜维在兵力的布置上面游刃有余。
而且司马伦所率的这支军队，便是当年由关陇入蜀的那支司马军，司马军虽然惨败于曹亮之手，但这些将士可都称得上是百战余生的猛士，能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生存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不容小觑。
司马伦降蜀之时，麾下共计有十万大军，气势煌煌，实力与蜀国不相上下，只不过在陇西之战中，损失惨重，不得以才放弃了关陇，撤到了汉中。
尽管如此，司马伦依然还是拥兵五万，再度与姜维北伐之时，也未曾有过多的损失，后来刘禅召他们进京，司马伦便随同姜维南下成都了，其麾下的人马皆由钟会统率，镇守阴平、武都。
这次刘禅对姜维收复荆州的计划很感兴趣，司马伦便提议向荆州增派援军，但刘禅却苦无余兵，毕竟成都的御林军是拱卫都城的，没有特别的原因，是绝不可以轻易调动的。
于是司马伦便建议从阴平那儿将自己麾下的人马调过两万来，这样便可以凑够援荆人马了。
当然司马伦也不敢轻易地将钟会那儿的人马给调空了，沓中本来是战略要地，扼守着阴平武都的咽喉要冲，如果沓中兵力太过空虚的话，就会给邓艾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所以这两万人马是司马伦所能调动人马的上限。
当初降蜀之时，司马伦便和姜维有所约定，司马军的军事统帅之权永远掌握在司马伦的手中不予变更，所以这支军队也只有司马伦才有权调得过，别人那怕是大将军姜维甚至是后主刘禅也无法调动得了。
后主一听司马伦愿意调动司马军入荆州，不禁是大喜过望，立刻下旨让司马伦调兵出征，同时还加封宗预和廖化两位老将为左右车骑将军，随同司马伦一起出征。
宗预以前就曾多次出使吴国，对吴国的情况比较熟悉，而廖化本身就是荆州人，早年就在关羽的麾下任职，荆州失守之后，才到的蜀中，此番刘禅让宗预和廖化随同司马伦出征，便有用他们为向导之意，毕竟司马伦此前从来也没有到过荆州，而宗预和廖化对荆州是极为熟悉的。
除了做向导之外，宗预和廖化也算得上是蜀国成名已久的大将了，尤其是廖化，擅长做先锋，摧城拔寨，所向披靡，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依旧是老当益壮，勇猛无敌，刘禅特意地点他为先锋，就是为了帮司马伦开路的。
这次司马伦来援，给姜维带来的是更多的底气，在原来的军队占比之中，吴军占据了大头，蜀军只是占据着一小部分的比例，那怕步协明确地表示愿意听从姜维之命，但吴军那边人员庞杂，姜维在布防的时候，总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罗宪回归，司马伦增援而来，让蜀军的人数激增，蜀吴两军的占比虽然还是吴军略多一些，但双方的差距也不太大了，这让姜维在调兵遣将方面，便游刃有余的多了。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军队指挥起来得心应手，姜维不管安排谁来担当要职，也是一百个放心的，如果换作是吴军方面的将领，姜维就得斟酌一二了，可不可堪大用，还得以观后效。
毕竟在战场上打仗，往往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如同当年诸葛亮重用马谡去守街亭一般，诸葛亮对马谡十分的信任，马谡也是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军令状，但结果却是大败而归街亭失守，将蜀军大好的北伐形势给毁于了一旦，最后虽然将马谡给斩首了以谢罪，但诸葛亮以后的历次北伐，再也没有达到过那样的高度了。
有着这方面的经验教训，所以姜维在排兵布阵的时候，态度是极为的慎重的，只有能让姜维信任的人，才会被姜维安排到重要的防御要塞上去。
但这次出征，姜维所带的大将并不多，像姜维以前所重用的傅佥、蒋舒、王舍、蒋斌这些将领，俱都在汉中担任要职，根本无睱分身跟姜维到荆州来，这也导致姜维在用人的时候，面临着一个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吴军那边的将领倒是比较多，但能得到姜维信任的却是廖廖无几，毕竟姜维对他们的能力水平确实不太了解，让他们去担负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倒是无碍，可是在关键的位置上，却马虎不得，一旦出现问题，就如同马谡丢了街亭一样，导致满盘皆输的局面，那可真就是悔之莫及了。
现在罗宪和司马伦的到来，终于能让姜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以罗宪和司马伦的能力，确实也可以让姜维放下心来委以重任。
而且陆抗地到来，也给姜维吃了一颗定心丸，陆抗乃是吴国的名将，其资历水平，都堪称是顶尖的存在，而且姜维最为看重的，是陆抗的治军能力。
步协虽然指挥吴军撤离到了西陵，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但步协的统率能力有限，有一半左右的吴军服调不服管，甚至是阳奉阴违，给姜维的布防带来了极大的隐患。
陆抗到来之后，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地便处斩了朱乔，作为吴国在荆州的最高长官，陆抗也确实有杀伐的权力，可以起到震慑全军的作用。
所以说，陆抗的到来，最大的作用就是他的威慑力，吴军诸将莫敢不从，整个军队的凝聚力是陡然地提升了起来。
拥有凝聚力的军队才能有战斗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陆抗依靠着他的铁血手段，将吴军松散的各部人马迅速地完成了整合，从而形成了战斗合力，让姜维的西陵之战变得更有把握。

第2073章 不容挑战的底线
姜维和陆抗一见如故，惺惺相惜，颇有点相见恨晚之意，两人秉烛促膝，一谈便是一宿，丝毫都不觉疲惫，依然是神采奕奕。
但两人真的能推心置腹，以性命相交吗？显然是谁也猜不透的。
其实两人都是聪明人，尽管他们内心之中都有各自的小算盘，但现在的形势，逼着他们也得放下各自的猜疑和成见，全力以赴地应付面前的危局。
聪明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审时度势，分得清利与弊，现在大敌当前，如果蜀人和吴人各自为战甚至是相互倾轧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自然只有覆亡的结果。
唇亡齿寒，守望相助，往往这个道理谁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常常没有多少的人，许多人为了蝇头小利，都会火中取栗，而不去考虑其严重的后果。
在巨大利益诱惑面前让人保持冷静，对许多人而言，确实是一种奢求。
当然吴蜀荆州之争，最后演变为火烧七百里连营，表面上来自，吴国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但实际上却是双输的局面，由于吴蜀交恶，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导致双方都蒙受了不可承受的损失，这让两国在其后几十年的时间内都元气大伤，失去了抗衡魏国的资本。
如果当然的吴蜀能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荆州的问题，双方能一直保持一种稳定而良好的同盟关系，那么集吴蜀两国之力，是完全有和魏军抗衡的实力的，那怕是不能收复中原，但最起码也不会落到现在国破家亡的这种地步吧。
如果现在双方还搞什么尔虞我诈的小动作，那就是真得作死了，在这一点上，陆抗想的是比较透彻的，降蜀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存机会，只有借助于蜀国的力量，他们才有机会击退魏军的进攻，如果仅凭吴国的这点残余力量的话，是根本不够看的。
但陆抗想要让蜀国帮自己，那肯定不会是无偿的，尽管双方是同盟的关系，但再牢固的同盟，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如果不给蜀国任何好处的话，那蜀国肯定不会出兵相助的。
所以陆抗才会考虑降蜀的这条路，既然陆抗以荆州之地降蜀，那么荆州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蜀国的领土，那么蜀国出兵，也就不再是单纯地援助陆抗，而是守卫自己的国土了。
出兵救援和守卫疆土，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出兵救援的话对于蜀军来说救是人情，不救是本分，蜀军只有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出兵来救援荆州的，如果遭遇到危险之后，蜀军自然也不会拼尽全力与魏军交战，最大的可能就是主动撤离，明哲保身。
但荆州成为了蜀国的国土之后，蜀军的任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必定会拼尽全力来守疆卫土，为自己而战和为别人而战，那完全是两码事。
这一点陆抗是相当的清楚的，所以从一开始和蜀国接触的时候，他就没有向蜀国寻找援兵的打算，毕竟吴蜀这么多年来的同盟关系，其实也不过是貌合神离，各怀心思的，想要让蜀国出兵救援，不给一些甜头和好处的话，蜀国就算是出兵，也不过是观望的态度，根本不可能为吴国解决存亡之危。
于是在陆抗的计划之中，不玩虚的，就是明确地提出了将荆州之地以及连同荆州的人马全部归降于蜀国，反正这个时候吴国朝廷已经亡了，吴国的皇帝也挂了，这个时候陆抗献荆州而降蜀，也没有什么叛国背主之嫌了，也比较容易获得蜀人的信任。
其实就算陆抗真得有驱虎吞狼之策，那至少也得在将狼驱赶走之后，才会考虑到卸磨杀驴的问题，在此前，他也必须要对蜀国表现出一个忠诚的态度来，这样才能取得蜀人的信任，竭尽全力地来帮他。
陆抗知道，蜀人一直对荆州的失守是耿耿于怀的，那怕诸葛亮与吴国重修旧好之后，蜀人也一直没有放下收复荆州的野心，如今这么一个天赐良机突然摆到他们面前，蜀国上下已岂会不珍惜这个机会？
一切果然和陆抗预想的不差分毫，陆抗派吾彥为使者前往永安和姜维联系之后，姜维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此事，并承诺即刻出兵，以解荆州之危。
姜维果真是说到做到，不但派罗宪前来营救陆抗，在危难之中让陆抗摆脱了魏军的追击，而且姜维亲率大军赶往了江陵，去阻击魏军的渡江，在公安与魏军展开了反登陆的作战，用五六千人的伤亡代价，迟滞了魏军的登陆行动，给江陵守军的撤离赢得了时间。
这还是在姜维受了朱乔一肚子气之后才有的表现，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人，很有可能直接就撂挑子了，率兵返回永安去，吴国的生死与他何干，还要在这儿受朱乔的这份鸟气？
但姜维非但没有撤军，反而是前往了公安，与魏军进行了殊死的战斗，那怕付出再大的伤亡代价也在所不惜。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姜维确实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那怕朱乔对他不敬，但却无法改变姜维的心迹，那怕是再艰难的局面，姜维都独自承受了下来。
显然姜维早已将荆州视做了蜀国的疆土，既然这是蜀国的地盘，又焉能有轻弃的道理？
对于姜维这种大局观看得十分透彻的人，陆抗当然是有心好好地结交的，那怕将来他们反目成仇了，但陆抗也无悔于今天的决定。
至于处决朱乔，更多的是给姜维出口气，同时也起到了一个杀一儆百的作用，陆抗就是要让所有的吴军都看到，姜维如今的地位是在任何人之上的，不遵从姜维的命令，那就是和朱乔一个下场。
既然陆抗已经将最高的军事指挥交到了姜维的手中，那陆抗也就必须要主动站出来维护姜维的尊严和威望，这是一道不容挑战的底线，任何人包括陆抗本人，都无权去逾越它。

第2074章 西陵防御体系
主帅的权威，自然是容不得任何人去亵渎的，更何况姜维是刚刚地上位，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朱乔就自己撞到了枪头之上，那他跟自寻死路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朱乔得罪的是陆抗的话，或许陆抗还会念在故旧之情的份上，法外开恩，饶他一命。
毕竟陆抗在荆州军之中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威望的，不管朱乔怎么做，都不一定能动摇陆抗的地位。
但姜维不同，他在蜀军之中的地位自然是不用说的，但在吴军之中，不买他帐的人，那是大有人在，甚至有人在等着看笑话呢，如果这次朱乔没有得到惩治的话，那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挑战姜维的权威，所以说判定朱乔生死的，并不是陆抗，而且朱乔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非要和姜维做对的话，也不可能会掉了脑袋。
陆抗处斩朱乔，就是要释入一个明确的信号，任何敢挑战姜维权威的人，陆抗都不会饶恕，那怕是吴军之中职位很高屡立功勋甚至是陆抗的亲信之人，谁敢逾越这条底线，绝不宽恕。
这个杀一儆百的效果自然是非常得好，荆州军这边原本那些观望的、懈怠的、投机的、取巧的人无不为之悚然惊惧，他们清楚，陆抗这回可是玩真得了，如果继续他们阴奉阳违吊儿郎当的态度，很可能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们了。
事关性命，恐怕没有一个人不在乎，所以荆州军的军纪瞬间就焕然一新，各部将领，昂首待命，积极响应，之前那颓废萎靡的模样，全部一扫而空，姜维所有的军令，几乎是畅行无阻，言出法随。
姜维知道，这一切的改变皆是陆抗诛杀朱乔换来的，而且这杀朱乔的事，只有陆抗能做得出来，别人还真做不了。
步协当时将朱乔给生擒下来，虽然夺了他的兵权，但步协却没办法直接斩了朱乔，一来步协还需要把朱乔当人质，二来步协也确实没有斩杀朱乔的权力，如果他一怒之下真得将朱乔给宰了的话，那很可能会激起江陵军的兵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同理，姜维也不能这么做，虽然吴军名义上归降了蜀国，也全部换上了蜀军的军旗和军服，但这些吴军内心之中显然没有完全的归附感，一旦姜维将朱乔按军法给处治了，难免会让荆州军有姜维在排除异己的感觉，或明或暗地会产生抗拒的心理，军心溃散，彻底崩盘。
以至于朱乔临死之前向姜维求饶的时候，姜维也只能是违心地来替他说好话，希望陆抗能饶恕于他。
朱乔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姜维的手中，不管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但陆抗的态度相当的决绝，这也就体现了陆抗内心十分强大的一面，或许他真没有要置朱乔死地的私心，但为了大局，朱乔必须死。
经过朱乔之事后，姜维和陆抗的关系更加地紧密了，聪明如斯的他们都清楚，此刻的吴国和蜀国，就如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只有同心协力精诚合作，才有战胜魏军的希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接下来的时间，姜维和陆抗几乎整天都泡在一起，共同研究起西陵防御体系来。
西陵是目前蜀军最后的一道防线了，他们退到了这里，已经是退无可退，也就是说，这里将会成为蜀军和魏军的决战之处，生死存亡，系于一战，姜维和陆抗如何敢掉以轻心，他们不眠不休地研究战术，分析情报，构筑最为坚固的防御，誓要于魏军在此决一死战。
姜维最为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这和蜀军长期以来的作战风格是相吻合的，蜀地多山，蜀军的攻防，大多时候也是围绕着山地作战来展开的。
山地作战的最大特点就是充分地利用地势之利，扬长避短，最终达到克制魏军的目的。
众所周知，魏军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们掌握着骑兵的优势和投石车的优势，所以在平原地带和攻城作战之中，魏军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蜀军在平原作战之中，几乎没有战胜魏军的可能。
以前吴军在掌握在水军优势的时候，最起码水路上魏军是行不通的，但现在吴军水师尽数覆灭，在水军上，魏军更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所以，姜维一到江陵，瞅瞅了这形势，没法干呀，江陵的平原地带，魏军骑兵纵横无敌，那怕江陵城城池再坚固，但能敌得住魏军投石车的攻击吗？
再加上魏军已经控制了长江水道，江陵城的唯一退路也没有了，死守江陵恐怕是最愚蠢的想法了，所以放弃江陵，才是吴蜀军唯一的出路。
为将者，必须要擅于利用天时地利，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以己之短，想要克敌之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到了战场上，和送人头也没啥分别了。
而西陵的地形地势，却是姜维最为擅长的，这里山峦起伏，丘陵纵横，魏军骑兵的长处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来，至于投石车，那玩意儿只有在攻城的时候才能起到作用，想要攻打险要的关隘要山口要塞，投石车完全使不上力。
不过公安的那场登陆战，多多少少还是刷新了姜维的认知，让蜀军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原来投石车还能这么用。
所以，在制定西陵防御计划的时候，姜维十分的耐心和细致，因为魏军会常常地不按常理来出牌，蜀军就必须要做到有备无患，在西陵的长围防御体系之中，姜维制定了一个相当完善的增援保障体系，一旦某处要塞关隘出现险情之后，后备的预备队就会立刻顶上去，不给魏军以突破的机会。
就算是第一层次的防御阵地失守了，蜀军也会重新构筑的防御阵地上对魏军进行阻击，因为姜维设计出的防御体系并不是单层次的，不会因为某一处的要塞失守就导致整个防御体系的崩坏。

第2075章 魏军的阴谋
如果说先前姜维在布防上面因为兵力薄弱军心涣散的缘故而显得力不从心，捉襟见肘，许多的战术构想都没办法实现，那么自从陆抗和司马伦到来之后，情况就大为地改观了。
数量庞大的军队，充足的战略物资，以及陆抗一手强推出来的给姜维树立的权威，让姜维在构筑防线的时候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现在姜维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别的东西了，他一门心思只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来打造一条固若金汤坚如磐石的防线。
魏军迟迟地没有发起进攻，也给姜维创造了一个相当有利的条件，魏军那边显然也是在刺探情报，他们不可能打无准备之战，不可能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之下就贸然地发起进攻，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是任何一个有素养的军事指挥者需要做的事。
当然这也给姜维构筑防线留足了时间，可以让姜维更加地从容不迫地来精心设计，打造一条完美的防线。
魏军进驻江陵之后，就一直按兵不动，这让姜维和陆抗有些疑惑，不知道魏军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按理说，魏军自从在柴桑关重创了吴军之后，就是一路高歌猛进，狂追猛打，逼得陆抗几无逃生之路，如果不是罗宪及时地率兵来援，陆抗很可能就在燕子矶惨遭覆灭了。
现在蜀军和吴军合二为一，退守西陵，魏军正当继续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荆州之时，却突然在江陵停顿了下来，这是什么名堂啊？
如果说魏军需要掌握蜀军在西陵的布防情况，历时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应该是差不摸清楚了吧，毕竟蜀军这边虽然对间谍奸细地排查是极为严格的，但西陵这么大，防线这么长，想要做到无一遗露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关键是看魏军究竟掌握了蜀军多少的情报，毕竟姜维在布防的时候，也是颇动了一番脑筋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魏军想要百分百地掌握西陵防线的情况，还是相当费力的。
但就算如此，魏军那边实力强大，有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这场仗，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无疾而终的。
不过魏军迟迟地没有发起进攻，自然让姜维和陆抗是心生疑虑，在西陵防线构筑完成之前，他们总希望魏军的进攻可以迟一些，再迟一些，这样蜀军这边就有机会将防线构筑的更加完善了。
可蜀军完成了布防之后，却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了，这似乎也有些太不正常了吧，事出反常即为妖，所以姜维预感到魏军定然会有别的阴谋，所以姜维下令加大了情报的搜集力度，他要看看，魏军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就如同魏军派出了大量的间谍和斥侯一样不断地对西陵防线进行渗透一般，蜀军也同样派出不少的斥侯潜入到魏军所控制的区域内去侦察，以了解魏军的动态。
不过起初蜀军的个侦察范围基本上只覆盖江陵一带，那儿驻扎的是魏军的主力兵团，同时他们是对西陵防线最具威胁的存在，任何的军事调动姜维都要求斥侯兵查得清清楚楚，不得出现任何的疏漏。
侦察和反侦察，本来就是战场上一场暗战，谁能掌握更多敌方的情报，谁能更多地阻止敌人获取己方的情报，那么谁就能占据战场上的主动权。
在情报的刺探方面，蜀军似乎比魏军更具优势，毕竟荆州军在这里是土生土长，熟知地利，他们行动起来更方便一些，也容易刺探到更多的情报。
只是姜维将拿回来的情报分析了一番，却发现有价值的情报很少，魏军抵达江陵之后，除了按兵不动之外，就是消极怠战，看不到他们一点的进攻规划。
陆抗建议姜维扩大侦察的范围，既然魏军在江陵一带按兵不动，那么他们肯定是另有所图的。
姜维听从了陆抗的建议，派斥侯偷偷地渡过长江，潜入到荆南地区，去刺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现在魏军全面封锁了长江航道，让蜀军往来于长江南北极为的不便，否则陆抗明明距离江陵咫尺之遥，却偏偏绕行了数百里的路，大费周章。
所以蜀军集结于西陵之后，大部分的活动范围都集中在长江的北岸，很少有机会到南岸去活动。
不过这时候江陵那边魏军出现的异常情况，促使姜维必须要扩大侦察的范围，这样他们才有机会知道魏军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
想要渡过被魏军水师完全封锁的长江确实不容易，除非蜀军可以绕相对来说比较远的路，但这会耽搁不少的时间的。
所以姜维只好想办法安排一些水性好的斥侯兵，在半夜的时候，偷偷地泅渡过江，那怕魏军在江面上的封锁再严密，想要达到滴水不漏的状况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这些半夜偷渡的蜀军斥侯，还是比较轻易地就越过了长江，进入到了长江南岸地区。
侦察的结果果然没有出乎陆抗的意料，魏军在江陵地区没有兴兵，他们居然是派兵扫荡了荆南七郡，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连续地攻拨了七座郡城，在姜维和陆抗忙于构筑西陵防线的时候，魏军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将绝大部分的荆州之地收入到了囊中。
而先解决荆南七郡再回过头收拾西陵的策略，自然是曹亮做出来的，吴蜀联军退守西陵之后，集中了大约十一万左右的军队，毫无疑问，姜维是将这里作为决战的战场，欲于魏军决一死战的。
姜维想要决战，曹亮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那怕西陵的地形势复杂，山势险要，但曹亮却也是无一无所惧，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再难缠的对手，再艰险的局面，曹亮都曾经经历过，所以曹亮绝对没有理由惧怕了姜维和陆抗的联手。
不过在对付姜维和陆抗之前，曹亮还需要解决掉一个人，那就是逃往了荆州南七郡的施绩，只有这样，曹亮才能真正没有后顾之忧地全力进攻西陵。

第2076章 继续逃
施绩从巴丘南下之后，并没有直接逃往交州，而是先抵达了长沙郡，一方面施绩的军队也急需得到补给，另一方面，施绩也持一种观望的态度，如果魏军也南下追击的话，他再跑也不迟，如果魏军不来追击，他也可以在长沙暂时地喘口气，有个立足的地方。
所以施绩逃到长沙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南逃跑，而是留守在了长沙郡的临湘城，以便观望一下形势。
施绩内心之中还是打着小算盘的，他率领着一万多人脱离了大部队，但魏军首先要追击的目标是陆抗所率的吴军主力，肯定不会是他的这一支偏师。
当然魏军会不会分兵来追，施绩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逃到了长沙之后，就一直密切地关注着魏军的动向，稍有风吹草动的话，施绩就准备立刻跑路，继续地向南逃跑。
还好魏军在抵达巴丘之后，并没有分兵南下，而是继续地向西进行了追击，看来施绩猜测的并没有错，魏军的目标依然是相当的明确，那就是陆抗的那支吴军主力，不追歼掉誓不罢休。
施绩终于可以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下来，他之所以下定决心脱离主力叛逃南下，就是担心自己和陆抗搅在一起，到时候，一个也逃不掉。
现在的吴国，真的到了存亡绝续的时刻，他们的这一支军队，已经差不多是吴国最后的残余力量了，如果他们被魏军所歼灭的话，吴国可真得就完了。
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最普通的农夫都能想到的，施绩又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陆抗却执意不肯分兵，他认为吴军的力量现在已经是削弱太多了，如果再次分兵的话，那他们就更没有胜算可言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施绩既然和陆抗有着不同的想法，那肯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索性他率领本部人马直接叛逃，来一个先斩后奏，至于陆抗的感受，施绩也就顾不得去考虑了。
施绩既然敢走出这一步，那他就是吃定了陆抗不敢派兵来追，毕竟魏军就在他们的身后，摆脱起来都相当的困难，如果吴军内部自己先打杀起来的话，那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而陆抗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一时的恼怒就丧失理智地派兵来追击，所以施绩给陆抗留了一封信，就足以摆平这一切了。
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他们各走各的，至于谁才能真正地笑到最后，现在还犹未可知。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魏军暂时地还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倾尽全力去追击陆抗，施绩在庆幸之余，也暗暗地给陆抗捏了一把汗。
虽然他和陆抗已经是分道扬镳了，但并不代表施绩就一点儿也不关心陆抗的死活了，如果陆抗能在荆西立足，那不光是为吴国保存了力量，而且还能牵制更多的魏军，他在长沙这边也只会更安全。
如果陆抗速败的话，那魏军便很快地会掉头南下，以施绩的现在的实力，完全不具备和魏军的抗衡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是再一次地踏上逃亡之路。
不过这种安宁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陆抗逃往西陵之后和姜维会合，在西陵站稳了脚跟，施绩本以为拿下江陵的魏军会趁势而进，直取西陵，但没想到魏军的突然之间派了三万步骑，挥师南下，直逼长沙而来。
对于曹亮来说，荆州之战的次序是先歼灭陆抗的吴军主力，然后腾出手来，再收拾施绩不迟，毕竟施绩的那点人马，还真不够魏军塞牙缝的。
但蜀国的插手让荆州的战事变得复杂起来，陆抗在得到了蜀军的相助之后，如虎添翼，在地势险要的西陵一带构筑了严密的防线，本来魏军可以轻易拿下的西陵现在显然变得困难了不少。
而荆南七郡这边，如果魏军放任不管的话，施绩很可能会发展势力，与陆抗形成南北呼应的局面。
所以曹亮考虑了一下，决定暂缓进攻西陵，押调出步骑各一个营来，先将施绩给收拾了，这样一来，魏军也就免除了荆南这个后顾之忧，专心致志地去打西陵之战了。
于是曹亮派遣右军副都督、镇东大将军刘靖率领劲骑营和中垒营，步骑三万兵马，从江陵挥师南下，取道武陵郡，转攻长沙郡。
武陵郡在洞庭之西，魏军在追击陆抗的过程之中，虽然战斗发生在武陵郡的北部，但陆抗逃走之后，石苞旋即就移兵公安，准备渡江攻打江陵了，至于武陵郡这边，魏军还来不及派兵占领。
不过就算是魏军没有攻来，守城的吴军早已是人心惶惶，武陵的郡兵也没有多少人，所以真要守城的话，凭这么一点兵力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魏军。
于是乎，武陵郡的官吏和郡兵纷纷逃亡，比及刘靖率军杀到武陵之时，城中的吴军和百姓，早已逃散了大半，俨然已是一座空城。
刘靖此行的目标当然不是武陵郡，拿下武陵郡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而武陵郡就在从江陵通往长沙的道路上，不取白不取。
不过刘靖在武陵并没有停留多长的时间，稍作休整之后，他就率兵继续南下，直取长沙而来。
施绩听闻到魏军袭来的消息，顿时是一脸的苦相，看来自己的算盘还是打砸了，魏军在没有歼灭陆抗之前，居然会对他首先动手，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施绩可没有死守长沙的打算，毕竟以他手中的那点兵力，还真没办法和魏军相抗衡，魏军派出来的步骑可是有三万人，三倍于他的兵力，而且还有十分厉害的骑兵，这让施绩怎么打？
既然打不过，那就撤呗，反正施绩早就时刻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刚刚得到了魏军攻克武陵的消息之后，施绩就果断地下令撤军，带领着他的兵马以及搜刮来的物资，离开了临湘城，向南撤退，再一次地踏上了逃亡之旅。

第2077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长沙郡往南是衡阳郡、湘东郡、桂阳郡、临贺郡，只有一口气越过这四个郡，才能抵达交州，所以离开临湘城后，施绩就率军是一路南逃，往交州方向狂奔而去。
这条逃跑的路线，是施绩早就规划好的，这条路，基本上就是一条驰道，是荆州通往交州的主要官道，施绩抵达长沙之后，也几乎没有歇着，早就派出了一支先头部队，修修路，设下一些补给点，将粮草物资提前地准备到这些补给点上，这样真到了逃亡之时，施绩也能轻装而行，不必拖拖拉拉地携带那么多的粮草辎重，严重地影响逃跑的速度。
魏军的追击速度有多可怕的，施绩是深有体会，完全是有如附骨之蛆，一旦被魏军给缠上，想甩都甩不掉。
他到达长沙之后，也压根儿就没有坚守长沙的打算，只是准备着在这里临时的停留，并且早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一旦发生意外的情况，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弃城而逃。
施绩此次南下，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要投奔交州刺史陶基的，当然如果能在荆南立足，那是更好也不过了，施绩是荆州牧，荆州七郡自然是在他的管辖之内，在荆南七郡，施绩便有很高的权威和话语权，但如果到了交州，那施绩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了。
那怕在官阶等级上，州牧还是要比刺史高上一级的，可那是在荆州，施绩才有这样的权力，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他这个州牧就变得有名无实了，寄人篱下，别人能收留他就不错了，还该什么权力，搞笑的吧？
不过既然施绩打算投奔交州刺史陶基，那就说明他和陶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在事先没有得到过关照就贸然前往的话，是很容易吃到闭门羹的，那怕没吃到闭门羹，但也很容易让别人反感，这世人很少有人会热情招待不请自来的客人的，绝非是那种过命的交情。
施绩和陶基也确实不光是有着深厚的交情，而且两家还是姻亲，施绩的母亲就是陶基的姑姑，两人正是姑舅兄弟，有着这么一层关系，施绩前往交州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所以施绩才会在巴丘之战后，瞧着形势不妙，率先地提出来南下交州的计划，原来施绩是早有这个打算的，既然留在荆州比较危险，倒不如早些远遁交州，交州地远偏僻，烟瘴横行，魏军真要长途远征，困难也不是一星半点的，所以施绩认为前往交州的安全系数要比留在荆州高的多。
但陆抗却有意利用蜀国的力量来抗衡魏国，执意地留在荆州，两人政见不一，最终只能是各走各路。
施绩对他的决定是不曾有过一点后悔的，在他看来，留在荆州，那是必败无疑的，如果一昧地听从陆抗命令，吴国真就全完了，时间会证明一切，自己选的这条路是保证吴祀存续的唯一正确之路。
事实上，施绩对留在荆州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那怕他暂时地停驻在长沙，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
施绩的军队需要粮草物资的补给，毕竟他们离开武昌之时，为了轻装而行，几乎扔掉了所有的辎重和大部分的粮草，每个人都只能携带十天的口粮，这确实也是为了逃亡的需要，如果携带的东西过多的话，那吴军行进的速度就会被拖得很慢，极易被魏军给追上。
但轻装有轻装的好处，可以充分地保证行军的速度，但后续的事情也是比较麻烦，一旦偏离了计划，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的地点获得补给，那么整个军队就会陷入到无粮的困境之中。
维系军队士气和斗志的其实就是衣食，身无御寒之衣，口无果腹之粮，再坚强再有斗志的军队最终也会瓦解。
陆抗撤出武昌之后的目标地是江陵，正常情况下，吴军十天之内抵达江陵，那是绰绰有余的，可行军打仗，哪有什么正常的情况，出现任何意外它都不算是意外，巴丘渡江失败之后，吴军便陷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因为陆抗的目的地是江陵，也只有江陵所囤积的粮草物资才能解决吴军所面临的后勤补给困难问题。
但由于魏军水师船队封锁了长江，而江陵恰恰就在长江的北岸，那无疑就说明了无论陆抗如何努力，都是无法到达江陵的，这简直就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这估计也是施绩咬牙决定要脱离陆抗的真正原因，在施绩看来，了陆抗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如果他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江陵的话，那么数万大军的口粮，必将成为压垮陆抗的最后一根稻草。
施绩南下的第一站到达了长沙，首先也是为了寻求补给的，他们抵达长沙之时，已经吃光了几乎所有的干粮，再不找到粮草补给的话，整个军队就会垮掉。
还好长沙是一座郡城，虽然不像江陵那样有着充足的粮草物资储备，但府库之中的一些粮草还是能够解决吴军的燃眉之急的，再不够的话，施绩还能从长沙的百姓富户那儿强征一些。
施绩现在才不会考虑什么于民秋毫无犯的问题，长沙太守能提供给他的粮草毕竟有限，施绩为了保征他在接下来的漫长旅途之中不用忍饥挨饿，他就必须要采用非常的手段来谋取非常的利益。
不管长沙的百姓乐不乐意，施绩自然都是要征粮的，不过只要不是百姓不自愿的，那么整个征粮的过程就会变得冲突四起，浪费一点时间，自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就当施绩还在庆幸魏军将进攻的矛头对准陆抗的时候，突然之间魏军竟然派兵大举南下，施绩得到消息的时候，魏军前部人马已经是抵达了武陵，距离长沙也只有两三百里的路程了。
施绩顿是慌得一批，他压根儿就没有坚守长沙的打算，当即便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2078章 早有准备
施绩刚一得到了魏军来犯的消息之后，便立刻集结自己麾下的军队连同长沙太守及部下的郡兵，火速出城，向南逃跑。
由于施绩在撤退的准备上面是极其充分的，所以那怕局面再混乱，施绩也能及时地逃出临湘城来，而且他都无需多准备什么粮草和物资，完全可以做到轻装上路，没有任何的负担。
离开临湘城之后，施绩回头望了一眼，颇有得色地对孙奉道：“承宗，你看某的安排如何？”
孙奉感叹了一声道：“施使君真乃神机妙算，提前便安排了一切，现在轻装上路，何惧魏军的追兵啊。”
孙奉不光是看着施绩部署好了一切，而且他也是奉命参与者之一，吴军挨门挨户的征粮和搜刮物资，就是孙奉一手操办的。
这个时候，得罪平民百姓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征集不到物资和粮食，他们就没办法前往交州。
孙奉是临贺太守，临贺是新近几年才从桂阳郡析分出来的一个新郡，临贺郡在荆州最南面，与交州接攘，从临贺郡从出发，翻越南岭大山，就可以进入到交州境内了。
而这几百里的山地，基本上是荒无人烟的，吴军到了桂阳和临贺之后，再想获得补给，就变得困难了许多，甚至根本得不到任何的补给，一万多人如果进入荒山野岭而没有食物的话，那后果很可能就是灾难性的。
所以施绩决定在长沙一带大肆搜刮，孙奉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在长沙这些相对来说比较富庶一点的郡县搞到足够的粮草和给养，才能支撑着吴军走到交州去。
至于平民百姓的感受，施绩没有考虑，孙奉当然也不在乎，在他们看来，底层的这些平民百姓本身就是草芥，就是蝼蚁，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上位者服务的，征集他们的一些粮草算什么，就算要他们的人头，也是合理应当的。
如果他们接受的话，那这些人就是顺民良民，如果他们不肯接受而反抗的，那就是暴民逆民，凡是暴民逆民，一律都要镇压处死，在这一点上，施绩和孙奉都是不手软的。
现在他们也顾不上去考虑什么民心民意，只有把这些救命的粮草紧紧地抓在手中，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至于家中仅存的一点粮食都被吴军给抢光了的平民，完全是欲哭无泪的，全副武装的吴兵冲入百姓的家中，就有如是猛虎豺狼一般，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能抗拒得了。
隔壁邻居的一个少年为之不忿，拿起扁担进行反抗，却被吴兵生生地砍死，这些吴兵，和强盗匪贼又有什么区别啊！
施绩搜刮到了足够的粮草和给养，不过他也没有全部存放在临湘城内，而是提前地将这些粮草物资运往湘东和桂阳等地，并且派出专人进行护送，这样就可以保证吴军在南撤的过程之中，沿途都可以轻易地获得补给了，由于不必考虑携带粮草和补给的事，吴军从临湘城撤离的时候，既快捷又迅猛，只用了不到一个多时辰，他们就全部撤离了长沙。
施绩下令军队是倍道而行，全速前进，毕竟他明白魏军骑兵的可怕之处，速度太快了，尤其是在平原地带，骑兵的优势被他们发挥的是淋漓尽致，吴军想要逃亡，首先就必须要和魏军拼速度，只有逃到了南岭一带的山里面，他们才能安全，否则的话，一旦被魏军骑兵给追上，那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所以，在逃亡的准备上，是最忌讳拖拖拉拉的，施绩为了准备出逃，也学着陆抗的样，让所有的士兵身边是常备十日干粮，而这些干粮，平时是不让吃的，只让吴军士兵常带在身边。
其他的物品，也是随身携带的，那怕不是白天，在夜里接到了紧急的军情，吴军也能在第一时间完成撤离。
正是这种时刻准备好的架式，让吴军的撤离十分的迅捷，从命令下达到全部撤离临湘城，只不过才短短的一个时辰，如果没准备的话，这种情况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对于施绩来说，压力还是相当的大，毕竟从长沙到交州，还有上千里的路要走，吴军九成以上的部队是步兵，那怕他们就是倍道而行，一路小跑，速度也是无法和魏军相提并论的。
最主要的问题是吴军无法长时间地保持一个比较高的行进速度，人毕竟不是机器，短时间地快速奔跑是没问题的，但越到后面，体力便越差，速度自然就会减缓了，谁也不可能长时间地始终维持一个较高的行军速度。
可魏军骑兵的速度并不会减缓，这便是畜力远胜于人力的优势所在，在这场长途的追逐之中，魏军骑兵始终是占据着优势的，它们在不断地缩小与吴军的距离，死死地咬在吴军的身后不放。
当吴军抵达衡阳的时候，后方就传来了魏军已经到达长沙的消息，他们有如惊弓之鸟，时刻也不敢停留，只能是星夜兼程地继续赶路。
不过消息不断传来，魏军的追兵已经是越来越近了，按照目前的行程推算，恐怕他们还来不及赶到桂阳呢，就会被魏军的追兵给追上。
此刻孙奉有些慌张了，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魏军骑兵的速度，如今吴军的逃亡速度已经是接近了极限，许多士兵是疲态尽显，明显的体力不支了。
这样的长途跋涉，不光消耗掉的是吴兵的体力，而且还有他们的士气，每当魏军迫近的消息传来，这些吴兵脸上便是面如死灰，他们清楚，一旦被魏军给追上，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施使君，这可如何是好？”孙奉也有些急眼了。
不过施绩这个时候倒是比较冷静，他吩咐的手下的人拿过了地图，指着地图道：“前面不远就是耒阳了，只要我们赶到耒阳，一切便有转机。”
孙奉不禁是大惑不解，耒阳只是桂阳郡和湘东郡接壤的一个小县城，并无险要可守，施绩为何如此的有信心呢？

第2079章 暗渡陈仓
施绩看到孙奉满脸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从长沙郡到交州，这条驰道自秦时便已有之，历经五百载，依然是荆越之间的交通要道，我们从这条路前往交州，魏人又缘何能不知，魏军只需要沿着驰道一直追下去，迟早会追上的。”
孙奉点点头，施绩说的不错，这条路古以有之，任何一张地图上，都会清楚地标注着，所以那怕魏军不曾到过荆州，也十分了解吴军的撤退路径。
这无疑让吴军的撤退之路无比艰难，因为魏军的速度，是要远远超过吴军的，那怕吴军在出发的时候，魏军还在几百里之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的距离会越来越小，魏军追上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按这个路线撤退的话，吴军根本是逃不掉的，所以听到魏军渐渐追近的消息，孙奉不禁是变得焦灼起来，因为吴军下一站的补给物资，就存放在桂阳，这也是孙奉一手来操办的，这批物资是吴军进入南岭山区之前最后获得的一批物资了，如果现在吴军绕道而行的话，那么缺少补给缺少粮草的吴军想要走出几百里的逶迤大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看施绩的表情却是云淡风轻，一脸的轻松，丝毫没有一丝的忧虑，他指着前方道：“从耒阳往西，有一条秘密的小道，可以直通零陵，从零陵越过大山，便可以抵达交州郁林郡，这条路非常的隐密，只要我们由此折向西行，魏军是很难发现的，等他们赶到桂阳扑一个空，我们便已经是远走高飞了。”
孙奉疑惑地道：“既然使君早就规划了走零陵这条路，那为何还让下官将大量粮草辎重存放于桂阳？这批粮草可是我们南去交州的唯一口粮了，此行路途遥远，没有粮草为继，如何能行？”
施绩哈哈一笑道：“此乃疑兵之计也，我们往桂阳运送粮草，魏人的探子又岂能不知，所以某故意地将粮草辎重囤积于桂阳，魏人定然不疑有它，必会倾尽全力往桂阳方向追去。至于你们所担心的粮草问题，某早已命人秘密前往了零陵，以零陵太守的名义，在当地囤积了不少的粮草，足够支撑我们到达交州了。”
孙奉立刻是转忧为喜，原本施绩早就想好了退路，害得自己白担心了一场，不过孙奉也暗暗觉得可惜，毕竟由他亲手送往桂阳的粮草可不是少数，这回吴军折向了西行，没办法再去桂阳，那么多的粮草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魏军？
孙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施绩道：“这个无妨，损失一点也是必然的，咱们就连整个的荆州都保不住了，还需要在乎这点粮草辎重吗？不过你放心，魏人也休想得到，某早已命桂阳那边的人，一旦魏军迫近桂阳，他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纵火将这些粮草给烧光了，一粒稻谷也绝不留给魏人！”
施绩还真不是心疼这些粮草，为了引诱魏军前往桂阳，付出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就如同施绩所说的，偌大的荆州都丢了，谁还会在乎这么一点损失啊！
现在吴军的主要目标，就是逃命，只有逃得过魏军的追击，平安抵达交州，才是最为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东西，施绩倒还不在乎。
不过再不在乎，这些粮草物资也是不能落入到魏军手中的，毕竟为了迷惑魏军，吴军囤积在桂阳的粮草可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如果这些粮草被魏军所得，无疑让魏军获得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补给，原本他们追到桂阳，已经是粮草耗尽，疲惫不堪了，如果此时获得如此一批重要的补给，很可能魏军会一路尾随吴军进入交州，反倒让吴军是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所以这些粮草辎重施绩可以毫不心疼地毁掉，但却绝不能落入到魏军的手中，否则是后患无穷。
施绩也是一个老成持重之人，有着很深的谋算，否则也不会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
而且这次和陆抗的决裂，施绩也是担着很大的风险的，毕竟从陆抗这方面看来，施绩的所作所为，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叛逆，任何人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都会慎重地考虑一下后果的。
大部分的人在面临这样的选择时都会退缩，因为他们都不可能承担得起后果。
但施绩有作为，有担当，他认为吴国的存亡可能就会唯系在他身上的时候，那怕承担再大的风险，他也是义无反顾地要踏上这条路的。
所以这次施绩的南逃，并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之举，而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为了保证计划能顺利地实施下去，施绩已经是连续地思考了好几天的时间了，并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反复的推演，以保证他此行的成功率。
不管是在应对陆抗还是魏军方面，施绩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在南逃交州的路线上，施绩更是反复地进行了斟酌，将所有的不利的因素都进行了考量。
施绩深知，吴军的行军速度是远远逊色于魏军的，所在这场比拼速度的追逐战之中，吴军肯定是处于下风的，所以这条路完全是行不通的，想要摆脱魏军的追击，不耍点计谋和手段，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施绩反复而周密地谋算，才有了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施绩几乎将军中所有的人都瞒了下来，就连他最为信任的孙奉都没有告诉，只是派自己的心腹亲信前往了零陵，暗中给零陵太守阮度下令，让他秘密地筹集粮草物资，做好向交州撤退的准备。
而在长沙这边，施绩却依然下令孙奉继续地向桂阳一带运送粮草物资，做好打前站的准备，完全摆出一副从桂阳向交州撤军的模样。
不得不说施绩此举确实迷惑了很多的人，许多人对这条撤军路线都深信不疑，认为桂阳就是吴军南撤的唯一通道。

第2080章 虚实
这正是施绩想要的结果，如果说连自己的人都能瞒得住的话，那么瞒过魏军的探子便是妥妥的事了，只要这个瞒天过海之计能够得逞，吴军便可以顺利地躲过魏军的追击，从此海阔天空，再无忧矣。
所以当孙奉以及众多吴军听闻到魏军迫近的消息之后，一片的愁云惨淡，惊惶不知所措的时候，施绩却是一副老神在在，怡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模样。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施绩也无需再隐瞒孙奉了，和盘将自己的计划给透露了出来，孙奉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施绩如此淡定从容呢，原来他是早有准备啊，孙奉顿时也是转忧为喜，连声地赞叹施绩深谋远虑，腹有良策，纵是孙武再世，韩信重生，也不过如此。
尽管孙奉吹捧起施绩是不吝溢美之词，但施绩却没有飘，现在他也确实没有什么飘的资本，这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到底最终能不能行得通，还得以观后效，看看蜀军究竟会不会上当。
当然这个计谋施绩也只是对孙奉一个人说了，这完全是基于对孙奉的信任，至于整个吴军队伍，现在还没有几个人是知道施绩的计划的，他们都以为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还是桂阳呢。
施绩之所以一直隐瞒着，也是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理，毕竟现在国难之时，施绩并不敢完全地去相信所有的人，那怕以前是自己的心腹亲信，为了富贵前程，暗通魏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上万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给魏军通风报信，那施绩的计划可真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那怕已经就要接近目的地了，施绩也只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孙奉一个人，由此可见施绩的谨慎态度了。
离了长沙之后，吴军一路是顺着湘水的东岸行进的，过了湘东郡，湘水折向西，吴军也就继续地沿着官道，顺着耒水向南而行。
耒水是湘水的支流，耒阳就坐落在耒水的东岸，施绩抵达耒阳之后，突然地下令停止前进，改道西行。
显然施绩早就在耒阳做好了西行的准备，就连耒水上的浮桥，也早早地命人搭好了，甚至搭浮桥的事都没有吴军出面，而是由当地的乡绅士士家牵头，组织人力搭建的，这就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座浮桥会有什么军事用途，既是地方出资修建的，那不过是方便民间人士通行罢了。
施绩在这方面做的确实是很谨慎，就连搭建浮桥的事都让民间去做，军队和官府都不曾插手，而且搭建出来的浮桥相当的简陋，也幸亏是在耒水这样的小河上，如果是湘水这样的大河，这样的浮桥能不能撑得住还真是一个问题。
总之为了掩藏真实的意图，施绩还真是煞费苦心，搞了许多烟幕，这让许多吴兵在踏上浮桥的那一刻，都还是一脸的懵逼，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施绩倒是做好了周密的部署，他让其他的部队先行，自己的亲卫部队来断后，并且彻底地封锁了向北的道路，那怕此刻魏军的探子知道了吴军的动向，也是没有机会向魏军传递消息的。
虽然是临时改变的行程，但对于吴军的影响并不太大，毕竟他们这一路长途跋涉，倍道而行，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怎么走，往哪儿走，这都不是他们所考虑的事，只需要按照命令行军便是。
施绩让孙奉领军带前队，过耒水之后，沿着那条隐密的小路直奔零陵而去，他自己则留在最后，做清理和善后的事。
现在吴军虽然已经是改道而行了，但所有改道的痕迹都必须要抹除，否则魏军追到耒阳，也继续折向西面继续追击的话，那施绩这个苦心设计的计划岂不就是泡汤了？
所以施绩必须要将魏军追击的方向继续地引向桂阳，只有让魏军追到桂阳之后，才让他们自己发现误入歧途了，等魏军此刻再折向零陵的话，那一切就己经是为时已晚了。
施绩在吴军全部渡过耒水之后，还特意地安排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打着旗号，推着车辆，向南奔桂阳而去，并且在沿途有意无意地扔下一些破旧的衣甲装备，营造出一种吴军向南行进的假象。
至于向西这边的痕迹，早就被施绩清除的一干二净了，他们最后在撤离的时候，手下的亲兵还在询问施绩，是否将浮桥给拆掉，这样多多少少也能阻挡一下魏军。
“别拆，千万别拆！”施绩伸手制止了吴兵。
此刻拆浮桥无疑是最愚蠢的举动，将会完全地暴露吴军的行踪，更何况，这一座浮桥也阻挡不了魏军的步伐，魏军如果真得发现吴军向西而逃的话，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搭建出一座新的浮桥来，甚至直接从耒水里在泅渡过去都不是什么难事。
而将浮桥原原本本地保留下来，反倒不容易引起魏军的怀疑，打仗，玩得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没有点这样的手段，吴军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众亲兵这才恍然大悟，看来领军打仗，这里面的门道还是多得很，这些计谋，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理解了的。
施绩乃是吴国大将朱然之子，朱然在将星璀璨的东吴名将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施绩自幼深受父亲的熏陶，熟读兵书，颇有韬略。
朱然本姓施，是朱治姊姊的儿子，朱治无子，便过继了朱然，朱然在朱治死后，便欲恢复施姓，只不过没有得到孙权的许可，未能如愿，郁郁而终。施绩继嗣之后，多次上书，据理力争，最终在孙亮在位的五凤年间，改回了施姓。
由此可见，施绩也一个至孝至义之人，性格执拗，他认准的事情，那就是四匹马也拉不回来，这次南撤交州，就完全是他的性格体现。
施绩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之后，他才渡过了耒水，向西追赶大队人马去了。

第2081章 桂阳火起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刘靖面色铁青，愠怒之中却有带着一丝的无奈。
这一次他真得被施绩给耍了，当他们抵达桂阳城外之时，远远地就瞧见了桂阳城内烈焰腾空，黑烟冲天的景象，当时刘靖的心里便是咯登了一下，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了。
自从从江陵挥师南以来，吴军一路是望风而逃，刘靖连一轻取荆南数郡，都不费吹灰之力，这次的攻城拔寨，简直就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阻力可言。
这个结果，自然是刘靖可以想象到的，吴军不战而逃，完全是在魏军的预期之内的，所以曹亮给刘靖的命令就是不光要拿下荆南七郡，而且要将施绩的人马全歼于荆南，不给他们逃亡交州的机会。
但显然施绩早就丧了胆，一听魏军来袭的消息，立刻是弃城而逃，根本就不给刘靖围歼他的机会。
刘靖也没办法，只好是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力争在施绩逃离荆州之前，将他给追上并歼灭之，不令其窜逃到交州去。
按照事先掌握的情报来看，施绩的逃亡路线就是长沙——湘东——桂阳——交州，这条路是一条驰道，也是荆州通往交州的唯一大道，施绩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往交州，这条相对来说比较平坦的官道自然会成为吴军的首选。
而且从情报上来看，施绩事先已经在湘东桂阳等地设下了补给点，将粮草物资提前运往了这些地方，以方便吴军的撤退之时轻装而行，从容地获得补给。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刘靖认为施绩逃亡的路线无疑是桂阳那条路，魏军的追击方向自然也朝着那个方向进行。
一路之上，魏军虽然没有能够追得上吴军，但可以看得出吴军逃得也是十分仓皇的，沿路之上，有许多吴军所丢弃的物资，车辙脚印也是瞧得清清楚楚，刘靖自然不疑有它，倾尽全力直扑桂阳。
按照双方的速度估算，魏军抵达桂阳之后，就算是追不上吴军，也相差不会太远了，刘靖正准备下令劲骑营加速前进，直取桂阳之时，就瞧见了桂阳城中火光黑烟冲天的景象，不禁是大惊失色。
这一路之上吴军全部是弃城而逃，不过尚没有发现一起纵火焚城的举动，毕竟城内还有大量的百姓，纵火烧城的话，那就是对平民百姓的一种屠杀，吴军显然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但没想到魏军追到了桂阳，却发现吴军正在纵火，出现这一反常的情况，确实让刘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下令魏军加速前进，赶往桂阳城中。
此刻的桂阳城，早已是城门大开，城内的百姓四散而逃，显然是唯恐被大火烧到，所以他们这时才拼命地逃离。
等魏兵入城之时，城内已经没有多少的人了，吴军更是连一个人影也不曾看到，不过从刚刚燃起来的大火来看，吴军似乎也是在魏军入城之前才刚刚逃走的。
刘靖当即立令劲骑营出城向南去追，而中垒营则负责救火。
刘靖亲自查看了火情，火是从桂阳的仓库那边烧起来的，只是烧毁了一些相邻的民房，并未波及到更多的地方。
很显然，吴军纵火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烧掉仓库之内那些带不走的东西，这倒让刘靖十分的好奇了，吴军继然将桂阳作为了一个补给点，那么所贮存的物资粮草就是为了保障军队的所需的，吴军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将其焚烧掉，难道说吴军在这里存放的物资已经多到带不走的地步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一路上吴军几乎是轻装而行的，为了加速逃亡，他们从长沙逃出来的时候，就不敢携带冗余的东西，一路之上，全都倚仗沿途的补给。
此时桂阳所存贮的粮草物资对于吴军来说，那就是救命的口粮啊，所以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将这些物资带走的。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吴军不再需要这些物资了，为了防止这些物资落入到魏军的手中，才会在魏军到来之前，纵火烧掉。
中垒营入城之后，立刻竭尽全力地扑灭大火，经过他们的奋力扑救，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不过仓库之内的大部分物资都被烧毁了。
从那些残存的余烬之中可以看出，被烧毁的物资大部分是粮草，中垒营的士兵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刘靖，刘靖微微一皱眉，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错，吴军这次纵火，目标仅仅只是那些库存的粮草，而并不是刻意地要来纵烧焚城。
至于那些被烧的民居，也只是被殃及而已，并非是吴军有意为之的。
而且从被烧的粮草来看，那数量也绝对不是少数，至少也多达数万斛，几乎占到了吴军在桂阳存贮粮草的绝大部分。
也就是说，吴军存贮在桂阳的粮草根本就没有被带走，而是全部被付之一炬了。
刘靖想了想，下令魏军带几个城内尚未出城的百姓过来。
城内的百姓虽然有不少的人逃走了，但滞留在城内的仍旧有不少的人，毕竟这次吴军放火，也只是烧掉了府库附近的一些房子，其他没有波及到的百姓还是有人不肯离城的。
这些平民被带到刘靖面前的时候，吓得是魂飞魄散，双股战战，这一刻他们恐怕是连肠子也悔青了，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跟着其他的人逃走呢。
刘靖却是一脸的和颜悦色，首先向这些百姓讲明了魏军的纪律，与民秋毫无犯，任何魏军士兵如有违反军纪者，刘靖欢迎桂阳的百姓出来告发，他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并给予百姓补偿。
这些百姓虽是将信将疑，但看到刘靖如此的大官，一点架子也没有，忐忑不安地心终于也算是平静了一些，对着刘靖磕头谢恩。
刘靖命人取过几串铜钱来，对百姓道：“本督有几个小问题需要问一下父老乡亲，希望大家据实回答，凡是答对的，皆有赏钱可拿。”

第2082章 莫名消失了
桂阳的这些百姓眼睛都直了，回答问题居然还有赏钱可拿？这赚钱倒是挺容易的，就是不知道刘靖的问题会不会太刁钻古怪了，普通人根本就答不上来。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刘靖所有的问题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无非是吴军在桂阳城存贮着多少的粮草，这两天一共有多少的吴军抵达的桂阳，他们何时入城，又何出的城？诸如此类。
刘靖也不食言，只要第一个回答出问题的人，他当即命人奖赏了一贯铜钱。
拿到赏钱的那个汉子一脸的错愕，似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这一贯铜钱可是整整的一千文，足够他一家老小生活好几个月了，而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也仅仅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周围的百姓更是艳羡不已，先前刘靖问话的时候，他们还顾虑重重，谁也不敢抢先回答，没想到居然让一个愣头青的小伙抢了先，面对接下来问题，自然就踊跃得多了。
刘靖是言出必行，只要有人答对了一个问题，他就当即赏钱一贯，丝毫都没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值不值一贯钱。
很快刘靖就了解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然后让魏兵将这些百姓给遣散了，中垒将军皇甫坚亲眼看着刘靖眨眼工夫就将上万钱给送了出去，不禁略感肉痛，道：“都督，向这些百姓问话，随便打赏几个小钱便是了，又何须如此破费？谅他们也没有胆子敢欺瞒都督的。”
刘靖哈哈一笑道：“你真以为本督是担心他们不说真话而特意重赏的？其实问询出真相来非常简单，也不需要花费一文，只需要找几拨平民来即可，他们又不可能串供，回答一致即为真相，回答不一致时便是谎言，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至于本督为何要重赏他们，不过是效仿商鞅而已，以重金求信于民，以区区万钱，就能得到桂阳百姓之信任，这钱花得何其值也。”
刘靖此次南下，目的可不光是追击施绩的，而且还兼带着平定荆南七郡的目的，现在桂阳百姓闻听魏军到来，民心惶惶，四散而逃，对于刘靖的安抚计划有着很大的影响。
所以刘靖才心生一计，决定效仿变法秦国的商鞅，千金买信诺，看似刘靖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花费了千文的代价，但此时传出去之后，相信桂阳的百姓很快就全部都知晓了，自然而然对刘靖的命令不再有任何的怀疑，之后刘靖张贴安民告示，桂阳的百姓也会积极的配合。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刘靖的这一万钱花得是特超值的，既知晓了桂阳城内的真实情况，又起到了安抚民心的作用，可谓是一举两得。
根据这些百姓提供的信息，刘靖得知近几天之内吴军根本就没有大量的军队经过桂阳，仅仅只是有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队伍打北边而来，城内的火就是他们放的，而且放火之后，这些人就从南门紧急地撤离了。
刘靖当然不会怀疑这些平民百姓会说谎，因为吴军究竟有多少人进的城，那是许多人都能看得见的，一旦说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这些平民百姓跟官府也没有利益纠割，犯不着为了吴军而撒这个弥天大谎，因为他们撒谎的代价是相当大的，很可能会掉脑袋的。
得到了这些消息之后，刘靖便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来吴军主力根本就没有到达桂阳，而吴军在桂阳设立补给点，也只是为了迷惑魏军，最后他们纵火烧毁了提前存贮的粮草物资，也是为了防止这些粮草物资落到魏军的手中。
看来这次魏军真得被施绩给耍了，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魏军一路死追着吴军不放，但追到了桂阳之后，才发现吴军主力竟然消失不见了，这尼玛的，也太坑了吧！
刘靖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他却没有发怒，毕竟吴军这一路上逃得相当的快，尽管魏军拥有骑兵，在行军速度上是优于吴军的，但先前和吴军有着极大的距离，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地拉近这个距离而已。
魏军距离吴军最近的时候，也至少相差百十里左右，有这么长的距离空当，如果吴军提前做好改道准备的话，魏军这边还真是防不胜防。
毕竟一路之上支路岔路相当的多，魏军也不可能一一派兵去排查，他们只能是按着既定的路线进行追击，那知追到了桂阳，却发现追了个空气。
那吴军究竟是从哪儿逃走了？
显然问询桂阳的百姓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吴军主力根本就没有到达桂阳，桂阳的百姓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吴军的去向。
刘靖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了那些放火后逃跑的吴军身上，他们刚刚离开桂阳不久，以劲骑营的速度，追上他们没有任何的难度。
张乔果然不负刘靖之望，他很快地就率劲骑营返了回来，那些纵火逃亡的吴军少部分逃散之外，大部分不是被斩杀，就是被生擒，张乔抓获了至少也有上百人，他押解着这些战俘火速地返回了桂阳城。
吴军主力的突然消失，让张乔也是深为纳闷的，他一路之上，率领劲骑营为先锋，长驱而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但居然就这样无影无踪的消失了，张乔也知道刘靖那边肯定是焦急万分的，所以他才会带着这些战俘急冲冲地返了回去。
刘靖立刻将这些战俘带上来，分头去审问，但他们抓获的这些吴兵可都是些下层的普通士兵，只是奉命前来桂阳办事的，所办的事就是纵火烧掉囤积在桂阳的这些粮草和物资。
至于吴军主力究竟在哪儿，他们也是一头雾水，压根儿就不知道。
刘靖询问这支队伍的领军的吴将，却被告知此人刚刚在被魏军追击的时候给杀掉了，估计此人是施绩的心腹，只有他应当是知道吴军主力的下落的，可此人一死，线索就全断了。

第2083章 逃之夭夭
张乔和皇甫坚有些傻眼，要知道施绩的人马好歹也是有一万多人的，如此规模的一支大队人马，说消失就消失，而且一点踪迹都找不到，这委实也是有些太奇怪了吧。
皇甫坚提议对这些被俘的吴兵进行刑逼供，他们之中，肯定有人是知情的，只不过隐瞒了真相而已，如果魏军使用一点强硬手段的话，不相信他们不招供。
刘靖摇了摇头，被俘的这些吴兵，都是些普通的士兵，肯定是无法获得吴军的最高机密的，施绩竟然有这个暗渡陈仓之计，那肯定不会在吴军之中大肆宣扬，所以下层的士兵不知情也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他们并没有多少忠君报国的想法，当兵打仗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是受官府胁迫，所以被俘之后，很少能有宁死不屈的。
只要他们所知道的，不用动刑，稍稍威胁利诱一下，就能让他们和盘托出了，但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那怕就是把他们打残了，也不可能问出什么结果来。
不过刘靖在询问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支吴军的小分队是施绩在半路上派出的，也就是说之前他们一直是随同大部队行动的，那么这个分离的节点就变得十分重要了，距这些吴兵交待，他们脱离大部队的地点是耒阳以北，当时整支军队还保持着南下的队型，至于何时消失的，那他们真不得而知了。
耒阳？
刘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相当重要的信息，那毫无疑问，在长沙到耒阳这一段路上，吴军还是正常南下的，那么吴军所消失的区域，也就只有耒阳到桂阳这一段了。
桂阳附近是不可能的，因为距离桂阳太近，很容易地就被魏军所发现，所以刘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实吴军改道的位置，应当就在耒阳到便县之间。
至于吴军的去向，东逃的话，那便会进入到扬州，扬州那边战事已经基本结束，魏军已经控制了扬州的大部分区域，施绩不会傻到去自投罗网。
所以施绩这次逃跑的方向，依然还会是交州，前往交州，自然走桂阳这条驰道是首选，但如果绕道零陵的话，也是一样可以抵达交州的，于是刘靖便可以断定施绩肯定是中途改道前往了零陵，并且经零陵前往交州。
当下刘靖立刻找来熟知当地地形的一些百姓，经过询问，从耒阳确实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零陵，那么现在所有的谜团也就解开了。
施绩先前故布疑阵，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囤积于桂阳，便是要营造出吴军将从桂阳逃交州的假象，并以此来引诱魏军一种追向桂阳。
而事实上，施绩早已经暗中规划好了改道零陵的计划，到达耒阳之后，施绩只派部分兵马南下，并且故意营造出声势来，主力部队则从耒阳秘密改道西行，逃之夭夭。
最后，施绩也没有放过这批被他当做诱饵的粮草物资，为了防止这些物资落入到魏军的手中，还特意地下令吴军在魏军抵达桂阳之前，将这些粮草物资全部焚毁。
不得不说，施绩的这个计划是相当缜密的，他一面大张旗鼓地囤粮积粟，营造南下桂阳的假象，不但瞒过了魏军的细作，而且还瞒过了吴军之中的绝大部分人，让所有人对他南下桂阳的行程是深信不疑。
而在暗中，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规划了西逃零陵的计划，从这一点上，也确实证明了施绩还是一个颇有心计和智慧的人，也许他早就算准了走桂阳这条路，肯定是无法逃得过魏军的追击的，所以才会使用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
显然，施绩的阴谋是得逞了，魏军的大队人马被他骗到了桂阳，而且就算此刻刘靖知道了真相，再度赶往零陵的话，显然已经是追不上施绩了，一旦让施绩进入到南岭山区，那儿道路崎岖险峻，艰险难行，刘靖的追击计划也就彻底的失败了。
至于进军交州，刘靖不是没有想过，但远征交州的话，是面临诸多的问题的，至少在情报侦察、后勤补给方面，魏军都没有过任何的准备，曹亮给刘靖的命令，只是要他进军荆南，追击施绩，如果真要远征交州的话，那刘靖就必须要请奏曹亮了，在没有得到曹亮的许可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冒然地出兵的。
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那也只是仅仅前敌的主将在掌握有利的时机之时果然采取的一种手段和措拖，并不代表领军的主将就有公然抗命的权力。
而且这也是完全基于在百分百有把握打胜仗的前提之下，才敢冒着相当大的风险来行事的，如果违抗君命之后却打了败仗，结果只能是二罪归一，本来不用掉脑袋，结果很可能却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违抗圣命之前，任何人都必须要做出慎重的考虑，第一要看主上的为人，是不是能接受前方主将擅自行事，如果不能的话，那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甭管你是不是能获得胜利，都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其次，就是需要掂量一下形势，看看自己是不是有百分百的胜算，这一点是犹为关键的，如果没有打胜仗的把握，一切都是虚妄。
现在如果让刘靖进军交州的话，别说是百分之百的把握，就连三成的把握他都没有，毕竟对交州那边的情况，刘靖完全是两眼一摸黑，根本就不知道，这种盲目的进军，又怎么可能会打得了胜仗呢？
这种情况下，刘靖那怕再咽不下那口气，也只能是暂时地隐忍下来，不过他并没有按兵不动，虽然不能进军交州，但拿下荆南七郡还是刘靖此行的另一个目标，所以他派劲骑营前往零陵郡，派中垒营前往临贺郡，不管什么情况，先完成平定荆南七郡的目标再说。

第2084章 交给陛下定夺
确实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当劲骑营赶到零陵之后，施绩早已经是逃之夭夭了，率领吴军逃向了茫茫的南岭大山，踪迹难觅。
真是因为这一次改道计划，吴军成功地将魏军甩在了身后，为他们的撤退至少赢得了两天的时间。
别小看这区区两天的时间，却可以让吴军从容地撤退到零陵，在获得了最后的补给之后，他们顺利地踏上了南下交州之路。
尽管比起桂阳通往交州的驰道来，零陵这条路比较岖崎和艰辛，但正因为路难走，他们才更有机会躲开魏骑兵的追击，一旦他们踏入到大山深处，那便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张乔率领劲骑营星夜兼程的赶到了零陵，其实从耒阳到零陵的这条小路，确实是坎坷难行的，甚至许多路段都不方便骑兵通行，但张乔还是克服了许多的困难，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零陵。
其实张乔还是心存一些侥幸的，他希望吴军在抵达零陵之后，会有一定的时间来补充给养及原地休整，只要劲骑营能以最快速度抵达零陵，说不定还有机会追上吴军。
但魏军耽搁的这两天时间完全是致命的，现在那怕劲骑营再一路地狂追猛赶，也是不可能追得上吴军的。
毕竟施绩使出这个暗渡陈仓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摆脱魏军的追击，所以施绩在改道之后，绝不会浪费一星半点的时间，吴军抵达零陵之后，只是做了短暂的停留，就连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
施绩事先已经通知零陵太守将府库之中的粮草和物资集中了起来，又命其在民间大肆搜刮了一番，所以在零陵，已经筹措到了足够一万多人前往交州的粮草和物资。
零陵太守阮度可是施绩一手提拔起来的，以前他就在施绩的手下干过师友从事，算得上是施绩的心腹，此番施绩突然下令让他筹措粮草，阮度当然是不敢怠慢，亲自来抓这事。
虽然零陵大部分区域都处于荆西南的山区，环境较为闭塞，人口也比较稀少，但好歹也是一个大郡，治下怎么也有十几个县，筹措个几万斛的粮草还是没有多大的压力的，阮度只是在零陵周围的几个地区搜刮了一圈，就已经完成了施绩给他的任务。
阮度囤积好粮草，整顿好人马，就在零陵静候施绩的到来了。
施绩率军逃到了零陵，一看阮度准备的挺周全，顿时为之大喜，看来自己的亲信心腹就是信得过，当即下令接收这批粮草和物资，将零陵的人马编入到吴军之中，经过短暂地停留之后，大军连夜出发，一口气向南，奔交州的郁林郡而去。
张乔赶到了零陵之时，零陵城早已空无一兵，不过吴军撤离零陵时并没有放火，想必他们从容地拿走了粮草和物资之后，也就没有放火的必要了。
由于吴军离城的时候正是夜间，城里的百姓都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只见无数的军队纷沓而至，又纷纭而去，老百姓不明就里，也不敢出门来看。
直到第二天他们才会发现，官府和官兵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零陵城成为了一座无主的城池，没有官府和律法的约束，城内的秩序一下子就变得混乱起来，恃强凌弱、寻衅报复、抢劫掳掠的事时常发生，平静的零陵城很快就变成了一座混乱之城。
张乔到零陵之后，才阻止了事态朝着更严重方向发展，很快地平息了城内的动乱。
当然对于劲骑营来说，这些不过是抬手即办的小事，让张乔遗憾的是，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能够追上施绩，让施绩的人马逃之夭夭了。
刘靖给张乔的命令就是远至零陵，能追上施绩更好，如果追不上，抵达零陵之后就放弃追击，绝不可孤军深入，前往交州。
既然刘靖有令在先，那就是借张乔几个胆子也不敢擅自行事的，更何况进军交州至少也有强大的后勤补给能力，劲骑营抵达零陵，根本就没有携带过多的粮草，不足以支撑他们远距离作战，张乔最终只能是遥望着交州的方向，长叹了一声，停止了追击。
中垒营那边，进展也是相当的顺利，临贺太守本来就是孙奉，孙奉离开临贺北上武昌之时，带走了临贺郡的大部分郡兵，以至于留守临贺郡的，只剩下了一些杂兵，而所有的郡务，孙奉也是交给一个姓范的郡丞在处理。
皇甫坚一到临贺，范郡丞就率兵出城投降了，不是他不想坚守，而是没有那个实力，光看看魏军声势浩大的队伍，文官出身的范郡丞当即就傻了眼，负隅顽抗的话，就如同是以卵击石，范郡丞可没那个献身的精神，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他就连丝毫的斗志也没有，立刻举城而降。
可以说，这一次刘靖平定荆南七郡，几乎是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如此广阔的一大片地盘。
不过刘靖却似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次南下，平定荆南七郡，只不过是次要目标，魏军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要消灭掉施绩的兵马，如果让施绩率兵逃往交州的话，那就等于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可惜刘靖已经是竭尽了全力，奈何施绩嗅觉灵敏，刚刚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开启了夺路逃亡的模式，而且在半道上还玩了一把暗渡陈仓的把戏，将刘靖给戏耍了一把，从容而逃。
从此至终，魏军除了在桂阳捉了几个纵火犯之外，就连吴军主力的衣角都没有沾到，如果说刘靖一口气豪取荆南七个郡是大胜的话，那么让施绩全身而退，却成为了此役最大的败笔。
接下来，是进还是退，刘靖自己就无权决断了，所以他只能是在桂阳零陵临贺一带按兵不动，亲自写了一封奏章，详述了荆南的情况，派六百里的快马加急将奏章送往江陵，呈给曹亮，此事还得由陛下来定夺。

第2085章 躲得过初一，他躲不过十五
曹亮看到了刘靖的奏章之后，却没有像刘靖那般的沮丧，而是微微一笑道：“刘爱卿此次出征荆南，还是相当的顺利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连夺荆南七郡，所向披靡啊！”
曹亮的心情看起来相当的不错，其实这次虽然曹亮给了刘靖歼灭施绩的任务，但事实上，刘靖能不能完成，曹亮还是心里有底的。
这并不是取决于刘靖的能力问题，而是取决于施绩的反应速度，如果施绩铁了心要弃城而逃的话，那么刘靖就算速度再快，想要追上施绩也是有着很大的难度的。
其实从整个荆州的战略大局上来看，施绩那万把人根本就影响不了什么，曹亮之所以在西陵决战之前，先将荆南的施绩给收拾了，不过是给西陵的姜维和陆抗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让他们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中。
荆南七个郡，地域相当的广阔，施绩统共出只有一万多的人马，就算再加上各郡的郡兵和临时招募来的一些军队，撑死也超不过一万五千人，这么一点兵马，施绩真的如果有胆量敢和魏军叫板的话，那他肯定是死路一条。
曹亮主动地向荆南发起进攻，只不过是要剪除掉吴军的羽翼而已，同时也彻底地切断姜维和陆抗向交州的退路。
当然，姜维和陆抗就算是西陵守不住了，退往交州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毕竟西陵背靠的就是蜀国的永安，姜维陆抗如果不敌的话，退守永安自然是上上之选。
所以许多人对曹亮在江陵按兵不动，却突然挥师南下深感费解，这种脱离主战场的打法，也是挺清新脱俗的嘛。
但曹亮有着自己的战略意图，吴国的领土一共是三个州：扬州、荆州和交州，其中交州地处偏远荒蛮之地，对中原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所以曹亮在平定扬州和荆州之前，是暂时不会理会交州。
所以扬州和荆州是曹亮首先要针对的目标，如今扬州的战事基本上已经是结束了，曹亮给羊祜的命令是让他在建安一带稍做休整，积极地筹备进攻交州的事宜，毕竟跨越几千里的战场，没有充分的战略储备，完善的后勤保障，是不可能进行如此大规模远征的。
羊祜的中军团目标已经确定，曹亮也不会再让他们劳师以远，再跑到荆州来打仗，所以荆州的战事，基本上确实是由右军团和水军来完成的。
于是平定荆南的事，也需要右军团来做，那怕施绩现在对魏军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卧榻之侧，又岂能容他人鼾睡，所以在西陵大战之前，顺手地将施绩给解决掉，是曹亮战略部署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其实曹亮从头到底，需要拿下的，也只有荆南七郡，至于能不能收拾掉施绩，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施绩迟疑不决，患得患失的话，那肯定给刘靖歼灭他创造了机会，如果施绩比较果决，一门心思想跑的话，那刘靖基本就没有多少追上他的希望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施绩最终也是会逃往交州的，交州那边的事，自然有羊祜会去处理，施绩也不过是躲过初一，但他依然躲不过十五。
现在刘靖已经平定了荆南七郡，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继续地留在桂阳零陵那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曹亮当即给刘靖下旨，要他即刻撤军返回江陵，征讨交州的事，也无需他去了，至于荆南七郡的治理，曹亮将会安排官吏和郡兵前往接管。
此次征讨吴国，曹亮在军队方面，是做了两方面的准备的，其一便是野战兵团，他们负责攻城掠地，征战讨伐，并不管镇守之事，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东吴几百座城池，那怕一座城池只需要数百兵士去把守，魏军的野战兵团这么点人，分也分不过来。
所以野战兵团所攻略的地方，全部交给后续到达的各地郡国兵来镇守，但野战兵团的进攻速度太快了，攻占的地盘和城池众多，曹亮调过来的几万郡国兵也不够分配。
所以在各城池的镇守上面，魏军基本上是采用各州的郡兵和吴军各地的降兵以及临时招募的乡勇联合使用，这三种兵士所占的比例大致各为三分之一。
刘靖在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内就连夺荆南七个郡，这无疑让守备郡兵又出现了大量的缺口，不过如何解决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刘靖的人马还有别的用途，自然不可能继续地留守在荆南，所以曹亮安排刘靖即刻撤离，将荆南的事务交给接下来新任的各个太守。
至于这些太守如何署理荆南七郡的事务，那就不是刘靖需要去关心的问题了。
曹亮给刘靖下旨的同时，就立刻委派了四位官员来担任长沙、武陵、桂阳和零陵的太守，并且让他们即刻赴任，前往荆南与刘靖办理交接手续。
毕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之前，刘靖都无法脱身，看看零陵城在无主状态下发生的事就明白了，无秩序的混乱，那是最大问题，曹亮向荆州火速地委派了四个太守，就是要忙着在荆南建立起新的秩序，让荆南社会秩序稳定下来。
有人就感到奇怪了，荆南不是七个郡吗，曹亮怎么才派去了四个太守，那三个郡就不管了吗？
其实荆南原本就是四个郡，在汉末的时候，荆州才一共只有九个郡，每个郡所辖的地盘都很大，当年赤壁之战后，刘备为了拓展地盘，便派兵夺取了荆南四郡，连同向东吴借的南郡，一共控制了荆州五个郡的地盘。
后来孙刘两家不停地在荆州的归属上面扯皮，刘备得了益州之后，又与曹亮决战于汉中，为了搞好和孙权的关系，特意地以湘水为界，将湘水以东的长沙郡和桂阳郡割让给了孙权。
但孙权并没有由此而满足，他的目标是吞并整个的荆州，于是在关羽北伐荆州空虚之时，从背后捅了一刀，将荆州给夺了下来。

第2086章 撤郡并县
郡县制是秦代时所创的，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废除了分封制，改立郡县制，建立起了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当时一共将天下分设为三十六个郡，每个郡的地方长官都由朝廷直接委派并且只对中央朝廷负责。
后来到汉代，郡县制和分封制并存，也就是郡国并立，不过汉代所谓的“国”和春秋战国时的“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些诸侯王对自己的封国并没有行政管辖权，其国相也并不是诸侯王自己封的而是由朝廷委派，其实除了名称之外，太守和国相的俱都是一样的。
汉代在郡国之上，又设立了十二个州加司隶校尉部，以方便管辖辽阔的疆域。
但在汉代州并不是行政区而是监察区，州的最高长官是刺史，行使的是监察权力，秩六百石，官位要比二千石的太守国相差了很远，所以在汉代便出现了下品官员管理上品官员的奇葩事。
后来到了汉末，群雄割据，州的地位也逐渐地从监察区向行政区转变，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许多州设立了州牧，州牧可不是六百石的官员，而是比二千石更高一级的中二千石，州牧成为了实打实封疆大吏，拥兵坐镇一方的诸侯。
到了三国时代，虽然州的长官有时被封为州牧，有时被封为刺史，比如施绩就是荆州牧，而交州那边陶坚就是刺史，但实质上两者并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州一级的行政长官，只是州牧稍微显得尊崇一些，但他们的权力是一般大的。
相对而言，郡守的地位下降了不少，原本郡守和国相都是直接向朝廷负责的直属官员，但州成为行政区后，太守国相就需要向州牧刺史负责了。
而且郡国的数量也在不断地增加，所管辖的面积也相应地缩小，许多的大郡都是被一分二，甚至一分为三四，以吴国的荆州为例，在吴刚夺取荆州之后，吴国境内的荆州共设有江夏、南郡、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六个郡，后来不断地析分，新设立了建平郡、宜都郡、衡阳郡、湘东郡、临贺郡，生生地将荆州六郡划分为了荆州十一郡，郡的数目，比汉代时荆州九郡还多。
郡的数目越多，那就代表官吏队伍越发的臃肿冗余，不管是大郡小郡，从太守到计吏书佐，大小官员，一律配齐，可谓是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
官吏越多，对百姓的盘剥自然就越厉害，三国时期各国的兵民比例大约是十比一，而官民比例大约是在二十五比一，也就是说每二十五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就要养活两个半士兵和一个官吏，可见其负担之沉重，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曹亮在征伐的过程之中，已经在刻意地改变这种局面了，以前的魏国，常备军的维持数量总是在五十万人以上，也是占到了人口比例的十分之一左右，如今曹亮的野战兵团，只有三十万余人，就算加上各地的郡国兵，数量也是比之前要少十多万。
从起兵之始，曹亮走的就是精兵路线，宁缺毋滥。曹亮深知，兵不在多，而在精，军队的战斗力，可不是仅仅是靠人多就能堆出来的，所以长年以来，曹亮一直狠抓军队的素质建设，不断地地改进装备，加强训练，提高实战水平，让军队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所以每一次的战役，魏军都从来没有在兵力数量上占据过优势，但却可以轻易地打败敌军，看似以少胜多的背后，其实是另有奥妙的。
曹亮不光是精兵，而且还简政，裁减冗员，精减机构，将一些析分出来的小郡重新划归到大郡之中，这样就可以节省下一整套的官僚班子，这次只派出四个太守，曹亮就是将荆南七郡重新地划分为四郡，将吴国新设立的衡阳郡、湘东郡和临贺郡给取消了。
在其他的州，曹亮也至少合并撤消了二十多个郡，一百多个县，这种撤郡并县的举措，光是裁减的冗员就多达数万人，减少俸禄支出数亿的钱粮。
表面上看，曹亮的精兵简政，撤郡并县是为朝廷减轻负担，开源节流，但实际上却是为老百姓减负的。
军队和官吏的开支从哪儿来，朝廷也不会无中生有，朝廷的所有开支都来自于赋税，而赋税是要加到每一个平民百姓身上的，如果朝廷的傣禄不足了，粮饷不够了，那也只是能是来薅百姓的羊毛，羊毛出在羊身上，朝廷的开支越大，百姓的负担便越重。
历史上再兴盛的王朝，其实都是败在赋税的上面，王朝越兴盛越繁荣，开支便越浩大，越容易滋生腐败，为了弥补财政的漏洞，除了加税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底层的百姓不断地被盘剥压榨，最终被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只能是揭竿而起，奋起反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强大的王朝最终也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纵观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几乎就是在这种兴衰之中不断地轮回着，数千年来都走不这个怪圈，深谙历史的曹亮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历史重演。
其实对于普通的黎民百姓而言，他们并不需要什么奢侈的生活，日求两餐，夜求一宿，能吃饱能穿暖就足矣，只要解决了老百姓的温饱问题，那怕是有人跳出来带头造反，都没有人跟随，自然社会就不会乱。
但解决百姓的温饱，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首先是轻徭薄役，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这个时代生产力比较低下，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所得，大部分都交了税，遇到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或许还能勉强地糊个口，但遇到了灾荒年，如何能挺得过去。
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根子在朝廷上面，提高生产力是一个方面，但更为重要的是，要给百姓减负，那撤裁冗员，减少朝廷的开支，便成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第2087章 吴人制吴
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维持战争所需要的庞大军费开支，曹亮想要做到轻徭薄赋也很困难，毕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战争可以说是最烧钱的游戏了，那怕曹亮精兵简政，尽量把军费开支降到最低，但这样的开支仍旧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不停地吞噬着大量的人才财力和物力。
只有尽快地结束战争，一统天下，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的日子。
越是临近于战争的尾声，曹亮便越有这种紧迫感，这场从公元一百八十四年黄巾之乱就开始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八十年的时间了，天下的人口从最鼎盛时期的五千万人降到了只有一千多万人，多少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和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战争有着莫大的关系。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曾经繁荣富庶的中原地带，到如今也沦落到荒如边塞。
然后，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吗？
在真正的历史之中，这仅仅不过是一曲序幕而已，对于汉民族而言，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其后的三百余年，那才叫暗无天日，真正的修罗地狱，汉民族坠入到了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曹亮庆幸自己可以穿越到这个时代，他凭借着一己之力，灭掉了篡权夺位的司马家族，也清除了悬在汉人头顶上的匈奴鲜卑这把刀，从此历史上再无西晋王朝，也再没有五胡乱华，魏国也不再将是一个短命的王朝，如果后继者能在曹亮打下的这片基业上发扬光大，那么盛唐时代就会提前到来，大魏王朝也将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代之中去。
但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那怕他是一个经天纬地的人，但同样也无法敌得过岁月这把杀猪刀，曹亮终究会老去，死去，他生前可以主宰一切，但死后却灰飞烟灭，滚滚红尘之中，最后他连最微小的一粒尘土都无法捉得住。
曹亮深知这一点，自己活着可以主宰历史，但身后事，却是他无法左右的，秦始皇一统天下，横扫八荒，自号为始皇帝，并定下了规矩以，以后的皇帝就挨个儿叫秦二世、秦三世……一直到千秋万代，只不过秦始皇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强大的秦帝国，居然就二世而亡了，如果秦始皇泉下有知的话，估计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
所以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后代儿孙的事，真个儿操不了那个心。
人生不满百，而怀千古忧，曹亮恨不得自己能活一千八百年，一直活到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去，这样那些历史的错误就可以彻底地避免，将汉魏盛世一直延续下去。
但曹亮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怕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依然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命运，他只有在有限的生命里有限的时间内，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便将这个时代赋予历史，至于自己对历史的影响究竟会有多大，究竟能改变到什么样的程度，曹亮真得就不得而知了。
一统天下只是曹亮所要走的第一步，那怕没有他，别人也会完成这一步，而一统天下之后曹亮所要做的，才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真正的盛世，将他由来开启。
而现在曹亮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不断地夯实着这个基础，兴科举、重商业、精耕细作、大修水利、革新除弊、裁撤冗员、惩治贪腐、抑制豪强，凡是有利于国计民生之事，曹亮总是不遗余力地推行之，那怕是身在前线战争的环境之中，曹亮时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尤其是对吴战争已经是临近尾声之时，关于吴地的治理问题已经早在曹亮的考虑范围之内。
尽管曹亮此次南征，是带了大量的守备兵和候补官吏的，前方的野战兵团负责攻城掠地，后续的官吏和守备兵旋即就接管了这些城池和地盘，基本上要做到无缝衔接，减少动乱，让吴国境内的百姓免受战乱的祸害。
但真正让魏国的官吏和军队接管各郡县的话，却又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诸多问题，魏国的官吏和军队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地全盘接收，会和当地的士族以及百姓产生尖锐的冲突，唯有奉行吴人制吴的原则，这才避免这些冲突和矛盾。
吴人制吴，是曹亮推行的一种治理吴境的手段，此次南征以来，所到之处皆是望风披靡，吴人降者如云，其中不乏有能力的官吏和将领，在忠诚和自己的性命前途面前，许多人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甘心情愿来为孙氏赔葬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的人还是愿意和魏国合作和效力的。
这对曹亮而言是好事，这些归降的官吏基本上都是东吴的士家大族出身，在东吴各地拥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有这些人出面，在安抚地方百姓方面，可以说是起事半功倍的效率。
说实话，在三国的这个时代，国家的概念并不是深入人心的，许多的士家豪门，看重的只是他们门阀的利益，只要在不触及到家族利益的前提条件之下，他们归降于那个势力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当年赤壁之战时，曹操大军兵临江东，江东的那些士家代表纷纷跳出来支持投降曹操，如果曹操到江东的目标是屠尽江东人的话，那这些士家估计是宁死不降的，但曹操事先承诺江东各大士家利益不会减少，那这些士家就不会再给孙权卖命了。
现在的情况也一样，孙休死了，孙吴政权瓦解冰消，大部分的士家豪门的产业可都是在江东，他们也不可能跟着孙氏的残余力量去流亡，所以只要在保全他们利益的前提条件下，这些人还是愿意归顺于魏国的。
曹亮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些吴人愿意归降，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尤其现在是过渡时期，曹亮非常需要这些吴人站出来帮助安抚吴国的百姓，至于将来局势稳定之后，也不排除卸磨杀驴的可能。

第2088章 逃到交州
这次曹亮最新任命的四个太守之中，两个是来自于魏国的官吏，他们分别将担任长沙太守和桂阳太守，另外两个则是吴国的降臣，曹亮任命他俩分别为武陵太守和零陵太守。
不过四个郡主管军事的都尉，倒都是来自于魏国，曹亮在行政上面可以放权，但在军事上却从不松懈，那怕是各地的郡国兵，都会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即使是任用吴国的降将，也大多是担任副职的，不会将兵权毫无保留地交给吴人。
这是曹亮的一贯原则，在这一点上，从来也没有例外。
别看一个郡的守备兵没有多少人，但郡都尉却掌握着一个郡很大地盘，一旦发生哗变或者是叛乱，魏军这边还得派兵去平叛，麻烦不说，造成的后果和危害却是相当深重的。
所以曹亮在任用吴国官吏的时候，有一个不可触碰的底线，那就是各地的兵马统率权，必须牢牢地掌握着自己人手中，而其他的权力，则都可以下放到吴国降臣手中。
桂阳和零陵的新任太守到达各自的郡城之后，和刘靖办理了交割手续，刘靖也算是如释重负，率领着劲骑营和中垒营挥师北上，重返江陵了。
虽然刘靖此次南下，顺利地拿下了荆南诸郡，但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多少让刘靖感到有些遗憾，尤其是让施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溜掉了，这让刘靖是郁闷不已。
刘靖恨不得率军一口气杀到交州去，把施绩连同交州的陶基一锅给端了，这样才能出心头的这口恶气。
可曹亮的旨意去严格地束缚了他，刘靖可不敢玩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把戏，曹亮此刻安排他班师回江陵，自然是有着重要的战役安排的，西陵之战迫在眉睫，刘靖可不敢因小失大。
刘靖离开桂阳的时候，回首望了一下南面，暗想，相隔了这么多天，施绩此刻想必已经到达了交州吧，这次是没机会收拾他了，但愿可以在西陵战事结束之后，自己有机会再度挥师南下，到那时，不光要将施绩给收拾了，就连交州也必须要拿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曹亮陛下已经囊括了天下十三州的十一州，只剩下益州和交州了，益州那边不必说了，早就是曹亮的囊中之物，交州更不是化外之地，将来天下一统，交州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
经过了十余天的长途跋涉之后，施绩一行终于走出了大山，前面就是郁林郡了，施绩终于是可以长吁一口气了。
因为搞不清身后是否有魏军的追兵，这一路上吴军几乎是风餐露宿，晓行夜营，一刻都不敢松懈，那怕是身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吴军是心惊胆战，搞得是草木皆兵，杯弓蛇影。
从零陵到郁林这条路，并不是驰道官道，所以走这条路格外的艰辛，一路攀山越岭，披荆斩棘，迂回曲折，一条几百里的路，生生地走出了千里之地的感觉。
此刻郁林城就在眼前，吴军士兵也终于可以喘息一下了，好消息是魏军终于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虽然搞不清楚魏军的动向，但大概率他们是放弃了追击，这也让施绩彻底地安心了。
这次南逃交州，本来就是施绩计划之中的事，从巴丘分兵之后，施绩虽然没有立刻南逃交州，但却为这个计划做出了充分的准备。
现在看来，这个准备还是相当必要的，如果没有施绩事先安排好的暗渡陈仓之计，很可能施绩连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施绩从巴丘南下之后，魏军并没有理会于他，而是集中全部兵力去对付陆抗，这无疑让施绩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可以在荆南站稳脚跟，所以当时施绩还真没有下前往交州的决心，而是在一边做准备的情况下选择了观望。
现在看来，这种迟疑不决的态度差点就把他给害死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魏军是在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发起了进攻。
按理说，西陵那边的形势已经相当的紧张了，双方集结重兵，准备殊死一搏，施绩在荆南，正好可以备点茶水，吃个瓜看个戏，根据西陵战事的结果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陆抗那边失败了，施绩也就放弃了幻想，带兵趁早南下去投奔交州，但如果陆抗那边打赢了，施绩也可以向魏军发起反击，收复失去。
这便是施绩心里打得如意算盘，可没想到魏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西陵的形势如火如荼，他们居然置之不理，派兵直取荆南七郡。
幸亏施绩比较果断，一听到了魏军已经打到了武陵的消息，立刻丢掉了全部的幻想，率军就逃出了长沙，一路向南狂奔而去。
也幸亏施绩早有准备，不光是安排了走桂阳这条大路，而且还暗中安排好了零陵这条小路。
魏军追兵如此之急，走桂阳完全是来不及了，施绩及时地启用了他的备用逃跑路线，终于是成功地甩掉了魏军追兵。
虽然零陵这条小路走得特别艰辛，但身后没有了魏军的追兵，这才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走出大山的那一刻，施绩终于可以长长地吐出了胸口郁积了多少的天那口浊气。
呼吸着交州大地上这雨后清新的空气，施绩彻底地放松了下来，看着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众多部下，施绩自己也是饥肠漉漉，由于对零陵这条路上的耗时估计不足，吴军在粮草储备上面依然有不少的缺口，导致走出大山之前吴军就断粮了，只能是在山里吃点野果挖点野菜充饥，可真是苦不堪言。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交州的地面，那这一切的苦难就将结束了，施绩和交州刺史陶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也是施绩一门心思要南下的动力，如今到了陶基的地盘上，施绩还能没口吃得？

第2089章 交州刺史陶基
交州在天下十三州的版图之中，可以说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州了，这里远离中原，比幽州凉州更加地偏远荒凉，在许多的人印象之中，这里就是蛮荒之地的代名词，气候炎热潮湿，蛇蚁横行，瘴气弥漫。
对于许多中原人来说，交州那穷山恶水之地，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许多人犯了罪之后，一听要被流放到交州，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交州古为南越之地，多为越国的遗民后代，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派五十万秦军南下，经过数年的征讨，以“伏尸流血数十万”的代价，才平定了岭南之地，设立了象郡、南海郡、桂林郡，将岭南之地归于了中央朝廷的管辖范围。
到了汉武帝时，灭掉了南越国，分其地为七郡：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为了方便管理，设立了交趾刺史部，到了东汉末年汉献帝时，始立为交州。
交州虽然地处偏远荒蛮之地，但人口并不少，秦始皇为了治理岭南三郡，曾征迁五十万人南下，到了汉末之时，中原大乱，许多人为了躲避战祸，举家而迁往交州的不可胜数，交州也成为了一片世外桃源之地。
在汉末群雄割据的时代，本身就在交州有着很深根基的士燮，逐渐成为了交州的土皇帝，割据一方，长达数十年的时间。
在士家最为鼎盛的时候，交州七郡，士家当过太守的就占据了五个郡，只有苍梧郡和郁林郡不在士家的控制之下——当时苍梧太守就是和刘备有故旧之情的吴巨，刘备兵败新野之时还动了投奔吴巨的心思，只不过后来和孙权联合打败了曹操，有了荆州的地盘，自然也不稀罕交州那荒凉的地方了。
士燮虽然没有像公孙度在辽东那样称王，但在交州人的眼中，士燮就是交州王，这里天高皇帝远，士家把持着交州的军政大权，出入车马仪仗，甚是豪奢。
士燮之所以没有称王，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虽然中原诸侯割据，乱成了一锅粥，士燮治理下的交州，却是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但论综合的实力，交州的势力还真得无法和中原那些诸侯相抗衡，如果士燮称王的话，必然会成为中原诸侯们联合声讨的对象。
做人还是低调一些的好，闷声发大财才是士燮的原则。
士燮在交州的存在，还是引得曹刘孙各方势力的争相拉拢，曹操希望士燮能归附自己，对江东的孙权形成击之势。
但士燮反复地权衡利弊，认为曹操势力虽大，但和自己相隔太远，一旦他归附了曹操，必然会与孙权交恶，交州与孙权相邻，一旦双方交恶，孙权率军来攻，士燮如何抵抗得了，所以士燮拒绝了曹操，依附了孙权，并且借助于孙权的力量，消灭了苍梧郡的吴巨，实现了交州势力的一统。
不过士家在交州的存在总是如一根刺一样鲠在孙权的喉头，他是吴国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士家在交州当土皇帝呢，所以孙权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士燮。
但士燮在交州的势力太大了，如果孙权一旦用兵的话，势必将会陷入到持久的苦战之中，这对于长期和魏国在江淮一带频繁交战的东吴，似乎又是不堪承受之重。
所以孙权也是迟迟没有动手，一直耗到了士燮病逝之后，才果断出手，令交州刺史步骘一举拿下了交州士家，终于将交州收归了孙吴朝廷来管辖。
步骘就是步协步阐之父，孙吴在交州的第一任刺史，其后吕岱、陆胤相继接任该职，到陶基任刺史时，已经是第四任了。
交州的地位虽然和扬州荆州不能比，但也是吴国的三大州之一，尤其是在国都建业被攻破，孙休崩殂，扬州和荆州大部失守的情况下，交州几乎成为了吴国最后的兴复之地，其重要性自然是突显了出来。
交州这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像样的战争了，即使是有些边民或蛮族发起叛乱，也都是些小的不能再说的规模，以吴军在交州的兵力，平定这些动乱，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说，交州兵在战斗力方面，比起扬州兵和荆州兵来说，是久疏战阵，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本来长江那边的战事距离交州十分的遥远，就算是建业失守之后，交州人都没有太多的感受，觉得魏军离他们还很遥远，但孙皓的小朝廷在建安郡覆亡之后，交州这边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建安郡和交州的南海郡是相邻的，建安郡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南海郡这边就早早地知晓了，一听到魏军已经打到了建安郡，整个交州都慌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如临大敌。
陶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他身为交州刺史，是肩任着抵御魏军入侵交州的责任的，但魏军真得打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时候，陶基也变得相当的不安起来，虽然他治理交州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交州的军队一直只有三四万的人马，就算是能再临时招募两三万人，兵力上面也依然无法和魏国的大军相比，交州也已经步了扬州和荆州的后尘，将要遭到魏军的攻击了。
尤其是得到了揭阳守军的禀报，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南海郡和建安郡交界处的同安，交州的局势变得更为紧张起来。
揭阳是南海郡最东面的一个县，和建安郡的同安是相邻的，虽然魏军的人马还停留在同安一带，但距离揭阳已经是很近了，如果魏军再想前进军的话，下一步就可能会进攻揭阳了。
揭阳是交州东面的门户，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如果被魏军在揭阳打开一个缺口的话，那么交州的州治番禺的情况就变得十分复杂了，甚至魏军骑兵可以从东面的建安郡直接进军，直捣番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陶基又该当如何应对了？

第2090章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这时陶基之子陶璜挺身而出，慷然地道：“父亲，孩儿愿率一军前往揭阳镇守，绝不让魏人踏足交州半步！”
陶璜是陶基的长子，此时在州中任奋武校尉，年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勇武过人，听闻魏军犯境，他立刻是主动地请缨出战。
陶基闻言大喜，打虎亲兄弟，上仗父子兵，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儿子能给自己分忧啊，当下便任命陶璜为揭阳督，修则为副将，领兵一万，镇守揭阳。
陶璜率兵离去，但陶基却是心自难平，原本以为很遥远的战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居然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国破江山碎，如今只剩下了他自己在交州，也是独木难支啊。
交州有多少的实力，陶基自然是比谁也清楚的，全部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足五万之数，而且还分散在相隔数千里的地域上，要知道从最东面的揭阳，到西南面的日南郡，至少也相隔了三四千里地，交州的辽阔，或许是一种优势，可一旦魏军大举来犯，如此分散的兵力，又转瞬变成了劣势。
其实现在直接掌握在陶基手中的兵力并不多，陶璜此次带去了一万人，几乎等于是抽走了陶基一半左右的兵力。
而且就算是陶璜的一万人，真能挡得往魏国的大军吗？
号称天险的长江防线，坚如磐石的石头城，最终都在魏军强大的攻击力面前灰飞烟灭，别的人或许不知道这些消息，但身为交州刺史，他有着自己专属的情报来源系统，所以建业那边的情况陶基还是一清二楚的。
越是了解实情，陶基就越是心怀恐惧，就他手中现在的这点牌，根本就没有和魏军抗衡的底气，唯一能够利用的，也只有交州的地利之势了。
但打仗毕竟是多方面的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仅仅拥有地利之便，想打胜仗，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陶基在交州刺史任上，也不是没有打过仗，但那些战斗，都是些小规模的冲突和叛乱，以陶基的实力，还是很容易就能平定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挑战性。
但这一次不同，根据确切的消息来源，此次进攻建安郡的魏军是羊祜所率领的中军团，这支军队堪称是魏军的精锐之师，总兵力达到了八万人，其中骑兵三万，步兵五万，如此强端的战力配置，根本就是陶基望尘莫及的。
如何才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让陶基是头痛不已。
就在此时，陶基突然接到了郁林太守米卓的急报，称荆州牧施绩率一万余人南下，此刻已抵达郁林。
陶基闻讯之后，大喜过望，且不说施绩是他的表兄，单就是施绩所带来的一万人马，就值得陶基高兴上一阵了。
一万人马虽然不多，但对于目前兵力匮乏的陶基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啊！
陶基即刻给米卓回书，让他陪同施绩前来番禺，数日后，闻施绩已至，陶基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足见陶基对施绩的尊重。
相见之后，两人遂是抱头痛哭，施家和陶家皆有家人在建业，建业城破之后，也都断了音讯，生死未知，此刻亲人相见，自是感慨万千，皆是封疆大吏的二人此刻也顾不上官威颜面，相顾涕泪，互诉离情。
随后，陶基将施绩迎入城中，设宴为之接风洗尘，筵宴之奢豪，令人咋舌。
不过施绩却是停杯投箸，不住叹息，陶基遂问：“表兄，莫非是这饭菜不合口味？”
施绩轻叹了一声，道：“国破家亡，社稷倾危，终然是龙肝凤胆，亦难下咽矣。”
陶基道：“兄心忧国事，忠直耿义，真我等之楷模。”
于是宴席草草散去，陶基遣散众人，独与施绩坐于书房，命人煮茶上来，与施绩品茗倾谈，共商大计。
从接到施绩之后，便是前呼后拥，一大群人陪侍左右，陶基和施绩有些话就不方便讲了，只有两人独处之时，施绩才将此番他南下之事详说了一遍，听得陶基是暗暗心惊。
陶基原本以施绩此次南下，是奉了陆抗之命前来的，没想到竟是施绩自己的叛逃之举，不过知悉了真相之后，陶基也没怪罪施绩的意思，毕竟现在国破战乱之际，如何明哲保身才是最大的事。
陆抗和施绩政见不同，按理说陆抗是大将军，职位在施绩之上，施绩就得无条件服从于他，但施绩认为留在荆州有全军覆灭的风险，这个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施绩的出走便成为了必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就算陆抗身为大将军，也不能证明他的所有决定就是正确的，也许施绩的出走，能让吴国保存一份力量，从一点上来讲，施绩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施绩告诉陶基，魏军此次南下，已经攻取了荆南七郡，此刻刘靖所率的三万魏军，已经陈兵与桂阳和零陵，很有可能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就是进攻交州，施绩要陶基早做准备，以免被魏军杀个措手不及。
陶基闻言大吃一惊，脸色顿时是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这可是他确实也没有想到的，而且施绩刚刚到来，陶基暂时也没有荆州那方面的新情报，所以对魏军抵达桂阳和零陵之事还一无所知。
如果真如施绩所言的，魏军从荆南方向发起进攻，再配合建安郡方向的魏军，交州立刻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天呐，这还了得？
光是建安郡的魏军现在已经是让陶基甚是头疼了，本以为施绩引兵一万前来，可以成为他极大的助力，但没想到施绩的人是来了，但身后面却跟着一只狼，虎视眈眈，这可该如何是好？
施绩有些纳闷，虽然说魏军已经抵达荆南，但只有三万人马，尚不足以对交州构成威胁，自己也不过是提醒陶基一番，让他有所防备便是，但看陶基的模样，分明吓得有些魂不守舍，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第2091章 丧失信心
于是施绩出言安慰道：“表弟，魏军现在虽至桂阳，但也没有可担心的，毕竟他们并没有充分的准备，短时间内是不会向交州发起进攻的。更何况，从桂阳到交州，一路之上崇山峻岭，地形险要，魏军就算真得准备来攻，也未必能容易得逞。”
交州自古以来就是难平之地，当年秦国厉害吧，一统六国，四海臣服，但秦始皇派了五十万人征讨南越，愣是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用战死十几万人的代价，才平定了这交州之地。
这南越人就真得这么厉害吗？其实也不尽然，如果说从双方兵力的对比上，南越人甚至可能连秦军的十分之一也没有，真正给秦军带来灾难的，是交州炎热潮湿的气候和环境，瘴气、瘟疫才是秦军的大敌，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蚊子，就可以造成秦军大规模的死亡，所以在那个时代，岭南之地和生命禁区几乎是划等号的。
后来中原不断地向岭南移民，逐渐地改变了这里的民族结构，大量的土地被开垦，城池、道路、航运逐步完善，自然条件也没有当初秦军征讨之时那么严峻了。
但交州和中原或者是扬州、荆州比起来，还是荒凉的多，魏军想要在这种人生地不熟，气候条件相对恶劣的地方作战，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没有充足的战争准备，施绩断定他们是不敢轻易地踏足到交州来的，所以施绩劝陶基不用太担心了。
陶基却是苦笑了一声，道：“表兄有所不知，魏军已经从建安郡西进，先锋已经逼近揭阳，我已派璜儿领兵前往揭阳拒敌，但如果魏军真要是两面夹攻的话，交州真得危矣！”
施绩不禁愣住了，他此前一直在荆州，虽然后任的皇帝孙皓惨死在了山越人的手中，但他对魏军在扬州东南一带的动向不太明确，没想到魏军已经是进逼揭阳了，看来魏军真有从东面进攻交州的打算，而刘靖率兵到达桂阳，显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追击他，更大的图谋应当是对交州发起两面夹击。
一想到这里，施绩也变得不再淡定了，本以为交州可以成为他的避难之所，但没想到魏国的大军接踵而至，看来魏国的胃口大得很，就连吴国最后的寸土也不准备放过。
也怪不得陶基是这一副表情了，揭阳东面的魏军就已经够他苦恼了，现在由打北面又杀来了一支魏军，他不发愁才怪。
陶基初见施绩十分的高兴，不光是他们表兄弟得以重逢，而且施绩带了一万多的人马，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可以有效地解决交州兵力薄弱的问题，和魏军交战之时，也平添了不少的筹码。
可陶基还没有高兴多久呢，就听到了这个不好的消息，敢情施绩这不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引狼入室啊，施绩这是打不过魏军才逃出了荆州，最后将祸水引到了交州来，这不害人不浅吗？
虽然陶基暗暗地腹诽不已，但明面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是暗暗地叫苦。
如果魏军只是一路人马的话，陶基还能勉强地予以应付，但如果真得是两路夹击话，那以陶基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抗衡。
一时之间，陶基也是哑口无言，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魏军了。
施绩这时候倒是问起陶基交州方面的情况来，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交州现有的兵力状况，大战在即，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交州的兵力多少将会决定交州之战的成败。
施绩作为荆州牧，所管辖的范围是自然只是荆州，所以他对荆州各郡县的情况是了如指掌，但对于相邻的交州，却基本是一无所知。
其实虽然说荆州和交州相邻，但中间隔着南岭这座大山，两边的人几乎是很少来往的，就也就难怪施绩对交州的情况两眼一摸黑了。
陶基倒没有对施绩有任何的隐瞒，将交州的兵力以及其他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施绩。
施绩听完，不禁是大皱眉头，交州总过才这么一点兵马啊，完全没法跟荆州或扬州比，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少。
就交州这点兵马，七个郡各郡都需要驻守一些，瓜分下来能留在陶基手中的，还真没有多少人了，也难怪陶基听到施绩领着一万多人前来之时，脸上如同乐开了花一般，毕竟这一万人的援兵对陶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支力量。
可陶基一听施绩告诉他魏军步骑三万人已经兵临桂阳之时，陶基顿时如丧考妣，脸拉得跟苦瓜一般。
施绩脸色凝重地道：“原来交州只有这么一点兵马啊，平个叛戡个乱，倒还足够，可是想要挡住魏军却是远远不够的。”
陶基当然也清楚交州的状况，默默地点了点头，道：“表兄与魏军在荆州交过手，自然也清楚魏军的实力如何。依以之计，魏军来犯，我们该当如何迎战？”
施绩道：“魏军实力之强，远不是我们吴国军队所以抵敌的，在平川地带，魏军的骑兵是纵横无敌的，如果我们死守城池，魏军的投石车更不是吃素的，现在就连我们吴国引以为傲的水军都不是魏国水军的对手，彭泽一战，我们的水军几乎是全军覆灭，再无人马可以与之抗衡。”
陶基听罢，不禁是目瞪口呆，魏军攻破建业的消息他知道，但彭泽水战的事，他却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吴国水军全军覆灭的事，陶基还是第一次听说。
魏军的步骑厉害，这一点倒不用详说，陶基也清楚，毕竟这是人所共知的，魏军的优势就是在骑兵上，而吴军的优势则在水军上。
可现在施绩居然告诉他吴国的水军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甚至被人家打了一个全军覆灭，也就是说，不管在荆州还是扬州，不管是大江还是小河，从此都再无吴国水军的身影了。
本来吴国的倚仗就是水军，可如今水军覆灭了，这仗还真没法再打了，也难怪施绩会逃到交州来，完全是对荆州丧失了信心啊！

第2092章 另立新君（上）
说实话，陶基这几年担任交州刺史，守着交州这一亩三分地，消息闭塞，对北面的局势还真是了解不多，对于吴国水军覆灭这件事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毕竟陶基对水军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那时候吴国的水军号称是天下无敌，他们横行于长江水系之中，让魏国的军队只能是止步于江北，根本没有窥探江南的野心。
而且陶基听说了吴国水军的覆灭，其震惊程度远比吴国亡了还要让他感到惊讶。
在陶基的感觉之中，吴国的灭亡或许只是一种偶然，是魏人找到了突破长江防线的办法，采用偷袭的手段，赢得并不一定是光明正大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水军的失败才是前因，吴国亡了才是后果，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号称天险的长江防线居然挡不住魏军的原因。
陶基这回彻底地沉默了，魏国的步骑兵本来就是十分厉害的，多少年来吴国之所以能和魏国一直保持着一个稳定的疆界，就是因为吴国强大的水军存在，让魏国一次次的进攻无功而返，而吴国的反击，也因为受制于步骑兵的软弱，所以上岸之后深入魏国腹地，也向来是无所作为的。
于是这几十年来，吴魏双方虽然冲突不断，互有征伐，但双方自建国以来确立的疆域，却始终也没有发生过改变，双方一直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那就是你攻不过来，我也打不过去，一直相安无事。
但这次吴国算是彻底地完了，水军战败之后，吴国彻底地失去了制衡魏国的力量，国都沦陷，疆土丧失，就连最为边远的交州，也受到了魏军的威胁，看来吴国真得是穷途末路了。
“表兄，你可以什么好办法，能破解魏军吗？”陶基这回真有些无计可施，只能是央求施绩给他想想办法。
施绩沉吟了一下，虽然交州这面的情况让施绩也略微的有些失望，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一战之力，交州最大的优势便在于气候和地利条件，只要吴军能利用好这些条件，挫败魏军的进攻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现有的兵力还不足以和魏军对抗的，如果魏军真得两路夹攻的话，交州军的处境堪忧，所以施绩给陶基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抓紧时间扩军备战，趁着魏军还没有打过来的时候，提升一下交州军的实力。
就算是新募之兵战斗力不强，但人多一些，才能避免劣势的进一步扩大。
陶基却是有些犯愁，他也想招兵买马，但他虽然是交州刺史，但却是一个流官，在交州并没有什么太高的资望和影响力，如果换作是当初的交州土皇帝士燮，或许有这个能力。
流官和土官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对当地的影响力问题，土官长年扎根于交州，在交州拥有着相当深厚的底蕴和人脉，以及相当强的经济实力，而流官却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们受命于朝廷，每隔几年便轮换一次，在交州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势力，所以一般的军政事务是没有问题的，可真一旦涉及到权力之外的东西，那必定是阻力重重。
尽管说士家对交州的统治已经结束了，士家甚至已经被孙权给灭了族，但士家对交州的影响力却是无时无刻地存在着，那些曾经依附过士家的大大小小的势力，依然是盘根错节地渗透在交州的各个领域之内，根本就无法清除得掉。
陶基在任交州刺史的这几年，已经无时无刻地感受到了这种阻力的存在，那怕他拥有着刺史的权力，但却依然无法撼动这些庞大的底层势力中小士族。
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本身就是一种大忌，每州每郡的兵马编制，都是有着固定的数额的，一旦超出这个数额，朝廷那头首先就会怀疑你是不是有谋反的意图，没有朝廷之命而擅自募兵的，一般都瞧去被视同谋逆。
当然现在吴国亡了，也就不存在谋不谋反的问题了，但是如果陶基要募兵的话，那必然会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钱粮的问题，当兵吃粮拿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有钱粮，拿什么来募兵呀。
交州比较荒凉偏僻，经济薄弱，以前每年征收的赋税，大半还需要上缴朝廷，真正留下来给陶基的，并没有多少，目前交州的钱粮，最多也只能是维持现在局面的开支罢了，募兵的话，那无形之中要加大开支，陶基手中真的没钱啊！
施绩诡秘地一笑，道：“这个不难，为兄有一计，可起到立竿见影之效。”
陶基为之诧异，立刻道：“兄有何计，不妨直言。”
施绩道：“景帝殂于建业，乌程侯继位于会稽，但依旧丧命于建安，所以朝廷无主，人心离散，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如果能在交州推立新君，重建社稷，便可以凝聚人心，重整士气。同时以新朝廷之旨意募兵的话，也是名正而言顺的。”
陶基不禁是为之一怔，这个办法他之前还真是没有想过，不是他不敢想，而是没有那个条件去想，他仅仅只一个刺史，如果擅立新君的话，反倒是容易让人认为他这是谋逆之举，吃不了羊肉，反倒是惹上了一身的膻。
不过施绩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吴国国破君亡，正处于一种人心离散，分崩离析的状态，如果这个时候有新君出现的话，那么便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大大地提高吴人的自信心和凝聚力。
但问题就随之而来了，立谁为帝呢，总不能随便拉出来个人来当皇帝吧，那也太没有说服力了，至少这个侯选人应当是孙氏皇族之人，能和那些死去的皇帝扯上血缘关系，这样的人才有号召力，至少不会让人认为他们在交州的自立皇帝，做谋反的事。
可交州之地压根儿就没有皇族血统的人呀，陶基真有些犯愁了。

第2093章 另立新君（下）
陶基当即表示，这个提议虽好，但没办法执行啊，整个交州也没有一人孙氏皇族血统的人，总不能随便拉一个人来冒充吧？
施绩却是很淡定地告诉他，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因为在施绩的军中，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上虞侯孙奉。
虽然他不是孙权的嫡子嫡孙，但却是长沙桓王孙策的嫡孙，根红苗正血脉纯，完全有资格继位大统。
同时施绩告诉陶基，原本当初孙休驾崩之后，他和陆抗步协就商量着另立新君来着，当时他们挑的人选就正是担任临贺太守的孙奉，只不过万事俱备，最终却被张布和濮阳兴在会稽给抢了先，立了乌程侯孙皓为帝，所以他们立帝的计划才被迫中止的。
后来孙皓被杀之后，立孙奉为帝的想法倒是又提了出来，但此时魏军已经对荆州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在这种情况下，称帝之事也只能是缓缓再说了。
后来陆抗撤离武昌，准备向蜀国投降，借助蜀国的兵马来抵抗魏军，所以孙奉称帝这事也就彻底地黄了。
施绩巴丘叛走之时，孙奉选择了追随施绩，所以此后孙奉就一直跟随着施绩，最后一同来到了交州。
施绩对陆抗归降蜀国的计划很是不满人，这也是导致他叛逃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说施绩也知道陆抗归降蜀国也不是真得投降，而是想要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来复国，但施绩认为，陆抗这是在玩火，就算是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战胜了魏国，那蜀人是肯轻易将吃下去的肉给吐出来的吗？
玩火者必自焚，施绩为此曾经和陆抗发生过激烈的争论，但陆抗固持己见，根本就容不得任何不同的意见，道不同不相为谋，施绩最终也只能是选择和他分道扬镳。
但就算是选择了和陆抗分开，施绩心心念念地也是另立新君的事，毕竟在孙皓死后，吴国就已经进入到了无主的状态。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乎是所有人的一种共识，毕竟他们高举的还是吴国的旗帜，总不能说连国君都没有吧，那岂不是一件超尴尬的事。
其实在到达长沙之后，施绩便已经又有了立君的打算，陆抗想要归降蜀国，当然就不准备再立新君了，施绩压根儿没准备降蜀，自然将扶立新君列为了头等的大事。
但在长沙时，施绩的势力微弱，而且又时刻担心魏军会来进攻，枕席难安，纵然施绩有这样的想法，却也没有实现的条件，所以他只能是暂时地隐忍下来，等到有合适的时机，再考虑册立的事。
如今到了交州之后，施绩的心思自然又活络了起来，而且以交州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需要一位皇帝来坐镇，稳定大局的，这不禁让施绩感叹万分，孙奉这称帝是天时地利人和具备，自己的夙愿真得有机会实现了。
陶基闻言大喜，孙奉是孙策之孙，这江东的基业，本身就是孙策打下来的，如果不是孙策亡故的时候，孙策之子孙绍年纪太小，难以主持大局，这江东的基业又怎么可能有会轮到孙权？
如今孙权早亡，孙权的子孙星流云散，死得死，逃得逃，不知所踪，现在施绩和陶基也找不到孙权的嫡子嫡孙来继位了，只能是找到孙策的嫡孙虞侯孙奉来当这个皇帝。
陶基甚至有一种感觉，这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年孙权从孙策手中接过的江山，到如今正好还了回去，如果真有宿命的，这还真就是一种宿命。
陶基对扶立新君的事也是比较热衷的，自从建业沦陷，吴主驾崩的消息传到交州之后，交州便是人心浮动，惶惶不安，叛乱事件是屡有发生，再加上魏军不断地逼近交州，搞得陶基是焦头烂额。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扶立新君，交州的形势便会有根本性的改变，这对交州抵御魏军的进攻是有利的。
而且扶立孙奉为新皇帝，对交州的所有官员都是有好处的，新君登基，必然要组建新的朝廷，那怕现在是特殊时期，朝廷的构成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完备，但主要的机构还是要存在的，陶基有扶立之功，位列三公自然也不在话下。
如果没有这个契机的话，陶基在远离朝廷地方当刺史，晋升起来特别地困难，想到朝中任职，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现在有机会让皇帝在交州登基，这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陶基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既然陶基没有意见，这事很快就确定了下来，陶基这边吩咐下面的立刻张罗起来，非常时刻，自然是一切从简。
施绩则是回到了军营之中，将此事告诉了孙奉。
当初陆抗将孙奉从临贺迎到了武昌，就是准备让孙奉登基称帝的，当时孙奉那个激动呀，小心脏怦怦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给蹦出来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登基当皇帝的一天啊，太意外了，太突然了，让孙奉一时间真是如梦如幻，甚至都不敢接受。
那时还是施绩出面来劝说的孙奉，告诉了他吴国现在面临的困境，希望孙奉可以担当起兴复吴国的责任来。
这番义正言辞之言，让孙奉也是莫名的感动起来，陆抗施绩这些人都有兴复吴室的决心和勇气，自己身为孙氏宗族之人，又有什么理由来逃避呢，所以孙奉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在武昌登基什么都是现成的，本身当年孙权称帝就是武昌，所以武昌有皇宫，有仪仗，可就在他们万事俱备，准备登基大典之时，陆抗却紧急喊了叫停，取了登基仪式。
孙奉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孙皓在会稽抢先一步登基了，从血统上来讲，孙皓是孙权的嫡长孙，自然要比孙奉的血统更正宗一些，更何况孙皓占得了先机，孙奉自然是当不皇帝了。
本来孙奉是没有什么当皇帝的念头的，但陆抗等人将他扶到了这个位子前，但却没让他坐下去，孙奉内心之中自然是失望的。

第2094章 鸡犬升天
本来孙奉听是一个普通的候爵，最多也就当当监临贺郡的太守，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一步登天，所以那怕就是做梦，也不曾梦到过这样的好事。
但当你给了他希望的时候，却又在最后关头把这个希望给剥夺了，孙奉的内心自然是崩溃的。
不过当不成皇帝，他依然就是一个小人物，所以没人在乎孙奉的感受，也没在乎孙奉的想法，孙奉也只能是悄悄地接受了这番现实，默不作声了。
但孙皓的皇帝也没有当太久，还有半年的工夫呢，他就给挂了，据说死得还特别惨，被山越人当成了烤全羊，分而食之，光是听一听就让人不寒而栗了，孙皓这皇帝，当得也太惨了一些。
不过孙皓一死，吴国又一次地陷入到了无主的状态之中，这不免让孙奉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上次没登基成功，是因为孙皓抢了个先，现在孙皓也已经死了，吴国的残余势力又将成为了无主的状态，这回估计没有人能再跟他争了吧。
但这次孙奉却依然算计落空了，陆抗已经是确定了联蜀抗魏的计划，举荆州之兵而降蜀国，既然是向蜀国归降，那吴国这边定然是不可以再保留皇帝了，所以孙奉想当皇帝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这两次欲称帝而结果都是以失望而告终，这回孙奉算是彻底地死了心，变得心灰意冷了。
不过孙奉也想开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那终归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争也争不到。
在施绩和陆抗决裂的时候，孙奉倒是义无反顾地站到了施绩的这边，其实在内心深处，孙奉还是厌恶陆抗的，所以他宁愿选择实力比较弱的施绩，也没打算再跟陆抗混了。
那知这次的选择反倒成就了孙奉，施绩早就有将孙奉扶上帝位的心思，以前是没机会，现在到了交州，有了陶基的支持，孙奉的上位自然是水到渠成。
面对这个意外之喜，孙奉自然也是喜出望外，他等这一天也是等得望眼欲穿了，本来孙奉也早以为再没有机会了，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整个人都快飘了。
不过还好他没在施绩的面前摆谱，还是一如既往地谦辞了一番，说了些自己才德疏浅，不堪大任之类的客套话。
施绩对此一笑付之，说你就甭客气，现在只有你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为了吴国的兴复大计，就得请你不辞辛苦屈就了。
以前施绩是孙奉的顶头上司，自然施绩是居高临下的态度，现在孙奉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可以说马上就咸鱼翻身了，那怕孙奉还是施绩一手扶立起来的，但终归是君臣有别，施绩这个时候再不能以上位者自居，而是对孙奉客客气气的。
当然施绩也明白孙奉这不过是谦辞而已，他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施绩能不知道吗，所以施绩还真没把孙奉的话当真，反正他今天来也只是将这个事情通知孙奉即可，剩下的事，他和陶基自会操办，孙奉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等待便是。
以现在的这种情况，大操大办是不可能的了，所有的仪式一切从简，皇宫？当然没有了，别说是没那个条件，就算真有那个条件，时间上也来不及不是。
但皇宫没有的话，也得给孙奉找个差不多的栖身之地吧，而且也不能太差了，否则很难去交待天下大众。
陶基想了想，这番禺城中，到是还有一处府邸的，那就是原先士燮的府邸，士燮在交州称王称霸四十余年，再怎么说也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到晚年时，花费了重金打造了一座府邸，其豪奢程度，堪比王府。
只不过士燮还没来得及享受呢，就一命呜呼了，本以为能留给士家的后辈儿孙，结果孙权压根儿就不给士家这个机会，士燮尸骨未寒，士家便已经是满门伏诛。
其中这所豪宅更是成为了孙权给士燮定罪的依据之一，说士燮僭越礼制，有不臣之心，最终将这座豪宅给抄没入官了。
正因为孙权有这么一个定性，所以那座府邸就再没人敢住，从此荒废了，以后历任的交州刺史，也只是在刺史府居住办公，没有踏足那豪宅半步。
毕竟豪宅虽好，但自己的官位前途更紧，没人愿意在这上面去冒风险。
更何况几十年无人居住打理，这座豪宅也早已经是杂草丛生，破蔽不堪了。
于是陶基和施绩一合计，立刻下令派人过去收拾，清除杂草，重新粉刷，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不过三五日的光景，整座府邸便焕然一新了。
毕竟修整可以重建容易得多了，施绩给这座皇宫取名为吴兴宫，这便有兴复吴国之意，将前殿取名为黄龙殿，后殿取名为神凤殿。
黄龙是孙权称帝之后的第一个年号，而神凤是孙权在位时的最后一个年号，施绩将前后二殿取名作孙权的年号，便有纪念孙权之意，同时表明了现在皇帝的正统地位。
黄龙殿成为了新朝廷议事之地，同时登基大典也要在这里举行，而神凤殿则成为了孙奉的居所，孙奉之妻周氏被立为了皇后，安置于此。
由于形势紧迫，这个登基大典也来不及多做筹备，简简单单地筹备一番之后，施绩和陶基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便将孙奉扶上了皇帝宝座，改元重兴，大赦天下。
皇帝有了，接下来便是大封群臣了，施绩和陶基，因为扶立有功，自然而然地被孙奉封为了左右丞相，施绩为左丞相，荆州牧，侍中兼录尚书事，陶基为右丞相，交州牧，辅国大将军兼平尚书事，两个共同署理军国大事。
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虽然孙奉这个朝廷看起来更像一个草台班子，但所有官员配置，倒是一应俱全，零陵太守阮度、长沙太守何源、桂阳太守陈进这些中职跟随施绩南下的官员此刻都获得了显职高官，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2095章 卖官鬻爵
以前孙奉当临贺太守的话，大家可都是平起平坐的，而且临贺郡本来就是从桂阳郡析分出来的一个小郡，其地位显然是不能跟长沙、桂阳、零陵这些大郡相比的，所以孙奉在荆州诸郡太守的排行之中，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字辈。
但现在不同了，孙奉摇身一变，成为了吴国的新皇帝，阮度等人个个是瞠目结舌，谁都想不到孙奉居然有也乌鸡变成凤凰——噢，是真龙天子的时候，也幸亏当初同在荆南为官的时候，大家相处的还算融洽，否则的话，还真是尴尬了。
当然，孙奉也只是一个傀儡的皇帝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现在新朝廷的大权地，都掌握在了施绩和陶基两个人的手中，为了保持权力的平衡，施绩和陶基还对朝廷的官职进行了划分，其中施绩的人占了一半，陶基的人占了一半。
但尽管如此，朝廷的官职还是出现了不少的空缺，毕竟不管是施绩的手下还是陶基的手下，数量是远远少于朝廷的需求的，施陶二人的心腹，也只把持了一些重要的部曹而已。
是继续滥芋充数地将下级官吏提升起来，还是空着不用，陶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倒是施绩提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卖官鬻爵，不是有这么多官位空缺着吗，那就干脆明码标价来出售，一个九卿的官职售价一千万钱，秩二千石，千石的官职五百万钱，以此类推，六百石的官职两百万钱，最低的百石官职只需五十万钱。
虽然说卖官鬻爵是一种最为肮脏的官场交易，但历朝历代却是屡见不鲜，或明或暗，根本就无法禁绝，不过像施绩这般堂而皇之地将官位明码标价地出售，却是绝无仅有的。
施绩这般的举措，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这新朝廷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没钱的话，朝廷的用度无法维持，想搞得募兵计划无从执行，尽管说提高赋锐是一个来钱的手段，但后遗症非常的大，因为每一次的提高赋税，必然会引起纳赋的民众不满，现在正处于危难之时，施绩可不敢轻易地激起民愤民怨，那等于是自掘坟墓。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卖官鬻爵这么一条道了，其实朝廷之中有实权的官职，都已经被施绩和陶基的人给瓜分了，施绩拿出来售卖的官职，大部分都是听着好听，却无实权的虚职闲职。
不过这对于那些交州的有钱人来说，还真是不是个什么事，别看交州偏僻荒凉，就以为这里的人穷得掉碴，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事实上交州多年来没有什么的动乱，不像中原一带，虽然号称富庶，但战乱一至，整个儿就是赤地千里。
但交州不同，交州可是号称世外之地，中原打得再激烈，战火也从来没有波及到交州去，除了一些交州当地小规模的叛乱之外，几百年的时间里，交州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一种和平安宁的状态。
越是和平的环境，越容易创造财富，要知道当年秦始皇向岭南移民，那可不是随机抽签定的人，而是专门挑选的罪臣犯人和贱民，其实在当时，迁民和流放也没有区别。
其中所谓的贱民，大多是商人，士民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位的，商业也被称之为贱业，历来就不受统治者的待见。
从秦到三国，差不多是五百年的时间，经过南迁百姓的不断建设，交州也逐渐地从不毛之地向着鱼米之乡转变，有着商人基因的这些后代，不断地走出交州，和中原地带展开贸易，出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虽然说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但商人拥有着巨大的财富却是不争的事实，统治者对待商人的态度，也是又爱又恨，毕竟商人有着大量的财富，朝廷对商人课以重税，就能给朝廷带来不菲的收入。
但历代统治者都不敢太过于放纵商人的发展，毕竟在农耕时代，粮食才是保障社会稳定的一切基石，如果所有的人都看到经商能有巨大的利润，可以过上体面而优裕的生活，那谁还会去种地？
正因这个原因，不管那朝那代，都会采用重农抑商的手段，他们不是担心商人会把朝廷的钱给挣走了，而是唯恐人心思变，农民不好好种地，都跑去经商，没有粮吃，没有衣穿，再强大的王朝也得崩溃。
其实统治者的担忧是多余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经商的天赋，和种地不一样，经商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做得好可能是一本万利，做不好那就是倾家荡产血本无归，那怕到了后世商业为王的时代，经商的人所占据的比例也只是一少部分，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选择去经商。
在这种重农抑商的环境之中，商人的地位低微，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但却没有丝毫的社会地位，所以商人们才最为迫切地想要谋求一官半职来改善自己的社会地位。
施绩卖官鬻爵的目标定位就是这些商人，虽然说交州还有不少的士族，但大多数的士族基本上都是体制内的人，都是有司职在身的，而普通的农民百姓，则没有那个财力，别说是千万百万钱了，就是最少的几十万钱以，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及的。
施绩起初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还是认真地查询过交州人购买力的，他惊讶的发现，交州的富户还是比较多的，施绩本来也没打算出售多少个官位，毕竟挂出去之后，如果无人问冿的话，那岂不是被啪啪打脸了么。
本身卖官鬻爵这种事，就是见不得光的，到时候吃不上羊肉，反倒惹了一身的臊，所以施绩只想着低调一些来处理。
但一看看交州有这么多的富户，施绩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现在大敌当前，将来究竟是什么个情况还搞不清呢，自己又何必畏手畏脚的，要玩就玩一票大的，先捞够了钱再说。

第2096章 抢手货
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魏军已经大兵压境的消息，这些消息，官府都是严格封锁的，能得到这个消息的，也都是交州官府之中的上层人士。
有些消息，是可以向百姓们公开的，比如一些利好的消息，可以起到稳定民心的作用，但与之相反的，一些比较糟糕的坏消息，官府方面必须要刻意地隐瞒，否则人心一乱，局面就更加无法收拾了。
这种情况下，对施绩的“买卖”还是有着极大的利好的，否则魏军来袭的消息一旦传开，他的“买卖”肯定会搞砸的，寻常的商人，都是比较精明的人，一看风头不对话，肯定是不会将自己的钱打水漂的。
卖官鬻爵是施绩来钱最快的一种手段，当然不是唯一的手段，真到了万不得已情况下，施绩就算是强取豪夺，也必须要筹措到数量足够的钱粮来，进而招募到足够多的军队，有便拥有和魏军对抗的实力。
但相对于强取豪夺，这种温和的方式是施绩的首选，那怕是三公九卿的位子，对于施绩来说，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现在孙奉为皇帝的这个朝廷班子，更像是一个草台班子，孙奉本身都没有什么权力，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朝廷所有的实权，都把持在施绩和陶基的手中。
皇帝尚且没有实权，更别说那些花费重金买来的官职了，充其量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摆设，当消息传开之后，交州的那些富户是兴奋不已，纷纷解囊，趋之若鹜，其火爆场景，就连始作甬者施绩，都暗暗地惊叹不已。
比如原价一千万钱的御史中丞官职，竟然会有三四个人在争，这实在是出乎施绩的意料。
虽然说是御史中丞在朝廷之中是一个比较显赫的官职，中二千石，比太守九卿还高，但在目前的朝廷之中，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鸡肋存在，毕竟御史中丞的职权是监察百官的，现在的状况却是荆州派和交州派各掌半边天，御史中丞敢得罪谁？
但御史中丞却是这次所出售的官职之中品秩最高的，显然买此官职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看中的是那个中二千石的品秩，一个显贵的身份，才是这些不差钱的主儿们所争夺的原因。
这不禁让施绩是喜出望外，先前他将御史中丞标上了一千万钱的高价，还有些担心能不能卖出去呢，现在看来，居然会这么的抢手，究竟出现了四大富商争相抢夺的局面。
想到这里，施绩都有些恨不得将自己左丞相的官位给卖了呢，看来这真是一笔好买卖呀。
陶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他虽然是交州刺史，但每年的赋税收入却是固定的，没有多少的差距，此时想要在交州招兵买马，那得花大价钱才能办得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现在施绩提出这卖官位的办法，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看来问题是不大了。
不过现在许多热门抢手的官职出现了多人争抢的局面，倒是让陶基有些始料未及，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许多人相争，这官位究竟该给谁？施绩在设定购买者身份的时候，并没有做任何的限制，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官吏也好，士家也罢，那怕是平民百姓，只要出得起价钱，那这个官职就是你的了。
但对于同一官职，多人求购之时，是该奉行先到先得的原则，还是考察购买者身份？看来是该立个规矩了。
“这很简单嘛，价高者得，谁出价高，这个职位就是谁的！”施绩也不墨迹，直接就拍板了。
于是几个热门抢手的官职如御史中丞、太仆、光禄勋、少府、中书侍郎等，进入到了拍卖的程序，施绩安排专人进行拍卖操作，将有意购买者验明资产之后，让他们先交纳一定的钱，然后集中到了一起，开了一次拍卖大会。
最终御史中丞卖出了一千八百万钱的高价，为龙编的一位陈姓商人所得，光禄勋也卖出了一千五百万钱的高价，为番禺的一位王姓的富商所得，其余几个官职，也皆以高出底价的价格成交，施绩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至于那些只有几百万钱的中等职位，更是成为了哄抢的对象，毕竟一口气能拿得出上千万钱的富商毕竟是少数，但能拿得出几百万钱的商人那就如同是过江之鲫了。
不过这些六百石到一千石的官职，到也用不着拍卖，毕竟这样的官职多得是，你抢了这个，他也可以抢那个，所以大家虽然争得热闹，但却都可以满载而至。
施绩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圈钱机会，本来朝廷新立，又是流亡朝廷，规模上不可能和以前在建业时的朝廷相提并论，施绩和陶基商量着，少弄一些官职，一来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二来也能减轻朝廷的开支压力。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呀，施绩不但将以前朝廷的所有官职都罗列了出来，而且还新编排出了一些官职，这样就可以完全地满足供应了。
一个官职，也就是一身官服和一颗印信而已，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只是施绩和陶基事先没有这样的准备，现在反倒有些手麻脚乱了，就算是裁缝和刻印信的工匠连夜赶工，都不一定能保证正常的供应。
所以到了后头，往往只能是让这些商人先交钱，登记造册之后，隔个两三天再来领官服和印信，至于官署地点和职位安排，暂时没有下文，施绩让这些人回去耐心等待。
毕竟官服和印信可以连夜赶制，但这么多的官员，办公场所如何安置，司职如何安排，这才是令施绩比较头疼的地方，毕竟上朝的前殿地方就那么多，站上几十个人就满了，这么多的官员如果真得都挤到吴兴宫之中，恐怕就连个插脚的地方也没有。
所以，施绩让这些交了钱买了官人回去耐心等候，并告诉他们，大家都是有司职的人，俸禄也会按月足额发放，稍安勿躁。

第2097章 拉壮丁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也并非不能接受，他们之所以花费如此大的价钱来购买官位，其实不过是给自己装点门面的，有这么一个官职傍身，他们的社会地位转瞬之间就商人一等了。
穿着官服，挂着印信，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咱？原本社会地位低下的商人们以前见了谁都得点头作揖，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趾高气扬一回了。
其实他们需要的也就是这么一个身份一个地位而已，如果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每日点卯上朝当差，还真是很难接受，所以对于施绩的这样安排，大多数的人是欣然接受，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只有少部分的人感觉朝廷在忽悠他们，花大价钱买来个挂名的虚职，怎么看也觉得不划算吧。
对于这部人，施绩也一样也办法处理，你不是想要司职吗，好，立刻安排，那边缺个督粮运草的官员，这边少个巡查检阅的佐吏，想干事的，可立刻走马上任。
这些差事，可都是些苦差事，一天到晚风吹日晒的，奔波劳苦，许多人干了两天，都打起了退堂鼓，心中暗道，这当官的威风是威风，但也太辛苦了吧，还不如自己做生意呢，躺着就能把钱给赚了。
于是乎，这些人纷纷告假，编出了各种的理由，施绩嫣然一笑，大笔一挥，准假！我就不信丫得治不了你们。
有了钱施绩和陶基的底气就足了，两人商量了一番，立刻着手是招兵买马，扩充队伍。
先前的卖官鬻爵，针对的只是小部分的富商阶层以及士族豪门，而现在的征兵募卒，针对的可是广大的平民百姓。
虽然说施绩的手头是有钱了，但交州百姓的应征却不太积极，毕竟这里不像是中原，一旦进入到战争状态，平民百姓流离失所，就会成为难民，无衣无食，吃粮拿饷当兵入伍，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否则就容易饿死。
但交州不同，虽然这里的百姓谈不上富足，但解决温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打仗是有风险的事，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不到饥寒交迫的困境，是很少有人主动地当兵的。
施绩一看，这里的人果然是比较奇葩，买上千万钱的官职都不带眨眼的，但招募兵士却是困难重重，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的。
施绩和陶基商量了一下，很快便以新朝廷的名义，下达了一道诏令，全民动员令，交州境内所有的在籍户口，凡是年满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男丁，值二抽一，换句话说，就是家里有两个男丁的，就必须抽出一个来入伍当兵，如果家里的男丁数正好是单数的话，那就和别的单数户抽签决定，二户挑一。
这个动员令，简单来说，就是拉壮丁，按照朝廷的规定，凡是交州户籍人口在内的青壮男子，皆有服兵役的义务，逢二抽一，按照交州的户籍统计，这次征兵，至少也能征募到五万人左右的壮丁。
为了保证征兵的效率，朝廷颁布了严苛的法令，凡在规定的时间内应募入伍的家庭，将会给予一定数额的奖赏，凡是拒不应命，逃避兵役的，一律予以严惩，公然反抗，聚众滋事，妖言惑众者，一律斩首示众，绝不宽宥。
这项法令在交州掀起了轩然大波，此前朝廷虽然也在交州征过兵，但从未采用过如此极端如此强硬的手段，值二抽一，可不仅仅只是家里有两个男丁就抽一个，许多独子的家庭也被抽中了壮丁，对于这些一脉单传的家庭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朝廷这次征兵，是派出了大批的军队来协助官差进行的，所以这些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怕是稍稍怠慢一些，都会遭到鞭笞和毒打，倘若他们敢抗拒的话，就会遭到镇压和杀戮，吴军手里的刀枪，那可不是烧火棍，那是分分钟教他们怎么做人的。
老百姓的力量，终究是微弱的，那怕是许多的老百姓联合起来，也无法斗得过官府，斗得过军队，许多人家那怕是再不舍，也不得将自己的儿孙交出来，屈从于官府的威压。
至于逃走，那更是下下之策，对于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逃离属于自己的这片土地，就会成为流民，而流民生活是最为困苦艰难的，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时时刻刻都会挣扎在死亡线上。
而且因为逃避兵役，可不止是成为流民那么简单，会受到官府的通缉，他们也只有逃到深山老林之中，才能躲得官府和军队的追击。
而那深山老林，完全就是吃人的存在，虎虫虎豹，毒蛇遍地，逃进去的人鲜有生还者，交州的丛林，完全就是死亡陷井，没胆量的人根本就不敢踏足其中。
施绩和陶基正是抓住了百姓的这个弱点，采用了最为暴力的手段进行强行的征募，毕竟大敌当前，他们可没有时间去拖延和耽搁，如果不能在短的时间内完成募兵的话，那么魏军攻来的时候，他们面对的就是灭顶之灾。
为政这么多年，在对付平民百姓方面，施陶二人还是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其实对付老百姓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平时施点小恩小惠，关键时候出手又狠又辣，恩威并施，这样老百姓想不听话都难。
通过这一系的手段，征兵募卒有序地进行着，短短几天之内，就完成了计划总数的一半左右，接下来编练新兵成为了首要的任务，施绩和陶基安排了得力的干将来操持这些事务，倒也不用他们太过操心。
现在他们考虑的比较多的，便是魏军的动向问题了，如果魏军的进攻越早的话，局面对他们而言便会越困难，魏军越迟发起进攻，形势对他们便越有利。
好消息是荆南的魏军终于北撤了，没了来自北面的威胁，施绩和陶基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对于守住交州，他们更有信心了。

第2098章 从战略大局出发
刘靖一路辗转，终于是回到了江陵。
这次曹亮亲自下达诏令，让刘靖火速撤回江陵，刘靖便立刻明白了曹亮的意图，这是要进行西陵决战的一个信号啊，他办理了交接手续之后，便立刻挥师北上，一路晓行夜宿，倍道而行，用最短的时间就返回了江陵。
如此重大的战役，刘靖可不想错过什么，这次虽然刘靖一口气攻下了荆南七郡，而且完全是用一种兵不血刃的手段，虽然仗打得很轻松，但刘靖却高兴不起来，毕竟让施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溜掉了，着实让刘靖是郁闷了一把。
其实刘靖也是完全有机会追得上施绩的，毕竟魏军拥有着骑兵的优势，但施绩狡诈多端诡计连出，让刘靖防不防，一时不慎，着了施绩的道儿，才让他有机会这样从容地逃走。
如果刘靖当时再细心一点，再谨慎一些，或许可能发现吴军的蛛丝马迹，不会被施绩的诡计所欺骗了。
但这么多年来，魏军顺风顺水的仗打得太多了，尤其是对吴作战以来，魏军所进行的战斗，基本上都是碾压似的，一路进攻，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所到之处，敌人皆是望风披靡。
这无疑让魏军的将帅都产生了一种轻敌的思想，认为搞定吴军很容易，但战略上蔑视敌人，并不等于在战术也要轻视敌人，吴军的实力和魏军比起来，也确实不在一个层次上，但并不代表吴军就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是真得不敌，吴军也会采用各种的手段逃亡，给魏军的歼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次虽然刘靖顺利地拿下了荆南七郡，但施绩却带着人马逃向了交州，由于交州将来也是魏军的攻取目标，施绩的人马南逃之后，无疑对交州的局势形成重大的影响，无形之中给将来平定交州带来了困难。
这次的失误，究竟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将来魏军向交州进军之时，这种后果必然会显现出来。
刘靖回到江陵之后，第一件事便上登上了凌云号战列舰，他并非是前来述职的，而是向曹亮请罪的。
曹亮听了刘靖的来意，呵呵一笑，道：“刘爱卿不必自责，虽然这次让施绩跑了，但错不在你，何况爱卿此次顺利地拿下了荆南七郡，诚为大功一件，就算是将功抵过，那也是功大于过。”
刘靖这次回来，本来是心怀忐忑的，但没想到曹亮竟然是如此的宽宏大量，不禁心中感慨，叩谢皇恩，虽然曹亮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但刘靖清楚，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责任，刘靖随后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承认是自己的一时大意疏忽才让施绩有了逃跑的机会。
曹亮笑了笑，相交这么多年，刘靖还真是一个实称人，换作是别的人，此刻或许早就借坡下驴，将自己撇个一干二净了。
但刘靖却是非常的坦诚，是自己的责任，那就绝不推卸，虽然这么多年来，刘靖没有像羊祜、邓艾这些名将那样战功显赫，名扬天下，但他却是一个最务实最本分的人，忠心耿耿，踏踏实实，曹亮用他每次都十分放心。
刘靖和牵弘、文钦都是当年父亲的老部下，骁骑营出身的元老，他们也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功勋坐到了如今的位子上，相比于牵弘和文钦，刘靖为人十分的低调，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他的这一品格，也一直得到曹亮的赏识。
在曹亮看来，这次让施绩逃走，确实也是刘靖的瑕疵，但曹亮此次南征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拿下荆南这块地盘，剪除来自于侧翼的危险，毕竟这次的西陵之战，对于曹亮来说，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从一点上来讲，刘靖顺利地拿下荆南七郡，就已经是完成了任务，至于施绩的事，如果顺手能将其歼灭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但如果没有，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遗憾，总得来说，此役刘靖是瑕不掩瑜，功大于过的。
曹亮没有让刘靖继续南下，因为在曹亮看来，交州那边有羊祜去对付，就足够了，刘靖的人马，还要投入到西陵大战之中，这才是重点。
在刘靖南征的这一个月时间之内，曹亮这边可没闲着，他积极地调兵遣将，完成了到西陵的战略包围，现在该是到了收割的季节了。
西陵之陵，牵涉到的不仅仅只是魏吴两国的较量，由于姜维的入局，使得这场战役成为一次真正的三国大战，这恐怕也算是自从赤壁之战后，吴蜀两国真正的联合起来，和魏国打一场决定三国命运的生死之战。
当年的赤壁大战，孙刘结成了联盟，正是这一次的联盟，奠定了三国的基础，从诸侯纷争群雄并举的时代进入到了三国鼎立的时代。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历史的规律，没有人能逃避了的，曹亮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西陵之战，将会是一个一统天下的重要契机，如果他能在西陵打败蜀吴两国的联军，将会大大地加快统一天下的进程，吴国彻底地消亡了，而蜀国的力量也消耗殆尽，接下来灭蜀，那便是易如反掌之事。
但如果这次没有能够拿下西陵，无疑等于给苟延残喘的吴蜀两国续了命，尽管说他们翻盘的机会还是相当的渺茫着，但曹亮统一天下的进程，却会被大大地迟滞了。
所以西陵之战，才是曹亮此刻压倒一切的任务，现在所有的备战，都将会围绕着这个任务而展开。
尽管陆抗的军队几战之后，被打残了，施绩的叛逃，又让他损失不小，但姜维的介入，却让形势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根据全面侦察的结果，蜀军（陆抗降蜀之后，撤消了吴国的所有旗号，所以从实际情况来看，吴军是暂时地消失了）此次在西陵地区集结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一万人之多，堪称是兵强马壮，再加上姜维和陆抗这两位当世之名将，曹亮那怕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第2099章 谋定而后动
魏将之中，先前便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趁着姜维在西陵立足未稳的时候，魏军挥师西进，直袭西陵，打姜维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有的将领还向曹亮主动请缨，希望能担任先锋，直取西陵。
但曹亮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尽管从时机上来讲，也确实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姜维刚刚抵达西陵，还没有站稳脚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陆抗和其他的蜀军还在赶往西陵的半路之上，估计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抵达西陵。
如果魏军在这个时候大举进攻的话，是有一定机会抢得先手的。
但同样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如果说西陵有像江陵这样的地形的话，魏军完全可以凭借着水陆两军的优势，对蜀军进行碾压似地攻击，因为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不堪一击的，曹亮对自己的兵马有着这样的自信。
但西陵的情况比较特殊，这里山势险要，地形复杂，魏军骑兵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而山地作战又是蜀军的强项，魏军进入到山地之后，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从这一点上来讲，这次的冒进，必然是存在着风险的，一旦魏军进攻受挫，拖延上几天的时间，陆抗的援兵将会赶到西陵，形势反而会变得对魏军不利，到时候魏军久攻不下，也只能是撤军了，这对魏军的士气打击将会很大。
西陵之战，可不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而是一场关乎国运的决定性战役，这便是一开始曹亮就对西陵之战的定位。
既然是大决战，那就必须要做好周密的计划和准备才行，必须要全盘地掌握敌人的情报，知己知彼，才是打胜仗的基础，如果冒然进军，一旦受挫，再想挽回，就困难得多了。
尤其是面对姜维和陆抗这对组合，曹亮是表现出了少有的慎重，姜维是蜀国最后的中坚，而陆抗更是吴国最后的名将，如此强劲的对手，曹亮如何敢掉以轻心，没有万全而周密的准备，曹亮肯定是不会发起攻击的。
所以那怕就是要面对阵容齐整，防御完备的蜀军，曹亮也不准备冒险进攻，其实曹亮打仗，虽然不排斥行奇弄险，但他更喜欢的谋定而后动，有备无患。
对于曹亮来说，从不打无准备之战，从不打盲仗，也就是说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曹亮根本就不会出兵。
这次魏军刚刚抵达了江陵，而蜀军也是刚刚从江陵撤退到了西陵，曹亮对西陵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在情报方面完全是空白。
按照先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曹亮是将江陵锁定为决战之地的，陆抗从武昌弃城而逃，就是奔着江陵而去的，而且江陵城是荆州的州治，囤积着大量的钱粮，陆抗此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钱粮也必须要赶到江陵去。
所以曹亮判断出陆抗的动机之后，便立刻果断地出手，在巴丘半渡而击，一举将吴军斩为了两断，令其首尾不能相顾，继而派水军封锁了长江，令陆抗望江而叹，虽江陵近在咫尺，却也是可望而不及也。
如果不是姜维的搅局，曹亮的战术几乎是可以成功的，陆抗无法渡江，只能是在南岸徘徊，再度寻找渡江的时机，但魏军三路大军出击，根本就不给陆抗任何的机会，王濬的水军沿江拦截，石苞的步骑军穷追不舍，缺兵少粮的陆抗几乎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
但姜维的适时出手，不但是拯救陆抗于命悬一线，而且彻底地扭转了荆西的格局，让战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转变。
姜维的入局原本也是在曹亮的意料之中的，毕竟在姜维调往永安之后，曹亮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下令间军司的人多注意姜维的动作，时刻盯紧了，一旦姜维有任何的举动，都要及时地报上来。
情报显示，姜维是在陇西之战结束之后，返回的成都，返回成都之后，姜维和宦官黄皓发生了激烈冲突，姜维甚至是公然地向蜀主刘禅请命，欲斩杀黄皓。
只是因为刘禅对黄皓的私心回护，才使得姜维欲杀黄皓的计划落空了，所以姜维才不得不被迫离开了成都，避祸于永安。
姜维到达永安之事，引起了曹亮的警惕，姜维得罪了黄皓，在成都显然是呆不下去的，那怕姜维身为大将军，权力滔天，但得罪了黄皓，却是让自己的处境突然变得困难起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于黄皓这种小人来说，躲得远远的才是上策，否则他时不时地向刘禅进献谗言，姜维还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姜维还是比较明智地选择了离开成都，这样就可以避祸了，那怕黄皓手再长，也伸不到边关来吧。
本来以为姜维会前往沓中，因为曹亮知道，这才是最正解，毕竟姜维一直以来的夙愿就是北伐中原，虽屡战屡败，但仍是矢志不移。沓中北临陇西，是蜀国北伐的最前沿阵地，所以姜维选择在沓中屯田，依然是在为北伐做出准备。
但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姜维居然没再前往汉中或沓中，而是转道前往了永安，并且和阎宇进行了防区对调，将交阎宇调往汉中，当了汉中都督，而姜维则入了永安，提拨罗宪担任了永安都督，将永安的军事大权，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姜维的这一异常举动，让曹亮是心生疑窦，难道姜维真得是为了躲避黄皓的迫害而到的永安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姜维如果真是只为避祸的话，那他可去的地方多了，又怎会选择这人生地不熟的永安呢？
要知道姜维虽然归降了蜀国几十年，但他一直不是忙于西边平定羌胡的叛乱，就是忙于北伐中原，就连呆在成都的日子都是有限的，行色匆匆，所以这几十年来，他从未涉足的蜀国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南中，另一个便是永安了。

第2100章 搅局者
姜维突然地前往永安，显然可不仅仅是避祸这么简单的事，如果永安那边并没有姜维想要的东西，那么姜维是绝对不会涉足的。
永安都督和汉中都督，庲降都督、江州都督合称为四大都督，是蜀国在吴蜀边境上设立的戍卫重镇，夷陵之战前后，永安的形势最为的紧张，永安都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过随着诸葛亮主政之后，与东吴重修旧好，蜀国的整体战略形势北移之后，永安都督的地位下降了不少，永安的驻军也一直保持在数千人，最多的时候，也超不过一万人。
虽然永安都督地位下降，但并不由此而彻底地降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蜀国对吴国的警惕，吴国既然有强行吞并荆州的野心和举动，又焉知他们有没有吞并益州之心，所以蜀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在永安驻扎着兵马，就是防范吴国的入侵。
蜀吴虽然是同盟的关系，但这个同盟关系十分的脆弱，谁都不敢打包票说吴人没有二心，吴人向来以见利忘义称著，现在之所以没有背盟，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利益点，如果利益足够大的话，吴人毁盟背约，也不过是抬手之事，他们在这方面，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的。
同样的，蜀人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荆州本来是蜀汉的地盘，被吴人用奸计和诡诈的手段夺了去，所以对于蜀人尤其是荆襄出身的蜀人来说，收复荆州，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只不过三国之中，蜀国的实力是最为弱小的，想要从吴国的手中将荆州夺回来，那是何其之难，所以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不过这时机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魏国大举伐吴，气吞万里如虎，姜维有着极为灵敏的军事嗅觉，他已经预感到了这次魏吴之间的战争，将不会再是以前地那种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曹亮大肆兴兵，显然是有灭掉吴国的野心的。
吴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姜维并没有想要援手之意，毕竟永安和建业相隔万里之遥，就算姜维真的有救吴之心，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姜维更多的图谋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吴国到了生死关头，自顾不睱，这便是姜维谋取荆州的最好时机，在永安等待了良久的姜维终于是嗅到了一个天赐良机，他准备动手了。
不过吴国的速亡让所有的人都有始料不及，许多人认为魏吴这场争夺建业的大战，最起码不得打上三年五载，其至是双方隔江对峙打持久战，但事实上是，魏军从发起进攻到攻克建业，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身在武昌的陆抗那怕就是肋生双翅，也飞不到建业。
事实上，由于消息的滞后性，当陆抗在武昌得到建业受到攻击的消息之时，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建业城早已经落到了魏军的手中。
形势的变化让原本的计变得一团糟，陆抗原拟的勤王之师没有了，这对姜维的计划并不是有利的，毕竟建业遇险，陆抗率兵勤王，荆州才会空虚，这样姜维才有机会学吕蒙的招儿，偷袭荆州得手。
陆抗的兵马不动，吴国在荆州的实力不减，姜维那怕就是倾蜀国之兵，也未必有机会拿得下荆州啊。
所以，姜维在这个时候，没有冒然地动手，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蜀军诸将大惑不解，认为吴国遭逢国难，正是蜀国收复荆州的最好时机，为何姜维却又按兵不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良机尽失吗？
但姜维却是胸有成竹，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吴国国破之后，荆州便陷入到了孤岛的状态之中，留给陆抗的选择并不多，是投降魏国还是继续抗争，陆抗显然是选择了后者。
以姜维对陆抗的了解，陆抗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既然他认准了对抗魏国这条路，那怕这条路异常的艰辛，陆抗都会执着地走下去。
不过姜维很清楚，以现在陆抗在荆州的兵力，根本是无法和魏军相抗衡的，所以陆抗想要保住荆州，只有和蜀国合作这么一条路了。
姜维没有着急出手，就是要等着陆抗主动地来求援，这样姜维才能获得更大的主动权，赢得更多的利益。
姜维的判断是没有任何问题，陆抗果然受到了魏军的攻击之后，尤其是在彭泽湖水战之后，他抗不住了，于是派出吾彥赶到永安来和姜维谈判了。
不过陆抗也是一个聪明人，现在双方的谈判已经不是处于国与国那种对等的地位了，如果陆抗还是抱着一种心态来谈判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结果的，想要让蜀国出兵相助，那陆抗首先就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这样才能有双方合作的基础。
所以陆抗选择了携大军归降蜀国，献上荆州之地，一出手就是这样的条件，可以说陆抗是诚意满满，几乎容不得蜀国拒绝。
蜀国为了得到荆州，几十年来一直是心心念念，那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现在有这么一个收复荆州的机会摆在面前，而且是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换作是谁，也不可能不心动。
所以双方很快地达成了共识，谈妥了细节，姜维便立刻点起了永安的蜀军，兵分两路，一路两万人马，由他亲自率领，直奔江陵，另一路则由罗宪率领，前去救援陆抗。
正是由于这次姜维的果断出手，才将陆抗解救于水火之中，否则陆抗的军队很可能就会遭到魏军的围歼。
曹亮一看失去了消灭陆抗的机会，于是转令石苞从公安渡江，先拿下荆州的州治江陵再说。
由于陆抗的军队被隔绝在江南这边，而步协的军队更是深陷云梦泽之中，只有江陵的那么一点守军，死守着江陵城，自然对魏军的渡江行动构不成威胁。
但姜维的突然杀到，却让魏军的渡江行动承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第2101章 重中之重
姜维阻击魏军的登陆作战目标很明确，他并不是为了守住江陵城，而是为了给江陵的守军赢得撤退的时间。
江陵城对于姜维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以蜀军和吴军现在的力量，根本就守不住无险可依的江陵城，姜维之所以打得如此地拼命，也不过是为了江陵城之中囤积的那些粮草和物资。
这些粮草物资对于蜀军和吴军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陆抗不惜一切代价地奔向江陵，就是为了要得到这些补给，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些补给的话，那怕陆抗不吃败仗，都难以维持下去。
对于姜维来说，也是同样的情况，尽管姜维还可以依靠永安这条通道向荆州一带输送粮草物资，但巫山地区不是高山就是峡谷，水路运输倒是比较便捷经济，在制水权在魏军这边，蜀军根本就不敢通过水路来运送粮草，所以进入到荆州的姜维军，也将面临着粮草匮乏的一个局面。
解决这个困境的办法，就是拿到江陵城所囤积的数目庞大的粮草和物资，这样他们在荆州，才有立足的资本。
应该说，姜维在反登陆作战之中，打得还是相当的顽强的，魏军依靠着战列舰的强大火力，在争夺滩头阵地上，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但蜀军的顽强抵抗，至少将魏军的进攻拖延了两到三天的时间，这也给江陵城的吴军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魏军虽然最后成功地拿下了江陵城，但此刻的江陵城，早已是一座空城了，蜀军和吴军得以全身而退，并且将江陵所有的物资裹挟而去，单纯地从结果上来看，姜维此役是取得了重大成功的。
对于曹亮来说，没有能抢到江陵的物资并不是特别遗憾的事，毕竟从后勤保障上面来讲，这批粮草物资对于魏军并非是必须的，魏军有着自己通畅的后勤保障渠道，尤其是控制了扬州和长江水道之后，粮草的产地和运输都得到了双重的保障，甚至都不再需要从中原调运粮草了。
所以江陵的粮草对于魏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必需品，魏军急攻江陵，只不过是为了阻止蜀军或吴军获得这些粮草，现在就算计划失败，曹亮也觉得无所谓。
毕竟粮草物资只不过是一支军队的基础保障，吴蜀军在获得了这批粮草物资之后，也只是解决了军队基本需求而已，对战斗力的真正提升，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当然他们在获得和失去这批粮草物资的情况比较之下，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如果没有这批粮草的支持，吴蜀军的败仗只会来得更快一些。
有了这批粮草物资，也不过是让他们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对于消灭西陵之敌，曹亮还是有着充足的信心的。
现在魏军的战术打法，更像是一种层层推进，步步为营，一步步地挤压吴蜀军的生存空间，从进攻柴桑开始，魏军就拉开了进攻荆州的序幕，敌人退一步，魏军就进一步，从拿下武昌，到进逼巴丘，逼得陆抗是几无容身之地，此番更是拿下了江陵，将吴蜀军逼到了西陵这块狭小的地带之中。
虽然现在陆抗归降了蜀国，吴军和蜀军合二为一了，但他们想要和魏军抗衡，还是差了点实力，只有依靠西陵相对险要的地势，才有点一战之力。
但曹亮会给他们机会吗？
显然是不会的，这一次的西陵之战，吴蜀两军集中了十一万人，可以说吴蜀两国最为精锐的力量就集中到了西陵，曹亮只需要毕其功于一役，就可以彻底地解决吴国和蜀国的战斗力量了，对于曹亮平定天下，将会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所以曹亮对这一役采用极为慎重的态度来对待，容不得一点的疏漏。
首先曹亮排除了急功近利快速进军的打法，本身这种冒险式地进攻就不是曹亮所推崇的，尽管历史上有许多次险中求胜的成功战例，但同样失败的战例更是层出不穷的，而且失败完全是主流，险中求胜才是非主流。
说到底，战争打得还是综合实力，不能说是强者恒强，但至少在强大的一方，在获上的概率上面是很大的，弱小的一方以弱胜敌或者是险中求胜，终归只是小概率的事件。
以现在曹亮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实力，自然是无需去搏什么小概率，只要自己做好功课，便可以稳稳地拿下陆抗和姜维。
为了切断他们与施绩之间的联系，曹亮率先地派刘靖就前往荆南，把侧翼的隐患给消除掉，尽管这个隐患并不太大，甚至姜维很难利用得上，但隐患终归是隐患，为了保险起见，曹亮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清理掉荆南的这一支吴军偏师再说。
本身江陵这边魏军暂时是按兵不动的，所以将刘清的三万步骑派出去，并不会对西陵之战产生什么影响，只要刘靖能在决战之前赶回来，就一点儿也不误事。
事实也证明，刘靖在荆南这一仗打得十分顺利，施绩根本就是不战而逃，刘靖追都追不上，平定荆南七郡，可以说是一马平川，兵不血刃，刘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整上荆南七郡给拿了下来。
至于施绩逃掉了，曹亮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打紧的，施绩别说是逃到交州，他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是无济于事的，收拾掉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刘靖上表请求继续南下，去平定交州，这当然没有获得曹亮的许可，毕竟交州那边，曹亮已经是安排了羊祜去搞定，区区一个交州，如果还需要魏军的两大军团去打的话，那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刘靖的人马先前并没进攻交州的准备，所以在后勤补给上面，还是有相大的欠缺的，在没有充足的粮草辎重的条件下，盲目南下，更是不符合曹亮的作战安排，所以曹亮根本就不打算让刘靖南下交州，他吩咐刘靖办理完交割手续之后，火速返回江陵，西陵之战，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第2102章 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刘靖的回归让魏军的阵容更加地完整了，这是大决战之前必须的一个前提，尽管说魏军在江陵集中了水陆大军十三万以上，但真正担纲进攻任务的，还是右军团的八万步骑，水军的五万大军只是起到策应的作用。
而蜀军的人马，却是实打实的十一万人，而且他们占据着地形之利，毫无疑问，这对魏军来说，是一场硬仗。
当然现在曹亮能打的牌也远不止这么一点，综合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态势之后，曹亮果断地给远在关陇的邓艾下旨，让他抽调出两个步兵营来，由副都督牵弘率领，从武关南下，直抵上庸，从北面对西陵形成合围之势。
同时曹亮让邓艾在关陇一线上，进行兵力的集结，营造出南下伐蜀的声势来，以便对汉中之敌进行牵制，让蜀国不敢轻易地调兵南下东进。
蜀国的兵力总共也就十来万人，就算加上司马伦带过去的五万人，也只有十五六万的模样，此刻在荆州，蜀军已经集结了近五万左右的人马，其余的兵力，还得分别驻守汉中、阴平和南中，几乎没有多少可以再抽调的余地了。
如果邓艾在关陇一带对汉中和阴平的蜀军进行有效地牵制的话，便可以让蜀军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无疑对西陵战局有着莫大的影响。
尤其是牵弘率两个步兵营抵达上庸之后，反倒是在侧翼对西陵的蜀军构成了牵制作用，姜维必然地会分兵抵御，如此一来，更可以减轻江陵方面上正面进攻的压力。
这便是曹亮在战略层面上谋划的大局，别看此次的西陵之战，仅仅是右军团担任主攻的一次战役，但却包含着四大军团的联动在里面，就连似乎最没有存在感的中军团，曹亮都给羊祜下旨，让他尽快地完成进攻前的所有准备，选择合适的时机进入交州。
施绩抵达交州之后，居然死性不改地在交州立孙奉为帝，玩了一把借尸还魂，重新地把已经灭亡了的吴国朝廷给恢复了。
本来曹亮还准备对交州刺史陶基进行招降，如果陶基识大局的话，魏国便无需出兵，即可平定交州，也算是省却了大麻烦。
但现在他们在交州另立新帝，摆明了就是要顽抗到底的，所以曹亮才会给羊祜下旨，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现在天下的局势已经渐趋明朗，魏国的统一之势，已经是势不可挡了，能够看清这一形势的人，已经在重新站队，等候重用了。
但总有那么一小撮的顽固分子，看不清形势，抱着死忠愚孝的想法，负隅顽抗，螳臂当车，那曹亮自然也是无需客气的，他给羊祜下令，抓紧时间，对交州发起全面的进攻，干脆利落地拿下交州，给那些痴心妄想的人予以沉重地一击，将残吴势力彻底地清理掉。
不过和已经如同在弦之箭的西陵之战不同，羊祜攻打交州，是需要充分的准备时间的，光是后勤补给，就得筹备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一场至少需要横跨四千里以上的征程，没有充分的准备怎么能行？
尽管说曹亮对羊祜很放心，以中军团的实力，拿下交州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但这场战役可以会拖得时间比较长，打上个一年两载的都有可能，急不来的。
也许西陵之战早就结束了，交州那边也未必能打完，所以曹亮才会特意地下旨去催促羊祜。
在别人的眼里，交州之战或许就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并不会牵扯到其他，但在曹亮的思维之中，却是对蜀国完成战略性包围最为关键的一环。
那怕是西陵之战结束之后，魏军想要全歼蜀军依然是会很困难人，蜀军大概率地会将一部分的残兵退往永安。
以永安之险要，魏军想要乘胜而进，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从关陇向汉中阴平进军，也存在着需要克服的天险，益州这块地方，北有剑阁之险，东有永安之固，是一块易守难攻的风水宝地，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可一点也不假，蜀人很难打出来，同样别人也很难打进去，历史上许多的名将，对蜀地的防御也是一愁莫展。
所以曹亮一直在下着一盘很大的棋，吴国已经被灭掉了，剩余的那点残余力量虽然是死性不改还在继续负隅顽抗，但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残吴势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达不了几天了，那么曹亮很快地会迎来一统天下的最后一个对手——蜀国。
蜀国在三国之中，实力虽然是最为弱小的，但依靠着山川之险，它的防御却是三国之中最为厉害的。
吴国有号称天险的长江防线，但在曹亮改装的投石车下，几乎是形同虚设，不堪一击，但蜀国的这些险峻的关隘，曹亮却很难找到破解的办法，所以拿下交州，对蜀国进行迂回包围，是曹亮的一种战略考虑。
魏国的三大军团，左军团在北，右军团在东，中军团在南，这样将会形成一个对蜀国的战略包围圈，必要的时候，三路大军齐出，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对蜀国发起全面总攻，那怕蜀地再险要，也架不住三路大军的围攻吧。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西陵之敌和拿下交州，彻底地抹平残吴的力量，然后才有机会开启伐蜀之战。
交州的事曹亮是鞭长莫及的，不过他对羊祜是极为的信任的，所以交州的战事曹亮将会交给羊祜全权去处理，自己将会集中起精力来，打好这场西陵之战。
在刘靖南征荆南的这段时间里，间军司以及各部的斥侯，已经反复地对西陵进行了渗透和侦察，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曹亮对西陵的情况已经是了如指掌了。
而且牵弘已经率军抵达了上庸，并且前部人马直抵绥阳，大有直逼秭归，切断西陵后路之意。
这一举动让蜀军的防线起了明显的变化，姜维不得不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加强了秭归一带的防御。

第2103章 老将宗预
对于魏军的这个举动，姜维其实也是挺无奈的，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兵力雄厚呢，魏军增兵上庸，而且一派就是三万人，这无疑让蜀军的后防有些吃紧，如果姜维不抽调出一些兵力来加强一下秭归一带的防御，他还真是有些担心魏军会抄袭他的后路。
有人提议既在魏军敢调动关陇的人马南下上庸，那姜维为何不以牙还牙，将汉中的兵力调来牵制上庸的魏军呢？
这个办法感觉到是不错，本来汉中的蜀军，就是针对关陇的魏军进行部署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动，魏军移兵上庸，蜀军完全可以争锋相对。
但事实上却是由于双方的兵力配置不对等的缘故，姜维还真没有抽调汉中兵力的打算，汉中的防御计划，是姜维一手炮制出来的，由于兵力的不足，姜维已经放弃了全面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只能是采用敛兵聚谷之计，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各个要塞之中去，做重点防御。
如果说此刻再将原本已经薄弱的汉中守军调往西陵，那么汉中的防御体系只会更加地羸弱，想必现任的汉中都督阎宇也会千方百计地来阻挠的。
同时，姜维也不敢冒这个险啊，那怕魏军抽调了两个步兵营从关中到上庸，但就整体实力而言，关陇魏军的实力依然是远超汉中守军的，一旦蜀军跟着魏军进行调动，汉中的防线必然会出现不小的漏洞，而此时邓艾如果捉住机会发起进攻的话，汉中必将危矣。
所以，姜维不可能轻易地拆东墙补西墙，调汉中的兵马来牵制魏军，只能是从西陵有限的兵力之中，抽出一部分来加强秭归的防御，以确保自己的这条后路不被魏军所切断。
蜀军的这一调动，显然对西陵战场的正面防御体系是有着重大的影响，就算姜维只调动一万人马，都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毕竟先前安排好的防御计划，所有的军队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贸然之间抽调一万人马出去，所造成的防御空当自然需要其他的军队去填补，这无疑对已经成型的防线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其实这正是曹亮所有达到的目的，牵弘的这一支偏师，本身就不是担负主攻任务的，只要他能从侧翼对蜀军形成有效的牵制，曹亮的战术目的就可以达成了。
而且牵弘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蜀军一种巨大的威胁，他们会时刻担心后路被切断，所以在西陵之战之中，表现地就会三心二意，患得患失。
对于蜀军现在的布防情况，曹亮不敢说百分之百掌握了，但至少也掌握了九成以上，这样基本上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
在完成了对蜀军情报的搜集之后，魏军这边的军事调动也全部完成了，等刘靖回到江陵之后，曹亮便立刻下令魏军全面西进，尽起水陆大军十五万人，向西陵发起了进攻。
消息传到了西陵，蜀军之中顿时是人心惶惶，阵脚自乱。
本来牵弘率军抵达到绥阳，就让蜀军的军心出现了动摇，绥阳距离秭归只有百十来里的路程，而秭归是连接永安和西陵之间的唯一通道，如果秭归有失的话，那么西陵的蜀军必然会陷入到魏军的包围之中，情况十分危急。
由于秭归处于西陵的后方，所以蜀军起初并不在意秭归的防守，只有少量的兵力驻扎在秭归，也只是为了保障粮道的通畅而已。
可突然间魏军三万大军陈兵于上庸新城，直接就威胁到了蜀军的后路，那怕是姜维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抽调出一万人马，火速地从西陵赶赴秭归，加强了对永安到西陵这条通道的防御力度，以确保他们的退路安全。
虽然兵法上有言，置之于死地而后生，但事实上，人在身陷绝境和困境时，往往不一定会有那样的勇气和毅力去面对困难和死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给己方军队提升自信心的重要保障。
姜维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的后路让魏军给切断了，他派了一万人过去，就是要保障这一条生命通道的，秭归绝不容有失。
尽管说魏军三万人，姜维只派了一万人过去，是不是兵力显得些少，可姜维也没有办法，别看蜀军在西陵集结了十多万的大军，但就整个防线而言，依然是捉襟见肘，兵力不足的，就是这一万多人，也是姜维想尽办法抽调出来的，拆东墙补西墙而已。
姜维也很想多派一些军队前往秭归，最起码可以和魏军能不相上下，这样守住这条退路，就可能高枕无忧了。
但如果蜀军真得抽出三万人马来到秭归去，无疑对西陵防线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其出现在的空缺根本就无法弥补得上，这简直就是致命的。
所以，能抽调出来一万人，已经是蜀军目前所能调动兵马的极限了。
姜维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老将宗预，宗预虽然是年过八旬，但却有着其他人没有的经验和阅历，而且为人沉稳刚毅，姜维考虑了良久，最终才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宗预来担当。
这个命令一出，蜀军诸将是颇多微词，皆认为姜维是用人不当，把这么一个最为重要的差事交给一个耄耋老者，真得合适吗？
别人活着，是按年来论的，但到了宗预这个年纪，按天算都是多的，甚至说喘过了这口气，下口气能不能缓得上来都是问题，由他来领军打仗，而且还是担负如此重要的职责，万一宗预一不小心给挂了，十余万的蜀军将会置身于何地？
所以姜维的这个命令受到了很大的非议，许多人便去找姜维，希望姜维可以收回成命，改派其他将领前往。
但姜维却是固持己见，似乎认准了此职非宗预莫属，对于其他的人劝谏完全是置若罔闻，众将无奈，只好去找陆抗，希望陆抗可以出面劝说一下姜维。

第2104章 老当益壮
陆抗虽然对蜀军内部的状况不甚了解，但姜维任命一个年近八旬老将去担负保障退路的事，也让陆抗感到了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宗预有资历有能力，但毕竟年事已高，万一出些意外的话，那蜀军的这条退路真得就危险了。
于是陆抗便去见姜维，不过他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质疑姜维的决定，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他想知道姜维的真正想法。
陆抗也知道姜维的治军能力的，如果宗预真得不堪大用的话，姜维是绝不会派他前去的，现在姜维力排众议，坚持起用宗预，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陆抗想听的，就是姜维的真实想法。
姜维倒也不加隐瞒，坦陈了他起用宗预的想法。
宗预的年事确实很高了，只差三两岁就整八十了，但他的身子骨却十分的硬朗，精神矍铄，到了这个年纪，依然上得了马，拉得开弓，就算是一般的年轻人，体力也不一定能好过宗预。
而且刘禅对宗预十分的信任，以前他就担任过镇军大将军，此次更是提拨他为左车骑将军，和另一位元老级的宿将廖化并列，足见宗预在蜀军之中的地位之高。
现在宗预担任左车骑将军，并不是刘禅强加于他的，而是宗预主动积极争取的。
按理说，到了宗预的这个年纪，该是退朝致仕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宗预却是不服老，真有廉颇之风，此次出征荆州，宗预更是主动请缨。
原本刘禅想让卫将军诸葛瞻领兵与司马伦出征的，但宗预上奏刘禅，认为无论是诸葛瞻不是司马伦，他们都对荆州的地形不熟，而宗预本身就是荆州人，出生于南阳，再加上他多次出使吴国，对荆州的地理人情比较熟悉，所以他能比其他人更胜任这个职务。
刘禅想想也是，于是派司马伦为主将，宗预和廖化为副将，领兵两万出征，去援助姜维。
所以在姜维看来，去秭归阻击魏军，宗预便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没有其他。
而且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蜀军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西陵的防御上面，防守秭归也仅仅只是保住了蜀军的退路而已，如果他们能在西陵击败魏军的的话，那这条退路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姜维并没有被牵弘的突然出现而打乱自己的部署，保证西陵防线的完整性，才是至关重要的。
听到了姜维的解释之后，陆抗也是点了点头，姜维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目前最为重要的任务，还是守住西陵，不能被魏军的那些小动作搞得自乱了阵脚。
魏军从关陇调了三万人马到上庸来，就是意图给蜀军侧翼来制造麻烦的，三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蜀军抽调出数量相当的人马前去应战的话，那便是上了魏军的当了。
魏军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干扰蜀军在西陵的防线，让蜀军首尾难顾，疲于应付，所以现在蜀军的策略就应当是以不变应万变，不能被魏军牵着鼻子走。
所以姜维才会安排宗预前往秭归，其实在此之前，宗预在蜀将之中，担任的就是预备将领的任务，哪儿有险情，他就会增援哪儿，而其他的将领，则是各有司职，真没办法抽调。
姜维亲自点了一万兵给宗预，并且在临行之前对宗预再三叮嘱，让他前往秭归之后，紧守险要，不可出战，毕竟敌人的兵力是宗预的三倍之多，在兵力对比上面，宗预的军队是占据着绝对的劣势的，冒然出击的话，很可能就会中了敌人的诡计，导致秭归失守。
姜维要求宗预守住秭归就行，不求破敌，保证永安到西陵的交通畅通无阻，他便是首功一件。
宗预慷然领命，虽然他头发胡子全白了，但却是满脸的红光，精神矍铄，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自信和从容。
虽然宗预是目前蜀将之中年龄最高的（老将廖化也还要比他小上几岁），但宗预却从来没有过退隐致仕，以养天年的想法，他本是荆州人，当年作为张飞的部下入蜀作战，这一去便是四十余年，虽然说宗预后来作为蜀国的使者，经常往来于吴蜀之间，穿梭于荆州，但彼时的荆州，早已是物似人非，留给宗预的，也只是无限的伤感了。
此番蜀军出兵荆州，让宗预是激动万分，活到这把年纪了，他早已是看淡生死，他一直心心念念地，就是落叶归根，死后能葬在故土之上，那葬在宗氏的祖坟当中。
但如果蜀军无法收复荆州的话，那宗预的这个愿望终归是要落空的，就在宗预以为万般皆休之际，荆州那边传来了石破天惊的好消息，陆抗以荆州之地献降，姜维已经出兵荆州，蜀汉荆襄系的人无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
宗预可不仅仅是额首欢庆，而是立刻行动起来，此时他还挂着镇军大将军的头衔呢，径直便入宫去求见刘禅，希望刘禅能准允他带兵出征。
刘禅这个时候也确实是正在考虑出兵的人选，当然他肯定是没有考虑过宗预的，刘禅基本已经确定了让骠骑将军司马伦带兵出征了，毕竟成都的禁军是不能轻动的，这次出征将会以司马伦的人马为主。
刘禅还希望卫将军诸葛瞻也能去荆州镀镀金，作为诸葛亮之子，又是当朝驸马，诸葛瞻可谓是集万千恩宠于一身，是刘禅重点培养的对象，不过宗预的一番话还是改变了刘禅的想法，最终刘禅封宗预和廖化为左右车骑将军，随同司马伦一起出征荆州。
此番姜维对宗预是委以重任，自然让宗预是喜不自甚，为将者，就得有马革裹尸的勇气才行，廉颇虽老，尚能饭否，和廉颇比起来，自己还是一个小字辈啊，宗预既然主动请缨参加了荆州之战，那他压根儿就没有退缩的想法。
领命之后，宗预便率兵出发了，直奔秭归而去。

第2105章 猇亭
宗预这边刚走，姜维就接到了来自于猇亭方面的急报，魏军水陆两路，出动了数万大军，对猇亭展开了攻击。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姜维处惊不乱，神态自若，显他已经早就判断到魏军首攻的目标必是猇亭，所以丝毫没有半点的惊讶。
猇亭位于西陵的东南，地势尤为险要，山峦叠障，沟壑纵横，而越过了猇亭山，就是一片苍茫的荆楚平原了，当年陆逊就是在猇亭设下了最后的一道防线，成功地遏制住了刘备的进攻，并趁着蜀军懈怠的机会，火烧连营数百里，一举打败了刘备，取得了夷陵之战的胜利。
当年的夷陵，就是现在的西陵，孙权在夷陵大败刘备之后，改夷陵为西陵，而猇亭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无论是从江陵到西陵，还是从西陵到江陵，猇亭始终是一处绕不过去的要塞，所以在姜维构筑的西线防御体系之中，猇亭是最为紧要的一处，最早的时候，姜维便派宁随驻守在这儿，司马伦赶到之后，姜维便撤下了宁随，将猇亭的防务交给了司马伦。
宁随虽然一直担任姜维的副将，是姜维可以倚重的心腹，但个人的能力着实一般，像镇守猇亭这样的硬仗，宁随显然是难以胜任的，只不过当时姜维刚刚从江陵撤到了西陵，手下缺兵少将，而且当时他对吴军诸将的领军能力也不太熟悉，所以才临时地将猇亭交给宁随来镇守。
后来随着陆抗的回归和司马伦的到来，姜维帐下能用的大将多了，所以姜维便将猇亭的防御任务交给了司马伦，这自然也是姜维对司马伦能力的一种认可。
司马伦虽然年轻，但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蜀军之中，他是和魏军交战次数最多的人，也是唯一全歼过魏军一个步兵营的人，光凭这一点，天下无人能及。
蜀国这些年将星殒落，人才凋零，明显地感觉到后继无人，姜维本人也已经是年近六旬了，像宗预廖化这些老将，更是直奔八张了，如果这一战打输了，也没啥可说的，他们一起跟着蜀国陪葬便是，但如果侥幸赢了或打成了平手，接下来的岁月，才是真正考验蜀国存亡的关键。
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说到底还是人才的竞争，留给姜维这一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培养蜀国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
而司马伦正是姜维所看好的人，姜维一直以来都是把司马伦视为自己的接班人，而这次的猇亭之战，也是姜维对司马伦的一种考验。
司马伦能不能担当得起守护蜀国兴复汉室的重任，这一战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同时这场西陵之战，也是蜀国能不能立足于荆州，与魏军相抗衡的关键所在。
吴国已经灭亡了，姜维虽然清楚陆抗还抱着复国的想法，但在姜维看来，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就算是他们这一次能打得赢西陵之战，但也仅仅只是能守住西陵，守住荆州的这最后一片土地。
想要反攻，想要收复整个的荆州，那是何其之难，更别说打到建业去，收复扬州了。
最务实的做法就是守住西陵，先在荆州占稳脚跟，等到将来有机会天下有变的时候，再出兵中原，讨伐曹魏，兴复汉室。
这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诸葛亮初出茅庐时那著名的隆中对的时候了，诸葛亮未出茅庐，就已经确定了三分天下的格局，并且诸葛亮还为刘备量身打造了一个完善的战略计划，先取荆州后取益州，站稳脚跟之后，一路兵出荆州直取宛洛，一路兵出汉中直取关中，如此天下可定矣，汉室可兴矣。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刘备虽然在诸葛亮的辅佐下成功地拿下了西川和汉中，但反过头来荆州却丢了，诸葛亮两翼齐飞的策略最终还是泡了汤。那怕诸葛亮穷其一生，殚精竭虑，五次兴兵北伐，但折翼之后的单飞还是难以撑得起大局，最终铩羽而归，兴复大业付之东流，就连诸葛亮本人也身殒五丈原。
姜维继承了诸葛亮的遗志，虽然多次出兵北伐劳师无功，但姜维却是矢志不移，如今姜维获得了一个如此绝佳的机会，那就是重夺荆州，那怕所得到的地盘不过是荆州的十分之一，对于姜维来说，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如果他能在西陵站住脚，那就等于是蜀国将会拥有一个新的进攻桥头堡。
而且相比于汉中，西陵更适合当做进攻的跳板来使用，越过猇亭山，就是茫茫的荆楚平原，无险可依，只要姜维能稳稳地守住西陵，将来总会觅到出兵的良机的。
这便是这次姜维出兵荆州的战略考虑，就算陆抗拿整个荆州来献降，但蜀国却未必有那么大的实力来笑纳这份大礼，如今魏国兵雄势大，实力强劲，姜维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所以那怕姜维已经抵达了江陵，但权衡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放弃江陵，退守西陵。
毕竟江陵虽好，但防守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搞不好，姜维所带来的军队，就会全折在江陵了，这样的风险是姜维所承担不起的，所以姜维宁可选择放弃，也绝不去冒这样的风险。
而西陵不一样，这儿的地形以山地为主，这样的地形条件和蜀地是相类似的，这也算是姜维最喜欢的作战环境了。
在这样的作战环境之中，可以最大幅度地降低魏军的优势，让魏军的骑兵是寸步难行，最厉害的投石车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在听到魏军大举进攻猇亭的消息之后，姜维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淡定从容的神色，如果说魏军的进攻早上一两个月的话，那姜维还真是不好应付，但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有的防御都已经齐备了，魏军这个时候来进攻，那是正中姜维的下怀，他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第2106章 草木皆兵
初冬的晨雾弥漫在山间，就如同是一层薄薄轻纱，萦绕着峡谷与山峦之间，既朦胧又迷离，数百步之外，就已经是难辨模样了。
这不禁让把守猇亭山要塞的蜀军是精神紧张起来，这种大雾的天气，最是适合偷袭了，在弥漫的大雾掩护之下，敌人很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摸上来，然后发起突然袭击。
而且这种短距离的突袭，一般是很难防备的，需要驻守要塞的士兵提高警惕，集中注意力，一旦稍有分神，阵地就容易被敌人所攻破。
在大雾之中，你根本就无法判断清楚敌人的数量和进攻的路线，一旦他们出现在你的视野之中，那也只有一箭之地的距离，根本就很难做出有效反应的，稍微疏忽一下，敌人就已经很可能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
把守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胡烈，司马伦是负责整个猇亭防区，而胡烈则是被他安排到了第一道防线鹰嘴崖，这里是进入猇亭山的第一处险要之地，山崖形似鹰嘴而得名，站在鹰嘴崖上，便可以看得到远处一片苍茫的荆楚平原。
当然现在大雾弥漫，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不看到。
眼前完全是一片盲区，胡烈这个时候显得十分地紧张，他已经下令麾下的三千人马全员戒备，箭在弦，刀在手，进入到了一级战备状态，严阵以待，谨防魏军的偷袭。
魏军的大队人马，昨天就已经杀到了猇亭山下，并在山下扎下连营，与鹰嘴崖相距也不过十余里，胡烈居高临下，魏军的旗号都看得真真切切，魏军大举来犯，胡烈自然是如临大敌，丝毫也不敢懈怠。
降蜀之后，胡烈被蜀国封为了平东将军，不过他依然是追随着司马伦，是司马伦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这次司马伦奉命驻守猇亭，胡烈更是被司马伦委以重任，率领三千精兵把守鹰嘴崖，这可是猇亭的第一道关隘，鹰嘴崖的得失，关系到整个西陵之战的成败，责任可是重中之重。
胡烈自然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所以自从魏军抵达山前，胡烈就是全神贯注地在备战了，甚至一整夜他都不曾合眼，唯恐魏军会趁着半夜前来偷袭。
所幸一夜无事，但清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却让胡烈隐隐有些担忧，大雾弥漫，原本看得清楚的山下现在完全笼罩在了一片白色之中，什么也瞧得见，如果这个时候魏军发起突然袭击的话，胡烈根本就无法判断地清魏军的位置。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需要提高警惕，胡烈此刻愈发地不敢松懈了，他让前排的弓箭兵全部持弓搭箭，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立刻就用乱箭封死前面，绝不能让魏军有摸上来的机会。
面对着重重的迷雾，蜀军显得格外地紧张，他们蹲在掩体的后面，摒气凝神，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就在此时，浓雾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胡烈毫不犹豫地就下令道：“放箭！”
嗖嗖嗖，一排箭雨倾泻而下，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激射过去，鹰嘴崖虽然面积很大，但绝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无法攀爬，只有几条险峻的山路可以登顶。
蜀军现在所有做的，就是封死这几条山路，就可以把魏军的进攻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排箭雨之后，对面立刻变得寂静起来，既没有濒死的惨叫声出现，也没有听到敌人后撤的声音，就不禁让胡烈感到了奇怪，先前那动静声特别地大，肯定是有人摸上来了，按理说数百支箭这样覆盖似的攻击，敌人绝无幸免的机会，但为何一通乱箭下去，却无同是泥牛入海，听不见半点的响动。
真是奇了怪了，胡烈等到了半天，也没再听到任何的动静，好奇心之下，胡烈便派了一个斥侯兵，上前去一探究竟。
不一会儿工夫，斥侯兵便折返了回来，手里面拎着一只兔子，那只可怜的兔子，差不多被射中了十几支箭，活脱脱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众兵士此刻才如释重负，原来他们听到的响动，是那只野兔传出来的，害得他们白紧张了一番，真是草木皆兵啊！
胡烈也轻吁了一口气，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胡烈是精神高度紧张，他不假思索地便下令放箭，最终只射到了一只兔子，白白地浪费了好几百支的箭。
不过胡烈倒也没有自责，在这种情况下，胡烈的应急反应也没有任何的错误，万一是敌人的偷袭呢，难不成也要摸清情况再放箭，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许多的机会，往往就是稍纵即失的，如果方才真得是魏军前来偷袭，那胡烈稍作犹豫的话，很可能魏军就已经扑到了他们的近前了。
所以那怕几百支箭去射一只兔子，在胡烈看来，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种复杂的气候条件下，宁枉勿纵，浪费几百支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一旦让魏军得手的话，那后果却是不堪设想的。
这次把守猇亭，司马伦特意地将胡烈安排到了鹰嘴崖，还专门地叮嘱他，魏军作战向来都是神出鬼没，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要提高警惕，切不可有任何的松懈，也许只是一点点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导致整个防线的崩溃。
鹰嘴崖是整个猇亭防线的最前沿，也将会成为魏军首要的攻击目标，能不能守得住鹰嘴崖，关系到猇亭之战的成败，司马伦正是出于对胡烈的信任，才让这最险要的地段交给他来防守。
胡烈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越是这种气候恶劣，能见度低的天气，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斥侯兵拎回了那只兔子，笑了笑，道：“这只兔子挺肥的，今天能打打牙祭了。”
众军士哄堂一笑，几百支箭只射死了一只兔子，这打猎的效率，也太差劲了吧。

第2107章 有敌袭
就在此时，胡烈眼角的余光扫向了方才射中兔子的地方，发现隐隐绰绰地有人影在晃动，由于蜀军阵地上声音十分的嘈杂，所以胡烈还真有听到什么声音，不过他很快地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有敌袭！准备战斗！”
胡烈的话音未落，就已经看到无数的蜀军从浓雾之中扑了出来，以飞快地速度向着蜀军的阵地冲了过来，刚刚还有所松懈的蜀军这个时候顿时慌了神，连忙是拈弓搭箭，准备射击。
但他们还是慢了半拍，蜀军在冲上来的时候，首先动用了连弩，如蝗似的箭矢向着魏军阵地覆盖了过来，蜀军纷纷中箭，顿时倒了一大片。
连弩这种大杀器，在这种中近距离的厮杀上，几乎是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的，几百具的连弩同时射击的话，可以形成一个死亡扇面，被笼罩在这个扇面之中的人，如果没有掩护的话，几乎是九死一生。
虽然说蜀军的阵地上有着大量的掩体，而且蜀军也是配备着不少盾牌的，此前他们的防御也一直是全神贯注的，但就是因为刚刚的一个走神，让魏军抓住了一个突袭的机会，杀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胡烈的反应还算机敏，是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魏军的踪影，立刻高声地示警，不过紧接着胡烈就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呼啸声，他马上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连忙一个闪身，躲到了一块大石的后面，紧接着就看到无数的箭矢擦身而过，距离最近的那支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胳膊就飞了过去，站在胡烈身后侧的一名士兵连反应的动作都没有，箭矢已经穿透了他的铠甲，当场毙命。
胡烈不禁是冷汗涔涔，心想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的话，这支箭就足以要了他的命了。
这不禁让胡烈十分的后怕，魏军的弩箭真得十分厉害，就蜀兵身上的铠甲都能穿透，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虽然说胡烈所穿的铠甲要比普通士兵的坚固一些，但看看那弩箭一箭毙命的威力，胡烈根本就没有以身试箭的胆量。
其实弩箭的穿透力和射程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弩箭和弓箭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弩箭是没有羽毛的，只有箭头和箭杆，所以弩箭的阻力要小，速度比弓箭要快得多，穿透力自然比普通的弓箭要厉害。
不过弩箭的箭道比较平直，不像弓箭那样弧度大，在射程上面，弩箭是要逊色于弓箭的，此刻魏军趁着大雾的机会，摸到了近前，使用连弩进行了攻击，这个时候的距离，正好是连弩的最佳射程，威力自然是最大的，那怕是身穿铁铠的蜀兵，也是纷纷地中招，被当场击杀了无数。
蜀军阵地上登时便乱做了一团，他们也试图想要反击，但是魏军显然准备地比他们更为地充分，这种覆盖似的箭雨打击，几乎不给蜀军任何的还手机会，许多的蜀兵刚刚将箭搭到弓弦上面，还没有来得及将箭射出去呢，数支弩箭就已经是透胸而过，将他给杀死了。
还有的蜀兵举起盾牌和刀枪，准备和冲上来的魏军进行肉搏战，但魏军的箭矢太密集了，就算拿着盾牌，也是顾了上，顾不了下，顾了头，顾不了脚，在魏军这种密集的攻势之下，几乎是无人可以幸免的。
只有像胡烈那样躲在掩体后面的蜀兵，才勉强地能捡回一条命去，但藏起来的蜀军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挡魏军的进攻，短短一箭之地的距离，魏军以冲刺一般的速度冲过来，也不过是几十息的时间，就在蜀军惊魂未定，还搞不清究竟出了什么状况的情况下，魏军黑压压的人马就已经冲上了蜀军的阵地。
魏军的这次进攻，打得十分的突然，大雾给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让他们有机会悄无声息地接近崖顶。
魏军是在昨天就抵达了鹰嘴崖山前的，这一路人马是正是刚刚从荆南返回来的劲骑营和中垒营，他们返回江陵之后，都来不及做任何的休整，就马不停蹄地从江陵奔向了西陵，参与到西陵的总攻战斗之中。
刘靖依然是这支混编步骑兵团的指挥，按照曹亮的战役安排，刘靖率领劲骑营和中垒营直奔猇亭而来，只要拿下猇亭，便可以打开进攻西陵的通道。
本来这个主攻的任务是轮不到刘靖，按照曹亮的计划，劲骑营和中垒营长途跋涉而回，正是疲惫之时，他准备让劲骑营和中垒营殿后，边进攻边休整，在战事进入僵持和胶着之时，作为预备队再顶上去。
但刘靖心里面正憋着一口气呢，此次出征荆南，刘靖率军来回跑了上千里的路程，但却没有捞到任何的仗来打，等于是溜了一圈腿而已，如果这样的还需要休整的话，那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让施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这让刘靖是倍感郁闷，虽然曹亮一再表示不会追究刘靖的任何责任，而且给他记了拿下荆州七郡的大功，但刘靖自己却觉得受之有愧，所以他这次强烈地要求要打先锋，要担任主攻，所以曹亮才将进攻猇亭的任务交给了他。
接了任务之后，刘靖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上次丢掉的面子，这次无论如何他要争回来，这次攻打猇亭，刘靖是铆足了劲头的。
攻打猇亭，第一关就是鹰嘴崖，别看鹰嘴崖只有三千多人的守军，但那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是司马伦不想派更多的人镇守，而鹰嘴崖地方狭小，根本就容不下再多的人。
这样险要的地势，刘靖想要轻易地拿下，也并非易事，早一天抵达鹰嘴崖下之时，刘靖就已经亲自到山下查看了地形，当时看过之后，刘靖便是眉头直皱，以正常的军事常识来看，鹰嘴崖确实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而且蜀军的布防十分的严密，几乎没有什么漏洞可钻，要想拿下鹰嘴崖看来绝非易事。

第2108章 鹰嘴崖
鹰嘴崖地势十分的险要，唯一通往西陵的道路就在崖下江边，蜀军扼守在崖上，魏军想要通过这个路段，那么就必须要拿下鹰嘴崖才行，否则蜀军居高临下，那怕是随便抛下一些石块来，都能破坏魏军的通行。
所以攻打鹰嘴崖，是进攻西陵绕不开的一个关口，但鹰嘴崖几乎都是悬崖峭壁，接近九十度的垂直坡度，没有点攀岩技巧的人根本就爬不上去，只有几条迂回曲折的小路，可以直通崖顶。
但想要通过这几条小路登山的话，难度也是非常的大，因为这几条小路完全是暴露在山顶守军的眼皮底下的，几乎是无遮无拦，别看从山顶到山脚的垂直距离没有多远，但那些山路蜿蜒曲折，全部都是盘山路，不走个几里，根本就登不上山顶。
一旦魏军发起攻击的话，他们的进攻路线就全完成地掌握在蜀军的眼中，而且那些小路非常的狭窄，那怕魏军兵雄势大，人数众多，但根本就无法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依靠人海战术来取胜这样的战术，根本就行不通。
而且一旦魏军有所防备的话，根本就不会给魏军发起进攻的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弓箭或者滚木檑石，将所有登山的路径给封死，魏军根本就没有接近山顶的机会。
这样的仗，无疑是攻坚战，而且比城池更难打，城池的高度一般是固定的，魏军的投石车那可不是吃素的，再坚固的城墙也承受不住投石车的狂轰滥炸。
但这种山寨关隘却是最让魏军为之头疼的，一般的山寨，高度都是城墙的好几倍，投石车就算是射程再远，也不可能打到山顶上，所以攻打这种关隘，投石车压根儿就使不上力。
刘靖常年征战，也是积累了大量的作战经验的，在各种地形条件下的战术应用，也是相当娴熟的，只不过面对这样的地势，却也让刘靖是一愁莫展。
山地作战确实不是魏军的强项，一直以来都是蜀军的优势，这大概和双方平时所处的位置有很大的关系，魏国虽然地域宽广，幅员辽阔，什么样的地形都有，但他们平时作战之时，战场大多数都处于平原地带，适合大兵团作战。
而蜀地多山，自然而然地蜀国的士兵也就形成了以山地作战为主的方式，所以一进入到了山区，那无疑就进入到了蜀军的主场，他们在这里占据着不少的优势，魏军与之交手，是很难讨到便宜的。
刘靖仔细地查看了鹰嘴崖的环境，发现了蜀军布防时的一个破绽，那就是蜀军全部集中于崖顶，并在崖顶上修筑了防御工事，而半山腰上，并没有设防。
当然，这也算不了什么破绽，毕竟半山腰的地形十分陡峭，根本没有条件来修筑防御工事，也呆不了多少人，所以蜀军将大量的兵力集中于崖顶，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在刘靖看来，这或许就是蜀军的一个瑕疵，如果蜀军在半山腰上多点设卡的话，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可以保证魏军无法进行偷袭。
而蜀军没有在半山腰设防的话，如果魏军有一个合适的进攻条件，便可以加以利用，比如说黑夜、阴雨天，在能见度比较低的时候，魏军还是有接近山顶的机会的。
根据情报的显示，驻守鹰嘴崖的是平东将军胡烈，胡烈是司马伦的人，按照当初司马伦归降蜀国的条件，司马伦对所属的军队有独立控制的权力，所以凭此可以推断，胡烈所率的人马，大部分是司马军的旧部。
擅长山地作战的是蜀国的军队，而司马军不过是几年前才到的蜀国，又一直保持着独立完整的编制，所以很难说司马军也有山地作战的经验。
这对刘靖来说，是一个比较利好的消息，如果他现在面对的是一支纯粹的蜀军，那这场攻坚战势必会很难打，但如果他面对是出身于魏国的司马军，反倒是容易对付一些。
至少在刘靖仔细观察过鹰嘴崖的防御之后，可以得出如上的一个结论。
但现在刘靖攻打鹰嘴崖，还缺少一个契机，那就是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崖顶，在近距离上，向鹰嘴崖的守军发起进攻，这样才有拿下鹰嘴崖的可能。
半夜发起进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着夜色的掩护，魏军是有机会接近山顶的。
但问题是，夜间登山困难比较大，鹰嘴崖到处都是悬崖峭壁，道路曲折难行，稍不留神的话，就会摔下山去，摔个粉身碎骨。
而且蜀军在山顶上，自然对夜袭防备很深，一旦发现了有任何的响动，随便地扔下几支火把来，便可以将魏军的行踪暴露出来，刘靖权衡利弊之后，最终放弃了当晚就攻山的打算。
虽然夜袭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的攻击手段，但至少也得需要充分的准备才行，现在魏军刚刚赶到鹰嘴崖前，自然来不及做准备，当夜就突袭的话，实在是太仓促了。
所以刘靖决定按兵不动，先睡上一觉再说，魏军一路奔波，完全没有休整过，虽然刘靖嘴上不说，但士兵还是有着不同程度的疲惫，相对来说，中垒营就要比劲骑营辛苦的多。
于是刘靖便下令让劲骑将军张乔率兵来警戒，让中垒营好好睡上一觉，反正打这个的攻坚战，骑兵是几乎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的，担任攻山任务的，只能是步兵，真要到了战况紧急的时候，劲骑营也得是弃马而步战。
魏军的营地，就扎在离鹰嘴崖不到十里的山前，刘靖只是草草地立了一些帐蓬，连营栅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深壕高垒了。
这完全是刘靖故意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诱使山上的蜀军下山来偷袭，这样埋伏在后面的劲骑营便能给蜀军以致命一击了。
当然这也仅仅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而已，如果换作是一般谨慎一点或者有经验的将领，那是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第2109章 天助我也
魏军步骑两个营，编制是三万人，这次南征，几乎没有折损一兵一将，所以到达鹰嘴崖时，刘靖的人马根本就无需补充，完全是满编的。
而鹰嘴崖的守军，只有三千人，胡烈如果敢率兵前来偷袭的话，除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抑或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所以蜀军前来的偷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就算如此，刘靖也不能大意，该做的防备还是不会落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怕是小到微乎其微的概率，自己这边也要做好百分百的准备。
一夜无事，就连刘靖都睡了一个安稳觉，不过刘靖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起身了，起身出帐之后，他本来只是准备巡视一圈的，但突然发现营地内居然是大雾弥漫，数丈之外，都难觅人影。
刘靖不禁是大喜过望，大叫道：“天助我也！”
想要攻打鹰嘴崖，首先便需要天气的支持，只有在能见度比较低的时候发起进攻，魏军才有机会接近山顶，刘靖不是没有想到利用雾天，但雾天并不能保证常常有，甚至许多天都不一定能等来一个有雾的天气，魏军的进攻迫在眉睫，刘靖肯定是等不起的，所以刘靖才想到夜袭的可能性。
但没想到刘靖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刚到猇亭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一个大雾天，这可是刘靖梦寐以求的理想天气啊，如果黑夜偷袭的话，魏军面对险峻的山路，两眼一摸黑，真得不太好走，而且如果蜀军扔出火把的话，魏军就会完全地暴露了，这两点困难，几乎是难以克服的。
可雾天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雾天能见度低，只要远处的目标看不清楚，但身边一丈之内，几乎是不受什么影响的，这样魏军便可以规避路径的险情。
而且雾天之中，蜀军根本没有使用火把照明的可能，这层无法破解的雾障，给魏军提供了最好的保护，他们可以一路顺利地在大雾的掩护之下，推进到山顶上。
这样的天赐良机，刘靖如何能轻易地放弃，而且刘靖知道，寻常这样的大雾天气，也只会发现在凌晨时分，一旦太阳升起来，大雾就会被驱散，最长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如果魏军准备发起进攻的话，那就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山顶上去。
或许对于一般的军队而言，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事先并没有任何的准备，仓促之间，想要集结人马，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就无法完成，更别说还得攀爬好几里的山路了。
但对于魏军来说，这却根本不算什么事，因为在魏军之中，每个营，无论是骑兵营还是步兵营，都建立有一个应急快速反应部队的，只要命令下达，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集结，并投入战斗，效率高到让人无法想像。
建立快速反应部队是曹亮对每个野战营的要求，因为战场上永远有一些突发的，需要紧急处理的事件，如果一支军队无法做出快速的应对的话，结果不是遭遇危险就是错失良机。
所以，曹亮要求每个营至少至少建立一部（三千人左右）快速反应部队，建立一个快速反应的的效机制，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这支部队都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刘靖此时一声令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中垒营的快速反应部队就已经集结完备，由中垒将军皇甫坚亲自带队，列队于营前，整装待发。
快速反应部队的装备是优于普通的部队的，他们穿着更为精良的铠甲，使用着更为优质的兵器，别的部队之中，连弩只是选配，而在他们这里，连弩属于标配。
就连待遇，快速反应部队都是优于普通士兵的，粮饷基本上要比普通的士兵高出二成左右，而且升迁的机会更大。
更好的待遇，那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寻常在营中表现突出的士兵，才有资格进入到快速反应部队之中，通常的情况下，快速反应部队的建制是五部之中的前部，这是一个营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平时的冲锋陷阵，开山辟路，也都是由他们担当的。
刘靖将皇甫坚叫到了身边，简单地叮嘱了几句，皇甫坚率领前部人马打头阵，而刘靖也会率领后续的部队紧随其后，给他们提供支援。
同时刘靖还给了皇甫坚两只活嘣乱跳的野兔，皇甫坚一看，愣了，这两只兔子不正是前天中垒营的士兵捉到的，皇甫坚特意地送给了刘靖，让他补补身子。
没想到刘靖居然没吃，还给他退了回来，这让皇甫一时摸不清刘靖这是何意，就算是刘靖送还回来让他吃的，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皇甫坚哪有那个工夫呀？
刘靖笑了笑，如此这般地吩咐了皇甫坚一下，皇甫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两只野兔子还有此等的妙用啊，他当下令人收了，率兵立刻出发，很快就消失了苍茫的大雾之中。
由于事先已经摸清了上山的路径，皇甫坚倒也不用担心会迷路，他们出发之时，天色已经是微亮了，只是因为大雾的存在，整个鹰嘴崖完全地笼罩在一片的迷雾之中，根本就看不清山顶上的状况。
同理，山上的蜀军往下瞧的时候，看到的也是白茫茫一片，对山下和半山腰的情况是一无所知，不用皇甫坚下达禁止喧哗的口令，这支魏军的人马绝大多数都是老兵，战斗经验比较丰富，此时该如何行军，他们个个门清，整个队伍鸦雀无声，但却是健步如飞。
随着天光渐渐大亮，此刻的雾气有些消散，只有几十丈之外的物体才能看得模糊，这显然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有利的是魏军行进的道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利的是皇甫坚担心到了山顶上大雾会消散，那才是最为糟糕的。

第2110章 居然栽在了兔子的手里
本来天气就是一种最不确定的因素，像这种大雾的天气，谁也不能判断出它何时会产生，何时又会散去，所以现在魏军所能做的，就是捉住这个有利的时机，一举攻克敌人的阵地。
有着雾障做掩护，魏军的行进十分的顺利，不到两刻时间，他们就已经接近到了山顶。
这个时候，皇甫坚没有选择冒进，虽然现在他看不清山顶上蜀军的状况，但毫无疑问，蜀军此刻必然是严阵以待，如果冒然地发起突袭的话，很可能会遭遇蜀军的迎头痛击。
于是皇甫坚下令魏军先停一下，然后按照刘靖交待的计策，合命人将两只野兔给放开，刚一松手，两只野兔便如同是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向前窜了出去，一只跑向了侧面，另一只则是朝着山顶上冲了过去。
野兔逃跑的过程之中刚产生了一些响动，便有无数的箭矢穿透了浓雾，疾射而至，所幸魏军所处的位置都在一箭之地外，蜀军的箭矢射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耗尽了势能，落在了地面上。
不过从这密集的乱箭之中，可以看出蜀军的防备还是相当的严密的，皇甫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这场恶战是避不可免了。
一阵箭雨过后，蜀军便停止了射箭，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部下向皇甫坚低声询问是否此刻发起进攻，皇甫坚摇了摇头，低声地道：“再等等！”
皇甫坚断定蜀军一定会派人出来查看情况的，如果他们发现了兔子的尸体，那自然不会怀疑魏军前来偷袭，必定会有所松懈。
而现在魏军所需要做好的，就是隐藏自己，然后抓住机会，给蜀军以最狠地一击。
果然没有出乎皇甫坚的意料，蜀军随后派出了一个斥侯，出来查看一下状况，他很快就发现了那只被射死的兔子，然后便愉快地拎着兔子回去复命了。
如果他能再向前走出个几十步，便可以发现埋伏在那儿的魏军了，不过如果他真得发现魏军的话，那也就代表他的死期将至，魏军是不可能让他再有回去的机会的。
但如此一来，魏军的行踪也就暴露了，他们只能是发起强攻了，接下来的战斗，孰胜孰败，还真不好说。
幸运的是，那名斥侯兵发现了被射死的兔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向前多走一步了，他很是高兴地拎着兔子回去复命了。
他的命暂时是保住了，但给蜀军的防线，却带回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信息。
皇甫坚感觉到机会来临了，他立刻安排了上百名的连弩手，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临近山顶的位置，道路也变得宽阔而平整了一些，比较适合魏军的近距离的突袭。
浓雾之中传来了蜀军哄堂大笑的声音，这无疑也给魏军辨别方位和距离提供了便利，皇甫坚当即立断，下令魏军发起了突袭。
魏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了蜀军的阵地。
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就在蜀军的弓箭射程之外，区区几百步的距离，魏军全力发起冲刺的话，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事。
等蜀军意识到有敌袭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防御呢，瓢泼般的箭雨就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蜀军完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关键是魏军在突击的时候，连弩兵是边跑边射，越接近蜀军的阵地，弩箭的威力便越大，这种覆盖似的打击，压得蜀军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也试图想要进行反击，但往往是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枪来，拎起弓箭，就被魏军的乱箭给射死了，蜀军抵敌不住，不是寻找掩体藏身，就是火速后撤，只有逃到连弩射不到的地方，才算是安全一些。
可如此一来，胡烈精心构筑的防线瞬间就崩溃了，蜀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冲入了蜀军的阵地。
胡烈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只兔子的手里，本来他领命驻守鹰嘴崖，是信心满满，毕竟鹰嘴崖这样险要的地势，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胡烈完全有机会凭着这样险峻的地势，将魏军阻击在山下，让他们寸步难进。
鹰嘴崖虽然比不上剑阁、阳平关那样的险要，但就地势而言，魏军想要拿下来，也绝非易事，胡烈到达鹰嘴崖之后，也是认真研究了这里的地势，半山腰上山路过于的陡峭，根本就无法立足，只有崖顶还算是平坦，而且崖顶和后面的山脉是连为一体的，胡烈也不用担心困守崖顶会被魏军所包围，他们的粮草饮水的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胡烈奉命来把守鹰嘴崖，是做好了长期坚守的打算的，不过在胡烈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他只需要在崖顶上构筑几道坚固的防线，魏军就要根本没有机会冲上来。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一下子就打乱了胡烈的部署，弥漫的大雾之中，胡烈根本就看不清山下和山腰的状况，他也就无法判断魏军是否会来进攻。
那怕胡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胡烈也抵估了魏军的火力配置，魏军一出手就是最强最猛的箭雨攻势，打得蜀军连北都找不着了。
所以第一道阵地的失守，胡烈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魏军的攻击迅猛地就如同是一只豹子，轻易地就将蜀军的防线给撕裂了。
胡烈没办法，只好退守到第二条防线上，希望依靠第二道防线来阻挡住魏军的进攻。
在防御阵地的设置上面，胡烈还是下了一番工夫的，他将三千人马分为了三拨，每拨一千人，在鹰嘴崖的山顶上，以间隔几十的丈的距离，设下了三道防线。
在这三道防线之中，胡烈均挖有壕沟，筑起高垒，设下鹿角，并委任了各自的指挥官，以确保前一道防线失守之后，后一道防线依然可以正常的运转。
这种多层次的防御工事，让胡烈有着很大的信心来坚守鹰嘴崖。

第2111章 谁说天时不如地利
但三道防线之中，真正对魏军构成威胁的，也只有第一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之下，便是陡坡，魏军想要发起进攻，那只能是仰攻。
而仰攻是所有进攻之中，难度最大的一种，尤其是在这种比较狭窄的山路之中，魏军的大部队根本就无法展开行动，尽管他们拥着有十倍于蜀军的兵力，但用不上也是枉然。
而第二道第三道的防线，由于处于比较平坦的山顶上，已经没有了地利之便，再难有优势可言，所以想要守住鹰嘴崖，第一道防线是至关重要的。
可关键时候，偏偏是第一道防线掉了链子，最为可笑的是，防线失守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只兔子，蜀军倒是保持着万分的警惕，但却用数百支箭去射死了一只兔子，这么一个可笑的结果让所有的蜀兵都忍俊不禁。
就在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放松了。
就是这么一个稍稍的放松，让蜀军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魏军就是趁着蜀军相对松懈的时候，突然发起了暴风骤雨似的打击，一下子就将蜀军给打懵了，许多蜀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他们的防线就已经失守了。
此刻胡烈才意识到那只该死的兔子并不是偶然出现的，正是因为蜀军发现他们施放了几百支的箭，居然只射死了一只兔子之后，连他们自己都感觉到可笑之至，相互之间都嬉笑起来，防备之心在那一刻瞬间就瓦解了。
按照魏军的攻击推算，在他们发现兔子尸体的时候，魏军已经潜伏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只是因为大雾的关系，蜀军之中没有一个人发现魏军的存在。
那么按照逻辑来讲，这只兔子这个时候自然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为零，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只兔子就是魏军放的，而这正是魏军投石问路的一个妙招，仅仅利用一只兔子就麻痹了蜀军的防守意识。
等到蜀军发现魏军来袭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有时候，决定战场成败的，往往就是那么短短的几息时间，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蜀军也只是微微地分了一下神，让紧繃的神经松懈了一下，却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胡烈这个时候肠子都有些悔青了，如果他没有派斥侯兵出去捡回那只兔子的尸体，或许就不会导致这么一个悲剧的结果了，毕竟没有那么一只兔子，蜀军的注意力不会分散。
只要蜀军所有的士兵都保持一种全神贯注的专注状态，那怕魏军发起突袭，蜀军也不会这么的狼狈和被动，这么轻易地就将阵地给丢掉了。
胡烈现在满脸的铁青色，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的失败了，趁着魏军刚刚冲上来，立足未稳的时候，胡烈下令蜀军立刻发起反扑，拼了性命也要把丢失的阵地给夺回来。
双方很快地进入到了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在胡烈指挥下，蜀军也是打得极为地拼命，因为他也清楚，他们没有退路可言，一旦退却的话，鹰嘴崖阵地就会宣告失守。
这支蜀军也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兵，他们一路追随司马伦从中原打到关中，从陇西又退到蜀地，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可以说是百战余生，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如果换作是一般的对手，这支蜀军或许还可以占据到一定的优势，但非常不幸的事，他们现在面对的对手，一样也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队伍，双方的实力其实是在伯仲之间的，现在的较量，比拼的就是心理和意志力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在气势上压倒对手，才有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在士气的比拼上，蜀军自然是稍稍落后于魏军的，本来他们是占据着地利的优势，完全可以凭借着鹰嘴崖的险要阻击魏军，但魏军却利用雾天发起了突袭，谁说天时不如地利，这回魏军的表现着实打脸了那些军事名家，他们确确实实地利用天时战胜了地利。
本来蜀军占据着明显的地利之势，让他们是胸有成竹，都觉得守住鹰嘴崖很有把握，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的，这无疑让蜀军是大丧士气。
相对而言，魏军的士气却是极其地高昂，在这场势均力敌的肉搏战之中，逐渐地占据了上风。
而且魏军人数上的优势很快就可以体现出来了，只要他们能在山顶上站住脚，后续的部队就会源源不断地增援上来，魏军越打气势越盛，而蜀军越战心里却是越胆寒，整个战斗的形势很快也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了。
此时太阳升起来了，浓雾也渐渐消散了，魏军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地不断向山上涌来，满山遍野的全是魏军的旗帜和人马，胡烈一看这阵势，心顿时便凉了半截。
本来蜀军在兵力上只有魏军的十分之一，处于一种完全的劣势位置，只有依靠鹰嘴崖的险要地势，才能勉强地与之抗衡，如今这个地利的优势丧失之后，双方就进入到了平等的交战状态，蜀军没有魏军的人多，如何能敌得过魏军啊？
从魏军突袭成功，冲入蜀军的阵地之后，这场失败就已经是注定的了，就算胡烈再心有不甘，再想着法子拼死抵抗，但面对源源不断地杀上山来的魏军，蜀军的反击力量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他们也只能是节节败退，从第一道防线撤向了第二道防线。
可惜第二道防线以及最后的第三道防线，也仅仅只是能拖延一下魏军的进攻而已，对整个战局的走势，没有任何意义了，失去了鹰嘴山的地利优势，蜀军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挽回。
这个时候，蜀军的斗志也是彻底地瓦解了，他们也明白，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劳而已，根本就没有夺回鹰嘴崖的可能，于是乎蜀军是兵败如山倒，纷纷地溃败而走。
胡烈一看大势已去，也只能是放弃了最后一道防线，向西撤退而去。

第2112章 将功折罪
皇甫坚拿下了鹰嘴崖之后，并没有对溃逃的蜀军进行追击，本身刘靖给他的命令就是拿下鹰嘴崖，所以那怕战斗进行地再激烈，也仅限于鹰嘴崖，一旦蜀军撤离这个区域，皇甫坚便下令魏军停止追击，任由胡烈逃之夭夭。
穷寇莫追，是一个最为基本的战术原则，魏军此前的所有作战计划，都是围绕着攻取鹰嘴崖而进行的，并没有后一步的进攻计划。
而鹰嘴崖只是魏军整个西陵战役的第一步而已，光是在猇亭，魏军就集结三四万人，鹰嘴崖的守军仅仅只占到不到一成的兵力，接下来在猇亭，还有更为艰苦的战斗等着他们呢，如果皇甫坚此刻冒然发起追击的话，那很可能会误入到蜀军的埋伏之中，所以在没有详尽的作战预案的情况下，皇甫坚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停止追击。
尽管放任胡烈逃走让这次的鹰嘴崖的战斗未能达到全歼敌军的目的，但这场战斗，上面并没有对中垒营有全歼守敌的要求，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拿下鹰嘴崖便是最为理想的战果了，歼敌多少倒在其次。
所以皇甫坚如果追击的话，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蜀军一撤，战斗基本上也就停止了，只有那些被魏军所围来不及撤走的蜀军还在继续地负隅顽抗，但这种零星的战斗已经无法再对战局产生任何的影响了，魏军已经牢牢地控制了鹰嘴崖，并且开始欢呼胜利了。
而那些零星的战斗也很快就戛然而止，没有大军的支援，仅靠这些残余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抵抗得了魏军的进攻，他们很快也就会被淹没在魏军的人潮之中。
胡烈撤离鹰嘴崖之后，发现魏军并没有追来，这最起码让他稍稍心安一点，毕竟此刻他是兵败如山倒，如果魏军一路追杀的话，那他的损失只会更大。
现在魏军放弃了追击，胡烈粗略地点了点人数，这场战斗，他的人马也至少损失了一半，胡烈回头望了鹰嘴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领军奔鬼牛坡，去见司马伦了。
鬼牛坡距离鹰嘴崖只有十几里的路程，是此次猇亭之战的主阵地，司马伦所率的三万人马基本上都集中于此，司马伦在此构筑了最为坚固的防线，而这里也将会成为整个西陵之战的一个重要支点。
鬼牛坡虽然地形地势没有鹰嘴崖那般险要，但好在它地盘大，那怕就是在此屯兵十万，都显得十分宽绰，丝毫没有拥挤之感，不像鹰嘴崖，至多屯上几千人马，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所以，鹰嘴崖只适合做前沿防御阵地，以它的体量，是完全担负不起整个猇亭的防御重任的，所以司马伦对鹰嘴崖的防守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但鹰嘴崖的瞬失让司马伦是大为吃惊，原本司马伦估算，就算鹰嘴崖的人马不多，但以鹰嘴崖险要的地势，坚守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魏军想要拿下鹰嘴崖，至少也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有可能。
拿三千人换魏军的三千人甚至更多，这笔买卖其实是很划算的，更重要的是，司马伦布防鹰嘴崖，更多的是为了拖延魏军进攻的时间，其实司马伦到达猇亭的时间并不长，许多的防御工事还没有修筑起来，司马伦需要一些时间去布防，而魏军的进攻却是迫在眉睫的，所以只能是依靠鹰嘴崖的防守来拖住魏军的攻势，让司马伦有充足的时间来构筑鬼牛坡的防御。
可令司马伦大出意外的是鹰嘴崖居然在一天之内就失守了，准备的说，从魏军发起进攻到鹰嘴崖的失陷，前后只有一两个时辰，这个结果，真心让司马伦有些难以接受。
为了守住鹰嘴崖，司马伦给胡烈调派的可是最为精锐的部队，这支军队，可是一路跟他从中原打过来的，其战斗能力如何，司马伦比谁都清楚，如果鹰嘴崖能容纳更多的人马，司马伦当然不会只派这三千人，他会派更多的军队过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尽管在人数上受到了限制，但司马伦丝毫不吝啬地将自己麾下的精兵强将给调派过去，但没想到的是，鹰嘴崖的失守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也难怪司马伦大为震怒了。
司马伦沉声地向胡烈质问鹰嘴崖失守的经过，胡烈满脸的羞愧之色，将事情的原委细致地说给了司马伦听。
司马伦听罢，面色稍缓，从战斗的进程来看，胡烈也确实是尽了力，但由于他对大雾天气的准备不足，以至于魏军趁着大雾发起突袭的时候，胡烈没有能够拿得出相应的反制措施来，很快地就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鹰嘴崖的战斗，其实对地形的依赖十分大，毕竟敌我双方兵力相比是十比一的比例，如此的悬殊的比例，在同等的地形条件下，蜀军获胜的几率完全是微乎其微的，他们想要守住鹰嘴崖，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鹰嘴崖险要的地形了。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让蜀军的优势立刻丧失掉了，他们无法判断魏军攻或不攻，而一旦等到魏军冲至他们面前，一切都已经晚了，整个战场的形势已经是不可逆转，鹰嘴崖的失守已经成为了必然。
胡烈手中的兵马终归是有限的，在没有地利的优势之下，与魏军展开肉搏白刃战，那肯定是无法打得赢的，所以胡烈在明知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最终选择了撤退，也是无可厚非的。
胡烈对鹰嘴崖的失守十分自责，跪地恳求司马伦处罚于他，但司马伦并没有责罚他，虽然说鹰嘴崖的失守胡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归根结底，还是天气的原因造成的，胡烈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
更何况现在是用人之际，司马伦没有再过多的纠结谁的责任，他给胡烈安排了新的司职，打得好将功折罪，打不好的话，二罪归一。
胡烈感激涕零，当场叩谢司马伦，并表示肝脑涂地，亦万死不辞。

第2113章 一生之敌
鹰嘴崖失守顿时给司马伦带来了危机感，尽管说此役蜀军的损失只有一千多人，属于比较轻微的，但鹰嘴崖是鬼牛坡的前沿防御阵地，鹰嘴崖失守之后，魏军的人马将会直逼鬼牛坡而来，整个猇亭的防御压力骤然增大。
而此时司马伦的防线并没有完善，这给猇亭的防御带来了不小的隐患。
司马伦出身于司马家，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尝尽了人间的富贵，此番入蜀，被刘禅招赘驸马，倒是又过了一番温柔富贵乡的日子。
公主不但漂亮，而且温柔可人，芙蓉帐里度春宵，道不尽遣绻消魂，成都城中的男人，仰望着站着人生巅峰的司马伦，无不艳羡，此生如果真有司马伦这般的人生际遇，纵然现在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但对于司马伦而言，内心却是无比的苦闷，公主纵然天资国色，但出身于司马家的司马伦，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司马伦对于男欢女爱之事，并没有特别的热衷，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或许是双肩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或许是经历了无数的风浪，方及弱冠的司马伦早已是阅尽了人间的沧桑，他亲眼见证了司马家从鲜衣怒马烈火烹油的繁华到家破人亡的衰败，如果说司马伦内心之中没有波澜的话，那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司马家族最为鼎盛之时，那便是天下第一豪门，无人可出其右，尤其是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家族已经压倒了皇权，成为了魏国最高权力的掌控者。
司马伦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打他记事的事时候起，就觉得司马家那是睥睨天下，坐拥四海，大魏的天下，就是他们司马家的天下。
不过在这样优渥的环境之中，还是潜藏着些许的危机和风暴的，父亲和兄长们曾经会聚在一起，讨论北边的战事，时不时地会流露出忧虑之色，年幼的司马伦对此自然是懵懵懂懂，不过他还是清楚地记下了一个叫曹亮的名字。
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司马家族意味着什么，不过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这个名字被不断地提及，而且成为了司马家梦魇的存在，司马伦便知道这个人将会成为他的一生之敌。
司马伦在十六岁的时候，便登上了军事舞台，独立领军参与淮南平叛这样的大战了，而同样出身于士家豪门的同龄人，此时此刻，不是干着风花雪月的事，就是埋头苦读，将来有机会在政治舞台上施展才华。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来豪门的孩子一样活得不轻松啊！
司马伦走向政治军事舞台的时候，正是天下沧桑巨变之时，虽然说司马伦心怀鸿愿，才华横溢，但奈何大厦将倾，覆水难收，司马家族的败局早已注定，纵然司马伦是天纵奇才，也无法做到力挽狂澜。
当然，最让司马伦痛心的是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司马家的人居然还不忘记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司马昭弑兄废帝，只为当一次过把瘾就死的皇帝，却也让司马家族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司马昭如此的折腾，那怕司马家退守关中，但依然可以依靠八百里秦川的险要，守住最后的这一片基业。
想当年，六国合纵联合攻秦，却依然是铩羽而归，最终秦国绝地反击，一统天下，所以司马家占据着关中这片龙兴之地，也并非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但所有的机会最终却葬送在了司马昭的利欲熏心之下，司马家最后残存的那么一点力量最终也分崩离析，被曹亮各个击破，偌大的魏国，再无司马家的容身之地。
对此，司马伦感到深深的遗憾，如果说在最后的关头，他们兄弟几个能精诚团结，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话，司马家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的惨境。
虽然说司马伦归降了蜀国，有了一片安身之地，但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司马伦特别的难受，有国不能投，有家不能回，从此颠沛流离，成为了天涯沦落人。
比起那些身死灰灭的兄弟，比起那些被阉割苟且偷生的族人，司马伦还算是幸运的，最起码他不用去过阶下之囚的生活，最起码他在蜀国还能拥有相当高的地位，并且能娶得上美艳的公主。
但司马伦真得开心过吗？
他一点都没有开心过，那怕是香车美人，那怕是珍馐仙酿，都无法让司马伦开怀大笑过，忧郁写满了他的脸上，纵然是强颜欢笑，那笑声之中，依然可以感受到浓浓的郁愤之气。
也许他这辈子将彻底地与快乐绝缘，仇恨将会伴随他的一生，除非他能够手刃仇人，恢复司马家的荣耀和地位。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愿望是遥不可及的，且不说曹亮已经强大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根本就是司马伦现在所无法抗衡的，而且司马伦所倚仗的蜀国，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司马伦现在还能在蜀国当一当骠骑将军，做一做驸马，可真要到了蜀国也灭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如过眼云烟般彻底地湮灭。
所以司马伦现在如何能安枕于温柔乡之中，不管他以前和蜀国之间有多少的成见，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理当应同舟共济，齐心协力，这样才有机会渡过难关，挽救危局。
姜维此番没有返回汉中，而是前往了永安，虽然此举让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但司马伦却感觉到这是姜维在另觅良机，姜维的北伐之心从来也没有死过，这次前往永安，也不过是换一个方向，换一个方式，他终究还是矢志不移的。
从汉中北进的路线如今已经被堵死了，也许永安那边有新的契机也说不定，从司马伦的内心之中，还是认可和看好姜维的。

第2114章 杀人诛心
事实上，司马伦确实也没有错看姜维，姜维前往永安，可不单纯的是避祸那么简单，手握重兵的姜维如果真的急眼了，废掉刘禅也是不在话下的，如何会惧怕刘禅身边的一个小小太监。
黄皓在姜维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如果姜维真要去捏死他，也不过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只不过真要弄死黄皓，必然会在蜀国的政坛上掀起一番的滔天巨浪，如今乃多事之秋，蜀国发生内乱的话，不论谁能胜出，都没有赢家可言，两败俱伤的结果只会是让蜀国的国力更为衰弱，朝堂更为地混乱，最后得了便宜的，只能是曹亮。
在这一点上，姜维还是看得比较透彻的，所以他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率兵前往了永安，那儿天高皇帝远，没有人再能奈何了他，姜维也好一门心思地对外，而不是跟着朝堂上的人蝇营狗苟，相互倾轧。
单是这一点，司马伦就特别地佩服姜维，忍辱负重，一切以大局为重，这才是光明磊落的真汉子。
虽然司马伦因为要和公主大婚而留在了成都，没有随同姜维前往永安，但司马伦一直以来都是默默地关注着永安那边的情况，并且在暗中一直做着出发的准备。
司马伦降蜀之时，麾下有十万之众，如此庞多的兵力，和蜀国的总兵力也几乎是持平的，只不过经历过了陇西之战，司马军损失惨重，折损了半数之多，如今到达蜀国的，仅剩下了五万人左右。
不过就算是这一残师，也依然占据着蜀国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不管搁在什么时候，也是一支任谁也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这一支军队是完全听命于司马伦的，其他人的话，在这里都不好使，不管是大将军姜维还是后主刘禅，都没有直接指挥和调动这支军队的权力。
按照当初司马伦降蜀时的约定，司马伦对他的这支军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尽管说这种约定蜀国方面是没有绝对约束力的，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强取豪夺，但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却是蜀国方面所无法承担的。
试想一下，如果司马军的五万人在蜀国内部叛乱的话，其破坏力无疑是巨大的，在这种外患重重地环境之下，蜀国内部的稳定几乎是压倒一切的大局。
再加上姜维对司马伦的欣赏和看重，刘禅对司马伦的刻意拉拢，让司马伦在蜀国的地位是如日中天，仅仅十九岁的司马伦就当上了骠骑将军，更顶着当朝驸马的光环，估计也只有前汉时代的霍去病有过这样的荣光吧。
但司马伦却真心不在乎，要知道，他在关中的时候，当过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当过赵王，其地位，比现在还要显赫得多。
可没有实力的话，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过眼烟云，经历过无数沧桑的司马伦知道，再好的荣华富贵你也得有实力来保障才行，司马昭不顾一切悍然称帝，最终也只当了百日的皇帝，然后就落了一个身死灰灭的下场，所以想要把握手中的富贵，享受至高的权力，没有实力来保障的话，一切都是扯淡。
现在的曹亮，已经拥有了一统天下的资本，也许用不了几年的时间，他的军队就已经兵临蜀地，蜀国的天子和群臣，也只有沦为阶下之囚的份了，现在爬的有多高，将来就会摔得有多惨。
在对待政敌方面，或许曹亮的手段没有司马懿那样的残暴，司马懿动不动就灭人三族，高平陵事变之后，司马懿光在洛阳杀得人，就超过了七千人，牵连之广，杀人之多，简直就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相比而言，曹亮掌权之后，没有像司马懿那样残暴无度，不但很少有灭人三族的事发生，就连对待司马家族这些人上面，曹亮都没有进行屠戮，许多人成为了阶下之囚，但却有幸保住了性命。
不过保住性命的代价也是极是惨重的，那就是必须接受宫刑，而宫刑是所有刑罚里面却让人屈辱的一种，曹亮不斩草却除根的方式，虽然让许多人觉得他对待司马一族太过温和了，但对于司马伦来说，却是倍感耻辱。
剩下的这一代司马人或许能得到善终，但也仅此而已，司马家族已经没有了未来，曾经显赫一世的司马家族，几十年后，将会再无一人存世。
杀人诛心，莫过如此。
司马伦已经成为了司马家族最后的独苗，他如今寄身于蜀国，也成为了他最后的期冀之地，而蜀国如果沦陷的话，那司马家族，也真得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真得要彻底地绝后了。
在司马伦的儿子呱呱落地之时，永安那边也终于传来了司马伦久违的消息，吴国灭亡，吴国大将军陆抗携荆州之地降蜀，姜维上表朝廷，准备出兵荆州。
整个蜀国朝堂之上是一片欢腾，收复荆州，那可是蜀人梦想了多年的事啊，上至后主刘禅，下至百官群臣，无不是欢欣鼓舞，尤其是那些荆襄派系出身的官员，更是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梦想终于是成真了。
刘禅当即给姜维回复诏书，同意姜维出兵接收荆州，同时，封陆抗为大司马，并拟派兵增援荆州。
但一提到出兵，蜀国群臣又都沉默了，现在蜀国的兵马，一共分为了四块，汉中一块，那是防御魏国的，这部分的兵马不可轻动，永安一块，归姜维指挥，已经带到了荆州，南中一块，那是镇抚南中诸夷的，同样不可以轻动，否则南中诸蛮夷一乱，蜀国的后院就又起火了。
剩下的兵马，就只剩拱卫成都的禁军了，这部分兵马，更是无法调动的，否则皇宫谁来守护？
偌大的蜀国，其实兵力相当的有限，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突然要抽调几万人马出来，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就在众臣无言之时，司马伦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愿率本部人马前往荆州。”

第2115章 连襟
刘禅闻言不禁是大喜，他正发愁派哪儿的兵马呢，司马伦便主动地请缨出战，这可算是解了刘禅的心烦事。
虽然说成都还有两三万的禁军，但这些兵马可是留着拱卫都城的，一旦将成都的禁军调走，皇宫的安全谁来负责，刘禅就算是坐在皇位上，那也没法踏实安心啊。
相比于开疆拓土，刘禅更关心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成都城内的禁军，不管是北伐战事何等的激烈，他们都没有轻易地调动过，离开过都城，所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虽然说这次出征有很大的希望收复荆州，但对于刘禅来说，自己的安全更重要，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禁军是不可以出征的。
但禁军不动的话，蜀国就会面临无兵可调的窘境，毕竟驻守各地的兵马，那基本上就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并没有多余的编制。
这时司马伦主动地站了出来，愿意率兵出征，这自然是让刘禅喜出望外，看来这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的女婿靠得住啊。
司马伦率军入蜀之后，他所率的兵马并没有随同他前来成都，而是根据姜维的安排，接手了阴平武都两个郡的防务，担负起了蜀国西北边境的防御重任。
司马伦到了成都之后，依然掌控着这支军队，司马军暂时由钟会和其他的部将来指挥，不过他们可都是司马伦的人，蜀国对这支军队完全没有掌控和指挥权。
这次司马伦要出兵荆州，也必然是要从阴平武都那边调兵过来，当然别人的调不动的，对于司马伦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五万军队，只是司马伦的私兵而已。
不过司马伦也不可能将五万人全部调到荆州去，毕竟阴平武都那边的防御也是关键，就算是调动人马，也得保证留下足够的防御力量来对抗魏军。
所以在司马伦的计划之中，他最多也只是抽调两万人而已，其余的三万人，则继续在钟会的带领下，坚守沓中。
刘禅对司马伦主动请战的态度是相当的满意的，这支军队既然是司马伦的人，那自然也得由司马伦来统率。
不过这么拉风露脸的事，刘禅也不能让司马伦独专了，他必须要搞一些平衡，尤其是这次收复荆州，理应派一个荆襄派系的代表人物前往。
最合适的人选应当就是诸葛瞻了，诸葛瞻目前担任卫将军，平尚书事，是朝廷内阁的重要成员，当然，更为关键的是诸葛瞻的出身，他可是诸葛丞相之子，在蜀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如果说诸葛瞻能代表荆襄系来接收荆州的话，那无疑也是一件众望所归的事。
不过诸葛瞻似乎对前往荆州之事并不热衷，毕竟这次出征荆州，所有的人马都是司马伦的，那司马伦将毫无疑问担任主将，而诸葛瞻只能是当副将了。
诸葛瞻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他可是诸葛亮唯一的儿子（诸葛亮曾过继过侄子诸葛乔为子，不过诸葛乔早亡，只留一子诸葛攀，后来诸葛恪被灭族，诸葛攀又改回诸葛瑾一脉），诸葛瞻出身之时，诸葛亮已经四十六岁了，诸葛亮身陨五丈原之时，诸葛瞻只有八岁。
从小就承受着诸葛亮的荣光和余荫，受到了蜀国万民的景仰，十七岁的时候迎娶公主，做了骑都尉，此后更是青步平云，延熙七年，诸葛瞻担任羽林中郎将，先后担任射声校尉、侍中。
因为蜀汉人士都怀念诸葛亮，加上诸葛瞻精通书法绘画，记忆力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诸葛瞻才思敏捷。每当朝廷颁布一项好的政令，尽管不是诸葛瞻建议倡导。百姓们都会互相转告说：“这是诸葛武乡侯所提倡的”。因而诸葛瞻的美名受到过分渲染，有些名过其实。
盛名之下，诸葛瞻也确实是有些飘飘然了，尽管他从未到前线打过仗，但还是担任了卫将军、中都护、平尚书事的显要职位，成为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
诸葛瞻和司马伦都娶了公主，两人便成为了连襟，但诸葛瞻未必能看得上司马伦，要知道，司马伦的父亲司马懿那可是诸葛亮的一生之敌，诸葛亮的北伐最终功败垂成，多半也是拜司马懿所赐，所以诸葛瞻对司马懿的后人还是怀着一种莫名的怨恨的，而且多年以来，诸葛瞻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和司马家的人有所交集。
但谁曾想到世事变幻之莫测，居然会让司马伦成为了他的连襟，这上天还真给他开了一个不大小的玩笑。
尽管这事是诸葛瞻无法左右的，但至少他可以刻意地与司马伦保持距离，在朝堂上，除了无可避免的公事应酬，私底下诸葛瞻与司马伦没有半点的往来，他俨然就一个态度，我和你不熟，别跟我攀亲戚。
这次刘禅有意让他随同司马伦出征，本来这也算是一个美差，如果蜀军收复了荆州，诸葛瞻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再加上百姓对诸葛瞻本身就一直追捧，会令诸葛瞻声望倍增。
不过诸葛瞻一想到自己此行要给司马伦打副手，心里顿时便不平衡起来，所以他干脆托病不出，变相地拒绝了刘禅的旨意。
刘禅一看，诸葛瞻不想去，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正好宗预和廖化两位老将主动地站出来，表示愿意为前部先锋，出征荆州。
正好前段时间夏侯霸因为身体原因辞官致仕，车骑将军出现了空缺，而最有资历晋升为车骑将军的也就是廖化和宗预两个人了，此次他们主动请战出征，刘禅也不好说让谁来当车骑将军，于是干脆将车骑将军一分为二，让宗预来当左车骑将军，廖化来当右车骑将军，把一碗水端平了，而后下旨让他们随同司马伦出征。
退朝之后，司马伦便立刻用六百里加急给沓中的钟会传信，让胡烈等人率两万人马火速赶到成都来，准备出征荆州。

第2116章 垂泪而别
过了几日，胡烈引军两万赶到了成都，司马伦亲自出城相迎并校阅了人马。
这支军队就是司马伦在蜀国立足的底气，正因为有这么一支军队为司马伦撑腰，司马伦在朝中的地位才能牢固无比，而司马伦也成为了各方势力竭力拉拢的对象。
如果司马伦手里面无兵无将的话，那么他归降于蜀国，终究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但现在司马伦手中掌握着蜀国三分之一的兵马大权，这可是一支谁也不敢忽视的力量，那怕司马伦真得不招人待见，但也无人敢去挑战司马伦的底线。
就目前而言，司马伦堪称是蜀国腰杆最硬的人之一，绝对是无人敢去捋其虎须。
那怕是强如诸葛瞻这样的大腕，虽然司马伦可以感受到他的冷意，但诸葛瞻也是比较克制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司马伦大概也明白诸葛瞻为何对他是冷眼相对了，不过是多年前的父辈恩怨了，更何况当时诸葛亮和司马懿相争，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没想到诸葛瞻却对此是耿耿于怀，还真是出乎司马伦的意料。
两国相争，各为其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夏侯霸的父亲夏侯渊于定军山战死在黄忠的手中，姜维的父亲姜冏为马超的乱兵所杀，但夏侯霸和姜维归降蜀国之中，却能放下旧怨和仇恨，成为蜀国的中流砥柱。
诸葛亮和司马懿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在战场上，他们更像是一对惺惺相惜的对手，只能是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司马伦也没想到诸葛瞻的心胸如此狭隘，他继承了诸葛亮武乡侯的爵位，却没有继承到诸葛亮的胸襟与气概，真可惜啊，诸葛家后继无人了。
本来司马伦这一年多来在成都是刻意地结交蜀国的上层人氏，为此还不惜放下自己的身段，那怕是地位低的人，司马伦都能做到以礼相待，可诸葛思远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本来司马伦还准备以亲戚的关系与他好好地结交一番呢，但瞧瞧诸葛瞻的模样，司马伦也只能是放弃了。
这次出征，刘禅有心安排他俩一起出战，毕竟这次收复荆州，有陆抗主动来降，难度不大，而且对于蜀国来说，收复荆州那堪称是丰功伟业，那可是名垂青史的事，有这么大的好处，刘禅首先想到的是安排自己的女婿。
不过诸葛瞻耻于屈居司马伦之下，称病不出，主动地放弃了这个机会。
司马伦暗暗冷笑一声，诸葛瞻也太琉璃心了吧，诸葛亮一世英才，却生了这么一个不堪的儿子，既自负又任性，偏偏刘禅还如此地信任于他，如果真有一天魏兵打来了，以诸葛瞻的能力，蜀国不亡才怪。
既然胡烈率兵已到，司马伦急着出发，便立刻上朝向刘禅辞行，刘禅对此次司马伦出征也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尽管说刘禅本人比较平庸，也不擅长治国之事，但多年以来，无论是诸葛亮北伐还是姜维出征，他很少有扯后腿的时候，就算是下旨令诸葛亮或姜维退兵，大多的时候也是受到了黄皓或其他大臣的蛊惑，从刘禅内心来讲，还是希望北伐有所建树的，这样也能告慰他老爹刘备的在天之灵。
司马伦辞了刘禅，返回了驸马府，又与妻子南平公主道别，南平公主刚刚生下孩子，闻司马伦即将出征，不禁是泪水涟涟，司马伦只得好言宽慰于她，南平公主这才止住了哭啼，怯怯地问道：“夫君此去，何日是归期？”
司马伦道：“行军打仗之事，孰难断定，或三五月，抑或一两载，未定也。”
南平公主闻言又哭，泣道：“都言战场之上，生死难料，夫君此去，妾身如何能心安？只是可怜了这孩子，刚出生就见不到父亲了。”
司马伦笑了笑，道：“娘子，某不过是出征在外，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又何故如此悲切？你放心吧，等仗打完了，我须臾便回，你在府里好生静养，切记不可伤了身子。”
虽然说司马伦和南平公主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南平公主刚刚诞下一个儿子，对于差不多已经是绝后的司马家族而言，功莫大蔫，所以司马伦对南平公主还是特别关心的。
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情绪最是不稳定，很容易得产后抑郁，这个时候，丈夫的陪伴是相当重要的，但荆州军情紧急，司马伦不得不走，只能是好言宽慰，并安排下人好生服侍。
南平公主见司马伦去意已决，不免又伤心了一番，不过知道无法挽回，也只能是作罢了，央求司马伦给刚出生的儿子取个名字，司马伦思索了一下，道：“馥焉中镝，中镞声急，就叫他司马馥吧。”
随后，夫妻二人垂泪而别，司马伦将管家叫来叮嘱了一番，然后上马离去，径直出城，与宗预廖化会合，领军离了成都，望永安而去。
司马伦胸怀大志，这一年呆在成都，尽享富贵荣华，连他自己都有此担忧安枕于温柔富贵乡中，会消磨自己的意志，此刻离开成都，奔赴荆州，司马伦内心之中还是有些许的小激动，是啊，国仇家恨现在唯系于他一身，司马伦如何敢沉缅于儿女私情之中。
纵然此次荆州之行前途未卜，但对于司马伦而言，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兴复司马家族的大业，是他毕生的宏愿，只要司马伦有一口气在，他就要和曹亮血战到底，分一个输赢胜负。
在关陇一线，司马伦已经是遭遇到了太多的失败，几乎再没有翻盘的可能了，现在荆州这边出现了新的转机，这无疑让司马伦重新地燃起了希望，或许这次的荆州之战，就是一个向曹亮反攻的最后契机，成败在此一举，司马伦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第2117章 大司马
为了尽快地赶到永安，离开成都之后，司马伦就下令所属军队加快行军的速度，晓行夜宿，倍道而行，在行军的过程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
不过由于他们这一路都是在蜀国的境内，所以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遭遇到敌人伏击偷袭的问题，放下了防备之后，全军就可以保持高速的行军状态。
至于粮草的调运，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从成都到永安水路畅通，蜀军完全可以从水路进行粮草的运输，就可比陆路运输省时省力的多，其至司马伦还没有抵达永安，粮草就已经是先期运抵了，正合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说法。
到达永安之后，正好也遇到了刚刚从荆西撤过来的罗宪和陆抗，他们一路迂回转折，无巧不巧地正好和司马伦会师了，于是他们三军合一，从永安出发，直奔西陵而去。
西陵已经成为了各路吴蜀军的交会点，所有的人马都在向西陵集结，西陵的防御力量明显地强大了起来，蜀军的人马共分为三路，姜维的人马一路，罗宪的人马一路，司马伦的人马一路，而吴军的人马也同样分做三路，陆抗的武昌军一路，步协的西陵军一路，江陵军一路，各路人马合计起来，共计多达十一万之众。
人马多而杂，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情，这样的军队多数时候是缺乏凝聚力的，各路的人马各自为战，甚至是暗藏心机，而对强大的敌人，吴蜀军这样一盘散沙的状态，那怕有再多的人马，也是要吃败仗的。
如何解决统一指挥的问题成为了摆在姜维面前的头等大事，姜维深知，这个问题解决不好的话，西陵这一战是必败无疑，如果能解决了这个棘手难题，或许还会有几分的胜算。
但这个问题想要解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蜀军这边好说，虽然也是三路人马，但对姜维的号令是严格遵从的，唯独吴军这边，让姜维比较头痛。
当初在江陵的时候，姜维就曾遭遇过南郡太守朱乔的强烈反对，如果不是步协及时赶到，拿下了朱乔，江陵撤军的计划肯定会胎死腹中。
而一旦江陵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不但两万的江陵守军会全军覆灭，而且江陵所囤积的大量粮草和物资也必然会落入到魏军手中，那怕姜维退守西陵，没有粮草和军队，那肯定也是难以为继的，西陵的失守也成为了必然，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团结协作，齐心合力才是摆在蜀军和吴军面前的头等大事，但如何才能让六万吴军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接受姜维的指挥与调度，确实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朱乔的做法，代表了吴军之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意志，拿下一个朱乔容易，但让千千万万的吴兵吴将心服口服，却是如同登天一般。
陆抗司马伦率军抵达西陵之时，姜维亲自出城相迎，司马伦偷眼打瞧，姜维虽然表面上很开心，也相当的热忱，尤其和陆抗交谈之时，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但司马伦却发现，在姜维的笑容背后，却是带着一丝的忧郁，毫无疑问，姜维这是遇到了烦心事了。
在入城的时候，司马伦找了一个机会，和姜维是并辔而行，低声地询问道：“大将军莫非有心事？”
姜维早已将司马伦视做是自己的心腹，当下也不隐瞒，将西陵的情况和司马伦说了一遍，也谈到了自己的隐忧，虽然说目前蜀吴同盟，但如果两军不能合二为一，形成战斗合力的话，整个西陵的防御就是形同虚设，很容易被魏军各个击破。
司马伦微微一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大将军何不将此事交给陆幼节去处置。这是陛下的诏书，大将军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宣旨。”
司马伦此行不光是带兵前来，他还带来了刘禅封陆抗为大司马的诏书，虽然他在永安的时候就已经和陆抗见面了，不过司马伦却没有将诏书拿出来，而是带到了西陵，司马伦就是准备将诏书给姜维，由他来宣读。
有了陛下的诏书，姜维这边心里就踏实了，毕竟以姜维的地位，招降陆抗是没有问题的，但如何安置，却是让他比较犯愁的事。
陆抗在吴国的时候，就是大将军的职位，和姜维一般无二，如今降蜀之后，蜀国也不能寒碜不是，至少也得给陆抗安排一个相应的职位才是，可大将军只有一个，姜维也不可能让贤，两军合一之后，姜维必须要占据主导地位置才行，所以如何安置陆抗，这就需要一点政治智慧了。
姜维看了一眼诏书，刘禅封陆抗为大司马，姜维顿时眼前便是一亮，看来刘禅那般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这个大司马，封的是恰到好处。
大司马，这个官职在三国之中，倒也是屡见不鲜的，蜀魏吴都有置，位在三公之上，但并不常设，可见地位之尊崇。
在魏国，担任过大司马的比较多，曹仁、曹休、曹真、司马懿，都是朝廷举足轻重的大臣，吴国这边，担任过大司马的是吕范和吕岱，而且还曾分置左右大司马，朱然曾担任过左大司马，全琮担任过右大司马。
蜀国这边，担任过大司马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接替了诸葛亮的蒋琬，由于丞相之位是诸葛亮专属的，后继之人谁也不敢以丞相自居，蒋琬初任大将军，后迁为大司马，卒于任上，蜀国从此再无置大司马。
由此可见蜀国对大司马也是不轻易相授的，此番陆抗归降，蜀国方面自然不能亏待了他，于是刘禅将很久未置的大司马职位拿出来，授予了陆抗。
如果单从官位的高低上来看，大司马还是在大将军之上的，不过姜维不但担任着大将军，而且还兼着录尚书的职务，是三军统帅，陆抗就算是担升大司马，也不可能将兵权夺了过去，所以刘禅的这个安排还是很有心的，既给了陆抗相当重的官职，又无碍于兵权的掌控，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2118章 心存敬畏
姜维看了一眼诏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世人都说后主刘禅是扶不起的阿斗，其实也是有失公允的，刘禅能在皇位上稳坐四十余年，比起吴国和魏国的那些动辄就被权臣给废掉的傀儡皇帝，刘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许有人会说，比起魏国和吴国来，蜀汉的大臣比较忠诚，没有篡权夺位的事情发生，所以刘禅才能在皇帝宝座上安稳如山。
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任何一个朝代的朝堂之上，都是充满着血腥的，所谓的忠诚在利益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之所以没有背叛者的出现，无非是因为代价大于获得，没有敢轻易冒险罢了。
蜀国朝堂上的水比起魏吴来，更是深得很，魏吴有权臣擅专，是因为他们有独大的资本，而蜀国朝堂之上，各个派系林立，元从派、荆襄派、益州派乃至于阉党相争不断，相互制衡，很难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所以蜀国的政坛才是最复杂的，这反倒成为了刘禅稳坐皇位的最大保证。
如果单纯地从能力上来看，刘禅确实属于那种庸碌无能的皇帝，他后宫佳丽无数，却看上了刘琰的妻子，借着刘妻入宫之际，强留于宫中一月，与之私通。刘琰听到了风言风语，怒而责妻，拿鞋底打脸。刘禅闻之大怒，刘琰名义上是打老婆，实则是打我这个天子的脸啊，这还了得，于是下令有司捉拿刘琰，腰斩弃市。
这件事当时在成都也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坐实了刘禅荒淫好色的名声。
当然好色对于君王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曹操有人妻之好，但也不妨碍他成为一代枭雄，所以判断一个帝王是否有成就，单单从生理需求方面就下定论，自然也不太合适。
至于在治国理政方面，刘禅几乎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初登帝位之时，刘禅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懵懂少年，自然所有的内外事都交给了丞相诸葛亮去处理，诸葛亮事无巨细，鞠躬尽瘁，刘禅这个皇帝当得简直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诸葛亮死后，蜀国经历了一个相当大的危机，那就是魏延和杨仪争权，两人相互攻讦，并且是大打出手，如果处理不当的话，蜀国会在这次内乱之中彻底地崩盘。
刘禅在处理这次的危机方面，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他没有偏听偏信，而是无条件地选择了遵照诸葛亮的遗策行事，诸葛亮安排蒋琬继任，那刘禅就选择了信任蒋琬，利用杨仪除掉了魏延，最后又废杨仪为平民，彻底地解决了内乱的隐患。
刘禅不擅理政，但却擅长于人治，蜀国内部派系繁多芜杂，争权夺势时刻不休，刘禅表面上来看是和稀泥，他既重用荆襄派系的蒋琬、费祎、董允，也不曾冷落益州派系的谯周、吴懿等人，而对姜维、夏侯霸这些魏国的降将更是委以兵权重任，至于张绍这样的元从派加外戚的身份，在朝中同样有着一定的话语。
乍看起来，蜀国朝堂之上简直就是大杂烩，荆襄派系居于首辅的地位，但兵马大权却落在了雍凉派的姜维手中，元从派和益州派虽然看起来比较衰微，却依然是两支可以左右朝堂的势力。
可以说，各个派系之间，起到了一个相当大的制衡作用，在蜀国朝堂上，没有一家独大的局面，自然也就不会有权臣的出现。
那怕是姜维执掌兵马大权，但在朝中，却也没有绝对的权威，甚至北伐之举还屡屡遭到诸葛瞻、董厥、樊建等人的反对，可见蜀国朝堂之争，暗流汹涌，波云诡谲。
所谓的帝王之术就是御人之术，在历史上的皇帝，真正有雄才大略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其实并没有多少，除了那些开国的君主，大部分的皇帝基本上都是庸庸碌碌的，想坐稳江山都不是容易的事，比如汉献帝刘协、比如曹芳、曹髦、孙亮，臣强主弱，注定会被权臣所欺凌。
而刘禅表面上看起来庸碌昏聩，事事无为，但却是深谙御下之道的，他在朝堂上搞平衡，和稀泥，却让蜀国的政局，成为三国之中最为稳定的一个。
就连刘禅重用的黄皓，同样也是刘禅玩权力平衡的产物，别看黄皓结党营私，玩弄权柄，但实则宦官当权，背后的靠山只有皇帝，往往百官奈何不了的太监，皇帝只需一道命令，便可以轻易取其首级。
刘禅纵容黄皓，就等于是在朝堂之上埋设了一颗可以由自己掌控的棋子，姜维受到了黄皓的谗言陷害，北伐之事功败垂成，遂怒不可遏，上朝欲斩黄皓，但刘禅只是云淡风轻地劝说姜维作罢，让黄皓给姜维赔罪道歉了事。
从表面上看，黄皓擅弄权柄，把持朝政，把蜀汉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刘禅亲小人远贤臣，不是昏君是什么？
但细看究竟的话，刘禅这种分而治之的手段，让那些有野心觑觎权位的人不得不有所收敛，否则的话，谁又能保证蜀国朝堂之上不会出现司马懿，不会出现孙峻孙綝？
此次陆抗降蜀，同样得到了刘禅的重用。
刘禅对外来的归降势力，通常都是不拘一格，信任有嘉的，前如姜维、夏侯霸，后如司马伦，都得到过刘禅的重用，陆抗这次携荆州来降，刘禅自然也是大为高兴，封其为大司马，位在百官之上。
对于刘禅来说，外来归降的势力，在蜀国并无根基，他们想要坐大，难度很大，但利用这些外来的势力制衡蜀国的本土派系，却是屡试不爽的。
这一点，姜维也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一直以来姜维对后主刘禅也是心存敬畏的，那怕他对黄皓恨之入骨，但也没有胆量越过刘禅直接将黄皓给杀了。
不是说君权不可欺，而是说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是没有资格去挑战君权的，如果实力允许，姜维未尝做不了司马懿，但在蜀国的这种大环境之下，姜维还没有挑战君权的资格。

第2119章 共识
此时的姜维正发愁如何解决联军战斗合力的问题，司马伦的到来，给姜维出了一个好主意，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确实落到了陆抗的身上。
陆抗也是不负厚望，了解了原委之后，果断地处决了朱乔，以杀一儆百的方式，很简单地就摆平了这个难题。
原本那些心怀二志，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吴军诸将，此刻也彻底地断了念想，连陆抗都死心塌地的归降了蜀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存二心呢。
以朱乔的身份，在吴军方面也是一位梁柱级的人物，但陆抗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可见陆抗的底线很清楚，谁要是再敢挑战陆抗或者是姜维的底线，只会遭来杀身之祸。
当然对于陆抗而言，却是有着难言的苦涩，虽然说朱乔并不是他的嫡系，但也是吴国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如果不是朱乔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陆抗无论如何也不会杀他的。
其实陆抗降蜀，终归还是为了兴复吴国的大计，如今吴国方面将星殒落，人才凋零，少一个兴吴的力量便会少一份，陆抗如何肯自毁长城。
所以陆抗杀朱乔，其实也是挺纠结挺无奈的，姜维把皮球踢给了他，陆抗又不能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更何况现在大敌当前，稳定军心是重中之重，吴军这边诸将正等着陆抗的态度呢，如果陆抗不将朱乔正法的话，想要把离散的军心凝聚起来，简直就是试如登天。
朱乔的死，一方面是他咎由自取，另一方面，也是杀鸡儆猴的需要，陆抗清楚，不管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阻击魏军，只有将魏军打败了，他才有谈复国的资格，否则的话，兴复吴国，不过是黄梁一梦而已。
而想要阻击魏军，就必须与蜀国精诚合作才行，这种合作，已经不是像以前一样两国签个盟约那般的简单了，欲要击败魏军，那就陆抗就必须要放权，将手中控制的兵马大权统一交给姜维来统帅，这样吴蜀两军才能形成战斗合力。
陆抗接受了蜀国朝廷的任命，同时也宣布改旗易帜，所有吴国的战旗都将被蜀汉的旗帜所代替，吴军的称号也从此弃用，以后吴军蜀军统一的称号都是汉军。
荆州军这边虽然也有人对陆抗的决定表示不满，但陆抗是吴国在荆州地区最大的官，其次是施绩和步协，但施绩早已经离开这支军队南下了，步协则是对陆抗言听计从，接下来的官员将领论资排辈的话，也就轮到南郡太守朱乔了。
现在就连朱乔都被陆抗所杀，那么其他职位更低的将领自然没有再敢站出来公然地反对吴蜀合并，陆抗杀朱乔的举动摆明了就是杀鸡儆猴，但就算其他的吴将心知肚明，却也没有再敢言语了，除非他自己是活得腻歪了，想步朱乔的后尘。
陆抗在吴军之中，也确实是拥有着足够的权威和声望，不管是他嫡系的人马，还是其他各路的人马，陆抗都有绝对控制的权力，既然他已经决意归顺蜀国，那整个吴军就鲜有人再提出反对了。
姜维也终于是实现了两军合一的目标，将最高的军事指挥权揽入到了自己的麾下，有了这样的权力，在调兵遣将方面，姜维也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不过姜维对陆抗也是相当的尊重，并没有因为陆抗让权给他得得意忘形，独断专行，而是所有的军事策略和计划安排都会虚心地征求陆抗的意见，在商量出共同的结果之后，才付诸实施。
因为姜维清楚，虽然说陆抗将统率权移交给了他，但陆抗在荆州军之中的影响力，那是永远也无法消除的，荆州军虽然名义上归属于姜维指挥，但如果他们阳奉阴违或者是出工不出力的话，对接下来的战局也会有很大影响。
所以搞好团结，才是最为重要的，所幸姜维和陆抗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往往会简单的多，因为他们可以看得清大局所在，为了大局，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摒弃先前的恩怨，同心协力，一起来面对困难和危机。
魏军的强大，是超乎于一般人想像的，姜维和陆抗对此都有着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如今在荆州，他们已经丧失了九成以上的地盘，只剩下了西陵一地，退无可退，所以西陵这一战对于他们而言，是相当的重要，打赢了，还有收复荆州的可能，而一旦打输了，他们在荆州便再无立锥之地。
对于陆抗来说，西陵之战如果败了，那就代表着吴国的真正灭亡，从此之后，吴国再无寸土，他的兴复大业，也将会彻底地灰飞烟灭，再无希望。
而对于姜维来说，此次出征荆州，是他的另类北伐的尝试，雍凉那边姜维已经征伐了无数次，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尽管说姜维从来也没有放弃，但现实却是无情而残酷的，那就是北伐无望。
向北找不到出路之后，姜维将目光锁定在了荆州，这次陆抗降蜀，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只要姜维这一下荆州能立下根站住脚，那无疑就会开辟出北伐的第二条通道出来，现在魏国比较强大，但不代表它会一直强大下去，只要蜀军牢牢地控制住西陵，就等于是在荆州建起一个前进的桥头堡，一旦天下有变之时，姜维便可以一种兵出西陵，一路兵出汉中，向魏国展开夹击的模式。
这不就又回到了诸葛亮当初的策略之中么，如果蜀军真有双管齐下的机会的话，那么平定中原，还都洛阳，匡扶汉室，那就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可这次如果连西陵都守不住的话，那画再大的饼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到时候姜维被打回原形，退回到蜀地，所有的梦想也将从此幻灭。
所以西陵之战只能胜不能败，这是姜维和陆抗的共识，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也必须要精诚团结，拼尽全力才行。

第2120章 好刚用在刀刃上
在陆抗到来之前，姜维就已经初步地规划好了西陵的防御体系，毕竟姜统也无法算到陆抗和魏国军队，哪一个会先来？
所以在姜维退守到西陵的第一时间，就在步协的配合之下，构筑起了西陵外围最初的防御雏形。
之所以称之为雏形，主要的原因是姜维当时手中的兵力并不太够，姜维麾下的蜀军，经过激战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补充，只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兵力了，加上步协的西陵军和步协胁迫来的江陵军，总兵力也就五六万人，想要守住偌大的西陵防线，兵力上面显得就不那么充足了。
而且在士气的上面，也是一落千丈的，三路的人马搅在一起，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尤其是江陵军，他们的太守被扣押，他们完全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放弃江陵来到西陵的，抵触心理十分的严重，如何肯听从姜维的命令，整个军队，都处于一种一盘散沙的状态。
所以当时姜维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麾下的人马和步协的西陵军了，兵力上面捉襟见肘，想要构筑一道完整的防线，也确实是相当的困难。
不过好在魏军拿下江陵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等于是给了姜维一丝喘息的机会，而陆抗、司马伦、罗宪等几支人马的回归，也让西陵的防御形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最起码，现在西陵的兵力翻了一番，达到了十一万人之多，姜维手中的可用之兵多了，部署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而且军心也比较稳定，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姜维对打好这一仗，有了十足的信心和把握。
把守西陵可不是单纯地来守西陵，姜维清楚，魏军的攻城火力太强大了，如果蜀军死守西陵城的话，根本抵敌不住魏军的进攻，所以想要守住西陵，就必须要在西陵周围的地势上面做文章。
这也是姜维当时看了江陵的地形之后，果断放弃的江陵的重要原因，江陵三面平原，一面临水，根本就无险可守，一旦被魏军所包围，蜀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守住城池，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在姜维看来，江陵就是死地，没有一点的防御价值，撤离江陵是他唯一的选择。
相对而言，西陵就好的多了，西陵地区三面环山，这才是姜维最喜欢的作战地形，蜀军本来就是以山地作战为特长的，只要能巧妙的利用西陵地区险要的地势，构筑一道长围的话，姜维有着极大的信心来守住西陵。
而猇亭则成为了整个西陵之战的关键，当初从江陵退守西陵之时，姜维就果断地拨了一半的兵马，交给了副将宁随，让他来死守猇亭。
尤其是西陵防守还不完备的时候，猇亭的得失就显得是尤为重要，只要魏军越过了猇亭，便可以直逼到西陵城下，猇亭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所以如此重要的地方，姜维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副将宁随虽然是姜维的心腹，也有一定的能力，但姜维深知，他并不是能够独当一面，当时撤退时情况紧急，姜维手头上也无将可用，所以才会派宁随临时来守猇亭的。
现在各路人马归位，蜀军的实力大增，战将云集，人才济济，姜维自然得选派一个得力的人来坐镇猇亭。
姜维首先想到的便是司马伦了，司马伦虽然年轻，但战斗经验却是异常的丰富，和魏军的交手次数最多，对魏军的情况他也最为熟悉，而且司马伦拥有极高的大局意识，这是普通的将领不具备的，他在战场上可以审时度势，能做出战略性的调整来，好刚自然得用在刀刃上，所以姜维才将猇亭的防御重任交给了司马伦，同时拨给了司马伦三万人马，超过了目前蜀军在西陵总兵力的四分之一，由此足见姜维对司马伦的信任。
猇亭是西陵的门户，容不得半点有失，姜维告诉司马伦，西陵这一战，就是围绕着猇亭来打的，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猇亭，如果司马伦的兵力上面有困难，姜维会随时派兵来进行增援的，只要能坚守住猇亭，西陵便还有希望，如果猇亭一旦失守的话，西陵必失无疑。
司马伦当即表示，决不会辜负姜维的期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辞了姜维，司马伦便率领着麾下的两万人马直赴猇亭，接管了猇亭的防务，也接管了原本驻守在猇亭的一万人马。
而宁随则是只身回到了西陵，回到了姜维的身边。
有司马伦前往猇亭镇守，姜维也确实可以安心一大半，他和陆抗坐镇于西陵，协调指挥各路人马，除了猇亭之外，还有几处的要害需要派兵镇守。
首先是虎牙山，虎牙山在猇亭之北，为了防备魏军迂回到猇亭的侧翼去，威胁到猇亭的防御，姜维特意地安排西陵都督步协率两万兵马去镇守虎牙山。
步协对西陵的情况比谁都了解，只要他把守住西陵的东北方向，便可以稳稳地守住魏军侧翼袭击的通道，这将会大大地减轻司马伦在猇亭的防御强度，猇亭和虎牙山，也将构成西陵东部的重要防线。
同时，姜维对西陵西北方向上的马鞍山也极为的重视，尤其是牵弘的三万人马出现在上庸之后，不但南下可以直接威胁到秭归，而且如果他们向东南而进的话，也可以直接攻击西陵，所以马鞍的防御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于是姜维派罗宪去守马鞍山，以阻断魏军的东进之势，至于秭归那边，姜维早已派出了老将宗预，严防死守，以确保退路之通畅。
姜维用兵还是极为谨慎的，就算他有守住西陵的信心和把握，但同样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保障退路的通畅无阻，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至于廖化、陆式、张咸等将，他们皆有司职在身，担负的都是预备队的作用，姜维要求他们马不离鞍人不卸甲，随时做好投入到战斗之中的准备。

第2121章 鬼牛坡
司马伦赶到了猇亭之后，和宁随办理了交接，宁随将猇亭的防务交给了司马伦之后，只身离开了猇亭。
司马伦接手猇亭防务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猇亭巡视了一番，司马伦发现，猇亭山面积极大，长宽皆有数十里之遥，如果将有限的兵力平分到各个防御点去，那力量就会显得单薄许多，所以司马伦只能是择其重点而守之。
毫无疑问，鬼牛坡将会是整个猇亭防线的核心所在，从江陵通往西陵的大道，正是穿坡而过的，只要扼守住鬼牛坡，魏军就要被阻击下来，他们永远也无法到达西陵。
宁随在驻守猇亭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而是新建了大量的工事，筹集了无数的滚木和檑石，在这猇亭山上，别的或许比较缺，但木头和石头肯定是不缺的，只要花点时间和力气，这些木石想要多少有多少。
司马伦很快地便确立了以鬼牛坡为中心的防御策略，将一些防御次点的兵马撤出来或减少一部分，集中兵力来把守鬼牛坡。
不过司马伦经过细心地勘察发现，在鬼牛坡的前面，有一道鹰嘴崖，虽然面积不大，但贵在地势险要，可以当做阻击阵地来使用，所以司马伦下令胡烈率兵三千，驻守鹰嘴崖，以拖延魏军的进攻，减轻鬼牛坡主战场的防御压力。
先前宁随防守猇亭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在鹰嘴崖驻兵，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宁随手头的兵力有限，而鹰嘴崖受地形的所限，根本成不了主战场，如果主要防守鬼牛坡的话，宁随自然是抽不出人手来驻守鹰嘴崖的。
但司马伦不同，他如今麾下三万人马，兵力充足，抽出三千人来去守鹰嘴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鹰嘴崖作为猇亭防线的最前沿阵地，司马伦对它是寄以厚望的，尽管说仅靠胡烈的三千人马想要挡住十万魏军有点不太现实，但鹰嘴崖的特殊地势，却让魏军的大部队无法展开全面的攻击，他们想要拿下鹰嘴崖，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司马伦给胡烈的期望值是能守上一两个月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从容完成鬼牛坡的布防了，将来猇亭之战的中心，还是会转移到鬼牛坡来，只要司马伦能将鬼牛坡的防御全面提升的话，那怕是面对数倍于己的魏军，他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但让司马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鹰嘴崖居然这么快就丢了，快到什么程度，魏军早一天刚刚抵达鹰嘴崖，只是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发起了一次进攻，就突破了蜀军的防线，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鹰嘴崖。
这个结果，让司马伦相当的难以接受，他甚至有将胡烈推出辕门斩首的冲动，现在司马伦帐下能征惯战的将领也没有多少了，胡烈一直是司马伦比较信任的大将，所以司马伦这次没选其他人而是选择了胡烈去守鹰嘴崖，正是出于对胡烈的信任。
但关键的时候，胡烈却掉了链子，让司马伦阻击魏军的计划完全泡了汤，而且还白白的损失了近一千五百人。
也就是说，鹰嘴崖的速失，完全打乱了司马伦的防御计划，按照司马伦设想，有鹰嘴崖的阵地在那儿撑着，鬼牛坡这边司马伦的布防就不必那么地匆忙，司马伦甚至可以比较从容地重新规划和布置防线，找出最优的防御方案来。
但现在鹰嘴崖丢了，前面再无险可御，魏军也将很快抵达鬼牛坡，而鬼牛坡的蜀军，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最后的布防，就不得面对魏军的大举进攻，这如何能不让司马伦恼火。
不过恼火归恼火，司马伦还是按下了心头的冲动，详细地了解清楚了鹰嘴崖的失守经过。
胡烈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失守的过程说给了司马伦。
司马伦听完之后，反倒是沉默了，鹰嘴崖的失守，胡烈虽然负有一定的责任，但不一定要负主要的责任，只能说他对这种突发的恶劣天气准备不足，事实上，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雾天气，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挑战，胡烈没有能够守住鹰嘴崖，也不全是他的失职导致的。
在这种能见度极差的天气状况下，鹰嘴崖的地利优势完全被抵消了，不管胡烈采用什么样的应对方式，都是很难阻挡魏军的接近，可以说这是一场天时决定的战斗，没有了地利优势之后，蜀军人数上的劣势便突显了出来，想要在阵地战上压制住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魏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胡烈也进行了拼死的抵抗，但奈何寡不敌众，在损失了将近半数的人马之后，胡烈意识到即使把他手下的所有人马都打光了，也无法挽回败局，所以胡烈最终只能是选择了撤退，放弃了鹰嘴崖。
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司马伦也能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正常的情况下，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但这种理论也不是绝对正确的，这次鹰嘴崖的战斗，就证明了地利不如天时。
鹰嘴崖如此险的地势，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但恰恰就是这场空如其来的大雾，让鹰嘴崖的地利优势瞬间化为了乌有。
而魏军也正是抓住了这么一个天赐良机，趁着大雾天气能见度极低的情况，悄悄地摸了上来，一旦陷入到了近身的战斗，蜀军就再无优势可言，鹰嘴崖的失守也成为了必然。
看来在以后的防御作战之中，蜀军也必须要注意雨天雪天雾天这些特殊的天气，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得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作战模式，不能心存任何的侥幸，毕竟魏军在利用天气这方面，还是有所专长的，所以蜀军在防御之时，不能给魏军空子，一旦被他们捉住机会，就如同鹰嘴崖一样，轻易地就把阵地给丢掉了。
这样的损失，是极容易丧失士气的。

第2122章 都是聪明人
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防线，如果是拼尽全力，甚至是射光了最后一支箭，拼到最后一个人，那么阵地失守，也不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蜀军只是打了一个盹的时间，阵地就失守了，先前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这不让人心怀沮丧还有什么？
此刻胡烈的神色也确实是沮丧到了极点，原本他是在司马伦的面前夸下了海口，誓要守好鹰嘴崖，绝不让魏军踏上山顶半步，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
但结果却是无比地打脸，别说是守住鹰嘴崖了，就连拖延魏军一点时间都没有做到，鹰嘴崖丢得那个干脆，让胡烈面对司马伦之时，满脸的惭愧之色，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事实上话不能说得太满了，如果此时此刻，有一条地缝的话，胡烈恨不得钻进去，他实在是无颜再面对司马伦。
不过司马伦倒也没有再追究胡烈的责任，首先鹰嘴崖的失守是有客观原因的，胡烈最多也只承担次要的责任，罪不致死。
其次，现在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时，胡烈作为司马伦手下为数不多能担当大任的大将，司马伦对他还有许多的倚重之处。
所以司马伦并没有处置胡烈，而是重新给他调派了阵地，让他去守鬼牛坡左侧的高地，如果打得好了，便可以将功折罪，如果打得不好甚至把阵地给丢了，司马伦便要罚他个二罪归一。
胡烈原本以为这次自己要倒大霉了，但没有想到司马伦居然是如此地宽宏大量，根本就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这自然让胡烈是异常的高兴，连忙叩谢司马伦，并且再次许下豪言壮语。
司马伦轻哼了一声，胡烈性如烈火，打仗勇猛，但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太狂傲了，大话太多，言过其实，司马伦也懒得听他在这里发誓赌咒表忠心，挥退于他，让胡烈立刻赶往左侧的高地。
鹰嘴崖的失守让猇亭的局势猝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尽管魏军拿下鹰嘴崖之后并没有立刻向鬼牛坡发起进攻，但谁都清楚，魏军的进攻将会很快来临，大战是一触即发，那怕蜀军这边没有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那也得赶鸭子上架，不打也得打。
所以司马伦才没有跟胡烈磨叽，让他赶紧顶到左翼的阵地上才是紧要的，胡烈这次带回来了一千五百人，虽然没多少，但至少也能加强一下左翼的防御。
原本左翼的防御是司马伦最为担忧的，胡烈赶过去之后，也算是把这么一个漏洞给补上了，鬼牛坡的防御也算是回到了正规上。
鹰嘴崖起到的作用最好的情况下其实也就是迟滞一下魏军的进攻而已，司马伦从来也没有指望过依靠鹰嘴崖就能挡得住魏军，猇亭这一战最大的战斗，还将是在鬼牛坡展开，能不能守得住鬼牛坡，才是猇亭战役的关键所在。
而猇亭之战，又将成为整个西陵之战最为关键的一环，在这一点上，司马伦是要对姜维负责的，容不得半点失误。
但鹰嘴崖的失利对蜀军的打击是比较大的，尤其是在士气方面，确实是有着很大的影响，而提振士气的办法，最好的自然是打一胜仗，能击退魏军的进攻，这样才能将低落的士气给鼓舞起来。
但想打一胜仗，又谈何容易啊，魏军这次大举来犯，在兵力上面，他们占据着很大的优势，而且司马伦有着多年和魏军交手的经验，对魏军真正的战斗力有着清晰的认识。
曹亮一手带出来的这支军队，战斗力十分的强悍，当年司马军与之对战，丢城失地，一溃千里，根本就不是其对手，否则的话，司马伦也混不到丧家之犬一般的地位了。
西陵虽然是地势险要，但真想要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也绝非是易事，不过司马伦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困难所吓倒的人，当年他在陇西降蜀，就是想借用蜀国的力量，来收复失地，尽管未能如愿，不过司马伦依旧是矢志不移，还是苦苦地寻觅着机会，梦想着有一天真得可以收复中原。
在这一点上，司马伦和姜维、陆抗心思是相通的，所以他们才能够精诚团结起来，尽管三人的目标并不一致，姜维想得是匡扶汉室，司马伦想得是国仇家恨，陆抗想的恢复吴国，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曹亮，也正是因为曹亮的存在，才能让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三人之间各自的心思显然是瞒不了别人的，但大家都是聪明人，都不需要去点破这一点，因为现阶段，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有在击败敌人之后，才有可能谈自己的理想。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三人相互决裂，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在互相利用，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三人都会被魏军各个击破，现在唯有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才有与曹亮抗衡的资格。
就算是三方联合，但真想要打得赢曹亮的话，希望也不是太大，只不过无论是姜维、陆抗还是司马伦，心中都有一份执念存在，正是这份执念，让他们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有了面对凶险和困难的信心。
不管对于姜维还是陆抗抑惑司马伦来说，这一战的意义非同一般，如果他们打赢了，那么距离他们心中的那个小目标，就会近上一些。
但如果是打输了的话，那一切就全都结束了，他们在荆州没有了立锥之地，再想翻盘逆袭，那真得就是试若登天了。
所以三人之中无论是谁，表现的都格外的卖力，上层的态度决定一切，原本看起来乌合之众一般的军队，现在凝聚力大为地提高了，相应的，战斗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对司马伦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麾下带的，不仅仅只是他的嫡系部队，而且还有蜀地和吴地的军队，如何将三地人马整合起来，是司马伦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还有姜维和陆抗的表态，这些军队也彻底地归属于司马伦指挥。

第2123章 防范雾天
三军用命，将帅同心，这才是打胜仗的基础。
但这也仅仅只是基础而已，决定战斗成败的因素有很多，比如主将的谋略、士气和军心、后勤补给是否到位、天时地利的借用等等，只有各方面的因素能综合地利用起来，才有获胜的机会。
但其他条件具备的话，唯独没有凝聚力的话，却是注定要的败仗，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各怀鬼胎一盘散沙的情况下，还能战胜强大的对手。
如果这样的军队真得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胜仗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手比你更滥。
但司马伦很清楚，魏军可不是一支军心涣散的军队，他们纪律严明，军容齐整，上下一心，令行禁止，也就是说，魏军是一支凝聚力极强的军队，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催城拔寨，所向披靡，这样的军队，他们已经横扫了大半个天下，司马伦想要战胜他们，何其之难啊！
打铁需得本身硬，想要战胜或者是不输给强大的魏军，司马伦就必须要提高自己麾下的军队的战斗力，只有将战斗力提升起来，他才有与魏军抗衡的资本，光凭着猇亭险要的地势，还是不足以战胜魏军的。
好在姜维在调派兵力的时候，便没有将各部人马之间打乱进行重组，各部人马之间，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相对编制的，司马伦麾下的两万人，就没有进行任何的拆分，还是维持着原有的编制。
至于多出来的一万人，则是宁随带队时原有的驻守猇亭的人马，这部分人相对来说比较杂，有益州军也有荆州军，不过占据大头的，还是益州军，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数量，来自荆州军方面人数，只占了不到三成，基本上都是原先西陵的守军。
吴军的数量不占多数，这对司马伦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否则的话，整合这支军队，司马伦至少还是需要付出不少时间和精力的，尽管陆抗的表态相当的明确，但并不是所有的吴军都会坦然地接受这件事，许多人还有着相当大的抵触情绪的。
要知道，这些年来吴蜀虽然是同盟关系，但在吴国人的眼中，他们多少还是看不起实力弱小的蜀国，许多吴人甚至认为，蜀国一直没有被魏国所灭，其实是沾了吴国的光，如果没有吴国的辟护，蜀国这么一个弱小的国家，早就灭亡在魏国的铁骑之下了。
抱这种观念的吴国人，说真的，还不在少数，所以在吴人的眼里，对蜀国是极尽鄙视，那怕他们和魏国是你死我活的存在，但对于魏国，还是抱着一种仰视的态度，对待盟友蜀国，却未必是那么友好了。
所以这次吴国灭亡陆抗被迫降蜀，走曲线救国的路子，但对于大部分的吴兵吴将来说，他们可不知道陆抗的真实想法，降蜀反倒让他们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这样的负面情绪在军中蔓延，对蜀军这次的整合有着相当大的消极影响。
而且由于朱乔的死，许多的吴兵那怕就是心里不服，但口头上却不敢反对，只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如果明面上有人站起来反对的话，那陆抗的处理方式便简单地多了，和对待朱乔那样，一刀喀嚓了，但现在是许多的吴兵采用的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或者说阳奉阴违，表面上极为地赞成陆抗的决定，暗地里却进行抵触或者是秘密地搞破坏。
由于捉不到现行，这样的人陆抗还是无法处置的，想要让吴军真正和蜀军融为一体，就必须让吴人理念上进行转变，让他们认真吴国已经灭亡的事实，或许这样才能有助于军队的整合。
但这样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那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想要彻底地改变，那绝不是喊几个口号，下达个命令就能解决的，这得需要时间，来让吴兵认识到现状，或许才能让他们从心底里接受这样的转变。
不过对于蜀军而言，还真没有时间去等着这些吴兵做慢慢地思想转变，魏军对鹰嘴崖发起了攻击，已经是全面地拉开了进攻的序幕，真正的大战将会一触及发，所以司马伦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那些吴兵，如果现在姜维拨给他一大批的荆州兵的话，那对于司马伦来说，头疼的事可还真不少。
好在现在在猇亭的荆州兵并不多，大多数还是益州兵，尽管当初司马伦率军归降蜀国之时，这些蜀兵还是有抵触情绪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这些蜀兵对司马军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司马军早已经算是和蜀军融为一体了，反倒是蜀军和吴军的关系现在最难相处了。
司马伦能省却这些麻烦，也算是一件幸事了，最起码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猇亭的防御之中，不必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不过鹰嘴崖的失守，让司马伦变得更加地警惕了，在构筑鬼牛坡防线的时候，司马伦更多的是考虑兵力的配置以及地形的利用上面，确实对大雾大风大雨这样的恶劣天气有些忽视。
也许司马伦觉得天气的因素对于双方来说机会是均等的，比如大雾天气，能见度低，蜀军看不见，魏军也看不见啊，再比如大风大雨天，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有掩体或工事进行保护，反倒不利的条件在进攻的一方。
但鹰嘴崖的失守，却让司马伦有一个观念的转变，这个不利的条件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尽管说大雾天气大家看得都不太远，但魏军正是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发起了偷袭，并且一举成功。
所以鹰嘴崖的失守也给司马伦敲响了警钟，把守猇亭不光要利用地利上的优势条件，还必须要防范那些极端的恶劣气候条件，尽管说大雾天气并不一定天天有，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气象条件，尤其秋冬季节，大雾会时常发生，防范魏军趁着雾天发起突袭，是目前司马伦首先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第2124章 一念之事
雾战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传说上古时代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精通妖法，降下大雾，抬手都不五指，如此大雾，让黄帝的军队完全丧了方向，黄帝特意地造了一辆指南车出来，利用指南车辨别方向，最后打败了蚩尤。
提到指南车，不得不说一个人，那就是已经过逝的马钧。到三国时期，人们只从传说上了解到指南车，但谁也没见过指南车是啥模样。
当时，在魏国作给事中官的马钧对传说中的指南车极有兴趣，决心要把它重造出来。然而，一些思想保守的人知道马钧的决心后，都持怀疑态度，不相信马钧能造出指南车。
有一天，一些官员就指南车和马钧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散骑常侍高堂隆说：“古代据说有指南车，但文献不足，不足为凭，只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骁骑将军秦朗也随声附和道：“古代传说不大可信，孔夫子对三代以上的事，也是不大相信的，恐怕不能有什么指南车。”
马钧说：“愚见以为，指南车以往很可能是有过的，问题在于后人对它没有认真钻研，就原理方面看，造指南车还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高堂隆听后轻视地冷冷一笑。秦朗则更是摇头不已，他嘲讽马钧说：“你先生名钧，字德衡，钧是器具的模型，衡能决定物品的轻重，如果轻重都没有一定的标准，就可以作模型吗？”
马钧道：“空口争论，又有何用？咱们试制一下，自有分晓。”
随后，他们一起去见魏明帝，明帝遂令马钧制造指南车。马钧在没有资料，没有模型的情况下，苦钻苦研，反复实验，没过多久，终于运用差动齿轮的构造原理，制成了指南车。事实胜于雄辩，马钧用实际成就，胜利地结束了这一场争论。马钧制成的指南车，在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不管战车如何的翻动，车上木人的手指始终指南，引起了满朝大臣的敬佩，从此，“天下服其巧也”。
大雾弥漫，所造成的视觉困难一直是困扰交战双方的难题，在寻常的情况下，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避而不战，等待大雾消散之后，再发起战斗。
这当然是最为稳妥的办法，毕竟身陷大雾之中，不辨南北，不知东西，一旦交战，就如同是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其实这样的做法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种特殊的天气条件之下，未知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谁者不敢去轻易地冒险。
但战场之上，往往是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比如这次魏军突袭鹰嘴崖，就是利用大雾天气，一举突破了蜀军的防线，成功地拿下了易守难攻的鹰嘴崖。
所以在接下来的的鬼牛坡之战中，司马伦必须要寻找到破解雾战的办法，避免重蹈覆辙。
这对司马伦来说，也算是一项挑战了，他出身于中原，对南方这种变幻莫测的雨雾天气并不十分熟悉，他思来想去，也拿不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来。
这日雨后，虽然没有大雾，但天气阴晦，暮霭沉沉，能见度也是很低的，原本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的鹰嘴崖此时也再难寻觅，虽然魏军此时并没有发起进攻，但每日早晚他都会亲自巡视阵地，查阙补漏，发现问题及时地进行整改。
就在司马伦走近右翼的阵地之时，这里的士兵正在热火朝天的挖战壕，司马伦是便装前来的，只有带了几个随行的亲兵，再加上天色已晚，那些士兵都没有注意地司马伦的到来。
大部分的士兵正在挥汗如雨地埋头苦干，司马伦发现有两名士兵居然在战壕里闲聊。
随行的中军官不禁大怒，正欲上前斥责，司马伦却一把将他给拉住了，并拿手指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轻嘘了一声，让中军官不要出声。
中军官不禁有些纳闷了，面对这样的消极怠慢偷懒行为，一般情况下司马伦都是会重罚的，大敌当前，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懈怠的话，那还得了？
不过这次司马伦却出乎异常地平静，原来他是听到了那两名士兵的谈话声，他们说得不是别的事，正是鹰嘴崖失守的事，而且从他们的语气之中，透着几分的不屑，似乎对魏军趁着大雾攻下鹰嘴崖很是不以为然。
司马伦闻听之后心念一动，吩咐中军将这两名士兵叫出来。中军官上前，跳入了战壕，重重地拍了两个的肩头一把，沉声喝道：“跟某来！”
这两人聊得正嗨，发现有人拍他们的肩膀，正欲发火之时，突然发现拍他们的居然是中军官，顿时吓得惊惶失措，以为被中军官捉住他们在闲聊偷懒要处罚他们，连忙赔罪求饶起来。
中军官冷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快走！”说着，还一脚踢在了其中一个士兵的屁股上，将他们赶出了战壕，赶到了司马伦的面前。
那两名士兵发现他们面对的居然是骠骑将军司马伦，顿时吓得是魂飞魄散，跪伏在司马伦的脚下，连声大喊饶命。
司马伦的治军那是相当的严厉，他到达猇亭之后，就当众地宣布三条军规：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者斩！消极怠战，以慢军心者斩！造谣生事，惑乱军心者斩！
这三条军规，不光是针对司马伦的嫡系部队，凡是在猇亭防御序列中的所有军队，都必须要无条件地遵守，不管任何人违抗，都将严惩不贷。
虽然这两名士兵不清楚他们此前的行为是不是够得上死罪的，但如果被司马伦捉住了现形，要斩他们，不过是举手之事。
这也是这两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的缘故，也许司马伦正缺这么一个典型呢，两个人被司马伦捉到在阵地上闲聊，一怒之下，说不定就可能会要了他们的脑袋，也正好可以起到杀一儆百，杀鸡儆猴的效果。
原本他们罪不至死，但司马伦想要如何处罚他们，那就是司马伦的一念之事了。

第2125章 找几个会吹哨的来
看着伏在地上惶恐战栗的两人，司马伦淡淡地一笑，让他们起身回话，并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哪里人氏？”
一听司马伦的这番问话，两人更是吓得半死，左边的那个人终究是大胆一些，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小的名叫高扬，现任都伯，他叫陈三，是一个队率，小的二人俱是荆州巴丘人，小得并非是有意怠慢，还请将军饶命。”
司马伦轻唔了一声，原来这家伙是一个都伯，按军队的编制，五人为一伍，二伍为一什，五什为一队，队长就是队率，二队为一屯，屯长即是都伯，这都伯也算是掌管一百多人的一个下级军官了，难怪别人在热火朝天的干活，他却能在这儿悠闲地聊天。
两人俱都是巴丘人，那显然毫无疑问以前他们是归属于吴军的。
司马伦漫不经心地道：“听你们刚才说话的口气，似乎对鹰嘴崖失守不以为然啊，那你们便说说吧，本将军倒是想听听你们的高见。”
高扬不禁是暗暗地叫苦，他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都伯，这样的小军官放在军队之中，完全就是毫不起眼的存在，他也清楚，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是没资格来谈论军队高层的事情的，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目无尊上，妄议军情。
这种事如果是搁在公开的场合，说不定就是要掉脑袋的，就算是私底下说，也必须要谨防隔墙有耳，谨防别人打小报告。
但现在悲催的是，都不用别人去打小报告，他们闲聊的内容居然被司马伦亲耳给听到了，这还得了吗，如果司马伦一怒之下，很可能直接就将他们给斩首了。
就算是胆子大一些的高扬此刻也是支支唔唔起来，至于胆小一点的队率陈三此刻早已是抖若筛糠了。
司马伦看他们害怕不已，轻笑了一声，道：“今日之事，恕你二人无罪，不过心里有什么话，必须要实话实讲，否则治你们个欺瞒之罪。”
一听司马伦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高扬立刻放松了下来，他本来就是一个健谈的人，而司马伦更是要求他实话实说，于是他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话一鼓脑儿地说了出来。
“将军，小的虽然位卑职低，但久在江边生活，时常遇到大雾，所以小的认为鹰嘴崖不该丢，此次鹰嘴崖失守在大雾之中，实在是可惜之至。”
司马伦一听大喜，既然高扬敢这么说，那他肯定是有如何在大雾之中作战的法子的，这法子可是司马伦苦思也难解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小小的都伯，居然有破解敌人雾战的办法，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司马伦立刻是问询了详情，高扬告诉司马伦，他的老家就在洞庭湖的边上，祖祖辈辈以打渔为生，为了生计，不管是晴天雾天，他们都要到湖上去打鱼。
雾天的时候，为了不迷路，不和其他的渔船失去联系，渔家寻常会使用一种竹哨，在大雾弥漫的湖面经常地保持联系，只要竹哨一响，他们就可以听声辨位，并且通过哨音的长短来知悉具体的情况。
同样的，只要蜀军当时能在鹰嘴崖的前沿阵地上安排一些哨兵，潜伏在一些魏军的必经之路上，一旦发现魏军接近，提前地用哨声示警的话，那山顶上的蜀军便可以发现魏军的踪迹，及早地进行应对，不会被魏军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司马伦闻听之后，眼前顿时为之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司马伦想要破解魏军地趁雾攻击，最难的就是如何来掌握魏军的行踪，因为在大雾之中，你根本就不知道魏军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如果真得有机会掌握魏军行踪的话，破解魏军的进攻，那也就不再是难事了。
本来司马伦对此是一愁莫展的，但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下级军官的谈话，让他是豁然地开朗了，司马伦当即命人将这支军队的领军校尉给喊过来。
这个校尉姓范，听到了司马伦的传唤，忙不迭地就跑了过来，一看高扬和陈三正立在司马伦的面前，立刻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大概是司马伦巡视的时候，正好逮住高扬和陈三偷懒懈怠了。
平时这两个家伙就比较懒散，不过看在是同乡的面子上，范校尉也没有过多地追究他们，但今天好巧不巧地被司马伦给抓了一个现行，范校尉再想保住他们也是万难了，搞不好的，连同自己也得遭殃，所以范校尉上前立刻将高扬和陈三训斥了一番，并且赶紧地向司马伦承认错误，是自己平时管束不严，才让他们如此的松懈，请求司马伦责罚。
司马伦微微一笑，告诉范校尉，这两个人他要了，同时在军中再挑选出几十个会吹竹哨的士兵，交给他一并带走。
范校尉是一脸的茫然，他也搞不清楚司马伦需要会吹竹哨的士兵要干什么，不过范校尉倒是比较精明，不该问的绝不会乱问，他立刻下去在军中寻找会吹竹哨的士兵，很快就凑了五十多个人，交给司马伦。
司马伦带着高扬和这五十多人回到了中军帐，立刻升高扬为军侯，将这五十多人交给高扬来统一指挥。
虽然五十人只是一队的规模，但这五十多人可是司马伦亲点的，那就意义不同凡响了，更何况，司马伦将高扬提拨为军侯，那可是一曲之长啊，高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种升官的好事会这么轻易就地落到他的头上，着实是兴奋无比。
按照司马伦的要求，高扬将会对这五十人进行特训，统一哨声。
虽然这些士兵都会吹竹哨，但大家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对哨声大小长短表达的含义便不相同，高扬现在的任务就是统一哨声口令，让这些士兵都可以熟练地吹出相应的哨声，并可以听得懂别人传出的哨声。

第2126章 等待
刘靖在拿下鹰嘴崖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他站在鹰嘴崖上，向鬼牛坡方向眺望，可以清楚地看到蜀军新修的大量防御工事，沟壑纵横，壁垒森严，显然蜀军已经在鬼牛坡严阵以待，对于刘靖来说，这又将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拿下鹰嘴崖，刘靖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悦之情，毕竟这才是打响西陵之战的第一战，击败的也仅仅只是三千的守军而已，这样的战斗，原本就是只是一道餐前的开胃菜而已，只不过是打得稍微顺利一点罢了，并不值得大肆地来庆祝。
就连发给陛下曹亮的捷报，刘靖也只是用了很短的几个字而已，这点胜利，还不到他去炫耀的地步。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鬼牛坡的守军是鹰嘴崖的十倍，而且驻守鬼牛坡的蜀将，也不是旁人，那是魏军的老对手了，司马懿最小的儿子司马伦。
司马家族在中原地区已经是被彻底地消灭了，曾经耀眼辉煌的司马家族到如今只剩下了一地鸡毛，大多数司马家族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就连逃到了吴国的司马伷也凉凉了，现在只剩下了逃到蜀国的司马伦了。
这个司马伦倒是一个狠角色，当年在中原和魏军交战之时，就表现出了过人的一面，如今到了蜀国，也混得是风声水起，不但官居骠骑将军，而且还成了蜀主刘禅的乘龙快婿，一时风光无二。
不过司马伦终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年在豫州之时，就曾重创过中坚营，中坚营几乎是全军覆灭，这几乎也创下了并州军的败仗记录，虽然后来中坚营在其他兄弟营的帮助下重建了，但这份耻辱，却让并州军所有的将士是同仇敌忾，以后再打司马伦的时候，大家都铆足了劲来打，只为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所以这次听说司马伦坐镇猇亭，魏军诸将士都暗暗地在憋着一口气，这司马伦也是够命硬的，打了他几次都没有将他拿下，这次在猇亭，非得把这个司马伦给解决了，让这天下再多上一个太监。
不过刘靖却不敢大意，因为此前曹亮也曾说过，司马伦可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不但擅长谋略，更有卓识的远见和大局观，这样的对手，不管谁面对之时，都不可以轻敌。
羊祜乃是魏军之中赫赫有名的大将，战功卓著，谋略过人，是大家公认的天下名将，但当年豫州那一仗，就是羊祜败在了司马伦的手中，一世英名尽丧于此。
羊祜都成为过司马伦的手下败将，刘靖面对司马伦的时候，自然也不敢托大，所以拿下鹰嘴崖之后，刘靖也没有冒然地进兵，而是派出了斥侯兵，对鬼牛坡的阵地进行了详细地侦察。
经过侦察之后，刘靖发现此刻得到的情报和以前掌握的情报对比之后，竟然是大相径庭的，想必是司马伦到达猇亭之后，对猇亭的防御体系进行了大范围的更改。
也幸亏刘靖没有冒然地进军，否则拿着过期的情报去进攻鬼牛坡的话，魏军非吃大亏不可。
鬼牛坡的面积要比鹰嘴崖大上不少，虽然说地势没有鹰嘴崖那般险要，但同样是易守难攻的，在骑兵无法施展的场合下，魏军想要拿下鬼牛坡，也绝非易事。
魏军的两大法宝一便是骑兵，二便是投石车，所以在平原地带，魏军几乎是所向无敌的，那怕敌人龟缩在坚城之中，也是无济无事的，攻无不克的投石车可以摧毁任何阻挡他们前进的城池和堡垒，有这两大法宝利器，魏军一路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中原，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魏军最为头疼的就是打这种山地战了，山路崎岖难行，骑兵在这种地形条件下，几乎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他们参战的唯一方式，也就是弃马步战。
而一旦弃马步战的话，骑兵的优势不但丧失殆尽，而且平时的操练都是围绕着骑战进行的，真把他们当成步兵来使唤的话，实力就会大打折扣，一旦都不比正规的步兵好用，最多也就是壮壮声势，撑撑场面，真正的攻坚战，还得用正规的步兵来打。
至于投石车，那就完全成为了摆设，对于那些蜀军的防御阵地，投石车没有那么远的射程，鞭长莫及啊！
在魏军丧失了两大优势之后，这样的山地攻坚战就变得艰难了许多，毕竟山地作战是蜀军的强项，魏军不占丝毫的优势，就算对手是吴军或司马军，并不是真正擅长山地战的益州本土蜀军，但在机会对等的情况，防守的一方占据着地利优势，魏军则要进行仰攻，总体来说，还是处于一定的劣势。
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变劣势为优势，刘靖还是想了很多的办法的，雾战鹰嘴崖便是一个成功的战例。
如果按照正常的作战方式，魏军对鹰嘴崖发起强攻的话，不但要承受很大的人员伤亡，而且时间上也会拖得比较久，不可能发起一次进攻就拿下鹰嘴崖。
但通过大雾天气，魏军发起了突袭，居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不但伤亡的人数比预估的要少得多，而且拿到了速战速决的效果，只用了一次进攻，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成功地攻克了鹰嘴崖。
这样的成功经验，不多复制几次行吗？
刘靖对雾战是充满着信心的，他拿下鹰嘴崖之后，并没有立刻向鬼牛坡发起进攻，除了必要的侦察之外，最大的因素还是刘靖在等待，等待大雾天气的再度来临。
如果是在中原地带，下一场大雾还真得遥遥无期，很可能等上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等到。
但在南方的这种气候条件下，大雾天气并不罕见，尤其是靠近长江边上和秋冬的阴雨季节，起大雾的情况时常会发生，刘靖详细地询问当地的百姓，得到的答复是像前天的这样的大雾天气寻常三五日就会有一次，所以现在刘靖所要做的，就是等下一个大雾气的来临。

第2127章 如法炮制
这老天也是极度的配合，刘靖只等了三天的时间，就等来了一场漫天的大雾，这次的大雾比四天前的那场大雾更浓更厚，白色的雾霭就如同是一道轻纱一般，遮在了人们的眼前，许多人抬起手，还可以看到那雾气在指尖萦绕，平伸出胳膊，那五指都变得隐约起来，再往前看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刘靖大喜，真是老天相助，自己想不成功都难。
这几天的时间，魏军一直在做着进攻的准备，包括集结兵马，整军备战，道路勘测，后勤补给，可谓是万事俱备，就等大雾了。
现如今大雾来临，魏军早已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刘靖也知道，其实他们可以利用的时间也是极为的短暂的，一旦太阳升起，大雾就会消散，就算是维持阴雨天气，这种浓雾也不会持久，一旦能见度加大之后，雾气的掩护作用就丧失了，所以魏军想要发起进攻，就必须抓紧这个窗口期，不能说一口就吃下整个的鬼牛坡阵地，但至少也能打掉蜀军的一些外围据点，为魏军的后续进攻创造机会。
有了鹰嘴崖雾战的成功经验，这次刘靖对进攻鬼牛坡是充满着信心的，针对鬼牛坡进攻路线多的特点，刘靖安排了多路的人马发起进攻，以达到东边不亮西边亮的效果。
蜀军在鹰嘴崖全无准备，吃了雾战的一个大亏，想必司马伦也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加强反制的力度的。
但这种大雾天气，对于防守一方来说，想要消除大雾带来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浓雾重重，蜀军是很难发现悄然接近的魏军的，那怕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严加戒备，但往往发现魏军来袭之后，魏军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险要的地利优势无法利用的话，双方的对战就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了。
在同等的条件下展开近身战和白刃战，魏军可是一点儿也不怵蜀军的，在这一点上，刘靖还有着充分的自信，尤其是司马军和吴军，虽然他们现在都编入到了蜀军的战斗序列之中，但他们尚未配备蜀军的诸葛连弩，和魏军相比，没有多大的近战优势，而魏军则有着连弩这种强火力的支援，明显地占据着上风。
鹰嘴崖之战，大雾的掩护固然是获胜的最大倚仗，但发起近距离攻击的时候，如果没有连弩这样近距离的强火力压制性武器，魏军也是很难控制局面的，所以这场战斗真正的致胜法宝，还是强劲的连弩，正是魏军利用连弩将防御阵地上的蜀军压得喘不过气来，才趁势一鼓作气地拿下了鹰嘴崖。
所以这次的进攻鬼牛坡，连弩兵依然是冲在最前一线的中坚力量，刘靖就是要利用连弩方阵这样强大的攻击力，撕开蜀军的防线。
如果说鹰嘴崖之战是一场奇袭战，打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那这次的进攻，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效果了，面对准备充分的蜀军，魏军也只有强攻一途了。
大雾一起，就是进攻的信号，刘靖立刻对枕戈待旦的魏军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各路人马按照原计划，分头向蜀军的鬼牛坡阵地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由于魏军已经事先踩好了进攻的路线，所以那怕是现在大雾弥漫，五步之外即难辨人影，不过魏军依然可以通过既定的路线发起进攻。
更何况，魏军各营各部各曲皆配备指南针这样的工具，所以在辨别方向上面，魏军是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的。
虽然古之有司南，但司南这个东西造价昂贵而且携带不便，所以民间很少有人使用。
马钧虽然造出过指南车，但那也不过是献给明帝的贡物，并没有在军队之中广泛地采用，马钧造出来的那样指南样车，虽然让明帝和诸大臣好奇不已，但新鲜感过后，那辆指南车也就尘封于宫殿仓库的角落之中，再也无人问津了。
曹亮虽然得到过马钧造指南车的图纸，但这个东西对于曹亮而言，却是如鸡肋般的存在，曹亮也就懒得仿制了，毕竟指南车结构复杂，体积庞大，曹亮能造出小巧又灵便的指南针来，难道它不香吗？
在后世，指南针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东西，只要明白了它的制作原理，制造出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所以曹亮才不会考虑去复制马钧那结构复杂的指南车，曹亮的目标是制做出方便携带和使用的小型指南针来，以便利于单兵使用。
指南针在阴雨雾天用来辨别方向十分的实用，正因为魏军之中配备有大量的指南针，所以刘靖一点也不用担心魏军会迷路。
在大雾之中行军，最重要的是保持缄默，尽可能少得发出声音，毕竟在大雾之中，视觉是完全失效的，所能看到的范围也只有几步最大十几步远，今天的雾确实也够大的，前几天攻打鹰嘴崖时，雾可没有这么浓。
不过越浓的雾对魏军起越有利，这样蜀军虽然是有所防备，但他们也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魏军的靠近，这就好比明知道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却无法看到，这无疑会让蜀军变得更为焦虑和急躁。
这次魏军虽然是发起了多路进攻，但采用的进攻策略却依然和上次攻打鹰嘴崖几乎完全一致，就是要利用大雾的掩护，悄然地逼近蜀军的防守阵地，在近距离上，利用连弩的强大火力，对目标进行压制性地攻击，然后步兵进行全面地突击，一举将蜀军的阵地给夺下来。
由于不确定大雾何时会消散，所以魏军的进攻必须是快速而有效的，必须尽快地拿下已经锁定的那些蜀军的前沿目标，否则一旦大雾散去，还没有来得及拿下蜀军阵地的魏军必然会暴露在蜀军的弓箭面前。
失去了大雾的掩护，滞留在战场上没有险要地形依托的魏军处境将会变得危险起来，所以魏军的进攻，一刻也不能拖延。

第2128章 双刃剑
这次担任主攻任务的，还是中垒营，由中垒将军皇甫坚亲自带队，只不过此次出击的，不再仅仅是前部人马，而是投入了中垒营的全部兵力，共计一万五千余人，可谓是全员出动，兵分五路，向鬼牛坡发起了全面的进攻。
皇甫坚亲率前部人马，向鬼牛坡的蜀军主阵地发起了进攻，由于鬼牛坡的蜀军阵地不像鹰嘴崖那样的单薄，而是采用了多梯次大纵深的防御体系，壕沟纵横，堡垒林立，魏军想要一口气趁着大雾将鬼牛坡也不太现实，所以刘靖的目标，还是锁定在鬼牛坡的那些前沿阵地上，只要将这些前沿阵地给拿下来，对魏军接下来的推进自然有着莫大的好处。
魏军在皇甫坚的带领下，一路小跑地朝着目标前进，很快就进入到了攀山的路径上，此时距离目标阵地已经不是太远了，皇甫坚下令中垒营的士兵放慢脚步，尽量地减少噪音，不让守军发现魏军此刻已经接近到了他们的阵地前，只有到达足够近的距离之后，魏军才会开启强攻的模式。
当然，这次的进攻和上次打鹰嘴崖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毕竟当时蜀军并没有多少的防备，谁都不会相信魏军会在这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发起进攻，一时的疏忽大意自然就酿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现在蜀军吃了那么大的亏，自然也是交足了学费，这样疏忽的事肯定是不会再发生了，不过皇甫坚也没啥可担心的，毕竟这大雾才是最好的隐身衣，魏军藏在大雾之中，就算蜀军早有准备，那也是防不胜防啊！
上山的道路同样是极为陡峭的，蜿蜒曲折，魏军行至此处，也只是顺着山势，小心翼翼地攀爬着，生怕搞出动静声来，被山上的蜀军听到。
浓雾之中，虽然是目不能视物，但却是无碍于听声辨位的，寻常情况下，如果人的视力受阻的话，其他的感观就会变得敏锐起来，比如听力，也许平常只能听到很近的声音，但此时却可以听得很远。
想必蜀军那边也会安排一些听力极佳的士兵，专门来探听魏军的动静，所以这个时候，越接近蜀军的阵地，魏军就越得小心谨慎，尽可能地不会出太大的声响，以免被蜀兵发现他们的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浓雾之中传出了几声哨子的声音，清脆响亮，时长时短，长时声音悠长婉转，余音袅袅，有如百灵鸟一般动听，短时声音急促沉闷，戛然而止，收束地非常突兀。
皇甫坚顿时脸色大变，原本在这宁静的朝雾之中，四周一片的静谥，鸦雀无声，此时突然出现了哨声，这显然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尤其是那哨声，三长两短，分明就是一种有人刻意发出来的讯号声。
魏军士兵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望去，只见浓雾之中一条人影飞快地闪过，皇甫坚正欲派人去追，却听到了前方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
“可恶！”皇甫坚低吼了一声，大声地下令：“卧倒！”
还没有等他的话音落下，嗖嗖嗖，乱箭就已经是擦着他头盔上的缨子飞了过去，皇甫坚不禁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非他的反应敏捷，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到鬼门关报到了。
而他的身后的有些个魏兵就不那么幸运了，尽管皇甫坚已经下令卧倒了，但还是有士兵慢了半拍，被乱箭给穿身而去，当场死于非命。
那些爬在了地上的魏兵总算是有惊无险，不过前方的箭矢仍就是不断地射了过来，压得他们抬都抬不起头来，更别说继续地向前发起进攻了。
蜀军的箭矢能够如此精准的打击，显然是和刚才那几声哨声是分不开的，皇甫坚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蜀军早在就在半路上埋伏了一些哨兵，看到魏军的踪迹之后，立刻便吹哨示警，那哨声的长短肯定是有着特殊的含义的，以此来确定魏军的方位和距离。
而那边的蜀军的弓箭手早已经是严阵以待，这边哨声一旦传出，弓箭手便会立刻开弓放箭，对魏军进行阻击。
而那些哨兵一旦吹过哨子，位置就会暴露，他们的则利用早先就掌握好的撤退路线，飞快地予以撤离，如此大雾天气，只需三拐两折，就能消失地无影无踪，魏军就算是想要追击，那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当然这些哨兵也不全是为了避开魏军，本身他们示警的位置，就是在他们藏身之地的附近，这个时候蜀军的弓箭兵根本就看不到目标，只能是凭着哨声所标注的位置进行覆盖似地攻击，假如他们继续滞留原地的话，也很容易被自己人的箭给射中的。
面对如飞的乱箭，皇甫坚只能是下令撤退，一旦被蜀军发现他们从这条路进攻的话，那么这条进攻路线就全废了，魏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冒着箭雨发起冲锋，这个时候皇甫坚也只能是重新规划进攻的路线。
但没走几步呢，又是一阵哨声的传来，紧接着箭雨倾泻而至，魏军只能是向后撤退。
皇甫坚没有想到蜀军居然会采用这种方式来破解雾战，他们只需要派出少量的士兵潜伏在一些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一旦发现敌情，即吹哨示警，指挥弓箭兵展开攻击。
无论魏军如何转换路径，只要那些哨兵还潜藏着前方，魏军就没有办法接近蜀军的阵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些潜伏在浓雾之中的哨兵给清除掉，但这些哨兵，滑得就如同是泥鳅一样，只要吹哨之后，他们立刻就会转移，有时候明明就在他们的眼前，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想要在大雾之中逮住这些个哨兵，简直就是要比登天还难，本身这大雾就是一把双刃剑，搞得好就能伤敌，搞不好反倒是要伤了自己的。

第2129章 受挫
皇甫坚现在头很大，他搞不清蜀军究竟派出了多少这样的哨兵，不过就在魏军接近蜀军阵地的弓箭射程之内，不管他们是朝哪个方向进行迂回，那哨声都会响起。
而哨声之后，蜀军的弓箭则无一例外地会进行覆盖似的攻击，魏军伤亡不了少的人，但始终也无法靠近蜀军的阵地。
哨兵的存在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魏军的进攻，但魏军想要清除这些哨兵也绝非易事，他们潜藏在浓雾之中，如果不出声的话，想要找到这么单个的目标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一般。
就算他们吹哨之后，也会迅速地进行转移，借着浓雾的掩护，很快地消失不见。
魏军起初想去追击，但发现他们压根儿就没有追击的机会，一旦哨声响起，转瞬之间蜀军的箭矢便会将这片区域给覆盖，魏军除了躲避和后撤，几乎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
后来虽然魏军也尝试着用连弩去对付这些哨兵，顶着压力向那哨兵逃跑的方向进行射击，虽然也曾射中过几个哨兵，但大多的时候，是徒劳无功的，在这浓厚的大雾之中，想要锁定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瞎猫碰碰死耗子。
虽然魏军也试图使用连弩对蜀军进行还击，不过同样也是收效甚微，尽管他们能通过箭矢的来向对蜀军的方位进行判断，但蜀军是否藏着掩体的后面，是否使用盾牌，他们却是一无所知，拿着连弩与之进行对轰，也无法压制住蜀军，最终只能是后撤，逃出对方的弓箭射程。
因为这样的对射，通常都是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蜀军可以通过哨声来锁定魏军的位置，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而魏军所处的位置，往往又都是不利的地形，一旦遭到打击，很难进行有效的反击。
除了皇甫坚亲自率领的这一路人马之外，其他的四路人马显然也受阻于同样的情况，尽管浓雾漫天，但不断响起的竹哨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箭矢的破空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让皇甫坚明白，他所有的人马进攻都严重受阻。
不清除掉这些神出鬼没的哨兵，魏军几乎没有向前推进的可能，这些哨兵的存在，等同于是将魏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魏军对蜀军的情况，却是两眼一摸黑，原本魏军利用大雾进攻，他们是优势的一方，但现在好象情况却是反了过来，魏军处处受制，损失惨重，处于明显的劣势之下。
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出乎皇甫坚的意料，几天前打鹰嘴崖的时候，魏军用了这法子，顺风顺水地就拿下了鹰嘴崖，但今天如法炮制，却无法奏效，看来这几天蜀军可没有闲着，找到了破解雾战的法子，反倒是魏军这边还采用一成不变的打法，处于了被动之中。
面对这样的情况，皇甫坚也是无计可施了，那些神出鬼没的哨兵，就如同鬼魅一样，飘忽游荡，根本就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可只要魏军一旦进入到蜀军的弓箭的射程之内，就会随时听到那刺耳的哨声响起，魏军被他们给扰得不胜其烦，只有后撤到安全地带，才能暂时地没有危险。
但魏军的目标是进攻，如果裹足不前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那些被射杀的魏兵不就白死了吗？
可如果无法解决这些哨兵的话，那魏军根本就无法突破到蜀军的阵地前面，先前对魏军有优势的大雾天气，现在反倒成为了一种劣势，照这种进攻方式的话，魏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拿下鬼牛坡的希望。
战事陷入到了困境之中，皇甫坚虽然相当的不甘心，还是强行地发起了多次尝试性的攻击，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魏军进入到蜀军的弓箭射程，就会传出报警的哨声和迎来密集的箭雨，让魏军是寸步难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已经变得越来越薄了，从最初的十步之内不见人影扩展到了百步之遥，到最后，数百步之外的景物也逐渐看得清楚了。
虽然天气还是持续地阴天，但雾气的消散却依然是不可逆的，随着大雾的褪去，魏军的进攻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现在就算是不用哨兵示警，魏军接近蜀军的前沿阵地，都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
在后面督战的刘靖看到此番的情景，知道今日进攻必将是无果，于是下令鸣金收兵。
皇甫坚一刀恨恨地劈在了一块山石，迸得是火星四溅，石屑横飞，不过他纵然心中再怒，却也是无济于事的，此时雾气消散大半，魏军再也不可能利用大雾来发起进攻了，至于其他的进攻手段，魏军还没有做好，所以此刻退兵成为了必然。
看着魏军潮水一般地退去，蜀军诸将不禁是跃跃欲试，纷纷地向司马伦请战，想出去追击蜀军，扩大战果。
不过众将的请愿被司马伦无情地拒绝了，尽管说有的将领表示，他们只会在短距离上进行追击，不会超过鬼牛坡的范围，但司马伦伦清楚，如果一旦纵容蜀军出击，很可能会出现收不住的情况，到时候离开了鬼牛坡，遭到了魏军的反击，反倒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司马伦直接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别看这次蜀军击退了魏军的进攻，但敌强我弱的状态根本就没有改变，蜀军依然是处于一种弱势地位。
既然在是敌强我弱，那么司马伦就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才是和魏军的第一次交手，魏军失利之后，也绝不会善罢干休，肯定会组织兵马再度来袭的，所以，现在蜀军必然要稳守阵地，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第一战魏军只是偷袭，只不过由于司马伦提前安排了几十名哨兵潜藏在半路上，才让魏军的进攻受挫。
那么接下来魏军肯定会放弃偷袭的方式，采用正面强攻来攻打鬼牛坡，那后面的战斗将会变得异常的残酷，对此司马伦要求各营各部的人马做好准备，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战斗之中去。

第2130章 恶战还在后头
如果说鹰嘴崖的失守，使得蜀军军心不稳，士气衰落的话，那么今天这一战，对于提升蜀军军心，提振蜀军士气方面，有着极大的益处，看着狼狈撤退的魏军，蜀军将士此刻是欢呼雀跃，兴奋异常。
虽然说今天的胜利并不值得一提，但对于屡战屡败的蜀军而言，这样的胜利足以让他们能扬眉吐气一番了。
鹰嘴崖的失守，就如同是一片巨大的霾一样，笼罩在蜀军的心头，所有的将士，心情都十分的沉重，虽然鹰嘴崖守不住是必然的，但由于鹰嘴失守的太快了，甚至都动摇了蜀军坚守猇亭的决心，以至于出现了人心惶惶的局面，士气空前地低迷。
司马伦知道，想要提振士气，可不是单单是喊上几句口号那么简单，想让士兵们摆脱恐惧，提升信心，只有赢得一场胜利，让他们的亲眼见证一下魏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这样才能真正地让蜀兵们恢复斗志。
但想要战胜魏军又何其之难，司马伦和魏军交手过多次了，除了第一次在豫州的时候，趁着魏军轻兵冒进的机会，司马伦取得过一次大胜之外，剩下所有的战役，司马伦无一胜绩，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一溃千里，最终将司马家在魏国的地盘全部丢光，自己也被迫降蜀，才暂时地获得了一个栖身之地。
鹰嘴崖的速失对司马伦来说是一个比较沉重的打击，这次的猇亭之战，对于司马伦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守不住猇亭，西陵也就完了，而西陵最终失守的话，司马伦的复仇大业也就成为了泡影。
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司马伦都必须全力以赴地完成守卫猇亭这个任务。
鹰嘴崖的失守，给司马伦带来了无穷的压力，惶惶不安的人心，低迷彷徨的士气，都给猇亭之战的前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如果在短时间内不能扭转这种局面的话，那猇亭之战大概率是很难维持了。
而解决当前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破解敌人的雾战。魏军在鹰嘴崖之战中尝到了雾战的甜头，那司马伦毫不怀疑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魏军会如法炮制，继续寻找在大雾之中进攻的机会。
而猇亭多山且临江，水汽充沛，在这秋冬之际，起雾的天气也不会太少，所以只有魏军多待几天，肯定是有等到雾天的时候的。
如果不能彻底地解决掉这个隐患的话，那么鹰嘴崖的前车之鉴就会重演，想要守住猇亭，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司马伦一愁莫展之际，巡视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都伯高扬和队率陈三正在闲聊，涉及的内容正是鹰嘴崖之战，司马伦立刻敏锐地捉住了这个机会，从高扬的口中了解到了破解雾战的办法，那就是利用竹哨传音，来洞察和获悉敌人的位置。
那竹哨就等于是蜀军在迷雾之中多出了一只眼睛，司马伦大喜，立刻召集了几十个会吹竹哨的士兵，将他们交给军侯高扬统领。
高扬只对这些士兵强化训练了一天，就让他们熟练地掌握了统一哨音口令，通过哨音的长短来表达讯息，比如说长音表示敌人的方位，短音则表示距离，这样长短结合，就等于是给敌人标注了一个方位，处于阵地上的蜀军弓箭手，就可以通过这个方向信息，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了。
哨兵在大雾之中藏身，是很容易的事，他们事先都会被安排到固定的位置上进行埋伏，并进行伪装，有着大雾的掩护，魏军那怕是到达近在咫尺的位置，也几乎无法发现这些哨兵。
而反过来，哨兵却可以通过脚步声或者是别的声音，来辨别魏军的方位，雾气稍淡一点的地方，眼睛也能看得见。
通常哨兵会在距离魏军有二三十步远的地方，进行吹哨示警，同时吹哨之后，急速撤离。
而他们撤离的路径，也是事先就已经确定好的，那怕是大雾茫茫，也不会撞到树或者石头上，然后他们会撤到指定的位置上，然后再等待魏军的接近，并且再次地示警。
整个的战斗过程，哨兵牢牢地占据着主动地位，几乎是牵着魏军的鼻子在走，魏军也在不停地搜寻这些哨兵，想要将威胁他们的存在给清理掉。
但想要在浓雾之中实现在这个目标，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魏军虽然是人多势众，但这些哨兵却是单兵作战，机动灵活性太强了，一个个滑得就如同是泥鳅一般，仗着浓雾当掩护，根本就不给魏军袭杀的机会。
那些哨兵潜藏的位置都十分的隐蔽，魏军想要发现这些哨兵，非得等他们吹哨之后才行，不过吹哨之后，只需要几息的时间，如雨的箭矢就会铺天盖地而来，魏军想要去追击哨兵，根本就来不及。
虽然魏军也可以动用连弩和弓箭进行追杀，但在大雾之中，他们根本就无法锁定目标，只能是朝着大致的方向一通乱射，这样成功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尽管魏军也射中了几个目标，但蜀军安排着足够多的哨兵，损失掉几个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局，只要魏军进入到蜀军弓箭的射程，他们同样会鸣哨示警。
这样的打法让魏军几乎是无计可施，原本大雾之中，进攻的一方是占据着优势，防守的一方着被动，因为防守的一方永远也无法知道攻击方会何时出现。
但哨兵的出现，让攻守双方彻底地易势，进攻的一方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惨遭连番的打击，而防守的一方，则是以逸待劳，只要听到哨声，就依着哨声给出的方位一通乱箭，打得魏军真是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无论大雾散不散去，魏军都没有机会再攻破蜀军的阵地，所以退兵成为了蜀军唯一的选择。
不过魏军遭遇到挫败也只是暂时的，他们依旧会卷土重来，更大的恶战正等着蜀军呢。

第2131章 士气不减
这次魏军进攻的损失并不太大，伤亡只有数百人而已，甚至都远低于鹰嘴崖之战。
鹰嘴崖战斗之中，魏军的伤亡主要来自于阵地上的格斗战，那怕魏军占据了一定的优势，要想要拿下阵地，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这样的白刃战，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也得八百。
当然，只要能拿下鹰嘴崖，付出一点伤亡代价还是值得的。
但攻打鬼牛坡，魏军却是铩羽而归，不管死多少人，都是白死了，因为他们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徒劳而无功。
刘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司马伦的应对能力，虽然鹰嘴崖的失利沉重地打击了司马伦，但司马伦还是找到了破解雾战的办法，让刘靖无法再复制鹰嘴崖的胜利。
相比之下，刘靖这种一成不变的战法，就显得有些老套了，当形势发生改变的话，刘靖没有做出相应的改变，自然在战斗之中落了下风。
大雾散去，整个鬼牛坡阵地完全地显露了出来，魏军趁雾偷袭的计划已经是趋于破产，接下来再打的话，那就只剩下强攻一途了。
只不过现在魏军并没有做好强攻的准备，所以刘靖只好是鸣金收兵，先退一步再说。
不能利用雾攻的话，攻打鬼牛坡相对来说难度就会成倍地增加，而且为了适应雾战的需要，魏军基本上都是轻装而行，就连最起码的防护装备都舍弃了，真要是进行强攻的话，那么现在的这套装备都得更换，所以刘靖只能是暂时地后撤，然后重新规划进攻方式。
刘靖承认自己这次进攻有些草率了，对困难估算不足，对蜀军新的手段缺乏相应的应对办法，以至于进攻受阻之后，魏军没有任任何的反制手段，只能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形势相当的被动。
看来这种奇袭的手段只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已，一旦蜀军找到了应对之法，反而是让魏军陷入到了不利的局面之中。
想要拿下猇亭，尽管投机取巧可以获得一两次的胜利，但想要拿下整个猇亭之战的胜利，真正拼得还是实力。
所以下令鸣金收兵之后，刘靖已经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投机性的打法，下令各部人马撤回到军营之中，然后将中垒将军皇甫坚和劲骑将军张乔召至中军帐，共同商讨对策，重新规划攻打鬼牛坡的计划。
虽然这一次的进攻失利了，但这失利并不能打击到刘靖攻下猇亭的信心来，尽管说这次失利有些出乎刘靖的意料，但战场上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偶尔的失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挫折，更何况这次的损失也不过是些皮毛而已，根本就动摇不了魏军的实力，对魏军的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这次失利，也绝没有动摇刘靖拿下猇亭的决心，这次的先锋官可是他在曹亮面前主动地争取下来的，拿不下猇亭，刘靖又何有颜面去见陛下曹亮。
所以这一战对刘靖也是至关重要的，退兵之后，一整天刘靖都在同皇甫坚和张乔共议军情，并亲自到各营之中，查看各部人马的准备情况。
在今天的进攻之中，魏军只投入了中垒营一个营的兵力，如果明天想要对鬼牛坡进行强攻的话，那么这一个营的兵力就显得有些单薄了，所以刘靖给张乔下令，要劲骑营也做好进攻的准备，明日之战，两营的人马俱出，集中兵力，发动强攻。
当然劲骑营的战马是用不上了，以鬼牛坡比较险要的坡度，战马压根儿就无法使用，所有的骑兵只能是下马步战，明天的进攻，将会是以中垒营为主，劲骑营为辅。
刘靖在巡视的时候，没有忘记对士兵进行激励，往往打了败仗的时候，军队的士气是最为低落的时候，这个时候适当地对将士们进行鼓励，是提振军心的最好办法。
不过这点小小的挫折还没有到动摇魏军军心的地步，这两支部队，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今天的进攻受挫，中垒营的将士都暗暗地着一口气呢，刘靖到来之后，他们纷纷当着刘靖的面进行请战，不夺下鬼牛坡，誓不罢休。
刘靖当即下令，明天一早发起全面进攻，中垒营的将士皆为之欢呼起来，明天将会是他们的复仇之战，魏兵个个摩拳擦掌，誓要一雪前耻。
不过这个时候天公并不作美，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再度降下了大雾的天气，能见度和昨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继续发起进攻的话，肯定会重蹈昨日的覆辙，刘靖比较冷静，下令魏军原地待命，等到大雾消散之后，再发起进攻不迟。
刘靖知道蜀军那边吃过哨兵的甜头之后，今天大雾，依旧会派出大量的哨兵来潜伏在山路上，魏军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破解这些哨兵的办法，所以只能是按兵不动了。
不过雾天也不会持久，和昨天一样，到了辰时，大雾就会逐渐消散，看着远处的山头显现出来之后，刘靖这才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昨天在雾战之中，魏军是以弓弩兵为先锋的，而今天的强攻，担任先锋的兵种必然会进行更替，毕竟弓弩兵虽然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但防御力太弱，在这种无遮无拦的环境之中，上去就是送死。
所以刘靖安排好的攻击阵型是以刀盾兵为主，弓弩兵则是打掩护打辅助的，这样的安排也就回归到了正规之中。
隆隆的战鼓一响，魏军便呐喊着向着鬼牛坡发起了冲击。
打这种攻坚战，气势是尤为关键的，刘靖在首度的进攻之中，就投入了大量的人马，营造出那种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气势来，只有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才能让敌军心胆俱寒，丧失斗志。
这样的打法，就叫先声夺人，刘靖也是一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了，他擅长于调动士兵的情绪，鼓声敲得越猛，士卒的士气就越盛，魏兵一个个嗷嗷着，喊杀声直冲云霄，黑压压地向着鬼牛坡冲了过去。

第2132章 强攻
在鬼牛坡的山头之上，司马伦却是一脸的沉静，魏军此时发起全面进攻，丝毫没有出乎司马伦的意料，魏军横扫天下，打胜仗都打得习惯了，偶尔的受挫，必然会让他们的进攻更加地疯狂，这次倾巢而出，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司马伦对魏军的进攻是早有准备，不过他对己方的防御，也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魏军此次进攻猇亭的兵力，也就是三万人，和司马伦的兵力大致是持平的。
魏军的优势在于骑兵和投石车，但到了猇亭，他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而蜀军这边，却可以利用鬼牛坡的险要地势来对魏军进行阻击，这样双方的实力是此消彼涨，司马伦没有理由来惧怕魏军。
第一回合的较量之中，魏军企图利用大雾来发起进攻，司马伦巧为利用哨兵，一举完胜魏军。
此战虽然是杀敌有限，但重要的意义不在于此，而是给了蜀军以获胜的信心，这支军队的前身，不管是司马军，还是吴军还是蜀军，和魏军的交战之中，都完全处于下风，屡战屡败的结果，让蜀军的心理阴影相当的大，士气都跌落到了冰点。
这次蜀军在雾战之中成功地击退了魏军的进攻，对提振军心士气有着莫大的好处，让无数的蜀军士卒从畏惧害怕之中振作起来，重拾起了战胜魏军的信心，让他们明白，只要方法得对，魏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此刻魏军再度来攻，蜀军将士已经没有原先的惊惶和惧怕了，相反的，他们显得信心十足，斗志昂扬，甚至表现的相当的亢奋。
这正是昨天那场胜仗的作用，这可比司马伦在那儿激励鼓劲一千句一万句还顶事，当让这些蜀军意识到魏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时候，他们内心之中潜藏的斗志就会被激发出来。
双方的战斗很快就开始了，担任突击任务的基本上都是重装步兵，身披厚厚的铠甲，手挽在着巨大的方形木盾，手持环首刀，全副武装。
虽然说重装步兵受到装备重量的影响，敏捷性上面要相差一些，但防御能力却是最强的，一般的连弩和弓箭，基本上很少有机会能伤到他们，所以那怕魏军的推进速度并不快，但步履却异常的沉稳和坚定。
弓箭手和连弩兵则是排在了刀盾兵的后面，这种脆皮的兵种防御力自然是最差的，不过他们今天担负的只是掩护的任务，前面有重装步兵顶着，他们也不用太担心防御的问题，只要在临界射程的地方刀盾兵提供掩护火力即可。
这些箭矢也是对蜀军的一种压制，那怕魏军的防御力是足够的，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进行攻击，尤其是蜀军在防守的时候，能使用的武器远不止弓箭，在这种斜坡的地形上，他们还可以使用滚木和檑石，以及其他的一些防御武器，弓箭兵和连弩兵压阵的目的就是为了扼制蜀军应用这些武器的。
不过这种攻坚克难的战斗历来是最不好打的，尤其是仰攻，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敌人有多强大的，而是这陡峭的山势，攀爬起来都够费劲的了，对于装备超重的魏军士兵来说，确实负担很重。
一开始的时候，蜀军首先使用弓箭进行攻击，试图阻挡魏军的前进步伐，但这些刀盾兵的盾牌和铠甲，起到了极大的防护作用，那怕蜀军弓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很难穿透那厚厚的盾牌。
一面盾牌几乎可以保护住士兵七成以上的身体了，其余三成暴露在外的躯体，也都有着厚厚的铠甲，尽管说铠甲的防护做不到百分百的安全，但敌人的弓箭手想要突防，至少也得射中铠甲的薄弱部位才行，但此时双方相隔甚远，蜀军弓箭手采用的攻击方式也是漫射，追求的是覆盖率而不是精度，所以想要魏兵的要害，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
冒着箭雨，魏军的攻击群仍旧是速度不变，稳步地向前推进着，司马伦一看，单纯的使用弓箭并不能有效地阻止魏军的进攻，所以他还得采取其他的办法才行。
司马伦一面下令弓箭兵不要停止射击，只是将攻击的目标改放在敌方的弓手上面，魏军先头部队防御力强，并不代表所有的军队都是无懈可击的，魏军的弓弩兵想要达到攻击的位置，就必须要进入到蜀军的射程之内，这样双方对射，蜀军居高临下，多少也是占据着便宜的。
司马伦要利用这个优势，对魏军的弓箭兵进行压制，以便蜀军在使用其他的重型防御武器时不会受到干扰。
宁随在猇亭布防时，就已经是大量地筹备了木石，猇亭山上或许别的东西没有，但木石这两样东西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宁随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时间足够长啊，一个月的时间，每天伐点木采点石，这么长时间了，也足够堆成几座小山了。
所以司马伦在接替了猇亭的防务之后，倒不用担心滚木檑石不够用，这些东西绝对是富富有余。
滚木可以装在阵地的前面，用绳子绑好，在敌兵临近之时，守军只需要砍断绳索，那些滚木便可以顺着山坡滚落下来，一抱粗细一丈长短的滚木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不管敌方有多厚的盾牌，多坚固的铠甲，在滚木的面前，都形同虚设，巨大的滚木滚落之时，有着千钧万石之力，拉枯摧朽，挨着即死，蹭着即亡，鲜有生还着。
往往一根滚木从山顶滚落到山底，上面沾满的鲜血能把滚木给染红了。
不过滚木的放置比较费力，至少需要多人的合力才能将它绑到阵地前面，平时无所谓，但战斗的时候，敌人的弓箭兵可不是吃素的，蜀军想要使用滚木，魏军肯定会相机破坏，所以压制住魏军的弓箭兵，才是使用滚木的关键。
当然这种大杀器还是魏军接近时使用效率最佳，司马伦也不急着使用，他在等魏军临近的那一刻。

第2133章 破解滚木的办法
首先蜀军投掷的就是那些石块，蜀军在鬼牛坡的每一道阵地的后面，都是堆满了石块，宁随在采石的时候，尽可能地将石对分割为大小刚好可以让普通成年男子抱得动的份量，这样的石块才兼具破坏力和使用性。
太大的话，一个人就抱不动举不起来，虽然杀伤力惊人，但使用的时间则需要两人以上来抬，很不方便；太小的话，威力就又达不到了。
所以，石块的份量一般，一般是在一百汉斤到两百汉斤之间，这样的石头来充当檑石，重量最为合适，使用起来也十分便捷，最为趁手。
这时蜀军率先投掷石块，无数的石头从山顶上呼啸而来，小的如人头一般，大的有如磨盘无二，就宛如是山顶上下了一顿石头雨一般，乒乒乓乓地就砸了下来。
对于这种情况，魏军这边也是早有准备的，不过想要对付滚木檑石的话，单靠盾牌和铠甲是帮不到硬扛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只有闪避。
别看魏军最初进攻的时候，阵型排得是密密麻麻，如蝗似蚁，看得人头皮都有些发麻，但这不过是魏军采用的一种心理战术，真正进入到前沿阵地之时，魏军的阵型就明显地分散了，而且在进攻的时候，时快时慢，尽可能地选择带掩体的地形，这样蜀军使用滚木檑石的时候，也可以找到藏身之处。
此时蜀军纷纷地扔下石块，魏军只能以躲闪为主，他们分散式的阵形可以让魏军的伤亡降低到最低的程度，但也不代表没有伤亡，在这乱石横飞的情况之下，总会有人不幸地中招，被砸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但这样依然无法阻挡魏军前进的步伐，尽管处境十分困难，但魏军依然顽抗地向前推进着，他们尽可能地寻找着掩体目标，快速地移动躲闪着，不断地向蜀军的阵地接近着。
魏军的战斗力相当的强悍，这支军队，在征战天下的过程之中，早就证明了自己，如果遇到一点点的困难就怯懦退却的话，他们也是无法取得今天的成就的。
有优势的时候要能打胜仗，没有优势的时候，拼得就是血性和气势，在这方面，魏军是不输于任何的军队的，在这种极端不利的地形条件下，魏军也并没有轻易地言败，他不断地尝试寻找新的进攻途径，持续地给蜀军防御以不小的压力。
眼看着魏军越来越近了，司马伦便下令蜀军砍断绳索，将固定在阵地前面的滚木投放下去。
无数的滚木顺着山坡滚落下去，但是蜀军期待的那种横扫千军的场面却没有出现，许多的滚木不是被卡在了半山腰就是改变了方向，直接从陡峭的山崖上坠落了下去，没有对半山坡的魏军造成任何的伤害。
本来这些滚木是司马伦寄以厚望的守山重器，最初的时候，司马伦并没有早早就使用，而是等到魏兵聚集的多了，并且接近于山顶之前再进行使用，就能发挥出滚木的最大功效来。
这些滚木，都是司马伦精心挑选出来的，每一根的滚木，长度都在三到四丈，足以普通人的腰一般粗细，这样的滚木，每一根都是重达千斤以上，这样的沉重的滚木，搬动一下至少也得数人才能完成，不过它所带来的破坏力，同样也是十分惊人的。
每一根滚木从山顶上滚落到山脚，势能都是会越来越强的，所到之处，几乎是摧枯拉朽，根本就是人力所不能抵抗的，不管防御力再强的人，在滚木的面前，都只有被碾压的份，血肉之躯根本就无法抵挡这毁灭一切般的力量。
正因为滚木是大杀器，是山地防御战的终极武器，所以司马伦并没有轻易地最先就动用它，而是利用弓箭和石块对魏军进行阻击，能将他们拦下来最好。如果拦不下来，那就使用滚木，包管杀魏军一个屁滚尿流，不管他们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可真正到了使用的时候，司马伦却有些傻眼了，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号称是巨无霸一样的大杀器，居然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虽然也砸中了一些魏兵，但伤害量却是微乎其微的，甚至连弓箭的作用都没有比得上，大部分的滚木都偏离了目标，没有对魏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更别说阻挡魏军的攻势了。
司马伦仔细打瞧，这才发现其中的猫腻，原来魏军在进攻的时候，也并不是单纯地往上冲，而是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工兵，他们在进攻的时候，不时地在半路上进行挖抗筑垒或埋杆。
先前司马伦也曾经注意到了魏军的这一举动，不过他其他的蜀将一样，俱都认为这是魏军在进攻之中修筑掩体，以达到掩护攻坚部队前进的目的。
为了方便使用滚木，司马伦已经事先将半山坡上的那些树木给砍伐光了，同时对一些突起的岩石也进行了清理，以保证半坡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滚木的滚落。
但魏军显然也注意到了一点，所以他们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之中，虽然比较缓慢，但却是步步为营的，这个步步为营就是在半山坡上挖了不少的坑，堆了不少的高垒，还埋了不少的树杆。
这些高垒和树杆的埋设也并不是毫无章法，而是刻意地选好了位置，虽然它们是无法阻挡滚木的下落的，但想要改变滚木的滚落方向，却是轻而易举的。
这一路之上，魏军布置了大量的障碍设施的，就是为了专门针对这些滚木的，滚木的破坏威力很大，如果不对其进行针对性破坏的话，那对魏军攻山的部队将会造成致命的打击。
所以刘靖才会安排大量的工兵混杂在攻山队伍之中，边走边挖坑筑垒，这样一来可以给魏军的攻坚部队提供掩体，二来也可以破坏滚木的攻击。
所以当滚木从山顶上滚落下来之后，遇到了障碍，没有停止下来，只能是改变了滚落的方向，一头掉下了悬崖。

第2134章 撼山之势
想到攻山，就必须想出破解滚木的办法，比起城池攻防战来，滚木更有利于在山地战之中使用，因为在山坡之上，滚木的滚落距离更长，那么由此而带来的伤害值，自然也是最大的。
其实滚木的使用条件比起檑石来要苛刻的多，首先是坡度必须要足够，如果没有大的坡度的话，那滚木必然是滚不起来的，其次，这个坡道也必须平坦才行，不能有较大的障碍物，否则的滚木必定会变向或者卡住不动。
所以想要破解滚木带来的威胁，魏军就必须要在这坡道上想办法，坡度是自然存在的，很难改变，但破坏坡道的平整，却不算什么难事。
刘靖在进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破坏坡道的办法。
为了保证滚木落下之后不受阻碍，蜀军早已经是清空了半山坡，那些原本矗立在那儿的树木早已是砍伐一空，那些突出的石块也都被铲平了，显然蜀军也是极为重视滚木的使用环境，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同理，魏军想要破坏滚木的坡道，那就是尽可能地让平坦的坡道变得坑坑洼洼，让没有阻碍的坡道增加一些障碍，最终达到破坏滚木的滚落路径的目的。
山地坡道战之中，防守一方最为厉害的武器就是滚木了，檑石虽然威力也挺强的，但檑石的攻击面积比较有限，砸了过来的速度也不会太快，如果准备充分的话，许多士兵还是有机会躲过去的。
可滚木不一样，那玩意儿又粗又长，一扫一大片，只要在他滚落的路径之内，闪无可闪之处，避无可避之法，所以攻山最大的威胁也就是滚木了，不解决这个难题，魏军必然要承受相当大的伤亡。
不过找到了问题的结症所在，那么解决起来也就不算是什么难事了，所以刘靖在展开全面进攻的时候，就率先地在进攻部队之中，安排了不少的工兵，他们的武器就是镐铲，他们在刀盾兵的掩护之下，边向前推进，边挖壕筑垒埋杆子，为前进的部队兴修了大量的掩体工事。
这些工事的分布是很有规律的，它们全部都处于滚木的滚落路径之上，高低参差不齐，错落有致，蜀军砍断绳索，放下滚木之后，才发现滚木并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路径滚下去，而是遇到了这些障碍之后，统统地转向变向，一路朝着旁边的悬崖断壁滚去，自然没有多大的伤害力了。
司马伦不禁是眉头紧锁，原本他对滚木是寄以厚望的，但没想到这个大杀器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魏军所破解了，这个时候，魏军距离山顶已经是很近了，整个阵地已经处于一种极度的危险之中。
山地战防守的一方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形，一旦让敌人冲上阵地，那他们所有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鹰嘴崖之所以失守，就是因为魏军趁着大雾进行偷袭，让胡烈的军队丧失了地利的优势，所以鹰嘴崖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丢掉了。
司马伦也很清楚现在自己所处于的困境，如果他不想办法扼制住魏军的攻势的话，那么山地的阵地很快就会沦陷，现在最大的倚仗滚木已经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司马伦只得下令蜀军使用弓箭和石块对魏军进行阻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军攻上山顶。
双方的距离越近，战斗就越白热化，虽然他们还没有进入到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中，但双方的距离也真得是十分的接近了，甚至双方士兵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魏军的进攻打得十分顽强，越接近蜀军的阵地，战斗就越激烈，魏军的伤亡也就变得越大，但这丝毫没有阻挡魏军前进的勇气，在这最后几百步的距离之内，魏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强力冲击，他们放弃了小心翼翼的打法，而是悍不畏死地向蜀军阵地发起了玩命似的冲锋。
毕其功于一役，这个时候的进攻最为疯狂，也是最为凝聚士气的，魏军的冲击就是鼓起一口气，准备一举拿下鬼牛坡。
魏军的连弩兵此刻了冲了上来，集中火力对蜀军阵地进行压制性地攻击，尽管他们此刻完全暴露在了蜀军的弓箭面前，但没有人退缩和畏惧，他们用手中的连弩对蜀军进行覆盖似的攻击，正好诠释了一句名言，那就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们的攻势将蜀军的弓箭兵压得都抬不起头来，也让蜀军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这就是魏军强大战斗力的体现，原本他们是进攻的一方，是处于完全的劣势的，但魏军硬是凭借着他们的强大战力，将战线推进到了蜀军的眼皮子底下，在仰攻之中，还能将守军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完全就是一种力量碾压啊！
如果真得让魏军再进一步的话，那蜀军的阵地失守便成为了必然，因为一旦陷入到白刃战之中，蜀军真得就无力回天了。
此刻司马伦几乎也是杀红了眼，下令蜀军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来阻击魏军，同时准备刀枪，如果魏军真得冲上来之后，那司马伦也绝不会束手就擒，那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将魏军挡在鬼牛坡上。
此时整个的鬼牛坡上，喊杀声震天，双方的厮杀打得是天昏地暗，魏军全力发起进攻，蜀军则拼死进行防守，双方寸步不让，寸土必争，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满坡。
刘靖一看，发起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他劈手夺过了鼓手的鼓槌，亲自擂鼓助阵。
鼓声隆隆，势如天雷，魏军众将士一看是刘靖在亲自擂鼓，军心更是大振，全军皆呐喊着，高吼着，向着鬼牛坡发起了全面的总攻。
魏军漫山遍野，以山呼海啸之势向着鬼牛坡冲了过来，本来他们是处于仰攻的不利地势，却生生地打出了高层建瓴的气势，这气势，恐怕就连巍峨峥嵘的猇亭山都被撼动了，惊天泣地，鬼神难敌。

第2135章 铁血军纪
蜀军闻之，皆是心胆俱寒，这样的阵势，还真是他们平生之见所未见，许多胆心的士兵，此刻竟然是双股战战，裤裆都湿了，脸色惨白如纸，如果不是司马伦有令在先，临阵逃脱，畏战不前者一律斩无赦，他们只怕是早已抱头鼠窜，一溃千里了。
司马伦为了提振军心，也为了惩治逃兵，他在阵地的后面，都设下了刀斧手，只要有人敢倒踵，那些刀斧手都不必请示司马伦，有一个斩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这就是军法，非常时刻如果不拿出点魄力来，那整支军队很可能就会崩盘，司马伦在治理军队方面，向来是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的，平时的时候，他非常的体恤下属，关心部下，深得士卒们的拥拥戴，如果司马伦没有一颗视士卒为子弟的心，那很难想象这些士兵能背井离乡，转战万里追随于他。
但同时司马伦也一样是一个铁血无情之人，在军纪面前，他眼里揉不进半粒沙子，谁敢违反军纪，那就提头来见，没有任何的容错空间。
司马伦知道，一支军队，如果没有铁的纪律，那便是一盘散沙，那怕他平时再怎么爱兵如子，但关键时候，这种仁慈都不足以挽救危局。
只有铁血的军纪，才是军队打胜仗的保证，在危难之中，在生死关头，只要那些彪悍的刀斧手还立在后头，相信在阵地上的每一个士卒，都不敢回头。
现在战局进入到了最为胶着的关头，比拼的就是意志了，谁的意志更坚强，谁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魏军的进攻很疯狂，但司马伦也知道这是最不能松劲的时候，此刻一旦松懈，那很可能就是全盘崩溃。
不过在压力之下，还是会有个别的士兵崩溃掉，这时一名蜀兵突然哇地就大哭起来，扭头就走。
可还没有等他走出几步，只见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滴溜溜地就滚落在地了。
一名刀斧手气定神闲的收回还在滴血的大刀，这次他并没有将大刀收入鞘中，而是直接在扛在了肩上，脸上的横肉颤动，面目狰狞。
前面的战斗如此惨烈，但这些刀斧手却悠闲异常，闷得都有些发慌了，这时有人逃跑，刀斧手自然不会容情，如果纵容这个士兵逃走的话，那人头落地的恐怕就是他了。
这个刀斧手离得那名士兵最近，就在那名士兵和他擦身而过之时，刀斧手挥刀砍下去，就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就将那颗人头给砍了下来。
今天总算是开张了，刀斧手洋洋自得，他扛着大刀，目光如寒刀，审视着前面的士兵，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这场面让许多的蜀兵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这些刀斧手真不是摆设，军法也不是儿戏，谁敢倒踵，只会步那名蜀兵的后尘。
本来心中还犹豫要不要逃跑的那些蜀兵现在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留在阵地上，也许会死，但逃跑的话，肯定要死，横竖是一死，还是呆在原地保险一点。
正是因为司马伦的军法森严，所以在这种危机关头，才没有出现全线崩溃的局面。
但现在的形势对司马伦来说也还是十分严峻的，魏军的斗志顽强，再加连弩的加成，让他们在进攻之中可以凭借强大的火力来弥补掉地利条件的不利因素。
司马伦神色变得冷峻起来，心中暗暗地道，曹亮的人马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啊，这一点真是不得不服，换作是其他的军队，这样险峻的地势，根本就没有可能攻得上来。
更何况这还是在双方兵力几乎相等的情况之下，正常的情况下，攻打这个险峻的山地，没有三到五倍的兵力都是不可想象的事，但魏军的强悍就体现在这里，他们硬生生地将山地战打成了遭遇战，而且是一点也不落下风。
再这么打下去，魏军迟早会攻上山头的，一旦进入到阵地战白刃战之中，蜀军所占据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再想战胜魏军几乎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司马伦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谁让蜀军的火力不如魏军呢，魏军广泛的配备着连弩，在远程攻击方面，司马伦的军队真得是逊色很多的，以前司马军和并州军交战之时，就曾经吃过很多次连弩的亏，没想到今天这一战，司马伦还是继续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这不禁让司马伦感叹，以前司马懿当政的时候，只重视了权力政治斗争，在兵器的革新上面，全面的落后，无论骑兵的用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还是步兵用的投石车和连弩，曹亮的军队都是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司马军的失败，并不是偶然的。
后来司马家也意识到了这种差距，他们也是奋起直追，打造出了属于司马家的新式骑兵，但一步落后，就是百步难追，在装备更新的方面，司马军始终落在了曹亮的后面，付出了一次又一次血的代价，依然无力扭转这种落后的局面。
落后就要挨打，这可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司马伦此刻是深有体会，如果他麾下的军队也能全面配备连弩的话，那么在这场战斗之中，就不会落后太多了。
只可惜连弩虽然是诸葛亮率先发明出来的，但由于蜀国的国力有限，而连弩的建造成本比普通的弓箭要大得多，所以蜀国不可能大规模地制造连弩，在蜀军的战斗序列之中，只有特定的部队才有使用连弩的资格，连弩在蜀军之中，从来也不是标配性的武器。
在魏军连珠箭雨的打击之下，蜀军只能是躲在阵地的掩体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在这样的状况之下，阻挡魏军的向前推进几乎成为了一种奢望。
司马伦此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下令蜀军准备好了刀枪等近战武器，准备和魏军进行殊死的白刃战。
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而言了，拼尽全力也要和魏军进行殊死一搏。

第2136章 雪中送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蜀军的阵地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司马伦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右车骑将军廖化，原来他是刚刚从西陵赶过来，奉姜维之命增援司马伦的。
廖化到了司马伦的近前，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拱手说明了一下来意，挥手下令自己带来的三千连弩兵即可投入到阵地之中，参与作战。
原来这是姜维听闻到鹰嘴崖失守的消息之后，紧急地调派廖化带三千连弩兵增援猇亭防线的。
显然姜维也意识到了猇亭防线上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那就是远程打击能力太弱，如果魏军没有连弩的话，倒也无妨，但连弩现在早已经成为了魏军的标配性武器，可以说不管是魏军的骑兵还是步兵，就连最基本的作战单位，都配备有连弩。
在这一点上，蜀军还真是比不了，由于受制于制造成本的问题，蜀军之中，配备连弩的部队比例并不太高，所以在猇亭防线上，还真没有连弩兵的配置。
鹰嘴崖失守的消息传到西陵之后，虽然大家一致认为是大雾的原因导致的，但姜维仔细地发析了战报，发现魏军在进攻鹰嘴崖的最后阶段，正是因为大量使用连弩，对蜀军阵地展开了压制性地攻击，所以胡烈最终才没有能够守得住鹰嘴崖。
鬼牛坡之战，魏军大概率也会采用同样的攻击手段，如果司马伦的军队顶不住魏军的强大火力的话，那么猇亭之战很可能会以败局而收场。
所以提升猇亭防线的火力配置，才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是守住猇亭的关键所在，所以姜维立刻派廖化带三千连弩兵赶往鬼牛坡，协助司马伦守住猇亭防线。
这对司马伦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刚刚在形势最为危急的时候，司马伦内心之中对连弩是有着无限的渴望的，如果他手中真有一支连弩军的话，便可以彻底地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
没想到司马伦的梦想居然成真了，这三千连弩兵，就如同是神兵天降一般，给已经处于风雨飘摇的猇亭防线宛如注入了一剂强心药，形势陡然间为之变化。
三千连弩兵，那就是三千具元戎弩，一发十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防线上形成一道金属风暴，这支生力军，对鬼牛坡防线的增强程度，可不止是三千人这么简单。
数万支的弩箭倾泻下去，魏军强劲的攻击势头立刻被压制了下去，面对这种暴风骤雨似的打击，魏军士卒也是血肉之躯啊，他们也不得不放弃了进攻，转而向后撤退或寻找掩体进行躲避。
魏军自己拥有连弩这样的大杀器，自然对它的作用很是清楚，先前魏军一直占据着战场上的主动权，还不就是因为连弩的火力压制作用吗？
现在蜀军突然地增加了连弩这个强援，魏军的攻击优势瞬间就荡然无存了，在双方火力持平的情况下，魏军所处的不利地形条件让他们变得寸步难行，战场形势顿时也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个变数自然也让刘靖有些措手不及，根据事先魏军所掌握的情报，驻守猇亭的司马伦部并没有连弩的配置，所以刘靖进攻之时，才敢于让魏军大胆押上，并朋使用连弩进行火力支援，将防御阵地上的蜀军死死地压制住，为刀盾兵方阵的突破创造有利的条件。
现在蜀军方面突然派连弩兵增援而来，一下子便打破了双方的攻守平衡，虽然说双方的连弩在性能上并没有多少的差距，但蜀军这个时候所占据的地形优势充分的发挥了作用，对魏军的攻击部队进行了压制。
眼看着魏军的进攻无果，刘靖只得下令魏军暂时撤退，重新组织进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魏军持续不断地向鬼牛坡阵地发起进攻，对蜀军一直保持着高压之势，但奈何蜀军防守十分的顽强，再加上连弩兵的防御加成，魏军在攻击力上面占不到任何的便宜，所以战事一直处于胶着的态势，魏军始终也打不开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靖也变得焦虑起来，现在的进攻，刘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本身这种仰攻，就是最难打的，魏军虽然身经百战，但说实话，他们以前大部分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平原战，利用强大的骑兵进行碾压，步兵大多的时候，都是只需要干干打扫战场清理的工作，这种真正的山地攻坚战，魏军打得并不太多。
山地战对于擅长骑兵作战的魏军来说，确实是一种最不好打的战斗类型，魏军的长处和优势，在这里根本就无法施展出来，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而蜀军却是以逸待劳，牢牢地控制着战局的主动，刘靖也是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用的招都用了，却也始终无法逾越最后的一道屏障，让战斗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为了寻找到突破口，刘靖也是想尽了办法，声东击西，引蛇出洞，半夜偷袭，疲劳攻击，只要是刘靖能想到的办法，都挨着试了个遍，但司马伦的防守实在是太稳健了，他似乎总能预判到刘靖的进攻套路，并且能做出正确的应对之法。
比如刘靖搞了一声东击西之计，集中兵力全力攻打蜀军左翼的阵地，虽然是佯攻，但魏军的进攻完全是煞有介事的，根本就看不出一点虚的，刘靖想要借此吸引蜀军的火力，只要司马伦能将三千连弩兵调往左翼阵地，那么魏军这边就会在右翼阵地发起突袭，就有希望完成突破。
但司马伦却不给刘靖这样的机会，在左翼阵地最为吃紧的时候，也没有将右翼的兵力抽调过去，他似乎是识破了刘靖的图谋。
果然没过多久，魏军攻击的风头大变，早就埋伏好的魏军精锐部队向着右翼阵地发起了突袭，但蜀军因为没有抽空右翼的防守兵力，结果自然是让魏军一头撞到了铁板上，撞了个头破血流。

第2137章 强劲的对手
这样的战斗，更多的时候是在考验双方主将的智慧和胆略，双方是斗智斗勇，尽管魏军是攻方，占据着形势的主动，但司马伦却能见招拆招，防守的滴水不漏，让刘靖是无计可施。
先前的时候，刘靖确实也有些轻视司马伦的，毕竟司马伦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弱冠少年，虽然他顶着司马懿之子的名号，但司马懿一样不是手下败将么，刘靖自然没有理由来惧怕司马伦。
就算司马伦曾经在豫州有过击破中坚营的辉煌战例，但魏军诸将似乎对此并不感冒，魏军内部的一致看法都认为当时是中坚营冒险突进，轻敌所致，只是被司马伦捉住了机会而已，并不能代表司马伦的能力就有多强。
只要魏军对司马伦重视起来，司马伦再想打胜仗，那就试比登天了。
事实上，这种说法也并非是没有根据的，司马伦在豫州打了一个胜仗之后，接着从淮南一直打到洛阳打到关中打到陇西，可谓是一败再败，一溃千里，魏军再没有给他翻身的机会。
所以这次进攻猇亭，刘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司马伦之后，反而显得轻松了不少，至少他不用面对像姜维陆抗这样的成名大将，司马伦虽然很有名气，但这么一个黄口小儿，刘靖还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自己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都多，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至于打过的仗，比他见过的都多，刘靖自然是没有理由来惧怕司马伦的。
说到底，司马伦就是一个丧家之犬，别看他到了蜀国之后很是风光，但在刘靖的眼里，丝毫不怵于他，这次刘靖主动请缨出战猇亭，就是想要给司马伦上一课的。
但现实却无情地给刘靖上了一课，这次攻打猇亭，刘靖可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妙计迭出，智勇结合，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只是希望能在这一战之中有所斩获。
但司马伦打得实在太稳健了，尽管司马伦处于守势，处于被动的一方，但他总能见招拆招，将刘靖的进攻化为无形，鬼牛坡阵地是坚如磐石，刘靖久攻不下，难免也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了。
无奈之下，刘靖也只能采用连续不断地疲劳进攻方式，白天黑夜不停歇地对蜀军阵地展开猛攻，希望用这种方式来拖垮蜀军。
刘靖将所属军队分为三班，一班进攻，一班准备，一班休息，每班四个时辰的进攻时间，然后轮换。
这种车轮大战，不仅对防守的一方是一种考验，对进攻的一方也是一种挑战，刘靖不但要承受相当大的体力消耗，而且还得要承担相应的人员伤亡代价，这样连续不断的攻击，魏军的伤亡人数也是巨大的，在消耗敌人同时，自身也在不断地消耗。
这种消耗战，其实打得就是双方的意志力，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显然司马伦对此早有准备，魏军发起拼消耗的战斗，也就证明了魏军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进攻套路了，只是进行鱼死网破的最后一搏了，只要蜀军能撑过这个最为艰难的时段，便可以成功地瓦解魏军的攻势。
既然是消耗战，那拼得就是双方的兵力，这样的防御阻击战，永远是进攻一方的消耗要大于防守一方的，在双方兵力持平的情况下，司马伦自然是不惧怕打消耗战的。
魏军轮番地发起进攻，试图来拖垮蜀军，那司马伦也无需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前线，他也将所属军队分为了三拨，轮流上阵，只要魏军那边进行换班，那么蜀军这边也将会进行轮替，既然要耗，那就跟他们耗到底。
……
杜预登上凌云号的甲板之时，显得有些忧心冲冲，他握了握手中的奏章，这是来自于猇亭的最新战报，杜预只是略微的踌躇了一下，不过他依然是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向前走去。
凌云号的甲板上，那些带刀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职守，时刻都不曾松懈，对任何靠近和登上凌云号人的都会用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
不过但凡能登上凌云号的，都是魏军中重量级的人物，杜预是魏军三巨头之一、右军都督、车骑将军、武阳公，地位相当的尊崇，自从曹亮御驾西征以来，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凌云号战列舰，那么杜预自然就成为了上船次数最多的人之一。
“陛下，猇亭方面镇东大将军刘靖上奏，我军拿下鹰嘴崖之后，遂挥军直取鬼牛坡，激战数日，蜀军防御顽强，未得寸进，刘靖请求增派援兵，加强攻势，恳请陛下再给他一些时间，争取早日拿下猇亭。”杜预见到了曹亮之后，将奏章呈上，道。
虽然说曹亮足不离船，但每日呈上来的奏折战报数不胜数，曹亮每天都会仔细批阅，对西陵的战况自然是了如指掌。
刘靖进攻猇亭受挫的消息曹亮早就知晓了，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也并非是刘靖打得不尽力或者是刘靖的能力不行，准确的来说，刘靖这次的表现还是有相当的亮眼之处的，尤其是趁着大雾一举拿下鹰嘴崖，就堪称是神来之笔。
鹰嘴崖的守军虽然不多，但其险要的地势却让许多的人是望而生畏，那怕魏军拥有着十倍的兵力，但如果要采取强攻的话，想要拿下鹰嘴崖也并非易事。
但刘靖巧妙地利用了大雾天气，而且是在魏军刚刚抵达鹰嘴崖前，还在立足未稳尚未完成攻山准备的情况下，就果断出手，打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了鹰嘴崖。
这次的战斗，体现了刘靖极佳的应变能力和擅于把握机会的能力，所以说这次战斗刘靖得得极为出彩。
只不过接下来他遭遇的对手比较强劲，刘靖真得很难在司马伦的身上讨到便宜。

第2138章 打窝
司马伦虽然年轻，但却是曹亮的老对手了，曹亮和司马懿父子打了二十余年的交道，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尽皆亡故，如今司马家也只剩下了司马伦唯一硕果仅存的人物了。
曹亮自从穿越之始，就和司马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怨，可以说这二十多年来，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和司马家在耗的，曹亮以一羽林郎的身份，到如今坐拥天下，走过的这段路，堪称是无比的艰辛。
如今曹亮睥睨天下，执掌四海，而司马家族早已经是灰飞烟灭，成为了昨日的过眼云烟，就连逃到了吴国的司马伷，都难逃覆灭的命运，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司马伦，逃到了蜀国之后，居然还能混得风声水起，不仅官居骠骑将军的高位，而且还娶了公主，做了蜀国的驸马，如今更是随同姜维陆抗参与了西陵之战。
曹亮一直将司马伦视为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他的重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姜维和陆抗，所以说这三人联手守卫的西陵，自然是曹亮最为关注的重点。
而西陵这一战，也被曹亮视为了天下一统的最后一场大决战，西陵是残吴势力在荆州的最后一块地盘，如果拿下西陵之后，不但可以清除陆抗的残吴势力，而且连增援陆抗的姜维也一并收拾了，从此蜀国东面的门户也处于了魏军的直接威胁之下，东北两路，乘势而夹击蜀国，一战可定天下。
如果姜维不出兵的话，那么西陵之战或许就显得无足轻重了，魏军光是对付陆抗的这支残军，轻轻松松就可以搞定。
但姜维此刻的入局，让西陵之战的难度明显地有所提升，以魏军目前在荆州的兵力，想要同时对付魏国和吴国的军队，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有难度，同样有机遇，本身曹亮是将决战地点放在益州境内的，蜀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自古便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谓，姜维只要龟缩在益州，曹亮想要收拾他，也确实不易。
可这次姜维自己探出头来，曹亮完全可以趁着收拾陆抗的机会，一并将姜维给收拾了，如今蜀国的主要将领和主力兵团都在西陵，将他们一举拿下之后，蜀国恐怕也就没有多少能再抗衡的力量了。
就算蜀地是雄关险隘，但也需要兵马和大将来把守的，收拾掉姜维之后，曹亮不相信蜀国还有多少力量来抗拒大魏的兵马，到时候一马平川拿下蜀国，天下一统也就划上了句号。
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曹亮也是精心地进行了部署，虽然初期的时候，西陵的兵力比较薄弱，只有姜维和步协的军队，陆抗司马伦罗宪的人马还没有到来，但曹亮没有急于进军，就是要让姜维和陆抗会师一处，然后曹亮才有一锅端的机会。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不给姜维陆抗点希望，他们怎么能轻易地将兵马集结于西陵呢？
如果曹亮在魏军拿下江陵之后，一鼓作气地攻打西陵，攻坚的难度肯定是会比现在要小一些的，但姜维那时候有退路，如若不敌的话，他很快就不会恋战，直接率军回奔永安了。
而西陵失守之后，陆抗等人到达永安也就会裹足不前，他们必然会以永安为要塞据守，而永安之险要，犹胜西陵十倍，让蜀吴两军重兵集结于永安，反倒是令曹亮头疼不已。
如果姜维陆抗真以十万大军守永安的话，那么这一条入蜀的途径便相当于被堵死了，以魏军的兵力，想要拿下重兵把守的永安，绝对是没有半点可能的事。
曹亮缓攻西陵的计划，也着实让魏军诸将纳闷了好一阵子，许多人请战都被曹亮给驳了回去，众将都为之不解，兵法上都说得明明白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军在西陵兵力薄弱时曹亮不去进攻，反倒给敌军整军备战的机会，曹亮的这番操作，着实让人迷惑，他们都搞不清曹亮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曹亮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打仗不光有战术层面的策略，也有战略层面的策略，趁着姜维在西陵立足未稳的时机发起进攻，就算打赢了，也只是战术层面的胜利，而曹亮现在需要的，是战略层次上的胜利，依靠这次的西陵之战，一举地解决天下一统过程之中的一个最大障碍。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不光是需要诱敌，而且还需要更大的范围内的布局。
这就好比是钓鱼，普通的人只会拿着杆子直接开钓，而真正的高手却会先进行打窝，即向水塘内投放散饵，以达到使鱼群聚集的目的。
普通人钓鱼只能钓到一些小鱼散鱼，而高手通过打窝的手段，却能钓得到大鱼。
现在曹亮不急于进攻，就是采用打窝的手段，将尽可能多的蜀军诱到西陵来，然后聚而歼之。
驱逐荆南七郡的施绩，调牵弘从关中南下，这些都是曹亮实现围歼敌人的重要手段，看似曹亮步步缓手，但他却布出了一张无形的天网，只要姜维和陆抗对西陵不死心，他们终将会成为曹亮的网中之鱼，一个也跑不了。
清理掉荆南七郡的吴军残余势力，等于是断绝了姜维陆抗的逃之路，也保证了魏军在进攻西陵之时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而牵弘率两个步兵营抵达上庸，更是瞄着西陵的后路的，姜维一看形势不妙，魏军这是要关门打狗的节奏啊，但西陵的防御体系已经基本完成，这个时候真要让姜维痛下决心放弃西陵，估计他根本是做不到的。
事实上，姜维对固守西陵还抱着极大的幻想，对于来自上庸的威胁，姜维也没有撤军的打算，而是派左车骑将军宗预率兵一万前往秭归拒敌，以确保退路之畅通无阻。
这也正是曹亮只派牵弘三万人马到上庸的缘故，如果曹亮将邓艾的左军团的全部人马调到上庸，很可能就会把姜维给吓跑了。

第2139章 一盘大棋
曹亮一直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一盘大棋，在布局阶段，就需要好好地进行谋划，这一点是至关得重要的，只有格局大了，最终拿到胜利才会足够大，如果格局小了，固然能打得赢这一仗，能拿下西陵，但也仅此而已，对天下大势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在这一盘棋局之中的每一步，都是曹亮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就算是刘靖进攻鬼牛坡受挫的事，也完全是在曹亮的意料之中的。
猇亭的位置十分重要，姜维派司马伦在此重兵驻守，还将蜀军为数不多的成建制的三千连弩兵增派了司马伦，足可见姜维对猇亭防御的重视程度。
曹亮以刘靖为先锋，攻打猇亭，如果刘靖能顺利地拿下猇亭，曹亮自然没有话说，如果像现在这般受阻，曹亮亦有应对之策。
本身这次西陵之战，魏军所投入到军队可不止刘靖这一路人马，除了刘靖的三万人作为先锋直取猇亭之外，石苞率右卫营和屯骑营就在猇亭的东北侧翼方向，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场之中，而牵弘率领左卫营和陷阵营已经兵临绥阳，并且攻取了吴国境内的兴山，对秭归之敌形成了包围之势。
仅这三路大军，便各有三万兵马，合计兵力达到了九万之众，在三个方向上，对西陵之敌形成合围之势，刘靖进攻猇亭受阻，杜预便向曹亮提议调派石苞的三万增援刘靖，尽快地拿下猇亭，打通进攻西陵的通道来。
杜预作为右军都督，他也是此次西陵之战魏军方面的统帅，负责协调指挥各路人马，在杜预的计划中，猇亭自然是首先必须要拿下的要塞之地，只有打通了猇亭这条路，才有进军西陵的资格。
所以杜预的整个战术安排，还是围绕着猇亭来展开的，那怕刘靖在攻打猇亭受挫之后，杜预都有着一整套的应急预案。
石苞这次没有担任主力先锋，还在那儿抱怨呢，不过刘靖担任主攻是曹亮拍板决定的，杜预和石苞都无权更改，石苞发发牢骚，心情可以理解，但他却不敢有任何的抗命举动。
不过这次刘靖进攻猇亭受阻，到是让石苞看到了希望，他主动地来找杜预，希望尽快出兵。
在这次的荆州之战中，石苞同样也是憋着一口气的，当时他奉命率屯骑营和右卫营追击陆抗，石苞率军马不停蹄，一口气追到了燕子矶，眼看着就可以将陆抗围歼了，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罗宪，把石苞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个口子，接应陆抗全军逃走了。
当时石苞看到煮熟的鸭子居然飞走了，不禁是勃然大怒，立刻提兵去追，但奈何蜀军在逃跑的路上抛洒了无数的扎马钉，魏军骑兵不得而进，最后石苞是功亏一篑。
这差点没把石苞的肺给气炸了，从武昌一路追到了洞庭西，跨越了近千里的距离，眼看就要得手了，但却让陆抗是全身而退，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石苞自然是郁愤难平。
不过更让石苞郁闷的事还在后头，追丢了陆抗之后，石苞只能是转战公安，奉命从公安渡江，直取江陵。
这本来也是一件极好的差事，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南郡太守朱乔疏于江防，只将兵马屯扎在江陵城中，准备死守江陵，如此一来，石苞从公安渡江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阻力了。
但没想到石苞的渡江行动又遭到了魏军的阻击，这次出手的是蜀国的姜维，登陆作战往往是各种战斗之中难度最大的，那怕魏军拥有水陆两方面的双重优势，但在蜀军的顽强阻击之下，石苞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这才完成了渡江。
这个时候，已经是足够江陵的守军逃之夭夭了，石苞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江陵的一座空城而已。
江陵不仅是荆州的州治所在，这里还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和物资，有着两万多人的军队，这里也是陆抗一门心思想要到达的地方，陆抗从武昌撤离之后，就是轻装而行，没有粮草没有辎重，他赶到江陵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获得补给。
显然江陵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陵的这些物资和粮草，这才是唯系吴军残余力量生存的资本。
曹亮让石苞攻打江陵，显然就是要釜底抽薪，彻底地了断吴人的最后念想。
如果没有了这批物资和粮草，那怕陆抗脱逃了，他在荆州也是呆不了多久的，拿下江陵，就等于是断了陆抗的后路。
本来这就是一桩手到擒来的事，但姜维的突然到来，让石苞再一次地搞砸了，可想而知，本身就性情急躁的石苞连番地被蜀军阻击，唾手可得的功劳眼睁睁地就飞走了，这如何能让石苞不恼。
石苞是在他人生之中最落魄最黯淡的时候，遇到的曹亮，当时他在洛阳城内举目无亲，只能是靠着打铁卖剑为生，幸得曹亮的赏识，才到骁骑营之中担任了别部司马的官职，从此开始了他开挂一般的人生。
这么多年来，他追随着曹亮南征北战，屡立功勋，从屯骑校尉一直做到了右军副都督，征东大将军，易阳公，地位荣崇。
当然如今的这一切都是石苞用功劳换来的，曹亮是伯乐不假，但石苞如果没有千里马的潜质，一样也是无法飞黄腾达的。
虽然说石苞如今贵为郡公，手握重权，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就满足了，如今曹亮平定的天下的步伐在加快，司马氏覆灭了，吴国也只剩下了零星的抵抗力量，如今天下能与曹亮抗衡的，也仅仅只剩下了蜀国，而羸弱的蜀国真得能挡得住曹亮的一统天下的步伐吗？
显然姜维陆抗这些人，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如今的天下一统已经是势不可挡了，对于石苞这样的马上将军来说，这也是他们捞取战功的最后机会了，一旦错过，也就再无晋升之望了，所以石苞才会如此地格外拼命，想在这最后一战之中获得足够多的功勋。

第2140章 厚此薄彼
如果刘靖拿下了猇亭，这西陵之战的首功便跑不了了，石苞再想染指那也是没机会的，所以当曹亮委派刘靖为先锋之时，石苞还有些意难平，暗想曹亮也太有些厚此薄彼了吧，刘靖刚刚拿下了荆南七郡，着实是立了一大功，如今又当了先锋官，去攻打西陵，这摆明了是给刘靖立功的机会啊！
石苞和刘靖同为右军副都督，一个是征东大将军，一个是镇东大将军，一个是易阳公，一个是义阳公，地位不相上下，属于平级，在右军团内，两人既是协作的关系，又是竞争的关系。
既是竞争的关系，石苞看到刘靖两次得到了曹亮的重用，自然不免暗暗腹诽，石苞是元从系，在曹亮还没有起事之前，就已经追随曹亮了，而刘靖当年则是曹亮的父亲曹演的部下，最初石苞被曹亮推举到骁骑营任职的时候，石苞当的是别部司马，而刘靖彼时就已是校尉了。
后来，曹亮有了自己的队伍，当上了越骑校尉，便将邓艾和石苞召到自己的麾下任职，可以说，邓艾和石苞是曹亮最早的心腹嫡系，他们甚至比曹亮的小舅子羊祜更早地融入到了曹亮的团队之中。
而刘靖则是比较晚一些，是在高平陵事变之后才追随曹亮叛出洛阳的，彼时曹亮已经在并州站稳了脚跟，并将北军五校揽入到自己的麾下了。
在石苞的感觉之中，自己既然是曹亮的心腹嫡系，自然应当得到更多的机会才是，这次处处让刘靖抢先，他着实有些愤愤不平。
其实这仅仅只是石苞自己的感觉，实则在以前的征战之中，曹亮对他还是多为倚重的，虽然他和刘靖都是副都督，但屯骑将军出身的石苞基本上负责的是骑兵，担任的是骑督一职。
由于整个右军团最主要的攻坚力量就是屯骑营，所以在右军团参与的战斗之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由石苞来担当先锋进行攻击的。
就连这一次追击陆抗，曹亮都是安排石苞带队打的，只不过是石苞自己没有抓得住机会，如果他早一步能击败或擒下陆抗的话，很可能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西陵之战了。
当然曹亮也没有因为石苞没有能够追上陆抗而恼怒了他，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胜固欣然败亦喜，这次没打好，下一次打好便是。
曹亮之所以这次安排刘靖率先去攻打猇亭，并没有什么厚此薄彼的想法，而是从实战出发，虽然现在魏军的可以根据作战时的需求，任意地组合各营的兵力，但是还是尽可能地从擅长的方面入手，发挥出每个将领的特点来。
不难发现，曹亮之所以重用刘靖，是因为刘靖一直以来担任的都是步督的职务，而猇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骑兵在这里毫无用处可言，所以曹亮才会让比较擅长于骑兵作战的石苞来打辅助，而让步兵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刘靖来担当主攻的任务。
在曹亮这里，并没有任人唯亲的说法，不管是派谁出征，曹亮都会根据实际的情况来做出安排的。
听了杜预的建议，曹亮只是沉吟了一下，道：“鬼牛坡那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靖拿下不下来也在情理之中，派石苞前去增援，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令石苞改道去打虎牙山。虽然虎牙山并没有直接前往西陵的道路，但只要拿下虎牙山，便可以威胁到猇亭的侧翼，达到助攻刘靖的目的。”
杜预拜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这便下去安排。”
本身攻打虎牙山也是在杜预的计划之内的，只不过对于西陵之战而言，猇亭更为重要，所以杜预制定的策略便以猇亭为优先级的，这个时候曹亮提出来让石苞率军去攻打虎牙山，这倒也是一个破解猇亭僵局的一个好办法，杜预是欣然接受。
旋即杜预就给石苞下令，让他率右卫营和屯骑营转道前往虎牙山。
石苞此时距离猇亭前线也不过只有五六十里远的距离，只不过未接到命令之前，他是无法擅自行动的，所以石苞率军驻扎在这儿，显得心急火燎，焦躁不安的。
尤其是在得到了刘靖进攻鬼牛坡失利的消息，石苞早已是按捺不住了，连番地向杜预那边请战，意思也很明确，刘靖不行，让我来！
如果杜预是独自领军出征的话，那所有的大小军务自然都是由杜预来拍板的，毕竟一封朝奏九重天，隔着数千里地，杜预也不可能向朝廷事事请示，件件奏报，否则要他当都督干什么？
但现在曹亮御驾亲征，就在江陵，尽管说曹亮对右军团的军务干涉并不多，许多事情都是由杜预自己来操办的，但涉及到如此重要的战略战术安排的时候，杜预可没有胆量在曹亮的眼皮子底下自行行事。
所以那怕杜预倾向于让石苞来打，也不敢擅作主张，而是赶忙地去请示了曹亮，有了曹亮的旨意，杜预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石苞得到了杜预出兵的命令，他本以为杜预会安排他前往猇亭的，但没想到的是杜预竟要他出兵虎牙山。
虎牙山虽然不是通往西陵的必经之路，但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战略支点，虎牙山的得失，关系到猇亭的侧翼安全，一旦虎牙山失守，猇亭防线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使得本来就形势十分严峻的猇亭防线更加地雪上加霜。
所以姜维对虎牙山的防守极为重视，特意地派了西陵都督步协率兵两万来把守虎牙山，而虎牙山和猇亭一道，构成了西陵东面的防线体系，二者互为犄角，唇齿相依，都容不得有失。
石苞轻哼了一声，对这个命令显得不以为然，事到如今，他们还是以刘靖为主，让他来打虎牙山，分明就是把他当做偏师来用。
不过既然是上峰的命令，石苞也不敢抗命不遵，于是他拔营起寨，率兵改道直扑虎牙山而来。

第2141章 虎牙山
虎牙山，故名思义，就是这里的山形似虎牙而得名，山势险峻，道路曲折，比起猇亭来，更胜一筹。
由于虎牙山并不处于江陵通往西陵的要道之侧，所以相对来说，这里更加地原始蛮荒，人迹罕至，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荆棘遍布，道阻难行，除了鸟兽的足迹之外，似乎看不到人类的痕迹。
不过石苞对魏军斥侯兵的情报还是十分的信任的，根据情报显示，姜维派遣步协驻守在虎牙山，所以别看这里一片荒凉，但蜀军在潜藏着不知道那个角落之中呢。
石苞想要前进，就必须要清除掉这些藏身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蜀军，可虎牙山方圆至少也有百里，重峦叠障，峡谷深幽，如果步协真心要藏起来的话，石苞就算是穷尽人力，恐怕也难寻觅得出来。
石苞在山前停下了马，命人取过地图来，好在斥侯兵的侦察很详实，专门绘制过虎牙山的详细地图，虽然这里高山峡谷，甚是险峻，但石苞只要依地图所示之道路，还是比较容易到达猇亭之侧。
虎牙山为南北走向的山脉，想要横穿虎牙山抵达西陵，似乎比登天还要难，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一条路径便是沿着虎牙山的山谷向南，可以直抵猇亭，从猇亭便汇入到了江陵通往西陵的大道。
所以对于石苞而言，拿下拿不下虎牙山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关键是能打通这条通猇亭的路即可，猇亭才是魏军需要攻击的要点，只有拿下了猇亭，才有进攻西陵的机会。
不过蜀军在此驻守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猇亭侧翼的安全，所以步协是不可能纵容石苞在这里通过的，如果魏军真要从这里经过的话，那么步协肯定会率兵全力以赴地进行阻击的。
这自然是正中石苞的下怀，想要从这深山野林之中将蜀军找出来根本就不可能，所以石苞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地引蛇出洞，将蜀军给诱出来予以歼灭之，这样就可以清除掉前往猇亭的障碍了。
石苞抵达虎牙山下，并没有急于进军，而是下令在虎牙山前安营扎寨，探明蜀军的虚实之后，再出击未迟。
可就在魏军刚刚安营下寨之时，虎牙山的一处峡谷之中，突然地杀出一支人马，约摸有两千人之众，竟然前来搦战。
石苞冷笑一声，看来蜀军真是托大，他们不坚守险要之地，居然敢派人前来挑战，还真以为他们是地头蛇，真就有压得过强龙的本事吗？
石苞当即下令屯骑将军王徽带兵出战，他到要看看，步协的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王徽只领了一千屯骑兵，出营迎战，阵前蜀军闪出一将，身高九尺开外，长得高大魁悟，横眉竖目，已经在魏军营前叫骂了好一阵了，口无遮拦，污言秽语是滔滔不绝。
王徽冷笑一声，跃马挺枪而出，喝道：“贼将休得猖狂，通名受死！”
那蜀将哈哈大笑道：“某乃西陵都督步协帐下大将潘虎是也，魏军真是无人了，居然派一黄毛孺子出战送死，笑煞人也！”
王徽暗暗冷笑，道：“无名之辈，也敢如此大言不惭，今日你出门看过黄历没有？”
潘虎一愣，道：“看黄历做甚？”
王徽道：“黄历上说今日你有血光之灾，不知道你提前准备好棺材了吗？”
潘虎大怒，抡起一柄大刀，拍马向前，照着王徽就砍了过来，王徽侧身一闪，抬枪反刺了过去，两人接架相还，斗在了一起。
斗了十几个回合，潘虎力怯不敌，正欲拨马而走，那知王徽的枪又快又准，将他刺翻于马下，蜀军一看主将阵亡，立刻拨腿而跑，一哄而散。
王徽拍马便追，一路斩杀无数，不过他刚赶到谷口之时，就听身后鸣金声起，王徽连忙勒住了马，这锣声便是号令，闻鼓必进，闻金必退，只要后方锣声一响，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撤出战斗，后退回营，否则一律按军法处治。
在战场上，一般违抗军令的后果很严重，轻则丢官罢职挨板子，重则项上人头都难保，所以王徽眼睁睁地看着蜀军的那些逃兵向山谷里溃逃而去，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打马回营，见到了石苞，询问道：“都督，敌将已死，众皆星散，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为何鸣金收兵？”
石苞淡然一笑道：“此处山高林密，峡谷幽深，正是敌人埋伏之所，所以穷寇莫追，待探明敌人虚实之后，再进军未迟。”
石苞打了二十余年的仗，经验那是相当的丰富，光是一看这地形，就不能去追啊，如此险要的地形，如果这是蜀军刻意设下的埋伏，那进去多少人就会被吃掉多少人。
别看屯骑营是铁甲骑兵，无惧蜀军的弓箭，但到了山谷之中，蜀军依仗的武器，可不仅仅只是弓箭，他们居高临下，使用滚木和檑石的话，屯骑兵防御再强悍，那也抵挡不住啊！
所以甭管蜀军有没有埋伏，石苞在没有得到山谷里的确切消息之前，那是绝不会冒险进军的。
而且这次蜀军的进攻十分的突兀，如果说蜀军是想要趁着魏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发起突袭的话，那步协这次派来的人马着实有些少，而且看那领军之将潘虎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来送人头的。
蜀军的这番操作，更像是想要诱敌深入，石苞现在丝毫也不怀疑，此时此刻，虎牙山的峡谷之内，不知埋伏了多少的蜀军，就等着魏军上钩呢。
王徽年轻气盛，战斗经验相对较少，此时阵斩敌将，正是状态火热之时，想要一口气追杀进山，也是人之常理。
但石苞却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步协的这种计谋，其实根本算不上高明，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破他的诡计，骗骗那些没有经验的人尚可，但用它来对付魏军的宿将，步协就显得嫩了一点。

第2142章 事出反常即为妖
接下来的两天，石苞下令魏军继续地按兵不动，他到要看看，步协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虽然在首日的较量之中，蜀军是折了一员偏将，但步协依旧还是坚持每日派兵前来挑战。
不过说是挑战，等于是滋扰还差不多，因为接下来步协派出来的将领，就比较聪明了，不像潘虎那样的愣头青，非得到了性命不保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撤退。
后来派出来的将领，大多只是来试探的，只要魏军一出战，他们根本就不敢恋战，飞一般地便逃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无疑更坐实了蜀军想要诱敌深入的意图，这么明显的伎俩，出战的王徽都不用等到石苞的鸣金声，一杀到谷口的位置，他就会主动地停了下来，放任蜀兵逃入谷中，也不追赶，只是冷冷地一笑，旋即收兵回营。
既然已经确定了蜀军有埋伏，王徽当然不会踏足于圈套之中，至于蜀军前来挑虞，王徽当然要出战了，一则不出战的话那岂不是说魏军惧怕了他们吗，二来就算是蜀军不交战，掉头逃跑，王徽也能趁机截杀一些蜀兵，屯骑营终究是骑兵，速度是要比蜀兵快得多，既然蜀兵上赶子地前来送死，王徽也没理由不超度他们几个。
反正追杀到山谷外就是王徽的底线，在未获得石苞的进军的命令之前，王徽每次都是会追杀到谷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虽然这样的厮杀并不痛快，但也聊胜于无吧。
蜀军连续三天都前来送人头，而且是诱敌深入的意图如此的明显，这不禁让石苞是暗暗疑惑，这步协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诱敌深入关键是在一个诱字，寻常情况下，没有哪个伏击者会告诉被诱者，我这里可有埋伏啊，只有被诱者踏入到了圈套之中，才会发现上当了。
而现在步协摆明了就是在告诉魏军，我这里有埋伏，你们来吧！
这样的打法，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而且第一天的时候，石苞就已经识破了步协的计策，及时地鸣金收兵，按理说步协一计不成，理应改变策略和战法才是，没理由他依然还是老套路，每日派兵前来挑战诱敌，送几个人头了事。
事出反常即为妖，步协好歹也是吴国镇守西陵多年的大将了，这样低级的错误理应不会多犯，魏军摆明了已经不会再上当了，但步协却依然乐此不疲地派人来挑战，除非是蠢到家的人才会这么干。
石苞暗暗地思忖半晌，忽然之间悟出了步协的真实意图来，是啊，步协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愚蠢到这种程度，他之所以这么做，绝对是有他真正的目的的。
步协率军驻守虎牙山，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阻击魏军的前进，为猇亭山那边提供侧翼的保护，也就是说，步协只要能成功的拖住魏军，不让他们有进攻的机会，那么步协便算是成功了。
步协每天派上几千人前来挑战，也就是变相地告诉魏军，他们在山里头有埋伏，你们最好别来。
如此一来，双方即可相安无事了，只要能将魏军阻击在山外，步协此次的战术安排就成功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石苞轻蔑地一笑，步协想要用这种方法来了阻击魏军，未免也太幼稚了一些吧，其实石苞这两天没有发起进攻，并不是畏惧蜀军的伏击，而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摸清蜀军的情况。
战场上的情况往往是瞬息万变的，以前的掌握的情报未必到了临战关头就能顶用，毕竟敌人的兵力布防情况随时都会做出改变，如果石苞按原有的情报发起进攻的话，很可能会吃大亏。
所以这几天石苞按兵不动，就是派斥侯秘密地进山，去探明蜀军的虚实，只有掌握了蜀军具体的布防情况，石苞才敢大胆地向虎牙山挺进。
至于步协的这些花招伎俩，在石苞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步协的这种举动，跟个小丑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王徽追击蜀军到山谷口之后，很快就折返了回来，只不过他们手中又多了几十颗人头罢了，王徽一路追杀，最终也斩获了几十颗人头，总算是有所收获，不至于空手而归。
不过王徽却显得意犹未足，毕竟这样的战斗，其实也挺没劲的，第一天对阵的时候，王徽还亲手斩了对方的一员偏将，后两天蜀兵都成为了惊弓之鸟，叫阵的气势也没有第一天那么足了，而且只要魏军兵一出战，他们立刻是逃之夭夭，绝不恋战。
王徽追杀一阵，所获有限，只不过石苞有令在先，不得进山，所以那怕王徽无惧蜀军的埋伏，也不敢轻易地踏入山中。
这次回营之后，王徽径直地来见石苞，询问何时才能真正出兵，打这种无聊的战斗，实在是郁闷不已。
石苞淡然一笑，道，不急，你下去时刻准备就是，长则三五日，短则一两日，必有结果。
石苞等的就是斥侯兵的侦察结果，在这种崇山峻岭之中，斥侯兵的侦察难度是远远要大于在平川地区的，为了等这么一份详细的情报，石苞不得不多花费几天的时间。
还好魏军的斥侯兵是十分给力的，这几天的时间，他们轮番地潜入到了虎牙山之中，深入数十里，大致地摸清楚了蜀军的兵力部署。
步协的蜀军，目前在虎牙山之中，驻扎在几座山寨里面，这些山寨，大多都是的设在地势险要之处，易守难攻的。
每天蜀军派兵前来挑战，都会在山谷之中设下埋伏，如果魏军冒然入山的话，定然会受到蜀军的伏击。
不过蜀军见魏军撤退之后，他们也很快地从伏击地点撤离了，返回到了山寨之中，等到明日之时，再出寨设伏，如此往复。
石苞知悉了蜀军的动向之后，暗暗点头，当即下令将屯骑将军王徽和右卫将军田护召来，正式地下令，今晚三更时分出发，偷袭蜀军营寨。

第2143章 谁说要去偷袭？
王徽和田护闻之大喜，这几天魏军受到了蜀军的频繁骚扰，却又不能予以重拳还击，这让魏军诸将士都暗暗地憋着一口气呢，这次石苞决定趁夜偷袭，自然让魏军诸将是大为兴奋，是该给这些鼠辈们一些教训了。
石苞之所以会选择在半夜偷袭，正是基于斥侯兵所提供的情报，步协每天都会派数千人马出山来挑战，试图诱使魏军入山追击，然并卵，魏军压根就没上当，但蜀军可不可能唱空城计，就算魏军不来，他们也是会派兵前往埋伏地点进行埋伏，等到魏军确认撤退之后，他们才会罢兵回山寨。
所以白天的时候魏军是无法进攻的，蜀军那边的着充分的准备，在魏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魏军选择在白天进攻的话，也就等同于是踏入到了蜀军的伏击圈之中。
这种错误石苞当然不犯，所以想要进攻虎牙山，就必须避开白天的这个时间段，选择在晚上进攻，尽管说晚上进攻的难度是要比白天大得多，但石苞似乎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而且从斥侯兵侦察的结果来看，蜀军的作息很是规律，他们寻常会在卯时的时候进入到伏击阵地，而后在那儿耗上大半天的时间，然后到了酉时之后，确认魏军已经收兵之后，他们才会撤离伏击地点。
尽管没有战斗，但蜀军来回奔波于驻地和伏击点之间，而且一耗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其实也够他们累的，而且蜀军撤离到驻守的山寨之后，并不是聚集一起的，而是分散在几个山寨之中，山寨距离山外的距离也比较远，所以在蜀军的潜意识之中，他们并不怎么担心魏军会前来偷袭。
或许蜀军这是外松内紧，故布疑阵也说不定，但现在石苞是别无选择，他的目标是进军猇亭，如果光是在这里和步协干耗着，石苞可耗不起，所以不管蜀军究竟有没有埋伏，石苞都要放手一搏。
拿到了比较详实的情报之后，石苞也随之制定了详尽的进攻方案，白天的时候，蜀军会在山里埋伏，魏军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发起进攻，专门掉入到蜀军的埋伏圈之中。
毕竟蜀军的那个伏击点，地形上自然是对蜀军有利的，那怕魏军知道蜀军的情况，战斗起来也讨不到任何的便宜，所以石苞在制定进攻的方案之时，刻意地避开了白天这一时段。
那白天不能打，唯一剩下的时间段只有晚上了，当然，晚上进攻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虎牙山里的道路曲折蜿蜒，布满了荆棘，就算是白天行走，也是困难重重的，晚上黑灯瞎火的，想要摸黑进山，这挑战确实是异乎寻常的大。
而且魏军进山还不能点火把来照明，一旦举火的话，几十里之外都可以看到火光，这无疑会暴露魏军的行踪。
所以石苞只能是选择晴天有月光的时候进山，今天是十月十三，接近满月之时，再加上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于是石苞决定今夜便展开行动。
如今到了秋冬之际，荆州这一带的天气便是以阴雨为主，一个月也难得几天晴朗，而且马上就到下半个月了，月光一天比一天会黯淡，真要是到了月底也赶不上一个好天气的话，估计这个月都再没有进攻的机会了。
得知了今夜便要进军的消息，王徽和田护自是兴奋异常，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天时间了，每天被蜀军骚扰的不胜其烦，想要反击，却始终是短小无力，每天最多也就能斩获几十颗人头罢了，着实不太给力。
现在有机会全面出击，他们当然是欣喜不甚了，虽然他们也清楚夜间偷袭的困难程度，但魏军这么多年来什么仗没有打过，这点困难还真是吓不倒他们。
王徽表示这次一定要直袭蜀军的老巢，重重痛击他们一番。
但石苞却道：“不，今夜只是行军，到达指定地点之后，需要你们立刻潜伏起来，真正的战斗是在明天早上。”
王徽和田护不禁愣了，先前他们得到命令的时候，还以为要兴师动众地去偷营劫寨呢，但没想到现在石苞却亲口说今夜不打仗，仗要留到明天去打，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按理说魏军半夜出击，此时蜀军大部分都在休息，偷袭是最好的进攻招数了，如果等到第二天再去进攻，那蜀军阵容齐整，防御严密，石苞就不担心碰到钉子上吗？
王徽把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石苞听后哈哈大笑道：“谁说要打蜀军的山寨的？”
王徽更是一头雾水，道：“都督不准备偷袭蜀军的营寨，那进军何为？”
石苞诡秘一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步协每日派兵出战，试图诱使我军入他的包围圈，围而歼之，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军只需在半路上设伏，打他们反伏击即可。”
偷袭蜀军的营寨？这个想法石苞纯粹也只是想想罢了，真要想去实施，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蜀军主将步协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在吴国的时候就担任西陵都督多年，对西陵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经验上也是极其丰富的，在云梦泽之中和魏军右军团遭遇，步协就利用他对云梦泽的熟悉程度，轻易地摆脱了魏军的追击，所以说在虎牙山打仗，步协首先便是占据着天时地利的优势，这一点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其次，步协所设立的山寨真得那么好打吗？基于步协对虎牙山的熟悉程度，他定然知道何处是要害之所，何处是易守难攻之地，所以蜀军所立的山寨，必定是在魏军的必经之路上而且地形十分的险要，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而且就算是蜀军疏于防范，但步协也不可能蠢到不设防吧，只要步协派少量的兵马扼守住上山的道路，魏军想要偷袭，那就是试比登天，成功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第2144章 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说，半夜去偷营劫寨，看起来挺美，但根本就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完成的任务，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让蜀军龟缩在山寨之中不敢出来，这样会加大魏军拿下虎牙山的难度。
石苞如何能犯这样的错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过石苞终究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作战经验丰富，此计不成，他还可以另谋他计，按照蜀军每日的作息规律，他们会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离开山寨，赶赴十里之外的伏击地点，而石苞的计划就是越过这个伏击地点，让魏军埋伏到蜀军的必经之路上去，打他一个反伏击，这样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
王徽和田护听了，连声称赞石苞妙计，一般人真是想不出这样的计策来。
这确实也是石苞的一个奇思妙想，严格的来说，石苞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员大将，但却不是一个智将，在智谋这一块，他和羊祜杜预邓艾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过他常年担任杜预的副手，杜预可是有名的杜武库，耳濡目染之下，石苞还是学会了不少的计谋。
这次进攻虎牙山，用强攻的手段肯定是不行的，蜀军占据着山林之险，再加上熟知地利，形势对魏军是相当的不利，那怕是半夜去偷袭蜀军的山寨，蜀军但凡有一点防备之心，魏军就没有一点得逞的可能。
步协好歹也是一员大将，镇守西陵多年，一直以来都是稳若泰山，至少是没有出过任何的秕漏，所以说，魏军真要去偷袭蜀军山寨的话，那肯定是会碰个头破血流的。
所以石苞肯定是不会触这个霉头的，但不去偷袭蜀军的营寨，魏军如何能破敌呢，总不至于让魏军和蜀军去硬刚吧？
步协选择的这个伏击地点，那毫无疑问也肯定是地理位置最好的，蜀军抢先部置到了有利的地形外，张网以待，魏军一旦进入到这个伏击圈，铁定是要吃大亏的，所以正面硬刚肯定是不可能的。
此时的魏军似乎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白天不能打，晚上也不能打，那何时出击才有机会呢？何时出击才能打破这个僵局呢？
步协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阻击魏军的进攻，断掉魏军前往猇亭的路，他并不在乎能歼灭多少的魏军，只要将魏军拖在虎牙山，那步协的战术就是成功的。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步协不惜每天都放出诱饵，引诱魏军前来追击，并且他亲自率军不辞辛苦，设下埋伏圈套，就等魏军往里面钻。
当然，步协也没有指望魏军会上钩，他只是不断地进行尝试而已，何况每天的损失又不大，除了第一天折了一员偏将之外，其他时间蜀军的损失最多也就两位数。
其实步协有步协的心思，他并不想和魏军发生正面的冲突，就算自己这方面占据着明显的地利之势，但魏军的战斗力可不能低估，一旦双方开战，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地到。
所以步协才用最为拙劣的演艺每天做着同样的表演，那怕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摆明了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圈套。
步协设下了圈套，却又故意地地明示这个圈套的存在，显然就是不希望魏军前来，双方能一直相安无事，那才是最好。
石苞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双方一直僵持下去，那是对步协一个有利的结果，而魏军这边，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所以进攻成为了石苞唯一的选项。
但如何发起进攻，却是一个异乎寻常的难点，不过石苞仔细地查看斥侯获得的情报，突然之间他有一个全新的想法，蜀军这是要打持久战的，所以他们不可能整天呆在伏击点上，于是出现了白天设伏，晚上撤围的情况。
这个情况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蜀军也需要休息，不可能长期地处于作战状态，而且目前来看，魏军也并没有上当的迹象，所以蜀军的的这种作战模式似乎很正常。
但就在这正常之中，让石苞嗅到了一丝机会，蜀军来回奔波于驻守和伏击点之间，这段距离至少也有十里，如果魏军提前埋伏到蜀军的行军路线上，打他一个反伏击，岂不妙哉？
石苞可是一个实干派，决定的事，他立刻便准备付诸实施，毕竟夜袭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要好的天气条件才能成行，没有月光照耀的话，魏军就会行走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连方向也搞不清，如何能到达目的地。
而且这种偷袭的手段，必须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一旦步协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改变了作息模式，石苞的计划就会面临破产的危险，所以石苞在确定了进攻计划之后，便立刻决定当晚就实施。
入夜之后，屯骑营和右卫营就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所有准备，因为是入山作战，山里的道路相当复杂，笨重无比的屯骑兵肯定是难以适应山地作战的需要，石苞下令屯骑营全部弃马步战，不过保留了半身的盔甲，让屯骑兵成为了重装步兵。
重装步兵虽然行动上要缓慢一些，没有敏捷的身手和快捷的速度，但他们的防御力却是一流的，无视一切冷箭的袭击，这样的装备，在应对蜀军的突然袭击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在这次进攻之中，石苞只令屯骑兵弃马步战，而没有让他们卸甲，以确保遭遇到突发情况之时，魏军有自保的防御能力。
至于机动性方面，有右卫营的将士来保证，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这显然就是苦了屯骑兵，他们骑马穿重铠，负重在马身上，人不会太辛苦，但现在弃马步战，他们每人平均要比右卫营的魏兵多负重几十斤，而且还要攀山越岭，其艰辛程度不言而喻。
不过屯骑兵的意志品格十分顽强，他们常年顶着比别的骑兵重几十斤的分量训练和战斗，早就养成了一种负重的习惯，为了胜利，他们也只有咬牙坚持了，那怕再苦再累，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抱怨。

第214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三更时分，魏军一大半的人马悄然地离开了他们的营地，向着虎牙山的方向前进。
今天的夜空格外的晴朗，一轮晈白的月亮悬挂于中天，虽然不是满月，却也近似满月，晈洁的月光洒向了虎牙山的崇山峻岭峡谷沟壑，也照亮了魏军前进的道路。
夜间行军，照明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月光虽然比不过日光，甚至连火把的火芒都比不上，但这次魏军的行动是偷袭行动，首先第一点就必须要保证其隐密性，随便点燃一支火把，如果是在峡谷之内，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在半山坡或山顶上，几十里之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说一支火把就足够毁掉一次偷袭的机会了。
所以这次的行军，石苞严令魏军禁止点火，禁止喧哗，违令者立斩无赦。
魏军的军纪那真是没得说，铁血的纪律就是他们横行天下所向披靡的保证，只要是上面的命令一出，底下的将士都会是无条件执行，那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此刻石苞的军令一下，所有的军士皆是缄口不言，沉默如金，没有一个敢擅自喧哗，整支军队在行进的时候，都出奇的安静，除了沙沙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其他声响。
即使是有月光的照耀，但夜间行军在这幽暗的山谷之中，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进山的道路大部分都隐藏在峡谷深涧之中，丛林遍布，荆棘阻路，想要在这几乎是原始森林一般的环境之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确非易事，能不迷路就已经不错了。
好在有斥侯兵作为向导，魏军才算是畅行无阻。
斥侯兵往往是一支军队之中最为精悍的力量存在，尤其是魏军的斥侯兵，个个身怀绝技，艺高人胆大，什么地方最危险，他们就往什么地方钻，那怕是虎潭虎穴，他们也一样照闯不误，为了让魏军掌握第一手的情报资料，斥侯兵往往是用自己的汗水甚至鲜血来换取的。
在魏军这支百战雄师之中，人们常常赞叹的是所向披靡的骑兵，抑或是攻无不克的步兵，就连扬威于水上的水军后来居上，都成为了人们称赞的对象。
但几乎无人去称赞斥侯兵，在众人的眼里，斥侯兵似乎显得那样的无足轻重，似乎所有的荣誉都与他们无关。
但事实上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都离不开斥侯兵的默默付出，不是他们深入敌后，去侦察和刺探敌人的情报，魏军又缘何能打得了胜仗。
都说打仗需要知己知彼，而知彼的关键，就在于斥侯兵，如果斥侯兵无法给大军提供详细而准确的情报，那大军在行动的时候，完全就是两眼一摸黑，想打胜仗，简直就是白日作梦。
就如同这次的偷袭虎牙山，如果没有斥侯兵事先的侦察，魏军根本就无从得知蜀军的方位和布防情况，更无从谈起到指定的地点去设伏了。
可以说，没有斥侯兵，整个大军都如同是瞎子聋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斥侯兵就是大军的耳目，只有真正的耳聪目明，魏军才有可能打胜仗。
而且这次的进军，如果没有斥侯兵来充当向导，别说是在这黑夜之中，就是大白天，魏军也会迷路，幽深的山谷，迷宫一般的道路，没有向导，仅凭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到达指定的地点。
而斥侯兵不同，他们都有阅读和理解复杂地形的能力，许多的路径，那怕再复杂，只要他们走上一遍，就可以清楚地记下来。
这几天来，他们已经反复地潜入了虎牙山多次，将虎牙山的地形情况摸了透，所以这看似纷繁复杂的路径，对于斥侯兵来说，却是如履平地，轻松掌握。
有斥侯兵来做向导，魏军的进军也是十分的顺利，他们很快地就来到了蜀军设伏的地点。
同时根据斥侯兵所掌握的情报，蜀军白天会进军到这一带来设伏，但到了晚上以后，这里就空无一人了，蜀军连最起码的岗哨也没有留下，蜀军只有在距离他们营寨附近一两里的范围内才会设立岗哨，而伏击点距离蜀军的营寨，至少还有十几里的路程。
这里的山林之中，时常有虎豹狼虫出没，或许是步协担心留下一些哨兵来，根本不足以对付虎狼猛兽的袭击，所以他干脆将所有的人马都撤走了，反正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设立岗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只要蜀军做好山寨附近的防御，就不会给魏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在步协看来，魏军想要偷袭山寨成功的可能性为零，且不说步协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设下了好几座山寨，万一其中的一座山寨失守，也不会影响大局。
而且每一座山寨的选址步协都亲自查看过了地形，基本上都选择在了易守难攻，地势险要的地方，至于山寨的防御，步协亲自来抓，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固若金汤，光是里外的警戒岗哨就多达数道，只要魏军敢来偷袭，步协绝对让他们是有来无回。
石苞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伏击地点，不得不说，步协选的这个伏击点还真是极其险要，地势形若葫芦，两边峭壁如削，魏军真要是踏足这个包围圈，不管进来多少人，都是凶多吉少。
如果不是斥侯兵事先就已经探明了情况，那么魏军盲目的进山，后果是极其严重的，甚至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中了蜀军的埋伏，那才是最为糟糕透顶的事。
石苞现在真是庆幸自己拥有一支精悍的斥侯队伍，让他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看到一缕的光明。
魏军没有在此进行停留，而是继续地一路向前，他们的目标是距离此地五里左右的一处峡谷，那儿是蜀军通往这个伏击点的必经之路，石苞便将那儿设为了反伏击的地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146章 一脚踏进鬼门关
步协起得挺早，天交五更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起身了。
如今虎牙山的战事紧张，容不得步协有半分的懈怠，尽管他每日奔波往来于伏击点和宿营地之间，但为了战略的需要，步协自然也是不辞辛苦，往来奔命。
虎牙山的得失关系到猇亭主战场的安危，步协对西陵的地理极为熟悉，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当初姜维在设计西陵长围防御阵地之时，步协就向姜维提出了防守虎牙山的重要性。
从表面上来看，虎牙山并没有直接通往西陵的道路，似乎并没有多少防御的价值，一般的人都会选择性地放弃，而将重兵集结于猇亭这个必经之路上。
但步协认为，虎牙山直通猇亭的侧后方，如果让魏军轻易地绕过虎牙山，必然会导致猇亭防线承受腹背受敌的威胁。
试想一下，如果魏蜀两军在猇亭打得异常激烈，难解难分之时，这时魏军的一支军队突然出现在猇亭的侧后翼，这样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灾难性的，会立刻导致猇亭防线的崩溃。
姜维很快便采纳了步协的建议，将虎牙山纳入到了西陵的防御体系之中，并派步协率两万人马驻守之。
步协到达了虎牙山之后，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地布防之中，除了设下几个山寨对魏军的进行阻击之外，步协还计划采用更为积极的手段，派人出去诱战，将魏军引入到蜀军的包围圈之中来，这样蜀军便可以变消极的防御为主动的伏击了。
当然，步协更希望魏军按兵不动，双方都可以相安无事，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一旦陷入到混战之中，胜负难料啊。
所以步协对自己的这种诱敌深入之计毫不隐瞒，摆明了就是告诉魏军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不想丢掉性命的话，就乖乖地呆在山外，这样对双方都好。
但这仅仅只是步协一厢情愿的想法，魏军既然大举来犯，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善罢干休呢，所以步协也是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每日往返于营地和伏击点之间虽然是比较辛苦的，但伏击点那儿只适合伏击，并不适合驻营，蜀军如果长期地驻守在伏击点那儿，只会是疲惫不堪，不等魏军来攻呢，自己就先垮掉了。
所以来回奔波显然已经成为蜀军每日的必修课，每天步协都会安排一支两三千的人马，出山去向魏军进行挑战，然后主力大军则埋伏在伏击点上，如果魏军敢追进山来，那步协将会集全军之力对其进行围歼，如果魏军不来，到时间步协则会下令撤军回营，吃饭休息，明日再战。
如循环往复，日复一日，简单且枯燥。
但步协却始终不敢有松懈，天知道魏军何时会发起进攻，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时刻做好应战的准备。
这已经是魏军到达山前的第四天了，步协依然按照往常的作息在五更时分醒来，他首先在山寨的周围转了一圈，询问值守的蜀兵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在得到明确无事的答复之后，步协便会下令敲起集结的鼓声，将所有的蜀兵全部唤醒，吃过战饭之后，便立刻起身出发，该去挑战的挑战，该去伏击的伏击。
步协对自己的这些哨卡还是特别的放心的，这些岗哨上的士兵白天并不会随军行动，而是特意地让他睡大觉，养足精神夜里来值守。
步协对这些岗哨的要求是，白天你们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到了晚上你们必须睁大了眼睛给我盯着，步协还会派人特意地来巡视和暗查，发现这些哨兵如有打盹睡觉玩忽职守的事发生，那就是斩立决，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纠错的机会。
所以这些层层的明岗暗哨，是蜀军山寨最大的安全保障，一旦发现魏军偷袭，他们就会用各种方式来示警，安睡之中的蜀军也全都会被惊醒，并投入到战斗之中，不给魏军任何偷袭的机会。
有了这套岗哨系统，步协也能睡一个安稳觉了，否则他们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再得不到休息的话，精神迟早会崩溃的。
不过这几天来一直安然无事，步协在担心之余，也暗暗地放下了警惕之心，毕竟虎牙山如此险要，道路错综复杂，魏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半夜偷袭的机会，自己如此严防死守，还真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
魏军能不来袭最好，这也是步协一直想要的结果，不过步协还没敢完全地松懈下来，依然派遣偏将楚雄率两千人马出山，到魏军的营地前挑战，试图引诱魏军进山。
楚雄的脑子显然要比阵亡的潘虎要灵光的多，自从潘虎被斩之后，楚雄就接替了他的差事，每日前往魏军营前搦战骂阵。
不过楚雄却从不恋战，一听到魏军出战的动静，他立马扭头就跑，压根儿就没有跟魏军硬刚的想法，尽管每天都会给魏军送上几十个人头，但这点伤亡代价对于蜀军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如果有一天真能钓到一大鱼的话，蜀军的这点饵料还是投得物超所值的。
楚雄路远，所以每天都是他先行带兵出发，而且步协才会整点兵马，向伏击点前进。
当然，步协也不会倾巢而出，在各个山寨之中，他都会留守一定数量的兵马，然后等到各个山寨的人马集齐之后，步协才会下令出发。
从最近的那个山寨出发，距离伏击点也就十来里的路程，如果搁在平川地带，这十来里压根儿也算不了什么，蜀军须臾即至，但在这山里面，道阻难行，蜀军基本上需要花费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能抵达。
不过步协也不会担心什么，毕竟前面有楚雄的两千人马在开路，有什么虚实有什么情况，楚雄都会第一时间就向他禀报的，所以步协这一路行来，还是比较坦然的，丝毫不会考虑遇到敌袭的情况。
一路向前而行，熟悉的路径让蜀军很是放松，大部分人还有说有笑的，却殊不知他们一只脚已经是踏入到了鬼门关之中。

第2147章 大鱼
石苞就站在一棵大树的下面，虎牙山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参天大树，这里植被茂盛，林深幽谥，随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好地方。
石苞也没费什么力气，就确定了一块伏击的场地，对于石苞来说，在何处伏击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是在蜀军的必经之路上，可以很好地让军队做好隐蔽就行了，其他的条件就无需苛刻了。
魏军是在五更以前赶到了伏击地点的，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呢，冬天的五更天和夏天的五更天，那可不是一个概念，此时的东方天空上，才刚刚地泛起鱼肚白。
还好今天依然是一个响晴天，石苞站在山顶的高处，借助着晨曦，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到远处蜀军的山寨。
之所以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蜀军的营地此刻燃着篝火，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依稀还可以听到蜀军列队时洪亮的口令声，看来蜀军很快将会到达这里，战斗一触即发。
石苞下令所有的军队做好隐藏，在他没有下令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喧哗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准擅自放箭。
石苞当然清楚，既然是伏击，那就必须要打蜀军一个出其不意，任何一点的暴露行为都可能会让这次的伏击功亏一篑，如果蜀军发现这里有魏军的埋伏，当然不会再向前了，肯定是掉头就走，这样石苞的伏击计划就会泡汤，那接下来就必须要打攻坚了。
而想要用强攻的手段拿下这几个山寨，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伏击战一定得要有耐心，只有在敌人全部或大部踏入伏击圈之后，才可以发起攻击，在此之前，必须要做好隐藏，绝不能露出一点的蛛丝马迹来。
还好虎牙山有着大片的森林，这简直就是天然的一个隐蔽场所，那怕一路之上蜀军派出斥侯兵来侦察，没有足够的时间，他们也是无法搜到魏军的存在的。
而蜀军的时间也是相当的紧迫，他们也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预定的伏击点去，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也没有时间去展开大规模的搜山搜林。
更何况，这几天以来虎牙山之中都十分的平静，魏军一直安安稳稳地呆在山外的营地之中，就连蜀军对其的挑战，他们最多也是追击到山口的位置就放弃了。
所以蜀军现在的行军，更多的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几乎没有考虑到危险正向他们一步步地逼近。
首先通过这一地段的是偏将楚雄率领的那两千人马，他们的目的地是山外的魏军营地，路程比较远，所以他们是率先于大部队出发的。
也许是轻车熟路的缘故，楚雄赶到这一路段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丝毫没有察觉这儿会有什么异样。
当然这也和魏军隐藏的深有关系，魏军虽然人马众多，但这儿山高林密，是极好的藏身之所，加上魏军的纪律性十分的严格，几万人埋伏于此，也是鸦雀无声的，楚雄一心想着尽快地赶往山外，如何能知晓魏军此刻并不在山外的营地之中而恰恰就在他们的身边。
再加上此刻天色微微放亮，就算路上有什么蛛丝马迹，楚雄也难以瞧得真切，他一路匆匆行过，压根儿就不清楚死神已经跟他是打过一个照面了。
王徽看到蜀军兵至，便向石苞请战出击，石苞打量了一下，道：“不急，先放他过去，切勿打草惊蛇。”
石苞看得真切，这支蜀军的人马充其量也只有两千多人，压根儿就不是蜀军的主力部队，想必他们正是每天到魏军营前挑战的那拨人，如果魏军此时攻击的话，蜀军的这两千人肯定没有一个能跑得了的，但石苞的胃口可不止是这区区的两千人，他在此设伏，就是准备要玩一票大的，就算不能将蜀军的主力给全歼了，但至少也能将其重创。
但现在如果魏军出击的话，那最多也只能是吃掉蜀军的这两千人了，蜀军的主力一看到魏军在这里有埋伏，肯定会龟缩到山寨里面，不肯再出来了。
打草惊蛇，因小失大，这可不是石苞的战斗风格，这次石苞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趁着黑夜将军队调动入山，在魏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如果到了最后，如此的兴师动众居然只换来了歼敌两千人，那绝对不是石苞想要的结果。
而且这两千人每日上魏军营前挑战，如果石苞真要是有心思全歼他们的话，手段多得是，又何苦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石苞真正的目标，是放在蜀军的主力大军上面的，也就是步协所率的那支专门在半路上设伏的蜀军，石苞估算，步协除了留守山寨的一些人之外，大部分的兵马都会前往伏击点，规模至少也有一万多人。
这才是一条真正的大鱼，石苞此时在此设伏，目标就是这条大鱼，楚雄的这两千人充其量也只是一条小杂鱼，为了打一条鱼而让大鱼受惊逃掉，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石苞令魏军稍安勿躁，先将这拨蜀军给放过去，然后再等大鱼上钩。
至于这条小鱼，虽然石苞现在没动他，但他们此番的目标是出山，这边等会儿魏军动手之后，这两千蜀军的归途就完全被切断了，一支无路可归的军队，到时候还是瓮中之鳖，网中之鱼，他们还能逃到哪儿？
所以石苞现在根本就不考虑这条小鱼的事，他一门心思地等候着，专捉大鱼，而且石苞相信，步协很快就会出现了，毕竟去充当诱饵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蜀军伏击的主力还会远吗？
果然，前队的蜀军过去之后不到一刻钟的光景，石苞就远远地瞧见了蜀军的大队人马在浩浩荡荡地向这里开了过来，光看规模，至少也不下万人，这才是石苞真正等等那条大鱼，如今大鱼已朝着魏军所设下的天罗地网游了过来，该到了魏军收网的时刻了！

第2148章 抱头鼠窜
此时的天光已经是大亮了，不过此刻的魏军，全部都隐藏于密林之中，如果蜀军想要查找到魏军的话，仅仅依靠目力或者是简单的搜索，是根本也无法发现魏军的存在的。
除非蜀军此时能派出大量的人马，上山进行地毯似的搜索，这样才有可能把隐藏得很深的魏军给揪出来。
但现在蜀军忙着赶路，条件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更何况，前面的那支蜀军已经是顺利地通过了，那自然证明这条路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所以他自然也走得是放心安心。
石苞倒也不急，他默默地注视着蜀军的队伍有如一字长蛇一般地通过，等到蜀军中军到达眼前的时候，石苞这才抬起手来，下令魏军弓箭兵连弩兵展开全面的攻击，往死里打！
乱箭就如同是倾盆的暴雨一般，向峡谷之中的蜀军倾泻而下，直到这个时候，蜀军才意识到了敌人居然就在他们的身边，不禁是惊惶失措，乱做了一团。
这个时候，他们就是不想乱也不成啊，魏军的箭矢太密集了，仅仅只是转瞬之间的工夫，就已经给蜀军带来了巨大的伤亡，许多人都中箭了，一时间，整个山谷内是哀鸿遍野，惨叫连连，许多的蜀兵是抱头鼠窜，像极了一只只的无头苍蝇。
但峡谷之内本身道路就极为狭窄，两边又是陡峭的山崖，根本就无法攀爬，魏军占据着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这一顿梨花暴雨似的打击，完全把蜀军给打懵了。
步协惊得是面如土色，他做梦也想不到魏军居然会在这里伏击他，原本是他准备好去伏击魏军的，结果却是形势逆转，蜀军惨遭魏军的伏击，步协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步协怎么也想不通，这虎牙山可是自己的主场啊，按理说只有他才对这里了如指掌，只有他有伏击别人的能力，而别人绝对没有伏击他的能力。
这里距离山口外魏军的营地，至少也有十几里的距离，昨天蜀军在向山寨撤离的时候，还没有瞧见魏军的半个人影，也就是说魏军是昨天夜里到达这里的，他们又是如何在这陌生的地方夜行十几里的，步协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虎牙山的地理情况十分的复杂，峡谷蜿蜒，丛林密布，步协熟知这里的地势，也得在白天行军赶路，晚上行军，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会不会迷路。
魏军是如何能顺利地抵达这里并设下埋伏的，步协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去考虑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步协首先要做的是率兵赶紧地逃出这里，避免更大的损失。
至于反击，步协想都没有想，现在魏军完全占据着高处的地势，居高临下，蜀军就算想要反击，也是无处着手啊，只有后撤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但在魏军的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蜀军想要后撤，又谈何容易？
石苞的攻击非常的刁钻，他不打头也不打尾，专打蜀军的中间，此时此刻，蜀军就如同是一条困在沟里的大蟒蛇，首尾难顾，被魏军打得嗷嗷直叫。
步协一看大势不好，赶紧地下令全军撤退。
但在如此的形势之下，步协想要全身而退，如何能实现。
后队的人马倒是容易一些，他们遭受的袭击最少，而且也容易摆脱魏军的攻击。
但中间的这一段中军队伍，是遭受魏军打击最为猛烈，片刻的光景，蜀军的伤亡至少也已经是高达三成了，想从蜀军的箭雨下逃生，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步协自己也顾不得许多了，刚才的一支流矢，已经是射中了步协的后背，幸亏步协身穿着一套精良的铠甲，那支弩箭，也仅仅只是穿透了甲胄，力道锐减，仅仅让步协是皮外受了点伤而已。
如果没有甲胄的保护，就那个位置，几乎是正对后心的，步协早就一箭透心凉了。
饶是如此，也惊得步协是面如土色，虽然这一箭没有将他给射穿，但魏军的箭矢实在是相当的密集，如果继续地呆在这里的话，谁能保证下一箭不会射中他的要害？
跟性命比起来，其他的事就都不算个事了，步协顾不上其他，一边下令蜀军全员撤退，一边自己是夺路狂逃，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步协有精良的甲胄护身，其他的人就未必那么的幸运了，步协所率的这支军队，基本上都是他以前所带的西陵军，西陵军在武器装备方面，和其他的军队是没法相比的，西陵军大部分的士卒，穿得都是牛皮铠。
牛皮铠的好处是分量轻穿着方便不影响行动，但劣势也是相当的明显，那就是防护能力比起铁铠来，差得很远，牛皮铠最多也只能是防备一些强弩之末的弓箭，近距离的箭矢，往往直接就能穿透皮铠，一箭夺命，起不到任何的保护作用。
步协有着铠甲保护，虽然中了一箭，但只是皮外伤，可其他的蜀兵就倒了大楣了，他们只能用盾牌来勉强地遮挡，但盾牌的防护面积终究是有限的，蜀兵顾得了左面，却顾不了右面，而魏军是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之上，可以同时从左右两边展开攻击，这种无死角的打击方式，自然让蜀军是损失惨重。
现在蜀军已经是彻底地乱作了一团，除了后队的人马损失较小之外，中部的人马遭到了暴风骤雨似的打击，伤亡累累，蜀军根本就没有抵抗和反击的机会，除了抱头鼠窜之外，还是抱头鼠窜。
幸运的人比不幸运的人，也只差了一支两支箭而已，幸运的人只不过是箭矢没有命中要害，才让他们有机会带伤逃出了死亡之阵，而那些不幸的人，则是一箭被射中了要害，当场丧命或者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在这战场上，丧失了行动能力那就意味着死亡，不是被接下来射来的箭矢给射死，就是被乱兵践踏而亡，总之下场极惨。

第2149章 追击
除了后队的人马，其他能从鬼门关里面爬出来的，身上或多或少也会带着伤挂着彩。
强如步协也是身中箭矢，其他的人自然都好不到哪儿去，最夸张的一个，身上中了十几支的箭，宛若是一只刺猬一样，居然也没死，还跑到了安全地带，想来也是没有一支箭射中他的要害，这才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蜀军之所以被打得这么惨，除了地形原因之外，自然就是魏军所使用的武器了。
如今连弩已经是魏军的标配式武器了，在所有的军队之中，都装备着连弩，而步协的西陵军，虽然投降了蜀国，但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几乎还都是来源于以前的吴国，所以在西陵军中，并没有装备到连弩这些杀伤力比较强的武器。
现在西陵军与魏军对阵，除了地形地势吃亏之外，武器装备也明显落了下风，战场之上的形势呈现一边倒的局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蜀军纷纷溃败，就连被拦截的前部人马此刻也回过头来，试图冲破魏军的箭障，与逃亡的主力相会合。
石苞的攻击是拦腰截击的，遭遇到重大打击的是蜀军中间的这部分人马，前队和后队的人马，受到了攻击是比较少的。
不过后队脱离战斗逃出战场比较容易，前队的人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由于这条通道是附近的唯一一条通道，一旦被截断之后，前队的人马就无路可返了，所以他们就算是冒着箭雨，也必须要折返回去，否则的话，没有粮草没有支援，最终还是会被魏军给歼灭的。
蜀军拼死突围，由于此时他们已经是有所准备了，大多数的人蜀兵都会顶着盾牌或者寻找其他的遮挡物，以此来逃避箭矢的打击。
石苞一看，绝不能给这支蜀军以逃亡的机会，他立刻下令擂鼓，让魏军是全面出击，将这支蜀军给拦截下来。
于是魏军大规模出击，伏击战又演变成了围歼战，当魏军声势浩大地从山顶上冲下来的时候，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已经令蜀军吓破了胆了，他们被魏军所拦截，突围无望，只能是乖乖地举手投降。
除了一部分行动较早的蜀军之外，前部人马大部被歼，投降者占据了一半以上，可见生死关头，西陵军早就是军心涣散，不战自溃了。
由于事先没有准备，遭遇到伏击之后又乱成了一锅粥，蜀军的失败显而易见就这么注定了，步协逃得了一条性命，虽然他心有不甘，但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反击的想法，下令残余的人马火速地退守山寨，试图凭险拒守，进行最后的顽抗。
石苞在围追堵截蜀军的同时，还特意地派田护率一路人马去追击步协，抢在步协逃回山寨之前，能歼灭多少是多少。
这一战虽然魏军是大获全胜，但想要全歼蜀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相当一部分的蜀军会逃回到山寨之中，接下来，他们必然会成为惊弓之鸟，死守山寨，不肯出战了。
尽管说这一战至少打掉了蜀军半数左右的人马，接下来魏军的攻坚难度是小了不少，但由于这些山寨都设立在险要之处，蜀军的残余人马还有一定的抵抗之力，接下来的战斗也未必会轻松。
所以石苞才会让田护率军全力追击，如今蜀军遭逢大败，军心溃散，一门心思地往山寨那边逃跑，自然没有多少的抵抗力，田护一路追杀下去，多少也是会有一些斩获的。
这个时候，多歼灭一点蜀军，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好打一些。
步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之后，能捡回一条命的蜀军便开启了一路狂奔的模式，此处距离蜀军最近的营寨，也有五六里的路程，逃出魏军伏击圈之后，蜀军一刻也不敢停留，纷纷是夺路狂奔，只有逃回到山寨之中，他们才能感觉到安全。
这当中自然有些体力好的，他们便跑在了前头，那些体力差的，跑出一两里之后，便累得是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只好是缓下来喘口气再走。
那知魏军这个时候居然追了上来，本想歇息一下的蜀兵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咬牙再跑，这个时候可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了，再不加劲跑，小命可就没有了。
魏军派来的追击部队自然是速度最快的，石苞没有派王徽，王徽的屯骑兵弃马之后，就成为了重甲步兵，重甲步兵打攻坚战打防御战皆可，但唯独打不了追击战，所以石苞只能是派右卫将军田护率右卫营的轻甲步兵来追击。
轻甲步兵最大的特点就是机动性强，灵活敏捷，速度快，由他们来担任追击任务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田护率领右卫营轻装而进，一路狂追，很快就撵上了落在后面的蜀兵。
蜀军这一路上的逃亡别提有多狼狈了，丢盔弃甲，狼突豕奔，本身这条山路就不太好走，道路崎岖狭窄，如此众多的逃兵都争着跑路，这条路上自然变得是拥挤不堪。
这时候魏军的追兵迫近之后，蜀军变得更加地混乱不堪了，他们无心抵抗，一门心思地只想着逃跑，这个时候最恨的，恐怕就是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一双腿啊。
魏军的速度比蜀军想象的要更快，同样是步兵，但魏军步兵速度如风，个个健步如飞，一看他们平时的训练量就要比蜀军大得多，蜀军只是稍稍地狂奔出一两里，就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而且魏军士兵个个却是神色如常，气不喘色不变，后劲十足。
对于魏军来说，跑这点路基本上相当于热身了，平时他们负重越野，基本上都是十里路起步的，所以这点路程对于魏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平时的训练魏军都是负重几十斤的，现在完全是轻装而行，自然是一身的轻松，虽然他们起步比蜀军要迟，但很快便后来追上，追到了蜀军的身后。

第2150章 生死竞速
此刻蜀军诸将士的心态算是彻底地崩了，遭遇到魏军的伏击等于是给了他们一记闷棍，把几乎所有的人都给打懵了，面对魏军密集的箭雨，能活着逃离的蜀兵都暗暗地庆幸自己的幸运。
君不见，那么多的蜀军被乱箭射中，非死即伤，整个战场成为了最为恐怖的修罗地狱，能活着逃出来的，其实已经是承蒙老天的照顾了。
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性命，那是何等的幸甚至哉啊！
可惜蜀军高兴没有多久，魏军的追兵就接踵而至，这分明是赶绝杀绝的节奏呀，为了不沦为魏军的刀下之鬼，蜀兵们必须要迈开已经疲惫的双腿，玩命似地往前跑。
但以前吴军的操练体系，压根儿就没培养过耐力方面的能力，其实在曹亮之前，魏蜀吴三国军队的操练体系，基本上都是以战阵队型为主的，强调的是整体的配合和协同作战的能力，那怕就是单兵训练，也基本上是以格斗技巧为主，像曹亮训练军队时要求所有的士兵每天先跑上十里，几乎是不可能实施的课目。
当初曹亮初掌军队，刻意地用跑步来锻炼士兵的体能，还遭到了父亲曹演的鄙视，当士兵的跑得再快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当逃兵吗？
曹演告诉曹亮，训练士卒的核心还在阵法和格斗能力上面，只有纪律严明，阵容齐整，战力强悍的军队，才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曹亮当然清楚曹演说的没错，不过他对士兵的体能向来是常抓不懈的，因为曹亮知道，技战术水平的高低，往往是建立在体能的基础之上的，没有充沛的体能做保证，什么战斗力，什么阵型，都无法维持长久，一旦战事陷入胶着之中，谁的体力好精力旺，谁才有机会笑到最后。
所以曹亮有自己的军队体系之中，耐力和速度的训练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并且多年以来，还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成为了魏军目前的必训课目之一。
其实在历次的大战之中，战况越激烈，时间越持久，魏军的优势就越明显，这俨然得益于曹亮对所属军队体能训练的常抓不懈，让魏军的战斗力始终都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之上。
别人都以为曹亮是常胜天子，每次大战都有奇技妙法，总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逆转战局，如有神助。
但其实这里面也并没有什么奥秘可言，每一名最普通的士兵基础能力提升了，整支军队的战斗力便会上一个档次，这便是量变产生质变的效果，魏军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其实都是建立在最简单的体能训练上面。
现在的追击战，更是将魏军体力好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蜀军那边刚刚跑出一两里的路程，就已经是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淋了。
而魏军这边却是犹如还没有发力一般，权当做了个热身，追上蜀军之后，魏军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挥刀一路砍杀，蜀军被杀得全无招架之力。
蜀军早已是无心抵抗了，只能是一路狂奔，那怕已经是没有力气了，这个时候也咬紧牙关来跑。
到底是到了生死关头，还是能将人的潜能给激发出来，蜀军所有的士兵都是狂奔，生生地把一场厮杀大战，搞成了跑步大赛。
既是大赛，便有优胜者和落后者，优胜者的奖励便是可以逃出生天，而失败者则要面临死亡，这样的竞赛无疑是最为残酷的，胜则生，败则死。
当然，他们的竞争对手并不是魏军，如果单纯地让魏军和蜀军来赛跑的话，那么蜀军这边几乎是全军覆灭的，他们几乎没有几个有能跑得过魏军的。
但这场生死竞速，蜀军这边并不是和魏军在比赛，而是和自己人在竞争，那怕他们的速度不可能超过魏军，但只要比自己的同伴快上一些即可。
跑在前面的人肯定是有活路的，但落在了后面，基本上就凶多吉少了，魏军需要一路前进，一路斩杀，他们自然不可能将速度提到极致。
受到地形的限制，魏军也只能采取尾击之势，如果是平川地带，魏军这个时候便可以实施迂回包抄了，那么全歼蜀军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而现在，魏军也只能是有如贪吃蛇一般，不断地向前，不断地蚕食，一直将蜀军追击到了蜀军的营寨中。
逃到了山寨中之后，有了防御工事的保护，蜀军士卒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许多人干脆就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气喘如牛，累得都起不了身。
这五六里的路程，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中跑过最激烈的步，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生死关头，谁敢不拼命啊，现在稍微能松懈一下，个个如虚脱了一般，再也没有半分的力气了。
不过他们这时倒是无需担心山寨的防守，本身在出发之前，步协就在每一座山寨都留下了不少的守军，纵然这些逃回来的兵马暂时没有战斗的能力，但山寨那些留守的士卒却是体力充沛精力旺盛的，依靠山寨险要的工事，守住山寨倒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魏军追到了山寨外面，也暂时地停止了追击，毕竟攻打山寨这样的要塞，是需要充分的准备的，现在右卫营轻兵追击，对攻坚战没有任何的准备，这个时候如果盲目地发起进攻的话，反倒是会白白损失不少的人马。
石苞给田护的命令是让他追击逃跑的蜀军，并没有给他下达攻打敌人山寨的命令，所以田护追到山寨之下后，便停止了进攻。
不过他们也没有后撤，而是在山寨前面停驻下来，切断了通往蜀军营寨的道路。
田护也不清楚蜀军是否有别的路径逃回营地，所以只要他守在蜀军的营寨门口，这断绝了其他四散逃跑的蜀军的归路。
至于何时攻打山寨，田护当然不可能擅自做主，他必须等到石苞前来之后，由石苞亲自定夺。

第2151章 何去何从
这次的伏击战魏军是大获全胜，全歼蜀军五六千人，缴获武器铠甲无数，也不枉石苞精心谋划了一番。
当然，这场伏击战，也仅仅只是虎牙山之战的一个开端，魏军想要拿下虎牙山，打通前往猇亭的道路，那就必须要清除掉步协所有的人马才行。
摆在魏军面前的，还有数座山寨需要攻取，任重而道远。
但一个好的开端，至少也是成功了一半，如果没有这场胜利，那么攻打蜀军的要塞营寨，魏军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但现在大胜之余，魏军士气高涨，而吃了败仗的蜀军，自然是士气低迷，此消彼涨，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好打得多了。
当田护这边追击到蜀军山寨下面之时，石苞那边的战斗也临近了尾声。
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在魏军的全面攻击之下，蜀军早已经是溃不成军，能逃走的全部落而逃了，逃跑无望的，也很少有人会负隅顽抗到底，大部分人看到形势不妙，便主动地缴械投降了。
整个山谷之中，满地的都是尸体，这些蜀兵，几乎都是中箭身亡的，魏军最初的攻击，就是居高临下远距离的使用弓箭和连弩进行攻击，在这过程之中，无数的蜀兵就被乱箭给射死了。
这种远距离的攻击，蜀兵就算是想要投降也没机会啊，乱箭流矢之下，被射死的只能是自己倒楣罢了。
后来魏军冲下山来，对试图强行突围的蜀军进行了拦截，这条路本身就不宽，魏军很轻易地就能将道路给封死了，那些蜀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个时候魏军只要喊上一声降者免死，大部分的蜀兵都会乖乖地放下武器。
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意志力比想像之中的要薄弱的多，西陵军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来自于荆州一带，如今吴国国破家亡，西陵军的军心早就散了，最多也是凭着步协个人的影响力来勉强维持着。
但现在步协已经逃走了，扔下了他们逃走了，残余的蜀军群龙无首，自然对步协是失望透顶，如何还有心思再去为步协卖命，此时一听魏军这边降者即可免死，所以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拼死而战的信念也随之崩塌了，有些怕死的蜀兵率先便扔了武器，抱头投降了。
魏军这边对接收战俘早已是轻车熟路，他们言出必行，只要是放下武器的蜀兵，一律不再加害，而是有序地将其收容。
原本还担心放下武器之后会遭到魏军的杀戮，许多的蜀兵还在犹豫，但亲眼看到了魏军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们也就放心了下来，原本传说之中的魏军善待俘虏确实是真的，所以其他的蜀兵也相继地缴械投降了。
本来蜀军这边至少还有数千人马，如果他们拼死抵抗的话，魏军吃掉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至少也会花费不少的时间和气力的，而且战斗的过程，也难免用造成己方人员的伤亡。
而现在蜀军纷纷地主动投降，自然让魏军省了不少的事，也节省了不少的时间，整个伏击战，前前后后也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而已，比石苞预想的用时还要少得多。
不过石苞回过头来准备收拾楚雄的那支两千人的蜀军时，却发现不见了其踪影。
原来楚雄率领兵马还未出山口呢，就听到了后方隐隐地传来了呐喊声，他马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停止了前进，派人返回去查探情况。
得知蜀军主力遭到了魏军伏击之后，楚雄顿时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敢情方才他已经是踏足了鬼门关，如果当时魏军动手的话，自己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正因为魏军要袭击的目标是步协的大部队，这才算是让楚雄捡了条性命回去。
不过接下来楚雄又将何去何从，却是一个摆着他面前最为现实也最为棘手的问题。
按照原计划，楚雄还是准备要去魏军的大营前挑战，诱使魏军前来追击，然后想方设法地将魏军引入到他们的伏击圈之中。
但现在看来，步协准备伏击魏军的计划完全破产了，步协没有伏击魏军成功，反倒是被人家给伏击了，那么楚雄此刻再前往魏军大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可是楚雄现在的归路也被魏军给切断了，再想回到蜀军的山寨，就必须要过魏军这一关，既然魏军都能把步协的主力打得落花流水，那么楚雄的这点人马就算是返得回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所以楚雄想来想去，自己还是不能返回去自投罗网，想要活命，就得另觅道路。
可目前楚雄所知的能够返回蜀军营寨的，也只有这么一条路，而这条路如今被魏军所占据，楚雄彻底地绝望了，他现在完全是无路可走，身陷绝境。
这次楚雄出兵，为了能减轻负重，为了撤军时能比较地快一些，他完全是轻装而行，没有携带任何的干粮和辎重，也就是说他的人马除了今天早晨吃到肚子里面的食物之外，再无半粒的粮食了，下一顿都没有着落。
而现在他身处荒山野岭，前后都是魏军，如果没办法解决口粮问题的话，这支军队很快就会垮掉了。
楚雄一时不知如何办才好，愁眉不展。
手底下的一个军司马这时道：“将军勿忧，卑职有一计，可保大军衣食无忧。”
楚雄大喜，他此刻正发愁着这件事呢，一听这个军司马有解决的办法，立刻道：“有何妙策，快快说来！”
军司马道：“我军被困于此，既无粮草，又无援兵，如今想要自救，就必须离开这里，由此向北，便是魏国的临沮县，此处人口稀少也并没有多少驻兵，我军赶去，便可以轻易地拿下临沮，所获粮草，也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楚雄一听，这倒也是一个办法，虽然蜀军需要跨境出击，但临沮只是一个小县，并没有多少的驻军，只要蜀军杀到，夺下临沮来，至少这两千人不会饿死。
说走就走，楚雄当即下令，转头向前，去攻打临沮了。

第2152章 仙人指路
等石苞回过头来准备要收拾楚雄的这一支人马之时，却突然发现他们居然失踪了。
按理说楚雄所率的这支蜀军根本就没有逃回蜀军本寨的可能，他们的归途完全地被魏军所切断了，而且他们还处于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中，想要逃走，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但石苞派兵回头去收拾楚雄的时候，才意外地发现，这支蜀军居然消失了，根据驻守大营的魏军那边的消息，楚雄根本就没有走出虎牙山。
既然他们没有走出虎牙山，那这支蜀军究竟去了哪儿？
石苞深感莫名，他已经派斥侯就附近方圆十几里的范围之内进行了搜寻，但始终就是不见其踪迹，真是奇了怪了？
虎牙山这一带全是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在这种地方，如果军队缺乏粮草补给的话，根本就没法生存，楚雄或许钻到了某条峡谷之中或者是某处深山之内，已经逃出了魏军斥侯的搜索范围，故而找寻不到。
王徽建议再增派斥侯，加大搜索的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楚雄给挖出来。
不过石苞却摆了摆手，楚雄的这一支人马，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虑，现在魏军的最大目标，还是如何能才打得通虎牙山的这条通道，迂回到猇亭的侧翼去，这才关键这中的关键。
而楚雄的那两千人，并不值得魏军花费大气力去搜寻，如果有机会顺利把他们给收拾掉，那便是最好，但如果他们逃了，隐藏了起来，魏军就不值得去追了，否则就是舍本逐末，浪费时间。
石苞下令将所有的兵马撤回，不再去管楚雄的行踪，而是集中全力去攻打蜀军的山寨。
蜀军在虎牙山之中，一共设立了四座山寨，全部位于虎牙山通往猇亭的必经之路上，步协所选的地方，皆是陡峭险要之地，山势峥嵘而崔嵬，易守难攻，依前往后的顺序分别为荡石寨、风坡寨、青牛寨和嵬嵘寨。
这四座山寨皆依山险而立，是魏军所绕不过去的险要关隘，魏军想要进军猇亭，就必须依次地拿下这四座山寨。
目前，右卫将军田护率兵包围的就是荡石寨，这也是四寨之中最大的一座山寨，是魏军首先需要攻取的山寨。
田护杀到荡石寨山下之时，看到山势险要，就没有轻举妄动了，而是紧盯着山寨内蜀军的一举一动，然后耐心地等待石苞的到来。
石苞赶到荡石寨之时，已经是接近日近西山了，不过石苞下令王徽去组织安营扎寨的事，自己则在田护的陪同之下亲自到山下去查看蜀军的布防情况。
抬眼望去，蜀军的荡石寨就矗立在半山腰上，山寨所在的地方到是比较宽大平坦的，只是周围皆是悬崖峭壁，笔直如削，根本就无法攀爬，只有山前一条曲折的路可以直通山寨。
从他们所站在的这个方向，是看不到荡石寨后面的情况的，不过据斥侯兵侦察的结果，石苞知道荡石寨的后面，还有一条小路直通蜀军的下一个山寨风坡寨。
如果按这样的地形，荡石寨确实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守不住还可以逃的绝妙之地，魏军想要攻山的话，也只有山前的那一条路可以选择，而且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来自于险峻的山路，而是魏军根本看不到蜀军山寨里面的状况。
也就是说魏军在进攻的时候，完全搞不清蜀军的虚实，何处是蜀军的厚势之处，何处是蜀军的薄弱环节，这无疑给魏军的进攻蒙上了一层阴影。
石苞此刻还在暗暗地庆幸，幸亏自己成功地打了一场伏击，毙俘了蜀军五六千人，同时隔阻了楚雄的二千人，也就是说此役至少让步协损失了近四成的人马。
这样的损失，对蜀军而言，无疑是最为沉重的，如果步协的军队完好无损的话，他全力以赴地来守荡石寨等四座山寨，石苞那怕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想要拿下虎牙山，也绝非易事。
现在步协的实力减半，对于石苞而言，便是一个最大的契机，而且现在蜀军刚刚兵败，不但人员损失惨重，士气也是低落到了极点，如果石苞能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的话，还是有很大概率拿下荡石寨的。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此时发起进攻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再说石苞也是刚刚赶到，他需要对进攻事宜进行谋划和准备，不可能在如此仓促的时候发起进攻，所以石苞按捺下进攻的冲动，准备折返回回营，连夜商讨一下进攻的方案。
就在他回身之际，目光扫过了荡石寨右侧的一块孤零零的山峰，忽然他心念一动，指着那个山峰道：“此乃何处？”
田护也不知晓，不过他很快地找来了一个蜀军的降兵，那降兵倒是熟悉这里的地理，答道，此峰当地人唤作仙人指。
石苞点点头，那座山峰笔直而陡峭，形似手指一般，叫做仙人指倒也是恰如其分。
石苞已经注意到了，仙人指峰虽然没有荡石寨所在的那座山峰高，但荡石寨并不是设立在山顶还是设在半山腰的，如此一对比，仙人指的峰顶却是要比荡石寨更高一些，如果魏军能占据仙人指峰的话，就可以看清楚荡石寨的虚实了。
只要能掌握荡石寨内蜀军的布防和兵力调动情况，魏军在攻山的时候，也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石苞接着问道：“此峰上可以蜀兵在驻守？”
那降兵答道：“只有一伍哨兵而已。”
一伍就是五人，这是军队的最低编制了，原来步协也只是将仙人指峰当做下个哨卡来使用的，并没有派再多的人马来把守。
这样就好办多了，石苞当即让田护派一队人马前去，将仙人指峰拿下来。
田护有些不解，这个仙人指峰孤立绝顶，不与四周山峰相连，拿下它又有什么意义？
石苞一笑道：“此为仙人指路矣，能不能拿下荡石寨，这里便是关键。”

第2153章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拿下仙人指峰十分的顺利，田护虽然只派出了一队士兵（一队为五什，满编为一共五十七人，正副队率两人，五个什长再加五十名士兵），但面对只有五个人的蜀军哨兵，还是完全占据着碾压之势，他们趁黑登山，在蜀军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就一举拿下了仙人指峰。
石苞回营之后，召集众将，连夜地在中军帐之中商议军情，研究攻打蜀军山寨的方案。
很快田护得到了魏军拿下仙人指峰的消息，并立刻禀报于石苞。
这样的战斗当然不会有什么悬念，就算仙人指峰再险要，蜀军只有五个兵，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所以石苞当然不会考虑失守的事。
不过蜀军会不会就发起反击，倒是需要石苞来考虑的，按照先前步协只派了五个士到仙人指峰充当观察哨的情况来看，显然步协对仙人指峰并不看重，否则的话，他肯定不会只派五个人去守仙人指峰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石苞还是特意地派了一支人马，切断了荡石寨和仙人指峰之间的通道，杜绝了蜀军夺回仙人指峰的可能。
或许仙人指峰对步协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对于石苞来说，却是相当重要的，不容有失。
同时，石苞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五面小旗交给了田护，五面小旗分为五种颜色，分别为白旗、黑旗、红旗、黄旗和绿旗，颜色都是十分的鲜艳，根据不同的旗帜组合，就可以构成一个相当复杂的旗语系统，石苞已经安排好了旗语兵，由田护派人护送前往仙人指峰。
制定好了进攻的方案之后，石苞便下令各营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五更埋锅造饭，吃完战饭之后，便即刻向蜀军营寨发起进攻。
一夜无事，蜀军刚刚遭遇到了重创了，步协逃回了山寨之中，只有在那儿舔舐伤口的份了，此刻就算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也没有胆量再敢来偷袭劫寨了。
更何况，石苞也不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他下令全军歇息的时候，还是派出了一支队伍在营处巡视的，步协真就有天大的胆子敢来偷袭的话，也必然会让他有来无回。
天明的时间，魏军士兵在集结鼓的声音之中醒来，饱餐战饭之后，又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昨天刚刚打了一场全胜的伏击战，魏军的士气正是高昂之时，一夜休息之后，他们的体力和精力又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此时的魏军正是龙精虎猛士气高昂之时，他们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按照既定的进攻路线，向着荡石寨发起了进攻。
此时的步协，却是一夜无眠，以至于早晨起来的时候，他还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精神萎靡不振。
昨天的失利，让步协到现在还一直在耿耿于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环节，魏军是如何能在一夜之间突袭到距离蜀军山寨只有五六里的地方，并且在那儿设下了埋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虎牙山的地形十分的复杂，就算是他谙熟这里的地形，也不敢在黑夜之中轻易行动，但魏军敢于在黑夜之中推进了数十里，并且精确地找到了蜀军的必经之路，成功地打了一个伏击战。
他们是如何能做到这一点的，步协到现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重要的，步协现在最大的懊悔恐怕还是自己太轻敌了，倚仗着自己对虎牙山的地形十分的熟悉，步协是有恃无恐，每日往来奔波于山寨和伏击地之前，并且派出二千人马去诱敌，试图想将魏军引入到伏击圈之中，围而歼之。
可到头来非但他的计划没有成功，反倒被魏军捉住了机会，打了他一个反伏击，让步协是损失惨重，整个形势也变得芨芨可危起来。
现在想想，也确实是步协有些张扬了，本身每天派兵前去挑战诱敌，意图就已经是相当的明显了，魏军诸将，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又怎么能轻易地上钩呢？
而且魏军非但没有上钩，反而是利用了这个机会，反将了步协一军。
如果步协不搞这些幺蛾子的话，率兵稳稳地守住四大山寨，魏军又焉有可乘之机？
现在步协肠子都有点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正因为自己的这么一个失误，才酿成了如此惨重的无可挽回的损失。
一下子损失了近四成的人马，这对荡石寨等四大山寨的守卫也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步协需要分兵对四个山寨进行驻守，在兵力上，自然是捉襟见肘，困难重重。
兵力的减少，自然就代表着防御难度的增加，面对着山寨下面黑压压的魏军战阵，步协现在的压力山大，能不能守得住荡石寨，步协心里都没有多少底。
至于半夜去偷营劫寨，那步协就更没有去想这个事情，毕竟偷营劫寨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的营生，稍有闪失，那结果就是万劫不复，如果步协手头的多余的兵力，倒也不妨一试。
可现在蜀军刚刚遭遇到重创，兵力严重不足，如果步协再去冒险偷袭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那怕魏军已经是兵临山下，步协也没胆量半夜去偷袭的，而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反倒是要加强戒备，以防止魏军半夜袭击山寨。
别说没这种可能性，反而是这种可能性很大，昨天的伏击战，不就是魏军趁夜发起的袭击吗，虽然伏击战打响是在早上的时候，但魏军没有一夜的行军，可能会到达那个位置吗？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了，步协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那怕是一时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前车之鉴啊，步协可不想再掉一次沟里，所以他是一夜未眠，紧张地布置着防线，一直忙碌到凌晨时分困得不行，才去小歇了片刻。
可他刚合上双眼，就听山外鼓色震天，步协赶忙地到寨墙处查看，顿时头皮发麻，魏军前来攻山了！

第2154章 我真是太难了
魏军的进攻很快就开始了，尽管从地形上来讲对魏军并不友好，但魏军现在的气势正旺，再加上荡石寨的地势还没有险要到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步，所以魏军的攻势还是相当的凌厉。
对于步协来说，这是一场不能再退缩的战斗了，那怕现在他面临兵力短缺的困难，都必须要全力以赴来应战才行。
荡石寨是四大山寨的第一座，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座，只有守住荡石寨，步协才有守住虎牙山的可能。
魏军的攻势相当的强劲，尽管说山路攀爬不易，但魏军依然十分卖力地发动着进攻，漫山遍野，如蝗虫过境一般，看得山寨防线上的蜀军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这个时候，仙人指峰那边突然扬起了一面红旗，步协感到无比的诧异，事实上，步协到现在还不知道仙人指峰那边已经失守了，此时仙人指峰的峰顶突然冒出一面红旗来，自然让他是震惊无比。
当然，步协对仙人指峰也是不太在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派五个人去守这个山峰，毕竟想要五个人来守一座山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所以步协把那个只有方寸之地的仙人指峰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派几个兵过去，也是起到一个观察哨的作用而已。
由于魏军拿下仙人指山是在夜里，上去之后，就把五个完全懵掉的蜀兵给生擒活捉了，而魏军又切断了仙人指峰和荡石寨之间的通道，所以步协压根儿就不知道仙人指峰已经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当然就算步协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也许还会觉得滑稽可笑，仙人指峰不过是一个独立的山峰，不与四周相通，巴掌大的地方，魏军拿下又有什么意义？
此刻看到峰顶上红旗晃动，步协这才明白过来魏军已经攻占了仙人指峰，不过步协很是纳闷，魏军此举，有什么卵用？
可那边亮出红旗之后，魏军这边的攻势立变，大量的魏军涌向了荡石寨左侧的阵地，而那边的阵地相对来说防守兵力比较单薄，蜀军兵力短缺，步协也只好将主力集中于要害的地段，做重点防御。
没想到魏军这个时候居然会向荡石寨最薄弱的左翼阵地发起强攻，步协一看形势不妙，连忙地调动其他地方的兵力增援左翼阵地，以缓减左翼阵地的压力。
这边蜀军刚刚完成调动，却见仙人指峰顶上又亮出了黄旗，魏军攻击的方向立刻是随之转变，向着蜀军的右翼阵地发起了进攻。
步协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先魏军拿下仙人指峰，就是为了窥探荡石寨的动静，然后用旗语的方式指挥魏军的进攻方向，蜀军那边的阵地防守空虚了，仙人指峰上的旗色就会变化，魏军的进攻也会相应地进行调整。
步协脸色顿时大变，立刻是懊恼不己，仙人指峰虽然并不太高，但恰恰要比荡石寨高上一些，从仙人指峰那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荡石寨的全貌，蜀军的布防情况兵力调动全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这仗还怎么打？
我真是太难了！
原本步协居高临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魏军阵形的变化和进攻的路线，而荡石寨的防御对于魏军来说，却是两眼一摸黑的，所以步协根本就不用担心，他完全可以按照魏军的进攻路线来制定防御方案，随时调动兵力来应战。
而己方不透明的防御手段，让魏军完全是盲人摸象，搞不清状况，步协在布置防线的时候，完全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但现在魏军拿下了对面的仙人指峰，荡石寨所有的秘密将全部暴露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那结果就是蜀军的所有缺陷都会被无限放大，魏军可以轻松地根据蜀军的弱点来下手，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本来步协对守住荡石寨还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但现在他的信心是完全地崩塌了，只要魏军专挑他的弱点下手，步协又怎么可能有守得住呢？
这就好比是下棋，你走的每一步都会落入到别人的算计之中，如何还能有羸棋的机会？
现在步协完全陷入到了窘境之中，无论他如何来调动兵力，魏军那边在仙人指峰上都会打出相对应的旗语，魏军阵形也会随着旗语而变，步协真是苦不堪言。
如果真要是知道仙人指峰究然会有如此地妙用，步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仙人指峰给守住。
“去！派人把仙人指峰给某夺回来！”步协气急败坏地对部下将领道。
那些部将面有难色，但看看步协的神色，如果不出战的话，很可能会被步协给一刀斩了，所以他们只能是鼓起勇气，带兵去夺仙人指峰。
但没过多久，这些蜀将便是抱头而归，魏军早已经在半路上设重兵拦截了，蜀军别说是夺回仙人指峰，就是想要接近都没有可能，他们奋力而战，却也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只能是狼狈地逃回本寨。
以前步协不重视仙人峰的时候，完全是把它当成一棵草，现在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可一切都已经为时晚矣。
现在仙人指峰顶上魏军的旗帜变幻的越来越快，先前只是单一的旗帜，后来出现了双旗并举的现象。
而随着旗帜的不停变幻，魏军的攻击也呈现出多种的花样，比如白旗和绿旗同时举起，魏军的弓弩兵就会对荡石寨的某一区域展开全覆盖无差别地攻击。
而此时蜀军在这个区域内肯定是集中了不少的人马，遭到了魏军这种弓弩的打击，立刻是伤亡惨重，四散而逃，步协试图对魏军的反击部署也彻底地破产了。
步协哀叹了一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构筑的荡石寨，居然会毁在一座孤立的小小的山峰之上。
步协知道，这样的仗打下终究也是一个输，而且还会搭上所有人的性命，于是他只能是放弃了荡石寨，从山后的那条小路逃走了，奔向了另外的山寨。

第2155章 嵬嵘寨
步协到达风坡寨之后，并没有在风坡寨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将风坡寨所有能带走的人和物全部席卷一空，同时放了一把火，将风坡寨烧了个精光。
接下来步协到达青牛寨之后，亦是如法炮制，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裹挟而去，又烧了一把火，然后奔向了最后的一座山寨嵬嵘寨。
步协之所以放弃风坡寨和青牛寨，完全是迫不得己啊，如果步协在兵马未损失的前提之下，他完全是有把握来守住这四大山寨的。
就算是荡石寨守不住了，步协也会依次退守风坡寨、青牛寨一直到嵬嵘寨，做梯次防御。
当初设下这四大山寨的时候，步协就是这么构想的，万一荡石寨守不住了，还有风坡寨，风坡寨守不住了，还有青牛寨，就算是青牛寨也守不住了，最终才会轮到嵬嵘寨。
就算魏军再能打，但过一道山寨也等同于剥他一层皮，想过四座山寨，就等于要剥魏军的四层皮，试想一下，魏军真要是能拿下这四座山寨，他们也差不光被耗光了。
但现在情况有变，步协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想要梯次守卫这四大山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步协不得不做出取舍来。
相比于荡石寨，风坡寨和青牛寨显然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面的，无论是险峻程度还是山寨大小，它们和荡石寨都相较甚远，如果说蜀军现在没有实力来守住荡石寨的话，那么退守风坡寨和青牛寨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反倒是会让蜀军背上沉重的包袱。
以蜀军目前的兵力来看，确实没办法再轻受减员了，伏击战之后，蜀军就已经损失了四成的兵力，而荡石寨一战，又至少折损了近一成的兵力，现在步协的手中只剩下了一万人左右的兵马了，如果再有什么闪失的话，步协真就到了无兵可用的地步。
而守风坡寨和青牛寨的话，蜀军的损失只会增大，以前步协准备以兵换兵的计划，现在显然是无法奏效了，只有将全部的兵力和物资集中到嵬嵘寨之中，做拼死一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的希望。
嵬嵘寨的大小在四座山寨之中只能是居第三位的，比荡石寨和青牛寨都小，但论及险要程度，却是三座山寨加在一起，都是不及的。
正因为嵬嵘寨最为险要，步协才把它设为了最后的关口，嵬嵘寨也成为了步协压箱底的手段，是虎牙山能不能守住的最后悬念。
步协对嵬嵘寨还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作为最后的一道关口，步协在此精心地进行了设计，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里是步协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是他最大的一个倚仗。
先前的计划之中，步协就是要利用荡石寨、风坡寨和青牛寨做梯次防御，魏军纵然能拿下三座山寨，彼时也累得精疲力竭，兵马也消耗殆尽，面对嵬嵘寨这样的险要防线，他们也只有望山兴叹的份了。
但现在首先出现兵力不足问题的是蜀军，如果按照步协先前的计划，没有把魏军给拼光了，反倒是会把蜀军自己给打光了。
所以步协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忍痛将风坡寨和青牛寨给放弃掉，集中全力去守嵬嵘寨。
嵬嵘寨，光听这个名字就已经就已经是让人不寒而栗了，峥嵘而崔嵬，其险莫如是，这里原名就叫做嵬嵘坡，当初步协初至这里的时候，看到嵬嵘坡地势险要，首先第一个就确定了在嵬嵘坡立寨，所以说，嵬嵘寨是步协最先立的寨，也是通往猇亭的最后一道关隘，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步协可以放弃荡石寨，也可以放弃风坡寨和青牛寨，唯独不能放弃的，就是这个嵬嵘寨，步协只要能守住嵬嵘寨，就可以确保虎牙山不失，但如果丢掉嵬嵘寨之后，蜀军将无险可御，魏军将会拿下虎牙山，进而直取猇亭。
本身虎牙山防线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猇亭防线的侧翼安全的，姜维特意地派步协在此防守，就是想利用步协熟知虎牙山地理的优势，将魏军拦截在猇亭之外，以确保猇亭防守的安全。
到如今，步协已经是一败再败，丢营失寨，损失惨重，只能是退守嵬嵘寨，步协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所以嵬嵘寨将会是步协最后的阵地，他必须要集中全力，拼死一搏，才能阻止魏军的前进步伐。
不过就算是步协现在败得一塌糊涂，也没有影响他坚守嵬嵘寨的决心，嵬嵘坡是虎牙山最为险要的路段，山路迂回曲折，艰险难行，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比起剑阁阳平之险来，一点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剑阁阳平乃是入蜀之咽喉通道，而嵬嵘坡只不过是一条侧路而已，一般情况下，由江陵通往西陵，只会走猇亭，并不会走嵬嵘坡，所以嵬嵘坡再险要，也几乎无人知晓，无人关注的。
但现在魏军意图从虎牙山绕道进攻猇亭的侧翼，嵬嵘坡的作用就立刻突显了出来，为了保证猇亭防线的安全，现在就需要步协不惜一切代价地守住嵬嵘坡，将魏军拦阻在虎牙山一带。
步协倒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事实上虽然步协将战线推进到了虎牙山的山口，还派兵出山不断地挑战魏军，但他在嵬嵘寨的防御上，却一直是不遗余力的，那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嵬嵘寨都一直留驻着五千人马，时刻严防死守，确保嵬嵘寨的万无一失。
如今步协放弃了其他的山寨，将残余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嵬嵘寨之后，使蜀军在嵬嵘寨的兵马达到了一万余人，以嵬嵘寨的体量来说，一万人已经是它可以承受的最大人数了，真要是给步协再多的兵马，这嵬嵘寨还放不下呢。
所以说，步协对嵬嵘寨的防御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以他目前手中的兵力物资和嵬嵘寨险的地势，坚守几个月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2156章 这里居然叫坡？
石苞看到步协果断地从荡石寨撤离之后，还是感叹了一声，步协果然算得上是一个有经验的大将，有着壮士断腕的气概。
要知道蜀军虽然处于战况不利的境地，但双方还处于一种相持的阶段，魏军虽然可以通过仙人指峰上的旗语，适时地掌握蜀军的兵力调动情况，但由于荡石寨地势险要，蜀军的防御工事齐备，魏军想要将它拿下来，还是需要花费一定的气力的。
不过总得来说，魏军由于多了一双千里眼，将蜀军的虚实看看一清二楚，所以不管战斗的过程如何，结局必然是会倒向魏军这边的，蜀军就算是拼死力战，也是徒劳和枉然的。
如果蜀军无法破除魏军的这双千里眼，那么败局早已注定，无法更改。
步协也尝试着扭转着被动的局面，但石苞将仙人指峰视为此战的关键要素，又怎么可能会让步协反击得手呢，所以步协派出人马去争夺仙人指峰也注定是徒劳的。
这个时候，步协为了避免更大损失，只能是壮士断腕，果断地放弃荡石寨，以确保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
显然这是一种最为明智的选择，荡石寨的战事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再多的坚守，也不过是白白伤损现有的兵力而已，如今蜀军被魏军摆了一道之后，损失惨重，如果在荡石寨继续进行无谓伤亡的话，步协根本就承受不起这个的损失。
当断不断，反受其祸，步协一咬牙一横心，果断地放弃了荡石寨，率兵主动地从寨后的那条小路给撤走了。
那条小路非常的狭窄，魏军又无法从后面对其进行包抄，所以蜀军的这次撤离还是十分顺利，一点追击的机会都没有留给魏军。
石苞倒也不急，反正这饭得一口一口来吃，蜀军的山寨需要一座一座地去攻取，急是急不来的。
这么顺利地拿下了荡石寨，其实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接下来石苞将目光锁定在了风坡寨，那儿已经成为了魏军接下来的进攻目标。
但出乎意料的是，步协逃到了风坡寨之后，并未做任何的停留，而是将风坡寨的兵马和物资一卷而空，纵火烧毁了山寨，逃往下一站了。
魏军诸将不禁是深感莫名，既然这四大山寨都是步协一手建立起来的，为何现在居然他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掉，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这莫非其中有诈乎？
石苞微微一笑，认为这并不是步协使什么诡计，而是步协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那场伏击战确实是重创了步协，让他在防守四大山寨的时候，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尤其是荡石寨的失守，对步协更是一种重创，连番的失守，自然使他对坚守风坡寨信心完全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守得住风坡寨了，为了保存实力，步协只好纵火烧了风坡寨，连夜跑路。
石苞推断，接下来步协还会继续地逃跑，继续地放弃青牛寨，当然步协也不是无底线地逃跑，那么最后一座山寨嵬嵘寨将会是步协最后的底牌，他将全部的兵力撤退到了嵬嵘寨，孤注一掷，做最后的防守。
众将皆是将信将疑，不过斥侯兵反馈回来的情报，却是准确无误的证明了石苞的推测。
步协果然是逃到青牛寨之后，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撤离兵力，搬空物资，纵火烧寨，手段如风坡寨进一般无二。
而步协退守到嵬嵘寨之后，就没有再逃跑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嵬嵘寨的防御上面，石苞的猜测百分百的正确，众将皆心服口服，大赞石苞的睿智。
石苞暗暗地苦笑一声，这算什么睿智，这不过是基于常理的分析好吧，步协之所以构筑四大山寨，那是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的一种战术安排，如今步协的兵力损失过半，根本没有能力再维持四座山寨的防守了，所以放弃前面的三座山寨，独守嵬嵘寨，是步协的唯一选择，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步协放弃其他地方，独守嵬嵘寨，那就是证明嵬嵘寨确实是一道难以攻破的要塞，值得步协去拼死一搏，接下来，就是石苞该考虑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拿下嵬嵘寨的问题了，只有拿下嵬嵘寨，魏军才有直抵猇亭的机会。
既然步协主动地放弃了风坡寨和青牛寨，那么石苞为之准备的进攻方案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石苞下令魏军火速前进，直逼嵬嵘寨，去抄步协的老巢。
四座山寨虽然都在虎牙山中，但它们相互之间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从荡石寨到嵬嵘寨，至少也要走上百里的路程。
其实单论直线距离的话，也没有多远，也就三四十里吧，之所以他们需要走上百里的路，最大原因就是这里的山路太过蜿蜒曲折了，往往一条上山的路，就需要转上十几道弯，望山跑死马，还真是一点也不假。
更麻烦的事，这条山路，说是路，其实根本就没有路，一路之上布满了荆棘，魏军想要通过，得攀山越岭，光是行军，就相当地费力了，这一路行来，还不知道要磨破多少双鞋呢。
抵达嵬嵘坡之后，魏军将士望着面前的那座高山，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地人居然管这里叫“坡”？
这完全颠覆了普通人心目之中对山坡的概念。
只见嵬嵘坡峰峦叠嶂，悬崖峭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一边是峭立万仞的绝壁悬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一尺来宽，需得侧身方能通过，想要大摇大摆地往过走，根本就没有那机会。
恐怕有恐高症的人走在这条路上，就已经是胆战心惊双腿打颤了，那从山口刮过来的凛冽狂风，呼啸而过，稍不留神，就会被狂风卷下悬崖，摔一个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魏军将士个个面面相觑，如此险要的关隘，他们真得能够过得去吗？

第2157章 龟速推进
蜀军的嵬嵘寨，就设在嵬嵘坡的最高处，正好将那条山路给掐断了，魏军想要通过嵬嵘坡，就必须要拿下嵬嵘寨，没有别的选择。
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但石苞看到嵬嵘坡如此险要的地势还是大皱眉头，这嵬嵘寨，确是不好打啊！
相比于荡石寨、风坡寨和青牛寨，嵬嵘寨的地势简直就是险要之极，其他三座山寨加起来，恐怕也难及嵬嵘的难度的一半，也难怪步协会如此爽快地放弃风坡寨和青牛寨了，他以所有的兵力来把守嵬嵘寨，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但嵬嵘寨就是再难打，石苞也没有退缩的打算，这里是通往猇亭的唯一通道，魏军没有绕道的途径，如果拿不下嵬嵘寨，那就等于先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前功尽弃。
所以那怕是再难，石苞都要咬紧牙关，全力以赴，拿下嵬嵘寨。
但这一仗也确实是不好打，嵬嵘寨设立在嵬嵘坡的制高点上，方圆十里之内数这里最高了，石苞就没办法想打荡石寨那样抢占仙人指峰那样的制高点来窥探蜀军的虚实。
由于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且蜀军扼守着险要，就连斥侯兵都无法潜入渗透进去，无法了解到蜀军在嵬嵘寨的布防情况，这对魏军来说，是最大的一个困难。
他们必须要在两眼一摸黑的情况下，对嵬嵘寨发起进攻，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几乎是军队打胜仗的一个铁律，只有详尽而完善地掌握了敌情，进攻的一方才能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荡石寨一战，就是明证，由于魏军提前控制了仙人指峰这个制点高，然后利用旗语的方式，指挥魏军攻击蜀军的薄弱环节，很轻易地就击垮了蜀军防线，步协也不得不放弃了荡石寨，逃往了嵬嵘寨。
而现在想要攻打嵬嵘寨，就没有打荡石寨那么容易了，石苞对嵬嵘寨里面的情况完全的不了解，现在大致只能是知道步协的手中，还有大约一万多人的兵力，但究竟蜀军的布防状况如何，石苞真得是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石苞对蜀军在嵬嵘寨的防御情况完全不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发起进攻，几乎就是盲打。
险要的地势，未知的敌军，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困难重重，石苞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但像这样的战斗，却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对石苞来说，也是一种考验，可不管怎样，石苞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就放弃的人，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嵬嵘寨来。
曹亮没有让他担负主攻猇亭的任务，石苞肚子里便是窝了一团火的，这次进攻虎牙山，便是石苞证明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他能顺利地拿下虎牙山，便可以成功地杀到猇亭的侧翼去，也就有机会从刘靖手里抢下拿下猇亭的功劳了。
随着曹亮平定天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以后能捞到战功的机会已经是越来越少了，石苞追击陆抗失败之后，眼看着那唾手可得的功劳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了，石苞着实是心有不甘。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也为了争夺这屈指可数的立功机会，石苞这次进攻虎牙山，就是立足于拼的姿态，这个时候如果他知难而退，恐怕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所以对于石苞来说，这一战他必须要拿下，而且是全胜，才能让人们是心服口服，在自己的功劳薄上，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现在立功勋的机会真是越来越少了，等到将来灭掉了蜀国天下一统之后，他们这些武将也就再没有捞取战功的机会了，那么现在为数不多的机会，就需要他们卖力地来把握了，以后到了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他们才有可能躺在功劳薄上享受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光耀宗族。
人生能有几回搏？现在就是该拼命的时候了，你不努力，永远也不会争取到你想要的荣耀。
石苞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取嵬嵘寨，不达猇亭山决不罢休，他认真地研究了进攻嵬嵘寨的路线，决定采用步步为营的推进方式，向嵬嵘寨的蜀军发起进攻。
相比于其他的进攻方式，步步为营恐怕就是最好的一种进攻方式了，魏军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之中，不断地挖壕修掩体，这样便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地利上的劣势。
掩体可是魏军躲避蜀军弓箭木石的绝佳设施，尽管这种推进的方式比较缓慢，在遭遇到蜀军的强力阻击之下，有时候每天向前推进的距离都不过几丈之远。
这种攻击的速度，说是龟速，都有些侮辱乌龟了，说实话，让乌龟这么一天十二个时辰向前爬，也绝不止就爬这么一点距离，而现在石苞要求的魏军每天向前的推进距离，确实比乌龟还慢。
石苞其实并不着急，他不怕慢，只要魏军每天都能向前推进，能稳步前进，就足矣。
慢一点是无所谓的，那怕魏军每天可以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向前推进，那也只需要耗费上几日，即可推进到蜀军阵地的前面了。
石苞最关心的问题恐怕就是人员的伤亡情况了，攻打嵬嵘寨这样地势险要的山寨，魏军不付出点伤亡代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关键的是，究竟伤亡多大才在石苞可承受的范围，如果将魏军的三万人马全给打光了拼光了才能拿下嵬嵘寨，那这样的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石苞必须要将魏军的伤亡情况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绝不能超过自己的预期，为此就算牺牲掉进攻的时间和效率石苞都不在乎。
虽然石苞也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嵬嵘寨，如果他在这边耽搁的时间太久的话，刘靖在猇亭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一举拿下猇亭的话，那么石苞再打得精彩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嵬嵘寨如此坚如磐石的防御，确实不是能够速胜的，石苞没有别的想法，只有徐缓图之，方为上策。

第2158章 掩体战术
魏军从一开始攻山的时候，就采取了掩体战术，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就在前进的道路上挖出一些大坑来，垒起高高的壁障，让后续跟进的魏军有一个藏身之地。
蜀军的弓箭和滚木檑石这些防御武器，都是不会拐弯的，弓箭最多也就是能射出个抛物线罢了，只要魏兵隐藏在掩体的后面，就可以躲避开蜀军的攻击。
当然，这一段刚刚开始的登山之路，还在蜀军的弓箭射程之外，嵬嵘坡光是上山的那一段路，就长达三四里，蜀军的弓箭射程再远，也不可能从山顶射到山脚下。
但滚木檑石却是可以的，由于嵬嵘坡的坡度非常的陡，蜀军可以使用滚木或檑石对魏军进行打击，所以魏军从一开始攻山就大挖掩体工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防范滚木檑石的攻击。
嵬嵘坡的坡道十分的陡峭，许多的地段，甚至会出现超过五十度的斜坡，修路的时候，这样的坡度根本就无法将路直通山顶，只好采用迂回曲折的方式修一条盘山路出来，魏军进攻的时候，也只能是沿着这条盘山路向山上进行推进的。
蜀军在防守的时候，居高临下，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利之势，纵然这个时候弓箭用不上，但滚木和檑石他们可是准备着不少的，这么陡的坡，随便扔下几块石头和木头，就足以对魏军造成极大的伤害了。
石苞的步步推进和掩体战术，正是可以规避掉这种风险，无论是滚木还是檑石，只要是出手之后，它的轨迹就是不可控的，都会因为滚落的路径上面是否有障碍而为之改变。
蜀军当然是希望障碍越少越好，他们在兴修山寨的时候，会将半山坡上的树木或巨石都清理掉，尽可能地让前方是无遮无拦的。
而魏军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尽可能地在路上多制造一些障碍，以破坏蜀军远程武器的打击。
这种方法，刘靖在猇亭之战中就曾采用过，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对防御滚木檑石这些自由落体的笨重武器，确实有奇效，可以大幅度地减少滚木檑石带来的伤害。
攻打类似于嵬嵘寨这样险峻的要寨，其实最难的就是长达数量的山坡，进攻的部队在向山顶攀爬的过程中，几乎是无遮无拦的，守军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对进攻的部队进行打击。
大部分的山寨，最不缺乏的就是木石资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守军也不需要考虑储备的问题，肆无忌惮地挥霍都行。
所以攻打山寨，和攻城是完全两回事，魏军在攻城方面，也确实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光是投石车的运用，就足以让任何的守城者喝一壶了。
但攻打山寨，由于射程的关系，投石车根本就无任何的用途，如果只是一昧地采用人海战术来攻击的话，那么伤亡率将会是魏军所无法承受之重。
采用掩体战术缓慢推进的战术，目前看来是攻山最优的一种战术了，尽管它有着攻击速度缓慢，效率差的问题，但在减少伤亡方面，却是有着奇效的。
而这个效果，正是石苞所追求的，只要能将士兵的伤亡减少到最低程度，那怕推进的速度慢一些，也无所谓。
不怕慢，就怕站，只要魏军可以每天都向前进推进，那怕是只有几丈的距离，一日日地累积下来，拿下蜀军阵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防止蜀军的反击破坏，魏军在掩体推进的过程之中，都会安排大量的连弩兵进入坑道，只要蜀军敢出击，魏军都会用连弩还以颜色，让蜀军根本就不敢接近。
对于魏军采用的新战术，步协也是为之头疼，魏军在向上山推进的过程之中，一路挖了不少的掩体，而这些掩体有高垒有坑道，让蜀军滚木檑石的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滚木檑石虽然看起来威力惊人，但它们也只有砸到该砸的地方，才能产生应有的伤害效果，否则连人都砸了到，威力再大又有什么作用。
步协在布防的时候，就已经是尽可能地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原本嵬嵘坡的半山上长满了茂盛的植被，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随处可见的大石头，高低不平的地势，处处是障碍重重。
步协派兵展开了大清理，将树木全部砍伐一空，将大石头全部移走，将高突的地势给铲平，并且纵火烧山，将嵬嵘坡一带茂密的山林全部烧光，成为光秃秃的一座荒山。
步协可不允许自己在山顶上视线以内地方有任何的遮挡，如果任由那些丛林的存在，不是给魏军提供天然的保护吗，魏军都攻到眼皮子底下了，蜀军都没法发现。
所以在清理嵬嵘坡的时候，蜀军还是花费了很大的气力的，步协站在嵬嵘寨中，向下望去，眼前是一览无余，他很满意这种效果，无遮无拦的，魏军有任何的动作，都不可能瞒得他。
嵬嵘坡如此陡峭的山坡，也正是滚木檑石的最佳用地，尤其是那一抱之粗的滚木，从山顶之上滚落下去之后，那种横扫千军的威势，又岂是人力能挡得了的，步协相信，自己这边只有随便地扔一下些滚木檑石，就可以打得魏军落花流水满地找牙了，魏军再强，他们也一样是血肉之躯，步协就不相信他们能抗得过这雷霆暴击，任何军队到此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就在步协对自己的防御阵地满怀信心之时，魏军发起了进攻。
一切都出乎步协的预料，魏军的进攻并没有出现那种人山人海如蝗似蚁的场面，反而是推进的十分缓慢，远远望去，如同是一只只的蜗牛在那儿攀爬，慢得让步协都有一种恨不得打人的冲动。
魏军不光速度像蜗牛，而推进的方式更是像一只只钻地的老鼠，不断地挖壕打洞，将蜀军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斜平坡道给挖得满目疮痍，高低不平。

第2159章 步协的决心
开始的时候，步协对魏军的钻地鼠行为不以为然，还是很一阵嘲笑，因为在他看来，魏军的所作所为只是徒劳，滚木檑石之所以威力惊人，就是因为借助了陡坡的力，它们从山顶上滚落下去，越滚越快，越滚威力便越惊人，魏军在下面挖几个坑，就真得能挡往这些滚木檑石？
不过很快步协就笑不出来了，虽然表面上魏军的行动看起来像是螳臂当车，但当蜀军试着投放了一些滚木和檑石对魏军进行攻击后发现，魏军修建的这些掩体虽然不能阻挡滚木檑石的落下，但却可以让滚木檑石改变预定的轨迹，破坏它们的攻击线路，使得这些威力惊人的大家伙最终沦为了废品。
魏军的这种攻击方式，看似愚笨，实则却是最为实用，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轻魏军的伤亡，而且蜀军对此也几乎是无计可施，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魏军慢慢地向着他们的主阵地迫来。
其间步协也尝试着发起反击，试图冲出阵地，破坏掉魏军的这些掩体，不过魏军似乎是早有准备，蜀军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发起突袭，还没有冲到近前呢，就会遭遇魏军连弩的疯狂打击，白白地折损了不少的人马，最终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不禁让步协是大皱眉头，在这山地防御作战之中，滚木和檑石基本上是最为强悍的武器，而且都不用担心消耗光的问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不能守住得嵬嵘山，滚木和檑石基本上成为了步协最大的倚仗。
但现在魏军找到了破解滚木檑石的办法，反倒是让步协变得一愁莫展了，如果真得被魏军攻上山顶，那么嵬嵘坡再险要的地势也变得没有价值了，双方一旦进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之中，蜀军就会失去地利的优势。
而没了地利优势之后，步协真就没有一点战胜魏军的底气了，从双方几次正面交锋之中，步协可以感受到魏军实力的强悍之处，他也不得不服，魏军的战斗力确实要比蜀军高，而且还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而且本身魏军就拥有着三万人马，数量上是蜀军的三倍，一旦让魏军有机会登山的话，那么蜀军是必败无疑。
远程攻击现在是无法奏效了，步协如今也只能是等待着魏军再接近一些，最起码他们进入到蜀军的弓箭的射程之内，蜀军就有机会使用弓箭了。
最后的这几百步距离，也是嵬嵘寨防御的重点，一般的阵地，临近山寨这一段路大多比较平缓，一旦让敌军近身的话，最后的交战守军将会很难占据优势。
不过步协在嵬嵘寨的选址上，刻意地规避了这个问题，嵬嵘寨寨前的这最后几百步距离，是最为陡峭的一段路，不但狭窄，而且都是近乎超过六十度的斜坡，在这样的斜坡路段，挖壕挖沟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蜀军士兵可以直接将石块抛到敌军的头顶上，挖再深的掩体都没用。
所以这一段路可以说是嵬嵘寨防守的重要地段，魏军想要攻上山顶，就必须采用攀爬的方式来登顶，这么大的陡坡，根本不可能直接走上去。
太远的距离步协是没有多大的办法了，毕竟是鞭长莫及，但距离山顶的这最后几百步，那可就成为了蜀军防御的重中之重，步协下令蜀军是严防死守，调集了大量的弓箭兵埋伏于阵地上，只要魏军进入到他们的射程之内，蜀军就必须要集中全部的火力，说什么也得将魏军给打下去。
这关系到整个虎牙山甚至是猇亭之战的成败，步协当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地来应战，不光是他本人得具有必胜的信念，也得让麾下的这些蜀军充满信心，充满斗志才行。
想要守住嵬嵘寨，所有蜀军将士就必须要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才行。
不过好在这一支军队基本都是步协原先所率的西陵军，没有其他的混编人马，所以在战斗力方面，不会出现拉胯的现象。
尽管说西陵军并不是蜀军各建制之中最为强悍的队伍，但由于他们是步协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在纪律性和凝聚力方面，倒是丝毫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步协在这支军队的之中的威望，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那怕当初陆抗身为吴国的大将军，都不一定能直接指挥过这支军队，步协都督西陵多年，在西陵军有着很深的根基，可以说西陵军是他们步家的私军也一点不假。
所以说步协在这支军队之中是令出必行，所有的人都会无条件地遵从，步协也没有什么指挥不动的担忧，那怕就是整支部队拼光了打光了，步协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这支军队依然会血战到底，视死如归。
姜维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委派任务的时候，尽可能地保持各部队之间的编制完整，尽量不出现混编情况。
混编的军团虽然人数是多了，但各部队之间本身就着怨隙和纠纷，强行地捏合到一起，相互掣肘，指挥混乱，实际的战斗力未必会有保持各部队独立建制的时候强。
所以这次虎牙山之战，姜维没有派其他的军队，唯独派步协率领本部西陵军来驻守虎牙山，对步协是委以重任，就是希望能借助于步协对当地地形熟悉的特点，来确保猇亭侧翼的安全。
步协当然不会辜负姜维的厚望，只不过自从到达虎牙山之后，步协连续地受挫，不但丢山失寨，而且是损失折将，让步协自己都觉得是颜面大失。
本来步协对虎牙山之战是充满着信心的，毕竟这里是西陵地界，是步协的主场，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着通天的本事。
可现在步协却是屡吃败仗，阵地一丢再丢，最终只剩下了嵬嵘寨这道最后的不能丢的要塞，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步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军拿下嵬嵘寨。

第2160章 突击
起初的时候，这样的战斗很是沉闷，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场面，没有漫山遍野的人海战术，魏军只是按步就班地不断地构筑掩体，缓慢的向前推进。
蜀军偶尔地发起了反击，也仅仅只是灵光一现般的场景，很快被魏军所击退，战场上又归于平静。
蜀军反击不成，只能是不断地投放滚木来檑石来试图破坏魏军的进攻。
但魏军的掩体工事，完全就是针对滚木和檑石来设计的，魏军利用掩体的掩护，成功地避免了滚木檑石的打击，让蜀军投放的滚木檑石几乎成为了无用功。
尽管如此，蜀军的往下扔滚木檑石的动作从未停歇，毕竟这些玩意搜集起来毫不费力，满山遍野都是，蜀军在嵬嵘寨之中，光是堆放的滚木檑石就如同两座小山般，如果现在不用，难道还要等着烧柴或垒墙吗？
虽然说蜀军也知道这些滚木檑石不会对魏军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并不等于说就没有伤害，或多或少也许能砸了中几个魏兵也说不定。
更主要的是，就算滚木檑石伤害有限，但不断地投放它们，依然对魏军的掩体工事可以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可以起到延缓魏军进攻的速度。
尽管说魏军的进攻速度已经是龟速了，但只要能最大程度地拖延魏军的进攻，步协还是要全力以赴的。
石苞那边倒是不慌不忙，他不会因为蜀军的各种动作而打乱自己的节奏，该怎么操作还是怎么操作，首先将战线推进到蜀军的山寨前面才是。
石苞也知道，真正战斗并不是那长达三四里的坡路，而是临近山顶的那最后几百步的距离，山顶上的那最后一段路，非常的陡峭，蜀军还在山顶修建了极为坚固的石墙工事，魏军将战线推进到山顶附近的时候，接下来将会面临最为残酷的战斗。
魏军必须要从陡坡底下发起进攻，这个时候，再采用掩体掘进的方式已经无法奏效了，最后一个阶段的进攻，将会是最为惨烈的突击战。
而这个时候，由屯骑兵组成的重装步兵将会成为攻坚的主力军，厚重的铠甲虽然让他们的行动变得不会太灵活，但面对蜀军疾风暴雨似的打击，只有重甲兵才能承受得住，也只有他们才有机会冲到蜀军的阵地前，对蜀军发起最后的一击。
经过了几天努力之后，魏军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嵬嵘只有几百步的地方，蜀军的弓箭，已经可以射到魏军的掩体上面了。
而接下来，就全部都是近乎六十度的陡坡了，魏军的工兵已经停止了向前的掘进，而是向左右方向进行延伸，试图掩一个更大的掩体工事出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在距离蜀军阵地一箭之地远的地方，兴建出一个前进基地来，可以在这里驻扎更多的兵力，以便魏军在突击的时候，可以投入更多的力量。
而且就算是突击未果，他们也可以迅速回撤，有个安全的避风港，最大程度来减少伤亡。
接下来，石苞将突击的任务交给了屯骑将军王徽，由他来率领屯骑兵对嵬嵘寨的蜀军发起最后一击。
虽然说屯骑营是一支擅长骑战的骑兵部队，但现在出于任务需要，他们必须要弃马步战，但王徽没有丝毫的犹豫，慷然领命，接受了这个无比艰巨的攻坚任务。
屯骑营可是魏军的三大王牌之一，披坚执锐，立下过赫赫的战功，从北到南，几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这支王牌雄师，一直是魏军的最大骄傲。
那怕现在战斗的环境变了，但屯骑营那颗永不言败的热血之心却始终没有改变，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魏军的实力担当，如此急难险重的任务，也只有屯骑营才能当仁不让。
石苞虽然现在晋升为右军副都督，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屯骑营都是他的嫡系人马，在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人靠得上，所以石苞毫不犹豫地将屯骑营给派了上去。
战斗开始了，屯骑营在连弩兵的掩护下，向着嵬嵘寨发起了最后的突击，他们穿着武装到牙齿的厚厚铠甲，排着密集的阵型，沿着陡峭的山坡，向着坡顶的蜀军阵地发起了冲击。
步协也一直等待着这个决战的时刻，自从魏军推到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上，步协就已经将所有的兵力都调派到了一级战备状态，日夜不停歇地轮班值守。
尤其是夜间，更是蜀军防御的重点时候，他们在阵地前面扔出燃烧的火把，将魏军阵地这边的情况瞧得是清清楚楚，一点半夜偷袭的机会都不给魏军。
蜀军这边已经吃过夜战的大亏了，当然不会重蹈覆辙，所以对于夜间的值守，他们比白天还更为用心，严防死守，时刻戒备。
魏军发起全面进攻之后，步协亲临第一线指挥战斗，面对魏军的重甲步兵，普通的弓箭是很难伤其要害的，步协就下令更多的使用滚木檑石。
虽然滚木檑石在超远距离上无法形成对魏军的大规模伤害，但魏军已经冲到了眼皮子底下了，它们的作用也就突显出来了。
尽管弓箭无法穿透魏军的厚甲，但滚木檑石却依然能够成为魏军的天敌，再厚的铠甲也是无法抵挡这种重型的碾压似攻击的。
除了滚木檑石之外，步协还准备了不少的火油，点燃以后泼出去，可以在阵前面形成一道火障。
尽管说这些火油的威力是比不上猛油火罐的，但无数的火油同时使用，也可以在局面形成一片火海，再厚重的铠甲也无法起到防火的作用，一旦陷身于火海，行动不便的魏军反而会受其害，在烈火中活活地被炙烤而死。
这场战斗进行的十分激烈，屯骑兵舍生忘死地发起了进攻，那怕敌人的防御手段层出不穷，但魏军的斗志却是从来也没有消减过，他们前赴后继，向死而生，对着蜀军的阵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战况之惨烈，旷古烁今。

第2161章 胶着
这次的强攻突击战，一直持续了几天的时间，显然石苞是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嵬嵘寨的。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石苞真得已经是没有退路可言了，行百里而半九十，现在如果停止进攻的话，那石苞先前的所有的努力可都就彻底地落空了。
石苞当然不愿承受这样的损失，所以那怕是再艰巨的攻坚，石苞都不能退缩半步了，他将最为精锐的屯骑营安排在了突击的位置上，又让右卫营的连弩兵进行火力掩护，集中全力孤注一掷。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拿出决死一战的气概来，打有可能打得羸这场战役。
由于嵬嵘寨的地势过于的险要，这场攻坚战，对于魏军来说，确实是一场考验，以前魏军很少打这样的攻坚战，所以这对石苞来说，是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的。
要知道，石苞以前一直担任的是屯骑校尉、屯骑将军，他最擅长的领域是骑兵作战，那怕担任了右军副都督，石苞也是负责骑兵作战的骑督，别说是这种难度极大的山地攻坚战了，就算是普通的步兵作战，对于石苞来说，都是比较陌生的。
但随着各军团建制的不断扩大，身为军团主将和副将，理由成为一专多能的多面手才行，虽然曹亮没有刻意地要求，但就目前各军团正副都督的培养上面，曹亮已经在走综合发展的路子了。
以前步兵都督负责指挥步兵，骑兵都督负责指挥骑兵，步骑兵往往是各自为战，而现在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许多战争场合，已经不再单纯地需要步兵或骑兵，大多数的时候，往往是步骑联合作战，协同指挥。
而且特殊的时候，还需要水陆步骑三军联合作战，这对战役指挥官无疑是一个更大的挑战，能者上，庸者下，历来是曹亮的用人之道，想要在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之中拥有立足之地，就必须要保证自己可以与时俱进，而不是停留在过去的功劳薄上。
石苞在此次的虎牙山战役之中，还是指挥着屯骑营和右卫营这支步骑混编军团，不过受到了山地因素的影响，屯骑营作为骑兵的作用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来，这对擅长于指挥骑兵作战的石苞来说，确实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不管怎样，石苞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服输的人，谁都知道山地攻坚战不好打，但石苞偏不信这个邪，这次出征虎牙山以来，石苞打得也确实是战绩斐然，他巧设反伏击，痛歼了步协近半数的人马，妙取仙人指峰，成功地拿下了荡石寨，最终逼得步协也不得不放弃了风坡寨和青牛寨，率领残部退守嵬嵘寨。
嵬嵘寨已经是虎牙山的最后的一防线了，只要魏军能拿下嵬嵘寨，猇亭就近在眼前了。
只是想要拿下嵬嵘寨，却似乎并不太容易啊，虽然在前几次的战斗之中蜀军损失惨重，但这似乎并没有太影响蜀军的士气，他们在步协的率领下，打得异常的顽强，双方在这场较量之中，战况甚是激烈，旗鼓相当，难分高下，魏军虽然已经距离蜀军阵地很近了，但始终也无法突破蜀军的防线，战势呈现出胶着的态势。
久攻不下，石苞难免也会心浮气躁，不过这依然无法动摇石苞拿下嵬嵘寨的信心，为了鼓舞和激励士气，他亲自前往前进基地去督战。
石苞此举唬得众将是一身的冷汗，前进基地距离蜀军的阵地很近，基本就是在一箭之地的范围之内，蜀军射程远一些的弓箭完全可以射到这里，所以说，石苞抵达这个位置，其实是非常的危险，不走运气的话，很可能会被流矢所伤。
而且如果被蜀军发现石苞的话，那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他于死地的，所有魏军诸将纷纷劝阻石苞，不易轻易地涉险。
石苞勃然大怒，道：“前方将士在那儿流血流汗，他们尚且不畏死，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尔等休言，某意已决！”
石苞亲临前进基地，这对魏军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他们士气大振，更加勇猛地向着嵬嵘寨发起了强攻。
魏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他们完全是踩着同伴袍泽的尸体在前进，口中发出的呐喊怒吼声，在空寂的山谷之中回荡着，振聋发聩。
鏖战多日，蜀军方面也是伤亡累累，如此近距离的厮杀，魏军在弓弩上的优势也是极大的体现出来了，蜀军想要挡住魏军的进攻，就必须冒着箭雨来作战。
尽管有石墙作为掩护，但魏军的箭雨实在是太密集了，蜀军只要稍稍地一露头，都有可能弩箭给射中。
为了掩护突击的屯骑兵，右卫营的连弩兵每天几乎都要射出上万支的弩箭，累得胳膊都几乎抬不起来了。
在这种高饱和度地攻击之下，蜀军那边的伤亡人数也是在不断地飙升着，虽然他们占据着地利的优势，但如此大量的伤亡，也让步协大呼吃不消。
双方的这场大战，现在已经是演变成了一场消耗战，蜀军在人数上本身就存在着明显的劣势，现在那怕就是一换二一换三的打法，蜀军都很可能会将所有的人马都拼光了。
如果真到了所有的兵力都拼尽的时候，那怕嵬嵘寨再险要，那也无法挡住魏军的进攻了。
不过步协此刻也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占据着地利的优势，他才有机会和魏军来打相持战，否则的话，步协早就一败涂地了，那儿还轮得着他在这儿阻击魏军。
现在步协也只能是咬紧牙关，和魏军血拼到底了，阵地外魏军的尸骸堆积如山了，步协不相信他们还能继续地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进攻，人终归不是机械，面对如此残酷的战争，魏军的意志力真得就那么的强悍吗？
步协期望着抗住魏军的这一波攻击之后，魏军的攻势可以减缓一些，但没想到，魏军连续攻了几天，攻势不减反增，越战越勇，他真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2162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到了夜间，魏军的进攻突然地哑火了，不但连续多日持续不断的攻击波消失了，就连覆盖似的连弩箭雨也突然停歇下来。
步协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这几天魏军的强攻，已经将蜀军给拖得是精疲力竭了，尽管蜀军士兵可以轮班休息，但步协却不敢合眼，生怕自己没有在前沿督战，再睁眼的时候，阵地都失守了。
所以这几天来，步协吃住都在阵地的第一线上，实在困倦的不行了，就靠着石墙打个盹，往往还没有片刻的时间，步协就会被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给惊醒了。
不管是白天黑夜，魏军的攻击潮就几乎没有停止过，由于嵬嵘坡的道路狭窄，地势陡峭，这就注定魏军无法展开大规模的攻势，只能是采用小规模但轮番不休的攻击方式，不断地对蜀军阵地发起冲击，希望用疲劳战的战术，达到最终拖垮蜀军的目的。
别人不清楚，但步协觉得自己真得快垮掉了，连日的不眠不休，让步协的精神已经到达了几近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大，步协此刻早就垮掉了。
但饶是如此，步协也不知道自己这边能坚持多久，毕竟魏军的精力似乎太过旺盛了，他们就如同的一架架的机械一般，不知疲倦地发起着攻击，比喝了鸡血还有生猛，如果魏军一直坚持这样的攻势的话，那么嵬嵘寨的失守，也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夜魏军的攻击却是突然地停止了下来，在前一刻魏军还在舍生忘死地发起着冲锋，但夜幕一降临，居然停止了攻击，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步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或许是魏军的一个圈套，毕竟魏军的攻势如潮，看不到任何力竭的模样，按照魏军之前的攻击方式，今晚将会继续地上演一场生死大战。
但现在魏军的进攻却突然戛然而止，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正常的，步协推断，魏军久攻不下，这次怕是要专门来使诈，想诱使蜀军出击或放松警惕，这个当步协是绝不会上的。
所以尽管战斗停止了，但蜀军依然保持着完全的战斗状态，时刻戒备着，须臾也不敢松懈。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这也已经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了，尽管不能离开战线，但可以靠着石墙短暂地休息一下，以便迎接更为残酷的战斗。
但这一夜却异乎寻常的平静，蜀军等待的暴风雨迟迟没有出现，自从开战以来，这还是一个难得的静谥之夜，恍惚之间，让步协都感觉到有些不真实了。
难道说是自己睡着了做梦的缘故吗？
步协强迫着唤醒自己，不过醒来之后，步协更加迷惑了，外面真的是静悄悄一片，仿佛魏军已经从嵬嵘坡消失了一般，魏军那构筑的掩体阵地内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不过步协仍旧是不敢大意，毕竟石苞诡计多端，先前的两次战斗，已经让步协是吃足了亏，这次也很可能是石苞在久攻不下之后，又设计了什么阴谋出来。
步协现在摸不清魏军的底细，所以他压根儿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维持现在的局面，以不变来应万变了。
一直到天亮，魏军都没有再次地发起进攻，步协终究是好奇不已，看着魏军近乎无人一般的阵地，步协心中是疑窦丛生，如果不派人前去探个究竟，步协心中终究是放不下这事的。
于是在加强戒备的前提下，步协派了一支小规模的部队，悄悄摸上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蜀军小心翼翼地出了阵地，向魏军的掩体逼了过去，开始的阶段同样没有任何的动静，但就在他们接近到掩体的最后几十步远的地方，突然掩体内箭雨倾盆，密集地向蜀军倾泻而来。
蜀军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是抱头鼠窜，但在魏军的这种打击密度之下，那怕只有几百步的距离，生还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的，派出去二百人，最终逃回来的只有一二十人，大部分的人都横尸当场。
步协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他只是派了二百人的一支小规模队伍试探了一下，如果派大军全面反击的话，这下恐怕就惨了，差点又上了石苞一当啊！
于是步协下令，所有军队严守阵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蜀军诸将士闻令，也就都放弃了出击的念头，方才那一曲蜀兵的遭遇，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他们谁也不想成为魏军连弩的活靶子。
但魏军那边的动作依旧是格外的诡异，除了这次蜀军出击他们发射了弩箭进行阻击之外，魏军连个头都没有露一下，更别说持续不断地发起进攻了，整个战场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步协百思不得其解，石苞的这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而此刻的石苞，却是郁闷地差一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后方突然传来的一个消息，让他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了泡影。
本来石苞亲临前线助战，让魏军的士气为之大涨，攻势也变得更加猛烈，在这种情况下，魏军是很有希望突破蜀军的防线，一举拿下嵬嵘寨的。
但这个时候，却传来了粮道被断粮草被劫的消息，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魏军目前的大好局面，瞬间就毁于一旦。
任何时候，粮草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都是不言而喻的，石苞的军队当然也不会例外，他们挺进虎牙山已经深入了百里之远，山路崎岖，粮草转运也比较困难，粮草供给变得十分紧张。
不过石苞主要的心思是放在进攻上面的，粮草的供给石苞自然交给了主管后勤事务的官员去处理，他本人是无睱来顾及的。
但没想到在战事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候，却突然地发生了粮草被劫的事，石苞顿时震怒不已，赶紧地从前线阵地上撤下来，着重来处理这件事。

第2163章 粮草被劫
粮道被断，粮草被劫，这对石苞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现在粮草的供给本身就已经是很紧张了，一旦粮草无法维济，军心必乱，别说是拿下嵬嵘寨了，很可能遭遇惨败也说不定。
现在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关键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样掉链子的事，如何能让石苞不怒，他当即将押送粮草的官员给传过来，质问详情。
通过问询，石苞这才知道原来偷袭粮道的那支蜀军，不是其他的军队，就是先前曾经失踪了的楚雄的那两千人。
原来楚雄知悉魏军抄了他的后路之后，再想逃回荡石寨已经没有可能了，为了不被魏军所吃掉，也为了能够获得粮草补给，楚雄率兵离开了虎牙山，扑向了原属魏吴边界的临沮城。
也难怪后来石苞回过头派兵准备收拾楚雄的时候才发现其不知所踪了，当时石苞也没有在意，区区的两千人马，逃就逃了，犯不着自己兴师动众地派兵去搜寻，而耽误了攻取荡石寨等四座山寨的要事。
石苞当时便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于是魏军挥师向虎牙山深处挺进，被石苞视为癣疥之患的楚雄直接就被魏军所无视了。
楚雄到达临沮之后，这一带完全没有魏军在把守，他趁势劫掠，获得了不少的粮草和物资，暂时保证了他的人马不会再饿着冻着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后，楚雄就盘算着该怎么回归大部队了，毕竟现在他处于敌后，现在石苞的大军是没空搭理他，如果一旦石苞抽调出兵马来对付他的话，就凭楚雄的这点人马，肯定玩完。
但他想要返回大部队之中，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如今步协已经连续地放弃了荡石寨、风坡寨和青牛寨，全线退守嵬嵘寨，唯一的那一条路也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此刻楚雄想要逃回嵬嵘寨与步协的大军会合，试如登天。
怎么办呢？楚雄现在是犯了愁，总在敌后漂着，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劫掠来的粮草毕竟有限，解决一下燃眉之急问题不大，但如果想要长期留驻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楚雄的这支人马还能独善其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魏军的主攻目标是嵬嵘寨，而楚雄又隐藏地比较好，所以他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但这种日子就如同是踩着刀尖在跳舞，谁知道哪天噩运就会降临，毕竟楚雄的两千人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深山之中，先前他们劫掠临沮的事，其实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只要魏军能腾出手来，覆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要真正地逃得性命，楚雄就得想办法回归到大部队之中才行，可惜难点就在这里，回归之路已经被魏国大军所占据，除非楚雄有能力击败魏军，否则根本就没有和步协会师的可能。
但击败魏军，是楚能能做到的事吗？
突然之间，楚雄是灵光一现，正面打败魏军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切断魏军的粮道，劫取魏军的粮草，却是他可以做到的事。
粮草是一支军队的命根，军无粮自乱，如今魏军深入到虎牙山百里之遥，路途遥远，粮道悠长，正是楚雄下手的好机会。
楚雄本身就是西陵人，对虎牙山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魏军三万大军进攻嵬嵘寨，每日所需的粮草必然不少，全部都要从江陵那边进行转运，就算是派兵护送，但道路绵长，百密也终有一疏，熟知这一带地理的楚雄想要找出一个理想的伏击地点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从另一个方面讲，现在魏军和蜀军正交战于嵬嵘寨，打得难解难分，此时如果楚雄出手，能一举切断魏军的粮道，自然是大功一件，将来和大部队会师之后，楚雄一定能得到步协的嘉奖的。
楚雄说干就干，立刻派人摸清了魏军押运粮草的时间和路线，然后埋伏在中途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将魏军的粮草给劫了下来。
这批粮草的数量相当的多，楚雄带不走，也就一把火付之一炬了，反正楚雄劫粮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自己用，能将这些粮草给毁掉，他的目的就已经是达到了。
为了避免魏军的报复，楚雄劫粮之后，立刻率军逃往了深山里面，藏匿了起来。
反正虎牙山方圆百里，藏他们两千人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楚雄一击得手，便藏了起来，然后等待机会，准备下一次再出手。
粮草被劫，这对魏军的影响非常的大，石苞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从前进基地给撤了下来，回到了大本营之中，很显然，这个事态的严重性让石苞都不得不放弃了攻打嵬嵘寨的计划，转而去考虑粮道的问题。
任何时候，这个粮草问题都是军队的重中之重，石苞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嵬嵘寨可以迟一些打，但粮草的问题却是刻不容缓的。
魏军进入到虎牙山之后，后勤补给线自然也就随着魏军大部队向前的推进而不断延伸，由于山路岖崎，曲折难行，这对魏军的后勤补给来说，确实也是面临着比较大的困难，所以前线的大军，也一直处于粮草短缺的状态。
石苞对这种情况当然是很不满的，粮草是一支军队的基本保障，如果士卒们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打仗卖命呢？
石苞已经是一再地催促后勤部队加大粮草的运输力度，优先保证前线部队的粮草供给。
而现在居然在魏军粮草短缺的情况下，发生了粮道被袭粮草被劫之事，如何不令石苞是大为光火。
原本就已经是捉襟见肘的粮草居然被劫走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吗？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石苞经过问询，终于是得知此次劫粮的正是前些天那支漏网之鱼——楚雄所率的两千蜀军，当时石苞急于进军，没有理会于他，没想到现在却给魏军带来了无穷的后患。

第2164章 新的课题
此次粮草被劫，让原本气势正盛的魏军士气为之大挫，此时再想重振旗鼓发动进攻，已经没有什么可能了，至少在恢复粮草供应，清除掉后顾之忧之前，魏军是没有拿下嵬嵘寨的可能。
石苞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时也，运也！
原本他亲冒矢石到前进基地去指挥战斗，极大地鼓舞了魏军的士气，魏军将士群情激昂，战意澎湃，如此一鼓作气，也不是没有拿下嵬嵘寨的可能。
彼时魏军连续不断地进攻，已经给蜀军的防线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石苞的这种疲劳作战方式，差不多已经快将蜀军给拖垮了，石苞适时地加油鼓劲，到看着就是胜利在望了。
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石苞有些措手不及，他所有的努力都立刻之间化为了乌有，这确实是让人十分丧气的事，但石苞依然不会轻易地放弃，所以他撤离前进基地之后，并没有让魏军全部撤退，而是在前进基地留了不少的人，但是只守不攻，这样就可以使得魏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突击营地得以保存下去，不必以后再攻嵬嵘寨的时候，还得从头再来了。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对于攻打嵬嵘寨，石苞肯定是不会放弃的，尽管目前面临着诸多的困难，但了结完这些杂事之后，石苞依然会回过头来再攻嵬嵘寨的。
这个时候，派兵留守前进基地，完全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当然这目前的这种情况下，进攻肯定是难以为继了，如果强行继续发起进攻的话，也不过是徒增些伤亡而已。
石苞当然不会拿士兵的性命来开玩笑，没有把握拿下嵬嵘寨的话，只能是暂缓进攻。
这些粮草被劫，魏军也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石苞放弃了进攻嵬嵘寨之后，当务之急是有两件事需要去办，第一是赶紧地联系右军都督杜预，希望他能及时地筹措一些粮草，尽快地运往虎牙山，以解决屯骑营和右卫营的燃眉之急。
另一件事是派兵立刻搜寻楚雄所部，当时石苞没有时间去清理楚雄，才会导致出现粮草被劫的事，估计现在石苞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的话，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地三尺也要把楚雄给找出来，绝不会容许他在此兴风作浪。
但是楚雄贼得很，他知道魏军一定会大举报复的，所以在偷袭了魏军的粮道之后，立刻是藏匿了起来，虎牙山纵横百里，峰峦峡谷错综复杂，楚雄就如同是一只钻到了地缝之中老鼠，真想把他给揪出来，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但这个隐患不除，魏军的粮道就无法得到保证，万一魏军再去打嵬嵘寨，粮道再被楚雄给搞上一次，这仗还怎么打？
更何况，不清除这个隐患，魏军的军心都不稳了，所以石苞将右卫营大部兵马给抽调下来，兵分数路，在虎牙山之中展开了地毯似地搜索，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支蜀军给清理掉。
同时石苞上奏曹亮，表达了自己一定要拿下虎牙山的决心，但时间上，石苞真心无法做出承诺，毕竟对于石苞而言，拿下虎牙山，现在看来有些遥遥无期啊。
……
杜预身处江陵，但刘靖和石苞这两路人马可都是他右军团的人，现在前方的战事陷入了迟滞，杜预作为右军都督，当然也是有不可卸的责任，所以杜预在拿着石苞的奏章去曹亮的时候，心情是颇为的沉重。
刘靖的人马受阻于猇亭，石苞的军队就成为了打破僵局的关键，但石苞进攻虎牙山，也迟迟没有进展，魏国大军被挡在了猇亭——虎牙山一线，整个的战局成为了一个僵局，这显然和杜预先前的计划是不相符，杜预自然需要和曹亮做出解释。
不用看石苞的奏章，曹亮对虎牙山的战况亦是了如指掌，间军司的人每天都会更新战报，并且及时地送到曹亮的手中，所以曹亮虽未身临前线，但并不妨碍曹亮对前线的掌控。
西陵之战，是魏军打得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山地攻坚战，以前在并州的时候，虽然也打过一些山地战，但曹亮的军队那时基本上是以防御为主，利用并州的山地来阻击司马家的军队，和现在的作战模式，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这一仗究竟怎么打，对于魏军高层的这些将领来说，还全部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呢，既没有现成的经验，也没有成熟的打法，那么现在的战况陷入到迟滞，也完全是正常的事。
尽管说魏军此前有过耀眼辉煌的战绩，但战绩只能代表过去，并不能代表在这场西陵之战中，就能占据到多少的优势，从真正打响战斗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
无论是刘靖还是石苞，他们的态度都是没有问题的，都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竭尽所能地要打好这一仗的。
但山地攻坚战，对于魏军而言，确实是一个新的课题，在这方面，刘靖和石苞确实没有任何的经验可言，以前的那些成熟的战术打法，现在全然不奏效了，面对这块能啃的硬骨头，刘靖和石苞虽然打得十分顽强，但收效甚微，西陵之战都快打了一个月的时间了，魏军依然被阻挡在猇亭之外，难得寸进。
西陵之战，对于魏军来说，这仅仅只是一道餐前的开胃菜而已，就算是拿下了西陵，魏军面对的，依然还有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想要实现曹亮一统天下的梦想，就必须要踏平这蜀道，挥师直取成都，真正完成天下之大一统。
而攻破蜀道的难度，比拿下西陵还要更大，所以这次的西陵之战，本质上只是给魏军来练兵的，让他们掌握山地作战的要领，积累山地作战的经验，将来而对蜀国的那险峻的山川之时，才不会望而生畏。

第2165章 中心开花
“陛下，唯今之计，也只有向虎牙山和猇亭增派援军了，打这种山地战，我军还是缺少一些经验，现在只有在兵力上压过蜀军，方有破敌的机会。”杜预向曹亮提出了增派援军的计划。
开战以来，右军团的五个营投入了四个，只有射声营是作为预备队留在江陵的，没有参与作战，现在前线的战局不利，杜预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增兵了。
曹亮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打这种山地战，兵力的多寡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无论是猇亭还是虎牙山，地势都极为险要，纵然就是再增加兵力，恐怕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杜预道：“那依陛下之见，我们又该当如何？”
曹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踱步到了舱室的中间，曹亮所居住处的舱室很大，舱室内摆放着一张很是宽大的桌子，桌子上则是一个巨大的沙盘，等比例地模拟出西陵的地况地貌来，非常的详尽。
和地图比起来，沙盘具有立体感强，形象直观的特点，更易于反映战场上的真实情况，唯一不方便之处，也就是不利用携带，不像地图那样小巧轻便，所以沙盘的使用局限性比较强，只有战略指挥部才能配备沙盘。
曹亮面前的这个沙盘，就是专门为了这次的西陵之战而制作的，上面不仅仅等比例复制了西陵复杂的地形地势，而且还清晰地标明了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置以及攻防态势，整个战场的状况是一目了然。
曹亮站在了沙盘的前面，轻抚短须，若有所思。
杜预就在站在曹亮的身后，看到曹亮正在沉思，他也不敢打扰，只能是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半晌，曹亮回头看了杜预一眼，手指着沙盘对他道：“既然现在姜维陆抗集重兵于西陵的外围，那西陵城的防御必然是较为空虚，那我们何不来他个中间开花，直接拿下西陵，元凯你看如何？”
杜预愣了一下，曹亮的这个想法还是有些出乎杜预的预料的，按理说，猇亭马鞍山这些外围的防线，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拱卫西陵的，不扫清外围的这些障碍，如何能拿得下西陵？
但看曹亮一脸笃定的表情，完全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曹亮已经是有了一个成熟的方案了，于是杜预揖礼道：“臣愚钝，不知陛下妙计如何，愿闻圣见。”
曹亮笑了笑，杜预真得愚钝吗？当然不是，如果杜预没点本事和能耐，还会坐到右军都督车骑将军的位置上吗？
只不过现在他们之间的地位变了，以前曹亮只是主公，而杜预是部下，他们并肩而战，并没有多少的隔阂，尤其在军事上，曹亮采取的是比较开明的政策，大家畅所欲言，不拘一格，甚至还会出现当面质疑曹亮的事情发生。
而现在曹亮是君，他们是臣，这君臣之间，便有了上下尊卑的理念，杜预纵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也难以像以前一样直言不讳了。
对此曹亮也只能是暗暗地苦笑一声，确实随着地位的改变，他们也无法再回到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相濡以沫的关系中去了，这个时代，君臣之间，那是有着一道天然的尊卑鸿沟的，那怕是再亲密的人，也不可能去逾越。
其实，这个直袭西陵的计划，早就在曹亮的规划之中了，现在正面进攻打不开局面，曹亮就早已经开始考虑寻找新的进攻路线了。
这次的西陵之战，姜维在构筑西陵防线的时候，并没有采用固守西陵城的战术，毕竟姜维很清楚魏军的攻城能力的，那怕西陵的城防再坚固，都不可能抵御得了魏军的投石车，一旦让魏军兵临城下的话，西陵肯定是守不住的。
所以姜维才会采用蜀军惯常的手段，依托西陵周边险要的地势，构筑了外线的长围，试图将魏军拦截在西陵的外围。
目前蜀军的外围防御阵地，是以猇亭虎山和马鞍山为主，形成了一道弧型的防御长围，将西陵城护在中间，不管魏军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都必须要突破其外围的阵地，才有可能抵达西陵。
而现在，曹亮考虑的一个新的进攻计划就是绕过西陵的外围防线，直接对西陵腹地发起攻击，只要魏军能拿下西陵城，就等于是中心开花，蜀军的西陵防线也就彻底地崩溃了。
当然这个计划在别人的眼里，都会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姜维精心地构筑了西陵外围防线，就是针对性的做出了部署，如果曹亮真得能率兵绕过蜀军的外围防线，直捣西陵城，那么姜维的防线岂不是就形同虚设了吗？
其实蜀军的防线虽然是足够严密，但西陵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之处，那就是它濒临长江，如今魏军的水师已经控制了长江的制水权，魏军的战舰都可以开到西陵的江面之上了。
当然，在许多人看来，水路的控制权和西陵城的得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魏军的战船可以驶到西陵的江面上，蜀军奈何不了它，但同样的，西陵城的城防坚固，魏军的水师同样也是望城兴叹。
魏军控制了长江水道，最为重要的意义只是隔绝了蜀军南渡长江的可能，将他们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了长江的北岸，至于西陵城究竟安不安全，似乎没人去担忧这个问题。
而曹亮显然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如果外围的进攻能取得理想进展的话，曹亮当然也会采用这种循序渐进的进攻方式，这样的方式是最为稳妥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魏军在猇亭和虎牙山两路进军未果，迟迟地打不开局面，如果继续采用强攻的手段，那魏军就必须要承受更大的伤亡代价，这显然是曹亮所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曹亮一直在考虑一种新的进攻方式，从水路直取西陵，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彻底地消灭西陵之敌。

第2166章 水军陆战队
以前魏军也打过登陆作战，比如说建业和公安的渡江之战，并且都取得了了成功。
不过相对于这种岸对岸的登陆方式，显然是不适于西陵之战的，尽管说魏军已经掌握了长江的制水权，但西陵的对岸，基本上都是险峻的峡谷悬崖，魏军根本就无法在岸边立足，也就无从谈起从这里开展渡江作战了。
再加上西陵江面的江水过于湍急，这里是长江三峡的最后一段西陵峡，江中险滩林立，水流湍急，即使是有经验的船夫，行之这一江段的时候，也得倍加小心才行，否则的话，撞到那些险滩暗礁之上，便是船毁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样的江面，魏军的战船虽然可以通行，也可以利用水军之力封锁航道，让蜀军的船只无法在长江之中航行，但他们却不可能对坚如磐石的西陵城构成任何的威胁，想要在西陵复制建业渡江的壮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曹亮却是另有想法的，在建业和公安的两次渡江作战之中，魏军水军其实只充当了一个摆渡者的角色，水军的战船，也只是当做渡船来使用的。
现在受西陵的地理条件所限，曹亮也没办法在西陵完成渡江之举，便这并不妨碍曹亮直袭西陵的计划。
在这个计划之中，水军当然是当仁不让的主力之选，水陆联合作战也将会成为一种新的作战模式。
以前的渡江作战之中，水军充当的角色也仅仅只是渡船的作用，其运送距离也仅是相当于江面的宽度，而此次水陆联合作战的距离，将会从江陵到西陵，近两百里的路程。
这对魏军而言，将会是一场全新的考验。
当初在巢湖建立水军的时候，曹亮可不光是打造了一支船队，而且是在水军之中建立了一支陆战队，否则的话，单单是水军，可用不着七万五千人的编制。
曹亮在水军之中，挑选了两万人作为陆战队，分别设为陆战左营和陆战右营，每营一万人，其编制组成几乎和步兵营相当，各由一名校尉来统领，归水军都督王濬统一来指挥。
虽然水军陆战队来自于步兵，但其作战模式却和步兵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具备水陆两栖的作战能力，可以利用水道，对敌人的目标进行远程长途奔袭。
以前的渡江登陆作战，虽然也是步军和水军的配合，但两军配合起来却是相当的生疏，水军船队最多也就是承担一个摆渡的任务，在渡江登陆作战之中，并没有多少的存在感，担负主攻任务的，还是步兵部队。
但水军陆战队却是完全不同，首先它是水军下属的编制，和水军队伍同属一个战斗序列，并且常年在一起操练，两军的契合度相当的高，配合起来也是十分的娴熟。
更关键的是，由于水军船队和陆战队都归王濬统一指挥，那么在作战的时候，就不存在需要协调指挥的问题了。
水军陆战队在水军建立之初就已经是存在了，只不过为了保密起见，对外没有宣称罢了，而且在其后的两次渡江登陆作战之中，担任主攻任务的，都是野战部队，所以水军陆战队一直没有现身过，籍籍无名。
就连魏国这边许多人甚至都不知这支队伍的存在，更别说吴国和蜀国了。
曹亮一直让水军陆战队处于一个隐身的状态，就是想将来有机会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在许多人的眼里，水军船队只能是在水面上逞雄，根本无法上岸。
曹亮组建水军陆战队的初衷，就是要改变这种水军无法上岸的状况，一支真正有威力的水军，不光是能在江河湖海这些水面上扬威称霸，而且必须具备水陆两栖的攻击能力。
水陆两栖作战，并不是水军和陆军的一种联合，而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曹亮当初授意王濬组建水军陆战队，就要求王濬全面建立起一种远程投入兵力，并且具备攻坚的能力，水陆两栖的配合，必须要娴熟而灵活，战法变化多端，进可攻，退可守。
王濬一直严格地遵从曹亮的旨意行事，高标准严要求的打造这支水军陆战队。
以前王濬一直担任中军副都督，对步军的操练并不陌生，尽管组建水军陆战队是一种全新的任务，但有以前当步军都督的经验，王濬在建设水军陆战队方面，还是游刃有余的。
王濬的特长就是勤敏好学，肯用心钻研，这次他出任水军都督之后，在许多人看来，这是相当的突兀的，毕竟以前王濬从来也没有水军作战的经验，如何能胜任了这个职位？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濬不但胜任了这个职位，而且干得十分出色，可以说王濬的改型十分的成功，众人都赞叹曹亮的眼光竟是如此的独到，在魏军诸将之中谁都没选，就选了王濬。
事实证明，曹亮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没有其他人比王濬更适合水军都督这个位子了。
王濬这两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为了水军的建设殚精竭虑废寝忘食，而水军所取得的成就也是令人瞩目的。
魏军水师不但在建业的渡江作战之中协助陆军成功渡江，而且在彭泽湖水战之中，一举重创了吴国水军，从而将长江的制水权牢牢地掌握在了魏军的手中。
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啊，要知道吴国立国六十年（从孙策建立江东基业算起），凭借着的，就是水军之强，正是因为长江天险的存在，孙吴才安稳地守着江东的半壁江山。
如今魏军水师的强势崛起，彻底地粉碎了吴国的割据之梦，没有王濬的水军，魏国如何能渡长江如履平地，所以说，魏国水军是灭亡吴国的第一功臣。
此番进军西陵，局面打不开的时候，曹亮又想到了水军力量，水军陆战队成军多年，一直寂寂无名，现在，也该是他们扬威于天下的时候了。

第2167章 猜错了
尽管说姜维将西陵防线的重点设在了西陵的外围，但对于西陵城的防御，姜维也是没有掉以轻心的，毕竟西陵城就在长江的北岸，而魏军掌握着长江的制水权，所以姜维对于西陵城的防御体系，也是极为重视的。
曾几何时，长江是西陵城最大的一个倚仗，虽然西陵城建在长江的北岸，但由于其背靠长江，所以在防御的时候，丝毫不用担心敌人会对西陵实施围困，水上的这一通道，是魏军无论如何也切断不了的。
吴军在防守西陵的时候，丝毫没有什么压力，那怕就算是守不住了，不还是有一条水上的退路吗？
所以说，吴人一直对西陵的防御保持一个相当乐观的态度，而且经过了吴人几十年的经营，西陵城的防御完全可以用固若金汤坚如磐石来形容，这也是姜维决意死守西陵的信心来源。
不过姜维认为单纯地死守西陵城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一旦魏军的人马杀到西陵城下，那么再强悍的防御也是形同虚设，西陵城的城墙再坚固，也抵挡不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所以利用西陵周边险要的地势，采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术，才有成功的把握。
所以才会有了姜维的长围计划，在猇亭、虎牙山、马鞍山一线，部署重兵来防御，只要这些地方不失守，西陵城就安稳如山。
至于魏军会不会用水军直接攻打西陵，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小，按照以前魏军渡江作战的模式，魏军至少得在西陵城的对岸或附近集结兵力，才有可能完成渡江登陆。
但西陵的地形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江流湍急，险礁密布，而且江岸两边皆是万重山，处处是峡谷绝壁，悬崖万丈，魏军根本就没有在长江对岸立足的可能，又怎么会直接对西陵城发起进攻呢？
所以姜维和陆抗都对此持否定的态度，认为魏军不可能直接对西陵策动攻势，他们想要攻取西陵，猇亭必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蜀军只要加强猇亭的防御，就可以确保西陵的高枕无忧。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如果曹亮一开始的时候就将水路进攻的计划给暴露出来，那么蜀军那边必然会加强西陵的防御，这对魏军的进攻是不利的。
所以曹亮在先期的时候，一直是隐而不发的，加大进攻猇亭和虎牙山的力量，用最常规的打法去进攻，攻下来固然是好，但攻不下来也无所谓，毕竟猇亭和虎牙山，包括一直没有打响战斗的马鞍山，牵制了蜀军太多的兵力，西陵的防守，也变得空虚起来。
这正是曹亮所希望的，尽管说这个空虚并是真得空无一人，而仅仅只是西陵的防守比较薄弱而已，但对于曹亮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只要姜维没有将重兵驻守在西陵城，就给曹亮留下了莫大的机会。
其实就在右军团向猇亭和虎牙山发起攻击的时候，曹亮已经给王濬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只不过水军陆战队一直是混迹于水军之中的，他们真有什么战术方面的安排，其他人也是看不懂的。
包括杜预这样的身份，都对水军内部的编制一无所知，可想而知吴人和蜀人，又如何能知道曹亮在水军之中，竟然会藏着这么一支陆战力量。
不得不说，曹亮的保密工作完全是做到了极致，除非是水军内部的人，而且是水军高层的人，才会知晓这一支军队的存在。
现在终于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了，曹亮这才对杜预将这个计划和盘托出。
杜预确实感到很震惊，其实水军陆战队的这两个营也是有番号的，左营叫平江营，右营叫平湖营，这是公开的番号，他们属于水军的建制，但职能不详，没人知道他们在水军之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有人猜测，这两个营是负责水军后勤的，毕竟庞大的水军船队也需要有陆路的后勤来保障，运送物资，看护水寨，保养维护，这些也需要人手的。
杜预也倾向于这种看法，毕竟一支军队如果没有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的话，是无法做到无往而不胜的，衡量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弱，后勤保障能力的高低是一个重要的指标，曹亮之所以给水军配备两个步兵营，大概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吧？
但现在听了曹亮的计划，杜预才知道自己不但是猜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这平江平湖二营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后勤保障部队，而是实打实的攻击营，是一支全新概念的军队——水军陆战队。
这支军队，也算是步兵的顶级配置了，连弩、鱼鳞铠、各式的战车、攻城器械应有尽有，除了不配备战马之外，这支陆战队已经完全可以和最为精锐的陆军步兵营相提并论了。
而且平江营和平湖营的兵源本身就是来自于步兵的，加入水军之后，他们才开始在船上进行操练，以达到曹亮对其两栖作战的要求。
两栖作战，这个时代，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概念，那怕是那么多的军事先哲兵法大家，都没有讲过这个方法，也难怪杜预号称是杜武库，博览群书，广闻强记，也没有听说过水军和陆军可以混编作战的。
水军陆战队可不仅仅只是简单地将水军和陆军结合起来，由水军船队将陆军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它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经过长期的训练，水军陆战队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了水军的战斗体系之中，浑然一体。
水军陆战队就等于是水军向岸上伸出的手臂和大腿，以前水军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水面，他们在水上是无敌的存在，可一旦上岸，变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就无法立足。
但现在水军拥有陆战队之后，他们的战斗力便可以无限延伸，以前遥不可及的陆地，如今水军不但可以在岸上立足，还可以自由驰骋，大杀四方。

第2168章 第二套进攻方案
曹亮随即将水军都督王濬和副都督孙壹以及平江营校尉雷定和平湖营校尉钱进召来。
在魏军的官职体系之中，非军功者，不得晋升为将军，所以雷定和钱进二人虽然是陆战营的统领，但依然只是校尉级别。
但如果这次他们能在西陵之战中立功的话，那晋升为平江将军和平湖将军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就如同在钱唐之战中立功的谭闿，一跃便从水军校尉晋升为伏波将军，是魏军水师第一个从校尉晋升为将军的人。
其后在彭泽湖水战中立功的几个校尉，也先后晋升为将军，这不禁让雷定和钱进是艳羡不已。
可光羡慕也没有用啊，平江营和平湖营一直在水军之中寂寂无名的，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捞到，更别说获得战功了，雷定和钱进也只能是暂时地隐忍着，等待机会的到来。
这次陛下突然见召，雷定和钱进是兴奋不已，以他们的级别，平常的时候，自然是不可能接受到陛下的召见的，除非是涉及到水军陆战队的事情，看来这次有门啊！
虽然他们也是水军的一员，但却从来也无缘登上过凌云号战列舰，甚至就连陛下就在凌云号上的事，他们也是第一次知晓，听王濬告诉他们圣驾的事，两人惊讶地差掉没有把下巴掉到地上。
原来他们居然在一年的时间内都与陛下同行啊！
也难怪凌云号长期以来都是戒备森严，其他的战舰他们都曾经登上去过，唯独凌云号，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及。
按理说凌云号并不是水军都督王濬的旗舰，但其警戒级别比王濬的旗舰还高，不但整个战舰上封锁严密，岗哨林立，而且凌云号的四周，时刻都停泊着四艘护卫战舰，普通的人，就连凌云号所在的这片水域都无法接近，更别说登上凌云号了。
凌云号俨然已经成为整个水军最为神秘的所在，凌云号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一直是水军诸将士乐此不疲的讨论热点，虽然王濬曾经有过官方的解释，称凌云号和其他的四艘战列舰所装载的投石车是最高机密武器，所以才会禁止无关人员登舰。
而且这个禁令是针对所有的人，未经许可擅自登舰者，一律格杀勿论。
好在魏军的军纪严明，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一起违反禁令的事，虽然魏军水兵都比较好奇，但没有人敢以身试法，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
尽管王濬出面解释过禁止靠近凌云号的原因，但这样的解释似乎很难让人信服，为了防止泄密，禁止无关人员登上战列舰倒是很正常的事，但凌云号明显的要比其他四舰战列舰戒备要森严的多，仅仅是为了保密的需要，也犯不着如此地如临大敌吧？
总而言之，凌云号在水军之中，就是如同谜一般的存在，非常的神秘，直到现在，雷定和钱进才知道了其中的秘密，自然是惊为天人。
王濬看了他们一眼，沉声地道：“陛下在凌云号的事是最高的机密，你们是因为得到了陛下的召见才有资格知晓，保密条令你们也是清楚的，本督就不赘述了，如果但凡有半点消息泄漏，唯你二人是命！”
雷定和钱进立刻是诚惶诚恐地躬身道：“卑职纵然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泄漏半句，都督放心，卑职定当守口如瓶。”
王濬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坦白地告诉你们吧，这次陛下召见你们，正是有紧要军务安排，这次可是你们立功的好机会，要好好把握。”
雷定和钱进闻言大喜，他们所指挥的平江营和平湖营，成军到现在，除了操练之外，就是跟随着水军碾转于多地，但是始终也没有捞到仗打，这次陛下突然亲自召见他们，无疑是有重用啊！
王濬领了孙壹、雷定、钱进等三人，登上了凌云号战列舰，见到了陛下曹亮。
曹亮所居住的舱室显然要比普通的船舱更加豪华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好一点而已，和洛阳的皇宫比起来，那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按理说，曹亮完全可以将这里装饰的更加奢华一些，作为移动的行宫，不搞得富丽堂皇一点，似乎也说不过去。
但曹亮却丝毫不以为意，那怕王濬提出重新装修的建议之后，曹亮也直接就否决了。
曹亮虽然已经是坐到了皇位之上，但是他可从来没有当皇帝就是享受荣富贵这个概念，以前在最为困难的时候，曹亮率领并州军风餐露宿，以苦为乐，现在的条件比起当年来，已经是好太多了，曹亮对目前的条件已经是很满意了，根本就无需再重新装修了。
诸葛亮曾在《诫子书》写道：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一个人对物质生活有着无限的渴求，自然在道德品质上低下败坏，历史上许多的帝王在发迹之前，尚能够节俭勤勉，任劳任怨，但坐到了皇帝宝座上之后，便开始享受人生了，后宫佳丽三千不嫌多，酒池肉林不嫌少，骄奢淫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很快就给败光了。
所以不管是奋斗的时候，还是坐享天下的时候，保持初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一直以来，曹亮都把事业是摆在第一位的，对于物质需求，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好也行，歹也行，不排斥，同样也不苛求。
对于现在的条件，曹亮就已经觉得挺好了，虽然长期一直在坐船，但生活起居样样都有人照料的是无微不至，所以再往奢华里搞，曹亮也觉得很没有必要。
现在曹亮所关注的重心，还是西陵之战，此次战役已经拉开帷幕一个多月了，但魏军的进攻乏善可陈，一直被蜀军阻击在猇亭虎牙山一线上，迟迟地打不开局面。
所以曹亮这才启动了他谋划已久的第二套进攻方案，召集水军的相关将领到场，就是要正式地开辟西陵之战的第二条进攻路线。

第2169章 可能性不大
万里流淌的长江就如同有神力一般，劈开了巫山那高峻而奇险的山峰，留下了一道幽深狭长的峡谷，然后扬长东去，奔腾不息。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和黄河一起，孕育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古往今来，谁能掌控长江，就能掌握江南的这半壁江山。
五十多年前的那场赤壁之战，说到底，就是一场为了争夺长江控制权的战争，结果一直以来无往而不胜的曹操在这里吃了败仗，从此三国鼎立，这样的格局一直延续至今。
包括曹操本人以及他的后继者们，一直都对赤壁之战的结果是耿耿于怀，当年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导致了曹军的未战先乱，也不会出现后来火烧赤壁的惨败。
为了复仇，也为了能够一统天下，曹魏数次策动了对东吴的南征，但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咎其原因，就是因为曹魏虽然拥有着强大的步骑，但水军的力量太过薄弱，甚至于几十年来曹魏就没有像样的成建制的水军船队，所以所谓的南征，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根本就威胁不到东吴的根基。
东吴从军事经济人口各方面的综合实力上来看，都明显不是魏国的对手，但几十年来却也从来不落下风，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吴国拥有着长江这道天险。
如果没有长江天堑的话，魏国的步骑早就横扫吴国了，一路打到岭南也不在话下，可就是因为这一条浩瀚的大江，让曹魏一统天下的梦想，一直延迟了半个多世纪。
一直到曹亮的横空出世，挽救了濒死垂亡曹魏王朝之后，魏国才有了再次征讨吴国的实力。
曹亮的对吴作战，可不是以前魏国伐吴那样草草行事，浅尝辄止，既然要打，曹亮就决心要到底，不灭掉吴国誓不罢休。
想破吴，单纯地派步骑兵可不顶事，必须要培养一支强大的水军力量，夺取并控制长江的制水权，才能变天堑为通途。
打造一支强于吴国的水军力量，在魏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毕竟南北方的生活差异极大，北人出行，是以步骑为主，南人出行，是以舟船为主，就算是魏国可以集中全力打造出数量可观的战船战舰，但想超越吴国水军，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曹亮有曹亮的办法，在舟船上，魏军确实是比不过吴军，但魏军这边却有着吴人所不曾有的优势，那就是威力无穷的投石车，只要将投石车和战船能结合起来，那曹亮打造出来的，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军了。
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曹亮正是利用投石车这一优势，在渡江作战中，一举击垮了吴人引以为傲的水军船队，攻破了建业，灭掉了吴国。
而且曹亮还研究出了将投石车安装到战舰上的办法，利用吴国的残舰楼船，改装成了投石车战列舰，并且在彭泽湖水战之中，彻镀地摧毁了吴国水军的残余力量，从此牢牢地将长江的制水权控制到了魏军的手中。
东起长江入海口，西到巫峡，万里之遥的长江，如今已经全部落入到了魏军的控制之下，曾经是吴国立国之本的东西，却成为了隔绝吴人南北交通的障碍，吴国缘何能不亡？
现在魏军步骑攻打猇亭和虎牙山，迟迟地打不开局面，暂时无法攻打西陵。
可魏军水师的战船，却可以大摇大摆地驶到西陵城下，与西陵城遥遥相对，吴军对这些战船根本就是无计可施。
不但魏军战船可以驶到西陵的江面上，而且还可以驶到建平郡所在的巫县，距离蜀国的永安城，也仅仅只有数里之遥了。
魏军的战船拥有着吴人和蜀人无可匹敌的优势，所以现在的长江水面上，除了魏军的战船之外，无论是吴人还是蜀人，都是片木不敢下水，因为蜀国的战船，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双方一旦相遇，蜀军的下场便是船毁人亡。
原本从水路运送兵力和粮草是省时又省力的，但蜀军没有制水权，他们无论是调兵还是运粮，都得走崎岖而险峻的山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甚至陆抗想从南岸到北岸去，也不得不绕道永安，从那儿渡江，兜一个大圈子，多走了几百里的路，这才碾转抵达西陵。
可见失去了长江水道的控制权之后，吴人是何等的悲催了。
对此姜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蜀国的水军力量也是比较弱小的，以前根本就没有力量和吴国相抗衡。
而吴国的水军如今已经惨遭团灭，蜀国那么点微薄的家底，也就用不着拿出来送死了，所以姜维自动地放弃了对长江水道的控制权，专打蜀军擅长的山地战。
至于那些游弋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魏军战船，姜维自动地选择性无视了，反正魏军的这些战船都游离在蜀军的弓箭射程之外，蜀军对它们都是鞭长莫及的。
但如果这些战船试图靠近西陵城或者是想要对西陵发起攻击的话，那蜀军手中的那些弓箭和连弩也不是吃素的，一定会给魏军一点颜色瞧瞧。
其实姜维最担心的，还是魏军直接对西陵展开登陆作战，就如同此前在公安一般，魏军将主力部队集中于南岸，然后利用舟船的优势，将魏军的主力步骑摆渡到西陵城下，对西陵城发起攻击。
魏军的渡江作战能力是何其的强大，建业那一役姜维没有参与，无法体会得到，但公安那一役，姜维就是亲自率军对魏军进行的阻击，所以魏军登陆作战的能力，姜维是深有体会。
不过西陵不是建业，更不是公安，这里的地势险要，悬崖高挂，魏军真得如果采用公安渡江登陆的方式来攻打西陵的话，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西陵江段的险要地势，势必会严重制约魏军的行动，所以在姜维在看来，魏军在西陵展开大规模的渡江行动，可能性真的不大。

第2170章 抱团取暖
这是姜维权衡再三的结果，如果西陵城需要加强防守的话，姜维是断然不敢将主力部队安排到西陵的外围的，否则的话，魏军一旦袭来的话，西陵城将会面临无兵可御的局面。
所以姜维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的用心，相当的仔细的，他和熟悉西陵地理的步协反复地研究过，步协信誓旦旦地向他表示过，西陵城这一带，绝对没有可供魏军登陆所需的立足点，别看魏军的战船，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于西陵的江面，蜀军拿他们没有办法，但同样的，他们也拿西陵城没有办法，只有水军船队，是威胁不到西陵的城防的。
尽管如此，姜维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安排了一万人来守西陵城，在姜维看来，就算魏军拥有攻城的能力，想要拿下坚固的西陵城，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而且，宁随还率一万多人驻扎在西陵东面的四风山，这里距离西陵只有五六十里的距离，距离猇亭也只有三四十里。
姜维安排宁随在四风山，其实是将他作为预备队的，如果猇亭防线出现危急的时候，宁随便随时可以进行增援，同时西陵方面出现险情时，宁随也可以及时地回援。
正因为有这么一手的安排，姜维自然对西陵城的防御是充满着信心的，那怕魏军真有可能对西陵城发起进攻，姜维也是巍然不惧的。
如今姜维兵精粮足，整个西陵的防御体系已经是初具规模，姜维最初的设想如今已经全部得以实现，而且也取得不错的效果。
司马伦在猇亭，步协在虎牙山，都成功地抵御住了魏军的进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姜维的这个长围计划是相当成功的，这也极大地鼓舞了蜀军诸路将士的信心。
本来对战魏军，蜀军已经是连战连败，一溃千里了，在这种情况之下，蜀军的军心士气如何能提升得起来，他们对魏军，有着一种畏惧之感，这种未战先怯的心理，对接下来的战斗是极为不利的。
而猇亭和虎牙山的两次战役，让蜀军士兵都感到魏军也不是神，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只要蜀军所有的人都能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战胜魏军，守住西陵也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蜀军诸部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参与猇亭和虎牙山之战的蜀军自不必说，就连驻守在其他地方没有参与战斗的蜀军，也同样可以感受到那种热血澎湃的兴奋，这对提升蜀军的战斗力有着相当大的好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姜维坚守西陵的信念。
守住西陵的关键，就在于猇亭，猇亭是西陵东面的门户，如果猇亭失守之后，魏军便会长驱而进，直达西陵。
尽管西陵的防御也号称是固若金汤，可一旦让魏军兵临城下之后，那么蜀军回转的余地就没有了，在魏军强大的投石车的攻击之下，守住西陵城难度就会变得很大。
但现在有所不同，姜维采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做法，利用猇亭和虎牙山有利的地形，成功地将魏军挡住，如此西陵城便是安稳如山。
陆抗也很是欣慰，自从建业失守之后，陆抗就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魏军大举西进之后，陆抗在柴桑关遭遇到了重创，荆州水军几乎是全军覆灭，让陆抗完全丧失了与魏军对抗的资本。
放弃武昌成为了陆抗最为痛苦的事，武昌是荆州之腹，是吴国的陪都，当年孙权就是在这里称帝，建立起东吴的基业的，但水军失利之后，陆抗想要守住武昌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那怕武昌再重要，陆抗也不得不放弃掉，否则一旦陷入到了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那么陆抗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当时的陆抗，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率军前往江陵，并且以江陵为中心，包括西陵之内，建立起一个反击的基地，首先能确保这个基本盘不丢失，将来再图谋进反击。
但战局的演变往往不是陆抗所能掌控的，在西撤的过程之中，吴军被隔阻在了长江南岸，前往江陵变得遥遥无期了。
而且陆抗还遭到了魏军无休无止地追杀，险些就葬身于洞庭之侧。
还好关键的时候，姜维出手了，也算是彻底地拯救了陆抗。
而且姜维一手打造的西陵防御体系相当的成功，也等于给陆抗在荆州保留了一块可以喘息的地方，只要他们能坚持到最后，魏军就不得撤军，陆抗只要能在西陵站住脚跟，咸鱼都能翻身，陆抗将来未必就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陆抗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选择，当初他力排众议，归降了蜀国，遭受了相当强烈的反对，吴军的二号人物荆州牧施绩甚至是不惜和陆抗翻脸，出走交州，导致了吴军的实力大损。
那时候，陆抗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这一步一旦走错，那他可就真得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陆抗顶着压力，迎难而上，而事实证明，陆抗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如果姜维不出兵的话，吴军的存亡都是一个很大问题，更别说有机会到达西陵了。
如今西陵的防守，更需要吴蜀两方精诚团结才行，单凭一方的力量，是根本不足以和魏军相抗衡的。
如今陆抗和姜维，完全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唇亡齿寒，只有抱团取暖，他们才有机会抗过凛冬。
姜维在西陵之战的表现也是出乎陆抗的意料，姜维并没有因为西陵并非是蜀国的故土而消极怠战，反而是表现的异常积极，为了西陵的防御，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俨然比守卫蜀国的边疆更为地用心，现在猇亭防线上，担任阻击任务的就是蜀军的司马伦，步协在虎牙山，充其量也是打打辅助。
所以说，在此役上面，姜维表现出了一种大公无私的态度，最为急难险重的任务，都是由蜀军方面的人来担当的，这一点让陆抗是犹为钦佩。

第2171章 视而不见
如今陆抗和姜维也确实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飞不了我，想要生存下去，唯有同舟共济，休戚与共，才有可能共渡难关。
如果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人一旦有投机取巧，私心作怪的话，那么他们这个所谓的联盟很快就瓦解冰消，被魏军所各个击破。
精诚团结，齐心协力才是他们现在不二的选择，陆抗对姜维大公无私的举动连连称赞的同时，也暗暗地下令，要吴军各部全力配合姜维的命令，全力以赴来应战魏军。
如果说陆抗降蜀没有点小心思那是假的，陆抗降蜀，实属迫不已，而且并非是为了他个人的荣华富贵，如果仅仅是为了他个人的富贵以及家族的利益，陆抗大可举荆州而降魏。
以曹亮善待降臣的惯例，陆抗降魏之后，也不失公卿之位，陆家的后代儿孙，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陆抗心怀着复国之梦，自然不会轻易地去投魏国，他真正想要复国的话，单靠个人的力量也是不足以成事的，所以投降蜀国，依靠蜀国的力量来成就他的兴复大业，才是陆抗的终极目标。
所以说，陆抗降蜀，也未必是真心实意的，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借蜀军之力，击退魏国，然后再驱逐蜀军，兴复孙吴。
本质上来讲，陆抗其实就是诈降，甚至陆抗还有让姜维的蜀军给他挡刀，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的意图。
但看到姜维如此兢兢业业公而忘私的举动，陆抗内心之中不禁也有些惭愧之意，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格局有些小了，现在他们面临大敌，只有在击退敌人的情况，才有资格各谋各路，如果现在就心怀二志的话，只怕他们都惨败于魏军之手，什么兴复大业，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为了掩饰自己的愧意，陆抗特地命人置酒席，请姜维过来赴宴。
姜维听到了陆抗设宴宴请自己，不禁有些纳闷，这非年非节，而且是大敌当前，前线的战事正酣之际，陆抗怎么会突然地宴请自己呢？
为了顾及颜面，姜维也不好拒绝，于是前来赴宴。
陆抗并没有在府邸之中设宴，而是临江的城楼上设下酒宴，把酒临风，极目远眺，长江自三峡而出，就同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而下，激流勇进，卷起千堆雪，这边的风景别样好。
“幼节，今日如何有如此逸致，邀某临江饮酒？”姜维落坐之后，微微一笑道。
陆抗亲自给姜维斟了一杯酒，道：“听闻司马骠骑在猇亭成功地阻击了逆魏军队，令其一月之内，寸步不得向前，西陵得以保全，全都仰仗大将军的英明决断，某代表西陵父老，敬请大将军之辛苦，今日特备薄酒，愿与大将军共浮一大白。”
姜维哈哈一笑道：“幼节过誉了，守土抗敌，人人有责，何言辛苦二字，不过既然是幼节相请，到是恭敬不如从命，来，我们共饮此酒，一醉方休！”
这些天来，姜维一直在紧张地操劳着，诸多的军务都需要他亲自来署理，忙得早已是天昏地暗了，别说是喝酒了，就算是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多少。
今日难得陆抗宴请他，加上前线传来了好消息，姜维心情愉悦，正好可以放纵一番。
两人举酌而饮，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几十杯酒便下肚了。
陆抗招待姜维的，自然是窖藏多年的好酒，入口绵柔，但后劲很大，两人不知不觉，都有些喝高了。
自从会师西陵之后，繁杂的军务压在两个人身上，片刻都不得清闲，今日好不容易醉上一场，两人喝着喝着，便有些忘乎所以了，陆抗更是引吭高歌，扶着城垛高歌一曲，声音回荡在江面之上。
而姜维则是满脸通红，呆坐于席上，睡眼惺忪。
周围的士兵不禁是暗暗发笑，原来威仪十足的大人物喝醉酒之后，也是一样的放浪形骸，只不过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只能是远远地观望着。
陆抗迷离着双眼，望着江面，忽道：“今天这江面之上，为何有如此之多的云帆，难不成是某眼花了不成？”
姜维嘟囔了一句，道：“当然是你眼花了，那些船帆，可都是逆魏战船上的，如何驶来西陵？就算他们来了西陵，亦是无用之功，何足虑也？”
陆抗嘿嘿一笑，遂不以为意，回身来到了桌前，再次举杯，真得准备来一个一醉方休。
此时的江面上，魏军的战船云集，正飞快地向着西陵驶来，千帆密布，气势浩荡。
在城头上的蜀军早就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按理说，这个时候应当将这个紧急情况飞报给姜维和陆抗才是。
不过蜀军诸将正欲禀报，却发现姜维和陆抗此刻俱在西陵临江的城头之上，他们没有理由不会亲眼睹魏军战船来犯的场景，所以打算上前禀报的蜀军也就打了退堂鼓，这个情况，他们真得是无需禀报的。
陆抗自己有眼，而且他还爬在了城墙上，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他已经眼见为实了，又何须耳听为虚，所以那些蜀军很快便放弃了通报的念头。
而陆抗反倒是怀疑自己的眼花了，不以为意，还准备再去饮酒。
这几日来，魏军在江面上战船的活动相当的频繁，他们往来巡弋，完全无视于西陵的守军。
一开始，蜀军到也是如临大敌，严守城池，并且准备了大量的弓箭手，一旦魏军的战船接近，他们立刻会用弓箭还以颜色。
只不过这些魏军的战船并没有靠岸的意图，而仅仅只是往来于上下游之间，更多的似乎是想要切断长江南北的联系，断绝其交通。
蜀兵看多了，也就觉得魏军的战船没有什么危险存在，逐渐地放松了警惕。
但今天魏军战船的数量明显的激增，似乎不同寻常，可陆抗和姜维这两位大佬今天就在江边，却是饮酒作乐，仿佛感觉不到危险已经是悄然来临了。

第2172章 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水面和岸上，似乎早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岸上是蜀军的地盘，而水上，却是魏军的所掌控的区域，蜀军不敢下水，而魏军不敢登岸，双方虎视眈眈地相对峙着，却一直以来是相安无事。
在蜀军的潜意识之中，这宽阔的长江，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触碰的地方，同理，魏军虽然可以在江面上耀武扬威，但却也不敢上岸，岸上只样也成为了魏军的禁忌之地。
西陵城的守军，每天都可以看到江面上往来游弋的魏军战船，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义愤填膺，怒火万丈，对魏军这样肆无忌惮的行径表示极端的愤怒。
但时间长了，他们也就麻木了，变得熟视无睹，尽管这一段时间以来，魏军的战船在西陵的江面上越来越多，起初蜀军还有些警惕，认为魏军这是要搞什么动作，但许多天过去了，双方一直是相安无事，蜀军这边也惭惭地松懈下来，认为江面上的魏军战船再多，他们也奈何不了西陵城，所以皆不以为备。
江面上的点点白帆，似乎成为了西陵城异样的风景，假如有一天这些战船突然消失了，蜀军这边反倒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魏军的战船没有给西陵城带来威胁，那怕是姜维和陆抗也不会刻意地去关注了，毕竟猇亭和虎牙山一线激战正酣，那儿这才他们关注的重点，不会给西陵城带来威胁的魏军水师，最多也只是像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让人心烦而已。
如果有可能，姜维和陆抗当然希望能将这些苍蝇给驱逐出视线之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完全是在他们能力之外的事，压根儿就办不到，所以也就想想罢了，想不心烦，也只能是对其熟视无睹，当做不存在就行了。
今日陆抗在城头置酒，宴请姜维，结果两个人都喝高了，对江面上突然增多的魏军战船，都有些不以为然。
蜀军的两大巨头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大司马，都对魏军战船熟视无睹，旁余的蜀军就算看到苗头不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陆抗和姜维碰杯的时候，突然一个火球划破天际，呼啸着朝着城头的方向坠落下来，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火油四溅，顿时在城头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爆燃就发生在距离姜维和陆抗十丈开外的地方，幸运的事，并没有波及到他们，但身处爆燃中心的那些蜀兵就遭殃了，顷刻之间，就被烈火给吞噬掉了，他们在火海之中狂奔着，痛苦的嚎叫着，其状惨不忍睹。
姜维和陆抗打了一个激灵，顿时便酒醒了一半。
猛油火弹？！
这是魏军攻击力最为强悍的一种武器了，彭泽湖水战之时，它就是摧毁吴国水军的罪魁祸首，在公安反登陆作战之时，姜维更是亲自体验过猛油火弹的威力，至今惨绝人寰的一幕还时时萦绕在姜维的心头，让他是心有余悸。
此刻姜维是虎目圆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也幸亏猛油火弹的落点不在他们这边，否则的话，此刻他和陆抗又焉有命在？
姜维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城墙垛口的位置，举目朝江面上望去，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魏军的五艘投石战列舰，此刻在江面上一字排开，方才落在城头上的猛油火弹，正是从这些战列舰上发射出来的。
而且在五艘战列舰的后面，更是云集着无数的魏军战船，其数量，至少也是比平时多了两三倍，魏军终于是要对西陵城下手了！
这个时候，姜维不禁是悔恼不已，好端端地喝什么酒，居然让魏军的战列舰开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才发现，身边的这些人都是猪吗，居然出现了如此异常的情况也不禀报，真是岂有此理！
姜维这时还没有来得及破口大骂呢，魏军五艘战列舰都已经在发射出猛油火弹了，一颗颗火弹就如同是火雨流星一般，向着西陵城墙上倾泻而来。
“大将军，小心！”陆抗此时也完全地清醒了，饶是他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不过陆抗反应也是相当的敏捷，一看到情况不妙，立刻扯了姜维一把，飞快地朝着城下奔去。
两人刚刚踏上台阶没几步，就听得身后一声轰然巨响，一股带着火焰的热浪从他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那种灸热的气息都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可想而知身处爆燃中心的人所经历是何等恐怖的处境，那儿完全就是人间炼狱，被烈火所吞噬的痛苦，往往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
姜维和陆抗两个人皆是面色惨白，也幸亏方才陆抗反应机敏，两人才从鬼门关之中捡了一条命回来。
一口气逃到了城下，找了一个死角位置站住，姜维气喘喘吁吁地道：“幼节，方才还是你反应快，救了某了一命啊。”
陆抗面露惭愧之色地道：“大将军，这完全是某的疏忽，让大将军置身于险，如果大将军真有什么意外，某是万死难辞其咎。”
姜维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怪不得你，是我们大意了，魏人这是要对西陵城下手啊！传令下去，城头上的守军暂时全部撤下来，暂避敌之锋芒。”
虽然遭遇到了突然的袭击和生死危机，让姜维有些惊惶失措，但毕竟姜维有着几十年的临战经验，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冷静地下达了命令，让城头上的蜀军撤退到安全地带。
毕竟在猛油火弹的攻击之下，任何人都能有生存的机会，这个时候，呆在城头上，那和送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有撤退下来，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这显然是魏军一次有预谋的攻击，这些天来，蜀军对于江面上魏军的动态关注度不够，以至于魏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完全打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倒也和有所准备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毕竟以蜀军现在的能力，还不可能拥有对抗猛油火弹的能力，面对魏军的这种攻击，他们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躲了。

第2173章 这不是演习
猛油火弹是已知魏军武器之中威力最大的一种攻击性武器，其杀伤力也确实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本身猛油火罐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前人早就使用过，就连蜀军之中有多有装备，但是因为射程的关系，导致猛油火罐一直无法成为一种常规的武器，只有在特定的场合下才能使用。
但魏军经过改装，将猛油火罐由开口的设计改成了全密封的设计，外面绑上火绳作为引火之用，并且使用投石车作为抛射媒介，大大地延长了猛油火罐的抛射距离。
魏军所使用的这种猛油火弹，不但射程远，而且威力大，堪称是一种毁灭级的武器，其威力之强，姜维可是亲眼验证过的，在公安的江北滩头阵地上，姜维率领蜀军阻击魏军登陆，就曾遭遇过魏军密集的火弹袭击。
当时魏军集中了全部的火力，用猛油火弹对滩头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在宽达近一里纵深数十丈的区域内，形成了一片火海炼狱，其恐怖景象，到现在姜维仍旧历历在目。
所以当姜维亲眼目睹魏军再次地使用猛油火弹对西陵城展开攻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魏军这是要对西陵城动手了。
只是让姜维奇怪的是，魏军现在只有水军船队，并没有陆战部队，也并没有在西陵的对岸建立营地，单纯地派水军船队来，他们究竟怎么来打西陵城呢？
猛油火弹的威力惊人是不假，它对西陵城的破坏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想要达到摧毁西陵城的防御还有些言过其实，毕竟若论攻城的话，火弹的效果还不一定比石弹要强，石弹可以摧毁西陵的城墙，火弹只能造成大火，烧毁城头的木制建筑，破坏蜀军防御工事，但对土石所筑的城墙，毁损程度着实也比较有限。
尽管魏军的进攻打得十分突然，但蜀军的撤离还是比较迅速的，在魏军首轮的攻击波下，大约只有几十人葬身火海，其他的蜀军大部分撤离了城头，躲到了安全的区域，等待烈火烧尽之后，再登城防御。
猛油火弹的射程已经足够远了，可以从江面上直接射到西陵城的城头，但西陵城很大，受到攻击的，也仅仅只是临江的南城墙，而其他的三面城墙和城中的大部分区域都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影响。
就算有个别的火弹抛射的远，落入到了西陵城内，但在城内的军民奋力扑救之下，很快就将火势给控制住了。
而且姜维还下令蜀军迅速地清理出一条隔火带来，以防止火势向城内蔓延。
这一手是非常有效的，如果整个西陵城都被大火给烧遍的话，那后果简直就是灾难性的，而姜维快速地建立隔离带，隔阻了大火蔓延的趋势，那怕是魏军的攻击再猛烈，它引发的火灾也仅仅局限于南城墙和靠近南城墙的城内区域，并不会在西陵城内形成连锁的反应，不会造成危害性的后果。
这便是姜维的经验所在了，那怕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最混乱的时刻，他都能及时地做出准确的判断，下达正确的命令。
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人，面对生死危机，早已经是魂不舍守，乱作一团了，而大火一旦向城内蔓延开来，再想扑灭，难度就会变得很大。
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姜维已经是很快地稳住了阵脚，他也清楚，在这种情况，慌乱是无济于事的，反而容易被敌人抓住机会，所以姜维强迫自己必须要保持镇定，必须要稳往局面。
魏军在使用火弹攻击的时候，会在城头上以及城下形成一片火海，毕竟不是所有的猛油火弹都会落到城头或城内，还有一部分会落到城墙下面，除非是落到水里不会着火之外，那怕是落在空无一物的沙滩上，也会燃起熊熊烈火。
这个时候，大火会形成火障，阻碍魏军的攻击，只要火势减弱或消退之后，魏军的步兵才会攻上来，所以姜维也不用担心魏军会趁着城头无人的机会发起突袭。
为了观察魏军的动静，姜维特意地命人打开城门，也只需要打开一条门缝，就可以看得到魏军船队的情况。
在战列舰集中火力对西陵城发起攻击的时候，更多的战船向着西陵城方向聚集过来，借助着战列舰的攻势，许多的战船也已经开始靠岸了。
没有战列舰做掩护的时候，魏军的战船是无法靠近岸边的，他们通常会行驶在江心的位置，蜀军的弓箭对他们是鞭长莫及，可一旦靠岸，就会遭到蜀军弓箭的打击。
而现在，魏军并没有这个担忧了，战列舰的火力已经完全地将西陵城的南城墙给覆盖了，从江面上望去，整个西陵城似乎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蜀军现在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了，如何还能顾得上去阻击魏军战船的靠岸。
此次凌云号也参加了战斗，这也是继彭泽湖之战后，凌云号的第二次参战，本来杜预和王濬是不同意曹亮涉险的，就算凌云号在江面上，不会受到蜀军的攻击，但战场之上，水火无情，他们也必须要为曹亮的安全来负责的。
不过曹亮可没听他们的劝谏，执意地亲临战场，这一次他要亲自指挥水军陆战队的登陆作战，亲自拿下西陵城。
为了这一次的登陆作战，魏军水师精心地做了准备，王濬调集了上千条的战船，光是负责运送陆战队的船只就达到了数百艘，人员、物资、粮草、辎重、攻城器械，应有尽有。
虽然说以前水军方面也进行过登陆作战的演习，但基本上都是近距离的，如此跨越百里的距离进行兵力的投送，王濬还是第一次进行实操，而且这不是演习，直接就进入到了实战状态，所以王濬的压力其实还是蛮大的。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水军陆战队早在水军初建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但一直以来没有进入过实战，这次出征西陵，是水军陆战队的第一次战斗，全军上下，士气高昂。

第2174章 温水煮青蛙
不过王濬的压力还是蛮大的，水军陆战队的实力究竟如何，谁也不清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魏军水师现在已经是无敌的状态了，但也仅限于水上，一旦离开了水面，王濬也不能保证绝对打得羸这场战役，毕竟陆战队登陆之后，要进行艰苦卓绝的攻城战，对于一支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军队而言，首战就是这么难度的大战，王濬确实没有多大的把握。
现在陆战队能倚仗的，也只有投石战列舰提供的远程火力支援了，但战列舰的投石车，是射速高但石弹比较小的连环投石车，这种小石弹只能打击一些易损的目标，比如木制的船只之类，对于比较坚固的城墙，破坏力就相对小得多了。
所以，在一开始进行攻击的时候，魏军所使用的，全部是猛油火弹，猛油火弹覆盖面积大，威力十足，尤其是大面积的使用，破坏力极强，在较短的时间内，可以在敌人的阵地上形成一片火海，对破坏敌人的防御效果极佳。
这次进攻西陵，水军方面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的，光是猛油火弹，就准备了五千枚之多，这个数量，几乎是当初彭泽湖水战时的两倍半。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将这五千枚猛油火弹倾泻到西陵城中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场景，这燃起的大火，足够烧他个三天三夜了，西陵城内是片瓦无存，所有的人都会葬身火海。
当然，猛油火弹只是进攻的辅助手段，毕竟投石车的射程有限，不可能将猛油火弹完全地覆盖到西陵城中，它们的攻击范围，最多也只能是覆盖西陵城的南门以及临近长江的这一段城墙。
不过相对于助攻手段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只能猛油火弹能摧毁蜀军的防御工事，打乱蜀军的防守阵形，就已经为陆战队攻城创造了极好的条件，毕竟想要攻下西陵城，还得依靠陆战部队。
除了猛油火弹之外，王濬还筹备了上万枚的石弹，尽管说这些比普通石弹小一号的小型石弹在破坏城墙上力有所不逮，但如果打人的话，效果还是杠杠的，那怕蜀军穿着再厚的铠甲，拿再坚实的盾牌，都无法抵御这凌空飞来的石弹，擦者即伤，碰者即死。
而且战列舰上装备的投石车，全部都是连环投石车，连环投石车的射速至少也是普通投石车的两倍，如果五十辆投石车同时进攻石弹攻击的话，那绝对是能给西陵守军带来一场流星雨的。
火弹和石弹，这两种武器攻击的效果不一样，使用的时间也不一样，猛油火弹只适合攻城之前使用，破坏力是惊人，但它形成的一道火障，对魏军攻城部队来说也是一种障碍，魏军必须要等到大火熄灭之后才能发起进攻。
但石弹不同，它的攻击范围小，可以在陆战队进攻的同时使用，只要落点赶在步兵前面一点就行了，它就等于是步兵的开路先锋，提前给步兵的进攻扫清障碍的。
所以魏军在配备猛油火弹的同时，也忘多准备一些石弹，这种水陆联合作战的进攻套路，以前水军也多次进行过演练，相对而言，这种战术还是比较成熟的。
最主要的困难还是来自于陆战队，以前这支军队只进行过演习和操练，真正的实战，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虽然说战列舰可以给予他们在登陆时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但也仅限于攻城的最初阶段，一旦进入到和敌人短兵相接的战斗之中，水军能提供的帮助就极为的有限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完全地依靠陆战队自己了。
为了这次的进攻，王濬是经过了充分的准备的，自从确定了开辟第二条战线之后，整个水军就变得忙碌起来，王濬几乎调动了目前处于长江上游一带的全部水军力量，陆续地赶赴西陵。
为了迷惑西陵的蜀军，王濬采取了往来穿梭的战术，虽然经过西陵江面的战船很多，但基本上只是路过，并不在西陵江面上多做停留，给蜀军造成一种目标在别处的假象。
江面上魏军的战船突然地增多，自然给蜀军带来了紧张的空气，他们如临大敌，严密地进行了防范。
不过他们很快也发现魏军的战船并不在西陵江面上停泊，更多的是来回穿梭，好似往返巡视。
既然魏军的目标不在西陵城，那西陵的守军也就放松了警惕，毕竟长江水道现在已经成为了魏军水师所控的区域，他们也只有望江兴叹的份，至于魏军战船如何在江中往来，他们干涉不了，只好是任由其往来。
虽然魏军的战船在不断地增加，但蜀军防备之心却日渐减弱，反正他们下不去水，魏军也上不来岸，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相安无事的。
但蜀军这边绝对不会想到这是王濬的一个计谋，如果王濬猝然间将近千艘的战船突然开到西陵的江面上，必然会引起蜀军的全面戒备，这样就不利魏军发起突然袭击了。
陆续地增派战船，往来西陵江面，这就给西陵蜀军一种麻痹的心理，反正魏军也不会来进攻，江上多几条船少几条船，也对西陵城没有什么影响。
这就相当于温水煮青蛙，让青蛙逐渐地丧了知觉，等它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也差不多快煮熟了。
王濬用这个方法，成功地迷惑了蜀军，包括姜维和陆抗这样的宿将，都成功地被他给骗过了，以至于魏军的船队，出现在了姜维和陆抗的眼皮子底下，他俩还在酣畅地饮酒呢，全然不知道魏军已经准备发动全面进攻了。
王濬没有选择凌晨或者黄昏这些时段发起进攻，而是大摇大摆地在午时这个时段出现在西陵的江面，原本向前正常行进的战列舰，驶到江陵城下的时候，突然全部停泊了下来。
而先前已经处于三峡一带的战船，也在这个时候调转了船头，一齐向西陵城驶来。

第2175章 立功的机会
凌云号等五艘战列舰，在驶至西陵城下之前，就已经填装好了猛油火弹同，所有的投石车手也全部就位了，所以从战舰的停泊到火弹的发射，基本上所于一气呵成的，那怕蜀军此刻早有防备，那也是无法抵挡得住魏军这种铺天盖地似的攻击。
王濬也并不准备将所有的猛油火弹全部都砸到西陵城上，只要在西陵城头形成足够的火海规模就足矣，看到前方烈焰腾腾之后，王濬就立令停止火弹攻击，投石车全部换装石弹。
不过这个时候，投石车是引而不发的，现在城头上还是一片火海，蜀军根本就没有机会登上城头，这时将石弹砸了出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能是扔到火堆之中，所以投石车装好石弹后都在待命。
此时，满载着陆战队士兵的战船已经缓缓向着岸边靠拢而来，率先发起进攻的是雷定所率领的平江营，船一靠岸，雷定就第一个跳下了战船，踩着齐腰深的江水，高呼一声：“冲啊！”率先便向着岸上冲去。
平江营的士兵紧随其后，纷纷地跃入了水中，他们踏水而行，激起了片片的水花，洒得满头满脸都是，不过这些士卒似乎是浑不在意，第一次经历实战，他们一个个无比的兴奋，嗷嗷地叫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岸边。
那怕蹚着齐腰深的水，都无法阻挡他们的热情，平江的士兵，大多都是十七八岁最多二十多岁的少年和青年，正都是血气方刚之时，他们久经操练，但却从未经历过实战，就如同是关中笼中的猛虎，早已经是憋屈得不行了，此刻冲出樊笼，鹰扬飞张，虎啸山林，气吞河山，他们紧紧地追随着雷定的脚步，向着西陵城冲去。
在制定作战的计划的时候，陛下曹亮亲自召见了雷定和钱进二人，要知道雷定和钱进也只是两名校尉，在如今将军遍地走的魏国军中，校尉着实是最为不起眼的武职了，如果不是要攻打西陵城要动用水军陆战队的平江和平湖二营，雷定和钱进估计这辈子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受到陛下的召见。
他们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肩上的所担任的担子，这次进攻西陵可以说是一场硬仗，而也只水军陆战队能打这样的仗。
这对从未有过实战经验的水军陆战队来说，也确实是一个莫大的考验，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曹亮既然花费了如此之大的代价来打造水军陆战队，就是希望将来能有用兵一日之时。
而现在，就是曹亮需要水军陆战队出手的时候了，西陵城藏身于群山的环抱之中，外围皆是险峻的高山险关，蜀军在外围构筑了防御阵地，成功地阻击了魏军的进攻，想要打破这个僵局，魏军就要另辟进攻的路线了。
步兵部队和水军的配合比较生疏，而且魏军大部分的步兵是来自于北方的，不习惯于乘船，如果仅仅是短距离的渡江登陆作战，那么困难还可以克制。
但如果航程达到上百里，许多的士兵就会出现晕船的现象，如何能保证其战斗力。
所以想要长距离实现登陆作战，就必须动用水军陆战队了。
本身水军陆战队就属于水军的编制，长期地随同水军训练，并且在战船上生活过，所以不但不会出现晕船这样的问题，而且和水军船队有着极为默契的配合，实施远程攻击的话，一点问题也没有。
曹亮亲自关注这件事，详细制定了登陆的作战计划，这无疑让雷定和钱进是倍受鼓舞。
如今能让陛下亲自参与的战斗也不多了，以雷定和钱进的身份，如何能得到这份殊荣？
这次如果水军陆战队拿下西陵的话，那么雷定和钱进的将军之位，那便是妥妥地稳了，陛下亲自指挥的战斗，又焉有不成功的道理。
当时雷定和钱进便是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打出气势来，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而且在计划之中，雷定的平江营被选为了先锋，将会担任首攻的任务，这样雷定是更为的兴奋，能在陛下亲自指挥的战役之中充当先锋的角色，这份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那怕是那么许多成名的大将，都不一定有这么一个机会。
如今如此莫大的荣耀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雷定自然是兴奋异常。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如果这次能够拿下西陵的话，他必定是首功一件，晋位于将军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可如果失利了，那岂不是要打了陛下的脸么？
所以无论如何，雷定都不许这一仗给打输了，成王败寇，就是要毕其功于这一役了，只要他能得到曹亮的赏识，飞黄腾达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拼命是必须的，所以雷定刚到西陵城下之后，便是身先士卒地冲向了岸边，完全是拼命三郎的架式。
周围的士兵一看，领军校尉都这么拼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向前呢，所以平江营的将士个个奋勇，无不争先。
魏军的军功赏罚分明，只有积累到足够的战功，这些将士才有升迁的机会，如今水军陆战队自成军以来，除了演习就是操练，根本就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不上阵又怎么可能会有立功的机会，没有功劳，也自然就没有升迁，平江营和平湖营自从建立之后，各级的军官，包括领军校尉雷定在内，都一直是保持原地不动。
自从伐吴以来，水军已经是参与了数次大战，不但校尉被提升为了将军，而且各级的军官都获得了升迁，这不禁让平江营和平湖营的将士对其他的水军兄弟部队是艳羡不已，都眼睁睁地盼着他们也有立功的机会。
如今立功的机会就摆在了眼前，升迁之路已经是一条坦途了，平江营的将士如何不尽力竭力，这次不打出个胜仗来，他们是绝不甘休的。

第2176章 守城不易
西陵城的南门其实就是紧邻江边的，南门外便是一个渡口，从渡口到城门，也大概只有百步左右的距离。
在渡口的位置上，只有蜀军的一个哨卡，根本就没有多少人马来驻守，而魏军突如其来的打击，把这些个蜀兵都差不多吓傻了，身前是气势汹汹逼过来的魏军，身后是烈火封路，这些蜀军完全是无路可逃，很快就淹没在了魏军的汹涌人潮之中。
魏军发起进攻的时候，投石车的攻击才刚刚停止，城头城下的烈火还没有熄灭，眼前的这道火障还在熊熊地燃烧着。
不过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魏军的所有行动其实在事先都经过了周密的计算，从投石车的攻击开始，所有的进攻节奏就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魏军的手中。
雷定率领平江营登岸后，也没有穿越火障，而是在火障面前稍做等候，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平江营进行列阵了，他们准备好了攻城的云梯、飞爪、绳索，只等火熄之后，即刻向西陵城展开攻击。
猛油火弹所使用的猛油之所以称之为猛油，就是具有极强的爆燃性，爆燃之后产生的火苗，甚至高达一丈有余。
如此强而猛烈的燃烧，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火油来支持，一枚猛油火弹的容量，终归是有限的，火焰越猛，持续的时间必然就越短。
想要维持长时间的燃烧，魏军就必须要连续不断地向西陵城抛射更多的猛油火弹，只要火弹的攻势停止，火势便会立刻衰减下去，只能持续燃烧一段不长的时间，然后便会渐渐熄灭。
现在雷定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只要前面的火势立减，他便会率领平江营全力发起攻击。
雷定当然不会等到火势的完全熄灭，他眼瞅着火势渐小，便即刻下令，平江营发起进攻。
他想要趁着蜀军不备的时候，一举拿下西陵城。
但蜀军的反应似乎比他要更快，魏军的投石车停止攻击之后，姜维就已经派人上城头去瞭望情况了，尽管说打开一条门缝也能看到城外的情况，但视野不开阔，远不如登高远眺，城外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要魏军不再发射火弹，魏军这边也就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毕竟那些还在燃烧的大火周围早没了引火之物，也不会再蔓延了，火势也只能是越来越小，这个时候登城，也就没有什么危险性了。
蜀军哨兵登城一看，好家伙，城下那是黑压压的一片，魏军已已经云集了至少上万的人马，岸边站不下，许多的人还泡在水里，甚至后面的战船上，也站满了魏兵，他们正在摇旗呐喊，战鼓隆隆，已经是摆好了进攻的架式。
哨兵飞速报于姜维，姜维一听，也是暗暗地心惊，在西陵的对岸，并没有发现魏军的营地，所以这次魏军来袭，根本就不是传统的渡江登陆作战，而是采用战船远程兵力投送，直接将参战的步兵从江陵投送到西陵来。
如此大距离的远程水路投送，这几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也要知道就算是吴国水军在全盛时期，也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的。
再加上魏军大多数的士兵都来自于北方，不习惯乘船，许多士兵上船之后还会有晕船的可能，所以姜维很是纳闷，魏军是如何能做到这种远距离步军投送的，他们是如何克服晕船这个难题的？
就算这些步兵都是专门挑选出来不会晕船的人，但一支上万人成建制的步兵部队想要进入战场，可不光是一万个人这么简单，它所涉及的方方面面问题太多了，比如后勤补给，武器装备，攻城器械等等问题，都必须要一一解决才行，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严重地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姜维想不通，魏军是如何能解决掉这么多难题的。
可现在姜维也不能再考虑太多了，不管魏军是如何实现的，他们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西陵城下，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而且马上就要发起攻城了。
姜维立刻下令，所有的军队绕过火障，立刻登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魏军的攻城。
从现在目测的情况来看，魏军即将投入进攻的步兵也就是一万多人，和西陵守军的数量大致是持平的，蜀军占据着城防的优势，所以姜维丝毫不用担心，毕竟在同等的兵力之下，守城的一方肯定是优于攻城的一方的。
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魏军步兵的进攻大概率是会采用蚁附攻城的方式，而他们最大的支援力量也就是来自于江面上的那五艘投石战列舰。
对于魏军的这些兵力配置，姜维还是有过研究的，尤其是魏军的投石战列舰，姜维亲眼见证过它的威力，自然对其有着更多的关注。
每艘战列舰上，装备着十辆连环投石车，连环投石车和魏军步兵所使用的普通投石车有着很大的不同，它们可以抛射猛油火弹，也可以投射普通的石弹，只不过这些石弹要比普通的石弹小上一些，威力上还是要相差不少的。
普通投石车采用的石弹差不多有人头大小，每枚石弹的重量至少也有百十来斤，而连环投石车所采用的石弹，就明显的小了一圈，重量也只有大石弹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样的石弹攻击普通的目标尚可，但想攻击厚实而坚固的城墙，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这次魏军没有采用普通投石车，姜维就暗暗地嘘了一口气，也幸亏魏军没带大投石车，否则西陵城还真得难以守得住。
当然也不是魏军不想带，而是受到了条件的限制罢了，那些体积庞大的投石车用战船来运输的话，确实很难办到。
不过连环投石车最大的优点在于射速，由于这些投石车可以一次性挂弹十枚，大大地提高了射速，在攻城作战时，这种武器同样也是极具威胁的，这就需要姜维来认真对待。
打好这一仗，守住西陵城，也不是件易事啊！

第2177章 回援
看到了魏军已经是蠢蠢欲动了，姜维当然不敢掉以轻心，立刻下令蜀军冒着大火，赶到城头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挡住魏军的进攻。
西陵城绝不能丢！
魏军此刻对西陵城发起的突然袭击，让姜维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到不是姜维托大，而是姜维在制定西陵防御计划的时候，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些偏差的，姜维将西陵防御的重心，放在了猇亭虎牙山马鞍山这些险要的关隘上面，对于水路的防守，有些疏忽大意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姜维本能的认为，魏军是无法在西陵实现渡江登陆的，魏军除了可以控制长江水道之外，他们的手根本就伸不到岸上来，所以姜维一直对西陵水路的防守不以为然。
他认为，只要留下一定数量的兵马，就足以保证西陵的安全了，魏国水军就算是再厉害，最多也只能是在江上水上逞雄，他们的手伸得再长，能伸到岸上来吗？
现在看来，姜维还是失算了，魏军真得伸了手，而且就是从他最为忽视的水路将手给伸了过来，此刻的姜维，已经将西陵城的主力给调空了，整个西陵城的守军，已经是不足一万之数。
西陵守军的数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低的状况，就是原来步协在当西陵都督之时，西陵的守备编制，也至少在两万人，最多的时候，西陵驻守着三到四万的兵马，是吴军在西线上的第一重镇。
现在到了大敌当前的时候，西陵的防御兵力居然会薄弱到如此的地步，可见是姜维出现了重大的误判。
其实西陵防线的核心就是西陵，不管姜维在猇亭部署多么坚固的防御，其核心还是为了守卫西陵城，如果西陵失守的话，那么猇亭防线那边打得再好，也是无济于事的。
陆抗此刻也显得忧心冲冲，这次魏军突然地向西陵城发起进攻，这完全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事，不但姜维没想到，陆抗也完全没想到啊。
若是论对水军的熟悉程度，陆抗肯定是要比姜维强很多的，毕竟蜀国的水军规模很小，而且姜维长年地在汉中关陇一带作战，最为擅长的是山地战，对于水军和水战的了解并不太多。
陆抗觉得在这方面，他应该主动承担更多的责任才是，毕竟姜维对水军不熟，对于水军的进攻套路往往是处于一种一知半解的水平，而且姜维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如果事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话，那姜维就算是有着三头六臂，也是分身缺术的。
当然，大军的撤退可不见得是一件小事，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魏军突然出现在了西陵城下，着实让陆抗有些吃惊。
水军水军，顾名其意，那就是活动在水中的这一支军队，他们可以控制航道，掌握水域，但对陆上的目标往往是鞭长莫及的。
在这一点上，陆抗也是算是深有体会的，毕竟吴国的水军，当年也是闻名天下的无敌之师啊，陆抗坐镇武昌，手握重兵，自然对水军的优劣得失熟知一二的。
但魏国的水军毕竟不等同于是吴国的水军，光是投石连环船这种新型的战船，就是陆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现在这种远距离投送步兵的作战方式，说实话，陆抗还真的是没有见过。
渡江登陆作战，所需要的条件还是比较苛刻的，按道理来说，西陵这边根本就不惧怕魏军会进行渡江登陆攻击，因为西陵这边的地形，完全不具备渡江登陆的条件，所以在陆抗看来，魏军在此登陆的可能性为零。
但偏偏魏军逆风而上，从水路调派了大量的军队来进攻西陵，看来想要守住西陵，蜀军这方面还需要加倍努力才行。
陆抗建议将四风山的宁随所部给调回来，加强西陵城的防御。
四风山就在西陵的东南，正好处于西陵城和猇亭中间，距离西陵大约也只有三四十里的路程，不管是东援猇亭还是西援西陵城，宁随便随时都可以做到。
本身姜维将宁随安排在四风山，就是有让他做预备队的打算，就是让他来救火应险的，哪儿有险情，宁随便可以随时地增援哪儿，这样就可以做到有备无患。
当然姜维最初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西陵的问题，将宁随的这支军队摆在四风山，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加强猇亭防御的厚度。
猇亭防线是目前西陵之战的重中之重，姜维不仅安排步协驻守虎牙山，以保护猇亭的侧翼安全，而且在四风山安排宁随殿后，就是为了全方面地保障猇亭防线的安全。
如果司马伦在猇亭真得顶不住的时候，宁随便随时可以上去增援，以确保猇亭的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猇亭那边没有任何的问题，反倒是大后方的西陵出现了麻烦，陆抗这个时候提议将宁随的人马紧急地调回西陵来，姜维也立刻就同意了。
西陵才是整个西陵防线的核心，一旦西陵失守，那么就意味着整个防线彻底地被魏军给打穿了，现在猇亭的兵力是不能动的，虎牙山的兵马也不能动，至于马鞍山那边，是防备魏军从上庸袭来的，尽管魏军在北线还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但马鞍山的守军，同样也不能轻动，不能给魏军进攻留下缺口。
虽然说蜀军在西陵地区集中了十一万人马，但大部分的人马，都是有任务在身的，而且任务都很艰巨，根本就是分身乏术，没办法抽调出来。
唯一能调动的，也只有宁随的这一支预备队了，所以姜维当即下令，派快马去通知宁随，让他火速地来驰援西陵。
魏军的这一次突然袭击，确实是让姜维有些措手不及，但姜维有着多年的丰富作战经验，他很快地就稳住了阵脚，除了调动宁随回援之外，姜维也将西陵城的所有防御力量，全部集中了起来，全力以赴也要打好这一战，绝不让魏军踏足西陵城一步。

第2178章 发挥特长
雷定根本就等不及大火全部熄灭，他看到火势明显地衰减下去之后，便下令平江营全面出击，攻打西陵城。
平江营的将士一部分已经上岸，只不过由于岸边的地方太小了，根本就容纳不下上万人，所以只有三千人左右的先头部队登上岸，后续的大部队要么还泡在水里，要么就是还没有来得及下船，这种地形比较严重局限了平江营的发挥。
不过平江营的将士士气正旺，这场翘首以盼的实战已经让他们等待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一展身手，这无疑让平江营的将士们很是期待。
这个时候，雷定一声令下，平江营的士兵就如同是潮水一般地向着西陵城涌去，那怕他们脚下还有未曾熄灭的余火，但这些火焰都无法阻挡魏军前进的步伐，魏军人潮如涌，生生地把那些地面上的残火给踏灭了。
他们冲到了城墙的下面，西陵城没有护城河，本身西陵城就建在长江的边上，宽阔的长江就是它的护城河，只不过由于魏军水师控制了长江，这才让西陵城的优势变为了劣势。
但西陵城的城墙却是相当的坚固的，作为一座要塞城池，吴国一直以来都极为重视西陵的防御，所以在历届的西陵都督的主持之下，西陵城的城防也反复地进行了加固。
不同于其他的城池，西陵城的城墙不单纯的是用夯土而建的，而是采用了土石混建的方式，这样就大大地提高了城墙的防御能力。
西陵的城墙不仅坚固，而且在高度上也要比普通的城墙要有优势，所以对于第一次参与攻城作战的平江营来说，这无疑将会一场最为艰苦的攻坚战。
但平江营的士兵却有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那怕西陵城墙再坚固高大，在他们的眼里，那也不过是一段还在燃着火的残垣断壁罢了，平江营一鼓作气地冲上去，纷纷地架起了云梯，便开始向西陵城的城头进行攀爬。
这个时候，蜀军也扑上了城头，顾不上去扑灭城头上的余火，他们立刻使用弓箭和连弩对魏军进行反击，双方很快地陷入到了激战之中。
魏军使用猛油火弹的袭击，几乎摧毁了西陵城上的所有防御设施，甚至连城墙上堆放的滚木都被付之一炬了，可以说除了砖瓦石块这些无法引燃的东西，只要但凡能被点燃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无可幸免的。
大火烧过之后，西陵的城头上已经是满目疮痍，但蜀军的斗志却似乎并非被瓦解，他们冒着被残存的余火烧伤的危险，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抵御魏军的进攻。
现在想要守住西陵城，也只有依靠人的力量了，只有蜀军各部人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才有可能守得住城池。
魏军的猛油火弹袭击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西陵城的南门城楼已经被完全地摧毁了，只剩下一些残垣还在燃烧着熊熊的烈火，而城上那些防御设施更是被破坏殆尽，这对蜀军的防御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但是困难再大，也没有动摇姜维坚守西陵城的信念，他身先士卒，上城去督战，蜀军各部人马，也纷纷地站回到了他们先前的岗位之上，利用弓箭和连弩对攻城的魏军进行阻击。
连弩在守城战之中，起到的作用十分的大，这种高频射速的武器进行密集射击的时候，可以形成一个密集的交叉火力网，虽然魏军在攻城时，都会采用盾牌作为防护，但盾牌的防护面积有限，只能保护住头顶正上方的位置，对于侧翼的防护就显得犹为不足了。
蜀军在守城战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他们也知道，使用弓弩从正面去射击的话，是很难射穿魏军的盾牌的，所以他们便采用交叉射击的方式，对斜下方的魏军进行射击，这样魏军就会顾此失彼，难以招架。
这一招果然是十分有效的，蜀军使用连弩对魏军攻城云梯进行侧方位的打击。
魏军一名士兵只能使用一面盾牌，攻城的时候却要兼顾到来自三个方面的攻击，这样的作战难度，自然是远远高于寻常的陆战。
所以才说攻城战是难度最大的战斗，孙子都说了十则围之，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想要对攻打坚城，几乎是没有什么获胜的可能。
历史上，有着许多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守城战，别的不说，就是当年诸葛恪率领十几万大军去围攻只有七千人的合肥，激战了百日，都未曾拿得下来，最后被魏军一个反击，打得落花流水。
所以攻城战往往不能以兵力的多少来定输羸，魏军虽然士气很高，但面对蜀军顽强的防守，他们也是寸步难进，很快魏军的第一次进攻便以失败而告终了。
如果魏军只是单纯地准备用蚁附攻城的方式来拿下西陵城的话，那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且不说平江营有没有攻城的实战经验，就算是换上魏军步战实力最为强悍的步兵营，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用蚁附攻城来打下西陵。
所以在制定攻城计划的时候，曹亮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一点，想要拿下西陵城，魏军就必须要发挥自己特长才行。
魏军的特长是什么，那就是投石车啊！
投石车可是魏军摧城拔寨的神兵利器，在无数次的攻城作战之中，它都扮演过极为重要的角色，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曹亮如今能够坐拥天下，投石车最起码是立了一半的功劳的。
如果没有投石车的话，曹亮统一天下的进程将会被拖延很长的时间，那一道道的雄关，一座座的坚城，那一处不得花费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的时间去夺取。
而有了投石车，最难的攻城这一关，却变得如履平地一般，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自然而然地加快了曹亮征战天下的步伐，现在攻打西陵，曹亮自然也是要充分地利用这个优势，一举拿下西陵来。

第2179章 石雹雨
当然，由于条件所限，魏军步兵所使用的投石车是无法运抵西陵前线的。
首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普通的投石车体积较大，魏军的战船根本就无法运输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也是姜维在猇亭阻击魏军的根本原因了，一旦失去了猇亭之险，让魏军攻到了西陵城下，那么多的投石车只要往城下一摆，蜀军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了。
所以姜维才会竭尽全力地构筑外围防线，这样就能确保魏军的投石车不会来到西陵的城下。
其次就是陆战队的进攻，必须要在水军船队的掩护之下进行，所以陆战队不可能登陆之后绕到西陵的其他方向上进攻。
而正面进攻西陵的南城门，就面临着一个距离短的问题，就算魏军将投石车能运送到西陵前线来，最后可能会尴尬地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摆得开这些投石车。
普通的投石车用不上，但水军的投石战列舰却是有着用武之地的，由于西陵的城墙十分地靠近岸边，处于战列舰的攻击范围，所以曹亮就确定了以战列舰为掩护，平江营为突击队进攻方案。
在这场水陆联合登陆战之中，战列舰可是要发挥巨大的作用的，所以才会出现魏军贮存四千枚猛油火弹和数万枚石弹的储备，很显然，曹亮在这次登陆作战之中，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凌云号等五艘战列舰上面，他们才是当仁不让的真正攻坚主力军。
此刻平江营的进攻受阻之后，王濬立刻下令平江营暂缓进攻，先后撤一定的距离，然后让投石战列舰展开攻击。
在平江营发起进攻之前，战列舰上的投石车已经早已经是停止了猛油火弹的攻击，而且全部已经换上了石弹，发射的一切准备也已经是就绪了，就等着命令的下达了。
雷定接到了王濬传达过来的命令，虽然他很是心有不甘，但还是下令平江营全部后撤，给投石车留足攻击的空间。
反正投石车打上一阵之后，平江营也会再次发起进攻的，所以雷定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接受了王濬的命令，立刻全线撤退。
当然，曹定也知道在战场上令行禁止的规矩，在战场上最不能违抗的，就是军令了，违抗军令的后果，那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平江营这边刚刚撤退，投石车的攻击旋即开始了，碗口大小的石弹呼啸着向西陵的城头飞了过来了，冰雹一般地落在了蜀军的头顶之上。
当然这个形容一点也不贴切，冰雹能有石头雨的威力吗？当然没有，冰雹虽然有时候也会出现拳头大的时候，威力也是足够吓人了，但它们和碗口大的石弹比起来，破坏力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这些石弹一旦落到了人身上，那可是擦着即伤，碰着即死，根本就没有幸免的可能性。
把石弹形容成雹子，只是考虑到它的密集程度而已，至于破坏性，还真没办法相类比。
连环投石车虽然在威力上没法子和普通的配重式投石车相比，但它的飞轮挂石，却大大地提高了投石车的抛射速度，比起普通的投石车来，连环投石车的射速至少达了两倍有余。
如此高的射速，再加上五艘战列舰上的五十辆投石车同时发射，半空之中出现乱石穿空的流星如雨的场面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蜀军此刻就显得有些悲催了，刚刚经过了一轮火雨的洗礼，整个西陵的城头上是惨不忍睹，而魏军趁着这个机会对西陵城发动攻击之后，蜀军也是仓促应战，好不容易才将魏军的进攻给打退了，半空中又降下了一轮的石雨，让他们是猝不及防。
魏军投石车的打击来得确实也是太突然了，无论是猛油火弹的攻击还是现在的石弹的攻击，几乎都不给蜀军任何的反应时间。
谁会想到每天在长江水面上充当背景板角色的魏军战船会突然发难呢，那几枚火弹落下来，差点就把蜀军大将军姜维和大司马陆抗送到鬼门关去。
许多的蜀军是仓皇的抱头鼠窜，才算是幸运的免于战火，而那些身处火弹爆燃中心的蜀兵，可算是遭受了灭顶之灾，一旦被火油溅到了身上，几乎是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最终全部都葬身火海。
也幸亏当时在城头上值守的蜀军并不多，如果人员扎堆的话，那损失真得是要无比巨大了。
尽管如此，也是有不少的蜀兵葬身于火海，城头上到现在还残留着那些几乎被烧成焦炭一般模样的尸体，还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蜀军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是下城躲避，只有等到魏军的攻击停止之后，他们才有机会重返城头。
还好这些蜀军是训练有素久经善战的，虽然场面上是一度混乱，但他们遵从于姜维的命令，还是能快速地回位的，蜀军抢在魏军的攻城之前，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上，并且利用弓箭和连弩以及其他的武器，破坏了魏军的蚁附攻城，打退了魏军的第一轮进攻。
本来他们还在继续地严阵以待，准备迎击魏军的再次进攻，寻常的情况下，攻城的一方是占据着主动权的，守城的一方的必须要全力以赴地来应战，他们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只有一次次的打退敌人的进攻，才能算是羸得最终的胜利。
而攻城的一方，铁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即使他们最终能拿下城池，也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之中寻找机会的结果，其中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估量的。
攻城作战，本身就被称为是最艰苦的战斗，不管对于进攻的一方还是防守的一方而言，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样的战斗谁也不可能指望着通过一两次的交锋就可以决出一结果来，想要羸得最后的胜利，必须要进行坚持不懈的努力和战斗才行，没有半点偷机取巧的可能。

第2180章 紧急疏散
平江营的后撤是得到了水军都督王濬的命令，但蜀军这边是不知情的，他们只以为魏军是进攻受挫而后退的。
其实攻城方的一波进攻，往往只是试探性的，不会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只有在摸清了守城一方的实力之后，才会砸下重兵发动强攻的。
所以那怕是蜀军已经击退了魏军的进攻，他们也远不没有到沾沾自喜的程度，因为更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只是令蜀军没有想到的是，魏军又突然变化了进攻的方式，采用了投石车来进攻。
此刻城头上的蜀军人数可不少啊，战斗打响之后，蜀军可是全员上岗，为了加强南城门的防御，姜维还特意地从东门和西门抽调了一部分的兵力来支援南门，所以此刻蜀军在南城墙上的防御兵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而魏军投石车的攻击往往打得十分突然，就在魏军的攻城部队刚刚后撤，甚至都还没有离开城墙根的时候，魏军投石车所抛射出来的石弹就已经是接踵而至了。
这种碗口大小的石弹若是破坏城墙的话，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的，一枚石弹砸到了城墙上，最多也就是砸出一个坑罢了，想要撼动城墙的主体结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的。
所以投石车手在瞄准的时候，基本上是将石弹砸向城头的位置的，他们是绝不会瞄着城墙来打的，也就是说，这次投石车的攻击目标，是人不是墙。
这些石弹真要是去对付人的话，那伤害力就是绰绰有余了，碗口大的石弹，砸死个人那不跟玩似的。
和猛油火弹不同，单个的石弹所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猛油火弹那玩意儿覆盖面积广，一枚火弹就可以造成方圆一丈范围之内的火海。
而石弹的伤害面积几乎就是等于它本身，也就是说只有被石弹砸中的地方才有伤害，最好的情况之下也就是落地的石弹有反弹或滚动，才能造成二次伤害，否则的话，只有落点上的蜀兵才会遭殃。
如此看来，似乎单个的石弹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避开它的落点，那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魏军可不会一枚石弹一枚石弹地来打，五十辆投石车全部采用连环发射的方式，全力策动攻击，也就是说在极短的时间内，魏军就可以向西陵城的城头倾泻五百颗的石弹。
五百颗石弹连续不断地砸了下来，简直就是下了一场石雹雨，那一枚枚的石弹呼啸着凌空飞来，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也有了几分的阴暗。
蜀军士兵这个时候抬头望向天空，估计内心之中也是无比的绝望和崩溃的，一枚石弹或许好躲，但这么多的石弹源源不断地砸过来，你让他们如何躲闪得过去？
蜀军为了加强防御，此刻在城头上几乎是站满了人，在其他的防御设施尽遭毁弃的时候，蜀军也只能是用人来顶了。
而如此密集的阵型，最是投石车喜欢的，只要石弹能落到城头上，那基本上是弹无虚发，必定有一个或几个倒楣蛋中招的。
魏军一轮次的石弹攻击，也就短短几十息的时间，他们现在的射击精度都比较高，只有十几步宽的城墙，投石车手都能将一半以上的石弹抛射到城墙上。
以现在蜀军这种人满为患的防守阵形，任何一枚石弹落在城头上，基本上都会解决掉一到数人，魏军一轮攻击下来，至少也能带走两三百条性命。
这样的伤害值，无疑是惊人的，魏军最初采用威力极大的猛油火弹，也不过才造成了区区几十人的伤亡，而看起来威力不大的石弹，一波攻击下就能让蜀军死伤数百人。
如果照这个比例下去，魏军只需要再砸了下去几千枚石弹，就足以彻底摧毁魏军的防线了。
更关键的是，蜀军面对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根本就无力招架，只能是被动挨打，为了躲避石弹的袭击，许多的蜀军都只能是眼巴巴地望向天空，如果看到有石弹凌空飞过来的时候，拼命地去躲闪。
许多人都在躲，以至于城头上人潮涌动，还有人被挤落下城去，摔得是血肉模糊，城头上一片混乱。
但就算如此，许多人依然是不幸中招，毕竟蜀军的阵形实在是太密集了，人挨人，人挤人，甲躲了过去，乙必定遭殃，丙幸运得到了上天护佑，那丁就会踏上鬼门关黄泉路。
所以在这种无差别的攻击之下，蜀军的伤亡不断地在增加。
魏军一轮石弹打完，投石车手马上就又装填石弹，他们的动作是极为地娴熟，从挂弹到发射，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的，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第二轮的石雨打击就再度来临。
刚才的一个小小停顿让蜀军刚刚地喘了一口气，以为魏军要停止投石车攻击改用步兵进攻了，但没想到片刻之后，又是一轮石雨的疯狂倾泻，蜀军伤亡人数在不断地攀升着。
“疏散！立刻疏散！”姜维看到形势不妙，只能是下达疏散的命令。
挤在城头上的蜀军这个时候才算是如蒙大赦，纷纷地抱头鼠窜，向着城下逃去。
在没有获得撤退命令之前，不管魏军的攻击再密集，他们也只能是留守城头，不敢轻易地离开阵地，否则身后的军法队那可不是吃干饭的，后退者斩无赦，所以他们只能是挤在城头上，提心吊胆地做着躲避的动作，不管别人的生死如何，最起码得保证自己不被石弹给砸中了。
姜维清楚，魏军的这一番投石攻击，是给攻城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的，如果蜀军轻易地离开阵地的话，那么魏军步兵很快就会进行反扑了，所以在面对第一轮石弹打击之后，姜维并没有及时地下达撤退和疏散的命令，他也是想看看魏军后续的手段如何。
但没想到魏军石弹跟不要钱似的，玩命地往下砸，蜀军如果继续地保持这样密集的阵型，那么伤亡代价只会无限增大，所以无奈之下，姜维只能下令紧急疏散。

第2181章 降维打击
面对魏军如此凌厉的石弹攻势，姜维也不得不采用疏散的方式来进行应对，毕竟只有减少城头上的人员数量，才能让魏军的攻击大部分落空，有效地减少蜀军的人员伤亡。
这是唯一的应对方式，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而且魏军的攻城部队就在城下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新的一轮进攻，所以姜维就算是在疏散的时候，也不敢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人马都调空了，否则魏军趁此机会偷城的话，那么蜀军是必输无疑。
所以在撤走了大部分的兵力之后，姜维还是在城头留下了近两成的人马，这样就能确保魏军在攻城的时候，有人进行阻击，然后等待着大部队重新归位。
虽然说剩下两成的人马之后，城头上蜀军的数量就锐减了，也不会出现拥挤的现象了，但能不能躲得过头顶上飞来的石弹，那就得看老天爷是不是垂青眷顾，一不留神的话，依然还是会中招的。
毕竟那些石弹飞行的速度是极快的，也许几息之前它还是空中的一个小黑点，但转瞬之间就会砸了下来，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的，就很难躲得过去。
而且蜀军士兵必须要每时每刻仰着脖子抬头望向天空，时间一长，脖子可就受不了了，又酸又僵，眼睛也会犯困，可往往稍稍一愣神的工夫，石弹很可能就会正好砸在头顶上，一命呜呼。
所以虽然现在城头上的人少了，躲闪的空间也大了，石弹的落空比例也大了，但蜀军完全想要躲过得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石弹袭来的数量并没有多少的改变，魏军一轮石雨那就是五百枚，一枚不多，一枚也不会少。
而且在经过了第一轮的发射之后，魏军的投石车手基本上都对石弹的落点进行了调整，先前是一半左右的石弹击中目标，现在命中率明显地有所提升，至少有六成以上的石弹会击中城头，这样留在城头上的蜀兵就要承受更多数量的石弹袭击，他们穷于应付，苦不堪言，稍不留神，就会有灭顶之灾。
王濬使用投石车的目的就是为了打乱蜀军的防御阵型，连环投石车的威力有限，不可能对西陵城的城墙造成多少实质性的破坏，所以此刻使用投石车的目的，还是为了给攻城的平江营提供火力支援，毕竟平江营的这种蚁附攻城的方式，想要攻下西陵城，难度是非常的大，王濬在谋划进攻的时候，就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投石车一直以来都是魏军攻城的王牌手段，投石车在战场上，几乎就是一种无敌的存在，降维打击，不管蜀军有没有准备，他们都很难挡得住投石车的攻击。
不过既然投石车只是来打辅助的，那么就需要王濬实时地观察城头上蜀军的阵型变化，为了看得清楚，王濬还特意地挑选了两个目力好的士兵爬上高高的桅杆，去观察蜀军的动静。
得到了蜀军疏散的消息之后，王濬便立下令投石车暂停攻击，让雷定率领平江营接着攻城。
接下来的战斗，就成为了一场拉锯战，王濬也没有一口气拿下西陵城的打算，而是反复地派平江营来攻城，一旦受阻之力，便立刻撤退，随后早已经准备好的投石车则是再次开启一轮狂轰滥炸。
蜀军现在也有了应敌之策了，只要魏军的投石车一有动作，石弹还没有降临到城头上，蜀军就已经开始疏散了，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蜀军的伤亡。
而投石车进攻只要一停止，蜀军便会一窝蜂地涌向城头，重新回到防守位置上，来抵御魏军的攻城。
如此频繁地折腾，也让蜀军众军士是苦不堪言，他们的体力，大多消耗在了不停的上城下城之间，连续几个时辰这般的折腾，蜀军士兵个个面露疲态，气喘吁吁。
看来王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利用这种反复冲击的模式，让蜀军是疲于奔命，将他们的体力和精力全部给耗光了，这样在接下来的攻城战斗之中，魏军就会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而且投石车不断地攻击，也在不断地给蜀军制造伤亡，尽管现在投石车的杀伤力远不如一开始的时候了，但只要投石车出手，还是或多或少给蜀军带来一些人员损失的。
最主要的是，投石车给蜀军的一种无形压力，他们面对投石车，几乎没有什么好的防御手段，只能是抱头鼠窜，紧急疏散，精神高度紧张，战斗力也无形之中会下降很大。
攻城战往往是一场比拼耐心的较量，有的攻城战，能打几个月的时间，甚至一连打上数年也不稀罕，这样的持久战，对攻守双方的毅力都是一种考验，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羸家。
魏军在第一天的攻城战斗之中，就表现的足够强势，投石车号称是攻城之王，那一点也不假，完全是实至名归的，王濬就是利用投石车反复地对蜀军进行打击，一点点地来摧垮蜀军守城信心。
如果单纯地来用平江营攻城的话，那是很难取胜的，这一点王濬很清楚，而且曹亮也希望用士兵的性命来换取胜利，所以他们宁可多浪费一些火弹石弹，也要尽可能地减少人员的伤亡，让平江营的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
在使用投石车的过程之中，王濬的打法还是十分的花哨的，最初的时候，魏军的攻击还是中规中矩的，步兵这边一攻，投石车那边便打，投石车这边一停，步兵那边再度进攻，如此循环往复。
蜀军似乎也摸到到这个规律，只要魏军的步兵一撤，他们也不等投石来袭就开始撤退，只要投石车的攻击一停，蜀军又忙不迭地跑上城头，对魏军攻城部队进行阻击，似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王濬一看，呵呵一笑，蜀军自以为掌握了规律，就可以应对魏军的攻击了，他们还是太嫩了！

第2182章 不按套路出牌
很快蜀军就发现魏军投石车不按套路出牌了，常常是投石车的攻击一开始，蜀军便是抱头鼠窜，投石车的攻击一停止，蜀军便又一窝蜂地往城头上跑，可跑到城头上才发现，魏军步兵并没有攻上来，而投石车则是再度开打。
于是蜀军继续地再往城下跑，如此来回往复，累得他们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并且投石车改变了进攻的节奏之后，也彻底地打乱了蜀军的防守阵型，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魏军投石车出手时间，只能是来来回回，疲于奔命。
这种结果让蜀军知道很是抓狂，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魏军的投石车何时打何时停，而且他们面对投石车又没有其他的有效扼制手段，除了这样上上下下地跑，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了。
毕竟石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得逃命啊，这血肉之躯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些石头蛋子的对手，他们的头再铁，也不可能去以卵击石。
本来魏军先前的攻击很有节奏，投石车停打步兵来攻，步兵撤退之后，投石车再来打，这样蜀军也可以根据魏军的这个规律来调整防御的方案。
可现在魏军突然不按常理来出牌了，一下子就搞得蜀军是无所适从了，许多时候，踩在了台阶之上，都不知道该上还是该下了。
而且现在投石车的攻击非常的鬼，他们甚至敢在魏军攻城部队的头顶上方进行投石攻击，魏军的平江营还在城下面架设云梯呢，投石车的攻击还在持续。
这样的打法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如果魏军投石车的落点不够精准的话，很可能就会落到自己人的头顶之上，误杀兄弟部队的士兵。
不过但凡在此刻还敢继续攻击的投石手，本身就是有着极大的把握的，他们对西陵城进行了多轮次的攻击之后，对于石弹落点的把握，几乎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他们其本上调节了攻击的角度和力度，那怕真得出现石弹落空的可能，也尽可能地会让石弹落向城内还不是落到城外。
当然就算是偶尔有个别的石弹落到了城下，对魏军的部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误伤，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在战场上矢石无眼，伤着谁也不一定，假如投石车能用这样的攻击方式，敲开西陵城的大门，那么就算是误伤几个己方的士兵也是值得的。
魏军这样的打法给蜀军的防御带来了极大的难题，通常的情况下，魏军步兵的攻城肯定是滞后的，只有等到投石车停止进攻之后他们才敢于发起攻城。
但现在魏军的进攻大胆了许多，不等到石弹停止，平江营就已经攻了上来。
而蜀军正处于一种两难的地境，投石车攻击的时候，他们需要避让，而魏军步兵发起攻城战斗的时候，又需要他们顶上去，而现在魏军采用双管齐下的手段，着实是给了蜀军一个难题。
如何来破解，也确实让姜维是有些发愁的，魏军居然敢在己方士兵的头顶上使用石弹来进行攻击，这举动也真是足够疯狂，不过从实战的角度上来讲，魏军投石车射得基本上是相当的准了。
刚开始的时候，魏军投石车命中率还不到五成，但经过几轮的调整之后，命中率已经是在迅速地攀升了，基本上达到了六到七成，而现在如此之所以他们敢如此近距离使用投石车，是因为投石车的命中率再次得到了提升，砸中城头的可能性都达到了八成以上，就算没有射中，也是刻意加了射程，大部分会落到西陵城内，真正对魏军攻城部队可能误伤，也仅仅不到半成。
王濬当然是权衡了利弊之后才会下达这种攻击方式的，如果魏军的命中率还是不高或者是大量的石弹只能砸到城外的时候，王濬肯定不会采用这种战术的。
这样近距离地使用投石车本身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但如果运用的好的话，便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将石弹顶在前头，就等于是让它充当平江营的开路先锋，这可比弓箭和其他的武器顶用的多。
到目前为止，魏军投石车已经向着西陵的城头倾泻了大约四五千枚的石弹，砸死砸伤蜀军无数，只不过是前期蜀军了防范意识不到位，才会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自从姜维采用了疏散计划之后，蜀军的伤亡人数倒是大大地降价了，可战场上的讯息是千变万化的。王濬也不会将投石车拘泥于一种打法，就算这次水军的连环投石车只能是打辅助了，也一样能被王濬给玩出来花来。
而且不光是石弹，王濬瞅准机会，还会打上几枚猛油火弹的，而且是专捡蜀军人多的时候下手，这样一来，魏军就会承受更大的伤亡代价了，毕竟猛油火弹的攻击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蜀军如果保持密集的防守阵型的话，一枚火弹砸下去，就会造成蜀军成片的伤亡。
王濬采用花样繁多的攻击手段，其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地破坏蜀军的完整防线，如果在西陵的城头上站满了蜀军的话，那么平江营的攻城就很难成功。
这个时候，投石车就将会扮演一个关键的角色，那就是为平江营扫清障碍，充当清道夫的角色。
投石车的攻击手段越繁杂花样越多，越会让蜀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得不采用各种的手段，来应对投石车的攻击，这样一来，平江营的进攻阻力变小了许多，他们持续不断地向着西陵城发起了攻击，攻势极为的猛烈。
这也还是因为平江营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否则的话，随便换上一支经验丰富的野战步兵营，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是拿下西陵了。
不过雷定打得还是极为有耐心的，那怕平江营的进攻被蜀军给击退了，雷定都会立刻组织力量进行反扑，利用投石车给予的强大火力支持下，雷定距离胜利也是越来越近了。

第2183章 百密终有一疏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西陵的防线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芨芨可危，而蜀兵更是累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体力透支的十分严重，如果不是平江营缺乏攻城破敌的经验，很可能现在西陵城就已经易手了。
姜维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的险恶战斗，所以身处逆境对于姜维来说真得不算个什么事，但像今天这样憋屈的战斗，却是他平生第一次经历。
以前不管是身处困境还是顺境，姜维都有全力来拼搏的机会，那怕是深陷到敌人的重围之中，只要姜维能够舍生忘死的拼杀，依然是有突出重围，逆转战斗的希望。
但今天这样的战斗，却让姜维看不到一丝丝的希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力的机会，面对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蜀军完全是处于一种消极被动的防御，无法抵抗，更无法反击，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样的战斗，怎生一个郁闷啊！
而且这次魏军的投石车，用得特别的恶心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打一会儿停一会儿，来来回回地折腾着蜀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让蜀军只能是城上城下疲于奔命，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都无休止地消耗在无谓的奔跑过程之中，以至于和魏军攻城部队展开激战的时候，蜀军明显的出现体力不支战斗力下降的问题。
这对姜维来说，确实是一场极为难打的仗，其实从姜维整个西陵防御计划来看，他最怕的，也就是魏军的投石车。
为了消除投石车对西陵城的威胁，姜维将整个战线向前推了百里之远的距离，以猇亭为最前沿，精心打造了一条长围防线，利用险峻的山势，对试图进攻西陵的蜀军进行有力的阻击。
表面上来看，姜维是将他最为擅长的山地战发挥到极致，利用蜀军在山地战方面的经验和优势来阻击魏军。
但事实上，也是姜维对西陵城防御没有信心的一种表现，虽然西陵城一直以来都是吴国在荆州西部的要塞，同时兼顾着对抗来自于魏国和蜀国的威胁，所以西陵城的防御配置，一直以来都是最为顶级的。
吴国的经济力量薄弱，在城池的防御上面也向来是马马虎虎，就连国都建业的城防，在立国之初，都是相当简陋破蔽的。
建业称虽然有石头城的别号，但你千万别被这个别号所迷惑了，直接就认为石头城就是用石头来砌筑的，那样就大错特错了。建业之所以叫做石头城，只不过是因为它建城的那个地方就叫做石头山，因地而得名。
当初的时候建业还叫做秣陵，孙权也是因为听信了张昭之言说这里有帝王之气，所以才在这里建城的。当时条件十分的简陋，别说是砖石砌城了，就连夯土建城都做不到，只能用篱笆墙来代替，建业也就成为三国之中最为简陋的一座都城。
不过建业虽破，但西陵城的防御实力却不含糊，为了确保荆州上游的安然无恙，吴国在西陵城的建造上面，还是勒紧裤腰带，舍得花大价钱的。
西陵城的城墙虽然也是夯土所建，但在建造的过程之中，还是掺杂了不少的石块，这样就使得西陵的城墙比起普通的城墙坚固了不少，抗投石车打击的能力也是相应提高了。
但姜维却深知魏军投石车的厉害，魏军的投石车已经摆脱了人力牵接拉的范畴，而是采用更为先进的配重式，不但投石车手的数量大大地降低了，而且投石车的力量变得更强，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在建业的渡江之战中，魏军就曾经建造出体积更大，射程更远的投石车，直接就能将石弹抛射到长江的对岸去，这种恐怖的力量任谁听了，都会胆战心寒。
所以姜维知道，以西陵的城防力量，是不足以挡住魏军投石车，一旦让魏军冲到西陵的城下，用投石车进行饱式攻击，西陵城根本就守不住。
所以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姜维最终的防御方案。
但百密也终有一疏，姜维一直死盯着的，是魏军的陆战部队，对于水军这边，姜维有些忽视了，他一直认为，魏军水师虽然有覆灭吴国水军的力量，但那种力量不过是在水面上的，魏军水师还没有能力将这种力量向陆地上扩展吧，只要蜀军不下水，魏军又能奈之若何？
可万万没想到，魏军居然就在姜维的这个盲点上动手了，尽管说魏军派出来的陆战部队并不是最为精锐的野战步兵营，但上万人的攻城部队，还是给姜维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当然，魏军陆战队之所以能占据主动，完全就是因为有投石车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的结果，在投石车的强力掩护之下，魏军的攻城行动进展的十分顺利，几次都快要将西陵城给攻破了，如果不是姜维的嫡系军队拼死抵抗的话。
姜维身边的这支亲兵卫队那可是跟随姜维身经百战的骁锐之师，经过参战过数次的北伐之战，战力之强悍，一旦也不亚于蜀军王牌无当飞军。
无当飞军在陇西战场上全军覆灭，连同它的指挥官张嶷一同命殒北伐之路，尽管说退回到蜀国之后，姜维也一心再想要重建这一支王牌部队，但在所有的精锐都损失殆尽的情况，想再将这支队伍重建起来谈何容易，再加上转战永安的事，重建无当飞军的计划也就搁置了。
姜维的这支亲卫军，已经是蜀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队伍了，装备最为精良，斗志也是最为旺盛，在这种危难时刻，也是他们挺身而出，多次地击退了魏军的进攻，才确保了西陵城的不失。
但这支亲卫军的数量也太少了，多年的战斗下来，虽然有所补充，但总人数现在已经没有千人了，在这种大的战役场合下，它们能挽一时危局，但却能挽回整体的颓势。
现在，姜维只能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宁随的这支援军身上了。

第2184章 赶着去投胎啊
宁随也是在第一时间便得知了西陵城遭遇魏军袭击的情况，接到了姜维的命令之后，他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刻集结队伍，火速地回援了西陵了。
本身宁随在驻扎在四风山这个地方，就是充当预备队角色的，四风山和猇亭相隔不远，也算不上什么险要之地，唯一的重要之处就是这里是猇亭通往西陵的必经之处，而且距离西陵，也只有三四十里的距离。
不管是增援猇亭还是回援西陵，四风山这个位置确实是刚刚好，不远也不近，正好可以左右逢源，作为预备队的驻留位置，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但如果说论险要程度的话，四风山可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所以姜维压根儿就没有把这里当做一个需要坚守的要塞点，所以宁随到达四风山之后，也仅仅只是在这里进行了宿营，简单的兴修了一下工事，只是按照普通的宿营地一般搞了搞防御，基本没有在四风山去构筑什么完整的防御阵地，摆明了就是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的宿营地而已。
其实呆在四风山宁随也挺憋屈的，原本他可是猇亭阵地的指挥官，肩负着抗击魏军的重要职责，但司马伦一来，就立刻取代了他的位子，不管是谁，心里一定也是不爽的。
但宁随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因为这个决定是姜维做出的，作为姜维身边的心腹之人，理当不会质疑姜维的这个安排。
更何况，司马伦是蜀国的骠骑将军，地位是仅次于姜维的，而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宁随只是一个副将的身份，如何能资格和司马伦来相提并论。
当初姜维从江陵撤向西陵，面临着马上就必须临时构筑给猇亭防线的问题，以阻挡魏军的追兵，当时姜维手下的人手不足，只能是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守猇亭。
宁随跟随姜维多少年了，忠诚度肯定是没有得说的，否则姜维也不会将他引为心腹，但宁随的能力如何，姜维自然比谁都看得清楚，水平肯定是有的，武艺自然也不会太差，但如果让他来独挡一面的话，也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的。
猇亭的重要性对于整个西陵之战而言，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在人手齐备名将云集的情况下，姜维自然而然要选择最为合适的人选，司马伦取代宁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姜维这次担负着西陵之战的重任，他需要对西陵的整体防御计划进行谋划，如何能做到万无一失才是姜维需要考虑的事。
至于任人唯亲，恐怕在姜维的字典之中，过没有这个词，现在也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不管是安排谁来担任要务，姜维永远考虑的都是是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在没有其他人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姜维自然会重用宁随，但当有了更为合适的人选之时，姜维也会立刻进行更替。
让最合适的人来做最合适的事，一直是姜维的治军之道。
宁随就算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质疑姜维的决定，更别说提什么反对的意见了，姜维让他担任预备队的统率，驻守四风山，宁随也没有任何的怨言，立刻无条件地执行了姜维的调令。
其实当预备队真得很郁闷，没有紧急的情况，他们是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的，看着其他的兄弟部队打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立功的机会一抓一大把，而宁随只能是呆在四风山无聊地等待着，如果猇亭前线那边出现了险情，或许还有他的用武之地，但如果猇亭那边平安无事的话，宁随还真是一闲到底了。
宁随每日无所事事，只能是眼巴巴地紧盯着猇亭那边，如果真要出现什么问题的话，那他便会立刻带兵增援。
宁随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猇亭山那边，只有那边有意外的情况，才需要他顶上去。
只可惜猇亭那边打得虽然十分激烈，但司马伦将猇亭守得是安稳如山，根本就无需宁随的增援，所以现在宁随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至于西陵那边，根本就不在宁随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西陵是大后方，就算还有来自于上庸那边的威胁，但姜维已经派罗宪去守马鞍山了，西陵那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危险，宁随当然不会认为他还有机会需要去回援西陵。
可接到了姜维的命令之时，宁随还真是为之一愣，猇亭那边没有出问题，反倒是西陵出了事。
这还了得吗？既然姜维都下达了紧急的调令，要求宁随即刻率兵增援西陵，显然西陵那边的军情是紧急无比的，宁随当即便集合起了部队，前后都没有一刻的时间，他就已经率军离开了四风山，一路小跑地赶住了西陵。
从四风山到西陵，只有三十多不到四十里的路程，而且都是比较低矮的丘陵，路况也不是太难，宁随预计自己全速前进的话，最多也就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即可抵达西陵。
冬天的日头比较短，宁随出发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太阳，此刻已经是日影西斜了，就算他赶得比较快，回到西陵也大概是傍晚黄昏之时了，也不知道蜀军在西陵城遭到了魏军的攻击，能不能顶得住？
但愿情况不是那么太糟吧，宁随此刻也是心忧如焚，焦急地眺望着西陵方向，只可惜前面有群山隔阻，宁随根本就看不到西陵城的状况，他现在只有加快速度，倍道而行，尽可能地早一点赶到西陵实施救援。
一直到现在，宁随才算是刷出一点存在感了，姜维十万火急地命令让他赶往西陵增援，显然西陵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否则姜维也不会轻易地下达这种命令的。
宁随现在也顾不上管天是不是快黑了，全力以赴赶回西陵才是他任务，他这一路之上，不断地快马加鞭，还一再地催促步兵加快速度，搞得步兵是怨声载道，暗暗地腹诽，说宁随这是赶着去投胎啊！

第2185章 拉胯
宁随现在所指挥的这支军队，并不是单纯的益州兵，其中还包括着为数不少的荆州兵，作为预备队，肯定不会是蜀军最为精锐的部队，人员杂芜，大部分都是各军淘汰下来的人马，才会临时地拼凑到一起。
这样的军队自然很难有一致的想法和信念，宁随为了解西陵之围，不惜耗费士兵的体力，采用全速前进的方式，驰援西陵。
宁随的想法是好的，但他忽略了士兵的体力耐受程度，来自于益州的士兵由于常年行走于山地之中，训练有素，如此长距离的快速行军，他们倒是没有太多的负担。
可是对于擅长于乘船不习惯步行的荆州士兵而言，这样的快速行军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他们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个个是苦不堪言，自然对宁随是心生不满。
不过宁随可没有在乎这些荆州兵的想法，西陵遇险，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白白地放弃了，更何况姜维已经是明确地下达了军令，让他尽快地回援西陵，于公于私，宁随都没有懈怠拖延的理由。
此刻的宁随，都恨不得能肋生双翅，一下子就飞到西陵去，所以他压根儿就没管这些荆州兵有什么意见，不断催促其前进，如果遇到消极怠慢的行动拖沓的，宁随便会大声地喝斥，恼怒的时候，直接就拿鞭子去抽了。
为了能尽快地回援西陵，宁随也确实是拼了，只可惜他虽然是倍加努力的，但手下那些士兵是比较拉胯，越跑越慢，眼看着天色已经是越来越暗了，蜀军却迟迟也无法赶到西陵，让宁随是气得七窍生烟，心急如焚。
可是再急也没有用啊，就算宁随有心去杀他几个来儆儆猴，但那真得有用吗？看看那些来自荆州的士卒一个个累得气喘如牛，双腿如灌了铅一般的模样，宁随也只能是放弃了杀一儆百的打算，这种长跑的体力活不同于战场地上的拼杀，没有平时的高强度操练作为支持，连续地跑上几十里路，只对荆州兵来讲，也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不是他们不尽力，实在是没那个能力。
吴国的军队大体上都是这个素质，以前他们依仗水军之力惯了，出门大部分时候都是坐船，比如进攻淮南的时候，吴国的水军船队会一直将步军护送到巢湖，而且在那儿登岸，对合肥新城发起攻击，长达数百里甚至是上千里的征程，真正让他们走路的距离，也只有那么几十里。
从建业到西陵这样蔓延万里的路途，吴军百分之百地都是依靠舟船，省时又省力，何乐而不为？
这无形之中也就造就了吴国军队在行军上的短板，有水军船队的时候他们可以弥补这个短板，但没有了水军船队，吴军的弱点就完全地暴露无遗了。
就如同是陆抗在武昌撤军时，明明吴军要比魏军早几天出发，可最后赶到了洞庭湖畔的时候，依然被魏军给追上并包围了，如果不是罗宪及时带兵增援的话，很可能陆抗就交待在那儿了。
因此可见，吴军的行军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虽然说魏军有骑兵，速度上肯定要比步兵快一些，但别忘了，魏军的骑兵和步兵是协同行动的，魏军行军的快慢并不是取决于骑兵而是步兵。
这就如同是木桶的原理，决定木桶存水量的多少并不是取决于那块最长的木板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骑兵步兵同步前进，那么决定整支队伍快慢的便是步兵了。
由此相比，可见吴军步兵的行进速度有多拉胯，实力是真得不行啊。
相比之下，蜀军这边要稍微好点，由于他们常年行走在崇山峻岭之间，体力和耐力都是十分出色的，虽然他们的速度是没办法和魏军骑兵相比，但要和魏军步兵拼速度的话，蜀军可一点也不吃亏。
现在队伍之中的益州兵和荆州兵一眼就可以分辨得出来，那些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肯定是荆州兵，而个个气定神闲，健步如飞的必定是益州兵无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宁随这个时候真得有些无语了，他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毕竟他也不能将一支军队分成两批，速度快的益州兵先走，速度慢的荆州兵后走。
如果真这么分兵的话，那么宁随就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兵力无法集中，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西陵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而一旦赶到西陵之后，他很可能便会立刻投入到战斗之中，如果这个时候兵力分散的话，面对残酷的战斗，很难有获胜的把握。
宁随其实是明白自己的定位的，本身他率领的就是一支预备队，一支混编的队伍，战斗力相对渣一点，如果以这样的一支军队和魏军的主力交锋的话，基本上难有胜算。
而一旦分兵而进，让蜀军本来就比较单薄的实力就愈发显得单薄了，所以那怕是心里再急，宁随这个时候也不敢冒然地分兵，只能是维持一支军队的整体队型，尽可能保持比较快的一个行军速度，向西陵方向进行突进。
冬天的太阳落得比较早，蜀军刚赶了一半的路程，就已经是红日西沉，日薄西山了。
宁随望着如残血一般的夕阳，也只能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距离西陵还有近二十里的距离，以目前蜀军的推进速度，想要抢在天黑之前就赶到西陵城，完全不现实了。
看看荆州兵一个累如狗的模样，接下来的行军速度更是会大大折扣，所以宁随不得不调整了他的计划，他决定在这一带短暂地停歇一下，吃一点干粮，喝一口水，让疲惫的蜀军稍稍喘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以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可就在蜀军刚刚停下来的时候，就听得前面喊杀声四起，一支魏军突然地杀了出来，将蜀军的前进之路完全地给截断了。

第2186章 围城打援
宁随听闻得杀声四起的时候，心头上顿时为之一凉，暗叫了一声不好。
其实宁随的这一支军队驻扎在四风山，早已是一张明牌了，以魏军的斥侯兵的渗透侦察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
那么魏军在攻打西陵的时候，又焉能不考虑四风山这支预备队的增援情况，于是出现半路拦截的这种状况，完全是在常理之中的。
宁随也是光考虑了紧急救援的事，没考虑到魏军在半路上可能的阻击，结果是他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就遭遇到了魏军的突然拦截。
此时奉命阻击蜀军援兵的是水军陆战队的平湖营，他们早就在这一带提前登陆了，并且是依据地形做好了阻击的准备，等到蜀军匆匆赶来之时，平湖校尉钱进立刻是率军杀出，将宁随的人马截在了半路之上。
这次的阻击战完全是曹亮和王濬计划之内的安排，姜维将宁随的一万人马驻扎在四风山，其目的性显而易见，如果猇亭告急的话，宁随便随时可以进行增援，如果西陵有事的话，宁随也可以紧急回援西陵。
宁随在四风山的这一万人，完全充当的就是预备队的角色，哪儿有紧急的情况增援哪儿。
这次曹亮准备利用水军陆战队对西陵城发动奇袭，首先就必须要全盘考虑蜀军的布防情况，西陵驻守着多少的蜀军？比如战斗打响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内对西陵增援的部队有几支？
这些问题都是曹亮必须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按照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蜀军的主力部队基本上被魏军牵制在了猇亭山、虎牙山和马鞍山一带，西陵城的守军最多也就只有一万人。
一旦西陵城受到了攻击，猇亭山、虎牙山的蜀军肯定是动不了的，他们此刻正陷入到和魏军的激战之中，分身乏术。
只有马鞍山的那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魏蜀两军虽然对峙着，但暂时还没有发生冲突，蜀将罗宪很有可能会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回援西陵。
为了牵制住马鞍山的蜀军，曹亮已经提前给牵弘下达了命令，让他率军从兴山向马鞍山方向移动，虽然不必和马鞍山的守军发生正面交锋，但派出一些少量的部队，从侧翼进行迂回作战也是很有必要的。
牵弘这次的作战任务，并不是拿下马鞍山，而是对马鞍山之敌形成滋扰，令其不敢轻易地回援西陵，这样就可以达到削弱西陵守军的目的。
牵制住了猇亭山、虎牙山和马鞍山的蜀军之后，西陵城除了来自于四风山的那支预备队之外，就再也没有可以增援的力量了，这对水军陆战队拿下西陵，还是有着极大的把握的。
至于四风山的这支预备队，曹亮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就能回援西陵的，要知道，这次攻打西陵，曹亮可是安排了水军陆战队的两个营平江营和平湖营参加战斗的，平江营将会担负起主攻西陵城的任务，而平湖营则将会担任阻援的任务。
围城打援向来是曹亮作战时惯用的手段，攻其之必救，一旦西陵受到攻击，四风山的这支蜀军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实施救援的，曹亮安排平湖营在四风山通往西陵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阻击这支蜀军，而是让平湖营张开一个口子，一举吃掉这支蜀军。
只要消灭了这支蜀军，必将会使西陵的守军陷入到恐慌之中，因为除了这支援军之外，西陵城的周围，已经再没有可以可以实施救援的力量了，而魏军的平湖营，也可以腾出手来，从侧翼对西陵城发起攻击，配合平江营，拿下西陵城。
针对曹亮的这个计划，王濬很快就制定出了部署的方案，在平江营向西陵城发起进攻的同时，满载着平湖营陆战队的另外数百艘战船在西陵以东二十里的白沙咀实施登陆。
由于事先魏军斥侯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了侦察，没有发现这里有蜀军的驻军，所以就算平湖营没有战列舰的掩护，也可以轻轻松松地在白沙咀完成登陆。
平湖营登陆之后，就在四风山通往西陵的必经之路上进行了埋伏，一旦蜀军进入到伏击圈之后，平湖营就要果断地出手，一举其歼灭。
四风山的这支蜀军，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一万人，和平湖营的人马是持平的，那么这场较量，对于平湖营来说，也算是一种考验了。
说实话，平湖营和平江营一样，都是水军陆战队序列之中的两支部队，如果论装备军械的话，平湖营和魏军的那些野战步兵营也没有多少的差别，在单兵武器装备上面，几乎是相同的，稍稍有一点欠缺的，也就是平湖营没有装备投石车以及床弩攻城车等这些重型的装备。
这些重型装备，基本上是攻城时候使用的，这次平湖营在白沙咀打伏击战，完全是根本用不到这些重武器的，优良的单兵武器也足够给他们撑场面了。
平湖营真正欠缺的，也恐怕只有战斗的经验了，和平江营一样，平湖营在建立之后，就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洗礼。
平时的训练倒是非常刻苦的，王濬对水军陆战队抓得比紧，那怕是处于水军新创，千头万绪都得需要王濬去处理，但他依然是一有空缺，就会亲自来监督平江营和平湖营的操练，严格要求，一丝不苟。
王濬虽然是水军都督，但他却是出身于长水营，一支典型的陆战部队，所以王濬在操练平江营和平湖营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陌生，除了水上作战之外，其余的陆上作战，本质上和野战步兵营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王濬将自己先前管理长水营的那一套来管理平江平湖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
不过训练和实战还是有所不同的，这一次的白沙咀伏击战，对于平湖校尉钱进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第2187章 设伏
顺利地完成了登陆之后，钱进就将平湖营开到了四风山到西陵的必经之路上，结合白沙咀这一带的地形，钱进很快就完成了作战部署。
这次平湖营的目标很明确，不光是要阻击宁随这支蜀军对西陵的增援，而且要一举将其歼灭，彻底地断了姜维等待援兵的念想。
白沙咀的这个地形是比较利于伏击的，三面高地，形若箕状，钱进虽然自从加入到水军陆战队之后没有打过实战，但至少兵书是没有少读，如何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在平时的日常操练和演习之中都可以学到，如果他没有一点能力的话，也不可能会被王濬提拨到平湖营校尉的位置上来。
钱进和雷定都是出身于长水营的，在王濬担任长水校尉的时候，他们至少也已经是都伯一类的低阶军官了，后来也升到了军侯和司马，王濬升任水军都督之后，极度缺乏人手，于是他抽调了一大批自己比较信任能力也上佳的中下层军官，其中就包括第一位从水军校尉升到将军的谭闿。
钱进和雷定也是在同一时间得到了王濬的抽调，分别担任了水军陆战队平江营和平湖营的校尉，所以说能力上来说，他们还是得到了王濬的认可的。
此刻钱进还是第一次亲自指挥上万人战斗，心时难免会有一些紧张，不过对他而言，更多的还是兴奋与期待。
万人作战，这可是大场面啊！
在魏军之中，能够指挥上万人的部队，级别也至少是杂号将军一级了，而水军这边，却是一个特例，就是因为水军自组建以来，从未参加过实战，没有战斗就没有功勋，在魏军这个军功至上的晋级体系之中，没有战功，是很难获得升迁的。
所以才会出现七万多人编制的水军居然只有两个将军的奇葩情景。
不过随着水军大规模的参与战斗，水军的将军封号也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了出来，并呈现出井喷的形态，以谭闿为首的水军校尉纷纷窜升到了将军的位置上，彻底地改变了水军军官官衔偏低的冏状。
看着身边的那些水军校尉一个个的将星闪耀，让钱进和雷定也是艳羡不已，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出战的机会，所以光是羡慕也没有用，只有真刀真枪地拼上一场并斩获胜利，他们才有机会升到将军的位置上。
毫无疑问的是，这次的伏击战，就是钱进晋升的最好机会，当然前提条件是得把这一仗打好，保质保量地完成预定的任务。
如果单纯的从兵力来讲，双方的人数几乎是相等的，而且打得是遭遇战，那注定这场战斗将会是一场恶战。
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也不是由人数多少来决定的，而且这一次的交战，魏军也不占据任何的劣势，由于是伏击战，魏军完全可以以逸待劳，蜀军长途奔进，无论是体力上还是精力上，都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如果钱进能够抓住这次机会的话，获得一场大胜还是大概率的事件。
对于水军陆战队来说，他们的作战机会可没有野战步兵那么多，这次的伏击战，可是为数不多的晋升机会啊，如果钱进不能把握住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就会失去晋升将军的机会。
而且一个庸碌无为的人，也是没有资格继续地呆在平湖营统领的位置上的，如果此战失败，钱进很可能就会彻底地丧失晋升的资格，就连现在的校尉位置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所以这次的战斗，对于钱进来说也是压力山大的，为了打好这一战，钱进也是进行了精心的部署，布置了一个大大的口袋阵，然后让所有的士兵都隐藏起来，不暴露任何的行踪，这样才有可能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钱进在白沙咀登陆的时候，基本上是和平江营进攻西陵是同步的，在接近午时的时候，平湖营就已经全部抵达了伏击点，进入阵地之后，全部隐藏了起来，安静地等待着大鱼上钩。
西陵城遇袭之后，魏军肯定是会派快马去通知驻扎在四风山的宁随的，不出意外的话，宁随在接到命令之后，将会火速地赶往西陵。
平湖营想要伏击西陵，就必须不能让宁随知晓在白沙咀有埋伏，钱进特意地让平湖营全体隐藏起来，就是为了防止被蜀军的快马给发现，而且魏军更不能半路拦截蜀军的传信兵。
此刻魏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四风山通往西陵的道路，那怕是一只老鼠也跑不过去，但如果将传信兵给拦截住的话，宁随就得不到西陵遇袭的消息，更不会出兵救援了。
所以钱进是不可能拦截蜀军的通信兵的，而且不光是不能拦截，还得给通信兵留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来，不能让他们瞧见什么破绽。
果然，平湖营在进入到伏击阵地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瞧见了有快马朝这边急驰而来，钱进急令所有的士兵即刻隐藏，千万不能让蜀兵发现。
还好蜀军的快马只是传信，打马如飞，一溜烟地就从白沙咀冲了过去。
传信兵不是斥侯兵，他们的任务只是传信，越快越好，在飞驰的过程之中，如果不是有明显的痕迹的话，他们是压根儿不会发现魏军的行踪的。
传信兵一过，那就意味着宁随很快就会得到西陵遇袭的消息，战斗已经如在弦之箭，钱进下令魏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时刻准备着随时投入战斗。
等待的过程是极为漫长的，魏军呆在树林草丛之中，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都没有看到蜀军的身影，这让许多的士兵难免产生了急躁的情绪，牢骚声不断，纪律也有些松懈下来。
钱进立刻对其进行了安抚，打伏击战，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了，越枯燥无味，越得坚持，越得保持高昂的斗志，否则敌人出现的时候，正是刚刚懈怠下来的时候，这仗还怎么打？

第2188章 及时出现
好还没过多久，就在夕阳将逝的时候，蜀军的队伍出现在了魏军的视线之内。
钱进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是做好了打夜战的准备，此刻蜀军的出现，正好可以避开夜战。
虽然钱进也不惧怕打夜战，但如果打夜战的话，就会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了，这显然是钱进所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如果能在白天或者是傍晚就解解决战斗，自然是钱进最想见到的。
本来已经到了夕阳西下之际，钱进不得不全力准备夜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蜀军“及时”地出现了，这让钱进多少有些喜出望外。
等到蜀军一头扎进了魏军的包围圈之后，钱进果断地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埋伏在树林中、草丛里、山谷中的魏军是一拥而出，杀声震天，他们以山呼海啸之势向着蜀军冲去。
蜀军没想到魏军会在这里埋伏，顿时是惊惶失措，乱作了一团。
宁随也是大吃了一惊，他连连地暗骂自己糊涂，好歹他也是跟随姜维作战多年的将领了，作为姜维身边的心腹，就算是没有亲自指挥过战斗，但看过的东西也比别人要多得多，而现在却犯了一个这么低级的错误，真的是不应该啊！
很明显，魏军采用的就是攻其所必救的计谋，这种谋略，其实都是从古至今让那些军事名将给玩坏了的计谋，只要宁随用心点思考一下，还是很容易掌握魏军半路伏击的情况的。
其实要怪只能怪宁随他自己太心急了，从刚一接到姜维的军令之后，宁随整个人就陷入到了一种心忧如焚的焦虑状态之中，这个时候他恨不得能长出两双翅膀来，直接飞到西陵去。
那怕是蜀军从准备到出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宁随都觉得有些太拖沓，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狂躁之中，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
行军的一路之上，宁随都不记得挥了多少次的马鞭，殴打了多少名的蜀兵了，反正只要是有士兵比正常的行军速度还慢，宁随就一鞭子抽过去，加以喝斥。
尽管说宁随还没有到杀一儆百的地步，但他的这种行为，已经激起了许多蜀兵，尤其是荆州籍的士兵的不满，只不过因为宁随是他们的统率将军，没人敢当面表达他们的不满，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在这种情绪之下，宁随自然也就没有多考虑其他的事情，这个时候突然遭遇到魏军的伏击，反倒是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此刻宁随意识到他中了魏军围城打援的诡计，陷入了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顿时是冷汗涔涔，他也摸不清魏军在这里究竟埋伏了多少的人马，反正是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赶紧地下令蜀军全面的撤退，以避免遭到魏军的围歼。
可此时蜀军一旦踏入到了魏军的包围圈之中，钱进又如何能让他们轻易地逃脱。
钱进在布署包围圈的时候，就将平湖营安排到了三个方位上，一旦发起攻击，北西南三面的魏军便会同时出击，形成一个口袋阵。
不过这仗也不太好打，毕竟寻常的围歼战，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至少也得达到两到三倍以上，我方必须要占据明显的兵力优势才能这么打。
显然钱进现在就面临着一个兵力不足的问题，平湖营的编制是一万人，现在完全是满编出战的，而对手同样也是有着一万人，这一万人想要围歼一万人，难度可不小啊！
但如果平湖营从正面进行阻击的话，拦截住宁随不令其增援西陵他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想要全歼这一万人的蜀军的话，似乎成为了一种不可能的事。
毕竟蜀军就算是进攻受挫之后，也可以实现轻易地撤军，双方兵力相等的情况，谁吃掉谁也不是容易的事，更多的时候，是双方打成一个平手，各自后撤，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果钱进担负的任务仅仅只是阻击的任务，那么正面进行拦截的方式就是完全奏效的，钱进完全有把握将蜀军给拦了下来，绝不让他们有半点的机会增援西陵。
但上峰的命令却并非如此，不光是要求平湖营阻击蜀军援兵，而且要求平湖营尽可能地予以全歼其敌，这样平湖营才能从这里掉转枪头，协助平江营攻打西陵城。
所以对于钱进来说，在白沙咀就不能简单地排出一个阻击阵型，想要全歼蜀军，就必须要采用更激进一些的打法，将蜀军给包抄了，不给他们后撤的机会。
这样做的风险其实也是比较大的，毕竟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平湖营想要一口将其吞下，难免会消化不良，这个时候，如果蜀军采用鱼死网破的打法，集中兵力，选择从一个方向上突破，还是有机会突破魏军的包围的。
尽管如此，钱进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围歼战的模式，毕竟想要全胜，就必须打包围战，不能给蜀军任何逃跑的机会，至于蜀军会不会拼死一搏，那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只要平湖营打得坚决一些，能在士气上压倒对手，取得一场大胜，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吧。
于是钱进在白沙咀的战场上，将平湖营的一万兵马分为了三路，北路三千人，南路三千人，西路四千人，三路人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并且是全部的潜伏起来，只有等到蜀军全部踏入埋伏之后，三路人马才一齐杀出，鼓噪而进，气势如虹。
蜀军完全懵掉了，毕竟他们在这里遇到魏军可真是点的心理准备也没有，魏军突然地杀了出来，三面皆是魏军涌动的人潮，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计算魏军有多少的人马，几乎所有的蜀军都是抱头鼠窜，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能逃出魏军的包围圈。
宁随也搞不清魏军究竟有多少的人马埋伏在白沙咀，在这种情况，强行往前突围，恐怕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只有先行后撤，脱离魏军的包围圈，立足稳了之后，再与魏军决战不迟。

第2189章 哥哥也顾不了哥哥了
蜀军这么一撤，那就正合钱进的心意，这场战斗，其实就是一场遭遇战，魏军也仅仅只比蜀军早到达战场几个时辰而已，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隐藏和潜伏，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修建工事，所以，魏军也没有占据太多的地形之利。
最大的好处也许就是魏军在这里经过了充分的休息，养精蓄锐，正是体力和精力最为旺盛之时，而蜀军则是刚刚经过了一路的急行军，疲惫不堪，如此一对比，魏军还算是占据着不少的优势的。
但这种优势如果被蜀军打一个反击的话，也自然就荡然无存了，毕竟以一万兵力想要吃掉对方同等数量的人马，难道可是不小滴。
不过还好蜀军遭遇到伏击之后，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如何反击，而是考虑如何逃跑，钱进不由得大喜，这对平湖营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蜀军拼命搏杀的话，他还真是难以对付，可蜀军这一撤退，无疑给了魏军追杀的机会，蜀军兵败如山倒，他们再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钱进当即下令，魏军三路齐出，对蜀军进行展开全力的追杀。
平湖营在设伏的时候，就利用地形构筑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式，全面展开进攻之后，平湖营首先便是收紧这个包围圈，将蜀军的人马困在其中。
这完全就是一种包饺子的节奏啊！
蜀军一看魏军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顿时早已是慌得一批，再加上宁随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蜀军自然是无人恋战，一个个夺路狂奔，想要冲出魏军的包围圈。
事实上，就算是宁随不下达撤退的命令，蜀军的斗志也是早已成为了一盘散沙的，他们一路之上都在急匆匆地赶路，累得已经是精疲力竭了，此刻魏军突然地杀出来，全无准备的蜀军如何还能有抵抗的信心，除了逃跑，他们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宁随也清楚现在他们面临的局势，高强度的行军已经将蜀军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若要是参加战斗的话，确实是比较难打，再加上敌情不明，宁随也不敢冒然与之缠斗，他只能是选择撤退，只要能突出魏军包围圈，稳住阵脚，蜀军还是有反击的机会的。
但宁随想的是不错，可战场的形势却未必能如他所愿，魏军提前几个时辰便已经抵达了白沙咀，养精蓄锐，体力充沛，早已是暗暗地憋着一口气呢，当进攻的战鼓声响起的时候，魏军士兵斗志昂扬步履矫健地便冲了出去，很快地就追上了蜀军，随即便进入到激烈的厮杀之中。
其实战斗的激烈也只是单方面的，蜀军此刻处于一种全线溃退的状态，再加上他们身疲力乏，想跑都跑不动了，根本就无力抵抗魏军的追杀，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对于平湖营的魏兵来说，这次的战斗可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所以这次打仗，平湖营的所有士兵都比较拼，一个个玩命地往上冲，斩获一颗人头，那便是一份功绩，想要升官晋爵，这一仗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一方是士气高昂，战志爆棚，另一方却是身疲力乏，战意萎靡，那怕是双方人数相差不多，但战场上的局面却是相去甚远，魏军有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易地便在战场上横扫席卷，杀得蜀军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有的蜀兵倒是想要奋起反抗的，但周围的同伴却都无心恋战，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来逃跑，那些想要战斗蜀兵只是犹豫的工夫，就发现其他战友已经是跑光了，他孤身一人要面对魏军汹涌的人潮。
这个时候，搁谁也得认怂啊，他自然也放弃了抵抗的想法，准备跑路，但蜀军的来势极快，瞬间就将他给围住了，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呢，乱刃齐下，这个蜀兵也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魏军跑得快，蜀军跑得慢，整个的战斗过程仿佛就成为了一个吞噬的过程，魏军人潮如汹涌的巨浪，一路浩荡推进，不断地蚕食着蜀军的后队人马。
蜀军之中，最为悲催的当属那些来自于荆州的兵马了，先前的急行军，他们就是因为拖了后腿受到了宁随的责骂和鞭笞，其实这些荆州兵实在是委屈的很，毕竟他们何时进行过如此高强度的跑步训练，那时的吴军，出则必是舟船，很少步行的，所以就算是平时的操练，也是策重于其他方面的，绝不会专门刻意地去训练跑步。
行军时拉胯最多受一点责骂，但此刻到了生死关头，再跑不动的话，那就可是有性命之忧的，魏军的刀枪无眼，一旦被魏军追上，那真就是十死无生了。
那些荆州兵真叫个绝望啊，益州兵的速度比较快，先前的行军之中，他们耗费的体力也比较少，当然这是得益于他们日常训练的结果，此刻狂路狂奔，很快就将荆州兵甩在了后面。
行军的时候，益州兵还能压住一点速度，和荆州兵保持同步前进，但此刻到了生死关头，就没有去顾及这些了。
益州兵还在暗暗地庆幸，幸好有荆州兵给他们垫背，否则让他们和魏军拼速度的话，也未必能拼得过啊！
在战场上逃命的时候，并不见得需要你比敌人快多少，而是需要你比同伴快多少，临死也能拉个垫背的，只要垫背的数量足够多的话，魏军光顾着追杀这些垫底的蜀兵了，那么跑在前面的蜀兵，自然而然就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现在蜀军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在拼搏，如果是来自同一地域的士兵可能还会相互照应一下，但来自不同地域的士兵之间，这个时候就恐怕是形同陌路了，那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大的情面了，拉兄弟一把，俨然已经成为了奢望。
生死关头，哥哥也顾不了哥哥了，如何还有余力去顾及兄弟呀！

第2190章 降者免死
荆州兵此刻的心态完全崩溃了，本身他们加入到蜀军之后，就受到了或明或暗的一些排挤，在蜀军中的地位是比较低的，那些像步协那样独立作战的军队可能情况会好一些，但像他们和益州混编到一起的荆州兵，日子过得就不那么地顺意了。
像宁随所率的这一支混编军，基本上都是由其他各路人马淘汰下来的多余编制，一般情况下，担任主要防御任务的，都是由蜀军之中比较精锐的部队担任的，比如说守猇亭的是司马伦的人马，守虎牙山的是步协的人马，守马鞍山的是罗宪的人马，他们堪称是目前蜀军之中的几大精锐力量。
而宁随所率的这一支混编军，担任的是预备队的角色，谁都是知道，预备队在整个军队体系之中，也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作用，救救火，应应急，这个还行，真如果让他们独挡一面的话，那就是勉为其难了。
混编军的最大问题还是缺乏凝聚力的事，把各路不同的人马揉合在一起，宁随的管理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而且整个队伍之中肯定不免会出现不同地域的兵员拉帮结派的问题，互相之间矛盾重重，让宁随也是头疼不已。
一支军队没有凝聚力的话，那么在战斗之中肯定会拉胯的，现在蜀军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军心不齐，各部人马一盘散沙，此刻撤退的时候都是各自为战，各逃各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可言。
正常的情况，一支军队就算是撤退，也必定地进行有序的组织和调度，那支人马先走，那支人马断后，这些都需要指挥官做出安排。
当然，在敌人的重围之下，谁都想先走，毕竟先走的生存几率要大得多，而断后的人马，十有九成是凶多吉少，安排谁来断后，成为了宁随的难事。
这个时候身为主将宁随却不免是有私心的，他手下的这支军队，一部分是来自于益州的蜀兵，一部分是来自于荆州的吴兵，从个人感情的角度上来讲，宁随当然希望同为益州的袍泽能够有机会从战场上逃生。
所以宁随是有意要安排荆州兵来断后的，但同时宁随也考虑到了如果这么做了，会不会遭到荆州兵的强烈反对，毕竟让谁去断后，那就跟送死没有多大区别，本身荆州兵因为待遇问题已经是颇多怨言了，这回宁随再让他们断后送死的话，很可能会让荆州兵是群情激愤，直接哗变都有可能。
于是宁随干脆不出安排了，让蜀军各部人马各自逃命，至于逃得出去逃不出去，那就各安天命了。
宁随当然清楚，不做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从行军的过程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益州兵的速度是明显要优于荆州兵的，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想必益州兵更会爆发出他们全部的能量来，将荆州兵远远地甩在身后，有这么多的荆州兵来垫底，可以让益州兵撤退起来更为地顺利。
宁随本人，则更是一马当先，率先地逃命了，反正这么一个混乱的局面，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掌控的能力，所以还不如倚仗着他有战马的优势，先行地从魏军的包围圈之中逃出去。
至于其他的人，宁随就不管了，听天由命吧。
主将都是如此的作派，蜀军士兵更是各管各地逃命，他们争先恐后地向着东面的缺口逃去，都想抢在魏军完成合围之前就逃出去，场面混乱不堪，自相践踏，反倒是死伤无数。
魏军攻击的速度显然是明显要快于蜀军的逃亡速度的，尤其是在两翼合围的部队之中，钱进是安排了最精锐的两支人马，让他们来进行突击的，只要形成关门打狗之势，那么包围圈里的蜀军就都成为了瓮中之鳖，想逃也逃不掉。
本来在双方的兵力相等的情况下，如果宁随能下定决心，拼死一搏的话，魏军想要吃掉蜀军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困难的，但宁随认怂了，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立刻让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蜀军兵败如山倒，完全被魏军所碾压，就连半点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一败涂地。
绝大多数的荆州兵都落在了后面，先前一路的急行军早就把他们原本不充沛的体力给耗光耗尽了，而体力占优的益州兵都跑到了前头，眼看着魏军铺天盖地地碾压了过来，这些荆州兵个个是心如死灰，绝望崩溃的。
以他们的战斗力，又如何能是勇猛的魏军的对手，此刻的魏军，完全是气势如虹，攻势如潮，一路横扫碾压，所向披靡，无数的蜀军已经被他们尽皆斩杀，以荆州兵的体力，他们根本就没有逃命的可能，如果继续这样逃下去，只能是被魏军逐个击破，全军覆灭。
钱进这时看到魏军的推进速度虽然很快，但一遇到蜀军就会稍有停滞，毕竟这些蜀兵不是猪羊牛马，可以随意屠杀，蜀军的手里，终究还是拿着武器的，生死性命关头，许多人还是会本能地来抵抗一下，终然最终难逃一死，但这种垂死挣扎依然还是给魏军的推进制造了一些麻烦。
见此情景，钱进不禁是皱了眉头，他的目标可是要全歼蜀军的，照着这么个打法，全歼基本上是没戏，蜀军虽然兵败如山倒，但好歹人数多啊，别说是一万多人，就算是赶杀一万头猪，这满山遍野地乱跑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钱进这时脑子里灵光一现，一拍脑袋，暗想，我这么把这茬给忘了！他急令魏军在攻击的时候不停地喊话“缴械不杀，降者免死”，尽可能地让蜀军自己放下武器投降，这样就可以加快进攻的速度了。
降者免死可是魏军一贯的政策，但你不在战场上喊出来，不主动地去招降敌人，敌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投降的，除非被逼到了绝境之中，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大声地喊出来，给蜀军那些失去斗志的人一颗定心丸。

第2191章 降者如云
你还别说，魏军喊出这一嗓子之后，蜀军那边的士兵是纷纷扔掉武器，举手投降了。
其实现在的这种局势，还真就是差了这么一嗓子，虽然说魏军降者免死的政策早已是天下人尽知的，但关键的时候你不喊，这些蜀兵心里也在犯嘀咕，万一魏军的政策变了呢，投降是死，不降或许还有逃跑的机会，所以大多数的人处于一种极度的犹豫之中。
一直到魏军明确地喊出这个口号之后，蜀军士兵尤其是荆州兵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其实这些蜀兵早就绝望了，主将宁随只是扔了一个撤退的命令，就率先地逃走了，既没有任何的断后安排，也没有任何的撤退方案，蜀军全体人员就如同是一盘散沙一般，各自逃命，这样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抵挡往魏军的疯狂攻击呢。
尤其落在后面的荆州兵，更是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的体力本来就有限，连续的急行军已经让他们精疲力竭了，此刻再遭遇到魏军的伏击，就算他们想跑，也是有心无力的。
绝望之中，如何才能活下，才是他们最大的奢求，只是魏军的进攻有如猛虎恶狼，凶猛残酷，杀人如麻，这些蜀兵早已是吓得胆战心惊，那怕已经是力竭了，也得咬紧牙关再多跑几步，求生是人的本能，谁也不想就这么丢掉性命不是。
有人也想投降，但魏军的攻势太猛了，甚至于他们都来不及放下武器，就被冲上来的魏军给斩杀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蜀军的惶恐，以为魏军个个都是杀人嗜血的工具，根本不敢停留，只能是玩命地逃亡。
就算真到了逃不掉的地步，他们也会拼死地抵抗一下，并不是他们真有和魏军血拼到底的勇气，而是生而为人的一种本能。
尽管这种抵抗完全是一种徒劳，但千百人都垂死挣扎一番，还是对魏军的进攻速度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的。
此时魏军高喊“降者免死”的口号，让那些早已是心生绝望的蜀兵仿佛如溺水者在汪洋之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住了再说。
于是蜀军是降者如云，一个个扔掉了武器，跪倒举手投降了。
魏军倒是恪守承诺，凡是主动投降的，一律都不再加以杀害，而是径直地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继续地向着正在逃亡的蜀军追杀过去。
那些弃械投降的蜀兵，稍后自然有人来管理他们，魏军各部是分工明确，负责冲锋的队伍只管冲杀，负责押解战俘的另有其人，这样的安排一点也不影响魏军在战场上的推进速度。
蜀军的大批投降让魏军的进攻变得流畅了许多，此刻魏军以逸待劳的优势完全地体现了出来，他们精力充沛，士气高昂，在战场上，奔跑的速度相当的快，一路横扫碾压，让蜀兵是逃无可逃。
虽然平湖营是属于水军陆战队的，平时的操练也是和水军在一起进行，但魏军的部队并不像吴军那样出行必依靠舟船，他们的操练课目，大部分还是以步兵操练科目为主，辅以水上操练。
而平湖营的士兵，大多数也是出身于北方各州的，所以他们的出行方式，完全是和吴人两个样，就算是加入了水军，也不会影响他们的陆战能力的。
曹亮操练军队有一个法宝，那就是刻意地加大体能力量的训练，日常十里的武装负重越野，可以说是魏军的一个必修课目，在战场上，魏军向来有跑不死的称号，不但骑兵的速度快，步兵的速度也是无与伦比的。
一般的军队都不会刻意地去训练士兵的速度，但到了战场上，拥有了速度之后，便有了克敌制胜的法宝或者是逃命的机会，进攻的时候，可以轻易地追上逃跑的敌人，而撤退的时候，也可以将追击的敌人甩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种速度是日积月累的结果，没有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蜀军中荆州兵基本上全都留在了后面，不过他们早就丧失了抵抗的念头，呼拉拉一降就是一大片，原本益州兵还指望着滞留在后面的荆州兵给他们抵挡一下呢，结果这些没骨气的家伙膝盖软的很，全都跪地投降了，这下益州兵也就再无依靠，魏军从他们的身后杀了过来，对他们也造成了威胁。
益州兵对荆州兵屈膝投降很是不满，但他们似乎忘了，先前是他们没有义气，依仗着自己速度快的优势，将荆州兵甩在了后面，现在反倒说他们没有骨气，如果让荆州兵听了，估计能气得发飙。
不过显然他们之间是没有那个机会了，由于益州兵在逃跑速度完全是碾压荆州兵，以至于跑过一段的距离之后，双方是泾渭分明，益州兵全部跑到了前面，而荆州兵则都落在了后面。
荆州兵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弃子，这也是宁随早就预料到的一种结果，宁随故意地不做任何安排，就是想让荆州兵拖在后面，给他阻挡一下魏军的进攻，好让益州兵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让宁随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荆州兵毫无斗志毫无骨气可言，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主动投降，甚至在魏军还没有冲过来的时候，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们就已经扔掉了武器，高举双手投降了。
这些荆州兵当然也明白益州兵的阴谋，也知道被益州兵给算计了，他们不甘心就这么当一个弃子，当有机会活命的时候，自然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这个机会。
可以说，宁随最终是失算了，如果他在遭遇到魏军伏击的时候，能有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概，拼死一搏的话，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机会突出重围的，但他没有选择硬刚，而是直接认怂，从而导致了蜀军的彻底崩盘。
荆州兵的大规模投降让蜀军这边是雪上加霜，益州兵想要全身而退也已经成为了奢望。

第219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魏军没有了障碍之后，追击蜀军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而两翼的合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合拢过来。
钱进的目的就是要将蜀军给包了饺子，虽然看起来这个饺子皮有些薄，馅有些大，万一搞不好就可能会露馅了。
这确实是钱进先前最为担忧的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所有的担忧和疑虑都一扫而空了，随着一半左右的蜀军拱手而降之后，魏军包饺子的进程是越来越快了，除了一少部分骑兵以及本身就是后队人马跑得快的缘故，他们此刻能逃出魏军的合围之外，其余大部分的蜀军已经再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魏军的合围相当的顺利，在清除了最后一拨的抵抗力量之后，左右两翼的魏军终于碰面了，同时也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将蜀军的队伍拦腰截断，将大部分的蜀军困在了包围圈之中。
宁随骑着马，速度自然是旁人所比不上的，他自然率先地突出了重围，但大概地检点了一下人马，撑死也只有一千多人突围了出来，剩余的九千人，全部被魏军给包了饺子。
包围圈之中的魏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过显然这种挣扎只能是徒劳，蜀军的军心早就散了，想要突围出去，只能是凭着自己单打独斗的能力。
而蜀军之中也没有什么单独独斗的高手，如果真有些武艺高强或者是能力出众的士兵，也早就被各个精锐部队给挑走了，最后混到预备队之中的，几乎全是被淘汰下来的兵员，让他们在魏军的包围圈之中绝处逢生，那岂不比登天还能难么？
所以，一旦包围圈合拢，被困在其中的蜀军不管你是益州兵还是荆州兵，都再无逃跑的机会，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想要活命，其实荆州兵已经给了他们明确的榜样，那就是投降，不管你乐不意乐意，这也是唯一的活命途径了。
对于绝大多数的蜀兵来说，还真没有那种血战到底的勇气，当然如果这支蜀军有一个有血性的将领带领，或许还有机会搏一把的，许多的士兵都被灌输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思想，只要主将有血性有担当，蜀军也不至于这么一败涂地。
可惜他偏偏遇到了贪生怕死的宁随，他主动地放弃了搏一把机会，也主动地放弃了军队的指挥权，自顾自地逃命去了，剩下的人，也就是成了一帮乌合之众。
虽然军队之中还有校尉、司马、军侯这样的中下层军官，但以他们的能力，在这种大雪崩似的溃败之中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反正就连主将宁随都逃了，其他的军官更是无心恋战，身为军官的他们同样也是有坐骑的，逃命的机会要远高于普通的士兵，所以大部分的军官也紧跟着宁随的步伐，率先地逃出包围圈了。
其实最后困在包围圈里的，大部分都是蜀军最底层的士兵，他们当兵，一是为兵役所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并没有多少有人以死报国的念头。
更何况，身为主将的宁随都率先逃了，那些校尉司马中层的军官也不见了人影，只剩下那些下层的军官和普通的士兵被困包围圈内，这个时候还希望他们能舍死忘死地和魏军拼到底，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先前荆州兵大批投降的时候，益州兵这边还是嗤之以鼻，认为荆州兵很没有骨气，但此刻他们深陷重围之后，节操自然也是碎了一地，许多的益州兵也是纷纷投降，放弃了抵抗。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
蜀军的崩溃比预想的都要快得多，这显然和宁随的率先逃跑有着莫大的关系，正是因为宁随不顾一切地自己逃跑了，才会导致一万多人的蜀军成为了一盘散沙，不战而溃。
以宁随的想法，这次他采用的是断尾逃生，舍弃掉有如累赘一般的荆州兵，只剩下行军速度更快一些的益州兵，突出重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再不济，逃得出一大半人也不是什么难度吧？只要主力尚存，宁随就不会太失败。
去西陵的道路被魏军切断了，回援西陵的计划也自然而然地泡了汤，接下来宁随可以率兵撤回到四风山，再不行前往猇亭和司马伦会合，总而言之，他的退路还是有很多的。
但让宁随没有想到的是，魏军的围歼速度更快，除了他和一千多蜀兵逃出来之外，其他的人马全部陷入到了魏军的包围圈之中，一万蜀军，几乎是全军覆灭。
这样的结果，让宁随是震惊不已，如果仅仅损失一部分的人马，他还能向姜维交待得了，但此一战就损失了近九成的兵马，将来面见姜维之时，如何交待？
虽然说宁随是姜维的亲信心腹，但并不能说宁随就可以肆意妄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蒙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恐怕姜维和他关系再好，也难恕其罪了。
一念至此，宁随是冷汗涔涔，这事就是他咎由自取，本来他只是耍了个小聪明，结果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栽了一个大跟头。
如果在遭遇魏军伏击的时候，宁随能拼死而战，那怕最后将一万人全部拼光了，全军覆灭，姜维也不一定会怪罪他，毕竟他尽力了，打不过也没有办法。
而宁随此次没有选择和魏军死战，而是选择了撤退，当了一名可耻的逃兵，如果他能全师而退或者是少损一部分人马的话，那倒还没有什么问题，说明宁随的这个决定是明智的，保全了大部分的人。
但遗憾的是，宁随非但没有保全大部分的人，反而是损失惨重，折损了将近九千人，那他的这次撤退，就是不折不扣的临阵脱逃，身为主将，他不仅没有身先士卒，反而是第一个逃离战场，别人都阵亡或被俘了，唯独他却能独善其身。
只怕将来见到了姜维，会治他一个临阵脱逃之罪，一样也得掉脑袋。

第2193章 大势所趋
宁随倒也没有逃得太远，他立马于一座低矮的土山之上，白沙咀战场的状态是尽收眼底。
宁随一路狂奔，其实他是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的，只有此刻逃出重围之后，他才有机会登上土山，回头去看看战场上的情景。
这一看不打紧，直瞅得宁随是心惊肉跳，尽管宁随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证一下蜀军的惨败场景，还是触目惊心的。
蜀军这次在白沙咀，败得那可叫一声惨字了得，九成的蜀军陷入到了魏军重重包围之中，凶多吉少。
这次魏军的攻击是相当的犀利，尤其是左右两翼实施合围的那两支军队，不但速度快，而且攻击力特别的强悍，溃逃的蜀军就如同是决堤下泻的洪水，几乎是势不可挡的，可这两支魏军却如拦河的大坝一样，将蜀军的人潮洪流给生生地截断了，就形如两只巨钳一样，合拢回来，将蜀军大部人马给揽入到了怀中，一口便全部鲸吞掉。
魏军的打法可谓是伏击战的精典战例，这种包饺子的打法，可以最大程度取得战果，可谓是战果辉煌。
宁随此前并不知道魏军在这里埋伏了多少的人马，反正是看到魏军伏兵四起的场景，他当场就懵圈了，所以才会丧失理智地做出了火速后撤的决定。
此刻登高远眺，战场的状况一览无余，让宁随吃惊的是，魏军的兵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从他目测的情况来看，魏军大概也只有一万人左右。
天呐，这岂不就是说在开战之前，双方的兵力竟然是持平的？
宁随这个时候突然是懊悔不迭，早知道魏军兵力不多的话，那他就没有理由掉头逃跑啊，一万人对一万人，双方兵力相等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与魏军展开对战，只要拼死力战的话，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但宁随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后撤逃跑，不但将获胜的机会拱手相让，而且也让蜀军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然就算宁随当时真得拼死力战的话，获胜的几率也是很小的，毕竟除了兵力多少双方大致相等之外，在其他的方面，蜀军都不占优势，打败仗的概率至少也超过八成。
可即使是打败仗，也不会出现这样一败涂地的情况，双方这一战打得越激烈，魏军能活命的人数就越多，魏军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想要在正常的情况下，一举吞掉蜀军的上万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宁随的这一个错误决定，却彻底地断送了蜀军，除了宁随以及为数不多的人逃出生天之外，其余的九千多的人马全部被魏军包圆，从战场上的情势来看，陷入到重围的蜀军几乎再没有突围的可能，全军覆灭几成定局。
宁随此刻恐怕连肠子也悔青了，他甚至有带兵杀回去的想法，不过他看看身边不过千把人之后，心头那刚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小火苗瞬间又熄灭了。
宁随又认怂了，现在他手下只有一千人，还是刚刚从魏军的包围圈里虎口脱险的，早已成为了惊弓之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当然就算是蜀军有战力有斗志，但区区一千人去拼的话，那跟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宁随叹了一口气，心中再有什么不甘到现在也只能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事实上是他自己昏了头，放弃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时不再来，此刻一切都难以再挽回了。
包围圈里的蜀军也早就丧失了抵抗的意志，没有主心骨的军队，永远是一盘散沙，就算是极个别的人还有突围的念头，但根本就没有突围的实力，剩下的人，想要活命，也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
好在魏军对待战俘上面极是优厚，这也让蜀军几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许多人在投降的时候，内心之中还是极为复杂的，作为军人，宁死不屈是一种气节，是支撑一支军队的灵魂，但作为普通的人，还是将生存放在第一位的，活着比什么都更重要。
更何况人都有趋众的心理，如果这些包围圈内的蜀军士兵都能够视死如归血战到底，那么就算有极个别想要投降的人也会变得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地缴械投降。
而现在的局面是投降者占据了压倒多数，从荆州兵开始，蜀军士兵几乎是成建制地向魏军进行投降，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那些原本没有投降心思的人也会为之动摇。
所以在陷入重围之前，蜀军所有的人都在玩命地逃跑，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此刻身陷重围，再没有突围的希望之后，蜀军崩溃得更快，几乎在没有多少抵抗的情况下，就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这场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地也迅速，前后持续了大约只有不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战斗开始的时候，也才是夕阳西下之时，直到包围圈内的蜀军放下武器，全部投降，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可以说，这场战斗的进程也实在是太快了，原本钱进都做好了打夜战的准备，但没想到天还没黑，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宁随在天黑之前，亲眼目睹了他所率的这支军队的惨败，此刻的他早已经是无力回天，只能是率领残余的不到一千人向东而去，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至于去向，宁随直接就放弃了返回四风山的打算，毕竟以他现在手中的这么一点兵力，回到四风山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魏军趁虚而进的，宁随根本就无力抵挡。
所以宁随只能是选择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去躲避魏军的追击，西陵是回不去了，但猇亭那边却没有什么问题，有司马伦的重兵把守，只要宁随逃到了猇亭，他也就无惧魏军的追击了。
确定了逃亡的方向之后，宁随便向猇亭快速地逃去，这里距离猇亭也不太远，过了四风山就是猇亭，而猇亭已经成为了宁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第2194章 安置战俘
魏军这边，钱进倒是派出了一些兵马，继续地对已经逃出重围的蜀军进行了追击。
不过钱进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再继续追击的难度就变得很大，而且前方也没有魏军的队伍进行接应，孤军深入的话，反倒是容易被蜀军打反击。
再说了，此战魏军已经是大获全胜了，全歼了绝大多数的蜀军，在阻击蜀军回援西陵上，已经是大获成功了。
接下来，钱进将会遵从命令，撤离白沙咀战场，率领平湖营赶往西陵城，从东面向西陵城发起攻击，以配合平江营的攻城行动。
所以钱进并没有在白沙咀做过多的停留，而是下令魏军快速地打扫战场，以便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尽快地前往西陵。
不过对于钱进来说，最大的难度是来自于数千名投降的蜀军的，按照魏军的战俘政策，钱进必须要将这些战俘妥为安置，其间必须要保证战俘的伙食供应和生命安全，同时还不能让战俘逃走或者是哗变。
这次平湖营俘虏的魏军战俘实在是有些多了，这次的战斗一共歼敌九千余人，光是投降的俘虏就高达八千多人，可以说蜀军这次是举军而降也差不多。
如此高的投降率，也难怪魏军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结束战斗，宁随的这支人马，其实在小半个时辰内，就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逃亡，另一件就是投降，至于抵抗战斗什么的，几乎和没有发生过是一样的。
降兵的管理自然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如果管理不好的话，是极易出现哗变逃跑等现象的，而在这方面，钱进也是完全没有经验呀。
就连上阵打仗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钱进其实运气是特别的好，碰到了宁随这个怂包，未战先怯，掉头就逃，等于这场胜利是白捡来的。
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战俘，也确实让钱进很是棘手，毕竟现在钱进打羸了这场伏击战，也不并代表任务已经结束，他还需要尽快地赶到西陵，参与到西陵的攻城战之中。
曹亮将平湖营安排到白沙咀来，目的就是为了阻击宁随的这一支援军，只要钱进能成功地打掉宁随的这支人马，那么东面这一路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有蜀军的援兵出现了。
尽管说猇亭和虎牙山还有两支蜀军，但他们现在防守的压力大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出兵力来救援西陵。
反倒是平湖营在阻击成功之后，可以抽调出来大部或全部的兵力来，增援平江营，协同攻打西陵城。
以平江营一个营的兵力，就算有战列舰投石车的火力支援，想要拿下西陵城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毕竟蜀军在西陵城内，也有上万的人马，就算平江营攻破了西陵城的城墙，姜维也不会轻易地放弃西陵，必然会展开殊死的巷战。
进入到巷战之后，魏军也就失去了投石车的支援，在蜀军占据着城内的地利优势的情况下，平江营想要拿下西陵，也并非易事。
毕竟平江营的对手，那可是老谋深算的姜维和他的亲卫部队，而平江营，只是一支彻彻底底的战场新军，第一次来经历实战的洗礼，在双方兵力几乎相等的情况下来打这个巷战，获胜的机会确实不大。
所以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要在兵力上对蜀军进行压制，目前魏军能对西陵城构成威胁的两支步兵只有平江营和平湖营，而平湖营主要将担负打援的任务。
只有在打援任务完成之后，平湖营才有机会回师西陵，参与到西陵城的战斗之中来。
所以平湖营的任务其实是比较繁重的，不过比起平江营艰巨的攻城任务来，相对还是容易实现的。
尤其是宁随所率的这一支预备队，本来也就是一支杂牌军，是蜀军之中战斗力最终的一支军队，只要平湖营发挥出正常水平的话，完成阻击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
整个伏击战，也确实如曹亮预测的一般，宁随的军队不战自溃，被平湖营给包了饺子，惨失损重。
现在钱进所忧虑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是这么多的蜀军战俘怎么处理，平湖营这一战，俘虏的蜀军实在是太多了，歼敌九千人，光战俘就有八千人，魏军的战俘营之中，人满为患。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平湖营还有任务在身，需要尽快地赶到西陵去，不能在处置战俘的问题上多耽搁时间，但这么多的战俘如果无人看管或者是看管的人手不够的话，很容易让蜀军发生哗变，成功越狱。
蜀军的投降也并非是心甘情愿的，他们不过是在形势危急的时候，做出的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如果魏军看管松懈的话，也不排除这些蜀兵会发生暴动。
如何妥善的处理这些战俘，是摆在钱进面前一个最为困难的事。
按照魏军的战俘政策，钱进是不能随意地虐杀战俘的，所以像白起那样坑杀降兵的事，在魏军之中是绝不会存在的，如果钱进胆敢违抗军令擅自杀害俘虏，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就算是水军都督王濬这样级别的元勋，都不可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至于钱进，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去杀一个战俘的，更何况是八千人呢？
蜀军八千战俘，成为了钱进最头疼的事，如果留下大量的人马来看守的话，那么平湖营前往西陵的人数必定会大大的减少，那对平湖营的战斗力影响甚大。
就在这时，王濬派人来视察平湖营的战斗情况，见平湖营这边取得大胜，甚是欣喜，钱进则将目前如何处置这八千战俘的事说了一下，来人当即承诺去禀明王濬，交给王濬来处理。
王濬听到平湖营大胜的消息，心中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至于战俘的问题，王濬想了一下，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反正现在运输水军陆战队的战船也空出来，正好将这些战俘押上船送往江陵，这个难题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第2195章 骚乱
于是王濬立刻派船队前往白沙咀和平湖营会合，负责将这些战俘全部押送到江陵去。
白沙咀临近江边，平湖营就是这里登陆的，当时运送平湖营的战船在登陆完成之后，为了避免暴露平湖营的行踪，船队便离开了白沙咀。
此刻他们奉命再度来到白沙咀，乘员却是换了人的，先前运输的魏军的人马，现在却是要来运送战俘的。
运输船队抵达白沙咀时，已经是二更时分了，江面上漆黑一片，不过这个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也不用再担心暴露什么，指挥船队的水军校尉下令点燃火把，千百支的火把燃烧了起来，将船上岸边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钱进还在发愁如何处置战俘的时候，水军船队便径直开了过来，水军校尉登岸之后，向钱进传达了王濬的命令，钱进闻言大喜，将所有的战俘全部押送到江陵去，这下便可以解决平湖营看押战俘的麻烦了，平湖营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西陵之战了。
于是钱进下令将所有的战俘押往江边，不过这一举动还是引起了蜀军战俘的骚动。
被俘之后，蜀军战俘一直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之中，尽管说魏军有投降免死的承诺，但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到时候万一魏军不信守承诺，他们也是无力来反抗的。
所以那怕是魏军对他们极为的友善，也难以避免这些蜀军的惶恐情绪，随着黑夜的来临，更让他们变得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这时候，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敏感的神经高度地紧张起来。
此刻钱进下令将所有的蜀军战俘都向江边转移，自然引起了战俘的骚动，大半夜的不在宿营地呆在，到江边做什么？
难道说，魏军是准备将他们沉江吗？
不止一个人脑海之中闪现出这样疯狂的念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惨了！
起初的时候，还是个别的战俘交头接耳，传递消息，很快地要将他们沉江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的战俘队伍，立刻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战俘群很快就变得骚动起来。
蜀兵投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可以免死，只要能活着，那怕受屈辱都无所谓，但真要让他们去送死，那可是一万个不答应。
虽然说蜀军战俘此刻并没有武器了，但你永远不要低估他们有一颗求生欲的心，此刻沉江的消息一传出，蜀军战俘就立刻是群情激昂，开始了激烈的反抗，没有武器的话，那么他们就用牙咬，用脚踢，拼命地想要挣脱魏军的控制。
蚁多也能咬死象，更何况是一群杀红了眼的人，他们嘶吼着冲向了押解他们的魏兵，想要从魏军手中将武器夺下来。
虽然有军纪的约束，不能擅杀俘虏，但此刻蜀军战俘发生叛乱，魏军士兵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予以反击，对发生暴动的战俘是格杀勿论。
钱进一看这情况脸色大变，真没想到蜀军会这么的敏感，仅仅是最为普通不过的一次调动，居然引起了蜀军如此大的猜疑，继而引发了一系列的骚乱。
不管怎样，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首先必须要对骚乱进行镇压，如果局势真得失控的话，将会变得很麻烦。
这些蜀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如果魏军真有计划将他们沉江的话，那还不如早一点在战场上就屠杀干净呢，又何必等到现在？
平湖营全体人马都在，纵然蜀军战俘全体叛乱，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些手无寸铁的蜀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全副武装的魏军的对手，再大的骚乱，他们也能很快地控制下来。
不过钱进并不想多杀人，一面派人镇压，一面派人喊话，将魏军押送他们到江陵的情况向蜀军战俘进行宣告。
这时，蜀军战俘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闹了一个大乌龙，魏军并不是要将他们沉江，而是要用战船将他们转运到江陵去。
此刻长江的江面上灯火通明，数百艘的舰船横陈于江面，蜀军看到了这些战船，才知道魏军所言非虚，如果魏军真要弄死他们，那可有一万种的方法，犯不着将他们押上船再处死，所以将他们押往江陵，可信度还是很多高的。
于是蜀兵战俘的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他们排好了长队，开始抵达岸边，从那儿依次登船。
方才骚乱之时，至少有数百战俘死在了动乱之中，魏军那边倒没有人阵亡，只是受伤了不多的几个，毕竟手中没有了武器之后，蜀军就冲击力就差得太远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全副武装的魏军的对手。
钱进吩咐将这些战俘就地掩埋，为了防止蜀兵战俘登船之后再出什么幺蛾子，钱进还特意再次宣布了魏军的战俘政策，让蜀军战俘吃一颗定心丸，钱进不但保证他们在乘船前往江陵的途中绝对是安全的，而且到达江陵之后，也一样会保证他们的权益，妥为安置。
魏军的战俘政策是有着严格的条令条例的，只要敌方的士兵和将领在在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受战俘条例的保护，任何人严禁虐待和杀害俘虏，管理战俘营的部队，必须保证战俘的衣食住宿条件，而且是不能低于正常标准的。
战俘之中有受伤的人员，还要进行积极地医治，最大程度地保证战俘的人身安全。
只有在发生骚乱暴乱逃亡的时候，魏军才有镇压的权力，而且也必须要在适度的范围内进行行动，不得伤及无辜，不得将镇压的范围扩大化。
至于战俘的最终处置，也同样有一整套严格的规定，经过思想教育及择优挑选，有的战俘会进入到魏军队伍的序列，继续担任军职，有的战俘则会解甲归田，重返故里，有的战俘会被编入屯田营，从事屯田。
战俘的安置，本身就是多元化的，基本上是以军方需求和个人意愿相结合的原则，魏军对战俘的宽容程度，是任何一支军队所不具备的。

第2196章 严格的战俘政策
了解到了魏军对战俘的政策，蜀军这时候也算是心安了不少，放下武器之后，他们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腩，他们的生死也就不再由自己掌握而是改由别人操纵了。
所以这些蜀军战俘最担心的，就是魏军的战俘政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万一魏军要加害他们，他们连反抗之力也没有。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魏军的战俘政策一向是公开透明的，而且对魏军各个部队都极具约束力，任何人不得擅杀俘虏，否则就会按军法进行处置。
在这方面，魏军的军法是极为森严的，甚至是没有通融的任何余地，所有的人都不例外，这无疑也给魏军诸将士套了一个紧箍咒，谁敢公然地违抗军令，斩无赦！
魏军的战俘政策，是曹亮亲自制订的，在曹亮平定天下的进程之中，发挥了特殊的作用，这一政策的推行，大大地瓦解了敌军的斗志，尤其是中下层的将士，肯拼死卖命的很少，他们入伍当兵，更多的时候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已，谁能给他饭吃，就加入谁的队伍，所以魏军人马的持续壮大，便是招降了许多战俘的原因。
司马军的战俘加入曹亮的军队，多得早已是数不胜数，就连卫瓘王昶这些身居高位的大官，也都是俘虏出身，可见曹亮在任贤选能上面，从来也是不拘一格的。
至于吴国的战俘，也同样是多得不可胜数，魏军如今雄据江上的水军，近三分之一的成员都是来自于吴国战俘的，也就是说，魏军水师如今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也是离不开那些千千万万在水军之中默默奉献的吴军战俘的。
这是一项持久的政策，而且也不会随着形势的改变而改变，曹亮明白，战争永远只是上层建筑的游戏，而那些普通的士兵，他们只是无辜的参与者，不幸被卷入到这场战争之中，上位者本就应当持有一种宽容的心态，来对待这些无辜的受难者，只要放下武器的，将不会再被视为敌人。
那怕他们曾经也是背负着累累的血仇，但只要缴械投降，便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作为平湖营的校尉，钱进对战俘政策也是相当了解的，他更不可能会明知故犯，所以他一直才为这么多的蜀军战俘犯愁，杀又不能杀，看守也需要兵力，像方才蜀军战俘的那次骚乱暴动，如果没有数量足够的魏军进行镇压的话，肯定会出大乱子的。
现在王濬出面接手了这些战俘，并将这些战俘用战船运往江陵，可算是解决了钱进的后顾之忧，只要将这些战俘押解上船，钱进就再也没有什么负担了。
进行了一番的安抚之后，蜀军战俘的登船行动还是有序而平稳的，只不过蜀军战俘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直忙乎了大半夜的时间，才算是将所有的战俘给打发上船。
此时天光已是大亮，钱进没有进行任何的休整，便立刻率领平湖营，向西陵的方向急行而去。
……
魏军的攻城行动几乎是一夜未歇，在夜间的时候，魏军更多的使用的是猛油火弹。
在夜间的时候，猛油火弹几乎是当做一种照明弹来使用的，它发射的频率并不高，往往是第一枚火弹熄灭之后，才会发射第二枚火弹，这样就能给进攻之中的魏军提供一种持续的照明。
守城的蜀军却是苦不堪言了，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受到了魏军投石车的轮番打击，猛油火弹和普通的石弹，不断地扔到了西陵的城头上，让蜀军是疲于奔命，大量的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在了无休止的上下城楼之中。
这种无谓的消耗，让蜀军的防御力是大为地降低，原本他们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守城作战之中，那怕魏军的攻城行动再猛烈，凭借着西陵城坚固的城防，蜀军是完全有能力将魏军挡在高墙之下的。
可现在魏军的进攻却不是单纯的蚁附攻城，他们更多的是利用投石车的攻势，频繁地对西陵的城防进行打击，让蜀军的士兵是苦不堪言。
尽管说到了夜间，魏军的攻势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但就攻击的力度而言，明显要比白天小得多。
但蜀军这边依然是不敢有所懈怠，谁也不知道魏军的这种进攻是不是一种手段，如果蜀军这边放松警惕的话，魏军突然发起一次全力强攻，很可能就会突破蜀军的防线。
所以就算是魏军攻击力度下降，姜维也依然派出重兵来进行防御作战，不给魏军以任何的可乘之机。
王濬这边却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他让雷定将大部分的平江营陆战队撤下来进行歇息，只留下少部分人来不断发起滋扰性进攻。
王濬从来也没有在夜间就拿下西陵城的打算，投石车不停，步兵进攻不停，只不过是为了对西陵守军进行有效的滋扰，让本就已经疲惫的蜀军更加地劳累不堪。
人终归不是机械，蜀军这样夜以继日地拼命，迟早是会拖垮他们的，只要能将蜀军守城部队的精气神给耗光了，那么到了明天的战斗之中，他们就无力再抵抗魏军的进攻了。
而且刚到夜间，白沙咀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钱进的平湖营取得大捷，全歼宁随的九千人马，姜维安排的这一支援军，几乎是全军覆灭了。
这无疑对西陵之战，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影响，消灭了宁随的这支援军之后，暂时西陵城就得不到其他人马的救援了，而且平湖营那边解决了战斗，也可以全营投入到西陵城的争夺战之中来，以弥被魏军进攻兵力不足的问题。
就算有投石车火力的强力支援，但平江营的兵力只有一万人，终究攻城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如果此刻平湖营能从东面向西陵城发起攻击的话，那势必会彻底地扭转西陵城的战局。

第2197章 打辅助
现在平湖营唯一缠手的问题就是如此处治这八千战俘。
话说回来了，白沙咀这一战，平湖营也确实打得够生猛的，一支从来也没有打过实战的队伍，却能在处子战中，一举全歼了数量与平湖营持平的敌军，而且打得相当漂亮，生俘了八千战俘。
寻常的情况下，俘虏敌军的数量和杀伤敌军的数量大致是相等的，也就是说，在战场上能俘虏一半左右的敌军，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没想到这次平湖营的伏击战，竟然能俘获了八成以上的蜀军，如此高比例的战俘，实属罕见。
这样的结果也导致了平湖营无法及时地从战场上抽身，如此多的战俘，反倒成为了一个累赘。
王濬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将这八千战俘全部运到江陵去，如此一来，平湖营也就没有顾虑和棘手的事了，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西陵城之战中来。
于是王濬连夜地派战船过去，接送蜀军的战俘，彻底让平湖营得到解脱。
不过转运战俘需要一些时间，平湖营只有将战俘全部送走之后，才有机会前往西陵城，目前魏军的攻城行动，还得依仗平江营。
在白天的攻城行动中，平江营的表现已经是足够出色了，对于第一次的实战的平江营来说，第一战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考验了。
虽然平江营没有能够拿下西陵城，但显然王濬也不太着急，攻城战本来就不是好打的，指望平江营只有半天的时间就拿下西陵城，也不太现实。
但王濬对接下来的进攻是充满着信心的，平江营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拉胯，而真正对蜀军构成威胁的，却是投石战列舰。
投石战列舰所使用的投石车并不是魏军步兵常用的投石车，而是攻击频率高载弹小的连环投石车，寻常这样的投石车对城墙的破坏力有限，魏军的步兵虽有装备，但在实战之中，尤其是在攻城作战之中，很少采用。
所以这一次确定用投石战列舰来承担攻城任务，王濬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以前在水军交战的时候，投石战列舰倒是大放异彩，为魏军水师击垮吴国水军立下过功勋。
但水军交战和攻城作战那完全是两回事，水军交战时，投石车面对的对手是吴军战船，小一号的石弹也可以打出毁灭性的效果来，更别说战列舰还可以使用毁灭性更强的武器——猛油火弹。
可攻城作战时，战列舰所面对的却是坚固无比的城墙，这个时候小一号的石弹想要破坏城墙的防御体系几乎是无能为力的，魏军想要依靠投石车直接砸了开西陵城的城墙，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的攻城战，曹亮早就确定了以水军陆战队的攻击为主，战列舰的攻击为辅的进攻方式，这次攻城，投石车是作为辅助力量来发起进攻的。
不过就算是打助攻，投石车也将会成为这次魏军能否拿下西陵的关键因素，毕竟单纯地依靠平江营采用蚁附攻城的方式，是根本没有短时间内拿下的可能的。
蚁附攻城可以说是各种攻城方式之中最需要实力的一种攻城方式，没有数倍于守军的兵力，蚁附攻城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在寻常的情况下，蚁附攻城往往是攻城一方在占据着明显的兵力的情况下，才会发起的一种进攻方式，利用人海战术，不计伤亡代价，在气势上要压得过守城的军队，这样才有机会攻城拔寨。
而这次魏军能调动的水军陆战队，也只有区区两万人，其中平湖营还得去阻击宁随的援兵，不能让蜀军的援兵有回援西陵的机会。
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让宁随的这支预备队回到西陵的话，那么西陵的防御兵力必然会大大地增强，对魏军来说，攻城的难道便会增大不少，所以这种魏军常用的战术围城打援还得继续发扬光大。
围城打援看似是一个普通的手段，但对西陵守军的心理却可以靠成极大的影响，当魏军对西陵城发起猛烈的进攻之时，守军难以力敌，自然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援军的身上。
如果援军能及时地赶到西陵，那么不但是西陵城可以平空地增加一倍的防守兵力，而且对整个西陵城守军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和鼓舞，可以更加地坚定他们的防守意志。
反过来说，如果援兵受阻，无法赶到西陵来救援，那么对西陵守军而言，不吝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等不到援兵，守军的士气也会变得低迷，面对魏军的狂攻，他们作战之时，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对于魏军来说，阻援是一件大事，就算是兵力再紧张，也必须要抽调出一部分来，参加打援战斗。
将平湖营安排到白沙咀阻击宁随，那么留在西陵攻城的，也只剩下了平江营，一万多人，正好和蜀军把守西陵的军队人数持平。
双方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攻城的难度自然是无穷大的，寻常的情况下，魏军几乎是无望拿下西陵城的。
但魏军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连环投石车，虽然连环投石车投出的石弹无法轰塌城墙，但对城防设施和守城军队却可以形成致命的打击，尤其是猛油火弹，将会成为这次魏军攻打西陵的一个秘密武器。
为了能够实现攻克西陵的目标，魏军在发起进攻之前，就已经做过详细的布署和安排，准备了大量的猛油火弹和石弹，光是猛油火弹的数量，就达到了彭泽湖水战的两倍之多，足可见曹亮对西陵之战的重视程度。
而在实战之中，连环投石车果然也是不负众望，王濬采用了灵活多变的攻击战术，打得蜀军北都找不着了，不但损失了不少的兵马，而且大半天的时间，蜀军都一直是疲于奔命，整个西陵城的城防，也变得芨芨可危，形势不容乐观。

第2198章 不祥的预感
整个晚上，魏军的进攻就没有停止，王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垮累垮蜀军。
白天作战的时候，蜀军就已经是疲于奔命，精疲力竭了，如果魏军持续不断地再给他们添点一点压力的话，那蜀军还不垮掉？
所以王濬安排了一艘战列舰，不停地使用火弹和石弹轮番地对西陵城发起攻击，反正魏军之前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火弹和石弹，根本就不用担心库存的问题。
一枚枚的火弹接连不断地被抛射到了西陵的城头，这些火弹的照明效果，可是要比普通的火把强太多了，火光熊熊，照如白昼，甚至在暴燃的时候，光线更为地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魏军这个时候的火弹攻击，并不像白天那样是覆盖似的，无数枚的火弹直接就将西陵城的城头沦陷为一片火海，夜晚的火弹，更多的是一种照明条件，给平江营的进攻提供帮助。
平江营的攻城行动也没有尽全力，王濬只安排了一部分的士兵进行攻城，大部分的士兵回到战船上进行休息，养精畜锐，准备第二天的进攻。
王濬安排平江营在夜里持续地发起攻击，更多的是一种滋扰，让蜀军得不到片刻的安宁和休息。
魏军的这种进攻手段，也确实给蜀军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姜维明知道这是魏军的一种骚扰战术，但他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魏军在佯攻的过程之中突然发力，蜀军恐怕就难以招架了。
所以尽管魏军的进攻比起白天来，烈度要低得多，但蜀军却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防守，不敢给魏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这次魏军对西陵的突然袭击，完全是打了姜维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在姜维的防御体系之中，他将所有精锐的兵力安排到了西陵的外围，这样就可以成功地将魏军主力拦截在外围，姜维和陆抗在西陵，亦可高枕无忧。
但没有想到，魏军究竟能通过水路，投送来如此之多的兵力，对西陵城发起突袭，也算是姜维和陆抗的命大，否则在魏军的第一轮攻击之中，他们就有可能葬身火海。
想想当时的险情，姜维都有些心有余悸，他一生戎马倥偬，征战无数，虽然也经历过不少的生死场面，但像这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场景，平生还真是第一次经历，饶是沉稳如山的他这次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想想，依然还后怕不已。
魏军的这一次突袭，彻底地颠覆了人们的一种认知，魏军将水陆两栖作战，完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以前吴国水军强大，也不具备两栖作战的能力，现在魏军的这次进攻，完全是改变三观的。
在姜维的防御体系之中，西陵城有着外围要塞的拱卫，完全是安然无恙的，所以他此前从来没有担忧过西陵的防御问题，也才会出现如此重镇，只留一万人马来守的情况。
这一万人马，五千是姜维所率的益州兵，五千是陆抗所率的荆州兵，这些人马，都是姜维和陆抗的亲卫部队，战斗力上面倒是没有什么含糊的。
但关键问题是，一万人马来守西陵，兵力稍显得有些薄弱，而且魏军在攻城时，首先使用的就是连环投石车这种大杀器，用猛油火弹和石弹轮番进行狂轰滥炸，面对魏军的这种神操作，蜀军战斗力再强悍也是于事无补的，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依照目前魏军的攻势来看，南城门的失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此密集的狂轰滥炸，搁谁也扛不住啊！
但姜维并不愿意轻易地放弃西陵，西陵城是现在整个西陵防线的核心，是蜀军竭尽全力要保全的目标，一旦西陵失守，就等同于整个防线的心脏都被敌人给剜走了，那么外围的防线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所以姜维还准备拼上一把，那怕是南城门失守了，但蜀军还占据着城内的大部分地方，可以同魏军展开巷战。
如果双方真得进入到巷战之中，那么魏军投石车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这些投石车都是装配在战船上的，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只能是靠近岸边，最大也就是一千步的距离。
一千步的距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覆盖整个西陵城的，只要姜维将兵力部署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外，就可以让蜀军免受到投石车的打击。
只有这样，才能重新鼓舞起蜀军的斗志，在先前的战斗之中，投石车对蜀军意志的摧毁实在是太残酷了，堪称是毁灭性的打击，别说是反击了，就连招架之力也没有了。
如果蜀军的防线能后撤的话，那么蜀军就可以免受到魏军投石车的打击，这样一来，双方的交战也就进入到了正常的模式之中，蜀军还能抢占西陵城内的地利优势，这样在巷战之中，就可以不落下风。
但城池的防御战，本身就是以城墙为依托的，一旦失去了城墙之后，对守军的心理也是一种很大的冲击，想要打好巷战，也并不容易。
现在最大的问题，依然还是兵力不足的问题，如果蜀军能在兵力上取得压倒多数的优势的话，那么就算是进入到了巷战之中，也可以打得是游刃有余了。
所以现在姜维最为急切的，恐怕就是等待宁随的那一支预备队，尽管姜维也清楚，宁随的那支预备队在战斗力方面是存在短板的，但一万人如果能及时地驰援西陵的话，还是有机会扭转战局的。
还好姜维在战斗打响之后不久，就已经派出快马去通知宁随，让紧急驰援西陵了，按照时间推算，宁随应该是早已经接到了命令，此刻差不多也该抵达西陵了。
可一直到现在，姜维还没有得到宁随的任何消息，这无疑给姜维的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让姜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可能宁随那边遇到了魏军的阻击，这种围城打援的手段，是魏军一直以来惯用的战术，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第2199章 忧心重重
现在西陵城的战况激烈，姜维根本就抽调不出任何的兵马来去接应宁随，反过来，姜维反倒是希望宁随能尽快地赶到西陵来，以解西陵的燃眉之急。
但姜维现在再急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宁随此刻究竟在何处，又遭遇到了什么情况。
原本姜维也试探着派出一些斥侯往四风山方向去打探消息，但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折返了回来，据称是魏军在通往四风山的道路上设下了关卡，将道路给封锁了，蜀军这边根本就无法通行，所以宁随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真得是一无所知。
魏军对西陵城发起进攻，切断西陵城的内外交通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许姜维还在暗自庆幸，能够抢在魏军设下关卡之前，将消息给传递出去，如果动作迟缓一点的话，恐怕西陵城真就是要成为一座死城了。
不过现在西陵城能不能得到救援，却不是姜维所能左右的，唯一的指望就落在了宁随的身上，如果魏军真得会派兵进行阻截的话，那么就看宁随的本事了，能不能突破魏军的阻击，是他们能否赶到西陵的关键。
但现在看来，形势很不乐观，四风山距离西陵并不太远，只有区区三四十里的路程，快马将书信送达，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就可以完成的事，而宁随得到回援西陵的命令之后，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就集结队伍，立刻出发。
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宁随应当在天黑之前就赶到西陵的，就算是路上有所耽搁，也会在前半夜的时候抵达西陵。
可现在天都快亮了，姜维完全没有看到宁随军队的身影，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按正常的行军速度，那怕是宁随在半路上有所耽误，一夜的时间，也足够他赶到西陵。
除非是宁随在半路上，遭遇到了魏军的阻击，所以才会出现延误。
只是姜维不知道的是，宁随的军队不但遭遇到了魏军的阻击，而且还被魏军给包了饺子，几乎是全军覆灭，宁随此刻早已率领着残兵败将，转投猇亭去了。
至于西陵之边，宁随表示，爱莫能助了。
当然，这一切姜维还给蒙在鼓里呢，在姜维的计划中，就算魏军会派兵阻击宁随，也肯定抽不出再多的人马来，所以宁随只要打得足够坚决，还是有希望带兵突破魏军的阻击的。
宁随可是姜维的最心腹的亲信将领，多年以来，一直追随着姜维征战南北，虽无赫赫之功，但也是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的，不得不说，能得到姜维信任和重用的人并不太多，这次让宁随来担当这个预备队的统领，也算是姜维对宁随的一种认可吧。
否则就依现在蜀军之中将星云集，人才济济一堂的情况，宁随是很难得到一支军队的指挥权的。
最早的时候，宁随是主持猇亭防线的，那堪称是整个西陵防线的核心位置，甭管当时姜维手底下缺不缺人，单是姜维将宁随安排在了猇亭，就足见姜维对宁随的赏识。
只不过后来司马伦赶到西陵之后，姜维便将这个最重要的防守任务转交给了司马伦。
毫无疑问，姜维对司马伦的能力是相当认可的，所以才会对司马伦委以重任，而被替换下来的宁随，则率领一万预备队驻守在了四风山，以为东西策应增援使用。
坦率地讲，从各方面对比上，司马伦都是完爆宁随的，从官职品秩来比，司马伦是骠骑将军，在蜀军的地位是仅次于姜维的，而宁随只是一个副将，两人有着天差地别。
从战斗经验上比，司马伦转战了大半个天下，既有淮南平定诸葛诞的辉煌战绩，又有成功歼灭魏军一个步兵营的神迹，这一点，那怕是身为大将军的姜维和大司马的陆抗都不曾做到的，整个蜀军之中更是无人能及；而宁随以前只是跟随着姜维身边充当副手，并没有多少的领军作战的经验。
宁随唯一比司马伦强的地方，也只有年纪了，宁随虽然没有姜维那么大的年纪，但也是四十出头奔五张了，确实要比刚满二十的司马伦年纪大多了。
但年纪永远都不会和能力经验挂钩，否则那些活到老的老人岂不都成为了人精和妖怪？
蜀军之中，更不会按年纪去论资排辈，只有水平和能力，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尽管对于宁随来说，丢掉了猇亭防线的指挥权，多少有些遗憾，但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姜维做了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猇亭防线的重要性，堪比当年的街亭，诸葛亮正是错用了一个马谡，才导致大好的局面彻底地崩盘，如此致命的错误，姜维才不会去犯，后师不忘，前师之事。
姜维对宁随还是十分了解的，指挥一下预备队，打打后援，这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让他担当独挡一面的要职，确实是勉为其难了。
本来宁随的这个职位，是不具备挑战性的，因为宁随所驻守的位置四风山，就在猇亭的背后，从理论上讲，只有猇亭防线出现了问题，失守了，宁随才有和魏军直接面对面的机会。
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最主要的原因是魏军采取了一个全新的水陆两栖作战模式，通过水军船队，直接将登陆部队输送到西陵城的后方。
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大后方，但没想到魏军彻底地改变了方向，魏军的这种作战方案，对蜀军来说，是最为头痛的，既然魏军都能攻击到西陵城了，那么在白沙咀遭遇到魏军的伏兵，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面对魏军突然杀出来的伏兵，这就需要宁随冷静的思考和果断的处置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具备大心脏和大能力的人，才会镇定自若，从而找出最佳的方案来。
宁随具备这样的能力吗？
在这一点上，姜维还真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才会令姜维是忧心重重。

第2200章 破城
西陵的形势目前是极度的险恶，如果姜维能得到宁随的这支援兵的话，那么对整体的形势还是有相当大的帮助的，可宁随的援兵迟迟未到，西陵的局势愈发地雪上加霜了。
姜维这是没有看到白沙咀的战况，如果让他亲自看上一眼的话，姜维还不气得吐血三升，姜维对宁随是委以重任，可到了关键的时候，宁随仗打得跟狗屎一样，惨不忍睹。
上万的人马近乎全军覆灭，宁随倒是侥幸逃得了性命，但前路被截断，宁随也只能是率领残部逃往了猇亭，回援西陵的计划彻底地失败了，这对姜维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由于消息的封锁，直到战斗结束之后过了一夜的时间，姜维还不知道宁随军队的踪迹，不过以姜维的经验来判断，宁随那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没有全军覆灭，也会被魏军阻击在半路上，短时间内是无法回援西陵了。
宁随这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而再想去掉别处的兵马，时间上面又来不及，而且不管是猇亭还是虎牙山或者马鞍山，都受到了魏军的重兵威胁，这三处的兵马暂不可轻动。
所以想要守西陵，姜维已经没有外来的助力了，只能依靠西陵城现有的人马，这对姜维来说，确实也是困难重重的事，毕竟魏军的投石车实在是太厉害了，一轮轮的狂轰滥炸之下，蜀军的防守就是做得再坚强，也不可能抵御得了这样的攻击。
天刚放亮，魏军那边就又实施了满负荷的攻击，无数的猛油火弹向着西陵的城头继续倾泻而来，火海一般的城头让蜀军是心生绝望。
原本蜀军以为猛油火弹是一种极其昂贵的武器，魏军肯定也是配备有限的，昨天打了一天之后，魏军的储备也应该是见底了，但谁也没想到，魏军的火海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倒是继续保持高昂的势头，抛射出来的火弹更多了，整个的西陵城头已经淹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样的攻势，搁谁能扛得住啊？
仓皇逃到城下的蜀军此刻是望火兴叹，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内，西陵城的城头，已经不知道被烈火烧过多少遍了，就连城头的石头都裂开了，砖块也被烧得变形了，整个南城墙，完全就是一片焦土，葬身于火海的蜀兵更是不计其数，其尸骸恐怕都被烧成灰了。
现在蜀兵普遍都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理，谁都不愿意登城，因为谁也不知道魏军的下一轮打击何时会降临，他们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无论是火弹还是石弹的攻击，都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完全将蜀军士兵给打懵了。
踏上城头，就仿佛是踏上了鬼门关，稍不留神，就会遭到灭顶之灾，这无异让蜀军产生一种本能的抗拒心理，谁都不愿意登城，谁都不愿意上前线。
但不上行吗？
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本身就是给步兵进攻提供掩护的，真正的攻城主力，是那些藏在火弹石弹后面的步兵，他们利用投石车对西陵守军展开疯狂的进攻，然后趁着蜀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再发起突击，如果蜀军都不敢登城了，那么西陵城如何能守得住？
原本驻守在南城的大多是益州兵，经过了一天的激战之后，益州兵这边减员相当的大，所以陆抗特意地下令从别处调动荆州兵过来进行协防，以确保西陵城墙的不失。
蜀军的防守已经称得上是足够顽强了，他们上上下下地奔波在城头城下，疲于奔命，还得时刻提防头顶上落下来的火弹和石弹，精神高度的紧张。
而且就算是和魏军的步兵进行攻防战的时候，蜀军也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毕竟城头上所有的防御设施都被投石车给摧毁了，蜀军根本就没办法借助于城池的防御优势来阻击魏军的进攻，现在他们所站的地方，也仅仅是要比蜀军有一点高度的优势罢了，没有其他任何的助力。
在这样的战斗情况下，蜀军几乎很难占到便宜，如果不是魏军的进攻有些不太给力的话，很可能西陵城昨天就宣告失守了。
应当说，蜀军的防守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就连最后的潜力也都给挖了出来，但真心来讲，他们根本就没有希望打得羸这场战注定是输的战役。
经过了一夜的养精蓄锐，平江营又斗志饱满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在投石车的掩护之下，他们又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蜀军想要挡住这种排山倒海似的进攻，确实也是不易的事。
魏军的进攻是持续而稳定的，而且还不断地加大攻击的力度，仅仅只是一个早上，魏军就已经抛射了上百枚的火弹和数千枚的石弹，步兵差不多发动了三四次的进攻，这样的攻击力度，持续地给西陵的守军带来了压力，西陵城的防线频频告急，险象环生。
姜维现在也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继续防守吧，他就必须要再增调兵马前往南城守城，但看现在南城的那个形势，完全就是无底洞，不管蜀军往那儿投入多少的兵力，结果也只能是白白地折损掉，这个坑，永远都填不满。
但放弃南城门的话，那进攻的魏军就会一拥而入，失去了城墙的庇护，西陵防御战必将打得会更为地艰苦，虽然说姜维都做好巷战的准备，但真正让他要放弃城墙，退守城内，姜维还是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但随着魏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守城蜀军的处境已经变得越来越艰难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依然如昨天一样没有章法和规律可循，而且他们的准度也是越来越好了，大部分的石弹都会落到城头或城内，这样在魏军步兵攻城的时候，魏军投石车也敢于大胆发射，只要魏军没有登城，石弹就会不停地从头顶上飞掠过去。
在投石车如此近距离的掩护之下，平江营的士气大涨，终于是顺利地登上了西陵的城头，攻破了蜀军的防御。

第2201章 伤不起
攻城作战，其实就是一种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攻城部队发起千百次的进攻，就是一个量的积累，一直到登上城头，完成质变。
如果没有投石车的助力，平江营想要要登上城头，这个量变的过程可能就会很漫长，甚至是永远也无法达成质变。
但投石车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生生地轰开那些貌似坚固无比的防御，为攻城的部队提供最为强大的助力，正因为如此，平江营仅仅只用一天多一点时间，就已经攻破了蜀军严密把守的城墙，成功地杀入到了西陵城内。
当然，这也和蜀军的战略退却有着莫大的关系，在平江营攻破城墙之前，蜀军已经被投石车给折磨地精疲力竭了，面对魏军如潮的攻势，他们确实也是难以抵挡，选择性地放弃，也完全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平江营攻破城墙之后，也并未遭到蜀军的强力反扑，正常的城池攻防战中，就算是进攻的一方登上城头，也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防守的一方必然会拼死地发起反击，利用人数的优势，将登城的攻方人马给挤下去。
往往到了这个时候，才是攻守双方打得最为激烈的时候，进攻的一方必然是全力以赴，想要扩大战果，能在城头上占据一席之地，并且寻找机会，打开城门，让更多的人马杀入到城中。
而防守的一方，也必定是不遗余力，疯狂地发起反击，要力挽狂澜，拼死也要守住阵地。
这个时候的战斗，双方短兵相接，在狭窄的城头上展开殊死的肉搏，战况自然是无比的惨烈。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的战斗，才是攻城战之中最为扣人心弦的时刻，谁的战斗力更强悍，谁的精神意志更顽强，才是主导这场战斗的关键因素。
所以说，寻常的情况下，那怕攻方的军队攻上了城头，守城的一方也不会放弃，必定会做最后的顽抗，那怕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但他们战斗的决心也不会轻易动摇。
不过这次的西陵城攻防战，却显得有些另类，当魏军的士卒冲上城头之后，蜀军几乎放弃了抵抗，纷纷地溃败逃离，让魏军很是轻易地就控制了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
其实对于蜀军而言，放弃就是一种解脱，否则他们就算是拼死拼活将魏军给打下去，紧接着需要面对的，又将是一番火海石雨。
在魏军投石车无休止的打击之下，蜀军的防御力量不断地被消耗着，对于蜀军来说，这就是的一个无底的坑，不管蜀军投入多少的兵力，最终都会被无情地吞噬掉。
和投石车对战，蜀军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在战场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样的通用法则，和投石车对抗，是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的，那些超远距离上的投石车，蜀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子去破坏，只能是被动地挨打。
如果魏军一直持续地使用这种手段攻城的话，蜀军的所有兵力，都会逐渐地被投石车所蚕食掉，伤不起，真得是伤不起啊！
这样的一种不对等的战斗，蜀军注定是一个输家，魏军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将它打成一个持久战，不断地消耗蜀军的有生力量，如果蜀军一直得不到增援的话，就目前西陵城内的守军，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迟早会被消耗一光的。
所以当魏军攻上城头的时候，蜀军并没有像正常交战那样拼死抵抗，阻止更多的魏兵登城，他们更多的是选择了后退，将城头的阵地放弃掉，然后纷纷地弃城而逃，向城内进行撤退。
魏军一旦攻上城墙，投石车的攻击也就戛然而止了，原本投石车在这场战斗之中起到了作用就是辅助进攻，魏军攻上城去，投石车的使命也就结束了，至于城内的目标，投石车就鞭长莫及了，接下来的巷战，平江营只有依靠自己的能力了。
随着蜀军的大举溃退，魏军也就很容易地控制了城墙和城门，他们迅速地打开了城门，让更多的魏军队伍冲入到了城中，随后开始朝着城内的目标发起了进攻。
拿下了南城门之后，平江校尉雷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攻破林西陵的城门，这恐怕是最难的一步了，幸好平江营有投石车的助阵，才得以如此轻松地拿下了南城门。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也不会太轻松，虽然蜀军失去了城墙的防御能力，但蜀军的斗志也并未瓦解，从他们有序的撤退来看，接下来平江营还有一番的恶仗要打，在没有投石车助战的情况下，平江营就等于是孤军奋战了。
雷定倒是丝毫没有露出忧虑之色，最难的一关他已经跨了过来，接下来的巷战，再怎么说也不会比攻城战难打吧，何况此刻平江营气势正旺，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雷定没有让平江营休整喘息，即刻下达命令，全力以赴向西陵城内发起猛攻，争取在日落之前拿下西陵城。
但蜀军的防守却是异乎寻常的顽强，每一条的街巷，每一幢的房屋，都成为了蜀军阻击魏军的阵地。
头顶上没有了那些石弹和火弹的威胁，蜀军士兵也就不再有畏惧的心理，他们也就无需每时每刻地盯着天空，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一枚火弹或石弹会突然落下来。
现在他们可以放下心来直视前方了，只需要做好与魏军步兵进行搏杀的准备就行了，这无疑让蜀军的信心是大增，士气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萎靡不振了。
在投石车的打击之下，再厉害的军队也是白给，完全没有半点的招架之力，所以蜀军的士气才会大跌，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斗是会让人心生绝望的。
现在没了投石车的威胁，蜀军士兵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会有灭顶之灾了，接下来的战斗，虽然也会是最为艰苦的巷战，但对于蜀军来说，黑暗已经过去，接下来他们将会黎明时刻。

第2202章 巷战
投石车给蜀军带来了无穷的压力，几乎每一个登上过南城墙的蜀兵心里都有大面积的阴影，在这种情况下，坚守城池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所以姜维和陆抗最终才会决定放弃南门，将现有的兵力进行回缩，准备和魏军来打巷战。
不是说魏军拿下了南门，就是拿下了西陵城，只要蜀军不放弃，接下来的战斗，还是有一拼的。
就在守城战进入胶着状态之时，姜维就已经开始部署巷战的准备了，因为魏军动用了投石车对西陵城进行了猛轰，姜维就清楚地意识到了想要守住南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在这种毁灭力量面前，蜀军真心没有抗衡的资本，南城门的失守，也是迟早的事。
就算是南城门的失守，也不会动摇了姜维坚守西陵的决心，毕竟这支魏军，战斗力最强悍的，也只有投石车了，如果能让投石车再无用武之地，姜维相信蜀军的战斗力是不逊色于魏军的。
而且就算是巷战，蜀军也会占据着天然的优势，毕竟作为防守的一方，城内的许多建筑和设施都可以成为他们的阻击阵地，姜维事先就已经做好了打巷战的准备，对主要的街道进行了封锁，堆放了大量的沙袋和拒马，构筑了防御的工事。
许多的城池攻防战，城门一旦被攻破，守军便崩溃了，城池也很快地就失守了，最主要的还是守军的心理问题，他们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城墙上，一旦城墙失守，守军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崩塌，再加上他们本来说没有做好巷战的准备，城池的很快失守也就成为了必然。
但现在的西陵情况完全不同，姜维事先已经是做好了放弃城墙打巷战的准备，所以南城门失守，并没有出乎姜维的预料，而蜀军有计划地撤退，也是在为最后的巷战做准备。
不言败，不放弃，就是姜维的人生信条，姜维终其一生，都没有打过一次真正的胜仗，屡战屡败也成为了姜维家常便饭，所以任何的失败对于姜维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挫折，那怕还有一丝的希望，姜维都会坚持下去。
魏军登上了南城墙，攻陷了南城门之后，投石车的攻击就完全停止了，蜀军的队伍已经逃到了投石车的射程之外，这个时候投石车再发射的话，只会是误伤更多的自己的人。
为了最大限度地对蜀军进行攻击，投石车几乎是在极限距离上进行投掷，在平江营发起进攻的时候，那些石弹都是在他们的头顶上飞掠而过的，但这其中偶尔也会出现个别的失误，误伤到自己的人，实属无奈。
但为了拿下西陵城，付出这些牺牲和代价也是值得的。
不过现在魏军已经突入城中，投石车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的战斗，它不可能再为平江营提供任何的助力，平江营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只有依靠自己了。
对于平江营来说，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以前平江营经历过的只有操练和演习，演习那怕再逼真，和实战相比，那也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没有实战经验的平江营，在这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巷战之中，首先便落了下风。
不过好在平江营此刻正是士气正旺的时候，这完全可以弥补战斗经验的不足，打开城门之后，平江营全体人员都呐喊着冲入了城内，向着蜀军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但战斗的进程却远没有想像之中的那般顺利，平江营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遭遇到了蜀军最为顽强的抵抗，双方短兵相接，打得十分激烈，战况呈白热化状态。
连弩在巷战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蜀军和魏军，都配备着连弩作为主战武器，魏军每进攻一处的要塞，就会遭到蜀军连弩的打击，当然魏军这边也是不甘示弱，立刻用连弩还以颜色，在巷战的开始阶段，双方纯粹就是比拼连弩，看看谁的连弩更厉害，谁能压制住谁。
这场战斗关乎着雷定能不能晋升为将军，所以雷定入城之后，就摆出了积极的进攻姿态，向着城内的许多目标发起了进攻，和蜀军展开了歼死的搏斗。
蜀军这边同样是众志成城，尽管西陵的城门已经被魏军给攻破了，但在气势上，蜀军也并没有完全垮掉，这是一支从逆境之中走出来的军队，虽是屡战屡败，但屡败也要屡战，饱经挫折的蜀军，压根儿就不会被困难所击倒，他们顽强地进行阻击，让魏军的进攻是寸步难行。
每一条街道，每一幢的房屋，争夺都异常的激烈，整个西陵城内，杀声震天，血流成河，许多的目标甚至是几度易手，战况最为激烈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以至于后续的部队前进的时候，完全是踩着尸体在走，就连一个踩空的机会都没有，满地的尸骸，凝固成黑紫色的血液，踏足西陵城内，就宛如踏入了人间地狱一般，恐怖如斯。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平湖营突然出现在了西陵的城东。
在解决了战俘的问题之后，平湖营都未曾休息一下，就全速地朝着西陵城挺进了，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急行军，平湖营赶到了西陵的东门。
这个时候，平江营和蜀军的巷战正在激烈地进行之中，双方势均力敌，战斗呈胶着状态。
钱进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平湖营发起攻击，此刻西陵城内的蜀军都被平江营所牵制，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巷战之中，平湖营从东门发起进攻，那儿的守军力量相当的薄弱，等蜀军发现魏军的又一支人马出现在东门之后，再想抽调兵力来防守已经是来不及了，钱进率领平湖营，几乎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就攻陷了东门。
平湖营的突然杀来，彻底地改变了西陵巷战的格局，原本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形势陡然大变，魏军重新占据了优势地位。

第2203章 撤退
西陵城的这场巷战，其实对于双方而言，谁都没有优势可言，战况十分的胶着，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介入，这将会成为一场消耗战，直到双方拼光最后一个人才有可能决出胜负。
但平湖营的入局，突然之间就改变了当前的形势，彻底地打破了战场上的僵局。
其实仗到现在，双方就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都在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姜维是等待着宁随的到来，而魏军这边是等待着平湖营的到来，双方彼此是心照不宣。
不过姜维是在暗处，他根本就不知道宁随此刻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赶到西陵来。
而王濬对十分清楚白沙咀之战的结果，平湖营不仅成功地将宁随的人马给拦截了下来，而且予敌以全歼，宁随已经率领残余的不多人马逃往了猇亭，全胜之后的平湖营已经是整装待发，就等着处理完战俘的事情之后，即可进军西陵。
所以，在西陵的巷战之中，王濬是有恃无恐的，那怕平江营没能打开局面，王濬也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因为他很清楚，僵局只是暂时的，只要平湖营加入到战斗之中来，形势立刻就会逆转。
而姜维对此却是两眼一摸黑，宁随的无端失踪让姜维心有不安，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在姜维的心中，还有一丝的期冀，那就是宁随可以不负其所望，最终能突破魏军的阻击，成功地返回西陵来。
但姜维注定是要失望的，宁随不但没有能够突破魏军的阻击，而且被魏军打了一个全军覆灭，也就是说，宁随就连魏军的这支阻击人马也没有能够拖得住。
本来姜维还盘算着，就算魏军将宁随拦截住，宁随的人马无法抵达西陵，但至少宁随的人马，至少也拖往了一支魏军，让魏军的人马无法参与到进攻西陵来，这样也算是两不相帮了。
可惜宁随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不但没有能够突破魏军的阻击，反而魏军给包了饺子，全军覆灭，这样魏军就可以腾出手来，加入到进攻西陵的战斗序列中来。
原本在这场巷战之中，蜀军的兵力和魏军是大致持平的，双方激战多时，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取得压倒性地优势，从而击垮对方。
但此时平湖营的杀到，却从根本上扭转了战局，蜀军突然之间要面对多了一倍的敌人，那怕蜀军再能打，也是抵敌不住的。
更何况，魏军的平湖营并不是从平江营的背后杀过来，进行迭加似进攻，他们攻打的是西陵的东城门，此时蜀军已经没有多少的力量去防守城门了，大部分的兵力都被魏军牵制在巷战之中，以至于平湖营发起攻城的时候，蜀军几无可御敌之兵，东城门很快就陷落了。
现在蜀军的侧翼完全地暴露在了魏军的攻击之下，平江营和平湖营两路夹击，蜀军是腹背受敌，形势变得万分险恶。
其实进入巷战，已经是姜维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失去了城墙之后，蜀军完全地陷入到了被动之中，姜维不愿放弃西陵，也只有咬牙坚持了。
凭借着强悍的战斗力，蜀军在巷战之中还是能守得住的，最起码能保证一个平手，姜维就是准备利用蜀军所占据的地利优势，一步步地拖垮魏军，最后发起反击，将失守的南城门再夺回来。
可事与愿违，当巷战刚刚进入到了僵持的局面之后，魏军一支上万人马的队伍又从东门杀入到了西陵城中来，这下姜维的部署全都被打乱了。
尽管姜维到现在还不知道宁随的情况，但当他看到魏军自西陵的东门杀入之后，心里顿时一紧，看来宁随真的是凉凉了，否则的话，这支阻击宁随的魏军就不可能出现在西陵城。
如今的这种情况下，姜维就算是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无济于事的，打不羸就跑呗，姜维果断地放弃了西陵城，和陆抗一道，率领残余的人马撤向了马鞍山。
西陵的失守对蜀军构筑的西陵防线是有着莫大的影响的，原本猇亭山虎牙山马鞍山这些外围的阵地，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拱卫西陵的，可现在外围的阵地安然无恙，西陵城却丢了，等于是中心开花，不但外围的长围阵地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且猇亭和虎牙山的蜀军，也将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去。
所以姜维和陆抗撤出西陵之后，并没有前往猇亭和司马伦会合，而是退往了西陵西北的马鞍山，与罗宪的人马进行会合。
同时，姜维也给猇亭的司马伦和虎牙山的步协下令，让他们放弃当前固守的阵地，全军向马鞍山撤退。
这道命令一下，也就意味着西陵之战彻底地失败了，姜维精心构筑的西陵防线，随着西陵城的失守而崩塌。
这时一场令人失望的战役，虽然战役的前期司马伦和步协在猇亭、虎牙山打得十分出色，但正是因为如此，外围的阵地吸引了蜀军太多的注意，以至于他们疏忽了西陵城的防守，给了魏军水军可乘之机。
姜维痛定思痛，确实也是深为懊悔，西陵的失守，还是他料算不周啊，没想到魏军会出其不意地绕过外围的防线，利用水军直攻西陵，其两栖作战的能力，完全地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而宁随这支预备队的失败，也直接导致了西陵城无法得到救援，失守便成为了必然之事。
还好姜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比这更为惨重的失败他也曾经历过，所以一看到西陵城已经没有守住的希望之后，姜维就果断地下令放弃西陵，全军逃往了马鞍山。
马鞍山是联结西陵和永安的一个重要通道，姜维率军撤往马鞍山，再加上他下令司马伦和步协和马鞍山集结，也就意味着他彻底地放弃了西陵，这场西陵之战，便是以蜀军的失利而降下了帷幕。

第2204章 留得青山在
蜀军的撤退是从北门走的，如今南门和东门，都落入到了魏军的控制之下，就连西门附近，也成为了魏蜀两军争夺的重点，蜀军想要全身而退，肯定不会选择从西门突围。
所以，蜀军的撤退，全部是从北门出去的，只有北门，还牢牢地掌握蜀军的手中，于是从北门撤退，已经成为了蜀军必走的通道。
如果单论撤退的话，没有人能再比姜维更有经验和心得了，姜维打了一辈子的仗，不论是胜仗还是败仗，结局都是以撤退而结束，所以说，这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人，比姜维更有撤退方面的经验了。
姜维的撤退，可不是像宁随那样，下一道撤退的命令，然后自己就先掉头逃跑了，整个军队的撤退乱成了一锅粥，不全军覆灭才怪。
宁随可是姜维的贴身副将，跟着姜维打过无数次的仗，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撤退，按理说姜维撤军的经验他也学了不少，可事到临头却是望风而逃，自顾自地逃命去了，扔下一堆蜀兵自生自灭，完全辜负了姜维的信任。
姜维的撤军，那是相当有章法可循的，他采有交叉掩护的方式，让蜀军徐缓地撤出阵地，避免断后的部队遭到魏军的包围。
而且后卫的部队，姜维安排的是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姜维让荆州兵先撤，毕竟荆州兵并不熟悉姜维的撤军方式，如果让他们呆在最后，反倒是容易破坏姜维的计划。
由亲卫担任殿后的任务，在撤退的时候，他们完全能领悟姜维的战术安排，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少部队的伤亡。
在战场上，打了败仗想要全身而退，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数的敌军都会乘胜追击，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是许多人都乐此不疲的，而往往撤退时，败军之旅更是雪上加霜，面临着更惨重的损失。
而姜维在这方面，保持了极强的控制力，这一点，姜维可是从诸葛亮身上学了不少，打胜仗固然重要，但能在打败仗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话，那才是有真本事的。
蜀国地狭人少，兵力微薄，从诸葛亮的时代一直到姜维时代，屡屡兴兵北伐，如果不计代价拼消耗的话，蜀国的兵马早就拼个一干二净了，所以不管是诸葛亮还是姜维，每一次的用兵，不管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总是要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兵力的最少消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本身就是蜀军力求避免的。
蜀军在撤退方面积累的经验，这天下还真是无人能及的，多年以来，蜀军不管是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最终都是殊途同归，要撤回蜀国，如何能在撤退之中保存实力，是诸葛亮和姜维必须要重视和狠抓的事，否则的话，打一次仗就把家底子给整光了，别说是再次进攻后继乏力，就连蜀国都到了无兵可御的生死存亡之境。
西陵能守得住固然是好，但如果真守不住的话，姜维也不会有什么留恋，而是果断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保存实力才是最为紧要的，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对于姜维来说，这才是重点。
经历了太多的失败和太多的挫折，姜维早已经养成了一种宠辱不惊的习惯，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姜维面上平静地没有一丝的波澜，仿佛是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一般。
而陆抗显然就没有姜维那样的心境了，西陵的失守，恐怕是陆抗心中最大的痛，他的心在滴血，面如死灰一般。
西陵是陆抗最后的希望所在，他先前的所所种种努力，都是试图挽救一个已经覆灭的王朝，现在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能不能守得住西陵，已经是陆抗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但就是这么一点的希望，也如皂角的泡沫一样破碎了，撤离西陵的时候，陆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之间沁出泪水，此刻他的心中一片悲苦，却也无处诉说，只能是化作了一声无言的长叹。
为了保住这一片吴国的最后领土，陆抗几乎是倾尽了全力，他甚至是不惜折节向蜀国投降，以换来蜀国的援助，本以为集结蜀国和吴国最后的力量，拼死也能和魏国战上一场，守住这最后仅存的一点希望。
可惜事与愿违，魏国的强大，已经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就算是陆抗的残吴势力和蜀国联手，都无法与魏国相抗衡，西陵之战，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仅仅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再精心构筑的防御阵地，在魏军的强悍进攻面前，还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坍塌了。
面对此情此景，陆抗心中是万念俱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西陵的失守，就是陆抗全部信念的崩塌。
姜维看到了陆抗低落的情绪，安慰他道：“幼节，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于国于民，自是问心无愧，西陵既失，思之无益，我们还是先退兵永安，等将来有机会再出兵收复西陵吧。”
姜维一生之中承受过无数次的失败，上一次丢掉陇西五郡那样的打击都没有压垮他，所以对于此役的失败，姜维的心态还是一如继往的平和，命里终须有时有，命里终须无时无，虽然姜维对收复荆州报着极大的期望，但失去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注定是要失去的。
在这一点上，姜维比任何人都看得开，毕竟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的，为了一块领土，拼光了蜀军的所有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陆抗的心情姜维可以理解，但此时真不是难过的时候，带领着这支军队走出困境，才是姜维所需要做的事，既然西陵之战的败局已经无可挽回了，那么姜维就要尽可能地将更多的蜀军士兵带回到永安去，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第2205章 明智之举
平江营和平湖营两面夹击，很顺利地就控制了大半个西陵城，西陵城内的大部分要害据点，如都督府、官署、粮仓、府库等处皆落入到了魏军之手，魏军的进展十分顺利。
不过很快雷定就发现蜀军弃城而逃了，他们放弃了城内诸多的据点，开始朝着北门方向汇集，雷定命人爬到高处查看，发现蜀军果然已经是打开了北城门，大批的蜀军从北门逃走了。
雷定有些懊悔了，早知道如此，就该在北门外安排一支魏军进行封锁，这样的话，蜀军就算是想逃，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逃出去。
不过这是战略层面上的安排，可不是雷定一个校尉就能决定的，在他上面，还有水军都督王濬，王濬的上面，还有陛下曹亮，兵力如何部署，还轮不着雷定做主。
四面围城，曹亮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这个方案不太现实，毕竟魏军的兵力有限，平湖营还有阻击的任务，先期攻城的，只有平江营一支部队，如果再兵力分散的话，更没有拿下西陵的可能了。
所以，在曹亮的部署之中，并没有四面围城的打算，这一战歼敌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下西陵城，西陵城是整个西陵防线的心脏所在，曹亮的这一记黑虎掏心，就足以让西陵防线支离破碎了。
至于姜维逃不逃走，那是无关紧要的，曹亮甚至希望姜维早一点主动地放弃西陵，这样魏军就可以兵不血刃了，如果姜维死战到底做困兽之斗，反倒是曹亮不愿意看到的。
以前魏军的作战，寻常是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从不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但这次的形势不同，毕竟魏军所能调动的人马，只有水军陆战队的两个营，真正的野战军团，还被蜀军阻隔在西陵的外围。
所以魏军虽然在西陵之战中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如果蜀军拼死而战的话，魏军肯定要面临相当大的伤亡代价。
而且曹亮更清楚，此次出击的平江营和平湖营，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战场菜鸟，第一次来打实战，水平高低姑且不论，实战经验却是彻底为零。
而姜维所率的军队，大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如果姜维拼死而战的话，魏军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最多双方也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曹亮对姜维的作战特点是十分清楚的，相对于城池和地盘的得失，姜维更注重保存实力，姜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消耗战，一场战斗下来，如果双方的兵力都给打光了，对于魏军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他们有着强大的后备兵源，重新补充即可。
但对于姜维来说，打光了可就没有了，以蜀国的实力而言，兵马就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必须要珍惜，并且是合理利用，为了一座城池的得失，将大量的兵力折损于此，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姜维一看到形势不利，干脆直接就放弃了西陵城，因为姜维已经是料算到了后果，就算蜀军真得可以击败魏军，保住西陵，那也几乎要损失掉大部分的兵马才行，这个损失，完全是姜维不可能承受之重。
更何况，有魏军水师的投石战列舰的威胁，蜀军就算是战到最后，也最多能保下来半个西陵城，整个的南门，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与其如此，倒不放弃西陵，保存实力，然后寻机再战。
姜维是一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寻常的情况，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只有瞅准了时机，才会动手。
这一次出兵荆州，也正是姜维看到了魏国灭吴，吴国大势已去，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出兵准备浑水摸鱼。
只是可惜鱼没有摸着，自己沾了一身的腥，这次出兵荆州，蜀国方面也是损失不小的，眼看着大势已去，姜维自然不会再去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需要他及时地止损，不能将所有的兵力都消耗在一场没有可能打得羸的战争中。
原先姜维对西陵之战的前景是抱着极为乐观的态度的，他雄心勃勃地制订出了长围计划，精心地构筑了西陵外围的防御体系，很显然姜维对守住西陵是有着极大信心的。
但魏军突袭西陵却彻底地打乱了姜维战略部署，一旦西陵失守，蜀军的整个防御体系都将面临崩溃。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当是蜀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西陵才是，可姜维经过一番利弊权衡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西陵。
姜维放弃的，不单单是西陵城，而是整个的西陵防线，姜维在撤出西陵之后，就已经给司马伦和步协下令，让他们火速从猇亭和虎牙山撤退，前往马鞍山会合，姜维最终的目的地，将会是永安，也就是说，姜维彻底地放弃了整个西陵地区。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却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西陵已经丢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外围的防线已经没有再坚守的必要了，现在的全面撤退，是出于保存实力的必要，西陵丢了，将来还有机会夺回来，兵马折损光了，那才是真正的失去了希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姜维屡战屡败后得到了经验，相当的管用。
雷定和钱定当然不会这么纵容蜀军轻易地脱身的，识破蜀军逃跑的企图之后，平江营和平湖营的攻势更猛了，他们下令两营的将士全力出击，死死地咬着蜀军不放。
不过姜维在撤退的时候，还是安排了精锐的部队进行断后，在撤退方面，蜀军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利用连弩进行交叉掩护，不断地阻击着试图靠近的魏军追兵，根本就不给魏军包围他们殿后军队的机会。
魏军的攻势虽猛，但即也始终无法靠近蜀军，只能利用弓箭和连弩与之对射，进行远程攻击，尽可能多的射杀逃亡之中的蜀军，可真要想全歼蜀军后队，他们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第2206章 穷寇莫追
就这样，雷定和钱进眼睁睁地看着蜀军一拔又一拔的人马从北城门安全地撤了出去，而他们却是无能为力，虽然有弓箭和连弩进行远程攻击，但殿后的蜀军全部装备着盾牌，身披铁铠，弓弩的杀伤能力有限，不会对蜀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无疑让雷定和钱进很是气恼，尽管拿下西陵他们已经是立了大功了，但眼睁睁地看着蜀军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心情还是相当的不爽的。
蜀军最后的一拔人马撤退到了城门口，他们依然打得是那样的从容不迫，不断地利用连弩进行射击，封死了魏军向前的道路，直到这一支蜀军也出了城，那些箭雨才最终停了下来。
雷定和钱进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蜀军离开，他们率军也紧随其后，出了北城门，准备向着逃亡之中的蜀军发起追击。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接到了来自王濬的命令，让他们停止追击，留守在西陵城内即可。
雷定和钱进大惑不解，蜀军已经溃逃而去，为什么不扩大战果，继续发起追击呢？让蜀军就这么扬长而去，岂不是白白地便宜了他们？
其实这道命令是曹亮下的，通过王濬进行了转达，魏军此战的目的，只是为了拿下西陵，现在西陵已经得手，计划已经顺利地完成，如果继续追击的话，那显然就是画蛇添足了。
追击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既然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可以继续地扩大战果，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容易遭到敌人的反击或伏击。
魏军在历史上那可是吃足了蜀军这个亏，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就是因为追击撤退之中的蜀军，在木门道遭到了蜀军的伏击，马革裹尸，名将王双也是战死于追击之中，可见想要痛打落水狗是一件高风险的事，稍有不慎，会将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蜀军的撤退一般是异于别的军队的，寻常的军队，一旦战败，那便是一溃千里，乱不成军，此时的追击，确实可以收获颇丰。
但蜀军的撤退，并不会一溃千里，他们的撤退通常是有组织有秩序的，往往这样的军队，在撤通的时候，都会暗藏杀机，毕竟他们即使在败退的时候，战斗力也没有下降多少，如果魏军此刻没有任何的准备，脑子一热就冲上去，那跟送死没有多少区别。
雷定和钱进初次领军作战，大胜之余，难免会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提兵去追。
既是追击，雷定和钱进就不可能带大量的人马，只会带一部分先头部队进行追击，那岂不是正中蜀军的下怀，姜维可是打伏击战的老手了，经验老到，雷定和钱进一旦进入到姜维的节奏之中，也只会布张郃和王双的后尘。
所以曹亮才会下令紧急喊停，就算真要追击，那也必须是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才会进行，盲目追击，只会适得其反。
雷定和钱进不知曹亮的考虑，只以为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但军令难违，二人根本就不敢造次，只好悻悻然地返回西陵城。
姜维出城之后，看到魏军兴兵来追，不禁是一阵窃喜，蜀军每次在撤退的时候，都会安排伏击的队伍，这早已成为了一种惯例，只要魏军敢追来，保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没想到魏军追了没多远，突然偃旗息鼓，撤了回去，让准备伏击的蜀军是大失所望。
姜维也是为之一怔，看来魏军中这是有高人啊！
既然魏军不曾追来，姜维也不可能在此多做停留，西陵既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了，姜维一直是一个向前看的人，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没必然再后悔什么了，他下令蜀军全速前进，赶赴马鞍山，与罗宪的人马会合，并等候司马伦和步协的回来。
……
凌云号上，曹亮目视着依旧是浓烟滚滚的西陵，面色平静如水。
这火倒是不是投石车投掷猛油火弹引发的，而是在蜀军撤退的时候故意纵的火，他们试图利用大火来阻击蜀军的前进，但整个西陵城的大势已去，蜀军已经无力抵挡魏军的进攻，西陵城易手，已经是必然的事。
“陛下，何不令平江平湖二营继续追击，那样至少也能重创一下蜀国的残兵败将？”王濬就在曹亮身后，他对曹亮突然停止追击的命令有些疑惑不解。
曹亮回过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当年张郃王双之事，你还可曾记得？”
王濬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张郃死于木门道，王双死于陈仓道，皆是在追击之中被蜀军所击杀的，曹亮突然提及这两个死了几十年的人，大概就是想要提醒他们逐敌有风险，追击需谨慎，此时派雷定和钱进前去追击，大概率会步张郃和王双的后尘，所以曹亮的这道命令，其实是在挽救他们。
“陛下圣明，臣等愚顿，险些误了大事。”王濬毕恭毕敬地道，说实话，王濬也是支持雷定和钱定追击的，毕竟这是扩大战果的好机会，没人会嫌弃功劳多的。
不过现在听曹亮这么一说，王濬也是暗暗地惊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平江营和平湖营在追击的时候，中了蜀军的埋伏，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曹亮微微一笑，道：“打仗乘胜追击固然重要，但也要看对手是谁，姜维是最擅长打这种伏击战的，平江营平湖营全无准备，就这么贸然地追上去，不吃苦头才怪。穷寇莫追！”
王濬道：“臣已下令让雷定钱进停止追击，返回了西陵城，接下来如何行事，还请陛下明示。”
曹亮轻轻地点点头，道：“此役平江营平湖营表现优异，战功卓著，升雷定为平江将军，钱进为平湖将军，各营将佐，按功行赏。”
雷定和钱进的将军之位，几乎已经是内定了的，只要他们在西陵之战中的表现不拉胯，晋升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第2207章 谁来背锅
宁随率领着千余人的残兵星夜赶往了猇亭，好在魏军没有追来，宁随才算是安心了一些，他在天亮的时候，终于是抵达了猇亭，见到了司马伦。
司马伦见到了宁随，很是诧异，宁随被姜维安排在了四风山，是作为预备队的存在的，如果猇亭遇到危机的话，那宁随的这支人马也就派上了用场。
但现在猇亭这边虽然战况是激烈一些，但司马伦自认为扛得住，他也没有向姜维请求援兵啊，为何宁随会突然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司马伦也知道宁随那边至少有一万人马的，就算他是来援助猇亭的，只带一千人过来算怎么回事？
一千人对于现在的猇亭，也就是杯水车薪吧，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司马伦也注意到了宁随，盔歪甲斜，风尘仆仆，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虽然他浑身上下没有血迹，但司马伦也能一眼就断定他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从他惊惶失措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宁将军，你这是从何来而来呀？”司马伦问道。
宁随一脸的苦相，向司马伦行了一礼，道：“司马将军，卑职原本奉大将军之命驻守在四风山，昨日下午，突然接到大将军之令，要卑职立刻率兵回援西陵，卑职不敢怠慢，当即便率兵出发，行至距离西陵二十余里的白沙咀时，突然遭到魏军的伏击，人马折损大半。卑职拼死突出重围，赶来猇亭，就是想要禀报司马将军，西陵有难，还请司马将军速速派兵救援。”
司马伦不禁为之一怔，西陵有难？怎么可能？自己驻守猇亭，就是为了阻挡魏军向西陵发起进攻的，如果西陵真得遭到魏军攻击的话，那么猇亭的防御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宁随在白沙咀遭到了魏军的伏击，这很显然就是魏军惯用的围城打援的招数，但司马伦依然还有相当大的疑惑，那就是宁随的人马好歹也有一万之众，魏军得有多少人马在白沙咀设伏才有可能将宁随的人马全歼掉？
如此算来，魏军出现在西陵城附近的人马，是一支数量相当庞大的军队，如此众多的人马，能绕过猇亭直接袭击西陵而且还能做到悄无声息，司马伦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魏军偷袭西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如何出兵的？走得何处道路，又有多少兵马？”司马伦一口气质问道。
宁随一脸的懵逼，说实话，他也只是接到了姜维的命令而已，要他即刻回援西陵，至于西陵那边究竟是一个什么状况，他还真的是不知情的，所以司马伦连珠炮似地一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宁随就连一个也答不上来，张口结舌，不知所言。
司马伦一看，问宁随肯定是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了，当下命人安排伙食，对宁随道：“宁将军一路鞍马劳顿，还是先去歇息一下，然后再议回援西陵之事。”
宁随奔波了一夜，水米未进，此刻确实也是又累又乏，见司马伦如此安排，不禁大喜，千恩万谢，跟随着亲兵下去了。
彼时胡烈就在一侧，宁随走后，胡烈便道：“殿下，这宁随说话含糊其辞，而且这白沙咀之战，败得是如此诡异，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司马伦轻轻地点了点头，吩咐胡烈下去到宁随的军中，找几个中下层的军官来，司马伦要亲自询问一下关于白沙咀之战的情况。
很快胡烈就在宁随的军中找到了几名司马和军侯，将他们带到了司马伦的面前。
这几个军官被带入到了司马伦的中军帐，他显然也不清楚骠骑将军司马伦为何要召见他们，心中暗暗地犯了些嘀咕，个个显得局促不安。
司马伦倒是和颜悦色，很是耐心地询问了关于白沙咀之战的详情，那几个军官不敢隐瞒，具实以告，毕竟说谎的话，是很容易就被戮穿的，司马伦只需要多问几个人，肯定是能够获得详情的。
像骠骑将军这样身居高位的大官，都是持节的，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他们敢在司马伦的面前说谎的话，那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就算是说实话，一个个也是忐忑不安，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司马伦生气了，现在他们和司马伦对话，那可真是战战兢兢，如覆薄冰。
司马伦倒是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反复地询问了白沙咀之战的详情，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司马伦脸上显出了一丝的愠怒之色，吩咐胡烈将这几个军官给带下去。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白沙咀一战之所以如此惨败，便是宁随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宁随临阵逃脱，蜀军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的一败涂地，显然宁随对白沙咀这一仗的惨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至于西陵那边的情况，司马伦也是两眼一摸黑，这事问宁随手下的这些军官显然更不知情，司马伦只能是自己推断西陵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从魏军在白沙咀伏击蜀军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是对西陵城发起了攻击，正因为西陵城发生了紧急的情况，姜维才会调动宁随的这支预备队紧急增援西陵。
但关键的问题是，宁随掉了链子，他在此役之中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成熟的指挥者，刚刚遭遇敌人的伏击，就惊惶地下达撤退的命令，而且还不是那种有序有组织的撤退，最终导致溃败之中的蜀军被魏军拦腰给截住，一万人居然折了九千人，几乎是全军覆灭。
根据司马伦问询其他军官的的结果，已经可以确认魏军大约也只有一万多的兵马，蜀军一万多人居然被魏军一万多人给围歼了，这一仗打得真是屈辱之极。
如果宁随但凡有点头脑，也不会败得如此惨，本来姜维是指着这么一支人马来救命的，而宁随的失败，导致了西陵战局的进一步恶化，这锅宁随不背，还有谁来背？

第2208章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司马伦沉着脸，让胡烈带领亲兵将宁随给绑了，等将来交给姜维处置。
虽然说司马伦也有权处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但一则宁随是姜维的人，二则对于司马伦而言，确实也是比较棘手的。
所以这个时候，司马伦也只能是先将宁随给控制起来，将来再交给姜维来处置。
此刻宁随正坐在帐内抱着一只烤鸡大快朵颐，不得不说司马伦还是挺厚道，为宁随提供了丰盛的伙食，有鸡有鸭有鱼有肉，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是少一点酒。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现在属于战争的特殊时期，全军禁酒，连司马伦也不曾饮酒，当然不会给宁随破例了。
宁随也真是饿了，一夜奔波，水米未进，此刻早已是饥肠漉漉，司马伦如此善解人意，给他安排了上好的伙食，宁随把头都埋在了烤鸡里，吃得是狼吞虎咽。
宁随边吃着，边听到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胡烈带着几个亲兵过来了，宁随满口鸡肉还没有来得及吞咽下去，含混着道：“胡将军，来，一起吃点。”
胡烈冷哼一声，面沉似水，抬手吩咐道：“来人，将他给绑了！”
几个亲兵动作敏捷，就在宁随还愣神的工夫，就将他给绳捆索绑，捆得如粽子一般，动弹不得。
“胡将军，你这是何意？”宁随面露惊骇之色，先前还好吃好喝招待着，没曾想转眼之间就将他给五花大绑了，胡烈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要见司马骠骑！”
胡烈冷笑一声道：“司马骠骑可没空见你，你还是老实地在这里呆着吧，将来自然会让你去见大将军的。”
说罢，胡烈也不再理会与他，吩咐亲兵将他给关押给来，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得与他接触。
宁随彻底地懵了，显然绑他是司马伦的意思，胡烈也只是一个执行者，但司马伦为何要绑他呢，宁随自问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呀，为何司马伦会突然翻脸呢？
难道说，是自己在白沙咀吃了败仗的事吗？
宁随承认自己确实有临阵脱逃的嫌疑，但自己并不是司马伦的部下，就算是责罚，理当应该由姜维来问责才是，司马伦此举，不就是越俎代疱吗？
宁随心里好一阵的憋屈，在他的眼里，司马伦陆抗这些人不过是些降将，自己好歹也是大将军的心腹亲信，那怕他们的官位是在自己之上的，宁随打心眼里也未必瞧得上他们。
尤其是这次司马伦取代了他在猇亭防线上的位置，让宁随心里很是窝火，当然这个决定是姜维做出的，宁随也不敢违抗命令，但对司马伦的不满，却一直是暗藏在了他的心底。
这次逃到猇亭来，宁随其实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从白沙咀往东，只有猇亭一个地方可供他落脚，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所以才会到猇亭来。
只是宁随没想到司马伦居然给他来了个先礼后兵，好吃好喝招待着，转眼就把脸一翻，他饭都没吃完呢，就被绑了起来。
宁随还想找司马伦理论呢，他凭什么要绑自己，但司马伦压根儿就不见他，只是将他关押了起来，宁随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完全无计可施了。
其实司马伦和宁随并没有上下级的隶属关系，按常理来说，不管宁随犯什么错误，都得由姜维来处治，司马伦此举确实有越俎代疱之嫌。
但司马伦心中却是另有计较，当年陇西之战时，胡奋因为弃守街亭而导致了蜀军大败，姜维将处治胡奋的权力交给了司马伦，司马伦不得不挥泪斩了胡奋。
尽管说胡奋确实犯了临阵脱逃之罪，为了正军法，司马伦也只有将他斩首问罪。
但这终究在司马伦的心里留下来一丝难言的痛楚，胡奋追随他多年，一直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那怕就在司马家覆灭的危难时刻，胡奋都没有投敌变节。
如此忠诚的人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却死在了自己主公的刀下，司马伦当时也是心痛如绞，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司马伦明白，这是姜维故意将难题踢给他的，如果司马伦赦免胡奋，那军法军纪岂不沦为儿戏，以后他司马伦还如何在蜀军中立足？
为了维护军法的森严，也为了维护司马伦的威信，胡奋已经到了非斩不可的地步，这也成为了司马伦心中永远的痛。
更让司马伦痛心的是，当时他处斩胡奋，包括姜维在内的蜀军诸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胡奋求情，他们似乎都在等着看司马伦的笑话。
其实司马伦也知道胡奋必须得死，必须要有人为陇西之战的失败来背锅，但如果此刻蜀军之中有人能为胡奋求情的话，那怕司马伦最终斩了胡奋，也会有些许安慰的。
但遗憾的是，蜀军诸将皆是一脸的冷漠，无人求情，都在冷眼旁观，司马伦当时心也有些凉了，他明白，自己在蜀国终究是一个外人，蜀人永远不可能将他视做是自己人。
不过司马伦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当初他确实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如果不降蜀的话，只能是被曹亮所消灭。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寄人篱下的心酸经历，司马伦时时刻刻都不能忘怀，那怕他现在身为驸马爷，身为骠骑将军，同样也是如覆薄冰，战战兢兢，想要融入蜀国的上层社会，难如登天。
这次宁随突然到来，让司马伦心中微动，了解了白沙咀之战的详情之后，司马伦决定将宁随控制起来，当年胡奋临阵脱逃导致西陵失守，现如今宁随同样的作为，很可能会出现更为严重的后果。
司马伦当然不会亲自来处治宁随，但他完全可以将宁随交给姜维，宁随是姜维的亲信和心腹，司马伦倒想看看，姜维是如何来处治宁随的？
治军者，首先得做到公平公正，胡奋罪当处死，那么宁随呢？

第220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说宁随只是单纯地临阵脱逃，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那相对来说就是罪不致死。
但司马伦认为，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姜维既然让宁随紧急驰援西陵，那么肯定是西陵那边遭遇到了严重的危机，最起码是姜维所无法解决的，所以才会调动宁随的这支预备队。
但宁随在半路上遭遇到了魏军的伏击，损失惨重，一万人马被歼灭了九千，和全军覆灭也没有多少区别了，那如此一来，西陵那边肯定是指望着不上宁随的救援了。
而且非但是指望不上，甚至可能是雪上加霜，白沙咀魏军伏兵有一万多人，他们在此设伏，目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击宁随的援军。
如果宁随能拖住魏军或者说他就呆在四风山按兵不动，魏军的这支军队也不敢轻易地调动，可魏军在白沙咀歼灭了宁随的大部人马之后，也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完全可以倾其所有兵力围攻西陵。
要知道，从白沙咀到西陵，也不过才二十多里的路程，魏军须臾即至，所以只怕现在魏军都已经打到了西陵。
本身西陵城并没有多少的人马，魏军的这一万人再去围攻西陵的话，那姜维那边的处境堪忧啊！
由此可见，宁随的这次溃败，后果是何其的严重，甚至有可能导致整个西陵防线的崩溃。
司马伦采用紧急手段，将宁随给控制起来，这完全是在他的权力之内的，如果西陵因此则丢了的话，那么宁随就算是被诛三族，也难赎其罪了。
胡烈回来禀报司马伦，道：“殿下，末将已将宁随捉获，只是那厮在那边大喊大叫，声称要见殿下。”
司马伦冷冷地道：“某见他又有何用，等与大将军会师之师，自然有让他见面的时候，你吩咐看守，让他老实安份一些，再不行把嘴给堵上，这次他犯下如此大罪，某倒也看看，何人敢保他？”
司马伦眼中掠过了一抹的狠色，胡奋的事情，让他一直倍感憋屈，这次也算是能讨回些公道了。
胡烈对胡奋的死也一直是耿耿于怀，他倒也没有怪罪于司马伦，他知道司马伦也是迫不得己的，但蜀将们的冷漠，却刺痛了每一个司马军诸人的心，这次宁随犯了更为严重的错误，胡烈当然希望宁随得到同样的处罚，如果姜维做不到一视同仁的话，那胡奋岂不就是白死了。
司马伦没有再去理会宁随，现在魏军的攻势连绵不断，司马伦也不敢掉以轻心，必须要全力以赴地来应战，以确保猇亭防线的安全。
但西陵那边的状况，同样令司马伦分心，在未得到姜维的命令之前，司马伦也不敢轻易地调动兵马前往西陵。
不过司马伦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派人前往西陵去查看一番，西陵城现在到底是何情况，他也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
可还没有等到派出去的人回来，司马伦就接到了姜维的命令，西陵已经失守，姜维陆抗已率兵撤往了马鞍山，姜维要求司马伦和步协立刻从猇亭和虎牙山撤军，前往马鞍山会合。
尽管这已经是司马伦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可真正面对它的时候，司马伦心头依旧是一片黯然，自己辛辛苦苦地守了一个多月的猇亭，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投降蜀国虽然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但司马伦可不仅仅是想着苟且偷生那么简单，他始终是心怀着复仇大业的，偌大的司马家族如今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司马伦的心里着实不甘，放眼天下，他的仇人也只有曹亮，就是因为曹亮，才害得他家破人亡。
而如今，曹亮篡权夺位，已经成为了魏国的皇帝，仅凭司马伦的力量，想要向曹亮复仇，何其之难。
所以他唯有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才有可能完成复仇大业。
好在魏蜀之间，也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蜀国是汉室宗亲刘备所建立，他们自诩为汉室正统，自然和篡夺了汉室江山的曹魏政权有着深仇大怨，魏蜀之间的敌对关系，已经存在了四十年，拿蜀人的话来说，就是汉与贼不两立，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司马伦入蜀之后，都不用他来挑唆，蜀国伐魏之心从来也没停止过。
尤其是姜维，他完全就是伐魏的急先锋，十数次的出兵北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匡扶汉室之心从来也没有丧失过。
这样的人，正是司马伦可以倚重之人，也就是说，司马伦所有的复仇心愿，其实都是着落在姜维身上的，也只有姜维才有可能帮助他实现心愿。
所以司马伦也是真心地投靠姜维的，并且司马伦也是要竭尽全力地来辅佐姜维，以帮助他走得更远。
到了蜀国之后，司马伦才发现，整个蜀国朝野对姜维也并非能够提供足够的支持，甚至是处处掣肘，使绊子，下黑手，各种破坏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姜维能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始终是不忘初心，坚持北伐，真得是难能可贵，也让司马伦对他是深为敬佩。
姜维在蜀国，其实是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的，就连后主刘禅的态度，都很是暧昧，时时受到宦官黄皓的挑唆和蛊惑，下旨让姜维退兵，令北伐之事是功败垂成。
光是一个黄皓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但朝中姜维的反对派实在是太多了，谯周、董厥、诸葛瞻、阎宇这些重臣没有一个能和姜维合得来，可以说姜维在朝堂之上是举步为艰，困难重重。
司马伦也确实没有想到蜀国的朝堂竟然是如此的暗黑，比起魏国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魏国的内乱，大多是明刀明枪，不是你诛我三族，就是我灭你九族，腥风血雨，快意恩仇。
而蜀国的内斗，却是隐晦得多，朝堂之上相互倾轧，明争暗斗，大多数却是见不得光的，虽无性命之虞，但却是更累。

第2210章 梦想破灭
司马伦想要复仇，别人是靠不上的，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一心北伐的姜维了，所以司马伦必须要全力支持姜维才行。
还好司马伦手中有一支军队，让他在蜀国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司马伦如同夏侯霸那样单枪匹马投降蜀国的话，那肯定丝毫也不会受到重视的，更不会成为蜀国各派争相拉拢的对象。
就连后主刘禅对司马伦都是青睐有加的，还专门将南平公主许配给了司马伦，可见司马伦的地位是非比一般的。
不过司马伦心心念念地还是家族的复仇大业，两次的陇西之战的结果让司马伦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从关陇一带进军几乎是一种奢望，蜀军在这个方向上已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了，成功的几率是微乎其微。
还好姜维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第二次陇西之战结束之后，姜维奉诏回京，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汉中了，而是转向了永安，并且试图从东路寻找新的突破口。
姜维的这个转变司马伦也是极为认同的，长久以来，蜀国的北伐路线都十分的单一，就是兵出关陇雍凉，除了第一次北伐打了魏国一个措手不及之外，其他的多次进攻都被魏国给防死了，再难有作为。
魏国的雍凉防线，一直是由司马懿打造出来的，那怕后来司马懿调回到了洛阳，但雍凉防线的核心战术却从来也没有过改变，也就是说，司马懿撑起了雍凉防线的大局，几十年来蜀军都始终无法攻破这道防线。
司马伦作为司马懿最小的儿子，对司马家的一切还是了如指掌的，尽管现在雍凉防线已经易主了，但魏军的防御能力并没有随之降低，反而是有增无减，两次的陇西之战就证明了这一点，姜维想要从关陇一带寻求突破，难度很大。
所以改变进攻方向，寻找新的突破口，成为了蜀国北伐急需解决的问题。
其实蜀国北伐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从汉中沿汉水东下，直取上庸三郡。
在蒋琬主政的时候，就曾经力推这条北伐路线，为此蒋琬还曾亲临汉中，督造战船，准备水陆两路进攻上庸。
不过这个计划遭到了蜀中诸臣的反对，汉中的地势要比上庸高，蜀军出兵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高屋建瓴，势如破竹，但去时容易回来难，一旦进攻受挫，想要退回汉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很可能会遭到全军覆灭。
从这一点上来讲，进攻上庸的风险太大，它不像从关陇进军，进可攻退可守，一旦进攻失利，那后果就不是蜀国可以承受的。
所以蒋琬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最终由于群臣的反对而流产，蒋琬也最终是得病郁郁而终，进攻上庸的计划也就从此搁置，无人再提及了。
其实从诸葛亮执着于兵出祁山伐魏，就可以看得出诸葛亮对进攻上庸并不支持，理由其实也很简单，蜀国国小兵少，不敢冒太多的风险，一旦遭遇到致命打击，蜀国的那点微薄家底，很快就会拼光了，以诸葛亮的谨慎，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诸葛亮终其一生，都没有从上庸进军的打算。
姜维接手了诸葛亮未竟的事业之后，也依然始终将关陇方向确实为北伐的突破口，屡败屡战，执着无悔。
不过经历了最近两次北伐的失败，尤其是在司马伦归降，蜀国已经拿下陇西五郡的大好形势之下，依然无法抵御住魏军的疯狂反扑，着实让姜维比较心凉，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了蜀国已经无法匹敌的地步。
关陇这条路走不通，姜维也只能是另辟他径，上庸基本上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而别的进攻路线，完全没有，姜维当然也会为此深为苦恼。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转机悄然出现，曹亮兴兵大举伐吴，大有一口吞并吴国之意，姜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他才会和阎宇调换防区，将右将军阎宇调往了汉中，而姜维则率兵前往了永安。
永安是蜀国的东线重镇，但不与魏国相邻，而是与吴国相邻，自从诸葛亮重修了蜀吴关系之后，永安就再没经历战事，蜀吴之间，也维持了近四十年的和平。
由于永安和吴国为邻，自然这里不可能成为北伐曹魏的基地，但魏国伐吴，天下的形势大变，姜维有着极其灵敏的嗅觉，所以才会将蜀国的战略东移，时刻谋划着从永安东进，夺取荆州。
司马伦对姜维此举是极力赞成的，关陇之路堵死之后，永安成为了司马伦最后的希望，如果能从永安寻找到突破口的话，复仇大业也不会再成为一句空话。
吴国的形势完全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建业被魏军攻破，吴国也正式地宣告了灭亡，尽管在扬州和荆州还尚有吴军的残部在抵抗，但吴国的形势早已是覆水难收，一败涂地。
吴国的败亡无疑给了姜维一个巨大的契机，陆抗举兵而降，让荆州这块地盘意外地重归蜀国，蜀国朝堂上下也是一片欢腾。
司马伦也察觉到这是他复仇的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时后主刘禅是又喜又忧，喜得是荆州这块地盘终于又回到了蜀汉手中，忧得是他手中无兵可调，司马伦立刻主动地挺身而出，率兵增援姜维。
而抵达西陵之后，司马伦也得到了姜维的重用，安排他负责最为重要的猇亭防线。
司马伦在猇亭表现的自然也是极为的抢眼，成功地阻击了魏军的进攻，稳稳地守住了猇亭，让魏军不得寸进。
猇亭之战的成功无疑极大地鼓舞了蜀军的士气，就在所有人都相信西陵可以守得住的时候，西陵那边却传来了噩耗——西陵失守了！
这对司马伦来说，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司马伦明白，一旦西陵失守，他的复仇之梦也就彻底地破灭了。

第2211章 复仇者联盟
宁随的到来，就已经让司马伦心绪难安了，虽然不太清楚西陵的状况，但司马伦凭着推断，已经确定西陵那边出大事了，很可能西陵已经失守了。
果然司马伦的判断没错，还没等到司马伦派出去查探的人返回来呢，姜维的书信就已送到了，这一特急紧要的公文，虽然写得很简短，但事实叙述的相当清楚了，西陵失守之后，猇亭防线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继续坚守的话，很可能会遭到敌军的前后夹击，所以姜维要求司马伦和步协火速地从猇亭和虎牙山撤离，趁魏军未形成合围之前，率军赶往马鞍山会合。
尽管姜维没有提及马鞍山会师之后的事情，但司马伦清楚，一旦蜀军撤离到马鞍山，那肯定是无法再坚守下去了，必然要回师永安了，西陵之战，也就彻底地以失败而告终了。
遗憾归遗憾，司马伦也不可能太过于纠结于失败，毕竟复仇对于司马伦来说是比较重要的事，而活着才是更重要的事。
西陵失守之后，司马伦在猇亭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前有魏国大军压境，持续不断地向猇亭发起进攻，后有攻克西陵的魏军夹击，虎视眈眈，司马伦如今是腹背受敌，稍有不慎，将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姜维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危险的存在，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给司马伦和步协下令，让他们抢在魏军合围夹击之前火速地撤离猇亭和虎牙山，以避免蜀军遭到更大的损失。
司马伦认真地分析了形势，如果他此刻撤离猇亭的话，那么魏军就会趁虚而入，一举拿下猇亭山，而身处虎牙山的步协，他唯一的退路就在猇亭山的侧翼，一旦司马伦自顾自地撤离，那么步协的人马就会陷入到绝境之中。
尽管说步协是原吴国的势力，司马伦大可不必顾虑太多，现在局势紧张，还是自己保命要紧，但司马伦终究不是那种只顾自己逃命，不顾其他的人，就算步协是来自于其他的势力，曾经他们彼此还敌对过，但现在他们站在同一面旗帜下面，同心协力共抗曹魏，理应做到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才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事，司马伦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司马伦权衡了一下，决定暂缓撤军，同时全面封锁西陵失守的消息，司马伦很清楚，一旦西陵丢失的消息传开，猇亭蜀军的军心必乱，恐怕就算是司马伦想要坚守猇亭也无法再做到了。
所以司马伦为了避免军心大乱，干脆封锁了西陵失守的消息，他不但将宁随给囚禁了起来，而且将宁随所带来的人马也全部进行了隔离，让他们避免与猇亭的守军有所接触。
当然，司马伦也仅仅是防患于未然，宁随的军队虽然是在白沙咀打了败仗的，但他们对西陵的状况却是一无所知，真正传递西陵失守的消息的，也只有姜维派过来的特使，只要司马伦下令，他们当然不会透露出半点的消息。
更何况，这些信使很快将会离开猇亭，前往嵬嵘寨，所以只要他们不说，就没有知道西陵城已经失守的消息。
司马伦之所以将宁随的人马给隔离开，主要是担心宁随军在白沙咀惨败的消息会动摇军心，而且白沙咀距离西陵如此之近，白沙咀的失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陵城会出什么状况。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的，司马伦必须要消除任何不稳定的因素，继续地稳固坚守猇亭，直到步协的人马撤离到猇亭为止，在这之前，他是绝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池的。
在信使临行之前，司马伦还特意地叮嘱他们，让他们快马兼程，以最快地给速度抵达嵬嵘寨，去向步协通报姜维的命令，同时还特意地派出了一队骑兵来护着信使，以保证他们在路上的安全。
从猇亭到嵬嵘寨直线距离并不太远，但这一段路，几乎都是曲折幽深的峡谷，山环水绕，道阻难行，快马行进至少也得需要半天多的时间才能抵达。
而步协就算是接到命令之后，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出发，没有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是不可能抵达猇亭的。
也就是说，司马伦还需要猇亭坚守两到三天的时间，才能等上步协的人马，但现在西陵已经失守，后方的局势那可是一日千里，司马伦根本无法预料到三天之后，战局将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当然现在最理想的状况莫过于司马伦立刻撤退，这样他便有很大的机会跳出魏军的包围圈，多等一天，危险就会多一重。
但司马伦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现在他和步协同乘一艘船，自然是要同舟共济，患难与共，那怕就是将来要承担未知的风险，司马伦也决心一肩挑之。
他们都是与曹亮有着亡国灭家之恨的人，共同的理想足以让他们放下昔日的怨隙，真正地联起手来，组成复仇者联盟，共同对抗强大的敌人。
他们之中不管折损了哪一支的人马，对复仇者联盟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现在西陵已经失守了，重新夺回来的希望几乎为零，所以撤军是必然之事。
这次的西陵之战失败了，但并不意味着司马伦就会彻底地放弃希望，他相信天道循环，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将来天下事未必就没有变化，只要他们能保存力量，或许还会有翻盘的机会。
而现在，司马伦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存每一份的力量，并将他们必胜的精神信念传递下去，将来终有一天，是会看到希望的曙光的。
信使和护送队的快马消失在了北去的山路之间，司马伦有些惆怅地望着那扬起了尘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做不了别的什么，唯有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希望步协能认清现在的形势，尽快地从嵬嵘寨撤军，赶往猇亭与司马伦进行会合，然后一同撤退。

第2212章 清除隐患
步协此时在嵬嵘寨是苦苦地支撑着，没有援兵，没有接应，这场战斗打得十分的艰苦，步协最初带来了两万人马，现在已经折损了一万多，剩下不到一万人，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极为的不容易了。
嵬嵘寨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也架不住魏军玩命似的冲锋，持续多日的战斗，嵬嵘寨的防御几乎是千疮百孔，芨芨可危。
幸亏楚雄在魏军的背后捅了一刀子，烧毁了魏军的粮草，才算是解了步协的燃眉之急。
其实当初步协遭到了魏军的伏击之后，损失惨重，就连提前派出去的那支由楚雄率领的人马也失去了联络，在步协看来，楚雄的这两千人的队伍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他们被隔阻了敌后，既无退路，又无粮草，迟早会被魏军所消灭掉的。
而步协就算是想救，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魏军之后的攻势一直是相当的猛烈，步协不得不连续地放弃了三座营寨，退守到了嵬嵘寨，对楚雄的这支人马，还真是鞭长莫及。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雄的这支人马，不但在敌后生存了下来，而且居然还偷袭了魏军的粮道，烧光了魏军的粮草，成功地解了嵬嵘寨的围。
此举让步协是喜出望外，想不到，真得想不到啊！
石苞则是气得七窍生烟，如果不是楚雄在背后捣乱的话，他拿下嵬嵘寨几乎是手拿把攥的事，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楚雄的这支游兵散勇偷袭了魏军的粮道，劫烧了魏军的粮草，军无粮则乱，魏军的士气这么一波动，再想拿下嵬嵘寨来，困难就增大了不少。
而且不清除这点祸患的话，魏军接下来的仗就更难打了，因为魏军的粮道长达百里，沿途都是险山崇岭，就算魏军派兵护送，也无法保证能做到安然无恙。
先前石苞对楚雄的这两千人马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区区的两千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如果魏军有机会便顺手将其灭掉，如果没有机会，那就由他们自生自灭好了，石苞认为自己只要能够拿下虎牙山，楚雄的这支人马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石苞将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步协那边，步协接连着放弃了三座营寨，最终退守嵬嵘寨，石苞自然是顺势而进，集中全力去攻打嵬嵘寨。
但没想到楚雄的这支人马居然敢偷袭魏军的粮道，给石苞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如果不清除掉这些威胁的话，魏军后续的进攻将会难以为继。
石苞一怒之下，从嵬嵘寨前线抽调下来一万人，集中全力去围剿楚雄的人马。
楚雄倒极是奸滑，他仗着对虎牙山一带的地形熟悉，偷袭了魏军的粮道之后，很快地就潜藏了起来，自以为凭着深山绝岭，险渊奇涧，就可以逃得过魏军的追击。
但楚雄这次却是忽视了石苞的决心，原本石苞对逃走的楚雄并不上心，他最主要的目标是步协的主力，只要击垮步协的主力，率军抵达猇亭，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但这次楚雄偷袭粮道，却是彻底地将石苞给惹毛了，看来不清除掉这个隐患，石苞根本就没法专门去攻打嵬嵘寨，所以石苞发狠抽调出一万人马来，专门去对付楚雄的这支蜀军，不将他们消灭誓不罢休。
虎牙山的地形虽然极为的复杂，但也并非如同难如登天的蜀道，再加上石苞的决心十分大，魏军在虎牙山的群岭之中进行了地毯似的搜索，还专门找了不少当地的猎户和樵夫做向导，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蜀军给挖出来。
楚雄虽然藏得比较深，但他并没有采用分散隐蔽的方式，而是将兵马集中在了一起，这无疑就给了魏军全歼他们的机会。
这大概也是楚雄自己的一种迷之自信吧，他仗着自己对虎牙山地形的熟悉，自信魏军根本就找不到他们，将兵马集中在一起，蜀军还可以抓住机会打魏军的反击，如果化整为零的话，反倒容易被魏军给各个击破。
但楚雄没想到的是他这次遭遇到的对手可不是旁人，石苞的性格比较直拗，认准的事，就是八匹马也休想将他拉回来，既然他决定要将楚雄连根给拔出，那就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
如果蜀军化整为零的话，分散逃到了深山绝岭之中，那石苞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是歼灭其一少部分的人马，根本就做不到一网打尽。
楚雄不愿意将人马给拆散了，这正中石苞的下怀，这次石苞还真是横下心来，亲力亲为，亲自督战，翻身越岭地进行搜寻。
楚雄就算是隐藏地再深，但两千人在深山之内活动，不留下任何的痕迹那是不可能的，魏军经过了周密而仔细地搜索，最终确定了蜀军藏身的位置。
然后石苞就下令几路人马迂回包抄，切断蜀军可能的逃跑路线，然后才发起了攻击。
大难临头之时，楚雄才发现情况不妙，他尝试着从小路上率兵突围，但石苞早已经事先就切断了蜀军的所有退路，楚雄左冲右突，也是无路可走，最终楚雄被魏军的连弩乱箭射死，其余大部人马投降，石苞才算是彻底地解除了这个后顾之忧。
消灭了楚雄的这支人马之后，石苞便重新地集结军队，向着嵬嵘寨再度发起了进攻。
在石苞清剿楚雄的过程之中，其他的魏军并未撤出阵地，尤其是魏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距离嵬嵘寨只有一箭之地的前进基地，一直是魏军坚守的阵地。
步协几次派人发动反击，试图摧毁这个前进基地，但魏军的防守相当大的严密，光是连弩兵就配备了数百人，一旦蜀军接近阵地，密集的箭雨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蜀军反击了几次，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步协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目标，也是无可奈何，他实在是没办法清理掉，这个威胁，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头大患。

第2213章 白死了
魏军卷土重来，再次地对嵬嵘寨发起了进攻，由于前进基地的存在，魏军便可以直接将进攻的兵力投送到最前沿，并从那里向蜀军的阵地发起进攻。
消停了没有几天的时间，魏军又重新地投入到了进攻之中，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步协不得不重振旗鼓，迎接新的战斗。
魏军的攻势一如既往的猛烈，丝毫没有受到前段时间楚雄偷袭粮道的影响，反倒是灭掉了楚雄，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士气变得高为高涨，进攻也愈发变得更为地犀利了。
魏军在距离蜀军的前沿阵地只有一箭之地的距离上发起突击，如此短的距离，让蜀军极是难以招架，尤其是魏军在进攻的时候，不但利用重甲兵进攻冲击，而且人未到，连弩箭雨先至，密集的弩箭就如同是骤雨一般，横扫了蜀军的整个阵地，压得蜀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步协虽然亲临前线，顽强地指挥着蜀军抵抗着，但魏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一连冲破了蜀军的好几道防线，逼得蜀军是一退再退，最后蜀军已经是撤退到了整个嵬嵘寨的最后一道防线上，也就是嵬嵘寨的至高点，如果就连这最后一道防线都守不住的话，那么，嵬嵘寨就是彻底地守不住了。
虽然从嵬嵘寨到猇亭还有近百里的山路，但再没有一处地势能像嵬嵘寨这样险要了，而且步协早就将嵬嵘寨当做了虎牙山的最后的一道防线，他将全部的兵力都押注在了嵬嵘寨，一旦嵬嵘寨有失的话，步协已经无力再守住这条道路了，魏军必将会毫无阻隔地扑向猇亭。
虎牙山阵地的存在，就是为了给猇亭侧翼提供保护的，百虎牙山一旦失守的话，通往西陵的咽喉要道猇亭就会受到魏军的腹背增夹击。
如今猇亭战事也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司马伦尽管顽强地抵挡住了魏军的进攻，但也是竭尽全力的，如果侧翼再遭到魏军的攻击，那么猇亭防线的崩溃也就是在顷刻之间。
步协知道此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在嵬嵘寨一再地咬牙坚持着，那怕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他也不敢轻易地放弃。
但接连损失了好几道防线之后，步协所承受的压力就特别的大了，魏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他们派出来进攻的军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重甲步兵——其实这些重甲步兵也并非是真正的步兵，而是屯骑兵弃马之后临时客串的。
就算如此，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重甲兵也对蜀军的防线造成了致命的威胁，他们无惧蜀军的弓箭伤害，推进的速度虽然缓慢，但却是铿锵有力的，步伐异常的坚定，只有滚木檑石这些重型的防御武器才能起到些许的扼制作用。
但魏军连弩兵攻击更近乎疯狂，绵密如雨的箭矢不断地落在了蜀军的阵地上，蜀军别说是去投掷滚石檑石了，就连露头的机会也不曾有。
在连弩的强力掩护之下，魏军步兵连续地冲破了好几道蜀军的阵地，而且在推进的过程之中，魏军的工兵一刻也不停歇，继续地将掩体工事继续地向前掘进，那怕已经接近最后一道防线了，魏军依然是掘进不停，给蜀军的防御再来了极大的难题。
就在步协力感不支之时，忽然姜维派来的信使赶到了嵬嵘寨，向步协传达了撤军的命令。
西陵失守了？！
步协闻讯之后，不禁是大惊失色，西陵怎么回失守呢？
明明自己已经在这里成功地阻击了魏军，而且至关重要的猇亭那边也一直没有传来失守的消息啊，为什么西陵居然就会失守了呢？
这个消息也太意外了！
别人或许不了解西陵，但作为西陵都督的步协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西陵呢，步协做西陵都督已经是有些年头了，甚至可以说西陵的防御就是由步协一手打造出来的，西陵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地势十分的险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次姜维建立长围，扩大防御范围，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计划也深得步协的赞同，毕竟步协也深知魏军的攻城能力，一旦让魏军攻到西陵城下之后，再坚固的城池也是难以抵御得了的。
西陵外围的猇亭山虎牙山和马鞍山，构成了西陵城的一道天然屏障，只要蜀军能成功地魏军拦在长围之外，西陵便可以安然无恙。
到虎牙山来，步协还是主动请缨的，虎牙山地形势复杂，一般人可驾驭不了，只有步协熟知虎牙山的地理，才能更好地守住虎牙山。
现在虽然形势危急，但步协总算还是没有掉链子，没有让魏军突破嵬嵘寨防线，但突然传来的消息，却是西陵居然失守了，这样的结果真得让步协是难以接受。
“西陵为何会失守？”步协向信使质问道。
信使便向步协简单地说了一下西陵失守的过程，步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魏军利用水路对西陵城发起了进攻，并且使用战船上的投石车对西陵城进行攻击，守军不能抵敌，所以才会放弃西陵城，撤向了马鞍山。
姜维给步协的命令就是让他立刻放弃虎牙山，尽快地向马鞍山撤退。
步协明白了原委之后，暗暗地叹息了一声，自己在虎牙山打得这么辛苦，可到头来却是无用功，那么多的将士，都白死了，尤其是楚雄，深陷敌后，却没有向敌人投降，反倒是悍然地偷袭了敌人的粮道，烧毁了魏军的粮草，缓减了嵬嵘寨的危机，只可惜在魏军的重兵围剿之下，楚雄最后也是壮烈殉国。
本以为楚雄是死得其所，但现在看来，西陵失守，步协在虎牙山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楚雄当然也是白死了，所以死在虎牙山的将士都白白牺牲了。
步协正欲准备向麾下的军队下达撤退的命令，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禁是冷汗涔涔，细思极恐，暗暗地叫了一声：“不好！”

第2214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步协考虑到的是既然姜维通知他撤退，那肯定也会通知在猇亭的司马伦撤退，尽管从地理位置上讲猇亭和虎牙山是平行的，但步协想要从虎牙山撤退，猇亭是必经之路。
而且从嵬嵘寨出发前往猇亭，山路崎岖曲折，需要走上百里的路程，按照蜀军的行军速度，那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也至少需要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猇亭。
如果司马伦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他直接就撤走的话，那么猇亭势必将会落入到魏军手中，也就是说等到步协赶到猇亭之时，魏军已经占领了猇亭，并且切断了步协的退路。
一旦陷入到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中，那步协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本身步协和司马伦之间就没有任何的交情可言，司马伦又是后来才赶到西陵，严格来说，他和司马伦只见过几次面，甚至从来都没有打过交道，完全是陌生人一般。
西陵失守之后，猇亭一线的局势立刻变得险恶起来，完全陷入到了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中，在这种情况下，越早撤离安全系数越高，越晚撤离风险越大，司马伦安全没有必要为了等待步协的到来让自己身陷困境。
而且就按信使传递消息的顺序，他必定是先到猇亭，再到嵬嵘寨的，而中间至少也相隔了大半天的时间，也许这个时候，司马伦就已经从猇亭撤军了。
真如果如此的话，那么步协此刻已经是陷入了绝境之中，完全被堵死在了虎牙山，就连半点逃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步协越想心底里越发寒，而且他也觉得司马伦没有留下来的任何理由了，毕竟他和司马伦之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交情，司马伦本身就是魏人，而且司马懿司马师活着的时候，司马家执掌魏国权柄，几次与吴国交战，双方有着很深的怨仇。
现在虽然说司马伦早一步降蜀，步协也在后面归降了蜀国，两人在蜀国也算是同殿为臣，但双方积累了多年的仇怨，就能随着身份的改变而消散吗？
步协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现在表面上看来双方是一团和气，但事实上，如果有机会的话，步协很可能会玩一把落井下石，就算不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伸以援手的，袖手旁观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步协能这么想，司马伦又何尝不会这么想呢，所以步协此刻才会格外的紧张，只要司马伦提前走一步，都不用他出手，就足以致步协于死地了。
步协连忙地询问信使：“猇亭那边是何状况？姜大将军对司马骠骑有何安排？”
信使据实以告：“大将军同时发了两道公文，一道是给您的，另一道便是给司马骠骑的，内容俱是一样，请二位将军接令之后火速撤离，赶往马鞍山与大军会师。”
步协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如果是这样的话，司马伦撤军也完全是遵循姜维的命令，而且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必要等步协前来，随便找一个军情紧急的借口就可以撤离猇亭了。
司马伦走得倒是十分的轻松，但步协这边还有一万人多人可以苦了，一旦陷入到魏军的前后夹击之中，只有死路一条了。
步协道：“那司马骠骑可曾已经撤军了？”
信使道：“未曾。卑职临行之前司马骠骑特意地交待，他会在猇亭静候步将军的到来，他要卑职转告步将军，目前形势紧急，请步将军接令之后，务必立刻出发，不可延误。同时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司马骠骑还特意地安排了一队骑兵来保护卑职等人，以确保大将军的公文安全送达。”
步协不禁为之一怔，他还真没有想到司马伦会做出如此的安排，看来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司马伦面临如此险境的时候，还能做出如此的安排，步协扪心自问，自己真能做得到吗？
或许步协不一定会落井下石，但一切必然会建立在自保的前提之下，大概率是会袖手旁观，自顾自地逃跑。
而司马伦却是顶着压力，等待他的到来，甚至考虑的十分周详，为了确保信使在半路上不出意外，还特意地派一队骑兵进行护送，司马伦的表现，已经是足够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步协还真有些惭愧了，司马伦所展现出来的胸襟和气魄，自己真得是比不上啊！
本来步协已经是顶不住了，这时候姜维的撤军之令一下达，让他反倒是如释重负，奉命撤退和失败撤退，那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步协血战到底最终也没有能够守住虎牙山，那他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但败军之将的名声毕竟不好听，而现在步协是奉令撤退，那就是不得不撤，否则会以违抗军令治他的罪。
至于步协还有没有余力来守得住嵬嵘寨，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信使到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魏军的进攻虽然没有停止，但攻势已经明显地减弱了。
魏军现在的攻势看起来很猛，却打得是游刃有余，他们似乎笃定胜利迟早是他们的，所以在进攻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孤注一掷般的感觉，打得是从容不迫。
其实照魏军目前的攻势来说，拿下嵬嵘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蜀军就算打得再顽强，也不过是多阻击魏军几天而已，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步协决定今晚就撤离，只有晚上的时候，魏军的攻势才会减弱，步协只需要安排一支断后的人马来拖住魏军，大部分部队在半夜时就可以撤出嵬嵘寨，向猇亭方向前进了。
等魏军到了天亮之后全力发起进攻之后，断后的部队也就可以实时撤离了，把嵬嵘寨阵地彻底地放弃掉。
只是不知道这支断后的队伍能不能逃得过魏军的追击，所以这支军队是相当的关键，只有他们拖住了魏军的前进势头，主力部队才有可能逃出生天，否则的话，以魏军的速度，是很轻易就可以追上蜀军的。

第2215章 九死一生的断后
步协安排了自己的侄子步琦来断后，在这个时候，步协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步家自己的人了，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拼死而战，就算步协率军逃离嵬嵘寨，恐怕也无法顺利地回到猇亭去。
步协给步琦留了一千人马，虚做声势，虽然魏军的攻势昼夜不停，但步协也能摸到点规律，白天魏军的攻势会猛烈一些，但到了夜晚，进攻所投入的兵力就会锐减，进攻的方式也会是以滋扰为主，所以步协给步琦留下一千人来抵御魏军的进攻，应该也是足够了。
除非魏军会突然改变进攻模式，在夜间也投入大量的兵力，这样步琦就难以抵挡了。
好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魏军的攻势明显的有所减缓，还是一如以前的进攻方式。
这种滋扰似的进攻更多的是起到骚扰作用，让蜀军是夜不能寐，加大疲劳程度，魏军也不会指望在夜里的进攻能斩获胜果，先前的几道防线，也都是在白天拿下的。
这一夜的时间，也足够步协逃得比较远了，步协私底下特意地叮嘱步琦，夜里要盯得比较紧些，那怕是魏军较小的攻势，也不可大意，一定要把魏军的进攻势头给打下去。
不过到了天亮之后，不管魏军有没有大举来攻，必须抢先撤离，步协特意地给步琦留下了几匹快马，在撤离的时候，让步琦不用再管其他人，乘快马而逃。
其实步协已经将这一千的断后人马当做了弃子，不管他们有没有战死在嵬嵘寨，都没有机会再追上主力部队了，只要到了天亮之时，魏军一旦发起全面进攻，一千人驻守的防线肯定会立刻崩溃，就算彼时蜀军断后部队想要逃走，但他们的速度是无论如何也不及魏军的，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团灭。
但为了保证主力部队的成功撤离，付出这么一点代价还是值得的，想要成大事之人，又怎么可能有妇人之仁？
不过步协对自己侄子步琦的生死还是十分看重，如果手下不是没有得力的人来指挥断后之事的话，步协也不一定会安排步琦来断后的。
饶是如此，步协还专门给步琦安排了几匹快马，就是希望步琦在完成断后任务之后，可以凭借战马的速度，逃得一条性命回去。
至于其他的人，步协真得是顾及不上了。
说撤即撤，天刚到二更，步协就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除了留下来断后的一千人马之外，其他的部队均已经悄悄地撤离了主阵地。
不过这和平常的举动看起来也差不太多，只要魏军的攻势力度稍微减缓一些，步协都会将大部队给撤下去，进行轮休。
魏军持续夜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垮蜀军，步协当然不能让魏军的阴谋得逞，毕竟这场防御战绵长而没有尽头，谁知道会打到何时，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才是最为重要的，也是蜀军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这个时候步协下令撤退，蜀军士兵其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们路经宿营地的时候没有停止下来，继续地向前行去，许多蜀军才惊讶的发现，他们这是要撤往猇亭方向啊！
步协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喧哗，并且加快行军的速度，一些多余的辎重物资全部抛掉，所有的人全部轻装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猇亭。
于是蜀军开启了一路狂奔的模式，不过他们也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夜间行军无法照明的问题，虎牙山一带地形复杂，山路蜿蜒曲折，荆棘遍布，路况那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就算是白天行军，也是困难重重的，到了夜晚，乌漆麻黑的，想要快速行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步协也是另有办法，刚刚离开嵬嵘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轻易地点火了，但转过一道山之后，有了隔阻，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当下步协令蜀军点燃了火把，数百支的火把照耀之下，如同白昼一般，有了良好的照明条件，蜀军行进的速度自然是大大地提高了，整支队伍，就是一条在山间狂舞的火龙，一路狂奔而走。
步协当然是格外地在意速度的，因为他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太多，一旦魏军发现他逃跑，肯定会倾尽全力来追击的，步协的这支蜀军基本上是以他以前所率的荆州兵为班底的，在速度上面，完全没有法子与魏军相提并论。
所以步协采用的办法，便是笨鸟先飞的策略，他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撤离，就算魏军发现蜀军主力已撤，再去追击的话，那这一夜行军的差距，也足以弥补蜀军速度慢的缺点了，只要他们赶到猇亭，与司马伦会合之后，也就没什么可担心害怕的了。
留守阵地的步琦，到是严格地遵从了步协的命令，对魏军夜里的进攻进行有效的阻击。
魏军的进攻虽然是昼夜不停的，但明显的到了晚上，进攻的力度会减弱许多，否则的话，步琦所率的这一千断后的人马还真心是抗不住。
而且充当断后角色一事，其他的蜀兵并不知情，他们只以为其他的蜀军是撤下去休息的，到了天亮之后，会来接他们的班。
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刻蜀军主力早已经身在几十里之外了，而且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等到天亮之后，将不会再有人来接他的班了，面对大举压上的魏军，他们将再无抵抗之力。
只有步琦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将魏军给拖住，一直拖到天亮，他就可以顺利地完成步协交待给他的任务了。
那边的快马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只要时间一到，步琦就可以弃断后的军队不顾，自己和亲信骑兵逃走了。
只要这几匹马完好无损，步琦大概率是能够死里逃生的。
那这些毫不知情，到现在还在继续卖力拼杀的蜀军士兵却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其实已经是注定了的。

第2216章 望眼欲穿
天亮之后，一夜行军的蜀军已经是又困又乏了，但步协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他清楚，新的一天到来之后，魏军的攻势又将会变得犀利起来，战斗了一个晚上的断后人马，如何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其实就算是蜀军主力都在，也不过是勉强地来维持一下，指望一千人来拖往魏国大军，不过是痴人说梦。
步协连一点点的幻想也没有，战场上原本就是最为残酷的地方，作为指挥者，从来都不应当有心存侥幸这一说，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战场上，不会有浪漫主义的存在，有的，只是血淋淋的事实。
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应该也是魏军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了，蜀军的防线崩溃也几乎是一瞬之间，那些断后的蜀军，根本就没有任何逃亡的机会，必定会遭遇到团灭。
这也是步协事先完全可以想到的结果，所以就算断后的人马全军覆灭，也不算什么意外。
步协唯一记挂的，大概也只有自己的侄子步琦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乘得上自己给他准备好的快马。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事先有所准备的步琦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离嵬嵘寨的。
当然，在战场上任何事情都会发现，步协也不能确定步琦能百分百地安全脱身，本身断后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任务，基本上是九死一生，步琦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得看运气了。
步协这边当然不敢做任何的停留，当魏军发现蜀军主力撤走之后，肯定会全力来追击的，如果魏军动用骑兵的话，那更会大大地缩短追击的时间，步协这边如果稍加耽搁的话，还没有赶到猇亭，就有可能被魏军给追上。
所以，那怕现在蜀军又困又乏，也不能停下来休整，只有赶到猇亭，才是最安全的。
蜀军在步协的催促之下，也只能是迈着疲惫的步伐，继续前行，终于赶在了黄昏之前，抵达了猇亭。
这时，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步协回头一看，正是步琦等七八人骑马而来，估计也是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冲到了近前，战马也皆是口吐白沫，累得气喘吁吁。
步琦看到了步协，当即就哭了，他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才追上了步协，他滚鞍落马，扑到了步协的身边，泣道：“小侄幸不辱命，阻击魏军到了天亮，魏军大军来攻，小侄力不能敌，只能乘马逃命，可叹一千断后将士，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步协连忙将他搀扶起来，道：“琦儿果然是吾家千里驹也，你能逃得回来，为叔已是庆幸之极了，不必感怀了，回来就好。”
步协在之安排断后的人马之时，早就料算到这一千人的下场了，但成大事者，能在乎这些小节吗，如果没有断后的人马阻击敌人，拼死力战，那蜀军的主力也根本就没有撤离的机会，这么一点牺牲完全是值得的。
这时候，司马伦也知道了步协率军到来，亲自下山来迎接步协。
对于司马伦来说，等待其实就是一种煎熬，西陵那边失守的消息肯定攻山的魏军也知晓了，从他们的攻击力度上就可以看得出，魏军的进攻相当的亢奋，仿佛是喝了鸡血一般，攻势是一浪接着一浪，让猇亭守军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也幸亏司马伦刻意地隐瞒了西陵失守的消息，否则蜀军的军心不稳，在这两天的时间能不能守得往猇亭山还很难说。
不过当前猇亭的形势恶化的速度相当的快，司马伦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于西陵方向，魏军已经攻占了西陵，尽管说目前魏军还没有从西陵夹攻猇亭的迹象，但司马伦不会认为魏军在攻陷西陵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如果魏军向东，就会对猇亭构成威胁，前后夹击，猇亭的防御能力根本就承受不了。
如果魏军向北，就会切断猇亭通往马鞍山的退路，让司马伦的军队无法与姜维的队伍会师。
如果魏军向西，那就会直接攻击马鞍山，这恐怕是魏军最为强硬的手段了，一旦姜维力不能支，从马鞍山撤走的话，司马伦和步协的人马就会陷入到绝境之中。
所以不管魏军朝那个方向运动，都会对猇亭的蜀军造成致命的威胁，司马伦想要甩脱危机，首先就必须要从猇亭撤军，想方设法地到达马鞍山与姜维会师，这样蜀军才有向西退回永安的可能。
但现在司马伦还不能走，他必须要坚持到步协到来之后，才能撤退，如果司马伦弃步协于不顾的话，自己突围成功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但自己只要放弃猇亭，就等于是将步协推入了火坑，步协就算从嵬嵘寨撤了出来，也会遭到魏军的截杀，这万余人马，只能是全军覆灭了。
多保存一份力量，将来就会多一点希望，无论如何司马伦是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来，那怕多呆一天，会多一份的凶险，司马伦也是执着无悔的。
自从送信使离开之后，司马伦就已经是做好了撤退的一切准备，不过他依然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每天照常在前线阵地上巡视，鼓舞士气，面对魏军的大举进攻，沉重应战。
越到了关键的时候，越不能手软，现在一旦被魏军攻破防线，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这场战斗进行地相当激烈，魏军源源不断地发起进攻，连续打了一个多月了，魏军的攻势似乎从来都没有疲软过，始终对猇亭防线保持着足够高的压力，此刻的战斗，越发呈现出白热化的趋势，仿佛猇亭防线的失守，也就是须臾之间的事。
司马伦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步协那边究竟是什么状况，会不会有什么事耽误撤军，司马伦现在是一无所知，他现在只是一边交战，一边等待。
等得他是望眼欲穿。
还好步协没有让司马伦失望，他抢在了第二天黄昏的时候，赶到了猇亭，终于让司马伦松一口气。

第2217章 你先撤
步协一路之上脑子里也有诸多的幻想，他最担忧的就是等他赶到猇亭时，司马伦却不见了，猇亭的阵地落到了魏军的手中，这恐怕是一个糟的不能再糟的结果了。
坦白来讲，步协和司马伦压根儿就不熟，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的交情存在，虽然司马伦承诺过要等步协到来之后一起撤退的，但目前的形势如此险恶，司马伦真得能做到一诺千金吗？
步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司马伦的承诺只是主观的意愿，但客观条件不具备的话，司马伦也是无法坚持到步协的到来的。
这一路之上，步协是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向前一路狂奔的，他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否则的话，耽误一刻，很可能就会遗恨终生。
还好司马伦没有食言，步协赶到猇亭的时候，看到了山头上飘扬的还是蜀军的旗帜，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步协和司马伦见面之后，不禁是感激涕零，别看司马伦这么年轻，他可比其他年长的人靠谱多了，能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之中依然信守承诺，这一点是相当的难能可贵。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步协钦佩不已了。
司马伦倒是不顾及与他寒喧，直截了当地告诉步协，现在就立刻撤军，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多做耽搁。
步协面露难色，不是步协不愿撤退，实在是他所率的人马，已经是疲惫之极了，原本在接到撤军命令的时候，步协的人马就已经激战了一天，人困马乏的，但接到命令之后，步协根本就不敢耽搁，连夜出发出赶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跋涉，才赶到了猇亭。
事实上，他的军队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此刻队伍是极度疲惫，如果真要继续撤退的话，步协真的担心他的人马能不能扛得住。
司马伦看出了步协的难处，不过他早有安排，对步协道：“步将军，你无需担心，你这边带人先撤，断后的事交给某便是，撤出猇亭之后，你的人马便可以歇息了，然后我们会合之后，一同前往马鞍山。”
断后的风险完全是不可测的，步协留在嵬嵘寨断后的一千人马，除了步琦等少数几人逃回来之外，几乎是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如果让司马伦的来断后的话，同样也会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虽然说司马伦手中掌握着不少的兵马，但同样对面的魏军也拥着在更多的兵力，再加上即将从侧翼杀来的石苞的那支军队，司马伦留下来断后，风险同样是相当大的。
不过看司马伦的模样，却是胸有成竹，步协这个时候早已是精疲力竭了，真要让他来和魏军交战的话，也确实是没有那个能力了，留下来恐怕也只能是给司马伦扯后腿，所以步协最终还是听从了司马伦的安排，率先地率军撤退了。
司马伦自从接到了姜维撤军的命令之后，虽然他一直按兵不动，甚至是封锁消息，等待步协的到来，但事实上，司马伦却是暗中早就进行了撤退的准备，将整个撤军计划安排的十分周全了。
阵地防守是一件并不轻松的差事，但若是要比起撤退来，还真是没法相提并论的，撤退的时候，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面对魏军凶猛的追兵，司马伦如果能不出点实质性的手段来，还真是难以应对的。
这两天的时间内，除了应对魏军的进攻之外，司马伦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撤退的事，为了能够顺利地完成这个撤退的任务，司马伦是殚精竭虑，绞尽脑汁，这两天来，他是日不思茶饭，夜不能寐，满脑子想的都是撤退这档子的事。
首先蜀军一旦撤离，魏军就会乘虚而入，毕竟对面的刘靖早已经知晓了西陵城失守的消息，西陵城一失，猇亭防线也就成为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蜀军的撤离已经成为了必然。
这个时候魏军不断地发起强攻，就是逼迫司马伦撤军，所以这个时候司马伦想要玩金蝉脱壳或者是瞒天过海的招数，显然是行不通的，毕竟刘靖在那儿死死地盯着，魏军一旦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刘靖都能察觉得到。
如果司马伦这个时候安排一部分的人马来断后的话，那基本上是就是白送。
现在集蜀军所有的兵力来对抗魏军尚且都十分的吃力，更别说只留下来一部分的人马断后，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而且司马伦还清楚，虽然步协的人马从虎牙山撤下来，算是给蜀军保存了一份力量，但同时也会遭来另一股的强大魏军。
虎牙山阵地的存在，就是为了防范从这个方向上魏军对猇亭的攻击，虎牙山那边有一条路直通猇亭的侧翼，如果放任魏军从侧翼对猇亭发起攻击的话，那么整个猇亭防线都是难以承受其重的。
所以姜维才会安排步协去防守虎牙山，构筑一道坚固的防守，以减轻猇亭主阵地的压力。
事实也证明姜维的判断是极为正确的，魏军在下面进攻猇亭受挫之后，就试图从虎牙山那边打开缺口，只是因为步协打得十分顽强，使得魏军的进攻计划再一次受挫。
猇亭和虎牙山的阻击成功让蜀军是欢欣鼓舞，满心欢喜地认为他们即将会打羸这场西陵之战。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东线战事陷入胶着之时，魏军突然来了个釜底抽薪，利用水军对西陵城发起了突袭，一举拿下了西陵城，整个西陵防线的局势也是急转直下，变得芨芨可危。
司马伦也是无论如何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深处腹地防御精良的西陵城怎么就会失守了呢？
传递消息的信使虽然大概地说了一下西陵失守的情况，但更多的细节他却是不知情的，这无疑让司马伦产生了一个很大的疑问，魏军从水路发起的进攻，但想要攻陷重兵防守的西陵城，并不是简单的事，魏军如何能运送相当数量的攻城部队到西陵的？西陵城又缘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守的？

第2218章 兔子的尾巴
如果西陵城能够坚守比较长的时间，那么整个西陵防线的局势也不会恶化到如此程度。
由此可见宁随的那次临阵脱逃产生了多么恶劣的后果，真是百死也难赎其罪，司马伦将其直接扣押，完全是适当的行为，至于如何来处治，当然得由姜维来决断。
不过以宁随所犯的错误，比起当年的马谡和后来的胡奋，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如果姜维要偏袒宁随的话，那肯定是无法服众的，尤其是现在蜀军之中派系繁杂的情况之下，本身军队的凝聚力就不足，姜维越是处事不公，越容易激起各部人马的义愤。
所以，司马伦不相信姜维会刻意地回护宁随的，总得有人来为这次的失败来买单，宁随这次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当然这事对于司马伦来说是小事，西陵失守的事已成定局，这个时候再去追究谁的责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将猇亭的这支蜀军带出困境，才是重点。
断后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别说是安排一少部分的人来断后，就算是派一半的人马来断后，都无法阻挡住魏军的攻势，到时候白白地折损一半的人，这样的损失是司马伦所无法承受的。
猇亭防线的军队，大部分是司马伦从关中过来的司马军残部，这支军队经历过了数次战役，如今也是伤亡泰半，而且这支军队也得不到任何的补充，不管是阵亡和伤残，损失一人便是少一人，对于这些硕果仅存的司马军，司马伦自然是万分珍惜的，绝不会轻易地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可如果没有人来断后的话，蜀军又如何能躲得过魏军的追兵呢？
要知道，魏军在速度上可是占据着天然的优势，蜀军正是因为扼守险要，才能抵消掉魏军的骑兵优势，但如果蜀军放弃掉防御阵地的话，魏军的骑兵就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对于蜀军而言，这些魏军骑兵就是附骨之蛆，不管他们逃到哪里，这些骑兵都会如影随形，死死地咬着他们不放，根本就摆脱不了，这一路蚕食下来，就算蜀军能撤到马鞍山，估计也剩不下多少的人了。
所以司马伦必须要想办法来阻击魏军的追击才行，只有把魏军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不敢倾尽全力来追击。
司马伦思来想去，想到了在猇亭山后面，有一条灯影峡，地势险要，是蜀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为了防止蜀军派人偷袭这条要道，司马伦还特意地派兵驻守这里，如今蜀军大规模的撤退，势必也要经过灯影峡，只要蜀军在灯影峡设下伏兵，魏军真要敢追来，必然可以重创他们。
本身灯影峡那边司马伦就安排了三千人马在驻守，考虑好了伏击之后，司马伦立刻又抽调了五千弓箭兵和连弩兵先行撤向了灯影峡，并且让胡烈去指挥，暗暗地将各个注意事项详细地告诉了他。
胡烈领命，带兵先行出发了。
等到步协率兵赶到猇亭之后，司马伦也并未让他们在此歇息，而是直接安排步协的人马向灯影峡外进行转移，越过了灯影峡之后，就是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了，如果步协的军队要休整的话，那儿便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而现在，还不到他们休息的时候。
步协就算是有心留下来助战，但一路的长途跋涉，也基本上耗光了步协军队的体力和精力，勉强一战的，也给司马伦提供不了多少的助力，所以步协也就放弃了和司马伦并肩作战的想法，听从了司马伦的安排，刚刚入山，便立刻又折向了西行，朝着灯影峡方向而去。
步协刚刚撤离，司马伦就接到了急报，称石苞所率的三万魏军已经自虎牙山方向杀了过来，距离猇亭也已经是不足十五里了，以魏军骑兵的速度，须臾即至。
司马伦也是为步协捏了一把汗，真得好悬啊，如果路程再长一些的话，步协的人马根本就逃不过魏军的追击，魏军的追击速度真得是很恐怖的。
这也无疑给司马伦提了一个醒，单纯撤退的话，蜀军根本是不可能跑得羸魏军的，所以灯影峡这场战斗，是至关重要的，三万多的蜀军能不能逃出生天，全在这一役之中。
步协的人马先走了，魏军的人马也即将杀来，对猇亭的侧翼造成了威胁，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撤离的话，那么一旦遭遇魏军的前后夹击，猇亭防线的崩溃也就在眼前了。
于是司马伦紧急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由于事先蜀军大部分人都不知情，此刻司马伦撤退命令一下，众军皆是哗然，这猇亭防线守得好好的，为何要撤退？
为了避免出现军心慌乱的现象，司马伦这个时候依然没有透露西陵失守的消息，而是仅仅声称步协的人马放弃了虎牙山，猇亭的侧翼受到了魏军的威胁，不得已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
司马伦要求各营各部的人马，必须要做到有序的撤退，每支军队互为掩护，交替殿后，而不是单独地安排断后的人马，尽可能地将所有的人都带着离开猇亭山。
蜀军这边刚刚有所行动，魏军那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是立刻通知了刘靖。
虽然这个时候天已黑了下来，但魏军的进攻力道丝毫没有减弱，刘靖早就盯死了猇亭，如果蜀军的主力继续坚守的话，魏军这边依然是常规的进攻手段，但如果蜀军开始撤退逃跑的话，魏军就会开启追击模式，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地逃走。
刘靖在知悉水军陆战队拿下西陵之后，就已经断定猇亭的蜀军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司马伦肯定会寻找机会撤离的，而且基本上是在短时间内。
但没想到司马伦竟然能坚持了两天之久，并且是如此的不动声色，搞得刘靖也比较疑惑。
不过刘靖也不信邪，他继续地加大了进攻的力度，直到司马伦真得撑不住了，终于是放弃了猇亭山，开始向西撤军了。

第2219章 软肋
为了攻取猇亭，刘靖已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了，在持续不断的一个多月的进攻之中，魏军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
但由于蜀军防守极为的顽强，再加上猇亭防线的地势险要，蜀军又配备着威力极强的连弩这种防御性的大杀器，所以刘靖的攻击并不顺利，虽然也突破了蜀军的几座阵地，但始终却攻不下猇亭的主阵地来，这让刘靖很是郁闷。
不过这种攻防战本身就是持久战，刘靖当然不会为一时的受挫就气馁，这场战役究竟是谁笑到最后，现在还不好说，现在刘靖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正所谓坚持是成功之本，刘靖就是要用这种坚持不懈，持续的进攻，来摧垮蜀军的信心，瓦解蜀军的斗志，最终达到拿下猇亭的目的。
当然对于魏军的更高层来说，进攻的手段肯定是不限于刘靖这一路人马的，石苞率军攻打虎牙山，就是魏军在猇亭开辟的第二条战线，如果石苞能顺利地拿下虎牙山，就可以从侧翼威胁到蜀军的猇亭防线，这对打破猇亭僵局有着莫大的好处。
但姜维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早就识破了魏军的进攻路线，在石苞对虎牙山发起进攻的时候，步协已经率领一支军队在那儿严阵以待了。
石苞需要在虎牙山打得不错，成功地打了步协一个反伏击，重创了蜀军，但步协还是依靠嵬嵘寨险要的地势，将石苞的军队给拦截了下来，让魏军前后夹击猇亭的计划给落空了。
这场西陵大战，比拼的不光是双方的战力，更多的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只有料敌先机，才有可能占据战场上的主动。
魏军率先采用的两次进攻手段，其实都被姜维所识破，所以蜀军在双方交战的初期，还是明显的抢得了先机的，他们利用猇亭和虎牙山有利的地形，成功地将魏军的进攻给拦截了下来。
如果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的话，魏军想要突破蜀军的防线，难度肯定是相当大的，就算勉强攻得下来，那么伤亡代价对于魏军来说，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曹亮后续的手段却也是层出不穷的，就算在猇亭和虎牙山蜀军防御成功，魏军的进攻受挫，曹亮依然还有后备的方案。
而且这个方案几乎是神乎其神，几乎令人任何人都想不到，所以蜀军方面没有提前做出防御的预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姜维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放置在了西陵的外围，由此而建立起了一个长围阵地，这个长围阵地几乎凝结了姜维的全部心血，在战前他曾经数度亲临各个阵地，督造防线，总揽全局，在姜维的心目之中，这条防线就算是称不上固若金汤，那至少也是坚如磐石的，姜维对坚守西陵有着充足的信心。
但在姜维的这个防御体系之中，却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西陵城本身。
西陵防线，故名思义，那就是以西陵城为防御核心的，所有的外围工事，都是为了拱卫西陵而建立的，姜维采用的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做法，将重兵集结于西陵的外围，而西陵城本身，却没有多少的兵力来驻守。
在当然和蜀军的兵力有限有着莫大的关系，长围的防御阵地上，消耗了蜀军太多的兵力，所以在最为重要的西陵城防上面，姜维反倒是捉襟见肘，安排不了多少的人。
不过这也和姜维忽视西陵城的防守有关，在他看来，只要蜀军能将魏军拦阻在西陵的外围，魏军就永远也无法攻到西陵的城下，那么安排再多的人马来驻守西陵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姜维最为重视的，也就是猇亭和虎牙山的防御阵地，甚至对来自西北方向的威胁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唯独忽略的，就是西陵城的防守了。
但曹亮的这次进攻，瞄得就是姜维的这个软肋，之前从未在战场上露过面的水军陆战队平江营在投石战列舰的掩护之下，对西陵城发起了突然袭击，完全打了姜维一个措手不及。
等姜维意识到魏军这是要直接对西陵城下手之时，其实已经晚了，再加上宁随的援军受阻，姜维已经失去了坚守西陵的机会，最终不得不选择撤退，放弃了西陵城。
可以说，曹亮的这次行动是十分的成功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曹亮也确实将奇袭战发挥到了极致，让姜维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西陵一失，蜀军的整个西陵防线就彻底地宣告崩溃了，先前一直拿不下的猇亭防线，也终于是出现了转机。
刘靖在得到了水军陆战队拿下西陵的消息之后，便开始对猇亭发动了新的攻势，而且死死地盯着猇亭，一旦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刘靖就会倾尽全力发起进攻，绝不给司马伦逃跑的机会。
刘靖清楚，西陵失守之后，司马伦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艰险，撤军基本上成为了司马伦的首选，刘清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司马伦将会选择什么时候进行撤军。
在这种双方犬牙交错，战斗形势极为胶着的战场上，防守的一方想要全身而退，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也必须在撤退的过程之中，安排一支断后的军队来阻击魏军的进攻。
而担负断后任务的军队，往往是九死一生的，毕竟魏军的实力强悍，不管蜀军留下多少的人来断后，基本上和送死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这部分人，通常是被当做弃子来使用的。
不过刘靖的胃口，可不仅仅只是想要吃掉蜀军断后的人马那么简单，刘靖还真没有将蜀军的断后那点人马放在眼里，他要吃，自然要吃一口的大的，不将司马伦的这支军队一口全部吞掉，刘靖还真不肯罢休。
当然这和仇怨无关，司马伦的这支军队，一直是蜀军之中比较威胁的存在，清除掉司马伦，对整个的魏蜀战局，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第2220章 夜遁逃
尽管蜀军的撤离是在夜里，但刘靖始终派人紧盯着蜀军的动向，所以蜀军刚一撤离的时候，刘靖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这个消息对于刘靖而言，感觉到有些迟了，但好歹还是没有出乎刘清的意料，刘靖一直就是等待这样的进击机会，此刻蜀军一撤退，刘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立刻是提兵展开追击。
有一点意料的是，蜀军居然没有留下一支人马来断后，而是采用了后卫部队交叉掩护的方式撤出阵地，这倒让刘靖感到有些奇怪。
寻常的情况下，一旦大军撤退，通常都会留下一支人马来断后，以阻击后面的追兵，只要这支断后的军队打得坚决，能够拖延住追兵，就会给主力部队的撤离羸得一点宝贵的时间。
当然，留下来断后的军队，寻常都是九死一生的，基本上没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显然司马伦是不想让断后的军队白白送死，所以才会采用这种交叉掩护的撤退方式，试图保全更多的人活下去。
刘靖暗暗地冷笑一声，司马伦的想法虽然是好的，但实现起来却是很难，魏军在攻击力，在速度方面，都占据着天然的优势，蜀军之所以在猇亭能和魏军相持这么久的时间，最主要的是占据了地利方面的优势，一旦失去这个优势，蜀军根本就无法和魏军匹敌。
于是刘靖下令劲骑营和中垒营全线出击，对魏军展开猛烈的追击。
蜀军驻守鬼牛坡的时候，受到地形所限，劲骑营在进攻的时候只能是弃马步战，而此时蜀军全线撤退，放弃了鬼牛坡阵地，劲骑营也可以重新地骑上战马，发起追击了。
骑兵的速度和步兵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劲骑营弃马步战，打得那叫个憋屈啊，此时重新骑上战马，顿时便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行军的速度极为的流畅，斗志也变得昂扬得多了。
虽然此刻还没有离开猇亭山的范围，但蜀军主动地放弃防御阵地之后，那些可以阻击魏军前进的障碍也就没有了，尽管猇亭山一带的道路并不平坦，但这丝毫也阻挡不了劲骑营追击的热情，他们似乎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碾压似地追击之中。
论速度，蜀军步兵就算是逃得再快，也不可能逃得过魏军骑兵的追击，他们不得不不断地分兵出来抵御劲骑营的攻击，劲骑营一路追杀，斩获颇丰。
这也幸亏是黑夜，劲骑营的速度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如果是视野开阔的白天，蜀军的伤亡再增加一倍或许都不止。
不过蜀军的撤退还是比较有序的，这显然是得益于司马伦的治军能力，一般的情况下，撤退的军队遭遇到敌人强有力的追击，早已经是慌不择路，溃不成军了，蜀军到目前为止，依然能保持严整的队型，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越是有序的撤退，越是有组织的抵抗，越能减少部队的伤亡，在这种情况下，无序和混乱，才是最大的灾难。
白沙咀之战中，宁随就是因为率先逃跑，让整支军队都陷入到了无指挥无组织的混乱之中，最后惨遭团灭，如果当时宁随那怕稍微地组织军队进行一些抵抗的话，也不会遭到如此的惨败。
司马伦可不是宁随，也做不到自顾自逃亡，不管手下士兵的死活，司马伦对这次的撤退，早就是谋划已久的，那怕是各种极端的情况，他都已经是考虑过了，所以蜀军在撤退的时候，司马伦显得从容不迫。
那怕是劲骑营的骑兵追来，司马伦也一样没有张皇失措，而是且战且退，向灯影峡方向撤去。
就在刘靖率军全力追击之时，在猇亭山的北侧，另一支军队也加入到了攻击的行列，率先杀到的正是屯骑营的重甲骑兵，他们和劲骑营兵合一处，对蜀军进行了穷追猛打。
石苞由于远在虎牙山的深处，没有像刘靖一样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魏军攻占西陵的消息，所以在应对步协的突然撤离上，有些准备不足。
步协是在半夜的时候撤退的，魏军只是派出一些军队进行滋扰性攻击，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蜀军主力已经撤走了，等到天亮之后魏军大举进攻之时，石苞突然发现魏军的攻击轻易地就攻陷了蜀军的阵地，他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步协居然趁夜逃了！
那蜀军一千多的断后部队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大部分的蜀兵还在发懵，原本这个时候，是蜀军大队人马前来接班的时候，可一直到魏军的人马大队袭来的时候，蜀军的后援人马迟迟未到，他们才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一千人的队伍已经打了一夜，早已是人困马乏了，如何能抵挡得了魏军的全面进攻，等他们赶紧去找统领步琦的时候，才发现步琦也失踪了。
原来步琦远远地看到魏军大队人马发动了攻击，立刻率几个亲信悄然地离开了阵地，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逃之夭夭了。
这一切是步协就早安排好的，所以步琦也不过是遵从步协的指挥罢了，他知道大势已去，留在嵬嵘寨的阵地上，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趁着魏军还没有杀到跟前，步琦就率先逃跑，也算是捡了一条性命回去。
至于这一千蜀军，本身就是弃子的存在，也就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了。
蜀军群龙无首，自然是不战而溃，许多人纷纷逃亡，将阵地拱手相让，逃不掉的，也就缴械投降了。
石苞不禁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勃然大怒，率军一路冲杀，将蜀军的断后的部队全部铲除之后，立刻下令屯骑兵换乘战马，重装出击，对蜀军展开追击。
屯骑营的速度不算是最快的，但追击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步协比魏军出发早了大半夜的时间，等屯骑营发起追击的时候，步协差不多已经快赶到猇亭了。
最终屯骑营杀到猇亭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第2221章 经验丰富
蜀军的这一千人，基本上没有几个能逃掉的，这是被追杀，就是被俘虏，但石苞依然是郁闷不已。
这次的虎牙山之战，可以说是石苞自领军以来，打得最为辛苦的一战了，他在虎牙山之战中，举步为艰，每一战都打得甚是激烈，纵然连续地夺取了蜀军的三座山寨，但在嵬嵘寨前面，还是遭遇到了蜀军最为顽强的抵抗。
好不容易才拿下了嵬嵘寨，到头却发现只逮住了一条小鱼，步协的主力军队，竟然是逃之夭夭了。
石苞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追击，拿下了嵬嵘寨，解决掉了蜀军断后的这一千人马之后，石苞当即下令屯骑营是重装出击，沿着蜀军的逃跑方向，一路追击而去。
其实从嵬嵘寨到猇亭山，也就是那么一条路可走，其他的支路岔路都是绝路，行不通的，所以不管是先期逃走的步协，还是后面追进的屯骑营，所走的路也只有这一条。
屯骑兵依靠着自己高攻高防的能力，也不用担心半路上会遇到什么伏击，一路上是狂追猛赶，马不停蹄。
只是因为屯骑营的负重过堪，他们行进的速度可以说是所有骑兵之中最慢的，如果换作骁骑营的话，那怕蜀军就是多走一天的时间，骁骑营也有追上的把握。
但屯骑营终究是用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赶在蜀军到达猇亭之前，将其追上。
步协抵达猇亭的时间是日落时分，整整比屯骑营早有一个时辰，等到屯骑营赶到猇亭的侧翼，已经是前半夜了。
屯骑将军王徽抵达了猇亭山下之后，还在犹豫要不要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只得山上传来了阵阵地喊杀之声，看来这边和魏军正和蜀军交战呢。
王徽也顾不上去打探虚实了，立刻率军向猇亭山上冲去，上山之后才发现，原来蜀军已经从猇亭山撤走了，劲骑营正全力进行追击，于是王徽便率屯骑营和劲骑营合兵一处，继续对蜀军进行了追击。
屯骑营加入追击的队伍之后，展现出来的强悍攻击力更是蜀军所无法抵挡的，司马军以前也没少和屯骑营交手，所以对屯骑营强大战斗力也是也所忌惮的。
自从屯骑营追击开始，蜀军撤退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显然他们是要想尽可能地摆脱屯骑营的追击，屯骑营的攻击，对他们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但想要摆脱屯骑营，还真不是一件易事，屯骑营就算是所有骑兵之中速度最慢的一支，但至少对步兵，还是具备着速度上面的碾压之势的，所以步兵队伍一旦被屯骑营给咬死了，基本上没有逃跑的机会。
当然，司马伦也并非没有对付骑兵的手段，在这种比较狭窄的山路上，使用扎马钉可是说是阻击骑兵的神兵利器，再加上是黑夜，扎马钉一旦扔在路上，魏军骑兵很难发现，而清理起来又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只要用扎马钉的话，蜀军的撤退必然会更为地顺畅。
不过司马伦没有使用扎马钉，他现在最大的目的，还是想将蜀军引入到灯影峡，在那里，司马伦早就埋伏好了八千人马，魏军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追击，也该是让他们吃点苦头的时候了。
司马伦当然很清楚被魏军骑兵给咬住的后果，如果蜀军没有反击的手段的话，那肯定会被魏军骑兵逐步地蚕食掉，毕竟蜀军的步兵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得过魏军骑兵的。
所以在制定撤退预案的时候，司马伦早就计划好了，在地形最为险要的灯影峡设下埋伏，如果魏军不来追击的话，蜀军就可以轻松地撤离猇亭了。
但如果魏军死咬着不放，那灯影峡就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司马伦在灯影峡安排了五千的弓弩兵和三千的其他兵种，精心地做好了伏击的部署，魏军敢追来，那他们就准备步张郃的后尘吧。
在打伏击战方面，蜀军可是很有心得的，司马伦也是一个头脑敏锐，善于学习的人，本身他读过的兵书战策就足以用车载马拉了，魏蜀交战多年，以司马懿代表魏国势力多次在伏击战上栽过跟头，所以司马懿便得出过结论——穷寇莫追。
司马懿的战略战术，对司马伦的影响是比较深的，司马伦一直比较好奇，既然蜀军的伏击如此厉害，那么魏军为何还多次在这方面栽过跟头？
后来，司马伦长大之后，也逐渐明白了过来，魏军之所以频繁地被蜀军给伏击，甚至在折损了大将张郃王双之后，依然曾多次有过受伏击重创的战例，这其中的原因，永远逃不出利益二字。
敌人撤退之时，正是己方立功得赏的最后机会，大部分的领军者都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往往会忘掉前车之鉴，冒然追击，最后是吃了大亏。
利令智昏，大多数的世俗之人，皆逃不过名利二字，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许多人就算是明知道有风险，也是一样是甘之若饴的。
降蜀之后，司马伦更是从姜维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经验，两次的陇西之战，最后都是以蜀军的撤退而告终，为了保证蜀军可以顺利地撤回到汉中来，姜维也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做出了周密的部署和安排，司马伦跟随着姜维，还真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对于蜀军的伏击战，之前司马伦也曾有过研究，不过那是基于魏军方面的，这次加入到蜀军之中，对蜀军的伏击战术更有了全面的了解。
此次从猇亭撤离，对司马伦来说，也将会是一场全新的考验，如果司马伦没有反击的手段，那么他就无法摆脱魏军有如附骨之蛆一般的追击，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被魏军无情地给蚕食掉。
所以灯影峡的伏击战，对于司马伦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在这一战之中，不能重创魏军，阻止魏军的追击，那么司马伦的整个撤退计划，必将是失败的。

第2222章 并驾齐驱
司马伦之所以选择在灯影峡设伏，就是因为灯影峡特殊的地形，灯影峡相当的狭窄，最窄的地方，只能供一人一骑通过，据说从峡谷的这头拿灯笼照过去，只有一缕光可以射到峡谷的另一头，故名灯影峡。
而且这灯影峡是猇亭通往马鞍山的必经之路，出了灯影峡，便可以绕开前往西陵的路，转道直奔马鞍山而去，而不用途径西陵城了。
如今西陵城已经陷落到了魏军的手中，司马伦如果撤军还得经过西陵的话，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蜀军走灯影峡是必经之路，也不会引起蜀军什么怀疑，只要蜀军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撤军节奏，将魏军引入到灯影峡，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从魏军屯骑营和劲骑营的追击之势可以看出来，魏军完全是贪功心切的，尤其是屯骑营，仗着他们全身披甲防御力强悍的特点，浑然无惧于蜀军的伏击，摆出了一副不将蜀军斩尽杀绝誓不罢休的架式。
魏军越是张狂，司马伦便越是高兴，魏军骑兵的强悍攻击力，确实给蜀军的后队人马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但只要能将魏军引入到灯影峡的伏击圈之中，这么一点小的牺牲代价，还是值得的。
灯影峡距离猇亭山并不太远，也就是只相隔了十几里的路而已，以蜀军的撤退速度，也就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即可全员撤到灯影峡来，在这之前，一路和魏军交战，虽然略有损失，但总的来说，损失并不太大。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猇亭山一带山路比较崎岖，魏军骑兵虽然可以骑马，但也只能是沿着坎坷不平的狭窄道路去追击，无法从左右两翼实施迂回包抄，这无疑就大大地减弱了骑兵的优势，就算他们咬得很紧，往往也只能是歼灭一些蜀军后队的人马，对蜀军主力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地形所限，魏军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这么一路尾随下去，能蚕食多少算多少吧，不过只要是离开了山区，进入到地形比较开阔的区域之后，魏军骑兵便可以从左右两翼展开包抄了，毕竟从猇亭到马鞍山，还有近两百多里的路要走，只要魏军骑兵咬死了蜀军，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迟早是可以找到合适围歼蜀军的地形的。
追击敌人是有风险的，但同样也是有收获的，打了十几年的仗，魏军诸将从北打到南，已经席卷了大半个天下了，随着魏国一统天下的进程不断地加快，以后能捞到打仗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魏国的功勋，最主要的来源就是战功，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水军，由于水军初创，大多数军官的官阶都比较低，和陆军军团人数差不多的水军，除了正副都督是将军之外，其他的最高官衔只有校尉。
而灭吴之战开启之后，水军之中的将军有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子冒出了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水军参战之后，打了不少的胜仗，自然获得了不少的功勋，有功勋便可以升官，许多的校尉便直接升到为了将军。
最近刚刚得到升迁的是水军陆战队的平江校尉雷定和平湖校尉钱进，两人也完全是在西陵之战中立下了战功，才被曹亮钦点为将军的。
魏军的升赏体系完全是透明公开的，军队中在职的军官想要得到升迁的机会，只有获得战功一种途径，所以在打仗的时候，魏军诸将是格外的卖力。
西陵之战后，大家能捞到的打仗机会已经不是太多了，可以说现在打一仗就少一仗，如果不能在此次西陵之战中建功立业，那么以后再想捞取战功，机会就更加地渺茫了。
所以不管是刘靖还是石苞，似乎都有些忽略风险，尤其是石苞，依仗着屯骑营无坚不摧的能力，更是在战场上肆无忌惮，全力以赴地发起了追击。
至于屯骑将军王徽和劲骑将军张乔，那是完全听命于石苞和刘靖的，石苞和刘靖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整个追击战，打得十分激烈。
刘靖原本以为这场猇亭之战的功劳都是自己的，没想到石苞居然会后来居上，参与到了猇亭之战来。
刘靖和石苞并无什么怨仇，但二人同为右军副都督，百尺竿头，谁不想再进一步？
二人都明白，虽然吴国被彻底灭掉，但还有蜀国未失寸土，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围绕着进攻蜀国而展开。
但谁也不知道，魏军的三大军团，谁将会成为伐蜀的先锋，毕竟以蜀国的那一点国力，魏军三大军力随便拎出来那一个，都能轻易地摆平，所以说以后的伐蜀之战，他们右军团能不能捞到仗打，还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很可能西陵之战这一战，将会成为右军团的最后一战，这个时候再不奋发努力的话，很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先前的战斗之中，刘靖受阻于猇亭，石苞受阻于嵬嵘寨，都没有捞到功勋。
而这次司马伦如果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掉的话，那刘靖和石苞也只剩下干瞪眼的份了。
所以大把的功勋就在眼前，无论是刘靖还是石苞，都不可能会让这么大好的机会白白地流失掉，所以才会派劲骑营和屯骑营，死死地将撤退中的蜀军给咬住，绝不给他们轻易脱身的机会。
而且从底气上来讲，屯骑营肯定是更胜一筹的，就算蜀军真有伏击的话，屯骑营皮糙肉厚，根本就无惧弓箭连弩，所以屯骑营是底气十足，那趾高气扬的态度分明就是宣告，有什么招数尽管使，老子不怕！
屯骑营这么强势，劲骑营当然也不甘示弱，虽在劲骑营在防御力上面没法和屯骑营相比，但屯骑营一路追击，把功劳都给抢光的话，那刘靖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岂不就白打了水漂？
所以劲骑营这边，同样也是不肯落后，和屯骑营是并驾齐驱，对着蜀军狂飙突进，一路穷追猛打。

第2223章 灯影峡
魏军在追击的时候，当然是使用了火把的，他们根本就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使用火把的目的也十分的明确，那就是提供照明，为魏军骑兵的前进提供良好的条件。
不过火把所照耀的范围比较有限，近一些的目标看得比较清楚，远一些的目标就很看清了，再加上这天夜里本身就是阴天，别说是月光，就连星光都不曾看到一星半点，阴沉沉的天，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如果没有火把来照明的话，不但蜀军无法顺利地撤军，魏军也无法进行追击，所以到了夜里，火把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双方皆合用的照明工具。
火把照远不照近的这个特点，其实对于蜀军来说并不受什么影响，毕竟蜀军相对来说对这条路比较熟悉，只要能照清楚跟前的道路，他们就可以识别出到底该走哪条路。
但魏军不同啊，他们对前面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只能尾随着蜀军，死死地咬住，不给蜀军以逃逸的机会。
按魏军的攻击计划，目前身处猇亭山，这里的地形较为复杂，所以魏军在不明地理的情况下，最好采用尾追的办法，一来自己不会迷路，二来魏军可以伺机而动，一旦出了猇亭山，而且到了白天之后，视野也会变得开阔许多，魏军便可以实施迂回包抄的战术，将蜀军围而歼之。
只要进入到平坦地带，蜀军肯定是逃不掉的，魏军骑兵的穿插包抄本来就十分的厉害，只要地形适合，没有任何一支步兵能逃得了魏军骑兵的分进合击。
只不过现在受地形的影响，魏军的合围计划根本就无法实施，他们现在只能采用尾随的办法，先将蜀军给看住，不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至于现在能咬一口就算一口吧。
这种逐步蚕食的方法其实也是很有效的，如果魏军骑兵一路尾击之下去，一口一口地将蜀军给蚕食掉，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一来可以将蜀军给消灭掉，二来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减轻自己这边的伤亡，可谓是一举两得。
现在魏军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追击蜀军的上面，对于潜在的危险他们反倒是忽视了，反正屯骑营的重甲骑兵的防御力是天下无人能及的，他们无惧于一切冷箭，纵然蜀军敢在半路之上设下埋伏，也难以伤害屯骑营分毫。
所以屯骑营并不会担忧什么意外的发生，一路长驱直入，追击不停。
而劲骑营这边虽然没有屯骑营那样的防护手段，但他们却有着屯骑营给他们壮胆，反正屯骑营出现在哪儿，他们也如影随形到哪儿，似乎这样紧靠着屯骑营，也能沾沾光。
就这样魏军一路追击，一直杀到了灯影峡。
由于火把照耀的范围有限，魏军在一路的追击之中，也不清楚究竟到了什么地方，饶是灯影峡如此险恶的地方，换作是白天，魏军骑兵定然会先停止追击，打探一下前面的状况之后，再追击未迟。
但现在是大半夜的，两军的火把虽然比较多，但火光照耀范围着实有限，只能够看得清周围不远处的情况，却根本看不到峡谷顶上的情况。
一路之上，山道蜿蜒曲折，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走的，对此魏军骑兵也是早有准备的，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进入到了灯影峡之后，魏军骑兵依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向他们逼近，仍旧按照既定的节奏，继续地不断向着蜀军的后卫部队进行着蚕食。
司马伦看到魏军已经追到了灯影峡，他不禁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在灯影峡精心地进行了部署，如果魏军不进灯影峡的话，那司马伦的全部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司马伦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司马伦也是出身于魏军体系的人，他曾经和曹亮有过多次的交手，每次都落了下风，伏击战是蜀军的强项，在这方面，魏国又焉能不备。
一旦让魏军识破了自己的伏击计划，司马伦便是前功尽弃，不给魏军予以重创，他们还是一样会穷追不舍。
司马伦知道，只有在猇亭山一带，蜀军才有摆脱魏军的希望，而一旦出了猇亭山，地形地势便没有这般的复杂崎岖了，魏军骑兵在平坦地带所占据的优势，对于蜀军来说，那将会是有如噩梦一般的存在。
此刻司马伦立于峡谷之上，他出行的比较早，在魏军发起追击的时候，司马伦已经是率先抵达了灯影峡，并亲自登上了峡顶。
在灯影峡的峡谷之上，八千蜀军正严阵以待，不过司马伦没有打草惊蛇，虽然魏军此刻已经追着蜀军杀入到了灯影峡之中，但现在还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至少必须要等到魏军大半的人马进入到灯影峡之后，司马伦才会下令发起攻击的。
如果这个攻击进行的太早的话，魏军便会一遇到伏击便后撤，损失不了多少的人，这样司马伦是逮不到大鱼的。
只有魏军的大部人马进入到灯影峡之后，蜀军这个时候发起攻击，才能有更大的收获，灯影峡至少也有十里之长，可以吞进来不少的魏军，所以司马伦让蜀军耐心等待，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直到魏军的先头部队一头扎进了灯影峡之中，始终和蜀军的后卫部队不断地发生着激战，当然这个激战也是魏军骑兵的一种碾压，蜀军的后撤部队根本就不可能是全身上下铠甲护体的屯骑兵的对手。
无情的碾压过后，灯影峡之中又留下了不少蜀军的尸体，屯骑营虽然身在绝谷之中，但依旧是那样的趾高气扬，他们要踏着蜀军的尸休前进，一直将蜀军所有的人马都践踏在它的马蹄之下为止。
而山顶上的蜀军早已是义愤填膺了，魏军的骑兵实在是太猖狂了，仗着骑兵的优势，就这么横行无忌，如果不是司马伦有令在先，他们恨不得早就放箭去殂杀这些魏兵了。

第2224章 干柴烈火
司马伦终于是挥下了手中的剑，一时间整个的灯影峡上空，立刻被密集的箭雨所覆盖，无数的箭矢向峡谷之中飞坠而下，将灯影峡笼罩在了一片箭风矢雨之中。
有伏击！
魏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遭遇到了蜀军的伏击，不过对于屯骑营来说，这些箭雨不过是些毛毛雨，箭矢落在他们的头盔上、铠甲上、马铠上，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矢纷纷落地。
但劲骑营可就遭殃了，劲骑营的士兵虽然有穿着着盔甲，但他们的铠甲大多是比较轻便的鱼鳞铠，比屯骑兵的那种重甲轻了不少，防护能力自然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种鱼鳞铠防远距离的弓箭或流矢还有一定的效果，但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根本就无法抵敌。
更重要的是，劲骑营的战马可不像屯骑营那样有马铠，蜀军的乱箭射了过来，完全是无差别的进行攻击，那些没有保护的战马最先成为了牺牲品。
劲骑兵虽然可以将盾牌护在头顶上，勉强地保护自己的头部和躯干，但战马却根本顾不上，许多战马纷纷中箭倒地，劲骑兵被摔了一地。
黑暗之中，倒地的骑兵是极其危险的，不光会被乱箭所伤，而且此刻魏军遭遇到了伏击，第一反应便是撤退，乱军之中，地些落地的士兵很可能会被战马践踏而亡。
王徽和张乔一看形势不妙，立刻下令屯骑营和劲骑营撤退，先撤离灯影峡再说。
但司马伦又如何能让他们轻易地走脱，他在灯影峡的山顶，准备了不少的石块，此刻一发将地将这些石块推下山去，乱石呼啸而下，砸死砸伤魏军无数。
屯骑兵身披重甲，无惧弓弩，但他们防御力再强悍，能抗得过巨石吗？
尤其是那几百斤的巨石从山顶上滚落下来的时候，威力是何其的惊人，就算是屯骑兵武装到了牙齿，可一旦被石块击中，一样也会被压成肉饼。
如果是开阔地带，蜀军所使用的只能是弓箭连弩，石块这些根本就配不上用场，屯骑兵自然是不会惧怕蜀军以弓箭为主的伏击的，但在这窄窄的峡谷之中，这些石块就会大有用武之地，从峡谷的两边将石块抛下去，几乎可以覆盖掉整个峡谷，只有呆在比较宽阔一些地方的魏军才会幸免于难。
不过对于司马伦来说，这次他特意地准备了这场大宴，那可是有好几道硬菜的，弓箭和巨石，也不过是餐前开胃菜罢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蜀军大量地从山顶上抛落巨石，并不是想一口气将魏军全给砸死，此时涌入灯影峡的魏军骑兵，少说也有上万人，就算是地形合适，蜀军也没有那么多的石头啊。
毕竟司马伦也是在几天前才刚刚准备这场伏击战，能开采到的石头有限，用它来封锁峡前峡后的通道还行，真要用石块展开大规模的攻击，却是力所不及的。
所以司马伦下令投下石块，目的也比较明确，就是封锁峡谷内比较狭窄的路段，宽阔一点的地段那是鞭长莫及的，但灯影峡内比较狭窄的地方也比比皆是，只要蜀军在这些窄处扔下巨石，还是有可以成功地截断部分魏军的退路的。
一时之间，巨石滚落，有如山崩地裂一般，那惊天动地的声响响彻了整个的峡谷，魏军的一字长蛇一般的队型，被蜀军拦腰截成了数段。
巨石挡道，战马无法通行，就算此刻王徽和张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大多的魏军都被困在原地，根本就来不及撤出去。
此刻的战马已经成为了累赘，王徽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下令屯骑兵弃马，让士兵采用攀爬的方式越过乱石堆，先撤出灯影峡再说。
至于被困之中的劲骑营，此此刻也没有多少生还者了，在箭雨和乱石的打击之下，冲入峡谷之中的劲骑营是伤亡惨重。
张乔不禁是一阵后怕，幸亏自己只是跟随着屯骑营行动，大部分的人马都落在后头，并未入峡谷，否则的话，劲骑营很可能就会惨遭团灭了。
屯骑营好点，可也好不到那儿去，他们可以抵御得住弓弩的袭击，但却也挡不住乱石的攻击，被砸死砸伤的屯骑兵可不在少数。
现在更难的是乱石挡道，战马难行，屯骑营空有一身的防御，却也无法躲避死亡的召唤。
此刻他们就算是弃马步逃，但灯影峡峡谷幽深，尤其是那些深入到了峡谷内的魏军，单靠步行，又怎么能逃得出来？
此刻司马伦也瞧得魏军试图弃马徒步逃走，他暗暗地冷笑一声，既入瓮，还往哪里逃？
司马伦下令将最后的杀手锏给使出来，蜀军纷纷地从山顶上将引火之物给抛了下来，有干草，有木柴，有油料，有破衣服等等，只要能起到引火作用的东西，统统地往下扔。
这些引火之物司马伦没有敢事先在峡谷之中放置，生怕会引起魏军的怀疑，所以干脆都堆放在了山顶上，此刻用乱石困住了魏军之后，司马伦这才下令发起火攻，欲一举将上万的魏军活活地烧死在灯影峡之中。
为了设计这场伏击战，也确实是花费了司马伦的不少心思，他也清楚魏军有屯骑营这样厉害的骑兵，无视弓弩，普通的伏击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所以才会定下这火攻之计。
火攻虽然厉害，但受条件的限制也是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只有灯影峡如此险要狭窄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场所。
司马伦先用弓箭打乱了魏军的阵型，后用乱石封死了魏军的退路，最后才使用火攻方式，准备一举将入谷的魏军置于死地。
蜀军抛下一堆堆的引火之物后，紧接着便从山顶上将无数的火把给抛了下来，干柴烈火，一点即着，顿时整个峡谷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烈焰腾腾，火光冲天，映得整个黑漆的夜幕都成为了红彤彤的一片。

第2225章 残酷的笑容
王徽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没想到蜀军是步步杀招，自己统领屯骑营，一直以来所向无敌，产生了一种轻敌的情绪，自认为不惧蜀军的伏击，在追击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意地形的变化，没想到蜀军居然会使用火攻，这下王徽是追悔莫及了。
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这次攻打虎牙山，屯骑营受制于地形，确实打得十分憋屈，骑兵变成了步兵，首先便丧失了机动的能力，再加上他们身着沉重的铠甲，就算是防护能力依然一流，但移动速度却是形如龟鳖，屯骑营也得了一个绰号，叫做“龟甲军”。
这分明就是对屯骑营的一种侮辱，屯骑营上下极为不忿，但在嵬嵘寨之战中，屯骑营也一直未能有所斩获，无法为自己正名，让全营上下都暗暗地憋着一口气。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蜀军主动地放弃了嵬嵘寨，屯骑营当然不会这么轻意地就让蜀军给逃走了，他们重新地骑回到了战马上面，一路狂追猛赶，一口气便追到了猇亭山。
只可惜步协的人马逃得比较早，屯骑营倾尽全力来追击，也没有赶在步协逃到猇亭山之前将他给追上，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吧。
不过王徽可没有放弃，步协逃到了猇亭山，那又能怎样？驻守在猇亭的司马伦也是自顾不睱的，如何还有余力来拯救步协，屯骑营正好连司马伦也一锅端了，才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所以在追击的时候，屯骑营一直是充当着排头兵的角色，攻得最猛，打得最狠，死死地咬着蜀军不放。
反正武装到了牙齿的屯骑营根本就无惧蜀军的弓弩，射多少都是白搭，只要屯骑营一路追击下去，蜀军更多的人马也是逃不得掉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蜀军这次不光是使用弓弩，还有火攻的手段，在这狭窄的地方，一旦遭遇到火攻，魏军立刻是悲剧了。
屯骑营的铠甲，防弓箭那是没问题，但防火的话，就差点了，虽然说铠甲并非是易燃物，但被火烧过之后，铁制的铠甲会发红发烫，铠甲里面的人会被活活地闷死烤死。
而且这个过程比较缓慢，被烤死的魏兵会死得非常的痛苦。
司马伦的准备是比较充分的，他很清楚魏军的一支骑兵是重装骑兵，连人带马都披着厚厚的铠甲，这样的骑兵那怕蜀军准备再多的弓弩，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弓箭伤不着，并不意味着司马伦没有办法去对付屯骑营，真正的名将，可不会只拘泥于一种战法，只要地利使然，可以使用水攻，亦可使用火攻，俗话说，水火无情，人力岂可抗之？
那怕魏军穿着刀箭难伤的铠甲，但在大水大火面前，依然是无法抗衡的。
只不过寻常情况下，使用火攻和水攻的条件相对来说都比较苛刻，否则的话，周瑜的火烧赤壁和关羽的水淹七军，也就不会成为经典了。
灯影峡的地形司马伦可是亲自察看过，这么狭隘的空间，完全是一个理想的火攻之所啊，于是司马伦便暗中派人前往灯影峡，筹备引火之物，提前就做好了火攻的准备。
此刻魏军一入峡谷，司马伦便随即放火，整条山谷，立刻都化成了火海，烈焰腾腾，火光冲天，直烧得魏军是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看着魏军在火海之中挣扎求生，司马伦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容。
被烈火活活烧死，看起来是比较残忍，但战争从来也不是一件仁慈的事情，在战场上，敌对的双方永远都是你死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战场上，为求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除了在豫州司马伦趁着魏军分兵而进的机会全歼过魏军的一个营之外，在数次与魏军的交战之中，司马伦除了败绩之外还是败绩，想要在魏军身上打一场漂亮的胜仗，那是何其之难啊！
这次的西陵之战，被司马伦寄以了厚望，所以在他猇亭打得格外的卖力，率领以司马军先前的人马为班底的魏军据守猇亭一个多月，成功地击退了魏军的多次进攻，取得了骄人的战绩。
如果蜀军有机会在西陵立足的话，那无疑是在荆州建了一座桥头堡，这对将来蜀军的北伐中原是有着积极的意义的。
诚然现在曹亮的实力非常的强大，那怕是集合蜀国吴国以及司马家的力量，都无法与之相抗衡。
但天下的事，往往是盛一时败一时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曹亮现在风光无限，但几十年之后，他也会老去，他的势力也会衰败。
司马伦比曹亮要年轻的多，理论来说，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司马伦肯定是要比曹亮更活得长久一些的，所以司马伦等得起，等到将来曹亮衰弱无力的时候，他会发起全力的反击，为死难的司马家人报仇雪恨。
只可惜司马伦一个人打得再出色也是无济于事的，西陵城失守，让司马伦最后的希望也给破灭了，无法在荆州立足，将来也就丧失了一个北伐的前进基地，司马伦在猇亭防线上努力了一个多月的心血，此刻全部地付诸东流。
司马伦当然是不甘心的，可面对大势，他也是无力回天，现在司马伦唯一能做的，就是会同步协一道撤退，给蜀军保存更多的反击力量。
但目前的形势下，司马伦就算是想撤退也并非易事，因为魏军就不可能给他们轻易脱身的机会，以魏军骑兵的速度，将蜀军死死的咬住一点问题也没有，而蜀军一旦被魏军给缠住，就会遭受到无尽的损失，直至全部被魏军给蚕食掉。
司马伦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灯影峡伏击，就成为了司马伦反击魏军的一个利器，只要能在这里重创魏军的追兵，那么司马伦和步协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奔赴马鞍山了。

第2226章 及时雨
王徽此刻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为了所谓的功劳，王徽头脑发热，把所有的风险都弃之于脑后，一门心思就是想着如何能将蜀军赶尽杀绝。
凡事都是过犹不及，王徽追得太狠了，不但把屯骑营的大半人马都陷了进去，连他自己都身困绝境，看着大火无情地四处蔓延着，眼看就要烧到他这边来了，王徽这时是叫天天不应，地叫地不灵，深深地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相对来说，张乔就比较幸运一些，虽然他也有和王徽争功的念头，但劲骑营的实力不允许啊，屯骑营可以无视一切箭矢的攻击，但劲骑营却是做不到的。
所以张乔在追击的时候，还是保持着一个比较冷静的态度，他投入到的兵力要明显的比屯骑营少得多，而且张乔本人也不像王徽那样冲锋在前，张乔始终处于劲骑营队伍的中列，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上。
尤其是在进攻灯影峡之后，虽然看不清两侧的山有多高，但张乔心底之中还是泛起一丝的凉意，毕竟灯影峡的道路太窄了，这种险要的地势中，是最容易遭遇到敌人的伏击的。
张乔还是比较谨慎一些的，并没有像王徽那样深入到峡谷腹地，当蜀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张乔也是撤得比较早的，还没等到蜀军巨石落下来呢，他就已经顺利地逃出了灯影峡。
张乔这不前脚刚出灯影峡，后面就听到乱石轰鸣，回头一看火光四起，当时张乔心头便是一沉，虽然他侥幸逃出了蜀军的包围圈，但王徽的屯骑营和一部分劲骑营的人马还陷在包围圈之中。
张乔来不及庆幸，立刻组织人马进行营救。
虽然说魏军内部有竞争的关系，但并不意味着两支军队就会隔岸观火相互倾轧，张乔侥幸逃出去之后，丝毫没有庆幸自己可以捡条性命回去，而是全力以赴进行施救。
但滚落的巨石挡住了去路，而前方更是火光熊熊，烈焰腾腾，看着魏军在火海之中绝望的呼号奔突，张乔是心痛如刀绞，可惜张乔就算是再着急，那也是无济于事的，毕竟他也不是神兵天降，没有灭火的本事，现在峡谷内有巨石和烈火挡道，就算张乔心有余也是力不足的。
除非现在能有一场及时雨，将大火给烧灭了——等等，张乔忽然感觉到脸上冰冰凉凉的，抬头一看，果然下雨了，豆大的雨点从漆黑的夜空之中坠落下来，张乔仰天狂笑，沐浴在冷雨之中，如久旱逢甘霖的老农一样，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寻常的情况下，行军打仗是最讨厌雨天了，下雨往往代表着道路泥泞，行动迟缓，更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到行军和交战，对战局有着莫大的影响，本来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就是因为一场大雨给搅黄了。
但现在张乔恐怕是平生再没有比现在更渴望一场及时雨了，现在魏军面临困境，也只有这一场大雨才能拯救他们。
而处在绝境之中的王徽和魏军士兵此刻更是喜出望外，绝处逢生，这真是绝处逢生啊！
本来王徽他们已经彻底地绝望了，狭窄的山谷内，到处都是火海，而且蜀军利用巨石，阻断了魏军的退路，马不能行，想步行穿越这个绵延数里的火海，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战场之上本来就是有生有死的，面对死亡的威胁，王徽倒是淡定许多，他只是遗憾因为自己的错误，让无数的屯骑兵和劲骑兵葬身于火海，这完全是不可原谅的。
烈火无情的向王徽所处的位置逼了过来，王徽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炽热的火浪，高温和浓烟让他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许多的魏兵在被烈火焚身之前，其实就已经死去了，烈火在峡谷之中燃烧，许多有毒的烟气根本就无法扩散出去，许多的魏兵在呼吸了这种毒烟之后，很快就昏厥过去了。
蜀军的准备相当的充分，他们为这次火攻准备了很多的引火之物，而灯影峡狭窄的山谷，成为了最好的纵火场所，一旦火起，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可以逃生的机会。
除非有奇迹的出现……
但就在魏军深陷绝望的时候，奇迹还真得出现了，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熊熊的烈火。
烈火似乎并不甘心失败，它仰着高昂的头，吞噬着每一滴的雨滴，许多的雨点甚至来不及降临到火焰上面就已经汽化了，在火海的上方，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体，场面极为的壮观。
但雨势越来越大，再不甘心失败的那条火龙也最终屈服了下来，大部分的火焰被烧灭了，只有一些残存的火苗在大雨之中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但雨水继续无情地摧残着它们，火苗越来越微弱了，最终整个的山谷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火光了，只有暴雨如注。
雨水淋湿了铠甲，又冷又沉，但屯骑兵们个个欢呼雀跃，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淋了雨还兴奋异常，这场及时雨何止是及时雨，那简直就是救命雨。
许多的魏军已经跪在了地上，向上苍谢恩了，如果不是上天的垂怜，他们恐怕早已经全部都葬身火海了，如果单单说这只是运气的话，那是谁也不信的，这得积多少辈子的德，修几世的善才能换回这样的运气来？
而山顶上的蜀军则是一脸的遗憾，这场雨下得好巧啊，迟不迟早不早，正是最关键时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峡谷之中的大火，让被困其中的魏军是死里逃生。
蜀军士兵都偷眼向司马伦望去，现在最失望的人，也应当是司马伦了吧，这次的伏击战，乃是司马伦精心设计好的，本来是一场大获全胜的局面，却被无情的大雨给阻止了，司马伦的心情可想而知。
司马伦面沉似水，他沐浴在这急风骤雨之中，苦笑了一声，黯然长叹道：“天命如此，人力岂可违之！传令下去，撤军吧。”

第2227章 天意不可违
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大战，以前司马伦虽然有也过几乎全歼蜀军一个营的履历，但那一次的对手，不过是魏军新进组建的一个步兵营，和这一次困住的魏军部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次司马伦面对的对手，可是号称魏军三大王牌主力骑兵的之一的屯骑营，这支骑兵，几乎横扫了大半个天下，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是魏军绝对的主力。
如果这一战司马伦能火烧屯骑营的话，那足以令他闻名于天下，同时也可以给败退之中的蜀军注入一剂强心药，彻底地扭转目前不利的战局。
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司马伦的希望给彻底浇灭了，这一次，他距离成功真得很近了，如果再给他多一刻的时间，结局就很可能是另一个样子了。
但遗憾的是，奇迹没有发生，或者说确实是发生了奇迹，但结果却是令司马伦失望的。
这难道真得是天意吗？
司马伦抬头望天，似乎想要从这纷飞的乱雨之中寻找答案，只可惜上天无语，只有暴雨如注。
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司马伦就算是再不甘心，那也无法对抗天意啊，此刻的他真心有些心灰意冷，只能是下令撤军，望马鞍山方向而去。
魏军劫后余生，自然也没有了继续追击的念头，虽然大雨浇灭了大火，让许多的魏军得以幸免于难，但在大雨来临之前，还是有不少的魏兵葬身于火海或死于乱箭，被烧死射死的战马更是不计其数，这一战，魏军是损失惨重。
打了如此败仗之后，魏军自然也就没有了再追击的念头，此刻司马伦率军西去，走得异常的从容。
等赶到了和步协的会合地点，已经是日出之时了，经过了一夜的歇息，步协的人马也从疲惫之中恢复了过来，精神抖擞。
步协还特意地下令，让全军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他清楚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司马伦负责断后，和魏军激战了一夜，想必也是人困马乏的，此时也该由他们来接班，继续地和魏军战斗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马伦回来了，却没有看到魏军的半个人影，而且司马伦的队伍齐整，根本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样子。
步协不禁是一头的雾水，听了司马伦的述说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司马伦是打了一场伏击，重创了魏军的追兵。
当步协听到司马伦在灯影峡火烧魏军之时突降大雨，让魏军逃过一劫之时，步协懊恼地一拍大腿，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呀，就这么白白地错失了，真是苍天不佑啊！
司马伦倒是看得很淡然，人不与天斗，既然是天命难违，司马伦也不会再纠结什么，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也许平生只有这么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不过对于司马伦来讲，这次的伏击战，本身也仅仅就是一场阻击战，只要能阻击魏军的人马追来，他其实就是成功的。
现在看来，魏军遭遇了不小的损失，已经不可能再追来了，最起码这次的撤军行动，将会变得顺利无比，从这一点上来看，司马伦应该是满意的。
至于能不能给魏军以重创，反倒是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想通了这个关节所在，司马伦也就心情变得淡然了许多，和步协的人马会合之后，司马伦也不敢多做耽搁，立刻下令全军开拔，向马鞍山前进。
顺利地完成了对身后的魏军进行阻击之后，司马伦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那怕就是前有魏军的了阻截，对于司马伦来说，都不再是事了。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攻取西陵城的魏军一共也就只有两万人，当然这是指魏军的步兵，陆上部队，如果再加上魏军的水师船队人数，肯定不止这么多，甚至可能翻一倍都不止。
所以这就彻底地断了司马伦反攻西陵的念想，毕竟魏军有着强大的水军支援，就算蜀军重新地夺回西陵，那也完全守不住啊！
而且随着猇亭防线的失守，大量的魏军也将会涌入到西陵附近来，就算司马伦在灯影峡暂时地阻击成功了，算是拖延了一下魏军的进攻。
但魏军很快也会从失败的教训之中走出来，重整旗鼓，发起更为凌厉的攻势，那怕就是司马伦能在灯影峡全歼屯骑营的大部人马，可魏军的攻击力量也远不止这么一支人马，他们的报复只怕会来得更猛烈。
其实司马伦和姜维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西陵的大势已去，那就不要再试图做什么垂死挣扎了，能顺利地将人马撤离到马鞍山，与姜维陆抗的人马会合，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没有了身后的追兵，司马伦也就不用担心前面魏军的拦截了，魏军在西陵，只有两万左右的步兵，而且还没有骑兵部队，而司马伦和步协的人马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万人之多，和魏军的兵力相比，蜀军其实是占据着明显优势的。
司马伦最担心的，是魏军的前后夹击，如果身后的魏军全力追击，死咬着不放，而此刻前面再出现一支拦截的人马，那么这样的局面才是最为凶险难料的。
如今身后的追兵暂时地被司马伦给击退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司马伦也就安心的多了，就算攻取西陵的魏军敢派兵出来半路之上对他进行拦截，司马伦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凭着魏军在西陵的这点力量，还真没把他们当回事。
攻城的时候，魏军步兵有投石车的支援，所以西陵城才会沦陷，但魏军如果深入腹地的话，缺少了投石车的火力支援，战斗力就会明显地下降一大截子的。
更何况，刚刚拿下来的西陵城，不需要魏军派兵去驻守吗？
如此算来，就算魏军在半路上进行拦截的路，也不可能倾巢而出，只会派一部分的人马前来，这样的力量，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不会对蜀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第2228章 一片狼籍
事实上，情况也和司马伦料想的差不多，魏军在西陵的军队确实是出动了，而且目标相当的明确，那就是在要猇亭蜀军西撤的必经之路上进行拦截，阻止猇亭蜀军与马鞍山蜀军的会师。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还没等到蜀军的到来，魏军却突然撤离了，而且撤得相当的干净，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没有留下一兵一卒，所有的魏军，全部撤回了西陵，而且再也没有露头。
魏军的这番神操作让蜀军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说是这仅仅只是魏军的一次野外拉练吗？看着也不像啊！
但此番魏军来得突然，撤得更快，这和魏军一贯的作战风格可是严重不符的，魏军的这番操作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别人或许猜不出，但对于司马伦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难题。
魏军之所以会从出动人马半路对蜀军进行拦截，最大的图谋还是想使用前后夹击的手段，一举将蜀军消灭在半路之上。
但灯影峡之战后，魏军遭遇到了重创，后面追击的部队没有了，但凭前面拦截的兵力，是不可能挡得住蜀军的步伐的，所以魏军干脆放弃了半路拦截的想法，网开一面，将猇亭的蜀军给放生了。
这大概也是魏军一种不得己的选择吧，毕竟灯影峡这一战对魏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在后面追击的魏军一下子掉队了，自然而然也就影响了前面的战局。
没有了必胜的把握，魏军就放弃了拦截，毕竟以平江营和平湖营的实力，想要和蜀军的主力部队正面交锋的话，并不占据任何的优势。
曹亮对水军陆战队的定位，就是依托于水军，进行长距离的登陆作战，用奇袭突袭偷袭的手段，攻击敌人的软肋，以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但水军陆战队本身就是有着自己的软肋的，比如它并不适合担任正面战场上独立作战的任务，没有水军投石车的支援，不擅长打城池攻坚战，也不擅长进行野战。
说白了，水军陆战队只是一个辅助性的兵种，只适合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之中使用，或者配合其他部队进行战斗，它不具备发起大规模作战的能力。
魏军在灯影峡失利之后，前后夹击蜀军的计划也就失败了，以平江营和平湖营的能力，是不足以将蜀军给拦截下来的，所以最终曹亮选择了放弃拦截，任由猇亭蜀军向西撤去。
……
石苞和刘靖双双赶到了灯影峡，此刻已经是天光大亮了，雨也停了，整个峡谷之内已经看不到一处明火了，只有余烟袅袅，整座峡谷一片狼籍，触目惊心。
峡谷之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烧焦的尸体，一部分是人的尸体，一部分是马的尸体，但基本上都是成为了焦炭的模样，形状难辨。
许多的屯骑兵被烧死之后，厚重的铠甲依然还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只是铠甲里的尸体，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大小一半的模样了，可见这些士兵死之前，承受了怎么样的痛苦。
石苞脸色惨白如纸，脸上的肌肉明显地可以看到在抽搐，他缓缓地沉声问道：“一共伤亡了多少人？”
王徽虽然是死里逃生，但他的眉毛胡须也都给烧光了，就连脸上都烫起了无数的水泡，整个人烟熏火燎，狼狈不堪。
不过王徽倒是顾不得其他，在大火熄灭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抢救伤者，清理现场了，所以石苞问询伤亡情况的时候，王徽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禀都督，屯骑营一共阵亡七百三十二人，负伤四百一十五人，其中一百八十九人伤势严重，劲骑营一共阵亡三百二十四人，负伤三百六十七人，其中九十五人伤势严重，或恐不治。”
“什么？居然伤亡了将近两千人？你们……”石苞脸上的青筋陡然地暴突起来，目光瞬间变得异常凌厉，两道寒光扫向王徽和张乔，这时候，石苞恐怕将他们生吃了的心都有。
看得石苞骇人的眼神，王徽和张乔不由自地后退了半步，心里忐忑不安，生怕石苞一怒之下，将他们两个给斩了。
石苞身为右军副都督镇东大将军，持节，确实是有着临阵斩杀两千石以下官员的权力的，这次屯骑营和劲骑营在灯影峡遭遇到如此的惨败，王徽和张乔显然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石苞一怒之下将他们斩杀，那也是无话可说的。
也难怪王徽和张乔心生惧意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里逃出来，如果不是这大雨的话，魏军何止会仅仅损失一千多的人马，包括王徽在内，被困于峡谷的魏军，恐怕都没有生还的机会，那样至少将会有上万人葬身火海，那样的损失更是无可估量的。
王徽此刻已经是心如死灰了，魏军遭遇到如此失利，他身为屯骑将军，身为先锋官，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石苞真要处罚他的话，王徽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不过石苞凌厉的目光只维持了片刻，瞬间便又黯淡了下去，神色显得颓然而灰败，默默地长叹一声，没有再言语了。
这一次的失败，王徽和张乔固然有着重大的责任，但身为前线指挥官的石苞，就真得没有一点责任吗？
追击蜀军的命令是他下达的，至少石苞也要负责战术层面上的责任，其实曹亮以前就曾经反复地强调过，穷寇莫追，尤其是像蜀军这样有组织有秩序的非溃败型撤退，必须要密切注意蜀军的动向，不可轻兵冒进，以免中了蜀军的埋伏。
但当时石苞和刘靖都有些头脑发热，早就把曹亮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他们谁也不想放弃掉这个绝佳的立功机会，所以才会大举派兵追击，结果却是中了蜀军的伏击，差一点儿就全军覆灭了，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场天可怜见的及时雨的话。

第2229章 落幕
西陵之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如果说没有最后的灯影峡的这场战斗，魏军可以用一种最完美的方式来收官。
而且蜀军最终从马鞍山的撤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双方的战斗也会一直地持续下去，甚至有可能会将战火燃到蜀国的境内。
但灯影峡之战，导致了魏军的进攻是戛然而止，虽然说魏军的损失并不太大，只有不到两千人的伤亡，但这场失利，终究是给魏军的追击埋下了阴影。
谁知道魏军后续还会有什么伏击的手段，要知道蜀军在打伏击战方面，那是很有心得的，他们有这一套很是成熟的伏击经验，一旦魏军轻兵冒进，很可能就会再次中招。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老天的眷顾，这一场大雨挽救了魏军近万人的性命，但下一次再遇到伏击的话，还会有这样的幸运吗？
于是魏军的各路人马都变得老实安分起来，他们虽然也在向马鞍山进军，但采用的皆是步步为营，稳步前进的策略，没有一支军队再敢冒进了。
这对姜维来说，自然是再利好不过的消息了，他退守马鞍山，本来也无意再坚守的，等到司马伦和步协的两支人马回归之后，姜维便立刻下令撤军，退守永安。
虽然北面还有牵弘的一支魏军在那儿虎视眈眈，但已经是无关大局了，蜀军主力会合在一起，至少也有七八万的人马，如此庞大的兵力群，牵弘自然也不敢有所行动，只能是目送蜀军从马鞍山西去，无所作为。
其实曹亮将牵弘从关中调过来，就是对西陵的蜀军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威胁一下蜀军的退路，让姜维不得不抽调出一支人马来，防范一下退路和粮道，这样牵弘的这支军队任务便已达成。
当然如果魏军在大胜之余，对蜀军形成多路围攻的态势，牵弘军也就又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可以从兴山南下，直取秭归，彻底地切断蜀军退路，将蜀军所有的人马都围歼在西陵地区。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完全行不通了，灯影峡之战后，魏军已经放弃了对蜀军的急攻狂追，而改用步步为营的进军方式，这种进军方式虽然稳妥，但却丧失了全歼蜀军的机会。
全部集结起来的蜀军力量比任何时候都强大，此刻牵弘如果不顾一切地去袭取秭归的话，能不能拿得下来另当别论，就算真得拿下了秭归，被切断退路的蜀军那还不得杀红了眼。
而孤军奋战独立无援的牵弘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挡得住蜀军的求生之路的，这种螳臂当车之举，不过是自不量力的行为，曹亮都没有任何的指示，牵弘又如何敢轻举妄动，只能是放任蜀军的大队人马西去。
对于姜维来说，马鞍山虽然是险要之地，但却非留驻之所，只不过是他行途之中的一个驿站罢了，就如同他每一次出征关陇，秦岭都是必经之地，秦岭之险，天下无山峰可以比拟，但却从来也不是姜维的驻守之地。
从这一点上来讲，马鞍山和秦岭是极为相似的，先前姜维派罗宪驻守马鞍山，是为了防备魏军从这一路进攻西陵或者是切断西陵和永安之间的交通，而如今西陵失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时候再死守马鞍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西陵城是西陵地区的防御核心，姜维此前所有的防御计划，所有的长围体系，都是围绕着西陵而建立的，而现在，西陵城失守之后，外围的防御体系也就立刻宣告土崩瓦解了。
此时再留守西陵一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倒是魏军的步步逼近，会让局势变得越来越艰难，姜维没有做过多的考虑，就决定从马鞍山撤军，回归永安。
对于姜维来说，没有什么比保存实力更为要紧的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姜维能够保存好自己的实力，何愁将来没有机会收复中原匡扶汉室。
上一次北伐陇西，虽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失败，姜维损失掉的，也仅仅只是陇西这块地盘而已。
而且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损失，陇西本来就是魏国的领土，姜维得到就是意外之喜，得不到也没有什么，从头再来便是，反正姜维经历过了那么多的失败和挫折，也不在乎多那么几次。
但姜维有一个巨大的收获，那就是司马伦和司马伦来带来的五万人马，对于一直以来缺兵少将的蜀军而言，这无疑才是实打实的收获。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的陇西之事几乎是如出一撤，司马伦当时是携陇西五郡及十万大军降蜀，如今陆抗是携荆州西陵之地及六万吴军降蜀。
而结局更是惊人的雷同，上一次姜维北伐出兵雍凉，最终是憾失陇西，而此次则是东进荆州，憾失西陵。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姜维虽然经较遗憾地失去了荆州，但却得到了陆抗的这支军队，尽管是有所损失，但大部分的主力尚存，等他们返回永安之后，不但可以大大地加强永安的防御力量，而且姜维还拥有随时再度出征的能力，只有要合适的机会，姜维肯定会继续发起东征，直捣荆州的。
这次蜀军之所以能顺利地撤回永安，有一个人是功不可没的，那就是骠骑将军司马伦。
当时西陵失守，局势危急，司马伦在猇亭接到了姜维的紧急撤退命令之后，并没有立刻撤军，而是等待步协从嵬嵘寨撤回来之后，让步协先走，他来断后。
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司马伦的大局观，换作是其他的人，很可能早就跑路了，局势这么的危急，稍有不慎，就会有灭顶之灾，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哪还有余力去顾及别人啊！
但司马伦却是不急不躁，处乱不惊，在最危急最紧要的时候，坚守了两天的阵地，宁是等待步协到来之后，才率兵予以撤退。

第2230章 罪与罚
如此的高风亮节，足以称之为军中楷模了。
识大体，顾大义，司马伦的这番表现，让姜维都衷心地称赞，不愧是自己亲自选定的人，以司马伦的胸怀和气度，就现在也足以胜任三军之帅了。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司马伦有着极为优势的军事指挥才能，如果说以前在豫州的时候，司马伦曾全歼过魏军的一个营，许多人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偶然，是魏军的一时不备才成就了司马伦的功勋，后来魏军打起了精神，司马伦不就一样也没有机会了吗？
这一次的灯影峡之战，则是完完全全地体现了司马伦的军事才华，他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什么魏军临时拼凑出来的杂牌军，而是响当当名扬天下的魏军三大骑兵主力之一的屯骑营。
多少年来，屯骑营堪称是各路人马的一个噩梦，只要听说对手是屯骑营，许多队伍都会闻风丧胆，未战先怯，毕竟屯骑营给天下各路人马带来的压迫感，是任何一支军队也不曾有过的。
屯骑营拥有着无坚不摧的攻击力，拥有着万敌难克的防御力，更有着非凡的骄人战绩，是一支真正王牌之师。
和这样的对手交战，是任何将领都头疼的事，攻不动，防不住，而且屯骑营作为一支骑兵，在速度上是碾压任何步兵的，所以一旦被屯骑营锁定的目标，基本上就已经是凉凉了。
但司马伦在灯影峡，却成功地打了屯骑营一个伏击，如果不是运气稍稍地差了一些，屯骑营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彻底地葬身灯影峡。
这一战，司马伦可是继承了蜀军一贯的优良传统，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让魏军再也不敢轻易地追击了，为蜀军的顺利大撤退，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
不过在马鞍山会师之时，司马伦还是给姜维出了一小小的“难题”，司马伦将先前扣押的宁随交给了姜维来处治。
姜维曾经给驻守在四风山的宁随下达过命令，让他率部紧急驰援西陵，但最终姜维却没有能够等到宁随的到来，最终西陵失守，姜维被迫撤往了马鞍山，也一直不曾得到过宁随的消息。
此刻司马伦和步协回归，司马伦却将宁随给押了上来，不禁让姜维是大吃了一惊，急问何故。
司马伦备述详情，宁随也是无可抵赖，只能向姜维讨饶。
司马伦只是陈述完事情的经过，没有掺杂自己的任何感情，他将宁随交给了姜维，由姜维来亲自处治。
宁随在白沙咀的临阵脱逃，性质是十分恶劣的，甚至可以说西陵城的失守，一大半是他的责任，如果宁随能及时地赶到西陵，西陵城也不至于会那么快地失守掉。
就算宁随在白沙咀无法突破魏军的阻击，但如果他拼尽全力与魏军厮杀的话，魏军平湖营也无法及时调往西陵，参与到攻城之战中来。
但正是因为宁随的临阵脱逃，弃部下军队于不顾，最终才导致了蜀军近九千人的损失，这一战彻底地改变了西陵的战局，导致了整个西陵防线的崩盘，从这一点上来讲，宁随是罪无可恕。
司马伦拿下了宁随，但却没有做任何的处治，现在他把处治权交给了姜维，显然就是要当着众将的面，看姜维如何来处治宁随。
宁随是姜维的副将，从姜维担任卫将军的时候，就已经追随姜维了，算得上是姜维的心腹与亲信，是姜维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
正因为如此，姜维才会将这一支一万人的预备队交给宁随来统领，就是希望在关键的时刻不会掉链子。
但让姜维没想到的是，真正到了用人之际，宁随的链子比谁都掉得更快，整个西陵防线的崩溃，就是从宁随这里开始的，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宁随就是罪魁祸首，他对西陵的失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司马伦对此默不作声，陆抗同样也是沉默不语，所有的将领都默默地看着姜维，看他如何来处治宁随。
宁随则是面如死灰，当初在白沙咀之时，他也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的一个结果，如果宁随知道自己的行为能够影响到最终的战局的话，那么打死他也不会轻易地逃走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错已铸，追悔莫及，现在宁随也知道自己的生死唯系于姜维的一念之间，所以才会拼命地给姜维叩首求饶，希望姜维念在往日之情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说实话，姜维和宁随的关系确实不错，宁随能成为姜维的心腹，可不仅仅是只会当一只舔狗那一样简单，身为副将，在处理庶务杂事的时候，宁随还是表现出过人的能力的，确实为姜维起到了排忧解难的作用。
其实宁随的能力也就是仅限于处理一些琐事，真正的领军作战，他的水平还是差了很远的，正如当年诸葛亮重用的马谡，做参谋是绰绰有余，但真正让他独当一面之时，却是不堪大用。
姜维犯的错误和诸葛亮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信任不等于能力，将不称职的亲信放到他们不能胜任的岗位上，迟早是会出大秕漏的。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确实也是一种无奈，毕竟总得有人来为北伐的失败来背锅。
同样的道理，姜维也无法宽宥宁随，姜维想要服众，就必须要将宁随明典正刑，司马伦没有吭声，但他的态度绝对是最为决绝的，更何况前面还有胡奋之事，胡奋同样因为失守街亭而被处斩，姜维今天赦免了宁随，如何向众将士交待，如何能维护自己的威信？
姜维扫了一眼众将，沉声地道：“宁随临阵脱逃，怠慢军心，罚无可恕，来人，推去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宁随一听，身子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他知道，一旦姜维做出了决定，那就是不可更改的，这回他真是死定了。
刀斧手将宁随押了下去，很快就将人头给呈了上来，中军帐之中，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十分的沉闷压抑……

第2231章 负荆请罪
西陵之战结束之后，曹亮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摆驾离开了凌云号，来到了西陵城中。
陛下驾到，自然引起了魏军的轰动。
出于保密的需要，此次西征荆州，曹亮就没有离开过凌云号战列舰，知道曹亮在军中消息的人，根本就没有多少，所以几乎所有的魏军将士，都不知道原来陛下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一直与他们是并肩战斗。
这对于魏军将士来讲，就是一种殊荣啊，陛下都亲临前线的，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石苞、刘靖、王徽和张乔径赴驾前，负荆请罪。
曹亮却是不以为然，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如果说打一场败仗就斩几员大将的话，那曹亮手底下恐怕早就无人可用了，也无人再敢领军出战了。
灯影峡之战，魏军打得确实是很糟糕，曹亮以前就曾反复地告诫过他们，追击敌人需要慎重。
这里面不是说溃败的敌人就一定不能追击，但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只有审时度势，临机善变，这样才能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
一看到敌人撤退，就穷追不舍，不分析战场的情况，不了解战场的地利，冒然地盲目追击，只会栽跟头的。
灯影峡的最大教训就是屯骑营和劲骑营的追击太冒进了，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对敌人的反击预估不足，对地形的没做任何的了解，所以才会中了司马伦的火攻之计。
曹亮早就提醒过，司马伦此人虽然年轻，但绝非是泛泛之辈，智谋超群，胆识过人，面对这样的对手，必须要慎重再慎重，稍有不慎，那就是这番的下场。
当然在豫州之时，魏军就曾在司马伦的手上吃过一次大亏，现在看来，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早把当年血的教训给抛之脑后了。
这应该是和魏军求功心切有着莫大的关系，军功体系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它是激励士气的法宝利器，同时也会带来风险和危机，在最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让魏军将士保持冷静，这几乎是一个奢求。
所幸这一次天降及时雨，才避免了魏军两大骑营遭遇更大的损失，这个结果，也让所有人的人都直呼运气，要知道，这雨要是晚下一时半刻的话，那屯骑营的大部分人马，今天就真就栽了。
魏军的军纪向来是赏罚分明的，既然屯骑营和劲骑营在灯影峡打了这么一个败仗，没有理由不追究领军者的责任，当然比起姜维处斩宁随来，曹亮的处罚大棒那是高高挥起，轻轻落下。
作为屯骑营和劲骑营的统领，王徽和张乔被撤消了将军的称号，贬为屯骑校尉和劲骑校尉，不过仍担任屯骑营和劲骑营的统领主官。
而右军副都督刘靖和石苞作为指挥者，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撤消了他们持节的权力，每人罚俸半年，爵禄也减半。
其实这个处罚还真是象征性的，王徽和张乔虽然被撤消了将军的称号，但他们的职务并没有改变，还是担任屯骑营和劲骑营的主官，只要将来有立功的机会，他们还是很快就可以官复原职的。
至于石苞和刘靖，也仅仅只是被罚俸和削禄，可到了如今的这个地位，谁还会在乎俸禄那个仨瓜俩枣的，没有将他们革职削官，真得是最大的恩典了。
连石苞他们都觉得曹亮的处罚太轻了，纷纷向曹亮请奏，要求按律处罚，以正军法。
曹亮呵呵一笑，称他这是完全按照军法来做的处罚，这一次的灯影峡的失利，魏军损失了不到两千的人马，如果不是造成了后续的一些影响的话，甚至他们都够不上处罚的标准。
现在魏国的形势已经是一片大好，此次的西陵之战，击败了吴蜀联军，拿下了荆州的最后一块地盘，完全实现了曹亮最初设定的目标，虽然最后的灯影峡之战，有那么一点小瑕疵，但总体而言，瑕不掩瑜，曹亮没必要揪着这么一点小错不放。
给他们一点小的惩戒，也算是给他们一点警醒，在以后的作战之中，务必要保持戒骄戒躁的作风，胜不骄，败不馁，打好最后的灭蜀一战。
灭吴国之后，曹亮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蜀国，想要完成天下一统，就必须要灭掉蜀国，这是曹亮的最终战略目标，这个目标是毕生所追求的，不过世事如何变迁，曹亮始终都矢志不移。
灭蜀和灭吴，是完全不同两种战略模式，吴国有长江天险，魏国的国力远胜于吴国，但始终也拿吴国没有办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无法解决突破长江天险这个难题。
但对于曹亮而言，这都不是事，毕竟在攻破长江天险上面，曹亮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瓷器活不是，如果曹亮真没有突破长江防线的把握，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挥师南征。
所以说，在曹亮大举兴兵南下之际，其实他已经是做好了破吴的准备，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曹亮拿下淮南江北之后，将会班师回朝之际，曹亮却突然地发起了渡江作战，并且亮出了他的终极武器——巨型投石车。
这种巨型投石车可以将石弹打到江南的岸上去，曾经引以为傲的江东水军在这种巨无霸的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魏军击垮了吴国的水军，顺利地登上了南岸，攻取了建业，吴国遂亡。
尽管残吴势力还在做顽强的抵抗，但这种抵抗在大势之势，也变得苍白无力，魏军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先后拿下了扬州和荆州，随着吴蜀联军在西陵的失败，整个长江一带，已经全部落入到了魏军的控制之下。
蜀军退守永安，集中兵力来守卫蜀国的东大门，但面对陈兵于西陵的十万余魏军，姜维也深陷隐忧之中。
不过曹亮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让魏军进行了休整，连续地作战，魏军各部队也是比较疲惫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曹亮等待交州那边的消息，交州是残吴势力的最后一块根据地了，拿下交州，才算是真正的消灭了吴国。

第2232章 探听消息
岭南的冬天，和中原是完全不同的，或者说岭南根本就没有冬天这个概念，天上看不到一片的雪花，地上见不到一块的冰，这里的冬天，比中原的春天还要更暖和。
寻常在北方寒冷的冬季，是无法用兵的，天寒地冻地在野外行军宿营打仗，冻死冻伤那是常有的事，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所以交战的双方非迫不得己，一般都不会选择在冬季用兵，只有等到春暖花开，才是打仗的最好时机。
但到了岭南，似乎就不是什么问题了，这里的冬天都是如此的温暖如春，行军打仗一点也不受影响。
羊祜需要考虑的，就只有长途远征所面临的后勤补给问题了。
从建业一直打到建安，其实已经是跨越千里的征程了，这对魏军的后勤补给线已经一个严峻的考验了，尤其是从会稽郡到建安郡，一路之上，几乎都是崇山峻岭，这粮草转运地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保证中军团能顺利地进军，羊祜已经想了很多的办法，勉勉强强才将粮草辎重从吴郡运往了建安郡，基本上保证了军队的最低需求。
但如果继续向交州进军的话，那么魏军后勤补给线将会继续地向前延伸数千里的距离，这完全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有实现的目标啊。
从地图上看，交州的地域最为广阔，从最东面的南海郡揭阳到最西南端的日南郡，至少也有四千里的距离，现在羊祜所面临的最大的敌人，恐怕不是交州的吴军，而是交州的地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中军团八万人马，每日所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而且建安郡本身就是荒芜偏僻，能够耕种的田地面积相当的有限，当地所产的粮食，勉强只够当地百姓自己食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草来支应大军。
魏军现在所需的粮草，必须都得从鱼米之乡的吴郡进行转运，古语说千里不运粮，意思就是运粮千里，还不及路上的消耗，长途运输最不划算了。
现在虽然说运力的问题比之前的要先进一些，但陆路运输，本身就是成本巨大的，而且越向前延伸，所消耗的成本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如果不解决后勤运输的问题，那进攻交州就是一种奢望。
和陆路运输相比，水路运输是最经济最划算的一种运输方式，千百年来，漕运一直是唯系中央朝廷和地方官府之间的重要纽带，为了保证南粮北调，历代朝廷都不惜花费大气力大代价来开挖运河，以维持国家的财锐粮赋合理调度。
但从会稽郡到建安郡，几乎所有的河流都是从西至东汇入大海的，没有一条河流之间是相互贯通的，魏军想要从北往南走水路调运粮草，这个方案是完全行不通的。
以前羊祜打仗，几乎不用去考虑后勤补给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有专门负责后勤保障的官吏来做好，羊祜需要考虑的，仅仅是如何打仗，战略战术的事情。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通盘考虑后勤运输的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中军团的八万大军就是举步为艰，寸步难行。
别看扬州的建安郡和交州的南海郡是挨着的，但两郡之间地域非常的广阔，没有千里之遥也有八百多里，而且这一路之上，大多都是荒无人烟的烟瘴之地，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甚至连路都没有。
羊祜派遣了步兵将军皇甫闿率了一支三千人的先遣人马向西进入到了交州地界，一是探探路，二是探探交州的虚实，毕竟这么多年来，关于交州的情报，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羊祜都不会盲目地进军，所以派兵侦察和刺探一下交州的情况，那是十分有必要的。
魏军出现在了交州的边界之上，立刻引起了交州方面的恐慌，交州刺史陶基立刻派他的长子陶璜率兵一万，前往揭阳驻守，以拒魏军。
皇甫闿倒也没有冒然地进军，而是一直留驻在了建安郡和交州的边界地带，更多的是派遣斥侯和哨骑，进入到了交州境内，去打探消息。
这次皇甫闿所率的三千人马，光是了斥侯兵，就有四五百人之多，皆是从各营之中抽调而来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全面详实地刺探交州方方面面的情报，为羊祜的下一步战略决策提供依据。
魏军的斥侯兵，大多数有着丰富的侦察经验，他们进入到交州境内之后，分路行动，潜入到了番禺、广信、高凉、合浦等地，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并且及时地反馈给了羊祜。
孙奉在番禺称帝的消息，羊祜还是第一次听到，实在是交州那边的交通太闭塞了，像称帝这样的大事，魏军这边居然毫不知情，如果不是羊祜刻意派斥侯过去侦察敌情，魏军对交州还真是一无所知。
这次对交州大范围的侦察，收获还是不小的，不光知晓了孙奉在交州称帝这样的“大事”，而且对交州的兵力多少，如何布防，风土人情这样的情报，都了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吴国派驻交州的刺史叫做陶基，此人倒是颇有才干，将交州治理的井井有条，而此番称帝的孙奉是长沙桓王孙策的孙子，原为会稽侯，临贺太守，随同荆州牧施绩从荆州逃往了交州，到达番禺之后，被施绩和陶基扶立为新帝，承继吴国大统，改元为重兴，施绩为左丞相，陶基为右丞相，共辅朝政。
吴人在交州另立朝廷，这倒没有让羊祜感到意外，毕竟最先在会稽称帝的孙皓也死在了建安山越人的手里，吴人为了承继大统，在交州另立一个皇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不过随着吴国更多的地盘丧失，人才凋零，此番在交州新立的小朝廷越发的寒酸了，据说连朝臣的数量都凑不齐，而且施绩和陶基还大搞卖官鬻爵之事，看来吴国真得是穷途末路，日暮西山了。

第2233章 海上航线
卖官鬻爵本来就是最为昏庸的治国之道，以前大多数的王朝或多或少都会有此行径，但无一例外都会成为王朝的败亡之道。
而且这种卖官鬻爵的行径本来就是遭到世人的诟病的，那怕是汉末权力熏天的十常侍，做此行径这时，也是遮遮掩掩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像施绩陶基这样公然地将官爵当做米肉一样来售卖，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大概也是施绩和陶基比较缺钱吧，才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当一个王朝把官职爵位当做商品进行售卖的时候，也就证明这个王朝真得快完了。
毕竟交州荒凉偏僻，人口稀少，而新建一个朝廷，确实是要花费不少钱粮的，仅仅凭借着交州当地的赋税，是不足以支撑这个小朝廷的开支的，施绩和陶基想到卖官鬻爵这个办法，大概也是无奈之举吧。
不过一个官位动辄售价百万千万，这倒也是一个快速揽财的好办法，据说交州那边正在大肆地征兵募卒，用的应当就是这些卖官鬻爵得来的钱财吧。
现在羊祜已经对交州的兵力布防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交州一带吴国并没有太多的驻兵，原当初也就只有三四万人而已，就算再加上施绩从荆州带过去的一万多人马，交州的总兵力，撑死也就五万人。
而且交州这一带长年以来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所以在吴国军队的战斗序列之中，交州兵的实力，比起扬州兵和荆州兵来，显然是要明显弱上一大截子的。
就算这一次交州征募新兵，再增加个两三万的兵力，数量上也许能和魏军中军团看齐，但战斗力真心就不敢恭维了，和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魏军比起来，这支交州军，只能称之为菜鸟军了。
羊祜倒是丝毫没有担忧交州军能给魏军带来什么威胁，而且从斥侯兵带来的情报显示，交州的州城番禺，城墙低矮，城防稀松，就连中原地区一座普通的县城的城防都比不上。
州城的城防尚且如此，其他的郡城县城，那就更不用提了，许多城池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看起来都摇摇欲坠，魏军攻打这样的城池，当真是一点的压力也没有。
羊祜现在面临的困难，还是后勤补给的问题，就算魏军在进攻交州的时候，可以打得拉枯摧朽，可后勤补给跟不上的话，那一样会拉胯。
就在这个时候，吴国的降将卫琮给羊祜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通过海路运输的方式，将粮草物资运到交州前线去。
海路运输？羊祜听到这个建议，首先便是为之一怔，毕竟羊祜出身于北方，对大海还是比较陌生的，在他的印象之中，大海是神秘莫测的，海上波浪滔天，风暴难测，一旦船队遇到大风大浪，连粮带船都有可能打了水漂，海路运输不比水路陆路，风险是极高的。
不过卫琮倒是胸有成竹，卫琮是卫温之侄，当年卫温出海到夷洲，卫琮就曾随行过，所以有着比较丰富的航海经验。
卫琮告诉羊祜，其实吴国的海运业已经是比较发达了，从扬州到交州，都有固定的航线，扬州有武进、钱唐、余姚、章安、永宁、侯官、东安，交州有番禺、平夷、安宁、徐闻、比景等多个港口，船只往来频繁，早已形成成熟的海上通道了。
至于海上风浪大的问题，吴人也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他们建造了专门用于海上航行的大海船，吃水更深，船体更庞大，所使用的风帆也更大，这种大海船常年往来于各个港口之间，运送货物，对海上的航路也是十分熟悉的，知道如何避开暗礁，如何避开风暴。
只是吴国灭亡之后，局势一度十分的混乱，许多海上的商船都被迫停运了，如果羊祜能重新组织起海上运输的话，那么魏军后勤补给线的困难问题也就应刃而解了。
羊祜一听，立刻是兴趣盎然，对海路运输这一块，羊祜真得是完全不了解的，如果真有一条成熟的海上航上的话，那就真得能解决大问题了。
陆路运输实在是太难了，从会稽郡到建安郡，再从建安郡到南海郡，一路之上，都是山地丘陵，尽管这里的山并不像秦岭那样的险峻，但一样也是曲折难行的，魏军从来不缺粮草，但运输却始终是一个大问题，能运到建安来，就已经是很勉强了，如果再继续向前的话，几乎是难以为继的。
如果所有的粮草物资都能通过海路来运输的话，那无疑就能大大地减轻后勤补给的难题。
更让羊祜感兴趣的是，交州境内也有不少的港口，如果魏军在征战交州的过程之中，优先地将这些港口给控制住，那魏军的粮草物资便可以直达交州前线，不必经过建安郡这边再向交州陆路转运，这无疑也解决了另一个棘手的难题。
毕竟光是交州就地跨四千里，从东到西走一遭，都得好几个月时间，如果后勤补给线跟不上的话，征讨交州也会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往往打着打着发现没了粮草了，没法前进了。
而如果魏军可以采用海路运输的方式，每前进一地，便将沿海的港口给夺下来，然后将粮草物资运送到各个港口，如此一来，魏军就再不用担心后勤补给的问题了。
现在羊祜最头痛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线的事，听到了卫琮的建议之后，立刻任命卫琮为押粮副使，让他向押粮使扬深报到，全面落实一下海运的方案，首先将钱唐到东安的航线确定下来，将大军所需的粮草物资从钱唐运往东安。
目前魏军所需要的粮草基本上是来自于吴郡和会稽两郡的，钱唐码头也将成为一个中转集散地，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这里将会变得很忙碌。
卫琮动用了官方的力量，很快将沿海各个港口的海船征集起来，组织了一支庞大的船队，将钱唐到东安的航线重新开启。

第2234章 进攻交州
其实吴国的航海业已经是相当的发达了，吴国不光曾派卫温等人到达夷州，而且最远向北可以航行到辽东，向东航行到倭国，至于近海航行，那更是轻车熟路的事。
不管是吴国官方的船只，还是民间的商船，多年来一直往来于扬州和交州的各个港口之间，从扬州通往交州，海路已经成为了最便捷最省力的通道。
只不过吴国灭亡之后，扬州境内的局势相当的混乱，后来在会稽称帝的孙皓也没有能在会稽立足，魏国大军挥师东进，很快就拿下了吴郡和会稽郡。
局势的混乱也让那些商船无生意可做，至于官方的船只，更是全部停运，各个港口一片萧条。
羊祜提拔卫琮任押粮副使之后，全权负责调度航线之事，在海上运输线没有成功之前，魏军的粮草供应，还需要走陆路，一刻也不能停。
有了羊祜的任命之后，卫琮立刻赶回了钱唐，奉命征调沿海各个港口的官船私船，官船自不必说，现都已经充公，成为了魏军的资产，至于私船，羊祜也没有巧取豪夺，而是按照正常的运费给这些商船进行结算。
商人趋利，没利的买卖可是不干的，卫琮找到了那些船家，开出了十分公道的价码，这些没生意早就叫苦连天的船家此刻无不是趋之若鹜，纷纷表示愿意替官府运输粮草物资。
至于个别犹豫观望的船家，卫琮是是知道他们的心理的，这些人以前被官府给坑过，所以那怕现在魏军开出的条件再优厚，这些船家摆明了还是不相信，生怕再上一当。
对于这些船家，卫琮直接就拿钱去砸，先付钱后出海，消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魏军进入到吴国境内之后，所到之处，于民秋毫无犯，已经是树立了良好的口碑，这次更是拿出真金白银来，那些还在持观望态度的船家此刻也是态度大变，纷纷表示，愿意为官府效力。
羊祜交待给了卫琮，不要怕花钱，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征调更多的船只来参与运输，尽可能早地将粮草物资运抵东安，只要这些粮草物资一到位，魏军就可以向交州发起进攻了。
其实按照羊祜的时间表，拿下建安郡之后，便准备着向交州进军了，但后勤运输这个瓶颈，一直制终着羊祜的行动，拖了很长的时间。
如果按照卫琮的建议，海上的这一运输通道建立起来，粮草物资运输的这个难题将会彻底地予以解决，羊祜的进攻计划也可以提到议事日程了，所以花费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卫琮很快就押送着第一批的粮草物资到达了东安，海运的巨大优势立刻是体现了出来，不但是方便快捷，而且运输量极大，路上的消耗最少，这一批运抵的粮草，就足够八万大军度支一月了。
羊祜立刻率军移师于东安，接收了这批物资。
东安距离交州更为接近，羊祜此次移师于东安，也就等于是拉开了进攻交州的帷幕。
其实羊祜在进入到建安郡之后，就一直筹备着进攻交州的事，由于路途遥远，曹亮已经将进攻交州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羊祜进行全权处理，羊祜可以便宜行事，无需向曹亮上奏禀报。
毕竟曹亮现在身处西陵，和交州是远隔千山万水，往往来回传递一次消息，都需要一个月之久，曹亮对交州战役，根本就是鞭长莫及的，所以将所有的事务交给羊祜处理，曹亮绝不横加干涉。
曹亮相信，以羊祜的能力，拿下交州，没有丝毫的问题。
羊祜责任在肩，自然也是不敢懈怠的，派人刺探交州，掌握了交州的第一手情报资料，整军备战，做好了进攻交州的一切准备，当粮草补给的问题解决之后，羊祜就副都督文钦、张统商议了一番，决定全军出发，由文钦率领骁骑营为前部，直取揭阳，打响交州之战。
时值兴安五年正月，魏军攻克西陵的消息也是刚刚传到了东安来，中军团诸将士也是倍感鼓舞，魏军拿下西陵也就意味着残吴势力在荆州的覆灭，如今吴国也仅仅只剩下了交州一个地方了，现在中军团只需要加把劲努把力，便可以将残吴势力彻底地覆灭掉。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啊，要知道当初羊祜也仅仅只是步兵校尉，多年的征战，功勋卓著，才升到如今的高位之上，如今的中军团，将军以上的要职比比皆是，校尉司马更遍地都是，魏军的这个军功体系，那可不是士家豪门所把持的，寒门庶族想要出人头地，这便是最为公平的晋升体系。
随着魏军平定天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这战功将来只会越来越稀少，许多的人都想抓住这一次的机会，让自己的官职再往上升一升，搏他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而且现在是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魏军诸将士在建安呆了很长时间，也都呆得有些憋屈了，此番出征的军令一下，各营的将士都是跃跃欲试，士气高昂，恨不得一口气就杀到交州去。
不过从东安到揭阳，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在这两州的交界之地，基本上都是渺无人烟的。
东安是扬州建安郡最南的一个县，而揭阳是交州南海郡最东的一个县，两地之间，竟然相隔了三四百里的距离，这要放在中原地区，那简直就不可想像的事。
中原地区寻常十几里到几十里，必设一县，这方圆三四百里的地方，差不多已经是一个郡的范围了，而此刻魏军挥师西进，走得却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带，可见这交州的荒凉程度了。
骁骑营是轻骑兵，从速度上来讲，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与之相比，不过文钦并没有轻兵冒进，而是压制了骁骑营的速度，虽然骁骑营是先锋，但始终与后面的部队保持一致的步调，稳步前进，在两州的边界地带与皇甫闿所率的先头部队会合之后，便向着揭阳发起了进攻。

第2235章 揭阳
揭阳虽然是一座县城，但如果亲临这里的话，压根儿也不会将它和“城”能联系到一起，除了一座低矮的城门上面写着揭阳两字之外，城门的两端却不见城墙，只有用竹子围成的篱笆墙，如此的简陋，实在算不上是一座城池。
而这样的城池，也根本不可能对魏军构成威胁，陶璜到达揭阳之后，也并没有将一万兵马放在城中，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座城太小了，根本就容纳不下一万人马，陶璜只能将兵马驻扎在别的地方。
当然陶璜也并非庸才，他自幼熟读兵书，深谙韬略，到达揭阳之后，他没将兵马安扎在揭阳城的周围，而是选择在了在几个重要的路口安营，挑选了最为险要的一些隘口，万一魏军前来攻打揭阳的话，他也可以凭险据守。
陶璜不光是在揭阳扎营安寨，而且派出了不少的明岗哨，一直深入到建安郡那边，去窥探魏军的动静，如果魏军出兵交州的话，那他也好早做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魏军陈兵于扬交两州的边界地带，这就已经让交州方面深感恐慌了，看魏军的架式，那肯定是会向交州发起进攻的，但究竟是何时会来，交州人并不知晓。
这就好比是一块悬在头顶上的石头，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掉下来，每日提心吊胆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精神都快给搞崩溃了。
现在交州人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们明知道魏军要来，但这块石头就是不落地，越是如此，他们越忐忑不安，心神不定。
陶基派陶璜驻守揭阳，就是让他看住交州的东大门，那怕就算是他守不住揭阳，最起码交州方面也能知道魏军打过来了，否则的话，让魏军兵临番禺城下，他们才如梦初醒，那岂不是糟糕至极。
陶璜知道自己的定位，估计也是陶基临行之前特意叮嘱过他的，如果魏军只派少量的兵马前来，那陶璜便可以死守揭阳，但如果魏军重兵来袭，那便切不可与之恋战，要果断地予以撤军，避免更大的损失。
所以陶璜时刻紧记陶基的叮嘱，到达揭阳之后，立刻是撒开了人马，去刺探魏军的消息，只有提前知晓魏军的功向，才有可能做出正确的应对方案。
此前魏军虽然派了一支军队抵达了州界地带，不过陶璜也没有在意，毕竟这支魏军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千人左右，而且他们一直老实地呆在建安郡境内，没有做出越界的行动，更多的是监视揭阳的吴军和封锁东去的道路。
这支军队的存在，多多少少给吴军带来一定的压力，尤其对想深入建安郡腹地刺探敌情的吴军斥侯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阻碍，但魏军一直按兵不动，时间长了，吴军也会有些松懈。
就算他们全力来发起进攻的话，陶璜也不用太担心，自己手中好歹也是有一万兵马的，再怎么也能对付得了魏军的三千人吧？
陶璜更关心的是，留守在建安郡境内的八万魏军，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如果魏军八万人一齐杀过来，便有如泰山压顶，根本就是陶璜所无法抵抗的，这个时候，陶璜还准备硬拼的话，那只能是以卵击石。
陶璜当然不傻，他奉行的原则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如果魏军真得大举来袭的话，那陶璜当然不会死守揭阳了，必然是率先跑路，先逃回番禺再说。
不过从边界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魏军此次并没有派出大批的人马，仅仅只是派出了一个骑兵营。
魏军的骑兵营，满编的话是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先期已经抵达边界的三千人，魏军此次向揭阳袭来的人马共计一万八千人。
这倒让陶璜有些纠结了，论兵力，魏军此次派来的人马数量几乎是他率领兵马的两倍，至于后续还会不会再增兵，陶璜显然是不得而知的。
毕竟魏军已经封锁了边界地带，陶璜派出去的斥侯已经很难再渗透到建安郡了，所以建安郡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陶璜还摸不透。
不过考虑到魏军的后勤补给线比较漫长的缘故，陶璜觉得魏军能派出近两万人来攻打交州，应当就是魏军的极限了。
但这两万人对于陶璜来说也是比较难对付的，现在陶璜手下，只有一万余人，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左右，硬拼的话，那肯定是拼不过的啊。
可就这么撤军，陶璜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魏军的数量还没有达到陶璜无法匹敌的地步，现在陶璜的人马基本上都是占据着险要的关隘之地的，如此险要的地形地势，多少也能抵消一点魏军人数上的优势吧？
陶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放手一搏，毕竟交州可是他们吴国的地盘，魏军劳师远征，到达了揭阳，必定是精疲力竭的，吴军以逸待劳，明显地占据着优势，多少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陶璜立刻给父亲陶基写信，将揭阳的情况禀报给了陶基，并阐明了自己坚守揭阳的决心，同时请求父亲增派援兵，拒敌于揭阳，绝不让魏军踏入交州半步。
打发走了信使之后，陶璜下令各部人马立刻进入到战备状态，准备迎击魏军。
陶璜派出去的是六百里加急快马，只需一日，便可抵达番禺城。
此刻的番禺城内，因为新帝的登基，而变得繁华热闹起来，其他各郡的人士都纷纷赶到番禺，来朝拜新帝。
当然这些人来番禺的目的，还是想分一杯羹的，新朝廷明码标价出售官职的事早已经是传遍了交州各郡，那些士绅富贾，无不是闻风而动，从各地都赶往了番禺。
交州的富户颇多，可钱再多，也没有个社会地位呀，所以谋求个一官半职的，自然成为这些人的首要目标，如今新朝廷广开仕途之门，如此大好的机会，他们如何肯错过，自然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一时之间，番禺街头人流熙攘，络绎不绝。

第2236章 虎父无犬子
施绩对这种情况很满意，虽然说卖官鬻爵这种行为挺无耻的，也最容易为世人所诟病，但施绩压根儿顾不上这么许多了，能短时间内聚殓如此之多的钱财，又不用引起大规模的骚乱和恐慌，这恐怕已经是再好不过了法子了。
至于这种行径将来会不会对朝廷造成恶劣的影响，施绩现在也顾不上考虑了，如今大敌当前，需要解决的燃眉之急是如何退敌，新立王朝还有没有将来，谁都说不准，考虑那么深远干什么，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最起码这次卖官鬻爵得来的钱可以武装起两三万的人马，给施绩坚守交州增添了不少的信心，施绩也没有将这笔钱装进自己的腰包，而是全部投入到了募兵之中，为了朝廷的安稳大计，施绩自问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桂阳郡的魏军撤走了，来自荆州那边的威胁消除了，这也让施绩少了一份担忧，如果魏军从两面夹击的话，交州这边还真是有些吃不消的。
而现在荆州的魏军一撤，交州吴军的对手也只剩下了来自扬州那边的魏军了，相对来说，压力减轻了不少。
但依然还是不可掉以轻心的，施绩暗暗地告诫自己，只要建安郡的魏军一日没有退兵，交州这边的危险就一日没有解除，交州的吴军必须要严加防范，谨防魏军的突袭。
而驻守揭阳的陶璜，成为了守护交州东大门的门神，想要保证交州的安全，揭阳确实是不容有失的。
现在施绩最关心的，就是揭阳那边的情况了，魏军半年前就已经抵达了建安郡，却迟迟地没有向交州发起进攻，显然这里面是有文章的，应当是魏军还没有做好向交州进攻的准备，而一旦他们准备就绪之后，随时都会发起攻击的。
虽然施绩身为左丞相，需要处理的事务相当的多，但就算是再忙，也要将揭阳那边的事放在首位，施绩一直密切地关注着揭阳军情，每天都要亲自赶往刺史府，与陶基共商军情，研究形势，讨论对策。
施绩和陶基的分工比较明确，施绩主管朝廷上的事务，而陶基主管交州地方的事务。
这当然和陶基长期的担任的交州刺史有着莫大的关系，现在陶基虽然晋升为右丞相，但依然兼任着交州牧，负责着交州的地方事务。
施绩虽然依然兼任着荆州牧，但谁都清楚，吴国现在已经失去了对荆州的控制权，施绩的荆州牧不过是遥领，没有任何的实权，所以施绩现在将更多的精力是放在朝廷的事务上面。
施绩唯一可以享受的荆州牧的权力大概也只有麾下的那支军队了，按照施绩和陶基私底下的约定，双方各自的军队各自管辖，新募到的军队则会平均分配到交州军和荆州军之中，双方各占一半。
在权力分配面前，就是亲兄弟那也得明算账，更别说施绩和陶基是表兄弟了，在这方面，施绩倒是门清，事先便和陶基是约法三章，免得虎落平阳被犬欺。
陶基倒也实称，在新立朝廷中，推施绩担任左丞相，位置在他之上，同时将新募来的兵马也一二添作五，一人一半，充实到各自的兵营。
时局艰难，理应当同赴国难，陶基如今看得明白，吴国亡了，自己在交州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一旦魏军进攻交州，他这个土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所以，那怕施绩带来的兵马不多，但好歹也是一份助力，让陶基有了和魏军周旋的本钱，所以想要利用施绩的力量守交州，那陶基必须要将手中的权力分润给施绩一部分，否则施绩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来卖命呢？
只有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样才有机会守住交州。
至于皇帝孙奉，其实也就是一个摆设，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实权，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施绩自己完全就可以做主了，需要孙奉盖印的时候，才会拿来给孙奉看一眼。
这一日，施绩在皇宫之中处理完奏章，便例行公事地离开了皇宫，前往刺史府。
今天的奏章相对来说比较多，施绩处理完公文，天色都快黑了，不过他并没有改变行程，还是一如既往地去见陶基。
这几日，揭阳那边不断地有消息传回来，关于交州地方的军政事务，当然得先递交到刺史府陶基的手中，等到第二天，才会分抄一份交到皇宫，则施绩想要了解最新的情况，就必须当天去刺史府。
赶到刺史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反正施绩每天都来，门口的管事也早已是习以为常，施绩都无需通报，径直入内。
一进堂屋，就瞧见陶基手执文书，轻抚胡须，微露笑容，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
施绩不禁有些诧异，道：“叔先何故如此高兴，有何喜事？”
陶基抬头微笑道：“我儿陶璜有如此担当作为，吾心甚慰。”
施绩有些不解，道：“莫不是揭阳那边有甚消息？”
陶基将文书交给施绩，道：“魏军兵犯揭阳，合计有一万八千步骑，某曾告诉璜儿，若来敌势大，不可力敌，以退兵为上。璜儿不惧敌兵，凭险据守，誓不后退，真有担当的勇气，表兄，我们是不是该出兵增援，共守揭阳，御敌于国门之外？”
陶璜以前没怎么领过兵打过仗，估计参加过最大的规模的战斗也就是平定山贼盗寇了，所以陶基让他领兵驻守揭阳，陶基手里还是捏着一把汗的，生怕陶璜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但没想到陶璜面对魏军来犯，处变不惊，沉稳有度，并且向陶基表达了坚守揭阳的决心，这让陶基甚感欣慰，虎父无犬子啊！
陶基曾交待陶璜，如果魏军势大的话，不可与之恋战，而如今魏军来犯人马尚不足两万，吴军凭险据守，完全有一战之力，陶基当然是无条件支持陶璜的。
如果能派兵再增援揭阳的话，那便是更好了，守住揭阳，就等于守住了交州。

第2237章 无知者无畏
那知施绩看完文书，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道：“叔先可知魏军此番派来的骑兵是何营吗？”
陶基愣了一下，他方才光顾看魏军的兵力多少了，对魏军是那个番号的骑兵倒真没细看，好象是陶璜在奏报之中倒是提及到了，不过陶基有些纳闷，是哪支骑兵，有差别吗？
“好像是……这有区别吗？”陶基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想起来，于是反问了施绩一句。
施绩一看，陶基这是对魏军的编制完全不熟悉啊，不过也难怪，陶基久居交州，对万里之外的魏军关注度自然不够，对于魏军各个骑兵营和步兵营自然是傻傻地分不清。
他也只好耐心地给陶基科普了一番：“魏军的兵马大体分为两部分，一为野战兵，二为郡国兵，郡国兵自不必说了，野战兵共分为三大军团，分别由三位大将邓艾、羊祜和杜预领衔。目前邓艾军团驻守关陇，杜预军团陈兵西陵，而羊祜军团屯兵建安。目前对交州构成威胁的，也就是羊祜兵团。此兵团共有两个骑兵营：骁骑营和果骑营，三个步兵营：步兵营和长水营、中垒营，此次进攻揭阳的主力，就是骁骑营。”
“骁骑营和越骑营、屯骑营号称是魏军的三大主力之一，越骑营和屯骑营为北军五校之二，汉时便有，只不过后来渐趋没落，曹亮初仕之时，便曾担任过越骑校尉，重组了越骑营，后来又任北军中候，将北军五校归至其麾下。”
“而骁骑营则是魏军主力中军五营之一，担任骁骑将军的是曹亮之父曹演，所以高平陵事变之时，骁骑营就站到了曹亮这边。要知道，骁骑营便是由当年曹操麾下的虎豹骑改编而来的，历来就是魏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曹亮之所以能破司马氏，骁骑营也是居功至伟的。”
施绩对魏国这边的情况显然是了解颇多的，当下便将骁骑营的来历给陶基讲了一遍，如数家珍。
这从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施绩确实对魏国的情报比较熟知，如果说魏军派别的骑兵前来，或许陶璜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他的对手真得是骁骑营的话，那陶璜还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如果陶璜贤侄的对手真是骁骑营的话，以某之见，还是速速下令将他召回吧，只是不知还来得及否？”
……
抵达扬州和交州的边界之时，文钦刻意地让骁骑营加快了一些速度，甩开了与后面主力部队的距离，同时对边界一带的道路进行了封锁，如此一来，吴军想要渗透到建安郡境内去侦察军情，就比较困难了。
文钦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想要麻痹揭阳的守军，文钦事先已经知悉，驻守揭阳一带的，是交州刺史陶基的长子陶璜，总计率领着一万人马。
而且揭阳也并非什么险要之地，大多是些低山和丘陵，陶璜想要据守，并没有太多险峻的地势可以依仗，从目前侦察到的吴国布防情况来看，陶璜的人马集中于揭阳东北方向的青木山和东南方向的骑牛岭，很显然是陶璜是想要构筑外围的阵地，来守卫揭阳。
毕竟揭阳虽然是一座县城，但委实太简陋了，所谓的城墙也不过是用竹篱笆扎成的，这样的防御工事，骁骑营很轻易地就可以摧垮，所以陶璜没有死守揭阳倒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就青木山和骑牛岭的地势想要对魏军构成阻击还是相当困难的，首先是这里的山并不太高，只能算是丘陵地带，这样的山坡，甚至都无法阻挡骑兵的前进，这对文钦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了。
文钦之所以没有透露出魏军中军团全员西进的消息，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将陶璜给吓跑了。
试想一下，如果陶璜得到了魏军中军团八万人马来袭的消息，那岂不是吓得屁滚尿流，还没等到魏军到达揭阳呢，早就逃之夭夭了。
所以经验老到的文钦才会做出如此的安排，让骁骑营先行进军，并且摆出一副单独进军的姿态，这样陶璜就会心存侥幸，不肯主动的撤军了。
一万人对一万八千人，尽管吴军还是差了近将一半的人马，但最起码双方的实力不至于太过悬殊，这样无疑就给了陶璜一些希望。
希望总是令人期待的，但对于陶璜来说，这种希望表面上看起来挺美，但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的，那怕文钦不依靠魏军的其他队伍，单凭骁骑营的实力，就足以拿下揭阳了。
这是魏军进入交州后的第一战，为了鼓舞士气，这一战必须要打好，魏军劳师远征，只有全面的胜利，才能鼓舞起魏军的斗志来。
如果仗还没有打呢，吴军就率先逃跑了，那么魏军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在战场上，往往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要比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为重要，文钦早就将揭阳的这一万吴军视做是自己的掌中之物，如何能让他们轻易地逃脱了。
也唯有让他们心怀希望，才会坚守阵地，殊不知，双方战力的悬殊，早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陶璜虽然有撤退的心思，但也经不住诱惑，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他似乎觉得，依靠以逸待劳的地利优势，他有战胜魏军的实力。
虽然陶璜已经通过侦察，得知了来袭的魏军番号是骁骑营，但他着实不知道骁骑营的厉害，只以为魏军的骑兵都一样，只不过是番号不同而已。
无知者无畏，陶璜甚至从未和成建制的骑兵打过交道，压根儿就不知道骑兵的厉害之处，在他看来，魏军所谓的骑兵，和他的坐骑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不就是骑在马上的士兵么，唯一不同的就是吴军队伍之中，有马骑的人廖廖无几，而魏军的骑兵，则是人人有马骑。
这大概就是陶璜对魏军骑兵的一个印象吧，没有实战，他还真不知道骑兵和步兵有多大的区别。

第2238章 不能怂
陶璜虽然没有和骑兵正面较量过，但他熟读兵书，还是知晓一些步兵对付骑兵的办法的，比如长枪结阵，利用战车，弓箭反制等手段。
所以陶璜对魏军骑兵杀来，也并没有什么惧怕的感觉，而且他早已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准备在青木山和骑牛岭与魏军一决雌雄。
并且他已经向陶基申请了援兵，只要陶基再派一些人马到来，陶璜守住揭阳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文钦是一员老将了，对于战斗节奏的把握那是游刃有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文钦特意地让羊祜的主力人马暂缓前进，而骁骑营也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模样向揭阳一带进行推进，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不过这仅仅也只是假象，是为了迷惑陶璜的，其实文钦暗中已经派遣了几路的人马，对吴军侧后翼进行了秘密的包抄。
骁骑营的最大能力就是机动性，文钦一直以来便是在骁骑营之中任职，从最初的校尉做到了骁骑将军，后来虽然晋升为副都督，但骁骑营也一直是在他管辖之下，所以没有人再比他更了解更熟悉骁骑营了，文钦指挥起骁骑营，那叫个得心应手。
骁骑营的正面突击能力也许不如屯骑营，远程攻击能力不如越骑营，但骁骑营有着其他骑兵营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强大的迂回机动作战能力。
骁骑营的速度是任何军队都无可比拟的，但仅凭速度上的优势，似乎在有些场合并不适用，追击敌人的时候，那是效果明显的，但如果要打阵地战的话，速度的优势就未必能体现出来了。
但骁骑营作战从来也不会采用强攻猛冲似的野蛮打法，尽管高速行进中的骑兵拥有着强大的冲击力，可以摧垮敌人的任何防线，但同样的，骁骑营也会承受更多的伤亡代价。
所以一直以来，文钦指挥骁骑营作战，往往是迂回机动到敌人的侧后翼去，攻击的时候，使用多点打击的手段，让敌人是防不胜防。
陶璜将大部分的兵力集中到了骑牛岭，这里是通往揭阳的必经之路，所以陶璜必须要重兵防御，而青木山的阵地上，处于骑牛岭的侧翼，为了避免魏军从这里绕到揭阳，陶璜也分出一部分的兵力驻守之。
不过再远一些的道路，陶璜就无睱去顾及了，丘陵地带往往是道路纵横，盘桓复杂的，陶璜根本就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如果所有的路口他都要分兵把守的话，那么他的军队也必将变得支离破碎，形不成战斗力。
所以陶璜也只能是选择在主干道上进行防御，其他的路径，也只好派一些巡骑游哨刺探之。
而文钦正是捉住了这个机会，派出了几路的人马，对吴军进行了迂回穿插包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吴军实施了战术包围。
随后，文钦立刻发起了进攻，骁骑营不动则已，一动则有如雷霆万钧，原本他们还处于骑牛岭几十里之外的呢，但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后，骁骑营动作有如疾风，须臾的光景，就杀到了骑牛岭之下。
陶璜原本听到魏军尚在几十里之外，正不慌不忙地调整部署呢，但突然之间竟然发现魏军已经杀到了眼皮子底下，他亲眼看着势如奔雷，千军万马有如决堤洪波一样场景，顿时是两眼发直，宛如一盆凉水浇头，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陶璜以前参加过的最大的战斗，也就是剿灭数千人的乱民暴动，在他看来，那已经是大场面了。
但和现在眼前的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魏军参与进攻的，至少也是一万骑兵，那万马奔腾的场面，是何其的壮观，陶璜居高俯瞰，魏军骑兵是漫山遍野而来，旌旗如云，铁蹄隆隆。
陶璜以及麾下的吴兵，何时见过如此雄奇的场面，他们眼中的骑兵，从来也只有那么零星的几骑，现在万骑来袭，光是卷起的尘土就已经是遮天蔽日，光是这等气势，就已经将吴兵给吓懵了。
陶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就是对敌人的力量预估不足，对自己的力量有些盲目自信，他从未和成建制的骑兵打过仗，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半点的经验。
至于兵书上所说的那些克制骑兵的法子，真得能奏效吗？
陶璜此刻是深表怀疑。
骁骑营此刻带给的压迫是空前，陶璜甚至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只觉得后背都是凉飕飕的。
陶璜此刻喉头发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明白，现在可不是他害怕的时候，此刻如果撤退的话，那更是灭顶之灾，所以那怕此刻心生恐惧，也得硬着头皮往上顶，不能认怂。
面对如浪潮一般涌来的魏军骑兵，陶璜也只能是列阵相迎，这个战阵倒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排头兵都是清一色的长枪兵，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一片枪林，后面是弓箭兵殿后，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长枪结阵是对付骑兵最为有效的手段，这在兵书上写得是明明白白，而且陶璜在选择防御阵的时候，特意地选择了座比较陡的山坡，在这时吴军完全可以居高临下，魏军骑兵就算是强攻，也必须首先要冲上山坡。
虽然这样的坡度不足以让魏军骑兵弃马步行，但毕竟是仰攻，难度对魏军来说也是不小的。
只是陶璜看看了吴军的阵势，气势上真得没法和魏军比啊，不光他心里没底，整个吴军队伍看起来也是人心惶惶，个个面如土色，甚至有的士兵还在簌簌发抖，拿着长枪的手都不住地在哆嗦，那枪尖也随之颤抖。
如果仅仅只是一两个人惧怕，那还不算是什么问题，但关键是有一大半的士兵都在哆嗦，那枪阵仿佛是风中的竹子，飘忽不定。
以吴兵这样的状态，想要战胜魏军，真是难如登天，陶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大声地鼓舞士气，准备和魏军进行殊死一搏。

第2239章 猫鼠游戏
文钦立于下山，手搭凉棚向骑牛岭上望过去，吴军在岭上早已是布好了长枪阵，从文钦站的这个角度上来看，枪尖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晃得人几乎是睁不开眼。
文钦目测了一下地形，骑牛岭的山坡比起周围的山坡来，也确实是要陡一些，但对于骁骑营的冲锋来，应当是没有什么难度的，比这再复杂的地形，骁骑营也打过，所以说，单凭地形，是对骁骑营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本身揭阳这一带，就都是这样的丘陵地带，骑牛岭大概也是陶璜能找到的通往揭阳必经之路上最险要的地方了，这样的地形下，骁骑营想要发起进攻，就必须是仰攻，仰攻的难度自然是最大的。
但文钦并不以为意，他一生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复杂情况没有见过，吴军此刻在此排出一个长枪阵来，文钦是哑然失笑，这么老套的阵法，焉能挡得住变化万端机动灵活的骁骑营？
文钦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让骁骑营徘徊在吴军的弓箭射程之外，这个距离自然是最为安全的，这也是步兵和骑兵作战时的弱点所在，步兵方阵一旦成形，他们就必须牢牢地站在原地，只有等敌人骑兵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才能实施反击，敌人不动的话，他们自然也不敢轻易移动。
吴军此刻的阵型，根本就不敢有什么变化，魏军就近在咫尺，冲过来就是眨眨眼皮的事，无论吴军此刻是向前移动还是向后撤退，都会使阵型产生变化。
魏军也许就是等着吴军的阵型变动呢，他们已经杀到了眼皮子底下，此刻却是按兵不动，以陶璜的想法，魏军也恐怕是害怕吴军的长枪阵，所以他们才迟迟的没发起进攻。
而吴军若这个时候一旦变阵的话，那魏军骑兵肯定会趁机发起进攻的，以骑兵的速度，一箭之地的距离根本就跟零距离一样，吴军此刻必须要全神贯注，纹丝不动才行，否则稍一露出一些破绽，就会被魏军骑兵给抓住。
这样的机会，万万是不能给魏军的。
陶璜忍不住想要吐嘈，这步兵和骑兵打仗，就连一点的主动权也没有，如果骑兵不发起进攻的话，步兵就一点也奈何不了骑兵，只能是在这儿干耗着干等着，而且一时一刻也不能松懈。
而骑兵却不同，他们牢牢地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发现进攻的时机不好，他们甚至可以不打。
步兵从各方面来说都是被动的，只有人家发起进攻，他们才有歼敌的机会，如果骑兵想要撤退，他们更没有丝毫的可能将人家给留下来，只能是眼巴巴地望尘莫及。
和骑兵相比，步兵还真是够悲催的，他们在交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只能是被骑兵牵着鼻子走，而且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陶璜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虽然现在战场局面陷入到了僵局之中，但吴军也必须要时刻予以提防，小心魏军的突然袭击，陶璜给吴军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离职守，必须要严阵以待，全神贯注，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一旦魏军发起进攻，吴军必须要全力以赴，任何人都不能后退，违令者斩。
陶璜清楚，长枪结阵是步兵对付骑兵攻击的一种最好办法，也唯有这个办法能有效地克制骑兵的进攻，就算魏军骑兵不发起进攻，他们也只能是等待，根本就不能主动地来进行反击。
如果魏军不来攻，那吴军就这有这么干耗着，反正吴军的防御的一方，守住就等于是胜利，只要挨到天黑，也许魏军一直找不到进攻的机会，就会主动撤离了。
当然这只是陶璜的美好愿望，事实上，他完全是想得太多了，文钦迟迟没有发起进攻，并不是没有找到破绽，而是他在等待迂回到后面的骁骑兵的消息，只有迂回穿插部队就位之后，文钦才会从正面进行攻击的。
对付轻骑兵，长枪结阵确实也是一种比较有效的手段，轻骑兵的速度虽快，但由于他们全部都是身穿皮甲的，防护能力弱得多，一旦冲到近前，吴军密密麻麻的长枪肯定会对骁骑兵造成一定伤害的，除非文钦能狠下决心，利用骑兵高速的冲击力，用敢死队的方式，以先锋骑兵的性命为代价，强行地砸了开吴军的防线。
这样的打法，也是轻骑兵想要破防的关键招数，以一部分的人性命为代价，来换取最终的胜利。
而长枪阵的防线一旦被冲破，再想组织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骁骑兵会沿着这个突破口，一直贯通敌军的整个防线，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敌军的防线冲他个七零八落。
不过现在骁骑营一般不会再采用这样的突破方式了，以命换命，以血换血的攻击方式，大多是用在情况危急，形势险恶的时候，才会采用，不到生死关头，这种方式自然是慎用的。
现在骁骑营的进攻完全是从容不迫的，因他们并不急于一时，无论是兵力上，还是战斗力上，魏军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所以这场战斗，本身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文钦的眼里，吴军就是如同一只肥硕的老鼠，早已是他的口中之食，不管他如何列阵，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都难逃他们覆灭的命运。
寻常的猫鼠游戏，猫一上来很少直接将老鼠给弄死，而且采用嬉戏玩弄的手段，将老鼠整个半死不活，最终才会一口吞下。
现在文钦就颇有点戏弄的意味，看到这支吴军进行着垂死挣扎，文钦不禁是暗暗地发笑，看来陶基的这儿子果真是战场菜鸟，居然妄图以长枪阵的方式来和魏军相抗衡，果真是前来送死的。
这样的战斗，对于文钦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挑战性，等到迂回穿插的骁骑兵全部到位，就该是魏军收网之时了。

第2240章 最强悍的佯攻
文钦的收网事实上比原计划还要提前，最主要的原因是迂回抄的骁骑兵进展十分的顺利。
除了零星地遭到一些抵抗之外，迂回部队的推进行地十分顺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包抄，所有部队均已到达了指定的位置。
此时文钦没有再犹豫，首先下达了正面进攻的命令。
尽管说正面进攻魏军骑兵将会承受比较大的损失，但这也是吸引吴军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本身骁骑营就已经在山前排出了进攻阵势，此时发起进攻，便可以将吴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这样就可以给迂回到吴军侧后翼的骁骑兵创造进攻的条件。
魏军这边稍有动作，立刻引起了吴军长枪阵的骚动，骁骑营的攻击有如疾风一般，这一箭之地的距离，吴军也就是仅仅地眨巴了一下眼，魏军骑兵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慌乱之中，首先出手的便是吴军的弓箭兵，尽管他们早早地就拈弓搭箭，做好的射箭的准备，就连握弓箭的手都有些酸麻了。
可魏军一动，吴军的弓箭兵在反应上还是慢了一拍，他们充其量也只是射出了一箭，魏军骑兵就已经冲到了长枪阵的前面。
弓箭兵一通乱射，就算是每人射出一箭，也有不少的箭矢射了出去，魏军在冲击的过程之中，还是有骑兵中箭落马的，不过大部分的人只是受了轻伤，依然伏在马上，高速地向着吴军战阵冲了过去。
尽管骁骑兵没有屯骑兵那样的重量，但骁骑兵的速度飙起来，冲击力依然是相当的可观的，冲在最前面的骁骑兵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但他们依然悍不畏死地向着冲去，连人带马就直接冲入到了吴军的枪林之中。
每一匹的战马至少会被五六条长枪给刺中，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可以让一丈有余的长枪直接就贯穿进战马的身体之中。
但五六条的长枪也无法阻挡战马的前扑之势，被长枪刺中之后，那些战马虽已毙命，但强大的惯性让它们速度丝毫未减，直接就撞向了身前的吴兵，许多的吴兵躲闪不及，直接就被撞飞了出去。
大多数的长枪首先刺中的是战马，马上的骑兵倒不容易被刺中，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这些骑兵也会奋力跃起，挥起马刀，向那些已经没有了武器的吴军长枪兵砍去。
骑兵失去了战马，并且落入到了吴军阵中，那基本上就没有了生还的可能，但这些魏兵明知道必死，依然是奋勇搏杀，视死如归，这种血性和勇气，是其他的军队所不具备。
在他们的眼中，就算是战死了，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能赚一个，他们就是要用鲜血和生命，给后来者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一支军队，只有拥有前仆后继的勇气，在战场上才能无往而不胜。
魏军这种悍不畏死的冲击方式给吴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这些魏兵还是人吗？他们真得就不怕死吗？
眼看着魏军骑兵有如飞蛾扑火一样冲过来，坚固的长枪阵也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而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魏军的打法非常的简单粗暴，他们就是要利用血肉之躯来冲破吴军的防线。
吴军的这道防线看似坚固，但只要被魏军撕开一个口子，以魏军骑兵的速度，根本就不给吴军以堵上的机会，他们就会顺着这个口子继续地往纵深处突破和撕裂，直到完全地摧毁吴军的阵势。
陶璜一看魏军的冲击如此的悍猛，他也不禁一阵心慌，这么生猛的打法也是他平生所没有见过的，陶璜立刻将所有的后备长枪兵都给顶上去，一旦前面被魏军撕开口子，后面的吴军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补这个缺口，千万不能让魏军顺着这个口子继续地向里面进行突破。
真要让魏军向纵深突进去的话，那吴军的防线肯定会崩溃的。
文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说实话，骁骑营正面的攻击其实不过是佯攻，只不这种佯攻也不像别的军队进攻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实打实地硬攻猛攻，就是要利用这种攻击方式给吴军带来紧迫感和危机感，让他们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前面来，忽略掉侧翼和后方的防守。
这样的强攻之所以叫做佯攻，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指攻击的力度，而是指攻击的目的，文钦并没有希望正面的攻击就可以突破吴军的防线，所以魏军的攻势虽猛，气势滔天，但真正投入到进攻之中的兵力并不太多，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敢死队。
而吴军的注意力一旦被吸引过来，埋伏在侧翼和后方的迂回部队就有了用武之地。
文钦眼瞅着时机成熟，当即下令左右两翼和后方的骁骑兵同时出击，对吴军的阵地发起全面的进攻。
一时之间，魏军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骑牛岭阵地，马蹄声急，喊杀震天，唬得吴军茫然四顾，皆不知所措。
本身吴军在布阵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的重兵都排列到了最前方，也就是和魏军正面交战的方位上。
当然，陶璜也不可能不顾及侧翼和后方的防守，他也安排了一定数量的长枪兵防守侧后翼，只不过防御的力度和前方阵地相差不止一个等级。
但魏军的攻击开始之后，前方阵线骤然吃紧，魏军这种悍不畏死的攻击方式让吴军完全有点吃不消，如果不调动别处的长枪兵进行增援的话，那前面的防线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所以陶璜的调动是迫不得已的，可他的这一调动，无疑在侧后翼给魏军留出了巨大的破绽，魏军的骑兵是何等的速度，从进入吴军的视线到冲过近前，也不过是仅仅几个眨眼的工夫而已。
吴军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魏军就已经冲到了近前，由于侧后翼此刻已经没有多少长枪兵来构筑枪林了，魏军骑兵冲到跟前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阻碍，一路畅通无阻地就杀入到了吴军阵中。

第2241章 支离破碎
在陶璜的构想之中，肯定是要建立一个四围的长枪方阵，所有的长枪兵一律枪尖朝外，围成一圈，将弓箭兵置于阵中心的位置，这样无论魏军骑兵从哪个方向上发起进攻，吴军长枪阵都能克制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以陶璜目前手中兵力，想要构筑一个四围的长枪阵，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是侧重于前方正面的防御，如果四面皆顾的话，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所以在布阵的时候，陶璜还是有所取舍的，他加强了正面的防御，同时兼顾了左右两翼和后方，只能算是一个勉强版的四围阵地。
但魏军一开始的进攻，就完全地打乱了陶璜的部署，原本陶璜认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在魏军骑兵的强力冲击之下，变得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他也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来弥补前面防线的漏洞。
只是前面的漏洞是暂时地补上了，后面的破绽却暴露无遗，而文钦抓得就是这一点，他派敢死队发起冲锋，目的也是十分的确，就是要利用正面的强行突破，来让吴军的防线顾此失彼，此刻陶璜穷于应对，文钦立刻抓住机会，全面出击，一举就轻易地击垮了吴军的防线。
骑兵之所以在战场上能成为王者，就是它对步兵可以形成碾压之势，步兵想与骑兵抗衡，难度往往很大，除非有防御的工事或者比较险要的地势，而仅仅凭着长枪结阵的方法，想要战胜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此时吴军兵力不足，士气也比较低落，再加上战斗力的问题，此刻战斗一开始，他们就完全地处于了下风。
而魏军的迂回包抄战术，又将骁骑营机动机灵活的特点发挥的是淋漓尽致，在魏军的调动之下，吴军是奔于奔命，阵型也变得漏洞百出。
这个时候，魏军骑兵在左右两翼和后方的突破完全是杀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此刻吴军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正面战场上，显然对魏军骑兵突然出现在侧后翼有些准备不足。
当然就算他们准备充足，也是无力应对魏军骑兵的全面进攻的，本身吴军在防御上面，侧重点就是正前方，侧后翼的防御本来就差点意思，而前头魏军攻击得太猛了，他们还不得不再调一批长枪兵去支援，后头的防御阵势那就变得更加地孱弱不堪了。
这时候魏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吴军当即就全懵了，长枪结阵的核心意义就在于数量必须要足够多，构成一座密密麻麻的枪林，这样才有防御骑兵冲击的能力。
而此刻吴军侧后翼的阵地上，只有零星的长枪兵了，面对有如疾风一般冲过来的魏军骑兵，这么一点零星的长枪兵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骁骑兵当即以排山倒海之势就冲入到了吴军的阵中。
骁兵有如进入到了无人之境，势如破竹一般，便将吴军的阵地冲了一个七零八乱。
吴军的阵地之中，大多数是弓箭兵和刀盾兵，一旦进入到了近距离的战斗，弓箭兵就没有了任何的用武之地，再加上他们薄弱的防御能力，几乎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腩，魏军骑兵所到之处，马踏刀砍，有如劈波斩浪，杀得吴军是抱头鼠窜，尸横遍野。
只算是刀盾兵有着盾牌的防御能力，但盾牌的主要功能，是远防弓箭，近防刀枪的，但对于战马的践踏，刀盾兵依然是无解的，他们虽然不像弓箭兵那样狼狈，但却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拼命的躲避，根本就没有抗衡的能力。
骁骑营的骑兵所使用的武器都是狭长而锋利的马刀，这种马刀，比起普通的环首刀来，刀身更长更窄，刀尖略弯，刀背略厚，刀柄更长，适用于单手持握，也能双手持握。
一般双手持握的时候，威力更猛，劲道更大，就连吴军士兵使用的那种大型的方盾，殾有给他们一刀劈开，其生猛程度令人瞠目。
骁骑营在速度上追击极致，为了尽可能更大地提升速度，骁骑营放弃了厚重的铠甲和笨重的武器，全部士兵皆着皮甲，武器也仅仅只是一把马刀，将装备的重量做到了极简，这样在策马狂奔的时候，才能跑出最高的速度。
速度本身也就是骁骑营的一种优势，往往骑兵还在远处，可眨眼的工夫就会冲到近前，让人防不胜防。
而速度快更大的优势在于惯性冲击力，速度越快，冲击力就越强，此时吴军的阵型完全崩溃了，骁骑营肆无忌惮地在吴军阵往来奔突，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呼啸而过，一颗颗的人头瞬间落地，杀得吴军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根本就无法抵挡魏军的攻击。
陶璜一看此情形，心里顿时是凉了大半截，本身陶璜对此战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他以为自己熟读兵书，晓畅战策，对付骑兵也完全是按照兵书上所写的，长枪结阵的方式，他周密地做出了部署，同时也是自信满满，对这场战斗充满着信心。
可现实却无情地打了他的脸，陶璜不仅败了，而且是败得相当的凄惨，恐怕连他自己做梦也想不到，从开战到现在，也仅仅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吴军的战阵就被魏军骑兵冲了一个七零八落，所谓坚固的长枪阵，到头来也不过如纸糊的一般坍塌了。
坍塌掉的，不光是吴军的长枪阵，而且还有陶璜的信心，此刻他真得是万念俱灰，心同缟木，此刻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无法力挽狂澜了。
在这乱军之中，想要活命，也只有突出重围了，可现在四面八方都是魏军的骑兵，陶璜想要逃得性命，又谈何容易。
不过陶璜的身边，还是有着数百的死士，他们正是由陶基派来保护陶璜安全的，危难关头，别的人马陶璜已经是调遣不动了，只好在陶家亲兵的护送之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望青木山方向逃去。

第2242章 插翅难逃
文钦当然不会让陶璜轻易地给逃走了，他当即给骁骑将军许林下令，让他带兵去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陶璜来。
陶璜突出重围时，只是带走了一部分的人马，此刻吴军的大批人马都陷入到了魏军骑兵的包围圈之中，骁骑营一路冲杀，就如割韭菜一般，收割一大波的性命。
吴军四处逃窜，像无头苍蝇似地到处乱撞，但战场上四面八方全是魏军骑兵，这种疯狂乱窜，根本就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只能是被魏军骑兵一路碾压践踏或用刀斩杀，死伤无数。
大多数的吴兵也不是傻子，看到主将陶璜已经是逃之夭夭，他们本想跟随着陶璜逃出去，但前面有着不少的魏军骑兵，稍稍一阻拦，前面的路就给封死了。
突围无望，再加上主将逃走，吴军更成为了一盘散沙，这个时候，不想死的自然就会选择一种比较屈辱的生存方式——投降。
他们扔掉了武器，高举双手，向着魏军投降。
魏军当然不会斩杀俘虏，只要这些吴兵肯放下武器投降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成为魏军骑兵的攻击对象，魏军骑兵冲上来的时候，自然就避开了这些投降的吴兵，继续对那些负隅顽抗的吴军进行追杀。
这批吴军之中，并不是没有那种誓死而战的铁血勇士，但这样的人实属凤毛麟角，大多数的普通士兵，还是求生欲挺强的，为了能够活下去，屈膝投降也在所不惜。
不管将来面对怎样的战俘生活，总而言之，他们还是活着的，无论如何，也比白白战死在战场上要强得多了。
而且这个时候魏军骑兵一边冲杀，一边高声大喊：“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说实话，这个口号着实是具有蛊惑性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濒临绝境之中的吴兵，更是极具诱惑力，目前的形势下，这些吴兵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可逃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希望能逃得出去，除了死亡，似乎再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可人人怕死，谁都不想死啊，于是这个降者免死的口号一喊出，吴兵是纷纷投降，鲜有再抵抗者。
整个骑牛岭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吴军战死了一半，投降了一半，除了陶璜率领着少数的一些人马逃出去之外，吴军绝大部分人马被歼。
而且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也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的光景，骁骑营有如砍瓜切菜一般地拿下了战斗，从战斗的进程来看，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此时的陶璜虽然暂时地突出了重围，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他的内心之中也是十分崩溃的，这一仗败得如此之惨，还真是陶璜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在陶璜的想法之中，虽然魏军在兵力上占据着一些优势，但吴军最少也有地利的优势，他们可是主场作战，以逸待劳，纵然就真得是不敌的话，那坚守一段时间至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到那个时候，陶璜再瞅瞅形势，如果打不过，再撤也不迟啊。
而且陶璜已经向陶基申请援兵了，一旦援兵赶来，那么陶璜就更有信心来守住揭阳了。
可仅仅只经历了一场战斗，就把陶璜的雄心大志完全地给打没了，魏军骑兵真得是太恐怖了，只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将陶璜的人马彻底地击垮了，陶璜在骑牛岭上，好歹也部署了七千人马，可最终逃出来了，仅仅只剩下几百人了，其余的人马，惨遭团灭。
这样的结果，让陶璜真得很难接受，可他又不得不接受，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但陶璜逃得出去吗，他刚刚离开了骑牛岭，身后就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原来魏军骁骑将军许林亲自率领的一队骑兵追了过来，陶璜是落荒而走，根本就不敢恋战。
虽然陶璜逃出来的人马也是有些骑兵的，但骑兵和骑兵，那速度可是相差了很多。
交州这边信息比较闭塞，当中原一带战马的装备早已经升级换代之后，交州这边的战马，依然还是那些老式的马具，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当然，这和吴国这边对战马不重视也有着相当的关系，在吴国，基本上没有什么建制的骑兵，由于吴国水网密布，河流众多，许多吴人的出行方式便是以乘船为主，马匹马车什么的，民间很少用到，就算是在军队之中，战马的数量也是极少的。
而且，南方的战马体型相比来说比较矮小，不像北方的那种高头大马，所以谁都不把战马当回事，以至于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早已在中原普及了，吴国境内也很少有人采用。
此刻陶璜乘马而逃，最终才发现，无论他跑得有多快，魏军的骑兵始终死死地咬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陶璜不禁有些慌了，如果从揭阳逃往番禺，至少还有好几百里的路，即使是骑马，那也得走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如果魏军骑兵一直就这么死死地追着不放，陶璜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啊，恐怕在半路之上，就会被魏军给追杀掉了。
而且，魏军这一路追杀，陶璜不得不用后队的人马来阻截，牺牲掉一部分人拖延魏军的追击速度。
但这个办法收效甚微，许林奉了文钦的命令，就是要拿下陶璜的，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脱身呢，纵然不断地有吴兵前来送命，但对于骁骑兵来说，吴兵送多少人头他们就接收多少人头。
至于追击的速度嘛，并不会受到多少的影响，等着骁骑兵收拾了这些吴兵，斩获了这些人头之后，然后再一个冲刺追击，又能将落下来的距离很快地追上。
陶璜想要断尾求生，魏军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陶璜是彻底地绝望了，他胯下的战马哪里经过如此长距离的高速奔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四蹄发软，口吐白沫，显然已经是力竭了，跑都跑不动了，看来陶璜是插翅难逃，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第2243章 逃亡之路
此刻陶璜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魏军的追兵是越来越近，身后可以替他挡枪的吴兵却是越来越少，陶璜内心之中完全是慌得一批，难道说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吗？
陶璜并没有直接向揭阳逃跑，而是逃往了青木山的方向，因为在揭阳，陶璜并没有留守什么军队，就算是逃到揭阳，就凭揭阳的那竹篱笆墙，能挡得住凶悍的魏军骑兵吗？
陶璜可不敢将自己的性命交给那么一座破城来庇护，他率先是逃往了青木山的方向，至少陶璜还在青木山留守着三千人马，只有靠着这三千人，陶璜或许才有机会挡得住魏军的追击。
可还没等到他赶到青木山，半路之上，就瞧见一彪人马迎头过来，起初一看到有人马在前，陶璜等人立刻是倍加紧张起来，生怕是魏军拦截的人马。
不过仔细打瞧了一下，来者虽然没有打着旗帜，但身穿的还是吴军青色的军服，与魏军禇黄色的军服颜色截然不同，看样子，应该就是吴军才对。
但这支人马数量并不多，只有几百人的样子，而且一个个丢盔卸甲，衣甲不整，一看就是打了败仗的模样，陶璜当下心里便是一咯登，不用说这支人马也就是吴军驻守在青木山的部队了，看他们的模样，也一样是打了败仗。
果不其然，那支人马行至近前，当前一将，滚鞍落马，跪倒在了陶璜的面前，痛哭流涕，不是别人，正是领兵驻守在青木山的偏将王顺。
原来魏军在攻击骑牛岭的时候，也同时派兵攻打了青木山。
和攻打骑牛岭用的是纯骑兵不同，魏军在攻打青木山的时候，魏军动用了步骑混编部队，大约步兵三千人骑兵两千人。
就算魏军没有出动全部是骑兵来攻打青木山，但魏军的实力还是足以完爆吴军。
吴军驻守青木山的，只有三千人，全部都是步兵，人数的劣势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战斗力上的差距太过明显了，魏军只发动了一次攻击，就将吴军的防线彻底地摧毁了，吴军败得那个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这完全不能称之为战斗了，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魏军在战斗之中，完爆了吴军，王顺一看根本就无法匹敌，只能是率领着少数的人马掉头逃跑，抢在魏军合围之前，逃了出去。
王顺本来是想要去骑牛岭投奔陶璜的，他也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遭到陶璜，看这情形，陶璜比自己更惨，要知道陶璜那边可是有七千人啊，兵力是自己这边的两倍多，但现在居然也只剩下几百人，比自己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青木山那边的人马已经是陶璜最后的倚仗了，没想到也被魏军给一锅端了，这回真得是败得太惨了，一万人马，也不过就是小半天的工夫，就全都给丢光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至少王顺的身后并没有追兵，这多少也算是让陶璜是暗呼幸运，如果这边再有一支魏军骑兵来追杀的话，前后夹击，陶璜可真就完蛋了。
但就现在的形势，也好不到那儿去，身后的魏军完全是死咬着不放，一路之上已经蚕食了不少的吴军残兵了，照着这个形势，陶璜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回番禺。
可是不逃的话就是坐以待毙，陶璜重新地换了一匹马，他身长八尺，健硕魁梧，体格健壮，载他的这匹战马已然是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
青木山肯定是去不成了，逃往揭阳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于是陶璜只能是往番禺方向逃跑，尽管路途很漫长，但舍此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魏军骑兵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死死地咬着陶璜不放，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无论陶璜逃往哪个方向，他们始终都是如影随形，穷追不舍。
这一路之上，陶璜根本就不敢停歇，晓行夜宿，玩了命地跑，而他身边的这些吴兵，也是越来越少，都逐渐地让魏军给蚕食掉了，但身后的追兵，依然是十分庞大，马蹄声隆隆作响，听得陶璜是胆战心惊，他不知道，这条逃亡之路，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原本陶璜此次领军出征揭阳，统率着一万人马，那是何等的风光和气派，那时的陶璜，是意气纷发，踌躇满志，大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架式。
但一战之后，他却被打了一个灰头土脸，差一点就全军覆灭了，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陶璜瞬间就从巅峰跌落到了谷底，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陶璜自幼便跟随父亲到了交州，陶基身为交州刺史，一人主宰交州的军政大权，陶家在交州的地位，几乎和以前的士家是一样的，天高皇帝远，陶家就是交州的土皇帝。
所以陶璜自小就养成了骄横霸道目空一切的习惯，天老大，他老二，如今统兵一万出征，那让他更是志得意满，认为天下无敌。
但现实告诉他，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魏军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交州兵可以相比的，别说魏军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就算是双方同样多的兵力，魏军对付吴军，那也跟虐菜是一样的，吴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陶璜到现在还没整明白过来，他究竟是怎么败的，兵书上不是说长枪结阵是克制骑兵的最佳战阵吗？陶璜已经是完完全全地按照兵法上的要求做了，布置出了完美的长枪阵来，可为何他还会一败涂地？
交州兵的战斗力，和魏军比起来，那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啊，陶璜根本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吴军的阵型，已经被魏军冲了一个七零八乱了，陶璜所有的梦想，都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现在就连他的小命，看来魏军也是不肯放过的，陶璜看看身边零星的一些随从，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难道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第2244章 躺平
陶璜现在骑的战马，已经是换乘的第四匹了，由于陶璜身高体胖，前三匹战马都跑得累死了，现在跑出了上百里路，陶璜骑的第这四匹马也终于是力不能支，跑着跑着，口汢白沫，前腿一跪，直接就爬到了地上。
陶璜是猝不及防，直接就从马头上摔了出去，摔了他一个狗啃泥。
那些随从赶忙地跳下马来，将陶璜给搀扶了起来，并给陶璜让出了一匹马，让他来乘坐。
陶璜满脸沾满了泥土和草木，样子狼狈不堪，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虚弱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不用折腾了，再逃下去也是死路一条，算了吧，听天由命吧！”
这回陶璜是彻底地绝望了，他换乘了四匹马，可这四匹马先后都倒毙于路，此刻就再换马的话，也是无济于事的，免不了还是同样的结局。
而身后的魏军，一直是穷追不舍，此地距离番禺，还有一大半的路程没走呢，就算陶璜再怎么挣扎，最终还是没有机会逃得过魏军的追杀。
从骑牛岭逃出来之后，再加上青木山这边王顺的残兵，陶璜的部下至少还有上千人之多，可这一路逃亡，一路被魏军追杀，到现在只剩下了不足百人了，而且俱都是精疲力竭，疲惫不堪。
所以陶璜彻底地是死心了，在他看来，这种无意义的挣扎也只能是一种徒劳，白费力气，就算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依然是无法逃得过魏军的追杀。
事到如今，死就死吧，他现在是宁可死在魏军的刀下，也不愿意像胯下的战马那样口吐白沫给累死，毕竟那样的死法，也太惨了点吧。
好象魏军之间还喊什么口号来着，降者免死？如果真得能投降免死的话，其实也算是不错了，只不过陶璜不知道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有没有资格来投降？
众随从一看，这回陶璜还真是彻底地放弃了，他们也就不好再劝了，谁都清楚，这一路逃亡下去，终归还是一条不归路，与其这样垂死挣扎，倒还不如听天由命，反正投降魏军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最码起码能保一条活命来，至于将来前途如何，谁也不知道，但现在能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这么一停顿，后面的魏军追兵本来说相隔不了多远的距离，不过片刻的工夫，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魏军骑兵扬着一路的尘烟，已经是追了上来。
反正逃不掉，陶璜这回是彻底地躺平了，眼睁睁地看着魏军冲了过来，陶璜是把心一横，干脆都把武器给扔了，彻底地放弃了最后一搏的心思，爱咋咋地吧！
眼看魏军就要冲过来的时候，只得听身后一声呐喊：“休伤吾兄！”一彪人马有如疾风一般地冲了过来，迎头便向魏军给冲了过去。
这支人马来势还不小，至少也有三千多人马，阵容齐整，斗志昂扬。
许林一看，当即便勒住了战马，同时也下令骁骑兵停止追击。
这倒不是许林惧怕了吴军，只不过此时骁骑营一路追击，不眠不休，体力透支十分严重，如果仅仅只是追击陶璜的残军，许林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弃的。
但现在吴军突然杀出了一支接应的生力军来，这战场上形势瞬间就发生了转变，许林不想再轻易地冒险，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战斗，所以他索性停止了追击，让骁骑兵是徐缓而退。
这次带兵来接应的不是旁人，正是陶基的次子，也就是陶璜的弟弟陶浚。
陶基当是听了施绩的话，知道施绩所言并非是危言耸听，于是立刻派陶浚带领三千精兵连夜出发，去揭阳接应陶璜。
陶浚知道兄长陶璜遇险的消息之后，也是心急如焚，他一路急行军，从西往东，直扑揭阳而去，走到了半路之上，忽听前面响起了马蹄之声，连忙地催促吴军向前疾行，翻过了一座山丘之后，赫然发现陶璜等人就停在山下的道路之上，而魏军的追兵，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了。
于是陶浚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他也顾不得和陶璜的招呼，径直地率军冲向了魏军。
那知来势汹汹的魏军看到了陶浚的人马之后，居然主动地认怂了，停止了前进，徐缓撤退。
陶浚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陶璜的话，魏军退不退，对于陶浚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反正他所率的人马，大多是步兵，魏军骑兵如果真得撤退的话，陶浚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看着魏军徐徐退去，陶浚也没有追击，而是折回身来，与陶璜相见。
陶璜死里逃生，与陶浚是抱头痛哭，然后说了一番揭阳之战的情况，陶浚也是为之愕然，连他也想不到吴军在揭阳，能败得如此之惨。
当然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反攻揭阳的话，陶浚所率的三千人根本就没那个实力，于是陶璜和陶浚商量了一下，还是先行返回番禺，向父亲陶基禀明揭阳的情况再说吧。
当下陶浚给陶璜又准备了一匹新的战马，此刻魏军的追兵已退，没有了生死存亡的压迫感，陶璜也就不必再走得那么急匆匆了，他们一路行军，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是返回了番禺城。
陶基听到了两个儿子平安回来的消息，一块石头终于是落地了，他连忙是出府相迎，看到陶璜如此狼狈的模样，陶基一脸的心疼之色，最后谈及揭阳之战的事，陶基脸色更是为之大变。
原本陶基还真有和魏军掰掰手腕的想法，但现在看来，交州军这边，还真是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施绩的一万荆州兵和四万新募的军队助阵，也估计难挡魏军的进攻。
魏军在揭阳之战中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无疑证明了这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
要知道魏军此次进攻揭阳，也仅仅只是派出了一个骑兵营加三千步兵的军队，如果魏军中军团的八万人一齐上阵的话，那便是更加地势不可挡了。

第2245章 闻风丧胆
当初听到了魏军要进攻交州的消息之后，陶基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魏军就算是再厉害，他们劳师远征，自己这边占据着天时地利，打个平手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魏军想要一举拿下交州，绝非易事。
但施绩和他说了魏军的战斗力之后，陶基便有些犹豫了，似乎不再那么有信心了，但他还是依然对陶璜那边抱有着幻想的，毕竟陶璜手里，还有着上万的人马，纵然就是不敌，那在揭阳坚持个十天半月，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甚至陶基为了保险起见，还派次子陶浚率三千精兵去接应陶璜，如果陶璜真得守不住揭阳的话，那撤退下来，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陶璜不仅没有能够坚守十天半月，甚至连一天都没有坚守下来，就被魏军打了一个全军覆灭。
最后逃出来的，也仅仅只有陶璜等廖廖百十来人，一万人马在一天之内就折损了个干干净净，这种毁灭性的打击让陶基也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其实陶璜等百十来人能活下来，也全是陶浚的功劳，如果不是陶浚及时赶到，只怕陶璜不是沦为阶下囚就是身首异处了。
那结果就是派往揭阳的一万人马全军覆灭，无一生还了。
儿子平安的归来，陶基当然是深感欣慰，但揭阳之战的惨败，无疑也给陶基敲响了一个警钟。
揭阳失守之后，交州东面的门户大开，接下来魏军肯定会趁势西进，攻打番禺，以目前的这个形势，番禺真得能守得住吗？
于是陶基便和施绩商量，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就迁都到交趾，以避魏军的锋芒。
显然陶基是被魏军给打怕了，魏军在揭阳之战中仅仅只是出动了一个营多一点的兵力，就打得交州军落花流水，如果魏军八万人马齐出的话，以吴军在番禺一带的兵力，如何能与之抗衡？
尽管陶基也不想放弃番禺这个老巢，但形势逼人啊，不想全军覆灭的话，迁都这一步是必须的。
至于迁都到交趾郡那边是不是安全，陶基当然也不敢保证，但最起码从番禺到交趾郡，也有两千多里的路程，只要吴军在交州境内采用坚壁清野的策略，那么魏军就算是向交趾郡发起进攻，那他们的后勤补给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只要吴国迁都于交趾，也可保暂时的安宁。
不过施绩并不同意迁都，番禺是交州的州城，现在也是吴国的临时都城，孙奉刚刚称帝，在番禺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得挪窝，这显然对新朝廷的威信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从想要维护残吴小朝廷这角度来讲，坚守番禺是必须的，否则魏军一打来就逃跑，朝廷的威严又何在？还如何能让百姓对朝廷有所信任吗？
树倒猢狲散，如果魏军一打来就逃跑，那这天大地大，何处才是容身之所？
就算迁都到交趾，等魏军打到了交趾，那又该怎么办？还是继续迁都吗？彼时又将迁哪里才好？
所以，施绩认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轻易迁都，最起码此时不应当迁都，一旦迁都，会造成军心不稳，民怨沸腾，朝廷也就名存实亡了。
但施绩有把握守得住番禺吗？
现在连陶基这个地头蛇都有放弃番禺的心思，可见揭阳之战给交州人带来的恐惧是何其之大，整个交州军上下，此刻怕都已经是无心恋战了。
交州上下对魏军的态度几乎是出奇的一致，皆是先倨先畏，在揭阳之战未开始之时，交州人对形势的看法是相当的乐观，认为魏军根本就没有能力拿下交州，他们来攻打交州，那就是自取其辱。
但揭阳之战，似乎给交州所有的人都打了一记闷棍，让他们意识到先前的那种乐观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魏军的强大是超乎想像的，以目前交州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和魏军进行抗衡。
所以上至交州牧陶基，下至普通的交州士卒，个个都丧了胆，宁可放弃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番禺城，也不愿意留在这儿等死。
但施绩却清楚，魏军固然有其厉害的一面，但也同样也有其薄弱的一面。
根据情报的显示，魏军此次进攻交州的，是羊祜所率的中军团，中军团一共下辖五个营，三步两骑，总计八万兵马，无论是在骑兵作战时还是步兵作战时，魏军的优势那是相当的明显，甚至和交州兵交战时，完全是一种实力的碾压。
但在水战方面，魏军并没有水军的参与，这无疑让施绩眼前便是一亮，暗忖有了对付魏军的办法。
魏军水师的厉害施绩肯定是清楚的，尤其是彭泽湖水战，打得荆州水军全军覆灭，吴国的灭亡，或多或少也和魏国的水军有关。
如果魏军攻打交州的部队，除了中军团之外，再增派一支水军舰队的话，那施绩肯定没有什么想法了，他甚至比陶基迁都还要积极。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魏军这次进攻交州，担当主力的就是中军团，暂时似乎并没有考虑调动水军的部队参战。
这样一来，施绩认为他们守住番禺的机会甚大。
番禺是南海郡郡治所在，也是交州州治所在，孙奉称帝之后，这里更成为了吴国的临时都城所在，无疑番禺就是交州的政治中心。
从地理位置上考虑的话，番禺位于郁水的下游，郁水是交州境内最大的河流，纳百川而入南海，而番禺就位于郁水的入海口，这里水系发达，河流密布，郁水在接纳了诸条河水之后，愈发变得浩大起来，魏军想要跨过郁水，向西进攻的话，那再厉害的步兵骑兵也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番禺在郁水之东，魏军如果从西而来的话，那肯定是受影响的，他们必须要绕过郁水三角洲的地带，才能进入到番禺城的。
而此刻他们从东向西，正好不用穿过如此众多的河流，显然从地形上来说，更加有利于魏军，可以一马平川地直抵番禺城下。

第2246章 番禺“新城”
施绩当然不会死守番禺城，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魏军真正的可怕之处还没有展现出来呢，如果死守番禺城的话，一旦魏军围城，并且动用投石车进行攻击的话，那么吴军肯定是守不住的话，非败不可。
而且会败得十分凄惨。
番禺的城墙，虽然是州城的规格，但实则连一座普通的郡城都比不了，和武昌江陵那样的城池，根本就比不了，夯土的城墙，恐怕连魏军的一轮投石车攻击都抗不住。
揭阳之战，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魏军野战能力强悍的这一方面，攻城能力交州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清楚的，可揭阳之战已经让交州人闻风丧胆了，若让他们见识一下魏军的攻城手段，估计更得崩溃掉。
施绩已经是算是很少有的魏国通了，交州这方面对魏国和魏军的了解真心不多，所以才会出现战前盲目乐观，战后人心惶惶的局面。
在施绩看来，大可不必，固然魏军的实力比较强盛，战斗力比较强悍，但他们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如果可以利用郁水入口海这一带比较复杂的地形地利，吴国至少还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
于是施绩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放弃番禺，在番禺西面的江流分叉处建立番禺新城，将番禺所有的军民全部迁往新城，利用新城四面环水的地利优势，来阻击魏军的进攻。
当然这时候去建一座新城也是来不及的，所以施绩规划之中的这座“新城”，也只是营盘的模样，全部搭建帐蓬，立栅栏为城墙，辕门为城门，这样的“新城”，大概也只需要几天就可以建起来。
陶基一听施绩的建议，顿时眼前为之一亮，说实话，他也舍不得放弃番禺城，毕竟这在里当了好些年的刺史，陶基早已习惯了在番禺的生活，让他迁移到更为荒凉偏僻的交趾郡去，陶基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只是形势逼人，陶基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一听施绩有更好的办法，陶基当然是欣喜不已的，不用迁都就能阻击魏军，陶基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听了施绩对这个方案的详细介绍，陶基也是颇为心动，虽然说施绩的计划也是迁出番禺城，但并不像他们计划着的迁往几千里之外的交趾郡，而是就在番禺城的对面，新城的位置和旧的番禺城是隔江相望的，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番禺的城貌。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离得太远了，将来魏军久攻不下撤军之后，他们还是可以搬回到番禺城的。
陶基赞同了一个方案之后，便立刻予以施行，毕竟拿下了揭阳之后的魏军，随时都可能会对番禺发起进攻，而要将番禺所有的军民以及物资都迁移出城，短时间内是很难完成的，越早行动，成功的机会就越大，而行动越晚，一旦魏军兵临城下，那可真就什么都迟了。
为了保证迁移不受影响，陶基还派陶璜和陶浚各率一支兵马驻守在增城和博罗，对魏军进行阻击，至少要在吴军撤离番禺之后，他们才可以撤离。
番禺城虽然不算太大，但好歹也是有着十余万人口的，想要在短的时间内将十余万人全部迁出去，难度之大，确实是不可想象的。
但这种困难并不能动摇施绩的决心，就如他当初从巴丘南撤的决心一样，那怕就算是背负一个叛逆的罪名，施绩也要一意孤行。
从这一点上看，施绩属于那种犟人，喜欢钻牛角尖，认死理，只要是他认准的事，那就算是用八匹马，也无法令他回头。
此次番禺迁城，施绩早已经是谋划好的，所以实施起来毫不手软。
首先，施绩派人在郁水上，搭建了四座浮桥，而搭建浮桥，施绩也没有用木头，而是用竹子。
交州一带，最不缺的，就是竹子，而且比起树木来，竹子的砍伐难度也小得多，每名士兵发一把柴刀，一天下来，每人至少可以砍竹子数百棵，数万人齐动手，每天砍伐的竹子数量，那是相当的惊人的。
仅仅一两天的工夫，番禺附近的竹子就被砍伐一空了，施绩下令吴军将这些竹子运往郁水，一半用于搭建浮桥，一半用于修建“新城”。
竹子的用途那是相当的广泛，不光能建栅栏，建竹屋，还能制成拒马和各种的防御工事，吴军就地取材，倒也是十分的方便，仅仅几天的光景，一座全新的“竹之城”就建设出来了，远远望去，一片翠绿，白色或灰色的帐蓬间或隐现其间，倒也是一片盎然野趣。
“新城”建好之后，马上就进行迁民了，施绩和陶基分工明确，施绩主要负责建设新城，而陶基则是负责动迁事宜。
吴主孙奉率先过江，离开了他刚刚登基入住没有多久的“皇宫”，迁入到了新城的“新宫”之中。
所谓的新宫，也就是几顶比较崭新的帐蓬，帐蓬是用上好的整张水牛皮拼接而成的，孙奉以前所用的器具和物什倒是一件不落地搬了过来，帝王该有的仪仗也不会因陋就简，该有的排场还是不能少的，只是稍显寒酸而已。
孙奉带头做了表率作用，但交州的百姓响应者廖廖，毕竟他们在番禺生活了好多年，所有的产业都是在番禺城中，此刻要他们突然放弃，从情感上来讲，当然是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官府的这一次迁民，又不给任何的补偿，离开了番禺城，生活也会变得十分艰难，所以许多平民百姓都不愿意搬迁。
但陶基可管不着那么多，他要在交州境内搞坚壁清野，不光是番禺，就连附近其他的城池和寨子的人，也都必须要搬迁到新城去，绝不能让他们留下来资敌。
关键时候，陶基的手可不软，该镇压的镇压，该胁迫的胁迫，该破坏的破坏，反正郁水以东，是不可能留一民一物的，陶基的目的，就是要让魏军野无可食之粟，最终知难而退。

第2247章 妖言惑众
施绩的军队的负责修桥建成，而迁移百姓的重担，就落在了陶基的肩上。
自古以来穷山恶水出刁民，交州的民风相比于中原和江东，要彪悍许多，陶基以交州牧的名义，颁布法令，要求在七日之内，所有军民一律迁往番禺新城，违令者，一律按延误军机处治，斩无赦。
不过交州的百姓并不买帐，军令那是管治军队的，他们平民老百姓从也不受军法的约束，不搬迁就杀头，谁信呢？
陶基最初也是采用比较温和的手段的，用恫吓和利诱的方式来让民众自愿搬迁，首先陶基让人散布谣言，宣称魏军在建安郡的暴行，就连吴国的前任皇帝孙皓都是被魏军烤着吃了，在建安郡境内，魏军是杀人如麻，食人成性，恐怖如斯。
孙皓的确是被人烤着吃了，但吃人的不是魏军，而是建安郡境内的那些蛮夷山越人，这些山越人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吃人自然也不算什么。
只不过陶基为了宣扬魏军的残暴，将山越人的暴行一鼓脑的安到了魏军的头上，而且还宣称，魏军在攻下揭阳之后，将揭阳的军民都给屠杀了，魏军极度缺粮，杀人之后还将人都晒成了人干肉条，以充当军粮，魏军的暴行，那是罄竹难书。
为了将坐实魏军吃人的暴行，陶基还特意地命令将这些故意进行了详细的编排，说得是绘声绘色，由不得百姓不信。
陶基的这种宣传，也确实是吓倒了不少的番禺百姓，交州原本是世外之地，几百年以来都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动乱，汉末和三国时代的大混战也根本就没有波及到交州来，过惯了安稳日子的交州百姓一听到魏军打到番禺的消息，个个惊惶失措。
许多人，尤其是在番禺城没有什么产业的贫民，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信以为真，纷纷地收拾行囊，逃离了番禺城，在吴军的指引下，渡过了浮桥，前往番禺新城。
对于这些贫穷的百姓来说，就连他们的行囊都是空空如也的，里面充其量也只有几件破件的衣服，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这个时候让他们迁离番禺城，是没有任何的压力的。
更何况魏军将要屠城的消息这个时候在番禺传得十分厉害，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离开番禺似乎成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而且这对他们来说，本身也是没有任何损失的事，如果将来番禺没事的话，他们依旧可以回来的，这些大多是出卖苦力讨生活的，无论在旧城，还是在新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甚至官府方面对他们还有一些承诺，所以前往新城的平民百姓，每个人都能获得一斛谷米的救济粮，而且还有砍伐竹子修筑城防的差事，这也是少不了要给他们报酬的。
也就是说，前往新城，他们赚钱的机会只多不少，对于这些贫民来讲，更是难得的机遇，所有许多人趋之若鹜，纷纷地赶往新城，甚至是一路小跑，生怕去的晚了，赚钱的机会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不过对于番禺城内的那些商人富户士绅大族来说，却未必肯相信魏军会屠城的这种谣言。
首先这些人大多属于平民之中的上层阶级，在番禺城内都有大量的商铺宅院和产业，如果此时迁移的话，带走的只有金银细软这些可以携带的东西，那些大量的不动产，只能是白白地舍弃了。
当初交州局势稳定的时候，许多的士家和商贾有钱的时候，都会购田置地，所以番禺城内的房价一直以来是最高的，那些商铺和房产也成为了番禺最保值的商品，当别的地方以粮食或布匹作为等价物的时候，番禺则是地产作为等价物的，衡量一个人有钱与否，也是看他在番禺城内有多少套房产，有多少间商铺。
而如今，官府的一道迁民令，让番禺城内的所有房产顷刻之间变得一文不值，许多人的欲哭无泪，要知道番禺城内的地价那可是寸土寸金，为了购置这些房产和商铺，许多人那是倾家荡产，而到头来却是打了水漂，如何能让人甘心呐。
这其中，有人心思动摇的，在他们看来，房产地产价值再高，那也比不过性命啊，如果真得丢掉性命的话，那再多的房产地产也是白搭，所以该舍弃的还得舍弃。
这当中是以士家门阀为主的，他们大多在官府之中担任官职，知道大乱将至，想要保命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军队走，那才是明哲保身的，至于田产钱财，那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活下去，将来回到番禺，该是他们的，一样也不会少。
如果真回不来了，那现在放弃，同样是明智之举，战乱的年月，保住性命才是最为关键的，就连朝廷都准备放弃番禺城了，那些死守着房产地产的人是不是愚蠢啊？
不过说到这一点，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对于士家出身的人来说，跟着朝廷走那肯定是没错的，他们的利益和朝廷官府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对于广大的商人来说，却未必肯跟着官府走。
交州人经商的比较多，他们在交州也属于比较富裕的一个阶层，光是前些日子朝廷卖官鬻爵，大多数的官职都落到了富商的手中，交州的商人出手阔绰，那就可见一斑了。
番禺城中的地产和商铺，拥有者除了士家门阀之外，大部分都是富商巨贾所占据的，而且至少也占了番禺城地产的七成以上，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才是番禺城真正的主人。
此时官府突然下令要迁离番禺城，那岂不是要了这些商贾的命吗？
所以对迁民令产生抵触情绪的，最主要就是来自于这些商贾大户，他们大部分资产和生意都在番禺城，要他们放弃这一切，迁移到新城那个不毛之地去，这些人肯定是不干的。

第2248章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
和普通的平民百姓不同，这些商贾要经商，自然要走出交州，他们会到扬州和荆州，甚至中原，所以这些商贾大多是见多识广，知晓天下大事的。
而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没有离开交州，甚至有的人一辈子子都没有离开过番禺，离开过南海郡，消息的闭塞让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天下的大事。
许多人甚至只知有吴，不知道天下还有魏国和蜀国这两个国家，如今魏军突然地兵临城下，这在交州百姓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当有人刻意地散播魏军屠城和食人的谣言之时，许多的人居然会信以为真，不用官府再动用别的手段，逃亡的平民百姓就达到了七成以上。
但对于那些见过世面的商人们来说，这些谣言那是不攻自破的，他们许多人去过扬州荆州甚至是中原，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魏军屠城的传言，至于食人之说，那更是无稽之谈。
有人刻意地在市井之中散播谣言，那完全是别有居心的，毫无疑问是给朝廷官府的迁移令造势的，明白了这一点，那究竟是谁在散播谣言，目的又何在，岂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所以许多的商贾富户是拒绝搬迁的，他们的产业他们的生意都在番禺，如果现在离开番禺，那么如此之大的损失就会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官府那边是不会给予任何的补偿的。
反正在他们的认知之中，魏军不会屠城，更不会吃人，那怕魏军真得入了番禺城，他们也是照样来做生意，根本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那他们又何必搬迁呢？
所以这些商贾的态度也是比较坚决的，那就是拒不应命，不肯搬迁，对朝廷颁布的法令，完全是置若罔闻。
尽管这些人所占据的比例很少，也就是二至三成吧，但对于陶基来说，却是比较恼火的。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是社会的最低层，被称之为贱民，尽管此次卖官鬻爵，这些商人都是有机会花钱跻身官吏的行列，可陶基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在陶基的眼里，贱民终究还是贱民，那怕披了一层官员的外皮，依然不会改变他们的本质。
而现在，这些贱民居然敢公然地和他唱反调，这还得了，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给他们三分颜色，居然就敢开染房了，真是岂有此理！
陶基此番真是动了真火，他在交州主政多年，交州又不同于别的州郡，这里天高皇帝远，以前朝廷的旨令，传达到交州来，都需要数月的时间，陶基在交州一手遮天，完全是一副土皇帝的派头，生杀予夺，大权在握，任何人都不敢触犯他的逆鳞。
而现在那些商贾富户居然敢抗命不遵，和他对着干，视交州牧的命令为儿戏，这还了得，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莫非是这些商贾听到魏军要来的消息，暗地里和魏军有所勾结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陶基是绝不会轻恕的。
这次陶基和施绩是分工明确的，由施绩来负责建造浮桥和新城，而由陶基来负责迁民。
从表面上来看，施绩的任务要比较繁重一些，几乎都是重体力活计，而陶基的任务则比较轻松，只是负责监督平民百姓的撤离。
但事实上，施绩是很清楚的，迁民任务看起来简单，但如果遇到一些钉子户，却是不好处理，自己初到交州，在百姓之中并没有什么威信，如果让施绩来负责迁民事务，那肯定是干不好的，甚至会引发大规模的骚乱和暴动，所以施绩才会主动将苦脏累的基建差事揽了下来，将比较棘手的搬迁差事交给了陶基来处理。
陶基原本是信心满满的，认为以他在交州的地位和威望，办成这件事简直不要太轻松了，如果再配合一些舆论传言的话，搬迁事宜可以很快就完成了。
可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了如此之多的钉子户，而且大多数人还都是刚刚穿上了官服配上了印授的，这些人拒不搬迁，岂不是狠狠地打了陶基的脸么？
于是陶基手下的别驾从事简捷给他出主意，要陶基以皇帝的旨意下令番禺城内的大小官员一律迁往新城，如果谁胆敢拒绝征辟，便以抗旨不遵，蔑视圣上治罪。
陶基一听这个办法不错，便让人写好了圣旨，到新城孙奉那么拿玉玺盖了章，分别传送到各个官吏那儿。
这些商贾买来的官职，大多都是闲职，也就是有名无实的，名义上是朝廷的官员，但实则根本就没有官署去办公，只是挂着官职的名号，平时该干嘛还是干嘛。
此时他们突然接到朝廷的圣旨，让他们全部到新城去面圣，毫无疑问，这是朝廷官府逼迫他们搬迁的伎俩。
俗话说无商不奸，比起平民百姓来，这些商贾自然是最难糊弄的一群人了，朝廷想用圣旨来逼他们就范，他们自然不肯应命，于是纷纷向朝廷递上辞呈，有的称病，有的要守孝，总之是五花八门的理由，总而言之不干了。
本身他们买官，也就是为了充充场面的，好摆脱商人贱民的地位，但现在朝廷居然要他们以官员的名义搬迁到新城去，放弃番禺的产业，这些人当然是不干了。
尽管购买官职也是花费不菲的，但和他们在番禺的产业生意相比，那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这种官职，也就是一个鸡肋而已，丢就丢了呗，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番禺的产业和生意，才是他们真正的立身安命之本，如何肯轻易地舍去，两害相较去其轻，所以这些人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官职了，辞职的奏章如雪片一般地递往了陶基那儿。
连陶基都有些愣了，他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些商贾居然为了守住这些产业，连刚刚穿着上的官服都舍弃掉了。
这些人的行为，更让陶基是恼火不已，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

第2249章 伤害性不大，悔辱性极强
对付魏军没办法，但对付这些钉子户，陶基办法还多得是，用皇帝的旨意征召不起作用之后，陶基直接就来硬得了。
骆豪是番禺城内首屈一指的富商，不光在番禺城中有着诸多的产业，而且他的贸易做得十分的广泛，足迹遍布三国八大州，所积累的财富堪称是富可敌国。
此次骆豪更是花费重金买了一个中书侍郎的官职，本想着拿他来撑撑门面，仅此而已，骆豪也从未到官署去履过职，没想到这次朝廷居然征召他前往新城所谓的皇宫之中面圣。
骆豪当然明白这是官府那边的伎俩，对于朝廷下达的搬迁令，骆豪压根儿是比较抵制的，虽然骆豪不差钱，但他大部分的财富都压在番禺的地产商铺上面，也就是说，这些产业可都是骆豪的命根子，谁让骆豪放弃，骆豪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朝廷的征召骆豪当然没当一回事，他这个花钱买来的官职，纯粹就是一个摆设，提高一下他的身价。
骆豪当然清楚，这种官职也就是吓唬一下平民百姓的，在官场上，也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和他一样买了官职的富商，还人模狗样地去上任，但没干几天，自己就打了退堂鼓。
那种累死累活的差事，还真不是人干的。
骆豪就比较明智一点，他压根儿就没有去上任，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朝廷出售官职是为了筹钱筹粮，自己买官职是为了充台面，双方各取所需而已。
但这次朝廷的搬迁令却是着实动了骆豪的根本利益，离开了番禺，骆豪多年积累的财富可就都打了水漂。
而且骆豪对朝廷故意散布的魏军要屠城要吃人的消息，更是嗤之以鼻，这种谎言，也就是骗骗没有见过世面的愚民罢了，骆豪的生意做到了三国八大州，中原的消息他是门清的，魏军会吃人，那纯粹是扯淡，魏军横扫了大半个天下，多来没有传出过什么屠城杀人的消息，反倒是军纪严明，爱民如子，怎么会跑到交州来屠城，来吃人呢？
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顺民，等魏军进入番禺之后，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会受到什么损失，而且魏国一统天下之后，自己的生意少了屏障和阻碍，只会越来越好。
在中原那边，可不存在什么重农抑商的事，商人的地位远比在吴国要高得多，也不需要花钱买官职来充台面——当然，魏国的官职可不是你花钱就能买到的。
这无异增添了骆豪留在番禺的信心，面对朝廷的征召，他干脆称病告假，辞职不干了，和几百钱买来的官职相比，还是自己的产业更为重要，这些产业，才是他真正的立身安命之本。
如今的整个番禺城，都处于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不过骆豪却是怡然自得，他下令下人关闭了所有的商铺，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做生意，城内乱就随他乱去吧，反正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可就在这时，骆府突然被无数的官兵给包围了，有如凶神恶煞一般，杀气凛凛，明晃晃的刀枪吓得守门的家丁浑身的哆嗦，管事的慌忙报之了在堂屋闲坐的骆豪。
“老爷，祸事了，祸事了，外面来了一大队官兵，明火持仗，来者不善。”管事的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向骆豪禀报道。
骆豪也是骤然一惊，不过他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地镇定下来，沉声道：“慌什么慌，某又没有犯罪，他们又能奈之若何，等某出去亲自瞧瞧。”
骆豪当即起身，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别驾从事简捷带着一大帮子的人闯了进来，骆豪当即面露不悦地道：“简别驾，你这是何意啊？”
简捷冷笑一声道：“骆侍郎果真是好清闲，如今朝廷下令，所有官员一律到新城面圣，骆侍郎为何会抗旨不遵？”
骆豪道：“下官如今抱病在身，实不能视事，故而已向朝廷提出了辞呈，还乞陛下恩准，非下官不愿耳，实不能耳。”
简捷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轻蔑一笑道：“骆侍郎恐怕是言不由衷吧，抱病辞职，某看骆侍郎身体康健的很，何来疾病之说？现如今有人举报骆侍郎暗通逆魏，密谋叛乱，右丞相特命在下前来督查，骆侍郎，得罪了！”
简捷说着，将手一挥，身边的军士便是一拥而上，就要对骆府进行查抄。
骆豪不禁脸色大变，他真没想到简捷会来硬的，要知道他平时可没少向简捷等交州府的这些官员行贿，其实他们平时的关系都不差，甚至上次骆豪买官的时候，还是简捷从中间牵得线，可没想到这些人翻脸比翻书更快，全然不顾往日的情面。
“简别驾，你我好歹也是相交一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何必如此苦苦相逼？”骆豪怒道。
简捷昂着头颅，傲然地道：“骆兄，小弟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来人，搜！”
骆豪满脸的怒容，但却也无可奈何，不过对于骆豪来说，他府内也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其实他并不惧怕简捷来搜查，他们就算是将骆府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什么罪证，自己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根本就是岿然不惧的。
只不过简捷搜查的这个举动，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骆豪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虽然这个官职是他花钱买来的，但买来的官就不是官了吗？
简捷的举动，着实有些太欺负了，骆豪作为交州城里数得上号的富商，平时也没少给刺史府的一众官员孝敬，尤其是交州牧陶基那边，骆豪托人送的礼可着实不轻啊，骆豪也是花钱买平安，在他看来，官府那边根本没有理由为难自己啊。
此番入府搜查，已经让骆豪大为恼火了，反正他们在府中根本搜不到什么，等一会儿，看他们如何收场？

第2250章 无中生有
不过骆豪还是低估了简捷这些的无耻和卑鄙，他们既然准备对骆豪下手，那肯定是早有预谋的，他们既然来搜查，又怎么可能会搜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果然这些士兵进入骆府没有多长的时间，一通翻箱倒柜之后，很快就有士兵拿着几封书信来到了简捷的面前，将书信给呈了上去。
简捷装模作样地拆开信封看了几眼，呵呵冷笑道：“骆侍郎，这是什么？”
骆豪立刻明白了，简捷这是无中生有，故意地捏造证据，虽然他不知道简捷手中拿的书信的内容，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对他相当不利的证据。
骆豪道：“简别驾，这些书信根本就不是我府上的，某还要问你这是何意呢？”
简捷呵呵一笑，道：“骆侍郎，这些书信可都是刚刚从你府上抄查出来的，而且全部都和逆魏来往的书信，怪不得你死活不肯离开番禺，原来你早已经是暗中投敌了。”
骆豪怒不可遏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你们太卑鄙了！”
骆豪真没想到这些人会卑劣无耻到如此地步，找不到自己通敌的证据，就来栽赃陷害，如此的下作，确实是极为罕见的，为达目标，他们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简捷呵呵地冷笑了两声，道：“如今罪证确凿，小弟也不敢给骆兄开脱，有什么话，还是见了右丞相再说吧。请吧！”
骆豪勾结魏军密谋叛乱的罪名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坐实了，陶基下令将骆豪斩首，诛灭三族，全部家产予以充公。
而且还将骆豪的人头悬挂于城门处来示众，众商贾闻之，皆是谈虎色变。
骆豪是交州商界的一个风云人物，陶基对其突然下手，摆明了就是要杀鸡给猴看的，这些商贾公然地违抗命令，已经严重地触犯了朝廷的利益，骆豪如此地顽冥不灵，他的死，完全是咎于自取。
陶基其实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只是他自己不珍惜而已，让他们留下投靠魏军，那完全是没门的事。
如果是一些穷得叮当响的赤贫平民，或许陶基还有可能会网开一面，毕竟这些人还需要接济，可以消耗一部分魏军的粮草，而像骆豪这样的富户，一旦投敌，那就和资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这明显地违背了陶基坚壁清野的策略，所以骆豪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
杀一个骆豪那是再简单不过了，简捷给陶基出主意，只要伪造几封书信，给骆豪安上一顶通敌的大帽子，那么杀他便易如反掌。
陶基要的就是一种杀鸡儆猴的效果，至于怎么杀，陶基就懒得去管了，现在整个的搬迁事务已经将他搞得是焦头烂额了，像这等小事，陶基直接交给简捷去办即可。
主意是简捷出的，具体的执行也由他来操办，简捷为了在陶基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当然是不遗余力，雷厉风行，从出手到处决骆豪，仅仅也只用了半天时间。
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简捷处决骆豪之时，特意地将其全家几十口人都押解到了闹市口，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然后才将他们当众处决。
几十名刽子手一齐挥刀，几十颗人头瞬间滚落，血喷如注。
围观的百姓无不面露惊骇之色，遇到个胆小一些的，估计当场就吓晕了。
杀人的场面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几十个人被一齐砍头，那画面是何其的震撼，吓得周围百姓是面如土色，太血腥太暴力了，有些有甚至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呕声一片。
简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在愿意搬迁的平民百姓早已经离开了番禺城，剩下的，就是一些钉子户了，简捷特意地挑选了人多的时候动手，就是要给这些钉子户们一些警告，继续地和官府对抗到底，那骆豪就是他们的下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简捷却格外喜欢这种味道，他用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围观的人群，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许多人已经跑开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加入到了搬迁的大军之中，通过城门的人比平时几乎要多出了一倍。
很显然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是起了明显的效果，到了明天，撤离的人就会变得更多，清空番禺城也不在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简捷将骆家的这几十颗人头全部悬挂到城门口，并在城门口贴出告示，公示了骆豪通敌的罪名。
同时简捷又暗暗地令人在城内散布消息，称只要有胆敢留在番禺城的，一律以通敌的罪名处治。
如此一来，那些本来舍不得产业的商贾就不得不离开番禺了，毕竟钱财用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第一位的，没有了性命，再多的钱财产业又有何用。
骆豪的下场已经让许多人看到了，和官府做对，下场会很凄惨，不但全家的命没了，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财富也会被充公。
这小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啊！
不得已，许多原本准备抗争到底的商贾最终也只能是选择了放弃，比起那些一贫如洗的贫民，这些富商们似乎更加地惜命，如果没有骆豪的前车之鉴，那么这些人谁也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产业。
可强如骆豪这样的人物都被官府给满门抄斩了，其他的人自然害怕了，危机关头，还是保命要紧啊，于是剩下的人纷纷出城，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番禺城内差不多也就是空城一座了。
只剩下那些狐独残废的，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留在了城里，对于这些人，也几乎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陶基当然不会再去理会他们，只是下令最后的一队人马也撤离番禺。
至于府库之中钱粮物资，吴军早在第一时间就搬空了，这些物资可是最紧要的东西，绝不能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那怕无法移动的东西，吴军也会一律砸毁破坏掉，不给魏军留下一针一线。

第2251章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接下来，陶基便派人通知陶璜和陶浚，让他们从增城和博罗撤军，吴军所有的人马都撤往番禺新城，完成全部撤军之后，即刻拆除浮桥，并加强郁水江岸的防守，准备和魏军打持久战。
有人给陶基提议，既然要搞坚壁清野，那就搞得再彻底一些，一把火把将番禺以及增城、博罗给烧了，不给魏军留下一砖一瓦。
纵火烧城，陶基倒是有些犹豫，他倒不是在乎城内还有些老弱病残，而是考虑到番禺城终归是自己的基业，自己辛苦搞了这么多年，再亲手将它给毁掉，于心不忍啊！
于是陶基和施绩商量了一下，施绩认为，没那个必要，尽管将来或许吴军有反攻番禺的机会，番禺的城墙会阻碍吴军的进攻。
但这种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的，魏军如果拿不下交州，漫长的补给线就会拖垮他们，留给魏军的，只有撤退的一条途径了，如果魏军主力撤离交州，他们只能是派少量的军队留守在番禺，吴军只需要派兵围城，困都能困死这些魏国守军，根本就无需去攻城。
而且魏军真要撤退的话，留守兵马的可能性也是很低的，大概率会全师而退，将来有机会再来进攻，而不是留下一部分人在交州受死。
所以，真要是破坏番禺，那也只有魏军才会干得出来，吴军这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将来吴军终究是要收复交州还都番禺的，自己不给自己留退路，算怎么一回事？
陶基听了施绩之言，连连点头称是，于是他便放弃了纵火烧城的打算，只是将番禺城内所有的能搬动的东西，都搬了个空。
好在现在是冬天，秋稻已收，魏军就算是进入到了交州，那也是野无可食之谷，光是长达几千里的漫长后勤补给线，就足够魏军头疼得了，只要吴军能依托郁水之利，坚守番禺新城，魏军无计可施之下，也只有退兵一途了。
至于魏军会不会调动长江上的水军前来交州，陶基还是比较担心的，虽然交州也有水军，但实力和荆扬水军那是差得太远了，荆扬水军尚且不敌魏国水军，一旦交战，非败不可。
施绩却让陶基不必担忧，魏国水军想要从长江到交州来，并无水路可以相通，唯一的途径只能是走海路，这可不是从长江口到钱江口那种短距离的海路，而是长达数千里的长距离海路，魏军的战船，基本上是都是按照江船的标准来建造的，只适合在江河湖泊之中使用，一旦到了大海之上，那狂风巨浪轻易地就能将战船给掀翻了，所以如何魏国水军没有特意地打造海船的话，他们是不可能从长江口来到交州的。
至于魏军究竟有没有专门去造海上用的战船，施绩暂时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情报，至少是在他离开荆州之前，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所以施绩对番禺新城的防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退一步说，如果魏军真得建了海船的话，那吴军再放弃番禺迁都到交趾也不迟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陶基也深以为然，尽管说他们现在也不得放弃番禺，但最起码离番禺也不太远，隔江相望，如果形势有利的话，他们依然还是有机会再回到番禺的。
就算局势恶化，吴军也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可走的，所以目前来看，坚守番禺新城还是必须的。
尽管番禺新城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座城池，就连营寨，也是相当简陋的，但番禺新城所倚仗的防御工事，却并非是城池本身，而是宽阔的郁水。
郁水在番禺入海，而入海口郁水分流成为了好几支，每一支都极为的浩荡，江海相连，水天一色，如果没有强大的水军，魏军就算是步骑再强，也根本没有可能横穿这入海口。
施绩之所以选择将番禺的军民迁往新城，就是看中了郁水入口海这里的巨大地利优势，新城就建立在一块沙洲之上，几乎是四面环水，完全没有陆路相通，进出新城，只能是依靠浮桥和船只。
现在大多数的军队和平民已经过江了，所以浮桥也被拆除了，现在唯一的渡江工具，也只有渡船了。
新城护卫也比较特殊，寻常的城池，守军都会驻守在城墙上，来阻击来犯之敌，但番禺新城比较特殊，因为它没有城墙，只有竹门竹篱笆，如果吴军仅凭着这些竹篱笆就想要挡住强大的魏军，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吴军渡江进入到新城之后，并没有进入营寨，只是有少部分的军队进到营寨里，去维护秩序，其余大部分的军队，都部署在了沿江一线的滩头阵地上。
吴军在沿江沿海的沙滩上，建立起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以阻止魏军在这里进行登陆。
江防成为了新城防御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能成功地阻止魏军登陆，他们就可以保得住新城，一旦被魏军所突破了江防，那番禺新城就彻底地宣告失守了，因为接下的新城的那道篱笆墙，根本就没有阻止魏军前进的能力，吴军守住新城的唯一希望，就是江防水路。
别看番禺新城所处的这块沙洲面积不大，以前只有为数不多的渔民在这里生活，极是荒芜，但现在随着十几万的人涌入，这里顿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本身这块沙洲上是不产粮食的，突然涌入如此之多的人，每日的米粮消耗，也是极为惊人的，不过施绩和陶基都不太担心，因为他们早已经搬空了番禺的府库，将所有的粮草物资都统统搬到了新城，他有着丰厚的粮草储备，就算是坚守一年，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现在正好刚进入冬天，晚稻也是刚刚收获，交州府库的粮草充盈，再加上这二年吴国已亡，他们也无需再上交粮赋了，所以交州官府现在还真是富裕的很。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施绩和陶基严阵以待，就等着魏军前来进攻了。

第2252章 水军是指望着不上了
魏军在揭阳大获全胜之后，文钦并没有乘胜追击，轻兵冒进，毕竟羊祜的主力大军还落在后头，文钦单独行动的话，肯定会犯孤军深入的错误，所以拿下揭阳之后，他下令骁骑营停止了进军，等候中军团主力部队的到来。
攻打揭阳是文钦在摸清了吴军在揭阳的驻防情之后，才刻意地采取的军事行动，他让羊祜的主力暂缓行动，以避免打草惊蛇，万一陶璜发现魏军八万主力一齐上的话，那他肯定是无心恋战的，只有逃跑的份。
而仅仅只有骁骑营一个营的兵力时，陶璜就会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不知该撤还是该守，这个时候，文钦就乘着他犹豫的机会，利用骁骑营的速度发起突击，打陶璜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的兵力差距不大，但战斗力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骁骑营很轻易地就突破了吴军的防线，予敌以重创，如果不是陶浚带兵来接应的话，文钦这一战几乎就可以全歼吴军了。
虽然说被陶璜等少数人逃掉了，但揭阳这一战，还是打得十分的出色的，全歼掉了吴军一万余人。
不过这对于骁骑营的辉煌的战绩而言，也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的，文钦并没有因此就得意忘形，轻兵冒进，而是采用了最为稳妥的方式，等待羊祜的主力到来，同时派出斥侯兵去侦察前面的情况，拿到了准确的情报信息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这段时间，倒是给了吴军迁移的机会，当魏军先头部队抵达增城的时候，番禺城已经是差不多搬空了，文钦在得知吴军迁往新城之后，立刻将这个最新的情况禀报给了羊祜。
羊祜也很快地抵达了增城，虽然说施绩和陶基放弃番禺有些令羊祜意外，但羊祜也并不是特别的在意，本来在羊祜看来，吴军就是有两个选项的，一个坚守，一个撤离，所以不管是他们留守番禺还是撤离番禺，都是在羊祜的计划之内的。
稍稍有一些意外的是，吴军并未远遁，而撤离到了距离番禺只有几里之外的一块沙洲之上，吴军的这一操作，让许多人都有些人看不懂。
既然要撤，那何不撤得远一些，只撤了几里，那不是撤了个寂莫？
不过羊祜展开地图一看，顿时便了然了，番禺城位于郁水的东岸，魏军由东向西发起进攻，不需要跨越任何的水系，就可以直接打到番禺的城下，这对于步骑兵不占任何优势的吴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所以吴军才会主动地放弃番禺，将番禺城的所有人都撤离番禺西面的一块沙洲，这里四面环水，有着天然的地利屏障，看来施绩和陶基是不甘心这么轻易地放弃番禺，才会到沙洲上进行坚守。
不过他们真以为逃到沙洲就能生存下去了吗？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幼稚，羊祜微微一笑，道：“既然他们这么大方地让出番禺城来，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传令下去，即刻进军番禺。”
番禺城果然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当魏军赶到番禺之后，只见番禺城门大开，城里城外皆是满地的垃圾，除了一些老弱病残之外，街头之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魏军挨门挨户地查看了一下，基本上是十室九空，而且但凡能搬动的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清理一空了，每家每户皆是一片狼籍，整个城内就连鸡犬都不见一只，仿佛如同是蝗虫过境，了无一物。
看来吴军这是要搞坚壁清野呀，不过魏军似乎并不在乎，这种招数，完全能在想象之内，但对于魏军来说，这都不是个事，通过海路的运输，魏军已经是彻底地解决了后勤补给的问题，只要前线的士兵有粮吃有衣穿，那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不过想要消灭吴军，还是需要费一番心思的，毕竟番禺的新旧城之间，还隔着一道宽阔的郁水。
而且特别恶心的是，番禺新城居然是四面环水，就是在一块江心岛上，魏军就算是绕路，也没办法从陆路向新城发起进攻，所以想要攻下番禺新城，如何渡江，是羊祜需要急待解决的问题。
张统道：“看来只有调动水军了，等水军战船一到，还不是瓮中捉鳖。”
吴军所处的这块地方，看似四面环水，魏军无处下手，但如果魏军真得将水军船队调来之后，四面一围，番禺新城的这十几万人，一个也别想跑。
羊祜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魏军水师固然厉害，但他们所使用的船只，全部都是江船，吃水浅，重心不稳，在江河湖泊之中，没有大的风浪，尚且可以纵横往来，但一到海上，如此大的风浪，这些江船根本就难以行驶。
如果不幸遇到狂风巨浪，那整个水军船队全军覆灭都很有可能。
羊祜这次也是见识到了运粮的大海船之后，才知道了江船和海船的区别，想要在大海上航行，那魏军就得专门打造适合航海的战船，而这个过程又岂是一两年可以完成的，所以这次进攻交州，水军那边还真是帮不上忙。
张统不禁有些气馁，魏军水师现在可是威风得很，在长江上打得吴国水军落花流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果能得到水军的助力，拿下交州完全是易如反掌。
但现在魏军这边是有劲使不上，只能依靠步骑的力量了，但步骑不擅水战，在陆地上再怎么威风，到了水上也是无计可施，看看郁水入海口那浩瀚的宽度，比起长江来，也是不遑多让的，魏军想要横渡郁水，难度肯定是不小的。
羊祜却是从容不迫，他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亲自到番禺的周边走了一走，实地查看了一下番禺一带的地理，确实，在郁水入海口这一带，水网交织密布，步骑兵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想要拿下番禺新城，也只有在水路上面想办法了。

第2253章 扎竹筏
想要渡江，首先就得有船，不过既然吴军要搞坚壁清野，那就肯定是连一块木板都不可能给魏军留下的，他们把所有的船只都驶到了对岸去，魏军想要船只，只有自己动手造船了。
不过想要造船，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魏军是一支战斗的队伍，虽然在后勤上，也会有一些能修理的辅兵，但这些辅兵大多是修缮兵器铠甲的工匠，纵然就是有些木匠，他们也不会造船。
毕竟造船那可是一个技术活，不是专业的工匠根本就造不出来，就算羊祜现在向建业那边申请调一些造船工匠过来，这一来一回也得好几个月的时间，而等着把船造好，那更是猴年马月的事。
显然魏军是等不及的。
等不及怎么办？羊祜视察了一圈之后，这交州一带别的比较缺，唯独不缺竹子，吴军在撤退的时候，砍伐了不少的竹子，几乎将番禺一带的竹子都砍光了，但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交州所有的竹子都砍完吧，羊祜看过之后，计上心来，下令魏军也去砍伐竹子，扎成竹筏，利用竹筏来渡江。
虽然番禺附近是没有了竹子，但往外多走十几里路，还是可以看到大片的竹林的，反正魏军人手众多，数万人一齐动手砍伐，人扛车载，不过两三天的光景，江边就已经是堆满了竹子。
扎竹伐就不需要太多的技术了，用麻绳将竹子的两头给绑了并排扎紧即可。
这个活计比较简单粗糙，那怕这些竹子绑得不齐，都无关紧要，只要麻绳绑得紧，不要到了江里散开即可。
张统奉命负责监造木筏，他倒是一丝不荀，亲自逐一的查看，稍有不合格的立刻下令重做。
在张统看来，木伐承载的是魏军士兵的生命，一旦到了江面之上，他们便是孤立无援的，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脚下的这块木筏，而木筏一旦出了问题，后果是堪设想的。
所以张统的态度十分的明确，那就是不容许任何一块有问题的木筏下水，他要亲自检查，亲自把关，为士兵们的生命负责。
有副都督亲自来督造，魏军士兵在建造木筏的时候压根儿也不敢马虎，更何况，以后渡江作战的时候，很可能自己也会站在其中的一块木筏上，如果现在偷工减料，到时候耽误的很可能就会是自己的性命。
所以说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几乎所有魏军士兵在扎木筏，都是相当的仔细认真的，每一根竹子都是精挑细选，确保没有断痕裂口，每一条绳索都绑得仔仔细细，又密又紧，而且都采用双层加固的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扎木筏属于简单的工作，普通的士兵稍加指导，就可以胜任，比起造战船来，可简单了不止百倍。
而造战船，那明显属于技术活计，普通人根本无法胜任，那怕有专业的工匠来指导也不行，非得专门的造船工匠不可。
而且造船用的木材，也是要求非常苛刻的，可不是随便砍几棵树锯几块木板钉起来就是战船。
打造一艘战船，木材的选择极为重要，普通木材要经过多道的烘干工艺之后才可以使用，当初魏军在巢湖打造战船，几乎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全部完工，可见造船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现在羊祜兵临交州，根本没有时间长期地耗在这里，所以想要速战速决，就必须寻找捷径。
竹子是吴军使用的最多的一种材料，吴军在搭建浮桥、修筑新城的时候，也是大量地使用竹子，于是羊祜灵机一动，也选择了竹子来充当进攻的工具，双方的这次大战，也完全可以称之为竹子大战。
好在交州盛产竹子，到处都是大片的竹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羊祜倒也不用担心造竹筏的材料不够。
经过了连续的几天赶工之后，魏军至少也建造出了上千只竹筏，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就是部署渡江作战的了，羊祜平生指挥过无数次的战斗，大小不下上百例，但水军登陆作战却是为数不多的，除了建业渡江作战之外，就是钱唐之战了，而这两次的战斗，羊祜几乎都不要费什么力气，整个渡江的过程魏军水师舰队就可以轻易地越了过去。
而给予羊祜资助的，毫无疑问就是魏军的水师船队，正因为有强大的水军船队给他撑腰，羊祜才能顺利地完成登陆。
而现在，水军舰队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攻克番禺新城，也只有依靠魏军临时扎起来的这些木筏。
其实羊祜手中还是一部分的船只的，那就是运送粮草物资的那些大海船，不过这些海船暂时还没有停泊到番禺的港口，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战船如今已经成为了魏军后勤补给线的重要组成部分，魏军大部分粮草物资都是通过海运过来的。
所以羊祜不能冒险让这些船只参与到登陆作战来，否则这些船只一旦遭到了破坏，受影响的是可是魏军的运输计划，现在魏军可以保持着高昂的士气，还不就是粮草充足，物资充盈吗？
而一旦后勤补给线遭到破坏，粮草物资难以为继，那魏军的军心士气几乎很难再保持下去，毕竟没有那支军队能在饿着肚皮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高昂的士气和状态。
所以羊祜第一需要保证的，是后勤补给线的安全和稳定，其次才是需要考虑进攻的事，所以那些大海船不会出现在登陆作战的序列之中，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了。
本身这些海船用来运送粮草物资虽然快捷方便，消耗性小，但海上的风浪往往是变幻莫测的，一遇到强风暴的袭击，海船沉没或受损都是很寻常的事。
所以直到现在，羊祜都没有完全停止陆路运输粮草，只不过是将规模减小了一些而已，这样也可以确保如果海路出现大的变故或问题的时候，后勤补给线有一个备用的方案，不至于完全陷入到困境之中。

第2254章 嗤之以鼻
陶基早就看到了魏军在对岸大造竹筏的动静，对此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是嗤之以鼻，认为魏军的举动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竹筏固然可以渡江，但和战船比起来，竹筏简陋不堪，承载力有限，一只竹筏上面，最多也只能是站几个人而已，就算魏军造出上千只的竹筏，能够投入的兵力也是十分有限的，参与到进攻之中的人马，也只有几千人，上万人都够呛。
而且竹筏上面无遮无拦的，就算他们可以驶到对岸来，吴军在江边早已是严阵以待，并且安排好了大量的弓箭手，一通乱箭之下，足以能将这些魏兵射成刺猬，他们如何能渡江成功？
更为关键的一点，竹筏的机动性是很差的，它不像船只那样可以在水中划行，前进后退，左转右转，任意地变换方向，竹筏的航行比较死板，只能是顺流而下，用撑杆稍稍地改变一下方向，至于逆流而上，那几乎是不用想的。
魏军想要利用竹筏渡江，就必须要在上游下水，顺流而下，斜着靠近对岸。
如果说对岸没有人，那魏军渡江也算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番禺新城这边至少也有四五万的吴军队伍，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松地登陆。
就算他们侥幸爬上岸来，面对铜墙铁壁的吴军防线，最终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所以面对魏军的竹筏渡江，陶基根本就浑不在意，看来魏军真得是给逼急了，才会想到如此低劣的进攻手段啊！
对此陶基也就是呵呵一笑了，只是下令沿岸的吴军加强戒备，自己便回营帐歇息去了，这些日子来，陶基一直忙于搬迁的事，忙得是天昏地暗的，现在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现在他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对于番禺新城的防御，陶基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隔着这么宽阔的大江大海，以步骑见长的魏军恐怕只能是望洋兴叹吧。
扎几只竹筏就想渡江，这纯属搞笑吧，郁水入海口的宽阔，早已经是颠覆了人们对江河的想像，这里海天一线，辽阔无边，没有战船，凭着几只破竹筏就想要渡江，简直是异想天开。
陶基也和施绩交换了一下看法，施绩也比较认同陶基的想法，估计魏军也是无计可施了，毕竟吴军采用的坚壁清野的措施，让魏军就算是拿下了番禺，也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补给。
而魏军在长江水系上大展神威的水军船队，也是没有办法开到交州的，施绩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非常大胆地将所有的人马都迁到距离番禺城咫尺之遥的这个沙洲上来，让魏军是隔江相对，却又无可奈何。
扎竹筏虽然是十分简单的事，但魏军想要通过竹筏就能拿下番禺新城，那他们还真是想多了，打仗不是儿戏，吴军早已经是严阵以待，做好了防御的准备，那怕魏军准备再多的竹筏，想要攻上新城来，也是痴心妄想。
在吴军的一片嘲笑之声中，魏军已经是按计划完成了建造竹筏的任务，接下来就是试水了，别看魏军这段时间干得是热火朝天，但如果无法将竹筏转化为进攻的工具的话，那么他们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其实魏军之中，还真没有对竹筏使用在行的，包括羊祜在内，这些来自北方的人，对于水战，一直是比较陌生的。
以前在横渡长江的战役之中，中军团有着水军船队的支援，让他们渡江如履平地，所以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难度。
但现在没有水军的支援，魏军就要自己想办法了，现成的材料也只有竹子了，其实对于羊祜来说，完全是没得选才会选择竹筏，他也知道渡江渡河，还是船只好用，可现在到哪儿找那么多的船只去，所以竹筏渡江，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试水是必须的，魏军这边必须要掌握驾驭这些竹筏的技巧，所以羊祜安排了一些会水性的魏兵对竹筏进行了试水，如果这些士兵在试水的过程之中不幸落水，会游泳的话至少不会被淹死。
试水的时候，还是发现了诸多的问题。
首先，竹筏的承载能力要低于他们事先的预估。原本他们认为竹子是空心的，连排的竹子扎成竹筏，是可以承载很大分量的。
但事实上，新砍伐的竹子全是湿的，本身的份量就比较重，而且竹子入水之后，也不能保证每一个竹节都能完好无损，不会进水，有些竹子有微小的裂纹，入水之后水就会灌入到竹筒中间。
再说竹伐筏无舷，人往上一踩，竹筏就会下沉，甚至人的脚下都是水，如此一来，就无法保证竹筏可以承受更大的重量。
通过试乘，每一只的竹筏上面只能乘坐五六个人，七个人是上限，再多的话，恐怕竹筏就会沉到水里了。
毕竟每一名的魏军士兵都需要身披铠甲，都使用盾牌和兵器，每个人的负重都不低于三十斤，五六个人的份量加起来，确实也是相当不轻的。
平均一只竹筏乘坐六人，那么一千只竹筏最多也只能一次性运送六千人过江，这显然是低于羊祜的预期的。
按羊祜的预计，一次进攻至少也是需要投入一万左右的兵力，这让才能给对岸防守的吴军带来压力，人数太少的话，压力是不足的。
似乎可以通过再建造竹筏的方式来解决，现在一千只竹筏可乘六千人，再造它一千只，那不就是可以乘载一万二千人了吗？
但在水面上，不像陆地上那么简单地搞人数堆砌就行，每一只竹筏会占用江面上的一片空间，羊祜计算过，一千只竹筏已经是占据了足够大的空间了，那怕建造再多的竹筏，也只能是排在后面。
无法在第一时间抵达对岸，其实竹筏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就如同十万大军走一条狭窄的山谷，纵然兵马再多，也只能是依次通行，展不开队型，再多人马亦是无用。

第2255章 拭目以待
除了载人少的问题之外，让羊祜比较头痛的还有竹筏的操作性的问题。
竹筏长约三丈，宽有六七尺，粗的一头做筏头，细的一头做筏尾，而且粗的一头通常都要用削去皮火烧了，弄成高高翘起的模样，这样吃水的时候不会浪头淹没，筏尾那头倒是平铺即可。
但相对于船可以使用帆或桨橹来作为动力，而且还安装有专门来转向的舵，竹筏在操作上面，就简单的多了，无论是动力还是转向，所依靠的就是一两支篙。
篙就一根长长的竹竿，一般分为前篙和后篙，前篙是控制方向的，而后篙是撑船用的。
桨或橹不受江河深浅的影响，无论是浅水区或者是深水区都可以使用，但篙不同，它只能是浅水区使用，必须要用篙触及到江底才能给竹筏提供向前或转向的动向。
一旦江水或河水的深度超过篙之后，整个竹筏就会面临着失控的风险，所以这次的试水，必须要摸清郁水的深度，然后选用不同长短的篙，而一旦最长的篙也无法触及到水底之时，那这段江面就无法使用竹筏了。
经过试水之后，发现郁水入海口的深度超过了十丈，而竹筏所使用的篙最长也只有四丈，而且入海口附近还受到海潮的影响，涨潮时水位将会变得更高，落潮时水位则较低。
所以最终羊祜选择了沙洲北面的这个河段，这里在番禺之西北，距离番禺差不多也有十五里的路程，江面也不太宽，只有两三里的模样，平均水深也就是两到三丈的深度，最深处也不到四丈，可以使用竹篙来撑竹筏。
郁水会纳百川之后，流经番禺一带入海，在入海之前分为了数支，最大的一支就在番禺新城的西面，而流经番禺城附近的这一支河道，反倒是最窄的，水量最少的。
郁水干流一直是由西向东的流向，到了番禺附近的时候，才突然地折向南入海，而羊祜最终选定的渡江地点，就是在这个巨大的折弯处。
虽然羊祜也不是太精通水文地理，不过他经过观察，如果魏军的竹筏在平直的河道上向在靠向对岸的话，需要克服水流的影响，至少也得划好几里的距离，才能靠近对岸。
并不是说竹筏下水之后，就可以直接横渡过江，通常受到水流的影响，会产生一个较长的切线，也就是说正常只有两三里的河道，往往渡江的距离会长达七八里甚至是十几里。
而羊祜选择在郁水的折弯处前面下水，江水流过折弯之后，会产生明显的变化，切线也就相应的变短了，竹筏靠岸也就省时省力不少。
选定了渡江的地点之后，需要羊祜考虑的就是兵力配置的问题了，一只竹筏最多只能乘六个人，光是撑篙的一前一后就需要两个人，而且撑篙是一个力气活，必须使用双手才能完成，也就是这两名在渡江的过程之中必须要心无旁鹜地来撑篙，必须要保证竹筏能行进地正确的航道之上。
这样一来，六人之中肯定首先是两个人无法使用盾牌，无法参与战斗，只要在靠岸之后，他们才有可能加入到战斗之中。
这基本上就确定了使用长枪兵来当篙手，而且寻常长枪兵的臂力要强一些，由他们担任篙手也是最为合适的。
所以剩下的四人，至少也得配备两名或三名刀盾兵，一到二名弓弩手，刀盾兵不但要保护自己，而且要保护身后的篙手以及弓箭手。
毫无疑问，只要魏军进入到吴军岸防部队的射程之内，他们将会遭受到弓箭的打击，就算是魏军士兵都有头盔和铠甲护身，但面对密集的箭雨，单凭铠甲的保护是不够的，只要利用方形的盾牌才能抵御住箭雨。
羊祜考虑到处于第一梯队的竹筏将会受到吴军更多的打击，所以他在第一梯队之中，至少安排三个盾牌手和一个弩手，而在后续的梯队之中，将会安排两名刀盾兵和两个弓弩手，以达到攻守平衡。
毕竟在抢滩登陆之战中，魏军也必须要保证有足够强大的远程攻击能力，给攻坚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持和掩护，避免出现被敌方远程攻击兵种压着打情况。
所以兵力的配置是十分重要的，这种抢滩登陆作战，注定魏军是无法一次性投入更多的兵力的，无法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这也是困扰羊祜的一个大问题。
而郁水的江面宽阔，魏军比较擅长的骑兵和投石车都派不上用场，只能是利用竹筏进行强渡攻击。
究竟成功的几率有多少，羊祜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的底。
但仗打到这个份上，魏军是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如果交州真得那么好打的话，曹亮随便派一个将领来指挥作战即可，又何须派羊祜前来？
所以曹亮比谁都清楚，交州并不是人们认为的一个软柿子，谁来也能拿捏得了，其实它是一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非得羊祜这样能力出众，智勇双全的名将来挂帅才行。
尽管揭阳那一战魏军打得比较轻松，但那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充其量也只能是算作一场前哨战，也算是魏军给盲目自信的交州人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但吃过一堑的交州人肯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他们能果断地放弃苦心经营了多年的番禺城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次的番禺新城之战，并不会很好打。
交州军扬长避短，充分地利用了番禺新城四面环水的特点，精心地打造出了一个特殊的阵地来。
按照事先侦察到的情报，此次在番禺一带，吴军至少也是集结了四五万的人马，尽管魏军八万步骑，人数快有吴军的两倍了，但魏军可大多是下不了水的旱鸭子，江河之利足以将魏军的兵力优势给抵消掉。
没有战船，没有水军，羊祜能用最为原始的竹筏攻克番禺新城吗？
许多人都在拭目以待。

第2256章 反复演练
羊祜魏军的三巨头之一，和邓艾、杜预齐名，是曹亮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身经百战，战功卓著，威名赫赫，在曹亮平定天下的过程之中，羊祜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这次平定交州，曹亮对他更是倚重，由于交州路程遥远，消息传递不便，远在荆州的曹亮对中军团根本无法行进指挥作战，所以交州前线的事务，曹亮便全权交由羊祜来负责，更赐给了假节铖，让羊祜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羊祜自然不能辜负曹亮的期望，这次进攻交州，羊祜也是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的，谋定而后动，算无遗策。
就算是这次吴军退守番禺新城让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出乎羊祜的预料。
在羊祜看来，吴人大概率是会放弃番禺的，如果吴人死守番禺的话，那这仗就更加好打了，魏军只要四面围城，然后用投石车狂轰滥炸一番，不管番禺有多少的守军，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也能轻易地拿下番禺城，顺手将交州军的主力给歼灭掉，剩下一点残兵，魏军收拾起来就更简单了。
不过施绩和陶基显然不会这么束手就擒，放弃番禺，避免和魏军进行硬刚，那就是最为明智的一种选择。
不管吴军退往何处，只有利用山险和水利的优势才能够和魏军周旋的起，东部交州水网密布，河流众多，如果他们这此拒敌的话，那么首选的就是水利之便。
而交州西部山脉众多，地势险要，如果吴军撤到那儿，肯定是要利用山地之险。
按照羊祜的预测，吴人应该是远遁才对，只有拉大地理上的距离，才可能会加重魏军后勤补给的难度，退守到交州西部大山深处，应当是最理想的方案了。
但显然这次吴人是不想轻易地放弃交州东部，所以才会出现他们退守番禺新城的举动。
不过这对于羊祜来说，也没有什么，反正魏军终究是要和交州吴军有一战的，不在交州西部，那就在交州东部，如果能在番禺一带就彻底地解决了问题的话，那平定交州就是一马平川了。
在发起全面进攻之前，魏军的竹筏战队已经是经过了多次的演练试水，从中暴露出不少的问题。
不过这正是羊祜所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通过演练，第一让魏军士兵来熟悉一下竹筏的操作，第二是发现问题及时解决，总比问题出现在实战上要好得多吧。
竹筏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也不是十分容易的，竹筏的全部动力都来自于后篙，只有在后篙插入江底用力杵，才会让竹筏产生向前的推力。
而前篙并不会产生推力，仅仅是利用篙来控制竹筏的方向的。
如果是在静水之中，比如湖泊沼泽这种平静的水面，竹筏的行进就比较方便了，很容易操控方向，到达想要去的位置。
但在江流汹涌的大河大江之中，想要操控竹筏，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由于水流的作用，竹筏是没有机会在江中停留的，如果不加操控的话，木筏就会顺流而下，一直飘到大海。
所以篙手显得就无比的重要了，他们必须要和江流进行搏斗，不断地修正竹筏的航向，以切线的方式克服水流的阻碍，向对岸进行靠拢，只有将竹筏撑到对岸去，才算是完成他们的使命。
如果仅仅只是和江流搏斗的话，还不算是难事，只要江水不是太过于湍急，竹筏就不会有失控的危险。
其实真正的危险是来自于对岸的，吴军在对岸早已经是严阵以待了，魏军不论将竹筏集中于何处，吴军都会做出针对性的调整，将防御重心转移到那儿。
演练的时候，魏军的竹筏不会靠岸，至少也会与吴军的防御阵地保持一箭之地的距离，所以不会受到吴军的攻击。
但到了实战的时候，魏军的唯一目的就是靠岸，而不是在江中徘徊，而一旦接近到吴军弓箭的射程之内，肯定会遭到吴军弓箭的猛烈攻击。
这个时候魏军的篙手既然想办法闪避吴军的箭矢，又要很好地操控竹筏，这样的难度也确实是很大的。
羊祜让魏军反复地演练，就是要让他们熟练地掌握撑篙的技巧，先把竹筏驾驭好再谈别的，羊祜可不希望出现千筏下水直接飘洋入海的场景。
在这一点上，羊祜表现的极为有耐心，进攻的时间可以推迟，但撑竹筏的技术必须要过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接下来，羊祜几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操练篙手，并多次进行了竹筏战队的大规模合练，每次至少也是动用三四百只竹筏的规模，一度让对岸的吴军是精神紧张，以为魏军要发起进攻了。
毕竟魏军一下子集结这么多的竹筏，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江面之上，吴军岸防部队不紧张才怪，他们立刻将魏军的动向禀报给了施绩和陶基。
施绩和陶基也是亲自赶往了现场，并紧急地征调了其他地方的弓箭手过来增援，不过等他们赶到之后，才发现是一场乌龙，这个时候，魏军已经演练完毕，收兵回营了。
不过这也引起了施绩和陶基的警觉，魏军操练竹筏已经有些时候，先前只是分成小队进行小规模的演练，现在已经可以进行大规模的合练了，那就证明魏军已经基本掌握了竹筏的使用方式，他们的大规模进攻已经是迫在眉睫，形势不容乐观啊。
羊祜也确实制定好了进攻的方案，在几次大规模的合练之后，魏军基本上已经掌握了竹筏战阵的技巧，现在是时候给予吴军重重一击的时候了。
二月中，春和景明，羊祜集中了起了一千余只竹筏，经过操练之后的六千魏兵也是精神抖擞，整装待发，他们将担任第一波的攻击梯队，去抢占和控制一块滩头阵地，只要他们可以在沙洲上占住脚跟，后续魏军将会建成浮桥，那时魏军步骑人马将会源源不断地进入沙洲，彻底地摧垮吴军的防线。

第2257章 稳中求胜
魏军的大部队想要过江，只依靠竹筏肯定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搭建浮桥。
从技术角度来讲，魏军搭建几座宽度三里的浮桥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很轻松地就可以建造完成。
但搭建浮桥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魏军首先必须要控制两岸，否则浮桥还没有建起来，就会遭到敌军的破坏和阻挠。
所以这六千人的竹筏部队，其实是承担着一个抢夺滩头阵地的任务，只有魏军控制了一个有纵深的滩头阵地之后，魏军才有可能搭建起浮桥来。
也只有建起了浮桥，大部队才有过江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羊祜对这一次的进攻十分的重视，光是花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反复地演练就可以很好地说明问题。
在这段时间，吴军早已经是如临大敌，魏军的队伍部署在哪儿，他们就是如影随行，死死地在对岸盯着，甚至连半夜的时间都会安排部队进行轮守，就是为了防止魏军在半夜的时候发起突袭。
其实吴军的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现在魏军在操控竹筏方面还不娴熟，到了夜里，江面上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渡江的任务就得更为艰巨，如果在陆战之中，或许羊祜考虑半夜进行偷袭的可能，但在这渡江之战中，偷袭压根儿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此之大的风险，羊祜肯定是不会去冒的。
对于这种要求技术，难度比较大的作战方式，羊祜第一就是求稳，他不可能将士兵的性命消耗在无谓的战斗之中，这从来也不是羊祜的指挥风格。
作为魏国的三大名将之一，羊祜并不擅长于行奇弄险，剑走偏锋，他打仗素来是以正见长，行军打仗，堂堂正正，无论进攻与防守，都是滴水不漏，别人很难从羊祜这里找到破绽，羊祜的排兵布阵，向来是无懈可击的。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在羊祜这里，没有多少的阴谋诡计，没有多少的奇计险招，不过就是这种平实无华的战术，羊祜打羸了一场又一场的战役，拿下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所以说羊祜打仗，靠得不是阴谋，而是阳谋，有些战术战略，敌人明明已经是知晓了，但却依然无法取胜，许多敌方的将领面对羊祜时，都会生出一种沧桑无力的感觉，打不过，那是真得打不过啊。
甚至有的时候，羊祜明明地可以使用奇招制胜，但他却不屑一顾，而对于敌人的阴谋诡计，他也可以不动声色地化解于无形。
羊祜征战一生，几乎没有什么耀眼辉煌的大胜战绩，也没有让人津津乐道绝地反击，但他却是魏军之中打得最稳，胜仗最多的大将，羊祜现在得以稳坐中军都督的位置，并不是沾了他姊姊皇后羊徽瑜的光，而是凭着他个人的能力才得到曹亮的信任的。
此次征伐残吴的势力，魏军是兵分两路的，中军团为东路军，负责扫荡扬州和交州，右军团为西路军，负责清剿荆州。
曹亮不放心荆州这边的战事，才会乘坐凌云号战列舰，前往荆州，暗中指挥和运筹。
而东路军这边，曹亮却是完全的放手，全权交给羊祜来处理，固然荆州那边的敌人要稍微强大一些，但东路军地跨扬交二州作战，难度同样不算小。
由此可见，曹亮对羊祜的信任程度，他完全认为羊祜可以胜任平定二州的任务，才会彻底地放权于他。
羊祜自从建业南下以来，一路横扫扬州，平定孙皓残吴小朝廷，稳得让人不禁是感叹不已，孙皓这边是全无半点机会，完全是实力碾压。
这次进攻交州，羊祜也并没有急功冒进，而是做好了稳妥而万全的准备之后，才带兵从建安一路打到交州的。
虽然敌人谈不上有多强大，但是长途远征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场艰苦的挑战，当年秦国何其的强大，六国合纵都灰飞烟灭，但就是这样拥有着强大武装力量的秦国，征讨岭南南越，动用了五十万大军，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最终才攻了下来，将岭南之地纳入了中原王朝的疆域之中。
由此可见，长途征伐，从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说你兵力上占据优势，就可以轻松地碾压当地的武装。
此次进攻交州，羊祜是做好了打硬仗打持久战的准备的，光是从筹集粮草上面就可以看出来，羊祜平定交州的决心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筹措到足够的粮草，没有寻找到合适而稳妥的后勤补给方式，羊祜是不轻易发兵的。
只有在有备无患的前提条件下，羊祜才会率兵进攻交州，可一旦进入交州，羊祜就不会轻易地撤退，那怕战事不利，羊祜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他把此次进攻交州，视做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所以中军团就要拿出最大的勇气和耐心来，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一日拿不下交州，羊祜誓不回还。
这次攻打番禺新城，是魏军在交州遭遇到的第一场硬仗，没有水军战船的支援，没有搭建浮桥的条件，于是羊祜创造性提出了竹筏渡江的方式。
当然这个竹筏并不是羊祜发明的，而是古以有之，而且竹筏在江南，出现的时间比船只更早更原始，在远古人类之时便开始使用了，可以说在江南地区，竹筏几乎是一种最为经济实用最为廉价便捷的水上交通工具。
但像羊祜这么大规模地使用竹筏进行登陆作战，几乎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毕竟在吴军的水军体系之中，竹筏基本上已经是淘汰了，性能更好，速度更快，承载力更大的战船完全取代了竹筏。
所以，其实吴军在面对魏军的这种竹筏攻势的时候，他们也是比较陌生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竹筏，吴军心中也没有多少底，他们能不能防得住魏军的竹筏攻势，现在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第2258章 准备进攻
经过了几次大规模的演练之后，魏军的进攻也终于是提上了议事日程。
演练和实战固然是两回事，但对于魏军而言，熟悉竹筏的使用和如何排兵布阵，确实是关键的，只要将这些演练的比较娴熟了，才能在实战之中真正发挥出来。
对于中军团来说，他们身经百战，别说是攻占的城池了，光是行军的路程，就多达数万里，这些士兵几乎都是来自于中原的，他们现在在远隔万里之遥的交州打仗，没点毅力和勇气，还真是无法坚持下去。
来自北方的士兵，他们到达交州，首先是要克服水土不服的问题，疫病是一个最为现实又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历史上许多的支实力强大的队伍，都是倒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疫病上面。
疫病一旦传染开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能让一支精锐之师完全地丧失了战斗力，这个时代的人真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导致的疫病横行，甚至有时候会归结到神鬼的上力量上面。
唯有曹亮清楚，所谓的疫病，其实就是传染病，是由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来传播的，想要战胜疫病，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但是首先必须强调一点，那就是卫生。
曹亮要求，任何时候，首先都不喝生水，许多看起来清澈干净的水其实都包含着无数的病菌和寄生虫卵，只有将水煮沸，才能最大概率地杀灭这些病菌。
其次，对排泄物的处理也不能马虎大意，每到宿营地，曹亮都要求军队挖好旱厕，严禁随地大小便，排泄物要进行统一的处理。
再次，就是严格的隔离措施，一旦发生疫病，立刻要对病人和密切接触者进行隔离，同时使用石灰水和高纯度的烧酒进行消毒，以避免疫病的扩散和传播。如果军中有人患病去世，要及时地将尸体焚烧掉，因病死亡的战马和牲畜，也依此法处理，禁止食用。
最后，在出征之前，各支军队都要准备好一些防止疫病的草药，并且在每支军队中，都安排有专职的医匠，对伤病员进行救治。
其实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处于一种全新陌生的环境之内，想要完全避免疫病不发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尢其是到了南方以后，对环境的不熟悉以及体质的问题，北方士兵生病的几率是会大大增加的。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蚊虫在中原的时候，叮上几口，屁事没有，但到了交州，一只蚊子可能就会要了一个人的命，更别说那些不知名的蛇蝎毒虫了，危险很可能就潜藏在身边，随时随地都会致人于死地。
所以，在出征之间，曹亮特意地交待祜，要将防疫工作摆在头等的地位，切不可疏忽大意，只要羊祜能做到他交待的四点要求，那么疫病将不会成为魏军的拦路虎。
羊祜对曹亮自然是言听计从，不管是在扬州还是到达了交州，羊祜始终没有忽视过防疫工作，所以这一路行来，虽然军队之中偶有疫病发生，但由于隔离措施得当，始终没有让疫病扩散开来，让整支军队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所谓的水土不服，其实主要的原因就是免疫力的问题，交州的人在交州生活惯了，对这里的一些疫病自然就可以产生免疫力，而魏军远道而来，极易受到这里的病毒和细菌的侵袭。
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魏军正是有着曹亮的防疫四法则，才能平稳地立足于交州大地。
统率一支八万人的军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之中作战，羊祜需要顾及到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防疫固然是头等大事，但其他的问题羊祜也不可能忽视。
比如士兵的思乡情结，远在万里之外征战，许多人都会患上思乡之症，轻者消极怠战，重则惑乱军心，因为思乡病有时候也是会传染的。
这个时候，如果采用严厉的手段进行惩处的话，反倒是适得其反的，所以对待这个问题，必须以疏导为主，羊祜在军中特意地设置了专职的官员，对有问题的士兵进行心理辅导和慰藉，以缓减他们的思乡情绪。
同时，继续地大力推进奖励机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点是没错的，奖赏机制是鼓舞军心士气的不可或缺的良药，忠心耿耿可不是建立在一句空话上面的，只有实打实的激励措施，才能让士兵更拼命，将校更用心。
揭阳一战，对于魏军而言，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算不得什么硬仗，单单是骁骑营就足以轻松地拿下了。
但如果说以此类推，认为魏军平定交州就此一帆风顺，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交州军的实力固然不强，但陶基在交州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着深厚的一些底蕴的，这次吴军退守番禺新城给魏军带来的困难，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过再难啃的硬骨头，羊祜都没有退缩过，羊祜以稳而见长，但步履却是异常的坚定，但凡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扎实的。
而且是步步为营，稳步前进，从未倒踵。
这次的竹筏渡江，羊祜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尽管对于羊祜来说，这也是他平生的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作战，但既然只能是采用这个方法，羊祜也是意志相当坚定的，要么不打，要打也是一定会打好的。
所有的操练都是按照羊祜的设想来进行的，经过一个月的反复训练，魏军在操控竹筏上面，已经是有了很大的进步，可以说达到了羊祜的要求。
这个时候，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考虑发起全面进攻的事。
地点的选择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羊祜已经确定要在郁水的这个折弯处动手，魏军对这里的水文情况已经了如指掌，六千担任突击任务的魏军已然整装待发。
准备搭建浮桥的舟桥部队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魏军控制了滩头阵地之后，他们便可以开工了。

第2259章 这不是演习
破晓的时候，魏军的竹筏在北岸完成了集结，六千魏兵接到了出击的命令，井然有序地完成了登筏。
每个竹筏上面六个人，这都是事先就已经排列好的，在最前一排的竹筏上面，两名篙手，一前一后，分列在筏首和筏尾的位置，在他们的身前，则是有一名刀盾兵手持盾牌护在那里。
在筏中的位置上，同样有一名刀盾兵持盾而立，身后紧相随的，则是一名连弩兵或弓箭手。
所有的魏兵，都是身着甲胄，头戴铁盔，一身的防御装备，怕至少也不下三十斤。
如果这些魏军士兵采用轻甲的话，似乎就可以多站一个人了，但羊祜知道，魏军一旦靠岸，就会遭到吴军密集的箭雨打击，这个时候魏军的防护能力才是最为关键的，如果为了多一个人上阵而导致了整支军队的防御力降低，那才是最为得不偿失的。
所以羊祜宁可少上一个人，也不可能让魏军换装皮甲，只有让一支重装步兵发起攻击，魏军才有机会突破吴军的防线。
平时弓弩兵都是穿轻甲的，由于他们是远程攻击兵种，很少进行近距离的战斗，所以皮甲甚至是布衣才是最为适合他们的，同时也能保证他们的机动性。
但今天的战斗不同其他，竹筏一旦靠岸，弓弩兵也会投入到近身搏斗之中，所以羊祜给弓弩兵也全部配备了重甲，这支突击部队，俨然已经是一支铁甲军了。
天刚刚破晓，江面上还有些许的雾气，对岸的景象，看得是模模糊糊，不甚真切。
羊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近几天以来，魏军多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操练，对岸的吴军已经熟悉了这种节奏，从最初的戒备森严已经逐渐变得比较放松了，现在魏军突然地发起全面进攻，吴军也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
第一波的进攻是最为重要的，如果能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那当然是最为理想的了，这样的话，魏军就可以抢得先机，对这一次的抢滩登陆作战有着明显的益处。
薄雾的天气是一个最好的伪装和掩护，而且对魏军的突击没有任何的影响，如果赶上大雾锁江的话，反倒不一定有利，毕竟在大雾之中，魏军的行进也会大受影响。
此刻魏军登筏完毕，排在最前面的竹筏已经是悄然的拨篙起航了。
对岸的吴军虽然可以朦胧地瞧着魏军的行动，但这么些天来，魏军的频繁演练已经让吴军看得有些疲劳了，浅雾之中，吴军也瞧不清楚魏军竹筏的具体数量，只会本能地认为魏军今天也是例行公事地继续操练，大部分的吴军心态是极为放松的，皆不以为备。
寻常魏军演练的时候，都会将竹筏驶过江心的位置，一直驶到距离岸边一箭之地的距离上，就会返航。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内，吴军就算是射箭，也是白费力气，纯属浪费箭矢，吴军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所以吴军每天所做的事就是目视着魏军竹筏战队缓缓地向他们逼近，然后再缓缓地离开，双方剑拨弩张，却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战斗。
到是魏军会试验地发射一排的弩箭，最终不是落在江中，就是堪堪落在岸边，也不会对吴军造成任何的伤害。
对于魏军每天的例行公事，吴军显然已经是习惯了，甚至一开始还会张弓搭箭，紧张地布防，到了后头，干脆连弓也不拉了，就是目视着魏军来来往往，心情也变得异常的平静和无聊。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魏军的竹筏这次已经驶到了弓箭射程的边缘，按理说他们应当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停止前进，随即进入到了返航的过程之中。
然而今天魏军非但没有返航的意图，反倒是加速地向岸边冲来，并向着岸边进行了密集的射击，连发的弩箭不断地落在了吴军的阵地的前面，并且随着竹筏的不断向前划进，箭矢直接就落到了吴军的头顶之上。
直到这个时候，吴军才反应过，这不是演习，魏军是真得发起进攻了。
自从魏军建造竹筏准备渡江以来，吴军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天天喊着狼来了。
但一个多月的时间，魏军始终是在不断地进行演习，一直在吴军的眼前晃悠，但就是从来也不靠岸，更不向吴军发起进攻。
刚开始的时候，吴军自然是不敢大意的，上至施绩陶基，下至普通的士兵，都一直紧绷着神经，唯恐魏军会突然地发起袭击。
但魏军的这种操练是日复一日，看起来既单调又枯燥，吴军这边紧绷的神经绷久了，也会变得有所松懈，直到后来，他们都不以为备，把魏军每日的演习当成了戏看。
之所以当戏看，也是他们太无聊了，每天只能是呆在江边的阵地上，瞧着流水哗哗，再好的景致也变得索然无味。
唯独魏军每天的演习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新鲜感，不过看得久了，也一样是枯燥乏味的。
只是现在魏军不再是演习，而是突然向他们发起了进攻，吴军这边顿时慌乱了起来，这确实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一番的手忙脚乱之后，吴军还是很快地稳住了阵脚，开始向魏军发起了反击。
担任现场指挥的不是旁人，正是陶基的三子陶抗，陶基和施绩虽然也是极为重视这段江防的防守，但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阵地上，所以陶基和施绩也只是偶尔地巡视一番，陶基将这个阵地的指挥权交给他的第三个儿子陶抗，由他在这里值守。
魏军发起进攻的时候，陶抗虽然也在现场，但他心有旁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魏军的动向，直到魏军竹筏向着岸边冲来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赶忙地命令吴军展开反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击魏军登陆。

第2260章 登陆（上）
虽然魏军在每一只竹筏上面只配备了一名弓弩手，但这个弓弩手却不是普通的弓箭手，而是连弩手，最起码在整个的第一攻击梯队之中，配备的全部是连弩手。
连弩的威力早已不用赘述了，虽然一只竹筏只有一名连弩手，但第一攻击梯队至少也是有三百只竹筏，那就是三百名连弩手，一发十矢，魏军就拥有着短时间内向吴军阵地倾泻三千支弩箭的能力。
三千支弩箭如果一齐射向吴军岸防阵地的时候，形成的一道箭雨也是蔚为可观的，就算是吴军的岸防工事修筑有掩体，但这三千箭矢，也足以将他们压制地死死的，连头也抬不起来。
在羊祜的计划之中，就是要利用连弩的强大火力，对吴军的岸防部队进行压制，趁其不备之时，先取得箭矢上面的优势，这样魏军的登陆，可以减少不少的障碍。
果然一切如羊祜的所料，吴军对魏军连日来的演习行动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明显地存在着防备不足的问题，似乎谁也不相信魏军会在今天发起进攻。
而且江面上的浅雾也帮了魏军不少的忙，这次出击，魏军是调动了全部的竹筏的，而平时的演习，魏军最多也就是出动三分之一左右的竹筏，如果是大晴天，吴军便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魏军竹筏数量的变化，从而提高警惕。
但此刻江面上弥漫的浅雾让吴军根本无法分辨出魏军究竟有多少只竹筏出击，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次又是魏军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演习。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次魏军是玩真得了。
当魏军的弩箭如连珠一般地射向吴军阵地之后，吴军这才是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演习，魏军是实打实地发起了进攻。
陶抗指挥吴军立刻予以还击，此刻魏军的箭矢太密集了，压得吴军根本就喘不过气来，许多的吴兵只能是藏身于掩体之内，从掩体的空隙之处，向着魏军的竹筏战阵仓皇地进行射箭。
魏军将会从北面向番禺新城发起进攻，这对吴军而言，早已不是秘密了，所以陶基和施绩在北边一线部署了大约一万人的军队，又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这一万人之中，至少也有近三分之一是弓箭兵。
尽管在魏军展开进攻的时候，吴军的弓箭兵遭到了连弩的压制，但毕竟吴军的人多，他们藏身于掩体的后面，还是对魏军展开了顽强的反击。
双方在近岸的位置上，都集中了大量的弓弩进行互射，一时间，漫天的箭雨在空中交织，好似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大网，将天地都笼罩在了其间。
魏军担任第一攻击梯队的三百竹筏，完全是排成一个密密麻麻的方阵向前推进的，相互之间的间隔距离都很小，小到魏兵可以轻易地从这只木筏跳到另一只木筏的上面。
如此密集的阵型，吴军的弓箭兵都不用去瞄准，只要是在射程之内，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把箭射到魏军的木筏上面。
此时魏军的刀盾兵承担着防御的重任，他们手挽盾牌，以斜向四十五度的角度将盾牌平举过头顶，不但要保持自身的安全，还要保护身后篙手以及弓弩手的安全。
魏军刀盾兵使有的盾牌都是那种体积超大的方型木质盾牌，厚度超过一寸，高度超过四尺，矮一点的人甚至都没有盾牌高。
这种盾牌份量相当的重，每一面盾牌都有四十斤，没有很强的臂力，根本都举不动这盾牌。
不过魏军的这些刀盾兵可都是久经善战的老兵了，膂力过人，意志坚定，面对凌厉的箭雨，他们高举盾牌，岿然不动。
不断有箭矢落在竹筏上，射在盾牌上，也有一些箭矢穿过空隙，射在了魏军的身上，但魏军士兵此刻个个身穿重铠，此时他们距离吴军尚远，处于弓箭射程的最远端，尽管弓箭可以射到这个位置上，但穿透力明显的不足，被铠甲所挡，最终也只能是叮叮当当地落在了脚下。
事实上双方的这一轮对射，看起来十分的热闹，但伤害值却是极为的有限，吴军大多藏身在掩体里面，而魏军则拥着有较强的防御能力，所以在这种看似密集的箭雨之中，双方也只出现了很少的伤亡损失。
魏军的篙手明显地加快了撑筏的力度，竹筏前进的动力完全是来自于后面的那个篙手的，所以魏军在选择后篙手方面，选的都是膂力惊人，身强体壮的壮汉。
先前的划进，魏军采用的是一种比较慢悠悠的方式，目的就是为了节省体力，一旦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便立刻爆发了，篙手快速地撑篙拔篙，竹筏的速度明显地提升了起来，飞快地向着岸边边驶来。
江心的水比较深，撑篙需要杵到江底，最是费力，而到了江岸附近，水就比较浅了，篙手只需要很短的行程就可能完成动作，速率也比较快了。
这段距离是魏军必须要尽快冲刺的距离，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登陆，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伤亡。
就算是魏军防御力比较强悍，但此刻他们在江上在竹筏中，几乎是无遮无拦的，甚至连移动躲闪都做不到，只能是像一个活靶子一样，杵在那儿，被动地挨打。
越接近岸边，弓箭的射程的就会越短，那么箭矢的穿透力就会明显地增加，铠甲比较薄弱的部位就容易被箭矢所穿透，虽然有盾牌在前面保护，但盾牌的防御力也是十分有限的，只能是做正面的防御，如果吴军采用交叉侧向射击的方式，刀盾兵就很难防得住侧面了。
而且本身一面盾牌只能保护一个人，现在魏军却要一面盾牌来保护两个人，防御的难度就会明显的增加了。
解决这一难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地登陆，只有魏军能抢占滩头阵地，与吴军进行近身搏斗，才能解除弓箭的威胁。

第2261章 登陆（下）
正是倚仗着盾牌和铠甲的防护力，魏军的竹筏战队才能顺利地完成了登陆，蜂拥地向着岸上涌去。
竹筏的靠岸十分的野蛮和粗鲁，由于竹筏没有像船只那样的锚，所以想要停筏，必须要前面的那个篙手反向地撑篙才能达成。
但现在所有的竹筏都在以最大的速度向岸边冲去，如果前面的篙手要紧急刹车的话，以这么大的惯性能不能停住还不好说，而且就算是他们紧急刹车的话，也势必会造成后面的竹筏连环相撞。
所以在考虑登岸方式的时候，魏军一早就制定了直冲岸边的方法，也就是前面的篙手根本就不用管刹车，只需要把控好竹筏的方向即可，所有的第一排的竹筏直接就冲到岸上，然后所有乘员马上登岸，对吴军的阵地发起全力进攻。
至于后一排或者后两排的竹筏，也就直接撞停到前面的竹筏，后面的魏兵则直接踩在前面的竹筏上进行登陆，紧随其后对吴军阵地发起进攻。
为了鼓舞士气，羊祜特意地在江边设下了几只超大的战鼓，当竹筏战队向对岸的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刺之时，羊祜也适时地命鼓手敲响了战鼓，有节奏的隆隆鼓点声响彻在了大江之上。
闻鼓必进，闻金必退，鼓声就是最好信号，激昂的鼓声往往能让进攻的将士血脉贲涨，斗志昂扬，魏军将士此刻高声呐喊着，蜂拥一般地冲下了竹筏，向着江岸边的沙滩冲了上去。
此刻的魏军将士，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撑篙的魏兵本来就是长枪兵，此刻竹筏靠岸之后，他们弃篙拾枪，和刀盾兵、连弩兵一道，冲上了江岸，向着吴军的阵地猛冲了过去。
吴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在距离江岸边仅仅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可以说，魏军登陆之后，只需要憋上一口气，就可以冲到吴军的面前。
陶抗一看，光凭弓箭兵肯定是无法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军冲破吴军的防线啊，所以陶抗立刻下令，吴军全线出击，与魏军展开肉搏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魏军的进攻势头给打下去。
很快双方就混战了一起，魏军第一波登陆的部队大约有两千人，其中刀盾兵占了一半左右，长枪兵占了三分之一，连弩兵只占六分之一，一旦陷入到了近战之中，魏军的这个人数比例还是比较适合于近身搏杀的。
不过吴军在人数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就算是一万守军之中，一半是弓箭兵，但近战的兵种也有五千人啊，在陶抗的命令之下，这些长枪兵和刀盾兵也是杀出阵地，和魏军在江岸边展开了厮杀，双方杀得是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虽然双方在兵力上有差距，但魏军无论是装备上还是战斗轻验上，都是要比吴军高出一截的，战斗力自然是更胜一筹，所以虽然魏军数量上比较少，但双方打起来之后，魏军一点也不落下风，反而是越战越勇，杀得吴军连连后退，他们在岸边逐渐地站住了脚。
很快魏军第二波第三波的竹筏也赶了过来，整个江岸边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竹筏，全部都拥挤在了一起，魏军士兵只需要踏着竹筏，便可以冲到岸上，加入到激烈的战斗之中。
由于魏军不断地投入兵力，战场上的形势也开始向着魏军这边倾斜。
尽管是登陆作战，魏军在兵力的投送上面有先有后，但训练有素的魏军并没有因此而造成队型的散乱，那怕是同时登岸的只有几百人，他们也可以结成相应的队型，那怕是再混乱的战斗场面，也不会影响到魏军的阵型。
在这种肉搏战之中，保持队形的完整其实是尤为重要的，魏军的各个兵种协同作战，相互保护，远比单打独斗要好的多。
在正常的进攻之中，长枪兵并是不是突在第一线的，尽管说长枪的攻击力要强悍一些，但由于长枪兵的防御能力比较薄弱，一旦陷入到敌人的重围之中，反倒是容易被敌军所围杀。
所以魏军的战阵，往往是将刀盾兵排在最前面，先做好防御，然后再伺机发起进攻，虽然说刀盾兵在前，魏军的冲击力会弱一些，推进速度也会慢一些，但却可以使魏军的伤亡降低到最低的程度，而且这种推进相当的坚实，那怕是前进一步，都是是实实在在的。
长枪兵被布置在两侧，弓弩兵则居中，只要有机会，长枪兵和弓弩兵都会出手。
刀盾兵本身就不是一个纯防守型的兵种，而是攻守兼备，刀盾兵手中的环首刀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使用盾牌防御的时候，也会瞅准机会，来上那么一刀，直劈吴兵的要害。
而长枪兵的近程攻击力是最强悍的，一丈之内的目标，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弓弩兵则是负责中远程攻击的，他们躲在刀盾兵身后，依靠刀盾兵给予的掩护，也可以在近身搏斗之中发挥出弓弩的威力来，对中远距离的吴军进行有效地杀伤。
魏军的战斗阵型严密而有序，大一些的，几百人可以结成一个方阵，小一些的，几十人一个方阵，那怕只有六个人，也依然可以保持一个比较完整的阵型。
无论是大阵还是小阵，魏军的组织都是十分的严格的，而且还可以根据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小阵组合为大阵，大阵分为小阵，机动灵活，变化多端，并不拘泥于一种战阵，变幻起来灵活自如。
而反观吴军，原本他们也是有编制有战斗序列的，但在魏军的冲击下，很快就些战阵就变得支离破碎了，许多的吴兵，大多采用的都是各自为战的战斗模式。
如此一来，零散作战的吴军根本就不可能是组织有序的魏军的对手，许多的吴兵在战场上被魏军所绞杀，大多数的吴兵一看抵挡不住魏军的攻击，只能是纷纷后撤，战场形势也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第226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陶抗此刻真有些急眼上火，按理说他的这道防线上可是有着一万的兵马，人数远在魏军之上，魏军此刻登陆的人马全都算上，也不过才六千人，陶抗就不明白了，这一万人咋就打不过六千人呢？
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场登陆与反登陆的白刃战，魏军确确实实地占据着明显的上风，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战斗队型，魏军都对吴军形成了压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些吴兵，长期以来呆在交州，并没有参与过任何规模的大战，强度最高的战斗也就是平一平暴动的百姓，剿一剿作乱的山贼，自我感觉倒是比较良好。
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和真正的军队一交手，吴军立刻便是原形毕露，弱鸡一般的战斗力，只有被魏军给碾压的份。
能担任突击队敢死队任务的军队，基本上都是魏军之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部队，他们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有着过人的勇气和胆量，更有着视死如归的精神。
这些特点，吴军几乎是一样也不具备，本来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冲出阵地的时候还信心满满，但和魏军一交手之后，完全被魏军打爆了，最后一看形势不妙，吴军是纷纷地溃逃，就连他们原先的阵地也不要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陶抗在后面督战，早就大喊大叫上了，眼看着魏军已经冲上了吴军的第一道防线上，他大叫着让吴军往上顶，将魏军的攻势给压下去，但他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无法挽回吴军的溃败之势了。
眼看着魏军攻击凶猛，马上就要打到陶抗的所在之处了，陶抗一看形势不妙，立刻也是随着败兵向后退却，去守第二道防线了。
毕竟魏军来势汹汹，这混战之中，陶抗也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是。
魏军的目的，也并不是准备要将吴军赶尽杀绝，而是要抢占一片有纵深的滩头阵地，只要能将吴军的第一道防线阵地给夺下来，魏军的就可以实现初步的战略目的了。
现在看来，形势一片大好，至少在魏军向前推进的过程之中，没有受到多少的阻力，吴军纷纷退却，溃不成军，就连他们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也无法保住，魏军的进攻，已经是彻底地摧垮了他们的信心。
这完全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较量，虽然吴军占据着人多的优势，但一样被人少的魏军打得是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事实上，吴军也并非是仓促应战，早在魏军打造竹筏多次演习的时候，施绩和陶基就已经是确定了魏军的进攻路线的。
由于魏军将演习的地点始终固定在了北面这个方向上，没理由会认为这是魏军声东击西，毕竟魏军真得要渡江的话，肯定会从他们熟悉的江段动手，而不会去选择陌生的江段。
所以当魏军在北面不断地进行演习的时候，吴军也在这一带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和阵地，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魏军在这里登陆。
可以说，吴军在这方面的准备还是十分充分的，一万多的兵力，完善的防御设施，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没有抵抗之力吧。
但事实是，吴军真得抗不住魏军的攻击，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魏军没有多余的动作，既没有试探性的进攻，也没有战略性的佯攻，就是一次全力以赴的攻击，一下子就洞穿了吴军的防线，让施绩和陶基精心构筑的防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瓦解崩溃掉了。
陶抗也确实是比较郁闷，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这个关键的地方，陶基也不敢倚重外人，而是派了他的亲生儿子来指挥，以确保领军将领的忠诚无二。
陶抗倒是没有二心，但是他手下的军队实在是不给力，和魏军的战斗几乎是一触即溃，这让陶抗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这种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任谁也是无法收拾的。
眼看着吴军的第一道防线就要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这时，正南的方向上突然杀声大起，一支人马急速赶到。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由施绩率领的荆州军。
施绩的这一支军队，也是一万人的规模，驻守在番禺新城的东面，距离北面的阵地相隔并不太远，也只有七八里的路程。
东面的是郁水的入海口，这里江面比较宽阔，宽达十余里，而且水也很深，从实战的角度上来讲，魏军的竹筏是不可能从这里渡江的。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吴军各支军队分别驻守在番禺新城的四个方向上，施绩就驻守在新城的东面。
当然施绩更多的是关注北面的情况，由于他的驻地和北面的阵地只有七八里的相隔路程，施绩是很容易知晓那边的情况的，一旦魏军发起攻击的话，不用陶抗派人来求援，施绩派出来的人就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施绩。
施绩当然不会等那边的战事有一个结果再行动，而是在东面留守了三千人，自己亲率七千人马就直扑北面而去，他也不管陶抗能不能抗得住魏军的攻击，施绩都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往北面的阵地进行协防。
因为施绩很清楚，自己和魏军曾经过交过手，魏军的战斗力要比交州军是强大的太多了，单凭陶抗的一万人，未必就能顶得住魏军的进攻，所以不管什么情况，施绩带兵去增援是没错的。
施绩还没有赶到北面的阵地，就瞧见了吴军的队伍狼狈而逃，有如一盘散沙一般，顿时施绩心里便是咯登了一下，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陶抗并没有能力守得住北面的阵地。
当即施绩下令将这些溃逃的吴军给拦了下来，并下达了命令，临阵脱逃者斩。
施绩是左丞相，是东吴小朝廷之中权力最大的两个人之一，他的命令当然不是儿戏，吴军一看施绩动真格的，自然不敢再逃跑了，施绩重整队伍，快速地向北突进，赶赴战场。

第2263章 反扑
施绩赶来的正是时候，正是魏军刚刚冲上第一道防线的阵地，将取未取之时。
毕竟吴军虽然在溃败，但终究防线还是一部分的吴军在依托工事对魏军进行阻击，尽管这种阻击根本不可能遏制住魏军的进攻，但也多多少少会迟滞魏军的步伐，为施绩率兵赶到羸得一些时间。
施绩赶到战场之时，看到魏军的攻击甚是猛烈，吴军的防线早已是芨芨可危，许多的地段甚至已经被魏军所突破了，施绩赶紧地下令荆州军立刻投入到了战场之上，对吴军的阵地进行了反扑。
这支荆州军可不像交州军那样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经验，早年的时候，无论是魏军犯境还是吴军北伐，他们都有数度参战的经历，所以说在战斗经验上面，荆州军是远胜交州军一筹的。
最起码面对这样的混战场面，荆州军可以做到不怯战，不像交州军，战斗稍一不利，就立刻是溃不成军，荆州军在这方面还是有着一些底气的，说打他们就能嗷嗷叫着扑上去，丝毫不畏惧。
荆州军的参加，立刻改变了战场上的局面，原本施绩未到之时，吴军已经是处于了全线崩溃的一种状态，整个阵地随时都有失守的可能，好在荆州军及时的赶来增援，总算是稳住了局面，双方一团混战，又进入到了相持的阶段。
陶抗本来已经是彻底地绝望了，他甚至都做好了全面撤退的准备，但没想到施绩的及时出现，搭救了他的一把，陶抗对施绩是感激涕零，他立刻赶到了施绩的身边，是千恩万谢。
施绩淡淡一笑，道：“贤侄，我们同为朝廷效力，兴复吴室，义不容辞，又何需言谢，你逃亡的人马我俱都召回了，还是交由你来指挥，共同退敌吧。”
这一路上，施绩可没少收编逃亡的交州兵，施绩可没少用威胁利诱的手段，反正是连蒙带哄带威吓，把这些逃兵给带了回来，现在战场上正是用人之时，施绩不可能将他们按军法给斩了，更何况，真要斩的话，那也得由陶基来处置，施绩主动处置的话，那岂不是越庖代俎了。
所以施绩将这些逃兵给带了回来，还是交给陶抗来指挥，现在也确实是用人之时，陶抗手中的兵马逃散了大半，根本就组织不起反击的力量了，这些逃兵如果肯继续参战的话，倒也不妨可以继往不咎，但如果继续逃跑的话，那就只能是二罪归一了。
陶抗不禁大喜，方才受到了魏军的冲击之后，吴军是兵败如山倒，他自己的命令全然不好使了，这些吴兵四散而逃，让陶抗再想抵抗也是没有能力了，此时施绩不但率兵来援，而且还将他的许多逃兵给截了回来，让陶抗有机会重整兵马，他自然是喜出望外。
而且现在有了施绩的这支生力军，战场上的形势也重新地逆转了过来，陶抗这时重整兵马再战，也是信心大增的。
陶抗身为陶基之子，此次被陶基委以重任，当然是很想有所作为的，前些天他的兄弟陶璜在揭阳遭遇惨败，一万人马损失殆尽，也让陶家在交州的声望大跌，所以这一次的新城之战，完全是陶家重整声誉之战，万万容不得有失啊。
陶抗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想在这次的反登陆之战中有所作为，接受任务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陶抗也是精心地部置了北边阵地防线，就是想打好这一战。
只可惜事与愿违，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连陶抗也估计没有想到，自己的军队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魏军的一次突击，就将他给打爆了，这一仗败得如此之惨，陶抗都觉得自己真没有脸去见他的老父亲了。
还好施绩率军及时地赶到，解决了陶抗的燃眉之急，陶抗自然是欣喜万分的，施绩更是将他的逃兵给收拢了回来，让陶抗手中也有更多的兵马可以调派。
于是陶抗下令所有回归的士兵都继往不咎，但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如果再发生临阵脱逃的事，那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了。
刚才形势一片大乱，吴军抵敌不住，出现了大批量逃亡的事件，所以谓法不责众，陶抗自然是没有办法惩处这么多的逃兵的，否则的话，反倒是容易激起兵变，甚至是临阵倒戈。
所以陶抗现在也没法去追究这么多人的逃跑责任的，索性他也不去追究了，让这些逃兵全部归队，重新参战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些吴军也不是心甘情愿去当逃兵的，实在是受到形势所迫，眼看着魏军杀将过来，他们根本就无法抵挡，如果这个时候拼死力战的话，估计只能是战死疆场了。
所以横竖是个死，还是先逃跑了再说，反正这一拨逃兵也实在是太多了，当官的真要是去砍头的话，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谁能下得去手啊？
现在形势又变了，荆州军杀到之后，战场上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魏吴双方又陷入到了胶着的战斗形势之中，这显然是对吴军比较有利的，所以那些逃兵也重拾信心，在陶抗的指挥之下，重新地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双方的厮杀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荆州军七千人马加入战斗之后，吴军再度在人数上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而魏军的底牌却是打光了，能调动的六千人马也全部投入到了战场上，虽然江对岸还有浩浩荡荡的七万多人马，但在浮桥没有建起来的情况下，这些魏军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丝毫也无法给已经登陆的先头突击队进行任何的支援。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双方打得十分激烈，魏军虽然在装备上，战斗经验上，战斗的能力上占据着上风，但人数的劣势这个短板却是暂时地弥补不上来，每伤亡一人，魏军的战斗力便减弱一分，纵然魏军可以做到以一敌二甚至更多，但面对汹涌反扑的吴军，想要彻底拿下吴军的阵地，难度已经变得很大了。

第2264章 后继乏力
羊祜麟选出来的这六千突击队，确实是右军团之中最为精锐的力量，都是从各个步兵营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战斗力强悍，意志坚定的敢死队。
那怕是现在面临困境，魏军的将士都一无惧意，拼杀的相当的积极，自始至终，他们的队型也非常的完整，就算在战斗之中有的队型不幸给冲散了，大的方阵也会化成为小的方阵，而小的方阵也会及时的和附近的方阵进行重组。
魏军的这种组织性是他们在战场上生存的不二法宝，在这种混战之中，单兵的力量往往是最为薄弱的，那怕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也无法真正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陷入到敌人的重围之中，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是难逃一死的。
而结阵迎敌的话，无论是大阵小阵，都可以兼顾四面八方，真正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至少前面的士兵在战斗的时候，无需担心后面会遭到敌袭。
这是魏军将士之前的一种精神契合，每个人都只需要心无旁鹜地对付自己面前的敌人，而不用担心身后的盲区，只要这样，他们才能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却也无法占据明显的优势，他们平均每杀掉一个魏兵，自己这边却至少也要付出两到三人的生命代价，所以整个战场上，吴军的伤亡几乎是魏军的三四倍之多，满地躺着的吴军尸体，便是明证。
但对于吴军来说，现在就是不计伤亡不计代价的时候，只要能打退魏军的进攻，那么多死几个多伤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在战斗力方面，施绩所率的荆州兵确实也要比交州兵略高一筹的，最起码他们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魏军首先能做到不怯战，光是凭一点，就要比交州兵高出不少，对稳定战场上的局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羊祜就站在郁水的东岸，密切地注视着这场战斗的结果，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魏军的攻势并不太乐观，虽然在战斗的场面上魏军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的，但吴军的反扑也比较厉害，尤其他们这种不计伤亡代价的打法，给魏军的推进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看来，魏军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兵力不足，由于竹筏造的数量有限，魏军在渡江登陆之战中投入的兵力只能是固定的数额，那怕魏军就是再增加一些竹筏的数量，依然无法解决兵力持续投入的问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魏军在这次的登陆作战之中，表现的是后继乏力。
而吴军这边，却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兵力投送过来，这就造成了魏军斩获不少却不得势的原因。
羊祜所派出的这支军队，已经是魏军之中最为骁勇善战的精锐之师了，他们确实也没有辜负羊祜的期望，打得是十分的出色，光是斩获的人头，就足以车载斗量了。
但吴军也并非是他们想像之中的那么不堪一击，尽管伤亡惨重，但吴军的反扑依然丝毫不停，这也给魏军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由于魏军始终无法控制吴军的第一道防御工事，无法依托这些工事做短暂的休整，所以自渡江以来，魏军就一直处于交战的状态。
那怕魏军这支突击队再骁勇，再厉害，他们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也有累的时候，也有难以支持的时候。
这种战斗，本来就是要速战速决的，羊祜原本就是寄希望于突击队能抢占一片滩头阵地，然后舟桥部队能顺利地搭建一两座浮桥，这样魏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浮桥上进军。
但吴军的顽强坚守，让魏军一直无法从容地控制一个滩头阵地，这样就让建造浮桥变得遥遥无期了，后续的大部队只能在对岸隔岸观火，始终无法投入战场，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午时，陶基也率领一支人马再度增援而来，这样吴军的兵势更盛了，魏军想要取胜的难度倍增。
这样的战斗，再打下去的话，也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没有任何的意义，羊祜于是下令鸣金收兵，暂止撤回来再说。
施绩和陶基听到了魏军的鸣金之声，不禁是大喜过望，这场战斗，终究还是他们打羸了，于是施绩和陶基下令，吴军全线出击，要给撤退之中的魏军致命的一击，他们来得轻松，难道还能走得轻松不成？
吴军此刻也是士气高涨，与魏军的鸣金声不同，吴军这边则是擂起了战鼓，全线发起了反击。
但魏军的撤退却是井然有序的，所有的方阵都是交叉掩护，稳步而退，吴军此刻大举反击，全力压上，却遭到了魏军弓弩的火力压制，没等他们冲上来呢，乱箭齐飞，射得吴军是人仰马翻。
一看到魏军撤退，吴军原本低靡的士气顿时变得高昂起来，许多人甚至难掩兴奋之色，要知道这一战他们打得十分的憋屈，好不容易魏军要撤退了，这可是大好的立功机会呀，只能是抓住机会，多斩获几颗人头，按照吴军的事先宣布的奖赏条例，加官晋爵也不在话下。
可当吴军刚一冲上去，才发现自己真是悲催透了，魏军在撤退的时候，战斗力一点也不比进攻时弱，阵型也丝毫不见散乱的状况，反倒是吴军一窝蜂的往上冲，一头撞到了铁板上，一个个撞了个头破血流。
就算他们能冲破魏军的箭雨，冲到了魏军的阵前，那井然在序的战阵让吴军依然是一愁莫展，他们根本就攻不破魏军方阵，反而是白白地折损了不少的人马。
魏军动作也是极为神速，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了江边的那些竹筏上面，吴军这个时候还不死心，想要趁着魏军登筏之时的混乱，冲上去有所斩获。
但魏军的弓弩兵先退到了竹筏上，持续不断地进行射击，让吴军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了，直到所有的魏军都撤退到竹筏上之后，篙手才撑篙启航，向对岸驶去。

第226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着离岸而去的魏军，施绩和陶基相视对望了一眼，脸色都露出了难言的苦涩笑容。
这一仗，表面上来看，是吴军羸了，他们成功地阻击了魏军的进攻，保往了北边的阵地，让魏军是无功而返。
但这一战，却是惨胜，吴军伤亡的人数，几乎达到了魏军伤亡人数的三到四倍，也就是说杀敌一千，吴军至少也损失三四千的人马。
如果照这样的打法，魏军只需要多来这么几次，就足以将吴军的人马给打光了，所以说，这一仗吴军表面上看起来是羸是了，但却依然是后患无穷，接下来的战斗，只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不说别的，光是魏军撤退时的那种从容不迫，就已经让吴军无从下手了。
一般而言，一支军队在撤退时候，是他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如果吴军就连乘胜追击的能力都没有的话，那么面对魏军凶猛的进攻，他们又有几成的胜算？
这场战斗，仅仅只是魏军发起的第一次进攻，尽管吴军成功地击退了魏军，但魏军的伤亡相当有限，六千人出击，阵亡人数居然只有一千多人，可谓是全身而退。
如果明天魏军继续地发起进攻，派更多的人马前来，而吴军则动用了他们几乎是全部的底牌，再战的话，何谈胜算啊？
所以虽然吴军是打了一个胜仗，但施绩和陶基却是一脸的愁云惨淡，因为他们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变得更为艰难，形势一点也不容乐观。
这场战场，说白了说是一场持久战，魏军如果没有遭遇到重大的挫折或失败的话，肯定是不会轻易撤军的。
今天的这场战斗，表面上看起来是吴军羸了，但实则魏军并不没有输，毕竟论起损失来，吴军的损失是远远要高于魏军的，而魏军今天撤退了，谁也不能保证明天他们不会继续地来进攻，如果每天吴军损失都是魏军的几倍，这仗打不了几天，吴军可就真熬不下去了。
陶基将陶抗喊了过来，让他立刻清扫战场，掩埋尸体，救治伤员，能拾回来的武器和装备尽可能地拾回来，尤其是魏军的武器装备，比起吴军的，更为精良，是收拾的重点，一件都不能落下。
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为的残酷和激烈，所以陶基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这一战，也暴露出了吴军的不少问题来，在明显占据着兵力优势的情况下，陶抗的人马居然也是无法抵挡魏军的进攻，一败涂地，如果不是施绩率军及时地赶来增援，只怕北边的阵地就已经是失守了。
番禺新城的防御体系，完全是浑然一体的，任何一处的失守，都将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今天这一战其实也是惊出了陶基的一身冷汗，他所处的位置距离北边要远一些，得到消息之后，陶基也是火速地率兵赶了过去。
其实陶基去的也是比较迟了，如果不是施绩抢先增援的话，等陶基率兵赶到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场战斗，无疑给陶基提了一个醒，显然之前陶基是有些低估魏军的登陆能力的，他本以为魏军没有战船，根本就不可能利用竹筏完成渡江登陆。
所以陶基在兵力的分配上还是比较平均的，并没有因为北面将会成为魏军的攻击要点，就特别地增加兵力而忽视了其他各个方向上的防御。
好歹陶基也是读过兵法的，知道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些计谋，万一委挥使诈，采用佯攻的手段进攻北边，而实则去偷袭别处，那吴军可真就不好应对了。
不过这次魏军显然没有用什么计谋，就是实打实地从北边渡江，在陶基眼里毫不起眼的竹筏，却差一点成为了覆灭吴军的一把利刃，现在想想，陶基也是暗暗心惊，后怕得很。
看来番禺新城的防御体系，必须要做出调整才行，再这么打下去，吴军就实在是太被动了。
通过今天的实战，陶基也确实看到了自己交州军的实力，还是和施绩的荆州军是也一些差距的，这个是事实，陶基也没有去否认，而且陶基也有一个另外的想法，那就是北边将会成为魏军攻击的要点，吴军在防御的时候，肯定必须要将最强的力量放在这个位置上，陶抗是没能力担当这个重任，也只有施绩才能胜任此职。
于是陶基便和施绩商量了一番，希望施绩可以和陶抗换防，由施绩来坐镇北边的防线。
施绩倒也没有推脱，而是满口地应承了下来，现在施绩和陶基完全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施绩也不希望北边的防线出现任何的问题，该他有所担当的时候，还是必须要有所担当的。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魏军却是按兵不动，不但没有发起进攻，就连持续了数日期的演习都不再进行了，对岸一片寂静无声。
这让施绩比较纳闷，按理说魏军昨天进攻失利，今天应当是重整兵马，再度来战才是，不给吴军以喘息之机。
更何况，昨天一战，魏军也只损失不过区区千人，竹筏更是损失甚少，今天再战，一点压力也没有。
可为何魏军却按兵不动呢？
施绩心生疑惑，连忙地派人到其他的方向上去探查一番，看看魏军是不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这个沙洲的面积也不是太大，如果骑马的话，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足以绕个圈回来了，施绩派出去的哨马很快就折返了回来，禀报了施绩，别处不但没有受到魏军的攻击，就连魏军的人影都未曾看到半个。
施绩不禁是大皱眉头，事出反常即为妖，如果魏军今日继续地来进攻，那就证明魏军的主攻方向是没有变的，如果魏军按兵不动，这里面一定是有所猫腻的。
施绩心有不安，吩咐手下将领盯死魏军的动向，做好防御的准备，他则动身返回番禺新城，和陶基去碰个头，商量一下对策。

第2266章 后路被抄
番禺的新城其实也就是一座大的营寨，只不过寻常的营寨只是驻扎着兵马，而这个营寨却是居住着无数的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如何能有军队的纪律，整个营地之内，完全是乱哄哄的一片，鸡鸣狗叫孩子哭，喊叫声都快嚷破了天。
不过在新城的北面，却是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多，这里有竹子扎成的营栅，将平民百姓给隔离了出去，而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密密地站满了吴军的士兵，就算那些好奇的百姓，也不敢有半分窥探之心。
因为吴军的天子大帐，就坐落在这里，这里戒备森严，没有得到命令的话，不管是平民还是军队，都是无权进入的。
这当然不包括施绩，以施绩的身份，自然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他快马急驰，就停在了天子帐的门口，然后翻身下马，径直地朝里面走去。
结果刚一进帐，就和里面往出走的人撞了一个满怀，施绩打了一个趔跙，差点就栽了一个跟头，还好施绩的身手算是敏捷，闪了一步，站稳了，他正欲喝斥，却发现被撞的人竟然是陶基，不禁一愣，道：“叔先为何如此慌张？”
陶基则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也是恼火万分，正想着把这个莽撞之人如何处置呢，一看居然是施绩，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施绩的手腕道：“兄长来得正好，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施绩心中一紧，看来自己担忧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他急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陶基急急地道：“魏军突袭了四会，目前直逼高要峡而去，一旦高要峡失守，魏军便可以从此处渡过郁水，抄袭我军之后路，我们困守这弹丸之地，危矣！”
高要峡就在番禺以西一两百里之处，因其高而险要，故得名高要峡，两山锁江，峡谷幽长，紧扼郁水之黄金水道，是连通交州东西的咽喉要冲。
如果一旦被魏军控制了高要峡，那魏军就会由此而渡郁水南下，切断交州东西之交通，也就是说将吴军的退路彻底地掐断了，他们退守的番禺新城，也将完全沦为了孤岛，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所以难怪陶基会着急，他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急得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出帐欲寻施绩，想与他商量一番如何应对，没想到施绩主动地来前来了，这倒让陶基省了不少的事，赶忙将高要峡遇袭的事和他说了。
施绩当即也是眉头大皱，今天北边阵地那儿寂静无声，施绩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下属认为魏军昨天刚刚打了败仗，现在应当是休整的时候，今天不来进攻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施绩并没有那样认为，如果魏军的主力攻击点是在北边阵地上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才是，这样才可能会拖垮吴军的防线，魏军在休整，难道吴军就不会休整吗？
如果单纯地这样耗下去的话，形势肯定是要对吴军有利的，所以施绩认为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魏军那边一定会另有图谋的。
果然没有出施绩的所料，魏军突袭了高要峡，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操作，魏军这一手相当的狠，一旦得逞，就是不给吴军任何的退路，要斩尽杀绝啊！
其实施绩当初在退守番禺新城的时候，也并没有就要完全死守新城，而是要保留一条随时可以撤退的通道，一旦新城这边的形势不利，他们就可以从这条通道往西一直撤往交趾那边。
可现在魏军攻击高要峡的意图十分的明显，那就是要切断吴军的后路啊，如此一来，新城必为孤岛，失去了与交趾、郁林、合浦等郡的联系，迟早要完。
其实为了保证西去的退路畅通，吴军是派出一些兵马驻守在高要峡的，只不过由于新城这边战事紧要，能抽调的兵马比较有限，所以高要峡那边最多也就千百八人在驻守而已。
现在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魏军的骁骑营前往了高要，所以这场战斗不会有任何的悬念了，魏军对高要守军完全是碾压性的，高要峡的失守，也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施绩和陶基一起进了皇帐，孙奉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此刻他完全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是眼巴巴地望着施绩和陶基，希望他们可以拿出一个主意来。
孙奉虽然是孙策的孙子，但几十年的养尊处优，他如何能有孙策那种江东小霸王的气势，以前他最多也是只做到了一个小郡的太守，在施绩的推崇之下，才坐到了如今的天子位置上。
虽然是吴国皇帝的身份，但看看现在的条件，那真是罐子里养王八，越养越缩了，当初称帝的时候，就已经是比较寒酸了，但和现在的条件相比，那却已经是天上了。
孙奉只觉得他这个皇帝，越当越悲催，甚至看不到一点的出路，假如他将来落到了魏军的手中，会不会步孙皓的后尘呢？
想想孙奉就后脊背发凉，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当这么一个劳什子的皇帝呀？
可现在的形势，能由得了他吗？所以孙奉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施绩和陶基的身上，看他们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了。
陶基率先地道：“依臣之见，还是抢在魏军合围之前，迁都交趾吧，一旦高要峡失守，魏军渡过郁水，我军将再无退路，必陷于死地也。”
施绩的脸色有些难看，留守番禺新城，是他力排众议争取下来的，现在要放弃，那就等于是施绩原先的计划宣告破产，这岂不是要打他施绩的脸吗？
不过现在的形势，远不是打脸这么简单，如果真得被魏军抄了后路的话，那么他们困守孤岛，迟早要全军覆灭的。
尤其是昨日一战，明眼人完全可以判断出形势来，以吴军的战斗能力，就算有郁水天险，也抗不住魏军的轮番进攻啊。

第2267章 迁都而逃
和施绩当初的壮志雄心相比，昨日之战，吴军的表现堪称是灾难级的，这无疑要彻底地打击了陶基想要坚守番禺新城的信心。
而今天魏军袭击高要峡的消息，完全地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陶基既然提出了迁都方案，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是放弃了坚守的打算，现在就只差施绩来表态了。
对于施绩来说，这确实是有些打脸啊，可和生死存亡比起来，脸重要吗？
没有经过实战的洗礼，施绩也不清楚交州军方面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昨天打了这么一仗，算是让他彻底明白了，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以交州兵战五渣的实力，想要守住这个孤岛，那真叫个困难啊！
所以昨天战事结束之后，陶基提出了换防，施绩想都没怎么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陶抗的人马确实是难当大任的，如果让他继续来守北面的主阵地的话，新城的失守恐怕根本用不了几天，所以这个急难险重的任务，也只有施绩自己来承担了。
可日子刚过了一天，就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战场的形势之变幻莫测，让施绩也是没了头脑，如果想要维护他的颜面，继续地坚守不动，恐怕陶基那边也不会答应了。
虽然说论官职施绩和陶基一个左丞相一个右丞相，两人是平起平坐，论私人关系两个也是表兄弟，比较的亲近，但如果两人在迁都问题上不能取得一致意见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恐怕都是浮云，甚至撕破脸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自从施绩到达交州之后，陶基对他倒是比较谦恭礼让，相当的尊重，几乎施绩提出来的所有方案和建议，陶基都很少有反对的时候。
那怕是事关迁都这样的头等大事，起初陶基也是力主迁都到交趾的，只是在施绩的劝说之下，才放弃了这个念头，可见陶基对施绩是如何的言听计从。
不过尊重和迁就施绩并不意味着陶基没有自己的主见，随着昨日一战之后，陶基也是认清了形势，对施绩的这个方案产生了质疑，再加上今天魏军突袭高要峡，让陶基明白了如果全听信施绩的，很有可能会被他带到沟里面。
所以这次陶基直接将自己的建议当着孙奉的面就说了出来，等于是将了施绩一军。
以陶基在交州的影响力，他的话可以说是一言九鼎的，如果陶基真心要迁都走的话，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得了他。
现在施绩真如果继续抱着的他的计划不放的话，那很可能陶基就会和他分道扬镳，如果陶基的人马一撤，施绩就算是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是不可能守住这个孤岛的。
所以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施绩也自然是放弃了他的计划，同意了陶基的迁都方案，也避免了吴国的分裂。
以现在吴国小朝廷的实力，完全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的，施绩和陶基精诚合作的话，还有些许的机会，但如果两人决裂的话，那绝对是玩完的。
不过这次的迁都，可不会再带这么多平民百姓走了，从番禺到交趾，至少也有两三千里的路程，如此漫长的路途，带上这么多的平民百姓，那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累赘，到时候，谁也休想走得脱。
所以陶基和施绩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平民百姓，只带军队走，这些平民百姓，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番禺新城所在地是在一座沙洲上，西去交趾的话，首先就必须要搭建出几座浮桥来，当初为了保证与西面诸郡的联系，陶基到是让人保留了两座浮桥的，如果魏军从这个方向攻来的话，守桥的吴军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其拆除。
而现在要大撤军了，这两座浮桥倒是帮了吴军不少的忙。
为了加快撤离的速度，陶基又让人用竹板搭了两座浮桥，吴军连夜撤离，灯火不熄。
当然对外宣称可不是迁都撤军，而是声称调动兵马去守高要峡的，这样的军事调度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引起民众的怀疑的。
施绩和陶基原本也是商量着做好有序的撤退，他们最先安排的陶璜和陶浚率领的军队先出发，赶往的地点也是高要峡，他们必须首先要前往高要峡，来阻止魏军的渡江，一旦被魏军渡过郁水，后果可真就不堪设想了。
至于陶基、陶抗和施绩的军队，则是陆续地进行撤退，当然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魏军渡江来追击的，同时为了掩人耳目，让交州这些百姓不会产生恐慌的情绪，给吴军的大撤离带来麻烦。
施绩则主动地拖在后面进行断后，他防守的北面阵地，也是魏军的攻击的主要方向，一旦魏军发现吴军的大撤离，肯定是会进行渡江追击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施绩坚守阵地，以阻止魏军的攻击。
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说仅仅只是陶璜和陶浚的两支人马赶往高要峡，不会引起交州百姓的怀疑，但接下来吴军更大的规模的撤离，这些老百姓又不是眼瞎，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于是这些平民百姓直接就不干了，当初从番禺城迁出来，许多的百姓其实是不情愿离开的，但被吴军所胁迫，不得不抛家弃业，渡江来到了所谓的番禺新城。
本来这里原本只是一个荒岛，除了一些渔民会在这里歇脚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居住，这一下子涌入了十几万人，立刻让这里变得拥挤不堪。
一座城池的正常运转，那是需要一些日积月累的，尤其是维持十余万人的生计，那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目前番禺新城没有其他的经济来项，只能是依靠官府发放口粮度日。
而那些平民百姓也是整日无所事事，既无田地可以耕种，也无商铺小买卖可做，而官府发放的口粮也是十分有限的，仅仅勉强可以糊口而已。
最让百姓担心，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啊？

第2268章 被骗了
现在战乱时期，日子只好是过得苦一些，不过这对于普通的平民百姓而言，吃苦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的，只要能在乱世之中保全性命，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现在老百姓的家没了，地没了，收入也没有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了，他抛家弃业地跟随着朝廷逃亡到这里来，就是希望朝廷那带他们走出困境，能够顺利地活下去。
但现在朝廷逃亡的消息传开，这一次仅仅只是朝廷和军队逃亡，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都被放弃了，这下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愤怒了。
上次许多百姓不愿意离开番禺，但却受到了朝廷官府的胁迫，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如果死心塌地要留在番禺的，会一律按通敌罪论处，许多人被斩首，甚至是被抄家灭族。
正是因为朝廷的强制高压手段，许多百姓才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一片荒芜的番禺新城。
可现在朝廷官府却要弃百姓于不顾，自顾自地逃走，这样百姓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地涌向了浮桥处，想要拦截吴军的队伍，并且质问出一个缘由来。
朝廷那边仿佛是知道自己理亏一般，所有的高级官吏都未曾露面，而军队接到的命令是阻止任何平民百姓靠近或破坏浮桥的行为，如果百姓有过激的行动，军队有镇压的权利，绝不容许有人来破坏掉浮桥。
百姓一看都没有官员出面解释，于是他们都不依不饶地围着浮桥的前面，试图上桥，跟随官兵一起逃亡。
但这些担任警戒任务的吴军是不可能让百姓有机会上桥的，对付魏军或许他们没有那个能耐，但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却是易如反掌的。
于是在浮桥的这边，出现了血腥的一幕，平民百姓是人潮如涌，但吴军却是毫不犹豫地挥起了屠刀，冲在最前面的百姓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尸枕相籍，惨不忍睹。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对于吴军来说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这些平民百姓，谁敢往前冲，谁就是来送死的。
可能会有些许的吴兵不忍心杀戮自己的同胞，但对于大多数的吴兵来说，他们只是听命于上司的战争机器，一旦被数万人冲破他们的警戒线，冲上浮桥的话，那这种简陋的浮桥肯定是不堪重负的。
一旦浮桥被压垮或损坏，那就代表着还没有来得及过河的吴军将要失去逃生的机会，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须臾即至，这个时候，谁敢手下留情？
很快施绩也率兵赶到了浮桥这里，他们将是最后一批要撤离的吴军了，孙奉和陶基此刻早已经过江。
施绩扫了一眼黑压压的百姓人群，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他微微地一蹙眉，但却没有说话，毕竟这个时候就算施绩有恻隐之心，也不可能乱发慈悲，这些百姓，此刻都已经成为了累赘，吴军想要逃亡，根本就不可能携带这么多人一起走，拖都能把他们给拖死了。
所以施绩最终是漠然地登上了浮桥，率领着他的军队扬长而去。
那些百姓算是彻底地绝望着了，在面对吴军的屠刀，再没有人敢主动地上前送死，他们只能用最为恶毒的言语咒骂着没有人性的朝廷和官府，一片哀号遍野，哭声恸地。
陶抗是负责把守浮桥的，当最后一拨人马过桥之后，陶抗立刻下令砍断连接浮桥的绳索，浮桥很快就断为了数截，随着江流向大海的方向漂去。
这回这些百姓更绝望了，本来在他们看来，吴军撤退之后，他们也可以沿着浮桥向西逃亡，虽然朝廷和官府是放弃了他们，不肯带他们走，也不肯给他们任何的接济，但交州地域广阔，离开这里，还是有大把的生存机会的。
但没想到吴军竟然会如此之绝，他们撤退之后，为了防止魏军对浮桥的利用，转手便将浮桥全部给破坏掉了，这样魏军肯定是无法利用浮桥进行追击了，可十余万的百姓却没了逃生之路，完全被困死在了这座岛上。
许多人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毕竟在以前吴军宣传中，魏军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如果他们无路可逃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最为悲惨的下场了。
绝望之下，甚至有人选择了投江自尽，至少也能混一个囫囵尸首，好过被人吃掉。
不过选择自杀的毕竟是为数的人，蝼蚁尚且偷生，绝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他们命运的最终判决。
魏军的动作也是极其快速的，就在吴军撤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魏军就已经完成了渡江并且全面接管了番禺新城。
没有屠杀，更没有吃人事件的发生，魏军在接收番禺新城的过程之中，井然有序，于民秋毫无犯。
甚至在得知吴军在撤离时，带走了所有的粮草，留在新城的十万百姓饥荒难耐时，还主动地拿出了他们的军粮，对百姓进行了接济。
这些交州百姓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难道说以前吴军所宣扬的都是假的？他们所有的人都被朝廷所骗了？
幡然醒悟过来的交州百姓再一次热泪盈眶，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焚香叩拜，为自己的盲目轻信而懊悔不已，对曾经散布流言的吴国朝廷是切齿痛恨，对那些听信谣言选择轻生的亲人是惋惜不已。
吴国朝廷的这些人简直都是禽兽不如，为了蛊惑人心，他们竟然编造了弥天的谎言，什么屠城狂魔，什么食人恶鬼，完全是子虚无有的事，吴军简直就是卑劣无耻，为了诱骗百姓，什么卑鄙的勾当都能干出来。
最终这些无辜的百姓还是被他们如同扔破鞋一样给扔掉了，但谁又能想到，这些百姓非但没有沦入深渊，反而是获得了新生，最起码，被魏国收编了，好过在吴国百倍千倍。

第2269章 两手准备
魏军采取的所有军事行动，其实一直都是在羊祜的运筹之中。
竹筏渡江究竟有几成的把握，羊祜心理也是没有底的，毕竟羊祜出身于北方，对水战完全是外行，虽然这几年魏国的水军搞得有声有色，但羊祜并不负责这块，所以他对水战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不过此刻就算是水军都督王濬来了，没有战船，他也一样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羊祜看到交州这边的竹子临机一动，想到了建竹伐渡江的方法，其实也是一个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究竟有几成的胜算，羊祜自己也是没有任何把握的，毕竟利用竹筏渡江，跟摸着石头过河是一个道理，能否成功，还是要看实战的效果的。
所以一直以来，羊祜都是做好两手准备的，这边大张旗鼓地操练水军，另一边悄悄地派出骁骑营来，伺机进攻高要，准备切断吴军的退路。
在羊祜的战略构想之中，进攻交州，是要由东自西地往过打，一步步地挤压吴国的生存空间，逐步地蚕食交州的，也就是说，吴国退一步，魏军就进一步，敌退我进，步步为营，用这种相对来说比较温和一点的手段，拿下交州。
但施绩和陶基看起来却有些“不识时务”，在揭阳之战后，羊祜原本已经给他们留足了西撤的时间，但吴军却没有选择西撤，而是仅仅地从番禺后退了那么一小步，撤到了番禺西面的一个沙洲之上，企图负隅顽抗。
施绩和陶基所依靠的，不过是这个沙洲四面环水的地理优势，但在羊祜看来，这不过是一块死地，如果魏军将其围困的话，那吴军必将陷入到绝境之中，一块小小的沙洲小岛，吴国十几万人逃亡到哪儿，坐吃山空，就算魏军不来强攻，光困也能将他们给困死了。
想要对番禺新城形成包围之势也不难，只要魏军在高要一带打开一个缺口渡郁水南下的话，就可以彻底地斩断吴军的西逃之路。
不过羊祜暂时的没有轻举妄动，毕竟高要峡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魏军稍有动作的话，吴军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前往高要峡进行协防的。
所以只有在魏军向番禺新城发起进攻，吸引到吴军全部注意力的时候，羊祜才可能派骁骑营去突袭高要峡，这样吴军就无法分兵去救高要峡了。
尽管说羊祜对竹筏渡江的成功率也并不十分看好，但在接下来一个月时间的演练之中，羊祜还是相当认真地注重着每一个细节，督促魏军士兵去熟练地掌握驾驭竹筏的技巧，提高实战的能力。
说实话，这些魏军士兵虽然在战场上那叫个生龙活虎，但到了水面之上，却成了彻头彻尾的菜鸟，最初的时候，他们别说是掌控和驾驭竹筏了，能站在竹筏上保持平稳的姿势不掉到水里，就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对于那些来自北方的旱鸭子，可以熟练地操纵竹筏，其实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但仅仅只是熟练地操纵竹筏还是远远不够的，魏军需要在渡江作战之中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掌握抢滩登陆的能力，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进攻如何防御如何撤退，这些都是需要羊祜认真研究和考虑的。
在这方面，还真没有半点的经验可循，不光是羊祜，就是副都督文钦、张统以及五营将军，他们对此也都是一愁莫展。
打了十几年的仗，这样的难题，还是头一遭遇到。
但再大的困难，也是难不到魏军将帅的，他们是一个极具创造性的团体，那怕真的是从零开始，他们也能排除万难，迎来胜利。
羊祜始终是做着两手准备的，如果渡江登陆不成功的话，那骁骑营就会果断进行出击，去突袭高要峡，只要完成对高要峡的控制，魏军就可以切断吴军的退路，将吴军真正的围困在番禺新城这一孤岛的上面。
羊祜也从来没有将平定交州当成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所以在制定平交方略的时候，羊祜是没有考虑时间成本的，在羊祜看来，这就是一场持久战，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年，都是很有可能的，只要心理上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才可能在遭遇到困难的时候从容不迫。
由于准备的相当充分，在第一次登陆作战之中，魏军的表现还是相当的出色的，尽管这一次的进攻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但魏军也打出了士气打出了经验，相信在接下来的进攻之中，魏军会一次比一次打得更好，拿下番禺新城，也不过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但出人意料的是，羊祜并没有趁热打铁，继续地发起进攻，而是采用了他之前早就制定的好的备用方案，派骁骑营去攻打四会、高要，拿下高要峡，切断吴军的退路。
首次的登陆战，魏军伤亡了一千多人，这个损失其实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的，打仗么，那有不死人的道理，更何况吴军的损失是魏军的三到四倍，也就是说魏军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之下，还完成了歼敌三四千的任务，这个战绩，怎么看，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羊祜还是觉得这个伤亡代价有些大，如果魏军继续采用一成不变的打法，想要拿下番禺新城来，至少也得需要再发起三到四次或者更多的登陆战来，假设每次伤亡的人数大体相同，那么这一战下来，魏军至少也要承受四五千人的损失。
这还不包括魏军在完成登陆之后的作战任务，想要彻底地消灭岛上的吴军，登陆之后，魏军依然还有面临一个大的战役，才可能会消灭吴军的抵抗力量。
魏军最终的伤亡人员，应当不会七八千人，最坏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超过一万人，这显然是羊祜所不想承受的。
所以，羊祜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启用备用的计划，让骁骑营出手。

第2270章 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骁骑营自从抵达番禺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待命的状态，和登陆突击队不同，突击队需要日夜苦练，而骁骑营所要做的，只有耐心地等待。
进攻交州的第一仗就是骁骑营打的，对于这支王牌骑兵营来说，揭阳一战，出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接下来他们还渴望有着更多更大的仗要打。
只不过吴军龟缩到了一座沙洲小岛上，魏军想要灭掉吴军，就必须跨江登陆，这显然不是骁骑营的特长，所以这一仗肯定是没有骁骑营的份的。
不过羊祜还是给骁骑营下达了战备候命的命令，虽然他们不知道下一步的攻击目标是什么，但既然羊祜如此安排，那就意味着接下来骁骑营还是有硬仗要打的。
这无疑让骁骑营的将士极受鼓舞，这些天来，他们一直是人不卸甲，马不离鞍，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做好了随时出征的准备。
但这一等，居然就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漫长的等待，让骁骑兵难免有些稍稍懈怠了，毕竟任何一支军队，也不可能长时间地保持一种备战状态，而且是遥遥无期的等待，谁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
一直到魏军的突击队登陆失利之后，羊祜在傍晚突然下达了骁骑营进攻四会、高要的命令，骁骑将军许林接令之后，连夜便出发了。
从接到命令到出发，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时间，如果不是骁骑营提前就做好了出征的准备，这么一点时间，根本就不够。
不过对于骁骑营来说，这都不是事，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枕戈待旦，就是等着这一道命令的，别说是傍晚接到的命令，就算是半夜接到命令，他们同样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集结，马上出发的。
凌晨的时候，骁骑营就已经出现在了四会城下。
四会城并没有什么吴军在把守，那些县官县吏看到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的骁骑营，早就吓得双腿发软，魂飞魄散了，那还有什么抵抗的心思，赶忙地打开了城门，献城投降了。
骁骑营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四会，不过他们只在这里稍作停留，然后就直扑高要而去。
四会只不过是他们中间稍息的一站，此行骁骑营真正的攻击目标是高要峡。
四会距离高要峡只有几十里路，以骁骑营的速度，须臾即至。
高要城倒是驻守着一千吴兵的，不过看着魏军千骑万乘呼啸而来，高要守将顿时也是慌得六神无主，赶紧地关闭城门，派人向番禺新城紧急求援。
以高要城的兵力，肯定是守不住高要的。
许林也没有观望等待，骁骑营是骑兵不假，但弃了战马，他们一样也是呱呱叫的精锐步兵，尽管后续会有拥有着重型攻城装备的步兵营赶来，但时间上就无法予以保证了。
这次出征，骁骑营就带了一些简易版的云梯，这种云梯是可拆卸式的，每个云梯都能拆分成几部分，这样就算是骑马，骁骑兵也能携带。
而使用的时候，只需要简单地进行组装，就可以投入使用了，方便快捷，也彻底地解决了骑兵不能攻城的这个缺点。
当然，这也仅仅是针对一些兵力不多城防薄弱的城池，魏军骑兵可以化身为攻城步兵，如果遇到城池坚固守军众多的城池，那就必须要由拥有着投石车等重型攻城器械的步兵营来打了。
高要的守军只有千余人，这样的防御力量完全是不堪一击的，所以骁骑营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战马，便组装起云梯来，少顷，弄好了云梯，便立刻发起了攻击。
魏军的一通操作，直把吴军守将给看懵了，原本以为魏军这次杀来的是骑兵，他们把城门一关，就万事大吉了，没有攻城的步兵，魏军就算来再多的骑兵也是白搭。
但万万没想到魏军骑兵居然还携带着云梯，转瞬之间就化身为攻城步兵，吴军守将一看大事不妙，立刻是弃城而逃。
高要城背倚郁水，在高要峡上建着一座索桥，平日里南北往来，基本上都是倚仗此桥的，吴军守将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就算是死守，也守不住高要城，索性弃城而走，逃到南岸去，只要他们过桥之后，将这个索桥给破坏掉，魏军暂时就渡不过郁水。
而此刻他们派出的快马，也想必已经是赶到了番禺新城，只要耐心地等待援兵到来即可。
陶基刚一接到消息的时候，心底便是突地一沉，其实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怕魏军来这么一手，一旦后路被抄，那么番禺新城就将成为孤岛，成为死地。
本来陶基对坚守番禺新城的信心就不太足，尤其是昨日一战，吴军的表现实在是拉胯，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来看的话，魏军只需要多进攻几次，北边的防线崩溃那是迟早的事。
这个时候一听魏军偷袭高要之事，陶基便大呼不妙，一旦被魏军拿下高要峡，吴军的后路就没有了，困守番禺这个弹丸之地，最终也是难逃覆灭的命运。
所以在找施绩商量之前，陶基其实也就已经是做好了撤军的打算，不管施绩是什么态度，陶基也已经是铁了心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这一圈兜兜转转下来，等于是白费力气，可见当初撤离到这个小岛上，是何等的错误，倒不如早些西去，也就不用面对如此的危机局面了。
看到陶基如此坚定的态度，施绩也最终放弃了坚守番禺新城的想法，同意了西迁交趾。
想法是一回事，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如今的形势，也早已经是偏离了施绩当场的计划，更何况陶基态度相当的坚决，施绩明白，如果陶基真得率兵离开了，留下自己那更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索性也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同意了陶基的决定。
现在两人的关系，完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逃不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抱团死在一处的，被魏军各个击破的话，只能是死得更惨。

第2271章 安抚百姓
由于没有带平民百姓上路，所以吴军的速度还是比较可观的，他们一路向西狂逃，经苍梧郡、高凉郡到达了合浦郡，连续地行军了上千里地，总算是暂时获得了安全。
吴军之所以得以安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得益于交州境内的这条郁水，郁水横贯交州境内，将交州分为了南北两个部分，骁骑营被隔阻在了郁水北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渡江地点，所以骁骑营最多也只能是沿着郁水北岸西进，一路拿下了苍梧郡的广信和郁林郡布山，平定了北部交州。
只不过再往西走，就是人烟罕至的十万大山了，骁骑营也只能是在布山停了下来，等候魏军主力的到来。
羊祜倒是没有急于派兵追击，如何安置这十余万被吴军所遗弃的平民是羊祜现在的头等大事，征讨交州不只是为了消灭盘距在交州的残吴势力，更主要的是安抚交州的百姓，稳定交州的民心，将交州这块地方真正的纳入到魏国的版图之中。
其实从羊祜一路自建业南下以来，就一直奉行着这个原则，以抚为主，以伐为辅，打击残吴势力是次要的，安定民心安抚百姓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也是曹亮对羊祜的一个额外要求，不光要拿下扬州和交州，而且要真正地收服民心，让两州之民真正臣服大魏王朝，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天下之大一统。
所以这次羊祜征战的过程，看起来就是比较“磨叽”，在扬州就打了大半年的时间，进入到了交州之后，步调依然是从容不迫，在羊祜看来，安置新城的十万百姓要比去追击残吴朝廷的军队更为的重要。
所谓的新城，只是一个荒岛，陶基施绩将番禺百姓强迁至此，就是准备坚壁清野，准备和魏军对抗到底的。
可结果却是他们携带着粮草物资跑路了，让这些百姓无衣无食，自生自灭。
羊祜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不光下令军队拿也一部分的粮草来救济这些难民百姓，而且还提了一个更为实际的解决方案，那就是让这些百姓回到番禺旧城去，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所谓的新城，其实就是一座荒岛，以前一直是渺无人烟的，施绩和陶基出于自己的目的，采用威胁利诱的手段迫使交州百姓登岛，如有不从者，就会被扣上通敌的帽子，诛灭三族，手段之残忍卑鄙，令人发指。
所以羊祜接管了这里之后，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来安置百姓，毕竟这个荒岛上无衣无食，无房可住，无地可耕，如果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话，那肯定会有无数的百姓饿死在这里。
而将他们遣返回番禺，应该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了，这十几万的百姓之中，大部分都是番禺来的，只有一少部分的番禺周边的县城的，吴军在撤退的时候，虽然将所有的物资粮草都搬运一空，将所有的人口都驱逐一空，但并没有破坏城内的房屋和建筑。
羊祜倒不认为这是吴人在大发善心，而是他们还抱了一颗将来反攻回来的心思，如果他们此刻纵火烧城，将番禺城付之一炬的话，等他们将来返回番禺的时候，将会是一片残垣断壁，结果只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且本身从坚壁清野的角度上来讲，吴军需要清空的是人口和物资，这样魏军到达交州之后，就得不到任何的援助了，而魏军住宿时候是自带帐蓬的，有没有房舍其实对于魏军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所以吴军完好无损地将番禺城内的建筑给保留了下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着自己将来回到番禺城也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魏军真要是在交州呆不下去，临走的时候会不会一把火将番禺城给烧了，施绩和陶基心中也是没底的，只不过魏军烧不烧城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但吴军撤退时将番禺城保存下来，却是他们自己可以办到的。
正是施绩和陶基抱着的这个小心思，才让羊祜有了安置交州百姓的地方，否则的话，这十几万人，露宿荒野，还真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毕竟魏军不可能携带如此数量的帐蓬。
这个时候，魏军已经在郁水上搭好了浮桥，这些百姓返回番禺也是十分方便的。
为了维护秩序，羊祜特意地派了五千人马来协助番禺百姓返乡，首先对这些百姓的户籍和住址进行了登记，以确保这些百姓回城之后，可以顺利地回到自己的家中。
这么多的人，鱼龙混杂，难免会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人存在，所以在登记户籍和住址的时候，往往还需要左邻右舍的人来签字作保，只有在确认无疑的情况下，魏军才会发放入城的手续，将这些百姓安置到原址。
如果无人能证明这间房子的主人，那么权利的主张人，将会被列到存疑的名单之中，一旦有其他人再来争夺，自然是有人来判个明白的。
其实大多数的百姓都能循规蹈矩，按律行事的，羊祜这一点倒是不会怀疑的，极个别的人试图弄虚作假，发现了之后，要一律严惩之。
这么多的百姓，数量比整支的魏军还要多，对于魏军来说，巨大的困难还是粮草的问题，毕竟这一下子增加了如此多的人口，让魏军本来就比较困难的后勤补给雪上加霜。
羊祜下令，让原本只停泊于东安的海运船只现如今改停泊于番禺，这样就缩短了不少的陆上运输时间和成本，同时加大了运输的力度，在保证前线将士的衣食住行之外，还得兼顾到番禺的百姓，让他们衣食无忧。
只有真正的安抚了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羊祜才能算是真正完成曹亮交待的任务，这一点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这些番禺的百姓一听还有这等的好事，顿时喜极而泣，纷纷跪拜，在战乱之中，他们能还找回自己的房子，是何等难度的事啊！

第2272章 内卷
安顿好了番禺的百姓之后，羊祜便上表朝廷，请求任命新的交州刺史和各郡太守，现在魏军已经拿下了交州的州城番禺以及南海、苍梧、郁林等几个郡，而且吴军已经远遁到了交趾郡一带，所以郁水以南的高凉、合浦和朱崖也已经成为了空城，魏军随时可以完成接收。
寻常的情况下，刺史和太守的任命都需要来自朝廷，羊祜当然不敢擅行其事，以落别人的口实。
尽管说曹亮对羊祜那是绝对的信任，但再高度的信任也不可能任由羊祜随心所欲，如果羊祜拥兵自重，违反朝廷法度擅立官吏的，保不住被哪个御史给参上一本，到时候还真就是麻烦了。
所以一直以来羊祜处理地方官位这个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甚至他从也不提出人选供朝廷方面参考，反倒是朝廷派来的官员，羊祜会积极地进行对接，将手中的事务全部交卸出去。
羊祜此次南征，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平定扬交二州，每攻略一带，为了维护当地的秩序，羊祜都会派人临时进行监管，一旦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到任之后，即刻交割。
……
施绩和陶基一路颠沛，终于是抵达了交趾郡的龙编。
幸亏这一路之上没有魏军的追兵，否则的话他们有命没命活着到龙编来，还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就算如此，这一路上跨越了近三千里的行程，也足以让他们疲惫不堪了，他们所携带的粮草，行在半路之上就已经消耗一空了，最后的几百里路程，他们也只能靠打猎，吃野菜野果来充饥。
因为饥饿和疾病的缘故，当初从番禺撤离的时候，吴军大约有五六万的人马，抵达龙编之后，也只剩下了不到四万，非战斗减员让吴军也是损失惨重。
好在交趾郡也算是交州的一个大郡，人口有十几万，抵达交趾之后，施绩和陶基首先就是商量着先招募一些人马，将军队的缺额给补上。
虽然说一路上损失了不少的人，但铠甲兵器都完好地保留了下来，重新招募军队应该没有什么压力的。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虽然魏军并没有追过来，但迟早他们是会打来的，以现在吴军的实力，那怕再多招募一些军队，也未必是魏军的对手，一旦魏军再次的兵临城下，那么他们怎么办，继续跑吗？
再往南，就是九真郡和日南郡了，这也是吴国所管辖的最南边的地域，由于九真郡和日南郡都处于热带雨林，那儿全是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人迹罕至，但野兽和毒蛇却是时常出没。
所以吴军所控制的九真郡和日南郡，都是两个比较狭长的地带，靠近海边，再往西走，就出了吴国的控制地域，那是一片未知而神秘的区域。
当然那些区域也并非完全没有人，据说居住着一些原始的部落，茹毛饮血，还保留着吃人的余风，着实让人感到恐惧。
所以交趾郡已经成为了他们最终的落脚点，接下来所需要的做的，就是认真考虑一下交趾郡的防御问题。
好在交趾郡和合浦郡之间，还隔着一座十万大山，在没有追兵的情况下，吴军翻越十万大山都辛苦至极，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走出了大山。
走出大山的时候，吴军诸将士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已经完全没有了军队的模样，就好象是一支乞丐的队伍，破破烂烂，惨不忍睹。
如果吴军能利用十万大山险要的地势，对魏军进行阻击的话，还是有机会将他们挡住的。
施绩和陶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将原有的军队和新招募军队共计六万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进驻十万大山，在十万大山的险要之处扎营安寨，设下关卡，对魏军进行阻击。
另一部留守交趾郡，并且在沿海地带进行防御，以防止魏军从海路突袭交趾。
交趾郡已经成为了吴国最后的一片疆土，想要让吴国的旗帜不倒，施绩和陶基就必须要齐心协力地来守住交趾，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尽管说在番禺新城的问题上面，陶基和施绩有一点小的分歧和意见，难免会让双方心里存在一些疙瘩，再加上部下的一些流言蜚语，以至于在整个的西撤过程之中，荆州军和交州军一直处于一种不太和谐的态度，双方甚至出现恶语相加，相互指责谩骂，最后发展成小规模的械斗事件。
虽然这些事件很少也很小，但影响到了交州军和荆州军的团结，也不得不引起陶基和施绩的警觉。
旋即陶基和施绩立刻联合发布声明，禁止在吴军之中搞派系对立，无论是交州籍的还是荆州籍的士兵，都是统一的吴国士兵，相互之间不相应存在隔阂和对立，如今正逢国难之时，大家理应同舟共济，万众一心，共御外侮才是，以后若出现相互攻讦相互敌视的情况，将一律严惩不贷。
不得不就这个声明的发布，及进挽回了吴军的军心，否则对立事件愈演愈烈，内卷的厉害，那么就会无形之中削弱自己的力量，没有等到魏军打来，吴军自己就自乱阵脚了。
陶基和施绩的同时出现，也自然而然地粉碎了他们不和的一些流言，让吴军的情绪归于平静，闹事的人也逐渐少了。
这件事也确实让陶基和施绩暗暗心惊，其实两个人之间虽然有一些不愉快，但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或者敌视的情况，可手下的人却过份的解读了他们的情绪，甚至是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对抗事件。
这不禁让陶基和施绩警觉起来，身为上位者，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时刻地会影响到手下的这些人，所以他们必须要做出表率作用才行。
现在团结是压倒一切的任务，只有将所有的力量凝聚起来，才有和魏军抗衡的资本，他们绝不容许内卷的出现，绝不容许分崩离析。

第2273章 十万大山
所以在这次的布防上面，陶基和施绩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分工明确，将交州兵和荆州兵单列开来，而是进行了混编，前往十万大山驻防的军队，分别由交州系的陶璜、陶浚和荆州系的阮度、何源共同指挥，不再区分派系。
当然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提升吴军的凝聚力，让各个军队之间没有隔阂和界限，更能够同心同德，共赴时艰。
确切地来讲，荆州兵对交州兵的战斗力很是不满，新城一战，陶抗所指挥的那支交州军败得是一塌糊涂，把北边的阵地差点儿给丢掉了，如果不是施绩率领着荆州兵及时地施援，打退了魏军，他们现在能不能活着到交趾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荆州兵普遍看不上这些地头蛇，好歹荆州兵们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交州兵全都是些井底之蛙，目光短浅，能力不行脾气还挺大，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时常地轻侮他们这些外来人，自然而然会激起荆州兵的义愤。
这次施绩和陶基将两方面的军队揉合在一起，就是想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和积怨。
但有效没效，却真是不好说，但总比把一支军队放在条件相对舒适一点的交趾郡，把另一支军队放在条件比较艰苦的十万大山要好的多，否则的话，无论怎么安排，都会是怨声载道的。
现在施绩和陶基搞平衡，各抽调一半的人员到十万大山去，自然是怨言最少的。
而且十万大山将会是交趾郡的最前沿阵地，能不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就全看这支军队的表现了，陶基派了他的儿子陶璜和陶浚前往，施绩则派了零陵太守阮度、长沙太守何源前往。
这基本上已经是他们能派出来最强的将领了，可见陶基和施绩对十万大山的重视程度。
十万大山就是交趾的门户，守住十万大军，就等于是守住了交趾郡的大门，如果门户失守了，被魏军攻入到了交趾平原之上，以魏军步骑的强悍战斗力，一旦让他们进入到平原地带，那真得是万事皆休。
所以陶基和施绩想不重视都不行，如今交州九个郡，他们已经丢掉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了交趾和九真、日南三个郡，其实九真郡和日南郡由于地理的关系，远在边陲地带，少有人烟，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交趾郡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地，如果守不住的话，那么东吴恐怕就真得亡了。
交趾郡的太守林良也是陶基的心腹，是陶基一手提拨起来，对陶基是忠心耿耿，早在魏军兵临交州之时，林良就曾给陶基写信，希望他可以到交趾郡来避难。
这也是当初陶基率先提出要迁都交趾的原因，当然因为施绩对留守番禺新城还抱着一定程度的幻想，所以陶基的这个建议最终才没有被采纳。
后来战事不利，陶基才旧事重提，这回终于让他迁都到了交趾，也算是了却了陶基心愿。
陶基作为交州刺史，交趾郡自然是归于他治下的，但由于路途遥远，陶基做了好多年的交州刺史，也只对交趾郡巡视过两次而已，真得是不常来。
但不常来归不常来，陶基对交趾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年交州的土皇帝士燮就曾担任过交趾太守，在士家称霸交州几十年的时间里，交趾郡的地位甚至要比州城番禺那边还要高，经济发展的也是相当不错的。
再加上交趾郡的郡城龙编周围，全部都是平原，土地肥沃，雨量充沛，稻谷都可以收三季。
在北方地区，由于气候的关系，农作物基本上都是一年一季的，春种秋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到了荆州扬州的江南一带，稻谷可以一年两熟，而到了交趾一带，更是夸张地做到了一年三熟。
同样的一块地，产量却是北方的三倍，所以说到了交州，只需要耕种少量的田地，就可以养活大量的人口，那怕是陶基迁四五万的军队到交趾来，都不需要考虑粮草供应的问题，光是交趾郡府库之中的存粮，就可以让吴军坚持好几月的时间了。
再要熬上几个月，等到早稻收割之后，吴军的粮草问题很轻松地就解决了，根本就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陶基力主迁都到交趾来，首先可以确保不会出现粮荒的情况，只有大家不会饿肚子，才能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否则的话，大家各自逃命，人都跑光了，还有什么坚守的意义？
其实交趾郡远离中原，甚至是远离吴国，魏军想要继续征讨，就得长途跋涉，如此长距离的征途，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望而生畏的，如果魏军不能很好地解决后勤粮草的问题，那他们几乎是没有能力打到交趾来的。
当然，这也只是陶基的想像而已，毕竟魏军的那股子韧劲，也是吴军所不能轻视的。
当初许多人认为，魏军根本就不可能从建安郡打到交州来，毕竟从建安郡到南海郡，中间隔着好几百里的无人区，全是莽莽的原始森林，魏军想要通过，试如登天。
但就是这样难走的路，魏军一样趟了过来，并且打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全军覆灭。
所以说，对于魏军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那怕交趾郡相隔遥远，但魏军只要解决了粮草运输的问题，其他的困难，压根儿就不算是什么困难，他杀到交趾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要挡住魏军进入交趾郡，也只有在交趾郡的门户十万大山上面做文章了。
陶基也曾询问过林良，把守交趾郡的关键在何处，林良直言不讳地指出——鸡笼山。
鸡笼山是十万大山的主峰，山顶有一块平地，形似鸡笼，故名鸡笼山，也叫著良岭，三面悬崖峭壁，登高一览众山小，是通往交趾的必经要道，也是最为险要的去处，守住鸡笼山，就等于是守住了交趾的门户，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

第2274章 山顶立寨
十万大山也并非是真有十万座山峰，十万大山呈东北西南走向，从合浦郡一直延伸到交趾郡境内，东西长约三四百里，南北宽约一两百里。
由于人迹罕至的缘故，这里几乎没有官道可以通行，就连几条小路都是荆棘密布，虎狼当道，也难怪当时吴军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迷路了，转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终才走了出去，甚至由于毒蛇毒虫瘴气的缘故，还白白地折损了不少的人。
吴军当时走得相当的辛苦，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追兵的情况下，如果魏军从此经过的话，那么他们未必就会比吴军轻松多少，吴军好歹还是有些当地的士兵来当向导的，而魏军进入十万大军，完全是两眼一摸黑，什么情况都搞不清，伤亡的人数肯定会多于吴军的。
就算他们赶到了鸡笼山，早已是精疲力竭，虚弱不堪的，只要吴军守好阵地，魏军想要突破他们到达交趾，完全是痴人说梦。
听从了林良的建议之后，陶璜陶浚和阮度何源奉陶基和施绩的命令，各率一万五千人进入到了十万大山，并且驻守于鸡笼山及其附近，根据地势情况，立寨设卡，做好了严密的防御措施，严阵以待，就等着魏军的到来了。
由于交州军和荆州军各派了一万五千人到了十万大山之中，所以两边都没有什么怨言了，这个就属于一碗水端得平，自然也就无人腹诽了。
临行之前，陶基特意地将陶璜和陶浚叫到了跟前，自揭阳之战失利之后，陶璜是不是有能力领军一直受到了吴军诸将士的质疑，但陶基不信任其他的人，还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吗，所以陶璜那怕打得再差，陶基也不可能将他替换掉。
任亲唯亲怎么啦？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果陶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再信任了，那他还会去相信谁？
至于荆州兵那边，施绩也是派出了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零陵太守阮度和长沙太守何源，倒不说阮度和何源的能力有多出色，但至少在忠诚度方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们不远万里地追随自己到交州来，没有一颗死心塌地的忠诚之心，肯定是干不长的。
能力再强的人，如果没有忠心的话，那是十分危险的，万一整一个临阵倒戈，那所有的一切岂不都白瞎了。
所以无论是陶基还是施绩，选人的时候，更多的是考虑忠心的问题，其次才会考虑能力的问题，这个主次顺序，千万不能搞错了。
如今的交州形势，已经是大不如前了，吴人失去了南海郡以及东面的其他五个郡，来到了更加偏远荒僻的交趾郡，陶基和施绩根本就无法保证人心还能思齐，或许随着吴军的不断失败，早有人与他们已经是离心离德，随时都有临阵背叛的可能。
所以在这个时候，任人唯亲远比任人为贤更重要，只有选用扎实可靠的人来担当大任，才能确保十万大山成为了交趾郡的屏障所在，才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四将重新返回到了十万大山之中，光是让他们回忆一下当初从这里经过的痛苦经历就已经是不堪回首了，这次居然还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不知道需要坚守多长的时间，未入大山，吴军诸将士就已经是叫苦连天了。
不过还好他们这次还是带好了足够的粮草和给养的，不至于在蛮荒的大山之中风餐露宿，只吃野果野菜充饥。
鸡笼山处于十万大山的西段，距离交趾并不远，所以进入到山区之后，只需要走两三天的路，就可以抵达鸡笼山。
鸡笼山是十万大山的主峰，寻常的山顶，都是挺立的陡巃的高峰，几乎无立足之地，但鸡笼山不同，山顶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宛如被人生生地削去了峰顶一般。
陶璜等人登上了鸡笼山，周围的群山顿时便矮了下去，就像是一堆堆的小土丘，那原来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此刻也如同爬地的小草一般，只瞧见绿茵茵的一片。
关于十万大山，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传说从前在北部湾沿岸一带，海妖常年作怪，洪水肆虐、民不聊生。天庭上的玉皇大帝派出山神从北方搬来十座大山堵海降妖，山神把十座大山变幻成十万头大象赶往北部湾。当行至漓江边时，因一路象不停蹄的赶路，一头大象不知是贪恋漓江的好山好水，还是怨山神一路没照料好，怎么也不肯离开漓江，盛怒之下的山神，一剑把这头犟象钉在了漓江边上，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头大象被山神赶至北部湾震慑海妖。因山神开始赶的是十万头大象，人们视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山仍然称“十万大山”。
陶璜和陶浚以及阮度、何源商量了一下，决定在鸡笼山的山顶上扎下一座主寨，这里居高临下，站得高，看得远，再加上三面皆是险峻而陡峭的悬崖，也不会担心魏军会从正面攻上来，只要他们扼守鸡笼山，就可以守得住前往交趾郡的这条通道，魏军根本就没有机会逾越。
陶璜是四人之中的主将，这次十万大山的这一道防线，也是由他来指挥的，所以陶璜提出在鸡笼山上立寨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没有反对，毕竟附近最为险要的地方就是鸡笼山了，想要阻击魏军，这里便是最为合适的主阵地。
不过阮度倒是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水源如何来解决，鸡笼山虽然地势险要，但由它是这一带最高的山峰，那山上肯定不会有溪流之类的水源，如果单单仅靠降雨，肯定是无法满足数万大军的饮水问题的，如果正巧魏军来围山，偏偏又连日不曾降雨的话，那么驻守山顶的军队就可能会面临一个缺水的困难。
陶璜一听有道理，于是派阮度和陶浚各率五千人马，分别在鸡笼山的山左和山右立寨，以确保魏军不会迂回到鸡笼山的后面进行包抄，水源不被魏军所切断。

第2275章 稳得一批
安顿完番禺的百姓，羊祜也没有等新任的交州刺史到任，就率军西进了。
毕竟从中原到交州，万里之遥，吏部那边就算是选派出合适的官员，也得需要经过长途的跋涉才能赶到交州来，羊祜不可能等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安置好百姓之后，羊祜就率军西进，直奔交趾而去了。
残吴势力西窜交趾，已经是日暮西山，没有多大的能量再折腾了，就算他们还能扑腾几下，也兴起不什么浪花了，总之，这点垂亡的势力，就如同是燃尽的余灰，仅仅剩下一些温度罢了，再想死灰复燃，试如登天。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着斩草除根，除恶务净的原则，羊祜是不可能给他们逍遥的机会的，这次羊祜集中兵力，向交趾郡发起最后的进攻，就是要彻底地剿灭这一支残吴力量的。
原本这种跨越数千里的征程，是需要羊祜好好谋划才行的，光是后勤补给的一个问题，就已经难煞无数人了，千里悬粮，这几乎一个无解的死结。
不过现在羊祜可没有什么担心的，海路航运通道的畅通，可以将魏军所需要的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甚至可以运到魏军大队人马的前头去。
比如这次魏军主力尚在番禺，但海路的运输船却可以将所运输的粮草装备送往合浦郡，真正的实现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等魏军主力赶到了合浦之后，正好可以接收这批粮草装备，一路上轻装而行，事半功倍。
这次魏军在交州没有受到后勤补给的困扰，也是完全得益于吴国发达的航运和交州海岸线漫长的好处。
这些大海船，可都是吴国官方和民间商人造出来的，魏军这方面还真没有建造大海船的能力，羊祜巧妙的利用了这些资源，解决了自己征途上的最大困难。
就算是将来打到了交趾，魏军一样也不用担心粮草运输的问题，现在魏军的大海船完全可以直抵交趾郡、九真郡和日南郡，将魏军所需的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水路运输的成本相当的低廉，甚至连陆路运输成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是路线越长，水运的优势就更明显，真要从建业一带将粮草运往交州最南边的日南郡，陆路要走长达上万里的路程，这中间的消耗简直是无可计算的，或许根本就永远也无法将粮草运到那儿。
毕竟陆路运输需要人力和畜力，这人和牲口都不可能饿着肚子，所以那怕有再先进的运输工具，也不可能有装载太多的粮食，而他们所运输的粮食，都不够半途之中的消耗，所以长距离的陆路运输简直就是噩梦。
但是水运和海运不同，水运和海运所需要的工具不是车马而是船，拉车的牲口是需要吃草料的，否则寸步难行，但船不同，它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物资，只需要少量的船员就可以驾驶船只。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些驾船的船员也是基本上不需要消耗船上所装载的粮食的，走海路运输，一万斛的米还是一万斛，在路上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的消耗，每艘船的船员都有另外的口粮配额，他们是无权动用这些封装好的军粮的。
但就是他们自己携带的口粮，往往也是吃不完的，一路之上他们所经过的水域或海域，寻常的情况下都是盛产鱼虾海鲜的，在行船的同时，只要随便撒上几网，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试问从钱唐到交州，一路上都有着美味的鱼虾海鲜可以食用，谁还会瞧得上那些糙米？
而陆路运输则比较困难的，无论是人扛车载，运力都是极为有限的，根本就无法和体积庞大负重多的船只相比，运得少反而是人员多，这一路上这么多的人吃喝消耗也是相当惊人的，所以陆路运输的效率根本就无法和水路相比。
水路和海路运输的风险主要是怕遭遇极端恶劣的天气，如果遇到大风大浪的话，船只会有倾覆的危险，而一旦有翻船的事故，不光是所运的粮草没了，船也没了，损失还是相当大的。
好在魏军所征用的船只上，都有经验比较丰富的船员水手，他们常年往来于东南沿岸，对这一带的气候还是比较熟悉的，再加上这一路行来，基本上都是离岸不太远，就算真遇到了大风暴，这些船只也能及时地靠岸避险。
所以自从开始海运之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遇过一起沉船的事故，一切进行地还是十分顺利的。
下一步，羊祜已经下令延长海运路线，所有的船只将会绕行朱崖半岛，在合浦郡一带停泊，这样魏军所需的粮草便可以直抵前线，对进军交趾来说，是影响巨大的。
陆路粮草的运输最多也只能是运到东安，如果再向前延伸运输线的话，基本上所运的粮草就抵不过消耗了，所以羊祜在东安专门建立起了一个粮仓，用来贮存陆路运来的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说海路运输出现了大的问题，羊祜就可以从东安紧急地调运粮草或者是撤军到东安就食，以解决燃眉之急。
当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海路的运输安全高效，暂时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所以羊祜的这个备用方案暂时也用不上。
用不上当然是好事，至少羊祜不用去费心地考虑后勤补给的问题，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研究如何打好这交州最后一仗的问题，只有拿下交趾郡，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平定交州之事，这次的南征才会彻底地划上一个句号。
交州在秦汉时代就是中原王朝不可分割的领土，真正大一统的王朝，都会不舍弃这些蛮荒边陲之地，自从魏代汉之后，中原王朝已经六十年没有在交州行使过权力了，现在羊祜的这支王师，就是要完成六十年来一直未竟的事业，真正地实现天下之大一统。

第2276章 自掘坟墓
在羊祜的主力赶到合浦郡之前，许林的骁骑营已经是渡郁水南下了，抢先一步拿下了合浦郡，以迎候右军团的主力到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出于羊祜的授意和安排，在羊祜从番禺动身之前，羊祜已经大致地了解到了吴军撤军之后的情况。
吴军撤离的相当的干净，一路之上，他们几乎洗劫了所经过的所有郡县，能搬走的搬走，能拿走的拿走，至于那些拿不走的搬不动的，则是一律地破坏掉，砸光烧光，反正是一粒粮食也不给魏军留下，继续搞他们的坚壁清野策略。
魏军其实压根儿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魏军从来也没有指望过可以从交州这块地方获得补给，魏军所需的一切粮草和物资，完全是从吴郡那边运过来的。
真正遭了殃的却是沿途的交州百姓，这次吴军撤退，为了保证行军的速度，除了强掳一些青壮年充军之外，其他的妇孺老弱这些被他们视为累赘的平民百姓一个不带。
但这些平民百姓手中的粮食却不给他们留下，为了防止这些粮食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吴军一路进行了抢夺和搜刮，那怕他们负重太多，带不走这些粮草，都会放上一把火将这些粮草给烧光了。
百姓在那儿呼天抢地，悲苦哀号，这些粮食可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却让吴军如此地糟践掉，他们的心头都在滴血。
吴兵们却是熟视无睹，根本就不曾理会这些百姓的诉求，他们也只是麻木地执行着上头的命令，一路之上抢掠劫烧，简直比那些盗匪强贼还万恶。
沿途的百姓对他们自然是恨之入骨，民心大失，不过似乎吴军这边一点也不在乎，饱受到百姓的白眼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们坚壁清野的策略必须要贯彻下去，丢掉民心好说，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们重新地统治交州的话，还是比较容易摆平这些百姓的。
当然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希望不甚大，失去的终将是失去了，能保住没有失去的已经是万幸，魏军步步紧逼，吴军一退再退，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吴军在撤退的时候，一路造孽，而魏军却也不得不为他们擦屁股，这些被欺凌被劫掠的百姓无衣无食，魏军当然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所以该接济的接济，该安置的安置。
似乎魏军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一般，而吴军反倒成为了侵略者，吴军的所作所为，自然毫无疑问地将交州的平民百姓都推向了魏军这一边，魏军一路西进，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拿出一些粮食来，就瞬间掳获了民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吴军如何对待民众，而魏军如何对待民众，老百姓心中自然是明镜一般。
当然，这么多的交州百姓都需要接济，这对魏军的粮草供应还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还好羊祜对此有着提前的预案，为保证不时之需，魏军的粮草储备基本上是有着双倍冗余的，也就是说万一海路运输出现问题，一时无法将粮草运到，魏军在交州多坚持一两个月的时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可以保证有足够的时间将粮草运到，万一真得出现运粮船队遇到强风暴全军覆灭的情况，魏军也有充足的时间来撤退或者是动用东安粮仓的后备粮草的。
所以羊祜在粮草储备方面，还是有着长远打算的，这个时候，将这些多余的粮草接济给交州的百姓，也不会对魏军产生太大的影响，最多也就是储备粮没有了，后续魏军只要加大运输的力度，这个缺额还是可以补回来的。
而吴军丧失掉的民心，魏军却可以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给拾起来，原本魏军拿下一片新的疆土，虽然打败了敌军，但要想收复当地的民心，却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很大的力气，在短时间内，也是很难奏效的。
而现在吴军自己作孽，倒让魏军省了不少的事，魏军所到之处，交州的百姓是扶老携幼，夹道欢迎，焚香叩拜，比对待自己的子弟兵还亲切。
这样的百姓，不用安抚，也彻底地成为了顺民。
这个结果，让羊祜都深感意外，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施绩和陶基完全是在自掘坟墓，整个交州的民心都失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呆在这里？
民心向背是战争的关键，这老百姓就是水，朝廷就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施绩和陶基如此穷凶极恶，为了搞所谓的坚壁清野，害惨了老百姓，也彻底地将这些老百姓推向了魏军这边，他们不灭，天理何容？
羊祜抵达了合浦郡，许林率军出城相迎，骁骑营提前抵达了这里，已经安顿好了一切。
羊祜详细地询问了吴军的情况，许林一一具实告知。
如今吴军已经全部地撤往了交趾郡，不过他们在十万大山的主峰鸡笼岭一带，设下防线，意图阻止魏军的西进。
由于十万大军那边全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魏军的斥侯兵也是无法深入，只能是探查到一些大概的情况，至于鸡笼山一带究竟有多少吴军，如何布防的，这个情报他们目前还没有掌握，需要进一步地进行探查。
“哦，鸡笼岭？”羊祜微微地沉吟了一下，交州多山地，尤其是在合浦郡和交趾郡接壤的地方，全部都是崇山峻岭，羊祜事先已经是研究过了这一带的地图，对这一带的地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打这种山地战，羊祜其实也是不怵的，当初在并州的时候，他们也基本上是在山沟里和司马军匈奴人打仗，不过并州却很少有几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那怕山地险峻，羊肠小道，也终究是有路可循的。
但像十万大山这样的原始森林，却是渺无人烟，除了鸟兽之道外，还真没有人可行的路，所以魏军想要翻越十万大山，终究还是比较困难的。

第2277章 过把瘾就死
不过再大的困难对于羊祜来说都不是个事，行百里而半九十，仗都打得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不彻底地消灭残吴势力，羊祜是决不罢休的。
施绩和陶基逃到了交趾郡，就是妄图利用交趾郡远离中原极边陲的地理特点来负隅顽抗的，在双方战斗力的对比上面，几乎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魏军可以轻易地将吴军碾压掉。
所以施绩和陶基也只能采用这种以空间换时间的作战方式，加大延伸魏军的后勤补给线，大范围的制造坚壁清野的区域，让魏军在行进的过程之中，无法从当地获取到任何的资源补给。
这个手段也确实是比较恶毒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知道对魏军的影响到底有多少，但至少吴国所损失的民心是很难弥补的。
可到了现如今的这个局面下，施绩和陶基还有别的考虑吗？
现在他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了，只要是有利于阻止魏军前进的手段，不管后果有多么的严重，他们都顾不上多想了，此刻他们的念头，也只剩下了如何能保往交趾，保住吴国的最后一片疆土。
至于其他的，一概统统的不管了。
羊祜仔细地查看了关于吴军在交趾的情报，认为现在他们拿到的情报太少了，对交趾那边的情况完全是不了解，尤其是十万大山的情况，这是魏军的必经之路，必须要探查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所以，抵达合浦郡之后，羊祜也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加派人手，向交趾那边进行渗透性的侦察，他必须要掌握交趾郡的第一搬情报，才能制定相应的战术计划，不是说现在吴军看起来穷途末路了，魏军就可以随便打，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思，那肯定是会有苦头吃的。
羊祜打仗，素来是以稳见长的，他用兵向来是堂堂之师，步步为营，很少有行奇弄险之举，就算是明摆着有实力碾压对手的能力，羊祜都会谨慎行事，他从来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也不会低估敌人的力量，即使现在许多魏军将领看来，吴军已经是不堪一击了，但羊祜依然是稳中求胜，从不冒进。
每个人的都有着自己的打仗风格，比如邓艾，他就和羊祜是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邓艾打仗，往往能够兵行险棋，剑走偏锋，出奇制胜，和羊祜相比，两人完全就是不同的指挥风格。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都能成为一代名将，邓艾有邓艾的长处，羊祜也有羊祜的特点，正应了那句不管是白猫黑猫，能捉住老鼠的都是好猫，在魏军征战天下的过程之中，羊祜和邓艾一正一奇，辅佐曹亮立下了不世之功。
如果此时换作是邓艾，只怕早已经亲自率军在十万大山之中寻得一隐秘小道，绕开吴军在鸡笼山的防线，翻山越岭长途奔袭交趾。
这样的小道有没有？答案是肯定的，有！十万大山也并非是像秦岭太行那样的险峻山脉，只要肯冒风险，沿着狭长的山谷迂回前进，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终归是可以找到另外的蹊径的。
只不过性格的原因，邓艾或许敢冒这样的险，但羊祜却是未必，他宁可从正面向鸡笼山发起进攻，也不可能派兵去探寻一条可能会存在也可能不会存在的险路。
吴军在鸡笼山也确实集中了不少的兵力，吴军逃亡到了交趾之后，原有的兵力加上从交趾新募的兵员，合计也达到了六万多人，施绩和陶基肯将其中的一半人马布防在鸡笼山，也足可见他们对鸡笼山的重视程度。
根据斥候兵侦察到的情况，吴军在鸡笼山防守的十分严密，这次领军指挥作战的依然是魏军的老熟人，在揭阳一战之中被打得灰头土脸的陶基的大公子陶璜，另外还派给了陶璜三个副将，陶基的次子陶浚以及零陵太守阮度和长沙太守何源。
当然，这是阮度和何源以前的官职了，如今荆州所有的地盘都被魏军所攻占，他们还挂名着以前的官职，也不过是遥领罢了，没有半点的实权，如今阮度和何源除了保有原来的太守职位以外，还兼任着征北将军和镇北将军的官职，表面上看起来威风八面，内容却是稀松一泡水。
在孙奉的残吴小朝廷之中，三分之二以上的官位都明码标价的出售了，其中不乏中二千石的大官，那将军的封号更是滥大街了，所以阮度和何源宁可保着零陵太守和长沙太守的官职不放，也瞧不上那些将军的封号。
至于陶璜，现在的职位更是高人一等，已经做到了左大司马，自从交州战事开始之后，陶璜寸功未立，官职却是一路飙升，所以怎么看，残吴朝廷的官职都跟儿戏一般，没人当它一回事。
残吴朝廷的地盘越来越小，以前还是占据着一州之地，现如今连交州三分之一的地盘都没有了，但朝廷之中的官员，官职却是越来越大，放眼望去，全都是三公九卿之流，个个官位显赫。
这完全是吴人最后的自嗨模式了，也许他们都不自信能不能守得住交趾，就算是守住了，交趾这种弹丸之地，真是有称帝的资格吗？
现在大家似乎也是抱着过把瘾就死的态度了，原本大部分的人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在交州刺史的治下做个从事都尉之类的官职，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混个一任太守。
而现在孙奉在交州称帝，太多数的官员都是连升几级，个个“飞黄腾达”了，那段时间，便是交州政坛上最为繁荣的时刻，人人额手称庆，欢欣鼓舞。
但好日子没有过多久，魏军就打了过来，揭阳打了一个败仗，迁都到番禺新城也失败了，无数的官员跟着朝廷碾转迁移到了交趾，虽然暂时地安定了下来，但究竟这种安定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谁也无法确定。
其实到了交趾之后，依然是人心惶惶，局势维艰的。

第2278章 困难重重
应对这种局面，施绩和陶基只能是采取一种办法，那就是加官晋爵，不停地给这些官吏升职加官，以前的吴国朝廷，只有累积的功勋够了或者任职的年限到了，才会有升官的可能。
但现在施绩和陶基根本就不管那些，只要是跟随着他们到达交趾的官吏，一律是连升三级，人人有份。
反正对于残吴朝廷来说，所谓的封官，最多也就是一纸诏书而已，至于俸禄，那就是对不住了，现在朝廷也困难着呢，所有官员的俸禄，只能是先欠着吧，等将来退了敌兵，朝廷没了危机，再慢慢地给大家补发，在这个时局艰难的时候，还请诸位大臣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不用支付俸禄，对于朝廷来说，加官晋爵，也不过是惠而不费的事，这时的交趾街头，还真是将军遍地走，公卿多如狗，歌舞升平的背后，却潜藏着无尽的危机。
只可惜，这种危机意识却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
揭阳之战的失败，倒是让陶璜学到了不少的经验，都是失败是成功他娘，陶璜也明白了打仗可不是兵书写的那么简单，这学费虽然花得有些昂贵，但至少也是值得的，在这次的鸡笼山布防之时，陶璜也是汲取了不少的教训。
在防守阵地的选择在上面，陶璜这次还是下了不少的工夫的，领教魏军骑兵的厉害，也就不敢再托大了，这次防御地点的选择，基本上是魏军骑兵鞭长莫及的地方，凭借着险要的地势来构筑工事，并与相邻的两个阵地形成了犄角之势，易守难攻。
看来这个陶璜也并非是草包，揭阳之战之所以惨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陶璜没有经历过多少实战，尤其是没有经历过和成建制的骑兵之间的战斗，拿着纸上谈兵的经验来对付骁骑营，误以为拿一个长枪阵就可以对付得了骁骑营。
素不知纸上来的终觉浅，血淋淋的惨痛经历教会了他，千万别相信那些书卷上的东西，只有实战过，才知道魏军的骑兵究竟有多么的可怕，什么长枪结阵，什么战车结阵，都根本无法抵御魏军骑兵的进攻。
想要挡住魏军骑兵，唯一可能便是利用险峻的山势和关隘，没有地利的加成作用，魏军骑兵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鸡笼山地势险要，不仅有高峻的山峰，而且还有湍急的溪流和幽深的峡谷，这些天然的屏障构成了一道完美的防线，让魏军的骑兵是寸步难行，魏军如果想要进攻鸡笼山，就必须放弃骑兵，使用步兵来进攻。
而魏军的步兵虽然也十分的厉害，但战斗力至少没有骑兵那么恐怖，如果吴军可以合理地利用地形的优势，将魏军给阻截在十万大山之中，陶璜还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的。
更何况这次陶璜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陶基和施绩还给他派了三位副将，最起码在陶璜犹豫不决的时候，也有几个人可以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这几个人从侧相助，陶璜对打好这次的十万大山之战，还是有着充分的信心的，至少不会像揭阳之战那样，一触即溃，败得惨不忍睹。
羊祜于四月初抵达合浦，一直到五月中旬才派文钦率领骁骑营和长水营向十万大山进发，拉开了进攻交趾的序幕。
不过文钦的进攻并不十分的顺利，十万大山茂密的原始森林给魏军的行进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骁骑营速度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就连长水营的行进也是受到荆棘所阻，进展缓慢。
十万大山的植被极为的茂盛，这里的原始森林，几乎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穿梭于林间，白天看不到太阳，晚上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如果魏军不是有指南针的话，是很容易在这大山之中迷失方向的。
由于地处沿海地带，十万大军这里降雨也是十分多的，魏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多月，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在下雨，大雨导致了十万大山之中的溪流水位暴涨，水流湍急，每次穿越这些溪流，魏军都得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会被急流给卷走了。
等文钦到达鸡笼山的时候，魏军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在十万大山之中行军，简直就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阴暗、潮湿、蚊虫、毒蛇、瘴气等等，这让这些来自中原来自北方的士兵是苦不堪言。
看来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敌人远不止只有吴军这么简单，恶劣而糟糕的环境才是真正致命的。
许多魏兵因为无法适应这种湿热的环境而生病的，也有让毒蛇咬伤的，非战斗减员十分的严重，文钦不得不下令休整，等魏军恢复体力之后再向鸡笼山发起进攻。
但魏军三万大军呆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时间一长，后勤补给又成为了一个困难的事，毕竟海运的粮草最多也只能是在合浦郡沿岸的港口卸货，从合浦郡运往鸡笼山前线，就得采用人拉车推的方式了。
由于山路的崎岖，骁骑营的战马都不能很好地通行，更别说运输粮草的车马了，所以这一路的运输，魏军只能是采用小型的独轮车，用人力的方式进行运输，险峻的地方，甚至是采用人背肩扛的方式，才能把粮草运上去。
这样的运输方式，自然是困难无比，也就间接的导致了前线的粮草供应紧缺的问题，现在魏军不是缺粮，而是运输跟不上的缘故。
魏军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是在鸡笼山速战速决，将战线推进到交趾郡去，这样运粮的船队就可以在交趾郡靠岸。
但鸡笼山是能够速战速决的吗？
吴军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防线，魏军想要拿下鸡笼山，就必须要攻破这些防线才行。
文钦不敢做过多的休整，只能是让魏军稍稍恢复之后，就开始向鸡笼山发起了进攻。
长水营作为先头部队，他们涉过深涧，越过丛林，向着吴军的阵地悍然地冲了上去。

第2279章 鬼见愁
吴军占据着险要的地势，封锁了所有的通道，魏军每前进一步，都是要迎接吴军密集的箭雨，所以推进地十分的缓慢而且是代价巨大。
魏军很少打这种憋屈的战斗，以前的战斗，魏军的推进向来是以行云流水而称著，不管是多么坚固的堡垒，也不管是什么险要的阵地，都会在魏军的凌厉的攻势面前被瓦解掉。
但这一次，魏军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倒不是说吴军真得有多少的强悍，也不是说鸡笼山的阵地就多么的固若金汤，而是这种复杂的地形之下，魏军真得非常的疲惫，体力和精力都有着极大的损耗，后续的进攻往往是难以为继。
寻常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最好的时候如果三样都占全了，那么仗打得肯定是非常的顺，实则次一点的，三样之中至少也能占到一样，那还有得一拼。
可现在看来，魏军这次三样都不沾边，天时不占，地利不占，人和就更别提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瞧不着，还谈什么人和。
其实魏军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整，在这丛林之中跋涉多日，早已是疲惫之极，但受制于粮草的短缺，他们又不得不在稍息之后就强行地发起进攻，魏军士兵的体力和精力都无法恢复的情况下，仓促进攻，自然是很难取得良好的进展。
但文钦着实也是比较犯愁的，在这种后勤补给比较困难的情况下，原地休整只能是加剧困难的程度。
而让疲惫的士兵攻击敌人坚固的防线，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主意，但舍此之外，文钦还有别的办法吗？
不能休整，不能进攻的话，那最终也只有撤退一个办法了，但未战而先撤，这可从也不是魏军的作战风格，文钦如果真这么做了，那还不得被兄弟部队笑掉大牙吗？
所以，在明知道战局不利，困难重重的情况下，文钦依然不断地发起进攻，主要的原因就是文钦不信那个邪。
魏军的战斗力如何，已经不用再去证明什么了，他们横扫天下，涤荡四海，威名震寰宇，如果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鸡笼山都拿不下来，这岂不是丢人都丢到家了？
这口气文钦当然是咽不下去的，所以那怕现在的局面对魏军着实不利，但文钦依然希望通过魏军顽强的战斗精神将鸡笼山给夺下来。
这样困难的局面，以前魏军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想当初，并州军初创之时，司马军的实力是何其的强大，他们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并州发起进攻，谁都以为并州这回是抗不住了，必败无疑。
但在曹亮的指挥下，并州军打出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概，以弱胜敌，以寡敌众，最终大败司马懿，并由此而拉开了大反攻的序幕，直到最后彻底地覆灭司马家，再也没给司马家翻盘的机会。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道魏军真会在这次的小阴沟里翻了船？
文钦当然不会苟同的，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发起进攻，誓要拿下鸡笼山，为魏军正名。
但鸡笼山的这一仗，确实是不太好打，在靠近鸡笼山脚下的地方，首先是一道被称之为鬼见愁的深涧，虽然宽度只有十几丈，但却是深不见底，扔下一块石头去，只听得咕咚一声，连个水花也没有溅起来。
由此可见鬼见愁的涧水之深度了，虽然涧水不宽，但深不见底，魏军如果采用平填的方式，是根本无法奏效的。
而如果采用强渡的方式，两岸都是笔直的峭壁，从岸边的到水面，至少也有好几丈的距离，就算是魏军能渡得过去，如何登岸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更何况，吴军还在对岸埋伏了不少的弓箭手，一旦魏军试图渡涧，他们就会全力放箭，来阻挡魏军的渡涧。
这个鬼见愁，名字起得还真是恰如其分，鬼都见了发愁，更何况人乎？
最初的时候，文钦到了涧边，也是为之发愁的，下水容易，上来难，想爬上对岸几丈高的悬崖，而且上面还驻守着大量的吴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文钦很快就发现了战机，由于鬼愁涧的宽度只有十几丈，那么对岸的吴军就完全地处于魏军弓弩的射程之内，文钦立刻调来了一千弓箭兵和一千连弩兵，对着对岸进行了压制性地射击。
吴军敌不过魏军这种疯狂的箭雨，只能是龟缩到掩体或石头的后面，再也不敢露出头来了。
接着文钦便挑选了几百名会水的魏兵，带着飞爪和绳索泅渡过涧，他们先从东岸这边垂吊了下去，然后游过深涧，再向上抛出飞爪，钩到对岸上，然后顺着绳索再爬上去。
这个任务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但魏军之中，却也不乏这样身怀绝技的好手，抽调出几百人既擅长游水又擅长攀岩的好手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其实无论是泅渡还是攀岩，对于这些身怀绝技的好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毕竟他们以前游过的河比这个宽，攀过的崖也比这个高。
唯一的不利因素也只有对岸是有着吴军的防守，他们的弓箭兵可不是摆设，只要他们一旦出手的话，那么不管是泅渡之中的魏军还是攀岩之中的魏军，都会成为活靶子，几乎难逃吴军的弓箭袭击。
则受到地形和条件的所限，魏军有泅渡时和攀崖时，都是很难使用盾牌的，而没有盾牌的防护，他们想要成功，难如登天。
不过现在魏军有两千的弓弩手，用连珠箭雨的方式，将吴军的弓箭兵压得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来，倒是给渡涧的魏兵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们顺着绳索垂到了涧水水面，然后跳入到了涧水之中，飞快地游了过去，十几丈的距离，他们游起来还是十分的轻松的，很快到达了对岸，扔出飞爪，钩住了对岸崖边，他们敏捷似猿猴，在没有任何外力地干扰下，顺利地爬上了对岸的悬崖峭壁。

第2280章 世无常胜之军
但后续的进攻却未必能再有这么的顺利，吴军的主力盘距在鸡笼山的山顶，他们居高临下，占据着明显的地利优势。
而且陶璜到达鸡笼山之后，也进行了积极的备战，伐木采石，储备了大量的滚木檑石，这样的木石资源，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陶璜又下令焚烧了鸡笼山山前的丛林，这样就在鸡笼山的前面，形成了一大片的开阔地，没有了丛林的掩护，魏军的任何行动，都会被山顶上的吴军瞧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魏军再想要发起突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无形之中加大了魏军的进攻难度，毕竟任何军事行动，都是有虚有实的，当敌人摸不清你的意图之中，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现在魏军的所有进攻都暴露在吴军的眼皮子底下，任何的调遣和变动，吴军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就说是魏军的行动没有了任何的隐蔽性，吴军完全可以根据魏军的进攻方式来从容地调动兵力应对之。
文钦指挥魏军连续多次地向着鸡笼山以及附属的两个阵地发起了进攻，但由于魏军的每次进攻都无法做到掩人耳目，吴军的防御都能及时的到位，再加上地利的优势过于明显，魏军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也一直未能拿下鸡笼山。
战事拖得越久，形势对魏军越是不利，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了，酷暑难耐，瘴气弥漫，魏军的阵亡和非战斗减员都十分的厉害，士气明显的低落了许多，后续的进攻也是难以为继。
羊祜在得到了文钦进攻鸡笼山不利的消息之后，便下令让魏军撤退了。
进入到了夏天之后，十万大山之中又热又潮的环境让北方的魏兵很是不适应，而吴军在鸡笼山也打得很顽强，魏军多次进攻未果，如果继续强攻的话，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所以撤军已经成为了必然之事，以现在的这种情况，也只能等到了秋冬之际天气转凉之后，再图进攻了。
首度进攻十万大山失利之后，魏军的士气显然是倍受打击，所有的军队驻扎在合浦郡进行休整，士气低落。
不过魏军并没有消极到绝望的地步，而是多有不忿与憋屈，从一个个士兵脸上，流露出的是不甘的神色，人人都憋着一口气，等待着羊祜再次下令，准备二度攻打鸡笼山。
但羊祜显然没有急着进军，他总结了第一次进攻鸡笼山失利的经验，最主要的问题是魏军太过于自信，对困难准备不足，对十万大山恶劣的自然环境没有适应，所以这一仗打得很糟糕，是历年来魏军打得最差的一次战斗。
打败仗其实不怕，这世上哪有常胜将军？只有从败仗之中汲取教训，才不会在下一次的战斗之中重蹈覆辙。
这几年来魏军的发展实在是太顺了，所有的大战小战，皆是一路横扫，所以披靡，这也给魏军将士造成一种错觉，感觉到他们就是天下无敌的，只能打胜仗，不能打败仗。
这种情绪其实也是不健康的，仗打羸了，就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仗打输了，就怨天尤人，恼羞成怒。
羊祜认为，打仗不论在何时，都是有输羸的，胜不骄，败不馁，保持一颗平常心才是最为重要的，只有在冷静下来之后，你才能思考到这次战斗为什么会失败，从中又可以学到什么样的经验教训。
而光是埋怨和不甘，那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会让自己情绪更加地激动，做事更为的盲目，遭受到更大的失败。
所以这次撤军休整以来，羊祜将所有都伯以上的军官将领都集中了起来，让他们共同探讨这次战役的得失，集思广益，找出破敌的方法来。
羊祜并没有将自己置于一个指挥者的位置上，只管发号施令，那怕羊祜本身有着不俗的才干，但只有亲身经历过战场上的人，才最有发言权，在这一点上，羊祜的态度十分的民主，他就是想要听听一线的将士们的真正心声。
战争是注重细节的，往往一个细节，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这次进攻鸡笼山，魏军在准备方面，确实是存在着严重的不足，所以接下来魏军就在做针对性的准备。
羊祜计划着最早魏军也会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后发起进攻，这就意味着魏军至少有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如果能利用好这段时间的话，魏军就能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次向鸡笼山发起进攻的时候，就不会再那样的被动了。
经过了第一次的战斗，魏军已经是大致摸清了鸡笼山附近的地形和吴军的布防情况，这对魏军下一步的行动，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第一次进攻失利并不代表什么，这也不是羊祜人生之中的第一次败仗，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魏军能从中汲取教训，在下一次的进攻之中，拿下鸡笼山，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结束了一天的议事之后，魏军都伯以上的军官纷纷退出大帐，一百多人挤在一个帐蓬之中，在这炎热的夏天，也确实是一种煎熬。
但羊祜不开口，这些军官那怕是汗流浃背，也不敢出声，要知道，这么大热的天，他们一个个可全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
但这就是魏军的军纪，不管行军还是宿营，在战时，永远都是马不离鞍，人不卸甲，时刻做好着战斗准备的。
同样的，羊祜也是一身的戎装，在牛皮大帐之中闷了一天，他也难受啊。
可这和征战在十万大山原始丛林之中的魏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锻炼出人的品格和意志来。
散会之后，羊祜也是轻舒了一口气，他在几名亲兵的陪同下，来到了海边。
此刻夕阳西下，海风徐徐，让人顿感清凉与舒适，心中的烦闷之气也一扫而空，羊祜漫步于沙滩之上，望着平静的海面，顿时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第2281章 漫步海滩
这里是港口，所有的海运粮船都在这里停泊卸货，羊祜将大营扎在临海的岸边，没有屯兵于合浦郡城，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以方便海运粮船的交接。
此时的海面上，一支船队正徐徐地靠岸，巨大的白帆在夕阳的反射下，映出一片血红的颜色。
和江船比起来，海船的体积更大，载重量也更大，这几十艘海船运过来的粮草，就足够八万大军食用十天半个月的。
像这样规模的船队，魏军还有三四支，羊祜要求他们错开航行的时间，这样就等同于不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船队在海上遭到风暴，那怕是全军覆灭，也仅仅只是一支船队，不会影响到其他的船队，这样就可以确保粮草的供应不至中断。
前期的时候，魏军的粮草供应确实是十分的紧张，不仅用供应八万大军的粮草，还得解决交州几十万百姓的口粮问题。
不过随着交州百姓的安顿，交州的经济也在恢复，虽然交州大部分地区三季稻的实现有些困难，但双季稻却是丝毫没有什么压力的，春种夏收，秋种冬收，一年收割两次稻谷。
吴军的撤离是在二月，魏军安顿百姓是同步进行的，基本上没有耽误农时，所以熬过了春荒之后，到了五月，早稻就可以收割了，对于交州百姓来说，最难熬的也就是这三个月，一旦能熬过这三个月，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了。
尽管因为战争和吴军坚壁清野的政策，让交州的经济破坏的十分厉害，如果想要恢复到当初的水平，没有个两三年的光景肯定是不行的。
但初步地恢复起秩序来，有老百姓有地种，才有饭吃，这样魏军的负担倒可以减轻一些，最起码不用魏军不远万里地转运粮草来接济交州的百姓了。
至于交州的粮赋可以满足魏军的供应，羊祜倒没有这个奢望，毕竟以交州的经济能力，想要养活八万军队，那怕是在它全盛之时，也是勉为其难的。
所以，羊祜对交州的百姓从无盘剥的心思，那怕魏军粮草不济，困难重重的时候，羊祜也是尽可能地自己想办法，而不去盘剥百姓。
想要安民，首先就得收复民心，好在吴军在撤退的时候，抢光了百姓所有的口粮和物资，将老百姓推到了水深火热的绝境之中，施绩和陶基的这番操作，简直就是神助攻，本来羊祜还在考虑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交州的人心给收复了，施绩和陶基的举动，一下子就给了羊祜莫大的机会。
一个刚刚吃饱饭的人，你给他粮食，他未必会心存感激，甚至还会挑三拣四，嫌这嫌那，而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这一碗饭很可能就会救他的性命，对他而言，这就是天大的恩惠。
所以饭要给饥者食，药要给病者医，这样才能很容易达到收买人心的效率。
如今施绩和陶基倒行逆施，不但遗弃百姓，还要抢百姓的口中之食，搞得是天怒人怨，而羊祜只需要付出一些粮食的代价，就轻易地将交州几十万百姓的民心给收复了。
这笔买卖，如何算都是再划算不过的。
现在熬过了最艰难的几个月时间，交州百姓就算无法实现自给自足，但再也不需要魏军的全盘接济，这样无形之中也给魏军减少了不少的压力。
充足的粮草供应，让羊祜此刻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可以一门心思地考虑二战鸡笼山的事了。
不过进攻鸡笼山，可不单单是粮草的问题，尽管第一次攻打鸡笼山时，魏军由于准备不充分，确实有些受制于粮草供给的问题，但最大的败因还是在对环境的不熟上面以及他们低估了吴军的战斗力。
吴军在揭阳之战和番禺新城之战的两次战斗之中，表现的都不算是太尽如人意，这也难免让魏军产生了轻敌的思想，认为吴军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当魏军以这样的一种心态向鸡笼山发起进攻的时候，遭遇到的却是吴军顽抗的抵挡，这次吴军的表现完全是出乎意外的，甚至与以前的揭阳之战新城之战判若两军。
在这种情况下，魏军想要拿下鸡笼山，难度就变得很大了，尽管魏军从来也没有认怂过，但这一次，他们不占天时地利人和的任何一点，战斗打得非常的艰若，所以失利也是必然之事。
尽管羊祜召集了所有的军官来议事，商讨这一战的得失成败，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魏军想要拿出一个可行性的进攻方案来，还是困难重重的。
有些问题，明知道是魏军的薄弱环节，但却是极不容易改变的，所以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始终也没有将这个新的进攻方案给确定下来。
羊祜心情有些郁闷，所以才会来到海边透透气，看到辽阔的大海，羊祜的心情立刻变得好了起来，看来这大海，还真有治愈心情的功能。
羊祜让护卫的亲兵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独自一人漫步于沙滩上，静享这宁静的黄昏海滩时光。
在半路上，羊祜遇到了一位老的船员水手，看年纪大约是五十余岁，皱眉已经爬满了他的额头，大概是因为经常出海的缘故吧，他的皮肤早已晒成了重重的古铜色，很有一种沧桑的质感。
这位老水手应当是某艘海船上的船员，由于航海不同于江河湖泊之中行船，它更需要一些年长的水手，利用他们丰富经验来识别风暴和暗礁，所以在海船上，上了年纪的水手并不鲜见。
羊祜立刻上前去攀谈，果然没有出乎所料，这个老水手是交州日南郡人，早年就在海上讨生活了，这几十年来，他几乎没有回到过日南郡。
毕竟日南郡那边人口稀少，经济落后，作为吴国最偏远的郡，实在是毫无存在感可言。
老水手只是负责指引航线的，装船卸船和他可是没有半分关系，所以他才会在大家忙着卸船的时候，悠闲地在海边。

第2282章 开辟新的战线
老水手并不知道羊祜的身份，只把他当做了寻常的巡逻将领，见他态度和蔼，到也没有在意，于是便和羊祜攀谈了起来。
老水手倒是一个相当健谈的人，这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海上讨生活，有着极其丰富的航行经历，从他的口中，羊祜也知道早些年海船也是到过日南郡的，这是那儿比较荒凉偏僻，人口稀少，商人们没有多少的生意可做，那些商船也就渐渐地不再前往日南郡了。
在吴国灭亡之前，商船往来于扬州和交州之间，番禺和交趾郡都是他们来往的重要港口，常年都有商船的进出。
老水手侃侃而谈，羊祜却是若有所思，之前他一直将进攻的方向确定在陆路，就算是在十万大山遭遇到了吴军的阻击，依然没有改变羊祜进攻交趾的决心。
不过现在和老水手无意之间的谈话，却让羊祜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那就是陆路既然走不通，那何不尝试一下海路？
之前羊祜并非没有考虑过从海路向交趾发起进攻，但根据斥候侦察到的情报，吴军除了向十万大山派去了三万人马，留守交趾的也有三万人，而且为了防止魏军在海边登陆，吴军专门抽调出一支军队来驻防在海边。
如此一来，羊祜自然也就放弃了从海路进攻交趾的计划，毕竟虽然魏军现在有不少的海船，但全部是商船或运输船，没有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战船，如果吴军在交趾郡没有防备的话，那这些运粮船运人运马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吴军在海边驻兵防御，魏军想利用运粮船抢滩登陆的话，就实在是勉为其难了，所以羊祜最终也没有将这个计划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不过现在老水手的一番话，倒给了羊祜不少的启迪。
魏军从交趾直接登陆的话，确实是不太现实，毕竟商船不是战船，攻击力方面和战船相比，确实也差得太远。
但商船既能运粮，运人运马也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只要魏军选择在吴军没有驻防的海岸登陆，那就不会受到什么阻力。
日南郡在交趾之南，与交趾郡还隔着一个九真郡，距离相隔数百里，虽然目前魏军并没有拿到日南郡的详细情报，但从吴军目前的布防情况来看，日南郡那边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量的兵马驻扎，如果魏军从日南郡发起进攻的话，一定可以杀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施绩和陶基将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到了交趾郡和十万大山一带，他们的手中兵力有限，所以偏僻的日南郡肯定不在施绩和陶基的考虑范围，从日南郡发起进攻，从技术上来讲，完全是可行的。
羊祜当即向老水手拱手称谢，同时让亲兵拿过一万钱来，赏赐给了老水手。
老水手一脸的茫然，自己只是讲了一通闲话而已，这位将军没有听得嫌烦已经很不错了，为何要向自己道谢，还给他重赏？这一万钱对于一个普通的水手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羊祜回到了中军帐之中，立刻将文钦和张统召来，商讨从日南郡发起进攻的可行性计划。
“从日南郡登陆进攻？”文钦和张统听了之后，很是诧异，毕竟日南郡那边太过于偏僻和遥远，魏军对日南郡的了解几乎为零，冒然地从日南郡登陆，是否太过于冒险了。
如果邓艾提出这样的计划，或许文钦和张统不会有什么惊讶，毕竟邓艾打仗素来以出奇制胜而闻名，而羊祜这么一个谨慎稳健的人，居然也会想出这种冒险进击的办法来，确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这和羊祜以前的作战风格完全是大相径庭啊！
从日南郡登陆，从理论上虽然是可行的，但在实际的操作之中，还有许多的难题需要解决，目前魏军集结于合浦郡，想要直接从合浦郡向日南郡发起进攻，首先要征服的就是茫茫的大海。
日南郡可是距离合浦郡有着上千里的海路，同时这条海上航路并没有多少人走过，中途有多少的暗礁险滩，会不会遭遇大的风暴，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文钦和张统都劝羊祜三思而后行，但羊祜反问了他们一句：“你们对二战鸡笼山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吗？”
文钦和张统皆沉默了，虽然说魏军对二战鸡笼山进行了周密的布署，但能不能拿下鸡笼山，却都心中没底，毕竟一战鸡笼山失利之后，魏军上下都认识到想要夺取鸡笼山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羊祜更得考虑伤亡的问题，上一次进攻鸡笼山，魏军损失多达数千人，而一多半的伤亡并不是来自于战斗的，非战斗减员造成的损失更大。
如果第二次向鸡笼山发起进攻，魏军依然会承担比较大的伤亡损失，恶劣的环境，顽强的守军，无一不给魏军的前进制造无穷的困难，如果连续的几次都拿不下鸡笼山的话，那么魏军的伤亡损失将会达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
作为领军者，羊祜必须要考虑这个问题，目前中军团深入到交州，远离中原腹地，在兵员的补充上面，会出现严重的滞后现象，甚至可能交州战役都打完了，后备兵员也难以补充上来。
如果按目前魏军兵力损耗的程度，恐怕等到交州打完了，中军团也给打残了，所以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魏军的伤亡，尤其是非战斗减员，是羊祜需要认真思索的问题。
强攻鸡笼山看似是目前魏军想要拿下交趾郡的唯一途径，但如果真得有机会开辟第二条战线的话，羊祜也是欣然可以考虑的。
诚然从日南郡登陆，魏军确实也将会面临着极大的困难，但总比用人命去堆的鸡笼山再好吧，所以羊祜对这个计划还是抱着极大的信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羊祜就是全面的推进这个计划的实施，他下令召集了相关方面的人员，对合浦到日南的海路航线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力争做到万无一失。

第2283章 海路
像老水手那样出身于日南郡的船员也并不是极为稀缺，虽然人数不多，但凑个几十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这些人大多是航海经验丰富的老手了，有些人近几年就到过日南郡，对日南郡的海上路线很熟。
前往日南郡，一直以来都有两条路线，一条就是经过交趾郡的陆上路线，一条就是从朱崖郡直抵日南的海上路线。
相比于陆路上的路线，海上的这条路线至少能节省三分之二以上的路程，便捷得很。
只要有了向导，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多了，羊祜只需要等其它的几支运粮船队到来之后，将所有的海船都集中起来，这样就可以至少能运送一个营的兵力到日南郡了。
羊祜计划自己亲率步兵营在日南郡登陆，现在魏军拥有差不多快一百多艘海船了，单论运兵力的话，一次性运送两三万人也不在话下。
但此次魏军在日南郡登陆，完全是孤军奋战，所以除了人员之外，还必须要携带充足的粮草战马军械物资给养，这些东西加起来，所占的空间甚至比人还多，所以运送一个步兵营一万五千的兵力，对于魏军海运船队来说，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不过步兵营可是魏军的精锐，战力非凡，就算它一路北上，进入到交趾郡，吴军三万人马，也未必会是它的对手。
更何况这支步兵营可是羊祜的嫡系人马，想当初羊祜就是从步兵校尉一步步地干起，最后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和地位，所以羊祜或许有可能不相信其他的营，但绝不会不信任步兵营的。
文钦和张统听到羊祜要亲自出征，都赶忙地劝阻，认为羊祜太冒险了，毕竟前往日南郡，充满着巨大的风险，羊祜身为军团统帅，乃是军团的支柱，万万不容有失的，所以文钦和张统皆是主动请战，请求代替羊祜出征。
“此行凶险重重，都督如何能亲身涉险，我等愿率军出征，望都督准许。”
羊祜淡然地道：“你们还有更重要的差事要做，二战鸡笼山的准备现已完成，本督离开之后，你们便率军即刻向鸡笼山发起进攻，你们这边打得越坚决越狠，本督在那边就越安全。”
羊祜这次的行动，就是准备采取分进合击的策略，在远征日南郡的同时，对鸡笼山将会发起二次进攻，这样就可以牵扯到吴军的大部分兵力，让他们无睱南顾。
至于魏军这次能不能拿下鸡笼山，也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魏军真正的主攻方向已经是从北线移往了南线，羊祜让文钦和张统率军进攻鸡笼山，目的也十分明确，那就是起到牵制吴军的作用。
如果能拿下鸡笼山，那就再好也不过了，这样魏军就可以从南北两线，对交趾郡形成夹击之势。
如果拿不下鸡笼山，也不打紧，最起码一半左右的吴军将会被牵制在鸡笼山动弹不得，这无疑给魏军的从日南郡北上提供了方便。
这个战略安排羊祜很早就确定了下来的，文钦和张统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羊祜坚持这个安排，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是依从了羊祜，下去准备行动了。
上百艘的海船俱都云集于合浦的港口，他们是分批陆续抵达的，只不过按照以前的惯例，海船卸载货物之后，很快就会返航，重新地前往钱唐运输粮草和货物。
这样所有的海船分为了四个批次，每间隔多少日就会有一支船队靠岸，周而复始。
尽管这种运输看来是枯躁无味的，但许多的船员水手却是乐此不疲，毕竟也只有魏军才出得起如此的高价运费，对于这些船员和水手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啊。
要知道，以前官府也曾经征用过他们的船只，给的运费那是少得可怜，连起码的糊口问题都解决不了，但谁都不敢抗命，毕竟和官府做对，那不是自讨死路吗，被官府随便定一个罪名，这些船工可就都死定了。
所以和官府打交道，这些船工是有苦不能言有怨不能说，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是受着。
这次魏国灭吴，而魏军征集沿海的所有海船，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管是船主还是船工，一个个心怀忐忑，惶惶不安，只以为新朝廷比旧朝廷还要更黑更狠，他们甚至都做好了给新朝廷白打工的准备，只要新朝廷不刻意地刁难他们，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魏军虽然强行征用他们的船，但出的运费价格却比普通的价格高出了近三成，和以前吴国官府的出价相比，却是高了三倍不止。
所有的船工都惊得是目瞪口呆，这几乎是他们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啊，民间运输虽然运费不低，但谁也不能保证经常会有业务，也就是说这一趟出海撑得是这一趟的钱，如果下一趟没了业务，就只能是等着，吃老本了。
但魏军的这个差事，却是连续不断的，这一趟回来，马上接着就又要出海，甚至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了，由于魏军的要求是严格的，他们从来不会拖欠运费，但也要求这些海船不得停顿，尽可能地加快运输的速度，将粮草和物资源源不断地从钱唐运往交州。
这些船主和船工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有多拉快跑，才能挣到更多的钱。
他们往来与扬州和交州之间，虽然疲惫，但却是个个心满意足，像这样的美差，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这样就能实现他们发财的梦了。
这旧朝廷和新朝廷之间，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啊，这些船工们打心眼里念叨着新朝廷的好，这改朝换代真得好啊，他们现在可都是魏国人了，谁要是还说自己是吴国人，这些人非跟他急不行。
其实普通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的实称，在他们的心中，自然是有一杆称的，什么忠君爱国，那都是扯淡的事，谁能给老百姓好处，老百姓就拥护谁，谁要是盘剥百姓，老百姓就反对谁，这一点绝对没什么可商量的。

第2284章 预测风暴
不过这一次他们抵达合浦的港口后，卸完了货，得到的命令却是原地等候，哪儿也不准去。
这不禁让这些船员水手是慌的一批，难道说魏军已经不再需要他们运送粮草了？
这几个月来，这些海船虽然是日夜不停地航行在大海之上，向交州运送了不少的粮草和物资，但真正说这些粮草和物资已经足够大军所需了，这似乎也有些不合常理，毕竟魏军如此庞大的队伍，怎么可能只运这点粮草就足够了。
而且吴国的残兵逃往了交趾郡，交州的战事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魏军突然停运，谁也猜不透其中的用意。
当然，军令是大于天的，这些船工虽然不是军人，但是现在他们受命于魏军，自然无人敢违抗魏军的命令，上头有命令让他们在港口停泊，那就只能是停在这儿。
对于这些船工来说，只能是有些许的遗憾，钱挣不着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那就是所有船工的薪俸，都按正常的标准发放，也就是说他们不出海，一样也能拿到该得的钱。
开始的时候，这个消息并没有得到官方的宣布，只是在各个船队之间流传着，许多人都是不相信的，这世上哪有不干活还给钱的，开玩笑的吧？
但是等到最后的一支船队抵达合浦之后，魏军正式地宣布了这个决定，那就是对停泊在合浦的船上人员按日计薪，而且薪资将不会低于他们平时所得。
还真有坐着拿钱的好事？
这些船工是兴奋之极，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这就好比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砸到了他们的头上。
对于羊祜来说，这点钱也不过是些小钱，一艘海船上，也只有几十名船工，一百艘的海船，充其量也只有几千人而已，多给他们一些薪资，对于魏军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更何况接下来可是用人之时，想让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多吃草，多付一些薪资给这些船工，他们必将会更为用心，不误羊祜的大事。
最后的一支船队到港之后，羊祜下令他们无需卸货，所有的船只都在港口外停泊候命，而在岸边等候已久的步兵营则开始登船，同时步兵营所需的一应马匹、军械、营帐、物资也都有序地装船，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两天的时间，装载完毕之后，羊祜才下令起锚出航，庞大的船队渐次离开了合浦，向着西南方向航行而去。
直到出发之前，羊祜才公布了此行的目的地是日南郡，这也是为了防止泄密而采取的措施，那怕真有吴军的细作混在其中，此刻船行在茫茫的大海之上，他们是根本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的。
所有的海船都是呈事先排列好的队型向前航行的，任何的一艘船那怕是海船上放下来的一只小艇，在海面上都是一览无余的，根本就没有脱离大船队的可能。
至于游泳回去，那就更是一个笑话了，如此辽阔无比的大海，那怕是水性再好的高手，想游回陆地都是痴人说梦，更何况水中还有鲨鱼的存在，一旦落水，那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一旦出海之后，羊祜就不会再担心消息的泄漏了，他亲自指挥船队，一路向南航行。
在魏军出发之前，海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的风暴，滔天巨浪，狂风骤雨，感觉就如同到了世界的末日一般。
尽管说，海上的风暴并无规律可循，但常年在海上行船的船工还是可以通过一定的条件发现风暴的预兆，从而进行规避。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些船工和渔民常年在大海之中讨生活，那可怕的风暴必然是他们需要去面对的东西，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人的力量往往是苍白软弱的，只有做到对风暴的比较准确的预测，他们才能规避风险。
在这方面，祖祖辈辈常年积累的经验就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比如观察海浪的情况，如果出现长浪或浪吼的现象，那就证明风暴在几天后就会来袭。
看云也是一个办法，看到东方天边散布着象乱丝一样有光的云彩，从地平线象扇子一样四散开来，约有六、七千米高，且在早晨或晚上天空会出现美丽的彩霞，那就是风暴的前兆。
或者观察海中鱼虾和空中海鸟的变化，也可以感知风暴的来临。
寻常的情况下，海中的这些鱼或鸟对气候的敏感程度是远大于人类的，在风暴来临之前，鱼儿会大面积地上浮，骚动不安，海鸥海燕这些海鸟也会拼了命地往陆地方向飞，这些动物的异常反应，也大多是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虽然说这些预测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准确，但大多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本来羊祜计划着在几天前就要出发了，但一位有经验的船工劝他暂缓出发，就一两天就会有一次风暴来袭。
这位船工发现了海上的一种异常现象，那就是前天夜里，海面上突然风平浪静，宛如一面镜子一般，就连月亮的影子都清晰地倒映在海中。
若是在平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浪上无风三尺浪，随便一点的海浪都能把月影给揉碎了。
魏军之中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么平静的好天气利于出海，但一位有经验的老船工却劝阻他们，海底照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要提防大风的来袭。
众人不信，但羊祜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船队多停留了几日。
果然两天之后便有一场风暴来袭，众人皆对老船工是心服口服。
羊祜也是虚心地向老船工请教，老船工道，海上风暴虽然常有，尤其是夏秋之际频发，但同样也是有规律可循的，每次风暴过后，都会有些许天的平静，长则十天半月，短则三日五日，只要魏军船队能抓住这个时间，及早出发，三五日后便可抵达日南郡。
羊祜从其言，风暴一过，便令船队扬帆启航，直赴日南郡。

第2285章 日南郡
如果此时曹亮在交州的话，一定会下令禁止出海的，此时是夏秋之际，正是台风的高发期，如果预测失准的话，船队行至半路，一旦遭遇到强台风袭击，那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至于台风有间隔期说法，那更是无稽之谈，台风的生成是一个很复杂的气象问题，就算到了后世，虽然能准确的预报台风，但对其生成的原因仍旧是一知半解，那怕是在台风季节，也会出现一个月无风或者连续出台风的现象。
这个时代的人只知道风暴时有时无，不可能天天刮台风，所以才会得出风暴有间隔期的结论来。
但事实上，许多的台风往往是前仆后继的，尤其是在台风的高发期，前一个台风刚刚过云，后一个台风接踵而至，让人是应接不睱。
所以，如果曹亮在交州的话，他宁可等到冬天也不会在这个季节出海，毕竟风险太大了，为了消灭最后一点残吴势力，羊祜冒这么大的风险根本就不值，让他们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又有何妨？
但无知者无畏，羊祜不想再将交州的战事拖延下去了，所以才会选择这条相对风险较大的路线。
不过这一次羊祜运气还是不错的，这一次的风暴结束之后，果然没有再遇到什么风暴，一路之上风平浪静，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羊祜率领着船队，用了五天四夜的时间，顺利地抵达了日南郡。
接下来的登陆，也同样是异乎寻常的顺利，吴军在日南郡并没有驻扎什么守军，看守郡城的，也只有几百郡兵而已，魏军在海滩上登陆的时候，没遭遇到任何的阻力，甚至海滩一带是荒无人烟，魏军顺利地就完成了登陆。
直到魏军杀到了日南城下，守城的郡兵这才如梦方醒，日南太守徐尘自知不敌，当即就下令打开城门，向魏军投降了。
日南郡人口稀少，全郡的人口加起来，都恐怕没有中原的一个大县人多，这里荒凉偏僻，了无人烟，与北面的交趾郡、九真郡不同，日南郡的原住民并非越族，而是占族，属马来—波利尼西亚人种，《三国志》记载“日南郡男女裸体，不以为羞”，“深目高鼻，发拳色黑”。因而他们一直被中原王朝的官吏视为非常不开化的野人。日南郡的土著居民曾多次反叛，攻击焚烧官寺，伤害官民。东汉末年，占族人区连叛汉，率数千人起兵作乱，杀害汉朝的象林县令，推翻汉朝在象林县的统治，建立林邑国。
当地一年中相当长的时间内（近两个月）位于太阳直射点以南，因此令在黄河流域居住、习惯了日影终年在北的汉人十分惊讶，遂命名为日南郡。但也容易让人混淆，觉得日南郡终年在太阳南面，日影朝南。东汉时，日南人张重去京都洛阳向朝廷进献记录当地财政收支的账簿，在元旦朝会时，汉明帝好奇地问道：“日南郡北向视日邪？”张重回答说：“臣闻雁门郡不见垒雁为门，金城郡不见积金为郡，云中郡不见深居云中。臣虽居日南，未尝向北看日。”毕竟日南郡在一年中绝大部分时间里太阳都在南面。
日南郡还是汉代流放罪犯的地方，最著名的是“党锢之祸”中的窦武。窦武是东汉王朝的外戚，他十分同情太学生，而且反感宦官。汉灵帝建宁元年，窦武谋诛宦官，后来计划泄露，窦武自杀并被枭首，家属被流放到日南郡之比景县。
日南郡还是当时海上丝绸之路的交通要冲，元鼎中，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百越，置日南郡，其徼外诸国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贡献。最著名的是汉桓帝延熹九年，大秦遣使来华，就是在日南郡登陆前往洛阳的。此举开创了中欧官方往来之先河。
士家控制交州的时候，对日南郡的蛮夷部落进行了血腥的镇压，不服从管辖的，基本上都被士燮给屠杀掉了，林邑国也被士燮给剿灭了，士燮重新任命了日南郡的太守，将日南郡收归到了士家的治下。
等到吴国收拾了士家之后，日南郡也就重新归到了吴国的版图，徐尘成为了日南郡的新太守。
不过这日南郡的太守，徐尘当得也是比较辛苦的，日南郡居民成分太过复杂，有从北边迁移过来的难民，也有当地的土著居民，还有流放在这儿的犯人后代，所以管理起来特别的困难。
原本日南郡还有上千人的郡兵，但自从魏军进攻交州开始，陶基便开始从各郡抽调兵马到番禺去，虽然日南郡的兵少，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用抽兵，陶基至少从日南郡抽走了一半的兵力，最后日南郡也仅仅只剩下了五百多郡兵。
这五百多人，恐怕连平时平定一下土著居民的叛乱都不可能，所以徐尘便将五百郡兵都留守日南城中，坚守不出，至于外边乱成什么样子，都和徐尘没有关系，他只要守好日南城就足矣。
但徐尘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因为他遭遇到的，并不是什么土著蛮夷，也不是什么流匪盗寇，而是黑压压的魏军大队人马。
当魏军人马出现在日南城下的时候，徐尘彻底地懵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支魏军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只因为看到了魏军的旗号才知道这就是令吴人闻风丧胆的魏军。
难不成魏军真是肋生双翅不成，能从番禺飞到日南来？
但此刻再纠结魏军是如何到的日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现在魏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徐尘明白，仅靠日南城中的这么一点可怜巴巴的守军，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城，一旦魏军发起攻城，日南城顷刻就会陷落，而他们抵抗的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徐尘可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混到了一任太守的位置上，尽管这个太守当得也太憋屈了，但这并不会成为徐尘飞蛾扑火的理由。
于是徐尘一早就下令打开城门，果断地向魏军投降了。

第2286章 说客
大敌当前，徐尘根本就没有为国效忠的心思，更何况，现在的吴国朝廷，更像一个草台班子，孙奉只不过是孙权的侄孙，根本就是没有资格来继承皇位的，让徐尘去效忠一个野鸡朝廷，他当然是不干的。
当然，就算孙奉的身份再正统一点，徐尘也没有为孙吴效死命的打算，忠心不忠心的，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屈膝投降虽然耻辱一点，但最起码自己的性命是无虞的，徐尘虽然久在日南，好像消息闭塞，但事实上并非如此，由于日南郡是海上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只要有商船到来，就会给徐尘带来新的消息。
魏军对待降兵的态度一直是相当不错的，只要投降，基本上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而且有立功的表现的话，还能在魏国的治下获得一官半职的。
所以徐尘的投降心思十分的明确，一看到魏军大举来犯，立刻是主动地献城投降，以换取立功的机会。
徐尘的表现当然不会没有回报，羊祜入城之后，对他是大加褒扬，并举荐他继续地担任日南郡太守。
之所以是举荐而不是直接任命，那是因为羊祜并没有任命地方官吏的权力，不管是刺史还是太守甚至是县令，按照魏国的制度，所有地方官吏的任免，均需要出自尚书省的吏部，尽管说此次南征，曹亮赋予了羊祜极大的权力，但有些线还是羊祜所不能越的。
所以徐尘最多也只能是暂时地代理日南郡太守，而不能直接成为魏国的日南太守，他想要真正的走马上任，至少也得等到吏部的任命下达之后才能生效。
徐尘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他就是日南太守，此次魏军入城之后，自己反倒成为了代理太守。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以羊祜的地位，向朝廷举荐一个偏远郡国的太守，吏部那边根本就不可能驳回，所以徐尘的这个太守之位，十有九成是坐稳了。
不过徐尘可不满足于只当一个日南太守，日南太守远在极南之地，与中原相隔遥远，如果将来有机会能到中原腹地混一个太守当当，那才是真正的美差。
当然徐尘也清楚，如果自己没有立下大功的话，是不可能高迁的，怎么才能立下大功呢？
徐尘眼珠子一眼，顿时计上心来，魏军突然出现在日南郡，肯定不是冲着日南郡而来的，他们最终的进攻目标，只能是残吴小朝廷目前盘距的交趾郡。
想要攻打交趾郡，那魏军肯定绕不开九真郡，于是徐尘向羊祜道：“都督，九真郡太守范绩是卑职的同乡，与卑职交从过密，卑职愿前往九真郡，劝降于他，这样大军便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九真郡了。”
羊祜一听，这个办法好，如果能劝降九真太守的话，倒是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算范绩不肯投降，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损失。
魏军在日南郡只停留了几日，等到所有的物资都卸载之后，才集结起步兵营来，向北进发。
而徐尘已经是先走一步，带着几个随从骑马直奔九真郡而去了。
九真郡在日南郡以北，相比日南郡那可怜巴巴的几万人，九真郡在鼎盛时期也曾拥有四万六千户，二十万九千人，比起日南郡的规模来，至少大了四五倍。
九真郡的太守范绩和徐尘本是同乡，两人又在邻郡任职，自然关系交从过密。
由于魏军在日南登陆之后，率先就封锁了北上的通道，所以一直到现在，范绩都不知道日南郡失守的事，徐尘的突然到访，倒是让范绩深感莫名。
孙奉的朝廷迁到交趾郡之后，九真郡的局势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朝廷给九真郡派了不少的任务，募兵募粮，九真郡的青壮抽了不少北上的，就连九真郡的府库都被清理一空了。
现在所有的资源都在向交趾郡那边倾斜，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交趾郡成为了战争的最前线，交趾郡一旦失守，九真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九真郡倾尽人力物力来援助交趾郡，也是合情合理的。
“徐兄怎么有如此之空闲到敝郡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范绩含笑将徐尘迎入了中堂。
徐尘哈哈一笑道：“小弟此来，正是给范兄送一场大富贵大机缘的。”
范绩苦笑了一声，道：“徐兄何出此言，你我镇守这边陲不毛之地，何来大富贵一说？”
徐尘诡秘地一笑道：“范兄可知这天下，现在是何人的天下？实不相瞒，小弟虽然仍为日南太守，但早已不同效力孙吴，而是吃曹魏的傣禄了，范兄只要能开城投降，小弟定保范兄不失州郡之位，倘若攻取交趾有功，回中原任职亦不是空想。”
范绩闻言大吃了一惊，细细地问明了徐尘详情，原来是魏军渡海从日南登陆，徐尘不但献城投降，而且此刻是充当了魏国的说客角色，前来九真郡劝降于他的。
徐尘说完了原委，此刻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给范绩描绘了一个相当出彩的蓝图，一再地追问范绩答应否。
范绩含糊其辞地应了一下，旋即道：“徐兄远来，小弟这便吩咐下面准备酒菜，咱们边吃边聊。”说着，范绩便匆匆离去。
徐尘自以为说服了范绩，坐在中堂之上正等着美酒佳肴呢，可等半天也没有人上菜上酒，徐尘正在疑惑间，忽然冲上堂来十几名兵丁，二话不说，就拿刀架在了徐尘的脖子上面，紧接着抹肩头拢二臂，将徐尘是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的。
徐尘大骇，却见范绩从堂外迈步进来，铁青着脸，连忙问道：“范兄，你这是何意？”
范绩喝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这种卖主求荣贪生怕死之人，与你称兄道弟，污了某之口！”
接着范绩下令将徐尘打入死囚车，押往了交趾郡，交给朝廷发落。

第2287章 肠子也悔青了
徐尘看到范绩突然地翻脸，后悔得连肠子都悔青了，如果范绩将他押往交趾，交给朝廷的话，那他恐怕不是被凌迟处死就是五马分尸，死得惨得不能再惨了。
都怪自己贪功心切，自告奋勇地来劝降范绩，原本以为凭借和范绩的关系，可以轻松地将他搞定。
但没曾想，范绩却是一脑子的愚忠，吴国现在都成这个模样了，马上就覆灭了，范绩居然还对其忠诚不二，看来这次徐尘真得失算了。
这个失算的结果，却是徐尘所不能承受的，徐尘现在那个后悔呀，让他是痛不欲生，放着好好的日南太守不当，偏偏要求取什么功名富贵，结果一头栽在了这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给枉送了。
可这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唯独没有卖后悔药的，无论徐尘如何地懊悔，现在都无事无补了，他现在被范绩打入到了死囚车上，估计只有等死的份了。
看守囚车的士兵那可是范绩的亲信心腹，这一路之上押解到徐尘到交趾郡去，任凭徐尘如何的威胁利诱，他们都始终不为所动，而且丝毫都不接徐尘的茬，徐尘使出了如簧的巧舌来，却最终也是对牛弹琴，无人理会于他。
徐尘最为擅长的，可就是他这一张嘴，正因为如此，徐尘才会有胆量前往九真郡去劝说范绩。
哪知这个范绩，油盐不进，那怕是徐尘说得天花乱坠，但范绩都丝毫不在意，他是铁了心地要跟着残吴朝廷一道共进退，徐尘不但投降了魏国，而且还居然敢腆着脸来当说客，范绩早就想要将他给拿下了。
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徐尘狗急跳墙，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举动，范绩才主动地撤出了中堂，然后派亲兵将徐尘给拿下，这种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但为了向朝廷邀功请赏，范绩没有亲自去杀徐尘，而是将他交给了陶基去处理。
此刻的范绩，对擒获徐尘是大为兴奋的，只要将他交给陶基，自己肯定可以获得褒奖，徐尘这家伙，纯粹是一个愣头青，他还以为凭着自己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服于他，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的事，痴心妄想！
范绩虽然和徐尘是同乡，两个人私底下交情还说得过去，但行如此叛逆之事，可不能仅仅只一个乡党的关系就可以盲从的，徐尘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事实上，范绩早已坚了信念，准备和吴国朝廷共存亡共进退。
这次范绩将徐尘押解往交趾，除了要将他交给陶基治罪之外，范绩还请求陶基增派援兵到九真郡，以拒魏军。
不管怎么说，徐尘此次的到来，还是给范绩一个了解敌情的方式，否则的话，就算是魏军杀到了九真郡的城下，范绩都还是两眼一摸黑的。
这固然和魏军封锁日南郡失守的消息相关，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九真的守军根本就没有注视到日南郡这边会出事，就算是防守，他们只是会关注交趾郡的情况，丝毫不会想到日南郡也已经是落到了魏军的手中。
幸亏徐尘主动地跑了过来，这才让范绩如梦初醒，原来魏军已经是绕到了九真郡的背后，并已经是拿下了日南郡。
说实话，就事论事，范绩还真得需要好好地感激徐尘一番，如果不是徐尘前来“通风报信”，范绩还真不知道魏军来袭的消息。
如果此时魏军突然地向九真郡发起袭击的话，那必然会杀九真郡的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可能九真郡就会失守。
所以范绩真得需对徐尘是抱有一颗感激之心的，只不过范绩的感激方式有些“特别”，那就是专门地安排一辆既不能遮风又不能挡雨的木笼车，将徐尘送往了吴国朝廷那儿，这样的有功之臣，自然得好好犒赏一番才是。
至于徐尘的下场如何，那就不再是范绩所考虑的范围了，现在范绩得到了魏军即将来犯的消息，自然得全力以赴备战才是。
九真郡的守军，可不止是日南郡那样只有区区数百人而已，同样是被朝廷抽调走了近半数的人马，但日南郡至少还保留着四千多人的兵力，依托日南的城池防御，范绩还是极有信心一战的。
更何况九真郡本身就是和交趾郡相临的，一旦九真郡这边出现战况，交趾郡那边的军队便随时可以增援九真郡。
所以背倚着强大的朝廷势力，范绩根本就不可能像徐尘那样一听魏军来袭的消息就闻风丧胆，屈膝投降的，范绩还是很有底气和魏军较量一番的。
由于有了提前的预知，使得范绩在排兵布阵的方面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在押送徐尘离开九真郡之后，范绩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所有的军队都进入到了一级战备的状态，时刻准备好战斗的架式。
于是吴军纷纷地涌上了九真郡的城头，拈弓搭箭，绰刀提枪，一个个神情严峻，如临大敌，范绩也下令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奉将令，一律严禁出城。
在城内，也将会采用戒严的手段，这个时候，为了防止细作传递消息，禁止任何百姓出城，有私自逃离城池者，一律格杀勿论。
铁血的手段才能造就铁血的军纪，在这方面，范绩倒是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如果军队的纪律松松垮垮的话，那么打败仗便是家常便饭。
范绩的这支军队，在交州军之中一直有着铁军的称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范绩对军纪抓得比较紧，而且是常抓不懈，所以在交州军体系之中，九真郡兵是一支比较清新脱俗的队伍，战斗力之强悍，是远胜于其他各郡郡兵的。
这无疑也成为了范绩的底牌之一，现在不管魏军来犯没有来犯，范绩也已经下令九真兵严阵以待，全力备战了。
而此刻，魏军大队的人马也已经悄然地向九真郡逼近，已经抵达了九真郡的郊外，距离城池也仅仅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距离。

第2288章 攻其所必救
徐尘非常热情主动地要去“说服”范绩，羊祜当然是欣然同意的，如果能像拿下日南郡一样拿下九真郡的话，那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对于魏军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就算徐尘劝降失败，那九真郡迟早还是要有一战的，魏军打便是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如果是徐尘借此机会叛逃回吴国那边，这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徐尘此前就已经献日南郡而降了，就算逃回吴国，也必然会承受相当大的惩罚，甚至会为此丢掉性命，这种愚蠢的决定想必徐尘也是不会做的。
对于魏军来说，徐尘劝降成功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九真郡，并且可以顺利地打开交趾郡的南大门，从而敲响残吴朝廷的丧钟。
如果徐尘劝降不成功的话，魏军最大也就是损失一个代理太守而已，甚至可说是毫发无伤，毕竟这种代理太守一抓一大把，死了一个重新再换上一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后面排队的候补太守，多了去了。
所以徐尘提议他去劝降九真太守范绩的时候，羊祜当然是欣然同意的，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当然是越多越好。
另外羊祜当然也没有在日南郡坐等消息，而是趁着徐尘北上的时候，魏军步兵营早已经挥师北进，直抵九真郡城下。
徐尘入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再现身，羊祜估算到徐尘的任务失败了，看来这个九真太守范绩是一块茅抗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羊祜立刻下令魏军对九真郡发起进攻。
根据事先魏军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九真郡留守的兵力，估计不足五千人，而且基本上都郡兵，战斗力不会高到哪儿，魏军只要全力地赴地发起攻击，拿下九真郡，几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战斗一开始，羊祜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这守城的军队，真的只是郡兵吗？从战斗力的情况上来看，比起正规的吴军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步兵营这次跨海大进击，也不是全员出动的，最起码一些重要的重型装备，比如投石车、冲车等器械，就是由于体积太大的缘故，全部放弃掉了，这次渡海作战的步兵营，完全是轻装而行，抛弃了大多数的辎重器械。
虽然在机动力上面步兵营可以保持相应的能力，但攻坚能力却是下降最为明显的，前面攻克日南郡，魏军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徐尘就已经是率军投降了，所以那一战根本不算数，魏军跨海以来，真正的第一战，就是在九真郡城下展开的。
这场战斗异常的激烈，虽然步兵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攻坚实力，但九真吴军打得也是十分的顽强，他们非常坚毅地抵挡着魏军的攻势，力保城池的不失。
羊祜在后面督战，看到如此的状况，他便下令鸣金收兵了，众将不解，这天色尚早呢，只要魏军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拿下九真郡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毕竟和真正的野战陆军相比的话，九真吴军平时作战也就是剿剿匪，镇压一下异族的叛乱，并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大战，这样在经验方面，吴军还是远远逊色于魏军的。
有人对魏军的进攻进行了估算，想要拿下九真郡，当然一天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只要魏军持之以恒地将战斗进行下去，三到五天的时间，必定是可能拿下九真郡的。
不过羊祜似乎并没有同意这种看法，毕竟连续打三到五天的话，拿下拿不下九真郡，但至少魏军的伤亡程度是极其巨大的。
而魏军的伤亡一旦超过了羊祜的预期的话，羊祜就会立刻将大军给撤下来，不再这种无谓的伤亡和牺牲。
更何况，九真郡与交趾郡相邻，一旦这边的战事拖延太长的时间，吴军必然会发兵救援九真的。
攻其所必救，简单的来说，就是魏军使过了千遍万遍的围城打援计划，如今九真郡屡攻不克，吴军发兵来救，正是魏军围城打持援的最好时机。
有机会逮住一条大鱼，羊祜自然不会将拿下九真郡放在要紧位置，于是第二天开始，魏军就改变了进攻的打法，只留五千人继续地围攻九真郡，其余的人马，则北行至移风，这里是交趾通往九真的必经之路，一万魏军埋伏于此，张网以待。
同时，魏军的攻城部队并没有减缓攻势，持续不断地对九真郡发起进攻，当然这种进攻更多的是一种佯攻，羊祜才不会在这种地方消耗太多的兵马。
魏军的进攻变得雷声大，雨点小，他们在进攻的时候，更多的倚仗于防御力比较强的刀盾兵，刀盾兵在这个时候也是不负众望的，他们往往能攻到吴军的城下，并且发起攻城作战。
由于魏军使用厚厚的铠甲和坚固的盾牌，吴军的弓箭是很难伤到魏军刀盾兵的，除非是动用滚木檑石进行打击，这样才能有效地破坏魏军的攻势。
此刻一直在不断进攻魏军很快就会予以撤离，毕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佯攻，并不是实打实的进攻手段，一旦遭遇到更大的危险，上峰便有指示，立刻撤军，保存实力。
魏军反复不断地进攻，给九真吴军带来了极大的危险，让九真城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沦陷的边缘地带，范绩虽然作战非常的勇猛，但他也担心九真失守之后，真得要玉石俱焚吗？
于是范绩听好派出了多批次的信使，前往交趾郡递交告急文书，希望陶基可以出兵解救九真郡。
一般的情况下，魏军围城，基本上是水泄不通的，根本就不给吴军送信的机会。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例外，魏军的阵地并不是那么紧密的，范绩所派出的那些信使，大部分都突出了重围，然后向北边急驰而去，将九真郡遭遇到魏军攻击的消息，传递到设在交趾城中的残吴朝廷之中去。

第2289章 怙恶不悛
最先抵达龙编的是押送徐尘的囚车，同时范绩将日南郡失守的消息的也进行了上禀，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施绩和陶基无不骇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在鸡笼山击退了魏军的进攻之后，整个交趾郡的吴军都陷入到了一场地极度地兴奋狂欢之中，要知道这可是自从魏军入侵交州以来吴军打得第一场胜仗。
这场胜利，也极大地鼓舞了吴军的士气，证明魏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吴军能够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他们是完全有可能战胜魏军的。
现在十万大山已经形成一道屏障，将魏军挡在了山外，让原本逃到了交趾依然忐忑不安的吴人这回终于是可以放心下来，这道屏障的存在，给了吴人十足的安全感。
陶基和施绩对坚守在鸡笼山吴军的表现十分的满意，这次陶璜以及陶浚、阮度、何源打得极有血性，魏军的实力完全是有目共睹的，曾经几次击败了交州军，但这一次陶璜等人没有退让，与魏军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战斗，成功地战胜了魏军，守住了交趾郡最后的一道防线。
一旦让魏军攻破了十万大山，进入到了交趾的平原，那么交州军可就真得彻底地完蛋了，因为他们再没有任何的力量去阻挡魏军的铁骑了。
就在全交趾的人都沉浸在欢欣鼓舞之中的时候，徐尘的囚车宛如一道睛天霹雳，一下子就击垮了吴人那脆弱的小心脏。
天呐！魏军竟然打到了日南郡？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魏军还一直被吴军阻击在北面的十万大山之中，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日南郡，要知道，日南郡可是在交趾之南数百里之遥，魏军想要抵达日南郡，就得渡过茫茫的大海，不是说魏军没有水军可用吗，可为何他们还能从日南郡登陆？
许多人似乎都不敢相信，但被关押在囚车里的日南太守徐尘却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陶基比施绩更为的愤怒，毕竟施绩和徐尘并不认识，也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所以施绩对徐尘的投敌叛国行径并没有太多气愤，这几年来，施绩也见过很多原本忠诚于吴国的官吏，纷纷地变节投降，大树一倒，树上的猢狲一哄而散，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像徐尘这样的降敌之人有如过江之鲫，所以施绩对徐尘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陶基不一样，徐尘可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人，否则陶基也不会让徐尘去当日南太守。
尽管说日南郡只是交州最为偏僻偏远的一个郡，地位也远不及其他的郡重要，但再不重要，那也是交州九郡之一。
到目前为止，交州虽然已经陷落了九个郡之中的六个，但至少还没有一个太守是屈膝投降的，那就证明陶基在用人方面，还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陶基还甚至是自诩到虽然他用兵不佳，但至少在用人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交州的官吏，对朝廷那是忠心耿耿，个个效死以命，杀身报国，皆为世之楷模。
可没想到打脸竟然是来得如此之快，魏军突袭日南郡，徐尘非但没有杀身报国，最后竟然是不战而降，拱手便将日南城给让了出来。
如果徐尘变节投敌之后一直呆在日南郡，陶基虽然对他是恨极了，但却也是无可奈何，至少陶基不可能从魏军的手中将徐尘给捉回来正法，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徐尘逍遥法外。
不过这次却是徐尘自己作死，不但献城投降做了卖国贼，而且还甘当魏军的马前卒，前往九真郡去劝降九真太守范绩。
徐尘以为可以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将陶基给说服了，但九真太守范绩却是对陶基忠心耿耿的人，当即便和徐尘翻了脸，并且将他给捉了起来，押到交趾来让陶基发落。
当然范绩的此举，有点向陶基邀功的样子，不过陶基倒是十分的满意，至少范绩的表现，已经是足够地忠诚了。
现在残吴朝廷手里控制的地盘只剩下了交趾、九真、日南三个郡，如果日南降魏之后，九真郡也跟着降魏，那么残吴的地盘再三去其二，那他们在交趾郡真得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陶基对徐尘是恨意非浅，下令打开囚车，将徐尘给押到自己的面前来，痛斥道：“徐尘，本相待你不薄，为何你要投敌叛国？”
徐尘此刻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跪伏于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喊道：“使君饶命啊，卑职并无降敌之心，奈何敌强我弱，被迫曲线行事，诈降于魏国，然后假借劝降为名，前往九真郡，实乃是回归我大吴，望使君明察。”
徐尘被逮住之后，当时便是万念俱灰，知道自己很难幸免，不过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像徐尘这样一心想着升官发财荣华富贵的人，所以一路之上，徐尘还是暗暗地思索着办法，他也只有见到了陶基本人之后，才有机会脱罪。
如果说陶基的面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就被喀嚓一刀砍了脑袋，徐尘也只能是自认倒楣，毕竟周围的这些人都不可能决定的他是否能生还。
他唯一获救的机会就是面见陶基，而陶基也恰恰给了他这个机会，徐尘早就想好了，把自己的投降行为定性为强敌我弱，把劝降范绩说成是拨乱反正，弃暗投明。
但陶基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吗？
在将徐尘押上来之前，陶基就已经详细地读过范绩的表章，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那怕徐尘说得再好听，陶基也早已是心知肚明的。
当下冷冷地道：“好一个曲线行事，未放一矢，未砍一刀，就居然将整座城交给了逆魏，而且如果不是范绩对本相忠心耿耿，只怕现在本相都身首异处了！来人，将徐尘给押下去，本相本来想着给一个全尸的，没想到你怙恶不悛，自讨死路，来人，将徐尘推下去凌迟处死！”

第2290章 后院起火了
刚刚处死了徐尘，陶基就接到了范绩的求救急报，原来就在范绩送走了徐尘之后，魏军就向着九真郡发起了攻击，九真郡的兵力被抽走了一半之后，防御能力大减，所以范绩才会向交趾这边求援的。
以九真郡的兵力，根本就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面对魏军的进攻，范绩的心里真是慌得一批，他也没想到魏军的动手会这么快，徐尘前脚来劝降，魏军后脚便来进攻，仿佛魏军这边根本就不相信徐尘会劝降成功似的。
而且从实际的情况来看，魏军也根本就没有劝降范绩的打算，反倒是想利用徐尘来迷惑吴军，让他们没有防备，杀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范绩的警惕性比较高，对徐尘画下的大饼许下的利诱完全没有动心，甚至连犹豫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就将徐尘给拿下了，同时还下令吴军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将战备级别提到了最高级，以防止魏军的突然进攻。
事实证明，范绩的针对性防御措施还是十分到位的，在徐尘到来之前，九真郡方面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魏军拿下日南郡的消息，毕竟谁也不可能闲着没事，派人时刻盯着日南郡。
范绩最担心出问题的地方恰恰相反，他认为魏军的威胁是来自北面的，一旦被魏军突破了交趾郡，那么吴军的防线就会整体崩溃。
而现在残吴的势力盘距的地方，也只有交趾郡是最为繁华的，交趾郡如果真得失守的话，那么只剩下九真郡和日南郡的话，整个交州也就名存实亡了。
不过好在有徐尘自己比较作，让范绩发现自己后背受敌了，这个情况让他立刻改变了防御策略。
原本九真郡的防御是稍稍松懈的，毕竟前面交趾郡顶着，如果交趾郡安然无恙的话，那么作为大后方的九真郡肯定是高枕无忧的，这一点是勿庸质疑的，所以说，九真郡的人普遍都有一个心理，那就是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交趾郡就是这么一个大高个。
而九真郡只能算是一个小矮子，这天只要压不垮交趾郡，就压不到九真郡。
至于日南郡，那更是一个小不点，在九真人眼中，日南郡那么蛮荒偏僻的地带，更是安然无恙的。
但万万没有想到，魏军居然会盯上了这么一个极边极远的地方，而日南郡的失守，就意味着原本处于大后方的九真郡，突然之间，变成了最前沿的阵地。
而且攻下了日南郡的魏国大军，随时都是有可能进犯九真郡的，范绩是陶基一直比较重用的心腹亲信，对于陶基也自然是忠心耿耿的，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有像徐尘那样投降变节的心思。
既然魏军要打九真郡，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拼死力战的，誓于九真城共存亡。
魏军的进攻果然是来势汹汹，虽然没有投石车的助力，但作为魏军最为精锐的步军力量，他们的强悍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羊祜考虑的比较多的话，步兵营倾尽全力不计代价强攻的话，就凭九真郡的这么一点兵力，还真是无法抵御得住。
范绩嘴上虽然说要与九真城同存亡，但面对魏军凶悍的攻击，他内心之中还是慌得一批，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不可能重来，范绩也并不是那种完全将生死置之于度外的人，所以他也只能派人向陶基求援，希望陶基可以在这个时候援他一把，让他渡过难关。
陶基当然不可能坐视九真郡失守，日南郡失守倒在其次，而九真郡一旦失守的话，整个交趾郡必将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境地之中。
而且交趾郡的北面，可是有十万大山来作为屏障的，从这个方向上进犯的魏军是比较难以突破吴军的防线的。
而九真郡不同，九真郡的地形以丘陵为主，一旦魏军突破了九真郡之后，将会进入到交趾郡广阔的平原之中，那儿几乎是无险可守。
平原地带，恐怕是魏军最喜欢的作战场所了，那怕没有令人恐怖到窒息的魏军骑兵存在，就算是魏军的步兵，也是吴军很难在平原地带挡住的。
所以陶基一听到魏军进犯九真郡，顿时便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后心处是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人在他的后背上捅了那么一刀。
陶基赶紧地将施绩请了过来，共同商议救援九真郡的计划。
施绩此刻最为关心的，也是十万大山前线的战况，魏军在第一次进攻失利之后，暂时地偃旗息鼓，后撤到了合浦郡。
不过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施绩就收到了鸡笼山前线的告急文书，魏军大队人马，又向十万大山发起了进攻，眼看着那边的战火就要重燃，施绩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一直密切地关注着鸡笼山的情况。
施绩甚至离开了龙编，准备亲自前往鸡笼山，视察一下鸡笼山的防御情况。
尽管说吴军成功地击退了魏军的第一次进攻，但魏军的再度来犯，依然让施绩是忧心冲冲，不是猛龙不过江，既然魏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度发起进攻，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拿下十万大山的把握，来者不善啊！
所以施绩决定亲自去鸡笼山瞧瞧，一则是鼓舞一下军心士气，二则施绩也要认真地视察一下鸡笼山的防御情况。
自从打退了魏军的进攻之后，吴军的士气倒是变得高昂起来，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是比较严重的，那就是吴军的情绪也骄狂起来。
这种骄狂之气实在是要不得，自古以来便是骄兵必败，所以施绩前往鸡笼山，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去稳定军心的。
鸡笼山的防线对于残吴朝廷来说，是举足轻重的，容不得有任何的失误，所以打好这一战是至关重要的，施绩要求各部人马必须从上一战的胜利喜悦之中清醒过来，去迎接新的战斗。
但刚走到了半路之上，就接到了陶基的传讯：后院起火了！

第2291章 救援九真郡
施绩也是赶忙地返回了龙编，九真郡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十万大山，如果说十万大山是交趾郡的北大门，那么九真郡就是交趾的南大门，南大门一失守的话，那交趾郡则几乎再无险要可据，魏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抵龙编。
所以施绩也顾不得再去往鸡笼山了，赶紧地回到龙编，与陶基共商大计。
两人一合计，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九真郡绝不能丢，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保住九真郡。
根据九真郡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魏军此次在日南郡跨海登陆，使用的大部分是民间的商船，几乎没有一艘像样的战船，如果当初吴军能在日南郡布下一些兵力的话，魏军是根本没有机会在日南郡登陆的。
商船在性能上面，是根本没法和战船相比的，如果在有兵力防守的海滩上进行抢滩登陆的话，那肯定会遭受到重创，甚至是寸步难行。
毕竟商船和战船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的船队，商船偏重于运输的性质，而战船就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那怕商船做得再大，比战船都大，但它充其量也只是一只运输船而已，根本就不具备抢滩登陆的能力，如果吴军的岸防能力足够强悍的话，这些商船都有被打成筛子的可能。
但遗憾的是，吴军在日南郡疏于防范，原本防备力量就薄弱的日南郡还被抽调走了五百兵丁。
当然更关键的是，陶基所用非人，日南太守徐尘不但是个天生的软骨头，那怕日南郡只有五百兵士，但如果这些人马都能在城中坚守的话，最起码支撑一段时间也是现实的。
而且何尘还是一个最擅于卖主求荣的卖国贼，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投降魏国，还不是看到吴国大片的疆土也都沦陷了，残吴的小朝廷逃到了交趾郡，也行将就木，所以何尘才会产生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的卑劣想法。
何尘在日南郡未发一矢就举城而降，让魏军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日南郡，等于是让吴国的南大门瞬间洞开，那些商船纷纷靠岸，更多的魏军涌上了日南的土地，彻底地占领了这块地方。
一旦让魏军在南部占稳了脚跟，整个交州的形势就彻底地崩坏了，魏军拥有了南北两路夹击交趾的能力，让残吴朝廷无时无刻地深深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稍有疏忽和闪失，交趾郡就会彻底地陷落。
现在的形势，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九真郡早已是芨芨可危，陶基和施绩商量之后，立刻从驻守交趾各地的一万五千军队之中，抽调出一万人马来，火速增援九真郡。
由于陶基还得坐镇龙编总揽全局，所以他们商议着由施绩来领兵，这个时候，必须要有顶梁柱一般的人物来坐镇了，仅仅派一个偏将出场，那肯定是镇不住场面的。
所以，在救援九真郡的行动之中，施绩当仁不让地担当起了主将的职责，至于副将的人选，则是由陶基的三子陶抗和桂阳太守陈进来担任。
由于这次救援九真郡的队伍，还是以交州兵为主体的，陶基无法亲临，但施绩领军出战的话，难免会出现交州军不服调配的情况，所以陶基特意地派他的儿子陶抗来当施绩的副手，协助施绩来管理军队，有陶家三公子的坐镇，交州兵也基本上不敢生事。
九真郡的军情十分火急，所以施绩也没有做过多的耽搁，点兵完毕，已经是临近黄昏了，施绩下令立刻出兵，连夜进军，奔赴九真郡。
当然施绩也是一位有经验的将领，虽然说这次的行动是紧急救援，但盲目地快速行军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半路上遭遇到魏军伏击的话，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施绩当然是防备着魏军的这一手的，所以这一路上吴军的行军虽然比较急，但在急行军的同时，却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施绩派陈进为先锋，率领着三千人为前队。
这三千人，基本上都是以荆州军为班底的，战斗力稍强一些，施绩将自己最为信任的部队放在排头兵的位置上，就是准备着打攻坚战的。
而后续的兵马并没有和前面的先头部队拉开太大的距离，这样就方便前面的部队遇袭之后，后面的部队可以立刻地顶上去，进行增援，避免出现前面的部队遭到包围都快要被敌人给歼灭了，后续的部队还顶不上来的问题。
应对敌人的伏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抱团，除非敌人有将他们全歼的能力，否则的话，想要一口吃掉吴军的一万人马，绝非易事。
而吴军一旦处于分散的状态，就容易被魏军所各个击破，所以分兵而进，乃是兵家的大忌，施绩深谙兵法之道，自然是知道此中利害的，他在排兵布阵的上面，也是想了很多的办法，尽可能地将行军的队伍搞得更为紧凑一些，避免排成一字长蛇的行军阵型。
一字长蛇的行军阵型，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行动有序，队列齐整，行进的过程之中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队型的完整。
而缺点就是队伍拉得太长，一支一万人的部队，前后队之间，甚至能相隔十几里之外，一旦遇到敌人的袭击，这么长的队伍肯定会被魏军拦腰截为几断，首尾不能相顾。
其实一字长蛇阵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战斗阵型，这种一字长蛇阵其实并不是太长，只不过是队列不会太长，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是首尾皆应。
这种一字长蛇阵阵型十分的灵活，反应敏捷，是战场上对战最为有效的一种阵型。
而另一种一字长蛇，只是形似长蛇而得名，如果受到地形的影响长蛇阵也可以化整为零，转变为其他的阵型，而这种一字长蛇阵，却只是一种行军队列而已，一旦陷入到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或者被敌人拦腰截为几段，整个阵型就会立刻崩溃掉。

第2292章 敌暗我明
施绩这个时候当然不敢走出一字长蛇的阵型来，一旦在半路上遭遇到魏军的伏击，等同于是自寻死路，所以施绩虽然安排了陈进在面前担任先锋，但依然采用的是比较紧凑的行军阵型，整个队伍都保持着一个战斗的整体状态，时刻准备着参加战斗。
同时，在队伍的两侧，施绩安排了不少的哨骑，让他们往来突进，扩大搜索的范围，至少保证在五里的范围之内，没有魏军的兵马埋伏。
五里的距离属于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如果就算是发现魏军的伏兵，哨骑都可以及时的上禀，让吴军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如果距离太短的话，那么就算是哨骑发现了魏军的伏击，魏军的攻击速度非常之快，恐怕还没等哨骑将信息给传递回去呢，魏军的攻击就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吴军只怕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遭到毁灭性打击了。
为了避免吴军在遭遇到伏击的时候能够快速地反应过来，施绩在大队人马的周围方圆五里的范围之内，构筑了一个示警网，用可以快速移动的哨骑来传递消息。
这些哨骑虽然不具备战斗能力，但行动敏捷快速，用来传递消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为大军的前进提供预警，保驾护航。
这次的出击其实是十分仓促的，吴军完全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踏上了出征之路，从军队的集结到出发，最多也三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次调动的吴军虽然都布署在龙编的附近，但一下子调动这么多的军队，让吴军着实有些费力。
毕竟吴军并不具备那种快速反应的能力，各营各部的人马，接到了命令之后，就急急地往集结地点赶，盔歪甲斜者有之，错拿器械者有之，潦潦草草，军容散乱，施绩见状，不禁是勃然大怒。
这其中荆州兵的状况要明显地好于交州兵，荆州兵好歹还是比较适应这种紧急集结的情况，而交州兵完全不适应，毕竟此前他们从来没有上过走真正的战场，以前的队伍集结都是慢吞吞的，根本就不在一个节奏上，现在要他们突然地提速，真心是难以适应。
陶抗就在施绩的身边，看看荆州军齐整的模样的，再看看交州兵这边的乱相，连陶抗自己的脸上都觉得燥得慌，这些交州的子弟兵，真不给他们陶家长脸啊。
施绩震怒归震怒，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些兵全部是陶基的人，施绩真想要处罚，也得看陶基的脸色才行。
当然施绩就是愤怒杀掉几个交州兵的话，陶基那边也肯定不会说些什么，但难免也会心存芥蒂，现在正是欲出兵之时，临阵杀人也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军心不稳，施绩权衡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按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交州兵的散乱差熟视无睹。
就连陶抗自己也都不好意思了，主动地提出来对那几个军纪散漫的交州兵进行处罚，但施绩却摆摆手，道：“大敌当前，莫要为这种些许小事而误了大事，暂由他去，以后再做计较。”
施绩还是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处治几个小兵对于施绩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压力，但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却施绩所无法预料的，也许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可以震憾其他的交州兵，但也可能会产生逆反心理，敌对情绪加剧的话，对于整个的军心士气来说，很可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施绩只能是暂时地选择了隐忍，那怕陶抗主动地请求处罚几个太不像话的吴兵，施绩都选择了息事宁人，现在的施绩无论如何也必须要顾全大局。
大敌当前，形势危急，施绩必须保证没有任何影响军心士气的事情发生，只有这样，才能在救援九真郡的行动之中，不出任何的意外。
夜很黑，阴沉沉的天，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星光，吴军在前进的时候，只能是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用来照亮前进的道路。
用火把照明，好处自然是明显的，无数的火把照如白昼，将漆黑的夜空彻底地给点亮了，隔着几十里的距离，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无疑将吴军的位置完全暴露给了魏军，那怕远在几十里之外的魏军，甚至都不需要派出斥候兵来，就可以轻松地掌握吴军的动向，提出做好伏击的准备。
这也正是施绩所担心的事情，如果双方都在黑夜之中行军，想要准确掌握对方的情况，也确实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不管派出多少的斥侯兵来，也是难以争决这个问题。
但现在吴军为了加快行军的速度，不得不暴露自己的行踪，这就好比是在黑夜的丛林之中，每个人都是带弓潜行的猎人，需要时刻地隐藏自己的行踪，谁暴露谁先死。
现在施绩已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可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到达九真郡的时间将会大大地延长，救兵如救火，如果九真郡真得失守了，那么施绩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徒劳，枉费力气。
所以施绩明知道自己的军队面临危险，但依然必须要这么做，因为他没有选择，只有尽快地赶到九真郡去，才能解决掉目前所有的困境。
吴军的行进速度是远远要超过军队正常行军速度的，那怕是在黑夜之中行军，他们依然是速度不减，尤其是前面带队的陈进，是施绩手下的嫡系将领，能力比其他的将领要突出一些，在他的带领之下，吴军的整体速度真得一点也不慢。
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吴军终于是离开了交趾郡的范围，进入到了九真郡的地界，但施绩看到了界碑之后，脸色并没有变得缓和，反而更加地凝重起来。
因为施绩清楚，越临近目的地，危险的系数反倒是越来越高了。

第2293章 刀落下了
但不管有再大的危险，施绩都是义无反顾，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由于是阴天的关系，今天天亮得要比平时晚上一些，而且天亮之后，天气阴沉的十分厉害，天空之中还飘起了零星的细细的雨丝，放眼望去，这天地似乎都像施绩的心情一样灰暗，既朦胧又迷离。
随着天光渐亮，吴军士兵的紧张焦虑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一些，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他们大多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此刻就如同是一张拉满的弓弦，经过了一夜的紧绷之后，也变得稍稍松懈了。
半路伏击并没有出现，这对吴军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了，这一路行来，让他们是担惊受怕了一夜，不过好在魏军并没有出现，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精神补偿吧。
前面有一条不太宽的河，叫做马水，过了马水之后，就是移风城，而移风和九真郡之间，也只剩下了十几里的路程，对于吴军来说，这里就是通往九真郡的最后一段路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行百里而半九十，也就是说最后的这十里才是最为关键的，跨过去了，才能是达成最后的目标，跨不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半途而废。
在渡马水之前，施绩也是略微地犹豫了一下，他首先地下令陈进派几个人去探一下水的深浅，陈进当即派了几名水性好的士兵跳入到了马水之中，游过去。
结果发现，这马水压根儿就不深，许多的地方，最多也就是齐腰的水深，最深处，也仅仅漫过七尺高汉子的肩头，所以，这样的水深条件，不用渡船，也无需舟桥，只需要吴军趟过去即可。
这无疑让施绩大为放心，这一路上他走得很是匆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携带舟桥设备，如果马水的水比较深的话，吴军想要全部渡过江去，那是相当的困难。
不是说每一个吴军士兵都是熟悉水性的，都是会游泳的，他们之中，还是有一部分的士兵不会游泳或者游水技术不行，没办法游过这么宽的河。
马水虽然不深，但宽度可不小，从北岸到南岸，至少也有近半里的宽度，而且水流速度极快，初到河边之时，施绩也不禁为之头痛，如果马水真是一条大江的话，那么这次救援九真郡的行动必将以失败而告终。
施绩并不是交州人，他此前一直以来在荆州当官，所以自然对交州的地理情况不太熟悉，不知道马水的深浅也情有可原。
但陶抗可是交州人，他居然也对马水的情况一无所知，也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陶抗也没有脸红，毕竟他虽然也是交州人，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交州的州治番禺城中的，很少有机会巡视地方，至于如此偏僻的九真郡，说实话，陶抗也是平时第一次来，对这里的情况知道也不比施绩多多少，并非是他刻意地隐瞒施绩。
施绩也只是看了一眼陶抗，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更多的人下水探路，将马水及周边附近的情况摸了一个透。
马水不深，而且周边的情况比较安静，似乎看不到魏军伏兵的影子，此时不渡江更待何时？
施绩终于打消了顾虑，下令吴军全面渡江，向对岸扑去。
吴军立刻有如下饺子一般，扑腾腾都跳入到了水中，齐腰深的水，也无需去游过去，只要脚踩着江底的泥沙，就可以渡过江了。
不过马水快速的江流还是给吴军带来了不小的困扰，马水的水确实不太深，但江底的情况却远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复杂，在沟壑有暗漩，还有大量的水草，如果吴军在趟河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坑里面或者被水草缠住了脚，很容易就被江流给冲倒卷走，一命呜呼。
有鉴于这种情况，许多的吴军士兵开始抱团，相互之间扶持一把，那怕是队伍之中的个别人不幸地跌倒了，其他的人也可以拉他一把，将他给带出险境。
吴军采用这种成群结伙的方式，或三五人一群，或十多人一群，手拉手，肩并肩，不但行进的速度大大地提高了，而且安全系数也的高多。
第一拨渡江的吴军很快就抵达了南岸，北岸那边立刻发出了欢呼声，想想现在一胜难求的吴军就连渡过这种浅浅的河流都值得欢呼雀跃，其实也是挺悲哀的。
越来越多的吴军士兵渡过了江，正在登岸，而北岸的吴军更是络绎不绝，纷纷地涌入到了马水之中，整个江面上，几乎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吴军士兵的身影，场面极其的热闹。
就在此时，哨骑忽然来报，在东北和西北方向上，突然发现了大批的魏军，此刻正在向马水这边扑了过来，哨骑都是些游兵散勇，没有什么战斗力，无法抵挡魏军的进攻，他们也只能是赶紧撤退，将魏军突袭的消息呈报给了施绩。
施绩大吃了一惊，一路之上，他最为担心的就是魏军的偷袭，生怕魏军会突然地从某处给冒出来，这个担忧，就如同是一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刀，时刻的让施绩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这把刀就砍了下来，要了他的命。
还好一路之上都是平安无事的，眼看快到目的地了，施绩也能稍稍的松上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是可以考虑如何解决九真郡之围的事了。
但没有想到，这把刀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而且是专挑最为关键的渡河的时刻，施绩一听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是哇凉哇凉的。
此时吴军的一万人马，渡过去三分之一，留在北岸的还有二分之一，正在渡河的，也差不多是六分之一，很显然，魏军采用的是半渡而击的手段，趁着吴军渡河之时，正是防御力最为薄弱的时候，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是给吴军一记重拳，直指吴军的要害所在，这个手段，稳中带狠，堪称是致命一击。

第2294章 钝刀割肉
魏军袭来的是步兵队伍，还好这次埋伏在马水一带的魏军是步兵，才有机会让吴军的哨骑逃掉了性命，有机会给施绩去报信，如果换成骑兵的话，那么这么多的哨骑恐怕连一个都没有机会走脱，魏军骑兵可怕的速度将会成他们永远也挥不去的噩梦。
但魏军步兵的速度可不是盖的，虽然没办法跑得过四条腿的，但在所有的两条腿之中，恐怕也是无人可以超越的。
就在施绩刚刚得到了禀报之后，就听到东北方向上和西北方向上传来了喊杀之声，魏军已然逼近了。
半渡而击，魏军的这次攻击完全是恰到好处的，时机拿捏的不差分毫，吴军登时便是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
施绩立刻下令，加速渡河，反正马水没有太深的水，不需要舟桥就可以渡河，但这条不深的河却成功地阻隔了吴军的大部队，将吴军的人马分割成为了南北两个部分，首尾难以相顾。
唯今之际，也只有加速渡河这么一个办法了，只有吴军的人马全部能在南岸集结，才能逃得过魏军的伏击。
一听这个命令，吴军士兵立刻是向着马水岸边冲去，此刻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吴兵，比起热汤下饺子来，场面更为的宏大壮观，吴军这么多的人，几乎要把马水给填平了。
他们现在一门心思地向着对岸冲去，认为只有逃过对岸上，才有生存的机会。
但魏军在此做过精心的部置，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给吴军留下逃生的机会，就在吴军大批量地跳入到马水之中后，魏军从西南方向和东南方向再度杀出，对马水两岸的吴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场战斗，是羊祜亲自指挥的，自从确定了围城打援的计划之后，羊祜就将三分之二的步兵营人马给调离了九真城，前往了移风一带，准备进行打援。
打援其实是一件不容易的差事，在兵力上并没占据明显的优势，魏军就必须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来对吴军进行围歼战斗。
打伏击战，最为关键的就是一个地利问题，只有占据地利上的优势，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比如说山谷、丘陵这些地形，对伏击战便有着良好的辅助作用，借助于这些地形，伏击的一方便可以处于一种有利的位置，可以取得理想的战果。
反之，在平原开阔地带进行伏击，效果便会差上很多，所以羊祜针对这次的伏击的地点，还是认真地进行了调研，从交趾郡到九真郡的这一段路上，基本上都是平原和热带丛林，确实没有更好的伏击位置。
平原地带的热带丛林，那是一个非常讨厌的存在，开阔连绵，遮天蔽日，丛林里面迷宫一般的道路，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而魏军也没有充足的军队来打围歼战，所以想要在这迷宫一般的丛林之中打伏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而从交趾郡到九真郡，几乎都是红河的冲积平原，一望无垠的热带大丛林，这样的地形想要打伏击，就算是打成了，也会有很多的漏网之鱼。
羊祜亲自视察了很多的地方，在行至马水之时，羊祜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地方不错啊！
马水的水虽然不太深，渡河根本无需渡船或浮桥，但它的河面足够宽，河水的流速也是极快的，吴军想要渡河，就需要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行，一路跑过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一点羊祜反复地进行了确认，马水的深度，最浅的地方也得有齐腰深，最深的地方则会没过头顶，那怕就是在齐腰深的水里面前进，都将会是步履蹒跚的。
只要吴军的过河速度受到延迟，那么这就会给了魏军出击的机会，如果魏军能在马水的两岸设伏，不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伏击场所吗？
羊祜立刻是在马水的两岸进行了部署，各派遣了五千人马埋伏于马水的南岸和北岸，距离吴军的行军路线，至少也有六里以上的距离。
因为刚刚得到的情报消息，吴军在行军的时候，周围遍布斥侯哨骑，但这些哨骑侦察的范围也就是五里左右的距离，他们没有再往远里探的能力，所以只要魏军埋伏在六七里之外，吴军就很难发现其中踪迹。
这次羊祜采用的策略就是半渡而击，在吴军已渡未渡完的时候，发起袭击，这样吴军将会有很多的人陷入到马水之中，队伍前后脱节，首尾难顾。
对于这个时机，羊祜拿捏得还是比较精准的，就在吴军一半左右的人马完成渡河的时候，羊祜一声令下，埋伏在北岸周围的魏军兵分两路，从东北方向和西北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吴军的慌乱是在羊祜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吴军是在平原地带或者丛林之中，面对魏军的突然袭击，或许会从容一些，但在他们渡河的时候，魏军突然地袭来，一下子就打乱了吴军的节奏，让他们是措手不及，自然就乱作了一团。
吴军这一乱，必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而他们唯一的出路也就向前，趟过这条河，和前面已经渡过河的吴军相会合，只有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但这只是施绩的如意算盘，羊祜当然不会让他如意，魏军的埋伏可不仅仅只是在北岸，在南岸也部署了同样多的兵力，只不过在攻击的次序上面，是不同的，羊祜让北岸的魏军率先发起攻击，以达到驱赶吴军下河的目的，紧接着，南岸的魏军抢在这些下河的吴军上岸前面适时地杀出来，对吴军展开致命的一击。
原本十分平静的渡河场面，突然之间就变得失控起来，魏军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魏军的攻击并没有太过于犀利，没有进行穿插包抄，而是采用了稳步逼近步步为营的方式，仿佛就如同一把钝刀割肉，虽慢却格外的有力。

第2295章 殊途同归
魏军的这个打法是羊祜精心地安排出来的，他并不要求可以速歼吴军，但却要求魏军必须要外围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绝不容吴军一个走脱。
如果按照兵法的原则，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魏军和吴军的兵力是持平的，都是一万人的规模，就算是打伏击，魏军想要一口气吃掉吴军，似乎看起来是一个根本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诚然想要全歼吴军，难度是比较大的，一万人吃掉一万人，换作是哪个将领恐怕都没有这个野心，能打得羸这场战斗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这么大的胃口，只能是把自己也给吃撑了。
但羊祜却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只要魏军利用好马水河这个条件，全歼吴军未必没有可能。
所以羊祜在事先就安排一个极大的包围圈，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对马水河进行了包围，只在北边留了一个口子，等到吴军全部进入到包围圈之中后，魏军就来一个关门打狗，将这个缺口给合拢了，不再给吴军任何的退路。
兵法上讲究围三阙一，不将敌人置之于死地，不给敌人做困兽斗的机会，但今天羊祜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在马水河的两岸，布置了一个绵密的包围圈，目的就是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给吴军一个逃跑的机会？门都没有！
而施绩这种紧凑型的阵型，也给了羊祜一个全歼他们的机会。
施绩为了防止被魏军分而歼之，所以采用了一个抱团前进的方式，前队和中军，中军和后队，基本上都是无缝衔接的，整支军队，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集的整体，先头部队和殿后部队之间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五六里而已，只要魏军的这个包围圈做得稍微大一些，完全可以将吴军整个队伍全都罩进去。
如果施绩将军队的队型拉长的话，羊祜就无法实施这种围歼了，但同样的，羊祜可以选择的战术就会更多，虽然无法做到将吴军全数歼灭，但分割包围起来，仗会打得更轻松一些。
吴军以这样密集的阵型踏入到马水河之中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了。
魏军的攻击就如同是一张绵密的大网，疏而不漏，刀盾兵排在攻击队伍的最前列，其后是长枪兵，再后是弓弩兵，当然这样的排法几乎是步兵战阵的一种惯例，是一种最为坚实的攻守兼备的阵型，不过在突击的时候，却是很少使用的，毕竟这种阵型太过厚重推进也是最为缓慢，着实是一把钝刀，而不是利刃。
利刃杀人，快而狠，甚至敌人都来不及出做反应，就已经阵亡了，而钝刀杀人，带来的却是更多的痛苦和折磨。
此刻的魏军，就如同是一把钝刀一般，并不追求那种淋漓酣畅的效果，他们的推进稳而有力，一步步地逼迫和压制着吴军，将他们逼向了马水河那边。
吴军虽然也有反击的意图，但对于魏军的这种坚固阵型，吴军的反击就显得苍白无力多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冲破魏军所构筑的这个盾阵，甚至于接近盾阵的机会都没有，连弩兵就在刀盾兵和长枪兵的身后，吴军稍有反抗的动作，密集的箭矢就足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大部分的吴军现在都跟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当他们发现在魏军阵前撞个头破血流的话，那只能是改变逃跑的方向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悲催的发现，马水河北岸的吴军，北东西三面都有魏军的队伍，根本就无路可走，唯一能走的，也就是南面的马水河方向了，所以北岸的吴军一窝蜂似地朝着马水河那边涌去。
到达了河边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纵身跳到了河里，反正河水又不深，淹不死人。
这些吴兵，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恨不得一下子渡过河去，逃离魏军的攻击。
同样的，南岸的吴军也涌入到了马水河中，他们遭遇到的，是南东西方向上的魏军攻击，魏军的这种半圆型攻击阵型，让吴军根本就没有向其他方向逃跑的可能，只能是往马水河里面跳。
此时不管是南岸的吴军还是北岸的吴军，在乱军之中，都缺乏明确的信息，反正是哪边安全往哪边跑呗，但踏入了马水河中之后，这些吴兵才傻了眼，瞧着对面蜂拥过来的吴兵，都焦急地询问起了对方的情况，这才知道，无论是南岸和北岸，都遭受到了魏军同样的攻击，他们无路可退，才会选择逃往对岸的。
现在看来，对岸是去不了，只能是呆在至少也是齐腰深的马水河中，处境更为的糟糕了。
施绩很快就明白了魏军的意图，就是要将吴军全部给赶下河，而下了河之后，吴军寸步难行，移动困难，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可言。
所以施绩赶紧地组织军队进行反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军给逼过来。
但这个时候，吴军的队型已经彻底地散架了，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施绩的命令传达下去，能够奉命从事的，根本就没有多少，大多数的吴军就如一窝蜂似的，乱哄哄地朝着马水河涌去，也只有这个方向上目前来看是安全的。
普通的士兵是不可能有大局观的，尤其是在失去了指挥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无头的苍蝇，哪儿没有危险就往哪儿跑，根本不会考虑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施绩纵然知道后果严重性，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丧失了对整支军队的有效控制，虽然施绩组织人马强突了几次，但吴军形不成战斗合力，根本就撼不动魏军的防线。
那些冲上去的吴兵，大多数都阵亡了，不是死在魏军的弓箭之下，就是死在刀枪之下，没死的，也就有掉头逃跑的份，这一条马水河，隔阻了两岸吴军的联系，他们只能是各自为战，各自逃亡，可结果都是大家殊途同归，都跳到了马水河中。

第2296章 铜墙铁壁
魏军在南北两岸，形成了两道弧型阵地，推进得虽然比较缓慢，但却是异常的坚实，宛如一道铜墙铁壁。
吴军拼了命地发起攻击，想要在这道铜墙铁壁上撕开一个口子，但一次次地进攻，都不过是徒劳而已，光是那威力极强的连弩，就形成了一道远程火力网，一旦吴军稍有反扑的意图，就会遭到连弩无情地打击，大部分的吴军就连魏军的盾牌都接触不到。
有一部分吴军幸运地躲过了连弩的袭击，冲到了魏军刀盾兵的前面，但还没有等他们接近魏军的盾牌呢，就会被盾牌缝隙之间刺出来的长枪给撂倒了。
魏军的那些长枪兵，全部躲在盾兵的后面，从吴军的这个角度上来看，只能看到那些光闪闪的盾牌，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条直线，连魏军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更别说看到藏在盾兵后面的长枪兵了。
但等他们冲到了盾牌的前面之后，还没有等他们破坏盾牌呢，一条条神出鬼没的长枪就从盾牌的空隙之中飞快地刺了出来，大部分的吴兵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个透心凉，一命呜呼。
魏军是一路碾压着向前推进，那怕地上有吴军的尸体，他们也会踩着尸体前进，战阵队型丝毫都没有改变。
魏军每向前推进一尺，吴军的阵地就会被压缩一尺，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可以供吴军停留的岸上之地已经没有多少了，而魏军的这种半圆型的攻击阵型，也让吴军从两边的侧翼逃走的可能性为零，因为在东西两侧，魏军几乎是贴着河岸压过来的，吴军除了跳河之后，真的是无路可走。
随着岸边的阵地越来越小，许多的吴军被迫跳入到了河中，最起码可以暂时免受魏军的攻击，一时间，马水河之中的吴军，密如蚁聚，从北岸入河的和从南岸入河的，全部交织在了一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整个河面上，人满为患。
就算是这种情况，魏军依然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更一步地挤压着吴军在岸上的生存空间，不想入河的，就会被连弩或弓箭无情地予以射杀。
施绩当然不想跳入到河中，他清楚，虽然跳入河中可以苟延残喘一下，但那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马水河虽然淹不死人，但如果吴军被驱赶到河里之后，更加失去了机动作战的能力，只会成为魏军的活靶子。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施绩想与不想的问题了，吴军兵败如山倒，几乎是被魏军撵着走，像下饺子一样往河里面跳，甚至比下饺子的场面壮观的多。
许多的吴兵是并不愿意跳的，但后面的人潮如涌，根本就不给他们考虑的机会，裹挟着他们就跳入到了马水河之中。
施绩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被带到河里去的。
施绩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后退，他虽然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伤折无数，连魏军的战阵皮毛都未曾撼动，不光是吴军士兵心生绝望，就连施绩也彻底地心凉了。
战斗打这儿，施绩才明白魏军的胃口有多大。
按理说这次出兵救援九真郡，施绩还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的，因为从九真郡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魏军此次在日南郡登陆的人马，其实并不太多，也就是仅仅一个步兵营，大约一万五千人。
就算魏军会在半路上设伏，撑死也只能是调动一万人，他们至少也得留五千人马围攻九真郡吧，那么魏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有一举全歼吴军的可能。
施绩这次出兵九真郡，可谓是信心满满，就算吴军真得打了败仗，自己全身而退，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可没有想到，魏军从展开攻击，就是抱着想要全歼吴军的想法的，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施绩的几次强行想要突围，都被魏军所阻，这个时候再想突出魏军的重围，试比登天还难。
这个时候，施绩还有些不甘心，毕竟他所指挥突围的军队，都是陶抗的人，事实证明，交州兵真得是不堪大用，如果换作是施绩的嫡系荆州兵的话，肯定不会连魏军盾阵都无法突破吧。
可惜现在荆州兵在陈进的带领下，率先地渡过了马水河，现在三千荆州兵基本上是处于马水河南岸的位置，如果施绩可以直接指挥自己嫡系人马的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施绩在这边胡思乱想，但事实上荆州兵在南岸也小日子过得也并不太好，面对魏军的这种压迫性进攻，陈进也如同施绩一样，采用了反击的方式，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遗憾的是，荆州军的实力虽然比起交州军来是强那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他们面对魏军的这一道铜墙铁壁，一样的无计可施，屡次进攻，屡次碰壁，陈进虽然竭尽全力，但依然无法得逞如愿。
随着魏军的步步紧逼，荆州军在南岸也渐渐地没了立足之地，被一个个挤压到了马水河中。
最后连陈进本人也被挤入水中，虽然他是骑着马的，但除了马头之外，马的身子大部没入到了水中，陈进骑在马上，依然下半身泡在了水里，陈进骑兵而进，强行地往对岸冲去。
现在陈进对局面也是无能为力了，他只有尽快地找到施绩，希望施绩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可这河面上，四处都是攒动的人头，陈进想要找到施绩，难度相当的大，陈进只好奋力前行，一路之上不断地问询着施绩的去向。
从军士皆是纷纷摇头，此刻他们如此地落魄潦倒，自顾不睱，谁还会考虑施绩的去向。
从南岸一直到北岸，陈进几乎快要跨越过整条河流了，但依然没有找到施绩的身影，陈进此举，真得有如是大海捞针一般。
陈进倒是毫不气馁，不断地在乱军之中寻觅，好不容易才问询到了施绩的位置，这才费力地冲出人群，赶到了施绩的身边。

第2297章 猜对了开头，却猜不对结局
施绩的战马跳入到了河中之后，摔断了腿，掉到河里淹死了。
当时施绩因为战马一跪，直接从马头上摔了出去，掉到了水里，幸亏身边的亲兵七手八脚地将他给捞了起来，否则施绩很可能就溺亡了。
饶是如此，施绩也被灌了一肚子的水，两眼泛白，不住地咳嗽着，浑身上下水淋淋，像极了一只落汤鸡，别提有多狼狈了。
“施相，我们又该当如何？”陈进来到了施绩的身边，连忙询问道。
施绩抬头看了一眼陈进，没有说话，但眼神之中透出来的那股子绝望，让陈进都为之心寒。
施绩的这种表情，也陈进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以前的施绩，向来是自信而从容的，那怕在荆州遭遇到了危机的局面，和陆抗分道扬镳，施绩都一直保持着冷静而淡定的状态，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和畏惧。
但现在陈进从施绩的眼神之中，看到的只有绝望、无助和苍凉，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啊，现在的局面，恐怕就是神仙来了，也于事无补了。
魏军的战阵，继续坚实而有力地向前推进着，逐渐地向着岸边合拢过来，直到将最后一名吴军也驱赶到了水中，除了阵亡的吴兵之外，其他所有吴军上至将军下至士卒，全都被赶下了河。
当然，魏军的箭矢一路就没有停过，吴军虽然在不断地撤退，但弓箭兵好歹也是有一些还手之力的，双方还能勉强地对射一阵，只不过就射出来的箭而言，魏军至少可以占到八成以上，而吴军只能一两成罢了。
至于落水之后，吴军的反击就彻底地消失了，他们再没有能力威胁到魏军了，数千人挤在这条狭窄的水道之中，完全成为了魏军的活靶子。
魏军的箭矢有如飞蝗一般射向了马水河之中，两北两岸同时射击，整个的马水河就都处于魏军箭矢的射程覆盖范围之中，也就是说在水中的吴军，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不断地有人中箭倒下，马水河浑浊的河水也逐渐被染成了红色，浮尸朝着下游漂去，场面极为地震撼人心。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吴军落下之后，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反击能力，那些没有铠甲和盾牌的士兵是最先遭殃的，在魏军这种密集的打击之下，死者甚众，血染马水河。
就算有铠甲和盾牌的保护，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逃肯定是逃不了的，只能是被动地站在水里挨打，躲过这一支箭，未必能躲过下一支箭。
今天的这个局面，就是一个必死之局，再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施绩仰天地长叹了一声，悲怆地道：“想不到我施绩今日就死于这马水之中了！”
施绩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人，当初在荆州的时候，他选择了和陆抗分道扬镳，就是他很清楚留在荆州那肯定是一个必输之局，陆抗的能力施绩是认可的，但敌人太强大，荆州又缺乏足够的纵深，所以陆抗准备在江陵和西陵一带阻击魏军的目标是不现实的。
当时施绩认为只有远走交州，才是吴国的最终出路。
而陆抗投降蜀国的策略也是施绩所不赞同的，施绩认为陆抗这么做，将会彻底地失去吴人之心，没有一个强大有力的朝廷，吴人就没有任何的凝聚力，终究只能是一盘散沙，陆抗曲线救国的计划最终也是难以实现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施绩在巴丘的时候，就选择了不告而别，各奔前程，后来他一路碾转南下荆州七郡后又抵达了交州，和陶基一道，扶立孙奉为帝，恢复了孙吴朝廷。
施绩所做的一切，都有着他的一个执念，那就是吴国不能亡，为了这个信念，他不远万里，碾转颠沛，那怕是失去了交州的大部分郡县和地盘，逃到了偏僻的交趾郡，也无法动摇他的信心。
西陵战事，以蜀吴联军的失败而告终，这也证明了施绩当初的高瞻远瞩，荆州根本就守不住。
但施绩也只是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尾，陆抗在西陵固然失败了，但他到达了交州，就一定能成功吗？
事实证明，施绩还是低估了曹亮一统天下的决心，那怕交州山高路遥，那怕交州千山万水，但只要是率土之滨，魏国的军队就不会放弃，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让残吴势力再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如今施绩置身于这马水河中，看着身边的吴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他的内心之中是何其地崩溃和绝望，万里逐梦，雄心万丈，而今一切皆都幻灭，留给他的，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和惆怅。
施绩身穿着一身精良的铠甲，而且他现在身处于魏军弓箭射程的边缘，强弩之末，对他倒是构不成多少的威胁。
但此刻的吴军，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人都会葬身在这条河中，无人可以幸免。
施绩凄然地苦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身边扶他的亲兵，伸手解开了头盔的系带，缓缓地将头盔摘了下来，抱在了怀里，冲着北边的方向弯腰而拜。
一支羽箭呼啸而来，不偏不倚地正好射中了施绩的头顶，箭矢直接就没入了他的头颅之中，施绩弯腰施礼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就一头栽倒在了水中。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亲兵还有陈进不禁是一阵愕然，显然施绩已经是放弃了，摘下头盔，就意味着他已经是心存必死之心，在这种乱箭如飞蝗的场面之中，没有防护能力，就是一个必死的下场。
施绩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让周围的人是感叹不已，但对于施绩而言，这也许是最好的一种选择了，无力回天之后，他宁死而不屈，就算是战死疆场，也不愿意做魏军的阶下之囚。
施绩生是吴国的人，死亦为吴国的鬼，他用他的性命，来做了一个最后的了结，施绩明白，他慷然赴死之时，吴国算是真正的亡了。

第2298章 凉凉
羊祜也赶到了河边，看到眼前浮尸遍江，血染马水的场景，羊祜不禁是微微地皱了皱眉。
诚然战场上要杀敌务净斩草除根，但现在吴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能力，这场交战，已经不是一场双军对垒的正常战斗了，而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倒不是羊祜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说现在吴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应该是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他们肯投降的话，魏军就无需斩尽杀绝了。
当然如果这些吴军要继续负隅顽抗的话，再痛下杀手也不迟啊！
羊祜这不是什么妇人之仁，而是为将来交州的人口来考虑的，经过这么一场大规模的战乱，交州的人口大减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屠杀掉这些吴兵，也不过只能是逞一时之快，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这些吴军，说实话，那可都是青壮劳动力，如果他们肯投降，对交州民生经济的恢复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所以羊祜当即下令魏军停止射箭，并且向马水河中的吴兵喊话：“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负隅顽抗，那倒是不可能的了，现在的吴军，只是魏军的活靶子而已，哪还有什么顽抗的资本，羊祜下令魏军这么喊，一来只是魏军劝降的官话，二来也是为了催促那些尚在犹豫的吴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一听到魏军的这个喊话，许多的吴兵热泪盈眶，他们早就心存投降的念头了，但魏军一直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连弩和弓箭不断地发射着，他们想要投降都没办法，一接近魏军就会被射死，所以只能是跳入马水河之中避难。
但进入马水河之中，一样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魏军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断地使用弓箭和连弩进行大面积覆盖似攻击，似乎想要将吴军所有的人都射死在这里。
但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袍泽被一个个地射杀，而自己也时刻身处于死亡的边缘，这个时候，他们多么渴望听到一声“降者免死”啊。
而这个天降神音始终没有传来，许多的吴兵都心生绝望了，认为自己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
忽然之间，魏军的箭雨停止了，也传来了劝降的声音，这些吴兵个个喜极而泣，都有一种绝地逢生的感觉。
大部分人直接就把武器给扔在了河里，高举着双手向岸边趟去。
当然还有一些人还有犹豫，考虑这是不是魏军最新的一个圈套，拿着盾牌等武器是举棋不定。
这种行为立刻遭到了周围人的痛斥：“你想什么呢，魏军真要杀人的话，又何必劝降呢？你这种人，简直就是死有余辜，你想死就去死，把路腾开，别挡我们的道！”
第一批的吴军已经是上岸了，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失败的沮丧，反倒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相比于那些浮尸于马水河的人来说，他们能活着走出马水河，已经是一种人生幸事了。
魏军在接收战俘的方面，已经有着充分的经验了，吴军登岸之后，排着长队完成登记，将会被统一地安置到战俘营之中，魏军会给他们分发口粮，专门安排人来进行看管。
在魏军的战俘营之中，是不会有歧视和虐待事件发生的，如果看管战俘的士兵有虐待歧视战俘的事发生，将会受到严格的军法处置，魏军的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地去触犯军规。
几乎所有的吴军都投降了，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之中，没有几个人能坚守到底的，毕竟像施绩这样慷然赴死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的。
陶抗和陈进也投降了，毕竟他们没有施绩的那番勇气，不是每个人能勇于选择杀身成仁的，蝼蚁尚且偷生，陶抗和陈进当然要比蝼蚁更强一些，所以投降也成为了他们的不二之选。
只是相对于普通士兵的欢喜不同，陶抗和陈进上岸时，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难堪和尴尬，另外就是无比的沮丧。
他们此次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救援九真郡的，但还没有赶到九真郡呢，半路之上就遭遇到了魏军的伏击，全军覆灭，无一逃脱。
其实在出发之间，他们就已经考虑过魏军伏击的问题了，施绩还专门地制定出了反伏击的预案，针对魏军所有伏击的可能情况进行了详细地部署。
但遗憾的是，施绩千算万算，没有料算到吴军会遭此大败。
马水河地形特殊，最为可能成为魏军的伏击地点，施绩在经过马水河的时候，还是相当的谨慎的，在侦察了周围的情况之后，才下令渡的河。
原本施绩以为魏军会在马水河的对岸进行阻击，以拦截吴军向九真郡的进军，如果魏军真这么部署的话，那么双方很可能会在马水河两岸形成对峙的局面。
但谁也没有想到魏军下手会这么狠，同时在马水河的两岸进行了埋伏，并采用半渡而击的方式，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吴军全部困在了马水河中。
一万人吃掉一万人，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但魏军利用马水河的特殊条件，居然把这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一万吴军，战死了一半，投降了一半，无一幸免，无一脱逃，这样的战绩，也足够是空前绝后了。
面对这样的战绩，陈进除了绝望就是沮丧了，而陶抗在沮丧的同时，还多一层担忧。
他们此行是前来救援九真郡的，现在这支援军全军覆灭，九真郡肯定也完蛋了，接下来，魏军将会进攻交趾郡。
而这次施绩带出来的，也几乎是交趾郡三分之二的人马了，陶基在龙编，只剩下了五千兵马。
如果指望五千兵马就能守住龙编，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也就是说，马水河一战，将会是交州的最后一战了，这一万人全军覆灭之后，交州就真得完了，彻底地凉凉了。

第2299章 酒壮怂人胆
九真郡那边，范绩等得是望眼欲穿，虽然魏军的攻城力度稍微有些减弱，但魏军的强悍攻击力，可不是他们这些没有见过大世面的郡兵能比拟的，整个九真郡的防守压力十分的大，范绩急切地盼望着交趾的援兵可以赶来，以解决九真郡的燃眉之急。
但范绩左等右等，却也始终看不到援兵的到来，范绩不禁有些慌了，因为他清楚，单凭九真郡的这点兵力，是根本无法挡得住魏军的进攻的，所以范绩必须要依靠交趾援军的力量，才有可能守住九真郡。
可现在九真郡的局势早已是危如垒卵，时刻都有失守的可能，范绩自然焦急万分。
按理说，范绩将徐尘押解往龙编，就已经将九真郡面临的状况详细地上表奏明了，无论是陶基还是施绩，都对九真郡的情况有所了解，他们也清楚九真的局势，更清楚现在九真需要什么。
范绩也察觉到了魏军的诡异，毕竟魏军的攻势虽然不弱，但明显地感觉到魏军进攻九真郡的兵力有所减少，而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范绩担心魏军会将抽调出来的兵马，去对付交趾的援军。
所以范绩也没有一味地死守九真，不时地派出一些斥侯兵来，出去探听消息。
还真是怕啥来啥，就在马水河之战结束之后不久，范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毕竟马水河距离九真郡并不遥远，九真郡这边的斥侯只需要加大一下侦察的范围，是很容易就知悉这里的战况的。
马水河之战魏吴双方共计两万多的兵马参加了战斗，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动静自然也是蛮大的，想要掩人耳目是根本做不到的。
更何况这些斥侯都比较专业，他们甚至都侦察清楚了马水河之战的详情，才禀报的范绩。
对于范绩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是一个晴天霹雳，陶基是派出了援军来，但在马水河一战之中，全军覆灭，几乎没有人能逃走，这个打击，对于范绩来说，是无比的沉重的。
连吴军的一万援兵都全军团灭了，九真郡的这点兵力真还不够魏军塞牙缝的。
一直到了现在，范绩才明白过来，魏军这次明明有实力能拿下九真郡，但却是迟迟未尽全力，原来是为了进行围城打援，包围九真郡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交趾的援兵，而后伏击之。
魏军这次在马水河全歼施绩所率的援兵，可谓是大获全胜，接下来恐怕就是要对九真郡动手了。
范绩这个时候才感到了惶恐，毕竟是他亲手捉了给魏军充当说客的徐尘并且押解到了龙编，后来被陶基给凌迟处死了，虽然是陶基杀的徐尘，但这笔账却是算在范绩的头上的，如果魏军攻克了九真郡的话，那么范绩的下场也未必会比徐尘好到那儿。
所以范绩在听闻吴军在马水河全军覆灭的消息之后，赶紧地下令九真城内的所有吴军紧急集合，准备弃城突围。
一旦参与马水河战斗的魏军回过头来，范绩就算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吴军很快地就完成了集结，显然是因为马水河那么有战事的缘故，今天魏军的攻势很弱，而且持续的时间也是极短的，午时刚过，就已经收兵罢战了。
这倒是给了范绩从容集结队伍的机会，如果魏军的攻势一直不停的话，范绩是根本没有机会脱身的。
范绩也顾不得其他的，留在九真城内，唯有死路一条，只有逃出去，才有生还的机会，范绩下令所有的士兵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三日的干粮，其他的累赘东西，一样也不准带。
范绩是知道魏军的速度的，别说是骑兵了，就算是魏军的步兵，吴军都难以望其项背，所以吴军想要逃跑的话，首先必须要丢掉那些累赘的东西，甚至连铠甲都不能穿着，毕竟铠甲这玩意儿负荷太重了，吴兵穿着上它根本就跑不起来。
到了黄昏的时候，范绩才打开了城门，这个时间段也是范绩特意地选择的，黄昏的时候出城，正是魏军吃晚饭的时候，选择在这个时间突围的话，成功率应该是最高的。
而且黄昏之后就是夜晚，吴军对九真郡一带的地理情况是十分熟悉的，而魏军但比较陌生，所以在夜间逃跑，吴军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打开城门之后，范绩一马当先地就冲了出去，向着城外魏军的阵地就冲了过去，范绩冲得很快，在他的带领下，吴军士兵倒也是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吴军在临行之前，刚刚地饱餐了一顿战饭，为了激励士气，范绩特意地下令伙夫宰牛烹羊，做了一顿丰盛的战饭，每人还给了半斤酒。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吴军士兵每人灌了几口黄汤之后，原本萎靡不振的士气瞬间就得到了提升，个个嗷嗷叫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范绩适时地领军出城，趁着微醺的酒意，吴军一口气直扑魏军的包围圈。
在逃跑的方向上，范绩选择的是西面，当然这也是一个唯一的选择了，南面是日南郡，早已经陷落到了魏军的手中，东面是大海，而北面则是马水河，魏军目前的主力所在地。
所以这三个方向范绩是根本就不予考虑的，全部都是绝路，只要西面，才是唯一的逃生之地。
九真郡和日南郡一样，都是比较狭长的地带，吴国所控制的区域，也仅仅只是沿海几十里的范围，再往西走，那就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属于一些原始部落的地盘了，吴人一直很少涉足那儿。
原始部落一直比较神秘，吴人也很少和他们打交道，原始部落的人也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以前范绩在九真郡的时候，也从来不到这些区域的，以免发生冲突。
但现在情势危急，范绩不得不从原始部落那儿借道，兜一个圈子，再回到交趾郡去，走这条路，究竟有多少的凶险，范绩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他却是别无选择的。

第2300章 苦也
吴军的突围异乎寻常的顺利，最起码是出乎范绩的想象的。
按照范绩的估计，这场突围之战肯定会打得异常艰苦，吴军想要突破魏军的这道封锁线，至少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
但没想到魏军的这道防线，竟然比想象之中还要脆弱的多，吴军一路冲杀过来，轻而易举地就冲破魏军的防线，原来魏军在这里的防线只有那么零星的几个人而已，着实是一只纸老虑。
范绩不禁是哑然失笑，原来魏军也并没有那么的可怕，吴军之所以惧怕，是因为他们首先自己吓破了胆，所以才会出现一听到魏军来袭的消息就魂飞魄散斗志全消。
真正打起仗来，魏军也并非有多么的可怕。
魏军的防线之所以这么脆弱，大概是他们将大部分的兵力抽调去了马水河打伏击了，包围九真城的魏军真心没有多少人，他们还得分散在四个方向上，所以西面防御阵地也就是形同虚设了。
范绩不禁是精神大振，原本他对这次的突围之战并没有多少的信心，甚至是心怀忐忑的，但没想到竟然能如此的顺利，真让范绩是喜出望外，更让他是信心大增，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逃出了九真郡，从此海阔天空，再也不怕魏军的追杀了。
突破了魏军的封锁线后，范绩没有敢做任何的停留，率军是一路向西狂奔。
九真郡的西面，有一座白象山，据说人们在那儿曾经见过纯白色的大象，故而得名为白象山。
大象以白色最为尊贵，尤其是纯白色，没有一丝杂色的大象是最为稀有的，也被人们称之为圣物。
白象山处于九真郡的边界地带，过了白象山，就进入到了原始部落的地盘上，那儿的原始部落，还处于一种未开化的愚蒙状态，茹毛饮血，至今还保留着吃人的余风。
他们具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有时候交州猎人误入到原始人的地盘，就会遭遇原始人的猎杀，并且成为他们餐桌上的美食。
范绩在当九真太守之时，对白象山那边的原始部落也是很头痛的，这些人藏匿在深山丛林之中，那怕范绩派兵去征讨，往往也是无功而返。
而且原始人擅长使用毒液涂抹的弓箭，这些毒液都是来自于丛林之中的毒蛇毒虫的，根本就没有解药，一旦沾上这种毒液，那怕是一个很小的伤口，都是致命的。
所以范绩很少主动去招惹着这些愚昧的原始人，而原始部落的人也很少跨越白象山，进入到九真郡，显然他们也清楚，山那边的那群人是不好招惹的，所以许多年以来，除了一些小的冲突之外，双方一直是相安无事的。
不过这一次范绩为了逃命，可顾不得许多了，他要率领人马进入到白象山。
当然范绩也没有过多的担心，那些原始部落的人虽然比较凶蛮，但也仅仅只是单打独斗的能力强一些，范绩所率的九真郡兵，却是有三四千人马的，足以对那些原始部落形成碾压之势，如果这些原始人胆敢螳臂当车的话，范绩不介意将其铁血镇压掉。
此行范绩也仅仅只是借道而已，并没有在原始部落的地盘上长期留驻的打算，范绩最终的目的地，还是要回到交趾郡的。
所以说这些原始部落识时务的话，那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们不识时务的话，范绩也不介意将他们给荡平了。
当然，沟通是没法子沟通的，原始人大多不会说汉语，而交州这边，也没有通晓原始人话语的人，双方存在着严重的交流障碍。
再说了，范绩是临时决定突围的，事先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撤退准备，一切进行地都十分仓促，就算能沟通范绩也没有时间。
此刻吴军正全速地朝着白象山挺进，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比及天明之际，吴军终于是来到了白象山下。
白象山其实并不高，就是一座丘陵山，山上植被茂盛，郁郁葱葱。
范绩正准备下令朝山口进发之时，突然听得前方响起了一阵紧急的梆子声，一支人马自山上杀下来，拦住了吴军的去路，细看对方的旗号，不是别人，正是魏军步兵将军皇甫闿。
皇甫闿跃马横枪，拦在了当路，呵呵冷笑道：“贼将休走，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原来羊祜早就算准了吴军援兵失败之后，范绩必定会弃城而逃，而且综合各方面的情况考虑，羊祜断定范绩必然会从西面突围，所以羊祜下令让步兵将军皇甫闿率兵在西行的必经之路白象山一带设伏，至于九真城外围的防御阵地，魏军干脆就放弃了。
范绩刚出城的时候，顺利地突破了魏军的封锁线，当时高兴地他手舞足蹈，认为从此就逃脱了樊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但没想到还没有走出多远呢，就遭到了魏军的拦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范绩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眼看着前面的魏军兵强马壮，气势汹汹，范绩自知不敌，只得下令吴军撤退，此路不通，那就另找别路。
可没等到吴军回头呢，后面杀声大起，魏军的追兵也杀了过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范绩的脸色大变，额头的汗珠有如豆大，暗叫一声：“苦也！”
魏军前后夹击，根本就不给吴军逃跑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范绩也只能是选择了强行突破，向着白象山魏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现在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次攻击的上面，如果能撕开一道口子的话，进入白象山后的原始丛林之中，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的生机，但如果无法冲破魏军的防线的话，那就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范绩的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难度试若登天，别说他所率的军队连魏军的一半都不到，就算他兵力占优，以吴军的那点可怜的战斗力，在野战之中想要打得赢魏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2301章 血债血偿
吴军的溃败比想像之中来得要更快，范绩虽然鼓起勇气率军向白象山拦截的魏军阵地发起了进攻，但吴军几乎是一触即溃，被魏军打了一个落花流水，稀里哗啦。
说到底还是范绩低估了魏军的战斗力，也高估了九真郡兵的实力，范绩常年在交州任职，对于中原乃至吴国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在他的感觉之中，或许魏军的战斗力会比吴军强上一些，但也不至于强得离谱吧。
范绩可是一位治军的好手，他常年率军与土著部落和流寇盗匪作战，培养出来的军队也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在交州军体系当中，来自于九真郡的兵马，一直都称不上弱旅。
所以范绩才对坚守九真郡抱有着极大的信心，才会对前来劝降的徐尘痛下杀手，一方面范绩是对陶基表忠心，证明自己一直效忠于吴国绝无二心，二则范绩对自己的军队有着十足的自信，认为守住九真郡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他真正来面对魏军的时候，却发现魏军可比他想象之中的厉害多了，而且魏军在攻打九真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尽全力，所派的兵马，也仅仅只是一少部分的人，如果魏军集中全部兵全力发起进攻的话，九真郡分分钟都顶不住。
这个时候，范绩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谬，魏国的军队，那才是真正的军队，无论是武器铠甲这些装备还是战斗实力，都是吴军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现在看来，范绩就如同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对于自己的能力，严重地高估了。
发现这个错误之后，范绩才向交趾郡那边紧急求援，希望借助于交趾的兵马来守住九真郡。
但更让范绩绝望的是，朝廷派来的以左丞相施绩为首的一万人马，居然在马水河全军覆灭，无一逃脱。
这个的战果，让范绩是无比地震惊，慌忙地率兵逃离了九真城，范绩认为，魏军现在主要的目标是消灭来自交趾的援军，还顾不上他，趁着这个机会，他率先逃跑，或许还有机会脱身。
但这次范绩依然还是失算了，羊祜大鱼要打，小虾米也不准备放过，步兵营一万五千人，羊祜北上马水河伏击吴军的援兵之时，就让步兵将军皇甫闿在九真郡附近做好周密的部署，绝对不给范绩逃跑的机会。
皇甫闿没有在九真城的外围设下障碍，就是为了防止范绩无法突出重围转而死守九真城。皇甫闿只在九真城下留驻了两千人，自己则亲率三千人马埋伏于白象山，范绩想要突围的话，没有别的路可走，注定他是要走白象山的，只要皇甫闿在白象山守株待兔，范绩就没有脱身的可能。
魏军在九真城外的防御阵地故意设计成了一副空虚的模样，皇甫闿安排了左军校尉在城外领军，将范绩放过之后，立刻点兵尾随其后，一直追往白象山。
皇甫闿特意地让左军校尉追击的不必心急，在吴军队伍的身后，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即可，等到了白象山下，魏军前后夹击，便可以轻松地将吴军这三四千人马给搞定了。
面对魏军的前后夹击，吴军很快就陷入到了崩溃之中，大部分的选择了投降，只有范绩还不死心地率领一支军队发起进攻，试图从皇甫闿这边寻找到一个突破的机会。
但皇甫闿早在白象山进行了精心地部署，此刻范绩的任何努力都变成了徒劳。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就是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魏军在这场战斗之中，明显地掌控着战场的形势，形成了一种碾压之势。
战斗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吴军成为了战俘，其中就包括九真太守范绩，突围无望之下，范绩也被迫投降了魏军，向皇甫闿乞命归降。
皇甫闿看到被押在自己马前的范绩，冷笑了一声，原本以为范绩是一个性情刚烈视死如归的人，但没想到被俘之后，也和普通人一样摇尾乞怜，着实可笑。
赦免其他的人，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范绩的身上，还背负着一笔血债，能不能饶恕于他，可不是皇甫闿所能决定，必须要交给羊祜来亲自处置。
所以皇甫闿将下令将范绩给绑了，押解到羊祜那里，至于其他的降兵战俘，只需要按魏军的固有政策处理即可，反正是魏军对待战俘的政策极为地优厚，吴军投降之后，除了失去自由之外，别的还真没有失去什么。
皇甫闿将范绩押往了马水河魏军大营，去面见羊祜。
等范绩到达马水河魏军大营之时，这才发现羊祜所率的一万人马根本就没有参与围攻九真郡，覆灭九真郡的，也仅仅只是步兵将军皇甫闿所率的五千人马而已，范绩不禁是垂头丧气，自己和魏军的差距，真得是天壤之别。
羊祜读过皇甫闿呈上的战报，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和他预料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差，唯一意外的是，范绩没有在战场上死战殉国，居然会选择当了俘虏，真让人有些意外。
当初徐尘劝降范绩之时，范绩是何等的趾高气扬，不但断然地拒绝了徐尘的劝降，而且还将徐尘送上了黄泉路，这笔血债，羊祜当然是要和他算的。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原本也不正常不过的事，但你害了徐尘的性命，就未免有些不厚道了，这笔血债，如果不讨还的话，岂不要寒了降者之心？来人，将范绩推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羊祜看了一眼跪伏于地乞求饶命的范绩，根本就不给他任何的申辩的机会，直接就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
杀人者，人恒杀之，范绩当初害了徐尘的性命，自然也就断了他的归降之路，现在羊祜如果对他继往不咎，那岂不是辜负了天下降者为魏国效命之心吗？
所以这是范绩必死的理由，他罪无可恕！

第2302章 谁来主持大局
范绩此刻只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当时徐尘前来劝降的时候，范绩一脸的不屑，认为徐尘也太没有骨气了，只知道卖主求荣，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念及同乡的情谊，直接就将徐尘送上了断头台。
直到现在，范绩才明白过来，生死事大，失节事小，和卿卿性命比起来，什么节操，什么忠诚，什么骨气，统统都是浮云，半文钱都不值。
当时徐尘劝降的时候，范绩如果肯答应的话，那么他至少也还可以和徐尘一样，继续地呆在九真太守的位置之上，继续地可以享受他风光的权力。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范绩却看不清时务，葬送了徐尘的性命，同时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如果当时他没有将徐尘交出去被处死的话，那么至少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九真太守是做不成了，但至少还能保住他的小命。
可就是因为这一念之差，让范绩是人头落地，被押出去斩首的时候，范绩那可真是懊悔不已啊，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那他绝不会再犯这种愚蠢至极的错误。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范绩注定要为他当初的那个决定而付出代价。
……
“什么？全军覆没？”陶基本来正在吃饭，当马水河失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陶基差一点就把下巴给惊掉了，手一滑，银制的筷子跌落在了几案之上，砸在了盘碟上，清脆作响。
全军覆没？怎么会这样？
这次陶基和施绩商量着出兵救援九真郡，由施绩领军出征，陶基坐镇交趾，两人的分工极为明确，一个主攻，一个主守。
虽然陶基没有领军出征，但对于这次的救援行动，陶基还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毕竟他们抽调了一万兵马，从实力上来说，已经是足够强大了，而且这也是吴军目前能调动的最多数量的人马了。
不过相比于南路的魏军而言，吴军此次出征，也不会处于什么太大的劣势。
而且这次出征，是由施绩亲自来带的队，相对于别人，陶基自然更愿意相信施绩，施绩能力突出，领军有方，这次由他亲自率军前往，陶基是极其放心的。
但没想到，噩耗来得竟然是如此地突然，就在施绩出征之后刚刚过去了一天，前方战败的消息就传到了龙编：施绩战死、陶抗和陈进被俘，一万吴军全军覆灭，无一逃脱。
陶基想不明白，这一战如何能败得如此之惨，情报显示，从日南郡登陆的魏军只有一个步兵营，一万五千人，施绩所率的一万人加上九真郡的守军四千多人，双方在总兵力上，大致是持平的，也就是说吴军并不比魏军的兵马少多少，就算打不赢这一仗，也不可能全军覆灭呀？
但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错，吴军真得是全军覆灭了，马水河一战，吴军中了魏军的埋伏，最终没有一个人能走出魏军的包围圈。
至于具体的战况究竟如何，那些传递消息的探子由于无法亲临战场，所以也没办法摸清实情。
陶基听闻这个消息，有如是五雷轰顶一般，呆若木鸡，虽然他的儿子陶抗也是生死不明，但更让他心痛的是施绩之死。
施绩可是目前残吴朝廷的顶梁柱，和陶基一道扛起兴复吴室的重任，如今施绩阵亡，只剩下陶基一个人，独木难支啊！
更何况吴军损失了一万军队，这对于本来就缺兵少将的吴军更是雪上加霜，马水河之战后，九真郡自然也是守不住了，等于交趾南面的门户大开，从此魏军一马平川，就可以从南面杀到交趾郡来，吴国的最后一块地盘，也处于了芨芨可危的状态之中。
陶基手足冰凉，万念俱灰，一直以来，陶基都是交州之王，他的地位一直是牢固无比，无人可以撼动，但随着魏军入侵交州，陶基的地位是每况愈下，丢城失地，逐渐丧失了交州大半的领土，现在仅有的交趾郡这么一个落脚点也即将沦陷，属于陶基的时代，也将彻底地划上句号了。
现在除了十万大山那儿还有吴军的一万五千人马之外，整个交趾的守军只剩下了五六千人，这么一点军队，完全是不足以和刚刚取得马水河大捷的魏军相抗衡的，眼看着交趾郡再无险要可守，魏军随时都会杀来，陶基这回真得是无计可施了。
以前有紧急军务之时，陶基还有和施绩商量的余地，但现在施绩阵亡之后，陶基就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他只觉得自己形单影只，真得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忧愤之下，陶基很快就病倒了，其实自从交州开战以来，陶基便是操劳过度，心力交瘁，再加上颠沛流离，辗转数地，让他年迈衰老的身体有点吃不消，这几个月以来，陶基一直忙得是天昏地暗，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高负荷的状态。
而现在马水河惨败的消息传来，就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陶基彻底地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神志不清，满口的胡言乱语。
底下的人都是手足无措，陶家的三位公子，大公子陶璜和二公子陶浚均在十万大山的鸡笼山前线抵抗魏军，而三公子陶抗却是在马水河之战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陶基这一病倒，而陶家无人，内外皆是乱成了一锅粥。
陶基手下的几个佐吏和从事是束手无策，只得商量着将这个消息通报给鸡笼山前线的陶璜和陶浚。
施绩这一阵亡，陶基这一病倒，整个交趾郡就是群龙无首，乱作了一团。
虽然名义上的皇帝孙奉还在，但这个皇帝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没人把他当一回事，所以众臣一合计，交州的大局谁来主持？还得由陶基的两位公子来主事，舍此之外，恐怕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第2303章 噩耗传来
鸡笼山的战事重燃，魏军在第一次进攻失利的两个月之后，终于又一次地发起了进攻。
魏军显然是汲取了第一次进攻鸡笼山失利的教训，在向鸡笼山发起进攻的时候，特别的注重后勤保障体系的完善，尤其是二战鸡笼山所需的粮草，准备了三倍冗余，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在粮草方面，将不会出现短缺的问题。
当然这次进攻鸡笼山，和上次进攻是完全不一样的，上次进攻，他们打得是主攻，必须要拿下鸡笼山，打通前往交趾郡的通道才算是完成任务。
而这一次文钦和张统率军再战，却仅仅只是起到牵制的作用，也就是只需要将吴军牵制在鸡笼山，令其无法回援交趾郡即可。
如今羊祜率军在日南郡那边登陆，南线将会成为魏军的主攻方向，文钦和张统这边拿下拿不下鸡笼山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打主攻和打输助，任务的性质不同，打法自然也就着有很大的差异，可以说，这次的任务是比较轻松的，甚至他们都未必需要尽全力，只需要将鸡笼山的吴军牵制住即可。
对于魏军的二次来犯，陶璜等人的是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毕竟虽然上次他们击退了魏军的进攻，但自己这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防守的压力是非常的大。
所以面对魏军的二次进攻，想必魏军那边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的战斗将会变得更为激烈，更为残酷。
但陶璜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是拼死力战，以确保十万大山防线的不失。
不过在双方接触之后，陶璜这才发现，魏军的进攻竟然是如此的绵软无力，根本就未尽全力的样子，许多的时候，魏军明明已经是冲到了阵前，却只是远远地放上几支箭就撤了，根本就没有和吴军进行实质性的交战。
魏军的这种行为，着实让陶璜等人有些迷惑，魏军的二次进攻和上一次进攻完全是判若两军的，他们这样的打法，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陶璜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说不定这正是魏军故意在使诈呢，让吴军疏于防范，然后再突然地发起袭击，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那怕魏军的进攻再稀松，吴军这边也一直是全神戒备的，只要魏军一进攻，他们就会全力以赴地做好战斗准备，不给魏军发起突袭的机会。
而魏军那边一直是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你说他不打吧，每天还会例行公事一般地发起一两次的进攻，你说他打吧，压根儿就没有大兵压上的那种攻势，只是敷衍了草地派出一些人马来，在吴军的阵地前晃悠一下，就算是完成了进攻的任务。
陶璜很是诧异，像魏军这样的打法，猴年马月才有机会拿下鸡笼山呢？
难不成魏军是准备在这里打持久战？那也不对呀，魏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他们追求的应当是速战速决才是，而鸡笼山背靠交趾郡，吴军的粮草供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目前吴军在鸡笼山的粮草储备，支持一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困难，更何况，他们的粮道畅通无阻，不管需要多少的粮草，都可以从交趾郡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魏军如果想打阵地战持久战，那么他们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陶璜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不管魏军的有什么的阴谋诡计，只要他坚定维持既定的防御方案，就不会出现任何的差池。
陶璜有极大的信心来守卫鸡笼山，毕竟第一次鸡笼山之战，让陶璜终于是摆脱了对魏军的恐惧，打出了自信心来，那怕魏军二次来犯，陶璜依然是从容不迫。
就这样，双方在鸡笼山僵持下来，战况虽然每天都会发生，但双方的伤亡却几乎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陶璜以为鸡笼山的战事就这样一直拖延下去的时候，忽然从龙编传来了陶基病危的消息。
陶璜不禁是大吃一惊，陶基虽然是年过六旬，但身体一直硬朗的很，从未有什么病痛之症，怎么好端端地就病危了呢？
陶璜细问详情，才知道魏军从日南郡登陆的事，魏军拿下日南郡之后，挥师北进，直取九真郡，施绩率军一万前往救援，但在马水河一带遭遇到了魏军的伏击，全军覆灭，施绩阵亡，陶抗陈进被俘，陶基也是在得到这个噩耗之后，倍受打击，才会一病不起的。
此刻的交趾郡内，早已是乱做了一团，没有了陶基这个主心骨，整个朝廷都是一盘散沙，所以许多大臣提议，派人前来鸡笼山，请陶璜陶浚回去，主持大局。
陶璜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魏军在鸡笼山的种种奇怪举动，其实只是为了牵制鸡笼山的吴军，而魏军将主攻方向，放在了日南郡那边，这是整个吴军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魏军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突破。
声东击西，魏军故意地在鸡笼山大举用兵，就是为了吸引吴军的注意力，陶璜精心地在鸡笼山进行布防，可结果还是一场无用功。
如今魏军在马水河全歼了施绩的一万人马，交趾的大势已去，难怪陶基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创下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搁谁也受不了。
陶璜立刻派人将陶浚以及阮度、何源唤了过来，将交趾的情况向他们讲明，陶浚和阮度何源皆是大吃一惊，他们谁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陶浚最为的焦急，毕竟这其中还牵挂着父亲陶基的生死，他急急地道：“阿兄，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陶璜转头对阮度和何源道：“阮将军，何将军，如今交趾情势危急，我们兄弟二人必须返回龙编，这边的防务，就拜托二位将军了。”
阮度何源拱手领命，陶璜和陶浚则是点起了五千兵马，直奔龙编而去。

第2304章 身为吴臣，死为吴鬼
陶璜当然知道十万大山防线的重要性，一旦这道防线失守，魏军的大军就会由此呼啸南下，直扑交趾平原，势不可挡。
但现在交趾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虽然守住了十万大山，没有让魏军越雷池半步，但架不住魏军在日南郡开辟了第二个战场，从南面向交趾郡发起了进攻，吴军由此大败。
马水河之战失败后，交趾那边几乎是无险可御，也无兵可御，魏军将会长驱直入，直袭交趾郡。
这个时候，鸡笼山的这道防线，也就变得意义不大了，假如魏军从南面攻下交趾郡的话，那鸡笼山防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时，吴国的众臣没了主心骨，急需一位有影响力的人来站出来主持大局，所以才会传书到鸡笼山前线来，让陶璜和陶浚返回龙编主持朝政。
交州本来说是陶家的交州，陶基一手培养的那些嫡系官员将领也只遵从于陶家的命令，以前还有施绩所带来的荆州派系的力量来分庭抗礼，但现在施绩以及荆州军全部折损于马水河之役，剩下的一些荆州军也在鸡笼山前线，整个交趾也只剩下了交州系的力量，所以非陶璜和陶浚不能处理。
所以这个时候陶璜也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要立刻返回龙编才行，至于鸡笼山防线，暂时还不能放弃，因为只要吴军率先一撤，魏军必然会趁虚而进，本来交趾郡现在面对的是来自南面的压力，如果北面的魏军也杀到的话，那交趾的形势只怕崩溃的更快。
陶璜临行之前，将鸡笼山的防务全部交给了阮度和何进，留给了他们一万人马继续驻守，自己和弟弟陶浚则只带了五千人马，连夜出发，回奔龙编。
兄弟两个现在不知道陶基的情况如何，心急如焚，一路之上，策马狂奔，只是苦了那些没有马骑的步兵，跟在陶璜陶浚的身后，一路猛跑，个个累得是口吐白沫，气喘吁吁，差点没把肠子给跑断了。
饶是如此，陶璜和陶浚也比大部队要快上几个时辰到达龙编，陶璜实在是等不及大部队追上来了，吩咐手下的校尉司马去领军随后赶往龙编，他和陶浚只率少数的亲兵骑马率先进城。
此时魏军虽然没有攻来，但马水河失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交趾，龙编城中，此刻是人心惶惶，许多的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逃难，毕竟大战将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吴军在马水河损失了一万多人之后，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许多人对吴国朝廷已经丧失了信心，纷纷出逃，而守卫龙编的吴军也好不到那儿去，许多人都开了小差，整个的街头之上，都是一片的乱象，恃强凌弱者有之，杀人越货者有之，抢劫者偷盗者更是不计其数，整个交趾秩序彻底地崩坏了。
陶璜一进城，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是眉头大皱，魏军还没有杀来，龙编的军民就自己乱成这样，军不像军，民不像民，全成了一伙的流民匪寇，在这种局面下，那怕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没法翻盘的。
陶璜只带了一些亲兵进城，此刻就算是想要维护秩序，也只怕是有心无力，于是陶璜只能让亲兵给后面赶来的校尉司马下令，让他们入城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维护秩序，整顿城防，如有继续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陶璜挂念父亲的安危，进城之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简直交待了一下，便同陶浚一直奔右丞相府而去。
吴国朝廷迁往交趾郡之后，皇宫就临时地设在了太守府，而施绩的左丞相府和陶基的右丞相府则是征占了太守府附近的两处富商的宅院，只是门口挂了两块新的牌匾，院内的设置基本上都没有做什么改动。
比起在番禺的陶家老宅来，这里的住所不知要寒酸了多少倍，不过无论是陶基还是陶氏兄弟，都没有在意，现在时局维艰，根本就不是讲条件的时候，能有个安身之所就不错了。
陶璜陶浚一进门，陶府的管家就迎了上来，两眼通红，声音哽咽，陶璜急问陶基的情况，管家却是泣不成声，陶璜顿时心中一紧，快步向前，来到了父亲的卧室。
却见陶基此刻平躺于卧榻之上，周围几个医匠正满头大汗地为他诊治，而家中的几个女眷跪在榻前，哭哭啼啼。
“父亲——”陶璜一个箭步冲到了榻前，看到陶基昏迷不醒，大急，连声地呼喊道。
陶浚跟在后头，看到父亲的模样，忍不住恸哭起来。
一直昏迷不醒的陶基似乎听到了儿子的呼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吃力地道：“璜儿、浚儿，你们回来了……好……很好……”
陶璜和陶浚大喜，连忙地搀扶起了陶基，道：“父亲，您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们兄弟自会操办。”
陶基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为父这病怕是好不了了，此乃天意，人力不可违之，你们兄弟亦勿需悲伤。为父一生，位极人臣，死亦无憾矣。只可惜，如今魏国兵临城下，交州易主已是不争之事，从此之后，吴国再无寸士，亦无一民矣。为父一世为吴臣，今日能以吴臣而亡，亦是幸事。为父死后，你们兄弟不可再与魏国为敌，率交州军民降魏即可，闻魏主曹亮乃仁德之君，想必也不会再为难你们。”
陶浚泣道：“父亲一生矢志抗魏，兴复吴室，孩儿不才，亦当继承父亲遗志，誓不降魏！”
陶基摆手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父生当为吴臣，死亦为吴鬼，但你们不同，如今大势已去，再挣扎下去亦是徒劳无益，何况战事不息，生灵涂炭，百姓蒙难，亦吾之过也，吾死之后，你们兄弟必不可思报仇之事，即刻率军降魏，解百姓之难，此为父这遗愿也，你们兄弟若是不从，为父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切记，切记！”
言毕，陶基溘然而逝。

第2305章 投降
陶基去世之后，陶璜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陶基的一切权力，包括交州的兵马大权，只不过陶璜没有接替陶基的右丞相之位，而是拜为了大司马，总揽朝政，陶浚为大将军，辅佐陶璜。
就在众臣以为陶璜上任之后，将会有所作为，率领交州军民抵抗魏军之时，陶璜却突然宣布，向魏国投降，并派出使臣前往魏军军营，递交降书顺表，商谈归降事宜。
一石激起千层浪，交趾的军民是议论纷纷，有人痛骂陶璜卖国贼，把祖宗的基业都给出卖了，有人却称赞陶璜为识时务的俊杰之才，识大体顾大局，救民于水火。
陶璜手底下的人多有不忿，请示要去捉几个诋毁陶璜的人来杀一儆百，以阻断流言的传播。
但陶璜却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理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现在他是大司马，是朝廷权力最高的人，但转瞬降魏之后，他就啥也不是了，很可能成为魏国的阶下之囚，所以就算现在他能堵得住悠悠众口，但魏军来了之后，还能堵谁的口？
降魏是陶基的临终遗愿，事实上，陶基在临终之前，就已经看得很透彻了，无论他们再怎么挣扎，都难逃覆灭的命运，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魏军太强大了，吴人根本就无法与之匹配，之前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工夫。
施绩在马水河阵亡，让陶基看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再挣扎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去陪葬，所以他才会在临终之前，让陶璜向魏国投降，结束这场注定是要失败的战争。
当然，陶基此举也是有一点点的私心的，主动地投降和战败后投降，那完全是两个概念，日南郡太守徐尘主动地献城投降，依然还是稳坐日南太守的位置，如果不是他作死地跑到九真郡来劝降的范绩的话，那是谁也撼不动他太守之位的。
而那些顽抗到底，在战场上失败之后才投降魏军的，只能是被当做战俘来处理，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谋个一官半职的，纯粹是白日作梦。
所以如果最终要投降的话，那么晚降就不如早降，被动降不如主动降，如果陶璜可以赶在魏军攻下交趾之前献城而降的话，那至少也能保一个不低于太守的职位。
如果单纯地拿香火继祀的事来说，能在魏国做一个二千石的官，就足够了，至少陶家不会遭到灭门之祸。
至于能不能继续地向陶基这样风光地做封疆大吏，那就看陶家的后辈儿孙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现在陶基能做到的，也就是力保陶家的香火不断而已。
陶璜对陶基的遗命是不敢违抗的，更何况，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吃掉了施绩一万人马的魏军在九真郡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会进军交趾。
北面十万大山之中的魏军同样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有发起猛烈的攻势，摧垮吴军的防线，现在他们没有急于进攻，完全是扮猪吃虎，牵制吴军而已，等到南线的魏军抵达交趾，才是北线的魏军露出獠牙的时候。
陶璜对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一个精确的定位的，以陶基和施绩的能力尚无法对付得了强大的魏军，自己又何德何能敢于魏军抗衡，就算他坐到了大司马的位置上，也是没有那个力挽狂澜的能力的。
陶璜率先到了“皇宫”面见了孙奉，坦率地提出了降魏之事，不管孙奉是不是傀儡，但他终究是吴主，出于“礼貌”，陶璜也必须要向孙奉启奏一番。
孙奉当这个皇帝，也当得是索然无味的，自从他登基以来，也没有经过什么安神日子，更多的时候，是在颠沛流离之中，他应有的权力没有享受过，那些胆惊受怕，惶恐不安却是一样也不能少的。
随时局势的进一步恶化，孙奉也是对自己的前途表示担忧，如果自己没有当上这个皇帝之前，有机会投降魏国的话，那他的待遇肯定是不错的。
但坐上了这个皇位之后，如果被魏军所俘虏，只能说下场可能会更惨，想想前任吴国皇帝孙皓最后的惨死了结果，孙奉也是为之不寒而栗的。
所以在听到陶璜准备向魏军投降的时候，孙奉没有惊讶，没有愤怒，脸色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看出他还有些满怀的期待。
对于孙奉来说，其实降魏对他是一种解脱，都说无官一身轻，孙奉却是不当皇帝一身轻。
至于吴国的这些官员，也鲜有反对者，本身剩下的官吏，大多都是陶基所培养的交州系官员，对于陶璜的命令是言听计从，陶璜也在公开的场合宣称降魏乃是陶基的遗命，这样自然更没有什么反对者了。
其实，对于这些交州的官吏而言，现在的形势如何，他们也并非看不到，负隅顽抗下去，很可能就会是施绩的下场，不知将会身死何处。
所以，最明智的举动便是趁着魏军到来之前，先行投降，这样的话，或许他们还有机会谋一个好的前程。
毕竟就算是魏国统治交州，它也需要一大批官员来给它镇牧地方的，就算是魏国可以从中原派一些官员来，但也只能是少数，不可能对交州的吏治进行大换血，熟悉地方的，还是交州的这些本土官吏。
于是，许多的官员对降魏还是满怀期待的，都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陶璜精心地选择了别驾从事简捷为使者，前往九真郡和魏军商谈投降的事宜，简捷一直是陶基的心腹和亲信，对陶基是忠心耿耿，本人又是能言善辨，是一位谈判高手，陶璜派他前往九真郡，倒是一个最为理想的人选。
简捷奉命之后，立刻是组团出发，至少在身边带了不少的亲兵护卫，毕竟从龙编到九真郡，也有好几百里的路程，路上强人出没，简捷自然地谨慎一些。
不过简捷还没有来得及到达九真郡呢，在半路之上，他就遇到了魏军的大队人马。

第2306章 可有什么条件
简捷暗呼一声侥幸，如果他真迟些出发的话，那他根本就不需要走多少的路了，魏军抵达城下，他们只需要签城下之盟，才可以投降的。
其实投降也是分很多种情况的，在敌人还未至之前，就率先投降，这样获得的利益是最高的。
其次便是城下之盟，如果魏军前来围城，吴军上下惊惧，这时投降的话，获得的利益就会明显地少于主动投降的。
而等到城破之后更投降的话，那他们享受的就是战俘的待遇了，和主动投降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说，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投降，那就是赶早不赶晚，越早投降，才有机会提更好的条件，享受更多的好处，越晚投降，非但这些好处都没有了，还得去当阶下囚。
简捷刚离开龙编还没有走出百里的路呢，就遭遇到了魏军的大队人马，看他们行军的方向，必定是龙编城无疑，简捷暗呼一声幸运，幸亏自己出发的比较及时，再多耽搁一些时间，恐怕魏军就已经是兵临城下了。
这早降和晚降的待遇，绝对是云泥之别的。
简捷立刻率人上前，表明了身份，守营的魏军一看简捷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倒也不用担心什么，立刻予以通报。
此刻坐镇先锋营的是步兵将军皇甫闿，他奉羊祜之命，率领五千人的前部人马去攻打交趾郡，魏军拿下了马水河之战的胜利和歼灭了九真太守范绩之后，只在九真郡停留了几天，便挥师北上，准备一鼓作气地拿下交趾。
行至半路，正在宿营之时，忽然下面的士兵来报，吴派使者前来，皇甫闿为之一怔，也搞不清楚吴军这个时候派个使者过来有何意图，不过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皇甫闿便命人将简捷等人带上来，询问详情。
简捷向皇甫闿申明来意，皇甫闿一听，吴军居然想要投降，看来马水河一战，彻底地是将他们给打怕了，魏军人马还没有抵达交趾城下呢，他们竟然就主动地来投降了。
只不过纳降这种事，可不是皇甫闿能做主的，于是皇甫闿便派人护送简捷前往羊祜大营之中，交给羊祜来处理。
魏军的行动是一致的，皇甫闿率先头部队出发之后，羊祜也率大军北上了，双方间隔的路程基本上不超过五十里，简捷等人换乘了魏军的战马之后，很快就抵达了魏军的大营。
骑上魏军的战马，简捷不禁是暗暗称奇，魏军这马具，和吴军战马的马具却是大不相同的，前后高翘的马鞍，可以舒舒服服地将屁股卡在马背上，而双脚自然而然地踩踏在双边的马镫之中，让骑马成为一种舒服和惬意的事，再不用担心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简捷不禁是暗暗惊叹，这可是一个鬼才的发明啊，看看周围魏军的马匹，全都是清一色是这样一种装备，也难怪魏军的骑兵强悍如斯，有这般的神器助力，骑兵便是如虎添翼。
相比较而言，吴军的马具是何其的简陋，没有马鞍，马背上最多绑一个小布包，只有个单边的马镫，还是上马时踩一下的，骑到马背上双脚就悬空了，这样的马具，驾驭战马便成为了一件很辛苦的事。
平时习惯了舟船的吴军士兵对骑马本身就不太适应，本来吴军就马少，再加上没有多少吴兵愿意去骑，所以吴军的骑兵真的很弱，在整个军队体系之中，骑兵只占到很少一部分的比例，形不成战斗力。
反观魏军，兵强马壮，有着这样神奇的马具加成，骑兵能不厉害吗？所以魏军打胜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吴国灭亡，咎其原因，还是吴国自己太弱了，遭逢强敌，焉能不亡？
一路快马疾行，简捷很快地就抵达了魏军大营，见到了羊祜，简捷躬行施礼，递上了盖有吴国皇帝玉玺大印的降书，便申明自己的来意。
羊祜没有感到什么意外，马水河一战，魏军彻底地摧毁了吴军最后的抵抗力量和抵抗信念，吴国的投降，已经成为了迟早的事，唯一的不同，也就是等到魏军兵临城下再投降还是主动投降的区别了。
对于魏军来说，这显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不管吴军投不投降，他们一样都要进军，都要拿下交趾郡的。
但对于吴军来说，却是大不相同的，主动投降的话，还是可以有些条件谈的，当然这种条件也必须是在羊祜可以接受的范围，否则就是免谈。
而等到魏军兵临城下之后，吴军再来投降，就是无条件地投降了，任由魏军来宰割。
显在看来，吴军那边还是有明智之人的，主动提前投降的话，就不用将他们当做战俘来对待了。
原本羊祜以为吴国那边的主事之人还是陶基，但简捷告诉他陶基已经病逝了，现在接任大权的是陶基之子陶璜，此次降魏的决定，就是陶璜做出的。
羊祜倒是一阵愕然，在他的印象之中，陶基的这几个儿子并不咋地，尤其是陶璜，在揭阳之战中，大败亏输，可见他的领军能力弱爆了。
没想到陶基死了之后，陶璜竟然能做出如此果决之事，看来此人倒是有些大局观的。
羊祜微微一笑，道：“陶璜既然肯降，可有什么条件吗？不妨说来听听。”
简捷低头道：“降臣未敢有所求，只求天朝大军能善待交州归降军民，妥为安置，别无他愿。”
羊祜哈哈大笑，道：“这个自然，我主仁德宽厚，大军所行之处，皆行仁义之事，那怕你们顽抗到底，我天朝之军亦会善待百姓和战俘的。回去之后，告诉陶璜，他若真心归降，我们必不可能亏待于他，于国于民有利之事，便是功勋一件。”
简捷喏喏地应了，和羊祜约定好出城的时间，便告辞离去，返回了龙编，回复陶璜去了。
羊祜下令大军继续开拨，一直行至龙编城南十里之处，才停了下来，在此扎营安寨，静候吴人来降。

第2307章 战线推进
皇甫闿见羊祜在平川之地扎营，略略有些担心，对羊祜道：“吴人历来诡诈多端，都督需防他诈降，不如由末将在此安营，都督且退后十里下寨，以保无虞。”
羊祜微微一笑道：“如今吴人大势已去，众叛亲离，陶璜纵然有心使诈，恐怕也是无人可用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陶璜也是一个聪明之人，看得清大势所在，所以这次吴人是真降，未必有诈。”
羊祜一脸的笃定，马水河之战后，吴军已经遭受到了重创，目前吴军在交趾的可用之兵，也不足万人了，而且十万大山那边的魏军四个营的兵力虎视眈眈，随时都可以发起猛攻，吴军根本无力抵达。
在这种形势之下，除非是对吴国死忠的那种死士，但凡有一点求生欲望的人都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就算魏军在平原地带扎营，吴军也恐怕没有胆量前来偷袭，毕竟论野战的能力，吴军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步兵营一万五千人，足以对吴军形成碾压之势了。
只要陶璜脑子不进水，断然是干不出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来，先前和简捷的交流之中，他也无意之中透露出投降其实是陶基临终前的遗愿，也就是说，陶基在临终之前已经是审时度势，做出了安排，这不光是为了避免交州的百姓免于战祸，更重要的是为了陶家的香火后祀。
如果陶璜兄弟一意孤行地与魏军对抗到底的话，很可能陶家也家面临灭门的惨祸，这恐怕是陶基至死也不愿意接受的事。
所以羊祜断定这次陶璜投降是真降，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还有必要继续地挣扎下去吗？
这种徒劳之举，但凡换作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去做的，陶基世食吴禄，让他投降，或许还有些拉不下脸来，但陶璜作为陶家年轻的一辈，和吴室的关系淡薄，投降魏国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退一万步讲，就算陶璜还真有点小九九，但以魏军的实力，还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妙算，都不过是浮云。
到了约定的日子，果然龙编的城门大开，吴主孙奉面缚舆榇，在大司马陶璜，大将军陶浚的陪同之下，率群臣数十人出城十里，到魏营请降。
时魏兴安五年秋九月十八，吴亡。
羊祜亲自出营相迎，为孙奉解了绳索，烧了舆榇，相携入城，令魏军接管了龙编的城防，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给驻守鸡笼山的阮度和何源下令，让他们放下武器，归降魏军。
阮度和河源接到命令之后，知道孙奉和陶璜俱都投降，他们自然也没有坚守的必要了，于是打开寨门，向文钦投降。
文钦受降之后，便率兵南下，越过鸡笼山，直抵龙编，与羊祜会师，交州遂定。
羊祜一边安置交州的降臣降将和安抚交州的百姓，另一边书写奏章，将平定交州的过程详奏与朝廷，请求朝廷委派官员治理地方。
拿下番禺之后，羊祜就曾向朝廷上过表，朝廷吏部也委任了新的交州刺史和南海、苍梧、合浦、郁林、朱崖、高凉六个郡的太守，当时由于战事紧急，羊祜未曾等到新任的交州刺史到任就率军西征去了，如今交州刺史和六郡太守俱都到任，各履其职。
此次平定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之后，羊祜继续请命朝廷要求委派新的太守前来。
至于中军团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羊祜还需要等待曹亮的旨意，在曹亮没有下旨之前，羊祜只能是按兵不动。
……
西陵之战结束之后，曹亮移驻江陵，但杜预的右军团大部人马，却依然留驻在西陵一带，并且对永安形成威胁之势，随时都可以对永安发起进攻。
事实上，这正是曹亮所要求的，西陵之战，仅仅只是一场前哨战，魏军最终的目标，是进入西川，攻下成都，而永安作为蜀国东面的门户，地理位置是至关重要的，魏军如果想要从东面攻入蜀国，永安就是必经之路，舍此无他。
西陵之战后，大规模的战事倒是没有了，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却是极为的频繁的，蜀军在从马鞍山撤离之后，还在信陵、秭归、巫县等地进行了阻击，试图想要拖延魏军西进的步伐。
这几个地方都在建平郡境内，正是三峡之中巫峡之所在，巫峡绮丽幽深，以俊秀著称天下。它峡长谷深，奇峰突兀，层峦叠嶂，云腾雾绕，江流曲折，百转千回，是长江最为奇险之处。
姜维当然没有指望依靠巫峡就能挡得住魏军，蜀军的防御重心还是放在永安，蜀军在永安经营了多年，那儿有着固若金汤的防线，而信陵、秭归、巫县等地虽然险要，但一直以来是吴军所控制的地盘，蜀军在此缺乏经营，自然而然姜维不会将这些地方设为重点的防御区域。
不过派少许的兵马，在这里阻击一下迟滞一下魏军的进攻，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在这崇山峻岭险峰峡谷之间，魏军每向前推进一步，都将会是十分的艰辛的。
那怕魏军能够拿下这些地方，到达永安，不死也得脱层皮，只要让魏军付出一些代价，那怕蜀军也会有相应伤亡，也是值得的。
魏军在西进的途中，也确实是遭遇到了不少的阻力，蜀军利用地形上的优势，且战且退，双方光是在秭归，就交战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蜀军一直打到了粮尽援绝，才不得不撤退。
魏军也是一直到九月初的时候，最终才攻克了永安城前最后一座县城——巫县，将战线推进到了永安城下，从正月西陵之战结束，一直到攻下巫县，足足用了八个月的时间，虽然战事的规模不大，但战斗打得也确实是相当的辛苦。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想要攻克永安，进入蜀国，还有更为艰巨的战斗等着他们。

第2308章 伐蜀大计
曹亮在西陵之战后并没有返回洛阳，虽然夏侯玄、桓范、裴秀等大臣一再上表，请求曹亮回京视事，但曹亮却是置之不理，驻留江陵，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曹亮之所以一直滞留于荆州，还是有着他的战略考虑的。
灭掉了吴国之后，只剩下一个蜀国，按照其他的大臣的想法，连年用兵，兵疲民贫，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了，更何况蜀国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急切之下恐怕也难有收获，所以先缓上他几年，等魏军兵精粮足之后，再行征讨之事亦未迟也。
不过曹亮显然是不愿意等的，三国之中，魏国实力最强，吴国次之，蜀国最为黯弱，如今魏军连强吴也给灭掉了，只剩下最弱的蜀国，正是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它拿下之时，为何还要等三五年呢？
现在曹亮一统天下的决心十分的强烈，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的力量来阻挡他实现这一壮举了。
天下一统，四海靖平，一直以来都是曹亮的夙愿，如今夙愿即将得偿，他又如何能轻易地放弃？
至于朝中的政务，曹亮认为交给夏侯玄等人即可，反正曹亮自从登基之后，也基本上只管军事不管政务，这甩手掌柜当久了，曹亮也无心去理政了，他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平吴定蜀一统天下上面。
而且夏侯玄等人处理朝政也是井井有条，曹亮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将朝政诸事交给他们，自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退一步说，夏侯玄等人真的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的话，曹亮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天下的兵马大权，那是牢牢地掌握在曹亮手中的，谁敢谋反，曹亮弹指挥间即可灭之。
曹亮始终坚信一句话，真理永远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只要自己牢牢地掌握兵马大权，任何人都掀不起风浪的。
西陵之战后，吴国的残余力量也只剩下了交州，不过曹亮相信羊祜，应该可以很快地摆平交州，所以交州那边的事情基本上用不着曹亮去操心。
而且交州那边路途遥远，来回传递一个消息，也需要成月半月的时间，曹亮想要远程遥控指挥战斗也不太现实，所以干脆曹亮就放手让羊祜去打，一切让他便宜行事。
而曹亮在荆州也没有歇着，除了督促杜预的右军团向永安方向推进之外，曹亮还得通盘考虑伐蜀之战的战略安排。
伐蜀着实是一个大工程，无论是进攻路线的规划，还是兵力部署的安排，还有后勤保障的问题，都是需要曹亮做出全面考虑的。
这一战将会是曹亮平定天下一统九州的最后一战，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打赢了从此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打不赢得话，那蜀国的割据势力必将会长久存在，将会彻底地破坏曹亮一统天下的计划。
所以那怕是最后一战，曹亮都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心理。
虽然在关陇和西陵一带，曹亮与姜维两度交手，都取得了胜利，但姜维的兵力损失也并不太大，而且就实际情况而言，司马伦和陆抗先后降蜀，让蜀国的实力是大大地增加了，现在蜀国的兵力甚至是超越其最鼎盛的时期，比起诸葛亮当初北伐之时，还兵强马壮，实力直追刘备称帝蜀汉开国之时。
当年刘备在汉中打赢曹操之后，声势浩大，兼拥益荆二州，带甲兵数十万，隐然有与曹操争雄天下的资本。
那是蜀汉最为风光的时候，不过随后盛极而衰，乐极生悲，关羽丢了荆州败走麦城，刘备败于猇亭亡于白帝城，蜀汉也从此走上了下坡路。
纵然有天纵奇才诸葛亮力挽狂澜，但奈何力量悬殊时运不济，六伐中原而无一功，最后星殒五丈原。
风雨飘摇之中蜀汉政权摇摇欲坠，只不过是因为魏国的内乱而得以苟延残喘，但随着曹亮平定中原，强势崛起，蜀国的末日也来临了。
姜维是继诸葛亮之后蜀国的中流砥柱，如果没有姜维的话，蜀国能不能坚持到现在还真不好说。
对于姜维这样的对手，曹亮自然是十分谨慎的，丝毫不敢加以轻视，那怕是曹亮拥有天下大部分的州郡和疆域，都没有半分骄傲矜狂，因为他很清楚，行百里而半九十，不到最后一刻，曹亮都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姜维在收纳了司马伦和陆抗的两支军队之后，实力大增，兵力将近扩充了将近一倍，由十多万人激增到了二十万人。
就益州一地的税赋收入，真要是去养活二十万的军队，也着实是勉为其难的，不过在司马伦和陆抗入蜀之时，还是带去了大量的粮草和辎重物资，短时间内可以保证军队的正常供给。
大敌当前，姜维也不敢轻易地削减兵员，但如果继续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体系，对蜀国的经济民生也是一个不堪重负的结果。
不过姜维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屯田，这也是自诸葛亮时代起蜀国就常用的一种解决军队粮草问题的行之有效的办法，益州号称是天府之国，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而最缺的是劳动力，由于人口不足，大量的土地撂荒，屯田既可以解决军队的粮草问题，又可以开垦荒地，那怕将来退耕于民，依然还是良田。
姜维退守益州之后，采取了轮守轮耕的办法，也就是一部分的军队戍边，一部分军队屯田，等到了战事，再征调全部军队参战，这样既可以保证边关有人值守，而且能获得大量的粮草来补充军队。
因为姜维也不知道这场战争将会持续多长的时间，蜀国时刻饱受魏国的威胁，在战备上是不能有任何的松懈的，姜维作为大将军，他要考虑的问题是全面的，既要做出军事上的妥善安排，又要考虑到国计民生的事，所以姜维时刻地维持着平衡，让国家机器能有效地运转起来。

第2309章 既生维，何生亮
姜维是在马鞍山撤军之时，才得到的确切消息，原来魏军在荆州的最高指挥官并不是杜预，而是魏国皇帝曹亮。
曹亮早在彭泽湖之战时，就已经抵达了荆州，其后更是全程参与了荆州的诸次战役，包括西陵之战，只不过曹亮抵达荆州的消息一直秘而不宣，魏军之中都仅限于高层将领才知道，普通的将校士兵都不得而知，所以蜀军这边一直也是无人知晓的。
当然，这也是蜀军情报人员的失职，魏国皇帝御驾亲征如此重大的事件，蜀军方面始终却是一无所知，不能说这不是蜀军情报部门的一个耻辱。
而且由于误判杜预为魏军的最高指挥，让姜维在制定战略战术的时候可能会出现致命的偏差，因为每个人的指挥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如果姜维只是针对杜预制定方案，而真正的对手却是曹亮，那导致的后果很可能是姜维所不愿意看到的。
事实上，西陵之战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姜维的许多的计划都落空了，而唯一的破绽却被魏军给捉住了，蜀军最终遭遇到了失败，这让姜维都有些疑惑不解，毕竟这种用水军偷袭西陵的神来之笔，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那怕是号称是杜武库的杜预都未必有这么一个能力。
现在姜维知晓了此事件背后的始作甬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是曹亮在幕后操控着一切，才会有魏军出其不意的这么一手。
在军事指挥上，曹亮被人称之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在关键性的战役之中，往往会有曹亮的神之一手，出人意表，令人拍案叫绝。
远的不说，就说魏军渡江灭吴之战，吴国拥有长江天险，龙盘虎距，天下无人可以憾动，但曹亮却突发奇想，研制出了巨型投石车，弹指挥间，强大如斯的吴国水军灰飞烟灭，固若金汤的建业城也如纸糊的架子坍塌掉了。
这正是曹亮的神奇之处，事事皆可为，没有办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如果姜维真的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曹亮的话，那他肯定会打起百倍的精神来认真应对。
也不是说姜维的对手是杜预的话他就不认真了，而是说姜维肯定会针对不同的对手制定出不同的应对方案来，如果他知道曹亮来到荆州的话，那姜维首先便要针对曹亮的用兵特点做出相应的调整部署，将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扼杀掉，不留一丝的隐患。
偷袭西陵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也只有曹亮才能做得出来，这也和曹亮一贯的作战风格相符合，当西陵受到突袭的时候，姜维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高端的手段，还真不是杜预、石苞、刘靖这些将领能想得出来的。
当时姜维便有所怀疑是不是曹亮亲征西陵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证据，姜维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而到达马鞍山之后，消息传来，终于是实锤了，曹亮确实在魏军军中，而且是一直都在，整个荆州之战，都是曹亮指挥的。
蜀军闻之，众皆哗然，这魏主藏得可真深啊，别的皇帝出征，前呼后拥，仪仗三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而曹亮则无疑低调地很，消声匿迹，隐藏之深，无人可以知晓。
姜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敌人暗，我在明，难怪会打败仗，毕竟姜维的所有谋略，都是摆到了明面上的，魏军一眼就可以看穿。
而曹亮的手段，却都是见不得光的，藏得严严实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次的西陵之战，正是姜维的阳谋败给了曹亮的阴谋。本来姜维退守马鞍山，还准备依托马鞍山险要的地势，继续地和魏军周旋一二，但姜维一听到领军者是曹亮时，干脆直接放弃了坚守的打算，率军直奔永安而去。
不是说姜维没有胆量与曹亮打，而且曹亮的手段，往往是防不胜防的，马鞍山虽险，但却也是相对的，蜀军此前一直深耕西陵东部防线，对于马鞍山防线，重视程度也是不足的。
虽然各路人马云集于马鞍山，但败军之将，如何敢再言勇，气势上首先便输了一阵，再加上马鞍山并没有完善的防御阵地，背后还有牵弘的军队在活动，种种不利因素再迭加上曹亮亲征这事，让姜维不敢再有任何冒险的举动，果断地下令撤军。
也只有回到永安，回到姜维最为熟悉的防线上，他才敢于和曹亮周旋一二，毕竟陇西之战留给姜维的阴影至今都难以挥散。
和曹亮的这两次交手，可以说是姜维人生之中经历的两次最为惨重的失败，以前姜维历次北伐，虽然未得寸土，但却是小胜不断，就算是打不赢，也可以全身而退，损失甚微。
但上一次的陇西之战和这一次的西陵之战，姜维不但打了败仗，而且还是败得相当惨重，丢城失地不说，兵马损失都是十分巨大的，这样的失败，都不禁让姜维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究竟还有没有希望？
按理说，这两次出征，都是姜维最为接近成功的两次，因为姜维都获得了第三方力量的支持，上次在陇西，司马伦携众十万来降，陇上五郡唾手而得，这样的大好机会，无疑让蜀人都眼前为之一亮，认为兴复汉室有望。
但陇西一战之后，蜀军又被打回了原形，刚刚到手甚至给没有来得及捂热乎的陇西五郡转眼之间又得而复失了，姜维也经历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次惨败。
这一次的失败，对姜维的自信心打击是十分严重的，而在这此之前，姜维对继承诸葛亮的遗志，兴复汉室是抱有极大的信心的，自从他执掌兵权以后，无数次兴兵北伐，也没有让他像现在这样沮丧。
同时也让他认清楚了曹亮这个可怕的对手，姜维不禁是生出无尽地感慨，既生维，何生亮？

第2310章 由攻转守
而这一次的西陵之战，对于姜维来说，同样也是充满机遇的，东吴的大将军陆抗被魏军给逼到了绝路之上，势穷而降蜀，拱手将西陵之地让给了蜀国，同时归降的还有吴国的近十万大军。
这对姜维来说，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荆州原本就是蜀汉的地盘，是他们的发迹之地，比起关陇来，蜀人更希望收复荆州，回归故土。
而陆抗的归降，无疑让蜀国上下的做了多年的梦成真了，他们终于有机会收复荆州。
不过有机遇也必定有挑战，这世上没有白摘的果子，如果不能击退紧追而来的魏军，那蜀人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做一场黄梁美梦。
姜维是想要竭心尽力地打好这一战的，毕竟西陵的得失将会决定蜀军能不能在荆州立足。
他精心地部署了西陵的防线，知道此次魏军进攻西陵的队伍是杜预所率的右军团时，姜维还特意地做出针对性的部署。
杜预为人博学多才，晓畅兵法，有杜武库的雅号，不过正因为如此，杜预少行奇险之策，打仗多循规蹈矩，深谙兵法之道。姜维据此在猇亭设下重兵构筑防线以拒敌，以为万全之计。
但最后姜维却输在了西陵城上面，魏军以水师奇袭西陵，一下子打乱了蜀军的所有部署，令姜维是饮恨完败。
姜维当时对魏军这种手段亦是惊讶不已，在他看来，以杜预的才能，未必能想出如此的妙招来，现在得知是出自曹亮的手笔，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曹亮的手段，比这厉害的多了去了，偷袭西陵，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姜维撤军回到了永安，痛定思痛，积极地备战，准备迎击魏军的来犯。
一直以来，姜维都是一个向前看的人，因为他清楚，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懊悔和遗憾那不过是懦夫的行为，人永远也不可能活在过去之中，患得患失，跌倒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能爬起来，能重拾信心，将过往的一切都忘掉，从新开始，从零开始，这才是最重要的。
西陵之战结束了，不管结局如何，都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了，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再也无法挽得回来，与其痛苦地活在悔恨之中，倒不如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而且就算你不想重新开始也不成，魏军随时都可能会向永安发起进攻，蜀魏之间的形势从此也将由攻转守，被迫进入到防御模式，现在姜维已经不可能再考虑进攻了，如何抵御地住魏军的攻势，避免蜀国步吴国的后尘，才是最为重要的。
自从曹丕篡汉立魏以来，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经维持了四十余年，这四十年间，三国虽然是互有攻伐，但基本的疆域却没有多少改变，一直维持着当初立国时的模样。
无论是诸葛亮的六出祁山还是姜维的九伐中原，无论是淮南之战还是荆州之战，三国之间大大小小规模的战斗几乎从未停歇过，但三国之间的疆域却异乎寻常的稳定，最多也就是你家丢一个郡，我家夺一个县，如此拉锯而已，三国之间真正的边界，四十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但曹亮的强势崛起彻底地改变了三国的版图，曹亮不仅在魏国内部消灭了权臣司马家，而且大举兴兵，一口气吞掉了吴国。
三国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如果将天下之势划为了十成话，魏国可以独占五成，吴蜀共占五成，再细分的话，吴可占三成，蜀可占两成。
也就是说，大体上来说，吴蜀如果联手的话，是可以和魏军打成平手的，这也是三国一直以来能维持平衡的一个关键所在，如果魏国太强，吴蜀联合起来都不是对手的话，那么吴蜀迟早会亡于魏国之手。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对三方实力的大体划分，决定三国鼎立的因素还有许多，比如地利的因素，蜀国占据山川之险，吴国有长江天堑，这些因素对稳定三国的疆域也起着特殊的作用。
不过吴蜀的联盟也并非是那种铁杆的联盟，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着怨隙和猜疑，甚至有互相利用的嫌疑，这样的情况下，是很难形成合力的，比如诸葛亮北伐关陇，要求吴国出兵淮南，形成对魏国的两面夹击之势，而吴国倒是出兵了，但基本上是一种观望的态度，反倒是希望魏蜀两家鹤蚌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
反之亦然。
总之，吴蜀两国形不成铁板一块的联盟，对魏国来说，是一件利好的事情，这样就给了魏军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
曹亮就是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利用高人一筹的武器装备，一举突破了吴国的长江天险，攻克了建业，灭亡了吴国。
虽然说吴国还有地方的残余势力在不断地进行着抵抗，但就整体而已，三国鼎立的格局已经被完全的打破了。
吴国灭亡之后，蜀国连这么一个貌合神离的盟友都没有了，而且魏国吞吴之后，疆域和实力更是倍增，当初魏国就可以独占天下五成之势，如今再得吴国的三成之势，天下已经是十占其八，在实力上，形成了对蜀国的碾压之势。
如是放在以前，蜀国对魏国一直是攻多守少的，长年以来，蜀国一直处于一种积极进攻的状态，现在随着天下形势的改变，蜀军必须要对自己的战略决策进行调整了，不能再以进攻为主，甚至都没有力量再组织进攻了。
从此之后，蜀国将全面地转入到战略防御阶段之中来，为了避免吴国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蜀国上下必须要万众一心，同仇敌忾，认真地做好防御准备。
这种观念上的转变，是需要蜀国人好好地适应的，他们喊了几十年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口号，现在也该是放弃了，只有走务实的道路，坚定守土保国的信念，蜀国才有希望坚持下去。

第231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维是一个倔强的人，虽然他屡战屡败，但却依然屡败屡战，为了心中的执念，姜维从未也过放弃的想法。
但同时姜维也是一个务实的人，保存实力是他一贯的作风，那怕是在历次的北伐之战中，姜维都很少孤注一掷，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从来也不是姜维所推崇的。
姜维频繁地用兵，一直被蜀国的大臣们所诟病，认为姜维是穷兵黩武，劳命伤财，损耗国力，但事实上，姜维的每一次用兵，都十分的谨慎，只有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他才会选择发起进攻，有时候明明知道这是一场能打得赢的仗，但就是因为估算下来损失会比较大一些，姜维都宁可放弃。
这也是和蜀国的国力人力密不可分的，蜀国偏居于西南一隅，国贫民弱兵少，在这样的条件之下，那种拼消耗的战斗，从来也不是姜维所想要的，魏国的实力强大，人口众多，就算是再多再大的损失，他们也能很快地补充起来。
但蜀国真心没有那个实力，出现亏空了，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是很难补充的，所以形势所迫，姜维在用兵的时候，就不得不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一个人当成两个使。
西陵之战给姜维留下了无穷的遗憾，这也是许他距离兴复汉室最接近的地方了，如果能够守住西陵，蜀国就等同于拥有了一个伸向中原的跳板，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桥头堡，将来天下形势有变之时，姜维或许便有机会呼啸而出，径取中原了。
但这最后的期冀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实现，蜀军在马鞍山黯然撤退，就如同他们四十年前从夷陵败走一般，荆州之地，再一次与他们无缘。
不过姜维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对于姜维来说，失败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多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懊悔绝望的话，那姜维早就成为了一个废人了。
事实上，姜维的内心，远比其他人要强大的多，顺境也好，逆境也罢，姜维都能做到波澜不惊，此次西陵之战的失败，在许多人的看来，都是惋惜不已，毕竟蜀国错失了一个进军中原的绝佳机会，而这样的机会，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而姜维却没有患得患者失，失去的终归是失去了，强求不来，也就是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如何也强求不来，西陵失去了，那就证明西陵并不是你的，现在姜维所要做的，就是忘掉过去，面对现实，加强永安的防御，以应对魏军的来袭。
曹亮既可吞吴，那就证明曹亮的野心绝不止仅仅只是一个吴国，他对蜀国同样是垂涎三尺，灭蜀之心常在。
尤其是西陵之战后，曹亮已经是扫清了进军蜀国的障碍，接下来，他很可能会调动大军，对蜀国发起进攻。
不要以为凭着永安的雄关要塞，就能挡得住曹亮一统天下的勃勃野心，当初吴人也是这么想的，长江天险何其厉害，但现在吴国皇帝孙休的坟头恐怕草也有三尺高了，所以姜维认定这天下没有什么能挡得了曹亮的壮志雄心，永安雄关，同样也抵挡不住曹亮前进的步伐。
想让蜀国的边境安然无恙，那蜀军就必须要摆正自己的姿态，加强防御，统一思想，认真备战，将战略防御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只有这样，才有成功的可能。
魏军想要伐蜀，基本上是有两条路可行的，一条就是从关陇到汉中的路，一条便是从西陵向永安的路，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魏军不可能只打单一的路，而可能会采用双管齐下的手段，同时从汉中和永安方向发起进攻。
在汉中方向上，邓艾的左军团早已是枕戈待旦，秣马厉兵，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不过姜维并没有太过于担心汉中的防御，毕竟汉中防线是他一手打造的，尽管右大将军阎宇出任汉中都督对姜维的计划有着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汉中诸将蒋斌、王舍、傅佥、蒋舒可都是姜维的人，而且他们都是掌握着地方实权的人，完全有能力将阎宇给架空了。
阎宇虽然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汉中都督，但此人上位凭的不是真才实干，而是投机专营阿谀奉承，专舔宦官黄皓的腚，才得以青步平云。
但阎宇的所作所为，多为人所不齿，蒋斌他们自然也是瞧不上阎宇的，作为大司马蒋琬之子，蒋斌出身名门，在蜀中多有威望，阎宇虽然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却也不敢诘难蒋斌，再加上蒋斌王舍傅佥蒋舒等人同气连枝，阎宇在汉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姜维虽然在不在汉中，但通过耳目，对汉中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的，阎宇此刻只怕是连肠子悔青了，早知道汉中是铁板一块，那打死他也不来汉中了，自己做永安都督多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需在这汉中受这窝囊气。
他和姜维对调防区，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汉中防区姜维经营多年，所有的官吏将领，都是姜维的亲信嫡系，这儿针插不动，水泼不进，自己当了汉中都督，完全是一个光杆都督，谁也指挥不动。
反倒是自己的大本营被姜维占据之后，被姜维一手给掌控了起来，永安都督麾下的将领，除了巴东太守罗宪之外，凡是阎宇的亲信，都被姜维给清洗掉了，永安防区俨然已经成为了姜维的天下。
而唯一留职的罗宪本来也是和阎宇不铆的人，此番更是得到了姜维的重用，彻彻底底地投靠了姜维。
阎宇这个时候深为懊悔，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尤其是西陵吴军的投降，让阎宇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机遇，咋就没有轮到自己呢，如果他没有和姜维对调防区的话，那么这个天大的功劳岂不是要白白地落到他的头顶上吗？

第2312章 梯次防御
而姜维却是凭借着这次对调的机会，完成了对汉中和永安两大防区的控制。
对汉中姜维是采用遥控的方式，凭着蒋斌等人在汉中手握重兵，姜维成功地架空了阎宇，让汉中的防御计划完全按照了他的既定部署来进行。
在汉中，姜维推行的是敛兵聚谷的计划，该计划的核心要义就是在汉中设立汉城、乐城、阳平关等要塞据点，集重兵以防御之，然后诱敌深入，使敌困于坚城之下，然后辅以游击部队断其粮道，扰其后路，使敌疲惫不堪，被迫撤退。
然后蜀军的的各路人马，便可以在敌人退却之时进行追击，予敌以重创。
其实敛兵聚谷之计也是姜维一个比较无奈的计划了，一直以来，汉中的人口和经济始终是一个短板，当年曹操从汉中撤退之时，裹挟走了汉中的五万户居民，使得汉中人口大减，田地荒芜。
而战争实则打得就是人口，没有人口，就意味着没有兵员，没有粮赋，没有战争的资源储备。
从诸葛亮是时代开始，不断频繁的对外用兵，更加剧了汉中经济的崩溃，那怕蜀军一直采用屯田之法来补充军粮，但由于频繁的军事行动，也让屯田的效率大为下降，毕竟这么多的军队要去作战，种田只能是打仗之后的额外事务，所以单靠屯田，是无法满足汉中前线的粮草供给的。
如果姜维继续地采用以前王平退敌时的那种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那就意味着蜀军需要更多的人马来驻扎在各个关隘险要之地，这对兵力的要求和粮草的要求是双重的，以目前蜀军的能力，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敛兵聚谷计划正式推出，其实也算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蜀军在汉中腹地的时候，在没有魏军来犯的情况下，可以以屯田的方式来维持军队的日常运转，一旦有敌袭，他们则会收缩兵力，固守坚城。
在汉城、乐城、阳平关这些要塞之中，蜀军储备了大量的粮草，这些粮草被称之为战略储备粮，平时是严格禁止使用的，只有到了战事，才会动用，每座城池之中，至少会储备半年以上的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敛兵聚谷计划的关键所在，用这些坚城来拖住魏军的进攻的步伐，使其无法向前推进，所以蜀军本身就必须要足够的物资储备才行，不光是粮草，各种军械也是必需品，要有充分的准备才行。
姜维在汉中的防御体系之中有着极为成熟的方案，同时钟会的三万大军驻守沓中，也保证了阴平武都一带的安全，保护了汉中的侧翼。
整个北线的防御体系的完整的，只要阎宇不在汉中出什么幺蛾子，姜维相信北线防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问题比较大的是东线的防御，东线的防御核心就是永安，只要蜀军能守住永安，魏军就无法越雷池一步。
只不过永安的防线没有汉中那样有充分的准备，一直以来，由于吴蜀的同盟关系，永安这边虽然有所防备，但是发生冲突的概率是比较低的，所以蜀军在永安的驻防兵力始终都没有超过一万人。
就算姜维对调到永安来，负责永安的防务，姜维当初是带着两万人马来的，但姜维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守住永安，而是向荆州进军，所以蜀军在永安的重心，并不在防御上面。
后来蜀军又增调司马伦的两万军队赶赴西陵，使蜀军在西陵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人，西陵之战后，蜀军虽然也有些损失，但并未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再加上陆抗的军队，从西陵撤退到永安的蜀军总数，竟然达到了十万人之多，是当初姜维从永安出兵人数的三倍以上。
兵多就意味着防御力量的增加，蜀军十万人马来守永安，可谓是兵强马壮，这要是搁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兵多也有兵的烦恼，以前永安的驻军只有万把人，军队的营房和后勤补给压力自然小得多，后来姜维带两万人到达永安之后，虽然有些吃紧，但还是勉强可以应付的。
但现在十万大军云集于永安这个狭小的地方，如何安置这么多的军队，却是让姜维有些头痛了。
毕竟永安城小，如果将十万大军全部安置在永安的话，那直接就会将永安城给挤爆了，而且这么多的军队，挤在一起，也不利于永安的防线建设，如何合理有效地排兵布阵，规划好永安的防御体系，对于姜维来说，还真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一直以来，姜维是擅长于进攻的将领，在关陇前线，他往往是以攻代守，将战火烧到魏国的领土之内，所以在姜维主政的十几年间，魏军几乎一次也没有向蜀国发起过进攻，双方战斗的地点，全都集中于秦岭北麓。
所以进攻是姜维的长项，反之，防御就是姜维的弱项了，而现在，蜀军在永安的兵马虽多，但刚刚经历过西陵之败，蜀军几乎也是无力再发起反攻的，所以如何在永安构筑有效的防线，抵御魏军的进攻，是摆在姜维面前急待解决的问题。
不过现在蜀军在永安除了姜维之外，还拥有两员重量级的将领，那就是大司马陆抗和骠骑将军司马伦，两人的才干和见识，都堪称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
姜维也没有独断专行，在永安防御的问题上，他还是倾向于集思广益，多听取陆抗和司马伦的建议。
司马伦提出了梯次防御的想法，蜀军在撤离马鞍山之后，并不需要立刻全部撤往永安，而是在信陵、秭归、巫县等地，以少量的兵力构筑防御阵地，阻击和迟滞魏军的推进，以延缓魏军向永安的攻势。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用较少的兵力，利用信陵、秭归和巫山等地险要地势，拖住魏军的前进步伐，为永安决战赢得更多的时间。

第2313章 慢慢来
姜维对司马伦的这个计划很是赞同，整个巫山地区地势相当的险要，蜀军不需要派太多的兵马就可以构筑起一道道的防线，来阻止魏军。
这些地区说白了都是要放弃的，蜀军的防御要塞是在永安，秭归等地并不是蜀军的必守之处，但如果蜀军只需要少量的兵力就能达到迟滞魏军进攻的目的，那显然是最为划算的。
一来可以给永安防线的部署赢得时间，二来让他们无法轻易地抵达永安，也可以打击一下魏军的士气，对于原本就准备放弃的地方而言，也算是废物再利用了。
于是在蜀军的撤退途中，姜维先后地安排了数千军队，分别驻守信陵、秭归和巫县的数个阵地，对尾随而至的魏军进行阻击。
信陵的守军没有能坚持多久，魏军只发动了三五次的进攻，信陵的阵地就失守了。
但秭归的防守却十分的顽强，连续地打了好几个月的时候，魏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将秭归给夺了下来。
最后的巫县防御阵地，到也是守得中规中矩，魏军最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拿下了巫县，将前哨部队，推进到距离永安城四十里的摩天岭。
摩天岭是永安城外围的第一道防线，蜀军在此驻扎着重兵，摩天岭以前也是吴蜀之间的边界，岭东归吴国，岭西归蜀国。
凡是能叫做摩天岭的地方，都是险要无比的，姜维可以放弃原吴国境内的巫县等地，但唯独不能放弃的，就是这永安外围的摩天岭，姜维特意地在此集结重兵，构筑防线，以抵御魏军的进攻。
其实对于蜀人来说，这也是一个情结的问题，西陵也好，秭归也罢，其实都是原属于吴国的地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能得到固然是好事，但得不到也不用太过纠结，反正以前也不是自己的地盘。
但永安不一样，那可是蜀国的门户所在，那怕当初刘备在夷陵惨败而归，永安也没有陷落到吴人手中，所以这是蜀国自己的地盘，真得如果遭到魏军入侵的话，那必须是要寸土必争的。
姜维的主力大军，从马鞍山撤退之后，很快地就回到了永安，而秭归巫县的战斗一直呈现出比较胶着的态势，这无疑给蜀军在永安的布防有了充足的时间，姜维可以非常从容地来进行部署。
现在的时间原本是十分珍贵的，如果在蜀军全部撤离马鞍山之后，魏军紧随其后尾随到此的话，姜维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从容地布防，整个永安防线必定会吃紧。
但现在有秭归等地的阻击阵地来拖延魏军的攻势，给了姜维更多更充分的时间来布防，所以等到魏军攻下秭归和巫县之后，蜀军的永安防线已经是万事俱备，单等魏军来战了。
所以说，司马伦这个梯次防御计划还是相当成功的，原本那些就已经准备好要放弃的地盘，还发挥了不少的余热，魏军虽然攻下秭归和巫县，搞得他们也是疲惫不堪的，抵达摩天岭之后，魏军再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摩天岭下扎营安寨，以等候魏国大军的到来。
这次魏军进军秭归等地的，也仅仅只是一支先头部队而已，大约只有一个营多一点的兵力，大约为两万人左右，而且在整个向西推进的过程之中，魏军的其他人马，都没有过援助，也就是说，秭归和巫县等地，这是这支魏军的先头部队给打下来，过程确实是艰辛一点，时间也拖得久了一些。
按理说，魏军光是在西陵一带，就云集了水陆十五万左右的大军，先头部队在攻打秭归受挫，其他的部队应当会施以援手才是，只要魏军集中优势兵力，尽早地拿下秭归和巫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魏军此次攻打信陵、秭归和巫县，似乎就只是先头部队的事，别的军队压根儿就没有参与，所以先头部队打得十分辛苦，别的军队却是袖手旁观，着实令人费解。
这道命令，不是别人下达的，而是由曹亮本人下旨的，那怕魏军的这一支先头部队，打得再辛苦，也需得亲力亲为，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曹亮之所以如此的安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军队的轮换休整，西陵之战中，十五万的水陆两军都参与到了战役之中，所以为了下一阶段的伐蜀任务，魏国大军就必须要进行适当的休整。
所以向永安推进的过程，曹亮只安排了一支两万人规模的队伍，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扫清进军永安的路线，真正地到了永安城下，这支军队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他们也将转入到后备军休整之中。
只是曹亮也稍稍地有些低估了蜀军的抵抗之心，信陵、秭当、巫县这些地方，看形势，基本上不在蜀军的防御体系之中，对于一块已经准备弃掉的地盘而言，蜀军打得也确实不错。
那怕先头部队进攻受阻于秭归，杜预都向曹亮请命增加兵力，但曹亮没有同意，该是谁的任务，谁自己去完成，无需别的军队进行插手。
曹亮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事先早已经是摸清了魏军的动向轨迹，蜀军采用梯次防御的打法，总兵力都不足魏军的一半，两万人去对付一万守军，还需要什么援军？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蜀军一路撤退，一路坚守，信陵的军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信陵就丢了，信陵的守军便主动地撤向秭归，无形之中加大了攻下秭归的难度。
但蜀军一直没有给沿路阻击的军队进行增援，曹亮也就认为，没必要给魏军增加进攻队伍，但凭这支先头部队，就算是打得再辛苦一些，但拿下永安以东的全部地盘，还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再说了，曹亮还在等羊祜拿下交州呢，所以右军团这边整体上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所以那怕秭归难打一些，慢慢打都是没有问题的。

第2314章 前哨战
攻打秭归巫县不过是伐蜀之战的前哨战，这些战斗对于曹亮而言，其实是无足轻重的，而且对于蜀军来说，也并非是非要坚守的阵地，属于可弃不可弃的地方，鸡肋一般的存在。
所以不管是魏军还是蜀军，在秭归巫县一带都维持着低兵力的交战模式，双方都没有投入大规模的兵力，蜀军的主力部队在忙着构筑永安防线，而魏军的主力部队在筹备伐蜀大计，这自然而然地导致了秭归巫县之战的关注度相当的低。
但关注度低也并不意味着战斗会不激烈，就双方投入进去的兵力而已，总计也超过了三万多人，受地势的影响，秭归巫县一带高山峡谷，地势狭隘，真就是大兵团作战，那也施展不开啊。
所以这几场战斗，一直打得十分激烈，尽管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冲突，比起动辄数十万人的大决战来，这样的战斗多少让人提不起兴致的。
但对于直接交锋的两支军队而言，战斗的惨烈程度绝不亚于那些规模庞大的战斗，双方仅仅在秭归一带，就激战了四个多月的时间，阵地数度易手，战况空前的白热化。
曹亮在江陵，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这场战役，而是在想方设法地筹措粮草和物资，做着伐蜀之前的最后准备。
曹亮并不是单纯的为右军团和水军筹措粮草物资，毕竟伐蜀将会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参战的部队也不仅仅只限于右军团一支部队，而是三大野战军团全部都是出战的，邓艾的左军团在雍州，杜预的右军团在荆州，羊祜的中军团在交州，三路大军将会从三个方向，对蜀国发起进攻。
灭蜀之战曹亮将会动用全部的力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灭蜀之战关系到曹亮能不能一统天下，能不能实现真正的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战了，曹亮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保留，将会倾注全力，发起最后的进攻。
此时的蜀国，也并不是当初三国鼎立时最为孱弱的时候了，司马氏败亡之时司马伦率残部归降了蜀国，吴国灭亡之际，陆抗也率亡国之军加入到了蜀国之中，如今的蜀国军队，已经不再单纯是来自蜀地的军队了，更为准确地称呼应当是三国联军，整合了蜀汉、孙吴和司马晋三方的力量，就兵力而言，差不多已经是达到了二十万人之多，是以前蜀国常备军的两倍人数，实力剧增。
益州人口百万，维持十万的常备军，兵民比例也达到了十比一的程度，在理论上，十比一的兵民比也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更何况，蜀国还有近四万人的官吏队伍，这也是需要平民百姓来负担的，也难怪当年吴国使者出使蜀国，观蜀国乡间，民有菜色，老百姓的负担这么重，能不贫困吗？
维持十万常备军，对于蜀国来说，已经是一个极限了，现在司马伦和陆抗率军加入，虽然让蜀军平添了一倍的军事实力，但同时也增加了一倍的经济负担，短时间内，或许还可以勉力维持，但长久以往，蜀国的经济必然崩溃，民不聊生。
兵民比例达到五比一，再上官僚集团，也就是每四个平民百姓，将会养活一个官兵，这显然是不现实的，那怕蜀国的生产力再发达，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程度。
或许姜维会想一些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屯田，让闲赋的军队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但这也仅仅是权宜之际，毕竟军队的主要职责还是作战，一旦敌人来犯，那怕庄稼烂在地里，他们都得优先投入到战斗之中去，没法再顾及这些庄稼。
所以蜀国的经济压力，始终也是难以得到解决的，二十万军队想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只有不断地增加赋税，而本身蜀国百姓的赋税就已经很重了，再加赋的话，蜀国的老百姓肯定是无法承受的。
曹亮其实也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那就是在魏蜀两国边境陈兵，造成一种大军压境的态势，让蜀国的军队不得不放弃其他的事情，全力以赴地进行备战和防御，但魏军却不采用进攻的手段，就这么和蜀军对峙着，耗着。
用不了几年的时间，蜀国要么削减军队，要么经济崩溃，长期的这种对峙，比拼得就是国力，蜀国的国力薄弱，根本就耗不起，长此以往，不用魏军进攻，蜀国必将是内乱迭起，民不聊生。
如果曹亮能在蜀国内部再搞点动作，比如说贿赂一下黄皓，在后主刘禅的面前给姜维尽些谗言，或者支持一下以谯周为首的益州本土派，给姜维后方制造点紧张空气，那必然可以加速蜀国的灭亡。
这样的手段，也可以称做是“和平演变”，曹亮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外部施加一些压力，让蜀国内部自己内卷，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等到蜀国内乱之时，魏国再出兵，灭蜀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但这种和平演变的过程会比较长，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才能见到效果，显然曹亮是不愿意等待的。
如今的天下大势正趋于一统，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曹亮就站到了这个风口上，如果再让曹亮去等待十几年的时间，显然他是不愿意的。
魏国虽然家大业大，但同样如果十几年和蜀国对峙的话，那肯定也会无情地消耗掉魏国不少的资源的，浩大的军费开支也会让魏国的百姓不堪重负。
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蜀国，实现天下的大一统，是摆在曹亮面前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邓艾的左军团和杜预的右军团已经是枕戈待旦，做好了出征前的一切准备，只需要曹亮的一道旨意，他们便可以兵发蜀国，拉开伐蜀的帷幕了。
唯有羊祜的中军团，还在交州作战，所以曹亮只能是静心等待，等着交州的战事结束，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部署。

第2315章 拿下交州
交州是残吴势力所控制的最后一片疆域，在羊祜平定扬州之后，曹亮就下令让他率兵进攻交州，只不过由于羊祜迟迟地未能解决后勤补给的问题，才导致出兵之事一拖再拖。
当然，这也怪不得羊祜，毕竟远征交州，那可是万里征程，如果解决不好后勤补给的问题，而冒然进军的话，那肯定是一个必败无疑的结果。
曹亮交讨伐交州的重任交给了他，羊祜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懈怠的，但是没有万全的准备，羊祜也是不敢轻易就出兵的。
后来，还是想办法打开了海上的航运通道之后，才将最为棘手的后勤补给问题给解决了，羊祜才率领中军团从建安郡南下，进入了交州。
由于路途遥远，曹亮肯定是无法得到交州的实时战报的，所以他在给羊祜的旨意之中，一再强调，征伐交州的所有事务，都由羊祜来全权处置，曹亮赐给了羊祜假节钺的特权，自中军都督以下的官员，羊祜都有生杀予夺的处治权力，所有军务，皆由羊祜便宜行事，无需请旨。
曹亮清楚，在战场上，许多时候的战机往往是稍纵即逝的，如果领军者没有临机权变的权力，很可能就会坐失战机，西陵和交州远隔千山万水，传递一次消息，都需要一月半月的时间，如果前方的军队一直等候曹亮的命令的话，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曹亮对羊祜没有任何的干涉，他将指挥权全都交给了羊祜，由他来自行决断，而且曹亮对羊祜极其地信任，对羊祜的能力也是十分地认可，虽然羊祜是国舅是外戚，但他的上位却是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干而不是裙带关系，作为曹亮驾下的三驾马车之一，羊祜自然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名将之一，他完全挑得起这副大梁。
事实上，羊祜打得确实也不错，自从进入到交州之后，一种稳扎稳打，连夺南海、苍梧、郁林、高凉、朱崖、合浦等六个郡，形势一片大好。
尤其是在攻打番禺新城的时候，羊祜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一方面扎竹筏渡江，另一方面派兵偷袭高要峡，欲切断吴军的之退路，施绩和陶基无奈之下，只能是放弃了番禺，逃往了交趾郡，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但羊祜是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的，这一次打法一向稳健的羊祜突然采用海船偷渡日南郡的办法，在日南开辟出了第二条的战线，加速了残吴孙奉朝廷的覆灭。
真正的指挥者是不拘一格的，羊祜的指挥风格是稳健没错，但并不意味着羊祜只会是循规蹈矩，按步就班的，事实上，羊祜也是会有一些奇招妙计的，这次从日南郡登陆，一下子就打破了人们的惯性思维，打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并且在马水河全歼了施绩的一万多人，一举奠定了最后的胜机。
施绩作为荆州之战的漏网之鱼，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当初他没有死在荆州的战场上，结果却死在了交州的战场上，时也，命也，运也？
羊祜拿下交州的消息传到了江陵，曹亮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别看交州的吴军实力貌似不强的样子，但真正想要拿下交州，也并非是什么容易的事。
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横扫天下，何其的威风，但派了五十万大军征讨南越，竟然花费了十余年的时间，人员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最终才算是彻底地平定了岭南地区，将南越之地正式划归到了中原王朝的治下。
秦始皇为了开疆拓土，花费的人力物力简直是难以计算的，由此可见，岭南之地，并不是什么易取之地。
虽然时间过去了五百年，交州之地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蒙昧原始之地也朝着农耕文明发展，但这也改变不了交州极边极远的现状。
从交州最东面的揭阳到最南面的日南郡，地理上的跨度至少超过了五千里的距离，从跨度上来讲，天下没有任何的一个州能比交州更为的辽阔了，如此遥远的距离，对于任何敢来征伐的军队，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那怕曹亮派出的是他最为信任的羊祜，但说到底，羊祜能不能拿下交州其实曹亮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如果单从兵力的对比上来看，魏军中军团肯定是实力要强于吴国交州军的，但任何时候，打仗都不能只看兵力的情况，如果兵力占优那就一定能取得胜利，那还用打什么劲，要什么计谋，双方只需要堆砌人马即可，谁的人多谁就能获胜。
事实上，真正的战场上情况要远远复杂的多，决定一场战役成败的，不仅仅只是兵力的多寡，而且还包含着诸多的因素，比如天时、地利、人和、指挥者的素养、军队的士气以及后勤补给的问题。
正因为有着诸多的不确定因素在里面，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战争的胜负往往是不可预测的。
而远征交州，更是有着许多的不可预测的情况，比如疫病，比如天气，等等，这些因素将严重制约着这次羊祜南征的成败。
正因为这么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此次羊祜征南，曹亮都没有敢抱百分百的把握，而且就从时间上来讲，不管羊祜花费多少时间打下交州，都属于正常的情况。
毕竟试想一下，如果从交州的最东面的揭阳步行到最南面的日南郡，都必须要花费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更何况交州还有数量不详的吴军呢，羊祜想要平定交州，多花上几倍的时间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羊祜这次攻打交州，打得却是十分的顺利，只用了大约九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完全地平定了交州，速度之快，让人是叹为观止。
按照曹亮的估算，羊祜至少也得需要一年时间才有可能搞定交州，如果不顺利的话，打上两三年都是很有可能的事，看来这次羊祜的表现十分出色，能用如此短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实属奇迹。

第2316章 稍安勿躁
羊祜完成了对交州的占领，那就意味着曹亮随时都可以开启伐蜀之战了，不光是邓艾和杜预的两个军团可以参与战斗，而且羊祜那边也随时会发起进攻。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三路大军伐蜀便是终极版本。
历史上对蜀作战，基本上就是两条路线，北面走汉中剑阁，东面走永安江州，历史上的秦灭蜀、魏灭蜀，走得就是北路，先取汉中，次取剑阁，直捣成都。
而当年刘备入川取益州走的就是东路，先取永安，次取江州，最后攻下了成都。
这两条路线，便是最为经典的入川线路，当然舍此之外，还有别的路径，比如从上庸直取巴西，还有成都西面的羌道，但这些路线无疑更为地艰险，狭隘难行，不利于大部队展开行动，所以千百年来，入蜀作战，基本上都锁定在这两条路线上。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蜀国在三国之中最为地暗弱，实力和魏吴两国根本就不能相比，但自从刘备得益州以来，蜀汉政权已经是维持了半个世纪之久，在如此之长的时间内它都能屹立不倒，足见其有强悍的一面，否则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有它的一席之地？
蜀国最大的优势便是地利，北有秦岭巴山两道天险，东有巫山三峡，恰如两道门户，牢牢地守护着天府之国的千里沃野。
当然，这样的地理条件，也是一把双刃剑，当年诸葛亮执着北伐，就是因为山高路险，粮草转运困难，让诸葛亮在谋划进攻的时候捉襟见肘，就算是天纵奇才，面对这样复杂而艰险的地利条件，也只能是望山兴叹。
尽管蜀国很难攻得出去，但同样的，他们守起来就十分轻松了，魏国曾经两次对蜀国用兵，第一次是曹真司马懿进攻蜀国，遭遇到了连月的阴雨，本来蜀地就是山高路险，于加上天气作妖，这次的进攻就连蜀军的面都没有见着，就早早地收兵了。
第二次进攻是曹爽伐蜀，曹爽主政之后，急于改变自己没有军功的尴尬现状，在伐蜀条件并不成熟的情况下，冒然地调动大军进攻蜀国。
当时曹亮也以越骑校尉的身份参与了这次的战役，虽然魏军成功地攻入到了汉中，但遭到了王平姜维等人的有力阻击，在兴势大败，曹爽也差点成为了阶下之囚。
这两次屈指可数的伐蜀经历，无疑让魏人心头埋下了不小的阴霾，在曹爽伐蜀之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魏国都一直未曾再对蜀国用兵，在关陇一线的战斗上面，基本上是以防御为主，而姜维则是不停地出兵北伐，不停地滋扰关陇地方，虽然寸土未得，却一直扰得雍凉之地不得安宁。
雍凉的魏军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姜维这么多次的出兵滋扰关陇，搞得陇西一带是鸡犬不宁，雍凉魏军都恨不得出兵反击一下，狠狠地教训一下姜维，让他别再这么猖狂行事，目中无人了。
只不过伐蜀可是战略层面上的东西，不仅是雍凉的普通士兵无能为力，就算是历任的雍凉都督那也是无权决定的，想要进攻蜀国，那必须是朝廷层面上才可以定夺的。
当然，这么多年来，曹亮和司马氏的权力之争，也令魏国是无睱西顾，能在雍凉地区采取守势，不至于让蜀人渔翁得利，其实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上一任的雍凉都督郭淮在任内就表现的十分出色，尽管关东一带曹亮和司马氏打得热火朝天，但关中和陇西却一直是坚如磐石，姜维虽然屡次进攻，试图浑水摸鱼，却也捞不到任何的好处，只能是悻悻而返。
曹亮灭掉了司马氏，取得了雍凉的控制权，而邓艾也成为了新一任的雍凉都督，比起郭淮时代来，邓艾时代的雍凉军更为地强势一些，在两次的陇西之战中，魏军重创了姜维和司马伦的联军，夺回了被蜀军所控制的陇西五郡，将姜维再一次地逐回了汉中。
并且在第二次的陇西之战中失败之后，姜维也离开了汉中，改驻永安，显然姜维自己也认为从关陇北伐此路不通，最终选择了放弃。
雍凉之地终于迎来安宁，没有了姜维的滋扰，就连戍边的将士也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但是对于雍凉的魏军而言，心中都暗暗地憋着一口气的，以前他们总是挨打被揍，只能是被动地应战，却没办法还击，这样的仗打得他们是憋屈透顶，只要是雍凉的士兵，不管是老一代的还是新一代的，最朝思暮想的事，就是痛痛快快地将蜀军给扁一顿，出一出心中憋了多年的怨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么多年魏军被蜀军给压着打，又怎么可能没点怨气呢，就算是街头打架，被别人揍了一顿，也总是要想办法还回去的。
可这么多年来，出手的一直是蜀军，挨打的始终是魏军，那怕蜀军最终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但魏军将士心中的这道坎，恐怕没有能过得去。
所以自从姜维调离汉中，魏蜀之间的边界再无战事之后，魏军将士就纷纷地向邓艾请命，请求出兵伐蜀，欲报一箭之仇。
但这种战略层次上的决策，邓艾就算是身为雍凉都督，同样也是无权决定，邓艾也曾尝试着给曹亮上书请战，但曹亮给了他一句话，让他稍安勿躁，邓艾也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邓艾清楚，伐蜀那是战略大事，身为皇帝的曹亮要考虑的东西自然比常人更多，邓艾作为左军都督，雍凉都督，他需要考虑的只是左军团的事，雍凉两州的事，而曹亮是胸怀天下的。
所以站得高度不高，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邓艾清楚将来必定会有伐蜀一战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曹亮让他稍安勿躁，那邓艾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秣马厉兵，积极备战，等到曹亮旨意一下，邓艾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第2317章 以身作则
兴安六年，二月。
虽然是早春时节，天气依然是春寒峭冽，渭河的冰刚刚消融，岸边的垂柳却悄然地返绿了，就连天边的远山都增添了几分翠色，不再是枯燥而乏味的灰黄色。
春天的脚步虽然显得步履蹒跚，但它依然来了，无可阻挡地来了，不管世事如何变幻，冬去春来，夏去秋来，四季依然是变换如常，没有任何的力量能阻挡这种变化。
不管是凛冬还是寒春，雍凉魏军的操练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就在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晨曦的薄雾之中，排着长队，喊着号子的魏军队伍已经跑完了每日例行的十里负重越野，在凛冽的寒风之中，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不过依然是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年过六旬的邓艾和普通的士兵一样黎明即起，虽然头发和双鬓渐白，但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的苍老神态，腰杆笔直，动作如风，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体魄健壮有力，如今的邓艾，依然能舞得动四十斤的大刀，拉得开三石强弓，吃得下半斗的米饭。
邓艾的生活十分的自律，那怕现在处于备战时期，他都严格地要求自己不能有半点的懈怠，每日五更起身，越野晨跑，他都会亲带队，连一里的路程也不会落下。
每日十里的武装越野跑步是曹亮亲自制定的训练科目，当初在最早成立的越骑营之中就列为了固定的日常科目，许多人都甚是不解，你说步兵练心跑步，那倒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但一支骑兵队伍，明明有马骑，却要浪费体力去跑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一般的军队中，比较重视的是战阵的操练和格斗能力的训练，对于这种浪费体力把人跑得半死不活的长跑训练，并不推崇。
起初越骑营的士气也是比较排斥这种训练方式的，但在曹亮的坚持之下，越骑兵的体力和耐力都有了大幅度的增长，真正到了战斗的时候，越骑兵在体力上的优势可以让他们明显地占据上风。
以后长跑训练逐渐成为了魏军各营的日常训练科目，只要是非战时，这个科目的就不会废止，各营各部的将士，都必须依令参与。
长跑训练有助于提高魏军士兵的耐力和持久力，战斗打得越激烈越持久，形势便对魏军越有力，因为敌人也许有着很强的爆发力，在最初交战的时候有一定的优势，但只要进入到相持的阶段，没有多少耐力的敌人很快就会力竭，而拥有着强大体能储备的魏军便可以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战斗拖延的时间越长，形势对魏军便越有利，这就是常年长跑训练出来的结果，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在这方面，都是受益非浅的。
邓艾年过六旬，按说到了他的这个年纪，以他的这个身份，完全不用再去出早操的，但邓艾却是严于律己，几乎每天不落地参加了越野跑步。
邓艾的坚持不懈，让身边的人无比的钦佩，更加地激发了魏军士兵的热情，年迈的邓艾都能以身作则，他们这些青壮之士，还有什么理由拖诿呢？
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养成，那就是从点滴做起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松，这才能成就一支伟大的军队。
邓艾追随曹亮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当年他不过是一个管理屯田的小官，如果没有遇到曹亮，很可能他终其一生，都只会和农田水利庄稼这些打交道，当年正是在洛阳街头的偶遇，才让邓艾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从此踏足于军界，成为了一位旷世之名将。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离不开曹亮的馈赠的，尽管说，这也是邓艾自己能力的体现，但如果没有曹亮的知遇之恩，又如何能有邓艾的今天？
邓艾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知道曹亮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统天下，真正地实现天下太平，四海一家，为了报答曹亮的伯乐之恩，邓艾愿甘为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按理说到了邓艾的这个年纪，也该是功成名将，致仕还乡，颐养天年的时候了，然而大业未竟，天下尚未一统，所以还远没有到邓艾卸任的时候，作为魏军之中最为资深的老将，邓艾理当责无旁贷地担起伐蜀之重任。
陇西之战结束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由于蜀军一直再未犯境，雍凉军这边，已经很久没有战事可言了，除了牵弘曾率领左卫营和陷阵营从关中南下，到上庸去助阵之外，左军团这边这两年都一直安宁的很，没有任何仗打。
其实左卫营和陷阵营到西陵去，也不过是溜了一圈而已，压根儿就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他们起到的作用，也仅仅只是威慑蜀军罢了。
而且在蜀军大规模撤退的时候，左卫营和陷阵营也没有进行阻击和拦截，他们在秭归北面的兴山隔岸观火，眼睁睁地放任蜀军逃走。
当然，这个命令是曹亮下达的，如果曹亮下令牵弘要不惜一切代来阻击蜀军的话，那么牵弘就算是将左卫营和陷阵营给拼光了，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不过曹亮考虑到姜维对秭归这条后退的通道极为重视，当牵弘刚刚抵达上庸的时候，姜维就派宗预率兵先占据了秭归，扼守险要，牵弘虽然先抢占了兴山，但想要拿下秭归，却是困难重重。
本身曹亮令牵弘率军参与西陵之战，也只是让他对蜀军的后方进行牵制，并没有让他们参与到战斗之中来。
当右军团诸部在猇亭虎牙山一带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左卫营和陷阵营的人马只能是静静地呆在山谷之中，无所事事。
姜维对蜀军的退路是极为看重的，他不可能在西陵决战的时候，把后路给弄丢了，所以宗预的这一支人马，就是为了保障蜀军退路的安全的，牵弘想要虎口拨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是牵弘想打，那他也得服从命令啊！

第2318章 作壁上观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牵弘奉命从关中赶到了西陵，他所有的行动，都得听从曹亮或杜预的指挥。
毕竟曹亮对西陵大战有着战略上的安排，哪支部队攻，哪支部队守，哪支部队进，哪支部队退，他都有统盘的考虑和计划，如果哪一支部队擅自行事的话，只会打乱曹亮的战略部署，那怕就算是打了胜仗，也要受到军法的处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是说天高皇帝远，在前线打仗的将领得有自己的主见，临机权变，而现在皇帝本人就在战场上御驾亲征，所以各支部队只有奉命行事，而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力。
这对于牵弘来说，是比较憋屈的，他率军千里迢迢而来，结果却只能是作壁上观，整个西陵战场，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何其的悲催啊！
不过牵弘依然只能是无条件地执行着曹亮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在兴山等着，时刻做好准备，一旦曹亮让他们出击的话，那左卫营和陷阵营就会毫不犹豫地杀出去，那怕拼光了所有的人马，也在所不惜。
但牵弘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最后就连蜀军大规模撤退之时，曹亮都未曾下令阻击。
这当然是出乎于曹亮的全盘考虑的，蜀军全师而退，而且主力基本尚存，退路通畅无比，如果这个时候让牵弘强力攻击蜀军的话，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的战果，毕竟牵弘只有三万人马，又没有抢占什么有利的险要地势，这个时候面对蜀军撤退之中的十万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之举，白白地送死。
这种徒劳无益的事情，曹亮当然是不会干的，更何况此次的西陵之战，曹亮的目的也只是拿下西陵，并未准备要全歼蜀军，所以在战略战术的安排上，就不是将蜀军往死里打，而是围三阙一，故意地网开一面，给蜀军以撤退机会。
曹亮清楚，以自己当时的体量，想要一口气吃掉蜀军十余万的人马，是很不现实的，如果不给蜀军一条退路的话，那么姜维必然会做困兽之斗，双方在西陵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最终能获胜，也恐怕是一种惨胜。
反正曹亮的目的只是要拿下西陵，而姜维的目的是保存实力，双方的这一次较量还是挺有“默契”的，姜维看到形势不利，便不再与魏军纠缠，而是果断地选择了撤退。
如果这个时候牵弘率军南下进行阻击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杀红了眼的姜维这个时候必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牵弘的区区三万兵马，肯定是无法拦截蜀军十万大军的。
更何况，牵弘远在兴山，并没有卡在蜀军的撤退之路上，如果想要阻击的话，那必然得需要他们首先打一个攻坚战，拿下蜀军重兵防守的秭归，当初都未能完成的任务，现在更不可能完成了。
所以曹亮给牵弘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不得阻击和追击蜀军。
这么“奇葩”的战斗牵弘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从关中千里迢迢地赶到了西陵，结果却是未发一矢，未动一刀，纯粹地当了一回观众。
这让本来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牵弘无比的失望，只有战斗才能获得功勋，跑了这么远没仗可打，岂不是就是白跑了？
但失望归失望，牵弘还得遵从命令，不过他心里满不是滋味的，眼睁睁地看着蜀军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经过，他却无能无力，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西陵之战结束之后，右军团还继续地留在西陵一带，但牵弘的人马却奉命踏上了归程，返回了关中。
这一仗，左卫营和陷阵营只是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拉练，来回折返的路程长达三千余里，着实是打了一个寂寞。
回到长安之后，牵弘忍不住去和邓艾抱怨，但邓艾却是淡淡地道：“稍安勿躁，以后有的是机会。”
邓艾把曹亮给的四字箴言转赠给了牵弘，本来这次牵弘的远征，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对蜀军的后方起到牵制的作用，并不是需要牵弘真得去攻击蜀军。
从西陵之战的结果来看，魏军毫无疑问是取得了成功，不管牵弘有没有捞到仗打，结果才是最为重要的，在战役之中，任何一支军队都必须绝对服从领军者的指挥，否则人人争功，各自为战，那这仗还怎么打？
牵弘严格地遵从了曹亮的命令，该进军进军，该防守防守，该撤退撤退，态度首先是端正的，这一战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相信陛下不会忘记。
如果牵弘擅行其事，就算打了胜仗，也恐怕会受到军法的处治，毕竟他的擅自行动，影响的可能是大局，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指挥者都不会喜欢那些自作主张自做聪明的将领，尤其是在曹亮亲临前线指挥的时候，他需要统筹全局，任何一支军队都必须服从命令的时候，擅自行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西陵之战只不过是一场前哨战，灭蜀的战役还没有真正开始，左军团现在无仗可打，并不意味着以后也是无仗可打，只要曹亮下定决心伐蜀的话，那么自然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他们的。
曹亮让邓艾稍安勿躁，就是要告诉邓艾，不必心急，以后机会多得是，现在他所需要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保持队伍的最佳状态，到了真正的用人之际，不会拉胯。
邓艾现在将曹亮的精神给传达下去，这话不仅仅是说给牵弘听的，也是说给左军团诸将听的。
稍安勿躁，就是要求左军团诸将士都沉下心来，耐心地等待，不能有任何急躁的心态，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加强练兵，保持军队的战斗力，时刻做好出征的准备。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伐蜀之战几乎是一触即发的，左军团上下，都必须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做出一切准备，一旦命令下达，他们将会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伐蜀作战的最前线去。

第2319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匆匆间，冬去春来。
邓艾知道，如果曹亮能有所选择的话，那么春天便是最好的时机，冬天奇寒彻冷，冰天雪地，夏天酷热难耐，暑热炎炎，这两个季节无疑不是出兵的好时机，所以按常理来推测，春季和秋季，才是最为理想的出兵季节。
而秋天又太过遥远，按照现在魏军的准备情况，随时都可以投入到进攻之中，所以邓艾断定，曹亮不会再延长筹备的时间了，如果今年就要发起进攻，那么他肯定是会首选春天。
自从去年秋天羊祜拿下交州之后，整个伐蜀的准备工作就都在提速了，许多的军用物资源源不断地从中原运抵了关中，曹亮特意地安排了后勤的官员来负责督粮运草，押送物资。
这无疑也让邓艾从繁重的后勤事务中解脱出来，毕竟按照以前的惯例，身为雍凉都督和左军都督，邓艾是需要全面负责出征的各项事务的，包括粮草补给物资运输。
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尤其伐蜀这样的大事，没有充分的后勤保障，根本就无法实现。
如果邓艾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粮草筹措物资准备上面，那么必将会消耗他的许多时间和精力，让他准备战略战术的时间变得拮据起来，影响大局。
所以曹亮首先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毕竟邓艾也不再年轻了，年过花甲的人，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比年轻时候要差一大截子的，曹亮这边安排好后勤补给的事，就可以让邓艾不再分神，从而能专心致志的备战。
而且不光是邓艾这边，杜预和羊祜这边，曹亮也安排了专人来负责粮草的供应，三大都督现在的任务，全部都是一门心思地备战，心无旁鹜地准备战略上的事情，那些冗杂之事，全部都不用他们操心。
交趾的羊祜那边和西陵的杜预这边，粮草物资运输是比较简单的，一个可以继续沿用海路的运输途径，所有的粮草物资直接就运到了交趾郡，从那儿登陆之后运往龙编。
而西陵这边，运输更为地简单便捷，利用长江水道，粮草物资便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西陵了。
交趾和西陵所需的粮草，原吴国境内的荆州和扬州诸郡即可提供，其中最主要的来源就是吴郡，吴郡号称是鱼米之乡，吴国的粮仓，那绝非是浪得虚名的，现在魏军两大军团加上水军的粮草供给，有一半都是出自吴郡的，足可见吴郡的富庶程度。
相比之下，关陇一带的粮草补给就困难一些了，关陇一带连年战乱，田地荒芜的厉害，基本无法实现自给自足，这次出征，要筹备的粮草是平时所需的好几倍，所以单靠雍凉本地的产出，是无法满足需求的。
不过关东这些州郡，早已经是太平治世了，经济也在逐步地恢复之中，冀青幽并，司豫兖徐八个州来供应左军团八万人的粮草物资，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但关键的问题是在运输上面，南方的两路人马皆有水路海路来运输粮草，粮道畅通，运输的效率极高。
而北方诸州，路途有远有近，若是春夏秋三季，还有黄河渭河水道可以利用，而现在时值冬季，黄河渭河千里冰封，无法漕运，只能是通过陆路车马运输，将关东诸州征集的粮草物资运往关中。
陆路的运输方式，消耗是极大的，不过这一次征伐蜀国，曹亮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任务，朝廷方面下达了动员令，征发数十万的民夫以徭役的方式，向关中运送粮草。
关东其他州郡的粮草首先向洛阳集中，而后统一运送往长安，整一个冬天，漫长的关洛通道上，人潮往来，络绎不绝，魏国朝廷用这种人海的方式，解决了粮草调度的困难，在兴安六年的立春之前，所有的粮草物资按计划全部超额到位。
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邓艾基本上不用再考虑后勤补给的问题了，而且随着粮草的到位，征蜀之战也紧锣密鼓的提上了议事日程。
邓艾和曹亮之间的书信往来也变得频繁起来，邓艾和羊祜无法亲自前往江陵与曹亮会面，快马通信已经成为了他们交流的最主要方式，曹亮的许多战略安排也通过书信传达到了关陇和交州，而邓艾则及时地将雍凉这边的备战情况以及自己制定的伐蜀攻略汇报给了曹亮。
这几年关陇虽无战事，但邓艾时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派出了不少的斥侯和探子，深入蜀地进行刺探，对蜀军在汉中和阴平的兵力部署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并且针对性地提出了进攻的方案。
魏国伐蜀，最大的难度就在于蜀道之险峻艰难，历史上魏国两次对蜀国用兵，都是因为地利的因素而失败，所以想要拿下蜀国，不解决地利的问题，那伐蜀必定是没有结果的。
不过这一次姜维采用了敛兵聚谷的防御计划，对于邓艾来说还是一件比较利好的事情，首先姜维放弃了外围的防御，可以让魏军沿着几大故道轻松地攻入到汉中，不会因为蜀军在险要的隘口处设下埋伏让魏军寸步难行。
只要魏军进入到汉中，那战局就不一定是姜维那样预想的了，姜维的这个敛兵聚谷之计，最主要的防御手段就是建立汉城、乐城和阳平关三大防御要塞，在汉中平原上，构筑一道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魏军攻城未果，必然会受困于粮草，不能长久，蜀军再以小股的游击军袭扰之，令魏军疲惫不堪，久之必退兵也。
所以邓艾针对性地提出来隔而不围，围而不打的策略，对于汉中腹地的汉乐二城，采用围而不打的方式，而对于汉中到蜀中的门户阳平关，则派重兵以袭之，只要能攻破阳平关，全局皆活，不但魏军拥有了南下剑阁的机会，而且汉乐二城之敌也如瓮中之鳖，唾手可得。

第2320章 悲催的阎宇
邓艾这两年来，一直潜心研究伐蜀的攻略，因为他清楚，这迟早是必有一战的，早做准备的话，魏军在主动权方面将会更具优势。
姜维的敛兵聚谷之计，看起来是无懈可击的，但邓艾却不那么认为，姜维的计划，是完全建立在汉中的三大要塞：汉城、乐城和阳平关必须要坚守住的情况下，一旦三大要塞被魏军攻破一个，那么汉中的战局就有可能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阳平关，那是通往蜀地的咽喉要道，也是联结汉中和阴平之间的枢纽，地理位置相当的重要，阳关平的得失，将会决定整个汉中战役乃至伐蜀之战的走向，所以，邓艾一直以来，对阳平关保持着密切的关注。
姜维在汉中防御体系之中，汉城与乐城都采用单将指挥制，蒋斌守汉城，王舍守乐城，唯独阳平关，采用的是双将制，设一正将和一副将守之，正将是关中督傅佥，副将是武兴督蒋舒，而且在兵力的配置方面，阳平关也是汉中诸围之中兵力最强的。
蜀军的兵力布防情况自然也是邓艾最为关注的，蜀军在汉中和阴平一带，驻防的总兵力达到了八万多人，其中汉中近五万人，阴平沓中一带，大约是三万人。
汉中的五万人，基本上都是益州军，这支军队向来属于姜维的嫡系部队，是姜维屡次北伐的中坚力量，此次姜维南调到永安，只带走了其中的两万人，其余的部队，则都留在了汉中。
前任的汉中都督是胡济，后来胡济因事免，被贬为了汉寿督，现在的汉中都督是右大将军阎宇。
阎宇以前是担任永安都督的，不过永安和汉中似乎没有法相提并论，汉中一直以来都是蜀国北伐的桥头堡和前沿阵地，在这里，几乎集中了蜀国半数以上的军队，而永安虽然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但是由于它与盟国吴国相邻，发生战争的概率非常的小，驻兵寻常不满万人。
阎宇攀附黄皓之后，背后有人给他撑腰，腰杆子自然也是硬气的多了，阎宇当然希望自己手中可以执掌更多的权力，而黄皓和姜维积怨颇深，经常地向后主刘禅进献谗言，希望由阎宇取代姜维在汉中的位置。
后来这个阴谋居然得逞了，姜维和阎宇的防区对调，阎宇顺利地成为了新任的汉中都督，而姜维则以大将军的身份进驻永安。
汉中都督府设在南郑，正好处于汉城和乐城之间，阎宇到任之后，本来以来自己可以大展拳脚，有所作为，但到达南郑之后才发现，汉中的兵力，都各有司职，而作为汉中郡城的南郑，居然是一座空城，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调用的人马。
这让阎宇大感诧异，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本来就是准备放弃南郑的，而阎宇对这个计划显然是毫不知情，到达南郑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被架空了，这个汉中都督，纯属一个空架子。
以前胡济在担任汉中都督的时候，由于姜维是大将军，一直驻守在汉中，所以胡济的地位相对来说是比较尴尬的，他虽然挂着汉中都督的名，但却无法行汉中都督之事。
阎宇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要当汉中都督，就不能让姜维呆在汉中，毕竟姜维是大将军的身份，负责统领全蜀国的兵马的，阎宇和姜维共处一地，那还不得处处受姜维的辖制。
所以阎宇谋求汉中都督之位，就要想方设法地将姜维给调离汉中，这样才能方便他在汉中行使权力。
尽管最终阎宇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汉中都督，但到任之后才悲催的发现，自己还真就一光杆司令，南郑几无可调之兵，而蒋斌、王舍、傅佥等人又以执行姜维大将军的命令为由，拒不奉命，几乎让阎宇是气得吐血。
在永安的时候，虽然兵马不多，但全部唯阎宇之命是从，阎宇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往南，他们不敢往北，在永安，阎宇的话就是圣旨，说一不二。
只不过阎宇嫌弃永安的兵少权微，心中对汉中都督甚是向往，想想汉中都督可以指挥五倍于永安的兵力，那是何等的风光，但到任之后才发现，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汉中都督只是一个被架空了的位置，空有官职，却无实权，底下的这些将领一个个阳奉阴违，甚至是公然地抗命。
但阎宇只是假节，并无处治这些官吏将领的权力，更何况，汉中的兵马大权都掌握在这些将领的手中，阎宇投鼠忌器，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汉中现在一直维持着一个奇妙的僵局。
汉中的五万兵力，两万在傅佥和蒋舒的手中，驻守最为紧要的阳平关，汉乐二城分别驻守着一万人马，由蒋斌和王舍分别统领之，剩下的一万人马，则分为十部，每部五百到二千人不等，分别驻守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等地，以为游击之军。
其中留给阎宇的南郑守军，只有两千人，要知道南郑乃是汉中的中心，汉中郡的第一大城，姜维居然只留守两千人，摆明了就是要弃守啊，这让阎宇是郁闷到了极点。
现在他能调动的人马居然只有两千人，堂堂汉中都督，只有这么一点权力，真是岂有此理！
阎宇当然是心不甘的，但是凭借着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无法改变目前的局面的，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突破姜维留下来的桎梏，阎宇就得在朝廷上面想办法。
姜维是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不假，但他也并非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姜维的头顶上不是还有皇帝刘禅吗，姜维的官职再大，他也不可能大得过刘禅。
所以阎宇看清了汉中的形势之后，便给黄皓写了密信，向他陈述了汉中的现状，希望黄皓可以在刘禅的面前建言献策，将原本属于汉中都督的权力给要回来，重建汉中的防御体系。

第2321章 新任务
邓艾的侦察范围比较细致，不光是蜀军的兵力配置，防御等级，就连蜀军的人际关系都调查的比较清楚，汉中蜀军的将帅不和，对于邓艾来说，倒是一个契机，如果邓艾可以捉得住这个机会，想办法能离计阎宇和其他将领之间的关系，将会对蜀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而且邓艾不光是想想，已经秘密地进入到了实施的阶段。
南郑福源货栈的掌柜何清表面上是一个生意人，但实则他是魏国间军司派驻汉中的间军司马，负责整个汉中地区的情报事务，他在搜集蜀军的情报方面，是立了下大功的。
这次邓艾给他下达的任务不仅仅只是要刺探情报，而且还要想方设法地来接近阎宇身边的人，以达到离间阎宇和手下将领的目的。
这个任务看起来是颇为艰巨的，毕竟何清只是一个商人的身份，自古以来，商人多为贱民，社会地位是比较低下的，想要攀权附贵，难度寻常是比较大的。
所以邓艾的这个任务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而仅仅只是要求何清尽力地去完成。
何清利用商人的身份来打掩护，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需要经常的向北方传递消息，往来的商队就是最好的选择。
何清潜入汉中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了，他所经营的货栈生意是越做越大，益州出产的蜀锦、井盐是魏国比较稀缺的东西，尤其是蜀锦这种高档的奢侈品，一直是魏国那些达官贵人们所追捧的对象，蜀国虽然没有和魏国有官方的交易渠道，但对于民间的这种贸易往来，却也采用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式，默许其存在。
蜀锦是蜀国最为著名的丝绸产品，因其制作精良图案精美而称著于天下，但蜀国人消费能力有限，每年出产的那么多蜀锦没有多少销路，而比较富庶的中原地区，对蜀锦的需求是比较大的，蜀国也只有对外销出蜀锦，才能真正地改善蜀国的经济民生。
所以在外销蜀锦上面，蜀国官方一直持着一种默许甚至是暗中支持的态度，这才会使得着关中和汉中民间贸易往来频繁的事实。
而魏国那边也有会有大宗的商品输入蜀国，比如药材、香料、皮毛、玉器等等，经济上的需求，也让魏国这边对商贸往来持一种开放包容的态度。
当然魏国这边也会利用这种开放的商贸来从事间谍活动，如果没有这种贸易往来，魏国的间谍和细作想要混入到蜀国境内不是说没有机会，但至少难度是相当大的，毕竟魏国通往蜀国就那么几条通道，而蜀国的这些谷道上，都设有严密的关卡和暗哨，对往来的人员进行严格的盘查，没有商旅的身份做掩护，魏国间谍想要对蜀国境内的目前进行渗透，确非易事。
现在能有这种公开而半合法的身份入境，魏国的间谍当然不会再用那些危险的手段了，这也是何清在蜀国境内从事商贸活动的最主要原因，这种身份的掩护手段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种手段没有更好。
反正这些间谍人员伪装的都十分出色，那怕是有情报需要携带，也好藏匿的十分安全，不会在过关卡和暗哨的时候被蜀军士兵给搜出来。
至于蜀国会不会也以同样的方式向魏军那边进行渗透，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按照正常的思维，魏国能向蜀国派遣间谍，蜀国自然也能向魏国派遣细作，只要双方的敌对关系不停止，这些间谍就会有生存的空间和存在的必要。
通过这些贸易通道，何清将自己刺探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回到了关中，在履职这方面，何清是极为尽职的，他不仅负责整个汉中情报网的运作，而且还负责着将成都方面转来的情报传递回关中，担负着一个情报中转站的作用。
姜维离开汉中之后，蜀军在汉中的战略也由攻转守，再未向关陇地区发起进攻了，而与此同时，雍凉方面也开始向汉中间军司索要更为详实的情报，何清敏锐地察觉，魏国有可能向蜀国发起反攻了，毕竟只有魏军想要向汉中进军，才需要蜀军在汉中的详细布防图。
这让何清很是兴奋，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蜀军不断地出击，而魏军在雍凉地区则是被动的防御，明明是魏强蜀弱的局面，但魏军始终被蜀军给压着打，让何清心里很是憋屈。
而且何清身处敌后，一直担负着最为重要的谍报工作，就是想着有一天可以引领魏军走向胜利，而蜀攻魏守的局面，让他无法看到胜利。
现在形势终于逆转了过来，何清兴奋异常，更加百倍地努力，费尽心机尽可能地搜集到蜀国的详尽情报，而后将这些情报及时地送抵关中。
何清很清楚这些情报的重要性，这些情报送抵长安之后，经过层层的过滤筛选，那些有重要参考价值的情报将会摆到雍凉都督邓艾的桌面之上，成为邓艾战略决策的重要依据。
所以，对于情报的准确性和真实性，何清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如果这些情报出现重大的错误，那后果将会是十分严重的，很可能会导致魏军战略上的失败。
对于情报的搜集和甄别，何清都是十分慎重的，一丝不苟，尤其是关于军事方面的情报，他更是严加审查，反复地查证，只有在得到确切的结果之后，他才会将情报给上传回关中去，如果稍有质疑，何清就会反复地重新查实，不敢有任何的疏忽。
可以说每一张的图纸，每一份的数据，都是何清严格把关之后的成果，没有弄虚做假的任何可能，这些真实而详尽的情报数据，是支撑魏军战略决策的关键，是邓艾最不可或缺的资料。
这就在这个时候，何清又接到了雍凉方面的新任务，那就是离间蜀军将帅的关系，把汉中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第2322章 鹰展计划
这个任务自然也比收集情报更艰难一些，想要间计蜀军将帅的关系，首先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接近阎宇才行，至少能对阎宇产生足够的影响力，否则的话，这个任务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
但想要接近阎宇，又何其之难。魏军的间军司，是曹亮在并州崛起之后才成立的，以方布为首，最初间军司主要刺探的目标是司马家，活动范围也仅限于中原一带，毕竟曹亮早期的对手，也只有司马懿，那时候曹亮的力量还很弱小，必须要集中全力去对付司马家。
后来随着曹亮势力的扩展，间军司的规模才逐渐地壮大起来，同时也开始尝试着向蜀国和吴国进行渗透。
这无疑体现了曹亮的高瞻远瞩和未雨绸缪，要知道，当时曹亮和司马家的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孰胜孰败还未有定论，在常人的思维之中，顾得眼前之疾才是头等大事，谁还有闲情逸致去管遥远的吴蜀两国的事情。
但那个时候曹亮已经开始深谋远虑地考虑天下一统的事情了，虽然曹亮的人马是无法涉足于吴蜀两国的，但派出一些间谍和细作渗透到两国去刺探情报，还是完全可以的。
于是在方布的领导之下，间军司开展了向吴蜀两国全方位渗透的“鹰展计划”，分别向吴国和蜀国派出了若干的情报人员，陆续地潜伏到吴蜀两国境内，刺探情报，掌握吴国两国的军事、经济、民风、吏治等诸方面的信息。
尽管这些情报在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卵用，然而随着司马家的覆灭，曹亮称帝之后开始对吴蜀两国用兵，吴蜀两国的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便突显了出来。
何清是当年鹰展计划首批进入蜀国的情报人员，当时何清还是一名普通的间谍，由于他的祖籍是益州巴西，行事便比较的方便，他以商人的身份在汉中潜伏了下来，由于他出色的表现，逐步升职到了间军司马的职位上，掌管了整个的汉中情报系统。
间军司在蜀国最高的职位是间军校尉，全面负责在蜀的情报网，旗下一共有四个间军司马，分别负责成都、汉中、永安和阴平的情报事务，何清就属于重要的一员。
汉中间军司马不但要负责汉中本地的情报收集工作，而且还兼顾传递情报的责任，毕竟其他地方收集来的情报，也必须要经过汉中才能传递到关中去，由此可见何清在整个蜀国情报网之中占据的位置是何其的重要。
一旦何清这边出现问题，不但汉中的情报系统有面临瘫痪的风险，而且情报中继站的作用也将难以维持，许多重要的情报也无法及时地送达长安，这会给魏军带来极大的损失。
何清在间军司马的位置上干得十分出色，无数的情报经过他的手传递到了长安，支撑着魏军的整个战略决策。
对于这一点，何清当然是无比自豪的，不过何清更希望魏军可以拿下蜀国，这样他们这些情报人员就不用再从事这种高危高风险的事业了。
有间谍的存在，就必然会有反间谍的手段，蜀国方面也不会坐视他们这些间谍对蜀国的渗透刺探破坏，专门成立缉查部门，对魏国的间谍进行搜捕。
这么多年来，何清也曾见证有过无数的同僚被蜀军给捕获，惨遭严刑拷打，惨死于蜀军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间谍被抓获之后，往往会受到无比常人更为惨烈残酷的刑罚，为了挖出多的间谍来，蜀军的审讯手段也是残无人道的，往往让人是生不如死。
尽管这些情报人员潜入蜀国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所面临的风险和处境，他们都是抱着一颗必死之心来到的蜀国，许多人甚至都会想方设法在暴露被捕之前寻机自杀，只为少受一点折磨。
因为他们清楚，落到了蜀军的手中，那是比死还要惨的事，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们宁可选择自杀，也不愿意落到蜀军的手中。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视死如归，英勇赴死的，有些情报人员被俘之后，会选择变节投降。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对汉中的地下情报网将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尽管说情报人员之间往往是采用单线联系的方式，但一人变节之后，蜀军就会顺藤摸瓜，搜寻到更多的间谍来。
在这个时候，一旦身份暴露的话，几乎是没有逃脱的机会，蜀国为了严防间谍的渗透，采用的是极其严格的保甲制度，以前或许会松宽一些，但随着魏蜀两国的战事不断的升级，蜀国越来越重视户籍管理。
现在魏国所派遣来的间谍，大部分都是十几年前就已经潜伏到蜀国的人员，如果一个新的面孔出现在汉中的话，不管是不是有间谍的嫌疑，都会被蜀军的缉查人员给带走。
在蜀军的这种高压严密的政策之下，魏军想要继续地派人向蜀国进行渗透，难度变得越来越大，毕竟伪造的户籍和路引，是很容易被蜀军给识破的。
如今的局面之下，魏国的间谍每牺牲一人，便是一个重大的损失，而每变节一人，更是损失惨重，没有后补人员的进入，汉中的情报工作也只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想到这一点，何清都不禁要佩服曹亮陛下的高瞻远瞩了，如果不是当年陛下英明睿智，趁着蜀国疏于防范的机会，向蜀国渗透了这么多的情报人员，铺就了一个缜密的情报网络，那么到了现在才想要派间谍刺探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蜀国的反谍网部署的相当严密，可谓是针插不透，水泼不进，现在不管魏国派多少的情报人员前来，都是白送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常人潜伏在蜀国，早已和蜀国各个阶层的人混迹难辨的人，才有机会自保。
何清多年以来，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汉中情报网，尽管他知道整个汉中至少有数百人的间谍存在，但他认识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只有这种陌生感，才会让他们在这种白色恐怖之下安然地生存下来。

第2323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地下情报工作首先注重的便是安全，没有安全，那怕这个情报网再庞大，也可能会被敌人在一夜之间连根拨起。
所以在何清担任汉中间军司马伊始，他就极其地注重情报网的安全，五个和何清单线联系的情报人员之中，只有两个和何清认识，知道何清的身份信息。
而且这两个都是何清的心腹亲信，绝对的忠诚，真得就算他们到了暴露的时候，打死也不会将何清给供出来，是何清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另外的三个则都是间军军侯，各自负责一摊，他们和何清之间素未谋面，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和情报传递，都是通过几种特殊的方式来联系的，一旦出现问题，何清都能及时地掐断联系方式，中断联络，蜀军就算是追查下去，也是沓无踪迹的。
在这种环境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得小心再小心，慎微再慎微，那怕任何微小的一点疏忽大意，都可能会酿成无可估量的损失，小心驶得万年船，做地下谍报工作的，必须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何清的谨慎确实是为他躲过了不少次的危机，三年前，一位代号为苍狼的间军军侯被俘变节，投靠了蜀军，汉中情报网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破坏，苍狼手下的那条支线情报网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苍狼还伙同蜀军，设下了圈套，试图捉住汉中间军司马青隼。
青隼就是何清的代号，但苍狼也只知道青隼，并不知道何清的真实身份，不过他有与何清之间的联络方式，苍狼和蜀军反谍部门设下圈套，以一个重要的情报为诱饵，想把何清给钓出来。
但何清的警惕性很高，虽然这份情报相当的重要，但何清也没有冒险去取，尽管苍狼的投敌是秘密的，但还是有些蛛丝马迹显露了出来，何清没有自己赴约，而是花钱雇佣了一个普通人前往，蜀军布了一个天罗地网，但最终只捉到了一只小杂鱼，气得蜀军负责抓捕行动的那个校尉直跳脚。
何清凭着自己敏锐的第六感逃过了一劫，而且在事后半年的时间内，找机会除掉了苍狼，对于这种背叛组织的败类，何清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情报组织的原则是你可选择忠诚，也可能选择退出，但是绝不容许背叛，因为任何的背叛行为都会对组织造成严重的破坏，危及其他情报人员的人身安全，组织上是绝对不会纵容这种叛徒的。
但往往一名间谍的暴露，要么去死，要么背叛，根本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而且他们一旦选择了背叛，就会变得更加地穷凶极恶，更加地疯狂，象一条疯狗一样不停地往出咬人。
对于这种疯狗，情报组织当然会不遗余力地进行铲除，因为背叛是最不能容忍的行为。
除掉了苍狼，不但可以让蜀军情报人员相对变得安全一些，更重要的是，可以震慑一下那些心怀二志的人，证明他们对于叛徒，是绝不会容忍的。
不过经过此事之后，蜀军那边也知道了青隼的存在，不遗余力地展开了大搜捕，这不得不让何清更加小心地行事，既要完成上面交待的情报收集任务，也要避免自己暴露身份。
一个苍狼的暴露就让汉中情报网遭受到了重创，如果身为间军司马的青隼出事的话，那么对于魏军的汉中情报系统来说，绝对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很可能在几年之内都无法恢复过来。
所以何清需要竭力保证自己的安全，无论如何，自己这边是不能出事的，更何况现在魏军将会展开伐蜀作战，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更需要得到间军司的大力支持，没有间军司提供的准确情报，魏军指挥层就无法制定作战方案，整个大军行动也如同是盲人摸象。
而这个时候，魏军高层给他下达了新的任务，离间蜀军汉中将帅，破坏蜀军的防御计划。
这个任务不禁有些让何清犯愁，相比于刺探收集情报，这个离间任务难度将会是成倍地提升啊。
不过好在邓艾也应该能意识到这个任务完成的难度，所以他并没有做硬性的要求，只是让汉中间军司的人尽力为之，办得成最好，办不成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
尽管邓艾是这样要求的，但对于何清来说，当然也是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完成的，有条件要办，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办。
其实何清身处汉中，根据多方面收集的情报，已经证实了汉中都督阎宇和汉中诸将领之间，有着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何清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点把火，加点柴，再扇点风，让火烧得旺一些即可。
本身汉中的将领都是大将军姜维的嫡系，虽然姜维现在不在汉中了，但不是说随便调过一个人来，就能压得住汉中的这些将领，如果真有这种人的话，那必定是在蜀军之中地位不逊色于姜维，战功彪柄，威望极高，这样的领军者才能让汉中诸将是心服口服。
但阎宇是什么身份，投靠宦官黄皓的行径，已经让众多的蜀将为之不满了，黄皓虽然是得宠，但其太监的身份足以让那些忠于汉室内人的唾弃了。
再加上黄皓擅权弄国，营私舞弊，贪赃枉法，惑乱朝纲，干得都是天怒人怨的事，但凡忠诚正直之士，无不对黄皓是恨之入骨，而阎宇居然会认贼作父，甘心为黄皓的爪牙，不管阎宇的能力如何，其人品就已经不招人待见了。
所以虽然阎宇身为汉中都督，但却和汉中诸将多有不和，那怕阎于权力再大，也无人敢服从于他，阎宇在汉中的地位颇为尴尬。
不过何清想要煽风点火，挑拨阎宇和其他蜀将的关系，却也不是容易的事，因为何清想要这么做，首先最大的困难便是如何才能接近阎宇，毕竟何清表面的身份只是一介商人，和阎宇的地位悬殊，他连见阎宇的机会也没有，何来挑唆？

第2324章 翻身无望的咸鱼
当然，何清是不可能亲自去见阎宇的，毕竟以现在何清乔装的身份，和阎宇之间，实在是不搭界的，别说他没有机会见到阎宇，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让阎宇和他推心置腹，更不可能让阎宇听他的话。
而且何清去见阎宇，本身就是有着极大的暴露风险的，你一个商人，随随便便地掺和军事政治上的事，如何能让人不疑心别有用心。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疑罪从无，而是宁枉勿纵，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令一人漏网，一旦何清身上的疑点的话，蜀军这边的反谍部门会立刻将何清给抓起来，严刑逼供，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清当然不敢去冒这个险，而且他出马的成功率几乎为零，所以根本就没必要由他来出手。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何清暗暗地思索，这次的任务十分的特殊，如果不是蜀军体制内的人，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阎宇的，但魏军汉中间军司的人虽然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处于低层或外围的人，这些间谍收集情报是比较容易的，他们渗透进入到了蜀国的社会阶层的各个方面，但唯独比较缺少接近于权力中心的人，这无疑让何清是比较头疼。
忽然何清心念一动，拍了一下额头，呵呵大笑，道：“有了！”
何清这个时候想到的人并不是他的直系或间接下属，而是潜伏在蜀国境内已经长达四十多年的一名魏国的老牌间谍了，据说是当年曹操在汉中之战中失败，大军撤离之时，专门潜伏下来的，代号挺特别，叫做咸鱼，大概是想着有着一日可以咸鱼翻身吧。
只可惜，它这条咸鱼，潜伏了四十多年的时间，从当初二十多岁朝气少年，变成了一个花甲老者，咸鱼依然是咸鱼，看不到任何翻身的机会。
后来由于魏国的大规模内乱，潜伏到蜀国内部的这些间谍无人再去过问，再加上蜀国反谍部门的清洗，咸鱼和上线断了联系，这一断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断了联系其实对于咸鱼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正因为断了联系，只要他自己不说，就无人再知晓他间谍的身份了。
咸鱼在很早的时候就加入到了蜀军之中，由于他识文断字，能写会算，这样的“人才”在当时的蜀军之中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的蜀兵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不一个，就连赫赫有名的大将王平都是目不识丁，斗大的字不认识一萝筐。
所以咸鱼很轻易地就成为了书吏，他潜伏在蜀军之中，几十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也一路升到了令史的位置上来。令史是太守的属官，只不过后来蜀国废了汉中太守这个职位，改由汉中都督代之，所以令史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都督的属官。
论地位，令史是仅次于功曹，左右曹椽的，在都督府内也算是比较重要的职位了。
但自从大将军姜维驻守汉中以来，汉中都督的权力基本上被架空了，大将军姜维是开府治事的，所以他有自己的一套属官系统，而且领军的将领也多直接受姜维的领导和指挥，比如前任的汉中都督胡济，手中几乎没有多少的实权，都督府也形同虚设，至于那些属官，更是没有多少机会参与军务，只能是干些地方上的民事罢了。
咸鱼干到了六十这个年纪，按理说也差不多该致仕退休了，但汉中官吏比较缺乏，所以才会一直留任到现在。
由于十几年都没有和组织上取得联系，咸鱼几乎都快忘掉了自己间谍的身份，他一生都未曾娶妻——干间谍这一行的人，是很少有家室的，大概也是怕自己在梦中说了什么话被枕边人知晓，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掉了脑袋吧。
除非是夫妻两人都是干这一行的，但这个年月，女间谍是少之又少的，所以寻常情况下，潜伏在敌人之中的间谍都是深居简出，孤家寡人。
在同僚们的眼中，咸鱼倒不算一个另类的人，他兢兢业业地工作，克勤克俭，每个月的月俸都会寄往成都，据说他有一个残疾的弟弟需要他来养，他的弟弟是当年诸葛丞相第一次出兵北伐时断了两条腿，落下了终生的残疾，如今他们没有别的亲戚，只能是相依为命。
令史的年俸是四百石，养活一家人也够局促的，所以咸鱼没有娶妻，在许多人看来也是正常合理的事。
其实咸鱼的这个弟弟并不是他的亲弟弟，而他的一名下属，他并不是间谍，仅仅只是都督府的一员当差的，当年在战场上为了救咸鱼，被魏军的箭给射中了，后来因为感染了，不得不进行了截肢，锯掉了两条腿才保全了性命。
从此咸鱼发誓要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一辈子不离不弃。
在众同僚的眼里，咸鱼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仅仅只是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箭，咸鱼就能照顾他终身，换作是旁人，真得很难做得到。
咸鱼过着非常简单的生活，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官署和住所之外，很少去其他的地方，从不饮酒，也没有其他的不良嗜好，唯一的兴趣爱好大概就是读书了吧。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个老实木讷的老好人，居然会是潜藏着蜀国几十年的一个间谍。
如果不是有人突然地发暗号给他，咸鱼自己都差不多快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以前他一直是一名出色的间谍，利用自己的职务特权，将许多有用的情报悄悄地送出了汉中。
只不过后来他的上线暴露了，在抓捕的过程之中服毒自杀，咸鱼才得以存活下来，但从此也跟上面的组织断了联系。
咸鱼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只能是随风飘荡，生活再没有了什么目标和信念。
也许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他都是一个快行将就木的人了，尽管客死异乡有些遗憾，但能落下一个囫囵尸首来，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了。

第2325章 暗号
但就在某一天，他早上前往公署应卯之时，忽然发现就在校场边上的一个旗杆之下，摆放着三块石头，看起来摆得很是随意，但最上面的一块石头却是立着，石尖指向了旗角的位置。
而旗角上，多了一个墨点，当然这个墨点非常的小，一般人不刻意注意的话，是根本也发现不了的，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最多也只是觉得有人无意间把墨洒到了旗子上面。
但咸鱼的脸色却是陡然地一变，因为只有他清楚，这是魏国间谍之间的一种联络方式，专门用于失联之后的紧急联系使用的。
咸鱼看看四下里无人，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那个石堆的旁边，将最顶上的那块尖石给倒过来放置，然后起身从容地离开了校场。
一整天咸鱼都显得心神不宁，他不清楚这个暗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魏国的间谍组织试图要与他联系吗？还是敌人在故意布置着一个陷井，等待他往里面跳？
咸鱼想了很久，觉得这个暗号很有针对性，似乎是刻意地摆给他的，否则的话，这个暗号摆在其他的地方，他看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有人将这个暗号故意地摆在校场，摆在他每天途经的道路之上，那就说明有人在试图联络他。
如果是蜀军反谍部门的圈套，那完全是画蛇添足的，因为蜀军一旦获悉都督府内有间谍，那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就进行搜捕，根本犯不着跟他打哑谜。
那究竟是什么人要和他联络呢？
咸鱼感到十分的好奇，他和情报组织失联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了，这十几年来，他一直等着组织上来联系他，但始终没有消息，就在咸鱼彻底绝望之后，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暗号。
咸鱼已经做出了回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今天就可以得到下一步的指令，回归组织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儿，咸鱼本来有如死水一般平静的心湖竟然掀起了波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真得死心了，但当新的使命在召唤他的时候，作为一名资深的有职业素养的间谍，咸鱼还是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岁月之中，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当年这一批潜伏下来的间谍，都是受到过严格的特殊的训练的，在他们的眼中，使命是高于一切的，那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也许时光能磨平他们性格的棱角，但永完也磨不平他们心中的那份使命感。
下午回家的时候，咸鱼特意地放慢了脚步，在途径校场的时候，发现那个暗号明显地又变化了，这次上面的那块尖石指向了东南方向，并且向后位移了五寸的距离。
咸鱼暗暗地观察四周，确实没有偷窥者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走向了东南方向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并且在五十步之外，看到了一块灰色的残破的瓦片，这个时候，咸鱼没有再犹豫，而是看到四下里无人，轻轻地磕破了那块破瓦，并且在破碎的瓦片之中，找到了一张叠成指甲片大小的麻纸，迅速地藏在了袖筒之中，然后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到了自己的寓所。
咸鱼住的地方比较简陋，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仆人在伺候他，咸鱼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煮好了一份很烂的肉羹和豆子的汤，一根煮熟的胡萝卜和一块干面饼，端到了咸鱼的面前，咸鱼吃过晚饭之后，屋里面再没有别人了。
他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油灯燃得更亮一些，这个年代的油灯，用的可不是豆油或菜籽油，而是动物的油脂，有时候是猪油，有时候是牛油，而有时候用的是羊油，用羊油燃灯时，会发出一股刺鼻的羊臊味。
蜡烛什么的，一般人可用不起，那是高档奢侈消费品，只有皇宫或者达官贵人才会使用，就算是这种比较难闻的羊油灯，也不是寻常百姓舍得点的，大部分的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生活，天一黑就会睡觉。
早睡觉的好处是可以养精蓄锐，让第二天有更好的体力去干活，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早点睡觉可以省灯油，不费钱。
咸鱼取出了麻纸，看清楚了上面写着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将麻纸给烧掉了。
这么多年来，咸鱼一直保持着谨小慎微的生活，他住的寓所内，没有保留任何的情报文书之类的东西，用的仆人的也是又聋又哑还不识字，在他这里，往往是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和咸鱼接头的，并不是间军司马青隼，而是青隼身边的两个亲信之一：白雀。
其实让咸鱼感到十分好奇的是，他们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毕竟十几年没有联络了，知晓咸鱼存在的人，恐怕早已是消声匿迹了。
而且这十几年间，魏国内部掀起了极大的变化，完全是日月换青天，如果说司马氏当权时代的魏军还有一些传承的话，那么这一次曹亮即位，完全是推倒重来的。
本来魏国间军司是无法发现咸鱼的身份的，但后来他们在长安查获了司马军执掌的一本名册，才知道了咸鱼以及其他的失散间谍的存在。
司马军前期的时候，还对蜀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渗透和侦察，只是随着战事的推进，司马军在中原一带都显得焦头烂额，如何还有精力去处理蜀国那边潜伏的间谍的事，所以长期以来，这些失去了联系的间谍们基本上都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
青隼继任汉中间军司马之后，对情报的收集更加地积极主动，对于那些失散的间谍，他都采用不同的手段进行联络，尽可能地让他们回到大家庭来。
本身谍报工作是孤独的，寂寞的，再多的艰难他们都会藏到心里，绝不会在常人面前流露出来，何清之所以将这些流浪在外的间谍拉拢回来，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团结更多的人，迎接魏军伐蜀的成功。

第2326章 欲擒故纵
咸鱼的回归也让何清有了一枚重要棋子，毕竟像以前间军司还真没有像他这样能在蜀军之中担任比较高级职务的间谍，等级越高的职务，也就预示着可以获得更为机密的情报，所以何清对咸鱼的回归还是很有期望的。
不过，由于汉中都督府只是一个被架空了的机构，并没有多少的实权，自然也接不触不到太多的机密情报，所以何清只是将咸鱼很好的地保护起来，能不用尽量不用，以确保他不会暴露。
毕竟间谍使用的频率越高，获取的情报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会越大，像咸鱼这样能够晋升到令史这种职位的间谍，将来或许有更大的用处，反正平时的情报，何清也有获取的渠道，并不需要咸鱼来承担风险。
但这一次邓艾下达的任务不同，是想要离间蜀军将帅之间的关系，寻常的间谍那是力所不逮的，倒是咸鱼这种能混迹于蜀国官场的人或许会有机会。
想到这儿之后，何清立刻将白雀找来，让他和咸鱼进行联络，把这次上峰交待下来的任务交给咸鱼。
自从和咸鱼取得联系之后，白雀就和他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的方式，而且除了何清之外，也再没有任何人知道咸鱼的存在，从这方面看出，何清对咸鱼还是刻意地加以保护的，平时的情报都不需要他来收集，只是希望他能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咸鱼和白雀会面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寓所，不过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青隼交待给他的这个任务让他也觉得很棘手。
咸鱼虽然是都督府的令史，也经常和阎宇能碰面，但他和阎宇之间，有着极为悬殊的身份地位，对于他们这些都督府的旧人，阎宇似乎并没有信任过，到任之后，态度便是极为的冷淡，倒是他们这些旧人，每日见到了阎宇，都会恭恭敬敬施礼问候，而阎宇对他们通常是爱搭不理，咸鱼根本就没有机会和阎宇搭上话。
阎宇来到汉中任职，也并不是孤身前来的，而是带着他一整套的幕僚班子的，毕竟阎宇也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来给他办事，原先都督府的人他自然是信不过的，所以只能是安排一些自己的心腹亲信来跑腿办事。
咸鱼也明显的可以看到阎宇很焦虑的样子，本来阎宇来到汉中当都督，是一副踌躇满志，信心十足的心态，可到了汉中之后，他反倒是懵了，手下的各个将领各行其事，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都督放在眼里，那怕他下达一道无关轻重的命令，都会给这些将领怼回去，声称这和大将军姜维的部署有冲突，他们必须要遵照大将军的命令行事。
姜维人不在汉中，却能继续地左右汉中的形势，这无疑让阎宇急得直跳脚，这和他当初的想法是大相径庭的。
阎宇可不甘心继续地当姜维的陪衬，他来汉中，就是想要将汉中的兵马指挥大权抓在手中的，如果有机会，不用咸鱼离计，阎宇自己就想要办到。
咸鱼倒不是担心阎宇会不配合，现在阎宇一门心思地想要夺权，巴不得有人给他献计献策呢，但关键的问题是咸鱼是旧都督府里的人，并不是阎宇的亲信，纵然有什么妙策，咸鱼也没有机会向阎宇去陈述。
真要是直接和阎宇去说的话，也很难得到阎宇的相信，反倒会认为是有人在挖坑害他呢。
所以，如何能不动声色地这些计策说与阎宇，还是一个相当有技巧性的问题。
咸鱼苦思了一宿，倒是想出了几条对阎宇有利的办法来，如果阎宇肯听从的话，倒是可以扭转他在汉中的被动局面，而且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破坏姜维的敛兵聚谷的防御大计。
但让咸鱼苦恼的却是如何才能将这些办法告诉阎宇，毕竟他和阎宇之间，根本就没办法进行直接的沟通，咸鱼苦思冥想了很久，也是无计可施。
一宿无眠，到了官署之后，咸鱼难免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心事重重的样子，别的同僚见状还打趣地称他这不是昨夜太过“辛苦”所致的，咸鱼也只是打个哈哈遮掩了过去，然后就到了自己的衙内，各自办公。
令史的职责是处理各种的文书档案，说清闲也清闲，说忙也忙，如果一段时间各类公文堆积如山的话，自然是有得他忙的。
就在此时，一名武官模样的人来到了咸鱼的近前，拱手道：“程令史，都督命某前来调阅一些公文的，有劳了。”
咸鱼抬头看了一眼，来的人他认识，是阎宇幕僚之中副都尉杨辛，虽然副都尉的官职不，但他却也是阎宇的心腹亲信之人，平常见面，大家都也得给他几分情面。
不过和阎宇眼高过顶目中无人不同，这个杨辛态度却是比较和蔼，待人接物谦逊有礼，在都督府内人缘倒也不错。
见杨辛客客气气地和他说话，咸鱼倒也没啥态度，客气地回了一礼，打开了文库，让杨辛随意地查看公文。
杨辛所需的公文种类是比较多的，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公文都要看，他是专门挑捡一些重要的公文的，所以这个挑捡的过程是比较漫长的。
在挑捡的过程之中，杨辛和咸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咸鱼看到他挑选的公文，大多都是关于汉中防御计划的，显然阎宇也想要研究一下姜维的这个防御计划，这分明倒是一个机会，如果咸鱼将那几条妙计说给杨辛，再由杨辛转告给阎宇的话，那不就能顺利地完成任务了吗？
想到了这一点，咸鱼自然在闲聊之中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信息出来，杨辛听到了之后，脸上顿时也是露出了欣喜之意，急着向咸鱼追问详情。
但咸鱼这个时候，却是很有经验地绕开了这个话题，想要让杨辛上钩，还得用点欲擒故纵之计，把他的胃口给吊足了，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第2327章 便饭
杨辛当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看看咸鱼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看门外不时往来的官吏，杨辛也清楚这里并不是叙话之所，所以他也只能是按捺住。
很快便到了午时，咸鱼打了个哈欠，对杨辛道：“杨都尉，看来今日上午是弄不完了，现在已到午时，先去用饭吧，饭后我们再查点如何？”
官署在办公日是提供午餐的，当然也是很简单的吃食而已，杨辛笑了笑，对咸鱼道：“今日劳烦程令史了，在下今日做东，还请程令史移步到外面的酒楼吃顿便饭吧。”
咸鱼迟疑了一下，道：“这不太好吧……”
杨辛微微一笑道：“只是一顿便饭而已，程令史就不必推辞了，正好在下也有事想向程令史请教，还望程令史不吝赐教。”
咸鱼这才允之，两人相偕出了都督府，在都督府的右侧，便是南郑最大的酒楼悦来酒楼，杨辛与咸鱼上楼，直接就来到了二楼一个最大的包间之内，显然杨辛已经提前让手下的人做好了准备，不但订好了包间，而且酒菜都上齐了。
望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咸鱼不禁有些愕然地道：“杨都尉，这也算是便饭？”
杨辛热情地招呼咸鱼坐下，略带歉意地道：“南郑这小地方，终究是比不过京城的，能拿得出来的也就这几个菜了，将来如果程兄有机会到京城去，小弟定然是好生招待，今日只能是暂且将就了。程兄，请上座。”
咸鱼不禁是感慨万分，杨辛到底是阎宇身边的亲信啊，如此丰盛的酒筵居然只能用将就来形容，那不将就的酒筵又该是什么样的，难道是龙肝凤胆吗？
咸鱼在潜伏到蜀国之前，在魏军之中只是一个小角色，后来潜伏在蜀国之后，也是逐渐地从最低层的书吏做起的，一步步才升到了目前的职位上，其实令史也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官职，而且这也是咸鱼的天花板了，年过六旬的他恐怕已经再无升职的机会了。
他差不多是平平淡淡的过了一生，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没有经历过大富大贵，作为一个间谍，却能拥有一个普通而平淡的人生，也确实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
杨辛特意地备下了丰盛的酒筵，而且对咸鱼是极其地礼遇，也正是从咸鱼的话语里面他嗅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阎宇正为如何能掌握汉中的权力犯愁呢，杨辛作为阎宇从永安带过来的幕僚班子的亲信人员，自然想如何能为阎宇分忧，他本来到咸鱼这儿调看公文案牍，就是想找出一些东西来，如果咸鱼这边能有些有用的话，杨辛当然是求这不得的，那怕花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辛放下筷子，又为咸鱼满斟了一杯，道：“在下看程兄也是有大才之人，为何会屈就令史一职，只管些文书案牍，真是天大的屈才啊！”
咸鱼苦笑了一声，道：“老朽年迈，昏聩无能，到现在还能尸位素餐，已经算是朝廷的恩典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杨辛呵呵一笑道：“程兄过谦，方才在官署那廖廖几语，便可见程兄的不凡之处，小弟心中尚有些许疑惑，还请程兄可以不吝赐教。”
咸鱼道：“杨都尉客气了，还请直言，某必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辛闻言大喜，他今日破费置酒席，等着就是咸鱼的这句话了，当下端起酒杯来，又敬了咸鱼一杯酒，方道：“方才在官署之时，便听得程兄对姜大将军的防御计划颇有微词，只是在官署之内，人多耳杂，想来程兄也不敢多言，如今此处僻静，还望程兄可以推心置腹，畅所欲言。”
咸鱼略作微醺之态，道：“大将军雄才大略，在下岂敢臧否？只是如今的汉中防御计划，大背常理，某认为多有不妥之处，其中南郑乃是汉中之心腹，大将军却只留二千人守之，倘若逆魏的人马来犯，将何以为敌？某以为，现在阎都督到任之后，理当应整肃军队，加强南郑之防御，此为首要大事矣。”
杨辛心中暗喜，虽然说咸鱼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至少咸鱼不是姜维派系的人，他能说出这样的大实话来，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在姜维的防御汉中体系之中，最让人为之诟病的就是南郑了，南郑一直以来都是汉中的郡治所在，以前的汉中太守府，现在的汉中都督府，都是设在南郑的，南郑也是汉中最大的一座城池。
但姜维新的防御体系之中，南郑俨然是被排除在外的，堂堂郡治所在，只有区区二千兵马来守卫，地位尚不及邻近的汉城与乐城，更别说阳平关了。
以至于阎宇到任南郑之后，居然手头上只有两千人马可以调度，实在是太寒碜了一些。
当然，如果说姜维此举是刻意地来针对阎宇的，似乎也显得有些牵强，毕竟姜维在部署汉中防御计划的时候，阎宇还没有调往汉中的想法，姜维也不可能未卜先知阎宇会来汉中吧？
如果说姜维此举是刻意来对付胡济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道理，胡济的汉中都督，一直以来就是被姜维所架空的，胡济挂着汉中都督的名号，却根本没有多少的兵马权力可以执掌，后来在姜维部署敛兵聚谷之策时，胡济被姜维派驻到了汉寿，已经不再汉中的范围之内了。
所以说，姜维压根儿也没有对付胡济的打算，但南郑却是确确实实地被姜维所放弃了，这无疑引来了许多的猜测，但谁也不清楚姜维此举的目的何在？
只不过阎宇到达南郑之后，却实实在在地踩到了这个坑里，阎宇面对的，是没有任何实权的汉中都督，他想改变这一切，就得从姜维的汉中防御系统上动手。
但姜维的防御体系早已成型，而且汉中的将领们又似乎是铁板一块，阎宇想要改变这一切，似乎真的不容易。

第2328章 酒酣耳热
很快杨辛就觉得他这顿饭花得钱超值了，这位其貌不扬的程令史不但能直指问题的结症所在，而且给出了相当靠谱的建议，那就是撤围汉中的游击之军，来加强南郑的守备力量。
各个游击军的规模并不太大，多则一两千人，少则五六百人，分别驻守汉中各地，而领军者多为校尉和司马，千人以上者为校尉，千人以下者为司马。
这些校尉司马军衔较低，他们可没有胆量跟蒋斌傅佥一样，公然地敢跟阎宇来叫板，阎宇汉中都督右大将军的职权，对他们还是有着很大的震慑力的。
咸鱼的建议，让杨辛眼前顿时为之一亮，对呀，以前阎宇的目光总盯着蒋斌王舍傅佥蒋舒这些人，诚然他们手中是掌握着汉中近八成以上的兵马，是中坚的实力派，但这些人想要撼动，着实不是容易的事。
相对来说，那些游击军就属于虾兵蟹将了，阎宇对付不了蒋斌他们，但收拾这些校尉和司马还不是简单的事么，只需一道军令，便可以将他们给召来南郑来，谁敢不从命，阎宇就直接下令惩处之，剥夺他们的兵权，将他们手中的兵马给接管过来。
杨辛暗暗点头，这个办法好，先前阎宇总盯着这几个将军，想要一举扭转被动局面，但蒋斌这几个人可轻易对付不了，至于那游击军，先前阎宇还有看不上，看来还是得听从咸鱼的意见，由小搏大，先把这些游击军想办法集合起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只要阎宇手中掌握的兵马多了，他的话语权也就多了，地位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
双方有了共识，下面的谈话自然也就顺畅的多了，酒酣耳热之际，两人是相谈甚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倾吐了出来，两人推心置腹，无所不谈。
不得不说，酒真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陌生的人变得熟悉，可以冷淡的人变得热情，推杯推盏之间，两人俨然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甚至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咸鱼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效果，想要完成离间计的任务，眼前的杨辛就是最好的机会，趁着杨辛有求于他的时候，咸鱼一鼓脑地将破坏姜维防御计划的招数倾囊相授，反正这些招数正是阎宇为了改变目前的处境而急需的，杨辛闻之，如获至宝。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咸鱼还故意地装出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这样无疑让杨辛深信不疑，咸鱼是因为对自己的境遇不满，才会说出这番话的来。
酒足饭饱之后，杨辛也不再去官翻检文书了，而是与咸鱼拱手道别，离开了酒楼，直奔阎宇的住处，向阎宇去汇报刚刚获得的重要信息。
杨辛虽然官职比较低，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阎宇那边的地位，甚至他可以无需通传便可以直接见到阎宇。
阎宇到任汉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他依旧迟迟地打不开局面，无法真正的履职，其命令，恐怕连南郑城的出不了，这不禁让阎宇是好生郁闷。
当初在永安之时，阎宇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永安的军政大权，皆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本以为换个地方，一样当他的都督，一样可以随心所欲。
但阎宇真得想错了，汉中不是永安，他在永安趾高气扬惯了，到了汉中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命令真得不好使，他让蒋斌、王舍到南郑来，结果却遭到了拒绝，两人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大将军的军令在上，他们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
阎宇连主将都调不动，更别说想从汉城乐城调一兵一卒了，看看汉中的这个架式，有如铁桶一般，针扎不透，水泼不进，搞得阎宇是无计可施。
毕竟姜维虽然人不在汉中，但他依然还是蜀国的大将军，所有的军务他都有权处置，包括阎宇本人，也是姜维的下属，蒋斌等人只是一句奉大将军之命行事，就能把阎宇的命令给顶回去了，阎宇还能咋办，他是真没办法呀！
但阎宇又不是一个轻易就服输的人，他好不容易才从永安调到汉中来，花了好大的力气，费了好多的人情，才达成了他的愿望，可结果却跟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自然是让阎宇无法接受的。
姜维是大将军不假，但他真得就能一手遮天吗？在蜀国，地位最高的人是皇帝刘禅，姜维他官再大，能大得过刘禅吗？
所以阎宇是不甘心就这么当这个傀儡都督的，他派人给黄皓送密信，让黄皓在刘禅面前进言，改变目前的局面。
黄皓也回信了，对于阎宇，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黄皓最大的仇人就是姜维了，为了打压姜维，黄皓可是不遗余力，甚至还要面对姜维的死亡威胁。
这一山容不得二虎，黄皓也看清了形势，他和姜维基本上没有共存于朝堂的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黄皓拼命地培植党羽，就是想要扳倒姜维。
本身让姜维和阎宇的防区对调，就是黄皓的一个重要阴谋，如果能将兵力最多的汉中防区控制在他这一边的话，那接下来对付姜维就变得容易多了。
可令黄皓没想到的是，姜维虽然人离开了汉中，但对于汉中兵权的掌控，却一点也没有放松，阎宇当了汉中都督，却成为了一个光杆都督，无权可用，无兵可调，反而让姜维又控制了永安防区。
这样的结果，岂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说尴尬不尴尬？
阎宇急于想要改变现状，黄皓当然也是鼎力支持的，但黄皓不通军事啊，那怕有刘禅的支持，他也不能瞎下命令吧。
所以黄皓给阎宇写信，告诉他尽快地搞出一个方案来，至少也得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也能让别人信服。
姜维在汉中有敛兵聚谷的计划，阎宇想要取而代之，至少也得拿出相应的甚至是超越姜维计划的东西来才行。

第2329章 贵人
所以阎宇才会派杨辛去查公文案牍，了解姜维防御计划的实致内容，想要从中找到破绽，首先必须要对姜维的这个计划有一个详细的了解才行。
没想到刚过午时，杨辛就回来了，阎宇很是诧异，难道说杨辛只用了这么一点工夫就将姜维的整个防御计划都给查清楚了？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阎宇先前都认为没个十天半月的时间，都不可能办到，杨辛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阎宇满脸疑惑地看向杨辛，却见杨辛是面带春风，满脸的喜色，朝着阎宇拱手施礼，道：“都督，幸事啊，这次我们可算是遇到贵人了。”
“贵人？”阎宇更是一头的雾水，能称之为他阎宇的贵人的，恐怕只有权势熏天的黄皓了，这世上，难道还有能与黄皓比肩之人？
杨辛见阎宇满脸疑惑，连忙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旧都督府的人，名叫程裕，现担任令史一职，倒不是说此人的职务有多么厉害，而是此人很有见识，腹有良谋，更为关键的是，此人并不是姜维的嫡系，在都督府内也是受排挤的一派，所以他才会站在相对公正的客观角度上来看问题，提出了许多有建设性的意见。
现在阎宇的幕僚们正为如何制定一份新的防御计划而忙乎，并没有什么头绪，程裕的建议，无疑给他们提出一条明路。
阎宇轻轻地点了点头，谁说贵人就得有高高在上的地位，现在只要对阎宇的计划能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就可以称得上是贵人了，这个程裕虽然职务并不高，但却对阎宇能有相当大的帮助，阎宇对其很满意，对杨辛道：“既然如此，那就升他为参军吧，调他到东院去，共谋大事。杨辛，你这次表现也不错，能笼络到如此人才，升你为正职都尉，负责统领南郑的人马。”
现在阎宇都督府有两套官僚班子，阎宇自己带来的人在东院办公，以前旧都督府的属官都在西院办公，很明显阎宇并不信任以前的这些属官，所以这些属官也只能干些琐碎杂事，真正有决策权的地方是东院，那儿集中了阎宇的心腹和亲信，阎宇升程裕为参军，同时将其调往东院，参与决策之事，显然就是对程裕的一种认可。
当然更高兴的是杨辛了，以前他是副都尉，只能干些跑腿的差事，并无实权，现在阎宇升他为正职都尉，同时掌管南郑城的兵马，自然让杨辛是喜出望外的。
都尉本来就是太守以下的次一级官吏，执掌一郡之兵马，而且寻常都尉都有自己的武职属官的，不过由于汉中地位比较特殊，蜀国一直在汉中屯驻大量的人马，就连太守一职后来都给撤消了，改为权力更大品秩更高的都督来管辖，而其麾下各镇的将领无不是督或将军，都尉就显得职轻一些，只负责郡城南郑的兵马。
不过对于杨辛来说，以前只是没有多少职权的副都尉，现在升任正职都尉，更有南郑城的兵马管辖权，自然是无比高兴的。
本身都督府的这些官吏都属于阎宇的部下，但由于缺乏信任的缘故，这些官吏都不曾得到阎宇的重用。
当然，就是在姜维主持汉中防务的时候，他自己有大将军府幕僚的，所以汉中都督府的人也未曾重用过，这些人横竖都成为了编外的人员，不管是姜维在职还是轮换到阎宇帐下，都依旧是闲散人员。
本来这种日子大家也过惯了，尽管说俸禄不高，但也勉强地能养家糊口，反正干得都是些清闲的差事，抱怨来抱怨去，也没有理会他们，到后头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抱怨了。
但如果这个时候，鸡群里突然出现一只白鹤的话，那肯定是另当别论的，当调令送到西院的时候，众官员都是一脸的莫名，在他们的眼里，程裕本来就是一个老实木讷，甚至不擅言辞的人，怎么就突然间高升了呢？
其实升职也没有可奇怪的，就算大家一直这么混下去，到了年头之后，再往上提升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但程裕突然从令史升职到了参军，并前往东院去办差，这就让人好生诧异了，这程裕不声不响的，突然就攀上了高枝，太让人意外了。
咸鱼当然不意外，而且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昨天和杨辛畅饮了一番，咸鱼装着酒着失言的样子，吐露了一番惊天之言，杨辛自然会将这些话带到阎宇的耳中。
而阎宇现在最为苦恼的，恐怕就是如何拿到汉中兵权的事了，咸鱼刻意地提出了一个妙计，正中阎宇的下怀，觉得咸鱼正是自己最为可用之人，升职调动那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这当然是咸鱼求之不得的，只有他接近阎宇，成为了阎宇的幕僚心腹之人，才有可能让阎宇听从他的计谋，成功地完成他的任务。
当然，让咸鱼比较趁手的是，帮助阎宇和完成任务，这两者是不冲突的，甚至是非常的契合，只有让阎宇掌握汉中的兵马大权，破坏姜维的防御计划，咸鱼才能完成上头交待下来的任务，所以帮阎宇，其实也是在帮自己，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至少在魏军打进来之前，阎宇是获利丰厚的。
等到魏军打进来之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阎宇毁掉了姜维的防御计划，至于他有没有能力来守住汉中，那就是阎宇的本事了。
咸鱼出不清楚将来产生的后果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也许对于魏军来说是一个利好的结果，毕竟阎宇从能力上比起姜维来，要差得很远，以他的本事，守得守不住汉中，存疑。
但姜维的这个防御计划，本身也是有缺陷的，如果阎宇将这个防御计划推倒重来，那么对魏军的影响，也完全是未知的。
但不管怎么说，咸鱼现在只需要遵从命令行事，至于以后的事，只能是以观后效了。

第2330章 游击队
阎宇在办事上面倒也是有一些魄力的，就在任命咸鱼为参军加入他的幕僚团队之后不久，阎宇就下达命令，征召驻守在汉中外围的一些校尉和司马返回南郑。
这些校尉和司马先前是分别驻守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等地的，在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之中，这些部队也并非是闲职，而是担负着游击重任的。
一旦魏军对汉中发起进攻之后，他们首先就会进攻蜀军重兵防守的汉城、乐城和阳平关，而这些游击军的任务就是迂回到敌后去，切断和破坏魏军的粮道，对魏军进行滋事骚扰，让魏军是疲于奔命，以支援正面战场上的战斗。
这些兵力虽然不多，而且分布极为的分散，看起来对整个汉中战局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事实上，在姜维的构想之中，这些游击部队将会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左右汉中战役的成败。
正因为这些部队小而零散，具有极强的机动能力，而且他们对汉中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汉中多山，地形复杂，这些部队只要往山沟里这么一躲，化整为零，各自为战，那怕魏军出动数万大军，也未必能将他们给全歼了。
魏军攻打汉中，首要的攻击目标肯定是汉城乐城阳平关这样的屯兵要塞，那些分散的游击部队最多只能算是些碍事的小苍蝇，魏军肯定会派兵围剿，但也只会派小股部队出来，不可能动用主力部队去围剿，这样这些游击部队的生存空间还是有的。
而这些游击军的主要作用，就是活动于敌后，魏军进军汉中之后，在身后将会留下漫长的补给线，而这些补给线基本上是穿行于秦岭的崇山峻岭之中。
艰难的道路让魏军的后勤补给必然会面临极大的困难，当初诸葛亮六出祁山，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补给问题，蜀军是不缺粮草的，但如何翻山越岭将粮草运往关陇却是一个最大的问题，甚至于诸葛亮绞尽脑汁地发明出木牛流马来，也无法彻底地解决前线粮荒的问题。
如果魏军要进攻蜀国，他们同样也会面临和当年蜀军一样的困难，他们进入汉中的军队越多，困难就会越大，这个问题如果无法得到解决的话，那么魏军伐蜀，最终也会面临同样无疾而终的局面。
姜维之所以会选择敛兵聚谷的计划，其实这一招也是从魏国司马懿那儿偷学来的，姜维历次出兵伐魏，最头疼的事就是魏军的坚守不出，这样的持久战姜维根本就打不起，粮草不足姜维只能是要求速战速决，而魏军大多的数的时候，都会屯兵于要塞，采用司马懿一贯使用的龟息大法，将蜀军拖得是精疲力竭，最后只能是含恨退兵。
魏军可以这么打，那蜀军为何不行呢？
所以姜维在制定汉中防御计划的时候，照搬的其实就是司马懿的战术，司马懿在关陇防线上，也从来没见他在祁山，在散关，在秦岭的第一线防御阵地上屯驻重兵，而是将主力放在天水、陈仓、长安等相对靠后一些的位置上。
蜀军的每次北伐，前期出山之后，基本上不会遭遇到有力的抵抗，进展十分顺利，但一旦和魏军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往往是攻击乏力，毕竟以蜀军的攻坚能力，想要拿下天水陈仓这些防御重镇，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战事久拖不决，蜀军最后只能是因为粮尽而被迫撤退，所有的进攻几乎都是一个虎头蛇尾的结果。
司马懿之所以不采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打法，将魏国的防线前移到秦岭一线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关隘虽然险要，但是道路艰险难行，大量屯兵的话，后勤补给就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司马懿根本就地法预料到蜀军何时会来进攻，长期驻守的话，只会让魏军兵困马乏，战斗力下降。
而屯兵于天水、陈仓、长安一线，这些地方既是要塞城池，又于渭水相邻，粮草物资的转运十分便捷，长期驻守也没有太大的压力，所以司马懿才会主动地将兵力部署在二线上，而不是直接陈兵于秦岭一线。
如今蜀军放弃进攻之后，整个蜀国北境的战线也将会由攻转守，进入到战略防御阶段，有人提出来将兵马驻守在兴势、黄金、褒中等外围要塞上，御敌于国门之外。
当然这也是一个成熟的防御方案，当年曹爽伐蜀之时，蜀军大将王平就是采用这个方式，成功地阻击了魏军的进攻。
但时移事易，如今蜀军面临两线作战的压力，四面楚歌，同时要面对魏军几处的威胁，兵力上自然是捉襟见肘，如果采用这么强势的防御战术的话，那蜀军必然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和物力才行，而现在汉中的兵力显然不足以维持这样的战术。
所以敛兵聚谷计划，几乎是姜维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既然司马懿以及后来的郭淮都能成功地屡次阻击蜀军的进攻，那么姜维没有理由认为自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魏军也尝一尝粮草不足后继乏力的滋味。
整个汉中防御体系，最关键的就是汉城乐城阳平关这三大要塞的防御，只要这三座城池关隘能保不失，魏军就会困顿于汉中，进退维谷。
而这些游击军也将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他们机动灵活，完全可以偷袭魏军的粮道和分散的兵马驻地，放一箭换一个地方，魏军根本就没有围剿他们的机会。
而这些游击军的存在，对魏军后勤补给线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魏军为了保护粮道的安全，只能是派出大量的兵马来护送粮草，这无疑让魏军背负上更为沉重的负担，后勤运输雪上加霜。
如果蜀军游击军能成功地搞掉几次魏军的运粮队的话，那对魏军本来就已经很严峻的后勤运输，产生致命的打击。

第2331章 风箱里的老鼠
咸鱼接到了离间蜀军将帅破坏汉中防御体系的任务之后，就开始认真地思考如何才能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
尽管咸鱼和组织已经失联了十几年，但重新归队之后，他内心之中还是相当的激动的，尽管咸鱼内心之中早已是无欲无求再无什么波澜，但咸鱼依旧摆脱不了常人的惯性思维。
尤其咸鱼年过六十之后，身体状况每况欲下，思乡情结便是油然而生，而且越来越强烈，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落叶归根，就算是历史上许多的大人物都希望死后能安葬故里，入土为安，对于咸鱼这样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来说，他同样也期冀自己能荣归故里，死后葬在家族的祖坟之中。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现在的咸鱼来说，没有什么比能回归故土更让他牵挂的事了，那怕真得给他个高官来做，咸鱼都不再栈恋，毕竟活过一个甲子，还有什么可眷恋的，万事皆为尘土。
听到魏军即将伐蜀的消息，咸鱼显得格外的激动，如果这一次魏军真得能成功的话，那么他就不用再充当这地沟之中的老鼠了，不用再如覆薄冰战战兢兢地过着阴暗的生活，他们也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而且可以致仕还乡。
最后一点，才是咸鱼最为关心的，如果魏军打不到益州来，那他是可以致仕的，但还乡就别想了，他总不能对同僚说自己是魏国人吧，只有魏军攻下了益州，灭亡了蜀国，才有可能实现他的还乡之梦。
正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咸鱼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才表现的格外的积极，离间蜀军将帅的关系不难，本身汉中都督阎宇就和汉城守将蒋斌，乐城守将王舍，阳平关守军傅佥蒋舒关系不睦，不用咸鱼特别地搞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足够紧张了。
但如何才能破坏蜀军的汉中防御体系，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本身邓艾想要离间蜀军将帅的关系，目的也是在此的。
但想要破坏蜀军的防御体系，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姜维虽然现在人离开了汉中，但他依然还是蜀国的大将军，蜀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不管谁想要改变姜维制定的防御系统，都绝非是易事。
咸鱼作为一个小小的令史，当然是没有任何权力去做这些事的，唯一能对汉中防御体系产生影响力的人物，也只有汉中都督阎宇了。
阎宇的背后有黄皓作为靠山，他自然也是不怵姜维的，而且阎宇作为一个光杆的都督，最迫切的事就是想要从姜维的手中将权力给攫取回来，从这一点上来讲，他和咸鱼想要的做的事，倒是有此殊途同归的。
汉城、乐城、阳平关是汉中防御体系的基础所在，也是蜀军重兵屯集之地，如果咸鱼直接地来动这三个要点的话，那基本上是没机会的。
为啥这么说呢？首先，这三个要塞的守将，全是姜维的人，是姜维铁杆的心腹和亲信，都是姜维一手给提拨起来的，想要在他们身上打主意，那肯定是不成的，那怕阎宇以都督的身份给他们下命令，人家也未必肯搭理，毕竟和大将军军令比起来，都督之令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其次，姜维对汉中防御体系也是极为在意的，但凡有人想要破坏它，姜维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也不会熟视无睹，一定会有反击的手段的。
所以真想要破坏汉中的防御体系，切不可一上来就下狠手，而最好是采用旁敲侧击的方式，从次要的地方下手，这样才能试探出姜维派系的人的反应如何。
次要的地方，也就是那些分散在汉中各地的游击队，这些部队人数不多，从数百人到上千人不等，规模都不是很大，而且领军的也都是些校尉司马之类的军官，没有将军领军，衔职也是比较低的。
虽然这些游击队的规模不大，阎宇之前也对这些部队瞧不上眼，但咸鱼却清楚，这些部队的存在，对将来魏军进攻汉中时，会产生极大的阻碍，如果他们去破坏粮道，劫取粮草，滋扰驻军，将会给魏军的进攻造成很大的困扰，虽不致命，但影响也是甚大的，甚至会关系到整个汉中战役的成败。
所以这些游击队成为了咸鱼首先要清除的对象，他在和杨辛的的谈话之中，就曾和盘地托出了这个清除计划，让阎宇以汉中都督的身份，给这些驻守在各地的校尉司马们下令，让他们撤除外围的驻军，以扩充南郑的防御力量为名，将兵力集中到南郑来。
象蒋斌傅佥这样的将军敢正面和阎宇对抗，但对于那些职位本身就很低的校尉甚至是军阶更低的司马来说，公然地抗拒阎宇的命令，他们未必有那个胆量。
虽然说这些游击队所驻守的位置是姜维安排的，但县官不如现管，如今大将军姜维并不在汉中，而阎宇的汉中都督那可是朝廷任命的，是货真价实的，这些校尉司马很清楚抗拒命令的后果，如果他们拒绝应命的话，那阎宇一怒之下将他们斩首处决，那他们到那儿去说理，阴曹地府吗？
别看蒋斌傅佥这些人很硬气，毕竟人家也是将军，也是都督，地位并不比阎宇差多少，更关键是，人家之所以硬气，都是有背景后台的，拿蒋斌来说，他可是大司马蒋琬之子，尽管蒋琬已经去世了，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后主刘禅也得给他几分薄面，阎宇又岂敢轻易去动他。
但他们这些校尉和司马不同，公然抗拒都督的命令，对于持节的阎宇来说，是有权力处决抗命者的，所以阎宇的命令传到各地游击军那儿，那些校尉和司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奉命行事，撤军回了南郑。
毕竟大人物的权力之争，对于他们这些小人物来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了。

第2332章 十日之期
严格来说，这些校尉和司马也算不上是姜维的嫡系，他们之所以能升到目前的位置上，多半也是依靠着以前在军队中立下的功劳，并没有走什么上层的路线或者说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所以对他们来说，大将军的命令和汉中都督的命令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上位者在对他们发号施令，那怕这些命令很可能是冲突的，迥异的，他们都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只能是按照最新的命令来行事，谁的命令都得听。
前一个命令让他的向前，他们就向前，后一个命令让他们向后，他们就向后，对于这些校尉司马来说，他们没有质疑命令的权利，只有执行命令的义务。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只需要奉命行事即可，至于这道命令是对是错，那就无关他们的事了。
其实阎宇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瞧得上这些游击军，毕竟这些军队比较零散，就算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多少的人马，阎宇一门心思想要针对的，还是汉城乐城阳平关的那些守军，只有将这三地的军权抓到手中，才能真正的掌控汉中的大权。
但这三地的兵马，却牢牢地掌握在蒋斌、王舍、傅佥等人的手中，这几个人视阎宇的命令为儿戏，根本就不予理睬，甚至阎宇到任南郑之后，他们皆以军务繁忙不能擅离职守为名，连谒见阎宇都未曾，这摆明了就是不把阎宇给放在眼里啊！
阎宇虽然是怒不可遏，但却真拿他们没有办法，这几人个个手握重兵，权力比阎宇还要大，阎宇还真是奈何不了他们，以至于阎宇到任汉中已经多时，却始终掌握不了真权实力。
咸鱼这个先小后大的办法倒是不错，而且恐怕也是阎宇目前唯一能实施的办法了，阎宇采用半命令半威胁的方式，要求各路的游击校尉和游击司马，务必于十日之内到南郑城报到，逾期不至者，一律以怠慢军心违抗军令处治，绝不容情。
阎宇这道严苛的命令下达的十分突然，让这些驻守在各地的游击校尉游击司马都有些措手不及，距离南郑近一些的，情况还好点，最起码有多点考虑的时间，但距离南郑远一些的，比如驻守在兴势黄金一带的游击队可就叫苦不迭了，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收拾动身，恐怕时间都很紧张，更别说考虑和犹豫了，稍有一点的迟疑，就有可能错过十日之期。
现在谁也不确定阎宇的十日之期是吓唬人还是会动真格的，但万一阎宇要动真格的，那他们就得人头落地呀。
关键是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各游击队都分别驻守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南郑的东面，有的在北，有的在西，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连相互通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正是咸鱼要阎宇下令之时，特意地卡一下时间，让这些校尉司马没有时间去搞串连，如果这十来个校尉司马抱团抗命的话，阎宇未必真敢下手，一下子杀掉十几个蜀军中层的军官，这样的后果阎宇都很难承受的。
但仅仅只是处决掉一两人，或许阎宇就没有那大的压力了，法不治众啊！
所以咸鱼让阎宇在下令的时候，首先就是要强调时间，别说是远在永安的姜维无法得到消息，就连近在汉城乐城的蒋斌王舍都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等他们得到消息之后，恐怕大部分的游击队已经踏上了返回南郑的归途了。
其实阎宇也无需太担心蒋斌王舍，毕竟他们对这些分散在各地的游击队并无直接的管辖之权，阎宇真要对其进行调动，他们也干涉不了。
但这中间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避免他们之间相互通气，不让他们有串连共谋的机会，只要能卡住这个时间点，各个击破，咸鱼不相信这些校尉和司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地来抗命。
事实上，一切都如咸鱼料算的无误，这些校尉和司马都没有胆量来挑战阎宇的权威，因为他们谁也搞不清别的校尉司马是怎么个想法，万一自己这边硬扛着不动，人家那边却回南郑了，到时候挨刀的只能是自己，谁也救不了。
整个撤军的过程十分的顺利，不过大部分校尉和司马都是卡着点在第十天回归的南郑，就算没办法通气，但相互之间观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更主要的是，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第一个率先地返回南郑。
先前的时候，各路人马行军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但临近南郑的时候，都刻意地放缓了速度，只不过到了第十天时间马上就要截止了，没奈何大家也只能是先后入城，向阎宇报到了。
对于阎宇来说，哪天回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是晚上两天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服从命令，对于阎宇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这就是阎宇作为汉中都督权威的最大体现，不仅能将分散在汉中各地的各路蜀军集中到他的麾下，同时也是对蒋斌王舍傅佥这些人一个巨大的威慑，有利于阎宇采用下一步的行动。
而且就这一次的调令，阎宇也是亲自给刘禅上书的，这也是咸鱼给的出的计策，只要有皇帝那边的批准，就算是姜维的反扑他们也有应对的办法，姜维就算是权力再大，他能大得过皇帝吗？
阎宇对咸鱼很是满意，他这个以小搏大的办法确实很妙，让那些校尉司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是乖乖地束手应命。
而且咸鱼料想的十分周全，各项步骤进行的都十分缜密，阎宇不禁感叹，这么一个人才居然一直被埋没着，只能在本身就没有什么职权的汉中都督府来掌管文书案牍，看来姜维真是瞎了眼，如果这样的人才被姜维利用了的话，阎宇现在恐怕没有半点机会在汉中夺权了。
还好这次机缘巧合，让阎宇得到了咸鱼的相助，迈出了他在汉中掌权的第一步。

第2333章 和稀泥
等这些游击军到达南郑之后，阎宇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编，将这些部队的编制全部打乱并重新进行了编排，让自己的亲信心腹担任了要职，而那些先前的校尉和司马，不是靠边站就是调到了别的部门。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阎宇很快地就完成了这支军队的重新整编，将军队的指挥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先前阎宇还看不上这些零星散乱的军队呢，整合之后才发现，这支军队规模还是不小滴，居然超过了一万人，着实让阎宇有一种喜出望外之感。
现在他手中能掌握一支上万人的军队，让阎宇的腰杆子也硬了，底气也更足了。
不过阎宇的此番动作，在汉中乃至于蜀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蜀国朝中虽然是派系林立，但在对待姜维上面，却形成了两派截然不同的阵营，一方是支持姜维，一方是反对姜维的，两派泾渭分明，支持者对于姜维的所有举措和方案，都是鼎力相助的，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而反对者对于姜维的战略，从根上就是排斥的，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两派之间势同水火，互不相融。
这次阎宇在汉中夺取了部分的兵权，虽然没有能动摇汉中防御体系的根本，但却也对汉中防御体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所以在蜀国朝中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支持姜维的人自然是痛斥阎宇的行为，认为他这是在破坏汉中防御计划，给魏军以可乘之机，现在大敌当前，蜀国内部却为了权力自相倾轧，简直就是自毁长城，不可理喻。
而反对姜维人却有着不同的意见，认为阎宇此番决定是正确的，汉中的郡治在南郑，而南郑的防御却是空虚的，姜维先前推出的这个防御计划，忽视了对南郑的防守，本身就不是合理的，曾经为许多人诟病过。
而这次阎宇集外围零散之兵，加强对南郑的防御，这本身就是一种拨乱反正，阎宇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汉中防御大计着想，并不存在与姜维争权夺利的事。
而且阎宇身为汉中都督，本来就有权对汉中防御体系做出调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两方派系的人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后主刘禅下了一道诏书，肯定了阎宇这次调整部署，也算是彻底地封杀了这次的争论。
这道诏书的背后，自然也离不开黄皓的功劳，如果没有黄皓在后面推波助澜，关于阎宇这次“夺权”的争论还会继续，甚至姜维那边也会进行反击，只会让汉中的局势变得更加地复杂起来。
现在魏国灭掉了吴国，只剩下蜀国独自苟残喘，刘禅的日子当然不会好过，虽然刘禅对军事一窍不通，对治国理政也兴趣不大，但强敌环伺的局面还是让他有些危机感的，这也是黄皓诸葛瞻董厥谯周等人一再弹劾姜维但刘禅却始终无动于衷的原因。
刘禅天性庸懒但绝不昏聩，宠幸黄皓但却始终重用姜维，因为刘禅清楚，黄皓只是弄臣，成不了国之栋梁，如果自己身边没有黄皓这样的人，那刘禅的日子会过得很闷，而蜀国如果没有了姜维，恐怕很快就会亡国的。
这次刘禅听从了黄皓的建议，将姜维和阎宇防区对调，让姜维到永安去，阎宇来汉中，其实刘禅之前暗中派人征询过姜维的意见，得到姜维的认可之后才进行的这次对调。
所以说，表面上看刘禅是事事依从黄皓的，但事关到军国大事，刘禅多少也会有自己的主心骨的。
这次的汉中事件，刘禅其实也是暗召郤正入宫，听了郤正的意见之后，才做了决定的。
郤正认为，阎宇在汉中的此番动作，确实有激怒姜维的可能，如果姜维和阎宇在汉中开撕的话，必然会不利于汉中大局，所以陛下这边，必须对两方面进行安抚，让他们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进行合作，以保证蜀国边境的安全。
如今姜维在永安的任务也是十分艰巨的，魏军十五万大军陈兵于西陵，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所以姜维须臾离不开永安。
而汉中的防御既然交给了阎宇，那就得分润一部分的权力给他，否则阎宇不断地在汉中搞事情，只会让汉中的局面越来越僵。
还好这一次阎宇的调动只不过涉及到了汉中的外围防线，并没有触及汉中的防御核心，索性便将这个“甜头”给阎宇，下诏书认可他的这次行动，但同时也要对阎宇进行一番敲打，避免其得意忘形，下一步还要继续地扩大摩擦的范围，所以在诏书之中，刘禅对阎宇的权力也进行了一些限制，要求他在采取行动之前，要征得朝廷方面的同意，类似于这次擅自下令调整布防的事，下不为例。
诏书不仅下达到了汉中阎宇那儿，而且抄送了一封到永安，以郤正的意思，也算是对姜维的一种交待，你看事情既然已经是发生了，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为了避免事态的恶化，这就让息事宁人算了，下不为例，理解万岁。
不能不说郤正是一个和稀泥的好手，问题是你现在不和稀泥也不行啊，如果让姜维和阎宇硬刚起来，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对蜀国的防御体系，是一个极大的破坏。
如今刘禅这边，也只能是采用折衷的方案，承认阎宇这次调兵的合法性，但对阎宇类似的动作加以限制，以避免他对汉中防御体系的二次破坏，同时也分润一些权力给阎宇，让他的汉中都督之职实至名归，如果汉中那边魏国真得打来的话，阎宇多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姜维这边，刘禅也只能是极尽安抚之能事了，希望姜维能以大局为重，做出一些让步来，避免蜀国的内卷。
如今的蜀国，形势已经是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再也经不过任何的折腾了。

第2334章 两线作战的压力
当诏书送到永安的时候，姜维已经得到了汉中的消息，蒋斌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快马将消息传递到了永安。
蒋斌的职责只是守卫汉城，阎宇到任汉中之后，也试图想要取得汉城的控制权，蒋斌理所当然地予以拒绝了，甚至阎宇想要将蒋斌召到南郑去，都被蒋斌以不敢擅离职守予以回绝。
说实话，蒋斌根本就不鸟阎宇，在蒋斌的眼里，阎宇不过是阉竖黄皓的走狗，士人之中的败类，自己堂堂大司马之子，与私根本就不屑跟这种人为伍。
至于与公，蒋斌只是奉大将军姜维之令行事，阎宇作为汉中都督治具，职权自然是在姜维之下的，蒋斌当然无需去听从他的指挥。
总而言之，阎宇休想要动汉城的兵权，蒋斌既不会让他调走一兵一卒，也不会让他参与汉城的管理，反正你当你的汉中都督，我当我的汉城守将，井水不犯河水，你想把手伸到汉城来，门都没有！
这是蒋斌的原则，只要他铁了心地按他的原则来办事，那就是谁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出了汉城的范围，就不是蒋斌能干涉了的，这次阎宇突然地撤编各个游击队，将外围的驻军全部召回到了南郑，蒋斌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除了震惊，但却也是无力干涉的，毕竟这些游击队并不是归他管辖，蒋斌也只能是在第一时间派出快马去永安通知姜维，将汉中所发生的一切如实上禀。
阎宇到了汉中之后，为了揽权，可谓是贼出百计，想方设法地想要谋夺汉乐二城和阳平关的控制权，被蒋斌等人给怼回去之后，依然是贼心不死，退而求其次，居然向分散在汉中外围各地的游击队下手了。
虽然游击队的存在没有三大要塞那样重要，但蒋斌深知它们也是整个汉中防御体系之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一旦魏军进犯汉中，三大要塞将会充当中流砥柱的作用，但这些机动灵活穿梭于敌后的游击队，也将会起到极为重要的辅助作用，对正面战场的作战，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而阎宇将这些游击队统统取缔，等于是在敌后设制成了空白区，蜀军将没有任何的军队来破坏敌人的粮道和滋扰敌军，这无疑会使得汉中防御体系出现重大的漏洞。
蒋斌无法干涉到阎宇的行动，只能报之于姜维，让姜维来处理了。
……
“阎宇这个蠢货，汉中必然会丢在他的手中！”姜维接到了蒋斌送来的急报，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愤怒地将文书扔在了几案上面，气怵怵地道。
随着魏军这段时间不断地向秭归巫县一带增兵，永安的形势也变得紧张起来，尽管说永安的防御部署已经是极其地完善了，但大敌当前，蜀军的所有将士的精神都紧绷起来，姜维也连着几日会同陆抗及司马伦共商军情，做出应对性的安排来。
西陵之战后，永安的这场仗已经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了，姜维知道，以曹亮的野心，不拿下益州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
而曹亮一直久驻江陵，恰恰就证明了这一点，作为魏国的皇帝，曹亮自登基以来，就没有多少时间是呆在都城洛阳的，他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征战的路上，此次灭吴之后，按理说曹亮也该回师洛阳了，但他一直滞留于江陵，显而易见，他便是有得吴望蜀之心，姜维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应对魏军的入侵。
蜀军在西陵之战失利之后，彻底地由攻转守，蜀国也从此进入到了战略防御阶段，形势的转变，让姜维不得不改变以前以进攻为主的固有思维，积极准备，打好益州保卫战。
距离上一次的曹爽伐蜀，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这二十年来，魏国一直再没有兴兵犯境，反倒是姜维屡屡进攻，将战火烧到魏国境内。
用姜维的话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只有持续不断的进攻，才能让魏军疲于应付，不给他们出兵的机会。
不过形势的转变也让姜维的这个理论成为了空话，尤其是在失去了吴国这个盟友之后，蜀国也变得独力难支了，如今姜维已经丧失了进攻的能力和资本，在整个战略上，也只能是采用以防御为主的方式，严防死守，准备抵御魏军的进攻。
如果吴国尚存的话，那么姜维的压力明显会小一些，毕竟东路这一块是不用多操心的，但吴国灭亡之后，蜀国在北路和东路两线同时面临魏军的威胁，防御的难度成倍地增加，这不得不让姜维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为了两线的防御计划操碎了心。
永安这边有姜维亲自坐镇，有十万大军在此镇守，凭着雄关高峡，姜维对永安的防御是比较有信心的。
而北线的防御现在最为让姜维操心，当初为了他能到永安来，便和阎宇做了防区对调，让永安都督阎宇做了汉中都督，前往汉中任职，将永安的防务全部移交给了姜维。
不过姜维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心机，阎宇在永安老老实实地交出了城防和兵马，本以为他到达汉中之后，也可能同样地来接受汉中的权力。
但等到阎宇抵达汉中之后，才会现全不是那回事，阎宇能接手的，也就是设在南郑的都督府和驻守南郑的二千人马，汉中的其他城池和兵马大权，却不受阎宇所辖制，他们皆听命于姜维，受到姜维的远程遥控指挥。
阎宇当时肯定是懵了，他估计做梦也不想到，姜维居然会来这么一手，自己将永安的兵马大权交出去了，但到了汉中之后，却根本没有机会接管汉中的防务，阎宇肯定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换作是别人，或许也就这么忍了，毕竟姜维是大将军，官大一极压死人，但阎宇却是绝逼不能忍的，他背后有靠山，肯定是丝毫不惧姜维的。

第2335章 蠢货
姜维离开汉中之前，就曾经召集汉中诸将，告诫他们不管是谁将来接任汉中都督，他们都不必理会，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那个时候姜维已经暗伏下了后手，蒋斌等人自然也是对姜维言听计从，奉命行事。
虽然姜维那时候到成都去，还不确定自己的前途，但他对于汉中防区做出如此的安排，也足见姜维的细心之处，毕竟姜维也清楚，此番入京之后，或许会有大的波折，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事实上，姜维的这个安排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事情和他料想的确实是别无二致，黄皓密谋对付他，欲用阎宇取代姜维在汉中的地位。
结果姜维来了个将计就计，同意了防区对调这个议案，自己接管了永安防区，而阎宇则由永安都督调任汉中都督。
蒋斌等人一看，姜维真是料事如神啊，不禁对姜维是佩服有加，同时也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姜维的命令，对阎宇采用不理不睬的态度，对阎宇的命令是置若罔闻。
阎宇对蒋斌等人是又气又恼，恨之入骨，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蒋斌等人的身份特殊，出身名门，在朝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而且他们有姜维为他们撑腰，自然而然地就不把阎宇放在眼里，再加上蒋斌等人在汉中拥有着兵马大权，以现在阎宇的能力，真不能把他们咋样。
不过阎宇最终还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那就是那些分散在汉中外围各地的游击队，这些游击队人数皆不多，规模比较大一点的，由校尉率领，人数在千人以上，规模比较小一点的，也就只有五六百人，则司马率领。
这些校尉司马也是直接受姜维的指挥，被安排到了外围的各个据点上，作为汉中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游击队的存在也是有着特殊作用的，只不过姜维离开汉中之前比较仓促，最多也只能是将蒋斌、王舍、傅佥等人召来，交待了一下，至于那些校尉和司马，位置都比较分散，一下子集中起来也不太现实，姜维也只能是给他们每人下达了一道命令，让他们严格遵从于既定的安排，不得擅自做出改变。
姜维原本以为他们会完全地听从于自己的命令，但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抗得住阎宇的压力，被迫地服从于阎宇，全部撤军回了南郑。
这次阎宇打得旗号就是加强南郑的防御，要求各地的游击驻军予地配合，有违军令者，依律处治，绝不轻恕。
阎宇如果找别的理由的话，姜维还没有反驳的机会，但姜维一听阎宇是要加强南郑的防御，不禁气得大骂阎宇是蠢才，误国误人。
南郑是汉中的郡治所在，是汉中最大的城池，但在姜维的防御体系之中，南郑并没有作为重点要防守的城池，姜维并不是疏忽了，而是刻意这么安排的。
南郑是汉中最大的城池不假，但大城无防，姜维很清楚这一个弊端，魏军最为强悍的攻城手段就是投石车，普通的夯土城墙根本就无法抵御得住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想要让南郑城能抗得住投石车的攻击，必须要对南郑的城墙进行升级换代。
然而如果想要将南郑的城墙全部替换为更为坚固的砖石墙的话，对于蜀军来说，将会是一个最为沉重的负担，因为就算是倾蜀国之国力，想要将南郑这样的郡城全部进行改造成的话，根本就是力不能及的。
而且南郑座落在汉中平原之上，这里地势平坦，交通便利，作为一个郡的郡治是最合理的存在，但如果把它视做是一座要塞的话，却是完全不合格的。
所以在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之中，南郑下了两千人马，基本上处于一种放弃的状态，如果魏军真得打来的话，南郑城也根本就没有兵力来坚守，须臾即失。
相对而言，姜维在汉中腹地选择了汉城和乐城作为防守的要塞。
汉城在南郑以西一百多里处，原名沔阳，处于定军山以北，沔水之畔，正因为有山水之险要，所以才会成为姜维首选的防御要塞，而且本身汉城就不大，对这样的城池进行加固，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都会很小。
乐城则是在南郑以东百二十里左右，原名城成固，同样也是沔水河畔，兴势山以西，和汉城一样，处于一个相当重要的战略位置上，自然而然也成为了姜维所选择的战略要塞，和汉城一样，成为汉中防御的战略支点。
而更为重要的阳平关，也叫做阳安口，是整个汉中的西门户，也是联结汉中和蜀地之间的一个最为紧要的关隘。
和汉城乐城一样，阳平关同样也是濒临沔水的，沔水也是汉水的上游，在汉中地区叫做沔水，流到荆州之后称之为汉水，汉沔其实就是同一条河流，阳平关处于沔水的最上游，汉城处于中游，乐城处于下游，三大要塞全部依沔水而建，排成了一条直线，既有陆路的联结通道，也有水路的连通通道，这也是姜维选择三大要塞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更为重要的因素就是因为这三大要塞都在险要之处，都有山川之利，再加上姜维精心修筑起来的砖石城墙，对于防御魏军的投石车有着奇效。
而南郑则由于地形的原因再加上改造起来特别的困难，所以它在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诚然南郑是汉中的郡治，也是汉中人口最多的地方，但姜维并没有信心来守住这里，所以放弃也成为了必然之事。
对于姜维而言，一城一地的得失并不太重要，那怕是南郑这样的大城，如果守不住的话，放弃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将南郑的得失和整个汉中防御体系比起来，那就显得是无足轻重了。
姜维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都会从全局上去考虑问题，从而做出最为合理的安排。

第2336章 大局为重
但阎宇似乎并不会考虑到这一点，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是想要从姜维的手中去篡夺权力，所以咸鱼向他提出这个完美计划的时候，阎宇还认为自己找到了姜维的破绽，他很快地就将这个计划给付诸实施了。
结果姜维这边气得简直要吐血了，他安排了多达十几支的游击队，目的就是要在敌后破坏魏军的粮道和对魏军进行滋扰，但阎宇这个蠢货，却自做聪明，弃外围游击之军，转而却是防守姜维本已经放弃的南郑城，舍本逐末，利欲熏心，自己的汉中防御大计，很可能就会毁在这货的手中，如何能不令姜维恼火？
如果南郑真得能守得住的话，那么姜维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将其放弃呢？正因为守南郑需要相当多的兵力，而且必须要提升城墙的厚度和强度，这样才有守住的希望，但就目前蜀国的兵力和财力物力而言，想要守住南郑，真得希望很渺茫。
所以姜维才会退而求其次，放弃南郑，而苦心地去经营汉城和乐城，重新布局汉中防御体系。
汉城和乐城虽然城小，但贵在坚固，汉城有定军山之险，乐城有兴势山之地利，这样的城池要隘，才是蜀军能守得住的。
阎宇自作聪明，以为凭借着从各地抽调来的一万多人，就能守得住南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这种人没有一点的战略眼光，只知道在官场上溜须拍马，去舔阉宦的腚，安能成什么大事？
本来姜维对汉中防御计划是十分放心的，只要汉中的诸路兵马都能按照他部署的方式进行布防的话，汉中是十有九稳的。
但现在被阎宇这么一搞，等于是自废武功，汉中防御大计堪忧啊！
司马伦就坐在姜维的左侧，看到姜维读了书信之后勃然大怒，便拾起那封书信来，看了一遍，连他也暗暗地皱眉，这个阎宇在汉中如此搞事情，只怕汉中那边真的要出大的秕漏啊。
不过身为主帅，应当有不动如山的气魄，岂可因为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如今永安的局势也是相当的紧张，姜维对汉中那边的事情也是鞭长莫及，就算是再急，也是没有什么用的，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可能地进行挽救。
“大将军勿急，此事未偿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司马伦劝慰道。
姜维也是自觉有些失态，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阎宇动了汉中的防御系统，但他所触及的，也仅仅只是外围的一些据点，姜维的损失并非大到不可挽回。
汉城乐城阳平关这几处要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什么意外，这他让姜维是比较安心的，至少他选择的蒋斌、王舍、傅佥等这几个还是忠心耿耿，能够严格地执行他的命令，如果这三处紧要的关隘也出现问题的话，那汉中防御才算是大势已去。
另外，整个的北线防御除了汉中之外，还有阴平那边，司马伦的部将钟会率兵三万镇守沓中，也同样是极为关键的所在，沓中处于北线防御体系的左翼，尤其是阴平桥头，是联结汉中和蜀中的枢纽所在，一旦阴平桥头失守，整个汉中和蜀中的联系就会被切断，不但汉中蜀军将会陷入到腹背受知的困境之中，而且魏军也可以直接从白水南下，威胁到蜀国门户剑阁。
所以说，北线的防御，除了汉中的军队之外，姜维还得仰仗于司马伦。
陆抗虽然身为和姜维平起平坐的大司马，但在汉中问题上，他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毕竟陆抗的人马，全部都集中在东线永安这里，对汉中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所以陆抗谨言慎行，对汉中之事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任由姜维和司马伦去处置。
司马伦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对阎宇进行反击，一切还需要以大局为主，如果姜维和阎宇相争的太厉害的话，整个汉中的局势都会变得动荡不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再加上姜维现在很难从永安抽身前往汉中，如此长距离的遥控指挥，恐怕是力所不逮的。
所以对阎宇此番动作姜维应当是保持最大的克制，当然为了防止阎宇得寸进尺，图谋汉城乐城阳平关的控制权，姜维还需要给将斌王舍傅佥下密令，要他们必须寸土不让夺权必争，绝不能将三地要塞的兵马大权交给阎宇。
只要汉乐二城和阳平关还能控制在姜维的手中，那么汉中的形势就翻不了天。
尽管说阎宇现在撤掉了外围的游击队，对汉中防御体系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这种影响毕竟是有限的，不会对汉中防线造成致命的打击。
而且阎宇在南郑集结了一万多的军队，显然他也是有坚守南郑的打算，虽然未必他能守得住南郑，但至少也能牵扯魏军的一部分兵力，分担汉乐二城的压力。
从这层意义上来讲，加强南郑的防御也不尽然就全是坏事，它总是还有积极的一面的。
司马伦的分析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就连姜维也不禁是暗暗点头，显然在处理危机局面方面，司马伦还是挺有经验的，同时也能沉得住气，这一点才是尤为可贵的。
就在姜维准备按司马伦的建议行事之时，朝廷那边突然降下诏来，看来朝廷那边也是和司马伦一个看法，承认了对阎宇的这次调动的合法性，不过对阎宇下一步的行动进行了一些限制。
看来朝廷那边也不全是站在阎宇这边的，至少后主刘禅的态度还是比较明确的，在蜀国的整体防御体系上，他还是比较相信姜维的。
至于阎宇，他最多也就是吃点小甜头，毕竟汉中的防御还得倚仗阎宇和蒋斌等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稳定成为了压倒一切的重任，蜀国上下必须要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才有希望能抵御得住魏国的进攻。
否则一盘散沙，相互倾轧的话，蜀国迟早要完。

第2337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看着诏书，姜维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吭声，虽然他在蜀国的权力已经是足够大了，但依然大不过皇权，他可以无视任何人，甚至对黄皓都可以心存杀念，但他却不能对后主刘禅不敬。
这次阎宇在汉中的搞的事情足够大，让姜维确实是比较恼火，姜维从来不怕这些反姜派在朝中搞什么小动作，上什么弹劾奏章，那怕他们对自己展开最为猛烈的人身攻击，诋毁自己的名誉，姜维都可以付之一笑。
但这一次阎宇的所作所为，可不仅仅只是针对姜维，因为他破坏的，是整个汉中的防御大计，对于蜀国的存亡有着莫大的影响，这一点自然是姜维所不能容忍的。
姜维甚至都可能想到反击，就算姜维本人不在汉中，但忠于姜维的蒋斌、王舍、傅佥手中，却掌握着四万多人的军队，在军队数量上，蒋斌等人掌握的军队是阎宇的四倍，而且只要蒋斌傅佥他们一动手，阎宇所控制的军队肯定是会纷纷倒戈的，到时候阎宇孤家寡人一个，又焉有什么反抗之力？
姜维对自己的汉中的力量是相当信任的，绝对可以做到一呼百应，如果他真要动手的话，那就是一百个阎宇都不够他收拾的。
但司马伦的话说得对，就算姜维可以轻易地收拾掉阎宇，但造成的影响却是难以估量的，甚至会引发大规模的动乱，而蜀国内乱，对谁有好处，当然是蠢蠢欲动的魏国了，也许此刻魏国那边正盼着蜀国出现内乱呢，他们好从旁渔翁得利。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候，还应当是以大局为重，维持稳定是最为重要的，绝不能给魏军以可乘之机。
而刘禅的诏书也表达了同一层的意思，这封诏书按理说是传达给阎宇的，但刘禅特意地派人抄送给姜维，用意也是十分明显的，就是要安抚姜维，让他千万别搞事情。
这样的旨意，姜维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出来，这显然不是出自刘禅的手笔，就算刘禅有这样的想法，但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而朝中与自己相善的大臣，又能在刘禅面前得到重用的，也只有郤正了。
这道旨意和司马伦的建议是如出一辙的，虽然表面上看有些偏袒阎宇，但如果从大局的角度出发，还是十分符合维持大局的稳定的，毕竟现在姜维的防御重心是放在永安的，汉中这边也需要一位四大都督级别的人物来坐镇，这样就算是魏军攻来的话，汉中防区至少也有一个大将来镇守。
姜维思忖了半天，刘禅的诏书都送到了永安了，皇帝的这个面子，他得给，于是姜维暗暗地将自己的怒火给掩了下去，然后再给蒋斌王舍和傅佥写信，让他们恪守自己的本职岗位，对于阎宇这种挑衅性的行为，暂时不用理睬他。
但如果阎宇继续地保持一种得寸进尺的态度，甚至于是要谋夺汉城乐城阳平关的控制权，姜维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而且刘禅在诏书之中也已经是明确地提到了，这次阎宇的行动朝廷虽然是认可了，但也并不意味着他接下来可以继续地抢班夺权，没有朝廷的授权，不允许阎宇继续在汉中扩大他的势力范围。
有了这一道诏书，姜维派这边也等于是拿了一把尚方宝剑，如果说阎宇得陇望蜀，想要在汉中继续抢夺权力的话，蒋斌等人也是完全可以理所当然地予以拒绝的，没有朝廷的圣旨，哪儿凉快哪儿去！
有失必有得，用外围的游击队来换取汉中稳定的局面，其实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损失，毕竟汉中防御的主体是在汉乐二城及阳平关等三处要塞，外围的游击队能起到一些辅助的作用，但绝不会是决定性的作用。
这也正是姜维忍了忍最终咽下这口气的重要原因，如果真得此番阎宇的夺权是涉及到了汉中的防御核心，会导致汉中防御体系的崩溃，那么姜维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以局部的损失换取整体的利益，这多少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在这一点上，司马伦的判断是十分清晰的，当然也不是说姜维就看不到这一点，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司马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更能理智地分析和看待这件事。
而姜维则是关心则乱，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受损，姜维当时初闻时自然也是难以地冷静下来。
不过还好姜维能及时地听从司马伦的建议，没有进行出手反击，没有让汉中的局势朝着失控的方向进行，所以那怕汉中那边阎宇搞得动作很大，但整个蜀国内部并没有由此而产生动荡。
如果蜀国出现内乱的话，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而最终得利的，也只能是魏国那边。
姜维甚至都怀疑，阎宇的这次夺权，是不是魏人在其中怂恿的，毕竟蜀国越乱，高兴的只有魏国，如今魏国大军压境，时刻准备发起进攻，而在发起进攻之前，暗战恐怕早已经开始了。
如果姜维在汉中的话，恐怕会进行一场大清肃，对那些潜入到汉中的魏国间谍进行有力地打击，越到了战事，间谍行动越发地就会重要起来，渗透和反渗透，间谍和反间谍，永远都会是战场上不可消失的因素。
只可惜现在姜维远在永安，对汉中是鞭长莫及，他只能是寄希望于蒋斌、王舍、傅佥、蒋舒他们，希望他们能抗得住阎宇的压力，认真地做好汉城乐城阳平关三大要塞的防御，抵御得住魏军的进攻。
至于阎宇，姜维对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道不同不相为谋，阎宇既然是黄皓的亲信，那和姜维便是死敌的关系，指望他来守汉中，那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呢。
姜维的汉中防御体系，本来就是将阎宇排除在外的，只要阎宇不再汉中搞什么幺蛾子，姜维自信以汉中的防御能力，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不是什么难事。

第2338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让步，有的时候并不是一种怯懦的行为，而是一种权衡各方利益之后的最优选。
让步，必然是代表着损失，但有时候局部的损失换来大局的稳定，最终的结果还是得大于失的。
事实上姜维并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整个汉中的兵马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只要姜维一声令下，完全有实力将阎宇给碾压掉。
就算姜维无法在明面上动手，但真想要除掉一个对手，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姜维的死士那不是白养的，真要交给这些死士去办的话，阎宇至少有一百种死法，而且是花样各不相同，甚至可以做到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者说嫁祸给魏国方面，一样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处理掉一个阎宇只不过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但由此而造成的后果，却不是姜维可以预料的。
以现在姜维的实力，朝中那些反对派哪一个姜维收拾不了，那怕就是他篡了刘禅的位，都丝毫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在绝对力量的面前，其他的力量只有被碾压的份。
但如果姜维真那么做的话，产生的后果，却是谁都无法估量的，也许姜维会成为司马懿那样的权臣，篡夺了朝廷大权，但也许会和诸葛恪孙綝一样，身死灰灭，三族被夷。
不过对于姜维来说，他既不会走司马懿的路，也不会走诸葛恪孙綝的路，毕竟姜维的人生之中，有着恩师诸葛亮作为楷模，所以那些篡权夺位，惑乱朝纲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在他身上的可能。
姜维在蜀国，一直维持着一个相当正面的形象，多少年来他为兴复汉室矢志不移，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又怎么可能会在晚年名节不保，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对于像姜维这样爱惜自己羽毛更甚于生命的人，是干不出那些乱臣逆党所干的事情来的，他一辈子行事，兢兢业业，谨小慎微，那怕就是大权在握，同样也是低调行事。
想想当年司马懿一朝夺取了兵权，杀了多少的人，在洛阳城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至今思之，都令人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但姜维执掌兵权这么多年，却是在朝中树敌无数，不但以黄皓为首的阉党是姜维最大的敌人，就连益州本土派、荆襄派都是姜维的政敌，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就连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都站到了姜维的对立面上，在朝中，姜维简直就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
但就算是如此，姜维也从未对朝廷有过抱怨，那怕是弹劾他的奏章一道接着一道，姜维都可以一笑付之。
姜维才懒得和朝中的那些闲散之人做口舌之争，甚至几年姜维才会回到都城一次，就是懒得和这些人见面，他一生戎马倥偬，将他最好的青春都留在了茫茫的秦岭山麓之间，他明白，只有实干才是回击这些人的最好方式。
只可惜他纵有奇才，却是时运不济，蜀国的暗弱让姜维一身的抱负和理想难以实现，他为了兴复汉室的北伐大计，在许多人的眼里，变成了穷兵黩武，劳而无功。
众口铄金，积谤毁骨，人言可畏，但越是如此，姜维心志越坚，他是蜀国的中流砥柱，任凭世间风雨如何的恣狂，都不能动摇姜维的意志。
更何况蜀国现在面临着生死存亡之局，如果姜维不担当的话，那蜀国的江山社稷又将何去何从？
一切为了大局，在这个时候，姜维也只能是选择了让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
阎宇是在心怀忐忑的情况下跪受朝廷的圣旨的。
尽管他夺了游击军的兵权，壮大了自己的汉中的实力，但阎宇还是心慌不已的，万一姜维盛怒之下展开反击的话，以他现在手中的这么一点兵力，那完全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所以阎宇现在急需要得到朝廷的支持，只有朝廷的有力支持，才能让姜维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阎宇将全部的宝，都押到了黄皓的身上，现在他在朝中能依靠的人，也只有黄皓了。
当然，阎宇对黄皓也是极为放心的，毕竟黄皓是后主刘禅身边的大红人，只要他在刘禅的耳边美言几句，阎宇就足以渡得过这次的难关了。
果然，听了圣旨的前几句，阎宇便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朝廷认可了他的这一次调动，也就是说这次阎宇的夺权行动，是完全成功了，得到了朝廷方面的认可，也就不用再惧怕姜维的反击了。
不过接下来圣旨上的话，却又让阎宇如坠冰窖，本来阎宇还想要趁着这次的机会，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将汉中所有的兵权都给拿下来，让他汉中都督的头衔实至名归。
阎宇内心看起来是十分纠结矛盾的，一方面他惧怕姜维的反击，另一方面又对夺权上了瘾，恨不得将汉中所有的权力都尽快地抓到手中来。
反正是已经得罪姜维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姜维还没有展开反击的手段之前，一举将汉中的所有兵马大权给夺下来，这样姜维远在永安，对汉中的局势就彻底地丧失了控制权，自己也就可以无所欲为，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现在刘禅的诏书虽然认可了他此前的行动，但对他以后的类似举动却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这也让阎宇是大失所望。
因为在没有朝廷的诏书之前，阎宇还是挂着汉中都督的头衔的，也就是说，在汉中，数他的官职最大，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阎宇以权压人的话，或许还是有机会将汉城乐城阳平关三地的兵权给夺下来的。
但朝廷的此番圣旨，却一下子封死了阎宇的所有路子，毕竟他再想拿汉中都督的权势来压人的话，已经是压不住了，蒋斌等人完全可以拿诏书来说事，连朝廷都不许可的事，阎宇又有几个胆子来做？

第2339章 高调行事
阎宇接旨之后，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显然朝廷的这个旨意没有令阎宇满意，虽然阎宇现在掌握了南郑城以及一万余人的兵马，但汉中真正的权力却在此，阎宇本想撸起袖手大干一场的时候，朝廷那边却给了他一道紧箍咒，让阎宇不能再有所动作了。
在阎宇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得罪了姜维，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反正他的背后有靠山黄皓，黄皓的靠山是刘禅，这两个人都是姜维惹不起的，自己就算是把姜维得罪得再狠，也有人在背后给他擦屁股，阎宇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阎宇在汉中干事情，也并不是畏首畏尾的，前怕狼后怕虎，而是铁了心地要干到底的，在对付这些游击军之时，阎宇已经和咸鱼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目标直指乐城的王舍。
在这三大要塞的守将之中，蒋斌恐怕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刺头，仗着他是大司马蒋琬之子，盛气凌人，根本就不将上司放在眼里。
殊不知，蒋琬早就死了，如今尸骨已寒，坟头的草都五尺高了，也不知道蒋斌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他区区一个护军将军，又什么资格在右大将军面前摆谱？
阎宇在汉中最想要搬倒的人恐怕就是蒋斌了，在反对阎宇的人里面，最积极的恐怕就是蒋斌了，汉城离的南郑是最近的，但蒋斌却首先公然抗命，拒绝前往南郑来拜见阎宇。
这几个守将同气连枝，蒋斌不来，其他人当然阎宇不可能指挥得动，蒋斌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阎宇的眼中钉肉中刺，箭射出头鸟，只要摆平了蒋斌，汉中的局面就会立刻为之改观。
但真要首先对付蒋斌的话，难度是比较大的，首先蒋斌来头比较大，身份特殊，就算蒋琬已经过逝，但蒋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是不可忽视的。
其次，蒋斌比较硬气，阎宇的命令他完全就不去听从，蒋斌驻守在汉城不出，阎宇就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他拿蒋斌真没辙。
所以阎宇也只能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剩下的两大守将傅佥和王舍，傅佥和后主刘禅那可是发小，关系莫逆，当年傅佥的父亲傅彤在夷陵之战时，为了掩护先主刘备，死战断后，牺牲于疆场，刘备怜其忠，便将傅彤未成年的儿子傅佥收养在了宫中，与刘禅做伴，成年以后才离开了皇宫，入伍参军，一直跟随着姜维活跃在北伐前线，屡立战功，得以升迁到关中都督的位置上，虽然是遥领，但至少傅佥在品阶上不次于阎宇多少。
相对来说，担任监军的王舍就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了，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军队之中摸爬滚打，一步步从底层做起，累官升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没有身份背景的王舍自然也就成为了阎宇想要首先对付的人，反正现在阎宇想要寻找的就是一个突破口而已，只要将三大要塞首先拿下一个，那么姜维的汉中防御体系也就是不攻自破了。
主意当然是咸鱼出的，自从成功地拿下了外围的游击队之后，咸鱼的地位在阎宇的幕僚之中是显著地提高了，成为了阎宇的首席参军，每有重大的事情，阎宇必然会首先去询问咸鱼，而咸鱼的建议也成为了阎宇的最重要的参考意见。
咸鱼给阎宇的下一步战略计划就是拿下乐城，要知道这可绝对是一记重拳，可不是仅仅调动一些游击队那般，只要阎宇能顺利地拿下乐城，整个汉中的局势也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距离阎宇拿下整个汉中也就为期不远了。
咸鱼在给阎宇当了参军之后，一改以前在都督府行事低调的作风，而是积极地参与了阎宇幕僚事务，并且在阎宇的幕僚之中，充当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其表现让以前的那些同僚是惊讶不已。
不过在许多人看来，这也不算是什么不正常的事，以前咸鱼没有得到重用，一直郁郁不得志，此番阎宇来到汉中就任都督之后，咸鱼能够得到提拨和重用，自然会尽平生之所学，来帮助阎宇成就大事。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卖主求荣，毕竟不管是姜维还是阎宇，都是蜀国内部的人权力之争而已，对于他们的嫡系来说，似乎似一种背叛行为，但对于那些本身以前就没有站过队的官员来说，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都是上司，谁的命令都得听啊，那怕是指令相左，让人无所适从，也得听不是，他们可都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
此番咸鱼得到了阎宇的重用，自然也难免会遭来一些非议甚至于嫉妒，许多人在背后是议论纷纷，认为别看咸鱼现在跳得欢，等到大将军重返汉中之后，恐怕要找他秋后算账的。
像咸鱼这样一贯以来低调惯了的人，不管谁来当政，最好的明哲保身的办法就是继续地低调行事，两边都不得罪才是正解，像咸鱼如此高调行事，迟早是会倒大楣的。
但咸鱼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以后的事，而是积极地为阎宇出谋划策，似乎是为了报答阎宇的知遇之恩。
但事实上，只有咸鱼才最清楚，他卖力地来帮助阎宇夺权，实则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作为一名最为资深的间谍，咸鱼当然清楚他现在做的事对蜀国的汉中防御体系有多大的影响。
他现在越是卖力地来帮阎宇，对蜀国的防御就是最大的破坏，最终得益的，不是蜀国，也不是阎宇，而是准备对蜀国下手的魏国。
至于担不担心姜维的报复，咸鱼是丝毫没有压力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魏国伐蜀的大幕已经行将拉开，不光是汉中，魏军的进攻目标还将会锁定永安，如此一来，姜维就没有机会再回到汉中了，光是永安的魏军就足够姜维对付了，汉中必将为魏军所得，咸鱼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归故国了，那他还需要担心姜维吗？

第2340章 蔫了
只可惜咸鱼的如意算盘也有落空的时候，朝廷的一道圣旨，让阎宇有如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咸鱼原本针对乐城王舍的计划也没办法再执行下去了，汉中的局面，又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和阎宇不同的是，咸鱼盼得可不仅仅只是阎宇的抢班夺权，而是姜维可以适时地对阎宇发起反击，那样的话，汉中的局势变可以陷入到无休止的混乱和动荡之中，这样的结果才是咸鱼最希望看到的。
但没想到这次姜维居然会选择了隐忍，面对阎宇这种肆无忌惮的夺权，姜维没有选择反击，反而是甘当了缩头乌龟，这并不符合姜维一贯的作风啊？
在咸鱼的印象之中，姜维一贯是最强势的，一直以来，他对汉中以及阴平武都的军队是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绝对不会容许其他的人染指。
前任的汉中都督胡济，虽然名为汉中都督，但却丝毫没有应有的权力，只能在姜维帐下唯唯诺诺做一个跟班的，所以这事如果搁在以前，有人公然地来挑衅姜维的权力，必然会遭到姜维的迎头痛击。
但没想到这一次姜维居然也有认怂的时候，这让咸鱼是倍感惊讶，如果阎宇和姜维能发生激烈的冲突，将汉中诸将也都卷入到冲突之中，那么咸鱼离间蜀军将帅的计划就可以得到完美的实现了，蜀军高层纷争不断，汉中的防御体系也必将是漏洞百出，这对魏军进攻汉中将会产生最大的利好。
可惜这次姜维主动的退缩，让咸鱼的计划完全地落空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完全不在咸鱼的计划之内，毕竟咸鱼对自己的计划可是进行了完美的设计，针对不同的情况要做出不同的应对方案，这个情况自然也在咸鱼的预料之内。
既然姜维认怂了，那就继续地给他拱火，咸鱼不相信如果真得触及到了姜维的核心利益，他还能如此地淡定吗？
所以咸鱼也是适时地向阎宇提出了针对乐城的夺权计划，三大要塞的守将之中，只有王舍是官衔最低的，最没有什么背景的，从他这儿也是最容易打开突破口的。
阎宇现在对咸鱼是言听计从，毕竟咸鱼先前给的出的计谋很顺利地让他拿到了一万多兵马的指挥权，如果再能夺下乐城的控制权，那阎宇在汉中实力也将明显地得到提升，他汉中都督的位置也是能够实至名归的。
但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呢，朝廷的诏书就到达了南郑，阎宇一听诏书的内容就蔫了，朝廷那边不让他搞事情，阎宇自然也就不敢再搞了，他纵然有天大的胆子，可以敢和姜维来抗衡，但却没有底气来抗衡朝廷。
毕竟朝廷才是他真正的靠山，如果阎宇有胆量一脚踢开朝廷，那他还真不知道会死得有多难看。
更何况，黄皓也给他写了密信，让他见好就收吧，毕竟这是陛下的旨意，不能轻易地来违抗，只能是以后再等待机会吧。
连黄皓都这么说了，阎宇如何还有胆量继续搞事情，他只好垂头丧气地撤消了对乐城的行动计划，放弃了把事情搞大的想法。
咸鱼这次也真是没有办法了，毕竟他能献策的人只有阎宇，那怕阎宇对他是言听计从，但阎宇也不是有至高权力的，当朝廷那边降旨让他停手的时候，阎宇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权力来继续搞事情了。
看来咸鱼想要把汉中的水彻底搅浑的计划还是失败了，蜀国这边也并不全是像阎宇这般利欲熏心的人，包括姜维在内，蜀国还要有着许多具有战略眼光的人，维稳才是大计，所以咸鱼想要借助于阎宇将汉中搞乱的计划还是无法奏效的。
不过看到阎宇心有不甘的模样，咸鱼知道自己还是会有机会的，只不过暂时也只能是停停手，等待下一次机会的来临了。
咸鱼和白鹤碰了一次面，将这次汉中这边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个详尽的汇报，白鹤将消息转述给了青隼，青隼则通过秘密渠道将消息传递给了长安的邓艾。
对于这次汉中蜀军的大规模调动，邓艾这边也是极为的关注的，蜀军突然地将外围的一些零散驻军全部撤回到了南郑，整个汉中的防御体系也是为之大变，这不得不让邓艾重新研究对策。
不过从邓艾的角度来看，这次蜀军的突然调动，对于魏军伐蜀，却呈现出利好的一面，毕竟这些小规模的游击队的存在，对于魏军来说，确实是比较烦人，人数不多，但他们占据着优势的地理位置，以及相对灵活的部署，魏军进攻汉中之时，想要完全彻底地将他们给清除，绝非易事。
邓艾很清楚姜维在外围部署这些游击队的用意，就要是破坏魏军的粮道，滋扰魏军的宿营，如果让魏国大军比做是老虎狮子的话，那么这些游击队就是苍蝇蚊子，老虎狮子可以轻易地撕碎牛羊狼豹，但对于这些苍蝇和蚊子反倒是无可奈何。
这些游击队规模小，人数少，只要他们往山沟里一藏，真想要把他们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魏军不首先清除这些苍蝇蚊子又不行，如果让他们频繁地活跃着魏军后方的话，那么魏军比较漫长的补给线将会无时无刻地受到威胁。
本来穿着越秦岭的这几条补给线就以艰难而称著，光是为了解决大军的后勤补给问题，邓艾就想了很多的办法，如果这些粮道和粮草时不时地让蜀军游击队给破坏一些的话，那肯定会让本来就已经相当紧张的后勤补给雪上加霜，困难重重。
但没想到这次蜀军这边却突然地进行了调防，将外围的这些游击队全部撤编了，邓艾原本是不相信的，以为这不过是蜀军玩的什么花招，但经过反复地侦察之后，发现这并不是蜀军的什么陷井和圈套，而是蜀军将这些兵马调往了南郑，加强了南郑的防御。

第2341章 原来如此
蜀军的这次调动着实让人感到迷惑，阎宇将所有外围屯驻的人马都调往了南郑，似乎在刻意地加强南郑的防御。
南郑作为汉中的郡治，以前在姜维主持汉中防御的时候，并不太重视，其防守兵力远少于临近的汉城和乐城，阎宇此次将汉中外围的兵力调回南郑，似乎并没有什么大错，但在邓艾看来，汉中外围驻军的价值是远远要大于将兵力撤回南郑的，如果阎宇此举并没有什么阴谋的话，那只能是用愚蠢来形容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阎宇的行为，那就是舍本逐末，放弃了外围防御的这些要点，而去守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的城池，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对于阎宇，邓艾了解的并不多，自从邓艾坐镇雍凉以来，他对手一直就是姜维，所以邓艾对姜维是知根知底的，而阎宇长久以来一直担任的是永安都督，邓艾对他的了解自然也就不多。
不过阎宇能一直稳坐永安都督的位置，想必也是有着一定的过人之处的，否则的话，在将星云集的蜀国，怎么可能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身为右大将军，永安都督，阎宇的位子也着实是不低的，由此可见，阎宇的能力也应当是不差的，否则蜀国朝廷不可能将如些重要的地方交给阎宇来掌管。
如果说永安比不上汉中，但这次阎宇却是实打实地从永安调到了汉中来当都督，而且他还不是胡济那样的都督，在姜维手底下当差，听从姜维的差遣，而是他这次和姜维进行了对调，姜维从汉中调往了永安，阎宇从永安调到了汉中，阎宇成为了汉中真正的“一把手”。
如果阎宇能力不俗的话，那肯定是不会犯这种战略性错误的，所以邓艾一直比较怀疑阎宇的此番调动，有什么重大的阴谋，这一点是他必须要摸清楚的，只有真正搞清楚了阎宇的真实意图，邓艾才能做出相应的部署调整来。
想要摸清汉中蜀军的真实情况，还得倚仗汉中间军司的间谍才行，所以邓艾决定给青隼传信，让他抓紧时间调查清楚蜀军这次军事调动的真实意图，大战在即，任何一个细节邓艾都不可能轻易地放过。
不过还没等邓艾给青隼发信呢，青隼最新的情报就已经是报到了长安，邓艾读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看来阎宇并没有什么阴谋和圈套，更没有什么新的战略部署，此番大规模地调动汉中外围的兵马，只是为了争权夺利。
而在此次的事件之中，潜伏到汉中都督府的咸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因为咸鱼向阎宇献出计谋，而阎宇利欲熏心急欲从姜维手中将汉中的兵权给夺下来，所以急不可待地实施了这个计划。
这倒也不算是阎宇的愚蠢，而是阎宇实在是太贪心了，为了谋夺汉中的兵马控制权，他完全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看来汉中间军司这次的表现十分的出色，邓艾要求他们离间蜀军将帅，削弱蜀军汉中防御体系的计划是大获成功了，这次阎宇能将汉中外围防御的兵马都撤回到了南郑，等于是将姜维的防御大计给彻底地破坏了。
从表面上，是阎宇得利了，原本他只能掌握南郑城的两千守军，经过这次的调动之后，阎宇麾下能控制的兵马多达上万人，这完全是他虎口拨牙，从姜维的手中夺下的权力，估计这个时候，阎宇正兴奋地难以言表。
但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次事件最为得利的并不是他，而是在关中一直虎视眈眈的魏军，其实让邓艾一直最为头疼的就是这些汉中外围的蜀军游击队伍，这些游击队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机动灵活，迂回辗转，魏军想要清剿他们，绝非容易的事。
但如果不能将这些游击给剿除掉，那么邓艾就算是攻入到了汉中腹地，也不会安心的，因为邓艾必须要时刻提防这些游击队的滋扰和对粮道的破坏，如果不能有效的清剿这些背后之敌，那么魏军的后方一直就会处于一种不安定的状态。
而且魏军越往前推进，后方的力量就会越空虚，越容易给蜀军一些可乘之机，他们会倚仗对地利的熟悉程度，在这山峦和峡谷之间，与魏军进行全面的周旋，魏军也将不得不抽调出大量的军队来，一则为了护送粮草，二则为了清剿蜀军游击队，这必将会影响魏军向正面战场上兵力的投送。
本身这次的伐蜀之战，对魏军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蜀国的国力是没有魏国强，蜀国的军力也是远远逊色于魏国的，但蜀国却是拥有天下最为险峻的山川道路，凭借着这些地理上的优势，他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凭险据守。
而魏军最为擅长的骑兵和投石车，在这次的作战中，却几乎没有多大的用武之地，丧失了优势兵种的魏军，其实在这次的战争之中，并没有多少的胜算。
但这场大战，却是有如在弦之前，不得不发，作为北线战区的最高指挥官，邓艾自然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想要打好这一战，必须要做好充分的战略准备才行。
姜维的汉中防御体系，就是以坚城为主，游击军为辅，将魏军的大队人马放入到汉中平原上，固守城池，避而不战，和魏军拼消耗。
话说这招邓艾也特别的熟悉，不就是魏军对付蜀军的惯用招数吗？姜维显然是在这方面吃足了魏军的苦头，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来。
当初姜维伐魏之时，就是面对避而不战的魏军无计可施，每每到最后，因为粮草耗尽难以为继而被迫退兵。
现在魏军伐蜀，也势必将会面对同样的问题，而这些游击军的存在，对魏军后勤补给线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这次阎宇主动地撤走了外围的蜀军，等于是给邓艾办了一件好事，解决了邓艾的后顾之忧。

第2342章 大功一件
这次咸鱼可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尽管情报之中显示，蜀国朝廷那边下达旨意，严禁阎宇再继续擅自行事，这也导致了咸鱼后续的计划难以展开。
不过邓艾认为这些都是属于正常的情况，阎宇在汉中制造摩擦，挑起内乱，自然也会引起蜀国高层的警觉，蜀国高层那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阎宇有黄皓的这层背景，所以那怕他在汉中做事做得有些过分，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来替换他，只能是对阎宇的行为进行相应的约束，以免以汉中的局势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如果真按照咸鱼的计划，阎宇得寸进尺，在汉中掀起夺权的狂潮，那不用魏军来攻打，汉中的防御体系自行就崩溃了，这样的好事堪比天上掉下馅饼来，邓艾当然不会做这样的幻想。
其实这次咸鱼已经是做得很好了，不但成功地煽动了阎宇将汉中外围的游击队撤回了南郑，而且还在汉中蜀军之中，埋下了不稳定不和谐的种子，尽管有朝廷方面圣旨的弹压，让双方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但姜维派系的人自然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寻找机会也要对阎宇进行报复，蜀军将帅之间的这道裂缝已经是很难再弥合了。
而阎宇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见好就收，得陇望蜀之心，人皆有之，阎宇当然也不会例外，只是碍于朝廷的圣旨，暂时地隐忍一下，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阎宇就没有想法了，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阎宇还是会继续地抢夺权力。
对于阎宇这种权欲熏心的人来说，只有将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有安全感，反正他已经同姜维势如水火，姜维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事实上谁知道姜维在后面憋着什么大招呢，所以阎宇永远地时刻提防着姜维，就怕姜维给他来一个突然袭击，让他措手不及。
当然如果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阎宇也不会错过，这种你死我活的暗斗，往往就是谁能先下手，谁下手更狠才能生存下去。
不管怎么说，蜀国军界暗流汹涌，对于邓艾乃至整个魏军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利好的事，心怀二志的人，永远也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只要他们心有藩篱，邓艾便有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蜀军外围的这些游击军清除了之后，让邓艾的心情大好，毕竟此前邓艾一直比较头疼的就是如何来对付这些游击队的，因为邓艾清楚，老虎狮子再强，也对付不了苍蝇蚊子，蜀军的这些游击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有如附骨之蛆一般，无法清剿无法逃脱。
这次阎宇自废武功，等于给了邓艾一个透气的机会，邓艾也可以专心致志地去考虑其他的事情，而无需再去担忧这些蚊蝇。
如今魏军在关陇一带的战争准备已经是临近了尾声，无论是兵员装备还是粮草物资，基本上已经是全部到位了，随着春天的来临，伐蜀之战已经是有如在弦之箭，随时可发。
万事俱备，但邓艾依旧十分谨慎地进行着最后的战略部署，邓艾知道，此次伐蜀，最大的难点并不是魏军战斗力的问题，而是后勤补给的问题。
北线的魏军出击的主力将会是左军团的八万人，另外还将配备两万人的守备兵，主要的作用就是接管左军团野战部队攻打下来的城池和地盘。
这样的兵力配置，已经几乎是魏军的一种常态化配置了，如果只配备野战部队，攻城掠地一路爽，但每攻陷一城，攻克一地，都得分兵去驻守，如此一来，越往前打，能够参战的军队就会越来越少，这样的非战斗减员最是令主将头痛的。
胜仗打得越多，地盘占得越广，但战斗力却下滑得十分严重，越打到后来越攻击乏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地盘占得太多了，兵力过于分散，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后继乏力的原因。
这种现象，在并州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过，并州是曹亮的根据地，不管怎么打，地盘都不会增加，但后来当并州军走出并州，进攻击幽州冀州的时候，由于并州军扩散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很快就出现了主力部队攻击无力的现象。
曹亮在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结症所在，随着地盘的扩大，大量的军队要去驻守城池，这样野战军团就会面临不断地“减员”问题，无形之中让主力部队的攻击力锐减，战斗力下降。
为了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曹亮很快就提出了野战军团和守备部队的区分制度，在原有的郡兵制度上面，建立起守备兵的制度，每次野战军团出征之时，守备部队便紧随其后，野战军团在前面攻城掠地，这些守备部队则随时地进行接管。
如此一来，野战的军团将不再需要分出兵力来驻守城池，除非是遭到敌人反扑，这些城防需要加强防守的时候，野战军团才会参与到守城作战之中来，其他的时候，野战军团根本不再需要顾及各地的城防，这样也可以让他们保持持久的战斗力，却继续地攻掠地，勇往直前。
魏军的这个传统已经是沿续了好多年，野战军团不受拖累，越战越强，从东打到西，从北打到南，席卷了大部分的天下州郡，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而守备部队也在不断壮大和发展之中，虽然他们在战斗力上没办法和野战军相提并论，但担任守备任务，平匪缉盗，对付一些流寇和叛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魏军平定天下的过程之中，守备部队也发挥出了相当大的作用，这次邓艾准备伐蜀，依然是按照四比一的比例配置守备军，八万人的野战军团，至少得有两万人的守备部队。
将来野战军团打到哪儿，守备部队就会随时地来接管他们拿下的城池和地盘，让野战军团始终有充足的兵力来发动进攻，所向披靡。

第2343章 时移势易
守备部队的作用就是驻守城池，维持地方的治安，基本上不参与野战作战任务，所以兵员的素质要求并不太高，在魏军的征兵体系之中，优质的兵员基本上都被野战军团给拨走了，而淘汰下来的二等兵员，则会被录用为守备军。
所以真正论战斗力的话，这些守备兵真是不行，但如果他们仅仅只是驻守城池，捕贼缉盗，安抚百姓，镇压叛乱，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这也就解决了主力野战兵团的后顾之忧，他们在前面打仗，根本就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情，有这些守备军来给他们善后，野战军团完全可以专心致志地向前进攻。
除了守备军之外，邓艾还得准备三四万人的民夫来运输粮草，这些民夫当然不在军队的编制之内，但却是不可或缺的。
由于山路的险峻，大型的辎重车辆是很难通行的，魏军只能是采取小型的骡马车或人力的方式来运输，这无形之中就加重了后勤运输的困难，人少了不抵事，但人太多了，本身运输队的消耗就会增大。
而且使用人背肩扛的方式来运输粮草也不太现实，毕竟从关中到汉中，需要走好几百里的山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无法穿越这些谷道的，那怕是再身强力壮的汉子，走这么远的路，背这么重的负荷，换作是铁打也承受不了。
早在并州的时候，由于山路崎岖，粮草转运困难，当时曹亮就曾采用一种民间使用独轮车来运输粮草，这种独轮车的体积小巧，可以在极为狭窄的地方使用，大部分人可以通行的地方，比如窄桥窄路田埂等处皆可通行，而且寻常负重六七百斤都不是问题，一车至少能顶五人用，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可以进行长途远行，只需要单人即可操作，走累了便歇，歇好了再走，这种简单便捷的运输方式一直在魏军后勤系统之中有所保留。
当然，后勤运输如果从效率上来讲，排在第一的是水运漕运，排在第二位的是大型辎重畜力车辆，排在第三位的才是人力运输，但受到条件所限，水运漕运得有河流水系来作为保障条件，黄河渭河水系虽然也能运输粮草，但却是季节性的，最起码冬天河道冰封之时，就无法实现漕运。
同样的道理，畜力的车辆也必须是在平原或者是道路条件允许的丘陵山地才能进行，像秦岭这样险峻的山路，许多路段是车马所无法通行的。
所以邓艾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重新启用独轮车这种人力车辆来进行运输，至少也要比单纯地依靠人背肩扛的方式要先进得多。
但尽管如此，民夫的数量依旧是不可少的，为了保证前线的粮草供应充足，后勤补给必须要跟得上才行，现在关陇一带囤积的粮草，已经是足够十万大军两年之需的，即使现在关东地区不再向关中运送一粒粮食，魏军也可以保证在两年之内不会出现缺粮的问题。
不过这个保证也仅仅只是局限在关陇的范围之内，随着战线的向前延伸，魏军的后勤补给困难也会成倍地增加，邓艾可没有忘记当年诸葛亮屡次伐魏是如何失败的。
事实上，在魏国这边，对诸葛亮的评价也是相当高的，正是诸葛亮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了魏蜀两国之间的局势，在诸葛亮北伐之前，许多人甚至都不相信蜀国有能力向魏国发起进攻。
然而诸葛亮在魏国太和二年的北伐之中，一举攻占了魏国陇西三个郡，引起了魏国上下的震动。
在其后的六年时间里，诸葛亮六度出兵，虽始终未有斩获，但魏国却始终是如临大敌，就算是司马懿担任雍凉都督的时候，都无法攒其锋，不敢和诸葛亮正面交锋，而是采用坚守不出稳守不战的方式，拖死了诸葛亮。
诸葛亮北伐的失败的原因魏国方面也进行了总结，没有人认为是诸葛亮的能力不足指挥失误，而恰恰相反，魏国这边对诸葛亮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认为诸葛亮的才能远胜于当代诸多的名将，如果不是受到蜀道艰险的环境条件限制，蜀军没有足够的粮草补给来支撑战争的话，诸葛亮的北伐是很有机会成功的。
司马懿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正是他瞅准了诸葛亮的弱点，采用坚守不出拖而不决的方式，在关陇和诸葛亮耗着，一直不给蜀军以决战的机会。
尽管说司马懿的这种战术打法极其地猥琐，但毫无疑问，却是非常实用的，魏国以最小的成本消耗最终拖垮了诸葛亮，积劳成疾的诸葛亮最终病死在了五丈原。
如果说，司马懿当时采用比较激进的战术，与诸葛亮展开决定的话，很可能就会是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司马懿打败了诸葛亮，将其逐回到了蜀国，另一种就是司马懿吃了败仗，最终魏国丢掉了关陇，丢掉了长安，双方很可能会以黄河潼关为界，重新地划分领土疆域。
而一旦被蜀国得到了关陇，魏国不但丧失了大片的领土，而且国都洛阳将始终受到蜀军的威胁，三国最后的走势，还真是难以看清的。
所以说，司马懿在关陇采取的策略无疑是最为正确的，诸葛亮受困于粮草补给，利于速战，而司马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虽然仗得打比较窝囊，但结果却是最佳的，这也证明了司马懿的过人之处。
现在时移势易，魏国成为了积极进攻的一方，而蜀国却由战略进攻转入了战略防御，双方的角色对调了一下。
作为防守的一方，姜维自然是汲取了不少的战争经验，他的敛兵聚谷计划，就是在司马懿的战略思想基础上做出的，坚守不出，稳守不战，姜维在汉中构筑了三大要塞，准备进行死守。
如果邓艾无法有效地突破蜀军的这三大要塞，那么魏军也将会受困于汉中，寸步难行，最终挨到军粮耗尽，不得不撤出汉中。

第2344章 饱和式补给
邓艾如果不想重蹈诸葛亮的覆辙，那就必须解决后勤补给的问题，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如果一心只想着速战速决，那么在后勤补给上面，或许就不会那么的充分了，一旦战局陷入到不利的境地，再出现粮草供应的困境，那仗还怎么往下打？
所以无论是曹亮还是邓艾，在粮草筹备后勤补给上面，是从不吝啬的，从平定雍凉之后，曹亮就已经开始布局伐蜀之事了，在曹亮的原计划之中，伐蜀是要早于伐吴的，毕竟从客观的条件来讲，蜀国的实力是不如吴国的，寻常的征伐，往往也是先易后难，先近后远，就如同秦灭六国一样，最先灭掉的是最近最弱的韩国，最后灭掉的是最强的楚国和最远的齐国。
曹亮平定了关陇之后，气势正旺，如果挥师从关陇南下，正是破蜀之良机。
不过曹亮没有冒然地行动，毕竟当时军队的气势是有的，但后勤补给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如果攻打蜀国顺利的话，一鼓作气打到成都倒也罢了，但如果中途受阻，后勤再跟不上的话，那魏军必将会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所以曹亮并没有急于伐蜀，而是做了充分的筹备，积极地进行备战，只有等到万事俱备，算无遗策之时，才会拉开伐蜀之大幕。
只是因为后来因为形势的改变，曹亮决定先灭吴再伐蜀，集中兵力去攻打吴国，只留下邓艾的左军团驻守关陇，继续地筹备伐蜀事宜。
虽然伐蜀的计划放缓了，但筹备的部署却丝毫没有停顿，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关东运到了关中，物资储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怕邓艾就算是大手笔地挥霍掉一些，剩余的粮草物资也足够他用上几年的。
但这些粮草物资储备在关中，并不足以解决前线粮草供应的问题，连绵不绝巍巍高耸的秦岭山脉就是如同一道天险一般，隔阻在秦蜀之间，成为了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屏障。
邓艾知道，如果这些粮草物资不能顺畅地运送到汉中前线甚至是益州腹地去，那么囤积再多的粮草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解决运输问题，才是伐蜀战争之中最为关键的所在。
尽管说邓艾已征集了三万多的民夫，如果不够的话，短时间之内还可以继续地征召两万多人，但是否真得可以满足前线的运粮之需，邓艾也不敢完全保证，毕竟这样大规模长距离的运输魏军还没有实施过，只有开战之后，才能进行尝试。
现在邓艾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保证人员物资的充分储备，做好应对困难的准备，将后勤运输当做头等大事来抓。
现在唯一利好的消息就是阎宇将外围部署的游击队给撤消了，这也算是给魏军扫除一大障碍。
如果这些蜀军的游击队继续地活跃在秦岭山麓之中的话，那对魏军的后勤运输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粮道如果无法保证的话，魏军主力部队也会深受影响。
而邓艾想要清剿这些游击队，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好办法，毕竟这么广阔的山脉之中，藏上几支小规模的部队，真的是大海捞针啊。
在这种情况之下，魏军想要保证粮草不被劫，只有派出大队的人马来护送粮草了，本身运粮就已经是一件相当费劲的事了，如果再派大军来护送，那负担就更加地沉重了，大半的粮食都会被消耗在半路上，真正能运到前线的粮草，恐怕就少之又少了，根本无法满足前线的军队所需。
而且派军队护送粮草，也无形之中增加了野战军团的负担，本来他们有充足的兵力去攻坚，很可能会因为兵力不足而遭到失败。
总之，这些游击的存在对魏军的影响会很大，虽然不致命，但足以搅得魏军心神俱疲。
这大概也是姜维当初部署这十几支游击队的初衷吧，虽然对魏军造不成致命的威胁，但至少也能破坏魏军的粮道，扰乱魏军的军心，这样就会让魏军的进攻势头锐减，士气低落，最终是不战而退。
不过现在姜维的这个计划算是彻底地落空了，阎宇自废武功，将这些散落在汉中外围的游击队全部撤回到了南郑，南郑的防御倒是加强了，但外围的这些搔扰却不存在了，阎宇此举让邓艾是获益无穷，省了很多的麻烦事。
邓艾这次推行的后勤运输计划就是饱和式补给，不惜一切代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不怕物资的浪费，就算是花费三石粮食的代价将一石粮食运往前线，也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邓艾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毕竟粮草运输那是实打实的，玩不得任何虚的，在现有条件之下，也只有这种饱和式的补给方式，才能满足前线的军队所需。
至于就食于敌，从蜀国当地获得补给，这完全不在邓艾的考虑之内，因为姜维的汉中防御计划，就是效仿司马懿的办法，坚壁清野，野无可食之粟，又怎么可能会给魏军留下粮草可吃？
魏军进入汉中之后，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赤地千里，所有的粮草补给，全部得通过漫长的运输线来实现，其他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压根儿不在邓艾的考虑范围。
邓艾提出的这种饱和式补给的方式，也得到了曹亮的认同，曹亮在往来书信之中一再强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把困难看得更重一些，粮草补给一定要跟得上，绝不能出现因为粮尽而被迫撤退的现象。
要利用一切现有的条件，加大运输的力度，保障前线的供给，邓艾提出的这个饱和式补给方式，是解决秦岭运输困难的一个好办法，现在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要从长远的角度去看问题，要有大局的观念，为了伐蜀大计的成功，各方面都要做出切实的努力来，不可有任何的懈怠，也不能有盲目乐观的情绪，迎难而上，克服困难，争取最后的胜利。

第2345章 盲目乐观
对于曹亮来说，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后勤问题，而是现在全军弥散着一种盲目乐观的情绪。
其实乐观一些也没有什么错，但盲目乐观就不容忽视了。
这几年以来，魏军打得一直是顺风顺水，尤其是在曹亮称帝之后，魏军的气势更盛，平定了司马家的残余势力，灭掉了盘距在江东几十年的孙吴政权，天下十三州，已经有十二个州尽归魏国所有，只剩下一个益州，在许多人的眼里，也不过是手拿把攥，可以轻松搞定。
在这种思想之下，魏军许多将领存着盲目乐观的情绪也就不足为怪了，他们认为这天下已经是唾手可得了，根本不需要再费什么力气去征讨了，大军所至，敌人就会闻风而降。
显然这种盲目乐观的情绪还是大有市场的，毕竟从天下大势的角度上来讲，蜀国仅存一州，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再和魏国相抗衡了，魏国如此强劲的实力，灭蜀的话，完全可以以泰山压顶之势，对蜀国形成碾压，最后以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之。
对于这种看法，曹亮认为某些人有些想当然了，诚然魏国在地理上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真正从兵力对比的角度上来讲，魏军却未必能占据什么绝对的优势。
如今魏军的主力部队是三大陆军野战军团和水军部队，由于蜀国境内水路狭窄，魏军水师在伐蜀作战中，作用不会太大，可以忽略不计，真正担纲伐蜀主力军的，只有三大野战军团，每个军团八万人，三个军团合计二十四万人。
而蜀国在接受了司马伦和陆抗的降军之后，总兵力也达到了二十万人，所以双方在兵力对比上，蜀国也仅仅只比魏军少四万人而已，魏军并没有占据什么太大的优势，形成横扫碾压的说法，那更是无稽之谈。
蜀军最大的优势在于地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蜀军凭险据守，这种地利优势，魏军甚至是无法撼动的。
吴国有长江天险，但在曹亮发明的巨型投石车面前，天险形同虚设，魏军轻而易举地就击败了强大的吴国水军，攻破了长江天险，所以吴国的灭亡也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但蜀国的地利不同于吴国的地利，蜀国的山川之险却是实打实的，可不是曹亮研究发明出一两件新式的武器就能解决的，想要攻破蜀国的这些险要关隘，非得是魏军的真刀真枪才行。
而且魏军的优势，在于骑兵和投石车，在平川地带，魏军的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天下任何军队都无法抵抗得了魏军骑兵的冲击。
而投石车是魏军的攻城利器，任何坚固的城池都无法抵挡得了投石车的攻击。
但投石车也不是任何目标都能打击的，比如蜀军所坚守一些山势较高的关隘，投石车便有些鞭长莫及了，毕竟投石车的射程也是限的，比较高比较远的目标就无法够到。
还有就是投石车属于比较笨重的武器装备，移动起来比较困难，如果是在平川路上还好一些，但如果是在险峻的山地，移动就相当的不便了。
受蜀国的地形条件影响，魏军的这两大优势兵种根本就无法正常地发挥出实力来，而这两大优势的丧失，对魏军的进攻是有很大影响的。
所以那些盲目乐观的人根本就没有仔细分析过当前的形势，光是看到了魏国的地大物博兵力雄厚，就主观地认为蜀国不是对手，魏国灭蜀，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种盲目乐观的思想在军中泛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尽管说乐观精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士气，但战场之上，想打赢对手，可不光是凭着一个乐观精神就能解决战斗的，而一旦进攻受挫，那种乐观的精神很可能就会消失殆尽，从而走向另一个极端——悲观绝望，到时候士气也会降低到无以加复的地步，导致整支军队的崩溃。
曹亮并不是危言耸听，往往在战场上，盲目的乐观更加地可怕，正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谜之自信，从而忽视了对敌情的了解，狂妄自大，骄傲自满，目空一切，没有将对手放在眼里，更没有打硬仗打艰巨仗的准备，一旦受挫，就会倍受打击，精神崩溃。
这几年来魏军仗打得一直很顺，几乎是百战百胜，这无疑也让魏军诸将士产生一个错觉，那就是天下舍我其谁，没有任何的一支军队是魏军的对手，魏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一往无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种思想随着魏军的征伐脚步而扩散，其实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边缘，想当初，在并州作战和初出并州之时，并州军每一仗都打得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而被敌人给抓住，那时候，打一个胜仗都能让并州军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很长的时间，每一个胜仗都是来之不易的。
而现在，许多的将士似乎已经忘却那种胜利带来的愉悦之感，因为现在打一个胜仗太轻松了，轻松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此时的魏军，面对困难的准备明显不足，他们甚至觉得这次的伐蜀之战，也将会是一马平川的，没有任何的阻力，大家等着分润功劳就是了。
司马氏已灭，吴国已亡，现在全天下也只剩下了一个蜀国，拿下了蜀国，天下从此太平，再无分裂和战乱，这等盛世，自然是人人所期盼的。
对于魏军这些征战的将士来说，此次伐蜀，也将会是他们最后的立功机会，后半辈子的富贵荣华毕其功于此役，过了个村，也就没有这个店了，于是人人都盼着早些开战，早立功勋，能搏个封妻荫子，那便是再好也不过了。
曹亮注意到了，整个魏军的队伍，人心浮躁，盲目乐观，对困难的预估却是最少的，这样的情绪在军中蔓延开来，确实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

第2346章 整肃
曹亮没有急于地出兵伐蜀，而是在伐蜀之前，进行了一次全军的整肃，对于现在军队之中存在的人心浮躁，急于求成，盲目乐观等各种负面的情绪进行大力地整顿，要各军各营各部的人马，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做好打硬仗打持久战打攻坚战的准备。
曹亮指出，虽然蜀国仅仅只占据着一州之地，但益州素来就有天险之国之谓，蜀国暗弱，偏安于西南一隅四十余年不倒，那就证明蜀国在防御上，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的，那怕此次魏国倾举国之兵，想要灭蜀，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全军上下，都必须要统一认识，把伐蜀的困难都想到最前面，切不可滋生骄傲自满盲目乐观的情绪，把伐蜀之战，当做是一场啃硬骨头的战役来打，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通过这次的整肃，军队的精神面貌大变，浮躁的情绪没有了，盲目自大的情绪也没有了，大家都认识到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和困难程度，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艰巨，只有魏军上下一心，同心协力，继续发扬魏军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精神，才能真正地迎接胜利。
曹亮这一次，就是要给头脑发热的魏军将士泼泼冷水、敲敲警钟，因为他很清楚，一支军队的思想作风有多么重要，只有纪律严明，思想统一的军队，才能在战场上走得更远。
这支军队是曹亮一手组建起来的，从最初的七百人编制的越骑营，成长为现在几十万的大军，曹亮在这里倾注的心血，是无比巨大的，而他对这支军队了解，也是了如指掌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一次的整肃行动，曹亮就是要通过这次的行动，告诉他驾下的这些将军和士兵，戒骄戒躁，不忘初心，永远地保持一颗勇敢的心，那怕四海一统的那一天真正来临了，也没有到他们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时候，打江山需要人，守江山也同样需要人，魏国想要维持长治久安的局面，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现在，面对依旧十分强大的敌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盲目乐观，骄傲自大？
魏国的境内，如今云集着二十万的大军，再加上姜维、陆抗、司马伦这些顶尖的名将，曹亮清楚，这次的伐蜀之战，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所以魏军各军都要做好充分的应对困难的准备。
这场战役，很可能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持久战，不过曹亮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平定蜀国，一统天下，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五年，总之，曹亮就是奔着长期作战的准备伐蜀的，那怕面临再困难的局面，曹亮都不会轻易地撤军，分不出胜负，这场仗就会一直地打下去。
曹亮倒要看看，以蜀国的国力，能支撑这样规模的战争多久？
三个军团，将会从三个方向先后向蜀国发起进攻，最先打响战斗的，将会是北路的邓艾的左军团，邓艾将会率部从关中杀入到汉中，拉开进攻蜀国的序幕。
其次将会发起进攻的，是中路的杜预的右军团。如今右军团的部署已经到位，先锋部队直逼摩天岭，对永安的第一道防线形成进攻的状态。
中路军集合了右军团和水师的兵力，是三路大军之中兵力最为雄厚的一支，而且有曹亮亲自坐镇御驾亲征，气势上尤为强盛。
只不过他们面对的是蜀国的永安重镇，永安历来就是入蜀的门户，当年刘备攻取西川之时，也是走得这条路线。
当时刘备并不是以交战的状态进入的永安，而是打着友军援助刘璋阻击张鲁的旗号进入的永安，可以说永安要塞没有起到应有防守的作用，最后让刘备里应外合，失了益州。
作为蜀国的东门户，永安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中都处于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但它经历实战的时候却很少，除了当年夷战之战失败之后，刘备逃往了永安，当时永安还叫做白帝城，后来刘备一直驻留白帝城，建行宫为永安宫，其后遂改白帝城为永安城，是为巴东郡郡治所在。
正是因为永安的险要，才让蜀军在夷陵大败之后，没有让吴军追上，遭到毁灭性打击，也算是为后来诸葛亮南征北伐保留了一些力量。
这次魏军试图想要从中路打开进入益州的通道，那么永安就是魏军绕不过去的坎。
而永安现在驻守的兵力超过十万人，可以说是蜀国最为强盛的防御要塞，由姜维亲自来驻守，陆抗和司马伦也只能是当副将的资格，如果换到别的地方，他们也至少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
然后永安之重要性使得姜维不敢将他们给调离，毕竟永安的十万驻军，一大半是陆抗和司马伦的人马，真正的蜀军并不多，所以在协调指挥的上面，姜维也需要陆抗和司马伦。
有蜀军三巨头坐镇的永安，自然而然成为了魏军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曹亮自己不离江陵，目的也是十分明确的，就是要和姜维陆抗司马伦三人硬碰硬，决一雌雄。
这似乎也成为了姜维不敢轻易分兵的理由，西陵之战中，正是因为姜维不知道魏军的真正指挥者居然是曹亮，所以才吃了一个哑巴亏。
同时曹亮一直留驻在江陵西陵一带，无疑也给姜维一个致命的威胁，让他只能是在永安集结重兵进行防御。
其实曹亮之所以在西陵集结重兵，也是给南路的羊祜打掩护的。
羊祜平定了交州之后，无形之中又开辟出了一条新的战线来，那就是从交趾郡向南中进军。
这条路比起北路和中路来，应当是更为的艰辛，但蜀国似乎想不到魏军还有这么一招，所以他们在南中的布防相对来说比较薄弱一些，只有建宁太守霍弋率一万人余人镇守南中六郡，只要羊祜出兵南中，这一路就如同无人之境。

第2347章 北粮南调
当然，在先期的时候，曹亮是不会暴露自己要从交州进军的意图的，率先的主攻方向自然是北路和中路，一旦战争打响，这两路就几乎可以吸引差不多绝大多数的蜀军了，如果北路和中路进展顺利的话，那南路的羊祜很可能就会按兵不动，不再参与伐蜀之事。
但如果北路和中路进攻受挫或者是战事胶着的话，羊祜的中军团，完全就会当做奇兵来使用，在蜀国的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所以羊祜的这一路人马，暂时是毫无动静的，甚至他们一直驻扎在交趾郡的龙编一带，连向南中边境靠扰的姿势都没有。
这无形之中也降低了蜀军的戒备心态，毕竟从交趾到南中，几乎都是原始荒蛮之地，道路崎岖，烟瘴遍地，千里之内难觅人烟，尽是狼虫虎豹毒蛇猛兽，几乎没有人敢从这条路进入益州。
曹亮让羊祜故布疑阵，在交州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最大程度的来麻痹蜀军。
暗中则是秘密地筹措粮草，勘察道路，绘制详细的进军路线图，做好随时从交州进军南中的准备。
曹亮也希望羊祜的这一路人马将来用不上，毕竟这是一条荆棘之路，魏军真要从此路进攻蜀国，不可避免地要承受很大的伤亡代价，其行进的难度，一点也不亚于北路的剑阁，中路的夔门，魏军必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才能收到奇袭的效果。
而一旦行动的计划暴露，蜀军扼守住南中的险要之地，魏军必将会陷入到进退维谷的窘境之中。
所以和北路中路魏军大张旗鼓地备战不同，羊祜在交州则是相当的低调，他将中军团的五个营，全部分别驻扎在不同的郡之中，而且在临近南中的地区，压根儿就不驻扎任何的兵马，无论是让施谁来看，也不相信魏军如此分散的兵马是一种进攻的模式。
实则羊祜在各郡的驻兵都是精心进行安排的，步兵三个营分别驻在交趾和临近的郁林郡和合浦郡，而骑兵则驻守在相对略远一些的九真郡和高凉郡，如果要紧急集结的话，短则五日，多则十日，所有的兵马皆可集中到交趾郡来。
这样的兵力配置，不管谁看了，都不相信魏军会从交州向蜀国发起进攻的，毕竟羊祜将中军团拆分的太散了，分别驻守到了交州的各个郡，最远的的两个营之间，相隔超过了千里，如此远的距离，魏军又如何能及时地完成集结？
事实上，这是羊祜故意这么安排的，就是要给人一种错觉，认为他们完全没有可能去进攻南中，而一旦羊祜接到进攻的命令之后，将会立刻召集各营的兵马，步兵营屯驻于龙编自然不用说了，驻扎在郁林和合浦的长水营和中坚营将会很快向交趾集结，郁林和合浦本身就和交趾郡相邻，再加上长水营和中坚营驻扎的地方，也是距离交趾相对来说比较近一些的区域，以魏军步兵的行军速度，五六天以内必可抵达交趾。
就算是驻扎在九真郡和高凉郡的果骑营和骁骑营距离交趾郡稍微远一些，但骑兵的行军速度是远胜于步兵的，只要果骑营和骁骑营接到命令之后，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们完全可以和长水营中坚营同一时间抵达龙编。
羊祜预估整个中军团集结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到七天，十天之内，他完全有能力率军抵达交州和益州的边界，并且对南中的兴古郡发起攻势。
向蜀国发起进攻，难度更远胜于他远征交州，毕竟征讨交州的时候，羊祜利用海路的运输来解决了后勤粮草补给的问题，交州大多数的郡都是靠海的，不靠海的郡也仅仅只有苍梧和郁林，凡是靠海的地方，都可以用海船将粮草运输到最前沿去，这无形之中就解决了羊祜的一个大麻烦。
如果是全部依靠陆路进行粮草补给的运输的话，那对于魏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如果远至日南郡的话，魏军的补给线堪称是万里之遥，光是一个押粮运草的任务，就足以压垮羊祜了。
这次密谋进攻蜀国南中，羊祜首先需要解决的，也就是粮草补给的问题，南中深入大陆腹地，与海相隔较远，魏军无法再利用海路运输，最近的靠岸点也就是在交趾郡。
现在羊祜只能是将粮草全部运到交趾郡来，在龙编建立起粮仓，建立起最大的中转站，此次进攻南中所需的粮草，全部由交趾来中转调运，尽管后续的进攻之中，中军团很可能会面临着粮草补给的困难，但只要交趾的粮仓充盈，南中前线就不会出现断粮的现象。
所以在现阶段，羊祜只能是在龙编建立起了大的粮仓来接收来自海上的粮草，曹亮在制定了中军团将要参与伐蜀作战的计划之后，就全面实施向交趾运送粮草物资的事宜，现在不光是扬州的粮草全面地运往交州，就连徐州青州等的筹措的粮草也通过海运这个途径，源源不断地向交州汇集。
为了伐蜀大计，整个的魏国都开始了大规模的北粮南调，东粮西调，倾举国之力，为伐蜀做出准备。
邓艾提出的饱和式补给不仅只适于北线，同样在南线一样具有重要的作用，只有充足的粮草供应和能达到几倍冗余，羊祜才会不必顾忌粮草供应的中途消耗问题，始终能让前线的部队有粮吃，有衣穿，有武器可用。
从交州打到南中或许困难并不太大，但如果中军团要穿过整个的南中七郡，进入到成都平源，这同样也是一场需要跨越两千里以上路程的征程，如果蜀军一路上采用坚壁清野的方式来阻挡魏军的前进，那中军团就必须要实现粮草的自给自足。
越向前推进，困难便越大，不过羊祜已经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他对困难的认识是比较深刻的，擅打硬仗的中军团，绝不会辜负曹亮的期望。

第2348章 故布疑阵
曹亮对羊祜的安排是比较满意的，不动声色之中，就已经有条不紊地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和北路中路的大张旗鼓相比，羊祜的南路这一次非常的低调，低调到毫无存在感可言，仿佛羊祜从来也没有接到过出征任务似的。
曹亮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不给蜀人以任何准备的机会，羊祜所走的路线，应当是三路大军之中最难走的一条路了，只有在蜀军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他才有机会成功。
一旦让姜维等人意识到魏军的第三条进攻路线之后，调派军队在南中一带进行阻击的话，羊祜北上的难度会成倍地增加。
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成功的机率才会大上一些。
所有南路军的备战一直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甚至连大多数的魏军将士都不清楚中军团下一步的作战任务究竟是什么，他们分散地驻扎在了交州的各郡之中，除了和一些蛮荒部落以及盗寇山贼有些零星的交锋之外，中军团在交州基本上是无所事事的。
原本交州之地流寇盗匪是不少的，不管是在士家统治的时期还是吴国管辖的时候，这些山贼盗匪一直以来都是除之不尽，斩之不绝的，毕竟交州地域广阔，山地丘陵众多，这些山贼盗寇有着很多的藏身之地，就能跟官府进行周旋，官府虽然屡屡地派来征讨，但往往是收效甚微的，这些盗贼也是屡禁不止，成为交州的一个毒瘤和顽疾。
这次魏军平定交州之后，并没有适时地从交州撤离，而是在交州留驻了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羊祜便给各营各部下达任务，让他们去剿匪，清除匪患，剿灭山贼。
这下那些逍遥快活了几十年的盗匪山贼可算是吃了苦头了，魏军的战斗力那究竟有多可怕，只有和他们交战过的对手才清楚，正规的军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这些土匪山贼一群乌合之众了。
魏军各部队打起仗来是十分认真的，那怕是这些规模很小的土匪，他们也没有轻视，纯属于闲来无事练兵了，反正魏军的日常训练也是十分辛苦的，而且是枯燥乏味，找这些山贼盗匪练练手，也算是一种消遣吧。
魏军这边是消遣，而对于那些交州的贼匪来说，无疑是一场泼天大难，他们遭遇到的，那就是灭顶之灾啊，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交州境内的匪患基本上就被肃清了。
交州的百姓是拍手称快，这些盗匪的存在，让普通的百姓是饱受欺凌，商旅们更是苦不堪言，交州境内几乎没有几条路是安全的，只要出门，遇到山贼劫匪的机率不敢说百分之百，但七八成总是有的，财物被抢，就连性命都堪忧啊，落到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盗匪手中，能不能活命就看造化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越是穷困的地方，越是盗匪横行，这次平定了交州的匪患之后，羊祜也是着力地改变交州的社会环境，加强交州各地的户籍管理，以前逃亡的流民都可以入籍，以往所偷逃的税赋也一笔勾销，只要这些流民能够安定下来，交州的治安状况就会大为的好转。
羊祜清楚，剿匪永远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现在中军团的大军在交州，平定匪患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如果不解决交州百姓的民生大计，还会有更多的百姓成为盗匪，就如同这满山遍野的野草一般，一场大火烧过，寸草不生，但过一个冬天，又将是满野的绿色，春风吹又生。
所以想要真正地清除匪患，首先就必须要在那些流民身上做文章，在以前，流民是没有户籍的，没有户籍，就代表他们没有合法身份，没有办法获得土地和其他的生活资源，最终他们的选择只能是占山为王，以劫掠为生。
如果能将这些流民入籍，分给他们土地耕种，让他们温饱无忧，那就没人愿意去当土匪山贼了，没人愿意当土匪，那自然土匪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小，直到覆灭。
所以说，这土匪其实是官府养成的，没有真正的贫民，没有走到绝境之中，是不会有人愿意过那种刀头舐血朝不保夕的生活的。
羊祜这次在交州肃清土匪，其实也是给蜀国的一些细作制造假象，蜀国与交州相邻，交州这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蜀国那边也不可能会熟视无睹，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担忧魏军会从交州进攻蜀国，所以派出细作来潜入交州刺探军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虽然魏军在交州各地都设有关卡岗哨，但想要把蜀国的间谍全部清除，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羊祜才需要刻意地来制造假象，以达到迷惑蜀国的目的。
中军团分散驻军，各部人马分头进剿土匪，整个魏军忙得似乎是不亦乐乎，无论从哪角度来看，魏军都没有准备向南中进军的打算，那些蜀国的间谍自然会将他们在交州拿到的情报如实地反馈回去。
而蜀国的高层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也不再对交州这边有所防备了，毕竟从交州进军南中，难度要更大得多，魏军现在大举陈兵于关中和西陵，毫无疑问这两个方向将会成为魏军的主攻方向，蜀国只要做好这两个方向的防御，便可确保国门不失了。
交州那边的魏军没有集结的动向，那就证明这个方向上魏军是没有动作的，蜀国也就无需再加强戒备了，毕竟蜀国的兵力有限，光是汉中和永安，就已经集中了蜀国八成以上的军队，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人马来考虑南线的防御问题了。
羊祜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让蜀国全无防备，而此时羊祜也在等候着曹亮的命令，只要曹亮的命令一到，中军团的全部人马，就会在几天之内完成集结，然后便可以挥师北上，直取南中，对蜀国展开致命的一击了。

第2349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不管是公开的还是隐密的，魏国伐蜀大计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着，到了兴安六年二月的时候，魏军伐蜀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是全部完结，该调动的兵力，该筹措的粮草均已经到位，现在就只差天子曹亮的一道旨意了。
而曹亮也没有让那斗志昂扬战意澎湃的魏军将士们久等，毕竟曹亮也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现在魏军各军团的士气都在最高点上，如果出征之事久拖不决的话，那对魏军士气的影响将会是非常大的。
所以曹亮会选择在最合适的时机，下达出征的旨意。
当然，曹亮是准备了三路人马的，但并不意味着他会采用三路齐发的进攻模式，而是率先攻一路，其他两路伺机而动，在围棋术语上，这叫做试应手，先下一子看看对手的反应如何，然后再看看实际情况，做出相应的调整来。
这次曹亮选择的是北路的邓艾，在三大军团之中，北路的邓艾准备的最久，也是最为充分的，而且相对于中路，北路的敌人兵力较少也更为分散，而且蜀军将帅之间矛盾重重，正是魏军可以加以利用的一个重要点。
不管邓艾能不能在北线打开局面，曹亮都有着下一步的战略部署，只不过是会随着蜀军的变化而进行微调，不过总体的进攻思路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邓艾在接到了这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命令之后，眼中掠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激动之色，看来曹亮还是选择了他作为主攻的第一方向，责任与使命落在了他的肩上。
尽管这只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旨意命令，言辞简短，不过才廖廖十数字，但邓艾知道它的分量，伐蜀之先锋，邓艾此次出征，就是挑大梁的，从现在开始，他就需要忘掉以前所有的战绩功勋，从零开始，成功了就是名扬青史，失败了就要遗臭万年，所有的功过毁誉，都将毕其功于一役。
邓艾立刻召集副都督牵弘、马隆和越骑将军文鸯、先登将军杨波、左卫将军耿彪、锐骑将军田章、陷阵将军师纂进行议事，宣读了陛下曹亮的旨意。
其实很早之前邓艾就已经明确了进军的路线，并且和牵弘马隆两位副都督反复地商议过，总体而言，魏军将会兵分五路，每个营各为一路，马隆将指挥锐骑营及五千守备军出狄道，直逼甘松、沓中，与钟会的主力在沓中交战，牵弘将指挥左卫营及五千守备军自祁山南下，攻取武街、阴平桥头，目标是切断沓中和汉中之间的联系。
而剩下的三路，统一由邓艾来指挥，越骑营出斜谷、先登营出骆谷，陷阵营出子午谷，攻打汉中。
这个进军路线图，邓艾夺镇守关陇之后就开始谋划了，可谓是谋划久远，当然最后的确定和最初的想法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邓艾也是根据着形势的变化，不断地进行着调整，期望能找到一个最为理想而合适的方案。
这其间最大的变数就是姜维离开了汉中前线，一直以来，邓艾就是将姜维视做假想敌的，邓艾制定的战略战术，也多是针对姜维的，姜维的离去，让整个的汉中之战充满了变数。
尽管姜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部署好了汉中以及阴平武都的防御方案，在汉中，姜维设计的是敛兵聚谷之计，诱敌深入，以坚城险关相据，令魏军是疲于奔命，困顿难行，最终达到不战而自退的目的。
姜维有姜维的计划，邓艾则有邓艾的应对之策，不难看出，姜维这是偷学了司马懿的招数，坚守不出，拖延不战，大概姜维也是曾经吃足了魏军的苦头，才会想到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邓艾当然不会被姜维的这个防御计划给难倒了，司马懿之所以敢来蜀军玩龟缩战术，就是因为魏军有着强大的后援和补给能力，而蜀汉国小民贫军疲，综合实力上注定他们打不了持久战，所以司马懿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将战事给无限期地拖延下去，直到把诸葛亮给拖死累死。
现在姜维想要玩同样的招数，但他忽略的一点就是魏蜀两国悬殊的实力对比，邓艾已经在关陇一带囤积了足够十万大军两年消耗的军粮，而且后继的粮草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加以补充，所以在粮草物资的储备上面，邓艾的准备是远胜于当年的诸葛亮的。
有了雄厚的后勤补给能力来做保证，邓艾对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当然是有信心来破坏的，且不说魏军有着强大的攻坚能力，像汉城乐城阳平关这样的险峻的要塞城池未必就能抗得住魏军的猛攻，就算它们能扛得下来，但魏军是完全有实力来打持久战消耗战的，到时候邓艾倒是想让姜维看看，究竟是攻城的魏军先崩还是守城的蜀军先溃？
在这一点上，邓艾是有着足够的自信心的，为了避免生蹈诸葛亮的失败，邓艾刻意地在粮草补给上面花费了更多的精力，这几年的时间，邓艾筹措了相当多的粮草物资，就是为了保证伐蜀之所需，在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姜维想要和他来打持久战消耗，呵呵，那他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邓艾当然不惧怕打持久战，但如果伐蜀之战能速战速决的话，那他更是很乐意的，而且就目前来说，魏国如此强大的实力，还需要和蜀军去拼消耗，打持久战，多少有些跌份啊！
所以邓艾在进攻策略上，还是更倾向于主动积极的进攻方式，这次邓艾大起五路兵马，完全不惧怕蜀军会各个击破，所以从这个战略布局上面可以看出，邓艾对伐蜀之事，还是充满着信心的。
当然这也和目前的汉中都督阎宇有关，阎宇都督汉中以来，为了从姜维手中夺权，将外围所有的蜀军都调回了南郑，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足以让邓艾在一边偷着笑了，制定战术计划之时，也变得更加地从容了。

第2350章 沓中
汉中这边有阎宇在做妖，无形之中拖了姜维的后腿，倒也不足为惧了，只有沓中的钟会，倒还是让邓艾有些忌惮的。
钟会的这一支人马，约有三万余人，几乎全部都是司马伦的部下，是当年司马伦降蜀之时从关陇带过来的。
陇西之战时，司马伦损失也是相当惨重的，原本十万人马折损过半，最终只剩下了五万人，这也算是司马家硕果仅存的部队了，他们跟随着司马伦一同降蜀，驻守在以沓中为中心的阴平武都一带，全面负责北线西路的防御。
后来后主刘禅宣召姜维司马伦等人觐见，司马伦便留下了钟会在此驻守，暂代其职。
原本按司马伦的计划，此次面圣之后，他还是会回到沓中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到了成都之后，刘禅见司马伦如此年经有为，十分地欣赏，便招赘其为驸马，留在了都城。
后来西陵那边的战事吃紧，司马伦主动请缨助战，又从沓中抽调了两万兵马，到西陵增援姜维了，所以沓中的防务，也就全部交给了钟会了，朝廷也正式地升钟会为镇西将军、阴平都督，由他来全面负责沓中的防御。
沓中的位置，一点也不次于汉中，魏蜀两国之间的边境线比较漫长，汉中只占据着东段，而西段的阴平和武都防线同样也是极为的重要，如果被魏军夺得了阴平武都二郡，那么不仅是汉中的蜀军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而且魏军也可以从关城白水顺势南下，直接威胁到剑阁的安全。
剑阁可是蜀中的门户，过了剑阁，便是一片苍茫的蜀中平原了，几乎是无险可守，所以剑阁一旦失守的话，那蜀国直接就举白旗投降了。
为了保护剑阁的安全，姜维特意地在汉中和沓中建立起了两大防线，将魏军拦阻在巴山以北，不让其有靠近剑阁的机会，这样才是最为稳妥的防御，毕竟剑阁虽险，但如果真让魏军兵临关下的话，同样也是十分危险的，姜维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一种局面。
所以汉中和沓中的防御极为的重要，这两处要地不管是那一处失守的话，对蜀国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汉中的防御体系是姜维一手建立起来的，同样沓中的防御虽然交给了司马伦，但姜维也是认真地参与过沓中防御体系的规划，目前钟会在沓中也是执行着姜维的防御计划，固守着沓中的各个战略要点。
钟会也是一位颇有谋略的大将，是司马伦最为信任的心腹亲信，所以司马伦离开沓中之后，才敢放心地将沓中的防务全权交给钟会来处理。
钟会领命之后，也是非常的勤勉，所有的关隘要塞他都要亲自去视察部署，如何的排兵布阵，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任何的一个细节，钟会都不曾放过。
毕竟钟会也清楚沓中防御的重要性，所以他受命以来，不敢有半分的懈怠，许多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唯一有些欠缺的就是，就是沓中兵力的问题了，按姜维原先的计划，驻守沓中的是司马伦的五万人，这样就能保证各个要隘关口都有相应的兵力来驻守。
但司马伦后来一下子抽调了两万人马之后，沓中的防御便显得有些空虚了，钟会本事再大，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布起防来，捉襟见肘，颇为的窘迫。
钟会确实是有些犯愁了，两万人马一下子给调走了，这不可一个小的数目，整个沓中的防御体系就得重新来构筑了，但这又无法做到平均抽调，毕竟有些紧要的地方，那可是一名士兵也撤不得的，所以钟会只能是将一些不太紧要或者是侧翼后方的据点减少一些兵少，至于那些重点防御的关隘，却是万万也动不得的。
沓中的兵力调动，邓艾自然是了如指掌的，不光在汉中方向上有大量的魏军间谍在活动，在阴平武都一带，一样也有无数的间谍在传递着情报，让邓艾可以适时地了解到蜀军在阴平武都一带的动向。
司马伦一下子抽走了两万人，对邓艾来说自然是一件相当利好的事情，沓中的防守之力，无形之中就减弱了不少，制定进攻计划的时候，邓艾也自然是要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沓中是蜀军防御的核心地带，自然是驻守着重兵的，在邓艾的进军计划之中，并没有准备对沓中实施强攻，而是命令马隆率锐骑营及五千守备军从沓中以西的甘松和沓中以东的羌道对沓中之敌进行包抄，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将钟会困在沓中。
在迂回包抄的上面，锐骑营自然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的，尽管阴平一带地势也是以山地为主，但沓中相对来说是比较宽阔一些的，否则姜维当初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屯田，所以邓艾给马隆的任务就是要拖往钟会，围而不攻即可。
而邓艾真正的杀招是派遣牵弘率左卫营从祁山南下，走孔函谷，直取武街，那儿钟会虽然派兵驻守，但兵力较少，司马伦抽调的两万人马，大多是从武街和桥头一带抽走的，所以相对来说，武街这一带是比较空虚的，邓艾命令牵弘要不惜一切代价，对武街发起强攻，火速地拿下武街，然后率兵即刻南下，直取阴平桥头，这样就能一举地切断钟会的退路。
如果真得拿下桥头的话，钟会的大军就会陷入到绝境之中，所以钟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派兵来和魏军争夺桥头的。
不过桥头那边地势险要，只要牵弘能提前一步封锁白水峡谷，钟会就是插翅也难逃，然后趁其慌乱之际，锐骑营从侧后翼发起进攻，必可以将钟会全歼于阴平桥头。
只要在阴平桥头一带解决了钟会之后，马隆和牵弘就可以合兵一处，向东夺取白水关，直逼剑阁，威胁成都。
而汉中之敌，也将彻底地陷入到孤立无援之境。

第2351章 出战心切
马隆、牵弘和田章、耿彪慷然领命，现在邓艾的命令和他们以前沟通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马隆等人领命的时候都是胸有成竹，信心十足。
这个进攻的方案事先魏军各营已经反复地演练过了，就差打实战了，各营的将士皆都跃跃欲试，自从上次的陇西之战结束之后，左军团已经是休整了三年有余，这三年的时间，可算是把左军团的将士们给憋坏了，他们天天盼望着有仗可以打，等得是望眼欲穿，天天光是操练演习又有什么用，想要立功升赏，那就得真刀真枪去拼，许多的人当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搏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吗？
以前朝廷奉行的是察举制，只有出身士家名门的人才有机会当上孝廉茂才，寒门子弟那怕就是再努力，也是难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现在虽然说条件好多了，曹亮开设了科举制来选拔人才，不论士家豪门还是寒门庶子，都有同等的机会去竞争官位，但这仅仅也是只针对极少一部分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的。
而那些大多数连大字都识不了几个的寒门子弟，科举制依然是他们永远都无法迈过去的门槛，不想一辈子就这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生活，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吃粮当兵，只要能获得战功的话，他们依然还是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战乱年月，这也是那些普通的寒门庶族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机会了，在战场上，只要你不怕死，勇敢善战，那立功的机会还是一抓一大把的。
而且为了激励军心士气，魏军的赏格历来是相当的丰厚的，许多目不识丁的士兵，就是因为作战勇猛战功赫赫，一路高升，做到了军侯司马甚至是校尉，在战斗中，只要肯拼命，青步平云根本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些科举出身的人，还需要熬资历熬年限才有升迁的机会，但在战场上，根本就不需要，只要你杀敌足够多，立功足够多，升迁的速度堪比弩箭还快。
那怕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也是渴望着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咸鱼都想着要翻身呢，更何况是那些有血有肉的人，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的，他们没有别的本事，但有一腔的热血，一身的勇力就足矣。
赏罚分明，是魏军最大的特点，在魏军之中当兵，不用担心别人会冒功领赏，在这方面，魏军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一个人的功勋都不会被埋没，那些贪功冒领的人，反而是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尽管做不到绝对的公平，但相对来说，在魏军之中当兵，还是有大把的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的。
这么多年的征战，无数的将士获得了奖赏和升迁，这些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所以那些已经得到实惠的士兵想着如何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那些还没有机会立功的新兵更是渴望着可以建功立业，鱼跃龙门。
然而随着天下一统的大势将至，再想凭借着战功而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机会已然是不多了，这次伐蜀征战的机会那更是弥足珍贵，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立功受赏的机会了，如果再抓不住这次，可能这一辈子也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立功心切的魏军将士早就盼望着向蜀国开战了，他们翘首以盼，等的是望眼欲穿，甚至比那些领军的将军们更迫切更焦急，毕竟可以伐蜀的军队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支，一旦被其他的军团抢了先机，攻破了蜀国，他们左军团可就没有半点的机会了。
只不过出征的命令可不由他们左军团自己就能确定下来的，那怕是身为左军都督兼雍凉都督的骠骑将军邓艾，也是没有这个资格的，除非天子曹亮的旨意到来，左军团根本就不敢动一兵一卒。
还好曹亮没有让左军团的将士失望，当早春二月的春风吹拂着渭河两岸的垂柳之时，出征的旨意终于下达到了关中。
春天果然是一个充满希望充满期待的季节，在这一片的欢欣鼓舞之中，中军团终于是准备向蜀国开战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时刻啊！
魏军甚至都无需做出什么准备，本身他们就一直做着出征前的准备，尤其是在进入到了兴安六年的时候，左军团基本上就已经是万俱备了，唯一差的就是一道命令而已，命令一下达，所有的部队随时就可以出发。
最先踏上征途的自然是锐骑营和左卫营，他们一个将会从狄道出兵，另外一个则会从祁山出兵，这两处都在陇西，锐骑营和左卫营需要沿着渭河向西而行，抵达陇西之后，与先期驻扎在陇西的部队会合之后，才会向蜀国展开进攻。
邓艾没有将所有的部队都部署在进攻的第一线上，也是为了麻痹蜀军的防守的，虽然魏蜀两军都清楚，这一战势不可免，但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开战，作为进攻的一方魏军尚且搞不清楚，那就更别说处于防守的一方蜀军那边更不清楚了。
战略上防备自然是不可能松懈的，但关系到每一个蜀兵身上，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吧，所以紧绷的神经往往绷久了也会松弛一下。
邓艾就是要借着蜀军这一精神松驰的时候，突然地发起进攻，等到蜀军发现魏军来袭的时候，再想提振精神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所以邓艾将左军团的主力大部分都集中了关中一带，而在陇西，只留守了一部分的军队，当然这部分的军队，也是锐骑营和左卫营的人，更为确切的说，他们就是锐骑营和左卫营的先头部队，提前抵达了狄道和祁山，建立起了相应的前进基地，将粮草物资提前运输了一部分到达了前进基地，这样就可以确保主力军队赶到时，可以顺势出兵，不必做任何的停留。

第2352章 子午谷
马隆和牵弘率领锐骑营和左卫营出发之后，邓艾也立刻着手安排越骑营、先登营和陷阵营的事务。
这三路人马皆归邓艾亲自指挥，而且进攻的路线邓艾也早就安排好了，越骑营将会从斜谷进军，先登营走骆谷，陷阵营则走子午谷。
提起子午谷，自然不得不提一下当年蜀国汉中太守魏延的子午谷奇谋。
子午谷是连接关中和汉中的几条谷道之中最为险峻的一道，北口在长安西南，称之为子口，南口在汉中石泉县，称之为午口，子谷和午谷合起来，并称为子午谷。
子午谷的险峻在所有的秦岭谷道之中是最为艰险的，处处悬崖绝壁，峡谷幽深，栈道相连，鸟兽绝迹，再加上天气诡异难测，一直以来，子午谷便是人迹罕至，很少有人能通行。
当年魏延谋划从子午谷出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子午谷的出口就在长安附近，趁着魏国在关中一带防备松驰的机会，一举攻到长安城下，当时守备长安的是驸马夏侯楙，夏侯楙是夏侯惇之子，但却没有夏侯惇的本事，典型的膏梁子弟，正是凭借着和曹丕是发小的关系，才得以坐到了安西将军都督关中的位子上，其本人性无武略，而喜好养生之道，崇尚修仙之术。
所以魏延才会大胆地提出从子午谷出奇兵偷袭长安，一举拿下长安和潼关，而诸葛亮则可以率主力大军从褒斜道进军，两路夹击，拿下关中。
不得不说，魏延的这个计划极富创造力和冒险性，如果成功的话，蜀国将会彻底地攻陷关中，一如刘邦故事，坐拥争雄天下的资本，然后联合吴国，灭掉魏国，兴复汉室那便是指日可待了。
但诸葛亮素来谨慎，认为魏延的计划过于冒险，一旦失利的话，蜀国将会受到重创，不如他从祁山大道进军，稳扎稳打，先取陇右，再取关中，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否决了魏延的计划。
后来这个计进泄漏之后，魏国方面则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地撤换掉了夏侯楙，同时加强了长安以及潼关一带的守备，魏军奇袭子午谷的计划也就彻底地寿终正寝了。
终其诸葛亮的五次出兵，都没有选择从子午谷进军，而且姜维继任之后，屡次用兵，都集中在陇西一带，别说是子午谷，就连傥骆道褒斜道都没有再走过了，荒凉的子午谷依旧是人烟罕至，无人问津。
但子午谷绝佳的地理位置，最让它成为连接长安和汉中之间最为便捷的通道，邓艾这次谋划伐蜀，就是选中了子午道，如果一切顺利地话，陷阵营将会成为第一支出现在汉中的魏军队伍。
邓艾之所以选择从子午道进军，除了本身邓艾就是擅用奇兵的高手之外，蜀军在汉中的防御体系无疑也十分支持他的这种冒险举动。
姜维的敛兵聚谷之计，本身就已经将蜀军的主力撤回到了汉中腹地，而阎宇上任之后，更是将蜀军外围的那些零星人马都给撤掉了，其实现在不管魏军走哪条路，其实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不用考虑半路上会有蜀军阻击的事发生。
唯一需要考虑的，也只有哪条路好走，哪条路难走的问题了，不过这显然不是邓艾考虑的，秦岭谷道，几乎没有哪条是好走的，相差无几，邓艾之所以选中了子午道、傥骆道和褒斜道，最主要的因素就是这三条道路的出口分别对应着乐城、南郑和汉城，也就是说，魏军进入到汉中之后，便可以直接向蜀军镇守的这三座城池发起进攻了，距离最短，是邓艾首选的因素。
当然，就算是事先的情报已经将汉中的防御情况摸得比较透了，邓艾在出兵的时候，还是将会采用比较稳妥的战术，每支队伍出发之前，都会派出两到三千人的先头部队来去打前哨，这些由最精锐之士组成的先锋部队，将会担负起侦察敌情，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职责来，为后续的部队前进创造良好的条件。
正常的情况下，先头部队早三天就出发了，并且不断地向后面的部队传递前方的讯息，而子午谷的先头部队则是早五天就出发了，作为开路先锋，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修缮道路，显然他们的这项任务比起其他的先头部队来更为地艰巨。
好歹褒斜道和傥骆道是经常有人通行的，就算军队不曾走，那往来的商旅也会通行于此路，所以褒斜道和傥骆道相对来说，好走得多，关于路途的信息也比较全面。
而子午道这边人迹罕至，每年能走过全程的人，都廖如晨星，魏军对子午道这边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支先头部队，真的是去探路的。
不过再难走的路，对于这支百战之师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陷阵将军师纂慷然领命，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
师纂是邓艾一手提拨起来的将领，邓艾刚刚担任左军都督的时候，师纂还是陷阵营之中的一名军侯，统领着一曲人马，当年在攻打潼关的战役之中，师纂表现出色，展现了极高的军事才华，邓艾对其颇为赏识，当即使破格将他提升为校尉，后来又晋升为陷阵将军。
作为魏军之中资历最轻的将军，师纂这次当然是铆足了力气，准备大干一场，建功立勋，为自己正名。
邓艾这次安排他从子午谷进军，等于是将一个最为艰险的任务交给了他，这无疑也遭到了那些资历比较深的将领的质疑，毕竟从领军经验上来讲，师纂肯定是有所欠缺的，他们都争着想要和师纂对调路线。
不过邓艾却没有同意，安排哪营的人马走哪条路线，都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改变呢，更何况，师纂虽然新任的陷阵将军，但对他的能力，邓艾却是极为认可的，邓艾这么多年看人还没有走眼的时候，所以他对自己的这个安排是极为的放心的。

第2353章 进军子午道
五路人马几乎是同时踏上了秦岭古道，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突然性和隐密性，在魏军出征之前，邓艾就下令封锁了魏蜀之间的所有通道，所有的商旅行人一律禁止通行，严查蜀国的间谍。
本身由于秦岭的隔阻，魏国和蜀国之间消息传递就十分的困难，许多的情报和消息不是传不出去就是存在严重的滞后性，邓艾为了防止这次出兵的消息泄露，所以提前就封锁了魏蜀之间的所有通道，这样魏军出征的消息，蜀军肯定是无法在第一时间获悉的。
就算蜀军确实已经是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面对突如其来的魏军，终究还是无法做到从容应对的，邓艾当然清楚突袭的重要性，所以邓艾要求各路的人马同时出发，同时对汉中和沓中之敌发起进攻，让各地的蜀军是疲于应付，自顾不睱，这样就可以实现魏军事先制定的各个击破的战术安排。
当然，由于各个谷道的距离长短不一，通行的难易程度不一，再加上消息传递不畅，邓艾也无法预料到各个部队谁会最先抵达汉中或沓中，不过邓艾也没有刻意地要求各支部队必须要同步抵达，反正他们进入汉中或沓中的时间应当相差不多，最多也就三五日的差别，而从最东面的乐城到最西面的甘松，差不多相隔了千里之遥，蜀军相互之间传递消息也是比较困难的，等他们将遇袭的消息向临近的城池传递的时候，魏军各路人马恐怕都已经进入到了相应的位置，并对蜀军发起攻击了。
所以邓艾要求各路人马火速进军，兵贵神速，不给蜀军以任何的喘息之机，不管谁先抵达目的地，即刻按照原定之计划发起进攻。
虽然邓艾没有明说，但对于五路人马的统率来说，这就好比是一场地越野赛跑，起点大致是相等的，就看谁先跑到终点了，尽管说先到终点的，未必能抢到头功，但机会却是大得多，所以各营的将军都是暗暗地铆足了劲，都想要来抢这个头名。
谁先出谷，谁就能抢得先机，此次伐蜀，将会是魏国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按照魏军的惯例，这样的功勋肯定是低不了的，而且这也是身为武将最后的立功升赏的机会了，这个时候再不拼命，恐怕真得没有机会了。
师纂所率的这一路陷阵营，大概是所有队伍之中最不令人看好的一路了，远的走祁山道的左卫营和走狄道锐骑营不说了，相邻一同进攻汉中的越骑营走得是褒斜道，先登营走得是傥骆道，从通行的难度上来讲，子午谷可比斜谷和骆谷难走多了。
所以还没有出征的时候，魏军之中许多人就唱衰师纂了，认为他将会是最后一个抵达汉中的。
确实师纂也没有多少的竞争力，本身子午谷的险峻就是人所皆知的，再加上越骑营和锐骑营两支骑兵部队，在行进上明显地会占据不少的优势，也幸亏是秦岭故道这样险峻的山地，否则的话，师纂直接认输就行了，因为论速度的话，步兵和骑兵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在平川地带，骑兵轻松地就可以秒超步兵的。
不过师纂却是暗暗地憋着一口气的，人们皆说他不行，那他就要证明给他们看看，陷阵营究竟行不行，子午谷再险，它也是有路可循的，只要陷阵营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舍生忘死的精神，一定可以赶超其他的队伍，第一个出现在汉中平原上。
率军离开长安后，只需向西南行四五十里，便可以抵达黑水峪，这里便是子午谷的入口，称之为子口。
子口是一个喇叭型的谷地，一条不太宽阔的河流从山谷里面流出，浅水淙淙，这是秦岭冰雪消融之后流淌下来的溪水，清澈而冷冽。
现在是早春二月，山下虽然已经是春意盎然了，但秦岭山顶上还可以看到皑皑的白雪，所以现在的溪流并不大，只有没膝深，正在欢快地流淌着，大概到了桃开盛开的时节，河水才会泛滥吧？
师纂注意到了黑水峪的河面其实是很宽的，偌大的河道几乎占据了整上子口的入口，随处可以看到滚圆的鹅卵石和河水流动时冲刷出来的沟壑，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进入子午谷的最佳时间，到了丰水期之后，泛滥的洪水必然会充斥满整个河道，到时候再想入谷，只能是走两侧的悬崖绝壁了。
陷阵营的先头部队三千人先期已经驻扎在了黑水峪，他们的任务可不光是封锁子午谷禁止任何人通行的——不过好象就算他们不封锁，子午谷也没有人往来通行的，看看山谷之中荆棘遍野杂草丛生的模样，就可以看出这里是多么的人烟稀少。
长安距离子口也不过才是几十里的距离，但和长安的繁华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长安那儿沃野无垠，人流熙攘，一派富庶繁华之景，而子口这儿山势峥嵘，地形险恶，人迹罕至，一片荒芜凄凉之景。
不过师纂显然并不关心这些，子午谷蜿蜒曲折，约有六百里长，到达子口，才是刚刚踏足子午谷，而想穿越整个子午谷，至少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而且这也仅仅只是预估，毕竟子午谷的情报相当的复杂，不但有着崎岖险峻的山路和栈道，而且还有诡异莫测的天气，这些因素将会严重地影响到陷阵营的行军速度。
而斜谷和骆谷那边却是比较好走一些道路，就算是栈道，也时常地有人进行修缮，按照正常的速度，越骑营和先登营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走出秦岭，抵达汉中。
师纂想要和他们拼速度，就必须要加快行军的速度，一刻都不能耽搁。
师纂将驻扎在黑水峪的前军校尉给叫到了跟前，向他详细地询问了子午谷的情况，陷阵营的先头部队可不光是充当关卡的作用的，探路和修路是他们最为重要的职责，在到达子口之后，先头部队就已经展开工作了。

第2354章 重修栈道
不过从前军校尉严肃的表情之中，师纂就已经可以看出子午谷的情况不太乐观了，毕竟走得多了才能称之为路，子午道长久以来都是人迹罕至，绝少有人通行，所以谷道荒废也在情理之中。
魏延曾计划着从子午道进军偷袭长安，但这个计划没有征得诸葛亮的同意，最终流产了，蜀军无数次的北伐，从来也没有从这里经过。
倒是魏国曾有一次从子午谷用兵的经历，就是在诸葛亮两次北伐之后，魏国感到有些颜面大失，于是调动大军数路伐蜀，其中大都督曹真率军就是从子午谷进的军，只是走到了半路上，遭逢连月大雨，曹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最终兵疲粮尽，只能是撤退了。
现在魏军伐蜀再一次走子午道，已经距离上一次伐蜀过了有三十年的时间了，那怕是曹真当年修整出来的栈道，也已经是腐朽不堪了。
前军校尉告诉师纂，子午谷的栈道多有毁损，如果大军想要通行的话，必须先将栈道给修出来才行。
“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修啊！”师纂满脸不悦地道，这支先头部队派到子午谷已经有些时间了，居然还没有将所有损坏的栈道给修好，这得耽误多少事啊？
前军校尉也是一脸的无奈，其实他奉命驻守子午谷之后，已经抓紧时间在抢修那些毁损的栈道了。
但修缮栈道不同于修其他的路，所谓的栈道，其实就是在悬崖绝壁的上面凿出孔来，然后用木桩插入孔穴之中，横竖连接在一起，上面再铺上木板，这样便可以共人马通行了。
有的栈道比较短，只有一里半里左右，有的栈道则比较长，绵延数十里，依山傍水，悬挂在悬崖之侧，景象亦是蔚为壮观。
栈道是秦岭古道特有的产物，也是古代劳动人民大智慧的体现，本来这样的悬崖峭壁，根本就是无路可走的，勤劳聪慧的古代秦蜀人民，硬是在这绝壁之上开凿出栈道来，让天堑变成通途，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子午谷的栈道由于年久失修，损坏比较严重，想想上次魏军从子午道进军，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为了行军而重修的栈道经过三十载风雨的侵蚀，已经是变得面目全非了，许多路段早已坍塌，根本就无法通行。
前军校尉已经竭尽全力地派人抢修栈道了，但由子午谷的栈道毁损的比较严重，工程量比较巨大，而修栈道明显是一个难度比较高的技术活，而且人数再多，也很难施展得开，所需的木料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所以进展相对来说比较缓慢。
师纂一听这个情况，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本来他还指望着先头部队能给他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呢，可现在就连最起码的栈道都没有修好，还想跟别个的部队争第一呢，争个屁啊！
虽然说争第一是无望了，但师纂也不能落后太多，要知道，当时任务下来的时候，许多人可是跟他争着要子午谷这条路线的，谁都认为师纂作为一个新晋的将军，根本就没有法领着陷阵营走出子午谷。
虽然有邓艾的力挺，才把众将给压了下去，但显然众将还是明显的不服，认为师纂的能力不足以单独地率领一营。
众将的轻视让师纂内心之中暗暗憋着一口气的，他们这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啊，师纂当然不服气，他一定要证明给其他的将领看看，他师纂不但可以走出子午道，而且拿下汉中的头功，也绝不会落到其他将领的手中。
由于秦岭故道的艰险难行，其他的部队在行军的时候，都舍弃了重型装备，采用轻装而行的方式，至于那些诸如投石车攻城车弩车这些大型的军械，只能是后续再想办法慢慢地往过运了，现在兵贵神速，为了尽快地赶到前线投入战斗，最好的方式还是轻装简从，这样才能倍道而行。
不过师纂并没有选择全部轻装，而是带了五十辆投石车的，因为师纂清楚，进入到汉中平原之后，陷阵营所面对的对手是龟缩在乐城的王舍，乐城作为汉中东部的要塞城池，防御十分坚固，单靠人海战术蚁附攻城，想要攻下乐城，绝非易事。
所以想要攻城的话，还得仗倚投石车这样的攻城利器，陷阵营配备着一百辆的投石车，全部带上显然是不现实的，师纂咬咬牙，只带了五十辆，至于石弹，那玩意实在是在沉重了，师纂干脆舍弃了，只带了几十名的石匠，反正汉中多山，也不会缺少石头，到用到投石车的时候再现场制作石弹，亦未晚也。
不过以投石车的体积，还需要骡马来牵引，以子午谷的通行条件，这些投石车根本就无法通行，师纂下令将这五十辆投石车全部拆开，化整为零，这样就方便携带了。
虽然拆装一次比较麻烦，但为了保证这些投石车能顺利地跟随部队抵达汉中，这恐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子午谷的道路称得上是魔鬼之旅，单人通行都十分的困难，更别说是负重如此之多了。
不过为了保证陷阵营有充足的攻击力，不至于在攻城作战之中陷入到被动之中，师纂还是想方设法的将这些投石车给带上了。
现在栈道修缮缓慢，让师纂是心忧如焚，他下令全军上下一齐动手，就近砍伐树木，制作维修栈道所需的木桩和木板，保证材料的充足。
而在修缮方面，也是投入了更多的人手，昼夜轮班抢修，时刻不停。
还好毁损的这几段栈道都不过是三两里长的那种路段，并不是长达几十里的连绵栈道，经过魏军几天几夜昼夜不停地抢修，这些栈道终于是修缮完成了，陷阵营的大部队通过栈道，向着秦岭的更深处进军，一路逶迤而行，整支队伍形若长蛇，蜿蜒在山谷峻岭之间，绵延数十里。

第2355章 细节决定成败
子午谷的险峻，绝不仅仅只是几段年久失修的栈道，而是需要翻越整座秦岭。
秦岭的高峻那在中国地理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它不仅是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而且是中国南北方分界线，由于秦岭的地势之高，隔阻了北方的冷空气南下的途径，所以就呈现出秦岭南北两麓不同的气候特点。
当秦岭北麓还是冰天雪地，万木凋零之时，秦岭南麓却是一片绿意盎然，春暖花开的景象，一南一北，相隔数百里，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时已经是早春二月，虽然犹有春寒峭冽，但总得来说，在关中地区，天气已经明显的转暖了，春和日丽，万物复苏，已经到了可以踏青赏春的时节。
但是秦岭山区，却依然还是一片寒冬景象，寒风凛冽如刀，山顶积雪没膝，尤其是到了夜间，更是寒风刺骨，一旦也不亚于数九天气。
而且越往南走，越往高处攀登，天气变得更冷了，这里的积雪也更厚了，完全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还好魏军在出发时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穿着着厚厚的冬装，否则在这秦岭的山巅，只凭着那冷冽的寒风就能把人冻成冰雕。
邓艾在情报这方面抓得非常全面，他不但时刻地关注着敌情的变化，对汉中的天气地理民风等等诸多情况也是进行了详细而全面的侦察，秦岭古道上的天气更是他关注的重点，所以在各支部队出发之前，邓艾就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比三九天穿着得还要厚的冬装。
邓艾这一举动让许多将士是深感莫名，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许多人刚刚脱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轻便的春装，而且这次出征，路途艰难，少一些负重，便可以减轻一些负担，邓艾的命令却是不减反增，各营将士领到的保暖衣物，竟然比冬装还要更为地厚重，大多数都是衣靴帽子手套都是用动物皮毛制成的，保暖效果更好，可见魏军此次的后勤储备是相当的奢侈的。
不过魏军士兵可不领情，这些皮毛制成的冬衣虽然价格昂贵，但对于准备轻装而行的魏军来说，却是一个比较重的负担，而且天气明显的已经是热了，现在再穿这样的冬装，反倒是一种累赘，所以许多的魏军士兵并不想穿，领到冬装之后，都将它遗弃在军营之中，没有穿在身上。
邓艾视察队伍时发现各部队的着装七杂八乱，顿时是雷霆暴怒，将各营的将军召集到了一起，训斥了一通，各个将军回营之后，立刻下令命令，所有的人，都必须统一穿着新发的冬装，在抵达汉中之前，谁也不许换装，违令者一律严惩。
魏军诸将士都有些发懵，按理说这完全是一件小事，都说二八月乱穿衣，体格好的，单衣便换得早，身体病虚的人，才会多捂一会儿，身为都督的邓艾，犯不着连这个都管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军令如山，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公然地抗命的，反正天气还不算太热，乍暖还寒，穿这种厚重的皮衣虽然略显臃肿笨重，倒还不用担心捂出痱子来。
只是当时许多人还没有理解到邓艾这条命令的真正用意，反倒是嫌邓艾管得有些太多了，事无巨细，就连普通士兵的着装都如此严格要求，难道说人老了就会变得絮叨了吗？
但他们踏足到秦岭之巅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体会到了邓艾的真实用意，如果没有邓艾给他们下发的这些冬衣，很可能他们就无法熬得过这一个个酷冷的寒夜，那些仿佛从地狱里面吹出来的寒风，足以将他们彻底冻僵冻毙。
魏军将士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了邓艾的用心良苦，如果没有邓艾的这个英明举动，恐怕魏军行至半路上，已经冻死冻伤不少的人了，还没有走到汉中呢，部队就伤亡累累，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魏军众将士不禁都佩服起邓艾来，按理说邓艾和他们一样，也是从来没有到过秦岭，没有过走子午谷斜谷骆谷，他也不可能会知道秦岭山中的气候变化，但邓艾却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好了如此多的冬衣，确保魏军十万大军人手一件，让魏军行至极寒地带时也能毫发无伤。
都督就是都督啊，人家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也证明人家确实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实力，当都督可不光是要指挥打仗的，而是要领导和管理整个的军团的，只有想得深看得远，虑事周全，心细如发，才能胜任这个职位，如果换作是旁人，还真没有那个水平和能力。
师纂也不禁是感慨万千，说实话，他当时也没有想地那么远，只是邓艾的命令大如山，自己只需要严格地执行便是了，至于为什么，师纂自己也还没有整明白。
然而正是因为邓艾这个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却挽救了千千万万的魏军士兵，如果说他们在和敌人的战斗中牺牲，那倒也是死得有价值有意义，但如果在秦岭的山巅被冻死的话，那无疑是他们这些领军者的失职。
从这一点上看，邓艾料想的比他们要周全的多，对于这次伐蜀，邓艾准备的是相当的充分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是相当的充分，都说细节决定成败，光是从冬衣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邓艾的深谋远虑了，在秦岭山巅的这种极寒天气之下，魏军各部队顺利地通过而没有出现任何的非战斗减员，这无疑体现在了邓艾细致入微。
师纂对邓艾向来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不仅仅是邓艾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更重要的是师纂对邓艾的能力钦佩无比，跟着这样的领导做事，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师纂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他自然也是信心十足，发愤努力，这次出征蜀国，师纂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出个名堂来，为自己正名，也为了报答邓艾的提携。

第2356章 走出子午谷
越过了秦岭之巅，这子午谷也就差不多走了一半了，魏军将士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倒不是说子午谷的路好走了，恰恰相反的是，由于地势落差的关系，午谷的路比子谷的更为险峻，高峡深谷，悬崖笔直，黑黝黝深不见底，往下看一眼都能让人胆战心寒。
陷阵营的魏军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峡谷和绝壁之间，许多的地方非常的狭窄，仅能容一人一骑通行，一旦失足掉落下悬崖，绝对是尸骨无存，死得凄惨无比。
不过气候似乎对魏军比较友好了，过了秦岭的山巅，越往南走，气温感觉升得越快，这里的冰雪大多已经消融了，天气变得暖和的多了。
但魏军严格地执行着邓艾的命令，不到汉中，是绝不会脱去冬衣的，那怕现在这些冬衣穿在他们身上，已经感觉到有些热了，但没人再去抱怨，对于这些能挽救他们生命的冬衣，魏军将士还是心怀敬畏的，或者说是对都督邓艾的感激之情，令他们万般不舍地脱下这些冬衣。
涓涓细流汇聚成溪，在山谷之中咆哮着奔流着，甚至于冲毁道路，摧毁栈道，给魏军的行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但魏军的斗志显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困难就丧失掉，在困难的面前，他们愈发团结，愈发激昂，群策群力，想尽一切办法共渡难关。
子午谷的气侯果然是异于别处的，刚刚还是响晴的天，转瞬之间就是黑云翻墨，暴雨倾盆，将全无防备的魏军淋成了落汤鸡，或者突然地降下一阵的冰雹来，最大的冰雹甚至有鸡蛋大小，幸亏魏军将士个个顶盔束甲，否则这么大的冰疙瘩砸着脑袋上，谁受得了？
暴雨、冰雹、山洪、险路这些困难就如同是横亘在魏军面前的一座座大山，让他们每一步都迈得十分的艰辛，但魏军将士众志成城，以大无畏地勇气和信心去面对这一切，再高的山峰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再险峻的道路都被他们征服，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他们前进了。
险峻如斯的子午谷，旁人畏之如蛇蝎，但对于陷阵营的将士们来说，犹如是谈笑走泥丸。
经过了十五天艰难的跋涉，当陷阵营的将士走出午口的时候，虽然是满身的疲惫，但依然精神高昂地欢呼雀跃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莫名的激动，号称是天下第一绝谷的子午谷终于被他们给征服了。
和熙的阳光，温暖的气候，午口这边满山遍野已经是一片的苍翠，百花齐放，蜂蝶竞逐，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遵循邓艾的命令，走出子午谷后，陷阵营的将士便可以脱去冬装，换上轻薄的单衣了，冬装臃肿而笨重，如果魏军进入到作战状态之中后，反倒是会影响作战的效果的，所以换装是必然之事。
不过魏军此刻反倒是有些留恋了，这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冬衣，而是他们的救命之衣啊，由于战斗的需要，他们不得不舍弃掉，让魏军将士们是依依不舍。
师纂此刻也是感慨万千，尽管他不知道现在另外两支的魏军究竟走到了哪儿，但对于师纂来说，他能从子午谷成功地走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其实现在师纂还不知道，走斜谷和骆谷的越骑营和先登营此刻还并没有走出谷口，在半路上，他们遭遇到了山洪暴发，泥石流淹没了山谷，整个山体都坍塌了，道路受阻，越骑营和先登营不得不暂停下来，抢修道路，反倒是让师纂抢得了先手。
只不过由于道路闭塞，消息隔绝的缘故，师纂并不知道自己是最先抵达汉中的队伍，只有等到将来三军会师之时，才能知晓。
现在师纂属于孤军深入汉中腹地，没有援兵，也没有友军的支持，他必须要孤军而战了。
幸亏姜维放弃了在汉中外围驻军设关的计划，将所有的兵马撤回了汉中腹地，否则陷阵营走出子午谷的时候，便有可能一头撞上蜀军的埋伏，此刻经过了长途跋涉之后，魏军已经是精疲力竭，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了，如果此刻双方交战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
师纂也暗自叫了一声侥幸，他很清楚，如果以现在陷阵营的疲惫之师，和以逸待劳的蜀军狭路相逢的话，自己还真没有半点的胜算，也正是因为姜维的这种敛兵聚谷的策略，才让陷阵营能顺利地走出子午谷，说实话，此刻他还真是得要感谢姜维和阎宇一声才是。
当然如果姜维没有采用敛兵聚谷的计划，邓艾也不会如些胆大地就采用分兵而进的方式，这个的分兵而进，是很容易被蜀军各个击破的，邓艾肯定会采用集中兵力，攻其最薄弱的一点，从而打开进入汉中的突破口。
不过那时战斗将会是十分激烈的，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陷阵营到达汉中之后，居然连一个蜀兵的影子都看不到。
师纂在午口稍作休整之后，即刻向西进发，按照原定的目标，先拿下黄金城和赤阪，然后向汉中东部的重镇乐城发起进攻。
兵贵神速，此次魏军是不宣而战，秘密地对魏国发起进攻，所以速度便成为了最关键的东西，抢在蜀军还没有发现魏军之前，先拿下黄金和赤阪两个战略要点，打开进攻汉中的门户，是陷阵营首要的战略任务。
当年曹爽伐蜀之时，就是在兴势黄金一带吃了败仗，铩羽而归，不过这次的情况大不相同了，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基本上属于放弃了地势险要的兴势山，而阎宇的撤兵计划更是将这里为数不多仅存的游击军给调走了。
等师纂率领陷阵营杀到黄金城下之时，黄金城几乎就是一座空城，只有廖廖数百人守卫城池，陷阵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黄金城，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夺下了赤阪，师纂几乎没有在这一带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率军直扑乐城而去。

第2357章 大城无防
乐城北倚兴势山，南临沔水，城方四里，和城方十二里的南郑城比起来，乐城妥妥的只能是算作一座小城。
但正因为城小，而且地理位置重要，才会成为姜维选择择它作为汉中三大防御要塞的原因。
俗话说大城无防，就是说，越大的城池防守的难度越大，如果用一万人来守一座四里之城的话，那基本上足够用了，但同样一万人来守十二里的城池，就显得兵力明显不足，布起防来捉襟见肘。
而且更重要的是，修筑一座方四里的城池和一座方十二里的城池，完全是两个概念，投入的人力和物力差距是极大的，甚至修三座城都不止。
所以在姜维的防御计划之中，干脆便将汉中最大的城池南郑给放弃了，毕竟南郑的城墙是夯土所建，根本就无法抵御地住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而想要将南郑的城墙全部升级换代，所花费的代价又是蜀国所无法承受的。
而且南郑作为郡城，作为汉中的中心，自然是建在水陆交通最为便利之处，以方便对所辖各县的管理，从地势上来讲，南郑自然也是不在最为险要之处，所以姜维最终舍弃了南郑，而选择了汉城乐城和阳平关作为坚守的要塞，同时将三大要塞的城墙都升级到了砖石砌筑，就是为了防备魏军的投石车。
而这三座关城，升级改造的费用都尚不及修筑一座南郑城的，姜维用最为经济的方式，解决了汉中防御体系的三大核心要塞，将汉城乐城阳平关打造得是固若金汤坚如磐石。
姜维相信，不管魏军的投石车火力有多么的猛，都是无法攻破这些坚固的要塞的，只要三大要塞能巍峨屹立于汉中大地，魏军就无法再前进一步。
至于南郑，对于姜维来说，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了，白送给魏军都无所谓，整个汉中境内，都将实施坚壁清野的政策，不给魏军留一粒的粮食。
而现在正是春荒之时，魏军所依靠的粮草物资，没有一样不需要从关中运来，秦岭的艰险对魏军的后勤补给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挑战，只要蜀军能将战事想方设法拖延下去，形势便会对魏军越来越不利，最终陷入粮草短缺的境地，不得不撤军回关中。
姜维就是想要让魏军尝一尝他们一直承受的痛苦，蜀军的屡次北伐，还不就是受困于粮草吗，如果有充足的粮草供应，北伐之事，也许早就成功了。
但秦岭的险峻，古道的坎坷，从始至终压得蜀军是喘不过气来，唯一能解决粮草问题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只可惜魏军一直采取稳守不战的策略，硬是把蜀军给拖死了。
所以姜维在部署汉中防御体系的时候，也是完全借助了魏人的防御策略，诱敌深入，稳守不战，秦岭对蜀军来说是一场噩梦般的存在，同样它也不会对魏军友好多少，魏军只要伐蜀只要进入汉中，就会面临同样的局面，只要蜀军将战事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完全可以将魏军给彻底拖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于姜维来说，这样的一种防御手段，几乎是无解的，诸葛丞相算无遗策，用兵如神，但始终未能突破这个死局，姜维也曾进行过无数次的尝试，皆以失败而告终，大山秦岭，就如同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天险，始终也迈将不过去。
姜维倒是想看看如今攻守易势，魏军究竟有怎样的通天本领，来破解这个死局。
如果不是阎宇那个蠢货为了争权夺利，将姜维所布置出来的游击计划给破坏掉，整个汉中之战必将会打得更加从容一些，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不过就算是放弃了外围的游击军，给魏军减少了一些困难，但姜维本身这个防御计划，依仗的就是三大要塞的防守，游击军处于一种比较次要的位置，他们的存在于否，并不会影响到汉中的大局。
蜀军能否守往汉中，就全靠蒋斌王舍傅佥他们三个人了，姜维对他们是寄以厚望的，现在永安那边形势吃紧，姜维目前还无法离开永安，所以整个汉中的防务，姜维基本上是全权交给蒋斌王舍傅佥来处理的。
至于阎宇，那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他在汉中能起到作用微乎其微，就算阎宇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将所有的零星部队都集中到了南郑，但真正懂的人都知道，阎宇此举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油，拿一万人去守南郑，完全就是白给。
不过阎宇这次的夺权也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姜维这边也就默认了，只要能不伤及汉中防御体系的根本，姜维这边做出一点让步还是明智的，阎宇好歹也是汉中都督，到达汉中之后便是上蹿下跳，急欲将汉中的兵马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
蒋斌等人自然是不会答应的，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姜维的心腹，整个汉中的防御体系更是由姜维一手倾力打造的，又怎么可以可能会容许阎宇来破坏，所以蒋斌王舍傅佥三人各守各自的城池关隘，对阎宇的所有举动都置之不理。
不过阎宇还是找到了夺权的机会，三大要塞他夺不下来，但外围的那些游兵散勇总不至于搞不定吧，现在汉中的局面已经形成了四权分立，三大要塞再加上阎宇的南郑城，构成了汉中新的防御体系。
王舍以监军的身份驻守乐城，在三大要塞之中，其实是数他的品阶最低，而且比起名相之后蒋斌和名将之后的傅佥来，王舍的出身更是寒酸了一些。
王舍出身于寒门，自幼父母双亡，颇受同族之人的欺凌，投身军旅原本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不过王舍聪慧好学有头脑有力气，很快在军队之中站稳了脚跟，从普通的士卒升为了伍长、什长，然后凭借着战功升到了都伯军侯，做过司马校尉，后来得到了姜维的赏识和提拨，升任监军，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第2358章 王舍
王舍当然极为重视这样的一次机会，他是从军队之中的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是何其的不容易。
想当年，刚刚从军的王舍就跟随着诸葛亮的大军出师北伐，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小小的伍长，由于赶上了那个好时代，在诸葛亮频繁出兵北伐的时期，只要你作战足够勇敢，而且能保证自己在战场上活下来，升迁的机会那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就这样，王舍一路飙升，到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的时候，王舍就已经成为军侯了，掌管一曲之兵马，有五百名的部下归他管辖。
那时的王舍踌躇满志，照这么个速度，那怕晋升为将军，也是指日可待啊。
但诸葛丞相去世之后，蜀军的军事活动便趋于停滞，王舍常年地驻守在汉中，无仗可打，自然也没有再获得军功的途径。
而像王舍这样草根出身的寒族军官，在蜀军之中那可是一抓一大把，没有了军功，再想获得向上升迁的渠道就困难的多了，毕竟虽然说诸葛亮时期也奉行用人为贤的制度，但士族优先的思想并没有改变多少，尤其是在蒋琬和费祎当政的时候，也逐渐向魏国的九品中正制靠拢，出身决定一切，王舍这些人升迁的通道几乎被堵死了。
从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去世一直到延熙十六年大将军费祎遇刺身亡，整整十九年的时间，王舍一直就是担任着军侯，职位动也没再动过，他从一个热血澎湃的少年变成了饱经世故的中年人，血凉了，心也冷了，王舍甚至萌生出退役的想法，到地方上混个一官半职的，然后混吃等死。
然后姜维的上位给王舍带来了新的机遇，费祎意外身亡之后，本身同为录尚书事的姜维便独揽大权，从此再无人可以辖制于他。
费祎主政时期，虽然也给姜维一定的兵马权限，但常常是兵不满万，这样让姜维每次出征之时，都显得势单力孤，只能是小打小闹，出兵讨伐一下羌胡这些蛮夷，根本就无法和魏国军队进行交锋。
而费祎一死，姜维再无约束，几个月之后就率领数万人兵出石营，攻打南安，拉开了新一轮的伐魏之战。
王舍再一次地随军出征，这十几年来王舍勤读兵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原本大字不识几个的王舍这些年勤于读书，到也是学有所成，他沉浸在兵法战策的世界之中，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和他官职差不多的军官都嘲笑王舍，二十年一如既往地当着军侯，还费劲巴拉地去读什么兵法，真以为你有当将军的潜质吗？
但王舍却不理会别人的嘲笑，依然是我行我素，他不光读兵法，而且还将兵法之中的许多知识，运用到平时的操练之中。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在延熙十七年的襄武之战中，蜀军攻破襄武，斩杀了守将徐质，先后攻破河间、河关、临洮等地，拨其民大胜而归，就是在此役之中，王舍的那一曲人马表现出色，得到了姜维的赏识，姜维当即便提拨王舍为平虏校尉，予以重用。
在以后姜维的数次北伐之中，王舍的表现一直也是相当的出色，他领军有方，进退有度，甚至在断后的时候，依然能做到从容不迫，深得姜维的器重，后来便提拨他担任监军兼建威将军。
建威将军虽然是杂号将军，品秩不高，但监军一职，却是殊为重要的，可以说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非心腹之人不能任也，姜维以王舍为监军，说明王舍在他心中的位置还是不低的。
此次姜维设计敛兵聚谷的计划来防御汉中，这三大要塞的守将便是他最为倚重的人选，万一关键的时候某一个掉了链了，姜维的这个防御计划便彻底地破产了。
所以这三大要塞的守将，都是姜维深思熟虑才安排的人选，蒋斌是蒋琬之子，名门之后，能力出众，姜维安排他去守汉城，傅佥和蒋舒都是姜维的爱将，正因为阳平关比任何地方都重要，所以姜维特意地将傅佥和蒋舒安排到了阳平关，起到双保险的作用，并且驻守阳平关的兵力也是最多的，和汉乐二城的兵力持平。
最后剩下乐城，姜维考虑了许久，不是将防御乐城的重担压到了王舍的身上。
当然这难免会引起蜀军诸将的非议，毕竟论资历和出身的话，王舍显然是不够资格的。
不过，姜维现在看重的，可不仅仅只是资历和出身，当年马谡的资历倒是不错吧，但由于痛失街亭，最终才导致了诸葛亮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北伐功亏一篑，所以姜维现在选的人，可不去看什么出身和资历，他要的就是实战的能力。
而王舍在最近几次伐魏之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让姜维颇为的放心，所有考虑再三，姜维还是力排众议，将乐城的防务交给了王舍，由他和蒋斌、傅佥构成汉中防御的铁三角，共同拱卫汉中。
王舍得到如此重有的机会，自然也不是敢有半分懈怠，自从他到乐城任职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地做好乐城的防御事务，加固城墙，修缮兵甲，整顿人马，时刻戒备，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姜维的命令，坚守乐城毫不松懈。
任职乐城以来，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尽管不断地有人还来质疑王舍，认为他不够资格来担此重任，但王舍一直是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在三大守将之中，王舍也是最为低调的存在。
甚至于阎宇也把王舍当成了软柿子，想把他拿捏掉。
不过王舍面对职位比自己高的阎宇，依然能做到不卑不亢，恪守自己的底线，王舍虽然没有蒋斌那样硬气，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想要乐城的兵权可以，但必须要搞掉他的脑袋，不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任何人也休想动乐城分毫。

第2359章 真敢走子午谷啊！
王舍虽然只担负着乐城的防务，但他的眼光可不仅仅只局限在乐城，而是派出了不少的游骑岗哨，时刻地关注着乐城周围的情况，以防止魏军突然杀到，让乐城的守军措手不及。
原本姜维在汉中的外围设立了十余支的游击队，在乐城的周围就有三四支，分别驻守在黄金、兴势、赤阪、南乡等地，他们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抄袭魏军的后路，而且是给乐城等地提供示警的。
一旦魏军进入到汉中，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这些游击队，他们也将会在第一时间将消息反馈给三大要塞，让各个要塞城池做好应战的准备。
但阎宇的那次调动破坏了这个示警功能，所有外围的游击队大部分都撤离了，就以黄金赤阪为例，以前两地周围至少也驻扎着上千的蜀军，所以通往乐城的路径都设有关卡，魏军根本偷袭的机会。
但现在这些游击队全部撤裁了，乐城的外围全部变得空虚起来，黄金赤阪留守的人都只有百十来人，这点可怜巴巴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抵御魏军的进攻，外围的防线形同虚设。
阎宇的这次调动激起了汉中蜀军的不满，阎宇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欲，破坏了汉中的防御大计，让这种人来当汉中都督，朝廷真是瞎了眼。
不过王舍并没有抱怨，朝廷任用何人为汉中都督，以王舍的职权那是根本也干涉不到的，既然在管不着，那王舍也就懒得去吐槽了，再多的埋怨是无济于事的，倒不如自己沉下心来管好自己的事，扎扎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为重要的。
既然原本存在的外围示警系统被阎宇给清除掉了，那么王舍就需要自己建立起一套相应的预警系统，不管魏军何时来进攻，预警系统都能及时地给警报。
预警系统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毕竟乐城的防御再齐备，戒备等级再高，但也不可能做到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眠不休吧，如果不在外围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预警系统，那么乐城的防御就会出现相当大的风险。
王舍虽然是出身于寒门，但这二十多年的兵书可没有白读，如何攻防，如何布阵，王舍安排的是井井有条，张驰有度，许多的细节，更是一丝不苟。
王舍十分珍惜姜维给的机会，以前他在姜维军中的时候，担任的是监军的职务，监军者，督察也，监督刑赏，奏察违谬，并不担负领军作战的职责，所以基本上是属于二线的官员。
这次姜维委任他为乐城的守将，担任汉中的防御重任，当然众将都认为以王舍的资历不足以当此任，但姜维却是力排众议，任用了王舍，自然姜维对王舍是极为信任和看好的。
受命以来，王舍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辜负了大将军的信任，所以他极是勤勉，夙夜难寐，为了乐城的防御真是操碎了心。
王舍在乐城周围部署的游骑岗哨极是周密，尤其是在兴势和黄金一带，他派出了多支的巡哨，半路之上设下了重重的关卡，这无疑引起了部下一些将领的质疑。
他们认为黄金兴势一带，面对的是子午道，长期以来子午道由于艰险，过于难行，所以很少有人通行，更别说大部队了，如果魏军向汉中发起进攻的话，肯定会走斜谷和骆谷这些比较好走的路，他们建议王舍应当将注意力放在斜谷和骆谷一带，而不是死盯着子午谷的方向。
但王舍可不这样认为，当年魏延就曾提议出子午谷计划，虽然诸葛丞相没有采用，但这也证明了子午谷确实是可以行军的，既如此，王舍当然没有理由认为魏军不会从这条道上进军。
而斜谷和骆谷对应的是阳平关和南郑，就算王舍不派巡哨关卡的话，蒋斌和阎宇那边也是会派出人马的。
退一步说阎宇真得只是死守南郑城的话，那魏军从骆谷杀出来之后，也是会直奔最近的南郑，而不会舍近求远，攻打乐城。
再退一步说魏军就是冲着乐城来的，王舍也已经在乐城和南郑之中暗设了关卡和巡哨，足以给乐城示警了。
而子午谷不同，一旦魏军从子午谷进军，乐城就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所以王舍对子午谷一带的监视一刻都未曾停止，不管魏军会不会兵出子午谷，王舍自己首先不会疏忽大意，有备而无患，才是兵法正道。
正因为王舍的如此安排，当魏军从子午谷杀出直黄金和过赤阪二城之后，王舍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是全城戒备，让乐城的守军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黄金和赤阪的得失与王舍是无关的，毕竟在姜维的计划之中，这两座城池便是处于弃守之状态的，每城只有百十来个当地乡勇兵驻守，根本就不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至于为什么会留下百十来人，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维护各地的治安而已，在姜维坚壁清野的政策之下，是要求汉中各地的百姓全部向蜀中迁移或者转移到汉乐二城的，只不过民众对这项政策有着普遍的抗拒心理，再加上魏军三年未曾犯境，所以有些民众最初离开了黄金赤阪等地，后来又返了回去。
蜀国官府又不能让这些地方处于一种无政府的状态，所以还是留守了一部分的官吏和士兵，当然所谓的士兵也并不是正规的军队，而是临时从民间招募的乡勇。
这样的乡勇当然不会有什么战斗力，更何况面对魏军的数万大军，蜀军真就是派百十来个正规军过来，也是白给呀，再强悍的士兵也做不到一以抵百。
所以黄金赤阪的失守并没有令王舍感到意外，唯一意外的是魏军真得从子午谷打过来了，王舍虽然说刻意地加强了黄金一带的巡哨力度，但魏军真正从子午谷杀出来，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魏军真得敢走子午谷啊！

第2360章 不敢质疑
正因为子午谷过于凶险，一生谨慎的诸葛亮才没有选择魏延的这个计划，此后不管是蜀军还是魏军，都没有成功从子午谷走出来的先例，所以王舍虽然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刻意加强对子午谷的巡查，但王舍自己也不一定就真得能断定魏军会从子午谷进军的。
而现在魏军真得从子午谷杀出来，乐城守军的诸将士皆是一片愕然，同时对王舍也是赞叹不已，王监军真是料事如神啊！
本来乐城的将领之中，有些人还是对王舍不服气的，因为论资历的话，王舍未必在他们的上面，但姜维却对王舍极为信任，对他委以重任，成为了乐城防御的一把手，这自然让那些资历深的偏将副将们有所不满，认为王舍担不起如此重要的职责来。
但这一次魏军从子午谷杀出来，王舍预判的非常准确，自然也就让蜀军诸将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以前的各种不服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过王舍并未对自己的预判准确而沾沾自喜，自己的预测就算是对了又当如何，魏军还是从子午谷杀进了汉中。
如果蜀军真得能在子午谷的出口午口一带驻守一支兵马的话，魏军又能焉能轻易地走出子午谷？
这支兵马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人马，魏军就算能从子午谷通行，但险峻的山路也必然令其是人困马乏，兵疲将衰，蜀军只需要守在午口的险要之处，不敢说一定就能将魏军给全歼了，但至少也能保证他们无法走出子午谷。
但令人遗憾的是，蜀军采用的是放弃外围，坚守要塞的策略，如此一来，魏军不管走什么谷道，都是如入无人之境，很轻松地就踏足于汉中境内了，没有了外围的防御关隘，魏国本该是最为艰难的行程也变得异乎寻常的顺利了。
这时候，王舍内心之中不禁对姜维敛兵聚谷的计划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这样的防御战略真的是最佳选择吗？
不过王舍很快就放弃了这种质疑，自己虽然读过几年的兵书，但论真正的战略眼光和战术水平，他和久经善战的大将军姜维完全不是在一个层次上，有着天壤之别。
姜维制定的敛兵聚谷计划，那肯定是经过了姜维的深思熟虑的，不可能是姜维心血来潮的冲动之举，不管有什么缺点和弊端，姜维也肯定早就想好了，所以王舍根本就不必去质疑姜维的这个计划是对还是错，王舍现在需要做的，也只有认真地去执行姜维的防御方案，做好乐城的防守。
而且王舍就算是有些质疑，但他也不可能擅自去改变姜维的计划，如果按照姜维的计划去打，打输了，吃了败仗，王舍是没有责任的，而王舍如果擅自行动导致失败，那却是要掉脑袋的，这个责任，是他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所以在子午谷埋伏的事，王舍也就想想罢了，而且现在魏军已经打到黄金赤阪了，距离乐城也只是很短的路程，很快就会兵临城下，王舍的当务之急自然是想办法抵御魏军的进攻，而不是胡思乱想别的。
王舍当然也清楚此事的轻重缓急，他在黄金一带设下巡哨，也就是为了给乐城示警用的，现在王舍掌握了魏军的动向，对于乐城的防御而言，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否则的话，魏军兵临城下了，才后知后觉，仓促应战，又如何能保证乐城的防御质量？
王舍自从担任了乐城的守将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地主持着乐城的防务，原本乐城的城墙是夯土而成的，这样的城墙自然是无法抵御魏军的投石车的，所以姜维要求王舍以及蒋斌、傅佥，要在乐城、汉城、阳平关这些城池关隘的城墙外面，用砖石进行砌筑，修建更为坚固的城墙，用来抵御投石车的攻击。
投石车和城墙的关系，也就是矛和盾的关系，矛的锐利等级提升了，自然盾的坚固等级也必须要进行相应的提升，否则的话，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魏军投石车的攻击能力比之前所应用的投石车要提升了数倍，普通的夯土城墙已经无法再适应新的战争需求了，所以对城墙的改造升级也成为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想要升级改造南郑这类比较大的城池，需要的人力物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姜维选择了相对而言比较小一些的城池汉城和乐城和作为汉中防御要塞。
汉城原名沔阳，乐城原名成固，是汉中两个不并太大的县城，方圆皆是四里，也就是说这两座城池都是东南西北各一里城墙的小城。
城池大有大的好处，小有小的好处，大城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口，而小城则是要防御上面要占优势，可以花费不大的代价，将城池改建为要塞似的堡垒，只需要一定数量的兵马就可以守得住。
姜维不但要求汉乐二城重修城墙，而且修筑的城墙厚度和高度都是有一定要求的，由于原本的夯土墙也不会拆除，而是里面进行了加固，城墙在厚度上面几乎提高了一倍，高度也相应地提高了至少五尺，这样汉乐二城的防御能力将会大幅度地进行提升，完全有对抗魏军投石车的能力。
汉城临近定军山，乐城背倚兴势山，可以比较方便地就近采石，亦可以挖土烧砖，在修筑城墙的原材料上，还有具有一些优势，否则以蜀军目前的运输能力，如此大规模的石料开采，运输本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所在。
南郑被放弃，自然是在情理之中的，因为从各方面的条件来讲，南郑也确定很难打造成为防御要塞。
一个方十二里的城池，想要全面升级城墙，困难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且南郑城大，一万人的防守兵力对于汉城乐城是足够了，但对南郑来说，却是远远不够的，姜维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守南郑，所以自始至终，南郑都没有被姜维列入到汉中防御体系之中来。

第2361章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原本成固只是一座小县城，和汉中的其他县城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它的位置在南郑以东，距离南郑这座郡城不远，而且成固向东有黄金赤阪兴势这样重要的外围要塞，所以成固原先也只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城而已，并没有多少的军事价值。
但随着姜维敛兵聚谷计划的实施，更名为乐城的成固重要性立刻是突显出来了，它将会被打造成汉中东部最大的要塞堡垒和防御中心，弃守南郑黄金等城之后，乐城也将会成为汉中东部唯一的防御支点。
王舍当然清楚自己的职责何其的重大，守住乐城，就等于是守住了一半的汉中，容不得半点有失。
姜维的计划实施之后，汉中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都开始向汉城和乐城倾斜，阳关平本身就是一座关隘，并不需要新建，所以阳平关驻兵虽然最多，但资源消耗相对来说却是比较少的，汉中地区的八成以上的人力物力资源，都集中到了汉乐二城这边。
加固城墙固然是一方面，为了提高乐城的防御能力，乐城还修筑了瓮城和马面，在城墙上新建了箭塔和专门防御石弹的牛皮幕，在城下，则挖出了很深的护城壕，安装了不少的拒马和鹿角。
反正魏军这几年也没有对汉中发起进攻，蜀军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备战，而王舍更是一刻都未曾懈怠，只要有时间，他就会狠抓乐城防御建设，那怕是只提高一点，对于乐城的防御都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除了提升城池的防御能力之外，粮草的储备同样是重中之重，姜维的这个敛兵聚谷计划，就是铁了心地要准备和魏军打持久战的。
甚至姜维要求汉城乐城必须要做好长期围困的打算，所以粮草的储备是极为重要的，否则被魏军围城数月，城内粮草耗尽，再顽强的军队也会陷入崩溃的。
按照姜维的要求，汉城和乐城，必须要保证军队和平民至少两年的粮草供给，这场战争说到底，就是一场消耗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所以姜维对汉中防御时间的要求，最低两年起，蜀军这边占据着天时地利的优势，只要能将坚壁清野的政策一直贯彻执行下去，战事拖得越久，对魏军越为不利，艰难的粮道将会成为魏军最大的瓶颈所在。
姜维自己经历过这种困境，自然清楚魏军所将要面对的困难，所以只要能坚持两年之久，打垮魏军根本就不是问题，那怕魏军派来的军队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人多就意味着粮草消耗越大，魏军崩溃地只能是更快。
这场战争，终究还是一场持久战消耗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所以，对于蜀军来说，必须要准备的充分再充分才行，毕竟他们是防御的一方，并不知道魏军的进攻何时会来临，只有最为充分的准备才能应付这一切。
尤其是粮草，那绝对是重中之重的，姜维要求各大要塞必须要囤积可度支两年的粮草，随时消耗随时补充，每座要塞的仓库之内，必须要保证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库存短缺的现象。
王舍当然对姜维的这道命令极为的重视，但汉中本身人口就少，粮赋的收入根本就无法满足大军所需，从诸葛亮时代起，解决汉中驻军的粮草问题，就一直是采用屯田之法。
尽管屯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蜀军的粮饷问题，但如果不从蜀中运粮过来的话，汉中粮草的缺口依然会很大。
但姜维这次的敛兵聚谷计划，对粮草储备的要求更高了，以前汉中驻军最多也就能是维持着半年左右的粮草库存，而现在姜维要求将这个期限提高到两年，这对蜀军原本脆弱的运输线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还好魏军没有过早来进攻，给了蜀军充足的时间来完成粮草的筹备，直到半年之前，乐城所需的两年储备粮才全部到库，这也让王舍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抢在魏军打来之前完成了姜维的任务。
其他的任务王舍完成的都比较顺利，唯独这个存贮粮草的任务，着实让王舍有些着急，毕竟不管是修筑城墙还是操练兵马，这些任务都是能由王舍亲自来操办，只要王舍自己能下功夫监督管理，这些任务圆满完成就没有什么困难。
唯独这个筹备粮草的任务，却是王舍急也急不来的，毕竟乐城所需的粮草大部都由蜀中来供给的，蜀中的粮草能不能及时地运过来，那就是王舍能力之外的事了，王舍鞭长莫及，心忧如焚却无可奈何。
蜀中的粮草运往汉中，需要走剑阁、白水、阳平关，这同样是一条堪比秦岭谷道一样险峻的道路，尽管是在蜀国的境内，不用担心遭受到敌人的袭击，但路途的艰险依然让粮草的转运变得十分的困难。
最终蜀国花费了两年半的时间才算是将汉中前线所需的储备粮草全部运抵汉中，汉城、乐城和阳平关，都已经存贮到了两年左右的粮草。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还真是这个理，自从乐城的粮仓充盈之后，王舍的心里也就变得踏实多了，这些粮草是蜀军坚守乐城的保障，一旦乐城被魏军所围困，那么一粒粮草也不可能再从外面运进来，如果粮草不足的话，蜀军真的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乐城的粮库，大部分是设在地下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魏军的火攻，魏军猛油火弹的威力，已经在对吴国作战时显露过了。
乐城城池不大，东西和南北的宽度皆只有一里，完全是在魏军投石车的火力覆盖之下，所以乐城城内的建筑，也基本上是以砖石为主的，几乎不用木头，而粮库也全都建在地下，目的只有一个，防范魏军的火攻。
魏军的猛油火弹就算是再厉害，只要城内没有引火之物，这火攻之策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第2362章 底线
魏军投石车在历次战役之中展现出来的强大破坏力举世皆惊，尤其是西陵之战中，魏军硬是使用猛油火弹强行突破了西陵城坚固的城防，让许多人惊呼，投石车完全地改变了战争的格局。
投石车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发明出了投石机，只不过当时的投石车比较简陋而已，汉末刘晔在官渡之战时，改进了发石机，取名叫做霹雳车，提高了命中率，破坏了袁绍的楼橹，显示出了投石机的威力来。
不过在攻城作战时，各国虽然皆有配备投石机，但并不曾大量的采用，攻城作战，依旧还是使用云梯冲车这些常规武器，使用的战术也是以蚁附攻城为主。
之所以投石机没什么市场，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投石机过于笨重，运输不变，而且投石机造得越大，越需要大量的拽手来操作，往往寻常一辆投石机，得上百人来操作，部署几十辆投石机的话，就需要几千人的拽手，如此规模的队伍来操作投石机，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所以一直以来，投石机最多也就是在战场上打打辅助，并不会成为攻城战的主力，更不会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而曹亮所发明的投石车，却根本性地改变了这个问题，现在魏军所使用的投石车是采用一种特殊的配重装置，不再需要大量的拽手就可以操作投石车，一辆投石车最多也只需要十来个人就可以操作了，这样便大大地减轻了人力方面的负担。
而投石车也可以做得更大更强，比如魏国在灭吴之战中，就曾经使用过高达十丈的巨型投石车，所抛射出来的石弹，可以直抵打过长江岸去。
配重式投石车的发明，使得投石车的攻击力没有了上限，只要将投石车做得更大，威力就会更强，试想一下，如果一块重达数百斤的石头从天而降的话，那威力将会是何等的惊人。
还好蜀地险峻多山道路不便，魏军无法将灭吴之战中使用的投石车运到汉中来，否则的话，那肯定是灭顶之灾了。
但投石车的另一个功能则是它不光能投掷石弹，而且能投掷火弹，那猛油火弹如果像暴雨一样袭来的话，整个城池都会沦为一片火海。
王舍他们虽然没有见过猛油火弹的威力，但蜀军在西陵前线获得的情报，也会通过邸报向蜀国各地的驻军进行传达，所以王舍还是可以了解到魏军投石车的一些真实状况的。
新建的乐城，则完全是针对魏军投石车而设计的，加厚加固的城墙，可以抵御得住投石车的攻击，而城中砖石砌筑的房屋建筑，完全是出于防火的需要，在乐城城中，很少看到木制的建筑，更别说茅草屋了，容易引火的东西，全部都被弃用了。
而且王舍在乐城的地下，挖出了许多的地道，一为贮粮，二为屯兵，一旦魏军全方面地使用猛油火弹进行攻击的话，乐城的军民便可以全部转移到地道之内，隐蔽起来。
这个地道的设计方案，也是姜维提出来的，西陵之战后，姜维亲眼目睹了魏军投石车的威力，才特意地给汉中诸军下令，让他们挖好地道，以躲避猛油火弹的打击。
而且各城之中的粮草，也必须全部由地面转移到地下，粮草可以守军的命脉，如果只是囤积在城内的仓库之中，魏军只要使用猛油火弹，那些粮草必定是颗粒无存。
而转移到地下之后，那怕魏军的火力再猛，也无法烧到地下的，保护了粮草，也就给蜀军的坚守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这次的对手，要比以往的时候更强大更厉害，姜维要求汉中各城的守将，提高认识，做最坏的打算，坚定信心，强化防御，誓死守卫汉中，拒敌于城下。
王舍责任在肩，自然是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一丝不苟地按照姜维的命令行事，将乐城城内的木制房和茅草屋，一律拆除，消除隐患，所有新建的房屋和建筑，不是采用夯土窑洞的设计就是全砖石砌筑的，城内的所有道路上，都铺上了厚达数寸的沙子，紧急的时候，可以扬沙来灭火。
至少水源，更是极为重视的，王舍在城内连打十几口的深井，除了保证乐城军民的饮水生活之外，还储备了大量的水来准备灭火。
至于地道，就算是姜维没有交待之前，王舍也已经开始实施了，毕竟将那些粮草储存在地下才是最为安全的，姜维下令修筑地道之后，王舍又组织人力新挖了不少的地道，除了粮草物资的存贮之外，就连乐城的军民，都有了紧急避难场所。
其实在魏军攻进来之前，乐城的防御就已经全部完善了，这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城池既高且厚，防御设施齐备，守军士卒也是训练有素。
按理说，王舍此刻应当是信心十足才是，但听闻到魏军打到了黄金赤阪之后，王舍的心中掠过了一丝的隐忧。
是啊，再充分的准备，面对未知的战争，王舍心中还是有些没底的，上一次的魏国伐蜀，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的王舍，还是一名军侯，位卑职微，那怕是在战斗的时候，他也只需听从上司的安排即可。
但现在不同了，他独自一人领军镇守乐城，他一个人的决定将会决定乐城的前途命运，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王舍此刻的心情，无异是紧张凝重的。
他眺望着黄金赤阪的方向，此刻还看不到有什么异常，只有巍巍的群山矗立着。
但他知道，很快魏军的兵马大潮就会汹涌而至，这一场大战已经是势不可免了。
王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如果连主将都慌了，那么手下的那些兵将只会更慌，不管怎样，王舍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守乐城的，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他没有任何的退路，乐城的防线，就是他最后的底线！

第2363章 坑
魏军杀来的很快，当王舍接到黄金赤阪失陷的消息不过才两三个时辰，也就是夕阳西下之际，乐城的东面就可以看到魏军招展的旌旗了，踏着飞扬的尘土，魏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乐城开来。
王舍从城头上望了过去，这支魏军只有少量的战马，大部分的是步兵，显然这是一支步兵营组成的队伍，但仅仅只是步兵队伍，行进速度如此之快，几个时辰之内就能从赤阪杀到乐城来，这速度比骑兵也是不遑多让的。
从赤阪到乐城，少说也有六七十里的路程，正常的情况下，魏军会在明天早上或者是更晚的时间抵达乐城，但没有想到太阳还没有落山呢，魏军就已经杀到了，确实有些让王舍感到意外。
一般的情况下，步兵行军，每日四五十里是正常的速度，这样就可以保证步兵有充足的体力来应付战斗，否则的话，光赶路就已经累个半死了，如果在半路上和敌人遭遇的话，那岂不是连最起码的战斗力都没有了。
而且在接近敌人的营地和城池时，还会刻意地放缓速度，加强戒备，因为在这段距离之内，是最容易遭到敌人伏击的，寻常的将领，行进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都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尽可能地放缓速度，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过现在看来，魏军显然根本就没有减缓速度的意思，完全是倍道而行，加速从赤阪赶到来的。
既然魏军是加速前进，那就意味着在这中途上，魏军根本就来不及做出防御的阵型，如果蜀军能在半路设伏的话，必然可以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蜀军诸将见此情景，都有些懊悔了，早知如此，他们就不如派一支人马埋伏在半路上，不敢说大胜，至少获得一场小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王舍却是神色凝重，轻轻地摇了摇头，魏军敢这么搞，肯定是有恃无恐的，或许他们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呢，只要蜀军离开乐城，离开他们所倚仗的防御工事，那么在平原地带作战，鹿死谁手还很不好说。
如果魏军的急行军就是一个陷井的话，那么他们出城伏击的话，十有七八会掉到对方的埋伏之中，所以这样的机会不要也罢。
事实上，姜维就曾反复地强调过，不要贪小便宜吃大亏，战场上许多的时候，看似机会，却往往是敌人挖得坑，一旦掉入到敌人的坑里，十死无生。
魏军的将领那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他们敢故意地在蜀军面前露出破绽来，那就证明魏军是早有准备的，所以，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想来也是魏军知道乐城的城防十分坚固，强攻的话他们也没有取胜的把握，而只要把蜀军给诳骗出城，那以魏军在平原地带的战斗力，蜀军不管出城多少人，估计也是白送的。
想到此处，王舍不禁是暗暗地警惕起来，幸亏自己事先没有贪功冒进，只是派人死守乐城，没有出城的打算，所以才没有踩到这个坑。
那些蜀军的副将偏将还一个劲地深表遗憾呢，觉得他们错失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事实上，这天下不会掉馅饼，有的只能是陷井，仔细想想，魏军会那么的愚蠢吗，好不容易才拼死拼活走出了子午谷，却一头扎进蜀军的埋伏圈之中，自寻死路。可能吗？
如果真是这么愚蠢的将领，也不会成为魏军伐蜀的先锋官，虽然王舍还不知道领军的魏将是何人，但最起码肯定是深得邓艾信任的将领，他此次进军乐城，就是给蜀军挖一个大坑的，故意倍道而行，诱蜀军出战，这样一旦打起来，蜀军绝对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甚至连撤回乐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出城有风险，伏击得谨慎，一不留神猎人有可能就会变成猎物啊！
王舍一般是不会冒险的，他一贯秉承着姜维的计划行事，通常不会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王舍最为重要的职责就是守卫乐城，只要能守住乐城，就是他最大的功劳了，至于其他的招数，王舍也不敢轻易地去冒险。
事实证明，魏军确实是挖了一个大坑在等着蜀军上钩的。
师纂能得到邓艾的重用，至少师纂在领军这方面还是有着超乎寻常的人的本事的，与其慢慢吞吞地从赤阪打到乐城，倒还不如早些动手，一举兵临乐城的城下，封锁乐城和南郑汉城之间的联系，能不能一举拿下乐城还未可知，但魏军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分割包围，切断汉中诸城之间的联系，然后寻机再各个击破。
当然师纂不可能就这么让蜀军打他一个埋伏，其实在魏军进军的时候，师纂就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个时候，魏军长期训练体能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本身走出子午谷，魏军已经是很疲惫了，但也就只是短短地休整了一下，旋即又踏上了行程。
别人或许认为魏军半日行五六十里就会疲惫劳乏，事实上，这对魏军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先是热热身而已。
而师纂早就暗暗地做好了准备，一旦蜀军出城前来阻击的话，师纂就会首先派兵迂回到蜀军的后翼去，然后一举切断蜀军的归路。
这样一来，蜀军就是瓮中之鳖，想跑也跑不掉的。
不过看来这次蜀军把守乐城的主将王舍还是比较谨慎的，这么“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一点也不去“珍惜”，真是白瞎了师纂挖的这个坑啊。
当然师纂也不会为蜀军没有来而懊恼什么，蜀军的防御策略就是要龟缩在乐城、汉城以及阳平关，不来出战，说明王舍这个人还是有些头脑，经得起诱惑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接下来的战斗，才是双方真正的较量，谁死谁活，还未可知，不过师纂和王舍皆是信心满满，都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2364章 打援去
师纂率领陷阵营抵达了乐城城下，发现乐城的城门紧闭，城上蜀军严阵以待，看来蜀军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乐城的城墙，比普通的城池要高上不少，全部都是用齐整的砖石来砌筑的，修葺一新，巍峨耸立，光从气势上来看，就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此刻乐城的城头之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蜀军的士卒，刀枪森森，闪烁着寒光，在夕阳的背景之下，显得十分的阴森可怖。
这一路上都没有遭遇到蜀军的伏击，显然蜀军压根儿就没有出城的打算，就是准备着死守乐城了。
师纂抵达了乐城城下，不过他却没有急于地发起进攻，而是骑兵绕城一周，察看了一番乐城的情况。
乐城的防御显然比想像之中的更为坚固，或者说此刻看起来比较的形象直观，不光是高耸的城墙，而且城外的壕沟修得也是相当的深，远远望去，黑漆漆的，似乎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而壕沟的两侧，排满了拒马和鹿角，密密麻麻，就如同是荒野丛林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师纂环城看了一圈，发现乐城的南北两座城门完全用石块给砌死了，只留下了东西方向上的城门，吊桥高悬，城门紧闭，防守的十分严密。
城门往往是一座城池最为薄弱的地方，城门越多，防守的难度就越大，像长安洛阳那样有着十几座城门城池，除非有绝对多的兵力，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来防御。
都说大城无防，只有小的城池，防守的难度才会小一些。
现在看乐城的模样，四座城门堵死两座，只留下东西两座城门供进出之用，这样的城池，和关隘也就没有什么两样了，寻常的关隘，也都是一前一后两道城门的。
蜀军在乐城，看来就是要打造出一座要塞堡垒型的城池，要像一颗钉子似的钉在汉中大地上。
这样的城池，往往是最难打的。
现在陷阵营先头赶到的是轻装部队，甚至连攻城的云梯都没有准备，师纂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引诱蜀军出城，在城外寻找歼敌的机会，不过显然王舍没有上套，师纂的这个诱敌计划也没有成功。
至于立刻攻城，则不在师纂的考虑范围，他下令陷阵营的将士在城外暂且列阵稍息，他亲自在乐城的四周勘察了一番，很快红日西沉，天色黄昏，师纂这才回归本阵，下令陷阵营在乐城的东西两边安营扎寨，隐隐地将乐城给包围了起来。
乐城只有两座城门，对应的魏军也只需要东西两座城门外扎营，这样就可以将乐城给包围起来了。
同时，师纂还下令在周围设下了不少的关卡和暗哨，以防止蜀军派信使偷偷地出城，去向南郑和汉城通风报信。
师纂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切断乐城和南郑汉城的联系，首先将乐城之敌孤立和隔绝起来。
当然，想要完全封闭乐城和南郑汉城之间的联系也是很难做到的，魏军此刻包围乐城的消息，肯定也已经是传到了南郑和汉城那儿，南郑的阎宇会不会派援兵前来，师纂还尚不清楚，只能是最大程度地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让他们传递消息比较困难，这样才方便各个击破。
同时，师纂仔细地查看了乐城的防御状况，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乐城的防御极其的完善，如果陷阵营强行地要打攻坚战的话，肯定是会有苦头吃的。
而且陷阵营现在还面临着攻击力不足的问题，由于子午谷的艰险，师纂所携带的五十投石车到现在还没有走出子午谷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投石车到位，至少还需要三到四的时间。
而且就算是投石车到了，还是一堆散件，必须要重新地进行组装，而组装投石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好几天的时间，根本就组装不起来。
就算是投石车组装完成了，那也只是空架子，由于运输的问题，陷阵营根本就没有机会多携带一些石弹，师纂只能是带了一些的石匠，让他们到达汉中之后就地取材，凿一些石弹。
这无疑加大了投石车的使用难度，现凿石弹的话，那是面临着诸多的困难的，首先是石材的选择，投石车所选用的石弹，通常是比较坚硬的那种石质才行，最好是花岗岩青石之类石材，如果是风化石或者砂岩的话，根本无法雕琢成型的。
所以他们对汉中一带的石头还不了解，抵达乐城之后，才会四处去勘察查找，只有找到合适的石头才能开采。
而且这个距离还不能太远了，否则的话，就算是凿出来，运输也是一个大问题。
还有就是石弹的数量一定不能太少，否则的话，还没有打上几枚就没有了，后继乏力，虎头蛇尾。
陷阵营虽然抵达了乐城城下，但根本就不具备攻城的实力，师纂也没打算强行地来攻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才是最为愚蠢的行为。
所以，围而不攻才是目前最好的策略所在。
当然，师纂围而不攻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无事可做，要知道魏军围城战最大的法宝是围点打援，先解决了敌军援兵的问题，最后才会考虑如何来攻城。
尤其是现在陷阵营只有一万五千兵力，加上另外配备的三千守备兵，总人数都不超过两万。
如果以这一万八千人去攻城的话，尚且稍显兵力不足，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打援的话，两线作战，师纂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是难以为继的。
现在攻城无望，师纂索性将主力给调了出来，在乐城的城下只留下了八千人守营，多立营帐与旗帜，虚作声势，让乐城的守军根本就不敢有出城的念头。
而师纂则是亲率主力一万人马，于半夜三更时分，偷偷地离开了乐城城外的营地，向着南郑方向前进，大约向西行进了二十余里的距离，在一处名叫野狼峪的地方埋伏了下来，不管蜀军会不会增援，但打援的架式却是不能少的。

第2365章 失踪的参军
魏军从子午谷攻入汉中，占领了黄金赤阪，包围了乐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南郑。
阎宇正在都督府的大堂上煮茶品茗，怡然自得，这段时间以来阎宇的心情不错，虽然他还没有拿到整个汉中的军事控制权，但至少也不像初来汉中那样形单影只孤掌难鸣了，至少他可以牢牢掌控汉中的郡城南郑，至少还有一万多名听从他们命令服从他指挥的军队，让他这个汉中都督当得至少也有些尊严。
如果不是朝廷那边有令在先，阎宇下一步的动作还会很大，毕竟他在这件事之中尝到了不少的短头，而且姜维那边也没有预想地进行反击，所以阎宇本能地认为，姜维离开了汉中，自然也就不足为虑了。
毕竟姜维虽然身为大将军，但他还是蜀国的朝臣，皇帝的话他不能不听吧，而黄皓却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刘禅对他是言听计从，黄皓想要对付姜维，那是易如反掌。
当初姜维正是因为要躲避黄皓的算计，才主动离开的成都，并且同意了和自己进行防区对调，这本身就是一种妥协，如果姜维不害怕黄皓的话，用得着放弃他多年苦心经营的汉中吗？
这也正是阎宇想要得寸进尺的原因，当然他也并不是一昧地争权夺利，毕竟身为汉中都督，他对汉中的防御还是负有主要的责任的，如果汉中真得失守的话，那怕他身后有着黄皓的力保，恐怕也是难辞其咎的。
所以在向姜维夺权的时候，阎宇也得考虑汉中的整体防御问题，当然，想要彻底地推倒姜维，那就得从根子上否定姜维的汉中防御计划，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合法地扳倒姜维。
想要重新地制定出一个新的汉中防御计划来并不容易，尤其是汉中其他的军队都掌握在姜维亲信心腹手中的并不听从他的调遣的时候，想要改变汉中的整体防御策略，几乎是难如登天的。
阎宇自己想了几个方案，但都由于不太成熟或者说不太靠谱而放弃了，所以阎宇索性将制定新防御方案的计划交给新任参军程裕去，自己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新任的这个参军程裕，可是一个被埋没了很久的天才，他一直在汉中都督府当差，始终未曾获得重用，可见姜维用人也不是传说之中的那么神嘛。
而且这个程裕，也确实是很有两把刷子，阎宇到任汉中之后，对铁板一块的汉中局面一直是无计可施，阎宇带来的幕僚团队也是束手无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但这个程裕却给他出一个极好的计谋，不但打破了姜维对汉中权力的垄断，而且一下子让阎宇手下凭空多了一万多可以指挥的军队，至少可以让阎宇在汉中站稳了脚跟。
阎宇真是喜出望外，原本他并不指望在汉中可以找到能用的人，毕竟姜维在汉中经营多年，差不多的人才都是姜维给招揽走了，程裕的存在就是一颗沧海遗珠啊，难得难得！
所以阎宇对程裕相当的倚重，不但将他提拨为参军，而且成为他幕僚体系之中主脑一般的人物，阎宇将所有的计划都交给程裕去办，显然对他也是信任有加的。
当然程裕也是极为地用心，积极地给阎宇出谋划策，阎宇对他的倚重之心日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阎宇突然接到了魏军兵出子午谷包围乐城的消息，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正在喝茶的阎宇手一抖，将茶碗里的茶洒了一腿，滚烫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呢，幸亏现在刚过冬天，穿得衣服还是比较厚的，倒也没有烫伤了。
不过这也唬得身边的亲兵大惊失色，连忙上来给阎宇擦拭和收拾。
阎宇心烦意躁地摆了摆手，摔了茶碗不过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但魏军兵临汉中却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阎宇下令将所有的僚属都召来议事，还特意地叮嘱亲兵，别的人来不来不打紧，但参军程裕是一定要召来的。
亲兵们立刻是分头行动，去喊人了。
别的官员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但唯独参军程裕却不见了踪影，官署不见，宅邸也没有，问了许多的人，都不知道程裕的去向，急得亲兵是团团乱转，不知如何是好。
平时程裕可是很少外出的，他的生活秀有规律，基本上就是二点一线，从住所到官署，再从官署到住所，生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可偏偏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程裕都不见踪影，这让传令的亲兵是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
都督那边正等着呢，十万火急，而且还特别地言明，非得将程裕给召来不可，这差事，还真是不好办啊！
这时正好都尉杨辛路过程裕宅子的门口，杨辛也是奉命回都督府的，只是在回去的路程之中，想到了阎宇是必招程裕问计，所以特意地绕了一个圈子，路过了程裕家门口，就是想要看看程裕在不在家，去没去都督府。
此刻杨辛打马停住，问亲兵道：“程参军可在？”
亲兵忙回复道：“启禀杨都尉，小的们也在找程参军，可找遍了各处，皆不见程参军的人影，也不知该往何处找寻了。”
杨辛皱了皱眉，他和程裕是最为熟络的，现在程裕得到重用，还是杨辛向阎宇举荐的，两人的关系平时也是极好的。
杨辛知道程裕深居简出，亦不喜欢和人喝酒闲聊，为啥在关键的时候，却没有了踪影呢？
于是杨辛立刻派人去寻找，同时前往南郑的城门口问了问，看看程裕今天有没有出城。
守城的士兵倒是回复的很快，在今天出城的人里面，并没有参军程裕，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程裕并没有离开南郑城。
南郑城比起汉城乐城这些城池来说，可是大多了，方圆有十二里之多，人口众多，就算程裕没有离开南郑，但想要从城里把程裕找出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啊！

第2366章 秘密会面
就在杨辛率领着众军士四处找寻之际，咸鱼正好从一间医馆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包药，看到了杨辛，笑呵呵地道：“杨都尉，这么急匆匆地意欲何往？”
杨辛率人苦苦地寻觅无果，不料咸鱼居然自己出现了，他不禁大喜地道：“程参军，阎都督有急事见召……程参军身体不舒服吗？”
杨辛也是注意到了咸鱼手里提着的药包，关切地询问道。
咸鱼自嘲地道：“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这腰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家医馆的王医匠，医术还真不错，杨都尉如果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到这儿一治，准保好。”
杨辛哪有什么看病的心思啊，现在魏军大兵压境，阎宇那边正发愁着呢，您老倒是悠哉悠哉的有这闲心？他连忙道：“程参军，军情紧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都督府吧，别让阎都督等得焦急了。”
咸鱼轻噢了一声，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之下，骑上了马，他回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医馆的门口，门口此时站在一个中年人，微微地向他点了点头，咸鱼心领神会的回应了一下，旋即与杨辛离开，赶往了都督府。
那中年人不是旁人，正是魏国间军司马青隼，而这个医馆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医馆，但实则却是魏国间军司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青隼将情报传回到了长安之后，得到了邓艾的赞誉，这次间计蜀军的计划相对来说是比较成功的，给魏军进攻汉中扫清了外围的障碍，咸鱼在这次的任务之中表现尤为出色，邓艾亲自下令予以嘉奖，并要求他们再接再厉，继续为魏军伐蜀提供有力的支持。
原本青隼和咸鱼之间的联系是通过白鹤来进行的，这种单线联系的方式最大的好处的就是安全，一旦咸鱼这边出现什么问题，最多也只能是牵扯出白鹤来，而不会危及到青隼本人。
不过这种联系方式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白鹤只是作为一个传声筒的存在，并不能做出任何的决定，不管是青隼传话给咸鱼，还是咸鱼传话给青隼，都需要白鹤来进行传递，这无疑是很不便利的。
尤其是两人需要交流交换意见的时候，这种弊端就更加地明显了，往往一最简单的事，也难整得相当复杂，白鹤得往来多次，才能把这件事给搞清楚。
青隼一看这也不是一个办法啊，如果仅仅只是传递简单的消息，倒也不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想要交流那就困难的多了，而这次邓艾交待下来的任务，则是比较宽泛，如何配合魏军进攻汉中，这就需要青隼和咸鱼进行交流，相互之间交换意见，进行磋商讨论，以前的这种单线联系方式明显地不适用了。
于是青隼决定和咸鱼亲自见面，通过上次的任务，青隼认为咸鱼的忠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青隼和咸鱼如果直接联系的话，自然交流起来会更加地顺畅和高效。
魏国大军伐蜀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这就需要汉中间军司的工作效率更高一些才行，如果一个消息都需要传递好几天时间，岂不全误事了。
尽管出于对安全的考虑，白鹤是反对青隼直接和咸鱼见面的，毕竟咸鱼身处敌人的内部，一旦暴露，作为汉中间军司最高指挥官的青隼，就有可能身处于危险之中。
要知道，这些年来蜀军为了将青隼给搜出来，各种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差掘地三尺了，如果不是青隼隐藏得比较好的话，早就落到了蜀军的手中。
所以白鹤为了保证青隼的安全，并不建议青隼和咸鱼直接会面。
但青隼为了更高效地工作，决定冒一冒风险，如果能为魏军进攻汉中贡献力量，青隼认为那怕自己牺牲了，也是值得的。
会面的地点就安排在位于南郑城内西大街上的回春堂药铺，这是一家老字号的小药铺，在南郑存在了许多年，后来间军司出资购买了这个药铺，成为了间军司在汉中的一个最为重要的秘密联络点。
青隼以坐堂大夫的身份约见了咸鱼，为了掩人耳目，还给咸鱼专门开了一副治疗腰腿疼的药。
在药铺后面的密室之中，青隼和咸鱼见面了。
咸鱼以前对自己的这位上司只是耳听其闻，始终没有目睹过真容，这次有机会见到本人，让他很是激动。
而且咸鱼知道间谍的组织纪律的，他和白鹤之间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的方式，这是一种最为正常的联系方式，而越级和青隼见面，这无疑是青隼对他的信任，这让咸鱼很是感动。
青隼也没有想到咸鱼看起来竟然是如此地苍老了，他向多年以来一直潜伏在蜀国境内默默无闻进行间谍活动的咸鱼表示了崇高的敬意，同时向他传达了左军都督邓艾的嘉奖令，这是魏国朝廷对他们的一种肯定。
随后，青隼也向咸鱼讲述了魏军下一步的进军计划，为了配合魏军的进攻，还需要他们间军司再接再励，再创辉煌。
咸鱼表示，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完成组织上交待的任务，配合好魏军的进攻，争取助魏军早日拿下汉中。
两人密谈了很长的时间，对许多方案和细节都进行了仔细地研究，青隼这边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搜集汉中蜀军的情报，尤其是蜀军调动的适时情报，必须要及时地传达给魏军。
而咸鱼则是要尽可能地利用其在都督府的身份和地位，挑唆蜀军将帅之间的关系，破坏蜀军的防御计划，为魏军进军汉中提供便利。
毕竟咸鱼现在身份比较特殊，身为参军的他在汉中都督阎宇面前，可是一个大红人，阎宇对他的话现在是比较听从的，这就给咸鱼实施计划创造了有力的条件。
咸鱼表示，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把阎宇往沟里带，以阎宇为突破口，拿下整个汉中来，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完成任务。

第2367章 且由他自生自灭
就在青隼和咸鱼相谈甚欢之际，在外面放哨的白鹤忽然进来禀报称杨辛带人正在南郑城内四处找寻，找得人似乎正是咸鱼。
“想必是都督府有事发生，属下先告辞了，大人保重。”咸鱼听闻之后，立刻起身道。
除非有紧急的事情，杨辛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寻找自己，咸鱼断定都督府肯定有大事发生。
平时咸鱼为了不暴露自己，表现的十分低调，深居简出，很少与其他人往来，除了官署之外，就是寓所，几乎没有别的什么去处，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却是让杨辛满城地在寻找自己，为了不让杨辛起疑，咸鱼必须立刻返回都督府去才行。
青隼倒也没有挽留他，他们这些做间谍的，往往会被突发的意外的情况给打乱节奏，青隼对此大概也习以为常了，那怕今天他们商量的事还没有结论，也必须要中止了，只能是改日再议了。
咸鱼起身要走，青隼却伸手将他拦住，咸鱼正疑惑之间，青隼却如同是变戏法一样拎过来一包草药，对他道：“来了药铺却不拿包药回去，岂不让人生疑？这是一副治腰腿疼的药，你拿上即可掩人耳目。”
此次将会面地点选在药铺，青隼也是早有准备的，比起其他的地方来，药铺更可以掩人耳目，谁没有个头疼脑热，腰疼腿酸的，咸鱼好歹也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了，有点毛病看个病抓点药，那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再针灸一番的话，呆得时间长一点也没有人会起疑。
在反侦察这一块，青隼当然是最有经验的，所以当年他才会不惜重金地购买下这个南郑城老字号的药铺，以方便间谍们会面和交换情报。
而且青隼还特意地给咸鱼专门准备了一包治腰疼腿痛的草药，等咸鱼走出药铺的时候，那就显得再合理不过了。
当间谍久了，对细节的要求青隼已经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这包药说是治腰腿疼的，那就绝不会是治别的病的，不是说胡乱抓一副药蒙混一下即可，如果遇到真正的行家，那肯定是会露馅的。
注重细节，才是一个间谍的生存之道，必修之课，间谍生活在敌境之内，时时刻刻会遭遇到危险，强敌环伺，有时候稍有疏忽的话，就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青隼作为汉中间军司的负责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那绝对不是偶然的，蜀军明知道青隼的存在，甚至知道他的这个代号，但始终就是捉不到他，这也恰恰说明了青隼的卓越的反侦察能力。
咸鱼没有再说什么，从青隼的手中接过了药包，道了一声别，离开了药铺。
刚离开药铺，就正好撞到了杨辛，杨辛此刻正苦寻咸鱼呢，毕竟阎宇有令，别的人到不到无所谓，但程参军却是一定要找到的，此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相偕共赴都督府。
在路上，咸鱼特意地问询道：“杨都尉，究竟出了何事，阎都督会如此急召？”
杨辛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只能是告诉咸鱼：“魏军突然从子午谷杀到了汉中，如今已经兵临乐城城下了，具体情况某也不太清楚，回去之后估计会有详细的军情报告。”
咸鱼心中不禁暗喜，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自家的大军给盼来了，怪不得阎宇会如此慌张呢，遇到这事谁能保持淡定啊。
回到了都督府，大堂之上，所有的幕僚官员皆已经到齐了，而阎宇的脸上，也流露出来彷徨无助的神色，幕僚们似乎在争论着，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而阎宇似乎也对这些意见并不满意。
咸鱼上前施礼，而阎宇仿佛如看到救星一般，两眼放光，立刻是起身相扶，关切地道：“听闻程参军身体不适前往医馆诊治，不知病症可否轻些，如果身体不便话，我们改日再议也行。”
咸鱼道：“多谢都督挂念，卑职只是些腰疼腿酸的老毛病了，并不碍事，听闻有紧急军务，姗姗来迟，还乞都督见谅。”
阎宇含笑着道：“无妨无妨，程参军贵体欠安，还得劳烦你跑一趟，该说抱歉的是本督。”
咸鱼道：“不知都督急召，所为何事？”
阎宇便将军情公文交给了咸鱼，咸鱼接过一看，这份公文倒也是写得十分详细，将魏军的情况该写明的都写明了，咸鱼细细地读了一遍，读得十分耐心。
当然，这几行咸鱼很快地就可以看完，他之所以故意地多看一会儿，其实是在心中谋划着什么，当他将公文递还回去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青隼这次和他会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如何配合魏军行动的事，本来以来这件事或许会缓一缓的，但没有想到魏军的来势竟然是如此之快，而且走得是最为难走的子午谷，这事显然是出乎咸鱼的意料的。
不过临机权变是作为间谍的基本素质，咸鱼在这方面完全是合格的，处惊不变，他在读这份公文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开始在构思应对之策了，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对策。
“不知都督有何考虑？”咸鱼没有先说自己的对策，而是询问起阎宇来。
阎宇倒也不加任何的隐瞒，道：“大多数人的意见是，乐城的王舍不遵号令，擅行其事，此番魏军围城，我们大可不必理会，加强南郑防守才是要务，乐城王舍，且由他自生自灭去。”
阎宇本人以及手下的这些幕僚，对王舍那是相当的不感兴趣，阎宇到任汉中之后，几次召集王舍以及蒋斌、傅佥他们前来，结果这几个人同气连枝，对阎宇是不理不睬，把他似乎当成了空气。
这次魏军兵出子午谷，乐城首当其冲地成为了魏军的首要攻击点，阎宇现在正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救与不救的事。
大多数幕僚的建议是不救，王舍如此傲慢无礼，根本就不值得阎宇救他。

第2368章 接着忽悠
“程参军，你的意见如何？”阎宇问咸鱼道。
咸鱼沉吟了一下，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在快速地思索着，救与不救，哪个对魏军更有利呢？
乐城的防御状况，咸鱼是比较清楚的，乐城那绝对算得上一座坚城，不但城墙坚固，而且防御设施齐备，魏军想要攻下乐城来，绝不是件易事。
所以说魏军包围乐城，未必就会对乐城实施强攻，而魏军寻常惯用的战术就是围城打援，如果能让驻守南郑的阎宇军去乐城救援的话，那便可以正好踏入到魏军的包围圈之中。
阎宇的这支军队，虽然也有一万多人，但都是各地的游击队拼凑而来的，单靠汉中都督的命令捏合到一起，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建制，战斗力自然也不能跟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
如果这样的军队来守城的话，或许还能支撑一下，但如果将他们拉到野外去打仗，分分钟就是团灭的下场。
咸鱼暗暗地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让阎宇的军队出城更好一些，于是咸鱼道：“卑职认为，乐城乃汉中防御之重镇，一旦乐城有失，汉中东面必然是门户大开，南郑亦能守也。虽然王舍不遵都督之号令，令人气愤，但如今大战将至，都督还需以大局为重，不与王舍这些人计较，一来也可以体现都督之雅量，二来也可以摒弃那些不和之声，现在逆魏的人马来犯，我军各路人马还应当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共御外敌。”
阎宇迟疑了一下，道：“那依程参军之意，本督该是出兵救援乐城了？”
咸鱼看到了阎宇的犹豫之色，很显然，阎宇是不想出兵的，不论是汉城还是乐城，如今的兵马指挥权并不在阎宇的手中，阎宇自然不想去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阎宇之所以问计于咸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咸鱼之前的计划十分的成功，所以阎宇对咸鱼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不过显然这次咸鱼和他的意见并不统一，这显然让阎宇有些纠结了，也不知道是该听还是不该听咸鱼的。
咸鱼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阎宇送到魏军的包围圈之中，自然不会轻易地放弃，既然阎宇并不太情愿出兵，那就接着忽悠，忽悠到他肯出兵为止。
“如今大敌当前，都督身为汉中的最高督帅，理当抛弃个人之恩怨，出手相援，王舍守乐城，孤立无援，必定无法久持，都督若是率兵亲至，解了乐城之围，王舍定当是感恩戴德，必定唯命是从。此次出兵，都督也正好可以借此收服汉中人心，便是蒋斌、傅佥之流，见都督如此大义凛然，能以大局为重，必定舍姜维而投都督，汉中各军归心亦是迟早之事。”
咸鱼知道阎宇心心念念地就是想要汉中的兵马大权，至于什么大局为重，大义为先，那不过是一顶忽悠阎宇的大帽子而已，只要此次出兵能有机会夺下汉中的兵权来，阎宇还是大概率愿意出兵。
果然听了咸鱼这么一说，阎宇是颇为心动。
他当了这个汉中都督之后，却拿不到汉中都督的实权，这着实让阎宇是郁闷不已，所以阎宇一直以来想得就是如何才能将这兵权给夺回来。
在咸鱼帮助他拿到了一万兵马的控制权之后，阎宇心思更是活络了，他一思谋求着更大的权力，想将汉中的五万人马全部都纳入到他的麾下。
只不过朝廷的一纸诏书是给阎宇泼了一盆凉水，让他心有顾及，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夺权了，但尽管如此，阎宇还是心有不甘的，只要有机会，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现在听了咸鱼的话，阎宇的心思自然又活泛起来了，什么国家大义阎宇是不在乎的，但如果有机会将汉中兵马揽到他的麾下，自然他是极为乐意的。
只不过，魏军如此的强大，阎宇心中犯了些嘀咕，这次出兵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于是阎宇道：“逆魏的军队如此凶顽，此次出兵，或恐难胜？”
咸鱼微微一笑道：“都督勿忧，前方传来的情报已经是极为的详实了，此次魏军从子午道出兵，只有陷阵一营，估计是试探耳，想看看我军汉中防御强度如何，如果能胜，则后续大军将至，如果不能胜，则退兵不复来也。所以都督此次出兵，必要痛击敌军，使其不敢再有窥探汉中之想法。”
阎宇忧色未减地道：“魏军兵马将近两万，而我军只有一万，力量悬殊，如何能胜？”
咸鱼笑道：“魏军虽然号称两万，但实则能战的只有陷阵营一万五千人而已，其余的杂兵，不足为虑，更何况，陷阵营在魏军战斗序列之中，只属于二等之军，并非魏军主力精锐。都督麾下虽然只有一万人，但都督别忘了，乐城的王舍的手下也是有一万人的，都督出兵去救乐城，王舍又岂能无动于衷，他必出兵相迎，都督若能与王舍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必败逆魏陷阵营也。但如果都督按兵不动，坐视乐城而亡，恐怕朝廷那边也不好交待吧。”
阎宇听得咸鱼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阎宇虽然是靠着阿谀奉承拍马溜须上的位，但好歹也还是有些领军的本事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永安都督的位置上坐那么久，此次到汉中任都督，阎宇的心更野，希望将姜维所有的权力都给夺下来，由他来坐镇汉中，主导伐魏之战。
阎宇就连取代姜维的心思都有，那就证明阎宇在领军作战方面，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如果他真没有点能力的话，自己也早就打退堂鼓了，哪还有心思和姜维争来争去的。
听了咸鱼的分析之后，阎宇也认为他说得在理，如果乐城危在旦夕而自己不出兵相救的话，那么这消息传到了朝廷中，恐怕黄皓也保他不住。
在其位就得谋其政，阎宇身为汉中都督，自然得担起这份重担来，于是阎宇听从了咸鱼的建议，决意出兵乐城。

第2369章 率兵出发
南郑距离乐城也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沿着沔水东进，便可以直抵乐城。
汉中多山，那就是南郑一带算是小平原，再往东走，便是丘陵与山脉相连，地势起伏很大，前往乐城的路虽然不像秦岭古道那样的险峻，但也算不上是一马平川。
既然决定了出兵乐城，阎宇当然地要做好准备，要知道这一仗可是他就任汉中都督以来打得第一仗，能不能有个开门红，来树立起阎宇的威信，这一仗就是最好的机会。
阎宇是荆州南郡人，他父亲曾担任从事，随同刘备入川，只不过在第二年就病逝了，以至于身名不显。但阎宇作为荆襄系的二代人，在蜀国荆襄系掌权的时代，还是比较容易获得升迁的机会。
而阎宇为人也比较圆滑，善于投机钻营，和荆襄派的人关系融洽，也能跟黄皓这样的内官攀上交情，虽然没有什么战功，但却职位却一直攀升不断，曾经做过庲降都督，才干虽然不及马忠，但却无大的过错，镇守南中之时，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后来永安都督宗预因病回了成都，阎宇便接替其位出任永安都督，永安虽然是蜀国最为紧要的东门户，但由于其与吴国接壤而诸葛亮重修吴蜀同盟之后吴国也再未犯境，所以永安都督的差事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
蜀国的军队体系，大概分为两部分，南线和北线，南线包括成都的御林军以及庲降都督、江州都督和永安都督，他们的任务就是驻守，那怕有些战斗，也仅仅只是平定叛乱，所以基本上没有啥大的仗要打。
而北线的汉中阴平武都，则是北伐曹魏的第一战线，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姜维，都是主战派，所以北线的战事连绵不断，蜀国的军事格局，也渐渐形成了北强南弱的态势。
如果仅仅是阎宇本人，或许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来抢夺姜维的权力，只不过是姜维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了，不光是太监黄皓，就连恩师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尚书令樊建、辅国大将军董厥都和姜维尿不到一个壶里。
所以，最后才有了姜维和阎宇对调防区的事，如果说单纯的仅仅只是黄皓在刘禅面前吹风的话，阎宇未必会得到后主的信任，但如果幕后推手多了诸葛瞻、樊建、董厥这些重臣，那就是又另当别论了。
阎宇之所以能成为汉中都督，并且在汉中搞出那么多的事来，都一直安然无恙，就连愤怒的姜维最终都没有实施反击，毕竟有一大堆的人在后面给阎宇擦屁股，让阎宇在汉中的地位安稳如山。
按理说蜀国的文臣武将众多，黄皓诸葛瞻他们就算和姜维不铆，也不一定非得选择阎宇来替代吧。
之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其他的人而最终选了阎宇，最主要的是阎宇的人缘好，各方势力他都能左右逢源，而且能力也是不错的，时人评价其为宿有功干，于事精勤，在庲降都督和永安都督位子上都干过，如今担任右大将军，论资历的话，也是阎宇最高的，所以替代姜维，阎宇成为了不二之选。
有后主刘禅以及这么多的朝中大佬给他撑腰，阎宇到任汉中之后，自然也是想有一番作为的，不想当干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阎宇身为将军，身为都督，自然也是不甘心被人看低的，如果能在这次的汉中之战中立下功勋的话，那阎宇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也将会是实至名归的。
不过阎宇的壮志雄心倒是有了，但真正落到实战的时候，他却也有些发懵。
阎宇虽然担任过庲降都督和永安都督，指挥过军队，但最多也就是操练演习，平平叛乱，镇压一下蛮夷，实则他也是没有见过千军万马厮杀的大场面的，和魏军交战，恐怕也是阎宇平生的头一遭。
实战和操练演习完全是两回事，尤其是对手是身经百战的魏军之时，阎宇心中自然难免有些打鼓。
而且阎宇这次从永安带过来的幕僚团队，也几乎没有人见过什么真正的打仗，虽然他们定下了救援乐城的任务，但这仗究竟怎么打，谁心里也没底。
这个时候，还是得咸鱼出面，为阎宇出谋划策，排兵布阵，给他安排的妥妥贴贴的。
阎宇不禁是大喜，在领军出战方面，阎宇本来没有指望咸鱼的，一直以来咸鱼在都督府担任是文官，而且咸鱼的年纪也大了，一个年过花甲，而且身体也不太好的老者，阎宇还能指望他上阵作战吗？那怕是指挥战斗，那也是勉为其难的。
现在听了咸鱼的谋划，阎宇大感欣慰，这次他到汉中来，可算是捡到宝了，有咸鱼如此得力的文武全才相辅，何愁自己大事不成？
只是阎宇担心咸鱼的身体能不能抗得住，毕竟出征可是一件苦差事，而刚刚咸鱼还去药铺看病买药，就他这身体能吃得消吗？
阎宇关切地道：“程参军，本督欲请你随军出征，只是不知你身体如何，吃得消否？”
咸鱼拱手道：“都督之命，卑职如何敢不从？卑职虽体有微恙，但大局为先，必当效死以命，以效犬马之劳。”
咸鱼当然得跟着阎宇出征，自己的这个计划，那就是要把阎宇往坑里带，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如果咸鱼留在南郑的话，那肯定是无法把握战场变化的。
所以无论如何，咸鱼也必须要陪在阎宇的身边，然后一步步地将他带往挖好的坑里，这才是咸鱼要做的事。
至于身体，咸鱼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青隼给他的那包药，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看来阎宇已经是信以为真了。
阎宇一听咸鱼应允了，大喜过望，立刻任命咸鱼为长史，全面负责军事谋划，所有的幕僚也归咸鱼来统领，然后让杨辛点兵，留下两千人守南郑，其余的八千人，整装出发，离开了南郑，直奔乐城而去。

第2370章 阎宇的纠结
其实在派多少人马出征多少人马留守的问题上，阎宇还是比较纠结的，带的人少了吧，怕打不过魏军，带得人多了吧，又怕南郑空虚，被魏军偷袭了去，所以阎宇一直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派多少的出征才好。
咸鱼给的他建议是多带兵马，只留少部分人驻守南郑即可，此次魏军是从子午谷进军的，首当其冲进攻的目标自然是乐城，还威胁不到南郑。
更何况南郑后面还有汉城和阳平关，蒋斌和傅佥也不可能坐视魏军偷袭而置之不理。
而前往救援乐城，面对数量众多的魏军，阎宇兵马带少了，也不济事，至少得带八千兵马出战，才有胜算。
阎宇现在对咸鱼完全是言听计从，既然咸鱼这么说了，那阎宇也就没有啥意见，立刻点起八千人马，以都尉杨辛为前部，率一千人马先行，阎宇则亲率七千人马紧随其后。
咸鱼当然知道魏军此次进攻汉中，可远不止是子午谷的这一路人马，同时进军汉中的就另有斜谷和骆谷的两路人马，只不过被子午谷的陷阵营给抢了先，而越骑营和先登营，此刻还正在半路上呢。
由于越骑营和先登营还未出谷，所以蜀国方面压根儿还不知道魏军多路进攻的事情，只以为魏军是从子午谷杀过来的，这也给咸鱼忽悠阎宇去送死创造了条件。
如果三路人马一齐赶到汉中的话，阎宇在南郑都自顾不睱了，那还有余力去救援乐城啊？
咸鱼让阎宇派尽可能多地派兵前往乐城，就是让魏军包饺子的时候馅料足点，咸鱼相信以魏军的战斗力，别说是八千蜀军，就算是阎宇的一万人马齐至，也完全有能力一举将其全歼的。
而且将南郑城的人马调空之后，只要魏军其他路的人马杀到汉中，必定可以轻取南郑，此为一举两得之计。
而现在阎宇全然不知道他已经完全被咸鱼带到了坑里，此刻的阎宇，还沉浸在得良士相助，准备大展身手的美好愿景之中，全然不知道他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陷阵营在前面已经是张网以待，咸鱼在后面又是推波助澜，本来以阎宇的这一万人马，就算守不住南郑城，但至少也能抵挡一二，但被咸鱼一通忽悠之后，阎宇算是彻底地踏上了不归路。
刚刚当上都尉不久的杨辛此番更是被阎宇委以先锋的重任，杨辛特别的兴奋，看来自己立功升赏的机会到了呀，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表现自己，争取能再官升一级。
在遇到咸鱼之前，杨辛还仅仅只是一个有职无权的副都尉，在阎宇的幕僚团队之中，也只是一个中等的人物，只能干些跑跑腿打打杂的事。
在遇到咸鱼之后，杨辛的人生际遇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但官衔之中的那个副字给去掉了，而且他还真正地能统领兵马，负责起了南郑的防务。
这在杨辛刚到汉中之时，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要知道都督阎宇都是光杆司令，更别说他一个位卑职微的副都尉了，但自从杨辛向阎宇推荐了咸鱼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不但阎宇咸鱼翻身，拿到一万人马的控制权，而且杨辛同样也是跟着沾了大光，成为了掌握实权的郡都尉。
这让杨辛颇有一种遇到贵人的感觉，所以他对咸鱼是相当感激的，而且阎宇对咸鱼都是言听计从，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来质疑咸鱼的计谋呢，此次救援乐城，在杨辛看来，那就是白捡的功劳，只要按咸鱼的计划行事，这功劳就是唾手可得。
如果这一战真有斩获的话，那杨辛晋升一个偏将应当没有什么问题了。
尽管偏将只是最低阶的将军，但能当上将军，那可是杨辛心心念念的事，这次机会就摆在他面前，杨辛自然要努力地去争取了。
杨辛领军一路而进，为了稳妥起见，杨辛严格地控制着行军的速度，每日行军不超过五十里，按路程估算，蜀军将会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抵达乐城城下。
为了保证半路上不遭遇到魏军的伏击，杨辛一路之上边行军边派出了不少的斥侯，去打探乐城那边的情况。
斥侯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他们很快就探明了乐城那边的情况，如今魏军分为两座大营，一东一西，驻扎在乐城的东门外和西外门，对乐城形成了包围之势，只不过那边的战斗还没有打响，魏军对乐城也只是采用围而不攻的方式。
杨辛很快地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阎宇，此时阎宇和前队人马也只保持着五六里的距离，阎宇安排杨辛在前面带一千人为先锋，也就是探路的，如果杨辛在半路上遭遇到伏击，阎宇便可以随机应变，可以根据敌人的数量或增援或撤退，完全是游刃有余的。
阎宇得到了魏军的最新消息，他们对乐城是围而不打，这不禁让阎宇有些狐疑，既然魏军已经兵临城下了，那为何没有攻城的举动？
其实阎宇最希望的是魏军此刻正和乐城的守军打得热火朝天，这样一来，阎宇率军从背后杀出，便可以杀魏军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和王舍里应外合，大破魏军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魏军此刻隐而不发，按兵不动，这不禁是给阎宇出了一个难题，现在他要是率军凑上去的话，魏军不管乐城的守军了，转而集中全力来对付他，这未免会让阎宇有些吃不消。
如果王舍肯出城夹攻的话，那情况可能会好点，但如果王舍不出兵相助的话，让阎宇单独去面对数量庞大的魏军，那可就情况不妙了。
毕竟由于乐城被魏军所包围，阎宇是无法和王舍取得联系的，而且以前王舍就不遵从他的号令，那怕阎宇真得杀到城下和魏军交战了，王舍来一个隔岸观火，阎宇就得身陷困境啊。
一想到此处，阎宇脸色微变，不禁又想打退堂鼓了。

第2371章 打消了退堂鼓
咸鱼当然不会给阎宇打退堂鼓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把阎宇忽悠出了南郑，路都走了一半了，这个时候如果阎宇撤兵回南郑的话，那咸鱼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阎宇这么撤退了，一看阎宇萌生退意之后，咸鱼立刻道：“都督，此处离乐城已是不远，未曾与魏军交战便撤退，只恐为姜伯约耻笑也。”
咸鱼也没有说为天下人耻笑的话，就算说了也未必能顶什么用，阎宇本质上就不是那种勇往无前视死如归的勇将，他更多的是喜欢耍那种小聪明，为人精明而务实，属于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咸鱼这段时间早就摸准了阎宇的脾气，阎宇到任汉中之后，虽然他名义上是汉中的最高军政长官，但事实上，姜维的影响力却是无处不在的，不但手握兵权的蒋斌王舍傅佥这些人对姜维是言听计从，对自己的命令是置若罔闻，就连普通的军士民众对姜维是甚是赞誉。
这不得不让阎宇最为抓狂了，他现最见不过得的就是有人说姜维的好，甚至都不愿意提及到姜维的名字，咸鱼故意地说阎宇此次如果就这么退兵的话，会遭到姜维的耻笑，立刻刺痛了阎宇最为敏感的神经。
被别人耻笑或许阎宇不在乎，但如果让姜维耻笑的话，那阎宇绝对是无法接受的，姜维人都不在汉中，阎宇还得处处受他的辖制，早就让阎宇是忿忿不平了，如何能受到了姜维的嘲弄。
一听这话，阎宇当即沉默不语了，咸鱼接着道：“子午谷艰险难行，魏军纵然从子午谷杀了过来，但早已是疲惫之极，所以抵达乐城城下之后，才会围而不攻，魏军现在只是暂时地休整，等到恢复体力之后，就会展开攻城行动。所以都督不但无需退兵，而且还要加快速度，尽可能早地抵达乐城，趁着魏军疲惫之际，一举战而胜之。都督担心王舍不肯出战，其实也是多余的，破敌乃是立功良机，王舍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把的功劳丢个而无动于衷，都督该是防备王舍出来抢功，而不是担忧他不出战。”
阎宇细品了一下，咸鱼说得极为在理，首先魏军刚从子午谷杀过来，子午谷的路是所有秦岭谷道之中最为难走的，寻常都没有什么人通行，魏军估计是想着出其不意才会选择从这条路进军的，不过走这样的险路，真是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虽然魏军是走出了子午谷，但想必也是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和精力，整支军队疲惫不堪才对，而阎宇的军队，则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体力精力正是最旺盛之时，以己之长，击敌之短，这仗焉有不胜之理？
至于王舍，虽然是不遵阎宇的号令，但如果大把的功劳就摆在眼前的话，王舍估计也会红了眼一样来抢，这也是该阎宇提防的地方，这次他出兵救援乐城，就是冲着战功而来，如果为他人做了嫁衣，那岂不是冤死了！
想到这儿，阎宇倒是有了种热血冲动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已经是多少年没有过了，估计第一次如此的冲动，也是他刚当上校尉的那个时候吧。
阎宇在南中的时候，参与过平定蛮夷的叛乱，那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斗，不过身为校尉的阎宇打得还是热血澎湃的，他还亲手斩了几颗蛮夷人的头颅。
平定叛乱之后，阎宇也顺利地升为了平南将军，以后更是升到了庲降都督，永安都督，成为了蜀国军界声名显赫的人物。
但地位越高，阎宇心中的那份火热和冲动反而是荡然无存了，他更多的时间是周旋于权贵之间，做一些蝇营狗苟之事，更多的时候是谋权夺利，从来也没有再有过亲临战场的那种激情了。
此刻经过咸鱼的一阵劝说，阎宇似乎找回了当年的一些感觉来，于是他决定听从咸鱼的意见，到乐城去和魏军一拼高下。
阎宇以前一直是南方任职，从来没有参与过北伐之战，自然也就从来没有和魏军交战过，对于魏军的战斗力如何，他也仅仅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有直观地体验过。
姜维北伐，屡战屡败，那在阎宇看来，这就不仅仅只是魏军的强大了，而是姜维的能力所在，如果换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吃这么多的败仗的。
阎宇与姜维是站在对立面的，甚至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那种地步，反正是有我无他，有他无我，所以到了汉中之后，阎宇还是有一番想法的，那就是姜维做不到的，自己一定能做到，姜维能做到的，自己也要做得更好，这样才有机会压过姜维一头的。
如果这次阎宇走到了半路上，还没有遭遇到魏军的话，就主动地撤退了，肯定会遭人诟病的，他堂堂汉中都督，又怎么肯甘于人下，尤其是比较姜维的战绩，阎宇得奋起直追才行。
最终阎宇还是打消了撤退的打算，命令蜀军继续前进，而且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尽可能地早点赶到乐城。
要打就得速战速决，想来现在魏军刚刚走出子午谷，正是最为疲惫虚弱的时候，如果蜀军能捉住这个机会，越早赶到乐城越好。
如果等魏军恢复过来的之后，蜀军很可能会陷入到不利局面之中，这种慢吞吞的行军方式，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阎宇才给前队的杨辛下达命令，让他火速前进，飞快地赶往乐城，争取尽早地投入战斗。
杨辛接到命令之后，自然也不敢再有所耽搁了，立刻下令先头部队，加速行军的速度，快速杀往乐城。
蜀军的这一加速，明显地提升了速度，第二天的行军路程就明显比第一天要长得多，在中午时分，他们已经赶到了野狼峪，这里距离乐城已经不足二十里了，按照蜀军的速度，估计也就在一两个时辰后，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第2372章 大鱼要上钩了
陷阵营埋伏在野狼峪已经有两天的时间了，师纂选择的这个伏击位置是南郑到乐城的必经之路，这里地势险要，形若口袋，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伏击地点了。
师纂下令陷阵营的将士做好隐藏，以避免打草惊蛇，如果被蜀军发现了这儿有埋伏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踏入包围圈的。
所以，师纂要求魏兵埋伏的时候将位置后移一些，绝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来，那怕被蜀军发现半个身影，都是极其危险的，很可能就会导致这场伏击前功尽弃。
同时师纂让包围乐城的军队多造声势，多竖旗帜，这样就可以造成大军压城的假象，让南郑的蜀军误以为魏军的全部主力都在乐城城下，这样他们才敢放心大胆地出兵来救援。
不过包围圈是设好了，但蜀军究竟来不来师纂心中却未必有底，根据事先他们得到的情报，汉中蜀军存在着严重的将帅不和的问题，汉中都督阎宇驻守南郑，和汉城的蒋斌乐城的王舍关系处得都十分地僵，现在乐城被围，阎宇会不会主动地出兵救援，确实是一个谜。
但就算阎宇不来，师纂也必须要做好伏击的准备，来则正好，不来的话，就纯粹当队伍休整了，毕竟在魏军攻城之前，必须要清除掉南郑援兵这个隐患，否则的话，魏军这边正在集中兵力大举攻城呢，蜀军援兵突然从背后杀到，那局面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不管蜀军来与不来，这次的伏击是必须要准备的，围点打援本来就是魏军的传统战术，基本上也无需做什么准备，反正现在陷阵营还不具备攻城的能力，闲着也是闲着，兴许阎宇上套了呢，这样师纂就真得大赚了。
魏军埋伏了两天之后，果然看到蜀军的一支人马由西向东而来，魏兵的观察哨一早就发现了，立刻是飞报于师纂。
师纂登上山头，居高临下，看到了蜀军大约有千余人的模样，正快速地向乐城方向行军，估计再有一刻左右的时间就会踏入到野狼峪之中。
师纂下令所有埋伏的军队全部按兵不动，任何人不得喧哗，不得暴露，更不得出击，违令者斩无赦。
手下的部将都愣了，他们辛辛苦苦地在这儿埋伏了两天的时间，风餐露宿的，不就是等着蜀军的人马踏入包围圈打他们一个伏击吗，为何蜀军来了，师纂却按兵不动呢？
面对众部下的疑惑，师纂笑了笑道：“蜀军这支人马只有一千人，顶多算是一支先头部队，专门来探路的，老鼠拖葫芦——大头还在后头呢，先打了这支小股部队，就会打草惊蛇，让蜀军的大部队给逃了。”
魏军诸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于是他们立刻传下令去，命令各部的人马继续埋伏，不得出击，不得暴露，任由这支蜀军通过野狼峪。
杨辛此刻率军已经接近了野狼峪，按照阎宇的最新命令，杨辛已经是提高了行军的速度，队伍明显地加快了脚程。
抵达野狼峪口的时候，杨辛抬头看看两侧的高山，心中不禁是寒意上涌，后背凉飕飕的，暗暗地寻思，如果魏军在此埋伏的话，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说实话，此刻杨辛内心之中真有几分胆怯，不过他也不敢轻易地后退，于是下令让队伍停下来稍息，派出了几名斥侯，到两侧的高地之上去探看一下有没有埋伏。
那些个斥侯倒也身手敏捷，很快地就爬上了前面的山梁，四处打瞧了一番，空旷无人，于是回去禀报杨辛，称这里并无魏军的埋伏，可以放心通过。
这也是师纂故意让魏军埋伏圈后撤的缘故，如果直接埋伏在最前面的话，是很容易暴露的，而埋伏位置后撤之后，蜀军的斥侯兵侦察范围有限，根本没有时间展开大范围的搜索，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现魏军的埋伏。
杨辛听了斥侯的禀报，有些将信将疑，他站在谷口的位置上，左右张望着了片刻，此刻的山上，确实是空寂无人的，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杨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既然没有发现魏军的伏兵，那杨辛也就没有后退的理由，他下令全体人员加速通过野狼峪，不做任何的停留。
野狼峪的山谷并不长，只有三四里的距离，蜀军的人马很快就穿谷而过，整个过程十分的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当杨辛离开野狼峪的时候，终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这里并没有魏军的埋伏。
杨辛在这里留了少部分的人，以接应后继的大部队，而杨辛则率领着他的先头部队，昂首阔步地继续向乐城方向挺进。
看着蜀军远去的身影，魏军将士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方才蜀军的斥侯其实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了，倘若再往前过一道山梁，那魏军还真是藏不住了。
弄死几个斥侯兵倒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但只要这些斥侯兵死上一个，就必然会引起蜀军的警觉，他们看到情况不对，肯定会掉头就跑，魏军别说是大鱼了，恐怕就连这么一条小鱼也给逃掉了。
所以，打伏击战最关键的还是得藏得好，师纂在安排埋伏位置的时候，就精心地进行了选择，他让魏军后撤到第二道山梁之后，这样除非是蜀军展开大规模长时间的搜索，才可能会发现魏军的踪迹，如果只是简单地进行搜索侦察的话，是根本发现不了魏军的埋伏的。
而此刻蜀军正在行军途中，不可能对沿途的所有目标都进行仔细地搜索，所以那怕他们觉得野狼峪比较危险，最多也就是会在第一道山梁处侦察一番，而不可能深入到后山来。
放过了这支先头部队之后，师纂当即下令，让魏军各部人马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大鱼马上就要上钩了。

第2373章 山崩地裂
蜀军的先头部队和主力部队相隔的距离并不太远，大约也就是五六里的距离，在杨辛的人马通过野狼峪之后大约小半个时辰，阎宇的七千人马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野狼峪外。
这可真是一条大鱼啊！埋伏在山顶上的魏军看得极是眼馋，只不过现在蜀军还没有进入山谷，不到他们动手的时候，各部人马只能继续地爬着那儿，眼馋归眼馋，出击的命令下达之前，谁都不敢擅自行动，否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师纂已经下达了严令，擅自行动者斩！
伏击战讲究得就是一个时机，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必须要等到蜀军的人马大部入谷，全部踏入到魏军的包围圈之后再动手，这样全歼敌人的机会才会很大。
师纂这个时候倒也是一点也不急，放过前面探路的那支先头部队之后，蜀军也就不会再对野狼峪有什么怀疑了，此时等蜀军全部进入山谷，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且按照蜀军的行军速度，大概用了不一两刻的时间，蜀军就会进入到魏军伏击的最佳位置，到时候，魏军出击，就可以将蜀军一锅端了。
而在这之前，魏军需要做的，没有别的，只有耐心地等待。
阎宇在野狼峪的谷口，也停了下来，杨辛安排的一名都伯就在这里等着接应，看到阎宇赶来，赶忙地上前禀报。
“杨都尉何在？”阎宇骑在马上，斜睨了一眼道。
那都伯卑微地躬身道：“启禀都督，杨都尉已经朝乐城方向而去了，只留小人在此恭候都督，为都督引路。”
阎宇打量了一下此处的地势，点头道：“杨都尉有心了。”
然后阎宇回头对咸鱼道：“程长史，此乃何地，感觉为何如此阴森？”
咸鱼道：“此处名唤野狼峪，因此处人烟稀少，野狼出没，故而得此名也。此处距离乐城只有二十余里了，以现在的速度，申时必可抵达乐城。”
阎宇哈哈一笑道：“区区野狼，我上万人如何惧之，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蜀军奉命立刻前进，准许穿过野狼峪前往乐城。
野狼峪的地形外宽内窄，形若喇叭，越往里走，道路越窄，起初的时候，蜀军还能排成几列纵队，可走了一半的路之后，只能是排成了单行，队伍被拉成了长长的条状。
不过野狼峪的山谷并不太长，只有三四里的长度，入谷之后很快就可以看到出口了，先前已经有先头部队从野狼峪通过，所以后面的队伍再通过野狼峪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只是会有人不断地抱怨一下路比较难走罢了。
眼看着他们距离谷口的位置越来越近，突然之间，却从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向起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无数的山石从山坡上滚落了下来，激起了冲天的尘烟，真有一种天崩地裂之感。
蜀军士兵个个惊得是面如土色，这也太倒楣了吧，他们刚刚要经过这里，前面居然会出现山石塌方的情况。
幸运的是，前面的塌方距离他们还有几十丈远，如果蜀军正好走到谷口处山石再落下来的话，那绝对是十死无生，不是被活埋就是被砸成肉饼。
现在看来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遭遇到如此危险的突发情况，却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员伤亡，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只是眼着无数的山石滚落了下来，将本来就不太宽阔的道路给堵死了，那些塌方的山石至少也有一丈多高的，蜀军想要通行，就必须得将这些乱石给清理掉。
但这些山石数量众多，而蜀军此刻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想要清理这么一大堆的石块，就算是干到天黑也干不完呀。
阎宇处于队伍的中段，他倒是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而且山石落下的时候，就连山谷之内也有一种地震般的感觉，阎宇不禁是大惊失色，忙询问前方出了何事。
很快前面的情况就被汇报了过来，称在山谷的出口位置突然出现了山体塌方，将出谷的道路给堵住了。
山体塌方？这么巧？
阎宇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这次的山体塌方也塌得太巧了，早不塌晚不塌的，偏偏就在蜀军正要通过野狼峪的时候塌方了，这未免也太蹊跷太诡异了，而且这个时候既不刮风也不下雨更没有地震发生，一直都未曾出事的山体又怎么会突然坍塌了呢？
事出反常即为妖，阎宇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的突发情况，他立刻下令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所有的人全部向后转，火速退出野狼峪。
可还没有等蜀军转身呢，就听得两侧的山坡之上喊杀声大起，涌出无数的魏兵，紧接着乱箭如雨倾泻而来，手忙脚乱之中，蜀军是纷纷地中箭，伤亡一大片，整个山谷之内顿时是乱成了一团。
看这情况，不用说也是中了魏军的埋伏，阎宇气得大骂杨辛，让他在前面探路，居然就探了这么一个结果，魏军明明在野狼峪有埋伏，杨辛居然没有发现，结果让阎宇的七千人马全陷入到了魏军的包围圈之中，这下惨了！
阎宇骂了几句也不骂了，毕竟现在杨辛早就不知所踪了，骂他也没有用，现在阎宇的想办法脱困才是。
魏军占据了野狼峪两边的高地，居高临下，对蜀军形成了包围之势，不过蜀军此刻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不错的，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很快地就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尝试着向谷口外突围。
这和阎宇的指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由于这支军队原属于汉中的游击军，游击军或许在大规模作战之中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但在复杂的地形和独立作战能力方面，都是有着过人之处的，那怕现在他们身后包围圈处境相当的不利，但依然能比较从容地进行战斗，正是体现了游击军的素质。
他们一边利用地势进行掩护，以躲避魏军的乱箭，一边缓慢地向谷口移动，试图夺路而逃。

第2374章 掐头去尾
师纂当然不会让蜀军有逃跑的机会，为了打好这场伏击战，师纂已经在野狼峪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他亲自勘测地利，设制埋伏阵地，就连出口那边的山体塌方都是他搞出来的。
在野狼峪埋伏的时候，师纂就前前后后转悠了好几遍，对野狼峪内外的地形摸了一个透。
想要全歼进入山谷的蜀军，那魏军就必须要扎紧这个口袋才行，进谷的那入口比较宽阔，想要封锁这个入口也就是蜀军的退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用人堆了，所以在入口的两翼，师篡是安排了最为精锐的前部人马在那儿埋伏的，只要号令一下，前军校尉将会率领三千人的陷阵营前部冲下山去，将蜀军的人马冲为两段，掐在谷口的这个位置上，不给已经入谷的蜀军逃跑的机会。
而出口那边较为狭窄，两边俱是极陡的悬崖，师纂经过实地勘察，发现左侧的山崖突起，如果将突起的部分下面挖空的话，整个山体就会形成坍塌。
原先的计划是让部署在出口两侧山崖上的魏兵事先准备一些石头，待蜀军将要出谷之时抛下去，但那个出口即使是比较狭窄，所需的土石方数量也是极为庞大的，仅仅依靠人力的话，想要达到完全封死山谷几乎是办不到的。
而如果能造成山体塌方的话，那怕只有一小部分的塌方，也足以掩埋道路了。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师纂亲自到左侧的山崖上查看了一番，认为这个办法是确实可行的，只需要在突出的悬崖下方打上几根粗大的立柱就可以将下端挖空了。
等到魏军进入山谷之后，再将支撑的木柱砍断，那突出的山崖就会发生垮塌，倾泻而下的土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整个山谷的道路给掩埋掉。
当然，师纂也是留有后手的，万一山体没有坍塌，那就和进口那边一样，派一支人马冲下去依靠人力去封锁谷口了。
反正这一战师纂是铁了心地要全歼蜀军的，而掐头去尾便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将蜀军困在野狼峪之中，他们绝对是插翅难飞。
当然如果能采用破坏山体造成塌方的方式来阻断道路的话，魏军就不必进行两头阻击了，只需要集中兵力封锁入口就行，而两线作战的话，面临的压力就要大得多了。
师纂的运气还不错，当蜀军进入山谷之后，魏军安排好的士兵就去砍伐那几根支撑的木柱，其实都不必砍断，大约砍到一半的时候，上面的巨石就已经支撑不住了，伐木的魏兵赶紧地撤退，转瞬之间，轰隆一声，整块的山崖就塌陷了下去，天崩地裂，乱石呼啸而下。
而蜀军的前队人马距离塌方处仅仅也只有几十丈远的距离，差一点就将他们给活埋了。
随即师纂下达了全面出击的命令，魏军各部倾巢而出，按照预定的计划向蜀军发起了进攻，排山倒海，气势如潮。
阎宇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形如一字长蛇一般的蜀军此刻想要掉过头来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了，陷阵营前军校尉已经率领着三千人马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向着蜀军的队伍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其实蜀军直到现在还没有全部进谷，在大部分部队已经入谷的情况下，在外面还留着一个尾巴，大约是一千多人。
这也是蜀军队形比较紧凑的缘故，如果再松散一点的话，恐怕入谷的人都占不到总数的一半，毕竟野狼峪的山谷并不太长，只有三四里的距离，蜀军的队伍拉成一字长蛇的话，后面的人是无法排进来的。
阎宇为了保证队伍的战斗力，不让队伍太过于松散了，间距保持的相当的近，这样的话，倒是在作战的时候有个好处，那就是局部兵力充足，结阵方便。
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由于蜀军的队伍太过于集中，以至于遭遇到包围的时候，大部分的蜀军还滞留在山谷内。
而魏军前部的这一轮冲击，完全是碾压似的，他们得到号令之后，是第一波发起冲击的队伍，而蜀军的士兵，都还沉浸在那山崩地裂的巨响之中。
蜀军后队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前面出了什么状况，只是听到了轰隆隆的巨响声，蜀军纷纷地伸长脖子在观望或相互窃窃私语，可就在这个时候，魏军已经飞速杀到了，居高临下，势如破竹，几乎不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将蜀军的队伍冲断成为了两截。
魏军实施的战术就是先冲断，然后再就地构筑防线，阻击蜀军的反扑，当蜀军意识过来他们已经被包围之后，再想要突围的时候，魏军已经排出了铁桶一般的阵型，将蜀军死死地拦在了野狼峪之中。
由于大部分的蜀军都被困在了山谷之中，被截断留在山谷外面的蜀军反倒是一片茫然了，魏军冲断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就地列阵，用长枪和盾牌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步兵战阵。
截在谷外的蜀军只有一千多人，面对魏军铜墙铁壁一般的阵势，他们是顿感无力，进攻吧，这一千多人也没有多少的战斗力啊，根本就没有机会对魏军的阵地形成威胁。
可转身逃跑吧，都督阎宇还被困在山谷之中，按蜀军的军纪，如果这个时候逃跑的话，就算活着回去，也难逃军法的处治。
留在外面军衔最高的也就是一个军司马了，他寻思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带兵冲一下的，蜀军的军法严厉，丢弃长官自己逃命的话，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别人或许没事，但他作为一个领军者，肯定要受到重罚的。
如果阎宇能逃得出来还好，如果逃不出来阵亡了话，这个军司马也是难逃死罪。
所以不管怎样，临阵脱逃的事他还是不敢做的，思来想去，只能是集结起人马来，向着魏军那边冲了过去，想和被困在山谷之中的蜀军里应外合，突破魏军的围困。

第2375章 何不早降
但魏军根本就不他们近身的机会，藏身在长枪兵和刀盾兵后面的弓箭兵和连弩兵一看蜀军试图反扑，立刻是用弓弩对其进行压制。
虽然说野狼峪的山谷呈喇叭口的形状，但入口再宽也不过是几十丈的距离，陷阵营前部可足足有三千人，足以在谷口排出一个密集的方阵来，此刻弓弩手乱箭齐射，直将谷外的魏军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是向后撤离到安全的距离上。
想要近身肉搏是没机会了，但这支蜀军又不敢轻易地撤退，只能是和魏军展开了弓箭互射，只不过他们的箭矢可比魏军那边差确远，零零星星的，根本就对魏军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当谷外的蜀军构成不威胁之后，魏军这边才能对山谷之内的魏军进行全力以赴的阻击，毕竟被困在山谷里的蜀军人数是谷外的五六倍，而且谷外的蜀军没有生死危机感，进攻的时候自然不会拼尽全力，而山谷内的蜀军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一定会做困兽之斗，不顾一切地拼死而战的。
果不其然，一看退路被魏军给切断了，山谷内的蜀军都急红了眼，纷纷地向谷口方向涌来，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些魏军，基本上都是游击军，他们在划归到各个地方之后，就做过针对性的训练，游击队的作战方式和正规军队是完全不同的，正规军队讲究战阵和配合，而游击队则习惯于单兵作战，对个体的素质要求要高一些，就算是集结作战，也是以小股、机动、迂回、穿插为主，比较灵活。
所以，这些魏兵的单兵作战能力能强一些，面对被包围的困境，他们没有崩溃也没有自乱阵脚，反而是以更加凶悍的姿态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困兽犹斗，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这是一场狭路相逢的战斗，没有点勇气和毅力根本就无法站到这个战场之上，无论是魏兵还是蜀兵，都充满着杀气，双目赤红，踏尸而行，展开了最为残酷惨烈的肉搏着。
由于蜀军在外围的攻势不太给力，魏军只需要留下少许的兵力来对付他们就足矣，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对内线的作战。
这边的蜀军不但是人数众多，而且都是杀红了眼的，为了拼出一条生路来，他们人人争先，个个恐后，悍不畏死地向着魏军的战阵冲了去的。
面对着密如雨瀑的箭矢，蜀军似乎是毫不畏惧，顶着一面盾牌就往上冲，前面的蜀兵倒了下去，后面的蜀军则会拾起它的盾牌来，继续地前进，整个山谷之内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一片人间炼狱，地上修罗场。
魏军的这三千人可是陷阵营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大多是久战善战的老兵，他们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并对这场战斗有着最好的准备，知道敌人一旦被包围，首先就会进行疯狂的反扑，他们们必须要有打硬仗的思想准备。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个时候，谁更有勇气，谁更不怕死，谁才有机会笑到最后。
魏军的作战素来讲究阵型严谨，配合默契，不但对单兵的素质要求比较高，而且在协同作战，相互配合方面，都可以做到取长补短，相互弥补。
所以魏军的战阵常常有不动如山的称号，一个魏军的方阵摆在那儿，就如同一座矗立着的山峰，任凭风吹雨打，却也始终是岿然不动。
蜀军的冲击虽然相当的猛烈，但他们想要越过魏军的战阵却势如天堑，无论蜀军如何拼命，他们始终也无法突破魏军的方面。
渐渐地，谷口阵地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几乎将那片土地给染红了，蜀军越战心越寒，士气也逐渐地低落了下去，再也没有原先的那种悍猛之气了。
蜀军的气势一衰，整个战场的形势也就为之大变，魏军此刻从四面八方杀过了过来，将山谷之中的蜀军团团围住，将蜀军压缩到了有限的空间之中，每一波的箭雨射下，必定可以收割一大批的人头，蜀军在野狼峪的处境越来越变得艰难了。
阎宇此刻也是狼狈不堪，他试图向山谷的进行突围，但尝试了许多次之后，阎宇不禁哀叹，想要越过魏军的防线，比搬开出谷道路上的那堆巨石还要困难，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阎宇此刻不禁是懊悔无比，早知道魏军会在野狼峪进行埋伏，那他死活也不会离开南郑，至少南郑有坚固的城墙作为庇护，一时半会魏军也攻不进来。
但现在蜀军踏入到了魏军的包围圈之中，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本来他们是准备去乐城救助王舍的，结果反倒是自己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阎宇这时不禁将所有的怨气都归咎到了咸鱼的身上，当初众幕僚商议军情时，大多数的人对救援乐城也是持反对态度，就连阎宇本人也是极不赞成出兵的。
结果被咸鱼的如簧巧舌一顿忽悠，阎宇信以为真，踏上了这条贼船，真是悔不当初，如果阎宇没有听信咸鱼的话，又何至于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
阎宇此刻从乱军之中想把咸鱼给找出来，却发现不知其踪影，连忙去问身边的亲兵，这才发现咸鱼正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顶着一块盾牌，蹲在地上，簌簌发抖。
咸鱼本来就是一个文官，身体瘦弱，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那儿见过这样的阵式，更何况他一身的布衣，连甲胄也没有穿，如果不躲藏的话，随便一支流矢都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咸鱼，阎宇是又气又好笑，上前喝问道：“程长史，现在我们又当如何？”
咸鱼这个时候甩过来一句：“大势已去，不如早降，至少还能保全一条性命。”
阎宇怒道：“匹夫如何敢出此言，吾乃汉将，汉与贼誓不——”
阎宇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六把长枪已经是顶到了他的面前。

第2376章 重新认识一下
阎宇正和咸鱼说着话呢，不曾想魏兵已经是杀到了跟前，周围的蜀兵一看大势已去，纷纷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了。
面对冷芒闪烁的枪尖，阎宇顿时也怂了，“两立”两个字本来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里，可又不得不咽了回去，他嚣张的神情顿时萎靡了下去，宛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魏兵一看阎宇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是逮到了一条大鱼，不禁是兴奋异常，看到了咸鱼还爬在了地上，立刻用长枪点指着他，喝令他出来投降。
咸鱼慢吞吞地放下盾牌，将双手举了起来，缓缓地站了起来，一个魏兵嫌他动作迟缓，上去就踢了他一脚，喝骂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咸鱼倒也没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了看那个魏兵，这个魏兵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稚气未脱，显然是刚刚入伍不久。
咸鱼呵呵一笑道：“小后生，对待老人家要有点礼貌啊，魏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年轻的魏兵不服气地道：“某当然晓得……”不过话一出口，他神色一顿，确实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是触犯了军纪，其实在战场上，这些举动都是下意识的，更何况又不是擅杀俘虏那样的恶劣行为，寻常被俘的战俘也不会在意，只不过真要追究起来，他确实是要受罚的。
阎宇在一旁冷笑道：“程长史，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摆谱，小心这些魏兵一怒之下砍了你的脑袋，看你还如何得瑟！”
咸鱼哈哈一笑，道：“阎都督，看来你还不了解魏军的战俘政策啊，在下不妨给你普及一下，优待俘虏可是魏军的传统了，只要你在战场上放下武器，魏军不但可以保证你性命无忧，而且人格尊严绝不受侮。”
说着，咸鱼又冲着周围的几名魏兵道：“各位军爷，你们可知道这位可是蜀国汉中都督右大将军阎宇阎文平，好生招呼着，千万可别怠慢了。”
本来魏兵也没有搞清楚阎宇的身份，只不过看到其装束，便认定是一条大鱼，没想到此时咸鱼将他的身份给抖露了出来，居然是蜀军的最高指挥官，那几名蜀兵是兴奋异常，能逮到阎宇，可算是立了大功了，不由自主地向阎宇这边靠了靠，看守的更紧了。
虽然说阎宇此刻逃跑的机会为零，但难免他会有自杀的可能，这死的汉中都督和活的汉中都督，在论功行赏的时候那可是不一样的，所以魏兵此刻肯定要死死地盯着阎宇，绝不能让他出任何的意外。
阎宇见咸鱼说破了他的身份，不禁是勃然大怒，喝道：“程裕，你这是何意？”
咸鱼呵呵一笑道：“当然是为了阎都督你的安全着想啊，你想这乱军之中刀箭无眼，如果魏军把你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难免会疏忽大意，万一有人下个黑手什么的，死得是不明不白。现在魏兵知道了你尊贵的身份，必然会严加保护，没有任何的安全隐忧，何乐而不为？”
阎宇顿时为之语塞，毕竟他也清楚，从成为俘虏的那一刻起，他汉中都督的身份就没有了，和普通的蜀兵一样，成为魏军的一名战俘。
地位的变化，自然让阎宇没有了任何的保护，他在职的时候，也是杀过人罚过人的，结怨的有仇的人或许就等着这个机会来报仇呢，正如咸鱼所说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下个黑手什么的，阎宇还真是死得稀里糊涂的。
这个时候咸鱼故意地吐露阎宇的身份，其实也是变相地对他一种保护，至少魏军那边知道抓获了这么一个大官，肯定是要严加看管的，别人下黑手的机会也就没有了。
就算是咸鱼不说，阎宇的身份迟早也是会暴露的，毕竟被俘的蜀兵如此之多，随便一个人出来指认，阎宇都是暴露。
再说了，都成为阶下之囚了，还需要隐瞒吗？
阎宇细细地琢磨了一下，咸鱼其实说得也挺在理的，只不过咸鱼的那口气口吻，真让阎宇接受不了。
更何况，自己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罪魁祸首不就是他吗，阎宇又怎么可能对他还存有好感呢？
一个都伯模样的魏军军官走了过来，手中还拎着一把带血的环首刀，他看了一眼阎宇，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对咸鱼道：“他是阎宇，那阁下又是谁？”
咸鱼道：“鄙人乃汉中都督府长史程裕，不知师纂将军何在，某有要事求见。”
先前被咸鱼训了几句的年轻魏兵此刻插嘴道：“你一个俘虏，有什么资格见师将军？一边老实呆着去！”
咸鱼笑呵呵地道对他道：“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是老朽倚老卖老，这世上永远都有你看不透的人，都有你看不透的事。”
年轻魏兵正要回嘴，被那都伯瞪了一眼，只能是乖乖地向后退去，都伯冲着咸鱼拱了拱手，道：“阁下欲见师将军，不知所为何事？”
显然这个都伯要比普通士兵有经验的多，尽管咸鱼是一个俘虏，但他好歹也是长史的身份，官阶要比他高多了，既然他主动地要见师纂，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那都伯便不敢鲁莽从事，耐心地多问了一句。
当然他也必须要了解咸鱼的真实意图，否则的话，肯定是不能带他去见师纂的，万一他谋了行刺之心，或者说只为一些无聊的事，都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咸鱼呵呵一笑，上前在他的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
顿时看那都伯的神色，虽然是将信将疑，但明显地肃穆起来，对咸鱼的态度也是恭敬异常。
当然这事并不是他所能处理的，只能是先带咸鱼去见前军校尉，至于能不能见到师纂，就不是他所能决定了的。
阎宇在一边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咸鱼说了几句之后，那魏兵居然真得要带他去见魏军主将了。
临走前，咸鱼对着阎宇笑了笑，道：“阎都督，重新认识一下吧，鄙人乃魏国汉中间军司副司马，代号咸鱼……”

第2377章 为他人做了嫁衣
阎宇当时整个人就懵掉了，自己最为器重，引为心腹，言听计从的人居然是魏国的间谍？
怪不得咸鱼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忽悠他出兵呢，原来这早就是魏军挖好坑的，咸鱼在那边鼓动自己出兵，魏军在野狼峪张网以待，结果自己真就傻乎乎地跳了进去，成为了魏军的阶下之囚。
阎宇绝望地看着咸鱼远去的背影，失魂落魄，从始至终，他都是被咸鱼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阎宇听信了他的话，将汉中外围的兵马召集起来，放弃了姜维的游击策略，当时阎宇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得到了一个贤才的辅佐，掌握了南郑的兵马大权。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集结起来的兵马，究竟在野狼峪让魏军给一锅端了，自己辛辛苦苦一场，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悲哀呀，悲哀！
阎宇也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他刻意地巴结迎奉黄皓，交好朝中大佬，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登台入阁，位极人臣，为此他甚至是不惜得罪姜维。
其实也不是说阎宇和姜维有仇有怨，阎宇非得致姜维于死地不可，实际上阎宇和姜维长期以来分驻南北，根本就没有过什么交集，两人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在朝堂上偶尔相逢，也不过是点头之谊，更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之所以阎宇和姜维交恶，还是受到了派系的影响，主战派的姜维一直以来和主和派的大臣们之间有着难以弥补的鸿沟，双方政见不一，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自然而然地也就形成了对立。
阎宇和黄皓、董厥、诸葛瞻这些人走得比较近，自然而然也就疏远了姜维，朋友的敌人是敌人，阎宇虽然和姜维没有仇怨，但由于所处派系的不同，成为了死对头也很正常的事。
为了往上爬，阎宇几乎是不择手段的，那怕明知道撤除汉中的外围游击队对汉中的防御计划有着莫大的影响，但阎宇为了抢夺权力，已经完全是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这无疑也给身为魏国间谍的咸鱼不小的机会，咸鱼投其所好，为阎宇献计献策，实施是为阎宇挖了一个大大的陷井，阎宇就属于那种把他卖了，还帮着别人的数钱的货。
为了权欲，阎宇不择手段地一心想要往上爬，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次他沦为了魏军的阶下囚，所有的梦想和野心皆都灰飞烟灭了。
失去了权力，支撑阎宇的那股子精气神也就散了，他整个人仿佛是虚脱了一般，像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此刻战场上的形势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其实这倒和阎宇的被俘并没有多少的关系，虽然阎宇名义上是这一支军队的统帅，但实际上他对这支军队并没有多少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这种影响力是微乎其微的。
有阎宇和没有阎宇，对这支军队来讲，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根本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现象。
之所以蜀军现在处于崩溃的状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魏军的这个口袋扎得太紧实了，蜀军拼尽全力也无法突出重围，打到最后，蜀兵们一个个精疲力竭，再无战力了，而魏军的防线依然是如此地坚挺，岿然不动。
相比于那些战死的蜀兵，还活着的无疑算是幸运的了，他们在付出了血和泪的代价之后，终于是看清了现实，再打下去他们都得送命。
于是这些蜀军放弃了抵抗，纷纷地举手投降了。
大多数的人都有从众的心理，如果大部分的蜀军个个都是悍不畏死地去战斗，那么其他的人也会被感染受到鼓舞，去奋力而战。
可当有人投降的时候，许多的人心志也开始动摇了，抵抗必死，投降免死，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活着总是比死了要好，好死也不如歹活着，投降之潮一旦开始，想要禁止也是变得难了。
更何况，领军的都督阎宇都成为了魏军的俘虏，那手下的这些蜀兵再负隅顽抗也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被困在野狼峪的蜀军六千多人，除了战死的之外，其余四千多人最终是放下了武器，向魏军投降了。
被截在了山谷外围的一千多蜀军看到大势已去之后，也纷纷是夺路而逃，毕竟趁着魏军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山谷里的魏军身上时，他们还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如果山谷里的战斗彻底地结束之后，魏军很可能会派人马来追击他们，到时候他们就算是真得想要逃跑，都恐怕没机会了。
至于处于前队的位置的杨辛，他的处境就变得比较尴尬了，作为先头部队的他其实是完全失职的，根本就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野狼峪有如此多的魏军在埋伏，他居然没有发现，以至于让身后的蜀军大队人马陷入到了重重的包围之中，全军覆没。
其实杨辛的先头部队和后面的主力部队相隔的距离并不太远，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五六里的距离，而且杨辛苦和后面的主力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且他也控制着先头部队的速度，不让两军之间相差太多的距离，以免先头部队遭到了敌人的时候，可以有效地得到主力部队的增援。
但结果却是杨辛安然无恙，而阎宇所率的主力却是遭遇到了伏击，也许在魏军看来，杨辛只不过是一只小虾米，他们还看不上眼，要钓鱼还得钓大鱼才是。
其实野狼峪那边发生山体坍塌时杨辛苦就已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那声响也过于的大了，惊天动地，他立马就率军赶了回去，结果发现整个野狼峪的谷口已经被倾泻的山石给封死了。
杨辛派兵上前去查看情况，试图清理这些山石的时候，却遭到了魏军的弓弩袭击，让他们根本也没有办法近身。
听得山谷之内的喊杀声渐渐地平息下来，杨辛知道阎宇的人马全完了，他也只能是掉头而去，不敢再多做停留。

第2378章 稍纵即逝
为了野狼峪的这次伏击战，师纂整整地准备了两天的时间，不过当战斗发生之后，过程却是极为的顺利的，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战斗就宣告结束。
除了先头和后队的各一千余人逃跑之外，被包了饺子的蜀军六千人全部被歼，无一逃脱，魏军顺利地拿下了这次的伏击战。
事实证明，准备的越充分，结果可能就会更理想，师纂在这次的伏击之中，亲力亲为，光是野狼峪周边的，他就转了三四个来回。
别看野狼峪的山谷只有三四里的长度，但魏军埋伏的地点，可都在山崖之上，每一处的埋伏点，师纂都尽可能地亲自去查看，并且确定相应的位置。
在伏击战之中，每一个伏击的位置都是十分重要的，任何一个位置的暴露，都有可能导致整个伏击行动的失败，所以师纂才会亲自去查看这些埋伏点，以确保这些地点不在蜀军斥侯兵可能侦察到的位置。
别看这一战打得十分顺利，完全是因为师纂这两天来进行了大量细致的部署和周密的安排，才成功地将蜀军的大队人马诱入到了野狼峪之中，人为地制造山体滑坡封死了蜀军的前进道路，而后又在蜀军的退路之上安排精兵强将进行阻击，双管齐下，蜀军自然是插翅难逃。
注重每一个细节，是这一场伏击战成败的关键，当然更为重要的一个因素却是咸鱼的存在，正是因为咸鱼不遗余力地怂恿阎宇出兵救援乐城，以阎宇那货的怂样，还真不一定肯出兵的。
蜀军不来，魏军再周全的布置也是枉然的，所以论这场伏击战的头功，还是非咸鱼非属。
师纂紧握着咸鱼的双手，连声称赞辛苦了。
师纂非常理解这些活动在敌后的情报人员的艰辛，他们身处陷境，稍有不慎，就会有灭顶之灾，但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之中，他们依然舍生忘死地进行着工作，刺探着敌人的情报，为魏军的前进指明着道路。
魏军每一场战役的胜利，都离不开他们默默无闻的奉献，每一份情报的背后，都凝聚着这些情报人员的血汗。
咸鱼作为最资深的情报人员，打入敌人内部四十余年，以一次最为成功的战绩光荣回归，师纂道一声辛苦了，也是应当的。
咸鱼告诉师纂，生擒阎宇，全歼魏军之后，南郑那边只有两千蜀军的镇守，防御空虚，就算残余的蜀军逃回南郑，南郑的守军数量也不会增加太多，现在正是拿下南郑的最好机会，咸鱼建议师纂立刻进军，先夺下南郑再说。
师纂稍微地犹豫了一下，他此次出征的首要攻击目标是乐城，尽管目前投石车还没有到位，无法组织起相应的进攻，但对乐城的围困任务那是由邓艾安排好的。
至于在野狼峪设伏，这样的围城打援完全是乐城战役的一个重要环节，所以这样的安排并不违令。
但陷阵营如果这个时候出兵南郑的话，作战距离超过了一百里，显然是不在乐城的范围之内的，按照原计划，攻打乐城的是从骆谷进军的先登营，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的原因，先登营迟迟未能抵达汉中。
咸鱼看出了师纂的犹豫之色，道：“兵法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许多的时机稍纵即逝，如今师将军在野狼峪生擒阎宇，全歼蜀军六千余人，消息传到南郑，守军必是十分惶恐，很有可能会弃城而逃，他们不管是逃往汉城还是阳平关，或者是重操旧业去打游击，都是对汉中局势最为不利的。”
原本南郑的守军有一万多人，这魏军歼灭了六千人，杨辛所率的一千前部人马被隔阻在了野狼峪的东面，短时间内他们是回不到南郑的，除非是绕比较远的路，这在时间上他们肯定是抢不过魏军的。
那些被截留在谷外的蜀军倒是大概率会逃回到南郑去，毕竟当时魏军集中全力去对付山谷内的蜀军，没有余力去攻击这些滞留在外的蜀军，所以这些蜀军一看到形势不妙，就转身逃掉了。
野狼峪的战斗消息一经传回到南郑去，势必会在南郑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引起极度的恐慌。
原本这支军队就是阎宇强行地用命令拼凑起来的，如今阎宇被俘，留守南郑的副将阎涛虽然是阎宇的从弟，但他的威望和权势显然是不足以威慑蜀军各部人马的，那些留在南郑的校尉和司马，也未必就肯再去听阎涛的话。
咸鱼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阎宇一出事，南郑那边肯定是乱了套的，阎涛弹压不住各路的蜀军，而在一片恐慌之中，蜀军放弃南郑逃往汉城或阳平关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再不济这些蜀军也可以撤出南郑，重新去打游击，毕竟先前姜维给他们交待的任务就是打游击，只不过是阎宇一道命令将他们强行地召了回来，这些校尉司马明面上畏惧于阎宇的权势，不敢反对，但暗地里对阎宇却是极为不满的。
一旦让这些蜀军重操旧业，对魏军的后勤补给线就会造成威胁，咸鱼好不容易忽悠着阎宇才将这些游击队的威胁给解除了，现在他们重归山里的路，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
所以咸鱼对这件事还是十分上心的，他成为“俘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来见师纂，亮明自己的身份，同时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师纂。
毕竟咸鱼可没有指挥军队的权力，想要实现他的计划，还需要师纂的配合。
师纂思忖了片刻，终于是点点头，为将者，当然是需要临机权变，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师纂一昧地拘泥于邓艾的安排，那肯定是会错失良机的。
毕竟邓艾在制定攻略汉中的计划时，考虑到的也是兵力分配的问题，三路兵马齐出，同时攻击魏军的三处要地。
可计划敌不过变化，陷阵营最先赶到了汉中，但另外的两路人马却迟迟未到，师纂这个时候改变战术方案，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第2379章 诈城（上）
咸鱼主动地请缨来当这个先锋，他向师纂要了三四百人，在野狼峪之中就地将蜀军阵亡兵士的衣甲给扒了下来，咸鱼要求每个魏兵都换上蜀军的衣甲，而这些衣甲，越残破越好。
咸鱼还故意地将鲜血抹到脸上和身上，要求其他的魏兵也照做，还特意地挑出一面残破地只剩半拉的蜀军军旗举着，那“漢”字的左边三点水都不见了，只剩下右半边的部分。
师纂一看咸鱼的这番乔装，便知其想要诈取南郑城，不过师纂也是有一些担心的，那就是咸鱼所率的这帮兵，可全都是魏军假扮的，也就是说除了咸鱼之外，这些人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会不会被守军给识破了？
咸鱼笑了笑道：“师将军不必担心，现在南郑城内恐怕早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谁还会分辨真假，只要某站到了城下，有九成的把握诈开城门，到时以狼烟为号，将军直管带兵入城便是。”
咸鱼久在南郑，对南郑那边的情况自然是十分熟悉的，既然他很有把握来诈开城门，师纂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尽管说南郑的守军兵力较少，但真要是攻城的话，魏军的伤亡也不会太少，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计。
战场之上蜀军的尸体太多了，扒几百件衣甲下来，完全是很简单的事，而且咸鱼要求这些衣甲越残破越好，这无疑就更简单了，但凡阵亡的蜀军，那个不是受伤的。
如果从这堆死尸之中找几件完好无损的衣甲，倒是比较困难的，但找残破的衣服，那随手一扒就是，根本用不着去挑挑拣拣。
所以，准备的时间还是比较短的，用不了小半个时辰，这三四百的魏这就完成了换装，顺手连带着武器也换了，毕竟魏军和蜀军使用的制式武器是完全不相同的，咸鱼想要乔装改扮，就需要做得更为地仔细一些才行，丝毫都不能露出马脚来。
咸鱼没有在野狼峪多做停留，准备好之后，即刻出发了。
而后师纂也留下了两千人清扫战场和看守战俘，其余的人马，在师纂的亲自带领之下，紧跟在咸鱼队伍的身后，按照他们事先做好的约定，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向着南郑方向扑去。
野狼峪距离乐城二十里，距离南郑却有八十里，咸鱼出发的时候，其实已经临近日落，指望着咸鱼很快回到南郑也是不太现实的。
咸鱼一路上走走停停，不过没有宿营，他们利用一整夜的时间在行军，一路上磕磕绊绊地走过了这一段的路，终于在天明之时赶到了南郑城下。
此刻从野狼峪之外的逃回来的蜀军已经大部分回到了南郑，而一少部分的人则是直接当了逃兵，扔掉了武器，脱掉了衣甲，逃往了乡下民间。
而其他的人回到了南郑之后，则是如实地向守城的阎涛禀明了情况。
阎涛最为关心的自然是阎宇的生死下落，只是这些蜀军都是被魏军拦截在山谷之外的，山谷之内的情况究竟如何，他们也搞不清楚，不过凶多吉少，那是肯定的。
阎涛不禁是心急如焚，阎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如何能放得下心来，本欲立刻派人出城去查看，奈何这些蜀军逃回到南郑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所以阎涛决定天亮之后再行动，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搞清楚阎宇的生死状况。
眼看着天亮了，阎涛立刻召集了二十多名的斥侯和身手不错的心腹亲兵，准备让他们出城前往野狼峪一带去打探消息，阎涛给他们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得不到阎宇的消息，那么他们也就不必再回来了。
斥侯和亲兵正要准备出发呢，忽然有人跑来禀报阎涛，称长史程裕带着几百残兵回来了。
只不过由于阎涛有令在先，未经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城门，所以到现在程裕还在城门外等着呢。
阎涛不禁是一愣，先前逃回来的蜀兵，全部都是被魏军截留在山谷外面的，至于被困在山谷里的蜀兵，则是一个都没有逃出来，正因为如此，阎涛才对阎宇的下落比较担忧。
长史程裕可是阎宇现在身边的最大的红人了，是阎宇的顶级谋士，如果他能从魏军的包围圈之中逃出来，那说明阎宇也是很有机会能生还的，最坏的情况也是程裕可以得知阎宇的下落，总比他现在派一些斥侯和亲兵大海捞针强得多。
阎涛顾不上其他的事，立刻奔赴城楼上，这个时候，阎涛还是心存一些理智的，毕竟他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程裕会不会已经投降了魏军故意前来赚城的，所以有些话，阎涛还需要亲自查问一下。
上了城楼，阎涛果然一眼就认出了程裕，毕竟他这段时间以来，和程裕的过不少的交道，彼此之间也算是比较的熟悉了。
程裕确实是比较狠狈，衣衫褴褛，浑身血污，而他带回来的人也不多，只有三四百人的模样，零零散散，大多的士兵都挂着彩，衣甲破损，兵器缺失，倒是一面军旗未倒。
只不过这面军旗也似乎惨点，汉字也只剩下半拉了，残旗飘飘，可见这场战斗是何其地惨烈。
“程长史，你这是从何处来，如何是这番模样？”阎涛看到咸鱼如此狼狈的模样，自然而然地信以为真了。
咸鱼一看阎涛露面了，于是将他所编的一通说辞向阎涛讲了一遍，想要入城，阎涛才是关键，只有阎宇点头同意放行，他们才有资格入城的。
所以咸鱼的这段说辞，那可是他精心准备好的，既真也有假，而且是真假难辨，真的里面掺着假，假的里面也是含着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是咸鱼故意的，对于野狼峪的情形，没有任何人能比他这个亲历者更能搞得清楚的，咸鱼只需要将关键的信息给调换安置了，那么阎涛就无法发现里面的漏洞。

第2380章 诈城（下）
阎涛听得是胆战心惊，冷汗涔涔，先前那些蜀兵败逃回来之后，所反映的情况只是用不详来称呼，毕竟身处包围圈内和包围圈外，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包围圈外，只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根本就体会不到山谷内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而现在咸鱼所描述的，完全是另一番的场景。
他们遭到了魏军的团团包围，经过了浴血奋战，这才勉强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可怜被困在山谷之中的六千蜀军，只逃出来了三四百人，其余的人全部阵亡在野狼峪，那场面，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溪，堪比人间炼狱。
阎涛不疑有他，毕竟看咸鱼本人也是伤痕累累的，后面的那些兵士更是惨不忍睹，浑身血污，狼狈不堪，能逃回来的也只有手脚健全的了，一旦伤重，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回来。
阎涛最为担心的就是阎宇了，没等咸鱼说完呢，就急急地道：“都督何在？”
咸鱼早有准备，他事先就安排好了一名身材体貌和阎宇相差不多的士兵来冒充阎宇，穿着的衣服是阎宇的，脸上抹点灰再抹点血，身上多处包扎一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个“阎宇”还躺在担架上，打死也没有人能认得出来。
咸鱼满脸悲怆地道：“突围的时候，都督不幸身负重伤，由于失血过多，现在是昏迷不醒了，某也无计可施，阎副将，快点派个医匠过来，给都督诊治才是。”
阎涛一听阎宇受伤昏迷了，顿时急得是方寸大乱，本来还有一点的警惕之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爪洼国了，立刻下令手下的士兵打开城门，他第一个便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担架的旁边。
“都督，你怎么……”阎涛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人压根本就不是阎宇，只是和阎宇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地方，那怕他满脸的血迹和污垢遮掩了本来的面目，但阎涛对阎宇是何等的熟悉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可还没等他转身质问咸鱼呢，咸鱼已经拿着一柄剑抵在了他的后心之上，沉声地喝道：“别动！动一下就要你的命！”
阎涛顿时明白了，这个程裕想必已经是投敌叛国了，所以才会设下这个局来诈取城门的，一听阎宇受了重伤，阎涛是关心则乱，一时不小心，便中了咸鱼的道儿，不禁是后悔不迭。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别人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阎涛就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任人宰割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咸鱼这边一控制住阎涛，立刻吩咐手下的魏兵动手，抢夺城门。
虽然咸鱼带的这三四百人人数不多，但却是师纂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卒，称之为敢死队也差不多，本身这次的任务也就是比较危险和艰巨的，师纂当然地安排些精兵才是。
咸鱼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魏军此刻一扫先前装出来的颓势，个个生龙活虎一样的直扑上去，冲向了城门口。
阎涛出城根本就没有带几个人，当时他心里只有阎宇的伤势，所以根本就没有安排任何的防卫，直接就带着几个亲兵跑了出去，城下城下的那些蜀兵也只能是远远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突然之间的变生肘腋，让守城的蜀军是猝不及防，本身咸鱼等人已经到了护城河外，就在吊桥一边，这时他们突然发起攻击，蜀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那几个亲兵就已经被砍翻在地了，而且其他的魏兵飞快地奔上了吊桥，手起刀落，将吊桥的铁索给砍断了，城上的蜀军想要拉起吊桥都不可能了。
守门的蜀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地想要关闭城门，但他们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来势极快的魏军已经抢在城门关闭前的那一刻，飞身地挤了进来，并和守门的蜀军展开了激战。
寻常的情况下，守门的士兵数量不会太多，守军大多数的兵力都是放在城墙上的，城门洞只有十几个士兵负责关门开门。
门关不上，后果自然是很严重的，魏军冲入城门洞，手起刀落，将这十几个守门的蜀兵给砍翻之后，他们便控制住了城门，让更多的魏兵涌入到城内来。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城内的蜀军反应过来，城门已经是沦陷了，而且守城的主将也落入到了魏兵手中，蜀军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来应对眼前的局面。
一切都在咸鱼的算计之中，擒贼先贼王，只要能控制住阎涛，剩下的守军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足为虑。
而将阎涛诱出城的关键就在这个假冒的阎宇身上，阎涛一瞧阎宇受了重伤，命悬一线，那还顾得上其他，立刻是飞奔出城，只要他出来，那他就再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咸鱼控制了城门之后，立刻命人燃起了准备好的狼烟。
这边狼烟一起，师纂便知道咸鱼已经得手了，立刻是率大军扑了上来。
本身他们之间就相距不太远，这个时候魏军再全速前进的话，也只需要半刻左右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南郑城下了。
尽管咸鱼的人不多，但三四百人来守一座城门，而且只需要守半刻的时间，无论是何种情况之下，都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那怕蜀军拥着反击的力量，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他们也是施展不开的。
这已经是最坏的一种考虑了，事实上，此刻蜀军由于阎涛被俘，整个南郑城内的守军是群龙无首，虽然还有一些司马军侯领兵，但他们职权有限，不可能协调调动得起城内的全部军队，自然也就不会对已经控制住城门的魏军构成什么威胁。
那些零星的进攻和反扑，都很轻松地就被魏军给化解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魏军的大队人马很快地就出现了东方的地平线上，看到魏军黑压压地冲了过来，守城的蜀军更是慌张失措，无心恋战，南郑城轻而易举地就陷落了。

第2381章 乌合之众
师纂在进攻南郑城之前，就已经提前派出了几支人马，绕到了南郑的西门和北门外。
南郑城的南门濒临沔水，所以这一路魏军倒是无需派人的，师纂在对南郑城发起进攻之前，首先就掐断了南郑守军的全部退路，显然师纂是抱着全歼蜀军的目的而去的。
当然这对师纂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野狼峪歼灭了蜀军的大部人马和生擒汉中都督阎宇之后，南郑城其实也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就算是让魏军来强攻的话，拿下南郑城也是手拿把攥的。
而且咸鱼的诈城计划也相当靠谱，一旦成功的话，那魏军更是可以兵不血刃地就拿下南郑了。
所以这一战拿下南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南郑已经是师纂的掌中之物了。
其实拿下南郑也并不是师纂最主要目的，正如咸鱼担心的，阎宇被俘之后，南郑剩余的那些守军群龙无首，甚至可能会放弃南郑逃跑掉，不管他们逃往哪儿，无疑都会造成比较大的麻烦。
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就地将其歼灭掉，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免除掉祸患了。
所以师纂在抵达南郑城之前，就已经派兵绕道封死了南郑守军的退路，这个时候南郑的守军也才刚刚得到野狼峪的消息，是否放弃南郑恐怕还在纠结之中，拿不定主意呢，魏军趁着这个机会雷霆出手，直接就断绝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咸鱼在南郑城下上演了一出好戏，留守南郑的副将阎涛完全被咸鱼给耍了，等他忙不迭地出城想看看“阎宇”的伤势之时，却发现自己上当了。
不过这个时候一切都迟了，阎涛成为了咸鱼的俘虏，而魏军则是突然暴起，转瞬之间就控制了城门，紧接着狼烟升起，师纂率领大军奔袭而来，南郑陷落几乎就是转瞬之间的事。
许多的蜀兵还没有明白过味来，他们就已经成为了魏军的阶下之囚。
看到蜂拥而至的魏军，一盘散沙的蜀军几乎没有了任何的抵抗意志，除了投降之外，就是逃跑。
但魏军已经是封死了蜀军所有可能的退路，就算有的蜀军从西门或北门逃出，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来庆幸他们逃出来呢，就发现魏军已经在前面设下关卡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逃出来的蜀军基本上是游兵散勇，无组织无纪律，在魏军严密的阵型前面，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想逃，门都没有！
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投降，第二就是退回南郑去，而此刻南郑已经完全被魏军所占领了，退回南郑一样也是没有其他路可选。
能当逃兵的，本身就是不愿死战，直想着如何能苟且偷生，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格外地惜命，在身陷绝境，没有任何逃亡可能的情况下，投降似乎成为了他们的不二之选。
整个南郑的守军几乎是齐刷刷地投降了，魏军进城之后，根本就没有遭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大多数的蜀军早早地放下了武器，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与城共存亡的想法和概念。
由此可见，阎宇在汉中是如何的不得军心，此次依靠手中的权力强行地将外围的军队给调回来，强行的集结在一起，似乎也正应了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各地蜀军虽然被阎宇强行地整合到了一起，但这支军队却缺乏凝聚力，更没有在困难的情况下万众一心拼死一战的决心，所以那怕他们集结在一起也是貌合神离。
或许阎宇在的时候还能以权压人，用他的官阶和地位控制住局面，但现在阎宇都不在了，谁还有心思继续地唯命是从。
南郑失陷之时，几乎大部分的蜀军都抱着一个逃跑的念头，而不是留下来抵抗，和魏军进行拼死一战。
当他们无路可逃的时候，大部分人又会选择投降，不管怎么说，魏军喊出的口号是降者免死，生死事大，失节事小，就算被俘之后受点折磨受点屈辱，哪又能怎样，活着永远是第一位的。
更何况，蜀军之中早就流传着当魏军战俘的待遇甚至比在蜀国当兵还要好，除了少一点自由之外，别的条件都十分的优渥，这让许多的蜀兵在好奇之余颇有些向往。
万一有朝一日不幸成为魏军的俘虏，看来也不用悲伤，说不定还能再开始一段新的幸福生活呢。
蜀国国小民贫，再加上连年作战，军费的开支十分浩大，蜀国的国力都难以应付，所以这些军费落到蜀兵的头上，真得是十分的有限，粮饷不足已经成为了蜀军的常事。
再加之司马军和吴军不断有降军入蜀，使得蜀军的规模是越来越大，尽管说兵力多对蜀国的防御有着莫大的好处，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粮饷变得更为地困难了，入不敷出，几乎每支军队都很难将粮饷足额的发放下去。
对于普通的蜀军士兵来说，什么兴复汉室，什么讨贼伐逆太过于遥远了，他们更注重地是可以吃饱肚子，可以养活家人，吃粮当兵，天经地义，如果一支军队连粮饷都难以保证的话，又怎么可能让普通的士兵去主动地卖命呢？
而且主将的人格魅力也是决定军心归属的一个重要因素，一个能得到部下拥戴的将领，到了战时，这些部下也肯定愿意为他去卖命。
像阎宇这种以权压人而不是以德服人的都督，到了关键时刻众叛亲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说在野狼峪，蜀军还曾有过一段浴血拼杀的经历，那么到了南郑城的时候，他们最后的一点心气也没有了，面对魏军的穷追猛打，蜀军除了抱头鼠窜，就是拱手投降，表现地极为拉胯。
阎宇拼凑出来的这支蜀军，完全将蜀军的气质给丢掉了，要知道不管是诸葛亮还是姜维在领军的时候，蜀军的士气是最高的，信念也是最坚定的，而如今却是一盘散沙，沦为了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堪一击。

第2382章 遭遇泥石流
邓艾是随同先登营出发的，他们走的是傥骆道，要横穿整个骆谷才能抵达汉中。
傥骆道比起子午道来，比较算是好走一些的，当然这个好也仅仅只是相对来说的，由于秦岭的巍峨险峻，从关中通往汉中的那几条道路，皆是崎岖难行的，自古以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想穿越骆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相对于子午道长年无人通行的状况，骆谷这边还算是好一些，最起码经常地会有商队行旅往来通行，也就是说，骆谷的路况还是比较好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先登营应当是要比陷阵营更早地到达汉中才是，毕竟子午谷那边栈道多有毁损，陷阵营需要边修路边通行，自然会耽误比较多的时间。
而傥骆道那边的栈道基本上是完好无损的，先登营通行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先登营原本是一支以战车为主的部队，是专门来克制骑兵的，但这次伐蜀，蜀军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这些扁箱车也就没有什么用途了，再加上蜀道艰险难行，所以先登营此次出战，将所有的扁箱车都留在了关中，先登营轻装出行。
从种种条件来判断，先登营都必将成为第一支率先抵达汉中魏军，邓艾似乎也比较相信这一点，他没有随同战斗力最强的越骑营，也没有随同走子午谷的陷阵营，而是随同先登营出发，邓艾似乎也想要在第一时间抵达汉中。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刚刚走到了半路之上，已经进入到了秦岭南麓的地段，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阻断了道路，让魏军是寸步难行。
秦岭地区的气候条件堪称是天下最为复杂的，当秦岭北麓还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时候，秦岭南麓却是一派春和景明，万物复苏的景象，秦岭山顶的积雪消融导致了山洪暴发，而洪水泛滥又导致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将山谷内本来就不宽阔的道路给冲毁了。
这个时候再回头的话，那将会耽误更多的时间，邓艾也不禁是大为皱眉，这个意外的突发情况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的，看来这人算不如天算，邓艾也有失误的时候啊。
由于消息的隔绝，邓艾是无法及时知道子午谷和斜谷那另外两条路径的情况的，是不是一样也会发生泥石流和山体塌方的情况，这个还真不好说。
但这种突发的情况并不能摧毁魏军的斗志，邓艾下令魏军不惜一切进行抢修，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复通道路。
现在魏军面临的最大困难并不是人手不够，也不是山体塌方的面积过大，而是工作面过于狭窄，先登营加上守备部队和都督部直属部队，总数达到了二万三千多人，但由于山谷地势险峻狭隘，每日能投入抢修的部队都不超过一千人，这样大部分的魏军都处于无事可干干着急的地步，这也让抢修的进度比较缓慢，迟迟地无法清理完成。
山体滑坡的路段也并不太长，只有几百丈的距离，但可别小看着几百丈，它倾泻下来的泥石足足有几十万方，将本来处于悬崖边上的一条山路彻底地崩毁了。
魏军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滑坡的山体上，重新地开出一条山路来，没有任何的机械可以借助，仅凭人力，也确实是难度重重。
但这个时候，魏军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而是发扬出大无畏的战斗精神来，每日每夜地进行抢修。
邓艾将上万的士兵分为十二班，每个时辰一班，以保证抢修的队伍有着充足的力气和精神，到了夜里，整个山谷内点燃着无数的火把，照如白昼一般，魏军士兵干得热火朝天，复通的道路在一尺一尺地向前延伸着。
为了加快工程的进度，邓艾仔细地观察过附近的地形，他派了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攀上几十丈高的悬崖，从悬崖上垂下几条绳索来。
接着又安排了几百名身手不错的魏兵，带着挖掘工具，沿着绳索攀上悬崖，绕到坍塌的山体的另一边，采用两头掘进的方式，这样无形之中就大大地加快了工程的速度。
本来计划半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十天就顺利地完工了，邓艾下令魏军全速前进，奔向了汉中。
由于山体滑歧的意外事故，让魏军损失到至少十天的时间，很显然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加快行程，也无法将损失的时间弥补回来了。
在邓艾原先的计划之中，三路兵马齐发汉中，出发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那么抵达汉中的时间也不会相差太多，最多也就三两日的差距，这样那怕有一支军队提前抵达汉中，也不会遭遇到危险。
但先登营在骆谷耽搁了十天之久，其他的部队先期抵达汉中的之后，就会面临孤军深入的危险局面。
要知道整个汉中，蜀军的防守兵力达到了五万人，而魏军单一路的人马，都不超过两万人，这样无疑会陷入到敌众我寡的境地。
所以邓艾比较担忧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只能是寄希望于陷阵营或越骑营先期抵达汉中之后，能采用稳守不攻的策略，依托一些险要的地势，与蜀军多做周旋，只要坚持到他率军抵达汉中，这样才有机会扭转劣势。
等邓艾到达汉中之后，才惊讶的发现，陷阵营已经拿下了南郑，并且成功地歼灭了南郑的一万多蜀军，俘虏了蜀国汉中都督阎宇。
南郑城本来是先登营的攻击目标，陷阵营从子午谷进入到汉中之后，他们负责攻击的目标是乐城，按理说蜀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如果他们群策群力，集中力量对付陷阵营的话，那么陷阵营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困难了，别说是进攻乐城，就连自身也是难保的。
但师纂却是打得十分出色，成功地在野狼峪吃掉了阎宇的六千人马，然后又果断地挥师西进，一举拿下了南郑，这一仗果真是漂亮极了。

第2383章 耿耿一愿
抛除战斗力较低的守备部队，师纂麾下真正能战的军队也就只有陷阵营的一万五千人，当他们孤军深入到汉中之后，似乎情况比较危急，毕竟以一万五千人对抗魏军五万人，完全是寡不敌众，难有胜算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师纂不但没有身陷蜀军的包围之中，反而是巧妙用兵，围城打援，首先在野狼峪围歼了蜀军南郑的军队，生擒了魏军汉中都督阎宇，而且长途奔袭智取南郑城，在汉中是中心开花，虎口拨牙，一举将汉中的郡治给夺了下来。
虽然说在姜维的防御计划之中，南郑的位置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但南郑到底还是汉中的郡治所在，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南中的失守，对汉中蜀军的军心和民心，都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势必也会动摇汉中的防御根基。
师纂之所以会成功，不光是师纂用兵得当陷阵营将士用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汉中间军司的出色表现，他们不但在搜集情报方面不遗余力，为魏军进攻汉中提供导向，而且咸鱼成功地打入到了魏军内部，挑动蜀军将帅的不合，诱使阎宇出城救援乐城。
而阎宇被围困在救援乐城的半路上，乐城守将王舍却是无动于衷，导致阎宇在野狼峪全军覆灭。
同样的，南郑失守之时，驻守在汉城的蒋斌和阳平关的傅佥也是按兵不动，坐视南郑失守而置之不理。
手握着重兵的王舍、蒋斌、傅佥只是固守各自的城池，没有任何变通之战术，身为都督的阎宇根本就调不动这些军队，整个汉中的蜀军人数虽然不少，但都是各自为战，隔岸观火，以至于阎宇败亡之时，得不到任何的襄助。
正因为蜀军的这种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做法，才让陷阵营区区一万多的人马在汉中肆无忌惮地往来驰骋，斩敌夺城，中心开心，彻底地搅乱了汉中局势。
不过南郑失守阎宇败降似乎也怨不着蒋斌等人，毕竟在姜维的整个防御体系之中，对各个要塞只有防守的要求，并没有让他们机动作战。
姜维之所以做出如此部署，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考虑到了魏军在平原地带的作战能力，无论是战力还是速度，蜀军都难以敌得过魏军部队，尤其是魏军的骑兵，一旦陷入到野战之中，蜀军的失败就是必然的。
所以姜维在制定敛兵聚谷的防御战术的时候，对三大要塞的守将有一个明确的要求，那就是各自固守自己的城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轻易地出战，那怕其他的要塞失守了，都和他们没有任何的责任，他们也无需出兵去救援，守好自己的城池就是最大的本分。
这样的命令是姜维私底下下达的，阎宇压根儿就不知情，所以才会出于对乐城防御的担忧，被咸鱼一通忽悠，给忽悠出了城，结果中了魏军的埋伏，全军覆灭。
如果阎宇知道姜维的这个各自为战的命令的话，那他完全可以死守南郑，对乐城不管不顾，隔岸观火。
姜维的策略也不能说不对，毕竟姜维的这种策略是建筑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如果魏军的兵力是蜀军的数倍，实力更为强大的话，那么出城作战的话，就等于是蜀军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以弱敌强，必败不可。
但姜维在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魏军的一支人马会孤军深入，以寡敌众吧，所以汉中的守将还是过于的墨守成规，他们虽然和阎宇有些怨隙，但出于大局的考虑，没人会把这种情绪带到战斗之中来。
但受到姜维命令的影响，这次阎宇败亡，所有的汉中将领都是无动于衷，虽然说他们并没有什么过错，但却遗憾地错失了歼灭魏军陷阵营的机会。
所以说有时候拘泥于命令反倒是容易适得其反的，如果姜维在汉中的话，也绝不可能任由魏军一个营的兵马在汉中横行霸道而坐视不理，肯定会集结兵马对陷阵营进行围剿的，那会让师纂这么如此轻松地就攻下南郑呢？
南郑的失守让整个汉中防御计划的弊端全部的显露了出来，本来蜀军是有机会趁着魏军陷阵营孤军深入而对魏军予以重创的，但随着先登营的到来，魏军在汉中的兵力翻倍的增长，蜀军已经是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这还是在越骑营没有抵达汉中之前的局势，和先登营遇到的情况相同，越骑营在斜谷内行军也遭遇到了山体坍塌的问题，而且斜谷山体坍塌的面积更大，让越骑营的行动是举步为艰。
尽管他们也进行了积极的道路抢修，但由于道路毁损比较严重，以至于先登营抵达汉中之后，越骑营一直迟迟未到。
不过现在的形势已经对于魏军十分的有利，就算越骑营暂时还没有抵达汉中，仅仅陷阵营和先登营也足以掌控汉中的局势了。
邓艾抵达南郑之后，亲自会见了间军司的青隼和咸鱼，称赞其为拿下汉中的第一功也。
青隼咸鱼也终于结束了那种硕鼠般的地下生活，他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站在阳光下，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青隼可以没有忘记咸鱼的最大心愿，那就是可以告老还乡，回到故乡去，现在咸鱼的身份已经暴露，他在蜀国仕途也已经是终结了，再无潜伏的可能。
而且在这次魏军兵取南郑和生擒阎宇之中，咸鱼是立下了大功的，所以青隼向邓艾恳请让咸鱼告老还乡。
邓艾当即表示应允，咸鱼作为最大功臣，而且他已经确实是年事已高，耿耿一愿，又安能不满足于他。
咸鱼闻之，泣涕洒泪，他的故乡是在汝南郡，当年他从军离家之时，也只有十几岁，辗转来到蜀地，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少小离家老大回，青丝都已变白发。
对于咸鱼黄土掩颈的老人而言，能回到故乡去，就是他余生最大的心愿了。

第2384章 血债血偿
对于潜伏在蜀国多年的间谍而言，咸鱼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任务，如今可以功成身退，咸鱼是倍感唏嘘。
他甚至都已经遗忘了自己本来的姓名，这些年来，他一直活着间谍的代号和那个假冒的姓名之间，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祖籍在汝南，他的根在那儿。
这么多年来，回家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那怕在蜀国可以升官晋爵，可以安然养老，但咸鱼的内心，却始终渴望着可以回到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那怕死了，也可以葬在家族的祖坟之中。
原本对于咸鱼来说，这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毕竟他的使命就是在蜀国，就是在汉中，魏军一日无法抵达汉中，他就一日也无法擅离职守。
而现在，他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作为潜伏的间谍，他的身份暴露之后，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回到蜀国之中了，尽管他还可以出任间军司的其他的职务或者魏国新成立的汉中太守府任职，但咸鱼已经没有兴趣了，年过花甲的他再也无心仕途，只愿告老还乡。
邓艾虽然有挽留之心，但他更尊重咸鱼本人的意愿，既然咸鱼志不在此，那么邓艾决定还是遵从他本人的意愿，特意地派人护送他回归汝南。
至于咸鱼因功而获得的赏赐，也肯定不会少的，邓艾已据实上报奏明朝廷，有司自会按律办事，对于有功之臣，朝廷的赏赐例来也不会吝啬。
青隼亲自到沔水边送别咸鱼，虽然共事的时间不长，而且两个也仅仅只能算是一面之交，但离别之时，却是依依不舍，毕竟他们在这里共同战斗过，这样的交情，一辈子都会铭刻在心的。
说实话，青隼有些羡慕咸鱼的，毕竟他可以选择功成身退，而青隼不行，他还肩负着间军司马的职责，尽管魏军已经占领了南郑，但汉中真正的三大要塞还控制在蜀军的手中，汉中的战斗还没有停止，青隼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去完成。
就算魏军真得拿下汉中，间军司的任务也没有结束，而且还将会是长期的存在，青隼的职责真是没有到头的时候啊。
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青隼也真想像咸鱼那样激流勇退，安心致仕，过着那种优游江湖，闲云野鹤的生活。
但可能吗？
青隼苦笑着摇摇头，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以他现在的身份，是根本就无法离开汉中的，所以也只能一脸羡慕地看向咸鱼，与他拱手作别。
咸鱼登上一艘船只，从这里他将会顺流东下，直抵襄阳，然后便可以乘坐马车前往汝南，他与青隼挥手而别，船只缓缓地驶离了码头，向东驶去，咸鱼的心绪也飘渺起来，那个遥远陌生却在梦境中无数次出现的故乡就在前方了，咸鱼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依稀可以看到泪光盈然……
青隼离开了码头，回到了南郑城中。
街道上，魏军的巡逻兵正一队队地开过，有人正张贴着安民告示，蜀军的战俘都被统一安置在了原先的军营之中，许多的百姓正在探头观望，那些大胆的商贩已经出来做买卖了，城中秩序仿佛没有多少的变化，最显著的，大概也就是蜀国的旗帜换成了魏国的旗帜而已。
白鹤兴冲冲地正在指挥着人搬家呢，以前他们间军司并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有几个情报联络点也是临时的接头地，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现在他们的身份从秘密转向了公开，自然需要一个合适的固定的办公地点，邓艾将间军司的官署安排到了原先蜀军谍报司的那个地方，一个里外三进的院落，对于规模不大的间军司来说，地方已经是足够宽阔了。
当然最为有趣的便是邓艾的这个安排了，这里原先是蜀军谍报机构，专门来负责搜查缉捕间谍的地方，也就是说当初蜀军谍报机构是猫，而青隼他们是鼠，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博弈之后，如今身份反转，魏国的间谍们也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反客为主了。
而原先那些肆无忌惮对魏军间谍进行抓捕的蜀军反谍人员现在都沦为了阶下之囚，有如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要知道他们的手上，可是沾满了魏国间谍的鲜血，血债累累，虽然他们在魏军入城之内主动地投降了，但被关押起来之后，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魏国的间谍这次翻身之后，会对他们进行疯狂的报复。
事实上，白鹤以及大批的魏国间谍已经准备着对这些人进行报复了，在他们看来，血债就得血来偿，当然他们残害了多少魏国间谍，这笔账现在需要跟他们慢慢算。
要知道，魏国的间谍一旦落入到他们的手里，就算是不死，那也得脱一层皮啊，蜀国反谍机构的凶残和暴戾那可是出了名的，在他们的地牢之中，有着十八般的刑具，每一件刑具的上面，都沾着斑斑的血迹，阴森而恐怖。
而谍报司的后院之中，更是挖出了累累的白骨，大多数都是被他们残害而死的魏国间谍或者无辜百姓，这些人恶贯满盈，血债累累，绝不能轻易饶恕他们。
为此，青隼特意地向邓艾做过请示，对于魏军谍报司的人，不能以战俘来对待，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邓艾也是考虑再三，同意了青隼的请求，对于那些罪大恶极，手上沾满血迹劣迹斑斑的谍报司人员，均按战犯来处理之。
同时邓艾也要求青隼仔细地进行甄别，不可将打击扩大化，不可使用刑讯逼供的报复手段，任何犯罪证据确凿的战犯，必须要经过三堂会审，才能最终定罪。
对于那些没有参与迫害的谍报司成员或者不负有主要责任的下层人员，要尽可能地网开一面，只对那些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进行严惩。
邓艾要青隼打击首恶分子的时候，时刻不忘魏军的战俘条律，这是原则性的，绝不能擅自越界。

第2385章 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当魏军攻克南郑城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沓中还是一片安宁。
沓中属于青藏高原向东延伸的部分，这里海拨更高，地势险峻，虽然和汉中同属秦岭的南麓，但汉中那边已经是春暖花开，一派春和景明之象。
而沓中这边却依然还是冰天雪地，春寒料峭，丝毫感受不到春天的温暖气息。
沓中蜀军两大屯田基地之一，一处在汉中，另一处就是在沓中。
汉中的屯田基地是诸葛亮时代就建立起来的，蜀道艰难，粮草转运困难，为了尽可能减少中间的运输环节，诸葛亮在汉中大举屯田，一来解决了大军常年驻扎汉中的粮草所需，二来也可以补足出征所用，此为一举两得之计。
虽然诸葛亮已经逝去多年了，但汉中的屯田却一直延续了下来，直到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实施之后，为了配合汉中坚壁清野的政策，屯田也就正式地被撤裁了。
因为姜维要将汉中所有的兵马和人口都集中到三大要塞之中去，外围以及汉中平原上几乎是无兵守御的，如果继续地在汉中进行屯田的话，那么魏军突袭汉中之时，这些屯田的庄稼都不一定能来得及收获，一旦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等于是破坏了姜维的计划。
所以汉中的屯田这几年就处于荒废的状态，而沓中的屯田却一直保留了下来，直到去年秋天，还有收获。
沓中的屯田则是由姜维一手搞出来的，诸葛亮的北伐，基本上是以汉中为基地的，所以在汉中搞屯田，自然是最为便利。
而姜维的北伐，则更加地偏远，几次都是走狄道临洮的，如果姜维以汉中为前进基地，那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他才会在阴平郡的沓中建起了前进基地，并效仿诸葛亮，在沓中屯田，囤积粮草，以为驻军及出征之用。
相比于汉中，沓中更为偏僻遥远，从蜀中将粮草运住沓中，变得更为地困难。
而阴平的人口比起汉中来，更为地稀少，根本不足以支持姜维的出征用度，所以屯田成为了姜维解决粮草问题的最关键因素。
其后司马伦降蜀，携兵马五万进入到了沓中，这无疑更为地加重了蜀国的粮草负担，以蜀国的国力，凭空地增加五万人，根本就是难以消化。
但司马伦的人马不能被饿着呀，尽管他们从陇西撤退之时，携带了不少的粮草物资，但五万人马，那可是五万多张嘴呀，就算是粮山粮海，只要时间久了，照样能把它给吃光吃空。
所以想要有效地解决司马军的粮草补给问题，唯一的办法也就是加大屯田的力度。
还好沓中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只要有人来开荒，就不愁没有地种。
姜维就安排司马伦的军队全面接管了沓中的防务，也同时接手了沓中屯田。
不过刚刚安顿下来之后，姜维和司马伦就奉旨回调都城，沓中的防务和屯田事务，也就全部交给了钟会。
沓中比较偏僻荒凉，几乎没有多少百姓在这里居住，所以指望当地的税赋根本就不可能满足司马军五万人马的粮草需求，而从蜀中进行粮草转运的话，不但运输途上的粮草消耗较大，而且本身以蜀国羸弱的的国力，再去负担百分五十的军队开销，显然是力有不逮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本来司马伦归降蜀国，是一件让蜀国上下比较兴奋的事，最初的时候，司马伦手下的兵马可不止五万人，而是整整的十万大军，与蜀国总体的兵力是持平的。
平空之间增加了一倍兵马，这无疑让蜀国的实力是大大的增加了，而且当时司马伦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兵马，而且是陇西五个郡的地盘啊。
这块地盘可是多年以来蜀国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拿下的地方，突然之间兵不血刃就归蜀国所有了，这简直就如同是天上掉下陷饼一般，估计当时蜀国的君臣做梦都能笑醒吧。
但陇西局势的发展却远远地出乎了蜀国上下的预料，司马伦能献陇西五郡而降蜀，但也得问问魏国新任的皇帝曹亮答不答应。
显然曹亮是不可能坐视陇西五郡易主的，对于魏国来说，陇西乃是军事重地，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陇西不保，则关中难保，关中不保，则天下亦是难保。
所以司马伦携陇西而降蜀，曹亮是第一个不答应的，还没等蜀军立足陇西呢，魏国大军就已经杀到陈仓了，蜀军仓促应战，最终惨败而还。
不过这一战也并非是全无收获，至少司马伦的五万大军跟随姜维撤回到了蜀地，这对于缺兵少将的蜀国来说，至少在防御北方强敌的时候多了一些底气。
但兵多了，粮饷的消耗也自然会随之增加，对于本来就国小民贫的蜀国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姜维在处理这个问题上面还是有经验的，他开诚布公地和司马伦来谈，司马伦再这么多的兵马来降蜀，固然是件高兴的事，但坦白来说，蜀国负担不起，最多也就只能是承担一半左右的粮饷，剩余的，只能是司马军自给自足了。
如何自给自足呢，姜维也是有办法的，那就是屯田，在沓中原有的屯田面积上再进行垦荒圈地，扩大屯田的规模，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司马军的粮草补给问题。
既然之，则安之，司马伦当然也不会拒绝姜维的提议，毕竟他也清楚蜀国面临的困难，想要养活这么多的军队，简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来也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尽管司马军这边是颇有怨言的，吃粮当兵，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现在混到了蜀国，竟然会沦落到自己种地养活自己的地步，这兵当得也是够憋屈的。
不过上面有司马伦弹压着，中间有钟会无条件地执行着，司马军的各部人马也只能是遵命行事。
哎，在人矮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第2386章 像个农民
尽管后来司马伦从沓中抽调走了两万人马，但蜀国朝廷也只支付这部分人的粮饷，而沓中的三万司马军，则成为了自给自足的优秀模范。
再往后，吴国陆抗降蜀，带来了同样不少的兵马，这些兵力虽然对于蜀国来说是是比较急需的，但同样的问题也是无法得到解决，反而雪上加霜。
永安那边地势完全是以崇山峻岭为主，没有可供军队屯田之用的耕地，所以那怕永安集结了再多的军队，也是无法进行自给自足的，所需要粮草，都必须要由蜀中各地来供应。
不过永安和汉中以及沓中比起来，有一个优越的条件，那就是水路，整个益州水系众多，各条支流皆汇入江水，三国时人们是以流经成都的岷江为长江正源的，而后世公认的长江干流金沙江这个时候被称之为泸水，洛水、涪水、西汉水、宕渠水皆汇入长江，流向永安。
正因为永安有着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粮草的运输反倒不算是什么困难，水路运粮，方便快捷，更为关键的是粮草的损耗是最小的，这显然是永安最为有利的条件了。
而远在沓中的司马军这个时候倒更像是一个弃子一般，被丢在沓中没人管没人问，自生自灭。
不得已，钟会也只能是奉司马伦的命令行事，一边做好屯田之事，一面还得认真备战，准备对抗魏军的入侵。
自从去年秋季以来，关陇那边的局势就一直相当的紧张，魏军在山那边秣马厉兵，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魏军的意图了，钟会没有理由不清楚魏军想干什么。
虽然魏军主力是集中于关中一带的，在陇西并没有部署太多的兵力，但钟会清楚，这不并意味着魏军就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从汉中进攻蜀国。
兵法上讲究的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如果魏军刻意地不在陇西屯兵，那恰恰证明，陇西将会很有可能成为魏军的一个主攻方向，如果沓中的军队毫无防备的话，那么等到魏军攻到了眼皮子底下，可就什么都晚了。
所以钟会在沓中一直采用积极防御的姿态，屯兵于各个险要关隘，又分五千兵马给州泰，驻兵于武街，来守武都郡，与沓中形成犄角之势。
武都北临祁山道，想当年这可是诸葛亮北伐的最主要路径，所以魏军从祁山道进军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之大的，好在武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州泰固守武街，武都郡便是安然无恙。
钟会将最主要的防守精力还是放在沓中的，在沓中，可没有什么敛兵聚谷的计划，而且沓中本来也没有什么城池，仅仅只是由于这里地势比较平坦，水源便利，适合于屯田，所以姜维才将这里设为了北伐的一个前进基地。
出征时，就从沓中临近的狄道进军，攻打魏国的临洮、襄武，撤退之后，则回到沓中，屯田休整，养精蓄锐，以等待再次出兵的时机。
所以沓中只是一个蜀军的前进基地，并不是防御要塞，如果单纯地将兵马集中在沓中，那就等着被魏军给包饺子吧。
钟会的防御思路是在沓中的北面，也就是狄道的南出口那儿，设下一座营寨，封死狄道的出口，御敌于国门之外，倘若魏军从狄道来攻，首先他们必须要拿下狄道口，否则就无法对沓中发起进攻。
虽然在狄道口钟会只留驻了几千人，但此地距离蜀军在沓中的屯兵营也只有二三十里的路程，只要这边战况一起，钟会随时都可以增援狄道口。
同时，在沓中的东西两边的险要地带，钟会也安排了兵马进行驻守，沓中本来说是一块盆地，四面环山，只要守好四面的要塞，任凭魏国来多少的兵马，钟会也能守得住。
钟会只能是这么守，毕竟魏军虽然有进攻的意图，但并没有具体的动作，蜀军不可能时时刻刻派重兵驻守吧，蜀军在沓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屯田，而屯田是需要人手的，没有足够的人手，那肯定是种不出庄稼的。
这不刚过年，沓中还是一片冰天雪地，钟会就开始考虑今年的春耕之事了，俗话说这节令可不等人，误了农时的话，那冬天可是要饿肚子的。
沓中虽然也处于秦岭的南侧，但地理条件却和北方相似，一年之中无霜期比较短，只能是一年一收，和蜀中一年两收的条件相比，沓中在生产上面，效率要低得很多。
去年的收成就不太好，由于大多是新开垦出来的地，粮食的产量有些不尽如人意，收成好一些的，还是原先姜维在沓中时候屯的田，想要解决三万多人的肚皮问题，钟会还得在屯田上面多费点心思才行。
这让钟会颇有些郁闷，出身士家的他，什么时候关注过农事农活呀，钟会喜欢的是舞文弄墨，要知道他们钟家的书法在天下也是赫赫有名的，他父亲钟繇那可是真正的书法大家，开一代楷书之先河，钟会的书法得自其家父的传承，也是有大成的。
只是自从到达沓中之后，钟会忙得就连练字的时间都没有了，为了屯田之事，他常常几个时辰蹲在农田里，跟手上满是老茧脸上满上皱纹的老农一起研究如何种田的事。
有些时候钟会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农民了，为了多收那么几斗几升的粮食，他不眠不休，耕种、施肥、灌溉，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为了这一亩三分地，他真是操碎了心。
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既然司马伦将这支军队交给了他来统领，钟会就得保证这支军队战斗力，首先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呀，蜀国朝廷拨来的粮饷压根儿就不够开支。
而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就只有屯田种地了，今年钟会谋划着开春之后，再开垦两三万亩的荒地，再增加一些粮食的产量，现有的粮食产量只能是勉强支应，一旦遭遇到紧急的情况，还是比较麻烦的。

第2387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别看这个数目挺吓人的，其实在这个广种薄收的时代，几万亩地也只能养活几千人而已。
有时候钟会站在一望无际的屯田土地上瞭望之时，也会生出一种沧桑无力感来，为了养活这三万人，得付出多大代价啊。
但开荒容易，种田却不容易，如果关陇的局势相当的紧张，魏军随时都可能会打过来，钟会还得将主要的精力和兵力放在应对魏军进攻的上面来，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现在钟会面临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人手不足，无论是布防还是屯田，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但如果说现在再给钟会调三万人过来，钟会肯定会连连摇头，以沓中现有的存粮，养活三万人都够呛，再给钟会一倍的兵马（不带粮草的那种），那岂不是要了钟会的老命。
这似乎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之中，沓中这边缺兵少人，无论防御还是屯田，都严重的人手不足，但如果此时再调兵过来，却又无法接受，来再多的人也养活不了。
这看似矛盾的背后，最核心的问题还是缺粮，种田是需要周期的，不是说今天种下了，明天就能收获，屯田只能是长久之计，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推行有效的屯田方法，提高粮食产量才行。
但蜀军能等，魏军等得了吗？关陇那边的魏军经过了三年的筹备，伐蜀时机已成，邓艾是不会给钟会慢慢研究和解决问题的机会的。
魏军此次伐蜀，分为东西两个集团军群，东路由左军团的三个营：越骑营、先登营和陷阵营组成，分别从褒斜道、傥骆道和子午道进军，统一由邓艾来指挥。
西路则是由左军团的锐骑营和左卫营组成，分别从狄道和祁山道进军，分别由副都督马隆和副都督牵弘统率，分别进攻阴平郡和武都郡。
由于路程较远，马隆是各支兵马中最先出发的，他从长安一路向西，抵达了陇西郡襄武，并和先期已经抵达陇西的队伍相会合，接着便进军牛头山，准备向沓中发起进攻。
比起子午谷斜谷这些谷道来，狄道相对来说比较好走一些，毕竟这里的山势虽然十分高峻，但峡谷可没有子午谷斜谷那样幽深，更没有栈道这样只能在山体上开凿出来的道路，狄道基本上是沿着山谷蜿蜒而行的，总得来说还是可以通行的。
前些年姜维屡次北伐，就曾多次兵出狄道，邓艾为了准备这次的伐蜀行动，也曾派人多次从狄道潜入到阴平去勘察地理，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对阴平武都一带的地形情况掌握得也比较详尽。
现在锐骑营和左卫营司马以上的军官，基本上都是人手一份地图，马隆的指挥部内，还特制有地形沙盘，可以立体地展示阴平武都一带的地形地貌。
提到地图，自然不能不提裴秀，正是这位当代最为卓越的地图专家提出了全新的制图六法，才让地图的绘制更能真实地反映现实的地理地貌，为军事行动提供有力的支持。
由于人的目力是有限的，那怕是站得再高，所能看到的区域也不过几十里的范围，而在更远的距离上想要进行战斗，为将者就必须要学会如何绘制地图如何识别地图，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军事行动的准确性。
否则的话，前进中的军队对前途一无所知，这仗还怎么打，地图不仅是为将者的眼睛，更是维持整个进攻或防御方案的基础，一旦失去了地图的支持，任何人都会变成瞎子，盲人摸象，不知所为。
在抵达陇西之前，马隆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不光对沓军的地理情况了如指掌，就连魏军在沓中的布防情况也是熟记于胸的。
这当然离不开渗透到阴平的魏军间谍的努力，正是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情报及时地传了回来，给魏军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信息，他们的这些情报，就如同是海上的灯塔，为夜行的船只提供航向和坐标。
而此刻的魏军，就如同是行驶在茫茫大海上的船只，如果没有灯塔的指引，他们是很容易迷航的。
正是因为了地图和比较准确的情报，才会让马隆的布阵有的放矢，从容应对。
钟会在狄道口设下营寨，凭险欲对魏军进行拦截，这显然没有出乎邓艾的意料，在马隆临行之前，邓艾就曾安排好了锐骑营的行军路线，如果蜀军在狄道口进行拦截的话，那么魏军则会放弃从狄道口直接向沓中进军的计划，转而兵分两路，一路前往甘松，一路前往羌道，对沓中之敌进行迂回包抄。
蜀军在沓中集中了兵力两万五千人，而且这批人马之中，可没有什么新补充来的新兵，全部是由司马军的旧部组成的。
尽管说在中原大战之中，司马军被魏军给打得是一败涂地，落花流水，但能活着跟随司马伦入蜀的军队，至少也是百战余生的士卒，至少在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方面，要比其他的军队强上一些的，此次伐蜀作战，不可以等闲视之。
锐骑营虽然有着一万五千骑兵，但总的兵力上来说，是少于蜀军一万人的，尽管说骑兵和步兵对战，是具有些优势的，但蜀地地形复杂，它不比关陇平原，可以纵横驰骋，魏军进入阴平之后，自然对沓中一带的地形不太熟悉，所以那怕锐骑营的骑兵占据着一些优势，也会被无形之中给抵消掉。
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钟会在沓中北面和东西两面的险要之处都扎驻有兵力，而且兵力也不算薄弱，显然钟会也是用兵大将，他们和魏军几番交手之后，深知魏军骑兵的厉害。
钟会认为，万一这次魏军派遣一支骑兵来进攻汉中的，而沓中只有营地，没有城池，很是难以应对魏军的攻击的。
所以想要拒敌于国门之外，钟会就必须要另外想办法才行。

第2388章 钉死他
邓艾和马隆对蜀军在沓中的布防进行过认真的研究，邓艾认为钟会并不会一昧地死守沓中，而是会在沓中的外围险要之地进行布防，这样锐骑营虽然有着骑兵战斗力方面的优势，但如果钟会凭险据守的话，锐骑营肯定是无法实施强攻的。
于是邓艾制定了一个迂回包抄，围而不击的战术，马隆的任务其实很简单，绕开蜀军在沓中的防御，兵分两路，一路向甘松进军，另一路向羌道进军，将沓中之敌给虚围起来，形成东西夹攻之势，但围而不打。
其实邓艾真正的杀招在牵弘所率的左卫营，牵弘从祁山道进军，按常理接下来将会攻打武街，也就是下辨，当年虎豹骑就曾在下辨击破过蜀军，那是曹休的成名战，年轻气盛的曹休不惧万人敌的张飞，轻骑突进，杀了吴兰一个措手不及，斩蜀将雷铜、任夔，大败张飞，在当年的汉中战役之中打了一个开门红。
只可惜后来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失败，也让曹休的虎豹骑前功尽弃，武都也尽归刘备所有。
其实那一场战役张飞自己玩脱了，他率兵驻守固山，虚张声势，扬称要切断曹军的后路，但曹休没有被他给忽悠了，认定张飞兵少，不过是色厉内荏，他根本就不敢来切断曹军的后路，所以曹休则大胆地发动奇袭。
而驻守下辨的吴兰却反倒被张飞把节奏给带偏了，本来他是准备着坚守下辨的，但一看张飞那边的援军声势浩大，所以他这边反倒是疏忽了，虎豹骑是何等的骁锐，一旦被他们突破防线，蜀军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了，所以吴兰军大败，把下辨给丢掉了。
据实而论，下辨乃是一个最为险要之地，下辨处于一条山谷之内，地形狭长，城池坚固，只要守军准备的足够充分，进攻的一方是很难有机会破城的。
这次钟会让州泰率兵五千去守武街，就是想要利用武街的地势来阻击魏军，一旦魏军攻城不利的话，那就会陷入到进退维谷的地步。
所以邓艾并不准备进攻武街，区区五千人，他还没有放在眼里，邓艾盯上的，是在沓中的钟会军，至少这才算是一块肥肉。
牵弘的任务，并不是助马隆围攻沓中的，而是要他从孔函谷斜插向南，直取阴平桥头。
阴平桥头是连接沓中和剑阁之间的一处咽喉要地，如果魏军能够拿下桥头的话，那就等于是彻底地切断了钟会的退路，沓中就会成为一块死地，孤立无援，迟早要完。
所以阴平桥头的得失，将会关系到整个阴平武都的战局，邓艾要求牵弘，就要像钉子一样，直插敌人的要害，将钟会死死地钉死在沓中。
一旦沓中成为死地，蜀军的军心必乱，彼时锐骑营再行进攻，便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正因为邓艾有这番的安排，所以马隆在进军的时候，不急不徐，他从容地从狄道进军，走到了半路上，便兵分两路，一路转向西去攻占甘松，另一路折向东向，去占领羌道。
这两处皆在沓中的防御体系之外，蜀军并没有派人去驻守，魏军攻占此两地，那相当的简单而轻松。
锐骑营到达甘松和羌道之后，便原地宿营待命了，对几十里之外的沓中并没有发起进攻，双方只是遥遥相对，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
不过锐骑营的这一次进攻，也和其他各路魏军的进攻一样，是采用秘密袭击的方式来发起的，在他们兵出狄道的时候，马隆就派出先头的部队去封锁了整个狄道，以至于蜀军派出来的斥侯根本就无法通过狄道渗透到陇西，自然也就无从得到魏军的行动时间了。
等到魏军突然出现在甘松和羌道的时候，蜀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魏军已经杀到他们跟前了，他们居然还一无所知。
这无疑在蜀军之中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恐慌，军心也随这浮动起来，钟会闻之，也是眉头大皱。
本来他在狄道口安排了人马驻守，就是为了防范魏军的突然袭击，不过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魏军并没有直接到沓中进行攻击，而是兵出甘松和羌道，这两处并没有蜀军在驻守，魏军就算占领这两个地方，也不会对沓中构成什么威胁，魏军远道而来，难道只是为了和蜀军进行对峙吗？
魏军的行为确实有些迷惑性，让钟会有些不解，一时之间也摸清魏国的真实意图。
虽然说魏军拿下甘松和羌道之后，从战略上对沓中形成了包围夹击之势，但这个包围圈实在是太宽泛了，根本就不可能对蜀军构成什么威胁，蜀军进可攻，退可守，行动完全是自由的。
而魏军翻山越岭而来，必然会面对着一个粮草补给困难的问题，按理说他们应当是速战速决才是，如此对峙的情况，对魏军其实是十分不利的。
蜀军就算是再缺粮草，也足以支撑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而魏军能支撑那么长期的时间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魏军进军甘松和羌道，肯定是另有所图的，这不禁引起了钟会的警惕。
本身钟会就是那种智谋性的将领，司马师主政的时候，钟会一直担任着他幕僚的重要角色，为司马师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现在魏军摆出如此的阵势，显然是不太正常的，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是援兵吗？是不是魏军先期抵达甘松和羌道仅仅只是骑兵，而骑兵是野战的好手，却不是攻坚的行家，所以他们是不是等待后续的步兵前来，再发起进攻呢？
这显然是有很大可能的，目前蜀军在沓中的防御阵地相对来说比较完善，防线坚固无比，魏军先期抵达沓中附近的兵力只有一万多人，显然是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他们不敢冒然地发起进攻，只有等到其他后援的人马到达之后，才有可能发起大举进攻来。

第2389章 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钟会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沓中虽然不是什么险要之地，但周围的地势却完全可以拱卫沓中，魏军就算是想攻进来，首先必须要先占领沓中的外围阵地。
依仗外围险要的势势和坚固的防御阵地，钟会有把握至少能和两三倍以上的魏军进行交战，而且就算是抵挡不住，钟会也是有退路可走的，毕竟魏军就那么一点的兵力，想要在沓中的周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蜀军随时都可以跳出这个包围圈。
进可攻，退可守，这便是钟咐坐镇沓中面对强敌不慌的资本，沓中有好几条撤退的路径，魏军就算是想要封锁，那又谈何容易，毕竟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封锁这个包围圈，钟会对此有着极大的信心。
于是钟会下令，敌不动我不动，蜀军各部的人马做好防御准备，随时地投入战斗，如果魏军不来进攻，那他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想要诱使蜀军出战，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钟会可不是第一次和魏军交手了，魏军骑兵的厉害，他早已经是领教过了，放弃坚固的防御阵地而寻求和魏军骑兵野战，那简直就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这么愚蠢的事，可不是钟会能干出来的。
虽然魏军攻来的十分突然，但这一仗是势不可免的，钟会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本身钟会在沓中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所以虽然是事发突然，但钟会早有准备，也不会因此而自乱了阵脚。
只是这次魏军的部署有些意外，只进军到了沓中的外围，没有直接对沓中发起进攻，是不是后继魏军还有别的什么手段，钟会暂时是不得而知的。
魏军不来进攻，钟会虽然不会主动进行反击，但也不会盲目地进行等待，他立刻派人前往武都和汉中，去了解那边的情况，看看他们那边是否也受到了魏军的攻击。
结果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折返了回来，向钟会禀报了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魏军的一支人马从祁山道进的军，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去进攻临近的武街，而是迂回到了西南方向，顺着白水河南下，目的未明。
钟会一听，不禁是悚然一惊，如果魏军顺着白水南下的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往阴平桥头，去抄袭钟会的后路，将他完全堵死在阴平。
阴平桥头是连接阴平和剑阁之间的咽喉要地，也是钟会进可攻退可守的保障，一旦桥头失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钟会既失去了和蜀中的联系，也将会陷入到魏军的三面包围之中。
很显然，这就是魏军为钟会量身打造的包围圈，魏军抵达甘松和羌道之后，迟迟没有发起进攻，就是因为奔袭阴平桥头的部队还没有到位，所以他们便在外围等待，等到另外一支魏军攻克桥头之后，魏军的进攻或许就会打响了。
钟会立刻是神情严峻起来，阴平桥头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钟会当然清楚这一点，不过阴平桥头的位置是在阴平的南面，是远离前线的，最起码在钟会看来，蜀国对魏国的第一道防线上有沓中和武街，这里才会首当其冲地成为魏军的攻击目标，阴平桥头那边自然是远了一些，暂时应当是安然无恙的。
所以钟会虽然在阴平桥头那边驻守着一些兵马，但规模却是不大，如果魏军的左卫营一万五千人去偷袭桥头的话，那桥头那边肯定是守不住的。
而桥头一旦失守，整个沓中乃至阴平的蜀军就会完全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旦没有了退路，蜀军的军心必乱，沓中也不可能久守得住。
钟会有坚守沓中的决心，那是因为他是有退路的，如果实在不敌的话，他完全可以从阴平桥头撤向剑阁，后退无忧，整个沓中的军队都是一个极其轻松的心态，到时候真打不过的话，还可以跑嘛。
但现在后路一旦被切断，再想跑也是无路可逃了，魏军的这次长途奔袭，对沓中的蜀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等于是将他们的生机全部给熄灭了。
没有了退路，没有了援兵，遭遇到数量超过自己的魏军的三面围困，沓中的形势堪忧啊！
一想到此处，钟会的后背顿时感觉到凉飕飕的，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是一个死局，如果钟会继续地固守沓中的话，那必然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绝不能坐以待毙！
认清目前的形势之后，钟会当机立断，做出了撤军的决定，既然沓中已经成为了一块死地，那么继续地留守在这里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两万五千人带出绝境才是。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驻守在甘松和羌道的锐骑营，他们从两面夹击着沓中的蜀军，蜀军凭险据守，锐骑营就不敢轻易地发起进攻，但如果蜀军撤离沓中的话，那魏军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骑兵的速度是步兵的数倍，一旦魏军锐骑营发现蜀军撤离沓中的话，肯定是会大举追击的，双方拼速度的话，蜀军是根本没有机会从魏军的马蹄下面逃走的。
所以撤退也是需要计谋的，想要在魏军的包夹之下逃出生天，钟会必须要好好地谋划一番才是。
而且更关键的是魏军比蜀军早一步行动，当蜀军的斥侯发现魏军沿白水南下之际，他们距离阴平桥头已经是不远了，而蜀军这边属于后发，拼速度肯定是拼不过魏军的。
只怕蜀军赶到阴平桥头的时候，魏军早已经是提前攻占了桥头，封锁了那条唯一的通道。
阴平桥是架设在白水峡谷之中的一座悬空吊桥，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别说魏军派出一万多人偷袭阴平桥头，其实魏军只需要派些少数的敢死队过去，将阴平桥给毁掉，就等于是切断了蜀军的退路。
想要在这高山峡谷之间重新地修一座桥的话，真是万难的。

第2390章 谁来断后
所以阴平桥对于蜀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绝不容有失，而一旦阴平桥落入到魏军手中，情况就变得异常的糟糕。
这显然是钟会不想看到的结果。
困守沓中就是坐以待毙，钟会当然不会为了沓中而愚蠢地进行固守，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保存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司马伦将这支军队交给他统领，钟会绝不能让司马军仅存的这些人去送死。
但想要撤退，势必面临两个巨大的困难，这一就是如何能摆脱锐骑营的追击，一旦蜀军有撤退的动作，魏军锐骑营也必将会闻风而动，死咬着不放。
而以骑兵的速度，想要追得上撤退中的蜀军，那简直就是太轻松了，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是无法跑得过四条腿的，所以为了保证大部队的安全撤离，就必须要有人来进行断后，阻击魏军的追击。
第二就是如何能抢在魏军左卫营之前，先抵达阴平桥头，将这条咽喉要道给控制住，只有蜀军通过了阴平桥，那才有机会跳出魏军的包围圈。
钟会思虑已定，立刻召集众将来议事，时间紧迫，钟会也顾不得扯其他的，也无需去考虑其他的意见，直接指出了目前的形势十分危急，蜀军必须要突围才有生存的希望，而突围的话，就必须要有人挺身出来，进行断后，阻击魏军的追兵。
这个任务是相当的艰巨，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为了保证大部队的突围成功，就必须要有人来牺牲。
钟会没有特意地指派谁来断后，他的目光凝重，在众将面上逐一扫过，钟会也清楚，这个时候，必须是要有人自愿地挺身而出才行，否则由钟会指派的话，是很难做到尽心尽力，拼死而战的。
如果受指派的将领心生怨念的话，直接率军向魏军投降的话，那结果只能是更糟糕。
所以这个时候，钟会必须要让他们主动地站出来，才能心甘情愿地来担当重任。
众将闻之皆是面面相觑，虽然说魏军屯兵于甘松和羌道，对沓中形成了合围夹击之势，但双方还未交战，蜀军诸将心态还是比较平和的，一切都在他们以前的意料之中，所有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但突然之间形势便急转直下了，魏军长途奔袭阴平桥头的举动一下子就打破了目前的平衡状态，让坚守在沓中的蜀军面临绝境之中，这个时候钟会征询诸将谁来断后的问题，大部分的将领都有些踌躇了。
毕竟谁也清楚，这个差事他可不好干，说九死一生那都是客套话，和强大的魏军骑兵交手，那基本上是十死无生的，所以接手这个任务，基本上也就和这世间说拜拜了。
生死之间的事，还没有多少人能看淡，所以钟会此话一出，众将之中还是犹豫者颇多的。
就在众将踌躇不决之时，帐下有一人朗声笑道：“赵王殿下待诸位恩重如山，唯死而报之矣。今日危难之际，正是用人之时，诸位却是唯唯诺诺，不敢应命，岂不令殿下寒心？钟将军，末将不才，愿率一军断后，定当死战，报效殿下。”
众将视之，乃是牙门将军荀泓也，虽然说按职位，荀泓是排在末位的，但他此刻慷然而出，令诸将是汗颜不已，纷纷地低下了头。
钟会大喜，取过一支令箭来，交给了荀泓，道：“荀将军，你可带兵五千，前往沓中之东南的无疆口，此处最为紧要，魏军追兵，必从此经过，只要你能阻击魏军一天一夜，即可撤退。”
荀泓慷然领命，带兵出发了，率先去无疆口布防。
钟会随后下令各营的人马立刻集结，从无疆口向阴平桥方向进发，钟会要求，各部人马的动作要快，所有的辎重物资以及笨重的军械一律舍弃，每人只携带七日的口粮，轻装出发，务必在命令下达的一个时辰之内完成集结并启程出发，违令者斩！
既然要撤，那就容不得一时的迟疑和犹豫，魏军锐骑营就在几十里之外，只要蜀军这边有所动作，魏军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魏军是绝不会放弃这个追击的机会让蜀军轻易脱身的，所以魏军的追兵须臾即至。
这个时候如果还在继续地拖拖拉拉话，蜀军甚至都走不到无疆口就有可能被魏军给追上了，所以轻装出发是必须的，等魏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蜀军已经越过无疆口了。
……
马隆屯兵于甘松和羌道，两支军队一支在沓中之东，一支在沓中之西，接照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马隆抵达之后，就一直是按兵不动。
毕竟蜀军在沓中的外围，部署了比较坚固的防御阵地，而攻坚从来也不是骑兵的强项，此时硬打沓中的话，锐骑营可能会面临很大的伤亡代价。
所以邓艾对沓中之敌就是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断其后路，扰其军心，这样一来，就可以逼着钟会撤离沓中了。
而蜀军一旦离开沓中，没了防御工事的庇护，锐骑营便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别看马隆屯兵于羌道，显得无所事事，但他却时时刻刻地盯着沓中的蜀军，只要他们出现撤军的迹象，锐骑营就会毫不犹豫地像饿狼一样扑上去，狠狠地撕咬一番，让他钟会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马隆要求锐骑营的骑兵全部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就连晚上睡觉都是和甲而眠，那怕是在晚上得到消息，也会立刻出兵，毫不迟疑。
魏军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多日，尽管这样高度的戒备状态让魏军士兵很累，但马隆却是时刻也不肯轻易地放松的，连他本人也一样是日夜甲胄不离身。
而派出去的哨骑斥候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侦察刺探，他们无时无刻地在沓中周围盯稍着，只有魏军稍有异动，都会被他们给瞧见，并且在第一时间飞报于马隆知晓。

第2391章 无疆口
蜀军这边刚有所行动，马隆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蜀军大举南下，看来这是要逃啊！
魏军这次进攻阴平，是兵分两路的，一路是马隆所率的锐骑营，另一路则是牵弘所率的左卫营，两路人马分别从狄道和祁山道进军。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马隆对沓中之敌进行两路包抄，围而不攻，而牵弘则是率军直接南下，直袭阴平桥头，切断钟会的退路。
俗话说蛇打七寸，而阴平桥就是钟会的七寸，马隆率军兵临甘松羌道，或许钟会可以无惧，但牵弘攻打桥头，却会让钟会坐不住，因为阴平桥头一旦陷入到魏军的手中，沓中的人马就会陷入绝地。
马隆判断地钟会如果得到魏军攻打阴平桥头的消息，必然会从沓中撤军的，就算不撤军，也必然会派出一部分军队来，去和魏军争夺桥头的控制权。
马隆等得就是这样的机会，如果钟会死守沓中的话，还真是无懈可击，毕竟锐骑营在攻坚方面，并不擅长，强行攻打蜀军经营了许久的要塞，锐骑营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所以锐骑营一直在按兵不动，就是等着蜀军放弃沓中离开沓中的机会，而且马隆也知道这个机会是一定会来的，所以锐骑营抵达甘松和羌道之后，虽然没有发起进攻，但一直却做着战斗的准备，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中去。
马隆这个时候刚一得到消息，便立刻下令驻守在羌道的锐骑营准备出战，同时命人给甘松的另一部分驻军也传递消息，让他们协同出战。
锐骑营出征之后，便分为了两部，一部屯驻羌道，一部屯驻甘松，两个营地之间，相隔了大约五六十里。
如果这个时候采用快马传信的方式，那首先就必须要绕过沓中，兜一个圈子才能抵达甘松，就算是再快的马也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到甘松的军队。
马隆事先还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的，那就是白天采用狼烟来传信，晚上则采用点火来传信，只要天气晴好，五六十里的距离完全是清晰可见的。
为了保证传讯的准确性，狼烟和火光都是有特定含义的，比如一股烟火是防守，二股烟火就是出击，此刻同时燃起两股狼烟，就是通知甘松的守军立刻出击的。
而且那边在得到信息之后，也会燃起同样的狼烟来进行回应，表示知道了。
狼烟传讯压根儿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周代便有烽火戏诸侯的传讯方式，为了保证传递消息的时效性，各地之间还建有烽火台，专门用来传递紧急的军情信息，这种速度，可是要比驿马更快得多。
狼烟只能是传递一些简单的消息或者是约定的好计划，马隆此刻利用狼烟来传讯，倒是正合适不过了。
两边的魏军接到了命令之后，都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地就完成了集结，向着撤离中的蜀军发起了追击。
骑兵的速度果然是要远胜于步兵的，尽管蜀军动作也堪称是迅捷，但锐骑营来势更快，还没有等到蜀军通过无疆口呢，魏军的骑兵就呼啸而来，势如疾风。
蜀军一看，皆是大惊失色，如果被魏军给追上的话，他们又焉有命在？
但就算是逃得话，以步兵的速度，能逃得过骑兵吗？
钟会看到此情形，立刻下令蜀军全体加速前进，直奔无疆口而去。
本身这个时候，蜀军的大部人马也已经是通过了无疆口，现在还没有通过山口的，也仅仅只是后头的部队而已，不过他们距离无疆口也确实没有多远的路程了，只要努努力，还是有希望赶在魏军骑兵追上之前，就抵达谷口的位置的。
不过大部分的蜀军并不知道钟会在此安排了接应的队伍，许多人还心生抱怨，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难道能跑得过骑兵吗？
但抱怨归抱怨，钟会的命令他们也是不敢违抗的，所以的蜀军只能是加速跑步，以最快的速度向无疆口那边冲了过去。
蜀军的这一路夺命狂逃，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当最后的那支蜀军抵达无疆口的时候，魏军的骑兵已经是追到了他们身后只有几十余丈的地方，眼看着战马再快上一步，就可以追上蜀军的后队人马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无疆口山谷的两侧涌出来无数的蜀兵，万箭齐发，有如密雨一般以射向了锐骑营。
锐骑营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锐骑营可不是屯骑营，可以无视一切箭矢的攻击，他们身穿着的普通铠甲，也就是那种比较轻便的鱼鳞铠。
鱼鳞铠是一种用细铁链编织而成的铠甲，密密如鱼鳞一般，故而得名为鱼鳞铠。鱼鳞铠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轻便实用，尤其是骑兵使用，不影响骑兵在马上的动作。
但鱼鳞铠同时也是一种防护能力比较差的铠甲，提高了适用性和轻便性之后，鱼鳞铠的防护能力和板甲比起来，就逊色的多了。
再说，锐骑兵身上的铠甲最多也只能是保护一下自己，胯下的坐骑却无马铠，根本无法抵御密集的箭雨，所以遭到了突然地袭击之后，锐骑兵也是伤亡了不少，赶忙地向后撤退，停留在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之外。
此时杀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钟会提前安排在无疆口的荀泓，他是最早出发的，当其他的蜀军队伍还没有抵达无疆口之前，荀泓就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这次的断后任务十分的艰巨，荀泓所面对的可是以速度机动见长的魏军骑兵，所以那怕他们就是完成了阻击的任务想要撤退，也是没有机会脱身的。
不过荀泓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守无疆口的，他明知此行凶多吉少，生死难料，但依然还是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效死地命。
作为军人，踏足战场上的时候，就应当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战的，这样才能无愧于军人的称号，人终有一死，或死在病榻上，或死在战场上，其实有区别吗？
马革裹尸，才是最荣幸的事。

第2392章 血战到底
无疆口是沓中通往阴平桥的咽喉要冲，此地地形险要，确实是一个打阻击战的好地方，也是步兵可以对抗骑兵最为有利的地方。
事实上，在撤退之前，钟会就已经想好了在无疆口阻击魏军的计划，以掩护主力部队的撤离。
只不过领军的人选，却是在最后的时候才确定的，这种断后的任务十分的危险，生还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想要在魏军的攻击下坚守一天的时间，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而是主动地站出来，只有那种慷然赴死视死如归的人才能担负起这个断后的重任。
虽然钟会帐下，有比荀泓职位更高能力更强的将领，但关键的时候，他们没有站出来，那么就代表他们畏惧了，一个有私心有杂念的人，是无法担当这个任务的。
而荀泓不同，他是主动站出来的，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他依然挺身而出，钟会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有血性的人。
能力在这个时候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有忠诚和血性才能有所担当，才能够有意志来完成这个任务。
钟会率领着主力部队安全地通过了无疆口，火速地向南驰去，而无疆口的阵地，则留给了荀泓和那五千士兵。
一阵乱箭逼退了魏军的追兵，魏军的先头部队也只能是稍稍地后撤。
马隆很快地赶到了山口，他打瞧了一眼无疆口蜀军的阵地，很快就明白了，这并不是蜀军在这里打伏击，要和魏军一决胜负，而是留下了一部分断后的人马对魏军进行阻击，而钟会的主力，则已经是扬长而去了。
想要尽快地追上蜀军，魏军就必须尽快地解决蜀军这支断后的人马才行，马隆看了看无疆口的地势，两山夹一谷，蜀军就埋伏在无疆口两侧的山坡之上，而谷口比较狭窄，只有大约一里左右的宽度，完全处于两侧的弓箭的射程之内。
显然不能拿下无疆口的话，魏军是无法从这里通行的。
无疆口的山坡，倒也不算是那种陡峭的无法攀登的山坡，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平缓了，甚至有些地段，骑兵都能直接冲上去。
但这样仰攻的地势，对骑兵来说并不太友好，魏军想要轻易地攻下无疆口，也并非易事。
但对于马隆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他的，就算骑兵无法使用，但锐骑兵一样也可以下马步战，一万五千人的精锐部队，难道对付不了蜀军区区四五千人吗？
马隆立刻是改变打法，下令骑兵下马步战，魏军左手持盾，右手持枪，结阵向无疆口蜀军的阵地发起冲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无疆口。
荀泓一脸的沉毅之色，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到了这里，自然也就不会再考虑别的什么的，他坚定地指挥着蜀军不停地放箭，阻击着魏军的前进之势。
但荀泓也清楚，以无疆口的地势，想要完全拦截魏军是相当困难的，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肉搏战的准备。
当魏军冲上来的时候，荀泓大喝一声，厉吼道：“报效殿下的时候到了，儿郎们，跟我冲！”他拎着环首刀，身先士卒地就冲出了阵地，与魏军展开了白刃战。
这场战斗是极其血腥而残酷的，双方拼死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整个无疆口的阵地上，全部都是累累的死尸，横陈于野，尸枕相籍。
魏军的攻势一直是相当的猛烈，马隆下令各部人马轮换着进攻，第一波人马被击退之后，第二波人马马上就顶上去，不给蜀军以任何的喘息之机。
马隆清楚，蜀军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锐骑营无法大规模的动用骑兵，这就好比是以短击长，如果将战斗拖延下去，对魏军反倒是不利的，所以这场战斗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好在魏军的人数是蜀军的三倍，在兵力的调度上面，魏军是绰绰有余的，马隆就采用持续不断地进攻方式来瓦解蜀军的斗志。
魏军人多可以轮换，而蜀军人少就必须要全力以赴，而人的力气终归是有限的，越战越勇那不过是一种形容而已，真实的情况是，对于无法歇息无法休整的一方来说，持续的战斗会不断地消耗他们的体力，瓦解他们的斗志。
随着战斗的进程不断进行，蜀军的伤亡人数是越来越多，他们人数上的劣势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魏军的进攻看似不紧不慢，并没有疯狂地拼死而搏的地步，但他们的进攻节奏却一直保持地很好，每一波的进攻，都没有多少空隙的时间，就如同海上的潮水一般，一波未平又来一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强度和韧劲。
正是这种韧劲，让魏军的进攻宛如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样，不断地绞杀着蜀军的性命，也不断地消耗着蜀军的防御力量。
荀泓这个时候完全是杀红了眼，他都不清楚自己的刀已经换了几把了，反正那刀身之上，全是豁口，刃都卷了，他浑身上下沾满着血迹，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荀泓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刀，浑身上下无数的伤口都在滴血，但令他奇怪的是，他却丝毫也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他的整个人都麻木了，除了厮杀之外，他的头脑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此刻荀泓心中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任务，钟会交待他要他在无疆口坚守一天一夜的时间，荀泓不管怎样，拼着一口气也要完成任务，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后退半步的。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魏军的进攻终于也缓了下来，这也给蜀军一些喘息的机会。
这一战，蜀军伤亡惨重，一大半人都阵亡了，而他们坚守的阵地也沦陷了数道，那些残余的人马只能是被迫后退，他们退守到了无疆口最后的一座山峰之上，在荀泓的带领下，做着最后的坚守。

第2393章 拼死一搏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夜晚，天气格外的阴沉，还飘着几滴零星的小雨，山顶上阴冷而潮湿，那些鏖战了一天的蜀军士兵早已是汗透征衣，此刻停歇了下来，又冷又湿，冻得是簌簌发抖。
这一天的时间内蜀军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喘息之机，魏军持续不断的进攻，给蜀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是荀泓顶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奋勇拼杀，只怕蜀军早就崩溃了。
正是因为荀泓这种悍不畏死的表率作用，才让蜀军将士是同仇敌忾，奋勇拼杀，他们浴血而战，挡住了魏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战斗拖得越久，主力部队就会撤得越远，荀泓的任务就是掩护大部队的撤退，激战了一天，想必钟会已经率领主力走得比较远了，但愿他们能顺利地抢在魏军之前赶到阴平桥头，渡过阴平桥，这让就可以跳出魏军的包围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荀泓以及五千蜀军将士，战死于无疆口，也算是值了。
鏖战了一天，水米未进，饥饿和寒冷在一点点地侵蚀着残余蜀军的斗志，现在对于这些蜀军来说是最艰难的时刻，曾经那些相濡以沫的袍泽如今已经冰凉地躺在了无疆口的山坡之上，逝去的人或许已经没有什么再可担心的了，但活下来的人，却受着痛苦的煎熬。
魏军夜间的攻势也是一直持续不断的，他们燃起的火把将无疆口的夜空都给照亮了，只不过相比于白天，魏军的进攻要弱上了许多，也算是难得给蜀军一点喘息的机会。
如果按照白天魏军的进攻模式，这些残余的蜀军或根本就抵抗不到半夜，但马隆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没有在黑夜之中展开强攻，而是派出了少量的部队进行滋扰性的进攻，反正马隆是不可能让蜀军好好休息的，现在蜀军人困马乏，战力疲惫，如果再这样无眠无休地对蜀军进行滋扰的话，基本上是可以摧垮他们的意志。
这次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马隆确实有些惊讶，在这种残酷的战斗环境之中，这支蜀军打得十分的顽强，这有些出乎马隆的预料。
马隆也知道这支蜀军是司马伦的嫡系部队，基本上是司马伦从陇西带过来的，不同于蜀军，司马军可是魏军的老对手了，当年他们之间的交战，可是遍布了天下十州之地，从并州一直打到了凉州，绕了大半个天下。
对于司马军的了解，马隆可谓是知根知底，可在马隆的印象之中，司马军很少有这么顽强的军队，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居然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说司马军在入蜀之后，还能提升其战斗力不成？
蜀军打得如此的顽强，马隆倒也没有急于求成，依然是坚持了自己的打法，那就是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来换取胜利。
尽管说受到了这支蜀军的阻击，对魏军的追击行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不过马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本身锐骑营担负的只是追击的任务，而阻击蜀军撤退的任务，则由牵弘所率的左卫营来完成的，只要左卫营那边能将阴平桥头抢下来，那怕锐骑营在无疆口这边多耽搁一两天的时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钟会想逃，但面对魏军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只要左卫营成功地抢先拿下阴平桥头，钟会的两万多人就是瓮中之鳖，根本就无处可逃。
马隆看向那黑黝黝的山峰，蜀军断后的残余人马就全部集中在那儿，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蜀军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地切断了，不管他们在这里打得有多少的顽强多少的辛苦，终究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过他们既然不肯撤退，不肯投降，那马隆便给他们一个战死沙场的机会，马隆下令魏军对蜀军所占据的山峰进行了四面的包围，并且下达了天亮之后卯时发起全面的总攻。
这场战斗拖得也算是比较的久了，是该划上一个句号的时候了。
魏军在对蜀军完成包围之后，确实他们再没有任何逃跑的路径，魏军也就停止了进攻，原地宿营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着天明之后的总攻时刻。
蜀军被困在山顶上，无衣无食，甚至连一口水都喝不上，魏军这边的条件可比他们好多了，后勤补给无忧的魏军还能吃上口热乎饭，能睡到暖和的帐蓬之中，双方的条件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荀泓在白天忘我的拼杀着，身上多处负伤都浑然未觉，此刻停歇了下来，才发现这些伤口钻心的疼，他看了看身边仅存的这些士兵，凄然地笑了一声，这些士兵还真是好样的，如此艰苦卓绝的战斗，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地去投降，蜀军将士全部都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无愧于司马军的精英。
能打得这种程度，荀泓感觉也是值了，生当何欢，死亦何悲，能为了赵王殿下战死沙场，荀泓觉得死也值得了。
看到魏军在山下的火把，已经将这座山头给团团地围了起来，明天又将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蜀军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荀泓能完成钟会交待下来的断后任务，他们也是没有机会再归队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荀泓来说似乎并不太重要的了，他在等待着明天太阳的升起，迎接他生命之中最后的一次日出，只要再战斗一个多时辰，荀泓的断后任务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只要完成了任务，荀泓就再没有任何的牵挂了。
荀泓看着东方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知道，魏军的进攻很快将会开始了，荀泓立刻叫醒了那些沉睡中的蜀兵，在山头的位置上，构筑起一道防线来。
尽管蜀军人困马乏，饥寒交迫，但荀泓依然强打起精神来，下令蜀军全部地投入到备战之中，拼尽全力，要与魏军做殊死一搏。

第2394章 疑兵之计
不过让荀泓比较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最后的太阳，天亮了，但却愈发变得阴沉起来，以至于天亮的时刻整个往后推延了半个时辰，当然，这也让魏军的进攻延迟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半个时辰对荀泓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在这种阴雨绵绵之中，荀泓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样充满着阴霾，他渴望着着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可以看到灿烂的阳光，希望他的生命也可能融入那壮丽绚烂之中，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老天爷就连荀泓最后的一点祈愿都不愿意给他实现，让荀泓最后的生命在这种凄风冷雨之中度过，这种感觉真得是糟透了。
冷雨打在他的身上，虽然比较细微，但只要时间久了，一样能把人给淋透了，寒冷的风和刺骨的冰凉，让荀泓的感觉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阴雨之中，荀泓看到了魏军蠢蠢而动，正在山下集结，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蝗似蚁，蜂拥而至。
荀泓有些疑惑，因为他看不懂魏军究竟有多少的人，按理说事先得到的情报，魏军此次进犯沓中的，只有锐骑营一个营的兵力，按魏军的编制，一个满编的骑兵营就是一万五千人，就算他们倾巢而出，最多也就是这些人数，可为何荀泓觉得眼前满是魏军的人影，杀之不绝，除之不尽，激战了一天一夜，自己这边的人死伤大半，而魏军的人数似乎没有减少，依然是人潮汹涌，气势澎湃。
“准备战斗！”荀泓用嘶哑的嗓子高喊了一声，虽然声音如破锣一样，但依然还是中气十足。
蜀兵们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许多人都是身上带伤的，走路一瘸一拐，不过荀泓的振臂一呼，这些人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
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无关乎生死了，每个人的信念都一样，他们都将会追随荀泓，埋骨于此，不复生还之念。
荀泓看了看为数不多的蜀军，许多的重伤员此刻都没有再能站起来，现在能维持战斗力的，也只有千百来人了，但这个时候，人数已经变得不在重要，荀泓沉声道：“儿郎们，这是属于你们的最后一战，如果有谁胆怯了，不想死了，他可以走出来下山去，我荀泓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说着，荀泓目光凝重，缓缓扫视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蜀兵都木立在那儿，没有人踏出那一步。
荀泓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很好，看来大家都不想屈辱地向魏军投降，其实如果我们真想要投降的话，在中原，在关陇，一样是有着许多投降的机会的，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到蜀国来。大家都是为了报答赵王殿下的恩情，今日这无疆口，便是我们的埋骨之地，为殿下，甘赴生死，虽死无悔！”
“甘赴生死，虽死无悔！”蜀兵们齐刷刷地喊着，虽然声音算不上洪亮，但每个人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
荀泓回头看了一眼，魏军已经攻到了半山坡上了，他大笑了一声，道：“弓箭兵，准备战斗！”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应声，荀泓回答看了一眼，一个军侯低声地对他道：“荀将军，弓箭……都用完了，一支也没有剩下。”
夜里防御魏军进攻最好的武器就是弓箭了，在魏军不断地滋扰之下，蜀军已经将所有的弓箭都射光了，此刻荀泓让弓箭兵准备战斗，自然是无人应答。
荀泓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地回过神来，大笑道：“好，儿郎们，那就拿起你们的刀枪，随我杀下去！”
荀泓身先士卒地冲下了山坡，身后的蜀军亦是一拥而上，紧随着荀泓的步伐，向着山下冲去……
……
话分两头，钟会离开了无疆口，马不停蹄，一口气地冲出了几十里路，方在一个三岔路处停了下来。
钟会下令全军稍息一下，然后将偏将王复叫到跟前，命他率三千人折向东行，将军队之中的所有旗帜和战鼓还有战马都带上，向东奔孔函谷而去。
钟会叮嘱王复，一定要大造声势，将所有的战旗都竖起来，战鼓都擂响，战马的后面拖上树枝，三千人要营造出三万人的架式来。
这个三岔路口向南就是通往阴平桥头的，而向东则是通往孔函谷的，钟会深知，魏军已经沿着白水南下，距离阴平桥头已是不远了，如果这个时候蜀军和他们拼速度的话，那肯定是拼不过魏军的。
所以钟会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那就是大张旗鼓地营造前往孔函谷的姿态，让魏军误以为蜀军是要抢夺孔函谷。
魏军的左卫营孤军深入，其实他们的行动也是比较危险的，如果蜀军真得掐断他们的退路的话，那深入到蜀境的左卫营很可能就会陷入到蜀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所以左卫营的行动，其实是一步险棋，钟会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故作疑兵，让王复带三千人伪装成大部队的模样攻击孔函谷，摆出一副准备切断魏军退路的架式。
钟会相信，魏军左卫营在向阴平桥头推进的过程之中，也不可能对后方的一切不管不顾，他们一定会留下来一些兵力进行观察和巡哨的，一旦蜀军这边有所动作，左卫营那边也很快就会知晓。
钟会要的这是这样一个效果，他就是要借助于这个手段，来拖慢左卫营的进军速度，牵弘如果担忧孔函谷这条退路被切断的话，那肯定是会派兵折返回去加强孔函谷的防御的，就算他不折返，但至少也会迟疑一下。
只要牵弘犹豫不前，这就会给钟会抢先到达阴平桥头的机会，只要钟会能控制住阴平桥，那就能保证的退路安全，不会被魏军给困在阴平，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钟会都会比较的从容。
所以这个疑兵之计，成为了争夺阴平桥头的关键所在。

第2395章 直取阴平桥
牵弘率领左卫营从祁山道进入蜀境之后，一路之上的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当然这和牵弘所选择的路径有着直接的关系，蜀军在阴平武都两郡的防守，基本上集中在沓中和武街这两个点上，其他的广阔地带，不是说没无兵防守，只不过是一些零散的关卡，根本没有多少的兵马，对左卫营这一支队伍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牵弘基本上是沿着阴平和武都两个郡的界河白水向南挺进的，白水正好在阴平和武都的中间地带，左卫营从这个区域穿过去，等于是钻了蜀军的一个空子，一路向南挺进，着实是比较轻松的。
不过牵弘的这次行动，也是承担着巨大风险的，毕竟他们这次的行动，要深入到蜀国腹地数百里的地方，抢夺阴平桥头，对沓中之敌实施战略包围。
但同样的，魏军深入敌后，也很容易遭到敌人的反包围，牵弘所率的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左卫营，从兵力上来讲，并不会有多大的优势，如果蜀军识破他们的意图之后，派兵进行夹击的话，魏军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的。
按正常的战法，左卫营从祁山道进入武都郡之后，首先要攻打的目标应当是武街，拿下武街之后，再徐图向前推进，稳步进攻，这样才是最为稳妥的进攻方式。
但邓艾用兵，常以奇险而称著，这次邓艾开启五路大军伐蜀的模式，其实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冒险行动，很容易被蜀军给各个击破。
尤其是牵弘所率的这一路人马，需要直接插入到敌后去，任务更是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到蜀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没有来得及包围敌人，反倒是可能会被敌人包了饺子。
其实邓艾在制定这个战术的时候，还是经过了十分慎重的，虽然说邓艾用兵常有奇险之招，但邓艾往往也会权衡利弊得失，只有在把握性比较大的情况下，才会出兵的，否则邓艾也不敢轻易地去无脑地冒险。
在尺寸的把握上，邓艾也是比较精准的，所有冒险性的行动，他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反复地进行斟酌，将每一个细节都落实到位。
所以别看邓艾用兵常常是行奇弄险，剑走偏锋，但似乎成功的几率还是蛮高的，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如今邓艾能稳坐左军都督的位置，成为魏军三巨头之一，绝不是凭着一两次胆大冒险的行动就能实现的。
这次的伐蜀计划，邓艾是谋划已久，并且数次征询过曹亮的意见，最终才将这个五路大军伐蜀的计划给确定下来。
这个计划当然是邓艾根据蜀军的防御体系而量身打造的，如果说姜维没有实施敛兵聚谷的计划，而是使用机动兵力随时调动，那邓艾肯定不会采用这种分兵而进的方式，而会采用集中兵力的战术，以防止被蜀军各个击破。
姜维的敛兵聚谷计划，等于是放弃了蜀军的机动作战能力，而加强了对要塞的防守，如此一来，邓艾就可以选择更为激进也更为高效的分兵而进的计划，以达到战果最大化。
蜀军的汉中防御体系和阴平武都的防御体系是两个互不相通的独立体系，而且两者之间相隔的距离也比较远，根本就做不到统一指挥，只能是各自为战。
这样也就给了魏军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邓艾在制定伐蜀计划的时候，汉中这三路人马则他统一来指挥，而马隆和牵弘两位副都督则负责进攻阴平和武都。
在双方兵力的对比上，不包括守备军的话，魏军也和蜀军也是基本上持平的，汉中蜀军大约五万人，邓艾所率的三个营加上都督部直属部队，也正好是五万人，沓中武街驻守着蜀军三万人，而锐骑营和左卫营加起来，正好也是三万人。
曹亮治军一直走得就是精兵路线，兵不在多而在精，长期以来，魏国的野战部队一直维持在三个军团的规模，这相较以前魏国动辄四五十万的中外军编制，缩减了几乎近一半的人数。
虽然人数上是减少了，但魏军的战斗力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强端的水准之上，而武器装备也是最为先进的，所以乍一听起来双方兵力持平，魏军作为进攻的一方，这仗还怎么打。
但实际上魏军的战力是要远高于蜀军的，就算做不到以一敌二，但至少也能做到打一倍半的蜀军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可见邓艾对牵弘和马隆进攻阴平武都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牵弘这次直入阴平桥头的行动，也是邓艾事先制定好的，武街的守军只有五千人，守城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他们参与野战，这点兵力还真不够看的。
所以在邓艾的计划之中，这次西路两军的主要攻击目标还是沓中的钟会，牵弘进攻阴平桥头，完全是直指钟会的七寸要害，只要将钟会困在阴平，以锐骑营和左卫营的战斗力，将钟会全歼也不是什么难事。
牵弘进入到蜀境之后，一直严格地遵循着邓艾的计划，穿过孔函谷，沿着白水一路南下，直逼阴平桥而去。
这次牵弘率左卫营进军祁山道，也是带着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守备军的，不过以守备军的行军速度，是完全跟不上左卫营的，于是牵弘将守备军一路给留驻了下来，在白水沿岸的几处要地扎营安寨。
牵弘的目的也是十分的明确，那就是要利用战斗力不太强的守备军给他充当后卫，保证粮道的畅通无阻。
一旦魏军发起反击，这些守备军多少也能顶上一顶，尽管他们的战斗力不敢恭维，但作为一支防御性的队伍，打打防守战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至少也能给左卫营提供一些信息，支撑一下战局，给左卫营撤退赢得一些时间。
想要避免踩坑，牵弘还是有所准备的，他在身后部署了不少的人马，目的也是十分明确的，绝不能让左卫营陷入到蜀军的包围圈之中。

第2396章 跳出包围圈
眼看着距离阴平桥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里的路程了，如果按照目前魏军倍道而行的速度，最多也就是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即可抵达阴平桥头。
这也是在路况不好的情况之下，如果这条路比较平坦的话，以左卫营最高的行军速度，都用不了一天就可以走完这段路。
从孔函谷到阴平桥，几乎都是崇山峻岭，山脉相接，只有这么一条险峻的小路可以通行，还好牵弘手头有着详尽的行军地图，否则的话，光是在这大山之中转悠，就足以让他迷路了。
深入敌后，牵弘也不得不倍加小心谨慎，毕竟看看这山看看这峡谷，那儿都是伏击的好地方啊，一旦蜀军在半路之上设伏，魏军就会遭到极大的损失，这一点必须是牵弘要注意的。
一路上牵弘向前挺进，一路上又不停地留驻兵马，就是为了防范被蜀军给抄袭了后路。
所以当牵弘得到了蜀军向孔函谷大举来袭的消息之后，不禁是大惊失色，孔函谷是牵弘南下的咽喉要道，一旦被魏军切断了这条要道，那左卫营的粮道就完全地断绝了。
牵弘赶紧下令左卫营停止前进，派快马详细地打探了孔函谷方面的消息，得到的消息是蜀军至少也有两三万人在朝着孔函谷方向运动。
两三万人？据事先得到了情报，蜀军在沓中最多也就是二万五千人马，如果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那肯定是钟会调动了全部的兵力去攻击孔函谷的。
很显然钟会已经识破了魏军的计划，他必定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反攻孔函谷，切断魏军的退路，准备进行殊死一搏。
牵弘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于是决定调转人马回守孔函谷，左卫将军耿彪道：“邓都督命我等前去阴平桥头，此时撤军回守孔函谷，恐有违军令。”
牵弘不以为然地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如今钟会大军奔孔函谷而去，我等再去阴平桥头，已无用去，何况孔函谷北接祁山，东连武街，若被钟会所得，我军将会身陷困境，所以孔函谷万不容有失。”
于是牵弘下令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一路向北，望孔函谷而去。
钟会派出斥侯哨骑一直紧盯着魏军的动静，听闻牵弘回头北上，不禁大喜，谓众将道：“吾计成也！”于是下令大部队即刻火速南下，直奔阴平桥头而去，同时又给王复下令，让他丢弃占旗战鼓营帐，调头南下，轻兵而进，火速到阴平桥头与主力会合。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钟会终于是赶到了阴平桥头，此刻阴平桥上，尚有数百蜀兵把守，钟会看到阴平桥安然无恙，不禁是松了一口气。
这条退路可是蜀军的唯一退路了，生死存亡唯系于此，如果阴平桥被魏军所夺或所毁，那钟会的这支军队必将被困于阴平，再无生路可言。
钟会下令蜀军立刻过桥，前往白水关，白水关可是连接剑阁和阳平关武街之间重要通道，如果被魏军夺了白水关的话，那汉中和蜀中之间的联系就会完全地被切断了，所以钟会到达阴平桥头之后，根本没有在此做任何的停留，而是一路向东，奔向了白水关。
在过桥之时，快马突然传来了消息，荀泓在无疆口阻击魏军，激战了一天一夜，寡不敌众，荀泓以及麾下五千人马全部阵亡，无一人生还，亦无一降者。
钟会神色为之一滞，荀泓只是他帐下的一个牙门将，品阶较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基本上是那种很没有存在感的人，从来也没有引起过钟会的重视。
但没有到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居然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视死如归，担负起断后的重要责任，最后力战而死，为掩护大部队撤退牺牲了自己。
如果没有荀泓的断后，钟会的人马是根本没有机会逃到阴平桥的，毕竟魏军锐骑兵的速度，是远胜于蜀军的，只要魏军一路追杀下来，不管蜀军有多少的人马，都会被一一卷杀。
荀泓用他的鲜血和生命，为其他的蜀军换来了一条生路，他们今天得以还能活着，全是依仗荀泓的牺牲。
荀泓死得其所啊！
不过现在的局面依然是危机重重，被钟会忽悠回头的牵弘也很快就能知道他上当了，折返回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击败了荀泓阻止的部队之后，马隆也很快将会率领锐骑营南下阴平桥头。
很显然阴平桥头并非是久留之地，钟会想要跳出魏军的包围圈，就必须火速离开阴平桥头，前往白水关，扭转目前不利的局面。
让钟会比较欣慰的是，就在他所率的军队通过阴平桥之际，王复最终还是率领着三千人马赶了回来，与主力会合了。
王复的行动还是比较迅速的，如果他多迟滞一下的话，很可能就会遭到魏军的截杀，再也没有机会与主力会合了。
在损失了荀泓的五千断后人马之后，蜀军再也经不起大批的人员伤亡了，如果再将王复的这三千人损失掉的话，钟会手中的兵马只会是越来越少，势单力薄，就算是撤退到了白水关，也无力抵抗魏军的再度进攻。
还好王复动作是比较快的，本来他向孔函谷进军，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正地想要攻打孔函谷，在吸引了牵弘撤军之后，钟会就第一时间下令王复调头南撤了。
而且是轻装南撤，将所有稍微笨重一些的东西都丢掉了，比如旗帜战鼓辎重一类的东西，王复在原地就全扔了，然后发足狂奔，朝着阴平桥头急驰而去。
王复也清楚自己其实是身处险地的，如果他没有办法和主力部队会合的话，最终下场只能是被魏军所吞灭。
现在王复的人马回归之后，钟会的两万兵马总算是阵容齐整了，钟会立刻下令王复加速过桥，与主力部队会师一处，旋即东进白水关。

第2397章 逃之夭夭
牵弘也是刚刚走了五十里的回头路就发现上当了，蜀军所谓的进攻孔函谷不过是疑兵之计，牵弘刚刚回兵孔函谷走到了半路上，就接到了哨骑的禀报，发现进攻孔函谷的蜀军撤军南下了。
不仅如此，那些哨骑还发现了在半路上被蜀军所遗弃的无数旗帜和战鼓以及大量的辎重，很显然，蜀军就是利用这些东西来虚张声势，以少数的人马冒充大部队，魏军中计回兵之后，他们立刻是弃械轻装而走，魏军追之莫及。
牵弘闻讯之后，顿时是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最后竟然被雁啄了眼，好歹自己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居然这么简单地就被钟会给套路了，气得牵弘是暴跳如雷。
但这个时候再气恼也是没用的，牵弘赶紧地想办法亡羊补牢，他立刻下令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朝着阴平桥的方向出发。
牵弘这一神操作把左卫营的将士给整懵圈了，他们兵出祁山道，长途奔袭阴平桥头，这个是既定目标，他们都是清楚的，只不过走到了半路上，距离阴平桥头还有不到百里的距离，牵弘突然下令折返回去，前往孔函谷。
军情紧急，牵弘也不可能向众军士解释折返的原因，其下达的只是一个简短的命令，众军士虽然是一头雾水，但军令如山，他们也只能是照做了。
可仅仅往回只走了五六十里路，牵弘居然再次下令，停止北上，再度地折返向南。
这是什么操作啊，难道说牵弘是嫌左卫营没有可做，来回拉练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不是在关陇魏军驻地的操练场上，他们身处于敌境之中，同时身上还肩负着相当重要的作战任务，这一来一回，就是一百里的路程，魏军就算是行军的速度再快，也差不多得一天一夜的时间，谁也不清楚牵弘如何行事，意欲何为？
牵弘也是窝了一肚子的气，但他却也无法向众将士来解释，总不能说他被忽悠被骗了吧，所以牵弘也只能是下一个简短的命令，让左卫营的将士依军令行事。
但牵弘这反复无常又无法解释的命令让左卫营的将士都是心生狐疑，如果不是说牵弘本身就是出身于左卫营的人，底下的人都会怀疑牵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牵弘此刻当然也是一肚子的怨气，这次他丢脸真是丢大发了，居然被钟会给耍得团团转，所以他此刻必须要火速地赶往阴平桥，将钟会给拦截下来，将功补过。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被钟会给逃掉的话，那牵弘的责任就大了，此次出征蜀国，牵弘也是憋着一口气要立功的，毕竟谁也清楚，这次出征蜀国将会是曹亮平定天下的最后一战，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着这一战了。
毕其功于一役，以后的人生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对于他们这些武将而言，这一战就是天花板了，没有了仗打，再无升迁的机会了，所以这一战至关重要，容不得一点失误。
但牵弘却比任何人都郁闷，自从进入到蜀境之中，他还示曾真正地和蜀军交过手，但却出现了如此致命的错误，不但没有捞到功劳，反而很可能因此而受罚。
所以牵弘才不顾一切地朝着阴平桥方向赶去，希望能抢在钟会撤离阴平桥之前，将他给拦截下来。
不过牵弘也清楚，自己此举完全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既然钟会设下了这个计谋，那必定会抢在自己的面前度过阴平桥，自己一来一回，整整耽搁了一百多里的路程，差不多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有这么多的时间，蜀军只怕是早已经逃出生天了。
但就算如此，牵弘还是不遗余力地向前进，率军以最快速度奔向了阴平桥，或许牵弘心中还有一丝的期冀，希望奇迹或许可能会发生。
毕竟牵弘清楚，以魏军的这种行军速度，蜀军是根本比不了的，如果钟会因为些许的事情稍稍地耽搁一下的话，自己抢先赶到阴平桥头也是有机会的。
经过了一天两夜的强行军，牵弘终于是在拂晓之时赶到了阴平桥，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奇迹没有发生，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可以看得出蜀军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全部通过了阴平桥。
而且蜀军在撤退之后，还纵火烧毁了阴平桥，等到牵弘赶到的时候，余火未熄，整个桥体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那袅袅的清烟，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牵弘。
牵弘懊恼地一马鞭抽在了桥头一块几乎被烧焦的巨石上面，阴平桥是一座索桥，架设在百丈悬崖之上，这块巨石，就是来固定桥索的，但蜀军临走之前，纵火烧毁了阴平桥，通途变天堑。
就在此时，马隆也率领锐骑营赶了过来，他们在无疆口击败了蜀军的断后部队之后，便即刻火速南下了。
但荀泓的阻击还是给魏军带来了不小的阻碍，锐骑兵再快，但也无法挽回一天一夜的时间损失，而钟会则就是利用这一段的时间，逃往了阴平桥。
马隆原本以为牵弘可以率军进行拦截的，但没有想到牵弘也是迟来了一步，结果让钟会是逃之夭夭。
虽然他们成功地会师于阴平桥，但由于阴平桥被蜀军所毁，马隆和牵弘也只能是隔河相对，相顾无言。
尽管说他们成功地拿下了沓中以及整个的阴平，但和邓艾制定的计划相比，还是差了老远的，毕竟邓艾可是没有的打算让钟会给逃掉的，如今钟会这么一逃，又给伐蜀之中增加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当务之急，是需要他们赶紧修桥，迅速地会师，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如果是搭建普通的浮桥，对于魏军来说，并没有什么难道，甚至可以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完工，但想要修复阴平桥这样高悬在半空之中的索桥，难度却是非常大的。

第2398章 姗姗来迟的越骑营
修建索桥是比较困难的，但这也是目前魏军唯一的选择，毕竟锐骑营和左卫营被分割在白水两岸，如果绕道的话，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到不如集中时间重修阴平桥，最也就是耗费几天的时间，这样相比于绕道，还是合算的多。
邓艾的阴平计划，也就止到阴平桥头这一步，在邓艾的计划之中，左卫营可以顺利地抵达阴平桥头，切断钟会大军的去路，然后与锐骑营将钟会围歼于阴平地区，不让其有渡过白水的机会。
但由于钟会诡诈，将牵弘给忽悠了一把，损失了大把的时间，让钟会从容而去，目前虽然不清楚钟会的最新去向，但由于原先的计划失败，让西路军的行动充满了变数。
虽然牵弘在白水的东岸，不会受到桥毁的影响，但如果左卫营孤军深入的话，是有着极大的风险的，牵弘虽然被钟会忽悠了一把十分的愤怒，但他并没有丧失掉理智，一怒之下，继续去追击蜀军。
或许这正是钟会的诡计，诱使魏军上当的，这里是蜀国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势势极为的熟悉，而魏军这边却是完全陌生的，就算有行军地图，但平面上的东西，远没有现实的地貌那么复杂，一留神，很可能就会中了蜀军的伏击。
走到阴平桥这一步，邓艾原本的计划已经失效了，接下来的怎么打，那就是重新谋划，越是这种情况，越得保持理智才行。
所以牵弘才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想办法和锐骑营进行会师，两营的兵马合二为一之后，战斗力才会倍增，那怕就是面对蜀军伏击的时候，牵弘有才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
于是牵弘在阴平桥这儿尽全力来修桥，同时派人飞报于已经抵达汉中的邓艾，由他来定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
此时汉中方面，形势却是一片大好，师纂在攻克南郑之后，在汉中地区是来了一个中心开花，斩断了汉城和乐城之间的联系，将汉城和乐城陷入到孤岛的状态。
而这个时候，越骑营在文鸯在率领下，也走出了斜谷，兵指阳平关，又切断了阳平关和汉城之间的联络，蜀军汉中的三大要塞，全部被魏军分割包围。
越骑营是最后一支抵达汉中的魏军队伍，这也让越骑将军文鸯是颇为郁闷，要知道，在任何的一次战役之中，越骑营都是作为排头兵急先锋的存在，这支一手由曹亮陛下亲手打造出来的精锐骑兵一直是魏军最为骄傲的队伍，他们摧城拨寨，攻无不克，而这一次，居然是拖了后腿，自然让文鸯是气恼之极。
当然这也怨不得文鸯，怨不得越骑营，要说也只能说是文鸯有些点背，他刚一进入斜谷，就遭遇到了十年也难遇一次的山体塌方，而且斜谷的塌方面积比较大，路段比较长，修复起来，比骆谷那边更为地困难。
虽然文鸯竭尽全力地进行了抢修，但他走出斜谷的时候，才发现陷阵营和先登营比他先到了，而且攻下南郑的第一攻，也被师纂给抢走了。
这自然让文鸯也有些急眼，要知道，寻常战役的第一功，可都是越骑营的，从来也只有别人羡慕的份，何曾让文鸯却羡慕别人，所以一出斜谷，文鸯便率兵杀向了定军山方向，径直去取阳平关。
汉中防御的核心，其实并不在汉乐二城，而是在阳平关，阳平关是联结汉中和蜀中的咽喉要冲，谁能控制得了阳平关，就等于是控制住了一扇大门，从而掌握住战场上的主动权。
姜维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从兵力的配置上面来看，阳平关的驻兵是最多的，达到了两万人，数量上是汉城或乐城的双倍，而且在将领的配置上，汉乐二城是单将把守的，而阳平关是双将镇守，以傅佥为正，蒋舒为副，那怕出现了意外一员守将阵亡的话，至少还有一人可以顶替，以确保阳平关有人坐镇，万无一失。
邓艾在南郑按兵不动，其实就是在等越骑营的到来，只有三个营的人马全部到齐，魏军阵容齐整之后，邓艾下令只留一部妢的兵力去围困汉乐二城，集中主力人马，进攻阳平关。
汉乐二城虽然比较重要，但却不是整个汉中防御的急所，也就是说就算是魏军攻下了汉城和乐城，最多也只能是控制大半个汉中郡而已，拿下不阳平关，就打不开进攻蜀中的门户。
所以阳平关才是汉中之战的重中之重，只要拿下了阳平关，汉乐二城必定是孤城难守，败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次邓艾进军阳平关，在汉城和乐城的外围，只各留下七千人，陷阵营和先登营各一部人马，三千人，再加上守备部队四千人，合计只有七千人。
对于邓艾的这个安排，众将是心生疑窦，都在考虑邓艾的这个安排合不合适的。
要知道，蜀军在汉乐二城，可都是有着一万的驻军的，而魏军的留驻部队，只有七千人，首先在兵力上就要是逊色于蜀军，更别说这其中四千人还是守备部队。
守备部队的战斗力如何，大家是心知肚明的，让他们来守守城，剿剿匪，或许还能胜任，但要在野战之中承担重要的角色，这似乎有点勉为其难吧。
不过邓艾却是微微一笑，因为邓艾压根儿就是摆架子的，魏军这边知道他们是守备部队，但蜀军那边未必就这么清楚了，只需要这些守备部队换上陷阵营或先登营的旗号，反正武器装备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呆在城里不出战的蜀军又如何能分辨出魏军的队伍哪支是野战军，哪支是守备军？
其实邓艾知道，不管魏军怎么安排，汉城和乐城的蜀军都是死活不出战的，他们宁可坐视阎宇被俘南郑失陷而无动于衷，那就证明了一点，姜维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死守汉城和乐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城的。

第2399章 阳平关
所以邓艾是在赌他们不敢出城，只要七千人摆在那儿，就是对汉城和乐城守军的一个巨大的威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就连打开城门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出城交战呢？
毕竟邓艾是需要把主力的兵力集中投入到进攻之中，而不是对汉乐二城进行围城，否则那便是正是姜维的下怀。
姜维汉中防御体系的核心，就是这些要塞城池，姜维的目的，就是要魏军前来围城攻城，将魏军的主力拖在汉城乐城阳平关下，依靠坚城，与魏军打持久消耗战。
这些城池在防御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它们完全能抵御得住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满编的防守兵力，充足的粮草和军械，也让蜀军有能力抵御得住魏军的饱和攻击。
也就是说在汉中三大要塞的防御上，蜀军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如果魏军按照蜀军编好的套路来进攻的话，那肯定是出力计不到好的，毕竟从投入的兵力上而言，魏军未必能比蜀军占多少优势，一旦进入到姜维设定好的剧本之中，魏军肯定是会吃亏的。
坚城难克，如果魏军被拖入到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之中，那么这场战争的结果也就不言自明了，魏军最终会被庞大的后勤补给给拖垮。
这也是姜维设计好的结局。
邓艾当然不会按照姜维的剧本走，他在魏军各路人马进入到汉中之后，果断地放弃了围攻汉乐二城，仅仅只派一万四千人对二城进行长期的围困，集中起主力来，进攻阳平关。
如果汉乐二城的守军真得就出城呢？邓艾其实也不太担心，尽管围城的部队大部分是守备军，野战的能力不足，但邓艾也不需要他们进行野战，魏军在营地的四周，深壕高垒，部署了大量的拒马和鹿角，一旦蜀军要发起进攻，他们面对的也是魏军坚固的营寨。
守备军虽然野战中战斗力不强，但把守营寨和把守城池几乎是没有多少区别的，蜀军也是以防御为主，让他们发起进攻的话，未必能有什么出彩之处。
更何况，四千守备军之外，邓艾还另行配置了三千野战军，所以蜀军就算是出城攻击，想要打破魏军的包围阵地，也绝非易事。
邓艾这样的配置，既保证了对汉乐二城守军的控制，也无需使用大规模的部队，完全可以将主力抽调出来，参与到更重要的战斗之中。
在邓艾的计划之中，阳平关是魏军必须要拿下的一个目标，锐骑营和左卫营在马隆和牵弘的率领之下，已经从狄道和祁山道向阴平武都方向进军，虽然目前邓艾还没有接到来自阴平那边的战报，但邓艾相信锐骑营和左卫营的实力，拿下阴平和武都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阳平关是横亘在汉中和蜀中以及武都之间的一个咽喉要塞，如果魏军无法攻克阳平关的话，进入汉中和进攻阴平武都的军队就会被隔绝，无法取得联系，更无法突破汉中，进入到蜀中。
所以阳平关邓艾是志在必得的，安排好对汉城和乐城的围困之后，邓艾集合了近四万五千人的军队，向阳平关发起了进攻。
阳平关位于汉中平原的最西端，也叫做阳安口，北面是秦岭山脉，南面是大巴山、米仓山，阳平关就位于这两座险峻的山脉之间，南可入川，西连武都，北通陈仓，东接汉中，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被称之为入蜀的咽喉要地，一点也不差。
阳平关这里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诸葛亮在世之时，就极为重视阳平关。
原本的阳平关，是建在汉中北山之上的，张鲁割据汉中之中，就在北山走马岭上横山筑城十余里，张鲁之弟张卫曾在此击退过曹操的进攻，后来诸葛亮驻扎汉中之时，因其南北两山之间过于宽阔，起不到阻击魏军入川的作用，所以将阳平关移到了走马岭之下的谷地之中，构筑起了新的关隘。
诸葛亮虽然是极力主张北伐，以攻代守，但并不意味着诸葛亮就完全放弃了防御，恰恰相反的是，诸葛亮在驻守汉中谋划北伐的同时，还无时无刻地惦念着汉中的防御体系。
阳平关便是诸葛亮一手兴建起来，阳平关不仅是汉中防御的急所，更是入川之门户，阳平关向西，便是武都郡，当年汉中之战时，曹军就是首先攻破了武都的下辨，让进攻汉中的蜀军面临腹背受敌的压力，守住阳平关，等于是守住了汉中的西大门，从阴平武都方向攻过来的敌军，是无法从这里进入汉中的。
其次，汉中虽然是蜀国的一个防御重地，但更为重要的却是蜀中，所以阳平关的存在，也保证了即使是汉中失守，也不会让蜀中门户大开。
所以极具战略眼光的诸葛亮才会在走马岭下重建新的阳平关，并且本着打造坚城的目的，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采石来砌墙，用最高标准来建阳平关。
当时还有许多人大为不解，毕竟采石筑城和夯土筑城完全是两个概念，采石筑城的成本至少是夯土筑城的五六倍，许多僚属都建议诸葛亮不必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建一座看起来根本就用不上的阳平关。
但诸葛亮却力排众议，用最高的标准和规格来建阳平关，由于阳平关的建造比较费力，一直到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出征之前，才勉强算是完工。
当这一座新的关隘矗立在高山峡谷之间，蜀人纷纷的赞叹其雄伟壮观，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当年曹爽伐蜀之时，就曾兵败于阳平关之下，如此坚城要塞，一直以来也成为了汉中防御的关键一环。
姜维这次的敛兵聚谷之计，更是将阳平关视为了重中之重，阳平关的守军是汉城的双倍，守将亦是一正一副的配置，由此可见阳平关的重要性，在整个汉中防御体系中拥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2400章 治军严苛
阳平关的守将是傅佥和蒋舒，关中都督傅佥和武兴督蒋舒俱都是姜维一手提拨起来。
傅佥乃是蜀将傅肜之子，当年猇亭之战时刘备兵败，傅肜主动地领军断后，掩护刘备撤退，被吴军包围，手下的兵士都战死了，吴国将领令傅肜投降，傅肜骂道：“吴狗！安有汉将军降者！”于是战死。
刘备逃回到了白帝城，闻傅佥之死，怜其忠，封其子傅佥为左中郎，袭其父之爵，因其年幼，养在宫中，傅佥与后主刘禅年齿相当，幼为玩伴，相交甚笃。
后来傅佥成年之后，谢绝了刘禅要他在朝中任职的好意，投笔从戎，加入到了军队之中。
傅佥为人有胆识，有谋略，在军中很快就引起了姜维的注意，深得姜维的赏识，被提拨担任了关中都督。
虽然这个关中都督只是遥领，但品秩却不在汉中永安这些都督之下，而且本身傅佥就是领军将军，屡次北伐之时，冲锋陷阵，杀敌奋勇，深得姜维的喜欢。
这次姜维在汉中实施敛兵聚谷计划，便对傅佥委以重任，让他担任阳平关的守将，足见姜维对他的器重和厚望。
而副将蒋舒也是姜维的心腹将领，姜维一手提拨起来的，只不过是在领军能力上，稍逊傅佥一些，不过现在蜀国人才匮乏，将星凋零，比起其他的人来，蒋舒还是要强上一些的，所以姜维才会安排他来担任阳平关的副将，与傅佥共守阳平关。
汉城乐城的防务皆是由一人来担纲，唯独阳平关，是正副守将的配置，这也说明了姜维对阳平关的防御是何等的看重。
傅佥领命驻守阳平关之后，深感责任之重大，丝毫不敢懈怠，严以律己，严以治军，阳平关的防御虽然已经是足够坚固了，但傅佥依然命军士开山采石，用来加固城墙。
虽然阳平关依山傍水，距离走马岭并不太远，但开山采石本身就是一件苦差事，傅佥定下的任务量又大，让那些负责采石的蜀兵是苦不堪言，他们不敢违傅佥之令，只能向蒋舒求情，希望蒋舒可以跟傅佥说说，减少一下采石的任务量，以减轻他们的负担。
于是蒋舒就对傅佥道：“子众兄，阳平关城墙已是足够坚固，稍加修缮即可，又何苦如此兴师动众？可否减少些采石量，让士卒也不必如此辛苦。”
傅佥断然地拒绝道：“大将军委任你我驻守阳平关，岂可有半分懈怠，阳平关虽固，但魏军何其凶顽，投石车尤为厉害，吴国的长江天堑亦可破也，此时不辛苦些，只怕魏军攻到城下时悔之晚矣。”
遂不听蒋舒之言，严令采石之军士，每日完不成任务者，必重罚之。除了采石的军士，其他的军士也各有任务，垒墙者、挖壕者、伐木者，各有差遣，傅佥给他们都定下了任务量，超额完成任者有重赏，完不成任务者则重罚之，皆众军士皆谓之苦，不免心生怨言。
傅佥治军向来以严厉著称，那怕是魏军没有来进犯时，傅佥要求阳平关的守军每日轮值，日夜守卫，城头上十二个时辰之内，都是重兵守卫，须臾不歇。
按常理，非战时城池的战备通常是处于三级或二级战备，只派哨兵进行值守，遇到紧急的情况，才会全员上阵。
而傅佥直接将阳平关的战备等级提到了一级，也就是让守城的军队进入到战斗状态之中，日夜轮值。
如果真得是魏军犯境的话，那么一级战备也是应当的，蜀军将士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但明明魏军并没有打来，敌人还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关陇地区呢，傅佥就采用了如此高强度的战备，如果短时间的话还好说，长期这么搞，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太累了。
但傅佥却是十分固执，认为军队就得常备不懈，这样才能应付得了任何突发的情况，而平时懒散惯了的话，紧急集合也未必能应对得了危机，所以傅佥的治军，向来是以严苛而称著，而他所率的那支部曲，也成为了蜀军之中最为骁勇的精锐，在北伐之战中，屡建奇功，深得姜维的赏识。
正因为傅佥的治军严苛，姜维才会委他重任来守阳平关，不光是姜维，其他的人对姜维的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都认为用傅佥这样的严将来守阳平关，可以确保阳平关不失。
但阳平关守军的构成是比较复杂的，傅佥的嫡系部曲只有三千人，其他的军队有蒋舒的部下，也有其他地方调动来的，还有新招募的，合计是两万人。
阳平关并不大，它依山临水而建，关城狭长，只有东西二门，南北一面倚北山走马岭，一面紧靠沔水，这两面皆是没有城门的，阳平关东西长约一里半，南北却只有五百步，以城池的大小而论，连普通的一个县城的规模也没有，以两万人来守阳平关，确实都有些人满为患了。
编制杂了，军心自然也很难齐，傅佥的部曲一贯以来都是在傅佥的严厉管辖下当然是习以为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别的部队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刚刚招募来的新兵，在如此严苛的军法军纪面前自然是不堪重负，而傅佥治军，一向又是铁面无私，不分亲疏，谁完不成任务，谁违反军纪，都要予以重罚，辕门外，时常会有被打得皮开肉绽在那儿痛苦哀嚎的士卒。
蒋舒原来担任的是武兴督，这次姜维推行敛兵聚谷的计划，蒋舒原来镇守的武兴就在不在姜维守卫的范围了，他奉命带兵回撤到了汉中，担任了阳平关的副将，而他手下的兵马自然也归傅佥统一来指挥。
先前向蒋舒请求减轻任务的采石兵就是蒋舒原先的部下，所以蒋舒才会向傅佥去求情，那知傅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断然地予以拒绝，这不禁让蒋舒是心生怨念，认为傅佥此举，完全是在打他蒋舒的脸。

第2401章 魔鬼训练
蒋舒年纪要比傅佥大上几岁，入伍的时间也比傅佥要长些，早些年蒋琬还在任大司马的时候，蒋舒就已经成为了前军校尉，而那时的傅佥，还没有到军中任职呢。
所以从资历上来说，蒋舒是要比傅佥高出一截的。
许多人还以为蒋舒和蒋琬是亲属关系呢，其实蒋琬是荆襄人，而蒋舒却是益州巴西人，两者之间，八竿子也打不着。
蒋舒也算是士家出身，其家族在巴西郡也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的，再加上蒋舒本人有点才干，很快在军中也混出了头。
姜维主政之后，积极地出兵北伐，既然要打仗，那姜维对人才的需求自然很大，在诸校尉之中，蒋舒干练而机敏，打仗时也颇有头脑，擅用计谋，所有很快就得到了姜维的赏识，提拨他担任武兴督，多次随同姜维出征。
如果按正常的剧本发展，以后蒋舒在蜀军之中自然是青步平云，随着张翼廖化这些大将逐渐地老去，蒋舒会有更多的机会来领军作战，建功立业，飞黄腾达也不在话下。
但傅佥的出现，把蒋舒压了一头，从此风光不在。
论能力，傅佥的水平确实是在蒋舒之上的，论胆识，那更是不能相比，蒋舒打仗比较惜命，常常是畏缩于部队的后面指挥作战，而傅佥却常常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线。
同样的部曲，差不多的对手，傅佥就能做到破阵斩首，所向披靡，而蒋舒则无法完成既定的战斗目标，两人一比较，自然是高下立判。
由于傅佥屡立战功，所以更得姜维的器重，而对蒋舒却冷落了几分，认为他难当大任，在上几次北伐的段谷之战中，蒋舒被姜维安排在右翼进行防守，但他抵敌不住魏军的进攻，导致右翼全线溃败，危急中军的安全。
危难之时，正是傅佥带兵冲了上去，将蒋舒从乱军之中给解救了出来，并斩杀敌将击退敌军，才让战局转危为安。
事后姜维追责，对蒋舒进行了降职处理，升傅佥为关中都督。
尽管此役傅佥救了蒋舒的性命，但蒋舒却没有任何的感激之心，反倒认为是傅佥抢了他的风头，令他被姜维降职，颜面大失，从此对傅佥是心存怨愤。
这次姜维安排傅佥为阳平关的主将，安排他为副将，就已经是让蒋舒很是不满，屈居于其他的将领之下或许蒋舒没有什么想法，但让给傅佥来当副将，却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但这也是他心里腹诽一下罢了，对于姜维的安排，自然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来，接到命令之后，便率本部人马前往了阳平关，与傅佥兵合一处。
傅佥为正职，当然对阳平关的所有驻军有指挥的权力，蒋舒的部下也不例外。
而傅佥为人正直，凡事也是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是自己的部曲就安排苦轻的差事，是蒋舒的部下或别的新兵，就刻意地安排又脏又累的差事。
而事实上，最苦最累的差事往往是傅佥的部曲干的，只不过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傅佥的这种领导方式，那怕干再繁重的活计，都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但蒋舒的部下和其他的新兵却无法接受傅佥的这种方式，新兵当然不用说了，毕竟他们以前只是种地的农民，没有受到过什么约束，比较随性和懒散，军队之中的这种严苛军纪，还真让他们受不了。
不过新兵在军队之中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大部分的新兵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当然也有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按照蜀国兵役的要求，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男丁都是有服兵役的义务，寻常的情况下，是逢三抽一，家中有三个男丁的，肯定是会有一个要服兵役的。
只有到了四十五岁之后，才会退伍归乡，所以在正常的情况，蜀国的募兵还是比较合理的，每年会有一批到了年龄的老兵退伍，同时会招募进来一批新兵。
但自从姜维频繁的北伐之后，战事规模不断扩大，兵员伤亡的越来越多，后备兵员的补充自然也是越来越多，以前丁三抽一，现在已经是到了丁二抽一，一户两个男丁就必须有一个要入伍。
大量新兵的涌入，让蜀军的战斗力是直线下降，毕竟这些新兵到了军营之后，什么都不懂，拉不开弓，舞不起刀，更别说什么战阵队型了，什么都需要从头来学。
阳平关的两万守军之中，将近三分之一都是新兵，这不禁让傅佥暗暗地心急，如果魏军这个时候就打来的话，这些新兵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反倒是会成为累赘。
想要将这些新兵训练成合格的士兵，那得经过长期大量的操练和演习，而且必须要上过几次战场之后，才有可能成长起来，不管那种方式，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所谓养兵千日，才能用兵一时。
但傅佥可没有耐心去等待，毕竟谁也不知道魏军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一旦魏军打来了，这支军队没有战斗力的话，何以为战？
所以傅佥狠抓新兵的操练，修缮城墙、开山采石、挖壕筑垒这些苦力活基本上都交给了老兵去干，而新兵专司操练之事。
别以为干体力活累，操练会很轻松，恰恰相反的是，新兵操练起来，比干体力活更累。
傅佥急于出成果，所以在训练的时候，训练量是极其可怖的，每天早上天不亮这些新兵就得起身，一直到夜幕沉沉才会收兵，披星戴月，一天光训练的时长就长达八个时辰以上。
三石的强弓，百十斤的石锁，这些都是训练用的常规器具，连续一个时辰的拉弓训练和举石锁，就算是军中十年以上的老兵都望而生畏，更别说是这些新兵蛋子了，一天的操练下来，骨头都能散了架。
傅佥就是要用这种魔鬼训练法，来迅速地操练出一支具备有合格战斗力的军队来，将这接近七千人的新兵培养成蜀军的精锐。

第2402章 心怀怨忿
傅佥的性格比较固执，甚至是有些钻牛角尖，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那就是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所以傅佥在新兵的操练上面，显得有些急于求成，而且操练的方式也过于极端，让本来就不太适应军旅生活的新兵是苦不堪言。
但傅佥却视而不见，依然按照他既定的操练计划对新兵进行魔鬼式训练，那怕是部下的人提议减轻一下新兵的训练量，再这么练下去，会把这些新兵给练伤了，但傅佥都没有同意，固执地还是严苛执行着他的方案。
难道说傅佥不知道超量训练的危害吗？
事实上，傅佥是相当清楚的，但傅佥更清楚时间的紧迫性，毕竟一直以来，魏军就在关陇地区秣马厉兵，磨刀霍霍，随时都有可能进军汉中，向阳平关发起进攻。
既然姜维委派傅佥来守阳平关，那么傅佥就必须要忠于职守，兢兢业业地完成这个任务。
傅佥清楚，这个任务是相当的艰巨，如今蜀国的内卷相当的严重，姜维在汉中以及阴平武都在内的整个北方战线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几乎所有的军队都是听命于他的。
但是到了朝中，反对姜维的势力却是相当的庞大，执政的荆襄派和在野的益州派以及以黄皓为首的阉党，都能同气连枝地来对抗姜维，而朝中支持姜维的人，却几乎是廖若晨星。
尤其是这一次姜维和阎宇进行了防区对调，姜维被调往了永安，而阎宇则调来了汉中，从阎宇到任汉中之后，傅佥就已经察觉到了汉中的危机所在了。
阎宇到任之后，以揽权为目的，不惜破坏姜维原先设定的敛兵聚谷之计，不但撤裁到了外围的游击军，而且试图将汉城乐城阳平关的兵马指挥权揽入到手中。
当然阎宇这个举动遭到了汉城守将蒋斌和乐城守将王舍的强烈反对，傅佥更是毫不客气地驱逐了阎宇派来的传令兵，三人事先都没有商量过，但却是出奇地一致。
虽然阎宇是汉中都督，职权在他们之上，但三人皆不鸟阎宇，都以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为由，拒绝了阎宇的召见，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阎宇，自然也就谈不上被夺权了。
面对同气连枝的三人的，阎宇亦是无可奈何，汉中的水，对于阎宇来说，确实是很深，他可以收拾掉那些游击军的校尉司马，但面对汉中三将，却也始终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对于傅佥来说，遵守和执行姜维的命令，才是第一位的，任凭阎宇他如何折腾，在汉中这一亩三分地上，都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
不过阎宇这么胡搞乱搞，终究还是给汉中的防御体系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外围的游击军被撤裁固然是一个方面，但更为重要的是，扰乱了汉中的军心和民心，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傅佥虽然对阎宇的行径表示了极大的愤慨，但权力的不对等，依然让傅佥无法对阎宇的行为进行匡正。
傅佥名义上挂着关中都督的衔职，但谁也清楚，那不过是一个虚职，关中地区一直处于魏国的控制之下，蜀国虽然屡次北伐，但却从未有染指关中的机会，所以傅佥的关中都督不过是一个遥领，压根儿就没有实权，根本就不能和汉中都督的这样的实职相提并论。
目前傅佥的实职也只是阳平关守将，不过在阳平关，却是傅佥说一不二的地方，那怕是阎宇身为汉中都督，都不可能插手阳平关的事务，更不可能让傅佥听命于他，在这方面，傅佥还是颇有点底气的。
阎宇搞乱了汉中的防御大计，让汉中的形势变得恶劣起来，傅佥无权去管其他的地方，不过阳平关的所有权力，他却是牢牢抓在手中的。
汉中越乱，傅佥这边便越紧迫，因为傅佥清楚，他不仅是守汉中的，而且更是要守蜀中的大门，一旦阳平关有失，魏军便可以从金牛道大举入川，对于蜀国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所以无论如何，傅佥都不能辜负姜维的重托，别的地方丢不丢，对傅佥来说，没有关系，但阳平关却是万万容不得有失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傅佥都必须要守住阳平关才行。
所以形势越紧迫，傅佥对部下的要求更严格，加固城池，深挖壕堑，增设防御设施，这些繁重的任务一刻都不能停，这个时候辛苦一点不算什么，等和魏军真正的交战之时，所有的人才会明白，他们付出的这些血汗，都是值得的。
傅佥越是如此，蒋舒越是分外的气恼，身为副将的他自然也是不用干活的，但他所率的那些部队却全部被傅佥拉去当了苦力，个个叫苦连天，都指望着蒋舒可以给他们出头呢。
可傅佥死活都不卖给蒋舒面子，不管是采石的伐木的，还是挖壕的筑墙的，每天完不成任务的，统统一律受罚。
这无疑让蒋舒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大失颜面，连自己带的兵他都指挥不了帮助不了，蒋舒对傅佥的恨意自然是又增加了几许。
别的军队是死是活蒋舒自然是管不着，而且他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但这些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被傅佥任意地“欺凌”，蒋舒当然不乐意了。
可傅佥一点颜面都不给他，这让蒋舒在众部下面前丢了大脸，如何能让蒋舒满意，这人活脸，树活皮，傅佥一点情面都不给，蒋舒自然恨得牙根直咬。
唯一遗憾的是蒋舒和傅佥并不是平起平坐的地位，而是傅佥对他有指挥和领导的权力，傅佥如此狂妄，就是要打击蒋舒在阳平关的影响力，想要搞一言堂，蒋舒当然不可能心服口服。
旧怨加新仇，令蒋舒是恨上加恨，他恨不得将傅佥除之而后快，自己也可以取而代之。
但这事也就是蒋舒想想吧，毕竟他想要取代傅佥，非得姜维同意才行，而姜维明显是偏向傅佥的，蒋舒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第2403章 愚蠢之极
魏军的进攻很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从子午谷杀了出来。
但说它突然吧，也不算突然，毕竟自从上一次的陇西之战结束之后，双方就一直紧张地对峙着，魏军并没有撤军的意图，反而是秣马厉兵，筹备粮草，一直在做着伐蜀的准备。
而蜀国这边，也是从战略进攻转入到了战略防御，严阵以待，就等魏军打来了。
所以说，这场战争，是势不可免的，区别只是在于他发生在明天还是后天而已，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也就一点也不意外了。
唯一意外的，也就是魏军进攻路径的选择了，他们居然会从最为险峻的子午谷杀了出来，这倒是出乎傅佥以及其他蜀军将领的意料。
毕竟按照姜维敛兵聚谷的防御计划，蜀军放弃了所有的外围的防御阵地，将兵力退守到三大要塞之中，加上南郑，蜀军在汉中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四个点上，外围完全是形同虚设，无论魏军从褒斜道还是傥骆道进军，都是没有任何阻碍的。
但让人意外的魏军却从最难走的子午道给窜了出来，并且直逼乐城，阎宇仓促出兵，在野狼峪遭到了魏军的伏击，全军覆灭，阎宇本人也成为了魏军的阶下囚，汉中的郡治南郑也落入到了魏军之手。
由于阳平关较为偏西的地理位置，在傅佥得到魏军进攻汉中的消息之时，阎宇就已经被魏军俘虏了。
“愚蠢之极！”这是傅佥闻讯之后，对阎宇的四字评价。
不察敌情，盲目出击，这就是阎宇犯的最大错误，南郑距离乐城一百多里，阎宇难道不知道魏军最擅长的战术就是围城打援吗，居然傻乎乎地一头撞了上去，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这点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没有，阎宇是怎么混到汉中都督的高位之上的，傅佥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的鄙夷之念，阎宇看来真是只会去舔太监的腚，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干，朝廷居然会派这种人来当汉中都督，真是瞎了眼了。
也幸亏傅佥他们抗命不从，否则真要让阎宇来全面指挥汉中的防御事务的话，还指不定搞出什么乱子来呢。
不过傅佥对阎宇的兵败并没有拍手称快，反而是深感忧虑，阎宇的失败，最多也就是证明了阎宇的无能而已，但损失掉的一万蜀军，却是实打实的蜀国的军事力量，如果不是阎宇这么挥霍掉的话，那么这支一万人的游击军，分散到各个要害地带，对魏军进攻汉中都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只可惜一心只往权力上钻的阎宇将这些游击军聚集了起来，然后放羊入虎口，这不禁让傅佥怀疑，这个阎宇是不是魏国派来的间谍啊，这么轻易地就葬送了蜀军一万多的人马，同时也丢掉了汉中的郡治南郑，如此重大的损失，也给汉中的防御前景蒙上了一层的阴影。
正是因为阎宇这个失败，让汉中的形势顿时就变得严峻了起来，虽然魏军攻入南郑之后，暂时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但傅佥清楚，阳平关一定会成为魏军的首要攻击目标，接下来的决战，将会是势不可免的。
还好傅佥事先集中力量对阳平关的城墙进行了加固，在原有的固若金汤的前提条件下，又增加了一层保险，这让傅佥在面对魏军的时候，也完成有底气来应对。
新兵的操练也是极有成效的，如果没有这么高强度的操练，这些新兵蛋子们想要具备相应的战斗力，至少也得多花一倍的时间，才可能会具备作战的能力。
而傅佥到任阳平关之后，就一直狠抓新兵的训练，每天的训练量让这些新兵是苦不堪言，累得跟狗似的，每天操练结束之后，基本上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但正是这种疯狂的魔鬼训练法，才让这些新兵快速地成长起来，成为真正具备战斗力的士兵，这样自然也就无形之中加大了阳平关的保险系数，目前阳平关的两万守军，阵容齐整，完全有应付魏军攻击的能力，不管魏军来多少的人马，傅佥都击退他们的信心。
听闻到魏军攻入汉中的消息之后，傅佥立刻停止了采石伐木等事务，将所有外出的兵马都调回到了阳平关之中，从此阳平关的东西两座城门，是日夜紧闭，没有傅佥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得开启的。
本身阳平关的战备就一直处于一级的状态，此刻就算是傅佥下令加强戒备，本身也是一种维持罢了，以现在守军的这种状态，完全可以投入到战斗之中。
蜀军在阳平关完全是一根紧绷着的弦，时刻都没有松懈过，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如此高强度的戒备等级或许会让蜀军值守的士卒心存怨言，认为傅佥有些小题大作，敌人还没影呢，用得着他们如此的紧张吗？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魏军已经攻到了汉中，并攻克了南郑，俘虏了汉中都督阎宇，得到消息之后，整个阳平关也是为之一震，众军悚然。
原来喊了这么久的狼来了的口号，狼果真来了，而且一出场就是如此的残暴，直接就震住了蜀军所有的人，如今大敌当前，自然每一个人都不敢有懈怠了，那怕傅佥这时候派遣的任务又苦又累，蜀军们都是再无怨言了，跟着傅佥一心一意地来守好阳平关。
而傅佥更是信心十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在阳平关精心地备战了两年的时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将阳平关打造成坚固的堡垒要塞，而在阳平关之中，更是囤积了足够两万大军消耗两年之久的粮草，傅佥没有理由认为阳平关会陷入到魏军的手中。
姜维选择傅佥来镇守阳平关，那就是对傅佥的能力的一种认可，傅佥当然不会辜负姜维的这番期望，城在人在，人亡城亡，他已经做好了誓死而战的准备，而阳平关也将会成为魏军的拦路虎，他们想轻易地越过阳平关，门都没有。

第2404章 突破口
魏军在攻克南郑之后，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许多人认为魏军这是兵力不足的问题，毕竟从子午谷杀出来的魏军只有两万人左右，魏军想凭着这么一点兵力就横扫汉中，似乎是不可能的。
但傅佥认为，魏军陷阵营的在南郑的停顿，估计是在等其他各路人马的到齐，毕竟这支魏军只是从子午道杀来的，并不会排除魏军从其他路径进攻汉中的可能。
而阳平关北临陈仓道，如果魏军从陈仓道或者临近的褒斜道进军的话，会直接威胁到阳平关，杀阳平关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魏军既然已经开始向汉中发起了进攻，那么肯定不会拘泥于一种进攻方式的，傅佥也不应该将目光盯在南郑这么一个地方，他必须要做好全面应对危机的准备。
事实也正如傅佥的所料，魏军先登营和越骑营先后从骆谷和斜谷杀了出来，尤其是越骑营，从斜谷杀出来之后，直扑定军山，目标也是十分的明确，下一步就会对阳平关发起攻击，战事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虽然阳平关早就处于了一级战备的状态，但魏军兵败定军山的消息，还是在阳平关引起了震动，许多的蜀军还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紧张的情绪自然是免不了的。
定军山也是汉中的一个战略要地，当年刘备进攻汉中之时，老将黄忠就是在定军山力斩曹操麾下的大将夏侯渊，令曹军是闻风丧胆，一举扭转了汉中的不利战局，最后逼得曹操从汉中退兵，刘备拿下了汉中战役的胜利。
现在由于蜀军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定军山虽然比较重要，但和阳平关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定军山的防御价值在于防备从西而来进入汉中的敌人，而魏军由东而来，汉城乐城的位置就显得更为重要了，所以定军山姜维干脆就弃守了，以至于越骑营抵达定军山的时候，这里几乎是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设防。
越骑营屯兵于定军山，似乎等待着邓艾的下一步指令。
而邓艾也放弃了三路大军分别攻攻汉城乐城阳平关三大要塞的计划，毕竟魏军如果兵力太过于平均的话，面对蜀军坚固防御的要塞，想要拿下来绝非易事，只能是集中优势兵力，在这三大要塞之中寻找一个突破口。
而阳平关无疑将会成为邓艾首先要攻克的目标，邓艾打仗，可不会老太太吃柿子——专捏软的，而是需要根据战略目标做出取舍。
阳平关虽然是三大要塞之中最为险要最为坚固的存在，蜀军也是在阳平关屯驻重兵，但由于阳平关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这种四战之地，战略咽喉，永远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魏军能顺利地拿下阳平关，便可以打开进入蜀中的金牛道口，到时候，汉中的汉城和乐城二大要塞，反倒是成为了可有可无的鸡肋，魏军可以从阳平关直接南下，攻取剑阁，直逼成都，汉乐二城的得失，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正因为阳平关有着如此重要的作用，所以邓艾在进入汉中之后，便将阳平列入到了最为优先的攻击目标。
但想要拿下阳平关，却非易事，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阳平关的守将是傅佥，副将是蒋舒，此二人都是蜀军之中新进提拨起来的年轻将领，能力出众。
尤其是那个傅佥，堪称是姜维帐下的第一悍将，不但在战场上身先士卒，骁勇无双，而且平时治军之严厉，也是闻名于世的。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有一个杀伐果断能力卓绝的领军之将，远胜过一万精兵。
傅佥到任阳平关之后，那可是一刻也没有闲着，修缮城墙，加固工事，训练士卒，恪尽职守，如今的阳平关，恐怕是汉中诸城之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不过就算是阳平关再难打，邓艾都没有放弃进攻的计划，毕竟阳平关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魏军拿下阳平关的话，那就可以彻底地打破姜维的汉中防御体系。
但如果魏军拿不下阳平关的话，那么就会面临处处碰壁的困境，战事久拖不决，对魏军的后勤补给线来说，将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十余万的大军，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是十分惊人的，如果汉中一直这么拖延下去的话，魏军后继乏力，只能是撤军了。
所以说，汉中这一仗，阳平关将会成为最为关键的一战，整个伐蜀之战能不能成功，也将会唯系于此，邓艾对于此战是极为的重视的。
这次邓艾决定集中兵力进攻阳平关，对汉城和乐城只留驻部分的兵力进行围困，围而不打即可，反正七千人深壕高垒，就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只要限制住蜀军出城即可。
汉乐二城的蜀军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他们却是须臾也不敢离开汉城和乐城的，一旦他们出兵到别处的话，汉乐二城的防守空虚，便会给魏军以攻城的机会。
如果说蒋斌和王舍想要拨掉这两颗钉子的话，那也绝非易事，魏军在主力撤离之前，就已经抢先将营垒修建完成了，魏军出城想要越过重重的壕堑，将魏军的营寨给攻下来，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机会。
他本身汉乐二城就是以防御为主的，但魏军不来进攻，反倒是扎营安寨与之对峙，也就是让蒋斌和王舍浑身有力气也使不上劲，每天眼睁睁地看着魏军就在对面虎视眈眈，恐怕他们连睡觉都睡不好，吃饭都吃不香，可就是没办法改变目前的局面，不郁闷死他们才怪。
这就是邓艾要的效果，只要将汉乐二城的蜀军钉死在城中，对魏军的后勤补给线构不成威胁，那邓艾完全没有必要去耗费精力围攻这两座要塞城池。
邓艾需要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最为关键的地方上，倾注全力，拿下阳平关，彻底地打破目前汉中战事的僵局。

第2405章 策反
但想要拿下阳平关，对于邓艾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毕竟阳平关那边的地势十分的险要，易守难攻，邓艾就算是集中再多的兵力，也完全是施展不开，想要攻破这样的一座险关，还需要另想办法才是。
邓艾思忖良久，计无所出，突然他想到了年前在和曹亮的通信之中，曹亮就曾提到过蒋舒这个人，曹亮也只是简短地在信中提及，欲取阳平关，蒋舒是关键，此人心术不正，可以利用之。
由于曹亮当时和邓艾交流的信息比较多，涉及到的内容也是方方面面的，对于这么一条简短的信息，邓艾起初也没有在意，毕竟当时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轮不到邓艾去想阳平关的事，所以邓艾便将此事放在了一边。
现在魏军准备要攻打阳平了，邓艾方忆起曹亮之言，立刻令人将青隼给传唤过来，详细地询问了一下关于蒋舒的情况。
青隼作为汉中地区的情报负责人，对情报的搜集自然是相当全面的，对蜀军诸将的情况当然更是了如指掌，每位将领的履历、性格、特点、癖好都了解的十分透彻。
虽然青隼不清楚邓艾为何对蒋舒特别的感兴趣，毕竟阳平关的主将是傅佥，在青隼看来，邓艾更应当关注傅佥才是，不过既然邓艾问及到蒋舒的情况，青隼便一五一十地将蒋舒的所有情况都向邓艾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这些情报就如同是印在青隼的脑海之中一般，此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哗地全部给抖了出来，青隼侃侃而谈，将蒋舒的生平履历以及性格特点，兴趣爱好、人际关系都详述了一番，足足地讲了小半个时辰，中间都不带喘气和思考的。
邓艾也十分好奇，没想到青隼的记忆力竟然是如此之好，对蒋舒的情况竟然知道的如此透彻，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去看资料，信口而谈，竟然也能说得如此详尽。
而且邓艾也知道青隼也不可能是信口胡说的，这是一次非常正式的询问，邓艾想要知道的就是蒋舒真实情况，青隼了解的都是最为接近真实情况的实情，在这一点上，没有敢来忽悠邓艾。
听了青隼的介绍之后，邓艾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从蒋舒的履历之中可以看出，蒋舒出身并非豪门大族，之所以升迁到目前的位置之上，除了个人的努力之外，和姜维的器重赏识是分不开的。
按理说如果他真是姜维的心腹和亲信的话，想要策反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从表面上看起来，蒋舒和傅佥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矛盾，据说在当年的段谷之战中，傅佥还曾救过蒋舒一命，有这么一层的关系，两人相处的应当是不错的。
但邓艾也不会被眼前的这些表象给迷惑住，既然曹亮曾特意提及到蒋舒这个人可以利用，那就证明这里一定会有文章可做的，毕竟邓艾虽然不清楚曹亮是如何知道蒋舒的情况的，但曹亮从未有过让人失望的时候，他的判断之精准，已经屡次得到过证明，所以那怕青隼给出的资料再详实，邓艾还是愿意去相信曹亮的。
于是邓艾询问青隼阳平关内，是否有魏军的间谍，是否有机会接触到蒋舒，并对他进行策反。
青隼立刻回复道：“禀都督，阳平关内，确实有一名间军司的军侯，代号叫天狼，就是由他来全面负责阳平关内的谍报事务的，属下所述情报，一大半都是天狼传递过来的，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阳平关衙署的一名记室，想要接触到蒋舒并不难，只是……”
青隼说这儿，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邓艾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让天狼去策反蒋舒，那就等同于是天狼自曝身份，策反成功的话，那倒好说，一旦失败，身份暴露的天狼就再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邓艾沉默了一下，道：“本督也知此事的风险颇高，但如果成功了的话，便可以轻取阳平关，能让更多的将士儿郎避免牺牲，以一人的生死，换更多人的性命，你觉得孰轻孰重？”
青隼只是思索了一下，便很快地道：“邓都督，属于认为派天狼去策反蒋舒并不太合适，属下一直与天狼保持单线联系的方式，天狼虽然做事勤勉，但为人不擅言辞，很难充当这个说客的。既然邓都督认为蒋舒可策反之可能，倒不如让属下前去试试。”
邓艾微之一怔，原本他也只是计划着让潜伏在阳平关城内的魏军间谍尝试去策反蒋舒的，但没想到青隼竟然会主动地请缨前往。
要知道，这差事可不比别的，潜入到蜀国重兵防御的阳平关内，去劝降蜀军的将军，几乎是等同于与虎谋皮，一旦失败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
由此可见青隼的勇气和担当了，邓艾颇感欣慰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如今阳平关防守严密，何司马如何才能潜入到阳平关之中？”
青隼笑了笑，道：“都督放心，如果说让大军潜入城中，或许没有办法，但属下如果去阳平关，想要进城，不过是一事小桩，自有渠道。不过属下此行还需要都督的亲笔书信一封，由都督亲口许诺高官厚禄，或许才能打动蒋舒之心。”
青隼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去说服蒋舒，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如果想要让蒋舒弃蜀投魏，那至少也得拿出足够能诱惑得动蒋舒的条件才行。
青隼自己人微言轻，那怕说得再天花乱坠，蒋舒也未必能相信，如果邓艾写下亲笔书信，以邓艾的身份和地位，蒋舒必不敢轻视之，如果蒋舒真得存心投降的话，这次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至于风险，青隼当然不在乎，干他们这一行的，永远都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只有一分的机会，青隼就愿意做十成的努力，那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第2406章 双面人
魏军的突然来袭，让阳平关的形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傅佥调整了防务职责，由他来坚守阳平关的东门，安排蒋舒来守阳平关的西门，各司其职。
这让蒋舒莫名又多了一些怨念，魏军目前大军云集到汉中，自然是要攻打阳平关的东门的，傅佥来守东门，那立功的机会岂不就都是他的，而蒋舒守西门，西门外并没有魏军的踪迹，守个寂寞啊！
不过虽然蒋舒对傅佥是怨念横生，但他的城府却很深，丝毫也没有将这种怨念流露出来，每次和傅佥会面的时候，脸上都会展现出温和的笑容，态度非常的亲善，对傅佥的各项命令几乎是都是举双手赞成。
甚至蒋舒还时不时地将傅佥的救命之恩挂在嘴上，周围所有的人都认为蒋舒这个人不错，既谦恭又温和，知恩图报，有情有义，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
傅佥为人脾气比较火爆，待人相当的严苛，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经常会惹得下面的人怨气连天，往往这个时候，蒋舒就会站出来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傅佥唱红脸的时候，他就唱白脸，无形之中，蒋舒就获得了下面不少人的好感。
这正是蒋舒的阴险所在，他背后对傅佥是恨得牙根直咬，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可表面上，却是温良恭让，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半点的刺来。
这也是魏军间军司搜集情报的时候，不可能搜集到的信息，毕竟蒋舒平时的言行举止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策反的对象，蒋舒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掩藏得很好。
就算是这次傅佥的如此安排，蒋舒表面上也是笑嘻嘻的，还打趣的称自己这回可是挑了一个大便宜，但一回到住所，气得他抓狂，拿起几案上的茶碗就摔了个粉碎。
服侍蒋舒的小兵显然对蒋舒的这种举动习以为常了，蒋舒在摔茶碗的时候，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似乎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
蒋舒家里的杯碗更换的速度是最快的，甚至最多的时候一日三换，这似乎已经成为了蒋舒的一种发泄方式，他在外面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会发泄在这些无辜的杯具上面，手下的亲兵不多准备一些，都不够蒋舒摔的。
不过这些亲兵都得小心翼翼才行，蒋舒不仅喜欢摔杯子，而且动不动就会鞭笞下人，在人前他是谦谦君子，在人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所以，不管蒋舒做什么，这些亲兵都得默默受着，而且谁也不敢将蒋舒的事情给说出去。
有一次，一个小兵受到鞭刑，忍不住跟外面的人述说了一下，结果被蒋舒知道了，派人将其撺到了井里给淹死了。
如此暴虐的手段，也让那些服侍蒋舒的亲兵是噤若寒蝉，关于蒋舒的事情，谁也不敢再往外透露半句。
这也是蒋舒回到自己的营中可以肆无忌地发泄的原因，他们外面装得很累，回来如果不发泄发泄的话，估计他整个人都能给逼疯了。
摔了茶碗之后，蒋舒的心情似乎舒缓了一些，但他的目光，却依然是冰冷异常，喃喃自语道：“傅佥，终有一日，某会让你为现在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手下的小兵熟练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这时突然有人进来禀报道：“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蒋舒此刻脸色迅速地恢复正常，淡淡地道：“何人前来？”
“福源货栈的蔡掌柜。”
蒋舒脸上不禁露出一些不悦之色，沉声地道：“本督何等身份，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见的么，告诉他，本督有公务在身，无睱会客。”
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社会最底层的，蒋舒好歹也是武兴督，挂着安远将军的名号，岂是这些贱民商贾能高攀的？
于是蒋舒把脸一沉，便让下人将他给回绝了，那知下人递上了一份礼单，蒋舒一看，这个商人送的礼可不轻啊，于是便命人将蔡掌柜请进来。
蔡掌柜自然就是青隼，他在汉中的公开身份就是福源货栈的掌柜，这几年福源货栈的生意做得挺大，跟军队上也有许多的生意往来，这也是青隼在邓艾面前狂下海口，有信心进入阳平关的资本，毕竟在阳平关的守军之中，青隼都有不少认识的人，就算局势再紧张，只要没到开战的时候，青隼想要到阳平关来，还是很轻松的事。
别的商人做生意，都是躲着官府和军队的，因为想要从官府和军队身上赚到钱，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不赔钱已经是幸事了。
而青隼做生意，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专门和官府军队打交道，赔钱不，当然赔钱了，青隼为了贿赂这些官员，可没有少下血本，赔得那是一塌胡涂。
但和官府军队做生意，最大的好处却是有利于情报的收集，所以青隼才乐于和官府军队打交道，赔点钱换来价值无限的情报，对于青隼来说，永远都是大赚特赚的。
当然想要见蒋舒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此前和官府军队打交道，青隼走得基本上是下层路线，很少和高官将领这个层次的人交往，所以这次青隼想要见蒋舒，就得需要人引荐，而且还得备下一份厚礼，一份足以让蒋舒为之心动的厚礼。
其实青隼用厚礼来当敲门砖的时候，就是想看看蒋舒面对金钱面对诱惑究竟有多少的抵御能力，如果他是一个正直忠诚的人，肯定不会为这点区区的蝇头小利而动心的，如果蒋舒肯接受这些贿赂，那就证明邓艾的判断是正确的，蒋舒是可以被当做一个突破口来突破的。
有着天狼在军中的这层关系，青隼还是很顺利地到了蒋舒的门前，门下的人得了青隼的好处，自然会不遣余力地帮着青隼。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钱这个东西，往往就是一块试金石，越是贪婪的人，越容易陷入其中，青隼自是深谙此道。

第2407章 私盐贩子？
如果没有这份厚礼做敲门砖，估计青隼连见到蒋舒的机会也没有。
当然再厚重的礼物，比起魏军即将要获得的收益相比，那也是九牛一毛的，青隼深知此行的意义重大，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说服蒋舒。
青隼的公开身份是福源货栈的蔡掌柜，此前他多次往来于阳平关，在阳平关也是多有熟人的，有熟人自然好办事，所以青隼没有费多少的力气，就进入到了阳平关之中，并且和担任记室的天狼取得了联系，通过天狼的关系，很快就会蒋舒的手下搭上了线，顺利地见到了蒋舒。
没有多少人能对金钱有抗拒力，对于蒋舒这种两面人来说，所有的表面都是他装出来的，内心的贪婪和阴暗是远大于其看似阳光的表面的，所以看到青隼献上来了礼单，他还是颇为心动，这份礼单的价值，甚至比他一年的俸禄还高，所以他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见青隼的。
青隼进来之后，向着蒋舒施礼道：“草民见过蒋将军，将军万安。”
蒋舒昂着头，面对商人，蒋舒自然要保持自己的这份高傲派头，微微颔首道：“免礼免礼，本督与蔡掌柜素无交集，不知道蔡掌柜见本督有何公干？”
青隼微微一笑道：“公干自然是谈不上的，在下有些私事，要想麻烦蒋将军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蒋舒微微一皱眉，看来这个蔡掌柜也果然是别有所图的，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人家送这么厚重的礼，不求所图，那才是喋喋怪事呢。
蒋舒淡淡地道：“如果是本督份内之事，那倒也容易，倘若是作奸犯科，营私舞弊之举，那蔡掌柜还是免开尊口吧。”
青隼一笑道：“蒋将军说笑了，在下一介草民，只是做些小买卖，如此敢营私舞弊，作奸犯科，在下所做的生意，可全都是合法正当的。”
蒋舒道：“既如此，蔡掌柜只需相关人员办事即可，如此小事，又何需来找本督？”
青隼道：“若非是底下的人真能办得了事的话，在下又何敢来劳烦将军，如今阳平关城门紧闭，若非将军之手令，恐怕无人敢打开城门啊。”
蒋舒道：“如今大敌当前，为了防止魏人的细作往来，自然得严加盘查才是，不知蔡掌柜运送的是何货物，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青隼道：“也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些井盐，从江阳启运，准备运往长安贩卖。”
井盐？蒋舒立刻是面露警惕之色，要知道盐铁乃是战略物资，通常情况下，是禁止私人商贩进行贩卖的，尤其是禁止销往魏国。
只不过后来蜀国的经济比较困难，而蜀锦和井盐便成为了两大出口创汇的重要物资，只要商贾能够交纳足额的盐税，至于销往何处，蜀国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地那么紧了。
而来自江阳的井盐由于色泽洁白品质高于其他的地方产的盐，所以在关中乃至洛阳，都受到了达官贵人的们的追捧，虽然价格昂贵，但购者仍是趋之若鹜，一直以来在魏国就是供不应求的。
由于贩卖井盐利润奇高，所以许多的商盐经常往来于魏蜀两国之间，贩运井盐，游走于这个灰色地带之间。
而且还有许多的私盐贩子，为了追逐暴利，偷偷的贩运私盐，这些人，才是官府真正要打击的对象。
蜀国官府默许的是官盐贩运，只要有盐引，他们才不管你往哪儿卖，但那些私盐贩子偷逃盐，官府可绝不能容忍，于路处处设卡，专门缉查私盐。
不过盐税可是相当重的一种税，光税就是井盐产地本身价格的数倍，贩卖私盐之所以屡禁不止，正是因为这种暴利的驱使，让许多的人铤而走险，不惜以身试法。
贩卖私盐的，大多都是一些彪悍凶恶的亡命之徒，他们寻常都是持械而行，武装押运，遇到小队的官兵，都敢于正面对抗，只有遇到大队的官兵才会一哄而散，所以蜀国官府一直以来都很难真正治理这些贩卖私盐的。
当蒋舒一听到青隼说他是贩运井盐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不是贩卖私盐的？
在蜀国，官府之中也不乏和私盐贩子相勾结的事情，毕竟在暴利的诱惑下，许多的蜀国官员也不惜铤而走险，否则以蜀国这样险峻的地势和林立的关卡，想要把私盐运出蜀国，试比登天。
不过以蒋舒的身份，还不屑去估这种下三烂的勾当，毕竟私盐贩子虽然是暴利，但他们贩运的数量终归是有限的，反倒不如那些正规的盐商赚得多，蒋舒自己有着大好的前程，岂能因为几个私盐的钱就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
蒋舒冷冷一笑，道：“蔡掌柜如果想要贩运私盐的话，那你可就找错人了！”
青隼忙道：“蒋将军误会了，在下可不是什么私盐贩子，这是官府发的盐引，请将军过目。”
说着，青隼便将官府颁发的盐引给呈了上来。
青隼贩运井盐以及其他的货物，纯粹是给他间谍的身份打掩护，所以又怎么可能会当私盐贩子呢，私盐贩子可是时常要和官府和蜀军作对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青隼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几吊钱来自找死路？
青隼干的货栈，那可是有着合法正规手续的，不仅如此，青隼每年都还会拿出一笔钱来，孝敬给汉中等地的官场中人，一则为自己的商队铺路，二则为了刺探情报，花钱买到的情报，有些时候比自己搜集到的情报更详尽更真实。
青隼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小钱，毕竟他的真正身份是间谍，刺探情报乃是本职工作，至于经商，那完全是给青隼的间谍身份来铺路的，就算是花再多的钱他也不在乎。
青隼潜伏到汉中已经有些人了，经商本是掩护身份的身份，但他的福源货栈却干得有声有色，完全成为了汉中第一号的商栈。

第2408章 利欲熏心
蒋舒看了看盐引，上有盖有蜀国盐司的专用印鉴，一切手续合规合法，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将盐引还给了青隼，呵呵一笑道：“蔡掌柜既是合法经营，那便没什么问题了，本督吩咐下去，一切照章办事即可，没有会为难蔡掌柜的。”
青隼接过盐引，略些尴尬地一笑，道：“如果是走正常的渠道，在下如何敢麻烦将军，只是现在正值战乱之时，关城封闭，想要将这些井盐运往长安，又谈何容易，今日在下求见将军，就是想请将军助在下一臂之力，能将这些井盐运出汉中。”
即使是正常的贸易，商人们交过关税，但官府方面最多也只能是承认他们在蜀国境内的交易，至于和魏国之间的交易，原则上是禁止的，这属于一个灰色地带，官府可管也不可管，平时的时候，所有的关卡是准许通行的。
但现在到了战争时期，对商人的管理就会变得严格起来，尤其是像井盐这样的重要战略物资，管束就会更为地严苛一些，这些盐商再想将井盐运往魏国销售，难如登天。
蒋舒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但就凭青隼送的这一份见面礼，还不足以让蒋舒为之心动，所以蒋舒完全是在打官腔。
“这个恐怕本督就爱莫能助，如今正是战乱之际，朝廷那边自有朝廷的法度，本督也不可能违反朝廷的法度啊。”
青隼道：“在下当然清楚目前的形势，但商人趋利，正所遗憾了富贵险中求，不瞒将军，如今交通断绝，井盐在长安的售价都翻了两番，利润极其的丰厚，如果能将这批井盐运往长安，绝对是大赚特赚。如果将军能助在下将井盐运往长安，所有利润，都可与将军五五分帐，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蒋舒当然知道这些盐商们是赚大钱的，他们贩卖一趟井盐所赚的钱，甚至可以抵得过蒋舒十年的俸禄了，如今交通断绝，长安那边井盐价格自然暴涨，在这种高额利润的驱使之下，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的，这一点，蒋舒是毫不怀疑。
如果真能够五五分帐的话，这可是一个足以让蒋舒为之心动的价码了，其实这对于蒋舒来说，也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他抬抬手，放青盐的运盐车过去即可。
说实话，这个条件已经是相当的诱人了，蒋舒几乎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放你们过阳平关，本督这边倒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如今汉中战乱频仍，南郑都为逆魏所侵，只怕蔡掌柜出了阳平关，也没办法将这些盐运往长安啊。”
青隼见蒋舒松了口，微微一笑道：“这个就不劳将军费心了，只要将军能放行的话，出了阳平关，在下自有办法，将军放心，在下答应过将军的，绝不食言，一文钱都不会少。”
蒋舒没想到青隼竟然是如此地自信，要知道他也最多只能保证运盐的车队出阳平关，再往前那就真没法保证了，看来这个蔡掌柜倒也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在魏国那边，也是有人的。
忽然蒋舒看到了青隼笑容里的诡异，他顿时有所悟，沉声地道：“蔡掌柜，你这批井盐恐怕不是运往长安的吧？”
青隼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哈哈一笑道：“蒋将军你有何必纠结于这些井盐运往哪儿，只要有钱赚，管它运往哪儿呢，是不是这个理啊？”
蒋舒也是沉声不语了，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至于最后这些盐运往了何处，似乎与蒋舒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些盐出了阳平关，本身就是未知之数，很有可能直接就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如果魏军要扣留的话，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不过看青隼自信而从容的笑容，蒋舒大概率也能猜到青隼和魏军高层的人物有关系，不管他是有办法将盐运往长安还是卖给魏军，都是稳赚不赔的。
蒋舒沉吟了片刻，道：“那好，本督可以保证助你将盐运出阳平关，离开阳平关之后有什么意外，那就不归本督管了。另外，出城之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督概不赊欠。”
现在蒋舒已经完全被这种巨额的收益所吸引了，至于这些井盐是不是有资敌的嫌疑，蒋舒也懒得去管了，只要能保证钱能到手就行了。
青隼一见蒋舒答应了，立刻高兴地道：“蒋将军真是爽快人，那好，我们一言为定，出城之时，便是交割之时。”不过接着青隼话锋一转，道，“只是阳平关似乎主事的是傅都督吧，如果他没有答应的话，不知道这批井盐能不能顺利地运出阳平关。”
一提到傅佥，蒋舒的脸色顿时地阴沉了下来，不耐烦地道：“这个就不劳蔡掌柜费心了，本督既然保证你的货能运出阳平关，就绝不会食言的。”
青隼一看蒋舒的态度，就明白了蒋舒和傅佥的关系绝对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和睦，至少也是嘴对心不对的，这无疑对青隼接下来实施策反的计划是一个极大的利好。
本身青隼这一招就是投石问路，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运什么井盐，魏军十余万的大军出征，万事齐备，如何会缺少吃的盐，所以青隼故意地提出来和蒋舒合作贩盐，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蒋舒的为人。
如果是一个正直廉洁的人，一听这些盐可能是会资敌的人，不管什么缘故，都会严词拒绝，本身这种行为和叛国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蒋舒似乎并不管这一套，他早已被巨额的金钱所诱惑住了，什么国家利益，什么忠诚蜀汉，统统都放逐到了九霄云外了，现在蒋舒整个人都掉到了钱眼里。
越是利欲熏心的人，越是容易被拉拢和腐蚀的，青隼这么简单地试探了一下，立刻就将蒋舒的本来面貌给试了出来，这无疑让青隼放心下来，只要魏军这边能抛出足够让蒋舒心动的筹码，他如何能不降？

第2409章 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
青隼笑呵呵地道：“蒋将军不要误会，在下并不是质疑将军的能力，而是对傅都督这个人有些担心，听说傅都督治军相当的严苛，甚至于不近情面，在下是担心此事万一被傅都督知晓了，可就有些麻烦了。”
蒋舒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下来，似乎对青隼屡屡提及傅佥有些不满，其实傅佥就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触及还好，只有一触及，蒋舒可以感受到那种锥心的刺痛感。
“蔡掌柜，本督既然已经给你做出了保证，你且直管放心便是，只要在阳平关内出了任何问题，都有本督给你兜着。本督还有公务要办，来人，送客！”蒋舒心中颇为不快，立刻便下了逐客令。
亲兵走过去，客气地请青隼离开。
青隼却站着没动，朝着蒋舒微微一笑，道：“在下还有几句话想和将军单独谈谈，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蒋舒原本已经对青隼有些不耐烦了，只是碍于他是合作伙伴，可以给他带来大笔的金钱，所以蒋舒耐着性子挥退了左右，然后稍显冷淡地道：“本督时间很紧，蔡掌柜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青隼看到时机比较成熟了，便直接地道：“不知蒋将军对时局有何看法？”
蒋舒明显地愣了一下，原本以为青隼要谈的是生意上的事，毕竟他就是一介商人嘛，理当就是开口生意闭口钱，没有想到此刻他竟然扯得这么远，居然谈到了时局这种大事，这个蔡掌柜的思维，是不是有些太跳脱了？
“蔡掌柜，你这是何意啊？”
青隼轻笑了一声道：“蒋将军，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如今这时局动荡，风云变幻，这一步之间，行差踏错，便是身死灰灭，追悔莫及啊！”
蒋舒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福源货栈的掌柜绝不是寻常的商贾，寻常的生意人压根儿不会去考虑局势的问题，单是青隼这几句话，就足以证明他并不简单了。
“那依蔡掌柜之见，这一步如何来走，才是对的？”
青隼呵呵一笑，道：“其实依蒋将军之睿智，又何需在下来说，如今这天下大势，就连布衣耕者都看得透彻，将军如何不知？”
蒋舒冷哼一声，道：“原来蔡掌柜前来谈生意是假，做说客是真，恐怕你是打错如意算盘了，某乃汉将，誓死而为汉室尽忠，为大将军效命，任你巧舌如簧，也是枉然，信不信本将军将你交上去，让你人头落地？”
青隼哈哈一笑道：“在下既然敢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不知蒋将军欲将在下交与何人？汉中都督阎宇已经成为了阶下之囚，大将军姜维远在永安，蒋将军交人，恐怕也只有关中都督傅佥都督了吧？”
蒋舒一脸铁青，略显地愠怒地道：“别跟我提傅佥！我再说一遍，别跟我提傅佥！”
蒋舒恰如一只激怒的狮子，低吼着，目光阴鹜，仿佛吃人的心都有了。
青隼淡淡一笑道：“蒋将军，姜维大将军对你有提携之恩，你至今还念着旧情，正说明你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只可惜姜大将军也对你不太重视，否则的话，也不会将阳平关的兵马大权，尽付于傅佥了，这就说明，姜大将军对傅佥的器重犹在你之上，但凡傅佥在一日，你便是永远出头之日！”
“住口！本将军的事，还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这时蒋舒完全地被激怒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恼羞成怒之中，也带有一些气急败坏。
青隼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蒋舒，也是有他的心理策略的，像蒋舒这种平时虚以委蛇惯了的人，一脸的道貌岸然，满嘴的忠孝节义，只有彻底地撕掉他的伪装，才有机会和他继续地谈下去，治顽疾需猛药，像蒋舒这样的人，不扯开他的假面，是很难策反他的。
青隼面对暴走的蒋舒，沉稳地道：“蒋将军，你我一见如故，所以才会具实以告，其实人生有很多条的路可走，不一定非得吊死在一颗歪脖树下，只要选对了路，照样可以鲜衣怒马，尽享富贵。”
蒋舒怒极反笑，道：“你来充当说客，不就是想让某投降魏国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天花乱坠，谁又能知道你们是不是过河拆桥，这种事情本督见得多了，又岂会上你的当？”
青隼摇摇头道：“看来蒋将军对魏国还是多有误解的，我主曹亮，乃仁德之君，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蒋将军如果肯降的话，只要助魏军拿下阳平关，便是大功一件，这赏赐必然民少不了的。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吴国国力强于蜀国，依然难逃亡国之事，蜀国暗弱，又安能抵挡大魏雄兵，亡国也只是时间长短之事，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蒋将军如此聪明之人，又如何看不透之时局？后半生的荣辱得失，子孙后代的前程命运，其实都在将军的一念之间，何去何从，将军自当决择。某既然敢来，也早就做好了引颈待戮的打算，如果将军铁了心要陪着蜀国而亡，那就请取某的项上人头。”
蒋舒刷地拔出了佩剑，指向青隼，冷笑道：“你以为本督真不敢动手吗？”
青隼不退反进，挺着胸膛向前逼了一步，让剑尖直接地指向了自己的胸口，昂首道：“在下此来，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将军今日完全可以杀了我，只不过在下一介草民，人微位卑，也不会给将军带来的什么封赏，在下也只能是深表遗憾了。”
蒋舒手中紧握着剑，但始终也没有刺下去，半晌之后，他沉声地道：“你究竟是何人？”
青隼狡黠地一笑，道：“某乃福源货栈的掌柜蔡通，如假包换。”
蒋舒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身份了，沉声地道：“阁下既然如此藏头缩尾，连真实身份也不敢告知，那如何能让本督相信你们的诚意？”

第2410章 归降
青隼微微一笑，道：“在下人微言轻，就算让蒋将军知道了某的身份，亦无大用，不过既然蒋将军谈到了诚意，在下这边倒也是有一份十足的诚意的，将军请过目。”
说着，青隼便将邓艾的那封亲笔书信给掏了出来，递给了蒋舒。
蒋舒没看书信的内容，先看了书信的落款，看过之后，顿时愣住了，这封书信居然是魏军左军团雍凉都督，骠骑将军邓艾所写的，如今在关陇地区，恐怕没有人再能比邓艾的地位更高了，所以这封信的份量是相当的重，自然也算得上是诚意满满。
魏军那边的政策，其实蒋舒也是早有耳闻的，他在蜀国这边郁郁不得志，自然也有心想要归降魏国，搏一个好的前程。
可真要想归降魏国，蒋舒到底能获得什么，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所以蒋舒虽然心里比较向往，但真正想要迈出这一步，还是比较忐忑不安的。
准确的来说，蒋舒就是缺少一个引荐的人，一个能给他承诺的人，如果他自己投奔魏国的话，魏国如何待他，那绝对是一个谜，毕竟蒋舒这种惜命如金的人，将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之中，那后果是不可想像的。
但现在突然之间，蒋舒最需要的两个人就有如天降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青隼就是这个引荐的人，而邓艾则完全能给予他承诺和保证。
可这一切似乎都有些太完美了，完美的让蒋舒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邓艾是何等的身份，那可是魏国军队三大都督之一，在魏国的地位都不次于蜀国的姜维，如此重量级的人物，真得就能看得上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阳平关副将吗？
按理说，如果邓艾想要招降的话，那他至少也是先去招降傅佥这样拥有兵权的将领才是，蒋舒名义上是阳平关的副将，但实则阳平关的所有兵马大权都掌握在傅佥的手中，蒋舒根本就没有机会执掌任何的权力，然而邓艾却专程地派人来招降于他，并且开出了诚意十足的条件，蒋舒不禁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坑，魏军这边挖好了，让他来跳？
如此干系重大的事，蒋舒犹豫一下也是很正常的，青隼看在眼里，也不以为奇，蒋舒犹豫，那就证明他内心之中还是在挣扎的，说明他还是有归降魏国的想法的，如果铁了心地拒绝的话，早就严词喝斥了。
青隼微微一笑，道：“蒋将军，邓都督对你可是相当的器重，临行前向某表示，以邓都督的权限，至少可以保证蒋将军归降之后，官职不次于太守国相，而且中原各个大郡，只要是出缺的职位，任由蒋将军来挑。”
蒋舒眼前顿时为之一亮，太守国相，那可是二千石的官职啊，而且那可不是虚职，而是妥妥的实职，中原的富庶，蒋舒那是早有耳闻，但凭这个由他来自挑任职的郡国，就足以让蒋舒为之心动了。
要知道，他在蜀国，也仅仅只是一个武兴督，武兴是略阳附近的一座要塞小城，方圆才五百步，屁大一个地方，从东看到西，一眼就望过去了，紧跑两步的话，都不带喘气的。
其实在武兴任职的时候，蒋舒早就快憋屈死了，在这么一个破地方蹉跎岁月，他的整个人生都是灰暗无比的。
因为段谷失利的事，蒋舒还曾受到了姜维的责罚，把他的官职给降了一等，从杂号将军降到了偏将军，这让蒋舒更是倍受打击，看着傅佥升职加爵，蒋舒恨得是牙根直咬。
他也清楚，姜维对傅佥的器重远胜于自己，只要被傅佥压在他头上，他就永远出头之日，别说是当太守了，就是晋升到蒋斌王舍的那个地位，也恐怕都是奢望了。
如果归降魏国之后，一举就能升任太守国相，还是在中原繁华的地带，这无疑让蒋舒是满怀期待的。
蒋舒把心横了一横，把牙咬了一咬，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他决心要拼一把了。
何况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蜀国坚持下去的概率也很小了，现在的魏国，何其的强大，就连吴国也被灭掉了，本来是三国鼎立的局面，如今却是两国对峙，如果是双方实力差不多的话，对峙就对峙吧，可偏偏魏国是如此的强大，而蜀国是如此的暗弱，魏国以十三州之地，对抗蜀国的一州之地，这差距简直就是没边了。
蜀国独木难支，想要翻盘的机会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与其跟着蜀国的这艘破船一齐沉没，倒不如乘着这次的机会自己找寻出一条出路来。
想到这里，蒋舒一改之前倨傲的态度，主动地给青隼施了一礼，道：“蔡掌柜，接下来要某如何做，请赐教。”
蒋舒如此做，显然已经是答应了，青隼微微一笑道：“蒋将军，赐教谈不上，不过此时倒真有一件事需要拜托将军，只要将军能助大军拿下阳平关，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邓都督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向朝廷保荐，为将军谋一个更高的官职。”
蒋舒既然下定了决心投降魏国，那自然对青隼是言听计从，当下青隼将邓艾制定好的计划和盘托出，蒋舒连连点头。
邓艾的计划也是十分的简单，那就是诱使傅佥出战，然后让蒋舒在城内夺权，将阳平关给控制起来，不给傅佥回城的机会。
傅佥的存在，是拿下阳平关的一个巨大的障碍，而且傅佥可不像蒋舒那样，轻易就能劝降的，邓艾可不想在傅佥那儿自讨没趣，劝降也是看人下菜的，像蒋舒这样意志不坚定，贪利忘义的人，才有招降的可能，像傅佥那种效死愚忠的人，干脆就省省吧。
其实邓艾也只需要在阳平关内有将舒这样的内应就足以成事了，毕竟傅佥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蒋舒已经被魏军给策反了，只要计策得当，出其不意，拿下阳平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2411章 变色龙
此刻的傅佥全然不知道他身边的副将蒋舒已经变节投敌，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迎敌的上面，魏军目前已经是抵达了定军山，距离阳平关已经是近在咫尺，原本就以治军严谨而和著的傅佥，这个时候更是全神贯注，时刻提防。
傅佥可没有蒋舒那么多的心思，去考虑后半辈子的前程和仕途，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做好阳平关的防御上面，如何才能击退魏军的进攻，不辜负姜维的期望，才是他考虑的事情。
至于今后的如何，蜀国会不会灭亡，这都不是他考虑的事，傅佥是一个只有今天的人，他甚至不会去考虑明天的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如果阳平关丢了，那至少也得是在他身死之后的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那就绝不会容许魏军踏入阳平关半步。
傅佥对阳平关的防御是有着十足信心的，但对于汉中的形势，他却一点也乐观不起来，阎宇的兵败，给汉中的局势带来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尽管说南郑原本就是在姜维的弃守行列之中，但姜维原计划放弃的，也仅仅只是一座空城而已，但这次阎宇因为他的愚蠢，却导致了蜀军万人以上的伤亡折损。
整个汉中蜀军的兵力才达到了五万人，一下子就损失掉了五分之一的兵力，而且对魏军的进攻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可以说，阎宇失败的就连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无疑也让汉中的局势变得恶化起来，形势不容乐观。
在姜维最初的计划之中，这些损掉的兵马本应当是驻守在汉中外围的崇山峻岭之间的，只要他们分布的足够分散，隐藏的足够安全的话，魏军就算是想要清剿他们，也至少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行。
现在到好，阎宇将这些兵马集中了起来，最后却被魏军给来一个一勺烩，一举全歼掉了，简直就是白送给了魏军一万颗人头啊，你说这个阎宇是不是蠢到家了？
不过现在阎宇已经成为了魏军的俘虏，蜀国方面就算是想去追究他的责任也没有机会了，而他给蜀军造成的损失却是难以弥补的，很可能会严重地影响到整个汉中的防御大计。
傅佥显得有些忧心冲冲，他很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担子，相比于汉城和乐城，阳平关更是汉中整个防御体系之中的中枢，只有在阳平关确保不失的情况下，汉城和乐城才能起到相应的作用，而阳平关一旦失守，魏军便可以打开通向蜀中的缺口，沿着金牛道南下直取蜀中，汉乐二城便成为了整个棋盘上可有可无的两颗弃子。
所以只有在阳平关安然无恙的时候，汉中的局势才不会出现塌方式的崩坏，守住阳平关，才能守住蜀军反攻的机会，而阳平关一旦失守，那就是满盘皆输，不仅汉中彻底地失守了，就连蜀中都危在旦夕。
傅佥清楚自己身上的千钧重担，所以他才须臾都不敢有所松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竭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
由于傅佥的要求过于的严苛，以至于的手下的人难免会有所抱怨，叫苦连天，傅佥也只好是充耳不闻，装作听不见。
毕竟傅佥也清楚自己安排的任务量相当的大，士兵们吃不消也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士兵们吃不消就减轻任务量，阳平关的防御必须要加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尤其是新兵的训练，更是无法松懈，这些新兵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仗主，根本就不知道战场上的残酷，现在多流点汗，总比将来多流血要好得多吧。
所以傅佥宁可背负着骂名，也要严格行事，而且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则，最苦最累的差事都会亲力亲为，这也就让许多一肚子怨言的人当面也不敢发作，最多是背后腹诽两句罢了。
毕竟傅佥身为主将，也和他们是一样的干苦活累活，甚至于比他们干得还要多，所以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傅佥在阳平关之中，起到的就是表率作用，但是由于傅佥太过于严苛，难免让蜀兵们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尽管他们在表面上不敢质疑傅佥，但私底下却不免是牢骚满腹，抱怨连天，皆认为摊上这么一个主将，真是倒了血楣。
相比而言，蒋舒的人缘就要比傅佥好的多，至少蒋舒不会像傅佥那样给他们安排繁重的任务，时不时地还劝说一下傅佥，让他给士兵们减轻一些负担，虽然没有什么卵用，傅佥向来是我行我素，但无形之中蒋舒也赢得了一部分士兵的好感，最起码能反映一些普通士兵的心声。
蒋舒在军队之中的口碑向来是不错的，尽管私底下也有人说蒋舒会虐待亲兵，但毕竟谁也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而蒋舒平时待人接物，都很和善亲切，很少严厉地训斥和体罚部下，所以大家对蒋舒的印象是很好的。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蒋舒却是一条变色龙，当面一套，背后是另一套，对待傅佥更是表面上尊敬有加，心底里恨得要死，就算是把傅佥扒皮抽骨，亦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而傅佥也不是蒋舒肚子里的蛔虫，蒋舒有什么心思傅佥也是全然不知的，反倒是因为蒋舒对自己比较恭敬，而少了一些戒备。
更何况傅佥也觉得他和蒋舒也从来没有什么过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而且在战场上，傅佥还曾救过他一命，两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到了阳平关之后，才算是第一次合作。
同时姜维比较信任的人，傅佥也没有觉得蒋舒有什么异样，只是傅佥对人都是一个态度，严厉到不近情面，对蒋舒也不曾例外，但这纯粹是公事公办，傅佥也不认为蒋舒会因此而记仇，所以两人的关系虽然没那么融洽，但大体上还是过得去的。
傅佥安排蒋舒去守阳平关的西门，自己负责东门的防御，分工合作，这样更可以确保阳平关的安全。

第2412章 诱饵
蒋舒秘密投魏之后，就开始一门心思地寻机立功了，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价值也就在这儿，只有帮助魏军拿下阳平关，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才有保证。
如果寸功未立的话，魏国那边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高官厚禄呢？
这是一场典型的交易，也是蒋舒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必须要牢牢地把握住这次机会才行。
傅佥安排他来守西门，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如果魏军能绕道赶到阳平关西门的话，那么只需蒋舒打开城门，将魏军给放进来，便大功告成了。
但青隼认为，这么做也是有一定风险的，毕竟魏军的主力部队在汉中方向上，而从阴平武都方向进军的锐骑营和左卫营，暂时还无法迂回到阳平关方向上来，阳平关之所以险要，就是因为他扼守在金牛道的关口上，魏军大部队是很难绕得过去的，否则阳平关也就称不上什么要隘了。
魏军无法直抵西门，那么蒋舒就算是打开城门也没有什么用处，而阳平关就是那么一个小的地方，只要傅佥还在城中，一旦西门有所异动，他也很快就会知情，率军反扑的话，蒋舒恐怕是会功败垂成的。
而蒋舒一旦暴露，那这颗暗伏的棋子就会失去作用，魏军再想破关，难度就会变得更大了。
所以青隼劝蒋舒稍安勿躁，耐心地等待时机，等邓艾那边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将傅佥诱出城去，蒋舒再动手也不迟。
蒋舒只好隐忍了下来，耐心地等待时机会地到来，在此之前，他还必须每天装着没事的人的样子，一如既往地和傅佥套近乎，让傅佥相信自己是用得上的人。
只有蒋舒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才有配合魏军搞掉傅佥的可能。
一想到自己终于有机会干掉傅佥，蒋舒内心之中就涌起一丝莫名的激动，这可是自己想了多年而求之不得的事啊，别说前面还有如花似锦的前程等着他，就算没有，那除掉他的这个心头大恨，蒋舒就心满意足了。
多年以来，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无时无刻地在吞噬着蒋舒的心灵，只要能将傅佥碎尸万段，蒋舒花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现在他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机会，至少是否因此而充当叛国者的角色，蒋舒压根儿就不在乎，背负点骂名算什么，反正蜀汉这边投降魏国的大有人在，也不多蒋舒一个，也没见有人能把他们的脊梁骨给骂断了，反倒是那些降魏者混得风声水起，在魏国是高官厚禄，高枕无忧。
正因为如此，蒋舒才会选择和邓艾合作，既可以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恨，也可以坐享荣华富贵。
想要除掉傅佥的场景，蒋舒还是颇为期待的，他暗暗期许，希望这一天可以早些来临，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青隼留在了阳平关上，并没有返回魏军大营，虽然是身处险地，但青隼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他留下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督促蒋舒来行事，以防蒋舒的横跳。
毕竟在青隼的眼里，蒋舒就是一个势利小人，这种小人往往是做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和他们谈信用，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为了能够策反蒋舒，邓艾这边已经许诺给了他一个太守国相的位子，而且不是那种边关荒凉之地的太守，而是中原富庶地区的太守，这已经是邓艾在权限之内可以开出的最高价码了。
以邓艾的位置，当然是一诺千金的，只要拿下阳平关，该给蒋舒的好处一点也不会少，邓艾可以拿人格来担保，毕竟作为魏军三大都督的邓艾，说话是一言九鼎，绝无虚言，不可能去诳骗他。
可就尽管如此，青隼也对蒋舒是不放心的，毕竟这种反复小人，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青隼以身涉险的在这儿盯着，特意地派专人返回了南郑，向邓艾禀明了详情，让邓艾按计划行事，这边他自会督促蒋舒完成任务的。
邓艾闻讯大喜，果然青隼作为一名资深的间谍，办事还是相当的可靠的，只要阳平关内有他们的内应，那么拿下阳平关，就是易如反掌。
邓艾当即将文鸯给召了过来，给他面授机宜，文鸯领命，立刻是率越骑营的前部三千人马，直扑阳平关而去。
魏军想要调虎离山，就得先抛出一个诱饵来，如果魏军的大队人马一齐杀到城下的话，那傅佥肯定不会轻易地出战的，只有文鸯率领少数的人马前往阳平关，才能诱使傅佥出关迎战。
这是邓艾安排的第一个计策，也是一个最完美的方案，只要傅佥一出城，蒋舒那边就会立刻动手，抢夺城门的控制权，将傅佥挡在城门之外，退兵无路，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但傅佥如果死话不出战呢，那邓艾只有执行第二个备用计划了，只要有蒋舒这么一个内应存在的话，拿下阳平关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
当然最好还是第一套方案，能把傅佥诱出城是最佳的，这样也方便蒋舒在城内搞事情。
为了让这个诱饵可以吸引到傅佥，邓艾安排除了文鸯所率的三千骑兵之外，其他的各路人马，至少与阳平关保持五十里以上的距离。
而且魏军主力要摆出一副准备强攻汉城的架式，借此以迷惑傅佥，让傅佥误以为魏军的主攻目标是乐城，这样才不会疑心有诈，放心大胆地来出城。
阳平关的守军有两万人，文鸯只率三千人去挑战，双方的兵力对比就显得十分的悬殊了，如果傅佥此时出兵的话，是完全有希望吃掉文鸯的这三千骑兵的。
这样的诱饵对傅佥来说，确实是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就看傅佥有没有这个抗拒诱惑的能力了，反正只要傅佥一出城，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阳平关了。
这是考验定力的时候，邓艾相信天下只没有几个人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

第2413章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文鸯率领着三千越骑兵大摇大摆地直扑阳平关而来，半路之上甚至没有停歇，一口气地冲到了阳平关下。
文鸯全身披挂，顶盔束甲，白马银枪，白袍银甲，飘飘如雪，英姿飒爽，当先一骑，纵马直抵阳平关东门外，叫起阵来。
守城的蜀军立刻是飞报于傅佥，傅佥此刻正在城中忙别的事，一听魏军来犯的消息，立刻放下别的事，火速地赶往东门，登上城头一看，原来是一员小将在城外搦战。
看旗号，想必此小将便是魏军越骑将军文鸯，文鸯虽然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但威名早已是天下皆知，越骑营可是魏军的第一王牌主力，能担任越骑将军一职，足以证明文鸯的能力了。
不过看看城下魏军的阵势，大约也只有三千骑兵，要知道，越骑营的编制可是一万五千人，随缺随补，时时保持着满编的状态，此刻文鸯所率的，应该只是越骑营的前部人马，先头部队。
仅仅三千人，文鸯就敢率兵在城下挑战，果真是欺蜀军无人吗？实在是太猖狂了。
守卫阳平关的蜀军，那可是整整的两万兵马啊，傅佥还没有言语，身边的将领就已经是按捺不住了，纷纷向傅佥请战，希望出城去会一会文鸯。
傅佥则是冷静的多，在没有摸清敌情之前，他是不可能轻易出城的。
傅佥早就听说过文鸯是一员悍将，曾在司马军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斩敌无数，就连司马师的眼，都是文鸯给射瞎的，如此骁勇之将，那怕是傅佥亲自出战，也未必会是文鸯的对手。
不过傅佥有坚城险关在手，根本就不屑于和文鸯单挑，在傅佥看来，单挑斗将那不过是蛮夫所为，真正的领军者，就应当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不仅仅只是只会冲锋陷阵，有勇无谋。
所以，虽然傅佥也认为文鸯的确算得上一员勇将，和当年蜀国的上将赵子龙有得一拼，但真正的名将，可不光是有勇，而且要有谋才行，文鸯这个黄毛孺子，一看就是一个愣头青，仗着自己有几分勇武，居然敢跑来阳平关前撒野，也太把他自己当回事了。
傅佥注意到文鸯所率的人马只有三千骑，按理说魏军越骑营有一万五千人，文鸯身为越骑将军，又不是前部校尉，为何会只带三千人就来挑战？
傅佥脑海之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魏军的一个圈套呢，毕竟按常理而言，魏军兵力总数是超过蜀国在汉中的驻军的，攻打阳平关这样的战略要地，不能说完全倾注所有的兵马吧，但至少也应当是集中主力才是，仅仅只派三千人前来，如果不是圈套，那就和送人来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越骑营固然是魏军的王牌主力，但也存在着明显的短板，那就是他们只适合在平原地带战斗，在山地地形之中，骑兵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至于攻打城池，魏军骑兵就连攻城的器械都没有，怎么来攻城？
就算是越骑营再厉害，傅佥也不相信他们能马踏关城，所以这支魏军骑兵来阳平关，肯定是别有所图的。
在没有了解到魏军的真实意图的时候，傅佥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是魏军设下的一个圈套，一旦蜀军出城，很可能会遭到打击，其至危害到阳平关的防御。
文鸯在城外叫了半天的阵，口干舌燥的，但蜀军如同是聋了哑了一般，城头上看到蜀军密密庥庥的人影，就是无人应答，文鸯叫骂了一番，自己骂累了，于是派出手下嗓门子大的士兵，接着来喊。
这些魏兵骂起阵，那完全是不讲武德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嘣出来，蜀军全体所有人员的祖宗十八代，差不多都被慰问了一遍，所有的女性成员，更是被轮番地侮辱，魏军骂得是花样百出，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气得城上的那些蜀军是七窍生烟。
不过傅佥已经是提前下令，让蜀军是骂不还口，如果蜀军和魏军进行对骂的话，那和泼妇骂大街又有什么区别，所以那怕魏军那边骂得再难听，蜀军这边也必须封口，禁止和魏军对骂。
骂人是需要花费力气的，与其将这些力气消耗在无谓的相争上面，倒不如省点力气，准备魏军攻城的时候再卖力地厮杀吧。
所以傅佥对魏军这种泼妇似的骂街根本就不在意，如果骂街能解决战斗的话，那还需要刀枪弓箭干什么？
这支魏军也仅仅只是先头部队，魏军如果想要攻城的话，那肯定不会只派没有多大用处的骑兵，而是会投入大量的攻城步兵的，只有步兵用云梯、攻城车、投石车这些武器，才有机会撬开阳平关，骑兵来得再多，也是枉然的。
所以，蜀军不出城交战的话，和魏军争这个口舌之利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这一点傅佥看得倒是比较透彻，那怕魏军那边骂得再难听，傅佥都是无动于衷，一脸的古井无波。
其实骂阵无非就是激将法，用言语侮辱的方式，将对方给激怒了，诱使对方出城，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方法看起来简单粗暴，稍有头脑的人都不会轻易地上当，但事实上，面对对手这种肆无忌惮的羞辱，很难奢求被骂者能保持理智，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何能受得了这个，他们的念头是辱我者死，皆恨不得冲出城去，和魏军厮杀一番，方解心头之恨。
此刻阳平关的城头上，蠢蠢欲动的还真有不少的人，只是碍于傅佥的军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也不代表这些蜀军心甘情愿地接受魏军的辱骂，只能是将怒火按压在心头，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傅佥看到有些蜀兵的冲动，不过他依然没有出城的半点意图，反而是下令所有蜀军一律对魏军的骂阵置之不理，任何人都不得出城与魏军交战，违令者斩！

第2414章 骂不还口
魏军连着骂了几个时辰，城上的蜀军还是一直一声不吭，最多会有几十支箭从城头上射了下来，看来他们也是按压不住怒火，但苦于傅佥的命令，不敢出声，只能以这种方式发泄一下。
只不过魏军所站的位置，基本上都在一箭之地外，蜀兵的箭射过去，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引来了魏兵们的一阵群嘲，骂得的更起劲了。
蜀兵们那个叫憋屈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也太窝囊了，最起码也让他们喊上两嗓子，对骂上几句，也可以出出胸中的怨气。
但傅佥却是始终没有改变命令，魏军那刺耳的聒噪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傅佥的心境，反而让他陷入了沉思。
魏军没有派攻城的步兵来进攻，反倒是派了一支不具备攻城能力的骑兵前来，这操作，着实是让人有些摸不透。
难道魏军着急忙慌地跑到阳平关下，只为了亮一亮嗓子？
蜀军占据着城防之利，魏军如果就这么喊上几嗓子，守军就出城迎战，那岂不是说蜀军的守将无脑吗，也只有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受一通刺激盲目的出城迎战。
正常的情况下，魏军这么一通操作肯定是一无所获的，但明知是这个结果，魏军为何还有如此乐此不疲地前来挑战，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事也反常必为妖，这里面肯定是有文章的。
现在傅佥要做的就是冷静对待，查明原委，他身负阳平关防守之重责，对魏军的任何举动都不敢掉以轻心，也许在魏军这看似无脑的行动之下，真得掩藏着不可告人的诡计。
而在查明真相之前，傅佥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魏军那边叫骂了几个时辰，虽然开头的兴致很高，但这独角戏唱多了，也自觉得很无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嘛。
所以连续地骂半天之后，魏军也是口干舌燥，气势萎靡，再没有初到阳平关之下的那劲头了。
文鸯看了看魏兵的气势，再看看已经摇摇欲坠的红日，看来就算是骂阵到天黑，蜀军也是不可能出战的，于是文鸯下令鸣金收兵。
在前头的魏军叫阵的时候，后面的队伍已经将宿营地给弄好了，宿营地就驻扎在距离阳平关前五六山的一座土山之上，土山地势不高，坡度也比较缓，适合骑兵出入。
这块地方是文鸯亲自选定的，这里距阳平关很近，在此宿营，居高临下，也不怕蜀军前来偷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水源比较远，土山上没有泉眼，大军所需的饮水都得从数里的一条河流去取。
不过这显然算不是什么，以蜀军那龟缩的架式，魏军丝毫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来切断水源，更不可能对魏军营地进行偷袭，所以这片营地，应当是高枕无忧的。
鸣金之后，魏军很快地就撤退了，他们在土山的营地上燃起了篝火，吃起了晚饭，站在阳平关的城头上，都可以看到那喧闹的情景，一直到人定时分，魏军营地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魏军撤离之后，傅佥立刻派遣斥侯兵潜出城去，出城的时候，也不打开城门，而是采用吊筐，直接将斥侯兵从城头给吊下去。
现在傅佥急需要摸清汉中魏军的情况，如果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的话，那傅佥在阳平关就等于是聋子瞎子，所以想要搞清楚魏军的真实意图，傅佥就必须要派人去刺探军情，并且想办法和蒋斌王舍取得联系。
毕竟整个汉中的防御体系是同气连枝的，互为犄角，阳平关和汉城乐城必须保持一致的防御部署，构筑起汉中的防御三角来。
还好魏军并没有对阳平关实行进行封锁似的包围，不过想想也不太现实，魏军只有三千人到达阳平关下，势单力薄的多，根本就没有力量对阳平关进行全面的封锁。
这样傅佥派出去的斥侯便可以活动自如，这些斥侯的效率还是比较高的，毕竟他们对汉中一带的地形地势太熟悉了，那怕是夜间行动，也是如履平地，不受任何的影响。
天亮的时候，斥侯兵给傅佥带来了几个重要的消息，魏军一大半的主力都在向汉城方向集结，至于乐城那边，只有七八千人的军队在构筑壕垒。
至于阳平关附近五六十里的范围，并没有其他的魏军驻扎，最近的营地也在定军山，不过也是只有几千人而已。
至于更为详细的情报，还在侦察之中，毕竟只有短短的一夜，蜀军斥侯兵能掌握的情报也是极为有限的。
不过就从这些极为有限的情报之中，傅佥大致也勾勒出了一幅魏军的动向图。
从现在魏军的排兵布阵上面来看，他们对乐城是并不打算攻城了，而是要采用长期围困的办法，而对汉城则是集中了重兵，准备要强攻之。
这样的战术部署，倒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魏军的兵力有限，如果同时对汉城乐城阳平关发起进攻的话，那肯定会显得兵力不足，所以集中兵力首先攻其一点，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至于先攻击哪一点，其实都有可能，关键就是看魏军领军的都督邓艾的喜好了，如果想要步步为营拿下汉中的话，首先会攻打乐城，次打汉城，最后攻打阳平关，对汉中的三个战略目标逐一取之。
如果想要直取蜀中的话，首先进攻阳平关是必须的，但就算是拿下了阳平关，魏军如果长驱直入攻到蜀中的话，依然还得考虑汉乐二城蜀军的事情，毕竟这两城之中，尚有两万蜀军，一旦魏军的战线拉长，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就会很多，而漫长的补给线则是成为他们最为致命的弱点，一旦被切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魏军最为稳妥的战略还是先拿下汉中，彻底地消除后顾之忧，然后再向蜀中进军。
从这个战略角度出发的话，那么攻打汉城便是成为了首选。

第2415章 见死不救
汉城位于汉中平原的西部，往东和乐城相隔二百多里的距离，往西和阳平关相距二百余里，也就是说汉城正好处于两地的中间位置。
魏军优先攻打汉城，肯定也是考虑到汉城的地理位置的，如果魏军能顺利地拿下汉城的话，那么对打破蜀军汉中防御体系来说，恐怕是最为强有力的一招了。
如此看来，文鸯的这三千越骑兵目的也就不言自明了，他们前来攻城挑战，不过是做做样子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对阳平关的守军进行阻截，不让傅佥有机会出兵去救援汉城。
魏军现在需要集中兵力来对付汉城的守军，所以在乐城和阳平关这两个点上注定不可能投入太多的兵力，用七千人用筑壕垒的方式来围困乐城，大概也是魏军能派出的最多兵力了。
而阳平关这边由于地形的关系，魏军是无法对阳平关形成包围的，所以他们便派出了一支骑兵来对阳平关进行滋扰，使得傅佥无睱来抽调出兵马救援汉城。
看破了魏军的这个计划，傅佥微微地冷笑了一声，阎宇的前车之鉴犹在昨日，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去犯这么愚蠢的同样错误。
魏军在围城打援方面，可是极为地擅长，如果阎宇没有盲目的出的出兵，也不会死得那么快，南郑城就算是不容易守得住，但最起码他们也能稍稍地抵抗一下，不至于让魏军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
就算没有阎宇这么一个反面的教材，傅佥也不会轻易地出兵救援汉城的。
在姜维原本的防御体系之中，并没有要求各个要塞之间要守望相助，反而是下令他们各自为战，只扫自己的门前雪，别管他人的瓦上霜。
因为姜维也知道魏军的野战能力的，所以蜀军想要与之对抗，只有固守坚城，利用要塞的防御能力与魏军进行周旋，而他们一旦进入到野战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姜维就要求各个要塞保持独立的战斗方式，在敌人来袭之后，他们没有援兵，没有救助，一切只能是靠自己，他们除了孤军奋战，还是孤军奋战，能不能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之中活下去，凭着的，就是他们的顽强毅力和坚韧信念以及不屈的斗志。
傅佥当然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解汉中的情况是一回事，但不代表知道汉城遇到危机他就必须要去救援，傅佥根本不会去重蹈阎宇的覆辙，而且他有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坚守阳平关。
相比于汉城的得失，阳平关更为的重要，汉城能不能守住，那是蒋斌的事，就算是汉城真得失守了，那和傅佥也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而他对阳平关，则是负有绝对的责任的，如果阳平关失守了，傅佥就是罪责难逃。
所以魏军集中兵力去攻打汉城，而专门派出三千人来阻截于他，不禁让傅佥有些发笑，看来邓艾是想得有些多了，就算他不派兵前来，傅佥也是不可能出兵去救援汉城的。
汉城远在二百里之外，以蜀军的速度，至少也是行军三四日才能抵达，傅佥手中只有两万守军，如果想要救援汉城，又得兼顾防守阳平关，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够用，一旦分兵的话，力量就会更薄弱，各容易被魏军各个击破。
所以不管汉城那边发生什么情况，就算是汉城危在旦夕，傅佥也会是见死不救的。
不是说傅佥铁石心肠，而是蜀军的整个汉中防御计划特点而决定的，能够顾全自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傅佥根本就没有余力来拯救旁人。
汉城的蒋斌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只能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了，自求多福吧，傅佥这边根本就是爱莫能助。
但就此傅佥只会死守阳平关吗？
那倒未必！
得到了汉中的最新的军情之后，傅佥也熟知了魏军的战术布置，这就让傅佥也有一个新的想法，魏军为了阻截他救援汉城，特意地派文鸯率领三千越骑兵前来堵截，试图将他堵在阳平关不得出入。
从战术上来讲，这倒是没有什么毛病，反正这些越骑兵也不是来攻城的，作为野战之中最为厉害的骑兵，他们是足以承担得起阻击的任务的。
但如果换个角度来想，阳平关的守军有两万多人，如果倾注全力出击的话，完全是有把握吃掉魏军的这三千人的。
根据目前得到了情报，在方圆五十里之内，是没有其他的任何魏军队伍的，也就是说，如果傅佥向这支魏军骑兵发起进攻的话，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援兵救援的，如果蜀军的动作比较快，能够顺利地拿下这场战斗，全歼掉这支魏军绝不是梦想。
傅佥也被自己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试着想想，这个念头也足够疯狂了，全歼魏军三千骑兵？这绝对是一个大胆而狂妄的计划。
魏军骑兵的战斗力是相当的强悍的，历史上蜀军从也没有全歼过成建制魏军骑兵的先例，那怕是在蜀军北伐的全盛之时，诸葛亮出征时屡屡地打败魏军，但想要全歼骑兵，却是何其的难。
首先骑兵的速度是步兵望尘莫及的，一旦骑兵察觉到战局不利，他们完全有机会用速度甩开蜀军步兵，然后逃之夭夭。
就算是蜀军有机会将魏军骑兵给包围起来，但骑兵的冲击力委实太强大了，尤其是在他们搏命冲击的时候，更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来，只要他们瞅准一点进行攻击，蜀军步兵方阵想要将他们拦下来，困难还是相当的大的。
所以，蜀军在长年和魏军交战的过程之中，还真没有全歼魏军骑兵的任何战绩，那怕是蜀军曾在木门道伏击射杀张郃的那一次，也只不过是张郃拼得太凶了，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了上来，所以才会被射杀，而那一战，真正被射死的魏军骑兵并不多，张郃的尸体也被魏军给抢了回去。

第2416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蜀军没有机会歼灭魏军的骑兵，反倒是在屡次的交战之中，吃足了魏军骑兵的亏，遭遇到数度重创，就连蜀军最负盛名的无当飞飞军，也是被魏军骑兵给吃掉的。
所以魏军骑兵给蜀军带来的阴影也是难以挥散的，甚至可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
对于蜀军诸将来说，如果能歼灭一支魏军的成建制骑兵的话，那绝对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傅佥当然也有一颗好胜之心，否则他也不会每每打仗，都是身先士卒，一往如前，傅佥称得上是目前蜀将之中最为骁勇的战将了。
这次魏军派三千越骑兵来阻截他出城，也让傅佥为之眼前一亮，如果魏军在阳平关附近真的就只有这三千人的话，那么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如果傅佥能把握住机会的话，还是有很大希望能全歼这一支魏军骑兵的。
当然打这样的仗还得慎重一些才是，毕竟三千骑兵的战斗力那可不是儿戏，更别说这三千骑兵还是魏军的王牌主力越骑营了，傅佥真想要吃掉这支王牌骑兵，必须要好好地谋划一番才是。
如果是白天肯定是不行的，正面对抗的话，别说蜀军没有打赢魏军的把握，就算是有，想要全歼魏军几乎没有可能，毕竟一旦魏军受挫，完全可以跑呀，骑兵何等的速度，他们只要铁了心地跑，蜀军根本就没有机会追得上。
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魏军夜晚宿营的时候，而文鸯所选的那个宿营地完全是正中傅佥的下怀，那座土山比较孤立，不与四周的山峰相连，而且道路也比较平坦，只是些比较平缓的长坡。
更为关键的是，这座土山没有水源，没有水的话，任何人都支撑不了三天的时间，文鸯看似选择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地势，但事实上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处于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只要蜀军能将其困在土山之上，魏军无论是想要死守还是想要突围，都是比较困难的，只要没有援兵及时赶来，蜀军完全是有机会将这支魏军歼灭在阳平关城下的。
这对傅佥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显然魏军这次的行动显得有些托大了，如果他们能派更多的兵马来到阳平关下，或者是在周围附近几十里有可以随时增援的军队，那么傅佥肯定不敢生出出击的念头，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来守城。
敌人的力量太强大的时候，傅佥绝对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但现在的一切，似乎安排的那么的完美，魏军抵达阳平关下的，只有区区的三千人，而附近却又没有任何的援兵，只要蜀军这一战能打得坚决一些，以迅耳不及掩耳的速度出击，一举全歼这三千魏军，然后迅速地再撤回来，那这一战便可以成功了。
蜀军自从来曹亮的魏军的交手以来，几乎是每战必败，两次的陇西之战都惨遭败绩，西陵之战也未能守住胜果，这无疑让蜀军上下是士气大失，沮丧之极。
而且这次魏军伐蜀，看架式就是冲着灭蜀而来的，野狼峪和南郑一战，蜀军损失多达一万余人，这对防御汉中的大计，几乎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现在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军心和士气，那怕是一场小胜，也可以让目前糟糕的局势有所扭转。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天赐良机啊，只要傅佥能捉住这次的这个机会，一举吃掉魏军三千骑兵，虽然也不可能从根本上瓦解魏军的攻势，但至少对蜀军来说是一个鼓舞，让他们认识到魏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蜀军的信心增加了，士气也就上来了，对于接下来打艰苦的防御战，也是绝对的一种利好。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傅佥都觉得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不过这万一是魏军的圈套呢？傅佥脑海之中也闪过一丝的疑虑，所以傅佥并没有急着出击，而是耐心地进行了观察，并且继续地向汉中派遣斥侯，去打探魏军主力的消息。
甚至傅佥还派出不少的人，前往阳平关附近所有的山沟里去进行大范围的搜索，如果这是魏军的一个圈套的话，那肯定是会有后续的手段的，即魏军在阳平关的附近埋伏下人马来，只要蜀军一出关，他们便可以掩杀过来，杀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点不得不防！
所以几天以来，傅佥一直是按兵不动，他的原则就是，宁可丢掉这次的机会，也绝不冒险，只有要百分之分能获胜的情况之下，傅佥才会选择出击。
文鸯每天也是按步就班地率军前来挑战，吆三喝四地来骂阵，试图想要激怒守城的蜀军，迫使他们出战来一决胜负。
不过文鸯这种操作似乎对蜀军没有任何意义，任凭魏军在城下喊破了喉咙，城上的蜀军都是不理不睬，对牛弹琴时好歹牛还会哞哞地叫上两声，蜀军倒好，屁都不放一个。
这让文鸯显得格外的郁闷，仿佛他一拳打着了空气上，用力过大，把自己的腰都差点闪了。
后面的几天，文鸯显得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看来他也意识到了这个激将法对傅佥是没有用的，每天到阳平关下骂阵，最多也就是如例行公事一般，魏军士兵喊得有气无力了，日头还没有落山呢，他们就早早地收兵回营了。
魏军的营地，一直是扎在那座土山上的，几天来就没有动过窝，而且魏军似乎笃定蜀军不敢出击，所以营寨的防御形同虚设，连营栅也没有，壕沟就更别说了，夜晚的时候，也只是在土山的周围，安排一些岗哨，其他的人都是呼呼大睡。
这支魏军果然是傲慢的很，蜀军越不出战，越是助长了他们的骄狂之气，所以不以为备也是正常的。
但就算是如此，傅佥也还是没有轻易地出手，他还在耐心地等待，等待斥侯兵对阳平关周围地区的搜索结果，以及汉中那边的军情，只有掌握全盘的信息之后，傅佥才会评估此次出击的可行性。

第2417章 下定决心
但蒋舒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主动地向傅佥请战出击。
蒋舒认为这个机会稍纵即逝，乘着魏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果断出击，或许还有机会打上一个胜仗，但如果一直这么迟疑不决的话，等魏军反应过来，那机会可就彻底地没有了。
所以蒋舒这次表现地是格外的积极，主动地请缨出战，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抓住浪费掉的话，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傅佥当然不会让蒋舒出击的，首先这次的机会这么好，傅佥身为主将，又怎么可能将如此好的立功机会拱手送给他人？其次，傅佥对蒋舒的能力也不太放心，这一次的出击机会只有一次，本身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如果让蒋舒给搞砸了，那岂不可惜。
所以，那怕蒋舒请战再积极，傅佥都不为所动，只是说稍安勿躁，再等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蒋舒也是很无奈，但傅佥身为阳平关的主将，决策权是在他的手中，蒋舒最多也就是提提意见，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傅佥。
又过了两天，那些派出去侦察的斥侯都陆续地返了回来，他们给傅佥提供了最为详尽的信息和情报。
蜀军斥侯对阳平关附近四五十里内的目标进行了地毯似的搜索，搜索的结果没有任何的意外，在这个区域内，没有发现魏军的任何踪迹，也就是说，魏军在阳平关附近没有埋伏，只有文鸯的这三千人马了。
如今魏军的主力，全部集结到了汉城的附近，至少有四五万的人马对汉城实施了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而且魏军已经对汉城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只不过这些斥侯没有办法靠得太近，具体的战况也不是太明了，不过以汉城的防御能力，魏军就算是集中重兵，想要攻克汉城，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事，所以，那边的战斗理应会持续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傅佥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禁为蒋斌有些担忧了，魏军集重兵围攻汉城，这对蒋斌来说是一种考验。
汉城的防御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击，没有人试过，所以不管是蒋斌王舍还是傅佥，他们其实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能不能守得住各个要塞，他们心里并没有底。
姜维既定的各自为战的方针，让他们彼此之间是无法进行救援的，那怕汉城那边的形势再危急，傅佥也只能是隔岸观火，除了友情给予支持之外，似乎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等等，如果傅佥能在阳平关下全歼这支魏军骑兵的话，那便是对汉城那边的奋战的蜀军最为强有力的支援，既打击了魏军的嚣张气焰，也可以鼓舞和提振蜀军的斗志，可谓是一举两得。
得到了这一系列的情报之后，傅佥便不再犹豫，决定今天晚上便出城突袭魏军的营地。
傅佥最担心的，就是恐怕出城之后中了魏军的圈套，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魏军主力围攻汉城，根本就无睱顾及阳平关，邓艾派遣文鸯三千人前来阳平关，意图也是比较明确了，那就是要对阳平关的蜀军进行拦截的，不让他们有机会前往汉城进行救援。
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的话，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或许是邓艾比较托大，也或许是魏军兵力比较紧张，抽调不出太多的兵马来，所以邓艾只派了文鸯率三千越骑兵前来阳平关阻截蜀军。
说到底，也是邓艾对这支越骑兵有些谜之自信了，邓艾以前担当的就是越骑校尉和越骑将军，而且邓艾的前任，还是曹亮本人，所以越骑营被称之为魏军的第一王牌，战斗力非凡，或许邓艾真的相信以三千越骑兵就能挡往数万蜀军了。
念及此处，傅佥冷冷一笑，傅佥虽然也认可越骑营的战斗力，但如果说三千越骑兵就能敌得过两万蜀军的，打死他也是不能相信的。
这次偷袭，傅佥当然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他决定带一万五千人出击，在阳平关留守两千人，除了蒋舒的西门的三千人马之外，在东门，傅佥还特意地派自己手下最为信赖的校尉李度来镇守。
不管这一次的出击的结果如何，最起码傅佥不能让阳平关有任何出事的可能。
当然，傅佥也是报着一颗警惕之心的，也就是魏军屯兵的土山距离阳平关，也只有五里左右的距离，出城之后须臾即至。
而这个距离是刚刚好的，不远不近，如果距离太远的话，傅佥就可能会有另一种的考虑了。
而五里的距离，足以保证傅佥在遭遇到紧急的情况完全可以撤得回来。
这也是傅佥敢于出击的真正原因，就算进攻失利的话，最起码有一条退路可走，对阳平关的防御没有任何的影响。
那怕但凡这一次的出击都会危害到阳平关防守，那傅佥绝对是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出击方案给否决掉，不管这次的出击会有多大的战果，会取得如何的胜利，只要有丁点损害阳平关防御的利益，都是傅佥所不能接受的。
傅佥的任务还是以防御阳平关为主，一切都必须要保障阳平关的安然无恙，只有在这个前提之下，傅佥才会考虑去歼灭敌人。
傅佥之所以安排校尉李度来镇守东门，就是因为李度是他的心腹部将，是傅佥最为信任的人，只有这种心腹部将，傅佥才会将自己的安危和退路交到他的手中。
至于蒋舒，傅佥虽然不排斥但也未必会十分的信任，所以傅佥才会把蒋舒安排到阳平关的西门去镇守，而那个方向上，此刻并没有出现魏军，至少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也只有将阳平关的防御安排的妥当了，傅佥才会放心大胆地出兵，反正长短也就是五里的距离，周围五十里之内，也没有其他的魏军存在，真出现险情的时候，傅佥也可以从容地撤回到阳平关来。

第2418章 终于是等到了
傅佥的出击时间定在了午夜三更时分，这个时间段是敌兵睡得最沉最死的阶段，傅佥就是要乘着魏军不备的情况下，对土山实施包围。
为了保证攻击时的充足兵力，傅佥直接调动了阳平关守军的四分之三的兵力来出战，也可谓是孤注一掷了。
毕竟傅佥也清楚魏军越骑营的战斗力，别看魏军只有三千人，但蜀军想要包圆吃掉这三千人的话，也绝非是易事，如果傅佥带的兵马不够多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拿得下来。
所以要玩就必须玩得大一点，傅佥调动了一万五千人，在兵力对比上达到了五比一，只有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蜀军才有机会打一场歼灭战，否则畏手畏脚，反倒是打不开局面。
魏军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文鸯每天都会准时在辰时出现在阳平城下，摇旗呐喊骂阵一番，然后在未末申初之时，草草收兵，回到土山上的营地。
这种按步就班的节奏正是傅佥所希望看到的，此刻傅佥已经决意出击了，但如果此刻魏军突然地改变节奏，会让傅佥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还好魏军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无疑增加了傅佥出击的信心。
就在魏军在城下骂阵的时候，城中蜀军已经秘密地做着出击的准备了，而城头的蜀军，此刻听到了蜀军的辱骂声，也不再表现地那么激愤了，而是一脸嘲笑地看向了魏军，心说你们现在继续折腾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到了明天，未必就会有机会了。
天黑的时候，蜀军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傅佥下令这些蜀兵全部都去睡觉，然后在二更的时分，将他们喊醒了，饱餐了一顿战饭之后，傅佥下令打开城门，一万五千蜀兵鱼贯而出，向着五里外的土山魏军营地摸黑杀了过去。
没有点火任何的火把，傅佥还给每名士兵发一根小木棍，让他们都咬在嘴里，谁掉了就按军法处置，这样就能保证蜀军们不交头接卫，窃窃私语，要知道在这黑夜里，四周一片静谥，稍微有一点响动，声音都会传得很远，禁止士兵喧哗，是偷袭战的第一要素。
同时战马的嘴也用布条给绑上了，以防止战马嘶鸣，马的叫声可比人的声音大得多，而且不好控制，战马在受到意外惊吓的时候，都会嘶鸣，最为容易暴露目标。
五里的距离不算远，蜀军一路小跑，很快就接近了目标。
山下有魏军的岗哨，所以傅佥并没有直接对土山发起攻击，而是派兵先进行了包抄，切断了魏军的退路，随后才下令对魏军展开了全面的攻击。
由于蜀军攻击的突然性，魏军遭遇到袭击之后，最初显得比较慌乱，不过他们很快地稳下阵脚来，收缩防守，依靠地形的优势进行了死守。
文鸯在得知蜀军袭来的消息之后，眼前顿时为之一亮，他在这儿等了这么多天，等得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原本文鸯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等几天，但没想到傅佥很是谨慎，一直龟缩在城内不敢出击，就在文鸯都感觉到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等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确实是让人出乎意料。
文鸯到阳平关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引蛇出洞，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魏军甚至在阳平关附近五十里的范围之内，没有再安排一兵一卒，邓艾更是率主力大军对汉城展开了佯攻，给傅佥一个错误的信息，让他误以为魏军主攻目标是汉城。
总之了为了引傅佥出城，魏军方向还是煞费了不少苦心的，文鸯更是每天做戏，天天前往阳平关下挑战，夜晚宿营的时候，还特意地摆出一副粗心大意的样子，营地防备松懈，军容散漫。
其实文鸯是外松内紧，表面上看魏军营地全无防范，但实则魏军在帐蓬内，可不是呼呼大睡，而是全副武装，弓在手，箭在弦，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引蛇出洞归引蛇出洞，但文鸯的处境也并非有利，毕竟为了将傅佥引出城来，文鸯最多也只能是带三千人，再多的话，恐怕傅佥就没有胆量出来了。
以三千兵对付蜀军数万人，这确实是一切实力悬殊的较量，而援兵则远在定军山一带甚至远在汉城，谅算他们得到了蜀军出击的消息，赶到阳平关也至少需要半天以上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内，文鸯孤军奋战，势必将会有一番恶战，为此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首先突围是一个下策，蜀军前来偷袭，肯定是会选择在半夜动手，黑暗之中，蜀军就是随便扔些扎马钉或者布置一些绊马索，挖一些陷坑，都是黑骑兵的招数，就算魏军最终能突围成功，伤亡代价也是极其之大的。
其次，文鸯虽然知道阳平关内有蒋舒作为内应，但他也必须留给蒋舒一定的时间来行动，所以他这边越能拖延比较长的时间，对蒋舒那边的行动便越有利，如果蒋舒还没有来得及夺城呢，傅佥就已经率大军回援阳平关了，到最后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不管这一仗有多难，文鸯都必须要坚守到底。
选择土山作为魏军的营地，也是文鸯深思熟虑的一个结果，这个土山地势不太险要，甚至骑兵都可以直接从山顶上冲下去，这无疑是文鸯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真得如果坚守不住营地的时候，越骑兵就会骑上战马，从山上冲下去，殊死突围。
以越骑兵的实力，从蜀军的包围圈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话，还是有把握的，只不过伤亡代价可能会很大，不到万不得己，文鸯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不太险要的地势也能吸引傅佥前来攻击，如果这个营地过于是险峻难打的话，傅佥很可能会直接放弃了，文鸯自然也就无法将他给引出来。
所以选择营地是十分重要的，既要对自己有利，也要不能让对方感到困难，这样才有可能达成既定的目标。

第2419章 非他莫属
文鸯既要充当诱饵的角色，把傅佥给引上钩来，同时保证自己不会变成饵料，被蜀军给吞掉，所以在分寸的上面，拿捏得还得比较精准才行。
既然不能突围的话，那越骑兵就无法发挥出骑战的优势来，他们只能是做阵地防守。
在土山的山顶上，魏军早就架好了柴草堆，一旦蜀军发起袭击，文鸯立刻下令点燃那堆柴草，火焰腾起数十丈高，文鸯就是利用这种方式向远在定军山的越骑营其他人马发出讯号，让他们紧急向阳平关增援，反正傅佥已经上钩了，魏军这边也不用藏着掖着。
定军山屯驻着越骑营的左右两部人马，共计六千人，而且他们也是时刻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一旦得到了文鸯的烽火传讯，会在第一时间出发，火速赶来增援。
而文鸯现在所需要做的，也就是坚守营地半日左右的时间。
这也是当初文鸯选择在没有水源上屯兵扎营的原因，反正援兵从定军山赶过来，最多也就是半天左右的时候，就算是被蜀军切断了水源，文鸯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傅佥率兵对土山展开攻击，却发现魏军阵容齐整，并没有因为蜀军的突然袭击而造成混乱，反倒是组织起了有效有序的抵抗，并且在第一时间就点燃了一堆冲天大火。
如果说魏军点火的目的是为了照明，傅佥才不会相信，打这种夜间的防御战，防御的一方处于黑暗之中才是最为有利的，傅佥不相信魏军会愚蠢地给蜀军指明进攻的方向。
那么这事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魏军点火的目的是为了示警，召唤援兵的。
看魏军这架式，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难道说自己是上当了？
不过傅佥转念一想，魏军的援兵尚在五六十里之外，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赶得过来，就算文鸯召唤了援兵，他能不能顶到援兵的到来还是一个问题呢，所以只要蜀军攻得猛一些，打得狠一些，抢在魏军援兵到达之前就结束战斗，是完全有可能的。
此刻傅佥虽然已经察觉到一些异常，不过他对自己的情报来源还是很有信心的，阳平关的附近没有魏军的伏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没有伏兵，那傅佥就没有理由来惧怕魏军的阴谋，就算是自己出城中了魏军的计，现在他也只能是将计就计，不惜一切先拿下这三千魏军再说。
反正退路傅佥也安排的妥妥当当，如果在魏军援兵抵达之前他还无法拿下文鸯的话，那傅佥肯定也会主动地放弃进攻，安全地撤回到阳平关去。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讲，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事先傅佥已经是反复地权衡过了，认定确实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才最终选择出兵。
这时，虽然傅佥心中有些疑惑，但此时他已经是有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不管怎样，这一仗就算是难打，傅佥也要硬着头皮打下去。
傅佥即刻下令，蜀军全面发起总攻，务必在天亮之前在拿下魏军的阵地，全歼魏军。
蜀军倚仗着人多的优势，向着魏军的阵地发起了潮水一般的攻势。
魏军为了引诱蜀军的出击，故意地在土山上没有修筑防御的工事，就连最为普通的壕沟和营栅都没有，但这不意味着魏军就放弃了防守。
要知道越骑营全员都是弓骑兵，所有的成员都配备着弓箭或连弩，他们自从进驻到这里之后，就时刻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没有壕沟和营栅，他们就排成人墙，用密集的箭雨来阻挡蜀军的进攻。
尽管土山坡度不大，但终究还是仰攻，这无疑会加大蜀军的进攻难度，尽管蜀军可以对土山进行四面包围，但上山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在南，一条在北，东西两面则是比较的陡峭，不利于攀爬，蜀军想要进攻，也只能是沿着南北两侧的缓坡对山顶发起进攻。
魏军只要守住南北两侧，就可以抵挡得住蜀军的进攻，所以文鸯在南北两边各安排了一千弓弩手，排成密集的方阵，利用大批的连弩和弓箭，将前进的路都给封死了。
其余的一千人马，则被文鸯安排为了预备队，那边的防御出现险情，预备队就会增援那边。
而且预备还要兼顾东西两侧的防守，别看这两边相对来说比较陡峭，但也并非不能完全攀爬，如果蜀军在正面的进攻受挫之后，并不排除他们会从侧面进攻的可能，所以文鸯安排预备队加强两侧的防守，就是为了防止蜀军从这两边可能发起的突袭。
别看文鸯比较年轻，但领军多年了，他在战斗之中还是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在进攻之中，他是摧城拔寨的高手，但在防御方面，同样也能做到滴水不漏，固若金汤。
这次的任务对于文鸯来说，是比较困难和危险的，本身孤军深入就是犯了兵家大忌，而且附近五十里的范围内还没有任何的援兵，一旦他们遭遇到数倍于己的的敌军攻击，形势将会变得十分危急。
但为了充当好诱饵的这个角色，文鸯义无反顾地接受了命令，他对自己的处境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的，一旦蜀军出击，必定是倾注全力，敌众我寡之下，文鸯至少得需要坚守阵地半天以上的时间。
而战场之上往往是瞬息万变的，文鸯仅靠着这三千人马，能不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但不管怎么说，骨子里一腔热血的文鸯是毅然决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而且文鸯知道，除了他，没有别人敢接手这么一个急难险重的任务，邓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考虑别的人选，只有文鸯才令他信得过。
当年文鸯只有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曾经单枪匹马闯入到了司马军的大营之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一身虎胆天下无人敢不敬仰。
如今在军中磨砺多年，锐气依然无人可挡，所以这次的任务是非他莫属。

第2420章 密集的箭
文鸯骁勇也并非是那种匹夫之勇莽汉之勇，他打仗还是很有头脑十分睿智的，算得上是一个智勇双全的，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深得邓艾的器重，在左军团诸将军之中，文鸯也是排在第一号的，所以这种最难最险的任务，自然得由文鸯来担当。
文鸯当然也是不负邓艾所望的，他很清楚，该怎么做才能将傅佥从阳平关之中引出来，为了把戏演得十足逼真，文鸯每日亲自到阳平关下骂阵，从上午一直叫阵到下午。
那怕傅佥不轻易地上钩，但文鸯也能不急不躁地继续进行，并没有急于求成地改变策略，每天他还是按步就班地前去阳平关下挑战，因为文鸯很清楚，在这个时候，需要的是耐心，只要自己持之以恒地坚持，最终一定能够将傅佥给引出来的。
果然不出文鸯的所料，他坚持了几天之后，傅佥终于是按捺不住了，毕竟这么大的一个诱饵就摆在他面前这么晃悠，傅佥总也有心动的时候。
其实傅佥已经算是够沉得住气的人了，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人，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机会，生怕机会给溜走了，早就带兵杀了出来了。
而傅佥表现地已经是足够的谨慎了，他除了密切关注文鸯的举动之外，还频繁地派出斥侯去打探情报和战况，对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之后，才选择了出击。
如果魏军这边换一个将领的话，估计等得花儿都谢了，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一旦魏军这边有所异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傅佥那边已经定好的出击计划也会取消。
对于傅佥来说，出击并不重要，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守好阳平关，那才是他的职责所在，但这么好的杀敌立功机会，却让他不得不珍惜，没有人能真正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
所以文鸯之前采用的策略还是相当成功的，再加上魏军其他军队的配合，傅佥想不上钩都难。
而现在傅佥出兵偷袭，文鸯的计划是大获成功，但同时他却也面临一个生死危机之局，他是成功地将傅佥给诱出了城，但如果自己这个诱饵被蜀军给吞掉的话，那岂不就是前功尽弃，还把自己和三千魏军的性命给搭了进去。
这样的赔本的买卖文鸯肯定是不会做的，所以现在的关键就转到了文鸯这边，如何才能在蜀军的围攻之下，确保阵地的不失，以等候援兵的到来，才成为了文鸯必须要做到的。
在此之前，文鸯也是经过了一番的沉思熟虑，做好了一切的防御准备。
越骑营是一支王牌的军队，不仅仅只局限在骑战上面，就算是下了战马，他们也都是合格而优异的士兵，那怕身处险境，一样也无法动摇他们的意志，打好这一仗，不光是文鸯，所有的越骑兵都是有这样一个信念的。
越骑营最厉害的地方自然还是弓弩，长年的弓骑训练，让他们的射术远超其他的兵种，在高速移动的马背上都能射出精准的箭来，更遑论站在原地不动呢。
在越骑营之中，弓箭手和连弩手的配置基本上是一比一的，所以一千越骑兵之中，至少有五百人是连弩手，如此高比例的配置，让越骑营也着足够强悍的攻击力，同时在防守的时候，也能拥有完美的防御力。
光是五百连弩手同时发射连弩的场面，就足以震撼人心了，五百连弩，一发十矢，魏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用五千支弩箭封死一条上山的路，那怕蜀军拥有最全的防御装备，但在这种水银泄地无孔不入的攻击之中，他们想要前进，几乎是困难重重的。
黑暗之中，蜀军是无法完全看到魏军的箭道的，不过他们的耳边，却几乎被嗖嗖嗖的声音所覆盖，那声音的密集程度，几乎等同于沙沙的下雨声，绵绵不绝。
蜀军已经是竭尽所能地将自己隐藏在盾牌的后面了，一个个猫着腰，将盾牌顶在头顶之上，他们根本就不敢伸出头去，只能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向前挪动。
就算如此，仍然有不少的蜀兵中箭，攀山的路程上，不断传来蜀军濒死的惨叫声，在黑暗的夜空中，格外的响亮。
盾牌是木制的，弩箭虽然射不穿盾牌，但也能深深扎在盾牌之上，盾兵在战斗结束之后，第一时间都会去清理盾牌，把扎在上面的箭矢给拨掉，如果盾牌出现裂缝的话，基本上就不能再用了。
但现在正处战斗之中，这些盾牌要根本无法清理，魏军的箭矢相当的密集，冲在前列的蜀军盾牌上，几乎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箭矢。
盾牌本身的份量就不轻，木板不厚的话，根本就挡不住凌厉飞来的箭，所以盾牌通常会做得比较厚，也比较沉重，如果再在上面扎上密密麻麻的箭，那分量重得就足以让蜀军举不起来。
有的盾牌不堪重负，被射透的太多了，盾牌会突然地从中间裂开，只要出现这种情况，那这名盾兵的将会完全地暴露在箭雨之中，顷刻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本身仰攻就是一件困难的事，再加上魏军滴水不漏的防守，蜀军的进攻数次被打退，眼看着天色将明，傅佥不禁是心忧如焚，难道说这一次他的进攻将会无功而返吗？
傅佥当然是心存不甘的，为了这次的出击，傅佥几乎调动了阳平关中绝大部分的兵力，目的就是欲将这支魏军全数歼灭。
这支魏军有多少人，傅佥当然早就查探得一清二楚了，满打满算，都超不过三千人，按理说蜀军出动一万五千人，攻打一座并不险要的土山，以如此悬殊的比例，应当是小菜一碟，轻松地就可以拿下了。
但没有想到魏军究竟打得如此的顽强，一支军队之中，竟然能配备如此之多的连弩，这样的强悍的防御能力，不仅让蜀军的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而且还白白地折损了不少的人，损失惨重。

第2421章 留给蜀军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傅佥也变得越来越急躁了，因为傅佥知道，留给他进攻的时间并不太多，虽然说五十里之内并没有其他的魏军队伍，但五十里之外呢，一百里之外呢？
魏军在山顶上点燃烽火，毫无疑问，他们是用这种方式通知远在几十里之外的魏军的，也就是说，在接到了烽火传讯之后，魏军的援兵将会很快启程，向阳平关奔来。
以魏军骑兵的速度，这么几十里的路程根本就不算什么，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
也就是说，留给蜀军进攻的时间也只有仅仅半天左右，蜀军从半夜三更时分发起的进攻，激战了大半夜，眼看天都快亮了，却丝毫也没有进展，这无疑让傅佥是相当的失望。
既然傅佥下定决定出击，那他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的，至少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拿下魏军，否则傅佥是不可能轻易地出兵的。
但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那怕傅佥之前已经充分地进行了准备，已经将所有困难都计算了进来，但这一次，他依然踢在了铁板上。
魏军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就是这区区的三千人，成为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蜀军倾尽全力，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强攻，依然是寸步难前，魏军的阵地横亘在那儿，就如同是一道坚固的铜墙铁壁，任凭蜀军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半分。
这一夜之间，魏军都不知道射出了多少支的弩箭，蜀军也只是耳边听到了呼啸的箭雨声，连绵不绝。
此时天亮之后，他们才看清了，整个上山的坡道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几乎将山体完全的覆盖掉了。
傅佥不禁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这些箭少说也有几十万支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在半夜之间，就可以倾泻出几十万支箭来，难怪蜀军总也攻不上去，冒着这么密集的箭矢，神仙也穿不过去呀！
魏军只有三千人，居然能射出几十万支箭来，这平均到每一员的魏兵身上，至少也射出了好几十支箭，真得很难想像魏军箭矢的储备量是如此之多。
而且这仅仅只是魏军射出来的箭，那么魏军手中还有多少的箭没有射出来，傅佥也根本就猜不透。
文鸯这次准备的是相当的充分的，正常的标配，连弩兵是一百支弩箭，弓箭兵是五十支箭，再多的话，不是没有，而是太过于沉重了，携带不便，会影响骑兵的速度。
但这次的防御战不高，文鸯就是指望着弓弩的力量了，所以在箭矢的配备上，多多益善，文鸯甚至把其他各部的弩箭都借用了过来，在前部人马抵达阳平关之下叫阵的时候，这些箭矢都被秘密地运到了土山上存贮起来。
所以在作战的时候，魏军根本就不考虑箭矢会不会短缺的问题，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手中的箭全部高效地抛射出去，后备的箭矢就就成捆成捆地堆集在那儿，根本不用担心不够用。
有备而无患，魏军有着强而有力的后勤补给，文鸯赶到阳平关这儿，根本就不用考虑粮草和军械的问题，而且也不用考虑时间的问题，这次魏军至少也携带了上百万的箭矢，就算是他们一刻不停地发射，一天之内也不可能将这些箭矢用完。
所以在这次的战斗之中，魏军根本就不用考虑节约的事情，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箭矢尽可能多地射出去，有效地杀伤更多的蜀军，不给蜀军以近身的机会。
越骑营是远程兵种，他们最擅长使用的就是弓弩，最担心的就是陷入到近战之中，越骑营的近身搏斗能力是相对薄弱的，一旦让蜀军冲上山来，双方陷入到混战之中，形势必然是对越骑营不利的。
所以文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蜀军阻击在半山坡上，不让他们有机会冲上山顶，避免陷入到白刃战肉搏战之中。
文鸯十分清楚越骑营的长处，而深知越骑营的短处，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尽可能地发挥越骑营的长处，用连弩和弓箭将蜀军挡在魏军的阵地之外。
只要魏军能坚持半天左右的时间，援兵一到，形势立刻便会逆转过来。
而这半天的时间，也是最为艰苦卓绝的时间，越骑营只有拼尽全力，才有坚持下去的可能。
蜀军的进攻也是极为凶猛的，在傅佥的指挥之下，蜀军发动了潮水一般的攻势，尽管蜀军为了攻击，伤亡累累，半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蜀军的尸体，但这根本就阻挡不了蜀军的攻势，蜀军持续不断地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一次又一次向着山坡顶上冲了过去。
但魏军的连弩实在是太厉害了，数百具的连弩就如同是急风暴雨一般，从山顶上不停地倾泻下来，那金属的暴雨，压得蜀军无法喘过气来。
蜀军一次又一次地进攻都被魏军所击退，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光又是大亮，很快就到了日出东方之时，留给蜀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佥知道魏军的骑兵此刻正全力以赴地往阳平关方向赶来，而且是昼夜不停地赶路，就算在夜里魏军的行军速度会有所限制，但天亮之后，魏军绝对会提速的，以魏军骑兵的速度，相信到达这里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蜀军用了半夜的工夫都无法拿下魏军的营地，这对傅佥来说，就是一次彻底的失败，原本傅佥早已经周密的计划好了一切，在他看来，用一万五千人吃掉魏军的三千人，这完全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蜀军完全可以轻松地搞定。
但魏军战斗力的强悍，还是远远地超出了傅佥的想像，光是他们一夜之间就抛射出了几十万的箭矢，就已经让傅佥觉得不可思议了，魏军真是财大气粗啊，蜀军同样也配备着连弩，但箭矢的短缺让他们使用连弩时捉襟见肘，根本就无法像魏军这样充分的发挥出连弩的威力来。

第2422章 另辟蹊径
这一晚上就倾泻出几十万支箭矢，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天黑的时候蜀军或许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但天亮之后，看看满山遍野插满着的箭矢，蜀军无不是满脸的惊骇，面如土色。
敢情他们昨夜就是身处于箭雨矢海之中，稍不留神的话，或者说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已经是葬身箭雨之中了。
无知者无畏，昨夜蜀军进攻时只听到了呼啸的箭矢破空声，虽然听起来比较密集，但他们却也无法判断出魏军究竟射了多少支箭矢出来。
现在果真是耳听为虚，耳见为实，这么多的箭矢就摆在他们面前，着实把大多数的蜀军是吓坏了，此刻再去进攻，都不禁不为之胆寒，再也没有了昨天夜里初次进攻时的那种勇气了。
但再不打得话，蜀军就更没有机会了，傅佥如果不想放弃的话，就必须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争取将土山给拿下来。
可正面进攻的话蜀军已经做过多次的尝试了，都受到了魏军密集箭雨的压制，不得不撤了下来，轮番的进攻也是无法冲破魏军的防线。
尽管蜀军也使用弓箭和连弩和魏军进行了对射，但别看蜀军的人数多，可弓弩兵的数量却不及魏军多，魏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他们三千人都是弓弩手，蜀军在这方面，可是远远不及的。
而且蜀军就算是利用弓弩兵对魏军进行反攻击，可他们处于仰攻的位置，地理位置并不好，再加上蜀军完全没有魏军那么多箭矢的储备，双方对射的话，蜀军始终是受到了压制，无法为攻坚的蜀军提供太多的援助。
正面进攻打不开局面，傅佥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土山的东西两侧，虽然说东西两侧相对于南北两边坡度比较陡峭一些，但对于习惯于山地作战的蜀军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夜战的时候，由于天太黑的缘故，蜀军的进攻也只能是集中在路况比较好的南北两侧，现在天亮了，蜀军可以看得清两侧陡坡的情况了，完全可以从这两边对土山发起进攻。
于是傅佥便在正面进攻的同时，派出两支队伍来，分别从东西两侧发起了攻击。
由于这两边的坡度比较大，道路也比较艰险一些，大规模的部队是无法展开行动的，只能是派几百人的小规模部队尝试性地进攻一下，希望魏军在这两个方向上，不会派驻更多的兵力才是。
傅佥此举也是挺无奈的，正面进攻迟迟地打不开局面，他也只好是另辟蹊径了。
只是不知道魏军会不会在东西两面也安排兵力进行防守，按理说，魏军人数不多，蜀军正面的进攻他们也已经是应接不睱了，在东西两侧应该不会分出太多的兵力去守。
如果能从这两边打开一个缺口，冲到山上之后，或许蜀军还有机会掌握战局的主动权。
这恐怕也是傅佥最后的机会了。
既然能派出的人马不多，所以傅佥在人员的挑选上面，挑得就是他最精锐的嫡系人马，这些蜀兵，可是一直跟随着傅佥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的悍勇之士，傅佥一声令下，这一千嫡系部队就分为了两拨，一拨从东面进攻，一拨从西面进攻，沿着崎岖的小路向着山顶上冲了过去。
这座土山比较独立，四周不与别的山峰相连，但这座土山占地面积也不算不小，方圆至少也有五六里，所以蜀军绕道东西两侧，这里相对来说是静悄悄的，与南北两边的主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西两边的山路确实比较陡峭，但对于这些习惯于翻山越岭的蜀军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度，他们步履矫健地在山路上飞奔着，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山顶才行。
蜀军从东西两面的突袭，更多的是需要正面场合的配合，正面战场投入的兵力越多，就越能吸引魏军更多的兵力来防守，只这样，侧翼的突袭才有可能会成功。
所以傅佥在派出这两支小规模的奇兵之后，下令南北两侧进攻的蜀军加大进攻的力度，投入更多的兵力，全力以赴地发起攻击，就算无法打开局面，但至少也要拖往更多的魏军，将魏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战场上来。
这样东西两侧的突袭队才有机会登顶。
在傅佥的严令之下，蜀军再一次地向着山顶魏军阵地发起了攻击，连番的受挫之后，蜀军的士气也一落千丈，早没有初战时的那种亢奋和高昂了。
天明之后，看到战场上的情景，蜀军诸士兵都不禁是为之胆战心寒，尽管他们也知道山顶上的魏军数量并不多，但他们射出来的箭矢委实却是太多了，漫山遍野的全是箭。
大概是缺乏水源的缘故吧，这座土山上植被就比较稀疏，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荒山野岭，而此刻无数的箭矢插在地上，就像从土里面长出来似的，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都发麻了，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早就彻底地崩溃了。
但那怕再不情愿，傅佥的命令却也无人敢违抗，傅佥的治军那是出了名的严苛，闻鼓不进，闻金不退，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一点绝不是开玩笑，傅佥一怒之下，绝对会动真格的。
所以这些蜀军听到了进攻的鼓声响起，只好是鼓起勇气来，手挽盾牌，再次地向土山上冲了过去。
每次撤退下来之后，蜀兵都会首先去清理盾牌上扎着的箭矢，往往一面盾牌上，至少也有几十支的箭矢，会让盾牌变得沉重非凡，不清理的话，蜀兵们根本就拎不起来。
盾牌也是有寿命的，被箭射中太多的话，木头就会裂开，整个盾牌也就报废了。
刀盾兵在蜀军之中配备的比例不会太高，大约只有四分之一左右，大量的盾牌受损，让蜀军的攻击兵力也是锐减，而弓弩兵和长枪兵没有多少防护能力，在这种场合下，他们也是无法全力投入进攻的，只有刀盾兵来担纲进攻的主力角色。

第2423章 阴谋何在
虽然蜀军是竭尽全力地发起进攻，但魏军有着用之不尽的箭矢，只要蜀军接近到射程之内，魏军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轰杀。
铺天盖地一般的箭矢让蜀军的进攻是步履为艰，接近到魏军阵地一箭之地的范围之内，他们再想多走一步都是奢求，他们只能是半蹲在地上，低着头，猫着腰，将整个人都蜷缩在盾牌的后面，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就算如此，依然有着不少的蜀军会中箭倒地，毕竟一面盾牌的防护面积有限，顾得了正面，却也无法顾及到侧面，而魏军在射击的时候，也并非是直来直去的，更多的时候，采用的是斜线交叉的攻击方式，左面的弓手往后射，右面的弓手往左射，构成一道交叉火力网。
而且魏军看到蜀军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刀盾兵时，还会采用高抛射的方式，即将弓弩抬高角度，寻常弓弩兵在使用弓箭或连弩的时候，采用的抛射角度是三十度左右，一般不超过四十五度。
而高抛射是采用超过六十度的角度，等于是将箭抛射到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陡的抛物线来，实施垂直打击，如果蜀军将盾牌置于前面的话，很可能就会中招。
魏军的多种打击方式构成了一道立体交叉的火力网，关键是魏军的箭真是多，几乎是饱和式的攻击方式，蜀军想要穿透这道火力网，难度可想而知。
就算是蜀军倾尽了全力，依然无法攻破魏军的防线。
这个结果当然也没有出乎傅佥的意料，毕竟在夜里蜀军已经发动了多次的进攻，均无果，傅佥也不可能指望天亮之后的再度进攻，就能突破魏军的防线。
天亮之后，好处是视野变得开阔了，但这种视野开阔的效果不仅仅只是对蜀军有利，对于防守的魏军其实是更为有利的，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蜀军来袭的兵力和方向，更有针对性地进行防御，所以严格来说，天亮之后，形势只有对魏军更为有利，反倒是蜀军，处于了相对不利的情况之中。
现在傅佥也只能是指望着从东西两侧发起突袭的蜀军了，希望他们可以带来些惊喜，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但结局只能是让傅佥大失所望了，因为他能想到的，文鸯早就想到了，蜀军刚走到了半山处，就遭到了魏军的拦截，一顿劈头盖脸的箭雨袭来，杀得蜀军是抱头鼠窜。
在这种比较险峻的地带，进攻一方的难度会更大，魏军都无需多派兵马，只需少量的弓弩手在此把守，就足以封死蜀军所有的前进道路了。
这些蜀军虽然悍勇，但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下，他们想要攀上山顶，试若登天，最终他们只能是补迫撤退，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本身偷袭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但现在看来，魏军在这两边同样是防守严密，没有丝毫的漏洞可以钻，蜀军没有别的招了，只有选择了撤退。
得知了魏军在东西两侧防御严密之后，傅佥脸色的愈发地难看了，这对于傅佥来说，意味着他这次的出击完全的失败了，魏军在土山上早有防备，傅佥这次的行动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只是让傅佥有些奇怪的是，魏军既然早就防着他的这一手了，但为何却要故意地摆出一副松懈的样子来，难道就为了仅仅引他出城吗？
魏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大，傅佥也不得不服，但是想要凭借三千人就能打败阳平关的两万守军，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一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魏军此举究竟图得是什么？傅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如果说文鸯的这三千人马是来诱敌的，可魏军在这附近几十里之内也并没有任何的伏兵呀，就算他们从定军山或者汉城那边赶过来，速度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傅佥不相信他们能插着翅膀飞过来。
就算他们能很快地赶过来，傅佥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防备，事实上，傅佥在攻打土山的同时，早就派遣哨骑在各个路口密切地盯着，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将信息飞报于傅佥知道。
傅佥根本就不会给魏军包围他的机会，只要有援兵赶到，傅佥完全有时间撤回到阳平关去，毕竟从阳平关到土山这里，只有五六里远的距离，而且傅佥早就做好了撤退的预案，只要魏军援兵一到，不管拿下拿不下土山，傅佥都会主动地进行撤退。
守卫阳平关才是傅佥的职责所在，不管他出击魏军能否成功，但阳平关却是万万不容有失的，所以，傅佥在出城之前，早就想好了退路，只有做到万无一失，傅佥才会考虑出城的事，但凡有一个条件没有满足，或者说有任何的风险存在，傅佥都是不会轻易出城的。
魏军的这次行动让傅佥真是十分的迷惑，既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围歼蜀军的可能，那这么费劲巴拉地将傅佥引出城究竟有什么用意？
难道说魏军还有别的什么阴谋不成？
尽管傅佥想不通魏军这么干的理由，但魏军举动里透出来的浓浓的阴谋味道依然让傅佥感到很不安。
傅佥望向了土山的坡顶，魏军依然坚守在那儿，一点机会也不给蜀军留下，而半山坡上，则是留下了蜀军不少的尸体，他们躺在箭林之中，每具尸体上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按理说，蜀军撤退的时候应该将这些尸体带回来进行掩埋，不应该让这些袍泽遗尸荒野。
但无论是前进还是撤退，蜀军所有的人都只能是龟缩在盾牌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行动，而一旦多拖一具尸体，很可能自己就会暴露在魏军箭雨的打击之下，也变成一具尸体。
蜀军一开始也是尝试着将尸体尽可能地带下山，但后来发现这办法根本就行不通，只会徒增伤亡，所以他们在撤退时便选择了放弃，毕竟还是活着得人更重要。

第2424章 人头
傅佥的脸色此刻变得愈发地凝重起来，他很清楚，以魏军目前的防御能力，蜀军想要攻破，没有几天的时间根本就实现不了。
几天？恐怕现在傅佥连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了，按照魏军援兵的路程来估算，他们将很快地抵达这里。
一旦魏军援兵赶来，傅佥别说是想攻克土山了，就连自保也是一个大问题，魏军里应外合，蜀军非吃大亏不可。
话说回来了，虽然这次出击没有取得傅佥想要的结果，但蜀军的损失却也不太大，虽然伤亡了一部分的人，但打仗嘛，又怎么会没有伤亡呢，损失掉的这些人马，完全是在傅佥可以接受的范围。
既然蜀军已经无望再获胜了，那怕傅佥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是选择放弃。
当然，如果再能给傅佥多一些的时间，他绝对是有把握拿下这支魏军的，蜀军本身就是身处绝地，连最起码保证大军饮水的水源都没有，只要蜀军能将魏军困上几天，让他们没水可喝，再坚强的军队也会崩溃掉。
而且魏军现在不停地射箭，就是利用如雨的箭矢来阻挡蜀军的前进，而他们一旦箭矢耗尽之后，蜀军登上便会变得易如反掌。
这可惜一切都没有假设，留给傅佥的时间其实是相当的短暂的，如果傅佥没有在相应的时间内拿下文鸯的话，那他就永远也错失了这个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傅佥咬了咬牙，现在可不是他患得患失的时候，既然进攻无望，那只有火速撤退了，反正防守阳平关才是傅佥的职责所在，歼灭文鸯所率的魏军，只不过是一个次要的任务，拿下固然是好，但拿不下也无关大局。
于是傅佥下令鸣金收兵，撤军回阳平关。
还在进攻之中的蜀军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这就不打了？按理说这天刚亮没多久，太阳也刚刚升起来，许多蜀兵本以为还会有一天的激战等着他们呢，但没想到傅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就鸣金收兵。
当然对于蜀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激战了一夜，蜀军不但是毫无建树，反而是伤亡累累，死伤无数，虽然说打仗死点人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着实令人郁闷，此刻突然接到了撤军的命令，无疑让这些进攻之中的蜀兵如释重负，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感。
蜀军如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可还没等他们集结起来向阳平关撤退呢，外围的哨骑就回来禀报称发现了魏军的援兵骑兵，正向着此地飞驰而来。
蜀军诸将满脸疑惑地望向傅佥，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傅佥是如何知道魏军援兵到来的消息而提前下令撤军的，真乃神人也！
傅佥则是一脸的苦笑，什么神人，不过是自己误打误撞而已，傅佥也是知道魏军援兵会来的情况，只是绝不会想到魏军援兵来得竟然是如此之快，从蜀军发起进攻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四个多时辰的时间，魏军的援兵就已经赶了过来，何其神速啊！
不过由于傅佥感觉到进攻无望提前下令撤军，此刻反倒是正中下怀，得到了魏军援兵到来的消息，蜀军的集结差不多也完成了，傅佥一声令下，所有蜀军立刻回奔阳平关。
虽然魏军援兵全是骑兵，但此刻仍在十几里之外，而魏军距离阳平关，只不过才五里之遥，须臾即返，根本就不会给魏军追上来的机会的。
但魏军骑兵的速度委实也是太恐怖了，文鸯看到蜀军一撤退，就知道自己的援兵到了，他早在进攻阳平关之前，就安排了六千越骑兵驻扎在了定军山。
定军山距离阳平关，也不过才六七十里的距离，文鸯早就交待和了左右两军校尉，要他们时刻做好出征的准备，一看到阳平关方向烽火号令，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一刻时之内，必须要出发，但有耽搁和延误，一律按军法处治。
掐指算算，从蜀军开始进攻魏军点燃烽火算起，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四个半时辰，以越骑营的速度，就算是夜间行路稍有些困难，但也差不多快赶到了。
看到蜀军潮水般以撤退下去，文鸯断定傅佥肯定是得到了强援来袭的消息，才会主动地退兵的。
于是文鸯也下令，越骑兵全部上马，准备和援兵会合，直取阳平关。
越骑营训练有素，从防御阵容转头上马集结，也就只有两三炷香的时间，他们呼啸着从土山上冲了下来，向着蜀军追击而去。
蜀军这个时候也是一路狂奔，很快就冲到了阳平关下，但见阳平关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并没有因为蜀军的前来而打开城门。
蜀军士兵涌到了城门外的深壕前，纷纷地扯着嗓子大喊开门。
但让人奇怪的是，城上的蜀军居然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此刻城下的蜀军是越聚越多，而远处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高速移动的黑点，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眼看着魏军骑兵就要赶过来了。
傅佥不禁是大皱眉头，分开众军，纵马赶到了城下，大声喝道：“李度何在？”
这时寂静的城头上忽然地传来了一声高呼：“李度来也！”话音一落，只见城头上飞出一颗人头，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傅佥的面前，傅佥定睛一看，是一颗鲜活的人头，断头的脖颈处鲜血都还没有凝固呢，不是旁人，正是李度的人头。
李度居然被杀了？傅佥不禁是心头大骇，李度可是他的心腹之将，傅佥信不过旁人，便安排李度来把守阳平关的东门，以为自己的退路之计。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度居然会被人给杀死了，那么由此可见，阳平关的东门已经被杀李度的人给控制了，此刻城门紧闭，自己再想回阳平关，那可就真是试如登天了。
一念至此，傅佥不禁是冷汗涔涔，惊恐万状。

第2425章 你也有今天啊
傅佥冲着城头上厉喝道：“谁？是谁敢如此造次，行如此叛逆之事，就不怕株连三族吗？”
此刻从阳平关的城头上慢悠悠地伸出一个脑袋来，冲着傅佥微微一笑，道：“傅都督得意了如此之久，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吗？”
傅佥一看，不是旁人，正是武兴督蒋舒，原来是他杀了李度夺了阳平关东门，傅佥是又惊又怒，喝道：“蒋舒，你疯了吗，竟然干出如此叛逆之事？枉大将军对你悉心植培，委以重用，你却干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你对得起大将军的知遇之恩吗？”
蒋舒把脸一沉，道：“少给某提姜伯约，什么狗屁的知遇之恩，某能坐到现在的位子，不过是自己一刀一枪拿命拼来的换来的，干姜维何事，如果不是姜维处处打压于某，重用于你，何至于现在某还得屈身在你这种鼠辈之下，傅佥，说实话，老子早就受够了你颐气指使目中无人的模样，你没想到你也会有如丧家之犬一般的下场吧，哈哈哈……”
蒋舒是放声大笑，胸中有说不出的畅快，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也太憋屈了，此刻终于有机会将傅佥踩在脚下，总算是出了他心中的一口浊气，真是神情气爽，吐气扬眉啊！
傅佥此刻才明白，蒋舒原来是蓄谋已久啊，看来这次蒋舒早已经和魏军相勾结了，这也就解释了傅佥一直比较疑惑的地方，为什么魏军会只派出三千人来诱战，原来他是埋着蒋舒这一个后手啊，自己一离开阳平关，蒋舒便立刻动手杀了李度，夺了城门，斩断了自己的归路。
狠！这手段的确够狠！
一直以来蒋舒都是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的，对傅佥向来也是毕恭毕敬，傅佥还真没有疑心他会投敌叛国，所以从来对他有所防备。
没想到蒋舒居然是人面兽心，居然干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个时候傅佥悔得肠子都有些青了，怪自己真是瞎了眼，没有早一些看清蒋舒的为人，到头来被蒋舒和魏军联手做局给坑了。
傅佥恨不得此刻冲上城去，将蒋舒碎尸万段，这都难解他的心头之恨，但这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虽然傅佥所率的兵马多，城内的守军就算是全归了蒋舒，也没有多少人，但阳平关的防御可是傅佥一手打造出来的，而傅佥出城的时候，全部是轻装简从，就连干粮都没有带，更别说攻城的器械了。
没有攻城的器械，面对阳平关这样的险关要隘，那怕是有再多的兵马也是只有望城兴叹的份。
更何况，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不远处，须臾即至，就算傅佥有攻城的能力，时间上也不允许啊。
这几乎是一个难解的死局，既然蒋舒肯献城投敌，那肯定是和魏军那边达成了交易，纵然傅佥将他再骂个狗血淋头，那也是无济于事的，傅佥很快地冷静了下来，漫骂和痛斥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尽管知道希望比较渺茫了，但傅佥终归还是要争取一下。
“公适，你我身为汉臣，当以讨贼兴复为己任，此乃国家大义，汉与贼不两立也，纵然你我有些许恩怨，又何必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如果你现在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傅佥可以对天起誓，绝不会追究今日之事，而且还可以上奏朝廷辞去此职，由公适你来担当阳平关的职守。”
蒋舒哈哈大笑道：“傅佥，你终于也有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了，哈哈哈，可惜一切都晚了，某今日既然走出这一步，就没有想过再要回头，某心意已决，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傅佥道：“公适，你我共事多年，某相信你也不是那种无情薄义之人。想想你在蜀中的父母妻儿，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又置他们于何地？难道说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三族被屠尽，就算你在魏国能享尽荣华富贵，难道你真得能安心受用吗？”
一提及父母妻儿，蒋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傅佥的话，直戳到了他的心坎之处，毫无疑问，蒋舒的此次叛国，他那些留在蜀中的亲人必然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会遭到诛灭，这也是蒋舒反复犹豫过的事，但嫉恨在蒋舒的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了，为了报复傅佥，蒋舒选择了放弃家人。
他满含怨毒之色地看向傅佥，咬牙切齿地道：“傅佥，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纵然他们将来会身首异处，但今天就先用你的人头来祭奠他们吧！”
自从选择了和魏军合作，蒋舒就知道自己已经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留在蜀中的亲人他已经救不了了，但只要能杀死了傅佥，除掉了这个心头大恨，那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蒋舒对傅佥的嫉恨，已经到了切齿的地步，这种仇恨，已经完全地蒙蔽了他的心智，青隼只是稍加利诱，蒋舒就彻底地投敌叛国了。
傅佥离开阳平关，正是邓艾设得一条妙计，只有傅佥离城，蒋舒才有动手的机会。
此时傅佥带去了城中大部分的兵力，但蒋舒的三千人马还是被留了下来，再剩下的，就是由校尉李度率领的两千人马了。
显然傅佥对蒋舒也不能完全地信任，他将阳平关东门的防守任务交给了嫡系亲信李度，而没有给蒋舒。
蒋舒不禁是暗暗地冷笑，他想出城傅佥不许，恐怕傅佥是担心功劳被他给抢了去，所以才会让他留守阳平关，而这正是蒋舒所最希望看到的，只要傅佥一走，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傅佥是三更时分离开阳平关的，蒋舒在傅佥走后，立刻将青隼请了过来，两人商议四更天动手，不可再迟了，那怕傅佥得到了阳平关失守的消息，他也是回天乏术的。
夺城其实已经是很简单了，只要除掉那个李度，蒋舒就可以轻易地控制住阳平关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之后，蒋舒立刻是带兵直扑阳平关的东门。

第2426章 一条道走到黑
毕竟蒋舒还挂着阳平关副将的头衔，在职位上是要超过李度的，而且在蒋舒暴露身份之前，李度也不会怀疑有他。
虽然已经半夜时分了，但傅佥离城之后，李度可不敢回去睡大觉，而是全副武装的值守于城门处。
此刻看到蒋舒突然之间带兵急匆匆而来，李度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蒋将军，你这是意欲何往？”
蒋舒故作一副焦急的模样，对李度道：“大事不好了，我们都中了魏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傅将军刚刚出城，阳平关西面就发现了魏军大举来袭，想要趁着阳平关空虚之际夺城的，李校尉，赶紧派人去通知傅将军，保住阳平关才是要事。”
阳平关的西门是由蒋舒来把守的，李度压根儿也想不到这只是蒋舒在慌报军情，于是他便信以为真，也暗暗焦急起来，转身命令打开城门，准备出城去通知傅佥。
就在他刚一转身的时候，就觉得后背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利刃已经是透胸而过，他满脸惊愕地回头看向蒋舒，失声道：“你……你……”
话还没有出口，就已经是眼前一黑，倒地身亡了。
蒋舒下手又快又狠，趁着李度不备的机会，直接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后心。
周围的蜀兵一看蒋舒居然杀了李度，他们当即就全懵了，不知所措，这时蒋舒高声喊道：“李度投敌叛国，已被本督所斩，尔等如不知情，一律无罪。”
蜀兵们根本就搞不清状况，说李度投敌叛国，许多人尽管是不信的，但李度已死，群龙无首，而蒋舒又是副将军，这些蜀兵也只好听命于他，蒋舒说啥就是啥吧。
蒋舒控制了城门之后，立刻下令让他手下的兵马接管东门，而原本李度的人马则调去了西门，如此一番调度，蒋舒彻底地完成了对阳平关的控制，就算这个时候傅佥想要回城，已经是再没有机会了。
完成了对阳平关东门的控制之后，蒋舒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说整个过程十分的顺利，但依然还是存在着巨大的风险的，斩了李度之后，这些蜀兵群龙无首，不得不听命于自己，但如果这时傅佥能杀一个回马枪的话，那一切就未必能如蒋舒所愿了。
自己只是阳平关的副将，而傅佥则是主将，拥有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权，一旦他提前杀回来，蜀军里应外合，蒋舒也未必能控制住局势。
而此时蒋舒将李度的人马调走之后，守在阳平关东门的，也只剩下了自己的嫡系部队，这样蒋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纵然傅佥兵多，但他缺乏攻城的器械，根本就没办法进行攻城。
傅佥被困于城外，前面坚关相阻，后有追兵夹击，这次他绝对是在劫难逃了，蒋舒看着傅佥这时低声下气地央求自己，不禁是万分得意，这可比一刀将傅佥杀了有意思的多了。
想想当初傅佥身为主将，是何等的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想罚谁就罚谁，想斩谁就斩谁，在阳平关，傅佥所说的话说就是圣旨，谁敢抗命不遵，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蒋舒好歹也是副将，但傅佥却一点脸面也不给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蒋舒直接就沦为了摆设，成了众军的一个笑话。
现在蒋舒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站在城头上俯视傅佥了，一扫他十年来的郁结之气。
自从傅佥到了军中，抢了他的风头，蒋舒就一直生活在傅佥的阴影之下，现在总算是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为了这一天，蒋舒等了很久，那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对他而言，也值了。
至于回头，你特么的开玩笑吧，现在蒋舒杀了李度，降魏叛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蒋舒哪还有回头的余地，就算傅佥遵守诺不追究他的罪责，但朝廷那边迟早是会知情的，又怎么可能会饶恕自己的叛逆之行，凌迟处死，诛灭三族那都是轻的。
反正蒋舒才不会听信傅佥的说辞，这一步既然他已经是迈了出来，那就是百步难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妻儿亲人虽然他也有些不舍，但事到如今，他不舍也得舍了，反正只要蒋舒归降了魏国，自然有锦锈前程等着他呢，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有女人，儿子想生几个有几个，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蒋舒冷冷一笑，恶毒地道：“傅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某今天走了这条路，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能看着你死在这城下，便是某人生最大的乐趣了，傅佥，受死吧！哈哈哈哈……”
傅佥心中不禁黯然地长叹了一声，确实此时想要说服蒋舒，无异于与虎谋皮，看着蒋舒癫狂得意的样子，全是小人得志的猖狂，怨只怨自己瞎了眼，没有对这厮有所防备，最终才会造成今日之局，时也，运也，命也！
这时魏军骑兵已经如旋风一般地冲了上来，文鸯的三千人加上援兵六千人，魏军骑兵的总数达到了九千人，而且此刻的形势，对傅佥的军队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他们被拦阻在阳平关的城下，此处平坦而空旷，无险可守，面对魏军骑兵的攻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有家不能回，有城不能入，蜀军的心态其实早就崩了，此刻魏军骑兵一路掩杀过来，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就将蜀军给碾压了。
魏军的各路人马，就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尖刀，轻易地就将蜀军原本散乱的阵型给分割肢解了。
蜀军的队型瞬间就变得七零八落，兵不见将，将不见兵，蜀兵们跟一只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但无论他们如何逃跑，四面八方都是魏军骑兵的身影，他们挥刀砍杀，马蹄践踏，就如同是收麦子一样，收割着蜀兵的性命，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越骑营没有使用他们擅长的弓弩，而是使用马刀进行近身而战，而对纷乱的蜀军，这样的杀伤效果更为明显。

第2427章 死则死耳，何饶舌也
越骑营擅长远程攻击，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近战之力，在武器的配备上面，越骑兵除了连弩和弓箭之外，每一名的骑兵还会配备一面盾牌和两柄马刀，就是让他们近身作战使用的。
而此刻蜀军被阻截在阳平关之下，有如笼中之鸟，砧板上的鱼肉，根本就无需越骑营用远程的弓箭进行破防，直接冲上来，就可以砍瓜切菜一样将他们给收拾了，所以文鸯下令采用最为直截了当的方式，对蜀军发起碾压似的攻击，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一举将他们给歼灭掉。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尽管说蜀军的人数还有一万多人，数量上是超过魏军的，但在这样的平坦地带作战，步兵的人数再多，也无法抵御骑兵的攻击，更何况魏军军心已乱，斗志全无，这样的军队，已经不再具备战斗的能力了，轻易地就被魏军分割包围，而后逐一歼灭。
绝望之下，大多数的蜀兵选择了投降，因为他们谁也清楚，不投降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普通的士兵吃粮当兵，多数是为了混口饭吃，尽管他们也会被灌输一些忠君爱国兴复汉室的观念，但什么也不可能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金贵，所以舍生取义和苟且偷生这两种选择之间，大多数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一时间蜀军降者如云，整个战局也彻底地崩盘了，傅佥虽然还想着能抵抗一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但魏军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到傅佥的命令下达到各营各部呢，魏军骑兵已经完成了对蜀军的分割包抄，像切豆腐一样将蜀军阵容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蜀军阵型完全支离破碎了，傅佥的命令自然也无法再传达下去了。
傅佥自然是不肯降的，对于蜀汉王朝，他绝对是忠心耿耿的，那怕是马革裹尸，战死疆场，亦无悔无怨，投降这种事，对于傅佥来说，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形势所迫，傅佥想要夺回阳平关，已无可能，而且在魏军骑兵强大的攻击力之下，他就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了，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来，突出重围，以求将来能报今日的一箭之仇。
可魏军能放过他吗？他能突破魏军的重重包围吗？傅佥此刻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而为，拼死杀出血路来。
但魏军可并不会轻易地就让傅佥离开，文鸯甚至专门安排了人对傅佥进行围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傅佥给拦下来。
傅佥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在蜀军大部分人都纷纷缴械投降的时候，傅佥则是率领着忠于他的嫡系部队，逆势而为，拼力死战，试图杀出重围，向西南方向撤退。
不过魏军骑兵对傅佥的一举一动盯得很死，无论傅佥向何处突围，总也有一部分的魏军骑兵死死地咬着他不放，一番血战之后，傅佥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傅佥依然是拼死而战，那怕是做困兽之斗，他也没有半点放弃的念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战死了，傅佥身上也是多处受创，血迹斑斑。
但他的眼神却是无比地坚定，面对着潮水一般涌来的魏军铁骑，傅佥浴血而战，一无惧意。
最终他身边的亲兵全部战死了，再无一人护卫，傅佥手中的那口大刀也砍得卷刃了，但依然没有放弃，依然厉喝着，向着魏军冲了过去。
突围已经成为了奢望，面对着人山人海的魏军兵潮，那怕傅佥就是天生的神力，亦不可能杀出重围，不过他此刻心中却有一份执念，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被他亲手所斩的魏兵，已经不下十余人了，突围无望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多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可以笑傲横行了。
文鸯看着傅佥如此骁勇悍不畏死，倒也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意，想当年他也是单枪匹马地在司马军中厮杀过，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文鸯下令魏军不得使用弓弩，否则的话，十个傅佥都会被射成刺猬，他命令魏军骑兵将傅佥团团围住，并且向他喊话，让他下马投降。
傅佥目光沉着坚毅，冷冷地道：“吾乃汉将，汉与贼势不两立，死则死耳，何饶舌也！我傅家绝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傅佥的父亲傅肜，当年就是为了掩护先主刘备撤退，战死于猇亭的，当时他也是身陷重围，吴将劝降，反倒被傅肜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战死疆场，尽忠尽义。
那时的傅佥尚在年幼，但他也为父亲的忠义之举而骄傲，傅肜的壮烈之举，也深得蜀人的赞许，称傅佥为忠烈之后，傅佥在这种环境之中长大，自然而然地对父亲傅肜也是敬佩有加，时时以父亲为楷模，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
所以别人或许可降，但傅佥却是绝不能降的，一旦他投降，污了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清白名声，而且足以让九泉之下的傅肜为之蒙羞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当然傅佥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如果他怕死的话，完全可以凭着和刘禅发小的关系，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清闲而优禄。
但傅佥没有选择在留在了朝中，反而是加入到了姜维北伐的行列之中，为兴复汉室尽棉薄之力。
既是打仗，战场之上刀箭无眼，那是随时都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而傅佥自从军以来，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是蜀将之中打仗最拼的将领之一，深得姜维的赏识和器重，如此敬业的将领，那个统帅会不喜欢？
傅佥既然踏上征程，那就早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只是这一次他很不甘心，因为自己识人的失误，错信了蒋舒，导致了阳平关的失守，让他是追悔莫及。
就算是真得能突围出去，他还有何颜面去见大将军姜维？

第2428章 鄙夷
面对魏军的喊话劝降，傅佥用大刀给出了答复，在魏军劝降之际，傅佥又接连地砍翻了两员魏兵。
而魏军由禀承着文鸯的命令，不敢对傅佥痛下杀手，反倒是让傅佥乘机连伤数人。
看来傅佥心存必死之志，这样的人，就算是喊上一千遍投降也未必能劝降于他。
尽管文鸯与他惺惺相惜，但在战场上，敌人就是敌人，对敌人手下留情，便是对自己人的残酷，既然傅佥宁死不降，那文鸯也只好下令将其射杀。
傅佥欲以死明志，文鸯只能是成全他了。
乱箭之下，傅佥再无一生机，他完全被淹没在魏军连弩的箭矢之中，但即使是万箭穿身而过，傅佥的脊背依然是挺得笔直，傲然而立。
文鸯下令将傅佥的尸体收殓了，予以厚葬，任何人都不得轻侮于他。
英雄识英雄，傅佥虽死，但他视死如归坚贞不屈的态度也得到了文鸯的赏识，这样的铮铮汉子，即使战死了，也能得到对手的敬重。
傅佥一死，阳平关下的战斗也就很快结束了，七成以上的蜀军投降，其余的全部战死了，无一人逃走，全部被歼灭。
文鸯都懒得打扫战场，纵马直奔阳平关东门，城上的蒋舒早已是瞧得一清二楚，连忙下令打开城门，徒步出城相迎。
“你就是蒋舒？”文鸯骑在马上，傲然地扫了蒋舒一行人一眼，用冷漠的口气问道。
蒋舒有些惶恐地拱手而拜，道：“正是在下。”
其实文鸯是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卑躬屈膝的势利小人的，他更欣赏的是像傅佥这样视死如归的钢骨男儿的，尽管说蒋舒对魏军拿下阳平关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魏军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功劳，但文鸯内心之中对他的鄙视，却是丝毫也不加以掩饰的。
文鸯冷冷淡淡地道：“你做的很好，朝廷那边自会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功劳的。噢，你带人出城去打扫一下战场，把那些战死的蜀兵好好地予以安葬，记住，不可轻侮，这些战死的人才有资格称得上是英雄汉子。”
文鸯向来是以嫉恶如仇称著的，对自己厌恶的人，从来也不加掩饰，当年攻入长安之时，贾充献死而降，试图想要免于一死，但文鸯对其痛恨不已，怒而将其杀死，可见文鸯脾气之火爆。
虽然文鸯做法是令人拍手称快的，毕竟贾充怙恶不悛，坏事做得太多了，得到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的，但文鸯擅自处决降将，也是严重违反了魏军的军纪，只能是将功抵过，否则以文鸯的赫赫战功，早就应当升职了。
但是文鸯不在乎，他对贾充厌恶到了极点，如果这种人还能活在世上，甚至是混迹于官场，那才是对文鸯最大的侮辱。
当然，当初也是文鸯年轻气盛，现在年纪长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否则以年轻时候的火爆脾气，管他三七二十一，很可能直接就斩了蒋舒。
像他这种背信弃义的龃龉小人，根本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蒋舒终究不是贾充，更何况这次魏军能顺利地拿下阳平关，也全是仰仗蒋舒的功劳，文鸯虽然看他不爽，却也不能无端地将他给杀了，否则受到军法的严厉处罚，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可以将功折过了。
虽然文鸯没有动手杀人的冲动，但对蒋舒的鄙夷之色却是毫不掩饰的，这让蒋舒特别的尴尬，原本以为他这次立了大功，魏军那边会对他是另眼相看，但人家压根儿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他。
蒋舒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在人矮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啊，再不好受那也得受着。
面对文鸯的吩咐，蒋舒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地应承下来，带兵出城去打扫战场了。
文鸯入关之后，立刻派人飞报于邓艾。
邓艾此时正率军佯攻汉城，魏军声势虽大，但却是只见雷声不见雨点，攻打汉城，实则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明知道汉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邓艾也不可能在此无谓地消耗兵力。
现在魏军所有的举动，无非是配适阳平关那边的行动，让傅佥误以为魏军的主攻方向是在汉城，这样才能达到调虎离山的目的。
接到了文鸯的禀报，知道他已经顺利地拿下了阳平关，邓艾不禁是抚掌大笑，道：“吾计成也！”
当即下令撤围汉城之兵，将围困汉城的任务交给了“三加四”的组合，和乐城那边的情况一样，围困汉城的魏军也是由三千野战军和四千守备军组成，深壕高垒将汉城守军困住就行。
如今魏军已经拿下了阳平关，打开了进攻蜀中的通道，那汉城乐城就成为了鸡肋一般的存在，邓艾根本就无需为攻占这两座城池而大费周章了。
魏军只需要在汉乐二城的周围派兵进行长期地围困即可，无需去攻城，自然也就无需投入大量的兵力了，有七千人在这儿时刻盯着，想来蒋斌和王舍也不敢造次。
魏军在汉城乐城外围建立起坚固的营盘，只守不攻，就如同一颗钉子钉在这儿，蜀军想要拨除，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蜀军想要出城，又唯恐城池失守，所以汉城乐城的守军只会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除了维持现状之外，其他的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魏军的粮道，由于阎宇自做聪明，将外围的游击军全部撤裁，并且在野狼峪和南郑之战中全军尽墨，所以导致魏军的粮道没有了任何的威胁，魏军在运输粮草的过程之中，只需要派出少量的军队进行护送即可。
而魏军的主力，则可以全身而退，基本上不需要在汉中留驻太多的人马，拿下阳平关之后，邓艾完全可以集中主力，沿着金牛道向剑阁方向进军，只要拿下了剑阁，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的蜀中平原了，再无任何的险阻，邓艾可以直接挥师南下，直取成都，灭蜀大业，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一道难关了。

第2429章 这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邓艾率领大军，很快便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阳平关。
此时的蒋舒，正灰头土脸地指挥手下的兵士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虽然蜀军大部分的士卒都投降了，但至少还有三成左右的人阵亡于阳平关下，其中不乏一些傅佥的追随者，他们宁死不屈，随同傅佥一道战死疆场。
不过更多的蜀兵是来不及投降，魏军骑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没有等蜀军反应过来呢，魏军就已经冲上来了，马踏刀劈，许多的蜀兵稀里胡涂地就丢了性命。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混乱之中，自相践踏而亡的，这其中伤员占了很大的比例。
在战场上，一旦负伤行动不便的时候，很容易被踩踏挤压身亡，乱军之中，谁能顾得上谁呀。
所以阳平关下的这一战，蜀军至少也有三四千人丧命，不过按理说清理三四千具尸体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寻常的情况，挖上几十个大坑，把这些尸体往坑里一丢，掩埋了事。
但文鸯却有另外的要求，不得将这些蜀兵尸体乱葬，而是找来一个风水先生，在阳平关对面走马岭上挑选了一块朝阳的风水宝地，拿文鸯的话来说，这些战死的蜀兵才是真正的战士，真正的英雄，是最值得敬重的人，这些人不应该草草地掩埋在乱葬岗，而应当是予以厚葬。
文鸯要求，埋葬这些蜀兵需单独挖穴，并刻碑署名，每一具尸体都得辨认姓名身份，凑不到足够的棺材，最次也得用草席裹尸，依礼葬之。
文鸯的这道命令看似简单，但却也苦了蒋舒以及蒋舒手下的这些士兵，数千具的尸体，他们都得背负上山，而走马岭上，山坚石硬，那怕挖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但文鸯才不管这些，他派出的兵只是负责监督的，干活的人全都是蒋舒的人，监督的士兵一丝不苟，每一穴墓地挖得宽度深度都必须是一致的，所立的石碑也是必须是大小一致，齐齐整整的。
虽然蜀兵们暗暗地叫苦抱怨，但当着魏军的面他们可不敢造次，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干活。
蜀军除了战死的之外，活着的士兵也是分两种待遇的，一种是在城外被俘的士兵，他们投降之后全都被关到了战俘营，但却没有受到虐待，反倒是有饭吃有衣穿，啥事也不用干。
而蒋舒所率的士兵由于是主动投诚的，所以不能算是战俘，而且魏军也没有收缴他们的兵器，依然还是维持原有的建制，本以为他们受到的待遇要比那些战俘强些，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他们吃得穿得和那些战俘完全一样，虽然那些战俘没有自由，但却不用干活。
他们有自由吗？好像有，但好像也没有，每天还得干着这种繁重的埋死尸活计，累得苦不堪言，不禁暗底下埋怨蒋舒，这干得是人事吗？
好歹他们也是为魏军夺下阳平关立了功劳的，咋感觉还不如被魏军俘虏的那些士兵呢？
魏军分明是把他们当成苦役来使唤，恐怕这些冰凉的尸体待遇都比他们要好。
蒋舒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从文鸯冷漠的态度之中，品尝到了那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滋味，文鸯不加掩饰的鄙夷态度，让蒋舒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担忧，如果魏国将来的上司都是这个态度对他的话，蒋舒恐怕是永远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蒋舒不禁是有些懊悔了，在蜀国的时候，虽然说有傅佥压他一头，让他有些郁郁不得志，但至少没有鄙视于他，大将军姜维对他还是比较重用的，就算是傅佥，虽然有些独断专行，但也不像文鸯这样公然地欺负他，鄙视他。
难道自己的这一步真得走错了吗？
蒋舒这两天倍受冷遇，自然是郁闷不已，但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饱受白眼还得去陪笑脸，甚至都不敢像怨恨傅佥那样怨恨文鸯，整天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时候惹恼了文鸯，自己小命难保。
要知道，文鸯可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当年在长安时，就曾斩杀过司马晋的大臣贾充而闻名天下。
贾充是何等的身份，文鸯一怒之下竟然将他给杀了，如果文鸯真对自己有杀心的话，那他绝对是在劫难逃。
一想到这儿，蒋舒不禁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现在他再后悔也没有买后悔药的地方了，如果魏国容不下的，那蜀国就更容不下他了，所以那怕文鸯对他再严苛再鄙夷，他都受着，毕恭毕敬，丝毫也不敢违拗。
让蒋舒庆幸的，邓艾很快地来到了阳平关，在青隼的引荐之下，蒋舒终于是见到了魏军在关陇地区的最高统帅。
由于文鸯的态度，已经给蒋舒内心之中制造了足够多的阴影，见到邓艾的时候，蒋舒心中早已是忐忑不安，甚至有些腿软，差一点就跪倒在了邓艾的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邓艾对蒋舒倒是很客气，对蒋舒弃暗投明的举动极是赞赏，让蒋舒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邓艾让蒋舒放心，他之前做出的承诺绝对是真实有效的，像蒋舒这样立了大功的归降人员，魏国朝廷这边一定会给予优待的，随后邓艾将会安排专人护送蒋舒前往洛阳，向吏部报到，吏部那边也会给他安排相应的官职，只要是出缺的太守位置，吏部都会给他优先挑选的特权。
蒋舒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同样是魏军高层的将领，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么大呢？邓艾的话，简直让蒋舒是如沐春风，他甚至都有喊邓艾亲爹的想法了。
确实，邓艾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蒋舒感恩戴德地向邓艾表达了感激之情，同时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效忠于魏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艾淡然地一笑，吩咐中军带蒋舒下去换一身新衣服，随后安排一支人马，准备护送他前往洛阳。
蒋舒千恩万谢，拜辞邓艾。

第2430章 你这脾气得改改
蒋舒刚出中军帐的时候，正好碰到文鸯往里面走，文鸯扫了他一眼，重重地冷哼一声，把蒋舒吓得是一哆嗦，赶忙地拱手施礼。
文鸯只是轻瞟了他一眼，理也没有理会他，径直入帐，蒋舒只好是满脸尴尬地离开了。
邓艾看到了文鸯进来，微微一笑道：“次骞，这次你总算是收敛了些脾气，本督还真担心你把这个蒋舒给喀嚓了呢。”
文鸯冷哼了一声，道：“像他这种卖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势利小人，都督又何需以礼相待，倒不如一刀斩了干净！”
邓艾呵呵一笑道：“蒋舒虽然人品不好，但若没有他这样的势利小人，我们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得下阳平关，不管怎样，就事论事，蒋舒是立了大功的，该给的封赏自然不会少。当然，这更是做给蜀国的那些大将大臣们看的，厚待蒋舒，便会令更多的蜀人来降，我们攻灭蜀国，也就无需费太大的力气了。”
文鸯不以为然地道：“都督深谋远虑，自有安排，末将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某横竖是看他不顺眼的，赶紧送走也好，省得污了某的眼。”
邓艾道：“你这两天把他消遣的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戾气呀？次骞啊，你这火爆的脾气还得改改，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在这上面吃大亏的。”
邓艾一到阳平关，就已经把这边的情况了解了一番，知道文鸯故意地安排蒋舒安葬蜀军阵亡者的遗体，不过他倒是没有指责文鸯，按文鸯的脾气，嫉恶如仇，斩了蒋舒都有可能，还好他没有动手，否则邓艾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毕竟以前文鸯斩杀贾充就曾违反过军纪，屡教不改的话，邓艾想要保他都不容易。
文鸯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性格脾气却是他的短板，如果不有所改变的话，以后确实是难成大器的。
越骑营一直是魏军的主力王牌，上上任的统领现在已经是当朝皇帝了，而上任的统领现在则成为左军都督，从越骑营走出去的人，无一不是显赫于世，邓艾当然也希望文鸯有一个好的前程，毕竟文鸯在所有的营官之中，他是最为年轻的，真正的前途无量。
邓艾和文鸯的父亲文钦那可是最早一批追随曹亮的将领，相交甚笃，于公于私邓艾都对文鸯是垂青的，毕竟邓艾已经是年过六旬，打完这一仗之后，很可能就会退出军职了，将来执掌军队的，也只能是文鸯这新一代的年轻将领。
所以邓艾不光是要指挥军队作战，而且还肩负着培养下一代领军者的责任，文鸯自然是左军团诸将之中最为出彩的一个，将来肯定能攀升到更高的位置上。
但他的性格脾气是邓艾最为担心的，让文鸯担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将才，他倒是极为合格的，但如果让他来做一个运筹帷幄的帅才，那还真是差了好多的。
所以邓艾还需要对文鸯多锤炼敲打才是，文鸯作战勇猛，嫉恶如仇，这些是他的优点，但是正因为他太直爽了，在许多事情上面，不会拐弯，不会变通，反而将他的优点变成了缺点。
就拿蒋舒这件事来说吧，蒋舒为人确实是不咋地，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妥妥的一个势利小人，反观傅佥却是刚正不阿，忠贞不二，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仅从人品来论的话，傅佥肯定是比蒋舒要更让人赞赏，但如果从大局出发的话，蜀国如果多一些傅佥这样的人，无疑对魏军是不利的，而蒋舒这样的人越多，对魏国一统天下的进程会有很大的帮助。
没有蒋舒从中相助，魏军想要拿下阳平关，还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多少的时间呢，正因为有蒋舒的存在，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管蒋舒为人如何，就事论事，他确实是立了大功的，你可以不喜欢他，但却也不能抹杀他的功劳，在这一点上，文鸯做得有些太过了。
邓艾需要蒋舒这么一个榜样，给蒋舒高官厚禄，可以让更多的蜀人归降，如果以文鸯的脾气，一刀将蒋舒给斩了，只怕以后蜀人是尽皆死战，没人敢投降了，这对大局是有着莫大的影响的。
作为领军者，不能以自己好恶喜厌来行事，对于蒋舒这种人，你可以讨厌他，但该给的封赏还是一样不能少的，没有这样的胸襟，又如何能成大事？
所以邓艾很不客气地训了文鸯几句，文鸯当然也不敢回嘴，心里虽然大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诺诺地应了。
邓艾也知道仅仅是训他几句，未必能改变文鸯的脾气，只希望他将来年纪渐长，经验丰富一些，才会将他如此火爆的性格收敛一些吧。
送走了蒋舒之后，魏军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南下，不给蜀军以喘息之机，直取关城、白水关，进一步直逼剑阁，打通入蜀的咽喉要道，灭蜀大业即可成也。
所以邓艾首先下令文鸯率领越骑营直取关城。关城不仅是汉中通往蜀中的要道，而且也是武都南下剑阁的咽侯之地，邓艾拿下阳平关之后，首先便将目光瞄向了关城，只要魏军夺取关城，就能将蜀军截断武都的人马南下的归途。
武都那边是蜀将州泰驻守的，虽然兵马不多，但蚊子腿它也是肉啊，在打通阳平关咽喉之前，邓艾对驻守在武街的州泰是鞭长莫及的，而马隆和牵弘主要的进攻目标是沓中的钟会，所以人马不多的州泰反倒是置身事外，没有遭遇到魏军的攻击。
但魏军拿下阳平关之后，局势就又变得不同了，南下的道路已无任何的障碍，所以抢夺关城，成为了魏军的目标首选。
于是邓艾到达阳平关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令文鸯率越骑营火速进军，先将关城给夺下来，一来为大军前进之路铺平道路，扫清障碍，二来也能切断武都之敌的退路，只要魏军夺了关城，州泰的那支军队就成为了瓮中之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第2431章 来迟一步
越骑营的效率自然是没得说，从接到命令出发到到达关城，只用了不到六七个时辰的时间，不过尽管如此，文鸯还是来迟了一步，就在他抵达关城的几个时辰之前，州泰刚刚率领五千蜀军从关城南下，逃往白水关方向了。
其实这也怪不了文鸯，州泰的逃亡和阳平关是否失守，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而是钟会从阴平桥头脱身之后，就派人紧急联系了州泰，毕竟阴平失守之后，驻守在武街的州泰处境也变得十分危险了，为了避免被魏军所围歼，钟会下令给州泰，让他率军南下到白水关和钟会的人马相会合。
司马伦离开沓中之后，将所属的兵马交给了钟会统领，州泰的这一支人马自然也不例外，都是由钟会统一来指挥的，钟会率二万五千人镇守沓中，而分出五千人来由州泰率领，镇守武街。
魏军马隆和牵弘的两路人马，分别从狄道和祁山道进军，我就但他们首选的进攻目标全部都是沓中的钟会，马隆是从正面对沓中发起了两路攻击，而牵弘则是迂回到了钟会的背后，试图夺取阴平桥，将钟会的马人困在沓中及阴平一带。
魏军这一手非常的阴险，如果阴平桥一旦被魏军给控制住的话，钟会的人马就会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关键的时候，还是钟会急中生智，采用声东击西之计，虚张声势，欲取孔函谷。
牵弘担心后路被蜀军给切断，只好掉头准备撤军返回，不过他刚折返到半路上，却得到消息钟会虚晃一枪，直奔阴平桥去了。
牵弘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赶忙再折返回去，直扑阴平桥头，但最终却晚了半日，等他赶到桥头之时，钟会已经是率军跳出了魏军的包围圈，扬长而去了。
马隆和牵弘在阴平桥头会合之后，并没有立刻对钟会发起追击，毕竟转战白水关已经超出了魏军原本的计划，如果继续进攻的话，第一要考虑后勤补给的难题，第二还要防范钟会的诡计埋伏。
毕竟在争夺阴平桥头的事之中，魏军已经是上过钟会的一次当了，而白水关一带，地形复杂，谁也不能保证钟会没有在这一带设有埋伏，所以马隆和牵弘必须要在和邓艾的大军会合之后，才会考虑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而钟会从阴平桥突围之后，便立刻给远在武街的州泰下令，要他即刻放弃武都，南下白水关与钟会的军队会合。
蜀军北线的防御基本上是围绕着汉中和沓中两个点而进行的，至于武都郡这边，也仅仅只是作为阴平的侧翼而驻兵防守的，如今阴平已失，武街的州泰反倒是陷入到了不利的局面之中，如果不能及时撤军的话，很可能会陷入到魏军的重围之中。
这还仅仅只是阴平失守的状况之下，局势的不利，如果武都东面的阳平关也失守了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可怕，一旦阳平关也丢了，武街那边的州泰恐怕就连突围的机会也没有了。
尽管钟会不太清楚汉中那边的状况，但州泰的这五千人可都是司马伦的子弟兵啊，司马伦临行前将军队托付给他，钟会必须要尽可能地保证他们的安全，将来也对司马伦有所交待了。
州泰在武街虽然没有受到魏军的攻击，整个武都郡都还是风平浪静的，但汉中和沓中却是战事正酣，州泰居于中间的位置，对两边的消息都还是比较清楚的，所以他也显得格外的紧张，现在虽然是隔岸观火，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火烧身了。
本身州泰手中的兵马就少，守卫武都尚且吃力，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援助汉中或沓中，所以两边战事再激烈，州泰也没有去救援的想法。
反倒是自己在武都的出路，成为了州泰需要考虑的问题，如果汉中和沓中的防御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身处于两地中间的州泰自然无需担心。
但如果汉中或沓中军情告急的话，那么州泰在这个位置上就显得尴尬了，撤军吧，他还没有受到魏军的攻击，这也擅自撤离有临阵脱逃的嫌疑，是会受到军法的处治的。
可如果不撤离的话，一旦沓中和汉中那边有一处失守的话，就会令武街之守军陷入到极其被动的局面之中。
州泰在得知魏军大举进攻蜀国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和钟会取得联系，但由于魏军首先进驻了羌道，正好切断了武街和沓中之间的联系通道，州泰派出去的人没办法通过魏军的封锁线，只能是退回来。
这回州泰有些抓瞎了，没有和钟会取得联系，他也没办法擅自行动，于是州泰也只能是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但无论是汉中，还是沓中，两边的形势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往往州泰接到所谓的最新消息的时候，汉中和沓中那边都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汉中都督阎宇在野狼峪遭遇到了魏军的伏击，几乎是全军覆灭，阎宇本人也成为了魏军的阶下囚，汉中的局势彻底地崩坏了，形势变得对蜀军相当的不利。
而沓中那边似乎更糟糕，有消息传来魏这一支人从祁山道南下直袭阴平桥头，意图想要切断钟会的退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州泰是完全地坐不住了，汉中那边的防御是归原来的蜀军把守的，而阴平这边却是和州泰一体的，而一旦阴平那边出事的话，州泰在武都的处境将会变得更为艰难。
思来想去，州泰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本身自己驻守武街顶多是一个陪衬，魏军没有首先进攻武街就是明证，大概驻守武街的这点人马还没有入魏军的法眼。
但这并不意味着魏军不会对武街动手，只不过是暂时还顾不上，魏军需要集中兵力去进攻汉中和沓中，一旦他们在这两处得手的话，武街的蜀军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魏军来宰割了。

第2432章 退守剑阁
州泰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留守武街的风险过于巨大，如果自己此刻还继续地犹豫不决的话，那很可能就会将五千部下给葬送掉，于是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放弃武街，撤军南下，准备向阴平桥头的方向进军。
既然魏军要争夺阴平桥头，那么阴平桥头的形势必然紧张，州泰赶往那儿，多少也能助钟会的一臂之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也是一种战术策略，真要追究起武都失守的责任来，州泰也能辩解一番。
自己南下是为了解阴平之危，真算不上是临阵脱逃。
做出了决定之后，州泰便下令驻守武街的魏军立刻收拾行装，连夜出城，奔赴阴平桥头。
为了能尽快地出发，州泰下令蜀军抛掉一切的笨重东西，包括许多的军械和粮草，凡是带不走的东西，州泰都命人纵火给焚烧了，这些东西，尤其是粮草，绝不能落入到魏军的手中。
姜维再三强调用坚壁清野的方式来应对入侵的魏军，所以州泰在撤离时首先得保证之些无法带走的东西不会落入到魏军的手中。
形势紧迫，州泰即使要走，那也得轻装而行，否则带上一大堆的物资辎重，拖拖拉拉的，是很容易被魏军的追兵给撵上的。
所以紧急情况下出发，抛掉扔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可又不能白白地留给魏军，州泰下令将这些东西堆放在一起，纵一把火，将这些东西全部给烧光，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落入到魏军手中了。
当州泰率军抵达关城的时候，正好和钟会派来的信使相遇，州泰这才知晓钟会已经离开了阴平，转战到了白水关，此番派人给他传令，就是要让他去白水关和大军会合的。
这无疑也佐证了州泰判断的准确性，看来死守武都确实是不行的，钟会的意思也是让他放弃武都，南下和大军会合的，这也证明了现在的形势确实是不容乐观。
好还钟会派来的信使比较及时，州泰原本是计划着前往阴平桥头的，如果不是信使正好赶来，州泰还不知道阴平桥头已经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假如他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军的话，那等于是自投罗网。
现在州泰有了明确的指令，立刻下令军队放弃前往阴平桥头，转道直接南下白水关，并没有在关城多做停留。
州泰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决定还是救了他一命，几个时辰之后，魏军越骑营将会抵达这里，州泰稍有迟疑或者是行动迟缓的话，很可能就会被魏军包围和歼灭。
正是他无意之中的这个决定，挽救了他的命运，而文鸯赶到关城的时候，蜀军早已是人去城空，让他不禁扼腕而叹。
邓艾命令文鸯急速赶到关城，目标就是要截住武都的州泰的，尽管说州泰只有五千人马，但能蚊子腿也是肉啊，如果州泰的军队与钟会的军队会合，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从关城往南，就是白水关了，白水一带，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也是魏军入蜀的主要进攻路线，如果蜀军在这一带坚守的话，对魏军南下还是会造成一定的阻碍。
不过既然州泰已经南逃，邓艾也就没有什么好再纠结的了，与到达阴平桥头的马隆和牵弘取得联系之后，魏军两路大军分别从北面和西面，对白水关一带发起了进攻，继续地将战线向南推移。
而钟会和州泰会合之后，让钟会总是稍稍心安，自从魏军攻蜀开始，蜀军已经是损失折将，丢城失地，这支五千人的军队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兵员缺乏的蜀军来说，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的，至少钟会手中的兵力重新达到了两万五千人，和魏军作战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底气的。
但这种底气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了个粉碎，阳平关失守的消息传到了白水，让钟会是大吃了一惊，这个情况可比阎宇失败被俘更令人震惊。
阎宇虽然身居汉中都督的高位，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个摆设，尽管阎宇也时刻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但他依然还是被排除在整个汉中防御体系之外的。
所以那怕阎宇失败令朝野震惊，但对整个汉中防御体系的影响，却不是太大的。
但阳平关不同，阳平关可是整个汉中防御体系的核心，甚至其防御地位，是远在汉城和乐城之上的。
阳平关的失守，不仅是对汉中防御的一个沉重打击，更是对整个蜀国防御体系的一个严重破坏，整个战局显现出崩溃的迹象。
钟会感到疑惑，按理说阳平关的防御是汉中诸要塞之中最为强悍的，驻守的兵力也是最多的，为何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失守了呢？
探听到了详情之后，钟会不禁苦笑起来，原来阳平关的失守不是防御不行，而是内部出了叛徒，副将蒋舒的投敌，才导致了阳平关的失守。
任何坚固的堡垒要塞，一旦内部出现蛀虫，那也绝对是无可挽回的，所以阳平关的失守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只是让钟会质疑的是，既然阳平关如此重要，为何姜维会在选人也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难道是蒋舒伪装的太好了，所以才会把姜维给骗过了？
用人不当导致的失败，才是最为灾难性的，姜维错用了蒋舒，导致了阳平关的失守，对魏蜀之战的走向，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原本钟会驻守白水关，还是有信心抵挡得住魏军马隆和牵弘的这两路人马的，但阳平关一丢，邓艾的人马就会由阳平关直接南下，配合马隆和牵弘，形成两路夹攻之势，那以白水关的条件，想要抵挡得住魏军，就会变得艰难了。
州泰提出还是撤退到剑阁去，剑阁的地势可是要比白水关险要的多，而且剑阁是蜀中的门户，位置更为的重要，退保剑阁，也是目前最佳的一种选择。
钟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率军从白水关南下，前往了剑阁。

第2433章 一粒老鼠屎坏了满锅汤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之内，蜀军就接连损失了阴平、武都、汉中三个郡，尽管汉中的汉城和乐城还在坚守，但谁都清楚，这样的坚守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魏国大军已经兵临剑阁关下，蜀国的形势，变得芨芨可危起来。
自从蜀汉立国之始，整个北方的疆线都维持在秦岭一带，虽然偶尔有所变动，但大体上沿着秦岭东西绵延千里的边界是基本稳定的，不管是蜀国攻魏亦或是魏国攻蜀，最终双方还是会停火于这条边界线上。
这种平衡四十多年来一直都未曾打破，但没想到这一次却出现了如此重大的问题，魏军一路平推，连克三郡，直接就打到了剑阁关下。
剑阁虽然险，但一直以来深处蜀国境内，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仅仅是作为蜀国的备用防线的，不像汉中、阴平、武都这样的前沿阵地，许多人甚至觉昨剑阁关完全没用了，还不如撤裁掉，将兵力调往更需要的地方才是。
但突然之间，整个北方边境风起云涌，连失三郡之后，剑阁立刻变成了蜀国最为前沿的阵地。
由于剑阁身处后方，蜀国一直以来也没有将它视作是防御重点，只派驻了千余人在此，若非钟会率领两万五千大军撤回到剑阁来，空虚的剑阁能不能顶得住魏军的进攻，还真是一个说不准的事。
消息传到了成都，朝野震动，舆论一片哗然，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姜维。
虽然姜维现在人并不在北线，但姜维身为大将军，又是汉中阴平防御计划的制定者，理应对汉中阴平武都的失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其中尽管有一些声音认为阎宇也应该为此次失利负责，但朝中主要的舆论导向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阎宇虽然是汉中都督，但实则却是名不副实的，因为汉中和阴平的军队根本就不归他调遣，阎宇能指挥的人马，也不过才区区万人而已，就算是野狼峪的失利和南郑的失守是阎宇的责任，但这两件事对汉中大局并不会形成太大的影响。
汉中失守的关键还在阳平关，是蒋舒的变节投降才会导致汉中战局的彻底崩盘，尽管朝廷在震怒之下，已经下旨诛灭蒋舒的三族，但失去的阳平关却是再也不能挽回了。
而且蒋舒本人已经投靠了魏国，蜀国也没有能耐将他捉回来问罪，那么这个责任究竟由谁来承担呢？
毫无疑问，矛头是指向了大将军姜维的，因为汉中防御计划是姜维提出来的，而蒋舒担任阳平关的副将，也是姜维一手安排的，所以在阳平关失守上面，姜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朝野之中，对姜维的口诛笔伐是铺天盖地，弹劾姜维的奏章如小山一样堆积在了后主刘禅的龙案之上。
不过对此刘禅却是无动于衷，因为他很清楚，别看这些官员弹劾姜维时一个比一个叫得欢，但真问他一句，如你所愿，撤了姜维，谁来顶替，你吗？
准保这些官员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别人不说，阎宇就是一个最为鲜明的例子，为了取代姜维他们是上蹿下跳不遗余力的，可阎宇在汉中的表现如何呢？吃了一个败仗，稀里胡涂地就做了魏人的阶下囚。
曾经雄心勃勃的阎宇，到了汉中之后，留下的只是一地鸡毛。
越是战局艰难，刘禅却是不敢轻易地换人，现在东北两线同时吃紧，蜀汉面临着生死存亡，刘禅所倚仗的人又能有几个？除了姜维，还有谁能担当得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刘禅虽然素来以耳根子软而称著，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犯糊涂，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蜀汉国内，能顶替姜维的人，还真没有。
所以刘禅将所有的弹劾奏章都压了下来，反倒是下旨安抚于姜维，对傅佥的不幸殉国表示了深切哀悼，同时寄望于姜维继续地主持大局，救社稷于危亡。
姜维当然也不会考虑朝中的那些反对派来兴风作浪，每次姜维失败回朝，都是这些反对派最为活跃的时刻，姜维都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真正让姜维痛心疾首的，是阳平关的失守，姜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蒋舒竟然会投敌叛国，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让姜维精心打造的汉中防御大计最终是毁于一旦。
姜维仔细地回想蒋舒的过去，一直以来也并未发现他跟魏国有所勾结啊！
如果说能力，如果将蒋舒和傅佥相比，确实也是差了一截的，但如果和其他的将领相比，蒋舒还是明显要好得多，所以那怕蒋舒曾经在战场上打过败仗，姜维也仅仅只是将他降职处理，依然还是对他委以重任的。
从这一点上来讲，姜维自以为自己也是对得住蒋舒的。而蒋舒一直以来，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对自己始终是毕恭毕敬，对同僚也是温良恭让的，在魏军诸将之中，他甚至要比傅佥更有人缘，傅佥那直拗倔强的脾气，反倒是得罪过不少的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得蒋舒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来，姜维始终也没有想到真正的缘由，只能说蒋舒之前的演技的确出色，蒙蔽了几乎所有的人，没有丝毫露出一点马脚来。
只是可惜了傅佥这样的勇将，身处绝境，依然是誓死不降，血战到底，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傅肜当年就是为国尽忠的，如今傅佥一样为国捐躯，父子两人以忠烈之名谱写了一段佳话。
傅佥可是姜维手下最为得力的将领，正是因为傅佥的忠诚与才干，姜维才会将汉中最为紧要的阳平关要塞交给他来统领。
姜维的本意，就是想要让蒋舒来辅助傅佥的，以蒋舒的才干，不足以独当一面，来当傅佥的副将是最为合适的，这也是姜维一贯量才而用的原则。
由傅佥和蒋舒双保险的阵容来构筑的防线，本应当成为汉中的屏障，但结果却成为了最为拉胯的地方。

第2434章 最佳人选
双保险还不如单保险，如果姜维没有给傅佥安排副将单独由他来镇守阳平关的话，那肯定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秕漏的。
归根到底，还是姜维错误的人事安排害了傅佥。
可谁又能知道蒋舒竟然是这么一个包藏祸心卖国求荣的叛逆，其实所有的人都被蒋舒给骗了，傅佥不例外，姜维也不例外。
现在阳平关失守，汉中防御体系也完全地崩溃了，尽管蒋斌王舍还在坚守汉乐二城，但姜维清楚，这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最为关键的阳平关失守之后，汉中的大势已去，魏军大军将会顺势南下，直取剑阁，蜀国在北线的防御也只能是退守到剑阁一线。
这次阴平之战，钟会的表现却让姜维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尤其是钟会使用声东击西之计，成功地从阴平桥头突围而走，表现的异常出色，魏军的牵弘被钟会耍得团团转。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险恶环境之中，钟会还能冷静从容地施展出这样的手段来，保全了蜀军的一支有生力量，确实是难能可贵，令人刮目相看的。
更重要的是，剑阁虽然险峻，但由于深处蜀国境内，平时也不可能集结重兵来守卫，所以剑阁的守军平时只有千把人，那怕剑阁再为的险要，如果是无兵守御的话，那也是枉然，这一千多人根本就挡不住魏军的虎狼之师。
好在钟会从阴平撤到白水之后，又会合了从武都撤下来的州泰，尚有两万多人的力量，有这些兵马来驻守剑阁，可以保证剑阁暂时无虞。
但钟会的这一小小亮点，依然不足以弥补蜀军在汉中阴平全面溃败的情况，尤其是汉中失守，几乎是蜀汉退回到了刘备初入益州时候的状况。
汉中是益州的门户，既是蜀军北伐关陇的前进基地，也是蜀国战略防御的缓冲地带的，如今汉中一失守，等于是魏军直接兵逼蜀中，蜀国没有了任何的战略缓冲地区，剑阁成为了蜀国唯一的要塞和关隘，一旦有失的话，蜀国可真就完了。
姜维也意识到了北线形势的恶化程度，按理说这样时候，只是有他前往剑阁，才能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将剑阁牢牢地守住。
但现在魏军在永安方向上，也是大军云集，激战正酣，双方在摩天岭一线投入了重兵，打得是热火朝天，在这个时候，如果姜维离开永安的话，对正在积极防御的蜀军来说，士气上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说，姜维现在也是分身乏术，原本以为有傅佥、蒋斌、刑舍这些大将镇守汉中，只要他们能严格执行自己的防御方案，就可以确保汉中无忧。
但现在看来，姜维的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固然这其中有一个意外的因素，但汉中地区缺乏一个强而有力能够统率全局的人物，才是导致这次失败的关键因素。
汉中和阴平等地的军队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和应急反应能力，才是这次汉中阴平失守的最大原因。
而现在蜀军已经没有多少的容错空间了，如果剑阁再失守的话，那蜀国就彻底地崩盘了。
所以这个镇守剑阁的人选，必须是能担当起重任的人物来，目前抵达剑阁的钟会和州泰，姜维还是不能完全地对他们予以信任，而驻节汉寿的胡济，才能更是不堪不用，究竟派谁去主持剑阁的大局呢，姜维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个时候，司马伦主动地请缨，欲前往剑阁镇守。
钟会和州泰是司马伦的部下，当初按照他和姜维的约定，司马伦的军队在蜀军之中保持独立性，不与蜀军进行混编，统兵权归司马伦，姜维也不插手。
所以阴平武都的防守，其实是由司马伦来负责的，尽管说阴平武都的失守是由于敌强我弱，钟会和州泰没有太大的责任，但阴平和武都终究是失守了，这一点司马伦也感到内疚。
同样司马伦也注意到了剑阁的重要性，如果钟会和州泰能挑得起大梁，守得住剑阁，那还好说，一旦他们顶不住压力，造成剑阁失守的话，那司马伦的责任就大了。
而司马伦现在在永安，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可做，毕竟有姜维担当永安的主帅，司马伦虽然也算是三巨头之一，但他只统率两万兵马，甚至和统率五六万大军的陆抗都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司马伦在永安的地位是比较尴尬的，所以思绪再三，司马伦还是决定向姜维请求去剑阁。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姜维一听，也觉得是一个好办法，司马伦之所以留在永安，是因为西陵之战后，永安的形势一直是不容乐观的，魏军陈兵于西陵，虎视眈眈，所以驻守永安的军队虽多，但姜维也不敢轻易地进行调动，只能是维持现状。
当然，这也和姜维对汉中防御体系的自信有关，汉中的防御体系，是一个完整的战略部署，姜维自认为已经是足够完善了，所以他也就不用再画蛇添足，再增派人员和兵马了。
但现在看来，这确实也是姜维的迷之自信，所谓固若金汤的汉中防线，在魏军的进攻之中，几乎是不堪一击的，魏军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连克汉中阴平武都三郡，让蜀汉先主刘备奋斗了一辈子才拿到了地盘轻易地就丢掉了。
所以姜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是自己用人不淑，是自己对困难的估计不足，才会导致出现这一系列的问题，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而司马伦，是姜维最为看好的后起之秀，也许有人会质疑司马伦的身份，毕竟司马伦是曾经魏国的权臣司马懿之子，他势穷而降蜀，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野心呢？
但姜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毕竟他也是魏国降将的出身，和司马伦倒也有同病相怜之处。
而且，司马伦的能力，一直是得到姜维所认可的，如果真要安排一个去镇守剑阁的人，无疑司马伦是最佳的人选。

第2435章 莫他非属
为什么说司马伦是守卫剑阁的最佳人选呢？
首先现在退守剑阁的主要军队，就是从阴平武都撤下来的钟会和州泰的人马，他们可都是司马伦的人，受司马伦的垂直管辖，这些兵马其实就跟司马伦的私兵差不多，包括姜维在内，都无权直接管辖，但司马伦却是有这个权力的。
其次，司马伦的能力是卓绝的，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过证明，虽然司马伦比较年轻，但却是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这一点是其他的人无可企及的。
至少，在镇守剑阁的人选上，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司马伦更得到姜维所信任的，所以姜维没有多做考虑，就决定派司马伦前往剑阁，去主持剑阁及整个北线的防守任务。
当然司马伦也不是孤身前往的，姜维特意地让司马伦率领麾下所属的两万军队一起前往的。
这两万是相当于是司马伦的部曲，当初司马伦前往西陵助战，就是从沓中抽调了两万人的，他们一直是紧随着司马伦征战西陵，西陵之战后，又回到了永安，如今司马伦调往剑阁，自然也是随同前往。
毕竟当初姜维和司马伦的约定中，原属于司马伦的军队将会一直归司马伦指挥和管理，姜维是从不插手的，姜维也一直是信守着承诺。
司马伦抵达剑阁之后，剑阁的守军也将会从二万六千人增加到四万六千人，除了原本驻守剑阁的一千人之外，其他的人马就全是司马伦的部队了。
姜维如此安排，也有利用于兵力资源的优化配置的，将司马伦的人马全部安排到剑阁，也方便司马伦的统一指挥和调度，毕竟司马军作为蜀军内部相对独立的一支人马，他们是只接受司马伦的指挥的，别的人的命令都不太好使。
其实姜维也是在赌，剑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剑阁失守，蜀中平原的门户大开，蜀国将再无险要可守，将如此重要事关蜀国存亡的关隘交给司马伦来把守，这无异于是一次赌博。
如果姜维赌对了，或许蜀国还有一线的生机，但如果赌错了，那可就是满盘皆输，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姜维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太好的选择了，但但以蜀军的这些战将而言，廖化宗预已老，董厥诸葛瞻难堪大任，而叫让姜维寄望的后起之秀傅佥战死蒋舒投敌，其实本土蜀将，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外来的降战之将，陆抗到也算是一代名将，但陆抗长期以来在吴国任职，擅长于水陆作战的模式，对于山地战平原战都不一定在行，而且如果用陆抗去守剑阁的话，那就必须要调动荆州的人马前往，这就势必要面临一个蜀军内部大调防的问题。
如果是在非战时期，这种调防也不会存在太大的问题，但现在魏军大兵压境，整个剑阁一线要面对魏军的大举进攻，这个时候必须要以稳固防守为主，一旦调防，就会给魏军以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所以剑阁的防守，司马伦成为了唯一的选择，不管结果如何，姜维都必须要赌上一把了。
司马伦知道剑阁那边军情紧急，所以离开永安之后，司马伦基本上是马不停蹄，晓行夜宿，倍道而行，力争早一天赶到剑阁。
蜀中多山，道路崎岖，司马伦在前往剑阁道路的选择上，也没有走成都这一条路线，而是选择从永安到阆中直接北上汉寿剑阁，这条路虽然近得多，但也险峻的多，要横穿好几条大河及山脉，路途艰辛。
但司马伦现在可顾不上好走不好走，剑阁那边的形势危如累卵，自己必须要尽快地赶到剑阁才行，这可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重任在肩，司马伦须臾也不敢松懈。
尽管司马伦降蜀并没有多长的时间，对蜀汉也并没有多少认同感，但在抵御魏军入侵这件事上，司马伦表现的却比蜀国的绝大部分人还要积极。
要知道蜀国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蒋舒，一旦魏军来犯，像蒋舒那样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绝对是大有人在的，蒋舒绝对不会是个例。
但对于司马伦来说，他却和曹亮有着血海深仇，别人皆可降魏，唯独司马伦不能，他身负着国仇家恨，与曹亮不共戴天，所以司马伦才会积极主动地请缨去守剑阁。
经过十余天的急行军，司马伦终于是提前赶到了剑阁，钟会和州泰等人闻司马伦到来，皆是喜出望外，赶忙地出城相迎。
虽然退守剑阁，暂时的稳住了阵脚，但钟会内心之中还是比较担忧的，毕竟自己的手中，只有两万多的人马，而魏军号称十万之众，兵力对比十分的悬殊，就算是剑阁再险，能不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还真是一个谜啊。
所以抵达剑阁之后，钟会一面整军备战，加强防御，一边派人向朝廷求援，希望朝廷那边可以派更多兵马过来。
虽然朝廷那边没有做出回应，但钟会却接到了司马伦的书信，司马伦在出发之前，就派出快马给钟会送信了，告知他自己将会率兵前往剑阁与他们会合，共守剑阁关。
拿到了司马伦的书信之后，钟会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司马伦能回来，恐怕是最后一个结果了，至少有司马伦在，钟会也不必承担如此繁重的防守任务了，现在钟会的压力确实是大呀。
司马伦安排钟会来守沓中，但敌强我弱，实力对比过于的悬殊，钟会最终也是没有能够守得住沓中，不过和驻守阳平关的傅佥比起来，钟会还是比较幸运的，最起码他最终能全身而退，将大部分的司马军带出了阴平，没有在阴平惨遭魏军的全歼。
能将这支军队保全下来，这便是钟会能放心交待司马伦了，现在司马伦回归剑阁，重新执掌起兵权来，钟会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钟会一直以来，都是幕僚级的人物，领军并不是钟会的强项，他更擅长于出谋划策，此番司马伦回来之后，钟会也终于可以退居二线了。

第2436章 剑阁
魏军是要比司马伦提前几天抵达的剑阁关下，而且到达关下之后，并没有驻军等待，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进攻。
显然这种进攻是试探性的，邓艾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要试试剑阁关防御的实力。
剑阁是蜀北之门户，自成天险，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从汉中和阴平入蜀的重要咽喉通道。
剑阁也叫剑门关，之所以得此名，就是剑阁关的东面叫大剑山，西面叫小剑山，大小剑山七十二峰，全部都是千仞峭壁，有如刀削斧凿，形若一柄柄傲然挺立的宝剑，所以得名为剑山。
而剑阁正处于大小剑山之间的一道幽深峡谷之中，两边的山崖笔陡峭，平整如门，中间最窄之处仅有几十步宽，故名剑门或剑阁，自古以来就为天下之险，易守难攻。
邓艾当然也清楚剑阁的险峻，但魏军此次的目标可不只是拿下汉中阴平，而是要剑指成都，想要打到成都去，那么剑阁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不论什么情况，魏军都必须要攻破剑阁，才能直抵成都。
所以邓艾与马隆牵弘在白水关会之后，进占了早已经是空无一人的白水关，随后便挥师南下，兵临剑阁。
到达剑阁之后，邓艾甚至都没有驻兵观察一下，而是下令师纂的陷阵营率先向剑阁发起进攻，邓艾要试探一下剑阁的防御能力，然后才会做出适当的调整来。
剑阁虽险，但防御的兵力部署和防御设施并不太齐备，从蜀军平时只驻守一千人的情况来看，蜀国方面也确实没有把剑阁当成什么紧要的关隘予以重视。
这其实也不能理解，毕竟剑阁身处汉中和阴平的后方，距离秦岭前线差不多有一千多里的路程，再加上蜀军兵力就十分的有限，自然不可能在千里之外的后方关隘处设重兵予以守卫。
这次牵弘在阴平的失误其实是致命的，如果牵弘没有被钟会忽悠住抢先赶到阴平桥头的话，魏军是完成有机会将钟会的人马截留在阴平的，那怕就算算不能将钟会的人马全部给歼灭掉，但只要能阻挡钟会的人马向南撤退，那么邓艾的主力在拿下阳平关之后，便可以趁势南下，一路抢占空虚的关城和白水。
此时的剑阁只有一千人的防守兵力，而且只要邓艾的动作足够快，蜀军几乎来不及向剑阁增兵，那么对于魏军来说，就算是再险要的剑阁，也自然会如履平地，这一千人的守军，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魏国大军。
虽然说剑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但那不过是形容词而已，就算剑阁真的是天险，一个人就能挡得住一万人，开什么玩笑，一万人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把一个人给淹死了。
所以说，剑阁真如果只有一千人来防御的话，那就真是悬了，魏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得下来。
但牵弘的这次失误，等同于是纵虎归山，钟会的两万多人幸运地逃出生天之后，理所当然地投奔剑阁了。
虽然说现在双方的兵力对比上魏军还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至少不会出现一千人对八万人那么悬殊的比例了，钟会的两万多人马，守起剑阁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也是钟会主动弃白水关而退守剑阁的主要原因，白水关那边地形虽险，但和剑阁比起来，相差的还是太远，剑阁的雄奇险峻，乃可是天下出了名的，蜀道之难，难在剑阁。
而白水关那边，北通汉中武都，西连阴平，如果钟会要坚守的话，就必须会遭受两面之敌的夹击，这样的战斗形势，无疑是最为糟糕的，所以钟会才会主动地放弃白水关。
以钟会的实力，坚守白水关的话，或许能对付得了来自汉中或阴平的一路人马，但魏军两路人马齐至，这样前后夹击的话，钟会肯定是撑不住的。
所以撤军剑阁是钟会审时度势的结果，仗打到这个份上，汉中阴平武都三个郡都丢光了，再多丢一个白水关，也是无关紧要的，只要钟会能守得住剑阁，就能保得住蜀中，延缓蜀国的灭亡。
当然，钟会选择是明智的，正确的，但他面临的困难也是挺大的，首先就是兵力不足的问题，魏军夺了阳平关之后，顺势南下，与马隆牵弘的人马会合之后，总兵力达到了八万多人，号称十万之众。
当然这不是虚的，魏军仅仅是战斗人员，就达到了八万人，再加上数万人的后勤辅兵加上民伕，甚至都不止十万人，足见魏军实力之庞大，对剑阁是志在必得的。
而钟会搜罗尽全部的兵力，也不过才二万六千人，这还是加上了剑阁原本驻守的军队，原本剑阁是有一位都尉在此领把守的，但钟会一来，自然而然将剑阁的驻守权力给夺了下来，由他来主持剑阁的防务。
但这点兵力让钟会还是没有多少的底气的，毕竟他很清楚魏军的实力，多次的交手经验告诉钟会，魏军就算是在兵力薄弱的时候，都不能轻视于它，更别说魏军现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了，完全能对蜀军形成碾压之势。
如果钟会不是占据着剑阁天险的话，就他的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在强悍的魏军面前，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除了兵力的问题，钟会面临的还有一个更为紧迫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剑阁的防御设施。
剑阁虽然是自成天险，但如果不刻意地进行防御部署的话，那么再险要的关隘也是有漏洞的。
而蜀国这些年对剑阁的投入相当的有限，恐怕连阳平关的十分之一也达不到，当然这也跟剑阁深处蜀国后方有关，蜀国朝廷经济条件有限，少钱少粮，有点资金，也都投入到最前线去了，至于剑阁，确实不太予以重视。
就算是派驻的这一千多人，大多也是没有多少经验的守备部队，防御能力极其有限。

第2437章 天梯栈
钟会到了剑阁之后才发现，剑阁虽然有兵马驻守，但关城荒废，防备松驰，一切根本就不是该有的雄关样子，完全就是一个烂摊子。
如果不是剑阁的地理位置比较险要，钟会很可能就会放弃剑阁，另守他处了。
其实钟会随同司马伦降蜀之后，一直就是驻守在沓中，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阴平地界，所以对剑阁关的实情并不是太了解。
钟会对剑阁的了解，完全是停留在纸面上地图上的，那怕当初在魏国的时候，钟会对蜀国的山川地理也是有过研究的，知道剑阁关是入蜀的一个咽喉要塞，必经之路，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所以钟会才在究竟是防守白水关还是剑阁之中，反复地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撤守白水关，集中兵力去守卫剑阁。
但剑阁此时的防御能力着实让钟会有些失望，除了险要的地势之外，还真是一无事处，钟会想要守住剑阁，就必须重整旗鼓，重新地构筑防御阵地，这才有守住剑阁的希望。
但魏军几乎是尾随着钟会前来的，钟会前脚刚到剑阁没几天的工夫，魏军的追兵就已经是迫近剑阁了。
朝廷的援兵暂时是指望不上了，钟会也只好是指挥军队凭险而临时地构筑工事，以阻挡魏军的进攻。
虽然魏军的进攻是试探性的，但师纂的斗志也是十分的激昂，本身陷阵营是左军团诸营之中成立最晚的一支部队，叨排末席，在寻常的大兵团作战之中，越骑营才是摧城拨寨的主力先锋，所有的风头都被它给抢去了。
那怕是某些场合不适合越骑营出战，但在步兵营中排在前面的左卫营和先登营，也是声名赫赫，几乎轮不到陷阵营来打头阵。
而这一次打头阵的机会，邓艾居然交给了陷阵营，这让师纂是喜出望外，看来还是这一次进攻汉中时，从子午谷进军的陷阵营拔了头筹的缘故吧，所以邓艾才会将首先攻打剑阁的机会交给了陷阵营。
尽管邓艾事先已经是声明过了，这次进攻纯属是试探性的，打不下来也是很正常的，只要摸到清楚蜀军的防御状况即可。
既然邓艾有令在先，那么这一战便可以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心态去打了，但师纂可没有轻视，更没有让自己放松，完全是摆出了一副全力以赴进攻的架式。
剑阁的防御阵地可不仅仅是局限在剑门的，虽然剑阁关的关城是建在大小剑山的中断处，傍山依险，但如果真正让魏军攻到关城之下的话，那剑阁的防御压力就大了，所以剑阁的防御阵地基本上是向前推移了十多里的，从翠云廊开始，就进入到了剑阁的防御带上。
翠云廊是金牛蜀道的一段，古柏丛生，满眼翠绿，形如一道长长的绿廊，故而得名翠云廊，行走在这段廊道上，倒也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但你千万别被这种假象给迷惑了，翠云廊幽深曲折，山环水绕，时而盘旋于山间峰顶，时而跌落到幽深的谷底，上下的落差极大，蜀军只需要在翠云廊几处比较险峻的路段设下关卡，就可以阻击魏军的前进了。
翠云廊相对来说还不是最难打的，过了翠云廊，后面的一线天和天梯栈才是真正的天险。
一线天是一段长达千余步的峡谷，说是峡谷，其实和一条裂缝也差不太多，行走在一线天幽深的谷底，抬头望去，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线天空，两边都是悬崖绝壁，看着都令人窒息。
而天梯栈更是在悬崖绝壁上开凿出的一级级的台阶，想要通过天梯栈，就必须拾级而上，没有人真正数过这些台阶一共有多少级，反正从山底下向上望去，一眼也望不到头，光看看那数之不尽的似乎通往天际的台阶，就足以让人眼花头晕了。
钟会在一线天和天梯栈都是安排了重兵把守的，魏军想要轻易地通过这些地段，确实是难如登天。
师纂率领陷阵营向剑阁发起了进攻，在翠云廊就遭到了蜀军顽强的抵抗，魏军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日以继夜，步步为营，才勉强地攻下了翠云廊和一线天，但在天梯栈，却受到了魏军强力的阻击，师纂率兵数度强攻，怎奈何天梯栈地势太险要了，魏军很难攻得下来。
师纂不服输，一口气调集重兵，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强攻，攻势之猛烈，让驻守在天梯栈的蜀军都有些吃不消了，州泰亲自带兵增援，这才算是稳住了局势，没有让魏军给攻上来。
天梯栈是剑门关前最后的一道险要了，双方的争夺相当的激烈，魏军攻打很猛，蜀军则是守得顽强，双方在天梯栈形成了拉锯战，战况十分的胶着，蜀军也是数度增兵，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之后，才算是勉强地守住了天梯栈。
连续作战让陷阵营陷入到比较疲惫的状态，师纂不想轻易地撤退，只好向邓艾请求增援，不过邓艾没有给他援兵，而是下令陷阵营后撤到一线天，暂时休整一下。
一昧的强攻，只会徒增伤亡，邓艾这次派陷阵营打头阵，并没有指望一战就可以拿得剑阁来，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那剑阁也就不可能称之为天险要塞了。
所以邓艾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这次陷阵营的进攻，已经拿下了翠云廊和一线天，也算是意外收获了，至于天梯栈，攻打的难度会更大一些，陷阵营拿不下来，也属于正常。
更何况，天梯栈的后面，还有更为艰险的剑门关，那才是剑阁攻防战要争夺的核心，魏军刚刚抵达剑阁，在兵力部置上面也是比较仓促的，所以邓艾并没有准备一口气持续进攻，他下令陷阵营撤到一线天进行休整，已经拿下来的阵地自然不会轻易再放弃。
其后邓艾将会做进一步的侦察和谋划，制订出一个比较详尽的进攻方案来，然后才可能会发动二次的进攻。

第2438章 亲临前沿
司马伦抵达剑阁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双方休战的时候，司马伦听钟会汇报完前几天的战斗情况，当即表示，要亲自去天梯栈看看。
钟会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因为钟会很清楚，魏军虽然撤兵了，但并没有真正地远离天梯栈，他们的前锋部队就一直留驻在一线天外，距离天梯栈咫尺之遥，双方的阵地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如果司马伦亲临天梯栈阵地的话，万一被魏军发现，一通乱箭射出来，司马伦的安全根本就得不到保障。
钟会道：“殿下万金之躯，何必要亲身涉险，前线的状况如何，由末将等告知殿下即可。”
司马伦淡淡一笑道：“某与众将士一道，皆是失国丧家之人，又有何贵贱之分？放心吧，此番某前往云梯栈，只需乔装成普通士兵，魏军又如何识得？”
对于司马伦来说，他此番前来剑阁，便是要主持剑阁的防务的，如果只是听从部下的汇报，不亲临实地考察的话，又如何能做到心知肚明，所以不管前线如何的危险，司马伦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只可惜在自己来以前，翠云廊和一线天已经落到了魏军的手中，否则的话，司马伦还可以亲自去翠去廊和一线天看看。
尤其是一线天，光是听听名称就可以感觉到此地的险峻了，其实这么厉害的地方给丢掉了，还是很可惜的，可能也是钟会由于兵力不足的缘故吧，没有在一线天部署更多的兵力，才会导致一线天的失守，如果自己早一些赶到的话，向一线天增派更多的兵力，或许能把一天线给守住。
如此险要的地方，丢掉了再想夺回来，难度就大多了，所以司马伦也只能是想想罢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在天梯栈的防守，天梯栈已经是剑门关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了，如若有失，那魏军就会兵临剑门关下，这对整个剑阁的防御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缓冲余地，一旦魏军倾尽全力来攻打剑门关的话，还真是胜负难料啊。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司马伦虽然年轻，但却是深谙用兵之道的，他知道用兵之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只有将这三大要素牢牢地掌握住，才有得胜之可能。
在这三大要素之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个人和讲究是军心士气民心相背，是战争之中的决定性因素，但人和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地利了，尤其是像剑阁这些明显占据优势的地利条件，如果掌握得好，蜀军完全可以做到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所以不管钟会如何劝说，司马伦都是执意要前往的，不亲自查看一下剑阁的地理，司马伦在排兵布阵的时候，也做不到心中有数。
于是司马伦换了一身小兵的衣甲，由于司马伦只有二十多岁，换装之后，活脱脱就是一个新兵的模样，钟会也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甲，陪同司马伦前往天梯栈。
天梯栈就是一段连接剑门关和一线天峡谷的栈道，全程只有七百多步，有一千多级的台阶，全部凿刻在悬崖绝壁之上，最窄处，也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行，险要无比。
魏军在攻打天梯栈的时候，虽然打得十分凶猛，但地势过于狭窄，魏军的优势兵力根本就无法展开，所以强攻了几天几夜，最终也没有能够拿下天梯栈，也算是让司马伦深感欣慰。
魏军进攻的时候，蜀军已经退却到了天梯栈的制高点，在山顶上构筑起了防线，魏军撤退之后，也仅仅只是退到了一线天，与蜀军的相隔距离也只有几百步远，魏军的强弩，完全是可以射到蜀军的阵地上的。
这也是钟会最为担心的原因，毕竟这里的前沿阵地和魏军太接近了，别看双方现在休战，暂时没有交战，但并不意味着魏军那边没有偷袭的准备，一旦他们窥到蜀军有高层的将领前来，很可能就会使用连弩进行覆盖似的打击，流矢难防，万一不走运，被流矢所伤，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但司马伦却是毫不畏惧，战场之上处处都是充满风险的，但身为领军者，如果畏惧风险的话，那就根本没有资格来领军，还不如回家老婆孩子热坑头呢。
由于司马伦乔装改扮成为了小兵，而且钟会事先也提醒了驻守在天梯栈的士兵，不得有任何的异动，保持平常的状态即可。
所以司马伦和钟会的到来，一切平静如常，对面的魏军就算是发现蜀军有所变化，也不过是认为正常的调动罢了，不会做特别的关注，更不会主动地发起进攻。
站在天梯栈的制高点上，山下魏军的营地和一线天峡谷清晰可见，司马伦也不禁感叹剑阁的雄奇壮观，四周都是笔直如剑的山峰，直插云霄，唯有一线天和天梯栈这样的险路可以通行，其险无比。
亲自查看了天梯栈阵地之后，司马伦对剑阁的防御更有信心了，这次他到达剑阁，可不是单人独马的，而是带来了整整的两万人马，几乎将剑阁防守的兵力提升了一倍，所以在各处驻守的兵力上面，也不再是捉襟见肘了。
司马伦交待钟会，从他带来的兵马之中，抽调出三千人来，增援天梯栈，并且要在天梯栈构筑几道防线，单单只是山顶制点的一道防线，就会显得有些单薄，一旦出现万一的情况，整个天梯栈就会失守。
为了防止这个万一的情况出现，就必须要投入更多的兵力，构筑多层次的防线，那怕前面的一道防线失守了，后面依然可以守得住，不会出现崩溃性的失败。
在一线天的防御上，蜀军还是投入的兵力太少了，如果钟会手中有更多兵力的话，以一线天的险要程度，魏军想要攻下来，至少也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行。
钟会领命，立刻着手安排，调更多的兵马来守天梯栈。

第2439章 拜会
司马伦亲自视察了前沿阵地之后，对守卫剑阁更有信心了，虽然说魏军在剑阁关外的陈兵达到了十万之众，司马伦的人马尚不及魏军的一半，但有如此险峻的剑阁来加成，司马伦还是满有信心的，魏军想要从正面攻破剑阁，那比登天恐怕还难。
但司马伦此次受命的职责，可不仅仅只是剑阁一处，整个北线防御都是他的职责范围，这条防线从东到西，也是绵延上千里的，如果邓艾在剑阁打不开局面的话，很可能会另辟蹊径，走其他道路进入蜀中，这一点司马伦不得不防。
司马伦返回到剑门关城之后，便询问起汉中入蜀之通道来，钟会对此知道的并不详细，仅知道在剑阁道以东，还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入蜀中，那就是翻越米仓山的米仓道了，起点在汉中，出口在阆中。
虽然米仓道和剑阁道不能相提并论，但这确实也是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只不过更为险峻一些罢了。
当然曹操占领汉中之后，便有吞蜀之心，于是派张郃率兵从米仓道进攻汉中，但走到了宕渠之蒙荡石，为张飞所败，不得不又沿着米仓道逃回了汉中。
从这个战例也可以看得出来，米仓道确实也是可以用兵的，司马伦担心邓艾如果在剑阁受阻的话，会不会调整进军的方向，从米仓道攻入阆中呢，所以司马伦必须要落实一下米仓道那边的情况，否则的话，自己辛辛苦苦地在剑阁守了半天，结果阆中那边出了秕漏，蜀国同样也得玩完。
但钟会对此却是一无所知，毕竟他以前一直是驻守沓中的，别说是阆中那边的情况了，就是剑阁这边的情况，他也是到达之后才知晓的，对于米仓道那边的事，钟会完全是抓瞎的。
就在这时候，下面的人前来通报，汉寿督镇东将军胡济求见。
汉寿距离剑阁并不远，只有四十余里，在剑阁的东南，其实剑阁也属于汉寿县的辖地，诸葛亮废葭荫关新建剑阁关以后，葭荫县县治也随之迁往了汉寿，并改名为汉寿县。
剑阁只是一座关城，军事要塞，只有驻军并无百姓居住，而汉寿却是一座县城，两者职能不同，不过在大将军费祎主政之时，一度驻节汉寿，在这里开府治事，汉寿也曾一度成为蜀中的军政中心，直到费祎在汉寿遇刺身亡，姜维主政之后，将驻地北迁到了汉中和沓中，汉寿也就再无当初的风光了。
胡济原本担任的是汉中都督的要职，但由于在北伐之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结果被撤掉了汉中都督的官职，后来姜维在汉中推行敛兵聚谷的计划，汉中已经没有了胡济的位置，于是让胡济驻军于汉寿，改任汉寿督。
其实胡济的这个职位挺尴尬的，谁都知道剑阁的地理位置更为重要，但姜维却没有安排胡济来守剑阁，反倒是将他安排到了距离剑阁四十里外的汉寿去了，等同于是一个闲职。
按理说胡济身为蜀国的三大都督之一，也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将军，但姜维却将他排除在了汉中的防御体系之外，显然姜维对胡济在北伐之中的表现相当的不满，认为胡济不堪大用，所以才将他给靠近边站了。
胡济在汉寿，与剑阁相隔不远，剑阁这边发生的情况，他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魏军大兵压境，镇西将军钟会率军退守剑阁，胡济也懒得去管，所以并没有前来拜会。
但骠骑将军司马伦到来之后，胡济却坐不住了，他是镇东将军，和镇西将军平级，不来拜会倒也是正常的，可司马伦是骠骑将军，在蜀国也是仅次于大将军和大司马的，比胡济要高上许多了，胡济不来拜会，也就再说不过去了。
司马伦一听胡哜前来，立刻准备出城相迎，钟会有些不解地道：“胡济也只是镇东将军，殿下乃骠骑将军，位在他之上，又何需纡尊降贵，亲往出迎？”
司马伦笑了笑，道：“某虽职位他在之上，但以年齿而论，他是前辈，某是晚辈，自当前自出迎，以示尊重。”
胡济抵达剑阁的后关，通报了身份之后，就在关外等着召见，按理说这个过程应当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但胡济却等了很久，这不禁让胡济是有些大为光火，觉得司马伦这是故意在怠慢他。
说实话，胡济也是蜀军之中元老级的人物了，诸葛亮北伐之时，他就已经担任丞相府主薄了，主薄地位虽然不高，可却是丞相的亲信，心腹人员，潜力无限。
后来胡济也是历任昭武中郎将，前将军，出任汉中都督，只不过因事免，转任镇东将军汉寿督，这也是胡济颇感郁闷的地方，自己在蜀国兢兢业业几十年，却不及司马伦这么一个黄口孺子，刚一归降蜀国，就被封为了骠骑将军，位置远远在他之上。
这对为了蜀汉兴复大业奋斗了几十年的人，公平吗？
胡济这次前来拜会，本来也是迫不得已，准备尽一尽礼数罢了，没想到在剑阁关外，却遭遇到了如此冷遇，不免让他是心生怨念，恨不得一走了之。
就在胡济纠结要不要等下去的时候，突然城门大开，司马伦亲自率众出迎，对胡济是礼让有加，态度之谦恭，言辞之温和，完全是一副下官见上官的模样，让胡济是丈二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个是什么状况。
司马伦将胡济迎入关内，又命人摆洒款待，礼遇之厚，让胡济都怀疑自己不是临近剑阁的汉寿督，而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了，面对热情而恭谦的司马伦，胡济也是如沐春风，本来他对司马伦还有一丝的防备之心，此刻已是全然放下了。
胡济遭到贬职之后，到处是冷眼，何曾受过这番的待遇，让他颇受感动，推杯换盏之间，胡济的言语也多起来，和司马伦是推心置腹，交谈甚洽。

第2440章 阴平小道
司马伦对胡济谦逊有礼，并不是虚以委蛇，故作姿态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司马伦之所以官居骠骑将军，那是因为他的起点比较高，当时他降蜀之时，可是带着十万大军加上陇西五郡之地的，所以蜀汉朝廷才给了他如此之高的职位。
不过司马伦入蜀之后，并没有恃功自傲，更没有看不起蜀国的诸文臣武将，反而是虚怀若谷，无论职位比他高的，还是职位比他低的，皆谦恭礼让，所以司马伦在蜀国一直人缘不错，深得众臣的赞赏，甚至成为各派势力争夺的对象。
胡济虽然现在时运不济，官运不亨，但他好歹也是做过汉中都督的人，对于蜀中的情况自然是比别人要了解的多，现在司马伦再缺一个熟知蜀北地理情况的人，所以对胡济特别的礼遇，并且是虚心求教。
酒过三巡之后，司马伦亲自给胡济再斟了一杯酒，道：“某奉大将军之命，镇守剑阁，深感责任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此次还需多多仰仗胡将军才是。”
胡济面色微醺，拍着胸脯慷然地道：“胡某一个戴罪之人，能深得司马骠骑如此器重，某感激不尽，只要司马骠骑有命，末将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司马伦是朝中新贵，手握兵权，又是当朝驸马，在蜀国自然是如日中天，先前胡济不忿，也不过是因为他有些嫉妒的心理，现在见司马伦如此礼贤下士，对自己极尽拉拢，自然让胡济是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被撤掉了汉中都督贬斥到汉寿之后，胡济有些心灰意冷，认为自己的仕途差不多终结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现在如果他能攀附上司马伦这条大腿，在守卫剑阁之中立下大功，那重新回到权力中心亦不是梦。
于是胡济坦诚地向司马伦表示，愿竭全力，来辅佐司马伦，共守剑阁。
司马伦亦是大喜，虽然他的帐下人才济济，但却缺乏像胡济这样熟知蜀中地理，经验丰富的人，如果胡济能为自己所用的话，对自己守住剑阁有着莫大的帮助。
司马伦对胡济道：“剑阁有天险雄关，魏军想渡难若登天，只是不知汉中入蜀之通道，除剑阁之外，是否尚有别径，倘若被邓艾袭取他路，你我在剑阁便是做无用之功了。”
胡济自然熟知蜀中之地理，闻言微微一笑道：“其他路径自然也是有得，除了这剑阁道之外，往东四五百里，尚有一古道，从汉中可以直通阆中，谓之米仓道，不过司马骠骑勿庸担心，阆中有巴西太守刘干领兵坐镇，加之米仓道艰险难行倍于剑阁道，纵然魏军从米仓道犯境，亦难逾越也。”
胡济顿了顿，又道：“而且，刚刚从阆中传过来的消息，米仓道今春连降多次暴雨，山洪暴发，山体坍塌，道路多次中断，魏军若想走米仓道，就得修路，没有数月半载时间，根本就修不通米仓道，所以司马骠骑勿庸担心，只需守好剑阁，便可阻挡住魏军进犯。”
司马伦也是知道米仓道的，当然张郃就曾从米仓道进军，结果在宕渠为张飞所败，损兵折将，不得不狼狈逃回汉中，二张对决，张飞完胜，此后汉中更是为蜀汉所得，魏国也就再无从米仓道进军之望了。
如果这个时候米仓道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的话，那对蜀国的防御来说，就是一个天然的助力，毕竟如果蜀军要两线作战的话，首先就要面对兵力不足的问题，以司马伦现在手中的兵力，是很难支持两线作战的。
不过，这个消息胡济也是听说而已，究竟确切不确认，山道阻塞的距离究竟有多少，修复的难易程度如何，这些都必须要司马伦亲自派人去落实，司马伦不可能将守卫北线的希望，寄托在道听途说的上面。
在和胡济谈话的时候，司马伦已经是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要派自己心腹得力的人前往阆中，和巴西太守刘干取得联系，将米仓道那边的情况摸清楚。
如果胡济所言所实的话，那么暂时司马伦就不必考虑米仓道那边的事情，全力以赴做好剑阁的防御就行。
但从汉中到蜀中，真得就只有这两条路了吗？按理说横亘在两地之间的巴山，可是绵延有数千里之遥的，在数千里的尺度上，居然只有两条可以通行的路，这显然不是正常的。
“除了剑阁道和米仓道之外，可否还有其他道路可以通行，比如一些隐密的小道，不常有人通行，但总还是能走的。”司马伦继续地向胡济问询道。
胡济摇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了，据某所知，从汉中通往蜀中，只有这么两条路可以通行，别无他途。”
司马伦不死心地问道：“就算是汉中这边再无他路，但阴平那边绵延数百里，就真得再无任何小道可以通行吗？”
胡济思索了半天，沉吟了一番，道：“司马骠骑如此一说，末将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诸葛丞相在世之时，曾在江油西北的摩天岭派驻过五百士兵，据说阴平以南有一条小道，蜿蜒数百里，可以直通江油，在诸葛丞相北伐曹魏之前，阴平武都二郡尚在魏国手中，诸葛丞相为了防范魏军从阴平偷袭成都，故而在摩天岭驻守一曲兵马。后来我军夺下了阴平武都二郡，摩天岭驻军就再无必要了，朝廷后来就撤裁了，不复再设。”
胡济好歹也做过诸葛亮的主薄，对摩天岭驻军的事情还略有耳闻，只不过年代久远，记得不太清了，经过司马伦的再三询问，胡济才忽然想了起来。
司马伦一听，连忙追问道：“这条阴平小道现在还有人通行否？”
胡济摇摇头道：“这条小道也仅仅只是传说中有人走过，路途艰险至极，几十年都无人通行，恐怕是早已荒废了，司马骠骑不会真以为魏军会从这条小道上发起进攻吧？”

第2441章 不是有可能
司马伦道：“万事皆有可能，不得不防啊。”
胡济轻笑了一声道：“司马骠骑多虑了，阴平小道亘古以来就无人能通行，最多也是经常穿山越岭的猎户，为了追逐野兽会深入山中，但至今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走过全程，更何况魏军是大队人马，想要从阴平小道进军，试如登天，绝无可能。当年诸葛丞相在摩天岭驻军，也是因为诸葛丞相为人谨慎之故，并不意味着魏军真有那个能耐从阴平小道打过来，所以，以末将之见，司马骠骑还是重点守好剑阁，以绝魏人之望。”
司马伦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与胡济把酒言欢，宴后，又亲自将胡济送出了剑阁关，胡济拜谢而去。
回到关内，司马伦问钟会道：“士季，这事你这么看？”
钟会道：“殿下不会认为邓艾真可能从阴平小道进军叫吧？”
司马伦笃定地道：“不是有可能，而是百分之百确定，如果邓艾在剑阁关打不开战局的话，那他一定会走阴平小道偷袭成都的，难道士季你忘了潼关之战否？”
作为老对手，司马伦对魏军的这几个主要将领还是了如指掌的，邓艾用兵，素来以奇险称著，当年的潼关之战，正是邓艾巧出奇兵，杀了司马军一个措手不及，最终导致潼关失守。司马军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将领，或许还权衡一下走阴平小道的风险，但现在魏军领军之将是邓艾，那就注定邓艾在正面攻不下剑阁之后，剑走偏锋，从阴平小道去抄袭蜀军的后路。
当然，就算邓艾不走阴平小道，司马伦既然知晓了有这么一小秘密的捷径，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诸葛亮用兵谨慎，当阴平武都还在魏军手中的时候，他就派兵驻防摩天岭，可见诸葛亮这慧眼独具。
只可惜后来的蜀国领军者，再没有诸葛亮那般的智慧了，对于阴平小道，也就无人问津了，只有司马伦知道，邓艾擅用奇兵，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岂能不去把握？
小心使得万年船，诸葛亮的这种谨慎精神，是值得任何人去学习的，司马伦既然受命防线整个北线，他就必须要做到面面俱到，不留任何的漏洞给魏军。
于是司马伦便将胡烈叫了过来，命他率兵两千，火速从剑阁赶往江油，在摩天岭设立阻击营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挡住魏军从阴平小道向蜀中的渗透。
两千人够不够？司马伦认为是足够了，虽然司马伦没有亲自去摩天岭考察过地形，但诸葛亮曾在摩天岭派驻过五百人，那就证明摩天岭的地形是足够险要的，否则的话，以诸葛亮那么谨慎的性格，断然不会只派五百人去镇守摩天岭。
司马伦虽然只给胡烈两千人，但是却是带足了武器装备的，光是箭矢，就调拨给了十万支，而且司马伦还将军中为数不多的元戎弩调拨出两百具来，配备给了胡烈，有这么充足的装备，司马伦自然对守住阴平小道是信心十足的。
临行之前，司马伦特意地叮嘱胡烈，阴平小道虽然偏僻荒芜，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他要胡烈到达摩天岭之后，依山险而构筑阵地，全天十二个时辰之内，都必须安排好明岗暗哨，绝对不能给魏军偷袭的机会，胡烈本人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时刻盯防着。
胡烈当即表示，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一只苍蝇，也休想从他眼前通过，人在阵地在，誓与摩天岭阵地共存亡。
虽然胡烈性格莽撞，但打仗素来英勇，对司马伦亦是忠心耿耿，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司马伦还必须要任用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才行，阴平小道虽然偏僻，魏军也有很大的概率不会从这里通过，但概率很低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万一蜀军没有防备或者是防备松懈的话，给了魏军以可乘之机，那么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
安排好了胡烈之后，司马伦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剑阁的防御作战之中来，毕竟剑阁现在才是魏军的主攻方向，剑阁再险，但面对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魏军，任何一点的麻痹大意都不能有。
尽管司马伦往天梯栈调派了更多的人马，但对于关城的防卫那才是重头戏，剑阁能不能守得住，剑门关城才是关键。
而剑门关自诸葛亮设立到现在，已经是过去了近三十年的时间了，诸葛亮在世之时，对剑门关的防御极为的重视，大兴土木，修筑关城，完善防御设施。
但诸葛亮去世之后，鸽派的蒋琬和费祎先后主政，对于剑阁的防御就不是那么积极上心了，他们认为剑阁深处蜀国境内，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与其把钱花在这里，倒不如解决一点民生问题来得更为实在。
所以剑阁的守军一再撤裁，到此刻只剩下了一千余人，而且关城残破，年久失修，根本就看到到一点蜀国第一雄关的模样了。
钟会到达剑阁之后，魏军很快就已经是尾随而至了，钟会只能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防御战斗之中，压根儿抽不出时间和人力去修复关城。
以至于司马伦到达剑阁之后，看到剑阁如此残破之象，也不住摇头叹息，蜀军在战略防御上面确实做得太差了，几乎将所有的防御力量都投入到了汉中阴平第一线上，而对于二线三线的防御，严重的忽视，以至于汉中阴平一旦失守之后，整个蜀中的防御门户大开。
这不能不说是姜维的一种失误，更致命的是，蜀国对阴平小道的漠视，不光是胡济，这位曾经的汉中都督对阴平小道不以为然，恐怕连姜维本人对阴平小道也是认识不足的。
也就是说，蜀国在二线防御上面，苍白无力，薄弱之极，现在让司马伦来担纲这个二线防御的重任，颇为的吃力啊。
但司马伦绝不会轻言放弃，他的意志，远比真正的蜀国人还要坚定的多。

第2442章 猱猿欲渡愁攀岩
司马伦在加强天梯栈防守的同时，立刻派人动手修复剑门关的关城。
其实剑门关的关城修复想来，算是相当简单的，因为剑门关不像别的城池关隘，剑门关建在两山之间，两山笔直陡峭，壁立千仞，更关键的是，两山最窄之处只有几十步。
虽然说剑门关不是建在最窄的地方，但也仅仅只有百步之遥，也就是说，剑门关的只有城门和城楼，根本就没有城墙，修复起来，自然也就简单的多了。
只是剑门关附近的山石是不能采的，那如剑刃般陡直的峭壁，是没有办法开采山石的，蜀军想要采石修补城墙，需要到剑门关后面的山上去开采石头，距离不算太近。
好在司马伦这次带来的人数不少，人多力量大，就算是每人只采一块石头，合计起来也有数万块之多了，修复一座剑门关是绰绰有余。
司马伦亲自督促修城，剑门关城可是整个剑阁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了，绝不容有失，为了保险起见，剑门关城自然是越坚固越好，司马伦不仅加厚了城墙，而且也加高了城头，这座只有百十来步的城门城楼，被司马伦打造得固若金汤，高耸雄伟，焕然一新。
看着新修成的关城，司马伦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如今剑阁防线上前有云梯栈，后有坚固的关城，魏军想要逾越，试比登天还难。
邓艾在下令师纂停止进攻之后，并没有很快地再次投入进攻，而是对剑阁反复地进行了侦察，命令绘制详细的地图，只有在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之下，邓艾才有可能发起总攻。
陷阵营这次试探进攻，收获还是不错的，至少拿下了翠云廊和一线天两处要隘。
但在天梯栈受阻之后，邓艾也认识到了想要强攻剑阁，绝非易事，剑阁的险要，可以说超过了任何一座邓艾曾经打过的关隘和要塞。
寻常的关城，比如像阳平关这样的险要关隘，在攻到城下之前，也是没有任何障碍的，魏军只需要全力攻城即可。
但剑阁明显地和其他关隘不同，光是剑阁外围的这些据点，要想一一拔除，就已经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了。
天梯栈是一条登山的石栈道，由一千多级的台阶组成，狭窄而险峻，蜀军占据着制高点，而魏军只能是仰攻，拿下天梯栈的难度非常的大。
师纂在拿下一线天之后，信心十足，率兵对天梯栈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但天梯栈实在是太狭窄了，魏军的大部队根本就无法施展开，只能是排成一条直线去进攻。
蜀军居高临下，不仅可以使用弓箭，而且还能使用石块，弓箭魏军可以用盾牌进行防护，但滚滚落下的巨石，那可不是盾牌所能挡住的。
在第一天的进攻之中，魏军就损失了上百人，但却毫无进展，而且天梯栈的两侧，都是深山峡谷，笔直悬崖，根本就绕不过去，魏军只能是采用正面攻击的方式。
所以连续地进攻了几天，魏军也是无法打开局面，拿不下天梯栈，虽然师纂的信心并没有由此而动摇，但连日作战，让陷阵营的将士也是多少有些疲惫，没办法，师纂只能是请求增援。
但邓艾却没有增兵，反倒是让师纂暂时地停止进攻，后撤到一线天扎营。
因为本身这次邓艾的要求就是试探一下蜀军防御情况，没准备一口气就拿下剑阁，如果真是那么容易的话，那剑阁还配得上蜀中第一关的称号吗？
看来从正面想要拿下剑阁绝非易事，邓艾也不想在这里白白地消耗兵力，所以邓艾开始派人对剑阁及周边的地形进行侦察和勘测，并找来了当地的樵夫和猎户，向他们问询起有没有特别的小道可以绕行到剑阁的后面去。
但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让人是失望的，剑阁正好处于大小剑山的中断处，剑阁的东面是大剑山，剑阁的西面是小剑山，这两座山脉皆是大巴山的一部分，剑山号称有七十二峰，每一座山峰都是笔直陡峭，壁立千仞，形似一柄柄的长剑，直插云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最为擅长攀岩的猿猴，都会望峰兴叹，无能为力。
邓艾听罢不禁是眉头大皱，寻常情况下，不管再险要的关隘，都不可能封死所有的道路，总会有一些隐秘的小道可以绕得过去的。
这些小道寻常的人是无法通行的，只有那些身手敏捷，擅长攀岩涉水的高手，才可能通行的。
但剑阁附近的山峰，就是连猿猴都无法攀越的，那怕是身手再敏捷的攀岩高手，也是不能和猿猴相比，猿猴都搞不定的路，人就别想了。
蜀道之险，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秦岭古道已经算是够险要的了，但由南而北可以通行的道路依然是有不少的，没想到进攻蜀地之后，这剑阁道更为艰险，而且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在向蜀中进军之前，邓艾已经打探到米仓道那边因为山体滑坡道路中断的情况，想要修复，至少也得数月时间，所以邓艾便直接放弃了从米仓道进军的打算，改而计取阳平关，打通了金牛道，下白水关直取剑阁而来。
这条路几乎是蜀中通往汉中的唯一官道了，而剑阁则成为了这条官道上绕不过去的坎，饶是邓艾足智多谋，此刻面对剑阁，也是无计可施了。
而且更为糟糕的消息传了过来，那就是司马伦率领两万援兵抵达了剑阁，使得剑阁的守军几乎平空地增加了一倍，这对本来就严峻的形势，更加地雪上加霜了。
这个消息，还是渗透到蜀军之中的魏军间谍用箭射出来，否则的话，魏军的斥侯根本无法接近到蜀军的阵地，根本就得不到如此重要的消息。
正因为这条消息十分的紧要，所以魏军间谍才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才将消息给送了出来。
这条情报堪比黄金还要珍贵，为邓艾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第2443章 将功折罪
剑阁守军的增加，对于邓艾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虽然说魏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兵力，但受到了剑阁的地形影响，这些优势兵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如果说蜀军没有增加兵马的话，魏军或许还有一些强攻的机会，但蜀军现在兵力提高了近一倍，达到了四万多人，用四万人来守如此险要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不给魏军任何机会啊！
魏军在剑阁找不到绕过去从背后发起攻击的机会，所以想要攻打剑阁，只有从正面发起强攻了，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但正面想要攻下剑阁的难度是非常大的，饶是邓艾身经百战，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面对剑阁这样的险关要隘，没有一点别的手段，还真是没办法拿得下来的。
如果说是别的将领镇守剑阁，或许邓艾还能利用对付阳平关的法子去对付剑阁，但想想现在镇守剑阁的，是司马伦，那邓艾想想还是算了吧，就算派人过去，也只是白费唇舌，甚至是枉送一条性命。
偌大的司马家族全都覆灭在了曹亮的手中，司马伦应当算是司马家族最后的遗珠了——除了消失在西域沙漠之中的司马攸，不过在浩瀚的沙漠之中，司马攸能否活着走出去，也是一个谜，至少曹亮曾派人多次到西域各地搜寻，都没有找到司马攸的下落，此时的司马攸，已经是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现在唯一在世的，也只剩下了司马懿的少子司马伦，他投降了蜀国，至少还混得是风声水起，在蜀国受到了重用，被封为了骠骑将军，还抱得公主归。
但他和曹亮之间的仇怨，却永远也不可能消弭，这种国仇家恨，那完全是刻骨铭心的，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又怎么可能化解得了。
而且曹亮对几乎所有依附于司马家的臣民都采用了宽容的态度，只要他们肯真心实意地归降归顺，曹亮都可以做到继往不咎，量才而用，所以那些曾经死心塌地追随司马家的文臣武将，大多数在新朝廷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混得还挺不错的。
唯一例外的就是司马家族的人了，但凡是姓这个姓氏的人，都成为了阶下囚，这也算是曹亮的仁慈了，虽然没有了下一代的希望，但至少还能让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换作是司马懿，对待政敌，可谓是铁血铁腕，灭人三族，几乎是家常便饭。
但对于司马伦来说，他是不可能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就如同司马伷一样，宁可自杀赴死，也不想在屈辱中度过下半生。
所以司马伦死守的决心比任何人都要坚决，其他人或许还能胁之以迫，诱之以利，但对于司马伦来说，这些招数统统没有用，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顽抗到底的。
打消了劝降的这个念头之后，邓艾还真有些一愁莫展。
这次南征伐蜀以来，邓艾这一路打得还是顺风顺水，东路军生擒阎宇，阵斩傅佥，夺了阳平关，西路军虽然在歼敌上面差强人意，只吃掉了蜀军断后的五千人马，但也顺利地拿下了阴平武都二郡，战果也是比较理想的。
但现在问题看来就是出现在西路军这边，由于牵弘所率的左卫营未能在阴平桥头截住钟会，导致钟会的人马从阴平桥逃逸到了剑阁，才使得蜀军有兵力来防守剑阁，为司马伦的到来赢得了喘息之机。
如果当时牵弘没有上钟会的当，没有被钟会疑兵所诈，铁了心地一路奔袭阴平桥头，那么至少到现在钟会是没有机会逃出阴平的，那么只有一千守军驻守剑阁必然空虚之至，魏军完全可以轻易地拿下。
只可惜这世上真没有如果这么一说，机会错过了，那就真得是永远错过了，一时的失误，造就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当然，邓艾也并没有准备要去追究牵弘的责任，战场上的形势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牵弘当时做出那样的决定，也并不一定就是错误的，而且战场之上，那有常胜之将军，有这么一点失误，还是正常的情况。
而且就算是剑阁拿不下来，邓艾其实还是有一个备选计划的，那就是利用阴平小道绕过剑阁偷袭蜀国都城。
这个计划并非是邓艾的心血来潮，而是他事先进行过周密的勘察和反复的论证，才制定下的这么一个计划和路线的。
当然邓艾也清楚阴平小道的险峻，那几乎是七百里的无人区，道路艰险之至，甚至可以说许多的地段，根本就没有路，想要走出这七百里的阴平小道，付出的艰辛和代价可想而知。
如果能从大道进军，拿下剑阁，直取成都的话，邓艾当然也不会考虑去走这么一条险路的。
但现在魏军在剑阁受阻，打通剑阁的希望现在看来是十分渺茫的，所以邓艾考虑再三，准备重启备用计划。
从阴平小道进军的计划，邓艾准备交给牵弘来实施，终究牵弘在这件事的上面，是有着相当的过错的，这个机会给牵弘，也算是将功折过吧。
牵弘还一直因为放跑钟会这件事愧疚不已呢，看到现在魏军强攻不下剑阁，牵弘觉得这完全就是自己的错误，他不禁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次失误，魏军攻打剑阁又何需如此地费力呀。
牵弘越想越惭愧，自己的错误凭什么叫别人去买单，所以牵弘直接去找邓艾，希望邓艾可以将主攻剑阁的任务交给他，牵弘不惜拼了性命，也要拿下剑阁来，也算是将功赎罪吧。
但邓艾却微微一笑，他没有让牵弘去攻打剑阁，而是让他担负起另一项的任务，那就是前往阴平小道，从阴平小道进军，袭取江油，而且杀向成都。
牵弘不禁愣了一下，瞪圆了眼珠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阴平小道？他之前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路啊！

第2444章 启动备用计划
邓艾的这个备用计划，本来就是极其秘密的，除了邓艾本人知晓之外，整个魏军内部，也只有邓艾的几个心腹幕僚知晓，参与制订这个计划的人，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当然这也并非是邓艾准备刻意地隐瞒魏军诸将，而是这个计划本来就必须是要秘而不宣的，如果早早地公诸于众，让蜀国方面有所防备的话，那这个计划直接就玩完了。
所以牵弘对此一无所知也就不为奇怪了，听了邓艾的介绍之后，牵弘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在阴平和江油之间，居然还真有这么一条隐秘的通道，如果真能从这里攻入蜀国的话，那无疑就是贷款是奇功一件啊！
牵弘听罢，是兴奋异常，尽管邓艾已经很严肃地向他说明了，这条路虽然是捷径，但却异常的凶险，艰难至极，如果牵弘真要领命前往的话，就必须要有充足的攻坚克难的准备。
牵弘当然不会惧怕困难，对于阴平桥的失误他到现在还一直是耿耿于怀，既然有这么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那牵弘当然要积极地表现自己，将灭蜀第一功揽入怀中。
阴平小道的起点在阴平郡的广武，终点是梓橦郡的江油，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大概也就两三百里，但由于山路险峻，曲折蜿蜒，真正的行军路线至少也在六七百里，而且所经之处，全是荒无人烟的偏僻地带，荆棘遍布，狼虫出没，根本就无路可寻，比起寻常的道路来，至少得要艰辛十倍。
牵弘领命之后，便立刻率领左卫营从剑阁出发，沿着景谷道，返回阴平郡，并从阴平郡南下广武，从广武出发，就进入到了阴平小道。
邓艾专门派人勘察过阴平小道的路径，阴平小道虽然至险至难，但并不是不可以通行的，只要魏军设下一支先头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将道路给修整出来，那供大军通行，也非难事。
其实阴平小道最难的一段是在摩天岭，摩天岭是阴平小道上最高的地点，永安东面的外围，也有一座摩天岭，只要是能称之为摩天岭的，无一例外都会成为至高至险之处。
永安的摩天岭，是永安通往西陵的必经之路，人来人往，虽险但绝不落寞。
但阴平小道上的摩天岭，却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根本就无路可以通行。
摩天岭的北面，相对来说比较平缓，爬坡容易，而摩天岭的南面，却几乎都是笔直的悬崖，壁立千仞，除了峭壁之外，并无任何一条路可能通行，魏军到此想要通过，就得利用绳索等物垂吊下去，依靠正常的行路方式，是无法通过摩天岭的。
当然，邓艾也没有机会亲身体验摩天岭的艰险，所以邓艾在临行前特意地叮嘱牵弘，要他做好万全的准备，把困难想得多一些，切不可盲目乐观，一旦摩天岭那儿有蜀军驻守，必不可轻易地进军，拿下江油之后，亦不可盲目突进，必须派人通知于他，邓艾自会派出援兵，会师之后，才可以向成都进军。
其实这次从阴平小道进军，也是邓艾的一次冒险行动，到底究竟能不能成，邓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是一次赌博吧。
当然这次的行动对于邓艾来说也是没有什么损失的，赌赢了，那就是等于开辟了第二条进入蜀国的道路，如果赌输了，大不将兵马给撤回来，再想其他的办法。
所以邓艾才会提醒牵弘，一定要量力而行，如果阴平小道上真有蜀军在守卫，那他就必须立刻掉头回来，不得与蜀军进行交战，毕竟阴平小道太险了，蜀军处于防御位置，占据着险要的地势，以逸待劳，魏军根本就无法逾越，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至于阴平道上究竟有没有蜀军在驻守，邓艾此刻也不能确定，他所有的情报来源都是建立在先前魏军斥侯对阴平小道的勘测上面的，据斥侯禀报，他们在摩天岭下发现过蜀军的营地，只不过看起来废弃已久了，除此之外，从阴平到江油，再无蜀军驻扎的痕迹，自然从头到尾也没有见过蜀军的半个人影。
只不过这个情报是来自于比较早些的时间，那时魏军还屯兵于关陇，并未向蜀国发起进攻，作为蜀国后方的阴平小道，由于深处蜀国腹地，没有驻军也是比较正常的现象。
现在魏军已经攻克了汉中阴平武都三个郡，将战线推进到了以剑阁为中心的大巴山一线，那么阴平小道也就处于了前线范围。
不过以蜀军先前对阴平小道的不重视程度，邓艾觉得蜀军派兵去守卫阴平道的可能性还是不太高的，毕竟目前魏军的主力云集于剑阁，蜀军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剑阁，剑阁的防御自然成为了重中之重，只要牵弘的行动足够隐密的话，蜀军那边是几乎不可能将剑阁有限的兵力抽调到阴平小道那荒无人烟的去处吧。
蜀地多山，交通不便，这当然对魏军是不利的，但在这不利之中，却也隐藏着有利的一面，任何事物总会有相反的一面，这个有利的条件就是魏军的任何军事行动蜀军也是很难察觉到的，如果蜀军等到江油失守之后才发现魏军从阴平道偷袭的话，那一切恐怕都为时已晚。
甚至于牵弘都不需要偃旗息鼓，牵弘从剑阁返回阴平之后，也不需要特殊地隐藏行踪，只需要按正常的行军节奏来就是了，连绵不绝的巴山隔绝了汉中阴平和蜀中的通道，自然也隔绝了蜀军获得消息的通道。
所以邓艾才会敢于放心大胆地派牵弘前往阴平小道，如果是在平原地带，恐怕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落入到蜀军的眼里，牵弘还没有抵达广武呢，蜀军这边早就派兵在阴平小道上进行半路拦截了。
这样的地势上，既有坏处，也有好处，但究竟如何来做，才能最大程度地趋利避害，是考验魏军智慧的时候了。

第2445章 无功而返
牵弘返回到广武之后，便立刻出发，沿着邓艾给他提供的地图，一路从阴平小道行进，直奔江油而去。
阴平小道虽然称之为小道，但多年以来根本就无人通行，路只有人走的多了，才能称之为路，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来都人迹罕至的地方，很难再称之为路了，就算堪堪能走，也是荆棘遍野，只有开路的部队劈荆斩棘，凿山开路，遇水架桥，后续的部队才能勉强得以通行。
牵弘也没有想到这条路竟然会是如此地艰辛，虽然费尽了力气，每日依旧只能是向前推进不过二三十里，连行了十余日，还没有走过一半的路程，而魏军士兵已然是累得跟狗一般了，气喘如牛，疲惫不堪。
倒不是说魏军的身体素质不行，而是说阴平小道的环境太过于艰苦了，他们翻山越岭，走着一条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路的路。
尽管如此，牵弘依然没有丧失前进的信念，自然环境虽是残酷，但依然无法挡得住魏军的壮志雄心，他们在这条险峻的山路上蹒跚而行，步履艰辛但却又是无比的坚定。
但就快要抵达摩天岭时候，前方探路的斥侯兵突然地传回一个噩耗般的消息，在摩天岭的下面的要道之上，驻扎着一支蜀军的军队，看规模，不少于两千人。
牵弘当时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事，一路之上寂静无人，牵弘本以为此行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到了摩天岭，意外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此时的魏军，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谷。
牵弘很不甘心，亲自赶到了摩天岭上。
上山的路倒是一点也不难，甚至可以说用很轻松来形容，但到了摩天岭的顶峰，向下望去，牵弘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分明就是一处断崖，哪里还有路？
摩天岭的南面，就如同是刀劈斧凿一般，生生将摩天岭的山峰给砍去了一半，那悬崖几乎是笔直的，而且相当的高，至少也有数百丈的高度，从山顶上望着下去，山下的人影就如同是一只只的蚂蚁一般，都只是一个个的小黑点。
魏军想要下山，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绳索进行垂降，事实上，陷阵营在此前都是做好了准备的，胳膊一般粗细的麻绳都准备了几十条，每条长约数百丈，正常情况下，将魏兵逐一垂吊下去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但这完全是建立在山下没有蜀军驻守的情况下才可能完成的，而现在摩天岭的下面，驻扎着两千蜀军，这就完全断绝了魏军垂降的想法。
别说是底下有两千的蜀兵了，就算只有一两百人，也能在山下守株待兔，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甭管魏军吊下去多少人，全是白送人头的。
往下垂吊的魏兵在落地之前，是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不管蜀军用弓箭还是刀枪，魏兵都是一个个的活靶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而山顶上的魏军也无法伸以援手，进行掩护，毕竟距离太远了，弓箭倒是能够射下去，但距离太远了，会受到山风的影响，准头根本就没法保证。
一支箭从山顶上射下去，最终会落到哪儿，全凭天意，根本就不是弓箭手能决定的。
蜀军的营寨，就扎在摩天岭的山崖下面，距离笔直山崖只有几百步的距离，而且牵弘可以清楚地看到，蜀军在营地的周围，布满了岗哨，日夜轮换，时时刻刻紧盯着，魏军也根本没有趁夜里发起偷袭的机会。
这个营地，就是诸葛亮曾经派兵驻守时的营地，虽然早已经是残破不堪，只剩下些许痕迹了，但胡烈赶到摩天岭之下时，一眼同样相中了这个地方。
只要蜀军扼守于此，就算魏军来上十万大军，也不可能从这儿杀得过去，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诸葛亮派五百士兵驻守在这里，就可以轻易地挡住来犯之敌了，所以司马伦派胡烈率两千人到此驻守，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尽管牵弘很不甘心，都走到这里了，难道真得要无功而返吗？牵弘很想尝试着偷袭一下，不过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看蜀军严密的防守，不管魏军下去多少人，都是去送人头啊。
此刻牵弘忆起邓艾之言，如果蜀军在摩天岭驻守有军队，切不可盲目进攻，白白牺牲，牵弘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毕竟作为一个领军者，牵弘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去让魏军士兵白白地送死。
事到如今，牵弘也只有返回剑阁向邓艾复命了，阴平小道进击的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
回程的路，自然是要比来时好走的多了，魏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尽管陷阵营这一次并没有打败仗，甚至都没有和蜀军有过接触，但回程途中，他们却如同是打了败仗一般，个个垂头丧气，和来时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有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牵弘返回到了广武，又沿着景谷道，前往了剑阁，见到了邓艾之后，具述详情。
邓艾听罢，亦是沉默不语，半晌方道：“司马伦确实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啊！”
原本邓艾的这个计划，堪称完美，如果能够实现的话，那么邓艾也必将建不世之奇功。
但遗憾的是，这次邓艾遇到的是司马伦这个对手，虽然司马伦尚年轻，但其心思慎密，思虑周全，却是一般的将领所不能企及的，他的战略眼光，已经超越了姜维等蜀中大将，难怪曹亮会将他视为大敌，此子果然有不凡之处啊！
偷渡阴平的计划失败之后，邓艾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沮丧情绪，他一面加紧部置兵力，准备从正面对剑阁发起进攻，另一面写好奏章，派快马飞报给远在西陵的曹亮。
邓艾将此前的所有情况都原原本本地写在了奏章之中，下一步如何行动，还需要曹亮的明示。

第2446章 意外的奏章
由于魏军已经占领了汉中大部，所以向西陵那边传信也变得便捷了许多，无需再送到关中再从武关南下，而直接从汉中通往上庸，从上庸直接南下就可以抵达西陵了。
用最快的驿马进行传递的话，最多也只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将奏章送到西陵。
此时曹亮已经抵达了西陵，参与指挥攻打永安的战役，右军团的五个营以及部分的水军舰队已经全部抵达了永安前线，对蜀国的永安防线发起了进攻。
相比于北线左军团所向披靡的进展，中线的右军团进攻并不太顺利，最主要的原因是蜀军在永安地区集结了十万大军，并依托永安坚固的防线，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导致右军团的推进受阻，连续激战一个多月的时候，魏军都未能突破永安的外围防线。
这不禁让参战的右军团诸将士心忧如焚，魏军三路大军围攻蜀国，谁都想要争这灭蜀第一功的，如今中军团虽然是按兵不动，没有出兵的迹象，但左团军却是超猛的，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连克汉中、阴平、武都三个郡，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按照这个速度，左军团打到成都也是指日可待，而右军团却被挡在永安城外，丝毫不得寸进，如果真按照这个节奏发展的话，那右军团这次可是什么功劳都捞不到了。
于是右军团诸将都纷纷地向杜预请战，要求杜预派军队投入到进攻之中，力争早日拿下永安，打开入蜀的东门户。
但杜预却左右为难，说实话，对于目前的战局，杜预本人也是不满的，但向永安发起进攻的方案，却不是杜预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毕竟中路军有陛下曹亮的御驾亲征，他这个右军都督可不像邓艾和羊祜那样有更大的自主权。
尽管在战术的安排上，曹亮并没有太过于干涉杜预的指挥权限，但在战略层次上，杜预却未必能做什么主。
这次的进攻方案，基本上是曹亮所制定，杜预以及副都督石苞和刘靖以及水军都督王濬虽然有也参与，但曹亮的意见占据了大头，其他人不过是起到了辅助作用。
在曹亮的计划之中，右军团虽然兵强马壮，但真正投入进攻的兵力并不太多，甚至水军舰队的投入兵力都要比右军团多。
曹亮的如此安排让魏军的诸将很是迷惑，既然魏军已经开启了灭蜀之战，那么就不应该畏首畏尾，全力发起进攻才是，那怕蜀军在永安的防御再坚固，但对于例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魏军来说，这点小小的困难完全是可以克服的，只要他们倾尽全力，来发起进攻，许多人不相信他们拿不下永安。
至于伤亡代价，那肯定是要有的，战争那有不死人的，如果能顺利地拿下永安，那怕他们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不过曹亮看起来却是气定神闲，魏军屡攻不克，曹亮显得是不慌不忙。
毕竟曹亮考虑的层次，肯定要比右军团诸将更为的深远，伐蜀之战是一盘大棋，各个军团就如同是棋盘上的棋子，如何更为高效地利用这些棋子，以达到有效地打击敌人的棋子的目标，这才是曹亮所需要考虑的。
永安地势险要，乃是蜀国东边之门户，这里集结着蜀军十多万的人马，几乎占据了蜀军兵力的一半以上，如果魏军在此发起强攻的话，以蜀军的防御能力，魏军想要拿下永安并不容易。
为了避免出现较大的伤亡，所以在中路发起进攻的时候，曹亮并没有让右军团倾尽全力，而是采用了类似于牵制性的打法。
其实曹亮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将蜀军的人马拖在永安，不给他们增援别处的机会，如此一来，在别的方向上，魏军的进攻就会变得更加简单和轻松了一些。
曹亮其实是对邓艾在北线寄以厚望的，在真正的历史之中，邓艾正是灭蜀的功臣，他偷渡阴平小道的这一神来之笔，被称之为史上最负盛名的奇袭战。
如今邓艾已经在北线顺利地拿下了汉中、阴平、武都三个郡，兵临剑阁，吸引了蜀军主力的注意，如果邓艾在这个时候施展他的神之一手，从阴平小道突袭江油，一举杀入到蜀中平原，那么蜀国的形势就会出现崩盘似的瓦解，灭蜀之事，指日可待。
曹亮和邓艾在事先的交流之中，都并未提及从阴平小道出击的事，对于邓艾来说，首选的进攻方向还是剑阁，恐怕他也是在进攻剑阁受阻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到从阴平小道进军的。
既然偷袭阴平小道是一个备选的计划，而且还需要严格的保密，所以邓艾事先也并没有和曹亮就这个方面的事情进行协商。
不过就算是邓艾事先没有奏明曹亮，但曹亮对此却是心知肚明的，因为他知道以剑阁的防御，千百年来都没有任何军队可以从正面攻破它，邓艾想要从正面打开剑门关，难如登天。
如果邓艾在进攻剑阁无果的情况下，是会有很大概率迂回到阴平小道，从那条偏僻的路线上面，袭取成都的。
这当然和邓艾的性格有关，邓艾用兵，素来以奇险称著，往往是剑走偏锋，常常有出人预料之事。
曹亮也没有就阴平小道的突袭之事和邓艾交流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由于鞭长莫及的关系，曹亮对于邓艾的军事行动，管束的相对来说是比较宽松一点的，他相信以邓艾的能力，可以处理好前线的一切事务，自己在中路这边，只需要静候佳音便是了。
魏军拿下汉中之后，汉中——上庸——西陵之间的驿站通道也很快地建立了起来，这对曹亮适时地掌握北线的战况有着莫大的好处，以前通过关中转交奏章，往往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现在几乎将时间缩短到了一半，方便快捷的多了。
但这一次邓艾上奏的奏章，却让曹亮有些意外。

第2447章 第二步战略计划
邓艾这次上书的奏章内容比较长，不过核心事件就是偷袭阴平小道失败了。
既然是偷袭，那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如果敌人早就有防备的话，那么偷袭的结果也只能是一个，失败！
根据邓艾的详述，牵弘率左卫营从阴平小道进军之时，在摩天岭遭遇到了蜀军的阻击。
摩天岭的地势，堪称是险要之中的险要，山南这一侧，几乎全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无路可以通行，魏军想要从此过，也只能是采用那种垂降的方式。
如果说摩天岭下面，没有蜀军驻守的话，那怕这些路径再凶险，魏军也都是可以克服的，但如果蜀军就守在崖下，那魏军还真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虽然这次邓艾的偷袭计划地失败而告终，但却没人令曹亮感到沮丧，只是感到了一丝好奇，按理说历史上邓艾从阴平小道偷袭蜀国的时候，蜀中诸将可是无人拦截，包括姜维都没有那个意识，现在缘何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变数？
曹亮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司马伦！
难怪阴平小道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变数，原来是司马伦调到了剑阁前线担任了北线防御的最高指挥，真正的历史中，司马伦是不会出现这个位置上的，正因为他的出现，才会彻底地改变了蜀国的防御状况。
如果说诸葛亮是蜀国第一个重视阴平小道防守的人，那么司马伦便是第二个，当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到剑阁的时候，司马伦能跳出固有的思维，从剑阁的防御中抽调出兵力来，加强阴平小道的防御，这一点是尤为难能可贵的。
如果真是司马伦所为，那曹亮就不会感到丝毫的意外了，作为司马家的后起之秀，司马伦着实是有些才华的，在屡次的交手之中，司马伦所表现出来的能力，都是卓越非凡的。
只可惜司马伦生不逢时，他横空出世之时，司马家早已是日暮途穷，大厦将倾，大事已去，纵然司马伦有奇世之才，也难以挽回败局，所以尽管司马伦在战场上有一些惊艳之举，但终究也不过是司马家的一些回光返照而已，根本就无法挽救已经处深渊边缘的司马家族了。
如果司马伦能早个十年出生，在司马家如日中天时他能登上历史的舞台，或许对曹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曹亮想要一统天下，很可能司马伦会成为他最大的障碍。
只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再发生了，司马伦只能感叹自己时乖命蹇吧，司马伦出道之时，曹亮的势力已经庞大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司马伦纵然就是再有经天纬地之才，亦不可能力挽狂澜。
但司马伦的才华也并不会因为时运不济而被掩盖，在势穷之时，司马伦果断降蜀就是他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从而成功地避免了自己覆灭的命运。
而到了蜀国之后，司马伦因为得到了姜维和刘禅的赏识，也是混得风声水起，并没有因此而沉沦下去，他担任了蜀国的骠骑将军，这个骠骑将军可不是虚职，而是实打实的职位，毕竟司马伦入蜀的时候可是带着五万人过去的，而这五万人一直归他的麾下。
想想蜀国总共才有十万左右的常备军，司马伦入蜀就带来了一半的人马，手中有兵马，权力自然是大得很，在蜀国的军界，司马伦也很快地成为了仅次于姜维的二号人物。
后来陆抗降蜀之后，被封为了大司马，司马伦算是退居到了三号人物的位置上，但依然是蜀军之中的重权人物，谁也不敢轻视之。
本来司马伦是和姜维陆抗一道镇守永安的，因为汉中失守的缘故，司马伦才会被姜维紧急调派到剑阁来，负责整个北线的防御。
司马伦能看清阴平小道这一防御要点，就足以证明司马伦的战略大局观，能和诸葛亮相媲美了，能秒杀一大波的蜀将了。
但司马伦此举也仅仅只是扼制住了邓艾的发挥，让邓艾无法轻易地挥师南下，直捣成都，可想要破坏曹亮的伐蜀大计，他似乎还嫩了点。
尽管曹亮希望邓艾可以一鼓作气地打到成都去，但曹亮并没有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邓艾的身上，现在的灭蜀之战和历史上原本的魏灭蜀之战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历史上钟会邓艾伐蜀，由于东吴的存在，他们只能是从北线攻入蜀国，邓艾袭取成都，完全是有着一定的偶然性在其中，正是因为蜀人忽视了对阴平小道的防御，才让邓艾有了可乘之机。
但现在世事沧桑变幻，早就和原先的历史面目全非了，如果曹亮还是按照原有的套路去进攻蜀国的话，未必会有同样的效果。
所以曹亮这次伐蜀，是制定了一个全盘的计划的，在曹亮这里，没有什么偶然，如果调集了三路大军，准备从三个方向上对蜀国发起进攻都不能成功的话，那曹亮就枉为魏国皇帝了。
三路大军之中，到目前为止，曹亮也只动用了北路和中路的军队，如果说凭着这两路大军就可以拿下蜀国的话，那么南路的羊祜军团就无需登场了。
但如果两路大军无法取得进展，那自然就该轮到羊祜的闪亮出场了，羊祜可是曹亮整盘棋中埋下的一个重要“后手”，在关键的时候，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南路军之所以迟迟未动，其实是曹亮的一个战略部署。
魏军首先在北线和中线出击，势必对蜀国的战略防御体系产生巨大的冲击，因此也会吸引蜀国绝大部分的兵力进行防御，尤其是北线，邓艾豪取汉中阴平武都三郡，将战线推进到大巴山一线，蜀军不得不调整防御部署，让原本驻守在永安的司马伦部调到剑阁来加强防御。
从这一点上来讲，曹亮的第一步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是时候实施第二步战略计划了。
曹亮放下了邓艾的奏章，将深邃的目光投了南方……

第2448章 快速集结
中军团都督部的集结令几乎是一夜之间下达到了各营各部的，原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中军团各营，立刻是奉命集结。
而集结的地点，并不是军团都督部所在的龙编，而是交州和益州交界处的红河谷，羊祜给各营各部的命令就是，限十日之内，右军团所属各营，必须到红河谷报到，延误者，一律按军法从事。
于是驻扎在各郡的兵马，立刻紧急行动起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集结，并且迅速地向红河谷开拔。
中军团分兵驻扎在交州各郡，只不过是为了表面上迷惑蜀军的，令其认为魏军并没有通过交州进攻蜀国的打算。
为了让这种疑兵之计更为的真实，中军团驻扎地极为分散，五个营分别驻扎在不同的郡内，东西的跨度几乎达到了两千里，在如此大的范围尺度上，没人能相信魏军是准备着要进攻蜀国的。
但这只是羊祜计划的一部分，羊祜一方面要将兵力分散开来，以迷惑蜀国，另一方面还要暗中筹备伐蜀之事。
从交州打到成都去，至少也需要跨越三千里的征程，而且这仅仅只是地图上预估的距离，实际上，由于南中的地势复杂，道路崎岖，真正所要行的距离，是远远要大于这个距离的。
这对魏军的后勤保障来说，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中军团在征战交州的过程之中，虽然也曾面对更长距离的征程，但交州所有的地区基本上都是靠海的，只要魏军能够保证海运的航道通畅的话，那么后勤补给粮草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中军团在征进的过程之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但出征蜀国却是完全不同的，整个南中地区地跨千里，全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丘陵，都是荒无人烟的烟瘴之地，地形之复杂，条件之艰苦，甚至远超北路和中路。
为了打探清楚道路，在平定交州之后，羊祜就已经派出了不少的斥侯，乔装改扮，潜入到了南中地区，刺探敌情，勘测地理，熟悉风土人情，开始为伐蜀之战做准备。
根据曹亮的安排，中军团征伐吴国最南端的交州，不是最后一站，如果需要的话，很可能还会继续出征，从交州北上，讨伐蜀国。
在这里，曹亮用了一个可能的字眼，也就是说中军团的伐蜀之战，有可能要打，也有可能不打，这还要视北边战线的情况来定。
如果北线和中线进攻一切顺利的话，能够成功地打到成都，中军团自然是不必再出兵了，只要蜀国一亡，南中之敌也就没有了坚守的意义，很快就会投降了，所以中军团出不出兵，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但如果北线和中线进攻受挫，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的话，那么中军团就可以作为一支奇兵，进军南中，去抄袭蜀的后路。
以蜀国目前的兵力，同时支持两线作战就已经显得有些勉强了，根本就没有能力同时支持三线作战，只要北线和中线能牵制住蜀军足够多的兵力，那么中军团的进攻，就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而且中军团这种釜底抽薪的进攻，也必将会成为压倒蜀国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是蜀国知晓了魏军从南路袭来的消息，彼时他们也是无能为力，无兵可调了，最终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魏军攻占南中，渡过泸水，长驱直袭成都，坐看蜀国灭亡。
如果蜀军一旦从北线或东线抽调兵力来对付南线的中军团时，那么北线和东线的防御就会变得空虚起来，给魏军以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中军团的出击，必将会从根本上打乱蜀军的战略防御部署，这显然是对蜀军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曹亮给羊祜的命令就是要他暂时地按兵不动，但要秘密地做好出征准备，做到旨意一到，即刻出发，不耽误分毫的时间。
羊祜在交州，自然是严格执行着曹亮的命令，为了起到迷惑蜀军的作用，羊祜将中军团五个营拆分驻守到不同的郡去，步兵营屯驻于龙编，长水营和中坚营驻扎在郁林和合浦，果骑营和骁骑营驻扎在九真郡和高凉郡。
从外表看起来，中军团五个营全部都拆分开了，最远的骁骑营驻扎在高凉，距离交趾郡至少也有上千里的距离，兵力分散到不能再分散了，这种分别驻守的方式，无论怎么看，也都不可能有进攻的打算。
但这完全是羊祜特意部署出来的外松内紧的模样，事实上，羊祜早已经暗中吩咐五营将军，要他们时刻做好出征的准备，只要命令一下达，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向交趾郡进行集结，时限不得超过七天。
羊祜在安排各营驻军的时候，就已经充分地考虑过行军速度的问题了，骁骑营和果骑营，他们皆是骑兵，拥有着较高的速度，所以安排他们驻扎在比较远的高凉郡和九真郡。
而行军速度比较慢的长水营中坚营，则被安排到了距离交趾郡比较近郁林郡和合浦郡，这样一旦征召令到，他们就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迅速抵达。
各营的将领到达各自的驻地之后，基本上就是无事可做，但他们都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暗中就早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当羊祜的命令下达到各营时，无论是骑兵营还是步兵营，各地都在紧急集合之中，从集合令下达到集结完成，基本上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集结完成之后，各营的军队立刻便出发了，根本不管天色还早不早，那怕是已经临近黄昏了，依然是步履不停，星夜兼程地进行赶路。
魏军各营的行进速度是极快的，他们披星戴月，晓行夜宿，倍道而行，每日除了三两个时辰的时间休息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赶路上。
羊祜要求各营必须要七天之内赶到红河谷，结果最晚的一支部队也于第六日赶到了，中军团顺利地完成了集结。

第2449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羊祜和副都督文钦张统率领步兵营是最先抵达红河谷的。
红河谷是位于交州和益州的交界之处，不过这里几乎是荒无人烟，除了密布的原始丛林之外，就是这条泛着红色的河流了，由于这条河流的上游流经一片红土地，所以河水被染成了红色，这倒是和北方的黄河有相似之处，得名为红河，到也是实至名归的。
红河发源于益州南中的云南郡，一直到交趾郡入海，是交趾郡境内最大的河流，羊祜之所以选择在益州和交州交界的红河谷集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红河在交趾郡境内可以通航，而河运粮草物资是最简单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
这次伐蜀，羊祜已经准备在红河谷建立起一个前进基地来，这里距离益州最近，而且可以通过水运的方式，从龙编将粮草物资运过来，并且当魏军进入到南中之后，亦可继续利用红河水路，向前线的魏军输送粮草，省时省力。
当然，红河可以通航的河段也并不太长，羊祜事先也进行过勘察，进入南中境内之后，红河也最多能维持四五百里的航程，再往前走，就是急流险滩，不能通航了。
而且红河是一条季节性的河流，雨季的河水暴涨，可以达到平常流量的四到五倍，而旱季之时，就连平常水量的一半都不及，水量的因素也是制约红河航运的一个重要原因。
洪水期和枯水期的红河都是无法通航的，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正好是春天，汛期未到，而来自南中高原的雪水融化之后，让红河的水位维持在一个比较理想的位置上，使得红河的通航里程比其他时期要长上不少。
别小看一条河流的作用，它在后勤运输方面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水运的低成本可以让魏军的后勤补给变得更为地通畅。
但尽管如此，羊祜对后勤事宜还是十分的重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知道魏军八万人马，每日所消耗的粮草都是极为惊人的。
由于交州刚刚收复，生产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恢复，光是解决交州的民生问题，就已经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了，如果魏军还要在交州征粮征税的话，非得引起交州大规模的骚乱不可。
交州初定，正是需要安定人心的时候，为了安抚百姓，羊祜甚至把士兵们的口粮拿了出来赈济难民，而交州军民所需的粮草，都得万里迢迢从吴郡以及徐州一带调运，代价十分的昂贵。
还好在交州军民不断地努力之下，交州的经济总算是有所恢复，撂荒的地也重新开垦耕种，早季稻也快到了收获的季节了，最起码民生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了。
对此羊祜也不禁是颇有感慨，还是交州这地方好啊，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是一年三熟，如果是放在一年一熟的中原地带，这民生的恢复需要很长的周期。
老百姓的诉求其实是很简单的，日求两餐，夜求一宿，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就没有别的想法了，而饿着肚子的饥民则是最可怕的，他们随时都可能会加入到叛乱的队伍之中。
所以不要和饿着肚子的人去讲什么忠孝节悌，礼义廉耻，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道德可言的，想让他们做守法知律的顺民，那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让他们吃饱肚子。
在这方面，羊祜还真是深有体会，交州战乱，最遭殃的就是交州的百姓，吴军为了对抗魏军，采用了坚壁清野的策略，大量还未成熟的庄稼被毁弃，所有的老百姓都驱赶到了城内。
这些百姓可都是种地的农民，都住在了城内，吃啥喝啥，但吴军那边根本就不管不顾，他们在逃亡的时候，更是将这些百姓统统地遗弃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来让魏军收拾。
百姓安，则交州安，黎庶定，则岭南定，羊祜深知此理，所以在安抚百姓上面，羊祜一点也不敢马虎大意，更不敢让其自生自灭，那怕是魏军的军粮本就十分困难，但羊祜还是从这些粮草之中挤出一点的份额来赈济给百姓，让他们渡过难关。
经过半年左右的时间，交州的民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经济也开始往好的方面转变，但交州的经济目前依旧是很脆弱的，为此在羊祜的争取之下，朝廷已经下旨，减免了交州百姓两年的赋税，令其休养生息。
所以此次出征蜀国，偌大的交州根本就给不了羊祜任何的支持，不用成为累赘已经是万幸之中的万幸了。
现在魏军所需的所有物资和粮草都依然需要从万里之外进行转运，而且平时驻军和出征的时候，粮草消耗是完全不同的，出征的时候，需要更多的粮草和物资进行支持，再加上运输之中的损耗，基本上要达到平时所需的三倍，方能满足前线之所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强大有力的后勤保障体系，魏军的出征注定是会失败的，所以羊祜最为优先考虑的，就是粮草物资的储备和运输。
尽管事先还并没有确定中军团是否要出征，但所有的后勤储备却是按照出征所需来准备的，所以交州战事结束之后，海运的船队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或减缓运输的速度，反而是加大了运力，源源不断地往交趾郡这边运送粮草和军械物资。
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在交趾囤积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了，起初这些物资全部是堆集在红河入海口附近的，龙编城都没有进入，羊祜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蔽性。
在河口那儿，几乎没有什么人烟，魏军划定一片空旷的区域，再封锁附近的道路，蜀军就是有探子深入交州，也是无法进入到这个囤粮基地的。
羊祜也是在接到了出征的指令之后，才下令向交益边界的红河谷地转运粮草的。
这个谷地其实羊祜也是事先就安排好了，只不过在未行动之间，这里是一片空旷，直到此时，各营的人马赶到，这才人满为患。

第2450章 南中
红河谷虽然就在益州和交州的边界之上，但这里基本上是荒无人烟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其实所谓的边界，也不过是在地图上所标注的，无论是交州还是益州，都没有派人来管辖这片区域，这里真正算得上是三不管地带。
不过想要对蜀国发起突然袭击，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羊祜就必须要做好隐藏工作，数万人马云集到红河谷，声势何其之大，随便一个蜀军的探子隔着数里都可以知晓。
所以为了保证这次集结的隐秘性，事先羊祜就派出了不少的游岗暗哨，将他们分派到附近几十里的范围之内，将所有通往红河谷的道路都给封锁了，无一遗露。
不管什么人，这些暗哨都奉行一个原则，那就是只进不出，进来的时候不管，一律予以放行，但想要出去，那就试比登天了。
就算是本地的猎户或者樵夫，或者蛮夷土著，这些暗哨都不会轻易让他们折返回去，如果确认不是蜀军的密探的话，则会将这些人扣留到大军出征之后。
如果是蜀军的密探，身份确定之后，便会将其控制起来，如有反抗，则是格杀勿论。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安排而已，事实上，这一带真得是荒无人烟，从红河谷出发，到最近的城池，也有好几百里的路程，这一带自然也没有什么猎户和樵夫出没了。
魏军的暗哨倒是捉住了几个蛮夷土著人，然后将他们扣留了起来，所以魏军的整个集结行动，总体来说，消息封锁的还是挺严的，蜀人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魏军会在交州准备抄袭他们的后路。
通过渗透性的侦察，羊祜大体已经是清楚了南中地区的情况。
南中地区蜀汉共设立七郡，分别是牂柯、越嶲、朱提、建宁、永昌、云南、兴古。以前蜀国在南中设立过庲降都督，统辖南中七郡，刘备平定益州之后，就任命邓方为朱提太守、庲降都督，管辖南中之地。邓方也就成为了第一任的庲降都督。
邓方就任庲降都督是在刘备入蜀的建安十九年，卒于刘备称帝的那一年章武元年，一共任职六年，任内安远强志，允休允烈，轻财果壮，当难不惑，以少御多，殊方保业，夷汉敬其威信。
邓方死后，蜀国便任用李恢为庲降都督，李恢本是南中大姓，在南中当地很有威信，但刘备在夷陵之战中大败，不久病死于白帝城，南中大族便蠢蠢欲动，朱褒、雍闿、高定等叛变，南中夷族豪强孟获参与其中，声势浩大。
刘禅继位之后，拜诸葛亮为丞相，诸葛亮很快就提出了东和孙吴，北拒曹魏，攘外必行安内之策，于建兴三年出兵南征。
当时蜀臣王连劝死劝谏，认为诸葛亮身居相位，乃国之重器，未可轻出，但诸葛亮认为其他的将领才能不足以担此大任，故而力排众议，率兵出征。
参军马谡为诸葛亮送行，提出了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平南中策略，诸葛亮深以为然，对马谡从此很是器重，每有大事，皆会问计于他，这无疑也给马谡失街亭埋下了伏笔。
诸葛亮出征之后，进展十分的顺利，率军从水路由安上到越巂进入南中，又派马忠进攻牂柯郡、李恢由平夷攻向建宁郡。
这时，高定的主力主要集结在旄牛、定筰、卑水（今四川美姑）一线，诸葛亮为了吸引叛军主力决战，在到达卑水地区后，暂停前进，以等待叛军向卑水地区集中，以便一举消灭之。
高定的主力果然向卑水地区集中，自益州郡北上增援的雍闿、孟获部队也在向这个地区运动。
这时，叛军内部发生了内讧，高定部将杀死了雍闿，结果造成孟获军停止了向卑水地区的增援。
诸葛亮看到已经不能将叛军聚而歼之，于是果断向当面的高定军发起了进攻，击败了高定军。
高定的部队后撤到邛都准备继续抵抗，又被诸葛亮大军击败，并攻占了邛都。高定带领残部二千人不肯投降继续抵抗，被蜀军最后全部消灭，高定战死。
这时孟获军已经向益州郡老家撤退，诸葛亮大军立即展开追击。
与此同时，马忠的东路军进展顺利，在牂柯郡击败了朱褒部队，平定了该地区的叛乱。
李恢军在攻入南中益州郡一带孟获根据地后，遭到了强大部族武装的包围。李恢在孤军深入、又没有诸葛亮大军消息的情况下，利用欺骗手段、麻痹部族武装，而后趁其不备，发起反击，一举将优势的敌军击败，并荡平了益州南部地区，占领了孟获的根据地，切断了孟获军的退路。
建兴三年五月，诸葛亮大军渡过泸水，进入益州郡。在克服了气候、地形、运输等困难后，在味县以北地区追上了孟获的部队，经过激战，击败了孟获的部队，生擒孟获。
不过诸葛亮没有直接处斩孟获，而将其释放，准其再带兵来战，于是乎诸葛亮在南中地区上演了一出七擒七纵的好戏，孟获最终心服口服，臣服了诸葛亮。
随后，蜀军向西挺进，进兵滇池，并分兵平定了四周的部族。秋九月，南中彻底地予以平定。
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并没有留大量的兵马驻守南中，而是采用了和抚的政策，使纲纪粗安，夷汉粗安，继续地任用南中大族治理南中，李恢仍为庲降都督。
其实诸葛亮的这个策略还是相当有效的，本身蜀国资源贫乏，人口稀少，兵员不多，如果还在南中大量驻兵的话，那么北伐曹魏，肯定就会面临缺兵少将的问题。
而留守南中的兵马多了，也会让南中的那些大族和夷人心生疑忌，说不定以后还会再生叛心。
诸葛亮平定南中的宗旨，是要把南中变成一个后勤补给基地，兵力补充源地，而是不要给蜀国增加负担。
从南中征募的军队，日后也成为了蜀军的精锐无当飞军，在北伐之战中，立下过赫赫的战功。

第2451章 前进基地
自从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南中地区虽然偶有叛乱，但只是一些小规模的动乱骚乱，镇守南中的将领官吏就足以搞定了，不再需要蜀国朝廷派遣兵马了。
南中的局势几十年以来一直保持着一个稳定的状态，夷人对诸葛亮至今仍旧是敬重万分，立祠塑像以祭奠之。
在李恢之后，张翼、马忠、张表、阎宇相继担任了庲降都督，其中马忠镇守的时间最长，也最有威望，由于其宽济有度量、处事能断，蛮夷畏而爱之。及卒，莫不自致丧庭，流涕尽哀，为之立庙祀。人心之深得可见一斑。由于功勋卓著，以致后继者皆不及忠。延熙十二年，马忠卒于任，在任十七年。史评其扰而能毅。
后来阎宇迁任永安都督之后，庲降都督一职便予以撤裁，不复再设。
如今总领南中军政大权的是建宁太守霍弋，霍弋的父亲霍峻跟随刘备入蜀，刘备与刘璋决裂时，霍峻驻守葭萌，先后阻挡张鲁和刘璋的攻击，刘备定蜀后，分广汉设置梓潼郡，以霍峻为梓潼太守，霍峻在郡三年去世，灵柩运回成都安葬。刘备对霍峻之死非常痛惜，率领群僚参加霍峻葬礼，并留宿霍峻墓上，养其子霍弋于府上。
章武元年，刘备称帝，建立蜀汉政权，立刘禅为太子，霍弋被刘备任命为太子舍人。
章武三年，刘备去世，太子刘禅即位，任用霍弋为谒者，伴随刘禅左右掌管传达等事。
建兴五年，丞相诸葛亮北往驻守汉中，准备北伐事宜，于是征召霍弋到丞相府，担任记室，让他与自己的养子诸葛乔一道周游各处军营，与士兵们同甘共苦。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病逝，霍弋担任黄门侍郎。
延熙元年，刘禅立刘璿为太子，任命霍弋为中庶子，成为太子的近侍。刘璿喜爱骑马射箭，出入没有节制规矩，霍弋引经据典，尽心规谏刘璿，甚为教育得体正导得力。
后来，霍弋担任庲降屯副贰都督阎宇的参军，又转任护军，管理军营事务照旧。当时永昌郡地区少数民族依恃险阻地势不臣服，经常进行骚扰，朝廷于是以霍弋兼任永昌太守，率领一部分军队征讨他们，终于斩杀他们的头领，攻破他们的村寨，永昌郡界便得到安宁平静。霍弋因功升任监军翊军将军，兼任建宁太守，回军后统管南郡政事。
尽管此时蜀国已经不再设立庲降都督一职了，但建宁太守霍弋虽然一郡太守，但依然能总摄南中七郡之军政，实际上还是代行着庲降都督的职权，只不过没有都督的名号而已。
霍弋的驻节地点当然也是在建宁郡的郡治味县，建宁郡以前叫益州郡，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才改名叫做了建宁郡。
建安郡堪称是南中之腹，他北接朱提郡和越嶲郡，东靠牂柯郡，南通兴古郡，西连永昌郡和云南郡，真正意义上的中心地带。
所以羊祜想要拿下南中，必须要拿下建宁郡。
蜀国在建宁郡驻守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一万余人，主要也集中在建宁郡一带，而周围的几个郡，汉夷杂居，基本上都是各地豪强自己的部曲私兵，并不受建宁太守霍弋的直接管辖，各郡的独立性要强一些。
这无疑也给羊祜进军创造了一个机会，可以对南中的各郡人马实施各个击破。
交州与益州的兴古郡为邻，而魏军想要拿下建宁郡，首先便要攻下兴古郡。
担任兴古太守的是当地的豪强焦让，焦家也是南中的大姓之一，在兴古，焦让完全是一手遮天似的人物。
不过和建宁比起来，兴古设郡比较迟，民智未开化，蛮夷族人所占的比例比较高，汉人所控制的区域也就是宛温、句町、贲古、漏卧、汶兴、西随、进乘等几个县城，魏军只要拿下进乘、贲古、宛温这几个地方，兴古郡便是唾手可得。
所以这次进攻，羊祜将首要目标就定在了进乘和贲古，进乘是魏军进入南中之后需要攻取的第一站，而贲古则是红河上游可以通航的最远地方，魏军攻克贲古之后，要在贲古建立起一个前进基地，所有水运的粮草物资将会在贲古上岸卸货，后续的运输只能是采用陆路车马的方式进行了。
所以贲古这个前进基地的存在，将是此次北伐蜀国的关键之所，它将会承担起后勤物资的转运任务来，这个任务还是相当的繁重的，最起码魏军必需要确保这个基地的安全和稳定运转，只有这样，才能让前进中的魏军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鉴于南中蜀军的力量比较薄弱，但道路漫长，蛮夷遍布的关系，羊祜决定缩减每个营的战斗人员。
按魏军的编制，野战军团每个营的满额编制为一万五千人，每营下设五部，分为前后左右中五部，每部三千人，负责后勤的部队不在营的编制之内，负责后勤事务的辎重营归属于军团都督部管辖。
辎重营的编制大概是三千到四千人不等，当然不包括车伕民伕在内，如此规模的辎重营，在平原地带或者是短距离运输粮草物资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但到了南中之后，这种后勤模式显然就不够用了。
南中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烟瘴遍地，道阻难行，再加上魏军此次突袭的目标并不是要占领和平定南中，而仅仅只是要借道，在南中打开一条北上的通道，直取成都，速战速决。
这样的战略目标显然对后勤保障的要求是相当高的，由于魏军无法也无时间完全清除南中的蜀军，再加上南中地区本来就是蛮夷丛生之地，谁也无法保证这些蛮夷部落不会趁火打劫。
所以羊祜决定，每个营抽调出来两部人马来各六千人，五营加起来，也就有三万人马，来担任后勤保障任务，确保贲古前进基地和整个行军粮道的安全和通畅。

第2452章 分兵计划
各营抽调掉走了六千人之后，也就是剩下了九千人，不过但凡抽调走的部队，基本上都是各营之中的后营和右营，通常在各营的战斗序列之中，这两个营属于预备队和侧翼部队，真正担任攻坚主力的前营和中营并没有被抽调。
所以虽然看起来各营的人数都不满万了，但战斗力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变得更加精悍，机动能力再强了。
按羊祜的这个方式，每个营在保留战斗核心之后，等于是裁剪了冗余的部队，而让这一部分部队不再担任战斗的任务，专心去搞后勤运输，主力部队也就可以做到轻装上阵。
羊祜做这样的调整，主要是根据南中地区蜀军部署来进行的，蜀军在南中地区并没有多少的兵力，而且分布的极为零散，所以右军团就不必保持一种高度的集中模式，对分散之敌，就要分兵分路打击。
就以拆分之后的实力，魏军也足以做到秒杀蜀军了。
其实这次进军南中，遭遇到的敌人要比以往中军团作战时遭遇到的敌人更弱一些，别说是和司马军相比了，就算是吴国的交州军的军队，实力上都会比南中蜀军更胜一筹。
这次中军团所遭遇到的最大敌人，恐怕也只有严酷的环境了。
自从踏入到红河谷之后，就可以感受到一种原始而荒蛮的气息扑面而来。
由于交趾郡处于热带，常夏无冬，气候炎热，再加上降雨丰沛，所以这里的植被相当的茂盛，成片成片的原始森林，树木长得高大茂密，在丛林之中，往往是遮天蔽日，不见日月。
在没有树木的地方，野草和灌木也是肆意地滋生，高度甚至能没过人的头顶。
提前赶到红河谷的步兵营并没有原地等待，而是紧张地进行伐木割草，在这红河岸边的谷地之中，清理说一大片的空旷区域来。
这自然是羊祜所要求的，毕竟这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将会成为一个最为热闹的物资转运中心，从交州运来的所有粮草和物资都将会首先在这里囤积，而后才会转运到益州境内。
周围这么茂密的植被存在，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毕竟魏军要往这里堆放大量的粮草和物资的，而粮草和物资基本上都是易燃品，一旦丛林之中有个火灾的，那岂不是要殃及池鱼？
所以羊祜要求首先将红河谷谷地以及周围的区域全部清理出来，方圆一里之内，不得有任何树木和草丛，以方便后继的物资调运。
军队集结和物资调运，基本上是同步进行的，当其他的四个营继续地赶到了红河谷之后，那些粮草补给辎重物资也很快就到位了，毕竟水运的便利性还是很高的，再加羊祜事先做出了准备，所以进展的十分顺利。
军事行动想要保证突然性和隐蔽性，那对时间的把控必须要精准，行动越迅捷，越不容易给敌人以防备的时间，如此规模的军事调动，想要瞒天过海，难度是非常的大。
这也得益于南中荒凉的特点，就算是蜀军有细作在活动，但也无法及时地将情报给高层汇报回去，只要魏军能捉住这个兵贵神速的良机，完全可以打南中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等五营人马会合之后，羊祜当即宣布了他分兵的这个计划，每个营都将会抽调出两部人马来，专门负责后勤保障事务，而其他三部，则可以心无旁鹜地专门负责攻伐之事。
各营的将军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从这里打到成都去，确实是一个比较遥远的征程，如果没有切实的后勤保障的话，那么军队越往北推近，困难便会越大，到最后粮草断绝，补给困难，根本就无以为战。
羊祜的这个办法也是相当不错的，尽管说从一定的程度上，会影响和削弱各营的战斗力，但结合蜀军的状况，实事求是的说，这种影响完全是微乎其微的，对魏军征战最大的影响，并不是来自于南中蜀军，而是来自于南中复杂而恶劣的自然环境。
所以诸将都是赞同羊祜的这个计划的，各营将军回去之后，也很快地两部人马给抽调出来，归副都督文钦统一调度。
这次羊祜安排由文钦来总督后勤事务，这次北伐南中，和平常的打仗是完全不同的，后勤事务不但要集中三四万的人马来运作，而且普通的后勤官吏已经不能担负起如此重要的职责了，至少得需要军团副都督这样的人来坐镇才行。
中军团的两位副都督，张统是新晋才提升的，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和另一位副都督文钦相差甚远。
文钦可是魏军元老级的人物了，早些年在骁骑营之中任职，担任军校尉，当时的骁骑将军还是曹亮的父亲高陵亭侯曹演，高平陵事变之后，文钦才随同骁骑营前往了并州，而文钦则是接替了阵亡的曹演，成为了骁骑营的新任将军。
几十年的戎马生涯，文钦如今也是两鬓斑白，年过花甲，所以这一次羊祜没有安排他担任冲锋陷阵的差事，而是转而负责后勤事务。
羊祜事先也和文钦有过沟通，商讨过此事，按文钦的想法，他当然是更愿意领军冲锋，只不过羊祜谈到了此次作战后勤的重要性，文钦便接受了这个差事，全面管好军队的后勤事务。
文钦年过花甲，虽然是心有余，但再这么说是力不足了，羊祜这样的安排，其实是给文钦一个好的差事，至少不用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而将冲锋陷阵的差事，交给了稍微年轻一些的张统。
这当然是经过了羊祜细致考虑的，张统年轻，有干劲，当王濬被抽调走当水军都督之后，曹亮明确地提出所出缺的副都督一职，须由中军团内部提拔出来的，这样才能更加方便地对中军团进行合理的统辖。
此令一出，中军团是一片欢腾，张统也因为在淮南之战中出色的表现，幸运地当上了中军团的副都督。

第2453章 找几个向导
羊祜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副都督文钦此次负责后勤任务，而张统则担任先锋，率领步兵营和骁骑营组成的一个混成营，一万八千人，作为突前的部队，首先向距离益州和交州边界最近的进乘发起了进攻。
进乘是兴古郡最靠南的一个县城，距离益交边界大约有两百多里，如果是在中原地区，这两百多里差不多能跨越四五个县城了，但南中地广人稀，进乘一个县，就差不多有中原的一个郡大了。
而且除了进乘县城之外，周围大多数的地区都是荒凉的原始森林，鸟兽的天堂，人迹罕至。
张统率兵是轻装突进，饶是如此，这两百里的路还是用去了他三天的时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现成的大道可走，魏军虽然在山林之中，跟着那些鸟道兽道绕来绕去，实在绕不过去了，还得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杀到进乘城下之时，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城上城下，鸦雀无声。
张统立刻下令魏军将进乘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以魏军的实力，拿下这种边陲小城，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
不过拿下进乘来并不值得夸耀，不让一个人逃跑，不让消息外泄才是最为关键的，所以张统更关心的是如何来封锁周围的道路，以至于在拿下进乘之后，兴古郡那边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毕竟南中的这种道路形如迷宫一般，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很可能会有个别的漏网之鱼从隐密的小道上逃跑，一旦让兴古郡那边的人知道魏军来袭的消息之后，必然会有所防备，对于魏军接下来的行动会有一定的影响。
这世上最难打的仗是什么，那自然是无准备之战，别说是实力处于劣势，就算是处于优势兵力的一方，仓促应战的话，八成是吃败仗的。
所以打仗时如果能采用出其不意的方式的话，那么获胜的概率是相当高的，大张旗鼓地发起进攻，将自己的意图明显地告诉敌人，那才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当然兵法上讲究虚实之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如果作战时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话，永远都是上计之选。
这场战斗是魏军进入南中之后的首战，虽然双方实力对比悬殊，但张统打得还是相当的谨慎，做好周密的部署之后才在后半夜向进乘发起了进攻。
进攻的结果当然是很顺利，魏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进乘，进乘县长被拎到了张统的面前，还光着腚呢，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魏军士兵，进乘县长当时就吓尿了，连声喊叫饶命。
张统当然不会取他的小命，而且还告诉他，只要他肯配合，这进乘县长的职务他还可以继续地担任着。
进乘县长喜出望外，当他被魏军营俘虏之后，一脸懵逼，一脸沮丧，心想自己的小命这回是彻底保不住了。
但没有想到张统竟然亲口承诺，非但不杀他，而且还继续让他官居原职，这天下究竟有这等的好事？
进乘县长自然是忙迭地同意了，如果真有机会让他继续当县长的话，那就是让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的。
张统的要求也不高，他让进乘县长继续当他的县长，整个进乘县的秩序维持原样不变即可，另外挑选几个熟知南中道路的人来给魏军充当向导即可。
尽管说张统手里有行军地图，但南中的地理状况实是太复杂了，光凭行军地图，还不知道要走多少的冤枉路呢，所以张统现在急需一些向导带路，这样魏军便可以更快地抵达目的地了。
原本进乘县长还以为张统要提什么过分难办的事情呢，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求了，原模原样地来当这个县长，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了。
至于找几个向导，那便是更简单的事，只需要在城内找几个经常出门，熟悉南中道路的人出来，交给张统便是。
张统得到了向导之后，留了一屯也就是百人的队伍协助进乘县长守城，当然守城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要在进乘的周围最主要的是在通往郡城宛温的道路上设立关卡，以免有人向宛温通风报信。
张统没有在进乘多做停留，天亮之后便率军离开了进乘，前往了贲古方向。
贲古可是羊祜指明要首先拿下的目标，贲古是红河可以通航到南中境内最远的地方了，羊祜要求张统首先控制住贲古，在贲古建立起第二前进基地，水陆码头，魏军所有的后勤物资都将会由水路运抵贲古，然后在这里卸货上岸，将来以陆运的形势转运出去，以支持不断前进的魏军，保障他们的供给。
所以对贲古的控制是最为紧要的任务，张统在拿下进乘之后的首要目标就是拿下贲古。
离开进乘之后，张统特意地将几个向导叫了过来，二话不说，每人先赏赐了一千钱，这让这几个向导是欢天喜地，意外之极。
本来他们被进乘县长选中给魏军当向导，都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给官府军队当差，那就是义务劳动，贴人还得贴钱，但没想到魏军的主将竟然是如此地阔绰，出手便赏了他们每人一千钱，要知道，在这穷山僻壤之中，一千钱可不是一小数目，人们的生活大多是以物易物，很少使用现钱的，一贯铜钱沉甸甸的，拿着手中，真有些份量啊！
那些向导纷纷地叩首拜谢，张统呵呵一笑道：“本将军这些钱可不白给，需要你们用心带路，谁能找出更便捷更好走的路来，本将军还会有奖赏，但如果误如歧途，耽误了军情的话，那可得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了。”
那些向导连忙地表示他们会尽心尽力地来带路，绝不会让大军误入歧途的。
这些向导都是本地人，而且常人行走于南中各地之间，自然熟知南中的路径，张统恩威并施，威胁利诱一番，也就没人敢再有别的心思了。

第2454章 兴古太守焦让
有了向导的带路，魏军的行军就变得更为顺畅了，别看这些向导只是些普通的平民，但在此时起到作用却是相当重要的，至少可以让魏军少走不少的弯路。
这一点是相当重要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魏军的行动越快捷，留给南中蜀军的反应时间就越短，这仗打得就会越轻松。
相反的，如果魏军不能有效地提高行军速度，每天路走的不少，但走得大多是冤枉路，不但耗费体力精力，而且还将会贻误很多的战机，损失不可谓不大。
有了这些向导的带路，魏军的行动自然变得事半功倍。
贲古和进乘一样，都是一座小城，几乎没有多少的兵马来把守，张统到达贲古之后，也同样的办法如法炮制，轻易地就拿下了贲古。
张统拿下贲古之后，后续地事务将会交给文钦来处理，他则率军继续轻装出发，直袭兴古的郡城宛温而去。
其实宛温并不在魏军北进的路线之上，按照羊祜的计划，魏军在贲古建立前进基地之后，大军会朝着正北方向，去夺取南中的重镇滇池，然后继续北上，去攻打建宁郡郡治所在的味县。
只有拿下了建宁郡之后，才能真正地打通北上成都的道路，所以南中之战的核心之战，还是在建宁一地的。
不过兴古郡那边焦让还是有一些兵力的，如果不予以清剿的话，还是会对魏军的补给线造成一定的威胁。
所以羊祜才会让张统拿下贲古之后，并没有直接向滇池进军，而是转头去打宛温，先将焦让拿下才是。
……
宛温城是南中比较靠南的一座小县城，偏僻而闭塞，如果不是当年诸葛亮南征之后将它升格为郡城的话，恐怕宛温城也不会比周边的其他县城更优越。
不过这宛温城升格为郡治之后，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它很快成为了兴古郡的中心，焦让成为了兴古太守之后，宛温更是成为了焦家的大本营，权势熏天。
焦让当兴古太守也已经是好多年了，他的父亲焦同便是首任的兴古太守，焦同去世之后，便是由焦让来接任太守之位的。
这种父子相承的继承方式，在中原地区简直就是不可想像的，别说是父子继了，就连一个太守在某郡任职，都是有一定年限的，时间一到，不论是升迁还是平调，都得挪个窝换个地方。
但在南中这片土地上，这种父死子继的方式几乎成为了一种传统，这就是当年诸葛亮和南中大族妥协的一种结果，这种近乎世袭的土官制定和其他地区奉行的流官制定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诸葛亮当然也想将南中地区纳入到朝廷直接的管辖体系之中，但诸葛亮也深知如果强行地在南中推行改土为流的话，必然会激起更大的矛盾来，这一次的平定叛乱，诸葛亮已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了，而诸葛亮的任务重心可不是在南中，他心怀的是兴复汉室的大业，如果一直被拖在南中这个泥潭之中，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诸葛亮最终才决定撤军之后在南中不留兵，仍旧延用南中大族治理南中的办法，汉官夷帅并立，只要南中各郡不再叛乱，蜀国朝廷完全可以放弃治权，将南中各郡的管理权限，继续交由各大族来掌控，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朝廷并不予以干涉。
所以焦让在兴古，完全就是土皇帝的存在，除了按规定需要向朝廷交纳一定的赋税和兵丁之外，兴古郡军政大权，完全都由他来独享。
说焦让是兴古的土皇帝，那是一点也不假的，焦让在兴古可是有着绝对的权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要地有地，要女人有女人，焦让每天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酒池肉林，轻歌曼舞，日子过得非常的惬意。
焦让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相当的满意，虽然兴古郡说起来是偏僻荒凉之地，但焦让的从来不缺酒肉也不缺美女，真要给他换个再大的官当当，他还不一定乐意呢。
此时的焦让，对进乘和贲古的失守还是浑然无知的，尽管建宁太守霍弋早有几个月前就曾给他下达过命令，让他要严密地注意交州方面魏军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任何的异常情况，要做好防守的同时，及时地上报建宁。
焦让对霍弋的这道命令很是不满，凭什么同样是太守，你霍弋就有资格来命令别人？
霍弋是南中七郡太守之中唯一的朝廷派来的官员，尽管霍弋没有都督的名号，但却是代行都督的权力，有号令南中七郡的资格，他给兴古太守焦让下达命令也属于正常的公务往来。
当魏军攻下交州的消息传到了建宁之后，霍弋自然不敢等闲视之，立刻警觉起来。
毕竟交州和南中是相连的，既然魏军能打到交州，那肯定也可以从交州打到南中来，这并不是什么杞人忧天，而是真真在在地有这种可能性。就算是南中地势险要复杂道路难行，但魏军能跨越万里攻打交州，缘何不能继续地向南中挺进。
霍弋担负着整个南中的防务大事，所以对魏军的动向十分的敏感，尤其是魏军在汉中和永安发起大规模进攻之后，南中的危险系数也在增加，加强南中防御是必须的。
但焦让对此却很不满意，名不正则言不顺，以前马忠阎宇等人担任庲降都督之时，好歹也有正式的官印，霍弋没有官印也没有都督的称号，却依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焦让当然是不爽了。
于是焦让也只是派出了一小部分的人，潜入到了交州去草草地侦察了一番，掌握了魏军分驻于交州各郡的情况，焦让一看，魏军这不是没有进攻南中的准备嘛，霍弋完全是小题大作。
至此焦让再没有派人前往交州了，每日饮酒作乐，全然不把兴古的防御当一回事，以至于魏军都打到贲古来了，他依然是浑然无知。

第2455章 懵了
直到魏军将宛温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那些手下慌里慌张地向焦让禀报，怀里搂着美娇娘，喝得五迷三道的焦让还吐着个大舌头，骂道：“简直是胡说八道，魏军难不成长了翅膀，能飞到兴古不成？谎报军情，坏了本太守的兴致，你们该当何罪？”
那报信的手下一脸哭丧地道：“小的绝不敢胡言，太守若不信的话，可以亲自登城看看。”
焦让醉醺醺地站起来，道：“好，本太守倒要亲自去看看，长着翅膀的魏军，美人……等某回来……”
于是焦让在一众手下的搀扶下，来到了城头之上，焦让往城下一看，密密麻麻地全是魏军的人马，旌旗招展，盔明甲亮，阵容齐整。
焦让打了一个激灵，酒顿时醒了一半，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魏军真得打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早在上个月的时候，焦让还派人前往交州去刺探军情呢，魏军的人马全部分散于交州各地，相互之间的距离都远隔千里，如此短的时间内，魏军是如何集结起来，并且毫无征兆地打到兴古城下的？
对于焦让来说，这简直就跟做梦似的，不对，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场景啊，焦让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焦让虽然担任太守多年，但基本上就没有管过什么事务，更别说行军打仗了，他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太守，还是仗着他那个死去的老爹么，否则纯粹是纨绔子弟的焦让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当上这个太守的。
无事的时候，焦让在兴古城内是颐气指使，横行无忌，派头十足，威风得很，但真正遇到事情了，立马原形毕露，手足无措，根本没有半点的退敌之策。
和进乘贲古相比，宛温城倒是有一些军队，全部是焦家的私兵部曲，自行招募来的军队，毕竟朝廷既然不干涉南中各郡的事务，那肯定也不会管你养多少私兵，反正朝廷那边是不会派给你粮饷的，招募多少私兵，自己就得全额来负担。
焦让这个人比较抠，虽然自己的生活比较骄奢，但在养兵上面，却十分的吝啬，偌大的兴古郡，焦让只招募了千八百人。
而且就这点数量，已经让他很是肝疼了，这么多的私兵，得花他多少钱啊，要知道，兴古郡地盘虽大，但人烟稀少，除了蛮夷部落之外，真正纳赋的平民并没有多少，而除去每年需要上交朝廷的粮赋之外，剩下的钱能让焦让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在除了建宁郡之外的南中六郡之中，兴古郡是兵力最少的一个郡，别的郡实力都很强大，据说永昌郡拥兵达到了八千人，都快赶上朝廷派往建宁的兵力了。
当然，这也跟永昌郡和盘越国相邻有关，盘越国是南中西面的一个蛮夷之国，不服王化，不在南中七郡的管制之下，而且这个盘越民风彪悍，好勇斗武，时常会派兵来滋扰永昌的边界。
所以永昌太守吕祥招募了大量的郡兵，并且和永昌的和个夷帅订立了攻守同盟，一旦盘越蛮人进犯，各部落群起而攻之。
吕祥是前任永昌太守吕凯之子，当然雍闿孟获叛乱，南中各郡皆依附之，唯独吕凯坚守永昌，拒不归附，后在诸葛亮平定南中之时出过不少的力，后来为蛮夷部落所害，朝廷感其德，让其子吕祥继承了吕凯的爵位，仍镇永昌。
吕祥当了永昌太守之后，克勤克俭，据说吕祥穿着得都是补丁的衣服，每餐只吃糙米，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招募郡兵，修缮城防的上面，为了抵御盘越人的进攻，不遗余力。
焦让可没办法享受吕祥那样清贫的生活，他要过酒池肉林，锦衣玉食，美女成群的生活，自然也削减别的开支，尤其是浩大的军费开支，以满足他美好的生活需求。
而且焦让认为，兴古郡在南中的最南端，这里的蛮夷部落都很安分，能和汉民百姓和睦共处，自己养上一堆的郡兵根本就是闲得蛋疼，如果像吕祥那样，养上那么多的部曲，还不得把自己给吃穷了？
所以焦让平时对兴古郡的防务一点也不上心，就连目前他养活的一千多郡兵看着都心烦，心想着把这一千多傻大粗的士兵换成一千多娇滴滴的美人有多好啊，那自己的日子就比皇帝过得都惬意了。
但此刻看到城外黑压压的魏军之时，焦让这才后悔自己先前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美人再多也打不了仗了，没有军队，自己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平生都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的焦让此刻面对魏军的大兵压境，完全是慌得一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来应对，倒是平时主持兴古政务的郡丞王昭出主意道：“太守，如今魏军来势汹汹，以兴古之兵力，根本不足以守卫宛温，不如趁魏军尚未攻城之际，早点突围吧，一旦魏军攻城，宛温肯定是守不住的，迟则生变啊！”
焦让根本就没有什么主见，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早就变成浆糊了，王昭说啥，他也只有听从的份，当即王昭命令全城的军队紧急集合。
原本以为能够凑足一千人马呢，结果再三点兵，只来了五六百人，大概一半左右的士兵都不知所踪了。
其实这也怨不得这些士兵，平时焦让对军队管理根本就不上心，而且还经常无故地克扣军队的粮饷，引得这些郡兵是怨声载道。
平时都舍不得付出一点，这个时候大敌当前，还能指望这些士兵给他卖命，那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一听到魏军打来的消息，许多的士兵都开了小差了，差不多一半左右的人都跑路了，王昭勉勉强强地凑了五百来人，而且队伍是松松垮垮，平时都不怎么操练，这关键的时候能指望他们多少？
但突围之事那是如在弦之箭，如果不突围，那更是坐以待毙，所以焦让最终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率兵杀了出去。

第2456章 践踏成泥
不知是王昭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低估了魏军的战斗力，宛温城的五百士兵出城之后想要突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之时。
焦让出城之后才发现，他们完全陷入到了魏军的汪洋人潮之中，他们这点可怜巴巴的人马就如同是一滴水一般，滴到了大江大河之中，立刻就被淹没了。
魏军对宛温城采用包围的手段，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展开攻城，就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逃向建宁，所以张统下令还是继续采用先围后打的战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宛温城给包围起来，切断了宛温通往建定或别的郡的路线。
所以焦让想要突围，几乎等同于与虎谋皮，魏军布下了天罗地网，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焦让逃出去呢？
焦让等人刚出城之后，原本距离城池还比较晚的魏军立刻是围了上来，将焦让一行人困在了阵中，兵潮汹涌，焦让这五百人，立刻就被淹灭在了兵潮之中。
焦让大骇，魏军如此势大，他们又怎么能突围得出去啊，焦让这个时候顿时是后悔了，回头去寻王昭，却发现王昭和他已经是被魏军给冲散了，焦让这下更是六神无主，拨转了马头，就想回城，但魏军早已经截断了他的归途，他出得来却未必能回得去。
“王昭误我！”焦让急得大叫，骑着马是团团乱转，不曾想一员魏军的刀盾兵已经冲了过来，左手挽盾，右手持环首刀，手起刀落，直接就斩在了焦让坐骑的马腿上。
坐骑痛苦地嘶鸣了一声，失掉了一条马腿，战马也无法支撑下去，直接就跪倒在地，将马背上的焦让给掀了下去，焦让重重地被摔在了地上。
焦让本来就没有任何的防备，这一摔，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焦让本来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不知道是谁的一只脚突然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上传了过来，大概是脊梁骨被踩断了。
乱军之中，焦让也无法分辨出是谁踩了他，他绝望地趴着哪儿，被一只又一只的脚或者是马蹄从身上踏了过去，起初他还能哼上几声，但很快就没有了声响，直到后来，被踩成了一堆烂泥。
王昭倒是比较识时务，一看到魏军势大，逃亡无望，干脆举手投降了，五百士兵大多也跟着投降了，谁都清楚，抵抗下去，只有白白地送命。
别说是焦让对人苛刻无比，整个兴古都没有人拥戴于他，就算是焦让爱兵如子，生死关头，又有几个能为他卖命的。
战斗结束之后，王昭倒是四处去寻焦让，但却没有发现焦让的身影，后来在战场上找到了一具被踩的不成人形的尸体，面目稀烂，浑身骨骼寸断，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这是谁。
王昭也是凭借着衣服勉强地认出他是焦让的，只不过焦让死得也有些太惨了，几乎被践踏成了一摊肉泥了。
想来焦让自己也绝然不想到，一生享尽了无数荣华富贵的他最终会死得如此凄惨。
其实如果焦让不出城，直接选择向魏军投降的话，甚至可以保全他的太守之位，就算再次一等成为了魏军的战俘，也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可惜这么多条出路，焦让自己选择了一条最悲惨的死路，他活着的时候，是踩着无数人头上的，死的时候却是被千人万人所践踏，风风光光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死得都不如一条狗。
就连王昭都为之悲戚，虽然说焦让为人刻薄，生性淫暴，但好歹自己也是在他的手下为官多年的，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焦让死得如此之惨，其实王昭也是该负不少责任的，如果不是王昭竭力劝说焦让率兵逃亡，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的下场。
好在王昭自己还是比较明智的，一看到逃跑无望，索性立刻投降，这才免了生死之忧。
其实大多数的兴古兵也是这样的想法，尽管他们都是焦让的私兵部曲，但根本就没有几个肯为焦让卖命的人，先前出城之前，就已经逃走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人，一出城看到了魏军这般的阵式，没有几个人有胆去以卵击石，大多数人和王昭一个想法，保命要紧。
但他们刚一出城，就被魏军的骑兵给掐断了退路，陷入到了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想要突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现在唯一的求生办法就是投降了，尽管他们并不清楚魏军的战俘政策，但至少投降的话，能有一条活路存在，所以大部分的兴古兵还是选择缴械投降。
张统命人将焦让的尸体给收殓了，本人张统还有意想要劝降焦让呢，毕竟焦让在兴古是有着绝对的权威的，作为焦姓大族的一员，在南中一带也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劝降焦让的话，至少可以让焦氏一族彻底地放弃抵抗，为解决南中创造好的条件。
但没想到焦让自己作死，不好好呆在城里，反倒是想着从乱军之中去逃命，你说你带多点人也行啊，带五百人就想要突破魏军上万人的包围圈，这不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么。
乱军之中是个啥情况谁也不肯打包票，生死往往在一线之间，往往会稀里糊涂地就丢掉了性命。
想想看焦让还是挺悲催的，蜀军五百多人，只有几十人阵亡，他就占了其中之一，而且别人都能死个全尸，唯独他死得比谁都惨，被践踏成泥，最后魏军有收殓他的遗体时，根本就无法抬起来，只能是找来一块幔布，将其包裹起来，才勉强给抬走了。
张统知道王昭是郡丞之后，便令他引兵到宛温城下，劝降留在城内的人。
其实焦让逃亡之后，宛温城内早已是群龙无首，乱作了一团，此时王昭再引魏军入城，也就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魏军很快地就顺利接收了宛温城，拿下了兴古郡。

第2457章 纸里包不住火
魏军的动作迅速，在短短十余天的时间内，就接连地拿下了进乘、贲古和宛温，虽然说还有好几个县城没有拿下，魏军也算不上控制了整个兴古郡。
但这似乎并不重要，这次羊祜的行动计划，就是要在兴古郡撕开一口子，打出一条北上的通道来，至于兴古郡的其他地方，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在拿下兴古三地的过程之中，张统率先头部队打得十分坚决，动作如风，根本就没给蜀人以任何的反应机会，往往是魏军都打到城下了，蜀人才醒悟过来。
不过醒了也就误了，魏军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之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就将三座县城给夺了下来，蜀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魏军所到之处，蜀人的保命方式除了投降之外，没有别的任何的办法，兴古太守焦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企图带兵突围，结果刚一出城就挂了，而且死得凄惨无比，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能够保全下来。
许多看了焦让遗体的人，都忍不住吐了，那还是人的尸体吗，简直就是一堆肉酱，而且还是特别稀烂的那种，当包子馅都不用再剁了。
兴古郡本来就是焦让一个人的兴古郡，焦让一死，兴古郡的人纷纷投降，谁也不想步焦让的后尘。
当然，就算是焦让不死，这兴古郡也铁定易主了，魏军一到，在兴古郡作威作福几十年的焦家，就如同是纸糊的架子一样，呼啦啦地就倒了。
在这个世上，谁的拳头硬谁才能无所欲为，以前焦家凭着南中大族的身份，对兴古郡进行控制，为了让自己能享受到骄奢淫逸的生活，焦让几乎是吸干榨尽了兴古百姓的血，搞得是民怨沸腾，就连他手下的那些私兵，都是阳奉阴违，关键的时刻都没有几个人肯站出来为他卖命。
其实焦让就是一个银样蜡头枪，中看不中用，平时欺负一样平民老百姓还是没问题的，可一旦遇到魏军这样强大的对手，顷刻间就原形毕露了。
魏军进入到宛温之后，张贴安民告示，于民秋毫无犯，一下子就俘获了人心，因为对比焦家和魏军的统治，傻子也能分得清谁好谁坏。
他们被焦家压榨了这么多年，过得是生不如死，如今兴古换了天了，而且这天还是晌晴的天，老百姓们忐忑不安了几天之后，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为平民百姓，为了生存，他们被焦家吸了这么多年的血，也是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因为他们清楚，以焦家的势力，弄死他们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不反抗的话，日子过得艰辛一些，总归还是能过得下去的，但反抗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人没有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是会轻易妥协的，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也是这么多年焦让可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结果。
现在突然之间兴古换天了，焦家倒了，魏军来了，虽然他们不清楚魏军究竟是什么样的队伍，但至少从魏军入城之后的表现来看，他们还是有好日子可以盼的。
拿下兴古郡之后，魏军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而是长驱直入，向滇池杀去。
同时文钦所率的后勤部队，也在贲古建立起后勤基地，源源不断地将粮草物资从红河谷从水路运到贲古来，然后再以陆运的方式，向前线的部队进行输送。
这个事情是最为关键的，关系到右军团整个军团的运转问题，如果没有充足的粮草物资供应，那么魏军前进的势头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是前进乏力。
所以从羊祜安排文钦抽调了近四成的人马来做这个后勤事务，足以看出羊祜的高瞻远瞩来，如今魏军进展神速，前线的部队都是轻装简从，甚至连多余的干粮都没有带，没有一个良好的后勤保障体系，这么可能做得到？
而张统不用操心粮草后勤的事，他只需要一门心思地做好进攻就行了，尽管说在最初的十天时间里，张统表现的相当的出色，顺利地拿下了兴古三城，但对于整个南中来说，兴古郡也不过是南中最为靠南的一个边郡而已，魏军想要打到成都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任重而道远。
接下来，张统便率军从贲古北上，直取滇池。
滇池是南中最大的淡水湖，有着高原明珠之称，风光秀丽，一碧万顷，湖光山色，令人陶醉。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滇池这一带，也是南中最为丰饶的地方，人口众多，汉夷杂居，汉武帝时，在南中设益州郡，郡治便是在滇池城，直到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才将益州郡改为了建宁郡，郡治也从滇池移往了味县三岔口，并成为庲降都督的驻地，统领南中七郡，建宁郡也成为了南中的核心区域。
张统攻下兴古三城，还能采用攻其不备的方法，但一路到了滇池，进入到了建宁郡地界之内，纸里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魏军进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建宁，传到了建宁太守霍弋那儿。
霍弋最为担心的，就是魏军从交州攻过来，所以霍弋在建宁做好防御准备的同时，还给兴古太守焦让下达命令，要他时刻盯防着交州魏军的动向，一旦发现魏军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刻向霍弋那边进行上报，同时整个南中各郡也要做好相应的防守准备。
但让霍弋愤怒的是，焦让对自己的命令是置若罔闻，仅仅派人去交州潦草地侦察了一次，简单地呈交了一个报告就算完事了，既没有派人再去多次进行侦察，也没有认真做了兴古郡的防御，结果魏军打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发现情况不妙了。
关键焦让这个废物，平时在兴古恃敌凌弱，飞扬跋扈，但一遇到紧急情况，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外强中干，面对魏军的大举围城，他不坚守城池，反而是愚蠢地率军突围，结果刚一出城就悲剧了，横死于城外。

第2458章 咎由自取
焦让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别人同情，但因为焦让的缘故，却让蜀国蒙受了很大的损失，就白白地丢失了兴古这么一个大郡。
而且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兴古就丢掉了，一直等魏军到了滇池，他们才发现魏军真得打过来了。
焦让镇守的兴古郡，非但没有起到对魏军的任何阻挡作用，就连最起码的示警作用也起不到，真是一个废物点心啊！
当然，霍弋是清楚焦让的能力的，如果有可能的话，霍弋早就恨不得将焦让给撤职，另外换上能力相当的人去当兴古太守了。
只可惜，霍弋也只是建宁太守，虽然挂着总督南中七郡的头衔，但实在他对其他六郡并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不光是焦让，就是别别的太守，霍弋都真没有权力去撤职换人。
那怕霍弋就是真得坐上了庲降都督的位子，有了直接管束南中七郡的权力，都未必能撼得动这个六个太守。
除了建宁郡之外，其他的南中六郡，太守之位皆是当地的大族土官来担任的，这种世袭罔替的官吏制定，就连蜀国朝廷都干涉不了，大才如诸葛亮，用兵征服南中之后，一样忌惮南中大族的势力，不敢轻易地来虎口拔牙。
以霍弋目前的身份地位，最多也就是能给其他的太守下达下达命令，甚至于他们听不听，是不是阳奉阴违，霍弋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霍弋没有庲降都督的实职，自然对这些土官太守们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最后的一任庲降都督是阎宇，自从阎宇从南中调到永安担任都督之后，朝廷在南中地区就没有再设置都督之位。
以前阎宇在当庲降都督的时候，霍弋就曾经担任过他的参军，后转任护军，阎宇调离南中之后，霍弋也升任了建宁太守，同时加监军翊军将军，统管南中诸事。
但是朝廷并没有直接任命霍弋为庲降都督，或许是朝廷考虑到霍弋的资历尚浅，尚不足以担任如此要职？抑或是朝廷本意就是想要取缔庲降都督的这个编制，就如同以前曾经设立过的江州都督，到后来不也是给取消了吗？
起初霍弋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自己没有能够当上庲降都督，但依然还是以建宁太守之位监管南中七郡的，在权力上应当是划等号的。
但履职之后，霍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南中的水，可是深得很。
南中七郡之地，虽然是地广人稀，看起来荒芜的很，但实际上把南中各地的人口全部加起来，其实也并不会比蜀国全部的人口少多少。
这是因为朝廷在统计人口的时候，往往只会去统计赋税人口，也就是说只有交税的人平民，才会被登记入册，严加管理。
至于南中的那些蛮夷部落，原本就不算是蜀国人，诸葛亮南征之后，他们虽然表示愿意臣服，但并不意味着会将所有的南中人都纳入到蜀国的赋税体系之中来，以孟获为首的各个部落臣服，也就仅仅只是向朝廷称臣而已，每年象征性地给朝廷上交一些金沙、丹漆、象牙、香料等贡品，然后再获得朝廷赏赐下来的蜀锦、布帛、粮草、牲畜。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以物易物的交换过程，朝廷方面都是吃着大亏的，双方物品的交换，根本就不是等价的，蛮夷部落拿价值一文的东西，就可以换来朝廷五倍十倍的赏赐。
蜀汉朝廷傻吗？当然不傻，他们正是利用这种丰厚的赏赐，来安抚南中的蛮夷，只要他们不造反，那朝廷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如果他们向南中的蛮夷课以重税的话，恐怕南中这些夷人，早就揭竿而起了。
所以蜀国朝廷不能也不敢将各个蛮夷部落列入到征税的范围。
同样的，南中地区还有许多的大族，他们操纵着南中各郡的权力、人口和家奴，而寻常这些大族豢养的私兵、家奴、农奴都同样不在户籍册上，当然也不会向这些人丁征税。
当了建宁太守霍弋才知道，整个南中地区在籍人口才四万户，十七万多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南中地区可是有整个七个郡，五六十个县，居然才这么点人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霍弋也很快地摸清了实底，除了蛮夷族不在户册之内，就连许多的大族都是在隐匿人口，逃避税赋。
像焦让那样，每年横征暴敛，搞得兴古是民怨沸腾，但收回来的税赋，大多数焦让一个人就享受了，真正上交朝廷的，只有可怜巴巴的极少数。
尽管霍弋能够查到真相，但他却没有资格对南中六郡的太守动手，只能是写奏章上疏于朝廷，由朝廷来进行定夺。
但朝廷的回复却是让霍弋不可以轻举妄动，毕竟有雍闿、高定的前车之鉴，朝廷安抚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跟南中的这些大姓过不去呢。
在朝廷看来，隐匿人口，虚报粮赋，这些事都是小事，只要能维持南中的安宁稳定大局，比什么都更为重要。
毕竟蜀国的外部环境并不太好，连年和魏国的征战，几乎将蜀国的国库消耗一空，而盟友吴国笑里藏刀，蜀国还得时时提防，不被吴国暗中再捅上一刀。
如果这时候南中的叛乱再起的话，蜀国腹背受敌，才是真正最为难受的，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有亡国之虞。
朝廷都不予理睬了，霍弋当然不能揪着不放，尤其是吴国灭亡，交州落入到魏军手中之后，霍弋所关心的重点也自然放在了魏军会不会从交州进攻南中上面来，其他的事情，也只能是暂时地搁置起来了。
吴国虽然和蜀国是貌合神离的，但终归也算是盟友了，所以几十年来吴盟的边界也算是十分安宁的，南中虽然与交州相邻，但丝毫不会影响到南中大后方的概念。
只是现在交州风云突变，南中的位置也开始出现变化，大后方也可能会成为前沿阵地啊！

第2459章 何来十万大军
霍弋肩负着南中防务大事，自然是不敢有半分的松懈，但南中防御大事，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除了建宁郡的防务他可以亲力亲为之外，其他郡的防务，还得仰仗其他各位太守。
只是连霍弋都没有想到，兴古太守焦让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全军覆没不说，就连覆没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打不过魏军不怪你，但你总不至于连魏军袭来的消息也传递不出来吧，好歹兴古郡也是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大郡，魏军就算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从南走到北，那也得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吧，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连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吧，直到魏军快打到滇池了，霍弋才得到了魏军进犯的消息，对于整个南中的备战，现在都变得极为的被动。
魏军这次进攻的投入的兵力相当的多，整个入侵交州的中军团都涌向了南中，而霍弋手中能掌握的兵力，也不过只有区区一万人，而其他的各郡的兵力，又都不在霍弋的掌控之中，敌众我寡，这样的战斗，让霍弋的压力非常的大。
其实南中各郡的兵马加起来，数量还是比较可观的，当然除了兴古之外，焦让那个混球自从当了兴古太守之后，整天就是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兴古郡所能调用的兵马，居然都不足千人，真要指望焦让挡得往魏军的进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本来霍弋对焦让就不抱有什么希望，可偏偏他是无法插手兴古郡的防务，除了建宁这一亩三分地之外，霍弋还真无法将自己的手中的兵马派遣到别的郡去。
这也是诸葛亮当初南征之后和南中各派妥协的结果，除了建宁郡之外，其他各郡的防务皆由各郡太守自行来负责，而这些太守全部都出自于南中大姓，也就是南中各方的割据势力。
兴古的焦让是各郡之中实力最弱的一支，如果霍弋真要动手的话，收拾一个焦让还是相当轻松的，但只要霍弋一出兵，那等于就是破坏了南中各派和诸葛亮当初默认达成的协议。
兴古焦让没有反叛之举，朝廷出兵就抢夺他的势力范围，肯定会遭其他各郡势力的反对的。
这是一个最为敏感的底线问题，霍弋自然是不敢轻易地越线，这让他这个名义的南中都督倍受憋屈，明明是自己的治下之地，却无法染指，就连正常的军事调动都不做到的啊。
南中地区历来就是一个大坑，任何人想要治理好南中并不容易，不但要时时刻刻地提防蛮夷各族的叛乱，而且对南中大姓也必须要安抚得住才行，一旦南中发生大规模的叛乱，这局面恐怕也得诸葛亮再生才能收拾得了吧。
如今魏军进犯，大敌当前，如果南中地区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话，那霍弋就算再有天纵之才也恐怕难以挽回败局。
其实蜀军能够镇抚南中的人，多年来也只有诸葛亮和马忠两人了，其他的数任都督，能力都不及诸葛亮和马忠，在南中任职之时，日子过得也并不太好。
霍弋知道自己也并非是众望所归的人物，他的才干和威望，是无法和诸葛亮马忠相提并论的，但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既然朝廷将这份重担交给了他，那怕就是有千钧之重，霍弋也必须挑得起来。
兴古失守，滇池告急，一旦滇池也失守了，那么魏军就会长驱直入，一口气杀到味县来，形势不容乐观啊。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以霍弋手中有限的兵力，能挡得住魏军的虎狼之师吗？
虽然说霍弋还从来没有跟魏军交过手，但并不意味着霍弋对魏军就是一无所知的，魏蜀之间的关陇之战和西陵之战，霍弋虽然得不到一手的信息，但战后获得这些情报还是相当容易的，包括魏军在中原地区和司马家相争这战事以及魏灭吴之战，霍弋研究的还是比较透的。
通过这些信息和情报，霍弋对魏军的战斗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自己的军队不但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劣势，而且在战斗力方面，恐怕有着更大的差距。
毕竟南中的军队虽然有过一些平定叛乱的战斗，但基本上只是一些小部落小规模的反叛，南中蜀军镇压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而且就是这样的战斗，也不是时时会有，甚至于相隔上好几年才会发生一起，南中蜀军在这种低烈度的战争之中，也根本学不到什么有用的战斗经验，遭遇到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魏军队伍，不打败仗才怪。
如何才能抵达得住魏军势如破竹一般的攻势呢，霍弋也是一愁莫展，思虑了良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这个事不能说不急，魏军已经打到了眼皮子底下了，如果霍弋没有好的退敌之策的话，那好南中陷落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看到了霍弋忧心冲冲之后，建宁郡的郡丞卫永对他道：“将军可是担忧魏军进犯之事？下官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霍弋一听，不禁大喜，连忙追问道：“卫郡丞有退敌之计，何不速讲之。”
卫永道：“将军最为担忧的恐怕就是建宁兵不足的问题吧，难道将军忘了，南中可是有十万大军的，危急时刻，何不借来一用？”
“十万大军？”霍弋不禁眉头大皱，蜀国国力有限，能维持十万兵马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将蜀军全部调到南中来，挡住魏军的进攻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北边就会出现空虚，谁又能保证魏军不会乘虚而入，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
以现在蜀军和魏军在北线东线的胶着之势，蜀军根本就抽调不出任何的兵力来，所以霍弋根本就指望不上朝廷能派出援兵来，想要退敌，霍弋也只有依靠南中的这些兵力了。
所以霍弋苦笑一声道：“卫郡丞说笑了，何来十万大军？”

第2460章 云盘寨
卫永道：“南中夷人各部落的人马全部加起来，恐怕都不止十万之数，将军何不利用夷人来对抗魏军，借夷人之手，拖住魏军的进攻之势，正好也可以削弱夷人力量，可谓一石二鸟也。”
南中蛮夷部落众多，号称有三十六寨，七十二洞，人数众多，何况夷人打仗，讲究的是全民上阵，除了实在拿不起刀枪弓箭的老弱病残之外，就连女人都会上阵作战。
诸葛亮南征之时，孟获之妻祝融夫人就曾率一支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军队援助孟获，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
所以如果夷人全民参战的话，凑足卫永所说的十万人马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而真正难办的是，如何才能让这十万蛮夷倾巢出动，来参与到阻击魏军的作战之中。
毕竟魏军这次虽然向南中发起了进攻，但他们的行军路线也只有一条，那就是从贲古北上，攻取滇池之后再打味县，这条路线之上，虽然也有一些小的蛮夷部落，但他们的实力和那些大部落比起来，差了很远，根本就挡不住魏军的攻势。
至于那些蛮夷大部落，都散居在南中各地的深山老林之中，魏军如果不去招惹他们的话，这些蛮夷也不会轻易地和魏军为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蜀军想要利用蛮夷大军恐怕是真得很难。
毕竟这些蛮夷虽然表面上是臣服于蜀国的，但事实上他们并不可能接受蜀国的调遣，虽然蜀国也在南中地区征过兵，比如曾经赫赫有名的无当飞军就是招募自南中夷族。
但这种招募，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雇佣军的形式，蜀国朝廷出钱出粮，诱之以利，那些骁勇善战但却是穷困潦倒的夷人往往经不住重金的诱惑，而加入到了蜀军之中。
但这种雇佣模式也仅仅只是个人行为，与部落大族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也就是只要得到当地酋帅的默许，蜀军的这种募兵方式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无当飞军的数量并不太多，最多的时候，也就是维持在五千人左右，只可惜这支最为骁勇的军队，也在当年的陇右之战中，连同他们的指挥官张嶷一道，大部阵亡于陇西前线。
如今南中夷人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在蜀军之中服役，但数量已然不多了，而且并不是以成建制的方式存在，无当飞军的湮灭，令人咸叹，也令人唏嘘。
尽管说为了在南中招募夷兵，蜀国朝廷也是花费了不少的代价的，前前后后从南中募走了上万人的士兵，不过这几乎是在三十多年的时间跨度内完成的事，如同此刻霍弋想要在南中紧张地来招募夷兵的话，根本就招募不到多少人，杯水车薪而已。
如果想要真正获得助力，那霍弋就必须要得到那些酋帅的支持，三十六寨的寨主，七十二洞的洞主，这些人才是霍弋需要争取的对象。
而且如果霍弋想要利用南中蛮夷各部对魏军实施阻击的话，那至少也的得到一大半的酋帅支持才行，少了还真不抵事。
但想要获得一大半的蛮夷酋帅的支持，这个难度不亚于重新来遍诸葛卫丞相南征，以霍弋现在在南中的威望，想要拉拢几个酋帅倒不算什么难事，但想要把几百个部落都拉拢过来，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且不说许多部落之间本来就是矛盾重重，相互攻伐，彼此之间结怨颇深，但说是各个部落分散居住在南中各地，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至少也是跨越了千百里的地方的，而且南中本来就是地形复杂，道路不通畅，彼此之间想要传递消息，难道也是很大的。
所以说卫永的提议虽然不错，但真正想要实现，难度却是有如登天，霍弋原本听了卫永之言，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希望，但听完之后，心中的那团火苗却又熄灭了，叹了一口气，道：“此计虽好，但想要现实，试若攀天，很难如愿啊。”
卫永却是淡淡一笑道：“将军如果不试试，又如何能知道行不行？”
霍弋看了卫永一眼，看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道莫非永真有办法？
要知道，卫永在建宁郡当郡丞已经是有些年头了，熟知南中的情况，他的资历甚至要比霍弋多得多，别人或许没有办法，到了卫郡丞这儿，兴许有好的办法呢。
于是霍弋很是虚心求教道：“卫郡丞有何妙策，还望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下官倒是有一计，如果将军能按计而施的，让这些蛮人出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卫永的笑容之中，透着那么一丝的诡异，不过这笑声也证明了他的自信，似乎是胸有成竹。
……
云盘寨。
这个寨子位于滇池的东北，依山傍水，风光秀丽，景致是相当的不错。
在南中，常年无冬，雨水充沛，所有这里的植被生长的都是很不错的，绿意盎然。
云盘寨只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寨子，族人也并不多，大概只有一千多人。
虽然只有一千多人，扣除那些妇孺老弱之外，云盘寨能战斗的人员居在还有五百多人，可见其族人骁勇，好斗成性。
当然这也是生存压力逼出来的，虽然云盘寨北临滇池，南靠云盘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既可上山打猎，又可以下水捕鱼，这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
但由于滇池是一块风水宝地，在滇池的周围，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蛮夷部落，以及南迁过来的汉民，为了争夺这有限的渔猎资源，往往会发生冲突，靠成流血事件。
不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这样的争斗往往是不可避免的，谁的拳头更硬一些，那么谁获得的利益就大一些，谁就可以吃肉，谁就只能喝汤。
云盘寨显然就是能吃上肉的一个，他们虽然不是周边寨子中人数最多的那一个，但却是战斗力最彪悍的那一个，长久以来，云盘寨一直占据着最好的位置，日子过得比较滋润。

第2461章 井水不犯河水
按照惯例，云盘寨的人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一部分人将会上山打猎，一部分人会下水捕鱼，这些出发的人，都是寨子里最为强壮的男人，他们早出晚归，会带回许多的猎物来，以维持寨子里的人的生活。
女人们则负责把收获的猎物进行处理，大部分山上的猎物都是有皮毛的，女人会将这些猎物的皮剥掉，并进行鞣制，并且积攒起来，聚少成多，集腋成裘，可以做成冬装来御寒。
尽管说南中的冬天不是特别的寒冷，但有些年份也是会很冷的，甚至也会出现下雪和积冰，所以这些皮毛的衣服还是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当然这仅仅只是副业，女人宰割兽类，主要还是将兽肉分割成长条，腌制风干成肉条，鱼类也会制成鱼干，这样有利于长期的保存，这也是蛮夷人长久的生存之道，渔猎本身就是一种最不稳定的生活方式，有时候收成会好一点，能多获得一些猎物，有时候收成不好，往往好几天都会空手而归，这个时候部落中如果没有食物储备的话，那他们就会肚皮挨饿。
制作风干鱼和风干肉，几乎成为了蛮夷人的一种传统，这也是他们赖以长久的生存之道，虽然大量的汉民南迁，给蛮夷带来农耕技术，但受到传统思想的左右，这些蛮夷人对种植粮食兴趣都不大。
在他们看来，大自然的赠予已经是足够的慷慨了，有着数之不尽的野兽、鱼虾、野果、野菜，这东西可以随手获取，那怕这几天收成不好，但过两天肯定会好的，多少年来也没有见他们部落的人饿死几个。
反倒是汉民们的农耕生活，非常的辛苦，开荒种地，播种收割，都会经历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而且种地这个事情往往需要看天意，也许庄稼快要收割了，突然来了一场暴雨，一年的希望就都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还有风灾，冰雹、旱灾、蝗灾，那些庄稼，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折腾，许多的时候颗粒无收，饿死人是常有的事。
所以对于蛮夷人来说，种植庄稼，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看着汉人们乐此不疲地劳作着，他们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是野兽的肉不香吗，水里的鱼虾不鲜吗，山上的竹笋、蘑菇、野菜、野果不好吃吗，非得把那一粒粒的种子埋到土里面，然后等待上漫长的时间，才能收割到一些禾谷，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干什么？
所以说蛮人和汉人之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理念的，这也是蛮人和汉人共同生活在南中大地上，但却没有产生多少冲突的原因。
蛮人打猎需要山林，只有山林之中才有猎物，捕鱼需要河流湖泊，只有河流湖泊之中才会有鱼虾，而汉人种田需要的是平原，地势越平坦越好，当然他们也需要河流，不过和蛮夷人不同的是，他们只对河水感兴趣，所以双方是很难发生冲突的。
像往常一样，部落的酋帅会给部落的男女劳动力进行分工，男人打猎捕鱼，女人之中的一部分则是采摘野果蘑菇，另一部分做饭看孩子，整个部落的生产生活井然有序，十分的宁静。
但这一天清晨，这种宁静的生活突然之间就被打破了，一支军队包围了山寨，将正准备上山捕猎的蛮夷猎人堵在了半路上，将他们逼退回了山寨之中。
起初这些夷人并不能准确的分辨这是哪部分的军队，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几个识字的，根本就认不清这支军队的旗号，还以为是蜀国朝廷的军队呢，他们表现的特别的愤怒，因为这些军队的出现，已经耽误他们不少的行程，再延误下去的话，今天的收成可就没有了。
而且他们的愤怒也是有理由的，自从诸葛亮南征以后，蜀国的军队和蛮夷部落之间就没有发生过在规模的冲突，双方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为何今天蜀军会突然包围他们的营寨，这是准备意欲何为？
蛮夷人民风彪悍，当然不服蜀军的包围，本身双方言语不通，是很难进行交流的，怒火中烧之下，冲突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但蛮夷是准备出门去打猎的，并不是准备打仗的，而包围他们的军队，却是早有准备，而且在数量上是蛮夷人的数倍，双方的冲突很快就演变成了流血的械斗，蛮夷人在死伤了多人之后，不得不退却到山寨之中，紧张地禀报了酋帅喃可那。
喃可那一听就火冒三丈了，蜀军这也欺人太甚了吧，这么多年来云盘寨可没有少向朝廷交过贡品，而且云盘寨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其他的部落的反叛行动，对蜀汉朝廷一向是很拥戴的，他们为何要突然包围山寨并且杀伤族人，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喃可那立刻召集山寨之中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各自抄起武器，向着寨门口跑去，既然蜀军敢公然地来挑衅他们，那今天非得让蜀军尝尝苦头才行，不然被他们给欺凌惯了，以来还怎么生存。
夷人的很快地就集结了起来，武器自然是五花八门的，既然军队正规使用的刀枪弓箭，也有打猎捕鱼用的钢叉鱼叉，实在是没有武器了，也会拿下一根木棍，反正对于云盘寨的夷人来说，只要有入侵者，他们不分男女，全民皆兵。
当然这些夷人也谈不上队形阵形的，酋帅喃可那出现在哪儿，他们就跟随到哪儿，忽啦啦一大片的人，气势倒是挺足。
喃可那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也确实不错，不过走出寨门之后，喃可那却发现对面的军队气势可比他更足，盔明甲亮，刀枪闪着阵阵的寒光，阵容严整，气势凛然。
这支队伍数量可不少，少说也有两千人，比他山寨里的人都多，喃可那见此情景，不禁有些怂了，对方的力量可是比他大多了。

第2462章 专治各种不服
不过喃可那可不能怂啊，他的身后，可是有着千百双族人的眼睛在盯着呢，而且今天这支蜀军可是杀了他的几十个族人的，如果喃可那认怂了，那么以后他还怎么在云盘塞抬得起头来，怎么还能当得起山寨的酋帅？
喃可那正欲昂首而出，身后的一个佐领悄悄地拉了他的袖子一下，喃可那不解其意，正欲相问时，那个佐领指了指对面的一面旗帜道：“大帅，你瞅瞅那个？”
喃可那并非是不识字，身为酋帅，对汉字和汉话还是要懂得一些的，否则又怎么能和蜀人打交道，只不过喃可那听闻到有族人被杀害之后，义愤填膺，欲向蜀军讨一个公道，所以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对方的旗帜上面，这时被身后的那个佐领提醒了一下，这才专门去看那面旗帜。
喃可那认识的汉字不多，但蜀军所使用的旗号皆是“汉”字，这一点倒是绝对不会搞错的，但对面的旗帜，分明和“汉”字旗完全的不同，颜色和蜀军所使用的红色的旗帜相差甚多，这面旗帜是禇黄色的，一个大大的黑色圆圈之中套着一个黑色的大字，只不过喃可那对这个字比较陌生，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这个字念什么。
喃可那一脸的疑惑，为啥蜀军会换旗帜啊，好好的红底黄字的旗不打，偏偏要打一个黄底黑字的旗子，难不成这旗帜还能随便地来换吗？
而且喃可那也注意到了，这些士兵穿着得衣服也和平时不尽相同，以前他们的军服是绛红色的，现在却穿着了身禇黄色的衣服，这变化还是蛮大的。
身后的那个佐领却是比喃可那识字识得多，他到来到了寨门口，一眼就瞧出那个字是“魏”，这旗号可不是乱打的，也就是说眼前包围山寨的军队，并不是蜀军而是魏军。
那佐领自然是清楚自家酋帅的文化水平的，看到他有些发懵，才压低了声音对喃可那道：“大帅，这些兵可不是汉兵，而是魏兵。”
魏兵？喃可那的脑瓜子顿时就嗡嗡嗡了，天杀的，南中不是蜀国的地盘吗，蜀国朝廷还特意地将南中地界分为了七个郡来分别管理，他们云盘寨那可是处于南中之腹建宁郡的地盘上，怎么会在这里有魏军的人马出现？
喃可那完全搞懵了，他实在是搞不清这是一个什么状况，魏军是怎么平空冒出来的？
魏军进犯南中的消息，一直掩藏得很好，就连身为建宁太守的霍弋也才是刚刚知道，至于那些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消息闭塞的蛮夷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得到这个重大的消息，所以他们不知情也不为奇怪。
那佐领却比喃可那更知道一些消息，他对喃可那道：“大帅，这些魏军想必就是灭了吴国交州的军队了，想来他们也是从交州打过来的。”
这时，魏军阵中闪出一骑，全副铠甲，看模样是一个领军的将军，那将军行至寨前，趾高气扬地高声喝道：“谁是这山寨的主事之人，出来说话！”
喃可那好歹也是一寨之主，在他的这块地盘上，平时也骄横惯了，看到魏军如此神气，喃可那也是怒了，傲然而出，喝道：“本帅在此，你是何人，敢如此猖狂？”
那魏将冷笑一声，道：“某乃魏国上将是也，奉大魏皇帝圣旨，讨伐蜀逆，尔等蛮夷草寇，还不速速投降？如若不然，待某打破山寨，杀你们一个鸡犬不留！”
喃可那气得浑身发抖，他当这个酋帅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这么出面威胁他，本来这些魏军已经杀了几十名的族人了，喃可那这回率众而出，就是为了给这些死难的族人报仇的。
可结果仇没报成呢，还反倒被魏将给一通威胁，喃可那顿时是火冒三丈，不甘如此受辱，立刻下令蛮兵杀过去，准备给魏军点教训尝尝。
虽然喃可那没有打过正规的野战，和正规的军队交过手，但他和周边的那些部落却是经常为了抢夺狩猎和捕鱼的地盘而大打出手，喃可那也在滇池附近落得了一个好勇斗狠的名声。
论起打仗来，喃可那那可是谁也不服的，在周边的部落之中，那就是要数他的拳头是最硬的，可谓是打遍滇池无敌手，这无疑也助长了喃可那的骄横之气。
今天魏军居然杀上了门来，喃可那当然是不可能举手投降的，更何况他还要为那几十个死难的族人报仇呢。
再说了，如果这次喃可那认怂了，那么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众部落之中抬起头来，所以面对魏军的威胁，他是寸步不让。
蛮兵一听喃可那下令了，立刻举起武器，嗷嗷叫着扑了上来，向着魏军发起了进攻。
那魏将冷笑一声，看来盘云寨的这个酋帅是不服，不过这次魏军敢来袭寨，那自然是早有准备的，专治各种不服，他既然不肯投降，那就打到他们跪地投降为止。
看到蛮兵乌泱乌泱一大片冲了上来，那魏军倒是不慌不忙，挥手下令弓箭兵和连弩兵排成数排，立刻是开弓放箭。
那箭雨顷刻之间就封锁了寨前的山路，密密麻麻的箭矢有如飞蝗一般，向着蛮兵激射而去。
蛮兵们所使用的武器是五花八门的，他们最缺乏的是防御性的武器，比如盾牌，而他们身上的衣甲最多也就是兽皮所制的皮甲，铁制的铠甲不能说没有，但至少是少得可怜，只有少数酋帅的心腹亲兵大概才能穿着上铁甲，使用制式的武器。
如此一来，那就造就了蛮兵的防御力比较薄弱，而且他们的进攻完全是一窝蜂似的，一个个虽然悍猛无比，但在训练有素的魏军弓弩兵的攻击下，他们几乎和活靶子一样，一通乱箭之下，蛮兵们是尸横遍野。
这几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魏军的弓箭密度之强，力度之足，根本就不会给蛮兵靠上来的机会。

第2463章 索要干货
喃可那双目赤红，他本欲报仇，但没想到魏军的弓弩竟然是如此的厉害，蛮兵连魏兵的衣角都没有碰上，就又白白地损失了一大批的族人。
而喃可那所处的位置，也是在魏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如果不是身后那个佐领反应敏捷，将喃可那往后拉了一截，只怕喃可那也会死于魏军的乱箭之下。
魏军的箭矢太密集了，那怕蛮兵身上有铠甲的保护，依然无法避免被射穿的下场，毕竟蛮兵身穿着的这种铠甲不会太精良，甲片之间的衔接也不会天衣无缝，更关键的是，铠甲的防护面积是有限的，比如面部和四肢，都无法保护得到，这些部位一旦中箭，尤其是头部，绝对是死翘翘的。
喃可那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他也清楚，对面魏军的战斗能力，可不是他寻常的对手能比拟的，所以遭受了一轮打击之后，喃可那下令蛮兵全部撤退回来，依托山寨内的防守工事，来抵御魏军的进攻。
不过魏军看到蛮兵撤退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止射箭，为首的魏将是哈哈大笑，遥遥地道：“尔等不想死的话，赶紧出来投降，给你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到时如果还不肯降的话，休怪某心狠手辣，鸡犬不留！”
喃可那气得咬牙切齿直跺脚，但却又是无可奈何，这支魏军战斗力之强悍，装备之精良，是远超云盘寨的蛮兵的，如果喃可那拒不投降的话，那结果肯定是魏军要攻上山来，到时候全寨之人能不能幸免于难，大概率是很难的。
毕竟双方的实力是摆在那儿的，而云盘寨附近根本没有援兵能来搭救他，附近的这些蛮族部落大多数还是和他们有仇怨的，巴不得落井下石呢。
喃可那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部帅孟柯了。
孟柯是蛮王孟获之子，孟获被诸葛七擒七纵之后，心悦诚服，不再叛乱，后来还被朝廷任命为御史中丞，孟获死后，他的四个儿子各据一方，分别称之为北部帅、东部帅、南部帅和西部帅，孟柯是孟获的第三个儿子，占据了南中中南部的地盘，势力庞大，一些中小部落纷纷依附之，听从于孟柯的命令，云盘寨当然也不例外。
如果喃可那想要求救的话，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孟柯了，只可惜孟柯的营寨远在数百里之外，喃可那就算是想要求援的话，那也是远水难解近渴。
那佐领对喃可那道：“大帅，这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我们先假意投降，然后再派人告知部帅，然后再做定夺如何？”
喃可那一听，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不投降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全山寨的人都得跟着他陪葬，倒不如假意投降归顺于魏军，喃可那不相信魏军会长久地留驻在云盘寨，只要他们一走，将来反不反可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于是喃可那派佐领前去和魏军谈判，只要魏军的条件不过分，他是可以考虑投降的。
魏军那边一听喃可那肯投降，脸上皆露出轻蔑的神色，原本以为这些蛮人凶顽，会负隅顽到底，现在看来，这些家伙也不过是些怂包，欺软怕硬，当魏军刚刚展示了一部分的武力之后，这些家伙们就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了，不经打啊！
那领军的魏将更是一脸的高傲，对俯首贴耳的佐领一行人是好一番的奚落和嘲讥，佐领以及那些蛮人头领是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承受下了这份屈辱。
那魏将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要搜刮蛮人营寨之中的粮草，以充军需。
当然这个要求也不奇怪，魏军从交州远来，道路坎坷，粮草转运困难，所以他们进入南中之后，肯定是会大肆搜刮粮草的，每攻下一座山寨，就会将山寨内的粮草物资搜刮一空。
如果蛮人部落肯投降的话，魏军倒也不会横加杀戮，只要能搞到粮草即可。
但如果那个蛮人部落不开眼，非得顽抗到底的话，或许这些魏军就不会客气了，也许会将整个部落进行一番血洗，杀光所有的蛮人，然后那些粮草物资依然还是他们的。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毕竟这些蛮人并不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羔羊，如果魏军逼迫的比较急的话，那他们肯定还是会奋起反抗的，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不是。
所以，魏军能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拿下这些山寨，那是再好也不过的，最次也能减少一些魏军的伤亡。
不过一听魏军索要粮草，那佐领是一脸的苦相，他告诉魏军将军，山寨内根本就没有存粮，而且蛮人本身也不会耕种粮食，他们平时吃得都是山上捕捉的野兽，湖里捞得鱼虾，还有就是现挖的野菜现摘的野果，这些东西都是无法保存的，平时没有收获的时候，他们还得饿肚子，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存粮。
魏将冷冷地道：“少来这一套，鬼才会相信你们没有贮备，你们没粮草，不是还有肉干鱼干吗，拿这些抵粮食也是一样的。明确地告诉你们，少耍花样，否则休怪本将军翻脸无情！”
佐领心中暗暗叫苦，看来魏军对他们山寨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也难怪他们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他想要蒙混过关，是根本不可能的。
于是佐领只能将魏军索要一万条肉干，一万条鱼干以及一百石的干蘑菇和其他山货的情况如实地禀报给了喃可那。
喃可那一听就暴跳如雷，魏军索要的这些干货，就相当于山寨内所有的储备了，本来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饥荒时节准备的，如果都被魏军给搬空了，那一旦遇到天灾饥荒之时，那云盘寨的人岂不就得饿死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他们要一半还可以商量，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搬走，那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如果魏人如此蛮横的话，那本帅誓于之血战到底！”喃可那斩钉截铁地道。

第2464章 下个月还来
看着自家酋帅如此决绝的态度，那佐领是叫苦不迭。
他也知道这些储备对山寨的意义何在，毕竟以前出遇到过一引起极端的情况，比如说连降数月的暴雨，那他们既不能打猎，也不能网鱼，只能是坐吃山空，将那些平时储备好的肉干鱼干山货拿出来应急。
如果没有这些应急的干货，恐怕山寨里的人大部分都给饿死了。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以渔猎为生的部落来说，适当的干货储备是保证部落存亡的关键所在，如果山寨的这些干货储备都被魏军抢走的话，一旦遇到天灾，那他们的部落可就真得危险了。
但魏军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呢，佐领告诉喃可那，如果他们不交出这些干货，那么魏军将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对山寨进行血洗，到时候，很可能连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没有。
而且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魏军索要的干货，一斤都不能少。
喃可那满脸死灰，他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魏军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抢走了部落的储备就等于是将蛮人往死路上逼，而不给的话，整个山寨现在恐怕就是难逃一劫。
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先死和后死的区别，硬刚到底不给的话，整个部落也就没人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如果屈从的话，一旦遇到灾荒，他们还是没法逃得过去。
喃可那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魏人真是一条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啊，真是欺人太甚了！
看到喃可那犹豫不决，佐领赶忙地道：“大帅，全寨人的性命可都放在这儿了，您不能再犹豫了，干货没了，咱们可以再攒，命没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咱们先将这些瘟神打发了，然后再做计较。”
事到如今，喃可那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祈求老天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风调雨顺，千万别有什么灾荒，让他们部落能渡过难关。
魏军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倒也没有再大开杀戒，装载起那一车车的干货，扬长而去。
临行之前，那魏将冲着喃可那嘿嘿一笑道：“这次算你们识吋务，本将军就不为难你们了，不过本将军下个月还会再来，希望你们还是照原样再准备些干货，否则的话，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说罢，那魏将哈哈大笑一番，跃马扬鞭，一路烟尘，滚滚而过，只留下喃可那一行人在那儿目瞪口呆。
听魏将那口气，下个月他们还会来。这些。天杀的家伙。到底还有完没完？
这无疑让云盘寨的一干人等全部傻眼了，现在的这批干货，己经是让云盘寨倾尽所用了，为了储备这些干货，云盘寨的这些蛮人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力气，耗费了多少的时间，省吃俭用，节衣缩食，这才积攒了这些干货。
要知道这些储备的干货可是蛮人们救急用的，平常的时候，他们宁可挨点饿，也不会轻易地去动用这些储备品的。
现在到好，千日打柴一火烧，被魏军给搂了个干净，而且魏人还放活，下个月他们还会再来，如果蛮人不给他们再准备同样数量的干货，那山寨之人，一样还会遭殃。
这些天杀的家伙，真以为这些干货是大白菜吗，想要多少有多少？
喃可那本以为把这些瘟神给送走了，山寨就能暂时得到安宁，但没想到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魏人这是准备逮着一只羊就使劲地去薅羊毛。
别说盘云寨真没有干货再供给他们了，就算是有，也绝不能再给了，否则的话，这一次又一次，何时才是个尽头啊，魏军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不把他们榨干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喃可那一脸严肃地对那佐领道：“拔佐领，你立刻带人前往赤石岩，去面见孟柯部帅，请他出兵灭了进犯南中的魏军。”
拔佐领犹豫了一下，道：“卑下认为，要面见孟柯部帅，以卑下的份量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大帅亲自出马才是。”
喃可那想了想，也对，以孟柯的身份，派个部下前去，是不是太不尊重了，何况此次喃可那是有求于孟柯的，想要让孟柯出兵帮助于他，只有自己亲自前往才能显得诚意满满不是。
所以喃可那决定亲自前往赤石岩，反正魏军已经是放出了话来，至少也是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前来索要干货，相信魏军这也不是胡说，毕竟目前云盘寨差不多所有储备的干货都被魏军给洗劫一空了。
魏军也知道，在新的羊毛长出来之前，魏军肯定是不会再来的。
所以那怕喃可那现在离开了，也难影响什么，魏军更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于是喃可那带了一干部众，离开了云盘寨，前往了赤石岩。
赤石岩就是孟柯的大本营，那座山寨规模极是庞大，至少比云盘寨大上十几倍，兵强马壮。
当年孟获就是南中的蛮王，也只有他才敢与诸葛亮来扳腕子，虽然是屡战屡败，但依然没有法子动摇他在南中的地位。
而且孟获在归顺了诸葛亮之后，还得到了诸葛亮的信任，不光是担任了蜀国朝廷的御史中丞，而且还借助于蜀国朝廷之手，排除了不少的异己势力，真正地实现在南中蛮族的独大局面。
孟获对诸葛亮心服口服，他也兑现了他的承诺，那就是终其一生，都不再心生叛意，那怕是临终之前，孟获对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是一再叮咛，要和蜀国朝廷永世修好，不得谋反叛乱。
孟家能在南中有如今的地位，也是和蜀国朝廷的支持密不可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孟获可不希望他的儿子们误入歧途，导致孟家在南中从此衰落下去。
孟获死后，孟获的四个儿子将南中孟家的地盘一分为四，四子各据其一，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再以蛮王自居，而是各称为部帅，各自统御和管理一方领土。
孟柯的领地就在南中中南部，所以孟柯也被人称之为南部帅。

第2465章 同病相怜
孟柯身为南部帅，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不仅是自身实力的强大，而且还有诸多的中小部落依附，比如像云盘寨这样的小部落，便是孟柯的附庸，听从于孟柯的号令，每年还得上交不少的贡品。
当然有弊就有利，最起码云盘寨会受到孟柯的庇护，不用担心有灭族之忧。
和云盘寨这样的大小势力，都会依附于那些大的部帅，比如滇池附近的部落，大多从属于南部帅孟柯和北部帅孟栎。
平时的时候，各个中小部落因为地盘和资源发生一些小的冲突之时，这些大部帅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管，但倘若哪个部落受到了围攻，有灭族之忧的话，四大部帅就会出手进行庇护，不会出现各个中小部落之间互相吞并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为了维护南中蛮夷部落的生态平衡，如果出现某一个部落意图通过吞并其他部落想要坐大的现象，四大部帅就会联手进行压制，他们是绝对不会纵容有威胁到他们利益的存在。
在当初孟获反叛的时候，虽然孟获有蛮王的称号，但事实上，南中各大部落并立，孟获也并不能真正的制霸南中。
直到孟获和诸葛亮达成和解之后，孟获在朝廷的支持之下，势力逐渐地扩大，一些不服从于他的部落先后被剿灭，孟家逐渐成为了南中最大的势力。
虽然说孟获死后，孟家的势力一分为四，看起来是削弱了，但事实上，孟家四兄弟并没有因为分家而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各派的独立，但在打压别的势力上面，却是出奇的一致。
南中地区存在着三十六寨七十二洞的中小势力，这些势力全部都是依附于四大部帅的，那些敢于反对孟家的势力，早就统统地灰飞烟灭了。
这些中小部落的存在，对于孟家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孟家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将这么多的部落都统一到他家的麾下，而且真如果这么做了，那后患只会是更多。
因为在孟家的背后，还有蜀汉朝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朝廷也不一定就乐意孟家在南中独揽的情况出现，所以维护南中现有的局面，四大部帅那是不遣余力的。
越小的部落越不容易出事，但这些小部落通过兼并融合成大部落时，就会对孟家的统治产生威胁。
所以这些小部落之间的私下争斗各大部帅并不禁止，反而是暗中鼓动，因为这些小部落之间斗得越厉害，对他们孟家便更有利，分而治之，在南中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
但如果有人搞合纵连横，搞吞并扩大，那就是孟家所不能容忍的人，这种挑衅行为必须要进行打击，绝不能让那些有野心的部落成了气候。
一路之上，喃可那是马不停蹄，云盘寨的生死存亡就唯系在他此行上面，如果孟柯肯为他出兵的话，或许云盘寨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孟柯不愿出兵的话，那云盘寨算是彻底地玩完了。
所以喃可那哪敢停歇啊，他一路晓行夜宿策马狂奔，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终于是赶到了赤石岩。
赤石岩是一座比较大的山峰，进山的路都有四十里，喃可那盘山而上，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岗哨，不过核实了身份之后，倒也没有为难于他，而是客客气气地放行了。
喃可那也不是第一次来赤石岩，所以对赤石岩的路还是比较熟悉的，在上山的途中，喃可那无意中发现银月洞和黄龙洞的洞主居然也在。
银月洞和黄龙洞那可是喃可那的死对头，平时为了争夺渔猎的地盘，双方多次是大动干戈，尽管从实力上来讲，云盘寨是要强于银月洞和黄龙洞的，所以双方的争斗喃可能并没有吃亏，这个时候，突然在这里看到这俩家伙，喃可那是一头黑线，难道说银月洞主和黄龙洞主打不到，跑到这里跟孟柯告状来了？
喃可那脸上不禁露出些鄙夷的神色，这么两个怂包，就算他们跑到孟柯面前云告状，未必也能得到孟柯的支持。
要知道，各个部帅对中小部落因为争夺地盘的事情，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基本上不会太出面干涉了。
除非双方的冲突比较大了，某一个部落有灭亡之虞，这个时候各大部帅才有可能进行干涉。
云盘寨和银月洞、黄龙洞之间的争斗，实际上并未触碰到底线，喃可那最多也就是抢了些两洞的渔猎地盘，并没有出兵去灭了银月洞和黄龙洞的打算，更没有付之这实际行动。
所以，喃可那瞧见了两人，也只是冷笑了几声而已，如果他们想要跑到孟柯部帅面前去告状的话，恐怕也只能是丢人现眼。
论人口，两洞的人口都要比云盘寨多，但比起战斗力来，他们显然就不是什么对手，经常会让云盘寨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喃可那压根儿就瞧不上这两洞主。
不过两洞主瞧见了喃可那，却立刻地跑了过来，热情地和喃可那打起了招呼。
这俩家伙不是来找孟柯告状的吗，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热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俩家伙吃错药了？
喃可那到也不怵他俩，论单打独斗的能力，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对手，那怕他们二打一，未必都能有什么胜算。
而且这里是哪儿？这里可是孟柯部帅的一盘，他们就算是人多，也绝计是不敢动手的，否则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喃可那不咸不淡地道：“二位洞主前来找部帅，所为何事？”
喃可那不问不打紧，他这么一问，两位洞主立刻是大吐苦笑，告诉喃可那，魏军的一支人马偷袭了他们的地盘。打死打伤多人，而且还抢走了他们不少的粮食和干货，两个洞主惹不起魏军，只甬是跑到孟柯这儿请求援兵的。
喃可那不禁吃了一惊，看来吃了大亏的可不止他们云盘寨一家，大家这是同病相怜啊！

第2466章 孟氏四兄弟
银月洞主看到喃可那风尘仆仆的样子，道：“喃寨主这急冲冲地要去见部帅，莫非也是被魏军洗劫了？”
喃可那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反正等会儿见到了孟柯，一样要据实以说，于是也简单地将云盘寨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三人同病相怜地感叹了一番，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和魏军对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孟柯部帅能为他们出头，这样才有可能让他们的部落得到保全。
这次在赤石岩外相遇，说明三人的想法还是不谋而合的，于是他们相携进山，去拜见孟柯。
结果上了山才发现，这次遇到魏军袭击而找孟柯求援的，可不止是他们三个，山寨内居然还有四五个正在那儿等候孟柯的接见，他们和喃可那三人一样，都是自己的部落被魏军所袭击和洗劫之后，向部帅孟柯来求助的。
看来魏军是极度地缺粮了，才会采用这种手段，频繁地去袭击南中夷人各部落，抢夺粮草，填补空缺。
但魏军的这种所作所为，却激起了夷人各部落的极度愤慨，这些些被魏军洗劫走的东西，可都是各个部落的命根子啊，没有充足的口粮储备，一旦遇到了灾荒天气，各部落就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而魏军的索取也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每个月都要来割一波韭菜，如果魏军真这么操作的话，那么对于夷人各部来说，真可就遭遇到了灭顶之灾。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魏军如此穷奢极欲地搜刮口粮，让夷人各部是同仇敌忾，他们都来找孟柯，就是希望孟柯来主持公道，号召大家一起抵抗魏军的入侵。
喃可那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部落遭了殃，没想到遭殃的远不止他们一家，许多邻近的部落都倒了大楣，有的甚至比云盘寨更惨。
比如距离云盘寨西南八十里之外的鸡鸣寨，规模比云盘寨要大上不少，在遭遇到魏军袭击的时候，他们抵死进行了抵抗，结果寨子里的人，被魏军屠杀掉了一半，虽然魏军最后没有能够得逞，从鸡鸣寨中之中抢到任何的粮草干货，但鸡鸣寨所付出的代价也不极其惨重的。
正是因为鸡鸣寨的拼死抵抗，才让魏军最终放弃了抢劫鸡鸣寨的打算，毕竟魏军在进攻鸡鸣寨的时候，也伤亡了不少的人，而且他们如果想要攻占鸡鸣寨的话，还要好几次险要需要攻打，所以进攻鸡鸣寨显然是得不偿失的，最终魏军放弃也在情理之中。
而其他的部落，显然就都没有鸡鸣寨那样硬气了，面对魏军的围攻，大部分的酋帅都选择了妥协，都和喃可那的做法差不多，交出粮草或干货来，以保全部落。
倒不能说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但看到鸡鸣寨寨主断了一条胳膊，但依然是慷慨激昂的模样时，喃可那等其他的酋帅都是一脸的羞愧之色。
如果他们都能像鸡鸣寨那样宁死不屈血战到底的话，魏军也不会轻易地如此洗劫了诸多部落，猖狂至极。
众位的酋帅在赤石岩山寨的大厅之中等了许久，孟柯这才是姗姗来迟，众酋帅纷纷上前参拜，争着欲将自己部落的情况向孟柯诉说一番。
那知孟柯是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说了，你们的事情，本部帅已然知晓，放心吧，本部帅会为你们做主的。南中终究是我们的天下，不管季汉也好，曹魏也罢，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外人终究是无法染指南中的！”
那些酋帅是面露喜色，纷纷点头，看来他们这一趟是没有白来，孟柯不愧是蛮王孟获之子，有担当，有雄心，确实也值得他们去拥戴。
在见到孟柯之前，这些酋帅的心情还是比较忐忑的，孟柯会不会为了他们而去得罪魏国，毕竟魏军的强大是不言而喻的，就连吴国都被他们给灭亡了，为了这些小部落去得罪强大的魏国，在谁看来都不是一件明智之举啊。
现在一听孟柯如此表态，各位酋帅自然是欢欣鼓舞，对孟柯的支持也是空前的。
各个部落的力量是弱小的，如果各个部落各自为战，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甚至几个小部落联合起来也不行，他们的实力终究是有限的，就如同是鸡鸣寨，在这些中小部落里面实力算是比较强的了，但和魏军交战，他们就连一点的胜算都没有。
只有像孟柯这样的在南中地区有着深厚根基和影响力的人，才有实力联合起各个中小部落来，将他们拧成一股绳，才可以对付得了强大的魏军。
舍此之外，别无它法。
事实上，在这些酋帅到达赤石岩之前，孟柯就已经对滇池附近各个部落遇到袭击的事有所了解了，毕竟滇池一带是孟柯和他大哥孟栎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之内遭遇到了魏军的袭击，孟柯又焉能不知情。
甚至于在发生袭击之前，孟柯就已经是得到了魏军入侵南中的消息，毕竟整个兴古郡的夷人部落，大部分也是孟柯的依附势力，当兴古太守焦让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孟柯就已经是得到了消息。
这个消息让孟柯大吃了一惊，之前魏军攻下交州之后，许多人认为魏这不可能会从交州进攻南中的，因为相比于交州，南中的地形更为复杂也更为险恶，魏军打到了交州，很可能就此为止。
但没想到魏军终究还是打来了，这一点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也让孟柯陷入到了一种空前的危机之中。
在南中，汉夷杂居，形成了一种犬牙交错的形势，但汉人是汉人，夷人是夷人，那怕就是混杂在一起，也是分别从属于不同的势力的。
夷人表面上对蜀汉朝廷是臣服的，但事实上他也是一个独立的王国，虽然说现在这个王国一分为四，从属于不同的势力，但终究夷人还是一体的，他们全部都处于孟氏家族的控制之下。

第2467章 虫子！你是虫子
几十年以来，汉夷在南中，还是维持着一个比较和睦的局面，虽然也会偶尔有点不和谐的声音，会发生一些流血的冲突，但总体而言，稳定的大局是主基调，汉夷同处南中，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随着魏军的入侵，南中这种平衡的局面将会完全被打破，诸葛亮在南中遗留下来的政策也将会一去不复返。
所以孟柯对此还是比较忧心的，因为他根本就搞不清魏国朝廷的态度，是不是继续地维持现有的局面，还是另起炉灶搞别的，现在是谁也揣测不到。
而魏军在向南中发起进攻之前，也没有派人与孟柯或者是其他的三大部帅联络过，当然这应该是出于谨慎的考虑，如果说魏军事先派人来劝降孟氏四大部帅，很可能就会将魏军偷袭南中的计划给暴露出来，不管孟氏答应与否，反倒是会给蜀军以充分的应对时间。
所以孟柯也没有指望魏国会和他有什么联络，当然，以魏国的实力，还要去顾及南中夷人的想法吗，也许在魏军的眼里，他们的对手是蜀国，这次他们进攻南中，也会把矛头指向驻扎在南中的蜀军，对南中的夷人根本就是无视的。
但魏军的无视并不代表孟柯也可以反过来无视，魏军攻入到了南中，南中就会变天了，在这种情况下，孟家将会何去何从，孟柯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孟柯在四兄弟之中，行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北部帅陵孟栎和东部帅孟楠，下面有个弟弟，老四西部帅孟樟，他们各自掌控着南中的一部分，自从孟获死后就分了家，几十年来一直到也相安无事。
相比于那些为了争权夺利残杀阋墙的兄弟，孟氏四兄弟的表现堪称是典范，他们许多年来一直和睦共处，让那些一直等着他们犯错的其他部落头领始终也没有等于机会到来。
孟获的蛮王之位，也是通过不断地战争来获取的，在诸葛亮南征之前，孟获虽然也是夷族豪强，但却并不能完全做到一统南中夷人各部，在南中，还是有不少的势力不服从孟获的领导。
诸葛亮南征，从客观上来讲，也是帮助孟获兼并南中各部的一个过程，孟获先后七次被诸葛亮擒获，每一次被释放，他也就只能是向着更南更西方向逃亡，诸葛亮倒是放了孟获，但却将他的嫡系人马给扣押了起来，孟获也只能是不断地向其他部落求援，请他们出兵，才有再次和诸葛亮交手的资格。
后来孟获是穷途末路，实在是跑不动了，最终向诸葛亮臣服，诸葛亮将扣留起来的人马交还给了孟获，而那些被孟获忽悠起对抗蜀军的部落则落了个大部被歼的下场。
于是乎孟获摇身一变，成为了蛮王，他一心归顺了蜀国，夷人部落谁不服，孟获就去打谁，那些实力超强的部落在蜀军的征战之中被削弱了。
比如南蛮有一地，称之为乌戈国，有藤甲兵上万，刀枪不入，十分厉害，结果被诸葛亮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孟获归降蜀国之后，顺手便将乌戈国收了，不就是等同于诸葛亮给他扫清了障碍。
所以说诸葛亮南征，最后成就是还是孟获，蜀国劳军费力，最多也就换来了一个后方的安然而已，而孟获的获利却是实打实的，他一统南中诸蛮夷，成为了真正的蛮王。
这几十年来，孟家一直和蜀汉朝廷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他们向蜀汉称臣，那可不是名义的称臣，而是实打实地做蜀国的臣子，以前孟获就担任过蜀国的御史中丞，被封为了列侯。
而孟获死后，其爵位便由其长子孟栎来继承，其余的三个儿子，也被封为了关中侯，而且朝廷还封孟栎为平南将军、孟楠为昭远将军、孟柯安定将军、孟樟为平远将军，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职，都可以称之为是蜀国的臣子。
当然这点恩惠也不足以让孟家死心塌地效忠于蜀国，孟家也是蛮夷一族，他们始终对蜀国朝廷还是充满戒心的，他们虽然不曾反叛，却从来也不把手中的权力给交出来。
更多的时候，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蜀国的利益。
这次魏军进犯南中，孟柯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能保全他们孟家在南中的地位，如果说魏国能继续让他们孟家主宰南中的话，孟柯肯定不会选择和魏国为敌。
不过只可惜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魏军好想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次发生的大规模袭击南中蛮夷部落的事件，魏军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夷人口中夺食。
魏军似乎并没有杀戮的打算，而是抢夺口粮，除非是遭遇到像鸡鸣寨那么顽强的抵抗，会有一定的伤亡之外，在攻打其他的山寨之时，那些山寨很快就投降了，魏军也只是搜刮吃的东西，并没有对夷人进行残杀。
以此来推断，应当是魏军比较缺粮，所以才会打夷人寨子的主意。
按理说这不应该啊，魏军既然早就做好了进军南中的准备，那么应该在粮草的供应上面，是充足的才是，而他们这才刚刚踏入到南中没有多久，距离打到蜀中还远得很呢，为何会出现军粮缺乏的缘故？
孟柯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魏军此次进军南中，并没有进行充分的准备，计划比较仓促，再加上南中复杂的环境，难行的道路，这无疑会加重魏军后勤补给的困难。
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原因了，否则是很难解释得通魏军抢粮的真正原因的。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则是在于魏军的这种所作所为，他们似乎并没有将夷人放在眼里，肆意抢掠，横行无忌，肯强盗土匪一般。
也就是说，魏人根本就没有把夷人放在眼里，而是把他们当成了虫子般的存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将夷人手中的资源全部夺走，一点也不顾及夷人的死活。
“虫子！你们是虫子！”

第2468章 权衡利弊
孟柯似乎在脑海之中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那是一种讥笑嘲讽的声音，用极其高傲的语调诉说着，声音之中充满着不屑和傲慢。
也许在魏人的眼中，就是把他们当做是虫子一般来看待的，试想一下，如果人要抢虫子的东西，还需要和虫子去商量吗？
孟柯心里头涌起了无限的怒火，这种被别人蔑视的感觉，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然说这些中小部落只是他的一些附属势力，但打狗他也得看主人吧，魏军如此恃强凌弱，何曾会把他孟家看在眼里，只怕如果让魏军真得占领了南中之后，他们孟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孟柯知道这些寨主洞主的意思，无非是想要让他孟柯出头，为他们讨回公道。
就算是孟柯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实力，想要和魏军来扳腕子，只凭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出动他们孟家全部的力量，这才有战胜魏军的机会。
于是孟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快马火速地联系了大哥孟栎、二哥孟楠和四弟孟樟，将这边的情况具实以告，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
孟栎占据着滇池以北的地盘，所以在这一次的遇袭事件之中，孟栎手底下的几个酋帅也遭遇到了袭击，被魏军将储备的干货全部抢走了，那几个酋帅也跑到了孟栎所居住的锦屏山来向孟栎诉苦，并且请求孟栎给他们讨还血债。
孟栎还在犹豫的时候，孟柯的书信到了，孟栎一看，敢情孟柯那边的情况比自己这边还要糟糕。
以前蜀军驻守南中的时候，一直奉行着诸葛亮的政策，不征税，不滋扰，不杀戮，与民秋毫无犯，汉夷之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双方很少往来，但却是和睦共处的。
但魏军此来，却是如此的蛮横豪强，如果真让他们掌握了南中，控制了南中之后，那夷人会被他们榨干了血肉，死无葬身之地。
孟柯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和魏军干到底，毕竟魏人已经欺到了他们的头上了，如果再不反击的话，那魏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夷人进行欺凌。
假如魏国灭掉了蜀国之后，那夷人的命运很可能会更凄惨，更悲凉，孟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魏国和蜀国是不一样的，魏国的实力十分的强大，比蜀国强大的多了，如今更是灭掉了吴国，这次魏军进攻南中，也完全是冲着蜀国来的，以蜀国的实力，能不能抵达得住还是一个问题。
如果蜀国灭亡之后，单凭他们南中夷族的力量，是不是能对抗得了魏国？孟栎可没有那个胆量，就算是把他们兄弟四个都绑在一起，也未必是蜀军的对手啊？
如果魏军这次对南中夷人表现的没有这么恶劣的话，那么孟栎大概率是不会和魏国为敌的，蜀国亡不亡和他们孟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只要能维持他们孟家在南中的地位，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但从现在魏军进入南中后的所作所为来看，孟栎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乐观的地方，从魏军那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南中的蛮夷一族放在眼里，完全是把夷人当做他们的粮仓和补给站来看待的。
南中的环境是艰苦的，想要在这儿生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南中有着数之不尽的崇山峻岭，南中的夷人世代生活在这里，也只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听水，没有天灾地害的话，他们也许能勉强地混个温饱。
可一旦遇到天灾人祸，后果往往是不可想象的。
魏军的大肆搜刮劫掠，对于南中夷人来讲，无异于这是一场劫难，许多部落为了不让部落的人在灾荒之时饿肚子，往往都囤积一些干货，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到好，这些干货口粮都被魏军给抢走了，没有了储备干货，一旦遭遇到灾荒，这些山寨的夷民恐怕都是饿死的命。
孟栎知道，自己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关乎着南中几十万人夷人的命运，一步行差踏错，那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尽管孟柯在来信之中，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他立场，但在孟栎看来，这还远远不够，毕竟只有他和孟柯两势力的人马加起来，也是很难和魏军进行抗衡的。
想要真正地来对抗魏军，至少也必须要联合南中所有的部落才行，他们孟氏四兄弟也必须要保持步调一致才行。
尽管说，孟栎认为和其他的三兄弟达成共识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毕竟他们的利益是相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毁。
就是遭到袭击的是孟栎和孟柯的地盘势力，暂时倒是没有影响到孟楠和孟樟，但孟栎知道，在大利益大关节上，孟楠和孟樟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身为大哥的他选择和魏军开战的话，孟楠和孟樟也不会置身事外。
就算是抛开兄弟这一个层面的关系，他们也能清楚什么叫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孟栎和孟柯兵败了，那么孟楠和孟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有他们孟氏四兄弟联起手来，才有机会赢得胜利，否则就只能是被魏军所各个击破。
所以孟栎丝毫不用担心孟楠和孟樟的态度，而且他自认为做了老大，至少还是有威信的，只要他的号令一出，其他的兄弟莫敢不从。
真正让孟栎担忧的，还是那些中小部落的态度问题，虽然说孟氏四大部帅统领了整个南中的夷族，但那些中小部落也仅仅只是臣服和依附了孟氏，并没有让孟氏直接来管理这些中小部落。
孟氏和这些中小部落的关系，就如同孟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名义上是臣服的，但各个部落却是相对的独立的。
南中夷人的这种部落机制，有利也有弊，最大弊端也就是形如一盘散沙，没有什么凝聚力。

第2469章 许诺
那些被魏军洗劫过的山寨和部落，自然是恨得牙根直痒，巴不得各大部帅肯为他们出头，向魏军讨还公道，只要孟氏部帅出兵，他们肯定是愿意跟从追随的。
但有些没有遭受过魏军抢掠的部落，肯不肯出兵就很难说了，他们是依附于孟氏不假，但都有着相对的独立权力，在这种事关部落存亡的关键时候，他们会不会无条件地听从孟氏部帅的命令，也还是一个问题。
在南中大地上，可以散居着上百个部落的，三十六寨七十二洞，只是人们一个笼统的说法，事实上，还真不止这些个数量，还有许多的小部落未曾统计在内。
当年孟获成为一统南中的蛮王之后，并没有对这些中小部落进行收编和管辖，只要他们肯臣服，孟获就没有讨伐的必要。
而且这些小部落的存在，对孟氏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威胁，南中地区山路崎岖，通行不便，如果强行地将这些中小部落纳入到孟氏直接管辖的范围，反倒是容易产生混乱，孟氏也是鞭长莫及，根本就管不过来。
所以让这些中小部落依附于自己，只要他们肯臣服就行，日常的管理，各个部落自行其事即可。
孟氏需要消灭的是那些可以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大部落，对于这些小部落来说，反倒是不怎么上心，只要他们年年纳贡，岁岁交赋，日常的事务孟氏根本就懒得去管理。
如果现在突然地下令各个部落忠从于孟氏的号令，和魏军血拼到底，那这些部落肯不肯应命就很难说了。
毕竟对于那些深受其害的部落来说，是巴不得孟氏部帅出手的，他们也会死心塌地地来追随。
但那些没有受到魏军侵扰的部落，肯定就不会太上心了，毕竟这些部落散居在南中各地，大多数的人都是两耳不闻山外事，他们只管好自己的部落饥饱就行了，根本不去考虑别的事情。
所以孟栎就算是下达召集令，也不可能让所有的部落集结起来，这一点是他心知肚明的。
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孟栎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和魏军开战，真得就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孟柯要比他年轻的多，血气方刚，做事当然不会考虑太多，但作为孟家的老大，孟栎行事就是必须要慎重一些才是，因为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
这是关乎孟家生死存亡的事情，任何一点的疏忽大意都很有可能会将孟家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就是孟栎还在犹豫的时候，下面的人突然来报：“建宁太守霍弋求见。”
作为朝廷委派的南中地区最高长官，和事实上南中地区的真正蛮王，两人以前还是有所交集的，两人的关系也是比较的融洽，孟栎一听霍弋到来，不用说别的，肯定也是为了魏军入侵的事情而来的，孟栎立刻是亲自出迎，将霍弋迎入到了大帐之中。
霍弋风尘仆仆而来，与孟栎简单地寒喧了几句话之后，便立刻是切入到了主题之中：“孟部帅，霍某冒昧造访，失礼了，只不过此事关系的南中存亡，所以还请部帅海涵啊！”
孟栎连忙地道：“霍太守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多有不敬。在下也是刚刚听闻了魏人侵入南中之事，不知道霍太守如何来看？”
霍弋摇摇头道：“某也是无计可施，魏人这次偷袭兴古郡，事先竟然未有丝毫察觉，直到兴古郡失守，方才知晓，此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战机，魏军如今已经攻到了滇池的附近，一旦被他们拿下滇池，整个南中就会被横腰斩断，一分为二，只怕局面是无法收拾了。”
“某此次前来，就是欲和孟部帅商讨一下军情的。实不相瞒，在下手中只有一万多能调动的兵马，和八万之众的魏军比起来，兵力太过于悬殊，在下虽然有死战之心，但手中无兵，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
孟栎问道：“霍太守为何不向朝廷搬请救兵？”
霍弋苦笑一声道：“孟部帅有所不知，如今魏国进犯益州，可不止是南中这一路人马，如今汉中永安告急，北边的兵马如何能调动得了，南中之事，非得自己解决。在下也听闻了到了魏军四处劫掠之事，夷人部落多有遭殃者，孟部帅恐怕也难置身事外吧？”
孟栎一听，看来什么也瞒不住霍弋啊，孟栎也才是刚刚得到魏军袭击夷人山寨的报告没有多久，霍弋就已经是赶了过来，他的消息还是瞒灵通的。
而且看霍弋的态度，分明就是想拉孟家来抵抗魏军的吗，孟栎自己还没有想好，当然不会轻易地就答应他了。
孟栎摇摇头道：“霍太守久居南中，如何不知道我们夷人这边的状况，在下虽然蒙父荫继承了爵位，但如今南中各部却是四分五裂，在下纵然有心，也恐怕是无力相帮啊。”
孟栎当然是有着自己的盘算，霍弋此来说是和他来联手的，但孟栎可不想被蜀人给当枪使，他们孟家深耕于南中几十年，那自然是有着深厚底蕴的，可培养这些力量也不是很轻松的，被霍弋简单地忽悠几句，就充当他们的马前卒，孟栎还没有那么傻。
霍弋当然也知道孟栎可是一个老滑头了，这家伙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的话，那怕魏军把夷人的寨子都烧光了，孟栎很可能是无动于衷的。
现在霍弋也没有和孟栎讨价还价的时间，毕竟魏军正在向滇池一带挺进，双方大战在即，如果霍弋再拉不来援兵的话，那么南中这一战，他可就是输定了。
霍弋立刻向孟栎表示，将兴古太守的职位交给夷人来担任，孟栎自己当也行，委派个人来当也行，霍弋将会上表朝廷，陈述清楚，同时霍弋也许诺，如果孟栎真帮助蜀军打退了魏军的话，南中七郡之中，至少会有三个郡的太守是由夷人来当的。

第2470章 不怕他出尔反尔
反正兴古太守焦让已经被魏军给杀了，兴古太守之位出缺，暂时朝廷也没有任命新的兴古太守，霍弋倒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把兴古郡送给孟栎，以换取孟栎的支持。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虽然南中孟氏是臣服于蜀国的，但如果没有利益交换的话，孟氏是不可能轻出兵的。
就算是迫于压力，勉强出兵，也不可能做到尽心尽力，所以，霍弋还是要给孟栎一点甜头的。
反正兴古郡现在己经是落到了魏军的手中，蜀军暂时也没有夺回来的希望，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孟栎。
至于霍弋许诺的另外两个郡，那至少得等击退魏军再说，其实这也不算是空头支票，霍弋已经将此事上奏期廷，想必朝廷权衡利益之后，也会同意的。
送出去三个郡，但能保下大半个南中来，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比较划算的买卖，如果单凭霍弋手中的这么一点兵马，还真是扺挡不住魏军的。
孟栎一听，霍弋开出的条件还真的不错，以前孟家一统南中，也只是占据着夷人的地方，至于汉人所占据的地方，他们却是根本没有机会染指的。
南中七郡之中，除了建宁郡之外，其他的六个郡的太守，皆是由南中汉族大姓来担当的，汉夷之间，互不隶属，各管个的，就也就造了南中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的局面。
孟家当然也希望能扩大他们的控制地盘，将汉人所占的地方也纳入到他们的势力范围，但搁以前，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毕竟牵涉到地盘和人口，蜀国朝廷也是不会轻易让步的。
现在南中的形势吃紧，蜀国朝廷肯定是要做出一些让步的。
由于魏军的蛮横无理，孟家和它们的合作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并不意味着孟栎就会主动地加入蜀军去对抗魏军，孟栎还是采用了欲擒故纵的手段，反正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孟栎并不太着急，急的反而是霍弋。
霍弋主动地做出让步之后，孟栎也算是有所收获了，尽管看起来这个兴古郡有些鸡肋，毕竟兴古郡目前是控制在魏军手中的，孟家想要真正的接手兴古郡，那必须地打败魏军才能实现。
这难度有些大吧？
不过孟栎似乎没有在乎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夷族和魏国之间，已经是成为势同水火的存在，不管怎么说，双方将来是必有一战的，如果让孟家和魏军单独而战的话，那么胜算是极小的，但如果有霍弋的助力，那就又当别论了。
同时蜀国开出的价码也确实让孟栎有些心动了，如果他们联手真得能打退魏军的话，那么南中的三个郡将会全部成为孟氏的地盘，而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夷人所占据的地方，而是会将三个郡所有的地盘都归入到孟氏的治下，包括那些汉人。
虽然霍弋并没有明确地来提是那三个郡，不过对于孟栎来说，是无所谓的，兴古郡已经算是一个了，另外魏军肯定不会将南中之心腹建宁郡给孟氏，而且也不会将建宁郡北边连通成都的朱指郡相赠，那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也就是四选二的问题了，从四个郡挑两个出来。
其实挑哪两个并不重要，如果说南中七个郡，能控制在孟氏手中就有三个郡的话，那么就等于是孟家可以掌控南中的半壁江山了。
而且，本身南中地区就是汉夷分治，不管是在哪个郡，包括建宁郡境内，只要是夷人部落的地盘，那就一律都不归汉人管，所以，事实上，南中的夷人本身就是占据着南中大半的地盘的，如果再将三个郡城拿下的话，夷人在南中所占据的份额将会超过四分之三，到时候，他们孟家将会真正成为南中的主宰。
孟栎也不怕霍弋会出尔反尔，其实和霍弋手中的那点兵马比起来，孟家所拥有的力量要比他大得多，孟栎之所以能和霍弋和平相处，一来是秉承父亲的遗命，二是霍弋的背后还有蜀汉朝廷的存在，就算孟栎灭了霍弋，他还得要承受蜀国朝廷的怒火。
所以这么些年来，孟家和朝廷派遣来的官员一直是相安无事，但如果霍弋敢过河拆桥不守诺言的话，孟栎就不会跟他们再讲什么情面了，他们敢忽悠自己，就必须要做好承受孟氏怒火的准备。
当然所有的前提条件都是建立在打败魏军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联手起来都无法打败魏军，那现在所有的谈到的条件都是空谈，没有任何的意义。
霍弋一听孟栎答应了他的条件，顿时是如释重负，嘴角掠过了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接下来霍弋便和孟栎一道，认真讨论了一番应敌之策。
孟栎提出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一个计划，那就是让霍弋正面迎战魏军，主动地放弃滇池等地，退守味县，诱敌深入，而后孟栎将会率夷兵去抄袭魏军的后路，与蜀军前后夹击，彻底地消灭进犯的魏军。
霍弋一听，顿时眼前为之一亮，这样办法好，原本霍弋是准备在滇池一带对魏军进行拦截的，以阻止魏军的北上，但现在看来，孟栎的这个办法似乎更好，蜀军主力向味县撤退，魏这必然会进行追击，这样魏军的战线就会被拉长，夷兵从侧翼后翼发起攻击，必定可以重创魏军。
魏军深入南中，最为缺乏的恐怕就是粮草了，就算他在半路上劫掠了不少的夷人山寨，但获得的这点补给，完全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蛇打七寸，孟栎知道魏军的粮草困难之后，自然会选择向其弱点进行攻击，只要能掐断魏军的粮草供应，那么甭管魏军的人马再多，一样也会成为无水之源无根之木，尽早也是一个败亡之师。
霍弋对孟栎的这个计划很是赞赏，于是双方围绕着这个计划商量了详细的部置，随后霍弋离开了这儿，返回了滇池。

第2471章 以和为贵
顺利地拿下了宛温之后，张统率军又折返回了贲古，从贲古出发，北上攻打滇池，毕竟宛温没有北上的通道，想要北上，也只有走贲古这条路线了。
虽然宛温位置比较偏僻，但由于宛温城是兴古郡的郡治所在，所以它属于魏军必须要攻下来的目标，那怕魏军为此要多付出三四天的时间来，也必须要拿下宛温，方才可以继续的北上。
尽管说宛温城不在魏军的行军路线之上，但宛温城的存在，对于魏军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大的威胁，毕竟宛温城不是一般的县城，兴古太守焦让就盘距在这里，他的那一千私军，会对魏军的后勤补给线造成威胁。
卧榻之旁如何能让人鼾睡，为了消除这个威胁，魏军首先就需对宛温发起进攻，除掉了焦让之后，才掉头再往北走，去攻打北伐路线上最为重要的一站——滇池。
滇池一带不仅是南中最为富裕的地方，人口最多，而且还是北上的一个重要通道，当然不是说没有别的路可以通往成都，但和滇池这条路相比，都会多绕行数百里的路程。
魏军这次进攻是讲究高效率的，所以走最便捷的道路，自然是不二之选，所以拿下兴古郡之后，魏军便在张统的率领下，直扑滇池而来。
尽管说魏军在兴古郡的进攻打得非常的顺利，效率非常高，而且每次行动之前，魏军都会采用先封锁道路后攻城的手段，以避免消息的外泄。
所以直到魏军拿下了宛温城，南中的蜀军大部分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魏军已经是杀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不过再怎么隐蔽的行动也是不可以永远隐藏下去的，魏军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拿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兴古郡，已经算是奇迹了，纸里面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当魏军踏足到建宁郡境内之后，魏军进攻南中的消息就已经是传遍了南中诸地。
所以在还没有到达滇池之前，魏军青田关就遭遇到了蜀军的阻击，张统率军攻了几次，奈何青田关的地势比较险要，守军防御能力比较强，所以数度进攻都没有能够破关，耽误了几天的时间。
张统有些郁闷，这一路打来，他一直是顺风顺水的，但没想到到了青田关，却受到了阻碍，如果迟迟不能拿下青田关的话，那么形势就会对魏军变得不利起来。
于是张统派人去探路，看看有没有别的小路可以绕过青田关，至少可以绕到青田关的背后去，这样前后夹击，便可以比较容易地拿下青田关了。
结果这么一探，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一条小路，可以绕到青田关的后面去，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这条小路上有一座夷人的寨子，山寨不大，只有七八百人的样子，就叫做青田寨，魏军如果想要从这条小路上通行的话，首先就必须要拿下青田寨才行。
张统一听，就犯了愁了，不是说魏军如此强悍的兵力，打不下一个青田寨来，而是羊祜此前有命令，进入南中之后，魏军任何队伍，都不得滋扰夷人的山寨，不得杀戮抢掠夷人，违令者一律按军法处治。
魏军这次进攻南中，攻击的只是南中境内的蜀军，对于南中数量众多的夷人，羊祜要求对其秋毫无犯，这是魏军的纪律，必须要严格地予以执行。
对于南中的夷人，必须要执行以抚为主的政策，而这个政策，则是曹亮所交待下来的。
曹亮深知，魏军进攻南中，必须要对南中的蜀人和夷人进行区别对待，以免让魏军陷入到南中夷人的汪洋大海之中。
南中的这些蛮夷部落，世居于南中各地，繁衍生息，根深蒂固，饶是诸葛亮大才，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南中叛乱起平定下来，饶是如此，诸葛亮也不敢将南中划到朝廷的直接管辖之下，而是采用了汉夷分治的办法，汉人和夷人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以来一直是相安无事的。
以魏军目前的实力，平定整个南中也是没有问题的，但关键是时间，真要以平定南中为目的的战争，那就至少都做要打几年仗的准备，以现在魏军的目的，根本就和夷人是耗不起的。
所以曹亮要求羊祜，在进入南中之后，奉行一个原则，那就是只打蜀军，不打夷人，对夷人是秋毫无犯。
夷人的山寨，大多是建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很少有建在交通要道上的，这和夷人的生活习惯有关，为了避免遭遇到其他的部落攻击，所有的寨子和洞子，都是建在比较隐蔽和险要的地方的。
所以只要魏军沿着大路进军的话，基本上是遇不到夷人的，曹亮要求魏军就算不去招抚这些夷人，但至少也得保持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绝对不能主动地向夷人发起进攻。
那怕这个夷人的山寨很小，但只要一打，那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很可能夷人就会群起而攻之，大大地拖慢了魏军的行军速度。
所以，在对待夷人的问题，必须要采用谨慎的态度，切忌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不可主动地对夷人进行挑衅。
那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魏军没有招惹夷人，反而是夷人主动地出击，那魏军又当如何来应对？
羊祜将这个情况给反馈了上去，曹亮回信回复了十六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曹亮对待夷人的态度是以和为贵，但如果夷人不识好歹，反倒是主动袭击魏军的话，那么魏军就无需客气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真做不到。
所以夷人胆敢对魏军发起攻击的话，那魏军就无需手下留情了，一定要坚决将其予以痛击，只有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对魏军充满了敬畏之心，他们才会愿意坐到谈判桌前来。
现在张统就面临着一个难题了，不绕道的话，正面攻打青田关的难度是比较大的，而绕道的话，青田寨就成为了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第2472章 请示羊祜
如果去打青田寨的话，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难度的，青田寨就是一个小山寨，连同男女老少在内，也才只有几百人而已，魏军如果想要拿下，那是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事了。
但如果魏军动手的话，那就会违背羊祜的军令，这件事可能会很小，也可能会很大，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一旦魏军攻下了这个夷人的小山寨，引起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所以张统不敢擅作主张，而是立刻派人飞报给了羊祜，此刻羊祜已经到达了贲古，距离前线也不过才两三百里的路程，快马通传，最多也就在半日之内就可以得到回复，这事兹事体大，还得需要羊祜亲自来定夺才行。
贲古是魏军进入到南中境内设立的第一个前进基地，所有从交州通过水运运到这儿的物资，都会在这里进行中转，所以贲古很快就成为了物资集散中心。
这个任务对于文钦来说，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毕竟这么多年来，文钦一直是指挥战斗部队的，后勤事务基本上没有操过心，这次右军团所有的后勤事务都压到了他的肩上，确实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水运是便捷的，也是成本最低的，也无怪乎历朝历代，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修建运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漕运的方便，比起陆路的运输来，水运的成本恐怕都不及十分之一。
这也是羊祜之所以选择从红河谷向南中发起进攻的原因，不为别的因为，就是为了水运能节省好几百里的路程，让魏军的前进没有后顾之忧。
贲古作为前进基地，规模是空前的，因为右军团从来没有在后勤保障上面，投入过如此众多的兵力，以前的后勤辎重营是直接隶属于军团本部的，人数最多也只有数千人而已，有时候路途遥远了，会多增加一些民伕。
当然这些民伕并不会列入到军队的编制之中，为了保障中途的运粮安全，也有临时抽调一些部队去护送运粮的车队，不过在运粮车队抵达目的地之后，这些护送粮草的部队就会重新归建，根本就不存在战斗部队长期担负押粮运草任务的事情。
毕竟野战部队的任务是十分繁重的，每个营都有自己的战斗任务，将这么精锐的作战部队分配到后勤队伍之中专职去押运粮草，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但这一次羊祜却是一反常态，他直接就将每个营之中抽调出四成的部队来，组建起了一支全新的混编兵团，专职于押粮运草的后勤任务。
当初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连文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将这么多的野战部队改编成为后勤部队，那么右军团的战斗力不就明显的下降了吗？
当时文钦还曾劝说了羊祜一番，认为组建这个后勤部队是好事，但抽调出这么多人的马来，是不是太多了，如果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而羊祜却笑着道：“这次北伐蜀国，后勤部队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好的后勤保障，一切都是空谈，文副都督，这个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啊，右军团如果能打到成都，你可是首功一件。”
羊祜这话倒是让文钦有些摸不着头脑，搞后勤还能有什么大功劳，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押个粮运个草也能得到最大的功劳，那谁还会去拼死累活地冲锋陷阵？
不过对于羊祜的这个安排，文钦倒也没有拒绝，如今随着他年事渐高，指挥一下打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冲锋陷阵，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此刻退居二线，将打头阵的机会，交给更为年轻的将领，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只是文钦接手了任务之后，才发现这个任务一点也不轻松，羊祜准备的物资，几乎是海量的，水路的船队将这些物资源源不断地从红河谷或者由龙编直接运到贲古来，短短的几天时间，贲古码头边的粮草辎重就已经是堆积如山。
这些粮草可是右军团的命脉所在，一旦有任何的闪失，后果便是不敢想像的，文钦自知责任重大，一点也不敢大意，亲力亲为地做好本职任务。
深入到南中腹地，就要时刻地提高警惕了，毕竟这里是蜀国的地盘，蜀军对这里的地形地势更为地熟悉，魏军在贲古建立起如此规模的囤粮之所，蜀人当然是心心念念想要破坏掉。
想要破坏魏军进攻，烧掉粮草是最好最简单的方式，羊祜安排了三万的人马来守护这个粮草和粮道，无疑是最为明智的一种选择，如此重兵防护，就算是蜀军想要破坏，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能力。
文钦对贲古的防御自然是极为看重的，而且他手中也不缺乏兵马，虽然每个营都调了两部人马来加入到后勤兵团之中，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充足的战斗能力，尤其是这三万兵马之中，还包含着一万二千的骑兵，这绝对是一支无人可能撼动的力量。
文钦只需要将一万人的骑兵部署在贲古的外围，就足以抵挡得住蜀军的任何进攻了，如果他们有能力突破外围的这道防御阵地，才有机会来烧毁魏军所囤积的粮草。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魏军骑兵的强悍战斗力，是让任何的一支军队都为之胆寒的，以蜀军在南中地区的兵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羊祜提醒文钦，不可以轻敌大意，因为在南中，还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变数，那就是南中的夷人。
孟获虽死，但他的四个儿子分别掌握了一部的人马，各称为部帅，现在这些夷人的态度未明，魏军还不可能掉以轻心，万一夷出手的话，那军队的数量就变得不可预测了。
夷人作战之时，采用的可是全民皆兵的方式，男女老幼齐上阵，甭管这战斗力如何，光是这气势就相当的大了，真如果和他们对战的时候，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是。

第2473章 蜀军的神操作
夷人的问题，也是羊祜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如果南中单单的蜀军的力量，羊祜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一路碾压过去即可。
但夷人不同，他们不但世代居住于南中，而且是民风彪悍，一旦招惹到这些夷人，那等于是惹了无穷无尽的麻烦，这对准备速战速决的魏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当然，如果说横扫天下的魏军真就怕了夷人，那倒也不是，匈奴厉害不，鲜卑厉害不，还不是一样给魏军灭掉了，对付胡夷一族，曹亮可从也没有过心慈手软。
不过南中的蛮夷和北方的胡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北方的胡人，是以骑兵为主，他们在草原上游牧，一旦强大起来之后，贫瘠的草原就无法养活太多的人口，那么这些胡人的出路就变成了南下侵略汉人的地盘，严重地威胁着中原王朝的安全，所以曹亮对待北方胡人的态度，就一个字：灭！只有彻底地消灭他们，才能换来北方的安宁。
但西南的蛮夷不同，他们喜欢的是苟，苟在西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基本上很少向往扩张，也威胁不到中原王朝的统治。
这和西南的地势资源有关，西南的地势比较崎岖，所以西南蛮夷是很少骑马的，没有骑兵，他们就很形成那种北方胡人的冲击力，大多数的蛮兵都擅长于山地作战，一旦进入到平原地带，反倒是成为他们的劣势。
而且西南地区雨水丰沛，物产丰富，不像北方大多数的地方都是荒漠漠，生存条件恶劣，所以西南蛮夷更喜欢呆在他们的领地内，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历来中原王朝对西南蛮夷采用的都是招抚的方式，只要他们不作乱，肯臣服，中原王朝会给他们很大的自治权，几乎不去干涉他们部落内部的事务。
而且真要是去平定西南蛮夷，那也是一件特别费力的事情，这里山路崎岖，坎坷难行，丛林密布，烟瘴遍野，想要完全征服这里，那至少也是要花费相当大的力气的。
而且西南蛮夷都是藏身于深山老林，想要将他们全部搜出来灭掉，那等同于是大海捞针，而且结下仇怨之后，只要中原王朝的军队一走，他们立刻再度反叛，反反复复，除之不绝，斩之不尽。
中原王朝也不可能长期地在这里驻扎重兵，真要长期驻军的话，那军费开支将是一个最为沉重的负担，而西南地区也没有足以支撑军费开支的经济，长久驻军，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诸葛亮南征，这是采用了一个最为明智的办法，以德服人，擒下孟获来，不但不杀他的，而且还将他放还回去，再擒再放，一直打到孟获心服口服，愿意臣服为止。
所以对待南中蛮夷，只能是以抚为主，这是曹亮既定的战略方针，羊祜当然也不敢轻易地来违背。
所以面对张统的请示，羊祜加复他，一切按既定方案执行，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去主动招惹夷人。
张统得到了羊祜的回复之后的，也只能是轻叹了一口气，既然羊祜不让动夷人的山寨，那魏军只能是正面去强攻青田关了。
其实青田关的蜀军并不多，只不过是依靠着青田关险要的地势，在那儿负隅顽抗罢了，以魏军的战斗力，想要拿下青田关，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只不过会多付出点伤亡代价罢了。
张统咬了咬牙，决定集中起兵力来，对青田关发起总攻，他就不信了，以魏军的攻击力，还真就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青田关？
就在魏军集结重兵准备发起进攻之时，斥侯兵跑来禀报，称守青田关的蜀军连夜弃关而逃了。
张统为之一愣，难不成这些蜀军能掐会算，知道魏军要发起总攻了，自知不敌，主动地撤退了？
或者说，蜀军是有什么阴谋，设下什么圈套等着魏军来钻，这主动退兵，或许真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不过对于张统来说，就算蜀军有什么阴谋诡计，也绝对挡不住他北上的雄心壮志。
魏军在兵力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有如此之大的底气，张统自然能无视蜀军的一切阴谋圈套。
张统立刻是挥军而进，夺了青田关，而且在青田关压根儿就没有做什么停留，接着便挥师北上，直扑滇池而去。
滇池是南中的一个重镇，也是北上的最便捷通道，所以这里必然会成为双方争夺的要点，张统在攻破青田关之后，马不停蹄地就赶赴滇池而来，欲与蜀军决一死战。
但到了滇池城下，虽然是城门紧闭，但城内城外却看不到蜀军的一个人影，张统勒马停下，打瞧了一下，没有贸然地攻城，而是派斥侯在周围查探了一番，看蜀军在滇池的附近是不是设有埋伏。
斥侯在滇池周围十几里的范围内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并没有发现蜀军的任何踪迹，回去禀报了张统之后，张统心中疑惑，又下令步兵试探着对滇池城发起进攻。
魏军架起云梯，很快地就登上了城头，这才发现，滇池城内早已是空无一兵，蜀军逃了个干干净净，只在城头上留了几面旗帜来虚张声势。
于是魏军打开了城门，张统率兵进入了滇池。
此刻滇池城内一片安静，大部分的百姓也逃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实在是走不了的，呆在了城里，人丁稀少。
张统这回被蜀军的操作给迷惑住了，如果说蜀军放弃青田关是在情理之中，毕竟青田关很小，守住的难度太大，早做放弃，还能减少一些无谓的伤亡。
但滇池可是南中的一座重镇，为何蜀军会轻易地将它也放弃了，蜀军弃守滇池，等同于拱手将北上的道路给让开了，蜀军的这种神操作究竟有什么意图呢？
张统这回可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所以他也不敢再向前进军了，停留在了滇池，然后再度向羊祜进行了请示。

第2474章 决战味县
羊祜原拟也是将会在滇池一带与蜀军进行决战的，毕竟滇池一带有着极高的战略价值，如果被魏军拿下滇池的话，那么魏军就可以将南中地区一分为二，彻底地斩断东西两边的联系，同时也让南中的政治中心味县处于了一个魏军可以直接攻击的位置。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来讲，滇池都会有一场恶战，甚至这场战斗的结果将会直接影响到南中的得失。
为此魏军在向滇池进攻的时候，是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的，兵马齐整，装备齐备，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自从进入到南中之后，魏军还没有打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仗，无论是打进乘贲古，还是打宛温，对于魏军来说，顶多算是热了热身，这样一边倒的战斗，其实打起来挺没劲的，魏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呢，准备和蜀军真真正正地较量一番，不把他们打个满地找牙，魏军将士绝不会罢手。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魏军人马杀到滇池城下的时候，却突然间发现蜀军居然没有了踪影，就好比魏军抡圆了胳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一拳打在了空气上，用力过猛，差点给闪了腰。
领军的张统是纳闷不已，而攻城的魏军则是特别的茫然，这说好的恶仗呢？怎么到最后却变成了空城一座，魏军搞得这是什么名堂？
蜀军的这一举动也出乎了羊祜的预料，蜀军放弃兴古，放弃青田关可以理解，但放弃滇池，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滇池作为南中的一个重镇，非到成不得已恐怕是不可轻弃的。
但蜀军未接一战，未守一日，在魏军到来之前，就弃城而走，将滇池城拱手相让，这确实不太符合兵家之常理。
羊祜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赶往了滇池，与张统会合，见面后，羊祜第一句询问的就是蜀军目前的动向。
在禀报羊祜之后，张统也没有歇着等消息，而是派出了大量的斥侯，对蜀军撤退之后的行动进行了追踪，结果显示从滇池撤离的蜀军正向着味县撤去，而且其他的各路蜀军，也朝着味县集中。
很显然，蜀军的作战意图已经是十分的明显了，他们集中全力来守味县，将其他的各地兵马也都调往了味县，就是准备在味县与魏军决一死战的。
自从诸葛亮将益州郡改为了建宁郡，并且将郡治从滇池改到了味县之后，除了第一任的庲降都督之外，其他的几任庲降都督都是治味县的，于是味县不光是建宁郡的中心，而且成为了整个南中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
霍弋弃守滇池而集结兵力去守味县，这似乎倒也是说得通的，毕竟霍弋手中的兵马比较有限，只有万余人，而且他也几乎调不动南中其他的郡的兵马，如果霍弋分兵来守滇池和味县的话，那兵力的缺口就会更大。
所以霍弋主动地放弃了滇池而专守味县，这似乎成为了他一个无奈的选择，毕竟滇池被撤消郡治已经是长达几十年的事情了，撤消之后，滇池的衰落已经是无可阻挡，相比之下，味县作为南中的新核，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之时，霍弋也只能是舍滇池而保味县。
羊祜听完张统的汇报之后，也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根据现在得到的情报，和羊祜推断的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差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霍弋手中兵力有限，也确实只能是优先保证味县的安全了。
至于滇池，估计霍弋也是舍不得放弃的，但迫于形势，却又不得不放弃。
不过对于魏军来说，反倒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毕竟无论是滇池还是味县，都是他们北上蜀地需要过的关口，无论是在滇池还是在味县和蜀军进行决战，本质上来讲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既然霍弋将兵马集中到了味县，那对于羊祜来说也比较省事了，只要能在味县将霍弋的兵马给一锅端掉，那么魏军的北上之路就会彻底地打开，无论是朱提郡还是越嶲郡，都是没有多少的兵力来阻挡魏军的北上了，而魏军只要渡过了泸水，就是一马平川，直指成都了。
所以，味县这一战将会成为南中的终极之战，既然霍弋想要味县来打，那就如他所愿，羊祜很快地根据蜀军的部署，而对魏军进行了兵力的调整，仍以张统为先锋，不过这次调派到张统手下的兵马，分别为步兵营和长水营，以全步兵的阵容去攻打味县，而骁骑营和果骑营刚被部署到了左右的两翼，以阻击南中的其他兵马比如各地的郡兵或者是夷兵去救援味县。
霍弋兵少，必定不敢出来野战，所以他一定会集中兵力去守味县的，而味县地处三岔口，扼南北及东面的交通中枢，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这次魏军北进，受到了路途遥远和道路崎岖的影响，所以投石车和其他的重型装备都暂时没有携带，毕竟这些武器装备太过于笨重了，如果各个步兵营都携带的话，那势必会影响到魏军的行军速度。
这次的进军，魏军本身就是要打突袭战的，追求的就是速战速决，不给蜀军任何的喘息之机，所以各支部队能轻装则轻装，能简从则简从，在不减少战斗力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少负重，以保证行军的速度。
而投石车攻城车之类的装备，后继地魏军也会运一批过来，以保证他们进入蜀中之后，遇到了蜀军的顽强抵抗时，投石车强悍的攻城效率，在攻城作战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打南中的话，羊祜自信凭着他目前手中的兵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既然基本上能确定霍弋会死守味县而不会野战，那么羊祜便将骁骑营从先锋的战斗序列之中给撤下来，而改派步兵营和长水营这两支精锐的步兵，来担负起攻城之任务，恐怕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第2475章 留一手
没有投石车和攻城车这些重型的攻城装备，魏军的攻城难度自然会大上许多，但对于步兵营这支魏军王牌的步兵部队来说，那怕就算没有投石车和攻城车，他们一样可以摧城拔寨，攻无不克。
步兵营是原先的北军五校之一，除了越骑营之外，步兵营和长水营、射声营、屯骑营一道，早在曹亮平定并州匈奴之时，就列入到了曹亮的麾下。
北军五校可谓是历史悠久的一支军队，早在汉代之时，就已经名著天下了，在汉末平定黄巾叛乱之时，曾立下过赫赫的战功，只不过由于曹魏建立之后，新的中军五营建立，北军五校沦为了陪衬，军备松驰，纪律松散，编制锐减，完全成为了一种鸡肋般的存在。
直到北军五校划归到曹亮的麾下之后，才重新地焕发出了光彩，经历了平匈奴定鲜卑灭司马的诸多战役之后，北军五校已经成长为并州军的王牌主力，越骑营和屯骑营成为了骑兵的王牌，而步兵营则成为了步兵的王牌，纵横天下，睥睨四海，无人可与之争锋。
这次攻打南中，魏军是在占据着兵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所以羊祜的信心还是十分充足的，那怕没有投石车的加成，单凭蚁附方式，拿下味县也不算是太难的事。
唯一让羊祜担心的就是时间了，本身他的这一次出兵行动，最主要的还是配合北线和中线的战役，如果羊祜能顺利地走出南中，率领右军团北上成都，那就等于是开辟出了灭蜀的第三条战线。
如今蜀军大部分的兵力，都被魏军牵制到了剑阁和永安两线上，就连成都的防御也基本上空了，而从南中杀出来的魏军，就宛如是在蜀人的背后，狠狠地捅上了一刀，这对彻底地搞乱蜀国的防御体系，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成都空虚，正是右军团的大好机会，现在味县等于是一条门槛，只要魏军迈过去，前面就是一马平川。
从时间上来讲，自然是越快越好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右军团进展越神速，顺利打到成都的机会就越大，就算霍弋将魏军从来南中来犯的消息传递到成都，蜀国想要调动军队来进行拦截阻击，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右军团速度足够快，蜀国基本上是没有多少的反应时间的。
所以羊祜没有在滇池做过多的停留，摸清了蜀军的部署和情况之后，便下令张统率步兵营和长水营直扑味县而去。
同时羊祜下令中坚营坐镇滇池，骁骑营部署在左翼，果骑营部署在右翼，对味县形成了虚围之势，切断了味县东南西三面的道路，就算是蜀军其他的部队想要援助味县，至少也得过骁骑营和果骑营这两关才行。
南中各地的郡兵，羊祜倒是不用太担心的，本身这些郡兵都是南中各地大姓的私兵部曲，这些私兵可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寻常的情况下，只要魏军没有打到他们势力所占据的郡县，这些大姓大族是不肯轻易出兵的，明哲保身才是他们的处事之道。
当然也不排除有个别的太守会出兵相助霍弋，但羊祜早就防着这一手的，骁骑营和果骑营的存在，就是起这种作用的，不管蜀军从哪个方向向味县进行增援，都是没有办法绕过魏军的这道外围封锁线的。
更何况，各地的郡兵数量都不会太多，像兴古太守焦让的手中，只有千余私兵，而其他的太守，就算兵力是焦让的几倍，那也不过才几千人而已，不会对魏军构成任何的威胁。
羊祜唯一担心的，恐怕也就是蛮夷一族了，由于蛮夷一族分布于南中的几乎所有地区，居住地十分散乱，魏军的斥侯就算多次地深入南中进行侦察和刺探，也无法准确地摸清夷人的兵力究竟有多少，甚至连一个大概的数字都无法掌握。
这些夷兵，也成为了南中之战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而且羊祜也不太清楚身为南中蛮夷统帅的孟氏一族态度究竟是什么，虽然一直到现在这些蛮夷都保持着缄默，但羊祜也不得不防他们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羊祜之所以抽调了四成的兵力去搞后勤，并不是说需要他们去运输粮草，而是要加强对后勤补给线的保护，漫长的补给线任何的一处，都可能会成为敌人的攻击点，如果没有充足的兵力来保护这条补给线的话，那么整个魏军的前进之势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由于南中的蛮夷族是散布在南中各地，在南中七郡之中皆有分布，就算是魏军已经拿下的兴古郡，也一样也不少散居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蛮夷部落。
羊祜对夷人采用的态度是互不侵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几乎所有的夷人山寨都是处于偏僻地带的，所以他们并不会影响魏军的行军，羊祜进入南中之后，就曾数度下令，严令魏军不得对夷人的山寨进行攻击和滋扰，那怕是受到小规模的袭击，也要保持克制和冷静，尽可能避免和夷人发生冲突。
至于夷人的问题如何解决，现在还不需要羊祜来想，此次进军，更准确地说是魏军在南中借一条路出来，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攻打蜀国，等将来灭了蜀国，再去解决南中的问题。
此前羊祜并没有直接去寻找夷人进行谈判，而且现在就是想谈，也没有那个机会，夷人山头林立，部落众多，就连孟获的势力，如今都一分为四，羊祜真想找谈判的对象，也没处去寻找啊。
所以，南中的问题，只能是留待以后去解决，现在羊祜需要集中兵力去攻打味县，将北上的通道给打开，这才是当务之急。
对于这些夷人，只能是提高警惕了，羊祜部署了如此规模的后勤保障部队，对贲古囤粮地和沿途的补给线路进行了严密的防护，以确保万无一失。
就算夷人真得出兵了，魏军也不会因此而自乱阵脚。

第2476章 味县
张统率领步兵营和长水营的进展十分顺利，本身从滇池到味县就是有一条官道的，而且修缮和维护的相当不错，在这南中地区荆棘丛林之中一直行军过来的魏军来说，简直有一种重回中原地区的感觉。
再加上沿路并没有蜀军进行阻击，所以魏军的行程很是顺畅，大约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味县城下。
味县升级为郡城之后，自然对原有的县城进行了扩建，在历任的庲降都督的主持之下，味县城的规模比之前至少扩大了三四倍，而且内城也得到了保留，形成了味县内外双城的独特结构。
味县城墙高大坚固，还挖有又宽又深的护城河，引南盘水入护城河，将味县环绕了起来，形成了一道人工的屏障。
正是因为味县的城防坚固，防御齐备，霍弋才有底气集重兵于味县，打算进行死守。
张统率军抵达味县外围之后，并没有急于去攻城，而是在其城西南十里下寨，先稳住了阵脚再说。
扎营之后，张统趁早着天色还早，亲自带了一队骑兵，前往味县城下去查看情况。
和南中的其他城池相比，包括此前魏军曾经拿下的兴古郡城宛温，味县简直就是豪华版的城池了，不但城墙高大，而且还有宽阔的护城河，这和中原地区的那些大城也不遑多让了，相比于味县城，宛温城就显得寒酸了许多，充其量也只能是算一个小县城。
不过味县城再高大坚固，也不过是用夯土所建，南中还没有奢侈到用砖石来筑城的，如果这次魏军能带投石车过来，都不用去填护城河，只需要在护城河前面架起几十上百辆的投石车，一顿猛轰滥炸，就可以轻易地轰塌味县的城墙。
一旦城墙倒塌，那再坚固的城池也是形面虚设了，同时这对守军的士气无疑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这就是投石车的强大之处。
寻常坚固的城墙是守军军心和士气稳定的一个重要来源，凭借着高大的城墙，也让守军的内心变得强大起来。
可一旦城墙倒塌，守军的心理也会在一瞬间为之崩塌，这对守军的意志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整个军心也会为之动摇。
只不过现在比较遗憾的是，投石车过于笨重，短时间之内是无法运抵前线的，现在魏军唯一的攻城方式也就是最为原始的蚁附攻城，所以张统必须要地攻城之前对味县城进行实地考察，根据味县的城防状况，制定出相应的攻城方案来。
由于护城河的存在，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小的攻城难度，张统绕着味县转了一圈，发现味县并不算小，东西有两里，南北也有一里半，比起寻常的一里之城来，确实是大了不少。
而且味县城还是外城套内城，也就是说，即使魏军攻破了外城，依然还是无法拿下味县城的，守城的蜀军可以退守内城，进行继续地抵抗，魏军必须要攻破内城之后，才能完全占领味县。
这无形之中就是要将一座城当成两座城来打，难度可是增加了一倍不止啊。
就在张统绕城察看之时，蜀兵早已是飞报于霍弋，霍弋登上了城头，遥遥一望，看到一队魏军的骑兵在城外缓慢而行，中间簇拥之人，想必就是魏军的领军之将了。
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魏军的领军之将是右军团副都督平南将军张统，据说这个张统是魏国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之孙，张虎之子，也算得上是名将之后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将张统射杀的话，对解除魏军的威胁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不过看来这个张统还是极为的谨慎，虽然到城下视察，但始终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不给城上的蜀军射箭的机会。
但张统却不知道，霍弋天生膂力过人，擅使三石弓，他的箭可要比寻常的箭射得远得多，所以看到张统停留在一箭之地的距离上，霍弋暗暗地冷笑一声，吩咐手下将他的三石强弓给拿过来。
普通士兵使用的弓箭，大多是一石或者一石半的，三石弓虽然也常见，但大多数的时候是作为训练器械的而使用的，能不能拉开三石弓成为衡量一个士兵膂力的基本素质。
但拉得开弓未必就能射得出箭，真正能使用三石弓作为武器的，别说是普通的士兵了，在战将之中，都是廖廖无几的，蜀国当年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射术精湛，使用的就是三石强弓。
霍弋的名气虽然没有黄忠大，但同样他膂力惊人，能使用三石弓。
三石弓比普通的一石弓或者一石半弓射得距离更远，同等距离的目标穿透力更强，据说当年黄忠曾试过，五十步的距离之内，一箭射穿着了七层铠甲。
这个穿透力就是相当的恐怖了，七层铠甲，撂着那儿，至少也快有一尺厚了，黄忠一箭穿透，力量是何其的惊人。
真正到了战场上，也不可能有人会穿着上七层的铠甲，真要是强行套上去，光是铠甲的重量，就足以让人寸步难行了，所以这么恐怖的穿透力之下，穿着什么铠甲都起不到保护的作用，只要是被三石弓射中，绝死无疑。
霍弋看到张统游离于一箭之地的距离附近，全然不知道蜀军这边会有用箭高手，他拈起弓来，冷笑一声，搭上了一支箭，瞄准了张统，拉弓如满月，手一松，箭如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着张统激射而去。
对于自己的箭术，霍弋还是有着相当的自信的，虽然说达不到百步穿杨，但要让他射中百步之外的一个大活人，还是有着相当大的把握的。
这一箭杆射得是又快又准，而且张统此刻的目光在停留在护城河上，大概是在和手下的人谈论如果填平护城河的事。
只听到隐约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张统心中一凛，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第2477章 一箭之仇
也算是张统命不该绝，他这刚一缩脖子，那支箭已经快逾闪电一般地射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头盔上的红缨。
如果张统不低这一下头的话，这支箭正好射中他的太阳穴，虽然张统的头盔足够坚固，但这一箭力道非常的恐怖，把插红缨的那一截铜管给射穿了。
假如这一箭射中头部的话，张统恐怕真得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箭突然地袭来，将张统身边的亲兵惊得是面如土色，立刻围成了一圈，将张统护在其中。
看着地上的箭矢和掉落的红缨，张统亦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一箭真是毫厘之间啊，自己差一点就没命了。
他惊魂未定看了看城头上，距这里肯定是有一箭之地的距离，按理说这里应当是安全的，但没有想到蜀军之中竟然暗藏着用箭高手，不但能将箭矢射出正常的距离，而且射术是如此精湛，自己今天能捡到这条命，简直就是一生之中最幸运的事了。
张统在感叹自己福大命大之时，赶紧地撤出这个危险地带，对方的高手既然能射出这一支箭来，那么一击未能得手，同样也能再射出一箭来，下一箭自己有没有那么幸运，就真得不好说了。
还是赶紧逃命吧，离开这里才有逃生的机会。
霍弋一击未中，不禁是懊恼不已，按理说自己的这一箭已经射得是相当的准了，只可惜居然被张统给躲了过去。
霍弋没有再补一箭，毕竟这样的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让张统和身边的魏兵有所察觉的话，霍弋就算是再射出一箭，命中的可能性也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张统向后退却了百十来步，确认这个位置安全无比之后，才稳下身来，略带些狼狈地朝着味县城头望去，却见城上一将，左手持弓，正用挑衅般地目光望向他。
虽然张统不认识他，但从以前的情报之中，张统知道霍弋箭术精湛，所以想必他就是建宁太守霍弋了。
张统手握着那支箭，朝着城头上点指了一下，似乎告诉霍弋，这一箭之仇，老子是记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等着瞧吧！
霍弋看着张统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是莞尔一笑，这一箭虽然没有射死他，但也足以吓他一个半死了，其实霍弋射这一箭，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能射中张统甚至是射死他，当然是再好也不过了，但如果没有射中的话，也没有什么遗憾。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张统的头盔上，引得城上的蜀军是欢声雷动，皆拍手称快，称赞霍弋这一箭射得妙。
要知道霍弋这一箭，是射在普通的弓箭射程之外的，如此超远的距离，比百步穿杨还要更难，霍弋使用的可不是普通的弓箭，普通的弓箭可真射不了这么远，他用的是寻常人拉开都比较费力的三石强弓，如此超远距离之下，不光要考虑抛物线的弧度，而且还得考虑风速风向的影响，一箭中的，真的是非常非常难的。
虽然这一箭没有达到霍弋心中所想的目标，但能射落张统的头盔，对提振蜀军的军心士气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这不蜀军士兵为了这一箭，还在那儿欢呼个不停吗，群情激昂，兴高采烈，看来他的这一箭，还真是射得及时啊！
对于坚守味县，霍弋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前几任的都督在镇守南中之中，对味县城防的建设都是不遗余力的，经过几十年的积累，味县的城池已经打造的臻于完善，高大的城池，宽阔的护城河，精良的防御装备，充足的粮草，再加上一万名全副武装士气高昂的守军，霍弋自然是踌躇满志，不管魏军他来多少的人马，保管让他们是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更何况蜀军又不是了孤军战斗，虽然蜀国的军队一时之间难以抽调出来救援南中，但霍弋早已和孟栎达成了协议，双方同进共退，一起对抗魏军。
孟栎究竟能调动多少的夷兵出战，霍弋还真没有确切的数，南中的这些蛮夷部落散居于各地，霍弋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建宁太守了，却始终也无法摸清夷人的人口究竟有多少。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孟家答应出手即可，以孟家经营南中几十年的深厚实力，凑出个十万大军来霍弋都不会感到奇怪。
为了能够请出这尊大神，霍弋还真是没有少花费力气的，除了亲自去登门拜访之外，霍弋还将兴古太守的这个职位授予了孟家，同时许诺事成之后，另外再给孟家两个郡，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霍弋清楚，只要能保往南中，阻止魏军从南中进入蜀国，他们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尽管说以霍弋的权力，还不能够向夷人割郡让地，但事急从权，如果霍弋无法拉拢到孟家出兵支持的话，那么以目前蜀军在南中的力量，是很难挡得住来势汹汹的魏军的，一旦味县失守，别说是南中三个郡，只怕南中七个郡都会落入到魏军的手中，连一个都保全不下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南中的情势如此的危急，而孟家的态度则十分的明显，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的话，霍弋就是说破大天孟栎都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霍弋才会主动地应允三个郡给孟家，换来的出兵相助的承诺，原本这事需要请示朝廷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派人去成都上奏，还等到奏章到成都呢，黄花菜恐怕都凉了。
军情紧急，霍弋只能是自行决断，当然事后他也会派人禀报朝廷，陈明理由的。
在这一点上，霍弋自然是坦坦荡荡的，那怕就是割让三郡地盘，这也完全是出于战争需要，并没有掺杂半点的私心在里面，霍弋睡自问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至于朝廷那边怎么想，霍弋就管不着了，只要能将南中保全，不落入到魏军手中，那怕将来朝廷要追究责任，霍弋也是情愿一力承担的。

第2478章 没有投石车一样打
张统回到了军营之中，越想越憋气，看了看手中的这支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的箭矢，怒火中烧，双手一用力，将这支箭折为了两截，恨声地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今天这事，确实让张统有些狼狈，也有些丢脸，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右军副都督，平南将军，差点儿就栽在了霍弋的箭下，让张统是颜面大失。
身边的亲兵看到张统怒气冲天的样子，他们也是战战兢兢的，说实话，今天的情况确实是够凶险的，那支箭倘若偏上那么一星半点，张统焉有命在？
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张统非但没死，而且就连一根毛也没有伤着，这不禁让护卫他的那些亲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倘若今日张统真的出了事，那么护卫他的亲兵也肯定是百死难赎其罪了。
饶是如此，这些亲兵也要看张统的脸色的，虽然张统没有伤到伤害，但也绝对是受到了惊吓的，如果他怪罪下来，这些亲兵可就得担负保护不周的责任，死罪倒不是一定，但活罪却也是免不了的。
此刻张统突然间将手中的箭矢给折断了，随着那箭杆“喀嚓”一声响，众亲兵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张统迁怒于他们，于是赶紧地跪倒在了张统的面前，叩首请罪道：“是我等失职，保护不周，让都督受惊了，还请都督责罚。”
张统倒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偷袭本督的是霍弋那贼子，干你们何事？起来吧，本督恕你等无罪。”
那些亲兵是如释重负，纷纷地站了起来，其中一名亲兵看到张统头盔上的缨子掉落了，连忙取过一个新的头盔，想请张统换上。
张统摘下头盔来，看到光秃秃的盔顶，他没有接新头盔，而是重新将旧头盔戴在了头顶上，沉声地道：“不取味县，不报此仇，本督誓不换兜鍪。”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有惊无险，张统忚没有太过于纠结，毕竟上阵打仗，本身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今天自己不幸阵亡了，那只能说是自己福浅禄薄，就是这个命。
不过今天自己侥幸不死，那就说明阎王爷还没有打算收他呢，那他就该干嘛还是干嘛，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虽然发生了这么一点小插曲，但今天张统对味县的城防视察还是比较成功的，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看，味县的城防等级确实还是比较高的，至少也有中原那些郡城的水平，只在城防设施相对比较落后的南中地区而言，这已经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了。
尤其是那道护城河，将会成为魏军攻城时的最大障碍，护城河处于蜀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如果魏军准备采用填河的方式来进攻的话，那肯定是会受到蜀军弓箭的袭击的，守城的蜀军绝不会让魏军轻易地将护城河给填平了。
如果魏军现在有投石车的话就好了，根本就无视护城河，所有的投石车，都可以架设在护城河外，蜀军的弓箭完全够不着，投石车只需要集中火力，打开一个缺口，基本上就可以将味县给搞定了。
但现在没有投石车，魏军只能是采用最为原始的攻城方式来攻打味县了，这无疑加深了攻城的难度。
说实话，张统还真不太适应没有投石车的攻城方式，自从曹亮改进出了配重式投石车之后，投石车几乎成为了魏军标配的武器，在中原的历次攻城战斗之中，从来也没有缺少过投石车的身影。
而投石车以其强大而卓越的能力，成为了魏军摧城拔寨的利器，无往而不胜，魏军这么多年来，攻下了无数座的坚城，投石车可谓是功不可没，居功至伟的。
但现在因为特殊的原因，投石车在这一战中，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因为整个魏军一路之上都是轻装而行，根本就没有机会携带诸如投石车一类的重型器械，所以这一战，张统必须要另外想办法才行。
尽管没有投石车会让魏军的攻城行动变得困难不少，但这种困难是吓不倒魏军的，尤其这次担纲攻城任务的步兵营和长水营，可是魏军成立最早的步兵部队，是魏军队伍之中的王牌主力，拥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南征北战，屡立功勋，比这更为艰难的仗也打过，至于攻打味县这样的战斗，对于这两支王牌营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步兵营以前的将军就是羊祜，而长水营以前的将军是王濬，如今他们都已经高升到了军团都督和水军都督的位置上，声名显赫，而他们曾经统领过的部队，自然是最为精锐的强兵劲卒，这也是羊祜之所以重新给张统调换部队的缘故。
羊祜也意识到了味县将会成为霍弋死守的城池，想要拿下味县，魏军就必须要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
而真正能打硬仗的部队，整个魏军的步兵部队之中，步兵营自然是当值无愧的可以排第一的，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羊祜自然是无条件信任的，而步兵营加长水营的组合，完全是一种强强联合。
而且这次步兵营和长水营都抽调走了两部人马，而抽走的，正是担任预备队的后部和右部，保留下来的则是精锐的前部中部和右部人马，虽然说两个营现在联合起来，也只有一万八千人，但这一万八千人，却都是两营之中的精华部分，全部是精兵悍将。
如此的精锐部队，就算是味县的城防再坚固，都没有他们放在眼里。
张统巡视一番，回营之后，步兵将军皇甫闿和长水将军江彬就急着赶过来，请命攻城了。
不过他们看到了张统的模样，头盔上居然是秃秃的，样子十分的滑稽，不禁都有些发笑，不过张统可是副都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那怕再好笑，他们也不敢公然地来嘲笑，两个人只好憋着。

第2479章 填护城河
张统看了一眼他们忍俊不禁的样子，木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道：“二位将军来得正好，本督今日刚刚查看过味县的防御情况，事不宜迟，明日便行攻城，你们可准备好了吗？”
皇甫闿和江彬异口同声地道：“回禀张副都督，步兵营（长水营）准备停当，随时可以出战。”
张统点点头，道：“诺。”
当即吩咐中军打开军事地图，张统和皇甫闿、江彬围着地图，秉烛商谈，就明日的攻城事宜进行了详细的探讨，一直到三更时分，中军帐内一直是灯火通明。
次日凌晨五更时分，魏军大营内战鼓响起，各营的士兵有如往常一样，迅速地起身集结，饱餐战饭之后，便列队出营，向着味县出发了。
抵达味县城下之时，正好是卯时三刻，太阳初升之时，魏军阵容齐整，脚步铿锵有力，并且是齐刷刷地喊着口号：“有我无敌！有敌无我！攻之必克！战之必胜！必胜！必胜！……”
那口号声洪亮有力，千万人齐声高呼，声势震天，直窜云霄，惊得那些早起的鸟儿是振翅高飞，它们已经能感受到了阵阵的杀气，赶紧飞离这儿，生怕会殃及到它们这些飞禽。
魏军的出现，自然也吸引了蜀军的目光，看着魏军庞大的阵容浩浩荡荡地直抵城下，那些蜀兵不禁是瑟瑟发抖，他们寻常也只对付过一些蛮夷叛乱的小场面，曾几何时见识过如此的大阵仗，看到魏军杀气腾腾而来，许多蜀军吓得是面色发白，腿肚子发软，死死地抓紧着手中的弓箭和刀枪，但依然无法阻止双手的颤抖。
霍弋见此情景，也不禁是深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当上了建宁太守，还顶着南中总管的头衔，但论真正的阵仗，霍弋却没有经历过，毕竟他要不一直在朝中当差，要不就是到南中任职，并没有参与诸葛亮或者是姜维的北伐行动，没有真正地和魏军交过手。
如果论武艺，如果论韬略，霍弋自信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但他也清楚自己的短板，那就是没有经过多少实战的洗礼。
霍弋在南中任职也有些年头了，他曾经做过阎宇的参军，参与并指挥过平定南中夷人部落的叛乱，只不过那都是些小规横的战斗，和千军万马的大战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过霍弋身为统帅，心理素质自然是要比那些小兵强得多，他处惊不乱，沉声地大喝道：“慌什么慌！我们有着坚固的城墙，有着宽阔的护城河，任他魏军如何厉害，也休想要破城而入！听某号令，所有弓弩手准备，在某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乱射，违令者斩！”
现在魏军刚刚抵达城外，距离护城河还有一段的距离，也就是还在弓箭的射程之外，这个时候如果早早射箭的话，普通的士兵可没有霍弋的膂力，只能是白白地浪费箭矢。
虽然说霍弋使用三石强弓，射得可以更远，但面对魏军的千军万马，就算霍弋把两条胳膊累折了，也射不死多少人，所以霍弋虽然强弓在手，但他却也是引而不发。
霍弋要射得，还是像昨天那样去射张统一样的领军者，不过经过了昨天的深刻教训之后，张统必然也肯定是学乖了，绝对不敢再进入到射程之内了。
光射小兵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霍弋持弓在手，他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敌方有重要的人物进入他的视野，霍弋才会出手。
只可惜，今天的场面是旌旗招展，人山人海，霍弋真想要在万军之中锁定目标的话，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魏军抵达城下之后，很快就发起了进攻，在盾兵的掩护之下，魏军每人扛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沙袋，向着护城河冲了过去。
魏军想要攻城，首先便是要来填护城河，不能填平护城河的话，那后续就无法使用云梯进行攻城，所以在张统的安排下，魏军连夜地准备了几万只沙袋，准备进行填河作业。
味县的护城河，虽然既宽且深，但也架不住魏军用几万只沙袋来填。
而且魏军也无需全部填埋，只需要在主攻的方向上，填出百十余丈的距离就足够了，一袋沙土最少也有一石，几万袋的沙土那就有几万石的土方，统统抛到护城河之中，很快就可以填出一条攻城的通道来。
魏军几乎是全员出动，黑压压的如蝗似蚁，一齐向着护城河边涌来，人潮汹涌，宛如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泄汪洋，无边无际。
霍弋当然不会允许魏军来破坏护城河，要知道护城河那可是味县的第一道屏障，虽然说霍弋也并没有指望单凭护城河就能挡得住魏军，但至少护城河也必须要对魏军形成一定的阻碍，拖延魏军进攻的时间，增加魏军的伤亡代价，这样才有可能在接下来进行的战斗之中赢得主动。
看到魏军已经是攻到了近前，霍弋率先地挽弓射出了一箭，霍弋的第一箭势大力猛，一箭就射穿了魏军一名刀盾兵的盾牌，整支箭透体而过，那名魏军盾兵是一命呜呼。
嘶！周围的魏军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想不到蜀军射出来的第一支箭是如此之猛，直接就把盾牌给射穿了，这力道，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如果蜀军尽皆是这般大力神射手的话，那魏军的盾牌恐怕就全然地不起作用了，只要进入到蜀军弓箭的射程之中，都难逃一死啊！
不过显然这一箭还是没有能够阻挡魏军的前进之势，就算它再厉害，能射死的也不过只是一人而已，魏军的千军万马，还能被他这一箭就吓破了胆？
魏军攻势如潮，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依然用最快地速度向护城河边冲了过去。
霍弋的这一支箭也就是一个信号，他这边一射出之后，蜀军那边众多的弓弩手便开始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将整个护城河内外都笼罩在一片箭雨之中。

第2480章 料事如神
蜀军在味县的防御是相当完备的，虽然南中没有太大规模的战争，但本着防患于未然的态度，历任的庲降都督在建设味县上面都是不遗余力的。
经过几十年如一日的积累，味县的城防还是有着深厚的底蕴的，光是箭矢，就储备了几十万支，另外像滚木檑石金汁沸水这样几乎不需要花费多少成本的防御武器，更是多的不可计数。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南中旳部队没有配备元戎弩，元戎弩虽然称得上是最精良的武器，但由于造价昂贵，工艺复杂，产量一直是比较少的，所以只能是优先装备北伐的军队，南中旳军队没有多少的战斗任务，所以基本上没有配备连弩。
缺少这种杀伤力极高的武器，味县的城防力量就稍显薄弱，但这并不会影响到霍弋的信心，别涚是霍弋还有夷兵作为后援，就算是没有搜兵，坚守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还是毫无问题旳。
味县历年来一直不断地进行着修缮和加固，历任的庲降都督都将打造味县为南中第一城视为己任，为了这个目标，前仆后继，不遗余力，虽然几十年间，庲降都督虽然是走马灯地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味县作为南中之中心的地位却是没有过任何的改变，一直相当的稳固。
尤其是马忠在担任庲降都督期间，对味县的扩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味县的外城，就是在马忠任职期间建起来的，里外双城的这种城池结构，还真不是寻常的城池就能拥有的，这无形之中也给味县城池提供了一种保障，那就是即使外城被敌军所攻破，守军依然可以退守到内城，进行最后的抵抗。
所以内城原有的城墙也并没有因为外城的扩建而荒废，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固和完善，使得味县城拥有了两道防御线，这种双保险的设计，无疑让蜀军在守卫味县之时，信心十足。
自从阎宇调任永安都督之后，霍弋就晋升为建宁太守兼安南将军，主理南中军政事务，对于味县的防务，霍弋可是从来也没有掉以轻心过，利用一切资源对味县的城防进行了加固，储备粮草和军械，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在许多人看来，霍弋的这个举动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南中七郡之中，无论是人口经济还是军事实力，建宁郡都是超出其他郡一大截的，那怕就是蛮夷作乱，也顶多是在其他各郡闹腾，不可能会攻打味县来。
所以霍弋想要对付夷人，应该是在军队上面多投入一些，毕竟一旦发生叛乱，建宁的军队基本上是要调出去平叛的，而不是守在味县等着叛军来攻。
味县作为一座坚城，经过了几十年的建设，早已是臻于完善了，霍弋还要在味县的城防上面大做文章，似乎有点画蛇添足了。
面对这样的质疑，霍弋当然是付之一笑，根本就不予以理睬，军队的操练霍弋当然要抓紧，毕竟朝廷给他的军队编制就是一万多人，霍弋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扩编兵马的，否则让别有用心的人给奏上一本，那真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霍弋在操练现有军队的基础上，对味县的城防建设同样也是不放松的，军队和城防，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如今魏军打到了味县城下，许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霍弋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啊，知道魏军会打来，才下那么大的工夫兴建味县的城防，纷纷是赞叹不已，称赞霍弋的高瞻远嘱，料事如神，比诸葛丞相还要神啊！
霍弋听了众人夸赞，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其实只有霍弋自己清楚，自己哪有什么料事如神的本事，只不过霍弋是做好份内的事情罢了。
虽然霍弋常年在南中任职，但并不代表他不知晓天下之前，蜀国官方会定期地向各地太守官员下发邸报。
邸报最早出现在汉代，当时西汉实行郡县制，全国分成若干个郡，郡下再分若干个县。各郡在京城长安都设有办事处，这个住处叫做“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首长之间做联络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写在竹简上或绢帛上，然后由信使骑着快马，通过秦朝建立起来的驿道，传送到各郡长官那里。
蜀国的邸报系统基本上沿袭汉代，这也是身处于偏僻之地的霍弋了解天下形势的一个重要途径，而且霍弋和往来与蜀地以及中原经商的商人关系不错，时常地会邀请这些商人行旅到太守府来坐坐，向他们打听蜀中以及中原各地的风土人情时时事新闻逸闻趣事。
所以霍弋虽然人在南中，但对于外界的消息一旦也不闭塞，而且这些消息传到了霍弋的耳中，霍弋也并不是听听就忘了，而是专门拿竹简给记了下来，并进行汇总和分析。
当曹亮崛起于中原并打败司马氏成为了魏国的新皇帝之后，在其他人的口中，不过是一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但在霍弋看来，却不无忧虑。
自从三国鼎立以来，三国之间一直处于一种均势的状态，虽然一直以来三国之间纷争不断，互有攻伐，但总得来说，各国的疆域却是基本固定的，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曹亮的崛起似乎并不同寻常，毕竟自从司马懿夺权之后，魏国的朝政基本上落到了司马氏的手中，大权独揽，权倾天下，曹亮能以并州一州之地最终翻盘，干掉了强大的司马氏，这种强势，可不是一般的强势啊。
如果说之前曹亮一直和司马家争权夺位，顾不上和蜀国吴国打交道，那么在他灭掉了司马家之后，进攻的矛头可就会对准备吴国和蜀国。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当吴蜀两国还在作壁上观的时候，殊不知，这天下的风云已经是变幻莫测了。

第2481章 盾牌方阵
霍弋比其他的人更具有大局观，当他听闻到曹亮逐步强大起来之后，就曾给朝廷上过奏章，要蜀国朝廷对曹亮小心提防，必要的时候，要出手去扼制曹亮的发展。
只可惜，霍弋的奏章到了朝廷之后，根本就无人理会，石沉大海了，也许当时的蜀国人还巴不得坐山观虎斗呢，二虎相争，必有一伤，魏军那边打得越激烈，形势便对蜀国越有利。
既然朝廷不重视，霍弋人微言轻，又远在南中，自然不可能对朝中有什么影响力，以他的力量，更无法扼制曹亮的成长，所以霍弋能做好的，也只有自己的本职事务而已，操练军队，兴修城池，完善防御，在他的能力之内，竭心尽力地做好就是了。
其实霍弋还真没有想到魏军能从南中打过来，毕竟在他初任太守的时候，曹亮还在中原和司马氏斗个你死我活呢，那怕霍弋想得再远，也不可能会想到曹亮有突破长江天险灭亡吴国的本事。
南中和中原远隔千山万水，这里还是一片世外之地还差不多，霍弋之所以不遗余力兴建味县，其实这还是他内心之中的一个小九九。
正如霍弋认为的，曹亮以后注定会强大起来，他不但可以灭掉司马氏，而且还会对蜀国和吴国形成威胁，彻底地改变三国鼎立的局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蜀国真就有可能会面临亡国之虞。
这真不是危言耸听的，一旦成都真得被魏军所攻破，那蜀国皇帝和蜀国朝廷又何去何从？
恐怕最终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了，第一就是举国投降，第二就是迁都避祸，如果举国投降的话，那跟霍弋也没有多大关系，毕竟霍弋位卑职微，关乎社稷大事，他还做不了主。
但如果迁都避祸的话，那就不同了，一旦成都失守，蜀国朝廷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南中了，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霍弋兴修的味县城或许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霍弋心中的一个念头罢了，就这事，他还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毕竟这事听起来也过于的玄幻了，搁谁也不可能相信。
而且这话也不能乱说，如果泄漏出去，岂不是让人说霍弋咒蜀汉亡国，这件事可大可小，后果难以预测。
所以霍弋只能将心思烂在肚子，再亲信的人也不敢轻易地吐露。
但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心思的存在，霍弋才会特别卖力地加强味县的城防，希望有一天真的能用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霍弋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血打造的城池真得会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这剧本似乎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而已。
蜀国没有灭亡，但魏军却从交州杀了过来，这个结果，真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啊。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霍弋这几年在味县的辛苦可没有白费，坚固的味县城，正好可以抵抗魏军的进攻，阴差阳错之间，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吧。
面对众人的交口赞誉，霍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管自己是不是料事如神，最终只有守住味县才是正事，否则的话，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搭。
霍弋射出第一支箭之后，蜀军立刻是全力去射箭，整个的护城河都笼罩在了一片箭雨之中，密密麻麻的箭矢不停地射向了前进中的魏军。
尽管魏军有大批的刀盾兵排在前面用盾牌进行防护，但蜀军的箭矢实在是太密集了，在这种近乎于水银泄地般的攻击之下，不断地有魏兵倒了下去，许多人来不及冲到河边就阵亡了。
张统亲自在后面督战，看到这个情形之后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味县并不是什么大城，守军也不过才一万多人，比起当年魏军在中原打冀州的时候，可差得老远了。
但蜀军的防守强度确实不差，看来他们的准备还是相当的充分的，光箭矢这一项就储备了不少，战斗刚一开始，就如同倾盆暴雨似地往下射箭，似乎蜀军根本就不考虑箭矢会不会短缺的问题。
如果魏军继续地用这种寻常的方式进行填河的话，光是填平护城河就需要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这显然是张统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现在的这个进攻方式显然是不行的，张统思考了一下，决定换一种方式进行填河。
尽管这个新的方式在效率上面是要打些折扣的，但肯定能减少魏军不少伤亡。
所以张统立刻予以变阵，将所有的刀盾兵全部调上去，排成几行，然后让他们将盾牌举过头顶，所有的盾牌密密相连，形成了平顶状，站在城头上望去，只能看到一块巨大的盾牌，看不到魏军的人影了。
这样的盾牌方阵一直从蜀军弓箭的射程外延伸到了护城河的边上，这无疑让城上的蜀兵有些傻眼了，这样的盾牌方阵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盾牌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这让蜀军的弓箭兵还怎么打。
狗咬刺猬，无处下口啊！
这样的盾牌方阵其实是最为有效的对付弓箭的方阵，由于敌人居高临下，前持盾牌的方式肯定是无法有效地进行保护的，敌人完全可以从头顶上对他们展开攻击。
而这种将盾牌顶在头顶上并且首尾相接左右靠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盾牌方阵，无论城上的弓箭兵怎么射，最终箭矢也只能是落到盾牌上而无法射中人。
可以说，这是一种最佳的盾牌防御方式。
当然这种盾牌方式也有局限性，它最适合于原地防御，移动性太差，组成这种盾牌方阵至少也需要上千面的盾牌，如果想要移动，上千人就必须的保持同步性，速度慢还好说，一旦要快起来，阵型很快就会乱掉。
而且不能太靠近城下，因为一旦抵达城下，守军就可以使用滚木檑石，而这种方阵不怕弓箭，最怕的就是受滚木檑石的攻击，所以它的应用范围只能是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在滚木檑石的攻击之外。

第2482章 傻眼了
而此刻魏军要填护城河，这个距离正好是在蜀军的弓箭射程之内滚木檑石攻击范围之外，而且结成的盾牌方阵也几乎不需要移动，只需要盾兵手举盾牌原地站着即可。
这样一来，数千名刀盾兵手持盾牌，在护城河边排出了一个齐齐整整的方阵来，城上的蜀军只看到了一片盾牌，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甚至反射过来的光线都能亮瞎蜀兵的眼睛了。
虽然魏军刀盾兵是站着不动的，但在盾阵的下面，魏军步兵却是猫着腰，他们穿插在刀盾兵的空隙之间，不过也无需移动，只需要排成长长的队伍，将沙袋不停地从队尾倒手到队首，而排在队首的最后一人，也处于盾牌的掩护之下，他奋力地将沙袋抛入到护城河之中。
一只沙袋扔到了护城河之中，只能是溅起一片很大的水花，很快便沉入到了河底，消失无踪了。
不过魏军可不仅仅只是一队的人马在抛沙袋，而是排了整整十队的人马，在盾阵的掩护之下，人挨人地向前传递着沙袋。
魏军这样的传递方式虽然不如成千上万人一起涌向护城河，将沙袋投入到护城河之中，但那样的抛投方式极易受到蜀军弓箭兵的袭击，许多的魏兵扛着沙袋，就无法使用护具保护自己了，在扑向护城河的时候，被蜀军弓箭射中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填一条护城河就导致魏军出现大量的伤亡，这显然是张统所不能接受的，所以采用这种盾阵保护的方式，便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虽然说魏军填河的速度和效率是差了一些，但可以做到零伤亡或者是低伤亡，张统还是非常满意的。
事实上，这样的填河效率，也不是低到不可接受，由于身处盾阵之中的魏军步兵无需移动，只需要站在原地人传人地传递沙袋，几乎只需要三五息的时间便可以将一只沙袋接送出手。
也就是说处于终端的那名魏兵每隔三到五息的时间就可以将一只沙袋抛入到护城河中，十队人马同时便可以将十只沙袋扔下去。
平均下来，每半个呼吸的时间，就会有一只沙袋入水，如此效率，还是蛮高的。
最关键的是，蜀军算是彻底地傻眼了，手握着弓箭，也不知道是该射还是不该射，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盾牌，这箭射下去根本就是白射，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一个魏兵，箭射过去也只能是射在盾牌上面，对魏军构不成任何的伤害。
霍弋也是脸色铁青，到底是自己孤陋寡闻呐，没听说过如此的盾牌结阵方式，这样的盾牌方阵，简直就有如屋顶一般，密不透风，令蜀军的箭矢没有了任何的用武之地。
霍弋也尝试着用他的三石强弓进行射击，虽然说霍弋是天生神力，射出去的箭超猛，但想要做到每一箭都可以射穿一面盾牌，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霍弋一连射出去七八支的箭，最终也只能是刺破了两三面的盾牌。
魏军似乎是早有准备，前面的盾牌出现问题之后，后面的盾牌就会依次递补上去，很快地就会又变得天衣无缝了。
而霍弋一个人的力气终归是有限的，虽然他天生神力，膂力过人，但接连射出七八支箭之后，也是力竭了，不得不停下来歇歇。
蜀军之中能够像霍弋这样有能力使用三石强弓的弓箭兵根本就没有几个，而单凭霍弋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是把他给累死，也射不出多少支的箭来。
普通的弓箭又没有那个威力，只能是射中盾牌，却丝毫也不可能破坏掉盾牌分毫。
而魏军的修复能力却是出乎寻常的快，显然他们在排阵的时候，就早已经演练过这种套路了，一旦方阵之中的某一块盾牌受损或者是某一名刀盾兵出现伤亡，后面的刀盾兵会在第一时间内依次进行递补，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方阵补齐。
除非是出现大面积的毁损或伤亡，否则魏军的这个盾牌方阵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于是出现了蜀军在城上持弓箭观望，而魏军则在城下埋头苦干进行填平护城河的景象。
霍弋也想着是不是该派兵出城去冲杀一下，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干扰和破坏魏军的填河行动。
但想想还是算了吧，蜀军和魏军的兵力比起来，明显地处于一种劣势，一旦出城野战，很可能正中了魏军的圈套，结果是得不偿失的。
反正霍弋也没有指望护城河就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只不过是希望护城河可以对魏军的攻城行动造成一定的阻碍，迟滞一下魏军的进攻而已，真正能挡住魏军的进攻的还是味县的城墙。
所以霍弋考虑了一下，如果实在是无法破解魏军的这个盾牌阵的话，那他们只有放弃护城河了，等魏军攻到了城下之后，再出手也不迟。
毕竟护城河距离城墙比较远，蜀军准备好的滚木檑石这些重型武器派不上用场，可一旦魏军抵达城下之后，如果他们还继续地采用这种盾牌方阵的话，那蜀军的滚木檑石可不是吃素的，一发砸下去，再坚固的盾牌也会被砸了的四分五裂。
而且魏军抵达城下之后，也必定会竖起云梯来进攻，那样的话，盾牌方阵必定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所以霍弋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等着魏军填平了护城河，前来攻城的时候，再与魏军展开较量。
现在霍弋只能是下令蜀军停止射箭，放弃这种无谓的攻击，就算味县城内的箭矢储备再丰富，那也经不起这样无谓的消耗和浪费吧。
霍弋只保留了一些神射手，时不时地找点空隙出来，偷袭上几支冷箭，其他的时间，蜀军皆是作壁上观，眼睁睁在看着魏军将护城河慢慢地填平了。
尽管说魏军填河的效率还是不错的，但这道防城河既宽且深，魏军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天黑的时候，才算是将护城河大致地给填出了一段长约一百多丈的距离来。

第2483章 不敢冒险
填完河之后，魏军并没有接着攻城，而是主动地后撤了，毕竟天色也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再去攻城的话，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为了防止蜀军在夜里出城来破坏魏军辛苦了一天的“成果”，张统在味县的城下还是留下了一些人马的。
皇甫闿看张统只在城下留下了一千多人，不禁有些担忧：“张副都督，只留下一千来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万一蜀军出城偷袭，他们能抵挡着住吗？”
张统哈哈一笑道：“放心吧，借他霍戈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出城袭营的，你们回去好好睡觉，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皇甫闿虽然有些担心，但张统都如此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当即下令鸣金收兵，撤军回营了。
张统没有在城外留守更多的人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留守在这里的人肯定是无法睡觉的，随要时时刻刻地做好战斗的准备，如果留守的人太多了，必然会影响到明天魏军的行动。
魏军为了填平这护城河，还是费力许多的力气的，所以魏军需要撤回本营去好好歇息，养精蓄锐，以便明日再战。
当然只留守一千人张统也是笃定霍弋不会派兵出城的，其实这就是双方的一种心理战了，张统故意地只派少量的人马留守在城下，就是把这支人马当作是诱饵一般，但凡有点脑子的将领，都会认为这是魏军的圈套和陷井，不会轻易地来上当的。
霍弋久镇南中，在蜀国诸将之中，也算是可以排得上号的人物了，越是这种有谋略的大将，他考虑的要周全的多，在明知道魏军野战能力强大很可能是诱敌之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冒然出兵的。
除非霍弋是那种智商不过脑子的莽夫糙汉，才会不考虑别的，出城来偷袭魏军的。
但张统留下的这一千人，可都是魏军之中的精锐，远战近战兵种搭配合理，再加上他们一夜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被偷袭的可能。
蜀军就算是真有心想要吃掉这一千人，他们至少也得派出来十倍的兵力，也就是要蜀军在味县的人马全部出动才有可能，而那怕是更愣的愣头青，也不可能会率味县的守军倾巢而出的。
魏军别看只有一千人，就算是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自保都不是太困难的事，更别说魏军的大队人马就在数里之外，随时就可以增援而来，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魏军都不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至于那些投入到护城河之中的沙袋，蜀军也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全给捞出来，撑死也就是搬过上面的一两层罢了，这样对魏军的“劳动成果”不会产生太大的威胁。
不过在张统看来，这种最坏的情况压根儿也不会出现，霍弋看到魏军的如部署，一定会担忧魏军是不是有埋伏，所以他一定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所以张统让皇甫闿江彬将各营的兵马带回去好好歇息，先吃一顿饱饭，再睡上一大觉，明天也好精神抖擞地来参战。
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用他们去想，也不用他们去管。
张统料算得还是比较清楚的，霍弋深恐魏军有埋伏，所以一点出兵的心思都没有，反倒是严令各处的兵马，加强戒备，以防止魏军半夜前来偷袭。
魏军填平了护城河，便可以随时直接地发起攻城，现在天色渐黑，魏军没有攻城，但并不意味着黑夜就不能攻城，古往今来，夜袭之战那是数不胜数的，如果蜀军浑然无备的话，魏军半夜来偷袭，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魏军在城下不曾离去，虽然兵马不多，但对味县城的威胁却没有由此而减少，霍弋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出城偷袭魏军，霍弋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魏军攻到味县的人马合计两万多人，最终只在味县城下留下了一千人，就不是坑是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魏军没有圈套，蜀军想要吃掉这一千人也不是一件易事，除非霍弋敢将味县的全部人马给调出去，打一围歼战，这样或许还有机会吃掉对方。
可调动味县全部的人马，在魏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的情况冒这样的风险，恐怕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去做的。
再说了，就算是蜀军能打个胜仗，一个不剩地吃掉魏军这一千人，但这种损失对魏军来说并没有多大，根本不会伤筋动骨，对味县城的防御作战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当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的时候，这样的出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那怕是手下的那些将领按捺不住，跃跃欲试，霍弋都严词拒绝，并严令任何人都禁止出城，违令者斩。
霍弋考虑得也比较清楚了，不是他不敢冒险，而是这事它不值得冒险，拿味县的得失来换取歼敌一千人的战绩，这笔买卖无论如何也是不划算的，现在霍弋的重中之重，还是如何来守住味县，其他的，他一概不予考虑。
魏军这是故布疑阵也好，设下的诱饵也罢，只要霍弋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任他诡计百出，也是无用之招。
霍弋是铁了心地要死守味县的，如今护城河的这一道屏障没了，形势对于蜀军来说，陡然间也变得严峻起来，所以霍弋下令将所有的精锐力量都调集到城的西面来，准备和魏军的攻城部队决一死战。
按理说，这是没有任何错误的，毕竟魏军已经填平了味县城西的护城河，那魏军的进攻方向毫无疑问将会集中到西面来，霍弋调动军队加强西城墙的防守，也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魏军第二天进攻的方向，却不在味县的城西，而是转到了味县的城南。
当然，城南的护城河还继续存在，魏军根本就没有可能直接攻城，所以第二天的进攻，依然还是继续地来填护城河，只不过变了一个方向而已。

第2484章 四面填河
霍弋起初没有理解蜀军的用意，但旋即他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魏军填平了城西的护城河，倒是打开了一条攻城的路径，但也仅此而一条而已，魏军想要攻城，也只有从城西发起进攻，别的方向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守军来说，任务就比较轻松了，他们只需要做西城墙的防守即可。
这样魏军攻城的难度就会明显的增加，所以魏军才会放弃了直接攻城的打算，而是继续地来进行填河，看来魏军是不会在填平所有的护城河之前发起攻城了。
而魏军一旦将四个方向的护城河全给填平了，那无疑他们就具备了从四面进攻味县的可能，如此一来，蜀军在守城的时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意地调动其他方向的守军了。
因为他们无法判决断魏军的进攻哪儿是强攻，哪儿是佯攻，所以在魏军进攻的时候，其他方向的守军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否则一旦出现判断失误的话，后果是极其危险的。
魏军填护城河的方式，还是继续采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盾牌方阵，显然魏军已经吃到甜头，用很小的伤亡代价就可以完成既定的目标，显然是惠而不费的事，魏军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霍弋见此景，却是眉头紧锁，不得不说，魏军采用的这种填河方式看起来虽然比较猥琐，但却是最为实用最为经济的，在填河的速度上面，慢是慢了一些，但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能拒绝的。
偏偏守军这边，还完全是无计可施的，他们拿魏军的这种方阵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是眼巴巴地望着魏军一步步地将护城河给填掉，虽然蜀军是多有不忿，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法克制魏军的办法来。
其实对付这种盾牌方阵办法多的是，既然膂力过人的霍弋都使用三石弓来射穿盾牌，那么蜀军如果配备有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的床弩的话，那便可以轻松的破坏掉魏军的盾牌方阵。
同样的，如果蜀军能配备威力更大的投石机的话，破坏盾牌方阵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飞石所至，盾牌方阵立刻便会瓦解冰消，溃不成军。
只可惜的是，这两样武器，蜀军一样也不曾有，由于蜀中道路难行，蜀军在北伐的时候，使用的最多也是单兵武器，威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元戎弩。
不是说诸葛亮就设计不出威力更大的武器来，就是因为运输不便的原因，所以诸葛亮才会考虑设计连弩这种单兵武器，而放弃了笨重的连弩车。
至于投石车，那更不是蜀军的菜，再加上蜀国本来资源就贫乏，而大量的器械所需要的成本往往也是巨大的，所以蜀军队伍只注重于单兵武器，而忽视了重型军械的生产装备。
就连诸葛连弩都无法配备上的南中军队，自然更不可能有投石车和床弩这样的武器了，蜀军的攻击能力不足，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魏军将护城河给逐一填平，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反制措施。
魏军一共用了四天的时间，才将西南东北四面的护城河给填平了，毕竟填河它可是一个力气活，每天夜里，魏军都得事先准备好几万只的沙袋，灌满泥土，然后在白天的时候，在盾牌方阵的掩护之下，将沙袋从后排一直传递到前沿，投入到护城河之中。
这些投递传送沙袋的魏兵不易，但更为不易的是那些手举盾牌的魏军刀盾兵，一面盾牌虽然只有二三十斤，不算轻也不算重，但平时作战时使用，可不像现在这般需要天天的高举过头，别说是举盾牌了，就算是举上一片树叶，一整天这么举着，搁谁也受不了。
魏军刀盾兵却是一直举着盾牌，困了累了，就那换一条手臂，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困难，这盾牌都必须要高高地举起来。
尽管魏军为了避免刀盾兵长时间地举盾太过劳累，也实行了轮换制度，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替换掉其中的一半刀盾兵，可就算是两个时辰不歇地举着盾牌，对魏军刀盾兵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考验魏军意志力的时候，不过步兵营和长水营可都是魏军步兵之中的精锐力量，他们不怕牺牲，更不怕苦累，一连四天，他们皆以顽强的斗志和不屈的意志顶了下来，成功完成了填平护城河的行动。
对于进攻味县，张统表现的有足够耐心，按理说魏军想要攻城，只需要填平一面的护城河就足矣，但张统在填平了西面的护城河之后，并没有急着组织军队进行攻城，反而是花费更大的力气和更多的时间，将另外三个方向的护城河也全部给填平了。
对于这个行动，张统是自有安排的，根据事先探知的情况，张统认为味县的城池防御并不简单，如果魏军一昧地来强攻的话，肯定会遭遇到蜀军顽强的抵抗，那样魏军的伤亡就会变得很大，如果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拿下味县城的话，显然张统是不乐意的。
所以在攻城上面，张统显得不急不徐，首日填平护城河西面之后，魏军上下都是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准备来进攻，但张统却没有下令攻城，而是让他们继续地来填河，直至将味县城四面的护城河全部给填平之后，才算是作罢。
或许那些魏兵们难以理解，但张统的思路却是异常的清楚的，毕竟从一面对味县城发起攻击的话，虽然是可行的，但对于蜀军的防守来说，也会变得简单起来，他们只需要集中兵力来守西城墙，而无需去担心魏军会从别的方向上进行突袭。
这样的仗将会打在明面上，尽管说魏军在兵力上占据着优势，但蜀军却占着地利之势，双方真刀真枪的干，魏军未必能讨到多少的便宜。
而填平四面的护城河之后，无论是佯攻还是实打，魏军就有了多样的选择权了。

第2485章 试探
攻打城池，似乎是一种双方硬实力的对抗，一方攻一方守，双方竭尽全力，殊死而战，这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偷机取巧的地方。
但事实上，还是有许多门道在里面的，那怕是攻城作战，或者是守城防御，都讲究一个虚实之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如果魏军只填平了西面的护城河，那就没有任何的虚实可言了，毕竟魏军能利用的，也只有西面这么一个方向，如果魏军想要强攻的话，倒是没有问题，反正硬打呗，不惜一切代价展开强攻，用魏军的硬实力要拿下味县。
但张统并不准备这么打，所以想要玩声东击西之类的计谋，就必须清除味县城四周的障碍，可以让魏军通行无阻。
而一旦魏军填平味县所有的护城河之后，蜀军在兵力调动上面，也就无法做到肆无忌惮了，他们必须要考虑到魏军可能会采用的突袭手段，对味县四面的防御皆不敢掉以轻心，更不可能随意地抽调某处的兵力去增援他处。
所以不管是魏军从哪个方面上发起进攻，遭遇到的蜀军抵抗都不会太强，毕竟蜀军也不敢轻易地将各处的兵马给抽调过来，让其他各处的防御变得空虚，让魏军有可乘之机。
张统用了四天时间完成了对味县护城河的填埋，直到第五天，才正式地下令开始攻城。
一开始的攻城，张统也没有用上全力，而是采用了试探性的打法，以多点开花的模式，对味县城展开了进攻。
毕竟现在魏军并没有强有力的攻城武器，尽管魏军的战斗素质是呱呱叫的，但张统也清楚，任何的攻城战斗，进攻的一方都处于不利的位置，投入的兵力越多，战斗就会越激烈，己方的伤亡代价就会越大。
现在固然魏军的兵力占优，但霍弋在建宁经营多年，味县的城防实力也不容小觑，光是填平护城河，魏军就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而护城河往往不过是整个城池防御的第一道防线而已，魏军如果想要拿下味县，肯定还有更为残酷的战斗等着他们的。
寻常的郡城县城，一般而言规模都比较小，城防弱，更没有护城河之类的外围工事，而味县显然是不同寻常的，根据张统事先的侦测，味县城的防御等级，已经完全可以和中原那些大郡城相媲美了，甚至直追州城的水平。
打这种防御力强的城池，首先需要做的就是不可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有在摸清守军真正实力的情况下，张统才会发起总攻，给蜀军致命的一击。
现在魏军的这种试探性进攻，更多的是在试探蜀军的虚实，看看蜀军的防御实力究竟如何，如果不搞清楚这些东西，魏军头铁地一头就撞上去，那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张统在这方面，表现的格外沉稳，说到底，他也是名将之后，血液里流淌着优秀的基因，虽然张统是魏军各军团之中最为年轻的副都督，而且晋升的时间也不长，但在指挥作战方面，颇有些大将风度，挥洒之间，游刃有余。
经过了两天试探性的进攻之后，张统已经大致地摸清了蜀军防御实力，这支南中的蜀军，说到底他们还是欠缺着战斗经验的，尤其是守城作战，表现的十分生疏，应该说打这样的仗，他们平生还是头一次。
以前南中的蛮夷作乱，规模不大，也不会威胁到味县来，往往需要味县的守军打出去平定叛乱，所以这些守军守城作战的经验基本为零，面对魏军的进攻，颇有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就算是霍弋，在这方面的也没有多大的经验，只是他表现的足够英勇，往往是身先士卒，坚守在城墙的第一道防线上，冒着被流矢所伤的风险，指挥战斗。
这无形之中到是激励起了不少的士气，蜀军能够坚守城池，奋勇作战，一大半的功劳都落在霍弋的身上。
但这对于张统来说，并不算什么，打仗光凭勇气可不行，还得有谋略，一昧的强攻死守，只是蛮夫所为。
两天的时间，已经够张统摸清楚蜀军的防御能力了，所以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张统开始调兵遣将，对味县城展开了猛攻。
最先攻击的目标就是城西方向，张统在这个地方集中了步兵营的大部分精锐力量，发起了强力冲锋。
步兵营的将士气势很足，个个都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式，他们在味县的西面架起了几十架的云梯，手挽盾牌，冒着矢石，奋力地向上攀爬。
而在城下负责掩护的弓箭兵连弩兵则是集中箭矢对味县的城头进行压制性地攻击，密集的箭雨让蜀军几乎都不敢露出头来。
虽然没有投石车和连弩车这样重型武器的支援，但魏军的进攻依然打得是行云流水，各兵种之间的配合相当的默契娴熟，给蜀军的防守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魏军这样的全力进攻和先前两天的试探性进攻在攻城的强度上，完全是不可以同日而语的，就算是魏军的试探性进攻，蜀军都是竭尽全力地来防守才能勉强的力保城池的不失，现在魏军突然加大的攻城的力度，让蜀军颇有些吃不消的感觉。
霍弋也是压力倍增，自从魏军开始攻城之后，霍弋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直坚守在城头上，全力以赴地来应战。
但魏军强悍的攻击力和默契的配合，让霍弋在应对的时候，往往是捉襟见肘，而且霍弋同样也清楚，这还是在魏军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看来双方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他想要守住味县，难度不是一点点大啊。
不过霍弋此刻也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他只有拼死而战，力保城池的不失，同时期待着夷人的援兵能按原计划展开行动，只有这样，味县才能保得住，否则的话，一切真就没有希望了。

第2486章 有点欺负人
魏军的强攻，让霍弋确实是倍感压力，在前两天的防御战中，虽然魏军攻势很猛，但蜀军完全还是能抵挡得住的，可到了今天，魏军稍微地多投入了一些兵力，蜀军立刻显示出不支之势。
看来和训练有素的魏军相比，蜀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形见绌的。
霍弋也知道前两天魏军的进攻属于试探性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明蜀军的虚实，霍弋也想着有所保留的，可实力不容许啊，就算魏军并没有倾尽全力来进攻，但蜀军的防守却是倾尽了全力，如果他们不尽力应战的话，很可能就会被魏军这种试探性的攻击给打垮了。
魏军试探了几天之后，今天突然加大了攻击力，显然魏军已经是摸清了蜀军的防御部署，所以投入重兵展开了决战，攻势之猛烈，远超以往两日。
霍弋自然是如临大敌，调动兵力，全力以赴地进行迎战。
只不过令霍弋比较疑惑的是，既然蜀军经过了两天试探性的进攻，理应摸清楚了蜀军的兵力配置，霍弋是将最精锐的部队部署在西门的，这一点霍弋自己十分清楚，精锐部队和普通部队之间，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霍弋不相信魏军主将看不出来。
但奇怪的是，魏军没有选择比较容易打的其他方向，反而是选择了蜀军防御强度最高的西门，这让霍弋在纳闷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显然这是魏军主将故意为之的，通过这两天的试探，魏军肯定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味县城防的底细，而专挑蜀军防守最强的地方下手，这似乎就是对蜀军防御能力一种无情的嘲弄，你不是很强吗，就从这儿打你，看你如何应对？
魏军此举，摆明了就是有点欺负人，倚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战力强悍，不挑蜀军的薄弱处下手，反倒是从蜀军最强的防御处打起，看来不将蜀军打一个满地找牙，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霍弋虽然有些郁闷，但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双方的实力对比是放在那儿的，如果说魏军还没有打到味县来，霍弋心中还是一丝的期冀，认为凭借着味县的坚固城防，自己还是有和魏军扳扳手腕的力量的。
以前霍弋从来没有和魏军交过手，关于魏军战斗力的状况，他都是通过各种渠道来获知的，尽管霍弋并不否认魏军战斗力的强悍，但他对自己训练出来的这支军队还是有着相当大的信心的。
在霍弋看来，魏军虽然强大，但打仗还得依靠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久居南中，对这里的气候地理状况十分的了解，南中可不同于别处，这里烟瘴丛生，毒虫遍布，疫病横行，再加上地形之复杂，历史上许多次军队入侵南中都失败了，唯有诸葛亮南征取得过成功，南中之地，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霍弋自然对守住味县守住南中有着极大的信心。
但现实却是有些打脸，尽管霍弋战前对魏军的实力进行了估算，但经过实战，霍弋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魏军的战斗力，魏军无论是进攻的组织能力还是单兵的作战能力，都是远超蜀军的。
尽管说攻城的难度是大于守城的，但这仅仅也是建立在双方战斗力持平的情况下，像魏军和蜀军这样不对等的战斗能力，这个理论就未必成立。
所以说，霍弋现在的压力山大，魏军的攻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地向着味县的城头发起着进攻。
蜀军的防守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所有能使用的武器统统都派上了用场，但面对蜂拥而至悍不畏死的魏军，蜀军的防御力量还是显得严重的不足，整个城池的防线，都显得芨芨可危。
魏军这次的进攻，打得确实是十分的坚决，虽然说战斗造成的伤亡代价很大，但这一点也不影响魏军的士气，反而是更加地激励起了魏军的将士的斗志，让他们的进攻愈发变得凌厉起来。
不得已，霍弋只能是从南东北三面抽调过来一部分的兵力进行协防，尽管霍弋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毕竟在魏军填平所有的护城河之后，魏军都可以随时对各个城门进行攻击，就算暂时没有发现魏军的进攻迹象，守军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魏军突袭而至，味县城就危险了。
但现在霍弋似乎顾不上那么多了，西门的防守已经是芨芨可危了，如果再不调兵增援的话，很可能西门就守不住了，仗打到这个份上，霍弋也只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顾得了眼前再说。
不过霍弋在调兵的时候，也没有将其他各门的守军全部抽调一空，而是各抽调了一部分，多少还是留有余地的，毕竟城池的防御，都要做到面面俱到处处兼顾，不能厚此薄彼，留下隐患。
各门抽调走了一部分兵力之后，自然防御能力会下降不少，这个时候，霍弋便给各门的守将下令，让他们提高戒备等级，一旦遇袭，立刻上报，同时全力进入防守战斗，不论出现任何的情况，都绝不容许出现弃守城墙的情况发生，违令者，立斩无赦。
毕竟霍弋分身乏术，他本人在西门督战，倒是可以指挥西门的战斗，但如果东门南门北门也遭到了魏军的攻击，那霍弋根本就无法亲临前线指挥了。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必须要求各城门的守将必须都有誓死而战的决心和勇气，不管魏军的攻势如何，他们必须都得顶住。
一个城池就如同是一只木桶，无论哪一块木板出现问题，这只木桶都会漏水，城池的防御也是同样的道理，城池的四门，没有谁比谁更重要，不管是哪个城门出现了问题，最终都会导致城池的失守。
想要保住城池不失，就务必得做好各个城门的防御，不管哪里，都不能出问题。

第2487章 全是佯攻
霍弋的兵力调动，还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本来西门守军难以坚持的局面，在援兵到来之后，很快就将形势给稳定了下来，味县西门，也转危为安了。
就在霍弋刚刚松了一口气下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东门的急报，魏军大队人马突袭了东门，攻势极为的猛烈，东门的守军难以抵挡，他们向霍弋紧急地求援。
霍弋顿时冷汗刷地就流了下来，暗叫一声不好，中计了！
魏军此举，分明就是声西击东啊，先集中兵力攻打西门，当蜀军战事吃紧时，必然会抽调兵力救援西门，只要蜀军一调动，魏军就会祭出真正的杀招，进攻西门是佯攻，而进攻东门却是实攻。
但话又说回来了，魏军的这佯攻打得比实攻还要真，如果不是霍弋将其他各处的兵力调过来，西门的守军根本就无抵敌得住魏军的进攻。
如果真是魏军声西击东的话，那证明魏军还有重兵集结在东门外呢，西门这边尚且已经是如此吃紧了，东门那边一旦受到攻击，蜀军真得很难再应付了。
可不管怎么样，霍弋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将西门的防务交给了西门的守将，自己带了一队人马火速地赶往东门去救场。
赶到了东门一看，城下的魏军是人山人海，果然这里才是魏军的真正的主攻方向，他们架起了几十架的云梯，疯狂地向着味县东门发起了进攻，守东门的蜀军竭尽全力地抵抗着，但奈何魏军的攻势太猛了，箭射出了无数支，滚木檑石也投了不计其数，但依然无法抵挡得住魏军的攻势，眼看着东门就要失守了。
关键的时候，霍弋带着兵马赶了过来，压制了一下魏军的势头，总算是将东门的局势暂时转危为安。
但魏军的攻势并不会因为霍弋地到来而减弱，虽然这一轮进攻被蜀军给击退了，但魏军依然是锲而不舍地继续发起进攻，后面魏军的本阵之中，战鼓隆隆，催人奋进，而魏军更是齐声呐喊，一个个热血澎湃上，不要命似地往上冲，这样的攻势，让蜀军真得是难以招架。
魏军个个都是久战精英，他们对战场上节奏的把握十分的娴熟，该松懈的时候，他们是漫不经心的，但到了该发力的时候，攻势之猛，让蜀军完全是喘不过气来。
相比于魏军的游刃有余，蜀军在应对方面，则是显得吃力的多，他们完全是被魏军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穷于招架，场面十分的被动。
霍弋此刻全然没有了头绪，尽管他也清楚，这样打下去不是一个办法，但情势紧急，他又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只能是顾及眼下了。
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午后，魏军的攻势依然还是连绵不绝的，而蜀军已经将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全部调到了第一线上参于战斗了，就这样，依然无法化解被动的局面，无论是东门还是西门魏军的进攻，都是持续不断的，真要再这么打下去，味县城真得危矣。
不管是霍弋，还是蜀军的普通兵士，这个时候，都有种沧桑的无力感，这几乎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气息，照魏军的这种攻势，他们究竟能守几天，霍弋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而城下的张统，却是在暗暗地冷笑，如果蜀军还幻想着能多守几天，那么他们真是想错了，张统打这个味县城，已经是铺垫了好几天了，所以今天就该是决出胜负的时候了。
这场战事对于张统来说已经是拖得算比较久了，今天也该结束了。
对于霍弋来说，最先他认为魏军进攻西门是主攻，所以才会集中兵力去守西门，但随即魏军的攻击方向又转到了东门，霍弋理所当然地认为魏军这是声西击东，真正的主攻方向在东门，所以他又忙迭地抽调兵力去守东门，来回折腾，疲于奔命。
但对于张统来说，不管是进攻西门还是进攻东门，其实都是佯攻，在进攻西门的时候，魏军投入了四千五百人马，虽然说兵力并不多，但由于魏军强悍的战斗力，让蜀军的防守依然是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同样的，进攻东门的兵力也是四千五百人，这两路进攻，基本上已经是吸引了八成以上的味县守军了。
担任这两路进攻任务的全是长水营的部队，而真正魏军的主力精锐步兵营，此刻正埋伏于味县的南门外，枕戈待旦，养精蓄锐，随时地等候着张统的命令。
张统倒也是不急不徐，前两天的进攻，张统也只不过是投入了三两千的兵力，进行试探性的进攻，但魏军就算是只出动三两千人，战斗力仍旧是不容小觑的，所以就算是试探性进攻，也打得蜀军北都找不着了，如果不是张统下令不需要发力的话，魏军再多投入点兵力，早两天也许就已经是攻破城墙了。
打了两天之后，张统很快就摸清了蜀军的实力，说实话，味县蜀军的战斗力恐怕是魏军所遇到过的对手里面最弱的一支了，毕竟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争，所以在战斗经验上，根本就没法和北线作战的姜维的部队相提并论。
面对这样的对手，张统自然也就无需费心了，于是他决定倾尽全力，一鼓作气地拿下味县。
具体到战术布置，张统决定先用长水营兵分两路来打西门和东门，吸引蜀军大部分的防守兵力，然后九千人的步兵营伺机出击，对味县的守军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
所以在最先的进攻之中，投入的兵力都是隶属于长水营的，步兵营则是埋伏了起来，暂时地按兵不动。
虽然张统并没有指望长水营可以拿下味县，但在江彬的指挥下，长水营打得确实是不错，蜀军倾尽全力，都难以应付，整个味县的城防都是芨芨可危的，随时都有一种陷落的可能。
张统看到时机成熟，即刻下令步兵营从南门发起进攻，给蜀军以最后一击。

第2488章 争功心切
此刻的皇甫闿正率领着步兵营的九千将士蛰伏在味县城南的一处丛林之中。
这是一片野草和灌木混杂的丛林，虽然没有多少高大的乔木，但南中的野草灌木向来生长地也是极为的茂盛，许多的野草，都能长到一人高的高度，那些灌木丛林，更是高达一丈有余，为魏军提供了良好的隐蔽条件。
魏军甚至都不需要蹲着或爬着，只需要头上顶上一顶野草编织得帽子，就可以完美地隐藏起来，而不被蜀军所发现。
步兵营大致埋伏在距离味县城五里左右的地方，最前沿的地方，距离城墙不过才两三里，如果地势足够开阔的话，城上的守军足以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由于这一大片热带丛林的存在，让蜀军的视线受阻，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就在这一片丛林之中，居然还埋伏着大批的魏军部队。
因为现在魏军在东西两个方向上的攻击已经让蜀军是焦头烂额了，他们绝对不会相信，魏军居然只派出了一半的军队，在他的看来，魏军也是倾尽了全力的，只要他们能顶得住魏军这一轮猛攻，保住味县还是很有希望的。
只是蜀军谁也不曾想到，魏军压根儿就没有尽全力，就已经将他们打到不行了，一旦埋伏在城南的这支魏军出手，味县顷刻间就得失守了。
皇甫闿头上顶着一顶绿油油的草帽，全部都是用鲜嫩的绿草茎编织成的，虽然顶着这样的草帽有点隔应人，但此时此刻，它却是最好的伪装，要想生活过得去，这头上还得带点绿。
皇甫闿当然不会去在乎帽子的颜色，他不停地手打凉棚向前眺望，虽然隔着好几里的距离，但味县城那边的厮杀声却是不绝于耳，这不禁有让皇甫闿有些焦急，如今这守城的蜀军不禁打，被长水营先拔头筹的话，那这一战可就没他步兵营什么事了。
要知道，历来打仗步兵营一直都是摧城拔寨的先锋，大部分时候头功都是步兵营的，别的营只有羡慕妒忌的份。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步兵营依旧被张统安排到了主攻的位置上，长水营虽然率先进攻，但他们担任的却是佯攻的任务，用以拉扯蜀军的防线，为步兵营的进攻提供掩护。
但令人比较尴尬的是，守军的蜀军似乎不太给力，别说是步兵营了，他们就连佯攻的长水营都无法抵挡得住，现在传回来的消息是长水营极有可能会攻破味县，估计步兵营都没有出兵的必要了。
皇甫闿一听这个消息，就有些急眼了，敢情自己在这丛林之中埋伏了半天，忍受着虫咬蚊叮的，结果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如果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皇甫闿估计得郁闷死。
张统战前的部署是十分周密的，这也是基于对蜀军实力的分析，尽量地做到有备无患，光是声东击西之计，就连用了两次，而且这两次还全都是佯攻，没有一次真正实打实的进攻。
但比较气人的是蜀军确实是很拉胯，长水营连续地两次声西击东声东击西，就已经把蜀军给搞得焦头烂额了，整个城防是芨芨可危，谁也保不齐魏军长水营的哪一次进攻就可以攻破味县的城防。
眼看着攻破味县的首功就会落入到长水营的手中，皇甫闿真心有些站不住了，本来这份功劳铁定是步兵营的，就已经是内定了的事，可就是因为蜀军比想像之中要拉胯得多，才让长水营有了攻破味县的机会。
如果现在步兵营出手的话，大概率还是能把这个首功给抢回来的，可副都督张统那边迟迟没有命令下达，皇甫闿当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战场之上，军令永远是大如山的，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就是最起码的要求，违抗军令擅自行事的话，就算是立了功勋，那也是白搭，甚至还要受罚，轻则受鞭笞罚俸降职，重则甚至会丢掉性命，所以说军令可不是儿戏，皇甫闿就算是再心急，也不敢轻易地来违抗军令。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同是地祈求蜀军能再给力一点，不要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战斗，将味县城拱手让给长水营。
味县是建宁郡的郡治，同时也是南中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拿下味县之后，魏军就等同于打通了北上的通道，所以夺取味县，就等同于拿下了南中，这样的功劳以后可不常有了。
尽管后面还有一个最大的功劳——夺取蜀国的都城成都，但这份功劳究竟会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毕竟魏军三大军团都对成都是虎视眈眈，志在必得，皇甫闿可真没指望步兵营能拿得下这份功劳的。
随着战事的不断延伸，蜀国的灭亡已经露出了端倪，各军团各营都已经进入到了疯狂抢功的阶段，魏军每攻陷一地，功劳就会少一份，能不能在伐蜀的最后阶段为自己的后半生搏一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真就指望着这为数不多的战役了。
攻打味县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以味县守军这种战斗力，只要步兵营出手，拿下味县简直就是一件最为轻松的差事，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这种送上门的功劳，如果失之交臂的话，那可真是可惜了。
皇甫闿焦灼地等待着，现在他可真不盼味县那边传来“好消息”，唯一盼望的就是张统出击的命令了。
还好张统没有让皇甫闿失望，就在他等得望眼欲穿的时候，张统出击的命令下来了，皇甫闿顿时是精神大振，扔掉了头盔顶上戴着的那顶绿油油的草帽，重新地将盔顶上的红缨插回去，然后拔出剑来，高声下令步兵营出击。
步兵营的将士在这草丛之中已经蛰伏了大半天的时间了，早就是憋屈的不行，都恨不得早些杀出去，和蜀军厮杀一个痛快。
此时听到了出击的命令，步兵营的将士立刻是嗷嗷叫着，飞快地从丛林之中穿了出来，向着味县的南门发疯似地冲了过去。

第2489章 再无余力
从步兵营的埋伏地点到味县的南门，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才三里多，魏军一声呐喊，健步如飞，这三里多的路程也不过是须臾之产的事，不过才半炷香的工夫，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味县城下。
步兵营是提前做好攻城的准备的，包括云梯飞爪绳索之类的攻城武器，早就备齐了，此刻出击之后，这些武器一样也不没有落下，率先在第一梯队就出现在了味县的城下。
护城河早就被魏军给填平了，所以不会对步兵营的攻城造成任何的障碍，魏军一口气地奔到了味县城下，直接便将云梯架了起来，动作娴熟，整齐有序，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城上的守军看到魏军黑压压杀来的场面，顿时呆住了，不是说魏军的主力此刻正在攻打东门和西门吗，这么又平空冒出来一支军队，而且看人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以南门的守军，如何抵挡得了？
由于西门的战事吃紧，南门的守军被调走了一批，紧接着东门告急，又调走了一批，原本霍弋并不确定魏军会从哪个方向上发起进攻，所以四门的防守兵力大致是持平的。
但随着魏军开始攻城，味县的城防频频告急，霍弋没办法，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将尚没有受到攻击的南门和北门的守军抽调出一部分来增援东西门。
如此一来，南门的守军力量就变得薄弱的多了，不过由于魏军主要的攻城方向是西门和东门，南门这边没有受到威胁，所以留守下来的军队也比较的轻松。
可谁曾想，魏军又突然地冒出了一支近万人的军队来，这不让南门的守军傻眼还能有什么办法。
步兵营的攻击有如是水银泄地一般，上百架的云梯齐刷刷地竖了起来，排得满满当当的，而云梯上的魏军更是密密麻麻，如蝗似蚁，他们的动作非常的迅捷，只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是爬满了云梯。
守城的蜀军想用弓箭和滚木檑石对魏军进行阻击，但从城下射上来的密集箭雨，又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是龟缩在城垛的后面，稍一露头，就会有被爆头的风险。
魏军不仅动作快，而且各兵种之前的配合是相当的默契，他们甚至敢于在魏军步兵攀爬到城头之前只有三四尺的距离上，仍旧用弓箭进行掩护，而不担心误伤袍泽。
魏军弓弩兵的压制射击为攻城的部队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掩护，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蜀军别说是反击了，他们就连抬头的机会都很难找得到。
都说攻城难而守城易，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神马都是浮云啊，几千名弓箭兵和连弩兵同时射击，虽然是仰攻，但这样恐怖的箭雨依然让守城的蜀军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等到箭雨停止，蜀军刚能直起身来，魏军士兵已经是手挽盾牌持着明晃晃的环首刀飞身跃上了城头，蜀军只能是仓促应战，在城头上和魏军展开了厮杀。
起初的时候，在人数上倒是蜀军占据着优势，但他们还没有从魏军那密集恐怖的箭雨噩梦之中清醒过来呢，大部分人还是浑浑噩噩，在这种状态下与魏军展开肉搏战，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魏军登城之后也并没有一昧向蜀军发起强力攻击，而是很快地形成了一道弧型的阵势，几个或十几个魏兵盾牌朝外，并排而立，来抵御蜀军的攻击，同时在身后留下足够的空间，以方便后继登城的魏军上来。
所以尽管说先期登城的魏兵在人数上占不到任何的优势，但他们这种防守型的站位却让人数明显占据优势的蜀军无计可施。
一般的攻城作战中，守城的一方也不是特别的惧怕敌兵攻上城来，寻常他们对此早有准备，一旦有敌兵上城，就会有守军进行强力地反扑，将上城的敌军扼杀在城头上或者驱赶下去，只有动作足够快，上城的敌军形不成人数优势，主动权依然还是握在守军一方的。
但这机会同样也是稍纵即逝的，由于部分敌军登城，那么在这个城墙段上，守军就很难再阻挡后继登城的敌军了，他们必须要尽快地扼杀掉上城的敌军，否则的话，后继登城的敌军就会越来越多，一旦敌军上城的人数占据优势之后，城池也就宣告失守了。
此刻蜀军倒是想反击，将魏军扼杀在城头，但魏军上阵的全是盾兵，防御严密，丝毫的破绽蜀军都找不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几乎每隔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会有一名魏军登城，他们鱼贯而入，加入到了白刃战的行列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魏军登城，蜀军完全无法抵挡，别说是反击了，在魏军的攻击之下，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南门也自然陷落了。
南门遇袭的消息倒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霍弋那边，霍弋一听，当时脑袋就嗡地一声炸了，这回他是彻底地给搞懵圈了，究竟哪儿才是魏军的主攻方向啊？
西门？东门？还是南门？
从此前战斗的情况来看，魏军的进攻都是火力十足，似乎根本就没有佯攻这么一说，无论是西门还是东门的战斗，如果不是霍弋亲自指挥，奋力抵抗，只怕味县早就失守了。
就在霍弋以为魏军在东西门的战斗之中已经投入了全部兵力的时候，南门那边居然又杀出一支魏军来，而且数量似乎更多，南门的守将已向霍弋紧急求援，如果霍弋不给他调派援兵的话，那南门肯定是守不住的。
南门守将说的倒也是实情，先前南门的守军经过两次抽调之后，只剩下了一小半人马了，以现在南门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抵挡魏军的强力进攻，没有援兵，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但霍弋此刻手中哪儿还有富裕的兵力，面对魏军的狂攻，霍弋已经是将所有能投入的军队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再无余力了。

第2490章 撤往内城
“撤退！全部撤入内城！”霍弋没有犹豫，直接下令道。
这个时候南门并没有失守，霍弋却突然下令放弃外城，退守内城，这不禁让众军士是诧异不已。
但霍弋的命令却是确切无误的，因为霍弋清楚，现在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援兵可派，南门的失守已经是必然之事，如果真得等到南门失守之后再往内城撤退的话，显然就会为时晚矣。
尽管对于霍弋来说，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决定，但他没有犹豫也不能犹豫，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当机立断的勇气，如果稍做迟疑的话，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内城就是原本的味县县城，规模并不大，方圆只有四里，是一个标准的小县城，后来诸葛亮将益州郡更名为建宁郡，并且将郡治从滇池迁往了味县。
升级为郡城之后，味县的规模才得以扩大，蜀人在味县的外面又建起了一座外城，而原本的县城城墙也并没有拆除，反而进行了加高加固，使得味县城成为了一座内外双城的城池。
内外双城的城池一般来说比较罕见，除了洛阳成都这些都城有宫城和外城之分外，其他的城池很少有这样的建筑，所以味县还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存在。
正因为有内城的这个防御功能，所以在南门行将陷落的时候，霍弋紧急地下令所有蜀军撤往内城，做最后的抵抗。
其实内城才是味县城真正的核心所在，几乎所有的粮草军械物资仓库都是设在内城的，太守府也是在内城。
相对于外城，内城的城墙更为坚固防御设施也更为的完善，最关键的是内城的城墙长度只有外城城墙的一半左右，防御的难度明显就会小很多。
都说大城无防，主要指得就是城墙越长，需要的兵力就越多，如果用一万兵马来守一座小城的话，那城墙上可以说是站满了人，而同样一万人守大城的话，人数就会被严重稀释，长长的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守军，这样的防守强度，显然是不行的。
所以说城小更利于防守，当然这也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小城必须要要塞化、堡垒化，否则一座城墙低矮破烂的城池，是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敌军的攻击的。
味县城在着力打造和兴建外城的同时，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对内城的修缮和加固，如果说外城像一座城池的话，内城更像是一座堡垒，一座要塞，这也是霍弋坚守味县的信心来源。
那怕就是外城丢了，只有蜀军能守住内城，那局面还是能继续维持下去。
但此刻蜀军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安排到了外城进行战斗，内城并没有多少人马来防守，一旦魏军攻破南门的话，就会顺势地杀入到味县城中，而从外城南门到内城南门，只有区区半里的距离，魏军跑上几步，就可以抵达内城了。
如果一旦被魏军抢先攻占了内城的话，蜀军再想夺回来就试如登天了。
所以，霍弋必须要抢在魏军拿下南门之前，火速地撤回到内城之中进行防御，这样才能确保内城无虞。
对于味县的防御，霍弋是有着自己的规划的，当然如果能守住外城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可如果外城真得守不住了，霍弋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果断撤守内城才是最为明智之举。
得到命令的蜀军撤退地也是比较快的，毕竟这种撤退之路对他们来说是十分娴熟的，那怕是在狭窄的小巷之中穿行，也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味县外城的城门有四座，但内城的城门却只有两座，只有南北门，没有东西门。
原本的东门和西门是有的，只是在扩建了外城之后，为了将内城进行堡垒化建设，蜀军特意地拆除了东门和西门，垒起了城墙，只留下南门和北门可以通行。
城门寻常来说是一座城池最为薄弱的环节所在，城门越少，城池的防御能力就越高，而且大多数的城池为了保证城门的安全，都会设置瓮城的结构，来确保城门不会被敌军所攻破。
所以味县这种减少内城城门数量的方式，更加有利于城池的防御。
只不过蜀军想要从外城的东西两门撤回到内城，就必须绕行一段路，才能从内城的北门或南门入城。
这也是霍弋听到南门告急之后立刻做出撤军决定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蜀军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于东西两门，而他们撤退的路径要比从南门撤下来的路更远，如果一旦被魏军抢先攻破南门的话，很可能魏军就会赶在蜀军的前面了。
这一点可是不得不防啊！
所以说蜀军不但要撤，而且必须马上就撤，一刻都耽搁不得。
霍弋现在也已经顾不上能不能将所有的军队都召集回内城了，毕竟许多的军队，已经和魏军纠缠在了一处，想要撤退也是很困难的事。
就算是魏军暂时还没有攻上来的东门和西门，也只是暂时的，一旦守城的蜀军撤退，魏军就会顺势攻上城头来，在抢夺城门的同时，对撤退之中的蜀军会形成尾击之势。
落在后面的蜀军，是很难逃得过魏军的追击的。
不过现在霍弋真得已经是顾不上这些了，那怕损失掉一部分军队，只要主力大部队能逃回到内城，那他就是成功的。
所以在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之后，霍弋便率先地领军撤退了，急匆匆地赶往了内城。
而此刻步兵营也已经是攻破了南门，并且沿着城内的大街向内城方向推进，他们的进攻凌厉无比，蜀军虽然有所抵抗，但完全挡不住魏军的攻势，节节败退。
而东西两门处攻城的魏军也在蜀军撤退之后，顺利地攻上了城头，看到蜀军的退却之势，魏军也加入到了追击的行列，对撤退之中的蜀军穷追猛打。
整个味县城内陷入到了一片混战之中，狭隘的街巷中，喊杀声震耳欲聋，双方斗杀的是天昏地暗。

第2491章 明日再战
混战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时分，依靠着对城内地形的熟悉，霍弋终于是抢先一步回到了内城之中，尽管蜀军在战斗之中损失是比较大的，至少有三成左右的军队没有能够撤退回来，但至少内城还是保住了，这让霍弋是颇感欣慰。
退守内城至少让霍弋又赢得了一些苟延残喘的机会，至于退守到了内城，蜀军还能不能守得住，此刻霍弋心中真的没有什么底。
本来在未开战之前，霍弋对守卫味县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但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不仅败了，而且是败得一塌胡涂，除去魏军试探性的两天进攻时间，霍弋和魏军仅仅只交手了一天，味县的外城就宣告失守。
曾经的壮志雄心和信心誓旦旦在这一刻成为了最无言的嘲讽，霍弋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今天对他而言，完全是耻辱的一天，面对魏军的强力进攻，霍弋只有招架之功，而全无还手之力。
不过霍弋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认输的人，尽管说味县的外城丢了，但还有内城在蜀军的手中，只有守住内城，味县就不完全算是失守了。
所以说，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霍弋就不会轻易地放弃。
更何况，霍弋还有夷人的援军可指望，在事先他已经和孟栎达成了协议，霍弋放弃滇池，将魏军引到味县来，给孟栎抄袭魏军的后路创造条件。
只是味县的外城丢得太快了，还没有等孟栎出击呢，蜀军这边就已经一败涂地了，所以退守内城是霍弋现在的唯一选择，不管接下来能不能守得住内城，他都必须要这么做。
至少霍弋还有夷人援兵可以利用，只要他坚守他夷兵的到来，战局就可以为之改观了。
在退守内城的过程之中，蜀军大约损失了三成左右的兵力，这也包括在外城攻防战之中伤亡的士卒，不管值得霍弋欣慰的是，他现在手中至少还有七千人余人，内城的城小，也更为的坚固，有这七千人，霍弋还是有守住内城的底气的。
魏军进入到外城之中后，并没有直接地向内城发起进攻，而是着力于清剿残余在内外城之间的蜀军队伍。
由于味县城内的街道比较狭窄，除了贯穿于城内南北门之间的主街之外，其他的街巷都是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而且是弯弯曲曲，尽是些死胡同，形如迷宫一般，如果不是熟知城内路径的人，是很难找出正确的路径来的。
就算是主街之上，不足半里的距离之内，蜀军还设置有多道路障，安置有拒马和鹿角，蜀军在撤退的时候，会在这些关卡处对魏军的追兵进行阻击。
很显然这些关卡和城内迷宫般的道路都是刻意设计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外城失守的时候，为守军的撤退赢得一些时间。
事实上，这些作用也是十分有用的，熟知味县城内街巷布局的蜀军在撤退的时候十分的便捷，而魏军只能是沿着狭窄的街巷对蜀军进行尾追，想要迂回包抄几乎是不可能的，往往魏军会走入到死胡同之中。
而在主街之上，魏军的追击也遭遇到了蜀军顽强的抵抗，他们退守到那些关卡和路障处，会凭借着这些障碍对魏军进行阻击。
当然指望这些路障就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那是不可能的，蜀军最多也就是迟滞一下魏军的进攻而已。
不过这对于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蜀军来说，能够阻挡拖延一下魏军的攻势已经是弥足珍贵了，这给从东西门撤退下来的蜀军返回到内城之中创造了条件，否则的话，从南门攻入城中的魏军长驱直入，是会最先抢占内城的南门的。
一旦让魏军率先得手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仗也就不用再打了，味县城的失守那就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一切的部署都源自于霍弋事先的安排，就算是霍弋事先对外城的防御是存满信心的，但他依然未雨绸缪地部署好了从外城向内城撤退的方案。
有这么个方案的存在，而且事先霍弋也曾多次的组织过演习，这让蜀军在撤退的时候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混乱不堪。
整体而言，这次的撤退蜀军做得还是非常的好，在如此紧迫的时间之内，大部分的军队能够顺利地返回到内城，确实已经是相当的不易了。
从时间上来看，南门的失守几乎是和霍弋下达撤退命令同步的，毕竟魏军进攻南门用的是最精锐的步兵营，而蜀军在南门的防守是最为薄弱的，以最强打击最弱，南门的失守几乎是瞬时的，蜀军在南中根本就没有坚守多长的时间。
如果那个时候霍弋稍作迟疑，很可能他就没有回到内城的机会了。
不管怎么说，霍弋最终还是成功地逃回到了内城之中，并且将城门给关上了，所有的守军都扑到了城墙上，以防止魏军趁势来夺城。
不过魏军似乎放弃了连夜攻城的打算，毕竟夜战的话，魏军是很难占到便宜的，而且激战了一天，魏军也是又疲又乏，这个时候攻城的话，并不是最为明智的。
当然这只是针对长水营而言的，至于步兵营，他们攻打南门，也不过才是热热身而已，此刻步兵营的将士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呢，纷纷地向皇甫闿请战，想要连夜挑灯夜战，一鼓作气拿下味县的内城。
不过这事可不是皇甫闿能做主的，皇甫闿于是向张统请命，想要连夜攻城。
张统自然没有同意，毕竟魏军在攻打内城方面，还没有任何的准备，尽管说现在步兵营士气高昂，战意极强，但他们对内城的状况是一无所知的，贸然进攻的话，无疑是要吃亏的。
所以张统拒绝了皇甫闿的请战，他决定让魏军先休整一夜，然后明天对味县内城进行一番侦察摸底，然后才会向味县的内城发起进攻。

第2492章 十万蛮夷
不过张统并没有等到明日再战的机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匹快马向味县飞驰而来，给张统送来了一封急报。
就在昨天张统率军攻打味县的时候，贲古和滇池一带的魏军遭遇到了十万蛮兵的偷袭，尽管羊祜事先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但奈何蛮兵的数量众多，而魏军的防线又比较漫长，所以这在这次战斗之中，魏军遭遇到了不小的损失同，羊祜下令张统立刻回援滇池和贲古，先解决十万蛮夷的问题再说。
张统看了这封急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他们之前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在交州的时候，羊祜就和文钦张统反复讨论过南中夷人的问题，从南中进军的话，南中的夷人始终将会是他们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因为事先无法和蛮夷一族的孟家取得联系——如果事不成，反倒会暴露魏军的突袭的意图——所以魏军这方面对于蛮夷一族的态度是无从而知的。
羊祜当然是不希望将夷人卷入到南中之战来，如果仅仅只是对付霍弋的蜀军，羊祜绝对是有九成的把握拿下南中的，但如果夷人也参与进来的话，那羊祜拿下南中的把握恐怕只有五成了，也就是只有一半左右的希望。
所以说夷人的态度将会是决定南中战役的成败关键，羊祜也知道一旦夷人和蜀军并肩而战的话，自己拿下南中的难度就会成倍的增加。
于是羊祜给所属部队下令，如果在行军途中遭遇到夷人的山寨，要尽量地绕开，禁止和夷人发生任何形势的冲突，更不得抢掠杀害夷人，违令者一律按军法处治。
既然羊祜无法和夷人取得联系，那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魏军的政策，这次魏军前来南中，要消灭的是蜀国的军队而并非是夷人一族，魏军和夷人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能保持中立，魏军绝不会对夷人进行伤害。
羊祜清楚，虽然南中的蛮夷一族归降了蜀国，但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归降，而是一直保持着独立的状态，蜀国朝廷和南中蛮夷，更像是一种藩属的关系，蜀国并不会去直接管束这些夷人。
所以羊祜觉得，在魏军没有侵犯到这些夷人的利益之前，他们并不一定愿意死心塌地地去给蜀军卖命，首先会采用一种观望的态度。
他们就如同是一只潜藏着丛林之中野兽，只有在他们的领地被侵入，只有在他们的利益被侵犯，只有在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兽性大发，冲出来嘶咬的。
所以在和夷人取得联系之前，魏军必须要奉行互不侵犯的政策，必须要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有在夷人主动发起进攻的情况下，魏军才能予以还击。
因为羊祜无法准确地猜测到夷人的态度，尤其是南中孟氏的态度，所以羊祜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将希望寄托在夷人不会出兵上面，这次右军团进军南中，其实羊祜是做好了和夷人交战的准备的。
因为夷人散居于南中各地，分布极广，如果他们选择和魏军为敌的话，那么按常理来看，夷人必定不会与魏军发生正面的交锋，而且会迂回到魏军的侧翼和后方以整体或零星的方式进行攻击。
他们最有可能会袭击的目标就是魏军的囤粮点和押运粮草的军队，破坏魏军的后勤供应，最终达到破坏魏军进攻南中的计划。
针对夷人可能会采取进攻方式，羊祜特意地将野战营进行了拆分，抽调出近四成的人马来，组织成统一的后勤兵团，来负责整个后军团的后勤补给保障事务。
不要真以为从交州到蜀中路途遥远，右军团一直从中原找到了交州，路途远不远？
就算是后勤补给线有万里之遥，羊祜也从来没有组建过由野战部队来担纲的后勤补给兵团，魏军向来有完善的后勤保障运输体系，就算是远征地点在万里之外，魏军的后勤补给都没有拉挎过。
这次抽调出如此之多的野战部队，并不是真的需要他们去运输粮草，而是需要他们去保护粮草保护粮道的。
如果单凭是蜀军的那么一点兵力，羊祜根本就不会担心粮道的问题的，羊祜之所以在后勤保障体系之中投入如此之多的兵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南中的蛮夷部落。
如果这些蛮夷人铁了心地要和魏军作对的话，羊祜也是不可能放弃北伐的计划的，所以防患于未然，羊祜首先必须要做好防御的工作，绝对不会给任何敌对的势力以可乘之机。
羊祜本身就是熟读兵法，腹有韬略，经过这十几年的战场历练，在指挥大兵团作战方面，沉稳而大度，虑事周详，很有大将之风。
但凡真正的名将，他们都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战，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他们都会谋定而后动，任何的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如此重大的事情，羊祜自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虽然说无法精准地预测的夷兵的数量，但羊祜还是有一定的推算的，以夷人全民皆兵的情况，如果蛮夷一族心向蜀国的话，出动十万大军也许不会是什么难事，所以魏军安排保护粮草粮道的军队，至少也得能应对得了夷兵十万人马才行。
不过这也已经是最坏的打算了，羊祜觉得很有可能会用不上，只要魏军恪守他的命令，对蛮夷族秋毫无犯，相信这一切夷人也是看着眼里的。
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夷人不管是降蜀还是降魏，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没有任何的区别的，在和羊祜的几次通信之中，曹亮已经谈及过南中蛮夷的地位问题。
曹亮的要求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只要夷人能维持目前的这种状态，魏军就绝不会轻易地用兵对蛮夷部落进行征服。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夷人不作乱，不反叛，曹亮便可以令其一直维持现状下去。

第2493章 有理有利有节
这体现了曹亮的一种态度，其实曹亮一直对北方的游牧民族实施赶尽杀绝，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北方的胡人对中原王朝的威胁甚大，曾经数度地灭亡中原王朝，所以在曹亮的有生之年，对北方胡人一直是重拳打击，绝不给他们任何喘急的机会。
但对于西南蛮夷，曹亮却是另一个态度，毕竟纵观整个五千年的历史，西南蛮夷虽然屡有割据，但始终都不曾威胁过中原王朝的统治，对于这种无害的夷族，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了。
只要他们肯归顺中央，不挑起叛乱，接受中原农耕文化，曹亮便会允许他们存在。
西南地区多山，丛林密布，地形远比塞外草原更为的复杂，所以虽然西南蛮夷的力量没有北方胡人的强大，但论征伐的难度，却是十倍于北方胡人的。
历代征讨西南蛮夷，鲜有成功者，诸葛亮之所以能成功，最主要的是诸葛亮采取一种以抚为主，剿抚并用的方式，对于蛮王孟获，七擒七纵，收服其心，所以才能平定南中。
如果诸葛亮采用暴力强硬的手段，擒住孟获之后直接杀之，虽然看似痛快了，但却和夷人结下了不解的深仇大恨，孟获死了，并不代表蛮夷就亡了，也许会有张获李获站出来，继续和蜀军对抗，蜀军也会深陷于南中的泥沼之中，不可自拔。
诸葛亮的成功，也给曹亮许多的提示，所以此次右军团进军南中，曹亮在信中向羊祜一再强调，对待南中的蜀军，要不遗余力地打击，但对于南中的蛮夷，则要采用不同的手段，以和为贵，以抚为主，能不开战的情况下，要尽量的不开战。
就算是夷人加入到蜀军的行列，非要和魏军打仗，也要做到区别对待，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有理就是必须要保持克制，不首先主动出手，只有在遭受到夷人的攻击之后才可能进行还击。
有利就是反击要在优势的情况下进行，要么不战，要战就必须打得赢才行，把夷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这样他们才有回到谈判桌上的可能。
有节就是反击要适可而止，既要打疼敌人，又不可伤其要害，以免双方结下更深的梁子，这冤仇宜解不宜结，解决西南蛮夷问题，最终还得回到招抚这条道上了。
最初羊祜看到了曹亮的这六字方针，不禁有些发懵，曹亮的这个政策，等于是给他套了一个紧箍咒啊，既得有理有利还得有节，分寸的拿捏必须要到位才行，所以这一仗还真的是不太好打。
不过细细地琢磨了一番，羊祜不禁感叹曹亮的高明之处，战争不仅仅是铁血杀戮，而有时候也是一种艺术，曹亮的这种有理有利有节的策略，不就是一种战争的艺术吗？
于是羊祜在部署进军南中的方案中，自然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曹亮的指示，对南中的蜀军予以重拳打击，不遗余力，但对于南中的蛮夷则是区别对待，保持克制的态度。
不过事态的发展还是超出了羊祜的预期，本来以为魏军和蛮夷能井水不犯河水，但最终这个想法还是破灭了，看来南中的夷人最终还是站到了蜀军这一边。
在张统率领步兵营和长水营进攻味县的时候，南中蛮夷尽出十万大军，同时袭击了滇池和贲古，并且切断了滇池和味县以及贲古和滇池之间的道路，来势汹汹，锐不可挡。
显然夷人的这次行动是早有预谋的，羊祜甚至认为他们已经和蜀军达成了一种默契。
而夷人此次攻击的滇池和贲古，也是魏军的两大要害之地，味县被魏军所围，形势芨芨可危，但夷人没有直接去救援味县，反而采用了围魏救赵的策略，在羊祜看来，这些夷人还是挺有谋略的嘛，至少不像是人们传说之中的那种茹毛饮血莽撞粗鲁之人。
夷人没有直接去救援味县，说明他们还是挺懂形势的，不光味县集中了魏军两个最为精锐的步兵营，而且在味县的左右两翼，还有两个骑兵营在徘徊，羊祜如此安排，就是为了防止有援兵向味县靠拢，只要有骁骑营和果骑营在，不管是夷兵还是别的什么兵马，都休想靠近味县半步。
夷人似乎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们并没有前往味县，而是选中了右军团都督部的驻地滇池和魏军的囤粮之所贲古，倾尽十万大军，围攻这两点。
这两点都是极为重要的，魏军只要有一点被夷兵所攻破，恐怕整个南中的战局就会为之崩坏，再难收拾了。
此刻羊祜驻守着滇池，此刻他手中的军队除了都督本部的人马之外，只有中坚营的九千人马，虽然都督本部也有五千人左右，但大多是非战斗人员，只有两千人的战斗部队，所以此刻驻守滇池的，只有一万一千人左右的兵力。
面对大约五万夷兵，魏军完全是处于劣势的，不过羊祜听到夷兵来袭的消息，却是一脸的从容淡定。
毕竟按照之前的兵棋推演，这个结果完全是在羊祜的意料之中的，所以这事也确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虽然在滇池魏军只有一万多人的兵力，但进入到了滇池之后，羊祜就已经下令中坚营加强了布防，以魏军的防御力量，五万蛮兵想要拿下滇池，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实孟栎纠集了十万蛮兵却采用了兵分两路的策略，却是他一个最大的败招。
贲古是魏军的囤粮之所，也是重中之重的防御要点，光是在贲古一带，就集中了三万魏军，并且在贲古的外围，魏军是设下了多道防御阵地，蛮兵区区五万人就想要突破魏军的防线，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相对来说，滇池的防御兵力稍显薄弱一些，但羊祜对自己的军队是有着极大的信心的，有滇池的城墙作为依托，魏军就算是做不过以一挡十，但以一挡五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第2494章 自己给自己壮胆
这应该也是孟栎的一个失策吧，他没有直接去救援味县，没有踏入魏军给他布置的圈套之中，而是采用了围魏救赵的方式，攻击魏军后方的滇池和贲古，多少算孟栎有些聪明之处。
但在羊祜这种军事大家的眼中，这样的谋略也顶多算是中下水平的，而接下来孟栎采用分兵两地的战术，无疑将他的智商暴露无遗。
对付强敌，分兵乃是兵家之大忌，别看蛮兵号称十万，但这是在蛮夷部落全民皆兵全民上阵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的，所以论人数来说是不少，但论战斗力自然就不敢恭维了。
如果孟栎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定位的话，自恃拥兵十万之众，就有了对付魏军的底气，那只能是证明此人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目光短浅。
当然，这也算是比较正常的，毕竟南中的蛮夷一族许多人终其一生恐怕都没有走出过南中，对他们而言，南中就是一片辽阔的天地，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他们是很难想像得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如果说孟栎集中全部的兵力去攻打滇池，或许还有些戏——至于攻打贲古，坦白来讲，就算是十万蛮兵倾尽全力也是没戏的，粮草后勤是魏军的命脉所在，羊祜是绝对不会容许贲古那边出事的。
滇池这边魏军只有一万多人，看起来似乎是最好的打的，但实际上这却是羊祜做的一个饵，故意来钓夷人的。
一万人当然不算多，但也是分场合的，滇池原本就是益州郡的郡城，虽然后来益州郡改为了建宁郡并且将郡治迁往了味县，但滇池城处于南中核心的位置，处于滇池湖畔，人口最多，经济也最为发达，所以滇池一直以来就是南中数一数二的大城。
蜀军主动地放弃了滇池退守味县，魏军则是顺利地接管了该城，有这么一个城池的防御加成，面对蛮兵十万乌合之众，羊祜自然是有信心来守住城池的。
更何况这一战又不是持久战，魏军只需要守住滇池几天的时间即可，到时候步兵营、长水营、骁骑营和果骑营四大主力回师，聚歼蛮兵于滇池城下，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城下蛮夷人潮如涌，他们并没有统一军服，而是穿着颜色各异的服装，南夷人的服饰寻常是颜色比较鲜艳，图案比较繁复的，所有数万人聚集在一起，几乎成为了一片色彩斑斓海洋。
魏军士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装异服，个个在城头上倒是好奇地打量起来，这些人算是军队吗？怎么瞧着也不像啊！
魏军将士南征北战，那可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别说是五万大军，就是几十万大军的场面，那也是见过的，所以夷兵想要用人数吓唬住魏军，那可是他们打错了算盘的。
他夷人可却不这么想，寻常夷人各个部落都散居在南中各地，相隔比较远，各个部落之间寻常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是很少有聚集在一起的机会的。
这次南中蛮夷的各个部落都奉了四大部帅的命令，向滇池集合而来，去攻打滇池城，自从诸葛亮南征以后，南中的夷人就没有再这么集中过了，如此大规模的集合，让各个部落的夷人是十分的兴奋，这场面，比他们到寨子外面的集镇上赶集也更为的热闹。
更重要的是，四大部帅亲口允诺，只要他们攻破了滇池城，准许他们在城内劫掠三日，不管是抢到的财物还是女人，统统归他们所有。
就单是这么一个条件，就足以让各部落的夷人为之疯狂了，要知道，大部分的夷人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走出大山，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的也是比较辛苦的。
听说过城里的商人坐着那儿就能挣到大钱，也听说过城里的女人长得那个叫白，皮肤又嫩又滑，可比他们寨子皮肤又黑又粗糙的女人漂亮多了。
这些都是山寨里面那些见过世面的老人讲给后生们听的，听得那些寨子里的青壮后生一个个地直流口水，他们盼着有一天有机会去城里面逛逛呢。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着眼前，如何不令他们为之心动，都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滇池城去，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
这自然是孟栎亲口许下的承诺，因为孟栎清楚，虽然大部分的部落都是效忠于他们孟家四大部帅的，但这些部落长期以来各自割据，真想要他们出来卖命的话，可还真不是说两句空话就能办到的，至少得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他们才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出山。
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们迫于孟氏的压力不得已而出山，也只能是出工不出力，一旦进攻受阻的话，就会一哄而散，兵败如山倒。
孟栎知道，除了他们孟氏的嫡系人马之外，各个部落的兵马完全就是一盘散沙，是很难形成统一的指挥的，不过现在的这种状况，单单依靠孟氏的兵马也是很难对抗魏军的，所以孟栎必须要利用这些部落的兵马来壮大声势，只有营造出这种人山人海的气势来，才能给夷人鼓劲加油，让他们占据着场面的优势。
只是能不能吓得住魏军，孟栎也就不太清楚了，想来也不太容易，毕竟这些魏军征战万里，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又怎么会惧怕夷人这些乌合之众呢？
孟栎身为南中的部帅，他也几次去过成都，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不但知道蜀国要比南中大得多，而且蜀国之外，还有魏国和吴国的存在，这两个国家比起蜀国来，更大更辽阔。
而且魏军的强大，孟栎可是亲耳听闻过的，就连强大的蜀国军队都无法对付得了，更别说是他们南中的这些蛮兵了，如果不是魏军欺人甚，孟栎还真是不愿意和魏国为敌的。
蛮兵阵势强大，可能真吓唬不到魏军，只能是给自己人壮壮胆罢了。

第2495章 难以抵拒的诱惑
对于这些出兵，孟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其实对于孟栎来说，这天下换谁为主都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以他微末的实力，也似乎左右不了天下的局势。
他之所以要趟这趟浑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魏国灭了蜀国之后他们孟家会遭殃，毕竟孟家自从孟获归顺之后，几十年来一直依附于蜀国朝廷，孟家利益已经和蜀国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主要的，是孟栎不知道魏国的态度如何，如果魏国能够答应他们孟家继续地在南中享有特权的话，孟栎当然是没有任何理由来反对魏国的。
但魏军都打到了建宁郡了，孟栎依然是没有等到魏国派来的谈判的使者，反倒是听到了诸多蛮夷山寨遇到魏军劫掠的事情。
看来魏国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甚至将南中的蛮夷一族当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掠夺随意奴役的奴隶，对他们孟家更是直接无视，理都不加以理睬。
魏军的这种轻视和傲慢，让孟栎很是光火，也是相当的无视，当然诸葛亮南征之时，对孟获是七擒七纵，每次都是以礼相待，这也是孟获最终心服口服，愿意归顺的重要原因。
彼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彼以众人待我，我以众人报之。
但现在看来，魏军这边似乎没有招降安抚夷人的意图，反倒是强取豪夺，大肆劫掠，这无疑让孟栎的心凉了半截，对魏国是彻底地死心了，同时对孟家的前途命运也是担忧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建宁太守霍弋跑了过来，对孟栎是大加拉拢，不但答应将兴古郡太守的职位交给孟栎，而且允诺在退敌之后，另外再让出两个郡的太守之位来。
在如此之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孟栎不心动那是假的，多年以来，孟家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南中大地上的真正主宰，但随着汉人不断地向南中进行迁移，他们占领了不少肥沃平坦的土地，修建了城池和驿道，将夷人所占据的地盘割裂来开。
尽管夷人所占据的地盘依然是南中的大头，但孟栎真正细品，蛮夷人所在的地方几乎都是深山老山，险峻峡谷，那些好地方基本上都被汉人所抢光了。
随着形势的发展，汉夷分治已成为了必然，夷人的处境也越来越变得艰难了，在这种情况，如果孟家能谋求到南中七郡之中的三个太守职位，那就是等于将三个郡的所有地盘都纳入到了孟家的势力范围，再加上夷人在其他四个郡所控制的地方，重新夺回南中的控制权已经不再一句空话了。
这样的诱惑无疑让孟栎是颇为心动的，于是孟栎将三个弟弟都招了过来，将霍弋开出的条件跟他们说了一下，当然孟栎也告诉他们，这些好处蜀国可是不白给，要将魏军驱逐出南中才会生效。
南部帅老三孟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赞同，这次魏军突袭的山寨，大多是梧依附于孟柯的小部落，这打狗也得看主人吧，魏军的行动让孟柯早就不爽了，就算是蜀国没有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孟柯也力主出兵，想要好好地教训魏军一番，为手底下的那些酋帅讨回公道。
西部帅老四孟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尽管他所占的区域相对来说比较远，没有受到战火波及，但孟家四兄弟一直以来关系不错，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没有理由孟栎和孟柯准备出兵了，孟樟这边却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所以孟樟当即表态，愿意出兵一起对付魏国，不过孟樟也有一个疑问，如果击退了魏军，蜀国给了三个太守，他们兄弟四人怎么分？
孟樟这个问题自然是其他人想问的，毕竟这太守之位也太有诱惑力了，谁都想要，可是四人三个位置，没有谁的谁肯定会不开心，如果到时候分配不均而让他们兄弟失和，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孟栎当即表示，这个问题嘛，不算什么问题，他是老大，这回就高风亮节一把，这三个太守职位，他就不要了，其他兄弟三人一人一个，正好分配。
而且这次霍弋先给的兴古郡全在孟柯的地盘之内，所以这兴古太守的位子，直接就交给孟柯了，甚至将来击退了魏军，蜀国朝廷兑现了承诺，不管再给哪两个郡，只要是靠近东边的，就是孟楠的，而靠近西边的，自然就是老四孟樟的。
孟栎如此分配，孟柯和孟樟皆是欢喜不甚，连声称赞老大英明，唯独东部帅老二孟楠略显忧色地道：“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霍弋这小子完全是包藏祸心，想借咱们的手来对付魏军，而他却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你们真以为魏军是那么好打的吗？魏军可是灭吴国才打到这里来的，就凭咱们的这点兵马，能对付得了魏军吗？”
孟楠的地盘是在靠近吴国边境的牂柯郡，与荆州的武陵郡相临，就是在汉代叫做那个夜郎国的地方，由于和武陵郡之间有一些来往，所以孟楠可没有像其他的南中人那样夜郎自大，他对时事的了解程度要远比其他的几个兄弟更清楚一些。
魏国灭吴的消息，孟楠知道也要比其他人更早一些，所以当孟栎决意出兵和魏军进行对抗之时，孟楠不无担心，这事成功了好说，但如果失败了，孟家在南中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但孟柯和孟樟显然是不同意孟楠这种说法的，他们孟家在南中经营了几十年，有着深厚的根基，拥有着众多的部落依附，一呼百应，而魏军劳师远征，水土不服，凭什么就打不过他们。
再说了，就算真得打不过魏军，他们夷族依然可以化整为零，钻到深山老林之中去，除非魏军把整个南中都翻遍了，否则的话，休想把他们给找出来。
在南中，到处都是毒沼烟瘴，不熟悉这里路径的人，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征服南中的，他们孟家进可攻，退可守，不管什么状况下，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2496章 准许屠城
孟柯和孟樟的话倒是提醒了孟栎，之前孟栎也一直在犹豫魏军的强大，万一这一仗打输了怎么办，他们孟家辛苦耕耘了几十年的势力可就面临着烟消云散的危机。
但孟柯和孟樟这么一说，倒是让孟栎有些如释重负，是啊，以前自己光考虑失败以后怎么办，越想压力越大。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如果他们和魏军的交战失败了，只需要化整为零，往深山老林之中一藏，魏军就算是搜遍了南中，也休想把夷人给挖出来。
要知道南中的大部分的地区可都是未开化的烟瘴之地，狼虫虎豹出没，毒蛇毒虫横行，许多地方都是生命禁区，人类几乎无法踏足，蛮人深知南中的地理，他们可以藏身到这些禁区的边缘，而魏军一旦追来，他们不知这些死亡禁区的厉害，很可能一头就会扎进去，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所以对于夷人来说，打了败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放弃现有的山寨，躲过更为偏僻荒芜的地方去，反正魏军也不可能在南中久留，只要他们一撤兵，南中便又是他们孟家的天下。
三人之中，唯一持反对态度的只有老二孟楠，于是孟栎对他是好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毕竟这是关于孟家的大事，他们兄弟四人必须保持一致才行，就算是其他三人联合行事，将孟楠撇在一边也能成事，但孟栎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造成兄弟失和。
既然老大开口了，孟楠也不好拒绝，虽然自从他们的老爹孟获去世之后，兄弟四人明面上是分了家的，各自把持着一块地盘，但对外一致的原则却是他们当初分家时就曾立下过的誓言，而且老大孟栎作为长子，无论地位还是声望都是在他们兄弟之上的，孟楠三人也是听从于孟栎的号令。
更何况孟栎这次表现的极为高风亮节，明明只有三个太守职位，他主动地予以让贤，将三个太守全部让给了弟弟们，等于是把好处全部拱手相让，而自己却是一无所获。
就凭这一点，孟栎也足以能得到兄弟们的拥戴了。
孟楠虽然考虑的比其他人多，不太乐意趟这趟浑水，但也架不住兄弟们的苦劝，最后也只好答应下来。
兄弟四人达成一致之后，别的事情就好说了，孟栎让其他三兄弟即刻回归本寨，点起本部人马，同时召集依附于他们的那些中小部落，然后赶往滇池一带，进行会师，所有军队都统一由孟栎来指挥调度。
虽然孟氏四兄弟这边达成了一致，但现在依然还存在着一个问题，他们的直系嫡系人马并不太多，更多的势力是依附于他们的那些中小部落，虽然每个小部落人数并不太多，但几十上百个部落加起来，那也是一个比较庞大的数目。
所以孟氏想要对抗魏军，单凭他们的嫡系势力是不够的，必须要召集那些各寨的寨主各洞的洞主，所有的蛮夷一族齐上阵，才能凑齐十万大军，才有对抗魏国大军的资本。
孟栎深知，他们兄弟之间可以采用协商的办法来解决，但对于那些中小部落，这个办法显然是行不通的，对于那些受过魏军迫害的部落来说，倒是巴不得孟氏出兵为他们讨还公道的。
但对于那些没有和魏军产生利害冲突的部落，却未必肯出兵，如果孟家以强势压迫他们出兵，这些部落之中的大多数恐怕也是会屈服的。
可真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这些酋帅未必肯卖力气，就算出工也不会出力，只有许诺给他们一些好处，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来卖命。
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这些酋帅为之动心呢？
孟栎当然也好好地考虑一样，给他们一些金银财宝的话，似乎诱惑力有些不足，毕竟对于一直处于深山老林之中的这些部落，金银财宝这类的东西远不如吃得用的东西来得实惠，更何况，给少了不抵事，给多了孟栎也肉痛，本身孟栎寨子里面的宝物也是有限的，他还得时不时向蜀国朝廷进行上贡。
这么多的部落，真要逐一分发的话，孟栎再多的家当也是经不起折腾的。
孟栎思忖了半晌，顿时是有了一个主意，按照他的计划，这次蛮兵集结之后要兵分两路，一路围攻滇池，一路围攻贲古，只要拿下这两城之后，孟栎许诺下来，屠城三日，能杀多少人，能抢多少东西，各凭本事，抢的东西，不管是财物还是奴隶，皆归各人所有。
消息刚一传出，蛮夷诸部就沸腾了，再怎么说城里都要比他们部落富庶的多，而且这可不仅仅是听说，许多夷人还曾经到过滇池城里，亲眼见识过滇池城的繁华。
当时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毕竟汉夷分治，他们是没有资格在汉人聚集的县城里久留的，但那些城里面的灯红酒绿，依然给这些山寨里过着枯燥乏味生活的夷民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象。
现在孟栎发号施令，只要他们能攻下滇池，就允许他们屠城劫掠三日，这样的好事，简直是让他们两眼发光，估计这些夷人入城之后，能把滇池城内的每一块砖都扒光了。
尽管说这些城池先前都是蜀国的地盘，城内的百姓也是蜀国百姓，但孟栎现在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为了激励和鼓舞士气，为了让这些夷兵更卖力，也只有屠城这个办法了。
屠城这办法可不是孟栎首创的，而是古以有之，历来领军者为了激励鼓舞士气，常常会纵容手下的军队进行屠城，而一座富庶的城池，在那些攻城士兵的眼中，就是一块肥肉，只要有足够的好处，他们自然是倍加努力。
孟栎的这道命令很快地就传遍了整个南中，各个部落是群情激昂，纷纷地加入到了孟氏的队伍之中，人流越汇越多，很快就达到了孟栎所希望的十万之众。
于是孟栎兵分两路，自己和孟楠一路，攻打滇池，孟柯和孟樟一路，攻打贲古。

第2497章 送死都这么积极吗？
孟栎集结了这么多的兵马，自是踌躇满志，信心爆棚，自以为有了足够的底气来对付魏军了，所以他趁着魏军主力进攻味县的机会，决定给魏军来个釜底抽薪，去抄袭魏军的后路，拿下滇池和贲古。
味县受到了魏军攻击之后，情况是芨芨可危的，和霍弋约定好了出兵的孟栎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现在孟栎和霍弋是同盟的关系，等同是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飞不了我，如果味县一旦被魏军所攻破，霍弋败亡，那孟栎就是孤掌难鸣了。
所以孟栎肯定是需要施以援手的，但直接就去救援味县的话，孟栎自然要和魏军的主力进行交手，他可没有能打得赢的把握。
不过好歹孟栎也是熟读过汉人典籍的，读过孙子兵法以及其他诸多的兵书战策，知道围魏救赵这个著名的典故的，所以他才会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计策，不去救援味县，而是带兵去打滇池和贲古。
滇池是魏军指挥中心所在，中军团都督羊祜就是坐镇于滇池的，而且魏军的主力基本上都已经前往了味县，滇池只有一万余人的军队，在行动之前，孟栎已经摸清了魏军的部署，所以滇池无疑是蛮兵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另外贲古是魏军的囤粮之所，这更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南中道路不畅，地势险要，粮草转运是最大的难题，所以才会出现魏军打劫夷人山寨的事情。
如果夷兵能拿下贲古的话，那么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魏军丢失了粮草之后，将会不战自乱，就算不能将其全歼，但驱逐出南中，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打蛇要打七寸，这滇池和贲古就是魏军的七寸所在，孟栎自认为选中了魏军有要害，于是才会倾尽全力来攻打。
等他杀到了滇池城下的，才发现魏军早已经严阵以待。
难道这是魏军的圈套吗？孟栎心中泛起一丝的疑惑，按他的想像，蛮军如此多的人马杀到滇池之后，魏军就算不会落荒而逃，至少也是手忙脚乱才是，但看看魏军这严整的阵势，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吗，反倒是军容齐整，准备充分，似乎早知道蛮兵要来。
但此刻孟栎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不管魏军有没有准备，但滇池城内只有魏军一万多人这却是事实，孟栎不相信自己带着五万多的虎狼之士，拿不下这一座小小的滇池城。
“传令下去，立刻攻城，鸡犬不留！”孟栎眼中掠过了一抹狠色，反正自己已经选择和魏国为敌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将滇池城屠了再说。
如果蛮兵有机会能捉到魏军都督羊祜的话，擒贼擒王，魏军将会不战自溃。
正因为这样，滇池这一仗孟栎才会亲自来打，一声号令之后，蛮兵们嗷嗷叫着，向着滇池城冲了过去。
由于事先孟栎已经许诺蛮兵可以屠城三日，所有抢到的财物和女人都归蛮兵所有，所以滇池城在这些蛮兵的眼里，就是一块大肥肉，鲜香美味，令人垂涎欲滴。
所以当进攻的号角吹响之后，这些蛮兵都像发了疯似的，拼命地朝着滇池城冲去，因为事先孟栎已经是讲清了屠城的规则，城内的财物和女人，谁先抢到算谁的，任何人不论地位高低，都不得二次争抢，所以先入城的那就是有肉吃，而后入城的恐怕连汤也喝不上了。
现在蛮兵们可都是铆足了劲在向滇池城发起了进攻，比兔子跑得都还要快，如果不是说这里是战场的话，还以为蛮夷人在举行什么越野比赛呢。
蛮兵这个时候心里想的估计也只剩下了堆山一样的财宝和白皙漂亮的汉人女子了，看着身边的蛮兵一个个健步如飞，他们恨得不能插上两只翅膀，一下子飞到滇城城内。
为了抢夺这首先能进城的资格，这些蛮兵你逐我赶，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只可惜，他们似乎忘记了，想要入城，还得过魏军这一关呢。
中坚将军邓忠此刻立于城头之上瞭望，看到蛮兵漫山遍野而来，个个是健步如飞，争先恐后，不禁是呵呵冷笑一声，这些蛮兵还真是比较无脑啊，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盾牌，在城池前面这么空旷的地带，如果没有盾牌的防护就冒然地进行突击，这跟送人头也差不了多少。
邓忠立刻将所有的弓箭和连弩兵都调到了城头的第一线上，全部挽弓搭箭，排好连弩，不过现在蛮兵还没有进入到弓箭和连弩的射程之内，所以邓忠也不着急，他下令魏军做好准备，听他的口令再放箭。
蛮兵的速度确实是超快的，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只是远远的一个个小黑点，但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城下。
蛮兵们的身体素质倒是相当的不错，由于常年在山上打猎追逐猎物，蛮兵们个个都养成了疾如风的奔跑速度，而且从他们发起进攻到滇池城下，距离也是不算短的，但蛮兵们一路狂奔，居然没有一个大喘气的，看来这这些蛮兵果然身手不凡。
不过再身手不凡也是肉体凡胎，他们没有多少盾牌的保护，一旦进入到了魏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蛮兵是铺天盖地而来，就如同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波浪，人潮如涌，有人不断地冒出头来，也有人不断地在掉队，嘴里还发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叫声。
魏军倒是没有见过如此的战阵，不过他们也仅仅只是好奇，至于恐惧，那是压根儿也没有的事。
比这凶险百倍的场景他们都见过，这种场面，又如何能让魏军惧怕。
他们唯一感兴趣的是这些蛮兵们的衣服，花花绿绿，形状怪异，而且蛮兵们冲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阵势可言，完全是凭着个人的速度在一路狂奔，生怕跑到别人的后面。
魏兵们都深感诧异，这些蛮兵送死都这么积极吗？

第2498章 尸横遍野
蛮兵很快地就进入到了魏军弓箭和连弩的射程之内，不过这次邓忠并没有看急发射，而是让蛮兵再多跑一会儿。
因为蛮兵刚刚进入到射程，弓箭的伤害能力是有限的，射伤蛮兵是没有问题的，但想要射死他们，难度就大了。
而且邓忠看到蛮兵们这样无脑地进行冲锋，正是大规模猎杀他们的好机会，而刚刚进入到射程之内，一旦遭遇到攻击，蛮兵很可能就会后退，这样魏军的战果也就有限了。
所以邓忠十分的沉稳，并没有急着下令射箭，而是从容地等待蛮兵大批量的抵达城下之后，才下令射箭的。
魏军的所有弓箭手和连弩兵早就守候在那儿，一声令下之后，魏军立刻是开弓放箭，密集的箭雨朝着蛮兵激射而去。
蛮兵们一直冲到了城下，都没有遇到魏军的反击，他们心里还乐呵着呢，可还没有等他们将简陋的云梯竖起来呢，城头下突然之间下起了倾盆箭雨，将城下的蛮兵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蛮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而且一倒就是成排成片地倒下，伤亡之惨重，触目惊心。
由于城下的蛮兵实在是太密集了，所以魏军的弓弩手根本就无需瞄准，只要将箭从城头上射下去即可，基本上可以做到箭无虚发。
不要求准度，只要求射箭的频率足够快就行，城上的魏军弓箭兵，几乎是射完一支箭，马上就换上另一支箭射出去，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之间的事，好在这些弓箭兵都是训练有素的，换箭的动作相当的娴熟，一支接一支地往下射去，千百支箭绵密如雨，快如疾风，射得蛮兵是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当然这种场合下，更是连弩这种大杀器的用武之地，成千上百具的连弩密集的发射，形成了一道道的死亡扇面。
蛮兵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怖箭雨，没有多少防护能力的他们只能是抱头鼠窜。
如果是在弓箭连弩射程覆盖的边缘还好说，多跑几步就可以逃出打击了，但先前跑得最欢的那些蛮兵早就冲到了城墙根下，这个时候再想逃出这个死亡箭雨，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短短一刻时的光景，整个城下就已经躺满了蛮兵的尸体，每一具的尸体至少都插了十支以上的箭矢，远远望去，就如同是一只只的刺猬，尸枕相籍，能将城下一百步的距离内全部给铺平了。
侥幸逃出去的蛮兵大多是身上带着箭伤的，只是因为这些箭伤并不致命，而他们距离魏军弓箭的覆盖面边缘又比较近，所以才有机会逃了一条性命。
回头再望望身后那尸横遍野的场景，这些蛮兵个个脸色煞白，他们都没有想到魏军竟然是如此的凶残，等待他们的并没有财宝和女人，而是凌厉的箭矢。
孟栎在外围看到如此的情形，也不禁是倒吸了一口的凉气，魏军的战斗力是比较强，这一点孟栎倒也是清楚的，但究竟强到什么程度，这个概念相对来说是比较模糊的。
对于孟栎来说，魏军的战斗力也许会比蜀军强上一点点，而蜀军似乎又在某些方面比蛮兵强上一点点，所以总得来说，魏军可能是厉害一点，但也不应该比蛮兵高上很多，至少人数占优的蛮兵理应稳稳地占据着优势才对。
但孟栎做梦也没有想到，蛮兵刚刚攻到了滇池城下，就遭遇到了闷头一棒，连魏军的一根毫无还没有伤着呢，就被魏军给杀了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光是在城下被射死的蛮兵，少说就有数千人之多。
这还是战斗刚刚开始，蛮军就遭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如果想要攻下滇池来，还不知道该付出多少的伤亡代价呢。
但仗到这个份上，孟栎不想打也不行了，这个时候如果再去撤军的话，那孟栎估计会被人耻笑一辈子，所以那怕滇池城再难打，孟栎也得硬着头皮去打。
不过这回孟栎可没有无脑似地再派人强攻了，而且蛮兵在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屠城劫掠的欲望也消了一半，毕竟就算他们真想要去屠城的话，那首先也得攻破魏军的防线才行啊，否则这么傻傻地冲上去，只能是白白地送了自己的性命。
就算是白白嫩嫩的汉人美女就在那儿，他们也是无福消受的。
孟栎仔细打瞧了一下逃回来的蛮兵，除了一些身负轻伤的蛮兵之外，活着逃命回来的大多数是手持盾牌的盾兵。
蛮兵的盾牌比较简陋，但正是这种简陋的盾牌，让许多人因此而捡了一条命回来，看来最为有效的武器还是盾牌啊，于是乎孟栎将蛮军队伍之中所有的盾牌兵都给召集起来，由盾牌兵组成一个大的方阵，缓慢地向着推进，同时也掩护其他的蛮兵。
再度进攻之后，蛮兵一改之前的狂奔模式，推进的速度明显的放缓了，见识到了魏军弓弩的厉害之后，这些蛮兵再也不敢轻敌了，他们的进攻也变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起来。
在蛮兵撤退之后，魏军的弓箭倒是停止了射击，他们再度来犯之后，魏军并没有因为蛮兵大多数手持盾牌而停止攻击，反而是加大了射击的力度，对蛮兵再次进行覆盖似的打击。
这一次进攻吃了大亏之后，这次蛮兵倒是也学聪明了，他们一个个龟缩在了盾牌的后面，借助着盾牌的防御功能，一步步地向城下靠近。
不过蛮兵所使用的盾牌和魏军那种制式的盾牌比起来，可是差了太远的，蛮兵所使用的盾牌简直就是五花八门，材质来讲，有木头，也有竹子的，也有皮革的，从形状上来讲，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椭圆形的，也有不规则形状的，大小不一，厚薄也不一样。
由于蛮兵的盾牌差异性比较大，所以它们的防护能力也是大不相同的，有的能抵御住魏军的箭矢，有的则不能，尤其是竹制和皮革制成的盾牌，大多数都会被箭矢给射穿了，起不到一点应有的作用。

第2499章 垂头丧气
不过好歹蛮兵人多势众，就算盾牌不太给力，但多少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至少不会出现大规模群死群伤的现象，倚仗着人多的优势，他们成功冲到了城下，并开始了攻城行动。
蛮兵的云梯都是现砍竹子现扎的，毕竟这玩意儿平时他们也用不着，所以根本没有常备的云梯，只能是现制现做。
好在南中最不缺的就是竹子，许多的竹子甚至可以长到好几丈的高度，一根竹子就可以探到城头上，蛮兵只需要砍两根又粗又长的竹子，再用细一点的竹子做横梁，用麻绳将横梁绑在长竹子上面，样一个简易的云梯就做好了。
不过这些云梯用的都是新鲜的竹子做的，份量是比较沉重的，至少需要七八个人才能抬得动竖得起来，好在蛮兵人手众多，一夜之间便造好了几百个云梯，速度还是蛮快的。
但有云梯未必就能攻破城池，毕竟蛮兵虽然单兵素质比较强悍，但这种强悍最多也就是表现在狩猎和丛林战山地战方面，若论攻城的能力，蛮兵根本就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整个攻城的行动乱哄哄的是一种无序的状态，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其实攻城战斗也是极为讲究各兵种的协调配合的，那怕是最简单的蚁附攻城，也有着明确的分工，有担任主攻，有担任辅助的，也有提供掩护的，还有救治伤员的，各个兵种之间必须进行默契的配合，这样才能有攻城池的机会。
像蛮兵这样一窝蜂似的进攻，没有任何的章法可言，就是倚仗着人多的优势，打人海战术，这样的进攻对于魏军来说，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蛮兵的进攻虽然看起来热火朝天，但在魏军顽强地阻击之下，他们就连城头的边都没有能够摸得上，更别说是攻破城池了。
而城下蛮兵的尸体倒是堆集如山，一整天的攻城行动下来，蛮兵伤亡累累，让他们特别的沮丧。
明明蛮兵占据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但面对滇池城，他们就是啃不下来，初来之时蛮兵们个个兴奋异常，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有一股子不将滇池踏平誓不罢休的气势。
但经过了一天的战斗，蛮营之中，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宛如斗败了公鸡，蔫了吧叽，再也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精气神了。
这一仗也着实让孟栎看清了自己的蛮兵和魏军之间的差距，这打仗拼得不光是人数，还得看战斗力，蛮兵虽然人数上占据着优势，但论战术素养和战斗能力，那和魏军比起来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攻城一日，蛮兵至少也损失了上万人，折损高达五分之一，照这么一个伤亡速度，恐怕打不了五六天，孟栎就得把全部人马都给赔光了。
更关键的是，孟栎看不到一点的胜利希望，在魏军坚如磐石的防守面前，蛮军的表现十分的拙劣，除了送人头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照这么一个打法，蛮兵根本就没有一点攻破城池的希望。
天色已晚，孟栎也只能是下令撤军回营，回到了宿营地之后，孟栎是怏怏不乐，毕竟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出兵时候要多雄心万丈，现在就有多愁云惨淡，孟栎感到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打不行，可打又打不赢，进退维谷啊！
孟楠本来就不太乐意出兵，面对现在的这种局面，孟楠更是萌生了退意，劝说孟栎道：“阿兄，现在滇池强攻不下，儿郎们伤损不少，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先行退兵，再思良策。”
孟栎摇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明日再攻上一番，若能破城便还罢了，如若不然，再想退路不迟。”
孟栎终究还是不甘心的，他好不容易才鼓动了起了十万蛮兵，如果只打了一天就灰头土脸地回去，只怕从此孟家在南中的威望就会跌落到谷底。
支撑孟家在南中统治的基础其实就是孟家在南中的威望，孟获在南中经营多年，声名显赫，远近部落咸服，自从孟获去世之后，孟家的势力一分为四，声望就没有以前那么高了，那些曾经被孟获压制的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孟家的地位也受到了挑战。
如果这次孟栎能联手霍弋成功地抵御住魏军的进攻，进而获得南中三个郡的太守之位，那么对孟家势力的壮大发展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借此机会也可以打压一下那些反对部落的气焰。
可同样道理，如果孟家这一次吃了败仗之后，那么孟家的威望在南中就会倍受打击，甚至会严重地动摇孟家的根基，给那些反对的部落创造机会。
所以孟栎清楚这个事态的严重性，不到万不得已民，他是不会轻易退兵的。
虽然第一天的进攻并不顺利，但孟栎还没有到彻底放弃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明日再搏上一把，倾尽全力攻一攻，如果能拿拿下滇池的话，全盘皆活。
如果不能攻克的话，孟栎也就决定放弃了，毕竟他们攻打滇池的消息一传开，围攻味县的魏军就会回师滇池，而味县到滇池的距离，最多也就三天的时间，如果蛮兵不能在三天之内拿下滇池的话，那么他们可能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
所以孟栎已经决定了，明天再孤注一掷地攻上一天，如果不成的话，他就会果断地放弃，绝不能给魏军围歼他们的机会。
孟栎传令下去，要求各部蛮兵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再战。
同时为了防范魏军半夜前来偷袭，孟栎让孟楠率领一支人马进行巡营，加强营外的戒备，不给魏军以可乘之机。
孟楠倒也没有说什么，本身这个任务就是极为重要的，孟栎不敢假他人之手，只能是让自己的亲兄弟来担任，反正就是这么一夜的时间，孟楠那怕就是辛苦点也没有什么。

第2500章 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孟楠需要提防的是滇池的魏军半夜出城来偷袭，至于其他方向上的魏军，暂时是不用担心的，毕竟他们事先拿到的情报，魏军主力尚远在味县，就算他们此刻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从味县到滇池，至少也有两三天的路程，就算他能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今夜就飞到滇池来。
所以孟楠在巡逻的时候，最主要的方向还是滇池城那边，他时刻地派人盯着滇池城的城门，无论魏军从哪个城门出来，孟楠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从而向整个蛮军进行示警。
当然孟栎也觉得魏军半夜出城偷袭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就算如此该进行的防备一样也不能少，孟栎虽然是夷人出身，但这么多年的兵书那可是没有白读，这种最为基础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其实这个巡哨的队伍也无需多派人，只要有人时刻盯着，把魏军出城的动向掌握住，那就万无一失了。
到了前线，所有的蛮兵就算是睡觉，那也是和衣而眠的，不可能睡得很死，只要有人示警，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内爬起来应战，绝对不会给魏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孟栎虽然知道孟楠为人比较刻板，但绝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巡哨的事情交给别人或许不放心，但如果交给孟楠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整夜都会恪尽职守，眼皮都不会合一下，孟栎可以不去信任别人，但不能不信任自己这个兄弟。
孟楠果然没有让孟栎失望，虽然手下有巡哨的蛮兵，但孟楠却没有疏忽大意，而是亲自整夜地游荡在蛮兵的营地之外，尽管这个差事既乏味又枯燥，但孟楠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时时刻刻紧盯着滇池城的方向，那怕是一只老鼠从城里窜出来，他都能知晓。
南中的夜，是寂静无声的，孟楠在营地外转了两圈，这五万人的营地，着实也是比较大的，孟楠又转回到滇池城这个方向的时候，东方已经是露出了鱼肚白，天很快就亮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孟楠突然地听到了东北方向上响起了隆隆的打雷声，由远及近，初时隐约可闻，但很快便是雷声大作，清晰可闻了。
孟楠疑惑地朝东北方向打量去，到了这个季节雷声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但这天象分明不对呀，晨星廖落，云淡风轻，虽然天还没有亮，但至少也是一个晌睛的天，怎么也不可能是打雷时乌云蔽日的场景。
而且寻常的雷声都是间歇式的，响一响就会停一停，很少会有这种连绵不绝的雷声出现。
但更为诡异的是，雷电是相连的，有雷声必有闪电，两者从来也没有单独出现过，为何今日却是只闻雷声不见闪电，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不过孟楠既然听到了东北方向有异常的闷雷声，于是搞不清楚缘由的他决定亲自过去查看一番，搞个清楚。
其实这雷声就是急骤的马蹄声，只不过千骑万乘的战马同时发起响声，汇集在一起，就如同是滚滚的雷声了。
只不过南中很少会有成建制的骑兵出现，孟楠平时所接触的战马并不多，自然不会把这种惊天巨响和马蹄声联系在一起。
孟楠搞不清状况，所以他决定必须要亲自过去看看，不过他还没有赶到东北方向那边，就见有蛮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赤白，连声嚷道：“部帅，大事不好了，魏军骑兵杀过来了。”
这时孟楠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听到这声音压根儿就不是雷声，而是魏军骑兵的马蹄声，只不过由于马蹄声过于密集，响成了一片，所以才会被他误以为是雷声。
一听到是魏军来袭，孟楠顿时脸色煞白，他虽然奉孟栎之命担任巡哨之责，但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滇池城这边，因为不管什么情况，魏军的主力远在味县，距离滇池都有好几百里的距离，以南中地区比较崎岖的道路，三日之内从味县赶到滇池都是好的。
但夷人似乎忘记了魏军可是有成建制的骑兵存在，骑兵的速度可是要比步兵快上好几倍，他们在得到了滇池遇袭的消息之后，便火速地赶了过来，用时都不到一天时间。
贫穷限制了夷人的想像力，夷人没有大批量的战马，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所以那怕他们知道魏军骑兵的存在，也无法想像出骑兵的速度会有多快。
尤其是骁骑营，全部都是轻骑兵，轻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任何的军队都是望尘莫及的。
所以这次率先赶到的，就是骁骑营。
孟楠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地下令蛮兵吹响集结的号角。
号角色呜呜地响了起来，许多尚在睡梦之中的蛮兵都被惊醒了，就算惊不醒，也会被身边的蛮兵给推醒，他们慌不择路地跑出营帐进行集合。
孟栎也是第一批醒来的人，当他听到了号角声响起的时候，还以为是滇池的魏军前来袭营呢，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本身他睡觉的时候就没有卸甲，而是穿着厚重的铠甲睡的，猛然间地起身让他也很不适应，差点一头就栽在了那儿。
幸亏身边的亲兵将他给搀了起来，孟栎急急地跑到了帐外，想一看究竟，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魏军的攻击方向并不是滇池城的方向，而是在相反的方向东北那一面。
孟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他们现在面对的对手并不是来自滇池城的守军，而是从味县赶回来的。
很显然他们都低估了魏军的速度，魏军的大队人马从味县要开过来，确实是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的，但他们都忘了，魏军还有两支骑兵部队。
魏军的骑兵是完全独于步兵营的，所以在接到滇池遇袭的消息之后，骁骑营是一路狂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样的行军速度，完全颠覆了孟栎的认知，孟栎根本就想不到魏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2501章 一败涂地
骁骑营的速度何其之快，当孟楠那边刚刚发出示警的号角，蛮兵还没有来得及出做反应，骁骑营就已经是一路冲杀过来，向着蛮兵的营地发起了冲击。
骁骑营并没有参与进攻味县的战斗，它被羊祜部署在了味县的左翼，也就是味县西南的方向上，它是距离滇池最近的一支军队。
这是羊祜特意地安排好的，骁骑营的任务就是阻击蜀军从西至东向味县的援兵，不让其他的军队有机会接近味县，而如果滇池这边有情况的话，骁骑营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回援。
这次滇池受到蛮兵攻击之后，骁骑将军许林便率领骁骑营即刻出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滇池。
抵达目的地之后，许林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就兵分三路，对着蛮兵的营地发起了冲击。
孟栎虽然有一定的军事水平，但他毕竟没有打过实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战，所以在军事素养这方面，还是有着相当大的欠缺，就单以宿营而论，整个蛮兵的营地就是乱哄哄一片，各个部落各自为营，没有统一相应的安排和部署。
毕竟指挥几万人的大军作战，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了，孟栎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自然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孟栎自然也是想努力做到最好的，最起码他还能考到派孟楠去巡营，以防备魏军的偷袭。
但在其他的方面，孟栎就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了，毕竟这些蛮兵都是各个部落临时集合来的，各个部落之间的整合和协调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所以整个宿营地乱糟糟一片，想要调整，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孟栎开始的时候，也试图指挥各部落的人马进行有序的宿营，但最后发现，这不过一种徒劳，真想要做到井然有序，那就算是折腾到天亮也不可能完成，所以到最后孟栎也就放弃了，让各个部落各自寻找地方宿营，反正这宿营地也是临时的，明天不管进攻滇池会不会得手，他们都得挪窝。
在宿营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应该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了。
但是由于蛮兵宿营地的杂乱无章，在遭受到魏军骑兵的攻击时，自然就变得混乱不堪了。
号角声响起之后，大部分的蛮兵倒是清醒了，也拿起武器冲出了营帐，不过出营之后，他们一个个就如同是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根本就没有统一的指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该怎么办。
而魏军骑兵的进攻却是井然有序的，三路大军就如同是三把尖刀，从三个方向上对蛮兵的营地发起了攻击，这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大网，将整个的蛮兵营地给虚围了起来。
蛮兵营地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防御工事，就连最普通的栅栏和壕沟都没有，这对骁骑营来说，是没有任何的阻碍的，骁骑营发起攻击之后，便可以轻易地刺穿蛮兵的防线，有如劈波斩浪，势如破竹。
骁骑营最厉害的攻击方式的就是速度，依靠着自身强大的惯性冲击力来洞穿敌人的防线，如果敌人的阵型足够强悍的话，骁骑营的破阵能力就不如越骑营和屯骑营了。
但如果对付像蛮兵这样的乌合之众，骁骑营却是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的。
蛮兵在白天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倚仗着人多的优势，形成一定的战斗力，而现在黎明之时，天还没有亮，人刚刚醒来还处于懵懂的状态，更关键的是缺乏统一的指挥，整个营地内乱哄哄一片，面对魏军骑兵凌厉的攻势，是很难进行有效的抵抗的。
蛮兵们的身体素质不错，单兵作战的能力强悍，但再强悍的步兵遭遇到骑兵也很难是对手的，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碾压之势来，魏军骑兵有如狂飙一般，在蛮兵营中肆意地践踏着，所到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蛮兵们四处逃窜，反倒是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更何况，这四面八方的，也不知道来了多少的魏军骑兵，蛮兵抱头鼠窜，想逃出生天，但往往跑着跑着，前面又遭遇到了魏军骑兵的袭击，来回地折返，累得精疲力竭，但却发现始终也逃不出魏军骑兵的追杀。
其实骁骑营也没有多少人，抽调走了六千人之后，现在只剩下了九千骑兵，但由于骑兵的速度快，进攻的效率高，他们往来驰骋，就能营造成出千军万马的景象来。
蛮兵们彻底地崩溃了，他们没命地跑，但到头来却发现依然是一种徒劳，不管他们如何逃，四面八方永远都是魏军骑兵的身影，怎么也逃不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蛮兵已经是损失惨重，彻底地崩盘了，在乱军之中，孟楠好不容易才和孟栎取得会合，孟栎看到局势已经是无法收拾了，和孟楠商量了一下，决定从南面突围，前往贲古，与孟柯孟樟会合再说。
于是孟栎和孟楠也顾不得去收拾残局了，率领着一万多人的残兵，向贲古方向逃窜而去。
这个时候，天光已是大亮，孟栎等人总算是逃出了魏军的包围圈，听得身后杀声渐远，孟栎和孟楠这才算是略微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看身边只剩下不到万人的队伍，孟栎不禁是眉头紧皱，初到滇池之时，孟栎挥师五万之众，是何等的风光，现在时间才仅仅过了两天，就败得如此之惨，这不禁让孟栎是唏嘘不已。
这一仗打得完全是稀里胡涂，孟栎做梦都想不到魏军的援兵来得是如此之快，冲击力又是如此的强悍，蛮兵在魏军骑兵的面前，就连一点点的抵抗能力都没有，从魏军发起冲击到他逃出包围圈，居然就连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于孟栎连魏军究竟有多少人马杀过来都不太清楚，和魏军为敌，也许是孟栎此生一个最大的错误了。
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孟栎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502章 抵达战场
现在他们在滇池遭遇到了惨败，再无半点反击的能力，唯今之计，也只有先前往贲古和孟柯孟樟会合，然后再做打算。
只是不知道孟柯孟樟他们那边进攻贲古战况如何了，但愿他们不像自己这边败得如此之惨，只要孟柯孟樟的五万人马尚存，那么孟栎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他们那边也吃了败仗的话，那么形势便会变得大为不利。
这次孟栎在滇池的损失确实是有点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准备不足，孟栎一门心思地想要拿下滇池，而忽略了魏军援兵的速度。
三到四天时间，是正常的行军速度，孟栎已经给魏军高估了，就算他们两天时间到吧，那么孟栎至少还有一天的攻城时间。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魏军居然会在一天之内就能从味县那边赶过来，这速度绝对让他是瞠目结舌。
孟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魏军骑兵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速度，当然他没有想到的还有魏军骑兵的攻击力，以前蛮兵从来没有跟全建制的骑兵交过手，所以魏军骑兵究竟有多么的厉害他们真心是没有体会，或许骑兵会比步兵强上一点点吧，仅此而已。
而现在一交手，孟栎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错得太离谱了，骑兵何止比步兵强一点，简直就是强太多了，甚至两者完全没有类比性，在魏军强大的骑兵面前，蛮兵的步兵纯粹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半点的还手之力，只有被完全碾压的份。
一想到魏军骑兵的那可怕攻击力，孟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蛮兵在魏军骑兵的面前，毫无半点的抵抗力，魏军骑兵在蛮军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挡者非死即伤，这样完全一边倒的战斗，打得孟栎是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孟楠率军过来接应，孟栎都很有可能今天就交待在滇池城下了，毕竟魏军骑兵冲杀起来，根本就不分主次，孟栎身边虽然有不少的护卫，但同样也无法对魏军骑兵形成阻拦，真要是被魏军骑兵一种掩杀过来，孟栎还真是无法逃得性命。
还好现在总算是逃出了魏军的魔掌了，经过这一战之后，孟栎以及蛮军是又困又乏，眼瞅着滇池那边的杀声渐远，蛮兵们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准备先喘口气再说。
至于干粮，蛮兵们在这方面还真是没什么准备，如果不是魏军骑兵前来偷袭，他们很可能就会在天刚亮的时候吃早饭，然后向滇池城发起进攻。
但魏军的突袭发生在凌晨，蛮兵们这顿早饭彻底是泡汤了，他们也只好是忍饥挨饿地去逃命，当然那个时候还顾不上肚子饿，毕竟生死关头，性命要紧。
不过突出重围且一口气奔出了十几里后，这些蛮兵才觉得肚子叽里咕噜叫个不停了，可蛮兵压根儿就没有带干粮的习惯，这荒郊野岭的，又到哪儿去找吃的。
更何况蛮兵此刻还有上万人左右，如此庞杂的人数，所需要的食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孟栎此刻当然也是无法解决的，只能是让蛮兵们先忍忍，等到和孟柯孟樟会师之后，便有吃食了。
正在他们歇息的时候，突然从东面杀来一支人马，浩浩荡荡，尘土飞扬，此刻孟栎等人正好处于一处高地之上，远远望去，看得是一清二楚，这赫然魏军的骑兵队伍。
看这支魏军骑兵来袭的方向，应该不是滇池突袭他们的那支魏军，滇池还在北面，更何况此刻魏军骑兵还在收拾残局呢，应该是不可能绕一个大圈子，绕到东面来追杀他们。
显然这是另一支的魏军骑兵了，看到此情景，孟栎心都快凉半截了，天杀的，这魏军到底有多少的骑兵啊，还有完没完？
蛮兵看到魏军骑兵又将杀到，个个吓得是魂飞魄散，他们此刻早已丧了胆，根本就再没有和魏军交战的勇气了，一看到魏军清楚的骑兵杀了过来，蛮兵们根本就不再顾孟栎的号令，自行地就狂路狂逃起来。
本来这些蛮兵就是分属于不同的部落的，在突围的时候，蛮夷各部落的人马都被打散打乱了，这些蛮兵也是找不到自己的酋帅，只能是暂且地投靠在孟栎的麾下。
此刻魏军骑兵再度杀到，蛮兵早已都成了惊弓之鸟了，此刻一哄而散，撒丫子开始玩命的逃跑起来，不管怎么说，先逃出魏军的追击再说。
这次赶来的魏军骑兵并不是骁骑营的人马，而是果骑营的骑兵，他们奉羊祜的命令迂回在味县的右翼，对任何企图从右翼方向上对味县增援的蜀军或蛮兵进行阻击。
不过他们也担负着随时增援滇池的任务，当蛮兵突袭了滇池城之后，消息很快地就传到了果骑营那儿，果骑将军苏峻没有犹豫半分，立刻是率领果骑营火速赶往了滇池。
按理说，果骑营和骁骑营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的接到的消息，都是在接到消息之后火速出发的，但果骑营可没有骁骑营的那般速度，骁骑营率先抵达战场，而果骑营则是要比骁骑营稍稍慢了一个多时辰。
果骑营也是披星戴月地赶了过来的，他们一夜都没有合眼，全都是拼了命地在赶路。
苏峻当然清楚果骑营和骁骑营的差距的，骁骑营可是魏军的绝对主力，其和越骑营、屯骑营构成了魏军的三大骑兵王牌，果骑营没法和三大主力相比，所以无论是在进攻速度还是战斗力，果骑营都是逊色不少的。
不过这似乎并没有成为苏峻靠后站的理由，就算他赶不上骁骑营的速度，但至少也应该在第二时间赶到战场，大餐是不吃上了，但混点残羹剩饭却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果骑营拖拖拉拉的话，那很有可能连汤也喝不上一口了。
所以果骑营也同样是日夜不歇的赶路，终于能在蛮兵刚刚逃出重围之后，抵达了战场。

第2503章 又中了埋伏
孟栎一看这情况，那还打个屁呀，其他部落的人马都快跑光了，自己留下来那跟送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索性他也率兵而逃。
孟栎以及他的部众好歹也是骑着马的，尽管南中的马比起魏军的战马来又矮又挫，根本就没有机会跑得赢魏军的高头大马。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跟魏军骑兵拼速度，而是跟身边的这些各个部落的蛮兵比谁快，骑着马的孟栎和孟楠再怎么也不可能落在蛮兵的后头，他们一溜烟地狂奔而去，将众多的蛮兵甩在了身后。
而速度更快的魏军骑兵这个时候已经是呼啸而至，席卷了一切，直接就将落在后面的蛮兵给吞没掉了。
这一战打得更没有任何的悬念，除了孟栎和孟楠率领着千余人逃出去之外，其他的蛮兵完全被魏军给包圆了，两条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蛮兵几乎是全军覆没。
孟栎然再次地侥幸逃脱，但他心里那个苦啊，惨，真是太惨了，两天之前，孟栎还趾高气扬地率领着五万大军去围攻滇池城，但现在，却只剩下了千余人的残兵败将，这一仗败得是一塌糊涂。
孟栎整个人似乎都还没有从失败之中清醒过来呢，自从魏军骑兵袭来之后，孟栎就一直是浑浑噩噩的，除了逃命就是逃命，连和魏军交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然这也怪不得孟栎，手下的这堆蛮兵看起来人多势众的，但终归是一群乌合之众，战事顺利的时候，一个个斗志昂扬，可一旦遇到挫折，顿时就做了鸟兽散。
关键的时候，孟栎就算是想要组织起像样的一点的战斗，也是奢望，因为那些各个部落的蛮兵根本就不听他的，整支队伍就形同是一盘散沙，在这种情况下，孟栎完全是无所作为的。
本来孟栎对这次的出击是信心满满的，有着三大太守职位的诱惑，孟栎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出击之路，幻想着在这一战之后，他将成为南中真正主宰，可以将他从老爹孟获手中接过来的事业发扬光大。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时间才过去了两天，孟栎就感觉他从人生的巅峰滑落到了谷底，满盘皆输。
一口气又逃出了十几里，看到魏军骑兵没有追来，孟栎多少还是又松了一口气，尽管说这些蛮兵不听他的指挥，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阵形，但好歹也能让他们来拖住魏军，如果没有这些蛮兵的话，孟栎是根本没有机会逃走的。
这多少也算是这些蛮兵为孟家做了些贡献的，现在孟栎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只有尽快地赶到贲古，和孟柯孟樟取得会合之后，才能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行了约摸半日的时间，到了日头西斜的时候，这时便赶到了建宁郡和兴古郡交界的地方，有一处山谷，名为雨后谷，只要穿过雨后谷，就可以抵达兴古郡境内，到贲古就不远了。
这时候，连续的长途奔波让蛮兵们是精疲力竭，再加上一天水米未进，饥肠漉漉，蛮兵们步履蹒跚，双腿有如灌了铅一般，步子都迈不开了。
孟栎也真是没有办法，这一带几乎是荒无人烟的，人迹罕至，虽然鸟兽是有不少，但大军一来，这些鸟兽都跑得无影无踪了，蛮兵就算是想要打猎，也根本找不到猎物。
一路之上，唯一能吃的东西也只有野果野菜，但这对于上千人的队伍来说，他们能找到的野果野菜数量微乎其微，恐怕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而且这一路上，他们有如惊弓之鸟，生怕魏军骑兵会追来，逃命都紧张，如何还有工夫去寻找野菜野果，碰到了算是运气，碰不到只能是自认倒楣了。
尽管饿得已经是头晕眼花了，孟栎依然不敢停下来歇息，下令蛮兵立刻穿过雨后谷。
现在还能继续跟随孟栎孟楠的，也只剩下了他们孟家的嫡系兵马了，孟栎的命令，对这些嫡系蛮兵还是比较好使的，就算他们此刻也没有多少的力气了，也要听从于孟栎的命令，立刻向前。
就在蛮兵们踏入到山谷之中后，突然之间杀声四起，四周围涌出了无数的魏兵，领军的将军正是原先镇守滇池的中坚将军邓忠。
原来当骁骑营杀到滇池城下大破蛮兵的时候，羊祜便下令让邓忠前往了建宁郡和兴古郡交界处的雨后谷去埋伏。
羊祜断定就算是孟栎逃出重围，他也一定会前往贲古和孟柯等人会合的，羊祜提前安排邓忠率领三千人马去雨后谷埋伏，便可以瓮中捉鳖，蛮兵一个也跑不了。
邓忠在凌晨之时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时候，他就率军打开城门悄悄地出发了，在孟栎等人赶到雨后谷之前，邓忠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快一个时辰了。
邓忠看到这里一片荒凉，还有些担心蛮兵打了败仗之后会不会从这里逃跑呢，就在他焦灼的等待之时，远远地看到了蛮兵逶迤而来，并且是一副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邓忠不禁大喜，感叹道：“大都督真是料事如神啊！”
邓忠也没有急着出兵，而是下令魏军做好埋伏，等蛮兵全部踏入到魏军的包围圈之中，邓忠这才下令魏军尽出，他跃马直冲在最前面，高声喝道：“你们这些蛮子，中我家都督之计也，还不早降？”
孟栎孟楠皆是一脸的死灰，别说是他们此刻手下只有千人余的残兵，就算是有一支上万人的大军，精疲力竭之下，也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
此刻如果再想和魏军厮杀的话，那肯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所以孟栎叹了一口气，回头下令所有的蛮兵放下武器，向魏军投降。
这个时候，所有的蛮兵也再无一人有抵抗的心思了，纷纷缴械投降，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投降后的结果是什么，但如果不投降，那肯定是死路一条，投降之后，大不了也是一死，或者还有生还的机会，也未可知。

第2504章 阶下之囚
就这样，一千多人的蛮军没有经过抵抗就向魏军投降了，尽管孟栎脸上流露出无限的不甘，但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如果不投降的话，命都没有了，所以孟栎只能是选择了这种最为屈辱的方式生存下丟。
不管怎么说，活着总是要比死了的强。
邓忠倒也没有刁难和羞辱他们，收缴了蛮兵的武器之后，便让他们在原地扎营，也没有离开雨后谷的意思。
邓忠看到蛮兵们一个个饥肠漉漉的样子，立刻吩咐魏兵将干粮拿来，蛮兵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衣给寒者穿，饭给饥者食，这才能体现最大的价值，虽然这些干粮又干又硬还不好嚼，但对于此刻的蛮兵来说，却感觉是他们平生吃过的最香的东西了。
不过孟栎此刻却和蛮兵不一样，虽然他同样也是饥肠漉漉，但这些干粮吃在他的嘴里，却是味如嚼蜡。
倒不是说孟栎锦衣玉食惯了，这些粗糙的食物难以下咽，而是他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从万人之上的蛮王部帅到如今的阶下囚，孟栎的人生真是有些大起大落，波峰浪谷啊，如果不是被霍弋一阵忽悠，上了这个贼船，孟栎还能继续地呆在他的山寨之中安享富贵，至于魏国和蜀国狼吃狼，虎吃虎，也和他并没有多少的关系。
一念之差，让他如今是身陷囹圄，甚至于杀剐存留，全在人家的一念之间，孟栎此刻真的是懊悔不已，自己真不该趟这个浑水啊。
同时孟栎又是心不甘的，如果说他全军覆灭，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念想了，但滇池之战，也仅仅只是折损他一半的人马，至少孟柯孟樟那边还有一半的人马，这次如果不是半路上中了魏军的埋伏，他能顺利地回到贲古，一切就可能就会为之改观。
但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如果，现在孟栎成为了魏军的阶下囚，能否有活命的机会都不一定，再去幻想别的，似乎就有些多余了。
那魏军将会如何处治他们这些俘虏呢？孟栎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孟栎听说过魏军对待胡人是十分凶残的，北方的匈奴鲜卑乌桓羌氐这些胡人，基本上都被魏国给灭了族，残杀得没有剩下几个人，魏军是否会将对付北方胡人的那一套用来对付南中夷人，孟栎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现在孟栎的心里特别的忐忑不安，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这种情况下，就算吃着龙肝凤胆，也咽不下去啊。
邓忠倒是没有和这些蛮人降兵有什么交流，只是按照魏军的优待政策处理这些战俘，将他们集中关押在雨后谷中，同时派人飞报于羊祜。
一直到次日辰时，羊祜才率领着骁骑营和果骑营各一部人马赶到了雨后谷，毕竟骁骑营和果骑营在大战之后，俘虏甚多，这些都需要羊祜去处理，羊祜自然地优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之后，才动身前往雨后谷。
而且邓忠在那边传来的消息，魏军已经成功地将孟栎和孟楠给俘虏了，羊祜也有心将他们晾一晾，所以才会不急不徐地第二天才到雨后谷去。
如果羊祜真是着急的话，那他完全可以让邓忠将孟栎和孟楠押解到滇池城来，之所以羊祜让邓忠留驻于雨后谷，羊祜还是有特别的安排的。
羊祜率领骁骑营和果骑营入谷之时，特意地排出一个齐整的阵形，魏军骑兵列队而行，雄赳赳气昂昂，雄壮威武，把那些战俘营之中的蛮兵看得是目瞪口呆。
蛮兵和魏军骑兵交战之时，发生在凌晨之际，那时天光还未亮，在黑暗之中，虽然可以感受到魏军骑兵的凶悍和势不可挡，但他们都没有机会看到魏军骑兵的全貌的。
此刻看到魏军骑兵竟然是如此的威武雄壮，蛮兵们这才有发自内心的震撼。
输给这样的军队，一点也不冤。
这一切孟栎当然是看在眼里的，魏军骑兵齐整的军容带给他的震撼，一样是不亚于普通蛮兵的。
在这之前，孟栎虽然对魏军骑兵有所耳闻，但究竟他们有多么的厉害，孟栎却是不以为然的，南中毕竟不是草原大漠，地势平坦，可以任由骑兵往来驰骋。
南中的地形复杂，丛林密布，烟瘴横行，骑兵在这里是很难有用武之地的，所以在孟栎的想像之中，魏军骑兵就算是厉害一些，也不会比步兵厉害到那儿，毕竟受到了自然条件的限制，骑兵的战斗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但滇池这一战，可是让孟栎吃足了魏军骑兵的苦头，自以为熟知南中地理的蛮兵居然被魏军骑兵可劲地按在地上摩擦，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这一战打得孟栎简直是憋屈透顶，到最后是满盘皆输，全军覆灭，就连自己也没有能逃得过羊祜的预料，中了埋伏被生擒活捉。
在张统的陪同下，羊祜下了马，邓忠赶忙地迎了上去，将羊祜和张统迎入到了临时搭建的大帐之中。
张统也是在昨天晚些的时候赶到了滇池，不过张统率军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骁骑营和果骑营已经将五万蛮兵轻松给搞定了，步兵营和长水营赶了回来，反倒是无事可做了。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身味县的蜀军就不会对魏军构成什么威胁，南中的真正大敌是以孟家为首的蛮夷一族，所以羊祜尽可能采用和抚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但夷人最终还是出兵了，那么羊祜的策略就必须要为之改变了。
既然这一仗躲不过去，必须要打，那就得大打狠打，只有把这些蛮夷给打疼了打怕了，南中才能赢得长治久安的局面。
所以羊祜才会将骁骑营果骑营步兵营长水营四大主力全部从味县撤出来，参与到对蛮夷的作战之中来，准备倾尽全力，予夷人以重创。
只不过羊祜也没想到五万夷兵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仅仅骁骑营和果骑营出手，就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步兵营和长水营还没有赶到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第2505章 释放
羊祜在中军帐坐定，简单地向邓忠问询了一番，然后便命人将孟栎和孟楠给带上来。
昨天被俘之后，孟栎和孟楠是被邓忠分开关押的，身处于不同的战俘营之中，所以两人一直也没有机会再见面，此刻被押入中军帐之时，还是被俘之后的首次见面。
孟栎看了一眼孟楠，他显得格外的憔悴，脸色黝黑，眼窝深陷，显然他昨天是一夜未眠，耷拉着脑袋，看到了孟栎，也没有言语，孟栎本来还想和他说句话呢，但孟楠压根儿就没有心思搭理他，所以话到嘴边孟栎也只能是又咽了回去。
羊祜看到孟栎和孟楠入帐，呵呵一笑道：“某乃大魏中军都督羊祜是也，二位部帅受惊了，来人，赐坐，上酒，先给二位部帅压压惊。”
孟栎和孟楠不禁有些愕然，他不会想到魏军的大都督羊祜居然会亲临雨后谷，更想不到羊祜对他们是以礼相待，这完全是上宾的规格啊，而孟栎和孟楠二个人现在可是阶下囚，这待遇天差地别。
很快便有魏兵搬过两个几案来，铺好了席子，孟栎和孟楠道了一声谢，分别落座，很快有魏兵又端过酒肉来，置于几案之上。
酒过三巡，羊祜微笑着对孟栎孟楠道：“本督奉大魏皇帝敕命，由南中征讨逆蜀，本无意与汝等为敌，为何二位部帅要出兵侵犯，相助逆蜀？岂不知天命所归，天下一统之势无人可挡，尔等螳臂当车，是为不智。”
孟楠沉默不语，孟栎倒是不卑不亢地道：“贵军初至，未识其意，某与季汉，乃唇亡齿寒之谊，如何不救？今日被擒，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孟栎身为孟获之长子，倒也继承了些乃父的豪爽气概，虽然现在身陷囹圄，但南中之主的派头却不能丢，那怕是真的被砍头，孟栎也不会摇尾乞怜，反正横竖都是死，站在死总比跪着死要强吧？
羊祜呵呵一笑，道：“孟大部帅倒有几分英雄气慨，真有乃父之遗风啊。看来孟大部帅这次打了败仗还是很不服气的，那好吧，本督便放你们回去，重整兵马，来日再战如何？”
孟栎一脸震惊之色，疑惑地道：“当真？”
羊祜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督好歹也是统领千军万马之人，岂有戏言，你们吃过酒饭之后，便可以回去了，只是希望你们下次再战之时，别像这次这么狼狈了。”
孟栎生怕羊祜后悔了，一抹嘴，立刻是站了起来，道：“某吃饱了，这便告辞，来日再会。”
羊祜对邓忠道：“子义，你给孟部帅准备好战马兵器，亲自送他出营，孟部帅可是贵客，切勿怠慢了。”
邓忠领命，走到了孟栎的跟前，伸手道：“孟部帅，请吧。”
孟栎先前以为羊祜故意地和他开玩笑呢，所以并没有当真，没想到羊祜还真放他走，孟栎不禁心动了，不管羊祜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让他不当这个战俘，能回到蛮军营中，他就有再战的本钱了。
而今日在魏营之中所受的屈辱，将来他也要一并讨还。
孟栎转身欲走，但他却发现孟楠却依然坐在原地，动也没动，连忙低声道：“二弟，我们走吧。”
孟楠抬起头，淡淡地道：“大哥，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
孟栎有些焦急了，低声道：“二弟，你傻呀，羊都督亲口答应放我们走了，你为何不走？”
孟楠道：“大哥，羊都督说得对，大魏一统天下之势，无人可挡，你们不过区区一介蝼蚁，如何能敌得过天时，螳臂当车，不过是自寻死路，恕兄弟不能相陪了。”
这次出兵，孟楠本来就不太乐意，只是拗不过其他兄弟三个，所以才违心出战，滇池一战，蛮兵全线溃败，孟楠的人马也全军覆灭，于是孟楠便是心灰意懒了，就算羊祜放他们离开，孟楠都没有了再战的心思，所以拒绝了孟栎。
孟栎当然没办法强迫孟楠什么，人各有志，只好是随他去了，孟栎只能是跺了跺脚，快步离开了大帐。
孟楠这时才起身，跪拜于羊祜面前，道：“孟楠愿率部归降大魏，不知羊都督纳否？”
羊祜上前亲手相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二部帅比乃兄更能审时度势，本督甚慰。”
羊祜本来就没有和南中蛮夷死磕的心思，既然孟楠主动地予以归降，那羊祜自然是很高兴地，当即表示将会上禀朝廷，保奏孟楠为牂柯太守。
孟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太守之位，孟楠此刻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岂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也不知道此刻已经出帐的孟栎知道了之后，又是一番怎样的心情。
邓忠命人将孟栎的战马给牵来，又把他的兵器还给了他，那是一把弯刀，比环首刀还要长，用来防身倒是不错的。
全程邓忠没有和孟栎说一句话，冷冷淡淡地，孟栎本以为邓忠会将他麾下的人马也交给他，最起码也会放一些孟栎的亲兵，但邓忠交给他战马和兵器之后，再无任何的举动。
孟栎暗暗地苦笑了一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羊祜能将他放走，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带让他带兵离开，那就有些不像话了。
孟栎没有奈何，只能是单人独马地离开了雨后谷，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将雨后谷的情形暗暗地打量了一番。
其实魏军在雨后谷也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先前在这里设伏的邓忠的三千人马，后来羊祜到来之时，也只带了两千骑兵，魏军所有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才五千人而已。
魏军的大部队，估计还滞留在滇池城，如果孟栎现在手中有一支军队的话，那必定是可以一雪前耻的。
只可惜现在孟栎是孤身一人，手下连一个亲兵都没有，纵然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依然是无能为力。
孟栎叹了一口气，回头向雨后谷望了一眼，然后拨转马头，望贲古方向而去。

第2506章 向诸葛亮学习
将孟楠送出去之后，张统疑惑地对羊祜道：“都督既已擒下孟栎，为何要放他离去，这岂不是纵虎归山吗？”
羊祜悠然一笑，道：“子筹，你岂不闻蜀国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陛下先前有秘旨，此次征讨南中，对于蛮夷一族，当以收心为上，只有让他们心服口服，将来方能不复叛也。今孟栎虽然战败被擒，看他神情，未必肯心服也，所以今日某便效仿诸葛亮，故意纵之。倒是这个孟楠，比较识时务，将来倒是可以重用之。”
诸葛亮七擒孟获平定南中之事，曾传为天下之美谈，虽然魏蜀对立，对诸葛亮多有贬低，但作为军事大家的羊祜显然不这么看，诸葛亮平定南中，以智胜力，确实是值得后人效仿的。
更何况，曹亮曾一再指示，对付南中的蛮夷，不能像对付北方匈奴鲜卑那样，以武力碾压之，毕竟南中地势复杂，魏国朝廷也不可能长期地在南中派驻重兵，虽然现在能将这些蛮夷给打败了，但只要魏军一走，蛮夷又复叛乱，反反复复，何时才是尽头，朝廷在南中花费的军力财力，也将是不可计数的。
所以曹亮要求羊祜，对付蛮夷一族，要向诸葛亮学习，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有让夷人心服口服，才能换来边陲之地的长治久安。
此次魏军虽然大获全胜，全歼蛮军五万余人，但羊祜明显地看出，孟栎并不是心服口服的，所以羊祜决定将他释放，然后让他领兵再战，既然他不服，那就打到服为止。
……
孟栎离开了雨后谷，单人独骑行走在荒凉偏僻的古道上，耳边传来了狼吼之声，孟栎心中不禁是一凛，孟栎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入则奴婢成群，出则护卫如云，如今却是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又身处这荒僻之地，难免让他心中害怕。
如果此时他再返回雨后谷的话，肯定更会为魏人所耻笑，所以那怕前路危险莫测，但孟栎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行去。
孟获被诸葛亮七擒而纵的故事，孟栎生平可不止一次听过，而且是听孟获亲口讲过，虽然看起来这是孟获一生最大的耻辱，但似乎孟获一点也不觉得，反而是津津乐道，反复多次地对儿女们讲过，并且称赞诸葛亮是大仁大义，孟获要求儿女们以后对蜀汉要忠心，绝不背叛。
说实话，诸葛亮对孟获确实不错，换作是别人，那会给他这么多次的机会呀，孟获连续多次地反叛，只怕早就人头落地了，而且在孟获归顺之后，诸葛亮不计前嫌，不但还让孟获继续地统领南中蛮夷诸部，而且还封他做了御史中丞，孟获一生都对诸葛亮感恩戴德，不曾反叛。
孟栎听这个七擒七纵的故事早就听腻了，在他看来，孟获完全是诸葛亮给洗脑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居然也值得他如此津津乐道，如果换作是他，宁可自杀也绝不受这种侮辱。
今日羊祜放他走，孟栎不禁是暗暗地冷笑，看来这羊祜也是依葫芦画瓢，要学诸葛亮啊。
但孟栎却不是他老爹孟获，被诸葛亮反复地羞辱，完了却还不以为耻，沾沾自喜，对于孟栎来说，此次被擒，就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耻辱，就算羊祜把他给放了，孟栎都不会对其有半点的感恩之心，反而是更加地怨愤。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尤其是孟楠这次居然背离了他，宁可投降羊祜，都不肯和他走，也不知道羊祜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是宁可背弃兄弟之情也要投靠魏国。
孟栎想不通孟楠为什么这么做，按理说昨天他们在雨后谷被魏军包围被俘虏的时候，孟楠还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来，仅仅一天时间没有见，孟楠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受了魏军的蛊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扣押蛮兵部众，离间他们兄弟之情，还妄图想要籍此而打动他孟栎，简直就是白日作梦！
孟栎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屈服的人，他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将今日之耻给报复回来。
所以那怕是孤身一人，那怕是前途艰险，孟栎都是义无反顾的，他宁可被狼吃了虎吞了，也不会回头向魏军摇尾乞怜。
这点傲骨孟栎还是有的，他辨明了方向，一路向南，直奔贲古而去。
行不出二三十里，就听得前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孟栎心中一惊，难不成羊祜这是故意上演欲擒故纵的戏码，明着放掉自己，半路上埋伏人马进行拦截，阴谋加害自己？
孟栎赶紧下马，躲到了一片灌木丛的后面，想要瞧个究竟。
不多时，就瞧见前方行过来一支人马，穿得衣服倒是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他们蛮兵的服饰，有人正大声地说话，口音也是南中蛮语，孟栎不禁大喜，敢情这不就是他们自己的队伍吗？
正欲出去相见，孟栎忽然心头一动，思忖道，这万一是个圈套呢？
要知道滇池这一战，魏军可是俘虏了不少的蛮兵，就连孟楠都能心甘情愿地投降了，更别说那些贪生怕死的部落酋帅和普通蛮兵了，万一他们受羊祜的指派，埋伏在这儿就是为了捉他，现在他一现身，岂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孟栎还是暂时地隐忍了下来，决定看看虚实再说，如果真是羊祜派来的人，自己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落到了他们的手中，如果是自己的人，迟一点相会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孟栎就在灌木丛之中潜伏了起来，这一带植被茂盛，藏上一个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孟栎特意地将战马拴到了丛林的更深处，那儿有草，战马安静地去吃草，也就不会发生什么动静。
而孟栎则靠近那支队伍，透过灌木丛的间隙，悄悄地打量着，看看这支蛮兵究竟是什么来路？

第2507章 回马枪
领军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三孟柯和老四孟樟，在孟栎孟楠率军进攻滇池的同时，孟柯和孟樟则是率领五万直扑贲古，去偷袭魏军的囤粮之所。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魏军在贲古早有防范，三万魏军构筑的防线完全是固若金汤，孟柯和孟樟率兵几次进攻，都结结实实地碰在了钉子上，非但没有能够攻破魏军的防线，反倒是自己损兵折将，搭进去了不少的兵马。
文钦亲自坐镇指挥，麾下集结了右军团各营抽调出来的三万步骑，虽然说这三万人算不上是魏军的精锐力量，基本上都是各个营的后备部队，但就算是战斗力稍为逊色一点，可用来对付蛮兵却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蛮兵对贲古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无一例外全部被魏军给击退了，他们别说是接近贲古的粮仓了，就连魏军外围的第一道防线都始终突破不了，着实让孟柯和孟樟是郁闷不已。
按理说蛮兵的人数是远大于魏军的，但无论孟柯想什么办法，就是没法子撕开魏军的防线，而且魏军稳守贲古的决心一点也不动摇，孟柯尝试着想要引蛇出洞，把魏军诱出来进行野战，但魏军死活也不上钩，让孟柯完全是无计可施。
久攻不下，蛮兵们的气势也大为地消减，怨声载道，士气低迷。
原本这些蛮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不是孟栎曾许诺拿下滇池和贲古之后允许他们屠城三日肆意抢掠，这才蛮兵才没有动力参战的。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诱惑力，这些蛮兵才会如此地拼命，人人都幻想着可以攻破贲古之后发一笔小财中或者掳掠个汉人女子玩玩，但现实却是无比的打脸，他们就连魏军最外围的阵地都拿下不来，还奢谈什么攻下贲古城。
蛮兵是趁兴而来，结果却是无比的败兴，这自然让各个部落的蛮兵为之不满，认为是孟家忽悠了他们。
孟柯和孟樟也是无计可施，商量了一下，决定从贲古撤军，前往滇池和孟栎孟楠他们会合，孟柯也意识到了，如今蛮兵这样分兵的话，想要攻打滇池和贲古恐怕都无法得手，不如将两处的兵马合二为一，这样力量就会变得更强大一些，不管是攻打滇池还贲古，都有一定的胜算。
于是孟柯和孟樟商量好，放弃攻打贲古，率军立刻北上，到滇池和孟栎会合。
他们离开贲古的时候，还没有得到孟栎的蛮军在滇池战败的消息，毕竟南中路途艰难，往来通信不畅，最近的一次联系也是两天之前的事，孟柯也知道了孟栎那边并没有得手的消息，看来孟栎的处境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但愿二军会师之后，实力有所增加，拿下滇池城也会有更大的把握。
孟柯和孟樟一路北行，他们边走边谈论着到达滇池之后的事情，正行间，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之中传出来一声呼喊：“三弟……四弟……”
孟柯孟樟吃了一惊，抬头相望时，却发现孟栎孤身一人出现在了丛林之中，衣甲残破，神色狼狈，宛如逃荒之人，他们连忙上前，询问何故。
孟栎当然不愿意将自己丢脸的事情公之于众，而是编造了一番谎言，先前在滇池被魏军骑兵偷袭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据实而言，只是到了雨后谷之时，孟栎声称在这里遇到了魏军的埋伏，蛮兵们拼死力战，但最终是寡不敌众，护卫他的亲兵全部阵亡，只有他只身逃了出来，本来孟栎是计划前往贲古的，没想到半路上正好遇到了孟柯和孟樟，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孟柯和孟樟大吃了一惊，他们对孟栎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本来他们此番北上，便有联合孟栎大军之意，但没想到孟栎这边更惨，除了孟栎孤身逃出来之外，其他的大军竟然是全军覆灭，这个结果让他俩是震惊不已。
“二兄何在？”孟樟问道。
孟栎面露悲戚之色，道：“二弟为了保护为兄撤退，不幸身陷乱军之中，生死未卜。”
孟栎没有孟楠是主动投降的，只说孟楠陷落于敌军之中，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由孟柯和孟樟自行脑补吧。
果然孟樟一听，脸色为之大变，四兄弟之中，数他和孟楠的感情最好了，一听他失陷于魏军阵中，孟樟不禁大急，连声追问孟楠是在何处失陷的，看他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出兵救之。
孟栎打瞧了一下孟柯和孟樟所率的军队，虽然有一些折损，但折损率是比较低的，大部分的主力健在，不像自己这边，全军覆没，只剩下他光杆一个。
此处距离雨后谷只有二三十里，距孟栎离开雨后谷也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在雨后谷，还有上千人的蛮兵俘虏，想必魏军此刻还没有转移走。
雨后谷魏军的兵力，孟栎大致已经摸清了，除了邓忠所率的三千步兵之外，也只有羊祜新带来的两千骑兵，合计魏军只有五千人在雨后谷，而其他的魏军主力，则远在上百里之外的滇池一带。
如果此刻孟栎带兵杀一个回马枪的话，一来魏军未必会有所防范，二来在兵力上，蛮军也是占据着明显优势的，孟栎是有很大希望报这一箭之仇的。
想到此处，孟栎便道：“二弟失陷于魏军阵中，定然是被魏军给生擒了，现在雨后谷那边，魏军只有五千人马，如果我们此刻奔袭雨后谷的话，必定可以击败魏军，救出二弟。”
孟柯和孟樟一听，立刻是欣然同意，毕竟以他们五万人马去对付雨后谷的五万魏军，再怎么说也是有很大胜算的。
更何况孟楠此刻被魏军所擒，生死未知，他们兄弟手足情深，如何能弃不顾，所以孟柯和孟樟没有犹豫，立刻决定率军奔赴雨后谷，将孟楠先救助回来再说。
于是蛮兵一行，在孟栎的带领之下，一路向北，奔袭雨后谷而去。

第2508章 欲擒故纵
由于这段路不是太远，而且也是孟栎刚刚走过的，所以在他的带领之下，蛮兵大军很快地就抵达了雨后谷的外围。
孟栎倒是没有急着发起进攻，雨后谷魏军只有五千人，蛮军在兵力上有着十倍的优势，这一仗不管怎么打，都是手拿把攥稳操胜券的。
不过孟栎可不仅仅只满足击败魏军，而是想着如何把这支魏军给全歼了，要知道现在魏军中军团的正副都督羊祜和张统都在雨后谷，只有将他们生擒活捉了，孟栎才能够一雪前耻。
于是孟栎在抵达雨后谷外围之后，决定是兵分三路，自己率一万兵马直袭谷内，而孟柯和孟樟则是各率两万兵马从外围对雨后谷进行迂回包抄。
这一次孟栎所图甚大，不仅要击败魏军，而且要将魏军全歼于雨后谷，一个也甭想逃出去。
蛮军兵分三路，就如同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网，将整个雨后谷都包围在了其中。
孟栎的脸上，此刻又流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孟栎可是一刻也等不得，在那儿跌倒的，他就要在那儿爬起来，敌人赐给他的屈辱，不十倍百倍地偿还回去，孟栎睡觉也不能睡得安稳。
这就是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他要羊祜知道，触犯他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甚至他都想好了如何来处置被他俘虏的羊祜，杀倒是不必杀了，毕竟人家也没有杀他，但不把羊祜好好地羞辱一番，那绝对是不解他心头之恨的。
另外，孟栎也肯定不会大度地放他离开，如果他能将羊祜捉住的话，那这么好的人质，魏国不付出点相应的代价，那是休想把人给赎回去的。
现在魏军在滇池和贲古还屯扎着重兵，孟栎想要击败他们试如登天，但孟栎手中只要有羊祜这么一个人质，那便可以趁机要挟魏军退兵。
所以说，羊祜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孟栎如果将他拿下的话，才不会傻傻地将他白白放掉呢。
安排妥当之后，孟栎让孟柯和孟樟两路人马先行，对雨后谷的魏军进行了包围，以防止魏军在遇到袭击之后四处逃窜，结果被羊祜给乘机逃掉了。
这次孟栎还真是抱着全歼魏军的态度来打这一仗的，所以在兵力的部署上面，也是够下狠手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孟栎不但可以全歼雨后谷的魏军，生擒羊祜和张统，而且还能解救出先前在雨后谷被魏军所俘虏的一千多名蛮兵战俘。
这些战俘可都是孟栎的亲兵嫡系，其他部落的蛮兵在滇池之战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散了，能跟着他一路逃到了雨后谷的蛮兵，都堪称是忠心耿耿之士。
只不过他们不幸中了魏军的埋伏，不得已才被迫投降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孟栎还是希望能将他们给救回来。
孟栎率领着一万蛮兵，原路返回，一口气便杀向了雨后谷，当时出谷时有多落寞，现在入谷时就有多神气，孟栎当先一骑，趾高气扬地宣告自己又回来了！
人生啊，就是在这种起起落落之间反反复复，孟栎在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内，就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波峰浪谷，他的人生不可谓不丰富多彩。
只是入谷之后，孟栎不禁有些发愣，整个山谷内空荡荡，寂静一片，让他是十分的诧异，魏军人呢，这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时辰，魏军就已经撤走了吗？这也太快了吧。
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孟栎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本来他还指望着依靠此役来一雪前耻呢，可现在魏军都跑得没影了，还打个屁的仗啊！
孟栎很不甘心地下令蛮兵入谷好好地搜寻一番，自己方才离开雨后谷不长的时间，魏军这么多的人马再加上俘虏，行动起来可不那么方便，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利索。
孟栎派人仔细地搜索，如果魏军是藏起来的话，那么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们给挖出来。
不过似乎不用他寻找，孟栎刚率兵进入到雨后谷没有多长的时间，突然之间杀声四起，魏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孟栎的人马给团团地包围了。
看到魏军突然的现身，孟栎原本还是的挺高兴的，心想魏军到底还是藏不住，自己随便派兵一搜魏军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魏军从四面八方涌过的兵马，可远远不止五千人，目测也至少有万人之多，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山谷后面涌出来，数量之多，完全超乎了孟栎的想象。
孟栎当场地就懵了，自己离开雨后谷的时候，明明是数过的，魏军撑死也不过五千人，只少不多，为什么短短几个时辰之内，魏军会突然增加这么多，难道说魏军早就料定自己会杀个回马枪？
不对啊，孟栎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得上孟柯和孟樟，回攻雨后谷，完全是孟栎临时起意的事情，羊祜就算是再能掐会算，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啊。
孟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着魏军人多势众，孟栎可不敢在雨后谷多做停留，赶紧下令撤军，退出雨后谷。
不过蛮兵进来容易，想要撤退就没那么容易了，蛮兵刚准备调头逃跑，谷口处杀出一彪人马，将他们的去路完全给封死了，当先一将，傲而立马横刀于谷口，不是别人，正是魏军中坚将军邓忠。
只见邓忠哈哈大笑，用刀尖直指孟栎，高声道：“孟栎，你中我家都督之计也，还不下马受降？”
孟栎心底一寒，听邓忠的口气，这一切还真是出自于羊祜的阴谋啊，表面上看羊祜是大度地释放了自己，但实则一切都没有逃过羊祜的算计，他早就算定了孟栎一定会不甘受辱，而回兵报复的，所以才会在雨后谷设下了埋伏，上演了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
这回陷入到重围之中的可不止是上次的一千人了，而是整整的一万人马。

第2509章 二进宫
孟栎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他牙一咬，心一横，率军向邓忠那边杀了过去，试图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邓忠显然是早有防备，当蛮兵向他冲过来的时候，邓忠一声令下，数千名弓箭兵和连弩兵一齐发射，箭如飞蝗，冲向谷口的蛮兵是倒了一大片，其他的蛮兵畏惧魏军的箭雨，皆不敢向前。
孟栎有些急了，眼看着魏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自己如果还继续地被困在雨后谷的话，那肯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如果现在单是孟栎的这一支军队的话，那么孟栎肯定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该投降的时候就果断地投降，那样至少能保全住大部分蛮兵的性命的。
可现在情况是完全的不同，在雨后谷的外围，蛮兵还有两支共计四万人的队伍，分别由孟柯和孟樟率领，孟栎留他们在外围，本意就是想让他们包围雨后谷，不使魏军逃跑掉。
现在情况却是恰恰相反的，魏军不但没有逃跑，反而是集结了更多的兵马，将孟栎的人马给包围了起来，现在孟栎唯一指望的就是孟柯和孟樟率兵来救，这也是他唯一的脱困机会了，如果凭借他的这些力量，是根本没有可能逃出去的。
不过孟栎恐怕是永远也等不到孟柯和孟樟了，魏军既然在雨后谷设下埋伏，那又怎么可能会让蛮兵轻易地将孟栎给救走呢？
羊祜在抵达雨后谷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安排，捉放孟栎，都是羊祜计划中的一环，至于雨后谷中的五千兵马，那也只是羊祜故意让孟栎看到的数量。
以孟栎睚眦必报的性佫，在得到了孟柯和孟樟两路蛮军的强力支援后，又怎么可能会不思报仇？
所以羊祜故意地只带少量的骑兵进入到了雨后谷，但实则魏军在雨后谷附近早已经是集结了数万的步骑兵。
如果让孟栎看到魏军的真实数量的话，或许他会打退堂鼓，但孟栎在雨后谷里里外外看到了魏军，不过才五千人而已，只要孟栎手中有兵，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羊祜这一手请君入瓮确实很妙，孟栎离开雨后谷之后，羊祜便立刻调兵遣将，不仅安排好了雨后谷埋伏的人马，而且在外围也安排好了阻击的人马。
当孟栎率领一万蛮兵进攻雨后谷之后，魏军伏兵尽出，一下子便切断了孟栎的退路，同时孟栎指望的孟柯孟樟这两路的人马，也受到了魏军的阻击，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雨后谷。
以魏军的战斗力，只要是提前做好准备，蛮兵是没有丁点儿希望的，孟柯和孟樟一看孟栎中了埋伏，自然是大惊失色，连忙地引兵来救，但半路上遭遇到了魏军的拦截，双方一交战，蛮兵根本就抵敌不住，很快就全线溃败了。
孟柯和孟樟虽然有心相救，但奈何实力不足，被魏军打了个灰头土脸之后，也只能是狼狈而逃，至于被困在雨后谷的孟栎，他们实在是顾不上了，只能是让孟栎自求多福吧。
孟栎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率领蛮兵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试图在魏军的包围圈之中撕开一道口子，杀出一条血路。
只不过一切都是徒劳，魏军的封锁圈犹如是铜墙铁壁一般，无论蛮兵们如何努力，都始终冲不破魏军的这道防线。
而且现在孟栎麾下的这批蛮兵全部都是来自于各个部落的，没有一个是孟栎的嫡系，平常的时候，倒是可以听从于孟栎的号令，但真正到了危机的时候，这些蛮兵就不怎么听话了，随着战斗形势越来越困难，这些蛮兵对孟栎的命令是置若罔闻，孟栎根本就指挥不动，整个形势变得是一塌胡涂。
而魏军的包围圈是越来越小，蛮兵们左冲右突，也无一人可以逃得出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举手投降，这样也算能保下一条命来。
孟栎当然是不愿意投降的，毕竟他已经投降过一次，已经受过了一次羞辱，如果再次投降的话，那就是二进宫了，且不说羊祜能不能再放了他，就算还能继续将他释放，但他所受到的羞辱却是这一生都无法抹灭的。
但孟栎身处于乱军之中，此刻又没有几个蛮兵肯听他的调遣，完全是孤家寡人一个，很快就被邓忠给生擒活捉了。
这回邓忠可没有再客气，直接命人将孟栎给五花绑了，收拾了残局之后，便押解着孟栎来到了羊祜的中军大帐之中。
羊祜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山坳之中，邓忠亲自拎着绳索，将孟栎拖入到了帐中，向羊祜拱手道：“末将擒获敌酋一人，特来向都督复命。”
羊祜抬头看了一眼孟栎，微微一笑道：“唷，这不是孟部帅吗，咱们可今日早上方才分别，此刻便有相见，缘份呐！”
孟栎重重地哼了一声，缘份个你大头鬼，分明是你挖好坑让本帅往里跳，还故意装蒜，哼，信你才有鬼！
“某不幸中了尔等的奸计，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休得多言！”孟栎这回倒是硬气地很，虽然被绑着，但他一点也不服输。
羊祜呵呵一笑，道：“看来孟部帅还是不服啊，那好吧，来人，给孟部帅松绑，将战马兵器交还给他，送他出营。”
孟栎不禁是愣在了原地，本以为这一次再次被擒，羊祜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了，但没想到羊祜还是要释放他，这倒让孟栎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说羊祜这次确实是给他挖了一个坑，但如果孟栎自己不贪心不往坑里跳的话，那是谁也奈何不了他的，这一点孟栎他自己也是比较清楚的。
所以这次二度被擒，最大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这里，羊祜倒是没有再为难他，非常爽快地又将他给放了，孟栎没想到这个结果，自然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定。
魏兵上前给孟栎解开了绳索，有人将他的战马牵了过来，兵器也是原样奉还。

第2510章 一言为定
“怎么，孟部帅不想走吗？要不坐下来喝杯酒？”羊祜看到孟栎站在原地，戏谑似地调侃道。
“噢……”孟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张皇地道：“不了……某这就走……”
顿了顿之后，孟栎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朝着羊祜拱了拱手道：“多谢羊都督的不杀之恩，不过这次是某自投罗网，被擒也不是都督的真本事，既然羊都督还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那在下便回去之后重整兵马，真刀真枪的和都督较量一番，倘若都督依然降服我等，那在下便心甘情愿地归降大魏，不复再叛。”
人活脸，树活皮，孟栎二度被擒之后，得到羊祜如此宽宏大量的释放，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但这一次被擒，孟栎还真是有点不服气，毕竟这次完全是自己送上门的，羊祜就算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的，所以孟栎自己表态，这次回去之后重整兵马，再与羊祜决一死战，倘若他再次输了的话，那就认命了，归顺魏国，不复再叛。
羊祜含笑道：“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羊祜也没有指望打一两次仗就能让孟栎心服口服，不过他既然不服，那就放马过来再打，不管他来多少次，羊祜都不用担心，以魏军的实力，收拾个孟栎完全是轻轻松松的。
其实羊祜最担心的反倒是孟栎避而不战，往南中的深山老林之中一藏，那魏军想要把他给揪出来，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了。
如果是这样才是最为麻烦的，南中的地形复杂，地域宽广，如果蛮人藏匿在深山之中，拒不投降，魏军征剿时他们就躲，魏军撤离之后他们就叛，如此反复，魏军想要彻底地平定南中，恐怕没有个几十年的时间，真得很难办到。
所以在羊祜第一次擒获孟栎之后，就故意地卖了一个破绽，引诱孟栎来攻打雨后谷，不管孟栎肯不肯归顺，但至少他又跑来送让一万多的战俘，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孟栎肯真心归降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就算孟栎暂时不降，但每一次战役都能不断地消耗蛮兵的有生力量，这对最终平定南中是会起到关键的作用的。
这次孟栎被俘之后，依然是不甘心失败的，还想要继续地调集蛮兵和魏军进行决战，这正合羊祜的心意。
至于孟栎是不是会在下一次吃了败仗之后归降，羊祜倒不是很在意，诸葛亮还七擒孟获呢，自己就算是比不上诸葛亮，弄个三擒五擒倒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要能不断地消耗蛮兵的有生力量，对于羊祜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他可以释放孟栎，但却不可能释放这些蛮兵。
对于这些被俘虏的蛮兵，羊祜当然不会让他们纵虎归山，所以将他们遣送到交州是最好的选择。
交州地广人稀，尤其是琼崖岛，更属于未开化的地方，羊祜决定将这些蛮兵遣送往琼崖进行屯田，一来可以充实交州的人口，二来也可以加强交州的经济，提高一下交州的粮草产量。
经过了这一次战乱，交州的经济恢复还是比较缓慢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口的因素，现在北方比较安定，百姓们都没有南迁的意愿，朝廷如果强迁北方的百姓充实交州的人口，势必会引来百姓的不满。
所以用蛮兵战俘来充实交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几万蛮兵可就是好几万实实在在的劳动力啊，正是此刻交州所急需的，羊祜将这些蛮兵遣送往交州，便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当然对于这些蛮兵来说，当然肯定是不愿意离开南中的，但他们有得选吗？
魏军对待战俘历来是相当优待的，但就算是再优待也不会给战俘选择的权利，安排他们去哪儿自然就会将他们遣送到哪儿，这一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胆敢反抗的话，那就会迎来血腥的镇压。
对于战俘的叛乱，魏军历来也是不会手下容情的，毕竟一旦参与到叛乱之中，那你的身份就不再是战俘了，自然也就享受不到战俘应有待遇，叛乱者逃逸者一旦被抓获，那就是杀无赦的，直接就会被就地处决。
任何一支军队纪律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魏军的铁血军纪不会给任何人容错的空间，一步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羊祜还是让邓忠前自送孟栎出谷，邓忠这已经是一天之内两度送孟栎出去了，孟栎孤身独骑地离开了雨后谷，在夕阳的背景下，他的身影显得特别的孤寂。
不过这次孟栎没有走出很远，就遇到了前来搜寻他的孟柯和孟楠。
孟柯和孟楠被魏军击溃之后，也是死伤无数，但好歹魏军并没有乘胜追击，这也算是让他们的损失降低到了最小，否则魏军骑兵一路追杀下去，还不知道蛮兵要伤折多少人呢。
魏军撤退之后，孟柯和孟楠一边收拢败兵，一边试图去搜寻孟栎，当然他们也觉得希望比较渺茫，毕竟孟栎率一万兵马一头扎进了魏军的包围圈，估计一个人也甭想逃出来。
不过就算是没有希望，孟柯和孟楠还是在雨后谷的外围坚持找寻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撞到了孤身单骑的孟栎，让孟柯和孟樟惊呼不可思议。
其实孟栎也是幸运的，如果他没有找到蛮兵的大部队，那么整个黑夜他都将会在雨后谷附近的丛林里渡过。
这丛林的黑夜可是非常可怕的，野兽出没，毒蛇横行，在这些猛兽的眼中，孤身一人的孟栎可就是最好的猎物，估计他一旦身陷丛林之中，也就再没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所以孟栎也是急着去寻找蛮兵的踪迹，就算他没法子找到孟柯和孟楠，只有找到些蛮兵的败兵，和他们结伴为伍，也就可以对付丛林之中的猛兽了，单凭他一个人，力量着实有些薄弱。

第2511章 盘越国主
不管怎么说，孟栎终究还是带着一些幸运光环的，此刻天色将黑，已经是找人的最后机会了，到了真正的黑夜之后，再想要找到人，就变得更为困难了。
孟柯和孟樟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找到孤身一人的孟栎了，这让他们是无比的惊讶，要知道别的人马都全军覆灭了，唯独就能逃出孟栎一个人，如果说第一次孟栎是幸运的话，那么第二次还能称之为幸运吗？
孟栎知道这回真没办法忽悠两个弟弟了，只好告诉他们自己确实已经是被魏军给俘虏了，不过到最后被魏军都督羊祜给释放了，大概羊祜也是听说过诸葛亮的故事吧，所以才会出现连续两次释放孟栎的事情发生。
不过当初诸葛亮七次擒纵孟获，释放的可不止是孟获一人，还有孟获的下属一并也释放了，而羊祜释放孟栎，却是只放他一人，其他的蛮兵则是统统扣留，所以才会出现孟栎孤身一人在丛林之中出现的情况。
正因为有孟获的故事在南中流传，魏军的此番举动也就不令人感到怪异了，孟柯和孟樟既已寻回孟栎，也自然就安心了，至于孟栎带去的一万人马，损失就损伤了呗，反正这些蛮兵也不是孟柯和孟樟的嫡系，而是其他一些部落山寨的，对于孟家来说，也算不什么损失。
不过此处距离雨后谷很近，魏军随时都有可能追来，并不是久留之地，三人一合计，决定连夜撤军，先撤往西丰，以避魏军的锋芒。
所幸蛮兵们对这一带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就算是走夜路，也不至于会迷路，天亮时分，他们赶到了西丰，这里距离雨后谷差不多有五六十里的距离，相信魏军暂时是追不过来了。
这时候，孟柯和孟樟才算是有时间来整点一下兵马，原先两人的麾下至少也有五万人之众，只不过进攻贲古的时候折损了一些，昨天在外围作战的时候，也有一些伤亡，再加上孟栎丢掉的那一万人，现在他们能集结起来的兵马，都不足三万之数了。
这其中还有不少的逃兵，本来这些蛮兵有许多是冲着孟栎画的大饼来的，结果才发现，这特么的那有什么大饼，分明是陷井。
在这种情况下，蛮兵逃亡者甚重，所以蛮兵的减员也是十分厉害的。
想当初孟栎纠集起十万之众，气势煊赫，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但仅仅和魏军交手几次之后，蛮军就损失折将，损失如此惨重。
尽管孟栎在羊祜面前夸下了决一死战的海口，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此时孟栎再想和魏军决战，首先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兵力不足。
如果以现有的这不足三万的兵马和魏军交战的话，那无疑于是以卵击石，不用脑袋，就算用脚底板想想，那也是必败无疑的。
所以，现在孟栎急需要扩充兵力，这样才有和魏军决一死战的资本。
但先前为了纠集起十万大军，孟栎已经是动员了他所能动员的全部兵力了，为了引诱各部落各山寨出兵，孟栎还许诺打了胜仗之后允许蛮兵屠城，画出了一个偌大的饼子，才算是将大部分的部落绑上了他的战车。
这次折损的兵马，除了孟栎本部的人马之外，大部也是各个部落的蛮兵，饼没有吃上，反倒是赔上了性命，这些蛮夷部落也算是够倒血楣的。
至于那些没有跟从的部落，原本就对孟栎的诱惑没有动静，而且他们既不从孟栎的号令，那也就证明他们自始至终也不鸟孟家的，当初都不肯追随，现在孟家兵败之际，那更没法让其从命了。
一时之间，孟栎也不知道从哪儿还能再筹措到兵马，不禁是惆怅万分。
这时孟樟道：“兄长何不向盘越国借些兵马，魏军厉害之处在于骑兵，盘越国有象兵数万，破魏军骑兵易如反掌。”
盘越国在永昌之西，和孟樟的地盘相邻，当初孟获为了和盘越国结交，还特意地将女儿嫁给了盘越国主，也就是说现在的盘越国主沙摩克就是孟栎的妹夫，孟柯孟樟的姊夫，双方是姻亲关系，平时虽然不常见面，但也会互派使者，赠送礼物，一直保持着联系。
盘越国最厉害的地方，也就是当属他们的象兵了，据说盘越国有三万战象，威武雄壮，实力超群。
大象是最庞大的陆地生物，战马在大象的面前，完全就是小矮挫，大象一只脚踏下去，就可以把战马踩成肉泥，所以如果说战马有什么克星的话发，那一定是大象了。
如果孟栎能借助于盘越国的象兵，战胜魏军不过是易如反掌，所以孟栎听了孟樟的话，顿时是两眼放光，喜不自甚地道：“某怎么把他给忘了。”
于是孟栎下令移师于云南郡叶榆，屯兵于洱海之畔，同时派人给盘越国主沙摩克送信，请求他出兵助战，并许诺，事成之后，将永昌郡蛮族的地方割让给盘越国。
虽然孟家和沙摩克是姻亲的关系，但孟栎深知，双方的联姻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已，现在孟家在南中的地位芨芨可危，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会让沙摩克出兵呢？
所以孟栎直接就将永昌郡的蛮族地盘许给了沙摩克，有这么大的好处，沙摩克理当不会拒绝吧？
果然，孟栎领军到达叶榆没有多久，沙摩克就派人送来书信，答应孟栎他将会亲自率领三万象兵前来南中助战。
孟栎大喜过望，沙摩克现在已经成为了孟栎的唯一指望了，如果沙摩克不肯出兵的话，那孟栎完全没有和魏军较量的本钱，但如今有了盘越国的三万象兵助阵，孟栎是底气十足，完全有了和魏军一较高下的资本。
魏军最厉害的地方自然是他们的骑兵，但骑兵再牛逼，能牛得过象兵吗，只要盘越国的三万象兵一到，足以对魏军骑兵形成碾压之势，孟栎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第2512章 野心勃勃
盘越国主沙摩克果然没有让孟栎失望，就在孟栎率军抵达洱海半个月之后，沙摩克就率领着三万象兵到达了叶榆。
盘越国的三万象兵，其实是按士兵人头来数的，真正大象却没有那么多，也就是五六千头吧，象兵不像骑兵，可以做到一人一骑，由于大象体型巨大，驾驭一只大象至少也需要六七个士兵，而且这六七个人坐到大象的背上，都十分的宽敞。
象兵在大象的背上用藤条编织有坐椅和围栏，携着大量的弓箭武器和干粮，甚至有的象兵为了防晒，还用树枝枝叶来搭建起凉棚，一只大象就如同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威武雄壮。
南中的蛮兵望着这些庞然大物，皆是一脸的艳羡，如果他们也有这些巨无霸的话，又怎么在魏军骑兵的手下败得这么惨。
魏军的骑兵和这些战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一仗有这些象兵相助，想不赢都难。
孟栎看到这些象兵到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亲自出营来迎接沙摩克。
沙摩克乘坐的是一头最大的战象，战象背上装饰的更是富丽堂皇，藤椅上蒙着的都是最好的水牛皮，象背上的遮阳罗伞，都是用孔雀的羽毛编织而成的。
沙摩克虽然是孟栎的妹夫，但年纪却要比孟栎还大上十几岁，他高高地坐在藤椅上，随着大象的缓步而行，沙摩克悠闲地打量着夹道相迎的南中蛮兵，眼里面透出一丝的不屑和傲慢。
说实话，沙摩克虽然娶了孟获的女儿，但她也不过是沙摩克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并没有得到沙摩克特别的宠幸，这次打动沙摩克的，还是永昌郡那一片土地。
盘越国位于南中之西，周围也是强敌环伺，在盘越国的西面是更为强大的车离国，而在盘越国的南面，也是实力与其相当的达光国，更别说西方稍远的地方还在曾经可以和汉朝、罗马、安息并列的四大帝国之一的贵霜帝国。
只不过经历了几个世纪辉煌之后的贵霜帝国到现在已经是日暮途穷渐式衰落之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贵霜帝国仍旧不是盘越车离这小国可以挑衅的。
往西往南发展的路径都被堵死了，盘越国主沙摩克自然把目光盯向了东面的南中。
只不过南中是归属于蜀国的地盘，而且统治南中蛮族的孟家与沙摩克有联姻关系，在南中局势稳定的时候，沙摩克根本没有什么胜算，所以他只好是暂时地予以隐忍。
就在这个时候，机会突然来临了，魏军从交州攻入到了南中，大败蜀军和孟氏的蛮军，情急之下，孟栎只好写信央求沙摩克出兵相助，并且许诺事成之后，割让永昌郡蛮夷属地给沙摩克。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沙摩克得意地大笑起来，这不就是他等待良久的机会吗，只要能让他染指永昌郡，那距离拿下南中也是不远了，于是沙摩克尽起国中三万象兵，便东去叶榆，和孟栎相会。
沙摩克最为倚仗的，就是他的象兵了，盘越国能在强敌环伺的四战之地立国不灭，象兵几乎是居功至伟的。
这次进军南中，沙摩克也是有着相当大的野心的，尽管孟栎已经将永昌郡蛮夷的地盘许诺给了他，但这似乎根本满足不了沙摩克的胃口，沙摩克在到达南中之前，就对南中的情况进行了一些了解。
魏军已经从交州侵入到了南中，并且从魏军手中夺取了兴古郡，并威胁到了味县，孟栎出兵相助魏军，在滇池遭遇到了大败，损失了一多半的人马，如果只能是率领残部撤往了叶榆。
如果没有盘越国的相助，孟栎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
所以沙摩克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临了，原本掌握南中势力的蜀国和孟家都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变得一蹶不振，如果这次沙摩克能率兵击败魏军，将魏军驱逐出南中，那么在南中也只有数他盘越国的势力最大了，到时候，沙摩克的胃口可不止是永昌郡一块地盘，如果蜀军和孟栎不给他更大的好处，沙摩克铁定是赖在南中不走了。
到时候自然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当然，在驱逐魏军之前，沙摩克还是要倚仗孟栎的势力的，毕竟沙摩克来到了南中，人生地不熟的，至少也需要一些向导。
至于打仗的事，沙摩克压根儿就不需要其他势力来帮忙，他的象兵，向来是所向无敌的，魏军的骑兵就算是再强大，但在盘越国象兵的面前，依然是一个个小矮子。
更何况，战马什么时候见过大象这种庞然大物，所以一般战马在和战象对阵之时，还未打仗，就吓得惊惶四窜了，几千头大象并排冲过去，甭管是什么，都能践踏成肉泥。
而且战象皮糙肉厚，无惧弓箭，魏军的弓箭最多也只能伤及大象外皮，而受伤之后的大象更容易发怒，一旦把激怒它们，那就和激怒死神没有什么区别，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挡得住发怒的象群，就连狮子老虎这些猛兽都会退避三舍。
魏军区区的骑兵，还真没有放在沙摩克的眼里，如果不是他到南中人生地不熟的话，沙摩克根本就不需要虚与委蛇地和孟栎来打交道。
而孟栎对这位妹丈却是异常的热情，在他的眼里，沙摩克就是他们的救星啊，南中蛮夷的生死存亡，就建立在沙摩克这次是否能援助成功的份上。
不过孟栎亲眼见识到了战象群的威武之后，不禁是大为感慨，其实在南中，也是不乏大象的，南中蛮族有的还利用大象来驮运货物，只不过他们便没有将大象训练成为战象。
如果南中蛮族也能像盘越国这样组建起这么一支战象队伍的话，又何至于面对魏军骑兵时全无还手之力啊！
看来以来得多跟这位妹丈套套近乎，把驾驭大象的本事学到手，这样孟氏在南中地位就会更加稳如磐石了。

第2513章 看来孟栎还是有底气的
雨后谷二擒孟栎之后，魏军就进入到了短暂的休整期。
长途行军加上连续作战，这一段时间魏军各支部队也确实是比较疲惫的，趁着这次的机会，羊祜也让部队好好地休整一番，准备接下来和蛮军的再次交手。
孟栎被释放之后，很快就和孟柯孟樟会合，并且率军撤离到了洱海一带，不过好消息是，孟栎的所有军队还集结在一处，没有化整为零，这就是羊祜最希望看到的。
如果孟栎明知道不是魏军的对手，将所有的部队化整为零，逃逸到深山之中，羊祜再想将他擒获，那真就等于是大海捞针。
现在孟栎屯兵于洱海一带，那就证明孟栎依然还是贼心不死的，想寻找机会和魏军进行决一死战的。
羊祜根本就不怕他来决战，不管孟栎他调集到多少的兵马，在羊祜的眼里都不过是些土鸡瓦狗而已，何足惧哉。
至于味县的霍弋，现在羊祜还没空搭理他，魏军在撤离味县之后，霍弋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地夺回了味县的外城，并且集中力量进行修缮，重建味县的防御体系。
如此看来，似乎味县的攻防战是白打了，魏军投入了很大的兵力，成功地夺下了味县的外城，但由于蛮军的袭来，魏军又不得不放弃了味县的外城，让霍弋有机会重新夺回外城。
但事实上，魏军的这次攻城行动，极大的消耗了蜀军的有生力量，消耗了蜀军的城防实力，就算霍弋重新地控制了味县的外城，但已经损耗伤亡的兵员却是无法得到有效补充的，也就是说味县的防御依然是处于空虚的状态。
现在魏军需要集中全力去迎战孟栎的蛮军，所以对于味县的霍弋暂时就搁置不理了，等收拾了孟栎之后，魏军自然会二度兵临味县，反正味县就摆在那儿，死活是跑不掉的。
由于味县在南中地区的重要性，霍弋也不可能轻易地弃城而走，而且羊祜已经下令从交州调动投石车攻城车入南中了，上次进攻味县魏军打得是突袭战，所以投石车攻城车这些重型装备无法到位，只能采用蚁附攻城的方式，等到下一次魏军再度进攻味县的时候，便有投石车等重型武器可用了，破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味县霍弋的事情羊祜暂且就放一边了，只是派人随时盯着味县的动静即可，如果霍弋率兵出城企图与孟栎进行会合的话，羊祜就会毫不留情地派兵打击之。
不过这种可能性是比较小的，毕竟味县的守军，最初也才万余人而已，经过一场惨烈的的攻城战，蜀军的伤亡也是比较惨重的，现在剩下的守军也不过才几千人而已，守住味县都勉为其难了，更别说离城作战。
所以霍弋几乎不可能和孟栎进行会合，真正投入到野战之中，几千蜀军还不够魏军塞牙缝的呢。
现在羊祜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孟栎那边，休整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派出大量的斥侯来刺探孟栎的动作。
毕竟以孟栎现在的实力，也不够资格叫板魏军，如果他强行出兵和魏军交锋的话，只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孟栎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他离开雨后谷之后，就远远地和魏军脱离了接触，驻兵于叶榆，以避免魏军的偷袭。
当然，孟家经营南中几十年，说到底，还是有一些底蕴的，就算是遭受到了连续的失败，损兵折将，孟栎依然都没有放弃，很显然，孟栎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羊祜也没有趁势进军，想要将孟栎给打服了，肯定不能用偷袭的手段，否则孟栎依然还是会不服气，所以羊祜就耐心地等等看，等孟栎将他所能召集的兵马都召集到了，然后凭借着魏军的实力，正面将其碾压，看他孟栎还有何话说。
兵者虽然是诡道也，赢得战争，往往是只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但真正想要收服人心，靠计谋靠手段却是很难让人认同的，只有真正地凭借实力对其进行碾压，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毕竟在蛮人看来，用诡计就是胜之不武，无论他们输得有多惨，都不会服气的。
这次孟栎屯兵于洱海而没有逃散，显然还是有着一定的底牌的，所以羊祜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孟栎集结的兵力越多，那便越方便魏军一锅端，只要这一次魏军依然能给孟栎以重创的话，那孟栎就算再不死心，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失去了和魏军抗衡的资本之后，孟栎如果还不肯投降的话，那他的下场只会是更惨。
南中的蛮夷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全是他孟家的天下，毕竟还有许多的蛮夷部落对孟家的统治不满，只不过在孟家的全盛时期，他们没有对抗的能力，只能是暂时地予以隐忍。
只要孟家衰落了，那些蛮夷部落很可能就会揭竿而起，取而代之，孟家的地位在南中也会是芨芨可危的。
所以孟栎只要再次失败，不管他肯不肯归顺魏国，南中的天肯定是变定了。
当然，羊祜也不希望南中就此乱了起来，毕竟南中的蛮夷混战不休的话，会让南中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无法掌控，在这种混战之中，谁也保不齐会有哪一方的势力黑马杀出，成为南中新的蛮王。
如果有可能话，羊祜还是希望臣服后的孟家依然能够统治南中，这样就可以维持南中地区的稳定，不至于出现混战不休的局面，魏国在南中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曹亮提出来的南中政策，还是以夷制夷，目前的情况，汉人的官吏还是不方便直接来管理夷人的，所以魏国需要在南中树立一个代理者，孟家这几十年来一直做得很好，既臣服于蜀国，又能安抚南中各个蛮族，如果说孟家肯真心诚意的归降魏国的话，那么羊祜并不介意继续维持南中的局面不变，让孟家依然充当这个代理者的角色。

第2514章 下战书
很快羊祜就得到了消息，孟栎这次是请了盘越国的三万象兵助战的，就连盘越国主沙摩克都亲自到来了。
这个消息是很难隐瞒的，毕竟盘越国象兵太过威武和太过招摇了，那些派出去潜入南中各地侦察的斥侯兵看到那些象兵，瞬间就惊呆了，天呐，这世上还有如此的庞然大物啊，魏军的骑兵和这些战象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是根本无法感受到这种震撼的。
消息传到了滇池城，魏军诸将也是一脸的愕然，他们也从来没有和象兵交战过，如果这次和象兵对垒的话，谁也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
羊祜却是一脸的镇定，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众将视之，皆恍然大悟，看来还是羊都督博学多才呀，就连对付象兵的办法都有了。
其实羊祜表面上镇定自如，内心之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当然他并不是惊讶于象兵的强大，而是惊讶于曹亮的预判。
因为曹亮在和他的通信之中，就曾提到过对付象兵的办法，按理说曹亮和羊祜一样，是出身于北方中原的，平生都没有机会见到大象，更别说能参加战斗的战象了。
战象由于体形庞大，皮糙肉厚，在战场上极具碾压力，正面交锋的话，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无法抵御得住象兵的冲击力。
虽然大象平时看起来是一种比较温顺的动物，比较呆萌，悠闲而笨拙，但实则大象是十分灵活的，笨重的身躯甚至可以爬得上四十五度的陡坡，这一点就连最为灵活的战马也办不到。
而大象的特长则是它长长的鼻子，时卷时舒，灵活异常，战象可以轻松地用鼻子卷起敌方的士兵，并且抛向高空将其摔死。
大象的奔跑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由于大象的体型庞大，一旦数百上千头大象奔跑起来，真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已经是足够震撼人心了。
普通的人是很难想得到对付战象的办法的，毕竟那一头头的大象就犹如一座座的堡垒，没有点特殊的手段根本就杀不死。
更为关键的是，对付一两只落单的大象或许不难，但如果想要对付千百头聚集在一起的大象，那就困难的多了，试想一下，千百头大象一起奔涌而来的场景，足以是惊天动地的，它们所向披靡，挡者皆成肉泥，连渣滓都剩不下。
如此野蛮而又疯狂的力量，真的是无可匹敌，最起码魏军诸将包括羊祜在内没有一个能想到一个破象之法的。
不过想到曹亮在来信之中交待的法子，羊祜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历来曹亮就有鬼才之誉，其学识之渊博，涉猎之广泛，往往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从投石车到高桥马鞍双边马镫，曹亮的每一项发明都是石破惊天的，完全可以说曹亮凭着个人的一举之力扭转乾坤，颠覆了如日中天的司马家族。
甚至让羊祜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曹亮不知道，没有什么是曹亮办不到的，这次羊祜在出征南中之前，曹亮就在书信之中交待了如何来破解战象阵的详尽方法，其法之妙，甚至让羊祜都有一种匪夷所思之感。
这方法都让羊祜深感怀疑，是不是能奏效，毕竟这法子谁也没有尝试过，感觉起来特别的不靠谱。
起初的时候，羊祜也没有在意，毕竟自从进军南中以来，他们倒是见过不少的大象，有野生的，也有驯养的，但即便是驯养的，也不过是用来驭使大象进行货物的驮运的，南中的蛮兵，似乎并没有培养出用于战斗的战象来。
至少在和蛮军交手的过程之中，羊祜还没有发现蛮兵有骑乘大象作战的，这也让羊祜深表怀疑，这次是不是曹亮的估算出现了失误，南中并没有曹亮特意所提及的战象存在。
但两次擒获孟栎之后，终于是把孟栎的底牌给逼了出来，原来曹亮提及的象兵居然是真的存在，只不过是在南中之外而已，并不属于南中的势力。
不过这个盘越国主沙摩克却和孟家有着极大的渊源，孟获当初为了交好于盘越国，特别地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沙摩克，成为了盘越国的王妃，孟家和盘越国的关系就非同一般。
这次孟栎连续地吃了两次败仗之后，人马折损大半，单凭他本人及所属的依附势力是根本就不可能再是魏军的对手了，孟栎想要报仇，那就必须要借助于其他的力量而行。
孟栎借来的盘越国象兵有三万之众，单单是大象，就超过了五千头，这绝对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很快羊祜就接到了孟栎的挑战书，孟栎在得到了三万盘越国象兵支援之后，果然变得是底气十足，与羊祜约战于洱海之滨。
羊祜倒也没有拒绝，当即就回书给孟栎，同意了他的挑战，约定一个月之后在洱海一决胜负。
魏军诸将对羊祜的这个决定都有些质疑，虽然说羊祜将决战的日期延后了一个月，但真想要破解象兵一个月的时间真的不够，最起码现在他们是一愁莫展的，谁也不相信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既然没有破解象兵的办法，那魏将们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呆在城池里，盘越国的象兵就算是再厉害，那他们也不具备攻城的能力，所以只要魏军紧守城池和关隘，就可以挡住象兵的进攻。
否则真要和象兵野战的话，那魏军是很难有胜算的。
魏军之强在于骑兵，但骑兵和象兵真要对阵的话，就会处于一种明显的劣势位置，在这种情况下，避而不战，也算不上什么丢脸的事。
如果羊祜仅仅是为了面子的关系而强行要和蛮军进行决战的话，诸将认为，这恐怕是一个最不明智的选择了。
于是诸将纷纷跑去劝说羊祜放弃决战，希望他收回成命。

第2515章 捕鼠行动
羊祜却是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道：“尔等不必多言，本督自有计较。”
羊祜接着给诸将派发任务，要他们在半个月之内，捉十万只田鼠回来，全部要活的，不能死了，捉回来之后，统一养着，至于用途，羊祜此刻是秘而不宣。
诸将皆是一头的雾水，决战在即，羊祜不去操练兵马，思考破蛮兵战象之法，反倒是让魏兵大规模组织起来去捉田鼠，谁也搞不清羊祜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大象和老鼠比起来，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是最渺小的存在，如果说羊祜想要田鼠来对付大象，只能是算是一个笑话，虽然说有个蚁多咬死象的俗语，但蚂蚁再多也能吃掉大象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蚂蚁再多也不可能形成统一的指挥，是不可能对大象构成任何的威胁的，这句俗语最多也就是一个形容词而已，只是形容人多力量大而已。
如果羊祜认为拿老鼠来取代蚂蚁，发起“鼠海战术”就能打败大象，那完全是搞笑的。
可羊祜的命令却不是开玩笑的，他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下达的这个命令，而且各营各部都是有具体的任务数量，完成的有奖励，完不成的要受罚。
魏军诸将虽然摸不清羊祜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但对命令的执行却是不折不扣的，各营各部的人马撒网似地在南中各地广捕田鼠。
也算是南中的田鼠遭殃了，老鼠这个物种繁殖能力强，适应力强，可以说这天下有人到不了的地方，却没有老鼠到不了的地方，但由于老鼠的天敌众多，所以在总量上还是趋于平衡的。
这次魏军在南中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捕鼠行动，让南中的田鼠是倍受打击，魏军所到之处，田鼠几乎被捕捉一空，人的智慧和力量是无穷的，那怕这些老鼠躲在阴暗幽深的地洞之中，但魏军总有有办法将它们给捉到。
烟熏法、水灌法、拉网法，挖土法，魏兵们群策群力，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捉捕田鼠，在诸多天敌的威胁下都能安然存活了数亿年的田鼠这次可是遭受到了灭顶之灾，魏军所到之处，堪称是只鼠不留。
不过对于这些田鼠来说，其实生命也不算受到威胁，魏军是只捉不灭，捉来的田鼠还用粮食给养着呢，对它们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生活环境。
但对于田鼠的那些天敌们，日子就可能不好过了，原本它们每天可以享用到鲜美的肉食，突然一间之间竟然发现食物居然没有了，都被人类给捷足先登了，没有了食物，它们的日子就难过多了，甚至有灭绝的危险。
当然魏兵是不会去考虑蛇呀老鹰呀黄鼠狼们的感受，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羊祜交待给的任务，尽可能地多捕捉一些田鼠，毕竟超额完成任务是有奖赏的，这样的奖赏可要比在战场上浴血拼杀来得容易的多。
人的力量是无穷，魏军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超额地完成了羊祜交待下来的捕让十万只田鼠的任务，所有的田鼠都被关在了用竹子编成的笼子里面，每一个笼子里都有上百只的老鼠，密密麻麻，拥挤不堪。
羊祜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在捕捉田鼠的同时，羊祜还找人制做了几十件狮子模样的外套，让一些魏兵穿了，爬在地上模仿狮子的动作。
在交州，历来就有舞狮的传统，所以魏兵这边装扮几十个狮子，倒也是唯妙唯肖的。
不过魏兵们看到这个场景，更是一片愕然，舞狮场面虽然热闹好看，但这非年非节的，搞这个活动有意思吗？还是说羊祜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准备提前庆祝了。
面对众兵将的议论，羊祜只是笑笑，秘而不宣，接下来的十天时间，羊祜倒是狠抓了一下长枪兵的训练。
那些大象皮糙肉厚，弓箭和连弩对其伤害不大，就算能射穿大象皮，但也不会对大象造成致命的伤害，想要对付大象，非得用尖锐的长矛不可，所以羊祜最后的一段时间，都是在狠抓长枪兵的操练。
魏军诸将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上，先前羊祜整出了捉田鼠扮假狮的这些事情来，也太不正经了吧？
不过魏军诸将还是有些担忧的，虽然说目前看来，唯一能对大象造成伤害的只有长枪兵，但就同长枪阵对付骑兵一样，理论上来说是有效的，但在战场的实操之中，由于骑兵的速度比较快，长枪结阵也不可能完全地抵御住骑兵冲击。
同样的道理，体型更为庞大的战象如果成群结队地袭来，区区的长枪方阵能抵挡住这种雷霆之力吗？
显然是难度非常大的，毕竟到了交州和南中之后，魏军将士都见过庞然大物一般的大象，那四根象腿，就如同四根柱子一般，不管踩踏在什么地方，都能踏为齑粉。
长枪兵就算是冲到了大象的跟前，也跟蝼蚁没有多大的区别，恐怕还没有等到长枪刺中大象呢，这些长枪兵就已经被大象践踏身亡了。
毕竟魏军还从没有过对阵象军的经验，羊祜这样轻率答应孟栎的挑战，是不是有些草率呢？
但作为军人，是没有资格质疑领军者的决定的，既然羊祜已经做出了决定，下达了命令，那么任何人就必须遵照命令行事，任何违抗军令的举动都是会受到军法的严厉制裁的。
他们可以劝谏，但听不听就是羊祜的事了，以前羊祜在指挥军队作战时，还是肯听从一些不同意见的，大家集思广益，也能做到补遗拾缺。
不过这次羊祜却是一意孤行，没有听取任何人的意见，毕竟大家对对付大象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所提供的办法多数也是凭空臆想，所以羊祜根本没有采纳的必要。
而且羊祜本身已经是万事俱备了，作战计划已经确定了，没有必要做任何的更改，所以这次羊祜格外的独断专行，一个人就决定了所有的事情。

第2516章 开什么玩笑
羊祜时刻在关注蛮军的动静之时，孟栎这边也是时时刻刻地派人紧盯着魏军的一举一动，魏军兴师动众满山遍野捉田鼠的事自然瞒不过蛮军的耳目，很快地就禀报给了叶榆的孟栎。
“捉田鼠？”孟栎听闻之后便是一脸的愕然，按理说羊祜既然和他已经约战了，那接下来肯定是要进行针对性的操练，盘越国的象兵到达南中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魏军肯定会想办法来对付象兵的，难道说魏军捉田鼠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象兵吗？
于是孟栎便去问沙摩克：“大王，这战象有天敌否？魏军捉了这么多的田鼠，是否会用来对付战象？”
南中有也大象，孟栎可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老鼠是大象的天敌之类的传闻，至于盘越国的战象是不是惧怕老鼠，孟栎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孟栎才会有此一问。
“田鼠？开什么玩笑，我的战象又怎么可能会惧怕那小小的田鼠，真是天大的笑话！”沙摩克嗤之以鼻地道。
自从到达叶榆之后，沙摩克压根儿就没有考虑必战的事情，只是要求孟栎给他的战象和象兵提供充足的食物，这一点孟栎倒是竭心尽力地满足他们，毕竟这些象兵可是他孟栎请来助战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人家饿着不是。
现在这些象兵可是孟栎抵敌魏军最大的倚仗了，孟栎简直就是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丝毫也不敢有所怠慢，一个月之期的决战，孟栎就指望着他们充场面了，能不能打得赢魏军，这些象兵才是关键，不把这些大爷们给伺候好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尽心竭力地来出力呢。
现在孟栎时刻地关注着魏军的一举一动，南中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蛮兵对这里的地形是了如指掌，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孟栎自然不会发愁对魏军状况的了解，所以不管魏军再怎么折腾，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只是孟栎对魏军之前连续多日兴师动众捕捉田鼠的事感到比较疑惑，按理说魏军既已应战，那一个月之后就是双方的决战之期，那么现在魏军最应该做的是什么？肯定是积极备战，准备和蛮军进行决战。
但魏军捉田鼠的举动让孟栎是大惑不解，甚至感到匪夷所思，既然说大象根本就惧怕老鼠，那么魏军如此兴师动众捕捉田鼠又是什么用意，难道真是闲得无事做吗？
孟栎当然不会这么认为，毕竟孟栎也知道这支魏军可是横扫天下驰骋四海的一支雄师，强大的司马氏和吴国都先后被他们给灭掉了，而且孟栎两次被魏军生擒，孟氏的蛮兵也损失惨重，这些可都是拜魏军所赐。
而且孟栎和魏军都督羊祜接触摸过之后，虽然看起来羊祜温文而雅，但着实也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孟栎两次栽在他的手中，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既然如此厉害的人物，那么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的，只不过是孟栎没有想到他的意图而已。
难道说魏军是因为缺粮的缘故吗？之前魏军就曾几次抢劫夷人的山寨，也不为杀人，只是为了抢夺食物，将夷人山寨之中的那些储备的干货都给劫掠一空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魏军肯定是出现了军粮匮缺的情况，想想这也算是正常的，南中本来道路就比较崎岖，多山且有险阻，粮草转运自然是困难重重，为了保证大军的口粮供给，他们自然是不择手段的。
按理说魏军就算是缺粮，南中的猎物也是众多的，比如说野牛野羊野鹿，遍地都是，就算是野兔，那也比田鼠强呀，一只田鼠才有几两肉，而且蛮人们觉得老鼠很脏，从来也没有吃老鼠肉的习惯。
也许来自中原的这些魏军口味独特，就专喜欢吃老鼠？那也是有可能的，否则孟栎根本就想不通魏军捉那么多的田鼠干什么。
如果魏军捉田鼠的目的只是为了储备军粮的话那孟栎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而且这个消息对蛮军来说，也是利好的，毕竟魏军连饭都吃不饱，需要吃老鼠那么恶心的东西来裹腹，可想而知魏军的战斗力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孟栎对这次的决战是十分的上心的，这不仅仅关系到孟栎能不能报仇雪恨的事，而且关系到孟家在南中的地位问题，如果这一仗打赢了，那么孟家依然可以站在南中的统治地位上，甚至要比以前更加地风光。
毕竟打败了魏军，孟栎可以从霍弋的手中拿到包括兴古郡在内的三个郡的地盘，尽管说蛮军在和魏军的交锋之中损失了不少的兵马，但只要有地盘和人口，孟栎重回巅峰那不过是几年的事情。
当然这三个郡是不包括孟栎许诺给盘越国主沙摩克的永昌郡的，搬请盘越国象兵的代价没有理由由他孟栎来买单，得让蜀国朝廷出点血才行，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没理由蜀国朝廷就能坐享其成。
孟栎也不怕蜀国朝廷会不答应，反正永昌郡孟栎是许给了沙摩克的，沙摩克肯定是不会走了，蜀国朝廷不答应的话，那他们自己去交涉，如果蜀军有本事的话，从沙摩克的手中将永昌郡给夺回来更好，反正是不关他孟栎什么事。
不过看看那象兵威武雄壮的模样，以蜀军那点可怜巴巴的兵力，想要将永昌郡夺回来，那简直就是有如登天还要难。
孟栎对利用盘越国象兵来对付魏军的办法是十分有信心的，魏军就算是再强悍，他们也不可能抵敌得了三万象兵的冲击，所以这一仗魏军是必败无疑。
这一仗也将是彻底地改变南中局势的一战，蜀国没有能力对付魏军，他们在南中的影响力将会严重下降，而孟栎只要将魏军驱逐出南中，那他就会成为南中汉夷诸部的救世主，树立极高的威望和威信，从此南中汉夷分治的局面将会彻底改变，孟家从此也无需再仰人鼻息了。

第2517章 决战来临
当然孟栎还不知道摩沙克的胃口可不止是一个永昌郡，如果沙摩克的象兵能击败魏军的话，那他可是欲壑难平，孟栎光是给一个永昌郡根本就无法满足他，肯定会索取更多的利益和地盘的。
不管是孟栎还是蜀国朝廷，答不答应那可由不得他们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沙摩克早就暗暗地打定了主意，不捞到足够的好处他是绝对不会撤兵的。
实在不给的话，那就兵戎相见吧，连魏军都能打败的盘越象兵，自然是无惧蜀军和孟栎的蛮兵的。
不过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沙摩克虽然态度傲慢些，但至少还没有将他的野心给暴露出来，现在沙摩克还指着孟栎的供养呢，他的三万象兵，现在全凭孟栎好吃好喝养着呢，就连战象吃的嫩竹嫩叶野菜野果这些饲料都需要孟栎的人采集。
要知道一头大象那胃口可大了去了，每天都要吃好几百斤的食物，虽然大象是素食为主，但食量惊人，一头大象至少得好几个人去搞吃的，否则还真无法满足所需。
其实平时的时候，大象都是自己出去找食物的，但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这些战象需要训练，所以就必须由人来喂养才行。
还好大象虽然吃得多，但对食物不太挑剔，只要是鲜嫩一些的树叶和竹子就行，否则真要人老命了。
虽然南中的蛮兵是多有怨言，但孟栎却始终也不敢怠慢，毕竟能否打得赢魏军，这盘越象兵才是关键，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掉了链子啊！
总之，孟栎和沙摩克是各有心思，各有算计，不过表面上，倒还是维持着一团和气，每日把酒言欢，相谈甚娱，似乎比亲兄弟还要更亲。
孟栎倒是想和沙摩克谈谈决战时的战术安排，那料沙摩克根本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告诉孟栎，没啥需要准备的，等到魏军一来，他只需要挥军一路碾压即可。
至于孟栎的蛮兵，只需要跟在象兵的后面，负责打扫清理战场就行了，参与战斗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
沙摩克完全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在他看来，交战就是平推碾压，一路横扫，象兵所到之处，挡者披靡，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的战术安排都是扯淡的事，这天下底真没有什么军队，能抵挡住象兵的冲击。
尽管如此，孟栎依然不敢高枕无忧，毕竟战场之上，风云变幻，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象兵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不管沙摩克这边如何准备，孟栎那边可是不敢掉以轻心的，更不会做打扫战场的准备。
这一战是孟栎最后的希望了，赢了孟家重振辉煌，败了那就是满盘皆输，在这种压力之下，孟栎如何敢掉以轻心啊。
所以，孟栎自己这边对这场战斗的准备是极其充分的，就算是盘越国的象兵是唱主角的，孟栎的蛮兵顶多是跑跑龙套，但跑龙套也并不意味着无事可做，孟栎要求蛮军的各路人马都做好充分的准备，那怕是跟随在象兵的后面，也要打起百倍的精神来，做好决战的架式。
而且魏军打仗素来诡计多端，正面交锋干不过盘越象兵的时候，很可能会进行迂回作战，从侧翼或后路进行包抄，战象体型庞大笨重，转身肯定是比较慢的，所以对于侧翼的保护不应当疏忽。
沙摩克是没有和魏军交过手，所以才会产生如此傲慢自大的态度，但孟栎可是领教过魏军的厉害的，只有最为充分的准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孟栎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沙摩克那边他虽然管不着，但自己这边却需要进行周密而细致的准备。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这段时间内，孟栎可是一直死盯着魏军不放的，魏军那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逃过他的法眼，毕竟虽然羊祜是答应了决战地点和时间，但孟栎也没有完全指望羊祜能恪守承诺，兵不厌诈可是写在汉人的兵书之中的，万一羊祜搞一个突然袭击提前进攻，杀蛮兵一个措手不及，又跟谁说理去。
所以孟栎在盯梢上面，可没有少投入兵力，好在这里本就是蛮人的地盘，他们熟悉这里的路径和地理，对魏军的盯梢始终盯得死死的，就算魏军不讲武德，但凡有任何的动作，孟栎那边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魏军那边，倒是一直比较老实安分的，他们的兵力屯扎在贲古和滇池一带，完全地龟缩了起来，除了前一段时间大张旗鼓地去捉田鼠之外，后面的一段时间倒是进行了正常的操练，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似的。
想必魏军也是储备了足够的口粮了，所以后面再没有出现大规模捉田鼠的行动。
魏军越是正常，孟栎就越是安心了，如果魏军净搞些捉田鼠之类的幺蛾子的事，就算是和打仗八竿子都探不上的事，孟栎都难以安心。
因为孟栎不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反正魏军那边越是虚实难辨，就让孟栎越头痛，现在魏军一本正经地来操练，倒是让孟栎大放其心，不再害怕有什么意外了。
双方约战的时间是在五月十五，到五月初七的时候，魏军已经在滇池一带完成了集结，并且向洱海一带开拔。
直不过魏军走得比较慢，步步为营，本来三天的路程，宁是让他们走了六天，直到五月十三的时候，魏军才抵达了下关，扎下了连营数里，和叶榆的蛮军遥遥相对。
可以说魏军的这一次进军十分的谨慎，走得是小心翼翼，每日行军都不过四十里，每天的扎营安寨地，都是按最高的防御标准来执行，严谨而有序，条条井然，没有一丝的疏漏可以钻。
就连平时只安排十里的巡哨范围，此次都加大到了二十里距离，并且是增派了更多的兵力，严防死守，尽量地做到万无一失。

第2518章 细节决定成败
在决战之前，羊祜自然是不会放过每一个细节的，虽然羊祜对此役是胸有成竹，但并没有意味着羊祜会就此疏忽大意，事实上，决定成败的就是每一个细节，只有将每一个细节做好了，结果就是水到渠成的。
根据事先掌握的情况，蛮军是屯兵于叶榆的，叶榆就是后来的大理，叶榆东临洱海，西靠苍山，地形狭长。
孟栎之所以选择叶榆作为决战之地，显然是经过了他精心设计的，叶榆一面临水，一面靠山，就完全地杜绝了魏军进行大范围迂回作战的可能，即使进行迂回，也只能是小迂回，进行战术包抄，而无法进行战略包抄。
这一点显然是孟栎刻意进行部置的，魏军如果不能进行大给发迂回作战的话，只能是将兵马局限在叶榆一带，这对擅长于机动作战的魏军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限制。
看来孟栎为了对付魏军，还是对魏军的战术进行过认真研究的，专门挑选了叶榆这块风水宝地来和魏军进行决战。
其实孟栎最主要的还是要挑选择一块对象兵比较有利的地方，这样才能发挥出象兵的优势来。
战象体型庞大，笨重无比，这样就必然会存在转身慢的特点，在灵活性和机动性方面，肯定是不如战马的。
但如果论正面的冲击力，战象自然是远胜于战马，所以孟栎选择战场时，还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叶榆南北狭长的地形，是最为适合象兵作战的，孟栎有理由认为，在叶榆和魏军决战，必可胜之。
当然这对羊祜来说却是无所谓，由于羊祜有着曹亮亲授的破战象之法，所以不管在什么地方作战，羊祜都不会担心灭不了盘越国的象兵。
对于叶榆这种地形，其实对魏军来说是更为有利的，一旦盘越象军战败的话，他们甚至连逃亡的机会都不会有，论速度，大象是不可能跑得过战马的，而且大象本身就要比战马更难驯化，也更能驾驭，大象一旦失惊之后，就会四处乱窜，难以控制。
单单是这一点，战象就是无法和战马相比的。
人类从驯服野马到骑马作战，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对于战马的习性，已经可以做到了如指掌，再加上非常适合于骑乘的马具，人类已经可以做到对战马随心所欲的控制了。
而大象可不是一条缰绳就能控制得了的，大象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分量过于沉重，如果大象真得发怒的话，那几十条大汉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曹亮的计策就是针对大象的弱点而进行的，并且在细节方面，都在书信之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羊祜，让原本对大象一无所知的羊祜此刻也变得门清，此时遇到了盘越国的象兵，羊祜自然也能做到了然于胸，从容不迫。
盘越国的象兵估计就是孟栎最后的底牌了，如果这一战魏军能完胜孟栎的话，南中之事也可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羊祜不相信孟栎战败之后，还有底气再次与魏军进行叫板，按照夷人治夷的政策，最终羊祜还是会将南中夷人的地盘交给孟家来控制的，所以那怕孟栎就是打了败仗，依然不失南中之主的地位，所以孟栎根本就没有必要逃遁到深山老林之中，顽抗到底。
所以羊祜采用擒纵的方式来对付孟栎，其实就是在磨砺他的野性，不打掉他的锐气之前，孟栎是不可能轻易投降魏国。
当年的孟获也是同样的道理，诸葛亮七擒七纵，最后孟柳实在是无计可施了，才被迫投降了诸葛亮，羊祜这次纯粹用的就是诸葛亮的招数，攻城掠地为下，收服人心为上，只有这样，才能在南中维持一个长治久安的局面。
魏军抵达下关之后，羊祜下令在下关扎营安寨，由于已经是临近敌人的阵地，这次的营寨防御规格，自然是最顶级的，魏军不仅砍伐了大量的树木来修建营栅，而且在营寨的周围，挖出了宽深皆有数丈的壕沟来，那怕是蛮军的大象，都是无法跳过这壕沟的。
同时羊祜下令魏军是加强戒备，将战备等级也提高到最高级，严防死守，谨防蛮军的偷袭。
这次魏军前来叶榆参与决战的军队，依然还是每营三部九千人的规模，其他的军队还是继续地归文钦指挥，负责后勤事务，保证粮草物资的充足供应。
打仗时候的粮草军械消耗，往往最为重要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羊祜亲自制定的后勤补给方案，一直在有效地运转着，这次羊祜转战洱海，更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后勤保障体系，所以文钦的后勤兵团基本上保持不动，依然是原班人马。
而羊祜此次抵达下关的，依旧是五万兵马，每营九千人，五个营后计四万五千人，再加上都督部的直属部队，依然还是满编的五万人。
以五万人对抗南中蛮军加上盘越象兵的六万人，兵力上略显劣势，但对于魏军来说，人马的多少并不能决定战斗的结果，魏军野战军团，历来走得就是精兵路线，这是曹亮一直以来奉行的原则，兵不在多而在精，这样才能让军队始终用最低的物资消耗来维持一个较高的战斗力水平。
别看历史上动辄百万大军出征，气势浩大，但由于大军之中许多人都是凑数的，良莠不齐，根本无法保证军队战斗力。
而百万大军所需要的粮草物资，往往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数目，但凡稍微拉胯一点的后勤补给，就会造成一个灾难性的后果，没有了粮草的保障，就算是百万大军也依然会一溃千里，瓦解冰消。
而曹亮一直以来所奉行的精兵路线，就是用最少的物资消耗来换取最大的军事利益，魏军的野战军团，一直维持着二十四万人的编制，多少年都没有再增加过，这和以前魏国寻常就拥有的五六十万军队相比，缩减了不止一半。

第2519章 象兵
听闻到魏军抵达下关的消息，沙摩克立刻是兴奋起来，嚷嚷着即刻要出兵作战。
大概是这一段时间一直泡在酒池肉林之中，沙摩克也觉得有些腻歪了，听到了魏军来犯的消息，就想着前去交战，厮杀个痛快。
孟栎却劝他道：“大王稍安勿躁，魏军刚刚立营，深壕高垒不利象兵野战，现在还不到决战之期，大王可养精蓄锐，等到决战之时，一举击溃魏军便是。”
孟栎对魏军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的，魏军抵达下关之后，啥事也没干，先把营寨给打造了一个固若金汤，大概也是怕蛮军偷袭吧，专门地在营地的周围，挖出了数丈宽深的壕沟，这也彻底地断了蛮兵想要偷袭的念想，毕竟别说是人了，就连战象也不可能逾越得过这么深的壕沟，所以孟栎还是将击败魏军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正面战场上和魏军的对决。
现在还没有到约定交战的日期，所以孟栎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再说。
为了复仇，孟栎已经是等待很长的时间，也不差这三天两天的，在这方面，孟栎可没有沙摩克那样急不可耐。
本身象兵的机动性差，就不擅于打偷袭战，沙摩克现在率领象兵杀过去，面对深壕高垒坚守不出的魏军，他也只能是无计可施，如此一来，反倒是丧了象兵的锐气，得不偿失。
只有等到魏军前来挑战，象兵再倾巢而出，这样才有机会取得大胜。
孟栎好一阵安抚，沙摩克才算罢休了，孟栎令人奉上酒肉，继续地和沙摩克饮起酒来。
不过孟栎可不敢多饮，这酒要是喝多了，铁定会误事的，孟栎是浅尝辄止，只不过沙摩克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依然是狂饮猛灌，喝得个天昏地暗，仿佛打仗的事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但真正到了约战的日子，沙摩克却是滴酒不沾，精神抖擞，尤如满血复活一般，当他听到魏军大队人马已经逼近的消息之后，立刻是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声如洪钟一般，下令象兵全体集结，准备迎战。
这段时间以来，象兵和沙摩克一样，都比较慵懒，甚至连喂养大象的事情都交给南中蛮兵来搞，他们则是悠闲地呆着，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就连蛮兵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样懒散的军队真能够打得赢强大的魏军吗？
孟樟几次跟孟栎说起过这事，非常质疑这些盘越象兵的战斗能力，认为孟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象兵的身上，也太不明智了，万一象兵打不过魏军，那么他们孟家也就玩完了。
孟栎倒是没有质疑，毕竟盘越国前后都有强敌，沙摩克能在强敌如林的环境下，屹立不倒，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虽然沙摩克以及他麾下的这些象兵十分的慵懒，但孟栎认为他们不过是比较傲慢而已，到了战斗的时候，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果然沙摩克的命令一下，那些象兵像吃了鸡血一样了，个个变得亢奋异常，他们一个个一路小跑地来到战象的跟前，飞快地攀爬到象背上，然后驱使大象离开大营，集结成整齐的队形，缓缓地向营外前进。
蛮兵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战象那整齐的队列，说实话，蛮兵战斗时都排不出这样的队型来，这些象兵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真是看走了眼啊。
孟栎也不敢怠慢，既然盘越国的象兵已经出动了，自己这边自然也不甘落后，孟栎立刻下令蛮兵全体集结，出营迎战。
魏军的阵型则是更为的齐整，步兵居中，骑兵部署在两翼，这就是魏军最为典型的步骑联合战阵。
中间的步兵以刀盾兵为最前列，这首先就是一种防御性的阵型，密密麻麻的盾牌排成了一字型，对于抵御敌人的远程攻击是有奇效的。
而长枪兵则是列阵于刀盾兵的身后，甚至于长枪兵的长枪直接就从刀盾兵的间隙之中斜刺出去，长枪兵是近战兵种，攻强守弱，不过他们这次却是破象兵的主力，一旦蛮军的象兵冲至跟前的时候，长枪兵就会随时地顶上去，排到最前的序列之中来。
本身魏军的这个步兵战阵就是可以不停地转换阵型的，可攻可守，攻守兼备。
在刀盾兵和长枪兵的身后，便是弓箭兵和连弩兵了，这种远程的攻击兵种同样也是时刻准备着，一旦敌军进入到弓弩的射程之内，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所以弓箭兵和连弩兵虽然是战阵之中最为拖后的部队，但却是最先进入到攻击的部队。
而两翼的骑兵此刻只能是打打辅助了，今天它们的任务已经安排好了，就是对敌进行迂回包抄，并不会和敌人发生正面的冲突。
魏军战阵严整，旌旗招展，气势沛然，羊祜立于阵中，遥望对面蛮军象兵缓缓而来，果然是庞大无比，尤其是千百头大象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给人的视觉冲击力非常的震撼。
许多的魏军平生还是头一遭看到如此多的大象，不禁是惊奇不已，以前只听说过骑马骑牛骑驴的，没有听说过骑大象的，如今看到了此番场景，既新奇又震惊。
本身大象体型就十分庞大了，作为了陆地上个头最大的动物，大象这种庞然大物真不是一般动物能比拟的，而且每只战象的背上，都骑坐着五六名象兵，手持刀枪弓箭，杀气凛凛。
大象已经是足够高足够大了，这些象兵站在大象的背上，就如同是站在巨人的肩上，居高临下，如果这些战象冲到跟前之后，魏兵非得仰望才能看到象背上的蛮兵。
和这样的对手交战，魏军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这仗究竟怎么打，魏军诸将士心里其实都没有一点底，但羊祜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今天魏军排出如此的阵型，就是羊祜一手安排的，魏军诸将士只有奉命行事，丝毫不敢擅自行动。

第2520章 天生畏惧
沙摩克乘坐在最大的一头大象上，这头大象被称之为象王，在象群之中地位尊贵，许多的战象都将它簇拥在中间，而所有的象兵也是围绕着国主沙摩克的，自然而然，沙摩克在象兵阵中，便是鹤立的存在。
在他的面前，战场上的一切都需要他来俯视，沙摩克睥睨万物，自然是目空一切。
以往在同盘越国临近的强敌交锋的时候，这些敌人同样也有着象兵，而且数量比盘越国的象兵更为的众多，所以在交战的时候，沙摩克一点优势都体会不到，这么多年来，能在夹缝之中生存下去，也是殊为不易的。
这也是沙摩克一直向要向东面发展的缘故，毕竟西面的车离国和达光国都不是善茬，沙摩克真心招惹不起，只有向南中方向扩张，才是盘越国的唯一出路。
所以，当孟栎写向沙摩克求援的时候，沙摩克忙不迭地就答应了，而且还是立刻出兵，好象生怕孟栎反悔似的。
由于在南中没有象兵的存在，所以沙摩克屹立于战场之上，那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立刻是油然而生，眼瞅着对面的魏军列出盾牌阵来，沙摩克鼻孔朝天地嗤笑一声，看来这些来自中原的魏兵真心是没有见识过战象的厉害，他们以为拿一面小小的盾牌就能抵挡住战象的踩踏，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每一根象腿都有柱子的粗细，重达几千斤的大象只要一脚踩踏下去，别说是盾牌了，就连盾牌后面的魏兵都会被践踏成肉泥，大象踩人，跟人踩蚂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那怕魏军排出铁桶阵来，在象兵的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纸糊的架子而已，一踏就倒，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就算是步兵战阵两翼的骑兵方阵，同样对象兵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和象兵打仗，正面对决只有两个字：送死！
很显然，魏军的主将是不知道象兵的厉害的，自以为排出一个铁桶阵来，就能抵御住象兵的攻击，殊不知，这样的战阵才是沙摩克最喜欢的，只需要一路碾压，今天这一仗就可以轻松地搞定了。
沙摩克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嘲笑之色，自从到了叶榆之后，孟栎就不停地向他述说魏军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孟栎可是连着两次在魏军面前栽了跟头的，孟栎一而再，再而三告诫沙摩克，要小心应对，千万不可大意，以免中了魏军的诡计。
现在看来，孟栎真是言过其实了，魏军也不过如此嘛，有什么可需要提防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什么的都是浮云，根本就不足为虑。
说实话，这南中酿的酒，可是比他盘越国酿得好喝多了，还有那些汉人少女，窈窕貌美，白嫩水灵，可比他们盘越国那些又黑又挫的婆娘美多了，这些日子来，沙摩克沉缅于酒色之中，不可自拔。
今日为了打仗，沙摩克也不得不舍弃了美女和美酒，看来今天得加快攻击的速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沙摩克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也不会耽误今天晚上的春宵一刻。
想想今天晚上孟栎又会找来更多的美人来犒劳自己，沙摩克就不觉得兴奋起来，他立刻下令象兵发起全线进攻，向着魏军的阵地冲去。
大象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是相当的坚实，象群在前进的时候，不停地发出叫唤之声，声如洪钟，千百头大象齐声高吭地叫唤，确实是极具震撼力的。
看到越来越迫近的战象群，魏军士兵眼神之中不免透出一些恐惧的神色，毕竟这么大的庞然大物就要冲到眼前了，人在大象的面前真是渺如蝼蚁，真要让魏军以血肉之躯去对抗这些庞然大物，还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就连魏军的战马都有些骚动不安了，这些战马也似乎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在向它们逼近，所以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那怕魏军骑兵拼命地扯着缰绳，也难以控制住这些骚动的战马。
沙摩克在象阵之中瞧见之后，不禁是哈哈大笑，这和他预想的是完全一样的，就算是来自中原的战马没有见过大象，但物种之间那种天生的畏惧之意却是刻在骨子里血脉中的。
大象虽然基本上吃素，不是马这些动物的天敌，但体型庞大的大象几乎是所有动物的一种噩梦，天生就害怕大象，马也不例外，所以看到象群冲过来的时候，许多战马都变得慌乱不堪，难以驾驭。
魏军最为倚仗的就是骑兵，强大的骑兵战斗力一直是魏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保证，但如果魏军的战马都无法控制的话，那么这仗还怎么打？
魏军众将士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羊祜，面对这种局面，魏军诸将都已经是无计可施了，他们唯一指望的人也只有羊祜了，毕竟羊祜是三军主帅，更是这次力主和蛮军决战的人，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们都寄希望于羊祜一人身上，都盼望着有奇迹可以出现。
在得知孟栎请来了盘越国的象兵之后，魏军诸将都建议暂避其锋芒，在想到能对付象兵有效办法之前，魏军最好是坚守关隘城池要塞这些地方，利用险要的地势来克制盘越国的象兵。
但羊祜没有同意，羊祜认为此次魏军最主要的任务是北上蜀中，打开进攻蜀国的第三条通道，如果在南中拖延日久迟迟无法北上的话，那对魏国伐蜀的行动还是会造成影响的。
所以魏军在南中只能是速战速决，必须要尽快地解决南中的问题，蛮兵也好，象兵也好，这些在羊祜的眼里似乎都不是什么难题，尽管羊祜并没有明确地告诉手下的将领破敌之策，但从羊祜自信的眼神之中，还是让魏军诸将选择了无条件信任羊祜。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身为主帅的命令自然是不容违抗的，当然，羊祜也是从来没有让麾下的这些将领失望的，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第2521章 鼠潮
羊祜的神色始终是平静如常，古井无波，那怕盘越国的战象群已经迫近了，羊祜依然是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而且他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些庞然大物，羊祜生于中原长于北方，平生还真没有机会见过这些大象，尤其是数千只的大象聚集在一起，这场面，着实是蔚为壮观的。
不过此役之后，再想看到这种场面就难了。
看到蛮兵和象群已经接近到了两箭之地的距离上，羊祜立刻下令魏军将那些关有田鼠的竹笼给抬到阵前去，数千只竹笼很快就堆在了阵前。
魏军的举动让那些象兵是诧异不已，眼看着双方就要进入到实质性的接触阶段了，魏军没有使用弓箭刀枪，却抬出了上千只竹笼来，难道这竹笼里面藏着什么法宝呢？
魏军将竹笼全部摆到阵前之后，羊祜立刻下令魏兵同时将所有的竹笼打开，竹笼里的老鼠倾巢而出，疯狂地向前窜去。
被囚禁了多日之后，这些老鼠都变得疯狂躁动起来，现在一旦让它们重见天日，便立刻是呼啸而出，十万只老鼠同时涌出，就如同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大地。
在释放竹笼里的老鼠之时，魏军的刀盾兵将盾牌全部竖放于地，并且密密地排成了一面长长的盾墙，就是为了防止鼠潮向后窜来。
有盾墙的隔阻，这些老鼠只能是朝着空旷的地方涌去。
孟栎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原本他以为魏军捕捉老鼠是为了食用，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在战场上释放老鼠，显然就是刻意来针对象群的，至于管不管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孟栎此刻心中突然地涌起一丝的不安，那十万只老鼠形成的鼠潮看得让人足以头皮发麻，羊祜这是谋定而后动啊，如果这一手对付象群无用的话，那么羊祜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来这么一手？
不过之前孟栎也跟沙摩克提到过老鼠的事，沙摩克完全是浑不在意，根本就没有把老鼠放在眼里，按理说沙摩克都这么说了，孟栎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此刻孟栎心里去如同是打鼓似的，忐忑不安，不禁向前面的沙摩克望去。
沙摩克倒是一如既往地傲慢，虽然十万鼠潮带来的视觉冲击也足够震撼，但沙摩克坚信这些老鼠不会对象群产生任何的影响，象群随随便便地践踏过去，就足以踩死无数的老鼠了，这些老鼠，不过都是些蝼蚁。
沙摩克哈哈大笑，认为魏军此举不过是一种徒劳之举，自不量力。
不过沙摩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老鼠飞窜的速度那是相当的惊人，一箭半之地的距离，也不过就是几十个呼吸之间的事，黑色的鼠潮中很快就涌入到了象群之中。
这些老鼠已经被饿了好几天了，早已是饥肠漉漉，见什么就啃什么，在它们的眼里，什么都是食物，大象再大，皮再坚实，但面对成千上万只的老鼠，也是被嘶咬得痛苦嚎叫起来。
老鼠的牙齿虽然不大，但却非常的坚利，木头都能咬坏，铜铁也能嚼动，大象就算再皮实，也架不住如此多的老鼠来啃咬。
虽然大象一怒，抬起脚来就能踩死无数只的老鼠，可现在战场上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充斥着每一寸的土地。
而且老鼠有一个特点，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都特别喜欢往洞里面钻，但是这战场之上，哪有什么地洞啊。
不过大象的鼻子对于老鼠来说，却是一个天然的避险洞穴，许多的老鼠蜂拥地涌向了大象的鼻子，只要大象的鼻子垂下地面的时候，就会有老鼠趁机钻进去。
相比于笨拙的大象，这些小老鼠实在是太灵活了，动作如疾风一般，令大象是防不胜防。
许多的老鼠甚至爬到大象的身上，从大象蒲扇一般的大耳朵里面钻进去，大象只能是拼命地摇头，想将老鼠给甩出去，但老鼠可是从来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一种动物，它们锲而不舍地往大象身体里面钻，逮着什么咬什么，大象只能是痛苦地嚎叫着，却拿这些小小的老鼠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象别看它体型庞大，但实则却是一种最为胆小的动物，平时没有别的动物骚扰它的时候，大象的步伐是极其悠闲的，可一旦遇袭，立刻变得惊惶失措起来。
此刻面坚鼠潮的突然袭击，这些大象变得骚动不安，四处乱窜起来，象兵们根本没办法再驾驭了。
老鼠不但攻击大象，就连处于象阵之中的蛮兵也不放过，几百只老鼠同时扑向一名蛮兵的话，任凭蛮兵如何挣扎，也会被老鼠咬得鲜血淋漓。
甚至有的蛮兵被扑倒在地，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老鼠涌上来，不过片刻的光景，就可以将一名蛮兵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
许多蛮兵吓得是掉头就跑，一旦被鼠潮所吞没，下场是极其可怕的。
羊祜一看鼠潮攻击很有效果，暗道一声，陛下诚不欺我。
要知道，羊祜也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来参战的，这老鼠对付大象是不是真得有效，羊祜之前也没有试过，自然无法确定是否有效，如果老鼠没法对付象群的话，羊祜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后手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是选择了无条件信任曹亮的，这办法是曹亮教的，有效没效，只有听天由命的。
眼看着鼠潮袭去，蛮军的象阵乱作了一团，这个结果正是羊祜所希望看到的。
不过羊祜也没有能力来控制老鼠，这些老鼠被释放之后，也是四处狂窜的，它们更迫切地想要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和大象相遇，那不过是没有办法的事。
老鼠很快就会逃散了，一旦老鼠全部逃掉之后，蛮军的象群重新集结的话，依然是有着致命威胁的，毕竟魏军一次性地将所有的老鼠给放掉了，后续可没有再多的一只老鼠来对付大象。

第2522章 趁你病，要你命
趁你病，要你命，现在趁着蛮军一片混乱的时候，正是魏军发起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羊祜看到时机成熟，立刻下令魏军全线出击，这段时间加强训练的长枪兵被安排来打头阵，刀盾兵缀后，弓弩兵压阵，骑兵部队从左右两翼展开包抄，全力向蛮军发起攻击。
不过在队伍的最前列，却是那几十个乔装成狮子的魏兵，他们模仿着狮子的动作，以三五个或七八个为一群，在象群之外徘徊起来。
这个也是曹亮特意来安排的，狮子是大象的天敌，寻常在没有其他猎物可以捕食的时候，狮子也会向大象出手的。
当然狮子虽然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但大象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大象寻常是成群行动的，狮子想要捕食大象，就必须想办法将象群分开，然后对落单的大象下手。
所以大象还是十分害怕狮子的，当有狮群在象群附近徘徊的时候，大象都会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并且立刻逃离现场。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魏军所假扮的狮子，让整个象群处于一种极度的惶恐之中，本来鼠潮已经给象群再来了混乱，但鼠潮终究是要消失，受影响的只能是部分大象而不可能是全部的大象。
而“狮群”的出现，却让象群陷入到了无限的恐慌之中，尽管这些“狮子”只有几十只，但狮子是大象的天敌，大象对狮子的恐惧从来都是和数量无关的，只要它们在野外看到狮子的存在，只有惊慌逃窜的份，那怕象兵再想驾驭和控制大象，也难以办到。
魏兵假扮的这狮子，还真是唯妙唯肖，动作也完全是模仿狮子，别说是大象了，就连蛮兵远远地也分辨不清楚，还以为魏军真的能驯服狮子呢。
大部分的战象已经是掉头逃跑起来，和后面的战象是自撞一气，许多的象兵被狂躁不安的大象从象背上给甩了下来，这个时候这些大象觉得这些象兵已经成为了累赘，急切地想要摆脱这些蛮兵。
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象此刻就如同是将要爆发的火山，根本就是盘越国蛮兵所无法控制的，那些被甩到地上的象兵，还没有等他们爬起来呢，硕大无比的象脚就已经踩踏到了他们的身上，顿时就被辗压成一堆的肉泥和血水，死得惨不能再惨了。
魏军这个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冲在最前列的就是魏军的长枪兵，他们身披铁铠，手持锐利的长矛，就像是丛林的勇士一样，对大象展开了疯狂地猎杀。
大象皮糙肉厚是不假，抵御弓箭的袭击方面也确有奇效，普通的弓箭，是很难射穿那一层坚韧的大象皮的。
但对于长枪兵来说，这显然算不上是什么问题，魏军步兵所使用的长矛，矛头都是用最为锋利且韧性的百炼钢打造的，犀利而不易折，只要魏军长枪兵的膂力足够强，用这种锋利的长矛还是可以轻易地杀死了大象的。
魏兵完全就是瞄着大象的要害下手的，拿着长枪，直戳大象的腹部，大象虽然皮糙肉厚，但和其他的动物一样，腹部是其最为薄弱的地方，此刻大象仓皇逃窜，正好给了魏军下手的机会。
魏兵行动相当的迅捷，而且行动有序，很快地就将一只只落单的大象给围了起来，长枪一通乱戳，那些大象发出痛苦的嚎叫之声，很快地就倒毙于路。
就算有一些大象还在拼命地挣扎，肠子都拖在了地上，腹部鲜血如注，最多也只能是再多踩死几个人，往出多跑了几百步，最后依然得轰然倒下。
沙摩克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种局面，整个盘越国的象兵是兵败如山倒，这些战象他们已经根本是控制不住了，疯狂地逃窜着，自相践踏，大部分阵亡的象兵并不是被魏军所杀，而是被自己家的大象给活活踩死的。
沙摩克竭力地想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但他最终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一头战象再听从他的指挥，也没有一个象兵能服从他的命令。
当然更惨的是孟栎的蛮兵，按照原计划，他们是缀在象阵的后面的，等待着补遗拾缺的机会，等象兵获胜之后，再来清理战场。
但他们注定再没有等到清理战场的机会，象群的溃败，让一直处于象群后面的蛮兵是彻底遭了殃，象群这种无差别的践踏，让蛮兵是死伤惨重。
大象这种动物的存在，完全就是不讲武德的，粗壮的象腿，踩着即死，碰着即伤，如果是一头大象还好说，蛮兵们只要避开就行了，但千百头大象这样飞快地奔驰过来，闪过了这头，也难以闪过那头，蛮军的队伍被战象一轮又一轮地辗压之后，其状惨不忍睹，战象过后，只剩下一片狼籍，几乎没有多少个生还者了。
叶榆这儿的地形十分狭长，东临碧波万顷的洱海，西靠白雪皑皑的苍山，也就是说蛮兵们想逃，根本就没有逃跑的路径，要么跳海，要么上山，不想跳海或上山的话，那只能是往北跑。
但两条腿的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大象，所以往北跑，注定是死路一条。
孟栎孟柯孟樟兄弟情急之下，立刻是逃往了洱海边上，所幸洱海边上的水并不深，也就是齐腰的深度，他们带领着一些亲兵下饺子似地跳入到了洱海之中。
紧接着，就看到狂奔的象群从岸边呼啸而过，看得孟氏三兄弟是心惊胆战。
幸亏他们及时地跳到水里，否则被象群这一轮碾压，只怕是尸骨无存啊。
虽然现在他们看起来比较狼狈，但好歹也算是挑回了一条命，看着象群呼啸而去，他们压根儿也不敢上岸，只好老老实实地泡在水里。
还好象群虽然疯狂，但至少不会踏入到水里，孟氏兄弟他们呆在水里面，至少还是比较安全的。

第2523章 狩猎
沙摩克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平时它骑乘着象王，对象群有着绝对的领导权和控制权，他想让象群往东，没有一头大象敢往西，他让象群往前，没有一头大象敢往后，沙摩克驾驭这几千头大象，很是轻松。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他依旧骑乘着这头象王，但遭逢大难，象王也指挥不动它的象群了，象群一哄而散，象王孤零零地伫立在了战场上，形单影只。
象王终究是象王，它不可能像其他大象那样落荒而走，那怕是身处危险之中，它依然还是优雅而从容的，它引鼻高吭地鸣叫着，似乎在召唤它的子民。
只可惜它的子民完全被鼠潮和“狮群”吓破了胆，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那怕象王的声音再高吭嘹亮，都唤不回一头大象了。
象王落寞地停止了呼叫，它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无限的哀伤，它静静地站在战场上，任凭如潮而至的魏兵将它团团围住。
这回沙摩克完全傻眼了，他骑乘象王，就是想着可以利用象王来号令群象的，但如今群象离去，象王孤零零地一个立在战场上，这下沙摩克也成为了孤家寡人。
绝望之下的沙摩克也变得狂躁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愤怒地咆哮着，用棍子不停地抽打着象王，驱使它离开这里。
但象王依旧这么忧郁地站着，面对沙摩克的棒打，他始终是无动于衷，那怕沙摩克打得再用力，其实也不过是给它挠痒痒而已。
魏兵可没有因为它是象王就对他手下留情，无数柄的长枪同时刺向了象王，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的创伤。
象王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它只是安静地站着，任凭着身上的倾盆流出。
如果象王这个时候逃命的话，活命的机会虽然没有，但踩死几个如同蝼蚁般的魏兵，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象王是高傲的，那怕就是死，它也不屑掉头逃跑。
沙摩克终于是坐不住了，他知道象王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一旦象王倒下，他就会沦为魏军的阶下之囚。
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国主，又怎么肯甘心来当这个阶下囚呢，所以沙摩克趁着魏兵围杀大象无睱顾及他的时候，一个人从象背上溜了下来，想混在乱军之中逃跑。
只不过他脚刚一沾地，象王就轰然地向他倒来，沙摩克只觉得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他惨叫了一声，然后就生生地被象王压成了肉饼。
沙摩克骑在象王身上风光了一辈子，现在被象王给压死了，也算因果报应，天道循环。
沙摩克的死，在整个战场上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魏军大范围地出击，对溃逃之中的象兵进行了追歼，一路掩杀到了上关方向，一口气追出了四十多里，击毙大象上千头，俘获象兵万余人，其他的象兵大部分惨死于大象的脚下，被践踏身亡。
只有少部分的象兵逃了出去，总数也不到原先的一成，这些象兵已经不可能再对魏军构成威胁了，羊祜下令鸣金收金。
今日之所以能够哪此淋漓痛快地全歼蛮兵，完全得益于孟栎所选择的战场。
叶榆一带，虽然地形狭长，但几乎都是平原地带，这给魏军骑兵的驰骋追击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而这种地形，对于逃兵来讲，却是十分不友好的，东面是水，西面是山，他们想逃，只能是一路向北。
但大象本身就不是擅长于长距离奔跑的动物，虽然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们也能快速地逃命，但笨拙而沉重的躯体让它们根本就不足以支撑长途奔驰，没有跑出几里路，这些大象就气喘吁吁，有的直接跪倒在地了，一命呜呼。
魏军几乎把这场战役演化成了一场大型的狩猎，随着一头头大象的倒下，这场狩猎行动也进入到了尾声。
原本魏军将士面对威武的战象之时，心中都暗暗有些打鼓，不知道能不能战胜这些大象，但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就连原计划之中的恶战都没有，整个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
仗打完了，魏军将士都有些发懵，这一仗咋就这么顺利呢？这一仗打得也太轻松了吧，好象魏军只是放了一群老鼠，然后再伪装了几只狮子，如此庞大的象群就瓦解了。
这样的打仗方式，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是结束了，摆在魏军面前的拦路虎是没有了，至于孟栎等人，又一次“幸运”地成为了魏军的俘虏。
其实孟栎兄弟等人还是蛮幸运的，如果他们不是躲在水里，也差不多被象群给践踏身亡了，盘越国主沙摩克便是鲜明的例子。
这大象驾驭的好，那就是他攻城拔寨的利器，驾驭的不好，反倒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沙摩克成也大象，败也大象，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孟栎等人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宛如一只只的落汤鸡，狼狈不堪，他们被押解到了羊祜的面前，令中军帐的魏兵都忍俊不禁。
羊祜呵呵一笑，道：“孟大部帅，咱们可是又见面了，这次如何，服还不服？其实本督倒是还可以继续再给你一个机会，诸葛亮与令尊七擒七纵的故事，本督还是为之神往的，你不妨也可以试试？”
孟栎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明知道羊祜是在调侃他，但孟栎却是无力反驳的。
这一战之前，孟栎得到了盘越国的象兵援助，自以为实力大增，有了叫板魏军的实力，但事实证明，魏军依然是不可能战胜的，这一战不仅盘越国的三万象兵伤亡殆尽，就连他们麾下的三万蛮兵估计也十不存一二了。
事到如今，孟栎还有叫板魏军的资格吗？
再加上这一战之前，孟栎就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就是最后一战了，要么他打败魏军，要么他干脆归顺。
想到这里，孟栎倒是很光棍地跪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罪人孟栎愿意归顺大魏，此生永不相叛！”

第2524章 归降
其实孟栎也很不甘心啊，可是他最后仅存的那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就算羊祜没有要他的命，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放他走，孟栎也是走投无路的。
孟家之所以屹立于南中几十年不倒，凭借的不仅仅只是威望，而是实打实的实力，如果孟家没有傲视于南中诸蛮夷部落的实力，早就被别人给吞掉了，甚至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就代表着一切，拥有实力你有就拥有号令蛮夷诸雄的能力，没有这个实力，自然就得靠边站，唯别人之命是从，甚至还得仰人鼻息，卑躬屈膝，才能苟全性命。
所以孟栎很清楚的知道，别看先前孟前号令蛮夷诸部，风光得很，但和魏军几次交手战败之后，孟家的实力大损，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如果孟栎这个时候回去的话，那些对蛮王之位觑觎久矣的敌对部落酋帅必定会猝然发难，取孟家而代之。
现在羊祜还一如既往地愿意释放他，可孟栎却没有胆量再回去了，归顺魏国成为了摆在孟栎面前唯一的道路，于是孟栎屈膝下跪，表示愿意臣服于大魏，并且发誓此生永不背叛。
羊祜当然不会将他的誓言当真，不过羊祜也清楚，目前的孟栎已经是穷途末路，不降的话，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这也正是羊祜一步步地将他逼入绝境的手段，表面上看起来羊祜宽宏大量，对孟栎是仁至义尽，在实际上羊祜正是通过这一次次地擒拿，不断地削减孟氏的实力，瓦解蛮夷各部的势力，那怕孟栎就真的是顽固透顶，到时候他都会面临一种无兵可调无将可用的窘境，到那时，不管降与不降，都由不得孟栎了。
如果说前两次被擒，还不没有对孟栎的实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这一次的叶榆之战，却让孟栎蒙受到了惨重的打击，不仅盘越国的三万象兵几乎全灭，就连孟家硕果仅存的三万蛮兵都给赔了进去，所以说孟栎已经没有了再战的本钱，投降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出路。
至于孟栎是否心服口服，对于羊祜来说并不重要，人的心，海底针，所以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了，那怕孟栎今天心悦诚服地归降，但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忠心下去，永不背叛呢？
所以羊祜不会将孟栎的誓言放在心上，其实想让孟栎以及整个南中臣服，展现魏军的强大的战斗力是必须的，只有魏国真正强大了，南中的叛乱才会杜绝。
打铁还需本身硬，只有魏国有这样的硬实力，才能真正地震慑这些蛮夷一族，让他们不敢生出二心来。
羊祜亲自上前，双手相扶，将孟栎给搀扶了起来，从始至终，羊祜对孟栎都是以礼相待的，这也让孟栎是感慨良多，如果他当初没有听信霍弋之言，和魏军能和平相处的话，又何至于今日之局啊。
羊祜很热情，但孟栎却有些尴尬，就算他现在归降了魏国，但如果羊祜继续地扣留那些蛮军降兵的话，孟栎依然无法回到他的老巢，更无法继续地执掌南中蛮夷一族，犹豫了一下，孟栎最终还是向羊祜提出了请求归还蛮军降兵的要求。
这回就算孟栎不提，羊祜都不可能再将蛮军降兵给扣留了，不仅如此，羊祜还将上两次在滇池和雨后谷之战中所俘虏的孟氏嫡系兵马交还给了孟栎。
其实羊祜在处治这些蛮军战俘的时候，早就进行了甄别，被发配到交州的战俘，基本上是都是蛮夷小部落的人，真正孟氏的嫡系蛮兵，则全部留在了南中，并没有迁往交州。
羊祜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给孟栎留一条后路的，只要孟栎肯归降，那么孟家依然会是魏国在南中的代理者，一个代理者如果连最起码的实力都不没有的话，又如何能担当得起代理者的这个角色呢。
所以羊祜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这次孟栎肯归降之后，羊祜不但向他交还了这次在叶榆之战中被俘的蛮军人马，而且还将在滇池和雨后谷之战中俘虏的孟氏嫡系人马交还给了孟栎，让孟栎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其实在孟栎的心里，那些前两次战役被俘的蛮兵，他早已经放弃了，根本就不敢再想这些嫡系部队会回到他的身边，只要羊祜肯答应将这次叶榆之战的降兵还给他，孟栎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对此，孟栎对羊祜感激涕零的，这个结果已经是远远地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而且羊祜扣留了其他部落的蛮兵，放还了孟氏的本部人马，其实这对孟栎来说更是有利的，经过这几次战役之后，孟氏本部的兵力没有太大的损失，反倒是其他一些部落损失惨重，甚至有的部落直接就全军覆灭了。
这对于继续地维持孟家在南中的地位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合计下来，孟栎手中的兵力居然还有三万余人，真有孟栎是喜出望外，只要他手中有兵，孟家在南中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这次羊祜虽然放掉了孟栎的蛮兵，但魏军却还俘虏了一万多的盘越国象兵，当然这批战俘羊祜是不可能交给孟栎的，羊祜准备继续地将这些盘越国战俘遣送到交州去，充实交州当地屯田劳动力。
孟栎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一来他是战败者，没有资格和羊祜讨价还价，二来这些盘越象兵只不过是他借来的兵马，并不隶属于南中孟家，羊祜将其全部扣留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更何况，盘越国主沙摩克也在此役中阵亡身死，盘越国的军队已经是群龙无首，如果任其让这些残兵留在南中的话，对南中孟家也会存在一些隐患，所以羊祜将这些战俘遣往交州，并不会对孟栎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反倒是有好的一面。
至于魏军捕获的一些战象，羊祜倒是慷慨地送给了孟栎，孟栎也由此可以组建起一支规模不大的象兵队伍来。

第2525章 真相大白
这对于孟栎来说，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战象和普通大象是有很大区别的，南中倒是不缺大象，但这些大象从未经过训练，想要培养成战象那绝非易事。
虽然在叶榆之战中，魏军猎杀了绝大部分的战象，不过依旧还有几百头战象被魏军给俘获了，而羊祜这次非常大度地将这些战象送给孟栎，无形之中让孟栎的实力予以倍增，只要孟栎能利用好这些战象，称霸南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选择再和魏军为敌的话，孟栎却是不敢的，盘越国的数千战象，几乎全军覆灭，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孟栎对羊祜道：“羊都督的恩情孟某此生不忘，某知天朝大军缺粮，此次回去之后，必然倾其所有，以资大军。”
“缺粮？”羊祜明显的愣了一下，魏军在后勤保障方面可是做足了工夫的，别说是打到南中了，就算是打到了蜀都，粮草供应都是充足供应的，在后勤补给的问题，魏军可从来也没有出过问题，羊祜不知道孟栎缘何会如此之说。“孟部帅何以认为我军会缺粮？”
孟栎也是诧异不已，道：“如果贵军不缺粮的话，为何会袭扰滇池附近的山寨？”
羊祜顿感这里大有文章，于是向孟栎询问了详细情况，很快羊祜就明白了，这是霍弋故意的栽凡赃陷害，嫁祸给魏军啊！
看来这霍弋的手段还真是歹毒，原本孟栎并没有准备来趟这趟浑水，但霍弋故意地派蜀军假冒魏军袭击劫掠了夷人的山寨，打死打伤无数的夷人，抢走了山寨之中的口粮，这样就成功地激起了夷人的愤慨，最终也让孟栎站到了魏军的对立面。
只是霍弋大概没想到，孟栎也不是魏军的对手，蛮夷诸部最后也是一败涂地，孟栎失败投降之后，一切自然也就水落石出。
原来如此，这回羊祜总算是明白了，魏军在进入南中之后，一直奉行着井水不犯河水，和夷人和平共处的原则，奈何架不住霍弋在中间挑拔离间，阴谋使坏，最终导致魏军和蛮兵是兵戎相见。
就算最后蛮夷也没有能够成功，但至少在时间内拖延了近两个月，如果没有这么一出的话，魏军此刻恐怕早已是拿下味县，挥师北进，直取蜀都了。
羊祜心中暗暗地冷笑，霍弋的这一手阴谋算计确实是够歹毒了，不过他就是机关算尽，到头来依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羊祜却是没有准备轻饶了他，既然霍弋不讲武德，那羊祜也不会客气，这笔账肯定是要算回来的。
当下羊祜并没有和孟栎再多说什么，事实胜于雄辩，羊祜既然知道了这个情况，当然不会直接地来和孟栎辩解，他邀请孟栎前往贲古，孟栎当然不敢不从，魏军当即离开了叶榆，前往贲古。
同时羊祜将张统叫来，暗暗地吩咐他去办几件事情，张统领命，带兵先行而去。
不几日，魏军顺利地抵达了贲古，羊祜亲自带着孟栎，去魏军的囤粮地察看了一番。
这可是当初孟栎心心念念想要拿下的地方，只不过蛮军的进攻并不给力，他们就连魏军最外围的防线都未曾突破，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核心地带。
当孟栎踏入囤粮地之后，彻底地惊呆了，只看到那一个个粮仓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就如同是一座座的小山，文钦亲自打开了一座粮仓，里面流出了白花花的大米。
这些粮食，如果分发给南中的蛮夷诸部的话，估计他们三年五载都吃不完，魏军在贲古囤积了这么多的粮草，又怎么会出现缺粮的状况呢？
孟栎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懵了，既然魏军从来也没有缺过粮，那何必还要去惦记夷人部落里的那仨瓜俩枣，这中间显然是有大问题的，孟栎隐约觉得，事实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羊都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带着一头的雾水，孟栎去询问羊祜。
羊祜微微一笑，吩咐一声，命人带过几个人来，对孟栎道：“孟部帅可识得这几个人？”
孟栎看了半天，这几个人确实很陌生，他摇摇头，道：“未识。”
羊祜道：“孟部帅不认识到也正常，不过想必你部下的酋帅却是有认识的，不妨让他们过来瞧瞧。”
孟栎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依言让蛮人的几十个部落酋帅过来指认。
他们其中云盘寨的酋帅和鸡鸣寨的酋帅看到了这几个人之后，立刻激动起来，对孟栎道：“他们就是当初袭击我们山寨的领兵之人，化成灰也认得他们。”
孟栎一脸震惊，原来羊祜是将这些罪魁祸首给带来了，如果这些人当初是受羊祜的指派的话，羊祜肯定是不可能将他们交出来的，所以说，这些人肯定是和羊祜无关，但他究竟是什么人，受何人的指使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呢？
这个孟栎就不得而知了。
“羊都督，这些人究竟是何人派来的？”
羊祜微微一笑，道：“还是让他们自己说吧。”
这几个人全部都是蜀将，是在当初魏军攻破味县外城时抓获的，张统擒获这些战俘之后，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将他们全部集中关押在了一起，这次羊祜让张统去战俘营之中审讯，倒是很快就把这几个领军的将领给揪了出来。
毕竟当初参与袭击夷人山寨的蜀军也不在少数，而这其中一部分最后都成为了魏军的俘虏，之前魏军没有刻意地去追查此事，这些人自然可以蒙混过关的。
但魏军只要认真对待，这些人就无所遁形了。
羊祜喝令他们向孟栎交待，这些降将自然不敢有任何隐瞒，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将当初奉霍弋之命袭击夷人山寨并嫁祸给魏军的事情讲了一遍。
孟栎以及在场的各部落酋帅这才恍然大悟，原本他们都上当了，上了霍弋的当，许多人义愤填膺，纷纷开始咒骂霍弋。

第2526章 投名状
孟栎对羊祜惭愧地道：“羊都督，孟某真是罪该万死，误信奸人之言，给贵军造成了无尽的损失，真是惭愧之至。”
羊祜呵呵一笑，道：“孟部帅言重了，孟部帅何罪之有，真正罪该万死的人是霍弋，孟部帅又何需代人受过？”
一提及霍弋，孟栎恨得是牙根直咬，枉他当初对霍弋是信任有加相交甚笃，没想到霍弋竟然会用如此狠毒的招数来对付他，如果不是羊祜宽宏大量，以德报怨，孟栎连带孟家很有可能都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这个仇，孟栎无论如何不能不报。
于是孟栎向羊祜请求，率兵去攻打味县，不将霍弋碎尸万段，他是决不肯善罢干休的。
羊祜自然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孟栎的这个请求，其实这也是羊祜所希望孟栎能做到的，只要孟栎率兵攻打味县并且杀死霍弋的话，那就代表孟栎彻底地和蜀国决裂，再也没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这其实也是可以看做孟栎是否真心归顺魏国的投名状，尽管说对于魏军来说拿下味县也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但如果由孟栎来攻打味县的，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了，对此羊祜还是比较期待的。
随后孟栎便率军随同羊祜北上，离开了贲古，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滇池，这里曾是孟栎第一次率军和魏军交战的地方，当时羊祜所率的魏军只有一万多人把守滇池城，但孟栎率领着五万大军，连续地进攻了多次，都无法将滇池城拿下。
这也是孟栎第一次领教了魏军的厉害，从此之后，更是连战连败，三度成为了魏军的俘虏，孟栎想想自己也是够命大的了，三次之中，只要羊祜一次没有饶过自己或者说在任何的一次战斗之中，难以逃脱的话，恐怕孟栎早就向鬼门关报到了。
这无形之中更增添了孟栎对霍弋的怨恨，霍弋这完全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按理说，霍弋也算是孟栎相交多年的朋友了，霍弋居然干出如此歹毒之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魏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只是维持着常规的行军速度，但孟栎却有些急不可耐，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味县去，将霍弋扒皮抽骨，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不过羊祜不急，孟栎自然也不敢催促，只能是老老实实地跟在羊祜的后面，从滇池赶往了味县。
其实羊祜走得从容不迫，也是有原因的，在羊祜动身之前，就已经派遣骁骑营和果骑兵飞赴味县了。
之所以派骁骑营和果骑营提前行动，羊祜就是为了防止霍弋逃跑，如果让霍弋得到了魏军在叶榆大破蛮兵和象兵之事，恐怕霍弋就会彻底地丧失了镇守味县的心思，很有可能丢城而逃，逃回到蜀中去。
尽管说魏军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味县，但如果让霍弋逃回到蜀中之后，无疑会对魏军下一步进军蜀中产生妨碍，所以如果可以解决的话，羊祜还是希望能在南中就地将霍弋的这支蜀军给解决掉，给稍后魏军进攻蜀中减少一些阻力。
所以抱着这个原则，在叶榆之战结束之后，羊祜就即刻下令骁骑营和果骑营连夜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味县，抢在霍弋离开味县之前，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给霍弋逃跑的机会。
事实上，羊祜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自从魏军撤围味县之后，霍弋就一直采用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来观看魏军和蛮军之间的较量。
同时，霍弋也是沾沾自喜，以为他的这个计谋使得确实是不错的，正是他的这一手嫁祸于人，再加上诱以重利，孟家果然上了钩，集中起全部兵马来，并且召集到了蛮夷许多部落的联军，重拳出击，对魏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正是霍弋谋算了很久，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的目的，而且孟栎的出击绝对是正当其时，正是魏军刚刚攻破了味县外城，蜀军的整条防线都芨芨可危之时，孟栎果断地出兵，解决了霍弋的燃眉之急。
当然霍弋是不可能对孟栎心存感激的，因为这一切都是缘自于他的计谋，最早的时候，当魏军攻克兴古郡的时候，孟家完全是无动于衷的，似乎对于魏军的到来，抱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态度，将对抗魏军的重任，都推卸给了蜀军。
单凭霍弋的力量，是根本就不足以对抗魏军的，味县的差点失守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借助于蛮人的力量，是霍弋唯一的选择。
但想要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孟栎以及蛮夷诸部出兵的话，难度是无比之大的，毕竟蛮人们过惯了世外桃源似的生活，根本就不愿意掺和到魏蜀之间的战争中来。
于是乎，霍弋才心生一计，命人假冒魏军，到滇池附近夷人山寨抢劫杀人，以激起夷人的怒火来。
这种手段堪称是阴险卑鄙的，但霍弋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卑鄙就卑鄙吧，只要能解决了魏军入侵的问题，那怕是下再狠的手，霍弋都不会犹豫的。
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这或许并不是出自霍弋的本心，但他受后主刘禅之命镇守南中，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刘禅守住这个南大门。
职责所在，不容霍弋心慈手软。
假扮魏军劫掠夺夷人山寨的计谋，确实也是霍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采用这种手段，那些刁钻蛮人又怎么肯出来卖命？
正是因为有这个行动做铺垫，等到霍弋亲自前往赤岩山请孟栎出兵的时候，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然后霍弋再给孟栎一点甜头尝尝，诱之以利，不用担心孟栎不会心动。
反正兴古郡已经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霍弋将兴古太守的职位转赠给了孟栎，完全是惠而不费的事，有本事孟家就把兴古郡给夺回来，这样就能做一个有职有权的太守了。
如果夺不回来，那兴古太守只能是遥领了，看得见，摸不着。

第2527章 口蜜腹剑
至于许诺给孟栎其他两个郡太守的位置，霍弋甚至都没有明确地说明是哪两个郡，只说事成之后，才会所报答。
这无疑是霍弋给孟栎画的一个大饼，甚至连具体的名目都没有，孟栎居然就真得答应了，看来这些蛮夷人的脑子真得有点问题噢。
击败魏军之后，霍弋是否真得会答应承诺，将兴古等三个郡交出去，这其实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霍弋只是建宁太守，代理南中军政事务，就连一个正式的庲降都督都没有当上，更遑论割让三个郡的地盘给蛮人了。
这个事情的最终决定权在朝廷那边，至于朝廷最终答应不答应，霍弋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所以他对孟栎的承诺只能是空头支票，几乎没有兑现的可能。
霍弋可不在乎这一点，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利用蛮人的力量来牵制魏军，只要将魏军驱逐出南中，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而且蛮人和魏军如果交战的话，以魏军的强悍战斗力，蛮人就算能打得赢又怎么可能会毫发无伤，所以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两败俱伤，霍弋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自然就是霍弋的算计了，先假扮魏兵残害夷人，激起夷人的愤慨，然后再诱之以利，这样夷人就会主动地站出来对抗魏军了。
霍弋为了保险起见，还亲自前往赤岩山，当面去说服孟栎，当时的孟栎，又何曾会想到霍弋是一个如此口蜜腹剑之人，嘴里面满口情义，背后却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手上沾满着夷人同胞的鲜血。
正是因为孟栎的出兵，缓解了味县的危机，否则的话，已经丢失了味县外城的蜀军又如何能守得住内城？
魏军撤兵之后，蜀军又重新地夺回了外城，赢得一些喘息之机，霍弋命令蜀军重修味县外城的防御，不管魏军和夷人的交战结果如何，味县的城防那是绝不容有失的。
不过就算是魏军撤军之后，霍弋的困难依然是很多，虽然夺回了外城，城防也可以重新得以修缮，但损失的兵力却是无法弥补回来的。
除非霍弋能得到来自是朝廷的援兵，但北线和东线同时吃紧，蜀国朝廷现在根本就是无兵可调，在味县之战中损失的兵力，霍弋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补起来。
所以霍弋现在最盼望的结果就是孟栎能给力一点，顺利地击败魏军，收复南中，这样的话，无需他再出手，就可以解决掉魏军。
当然最为理想的状况就是两方斗一个两败俱伤，魏军撤离南中，而孟家也一蹶不振，这样的话，就是一个最为完美的结果了。
但令霍弋失望的是孟栎根本就抵挡不住魏军的进攻，在滇池和雨后谷连番败仗，损失折将，而魏军却几乎是毫发无伤，这显然是霍弋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了。
不过霍弋对此却是无能为力的，能鼓动孟栎参战，霍弋已经是使出了所有的本事了，至于能否左右战局，那就是他能力之外的事了。
还好孟栎是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的，虽然屡战屡败，倒也屡败屡战，在雨后谷吃了败仗之后，依然是没有放弃，率兵逃向了洱海一带，还请来盘越国的三万象兵助阵，欲与魏军一决胜负，这倒让霍弋是欣慰不已，孟栎还真有点孟获当年的性格，不败到无可再败的地步绝不轻易地放弃。
盘越国的三万象兵赶到，无疑给了霍弋不小的信心，毕竟象兵的强大霍弋也是有所耳闻的，只要能打败魏军，管它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的都是好猫。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依然是没有给霍弋带来什么希望，魏军再一次地击败了孟栎，全歼了盘越国的三万象兵，依然是一次碾压性的胜利。
这回霍弋是彻底地无语了，魏军的强大，真是远远地超乎了他的想象，不管多少的兵马，不管什么样的军队，魏军皆可以一举而歼灭之，这样超乎想象的战斗力，真是霍弋的军队能抵抗得了吗？
一瞬间，霍弋甚至是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因为孟栎已经彻底地败亡了，就算羊祜能继续地释放他，但孟栎已经无力再战了，接下来，魏军就会挥师北进，直取味县。
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几千残兵，能挡得住魏军的虎狼之师吗？
趁着魏军还远在叶榆，霍弋还有从容撤退的机会，如果真让魏军打到了味县城下，他恐怕就连逃命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可真就让他放弃味县，霍弋想想又有些不甘心，当初为了味县的城防，霍弋可是花费了很大心血的，而且霍弋坐镇南中，可是奉了后主陛下的旨意而来的，以他和后主的总角之情，霍弋是很难还未开战就临阵脱逃的。
当然说还未开战也不准确，毕竟上次魏军围攻味县的时候，就曾经血战过一次了，霍弋为此还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代价。
所以当味县二战来临之时，霍弋也必须要思考一下后果了，如果死守味县的话，那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霍弋只能是和味县共存亡，甚至只有亡，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就在霍弋迟疑观望的时候，魏军骑兵忽然狂飙突至，将味县给团团围了起来，这一下逃跑的路也彻底地断了，自然也省得霍弋再纠结了，只能是一门心思地沉下心来，准备和魏军的决战了。
显然羊祜是预料到了霍弋有逃跑的可能，所以才会派骁骑营和果骑营先行赶到味县，将霍弋的退路给他封死。
魏军骑兵虽然不具备攻城的能力，但封锁个退路什么的却是绰绰有余，而且只要魏军骑兵一抵达味县的附近，就算没有对味县实施铁桶阵的包围，蜀军想要逃掉，也是几无可能的，毕竟蜀军全是步兵，两条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他们只要离了味县，没了城墙的防御能力，在魏军骑兵的眼里，就会变成任由宰割的羔羊。
所以借他霍弋十个胆子，这个时候都是不敢出城的。

第2528章 假传圣旨
出城逃亡的路给堵死了，霍弋也就没有了逃与守的纠结了，现在只能是一门心思地做好防御任务，想尽一切办法来死守味县了。
困难当然是存在的，毕竟魏军已经攻破了味县的外城一次了，现在魏军卷土重来，再次攻破味县外城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
至于味县的内城，并不是说蜀军的防御能力有多厉害，而是魏军由于受到了蛮人的攻击，而主动地放弃了进攻，所以说味县的内城，其实是没有经过战火考验的，究竟它能不能抵御得住魏军的进攻，这显然是一个未知之数。
可不管怎么样，霍弋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行，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唯有死守味县，守得住是恪尽职守，守不住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霍弋对蜀国的忠诚那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在他的字典之中，可没有投降二字，宁可死节，也绝不屈膝投降。
那怕现在身处绝境之中，霍弋只要肯投降，不但可以保全性命，而且会仍不失二千石之位，毕竟魏国在优待俘虏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霍弋只要献城投降，受到的优待绝对不会差。
但霍弋压根儿就没有半点投降的心思，那怕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忠于蜀国忠于刘禅的赤诚之心都没有半点改变，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霍弋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来守卫味县的，不过他手下的那些蜀兵去未必会有同样的心思，自从蛮人战败失利的消息传到味县之后，蜀军的士气明显地低落下来，许多人都在考虑前途和命运的事情了，毕竟蜀军之中普通的将士占据了大多数，他们吃粮当兵，最多也只是混口饭吃而已，如果为此而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那似乎就有些不值了。
所以味县蜀军之中出现人心浮动士气萎靡的现象就一点也不令人感到奇怪了，霍弋当然是不会允许这种现象出现的，本身味县的防御能力现在就已经是严重削弱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现军心不稳的状况，那无异于是雪上加霜的。
这个时候如果霍弋采用镇压的手段进行处理的话，那后果只能是更加地糟糕，毕竟霍弋不可能将所有胆怯者二心者全部清理掉，铁血镇压的后果只能是让更多的人离心离德，加速军心的崩溃。
不过霍弋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编造谎言，反正是这也是霍弋最为擅长的手段了，他伪造了一封圣旨，公开地向味县的守军宣扬，朝廷对坚守在味县的蜀军将士予以嘉奖，所有的人，只要是参与了城池防御战斗的将士，每人官升一级，禄加一等，同时，朝廷已经派出了援军，最晚也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味县，希望味县的守军能够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坚守住味县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圣旨一宣读，蜀军是群情激昂，特别的振奋，加官晋爵固然是好消息，但朝廷能派来援军，那才是挽救他们于水火的大救星啊，只要援军能来，他们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至于坚守半个月，只要守军能够团结一致，众志成城，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霍弋的这个办法确实是有效的，一下子就鼓舞起了蜀军的士气来，这半个月就是蜀军最大的期望了。
当然只有霍弋清楚，哪里有什么援兵，这道圣旨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现在蛮军的相助没有了，朝廷的援军又指望不上，一切只能是靠自己了。
霍弋登上城楼，看到城外隐约往来奔驰的魏军骑兵，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但他没有任何的选择，而且他也不愿意去做什么选择，一条道走到底，就是霍弋最为坚定的信念。
……
羊祜率领大军不紧不慢地走了几天时间，终于是赶到了味县的城下。
味县的城墙，已经是修葺一新了，不过还依旧残留着上次交战留下的痕迹。
护城河蜀军也进行了清理，但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清理护城河的工程量又比较大，所以蜀军也只是清理了一部分浅处的沙袋，深一点位置上的沙袋根本就无法清理干净。
不过对于魏军来说，这二次攻打味县，已经不需要像上一次那么费力了，从交州运来的一百辆投石车，已经是全部到位，它们将担纲攻城的主力军角色，既省时又省力，同时还能大幅度地减少攻城部队的伤亡。
孟栎报仇心切，刚刚抵达味县城下之后，就立刻主动地向羊祜请战，要求率兵攻打味县。
那些曾经被霍弋祸害过的部落酋帅也是非常地踊跃，都争着想要报仇雪恨，非常积极地来请求参战，蛮军现在士气十分高涨，都急有些急不可耐了。
羊祜倒没有立刻同意，反正现在霍弋已经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了，无论他如何挣扎抵抗，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而且羊祜也放弃了招降霍弋的想法，且不说霍弋能否投降，光是蛮夷一族就不可能同意，血债需要血来偿，霍弋自己造的孽，当然得由他自己来承受。
羊祜为了安抚蛮夷一族，所以那怕霍弋是有投降的意图他都会予以拒绝的，这次攻城的事，魏军除了出动投石车之外，其余的事情，都将会交给孟栎的蛮军来处理。
霍弋的生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无法挽救于他。
孟栎以及众酋帅求战心切，羊祜也不墨迹，立刻下令魏军将一百辆投石车给祭出来，直接就列阵于味县城下，准备对味县城发起投石车攻击，首先摧毁味县的城墙，给蛮军的进攻扫清障碍。
孟栎等蛮军将领还是第一次看到投石车，都十分的惊奇，羊祜下令投石车展开攻击，只见乱石横飞，味县的城墙是摇摇欲坠，那场面，更让蛮军大开眼界。

第2529章 轰然倒塌
魏军的投石车，攻击石砌或砖垒的城墙或许会费一些力气，但持续不断的攻击之下，那怕是再坚固的城池也是难以抵御的，更别说像味县这样用夯土所制的城墙了，几乎是一石下去就是一个大坑，上百辆投石车一轮齐射过后，味县的城墙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蛮军们不禁是兴奋不已，如果靠他们蚁附攻城的话，那蛮军的伤亡就会很大，现在魏军利用投石车来攻击，他们只需要等着城墙的倒塌，这样的话，攻城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了。
霍弋看到魏军使用投石车之后，脸色陡然一变，本来他还指望着蜀军能坚持半个月呢，现在看来，恐怕连两天也坚持不下去了，味县的外城墙，根本就无法抵御住魏军投石车这样的狂轰滥砸，一旦城墙倒塌，魏军就如入无人之境，蜀军的防守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魏军在第一次进攻味县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投石车，所以霍弋也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没想到魏军第二次进攻的时候，居然带来了投石车，这无疑是一种灾难性的打击。
由于魏军的投石车远在护城河之外，蜀军的弓箭根本就射不了那么远，而出城的话，看看城下黑压压的魏军，霍弋断然地打消了出击的念头。
此刻只要出城，那就跟送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坚守城墙也变得希望渺茫，霍弋站在城头之上，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一颗颗的石弹飞了过来，一种无能为力的沧桑感油然而生。
很快地，霍弋就连城头上也呆不住了，魏军投石车的攻击密度越来越大，石弹如冰雹一般落下，攻击范围可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城墙，甚至有的石弹都会落到城里，对城内的房屋造成了破坏。
为了避免出现无谓的伤亡，霍弋只能是下令守城的蜀军撤离到城下去，只留下一少部分蜀兵充当观察哨。
每一枚石弹撞击城墙时都会发出轰然巨响之声，尘土飞扬，碎屑横飞，城墙摇摇晃晃。
虽然蜀军在建造味县外城的时候，都是煞费苦心的，但本身夯土的城墙坚固程度就要比石砖城墙差得多，先天的这种缺陷可不是人力能弥补过来的，那怕味县的城墙修得比普通的城墙要高要厚，但同样也是无法抵挡得住投石车的凌厉攻势。
魏军的投石车在连续不断地攻击了一个时辰之后，味县的外城墙终于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倒塌的城墙至少也有几十丈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在城外护城河外守候已久的蛮兵都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
在投石车攻击的同时，蛮兵们早已经完成了对护城河的填埋，到城下早已经是一片坦途了。
由于投石车的攻击作用，城上几乎已经没有几个蜀军在守城了，所以蛮兵在填埋护城河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击，也无需像魏军第一次攻打味县时那样，还得使用盾牌阵来保护步兵填河作业。
这次蛮兵填河简直就是轻松无比，每一名蛮兵扛着一只沙袋，一口气地冲到了护城河边，本来就没有清理干净的护城河被几万人这么一搞，用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护城河就完全地被填平了。
城墙倒塌之后，蛮兵们在孟栎、孟柯、孟樟等人的带领下，排山倒海似地向味县城冲去，报仇心切的蛮兵个个杀红了眼，嗷嗷叫着，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从缺口处杀入到了味县城内。
不过蛮兵入城之后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遭遇到强力的抵抗，守城的蜀军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蛮兵们原本准备入城之后，与蜀军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呢，结果发现一拳居然打在了空气上，差点没把他们的腰给闪了。
蛮兵本来是准备杀人泄愤的，但没想到蜀兵完全不给他们机会，蛮兵们入城搜索了半天，城内全是迷宫的一般的街道，却看不到蜀兵的半个人影，这不禁让蛮兵们是纳闷不已，一肚子的怨气也无处发泄。
“去内城！”孟栎是来过味县的，知道味县除了有外城之外，还有一座内城，所以孟栎一看到蜀军消失不见，首先便想到了他们既然放弃了外城，那肯定是躲到了内城之中，于是孟栎即刻下令，蛮兵全力去攻打内城。
得到了命令之后，蛮兵也就不再像是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了，蜂拥地向内城涌去。
尽管内外城之间有一条主干道可以通行，但蜀军在道路上设置了许多的路障，蛮兵需要先清除掉这些路障，才能抵达内城。
而且就算是主干道，宽度也只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行，至于其他的小街小巷，只能是让一个人通行，狭窄至极，而且许多道路都是死胡同，走着走着就没了路，数万蛮兵一时之间，全都挤在了一块，很难快速前进。
孟柯是一个急脾气，看到蛮兵举步艰难，不禁大怒，立刻下令蛮兵动手拆房，既然城内没有好走的路，那就造出它一条路来，反正蛮兵人多势众，一齐动手的话，有多少间房都不够他们拆的。
于是蛮兵们全部上手，劈哩叭啦一顿操作，蛮兵很快地就清理出几条大道来，让蛮军的大队人马得以冲到了内城之下。
原来霍弋看到投石车的攻势如此凌厉，外城肯定是守不住了，所以干脆他下令全部蜀军撤回到了内城，反正内城城小，再加上魏军并没有安置投石车的地方，所以守城的难度相对较小，霍弋将蜀军全部撤回来，对内城的防御能力也是一个增强。
到了这步田地，霍弋也就不再纠结于外城的失守了，只要能守得住内城，终归还是留下了一丝希望的。
尽管这希望完全是渺茫的，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对于那些蜀兵来说，他们还幻想着十余天之后会有援兵来搭救他们呢，所以在退守内城之时，大部分的蜀军还是比较积极的。

第2530章 杀红了眼
蛮兵一路前进，一路拆迁，反正他们人多势众，所经之处，皆为废墟，很快蛮兵就直抵味县的内城城下。
这个时候，蛮兵们个个有如红了眼一般，潮水般地向着味县的内城城墙涌上。
不得不说，魏军的“服务”是相当贴心的，不但使用投石车为蛮军开路，而且看到蛮军的攻城装备过于简陋，魏军立刻向蛮军提供了攻城车云梯等先进的攻城装备，此刻蛮军攻城的时候，已经不再有当初攻打滇池那般的窘迫了。
几万的蛮军全部投入到了进攻之中，几乎是挤满了内城和外城之间的空间，蛮军将内外城之间的那些房舍全部给拆平了，此刻站在内城的城墙上，看到的全是五彩斑澜的人群，人头攒动，如蝗似蚁。
当霍弋第一眼看到蛮兵出现在魏军队伍的阵列之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了，其实这倒也不奇怪，只要孟栎和羊祜一见面，双方一对质，所有的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事实上，霍弋已经是比较幸运了，前两次孟栎被魏军所俘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问询对质呢，羊祜就已经把孟栎给释放了，直到孟栎最后一次被擒，孟栎才知道自己被霍弋给忽悠了。
否则的话，霍弋也不可能甘为魏人的爪牙，拼了性命地来攻打味县，个个杀红了眼，看来蛮兵就是为了报仇雪恨而来的。
本身味县的守军只剩下了几千人，抵抗魏军的进攻都是捉襟见肘的，这个时候再加上赤急白眼的几万蛮兵，无疑于是雪上加霜，味县城的防守难度陡然间就增加了不少。
不过对于霍弋来说，结果已经是注定了的，不管他如何挣扎，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最多也就是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的问题。
霍弋给自己定的上限是十五天，半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援军出现的话，支持蜀军坚守的信念就会崩塌，味县的防线也就会随之崩溃。
但这也仅仅只是上限，是基于蜀军的战斗意志来决定的，而味县的城防可不仅仅只是取决于蜀军的战斗意志，更多的因素是来自于魏军的作战能力，所以说味县究竟能守几天，并不由霍弋来决定。
自从魏军祭出投石车之后，霍弋就知道味县完了，坚守十五天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奢望，再加上蛮军这种同仇敌忾的狠劲，霍弋根本就料算不到自己还能坚守多长的时间。
蛮兵的擅长渔猎，个个彪悍无比，论单兵的素质，天下真没有几支军队能与之抗衡，所欠缺的，就是排兵布阵的组织能力和武器装备的问题，如果蛮兵能将这两个短板解决了的话，那绝对就是一支骁勇善战无可匹敌的精锐之师。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蜀军的无当飞军，当年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在南中挑选劲卒，组成了无当飞军，在陈仓之战中被魏军消灭之前，无当飞军一直是蜀军最为精锐的先锋主力，披坚持锐，所向无敌，为蜀国的历次北伐曾立下赫赫的战功。
要知道无当飞军的编制不过只是区区五千人而已，如果有一支五万人的无当飞军，指挥得当的话，这天下谁人可挡？
以前蛮军在攻城的时候，没有投石车给开路，也没有先进的攻城器械可用，完全是全凭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来战斗，现在得到了魏军强力的援助，蛮军完全是如虎添翼，攻势更强的猛烈。
味县内城的攻防战进行的十分激烈，蜀军看到蛮军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知道一旦被蛮军攻破城池，他们肯定没有命在，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必须要拼死进行抵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不过蜀军的斗志虽有，但奈何兵力太薄弱了，面对潮水一般攻上来的蛮兵，蜀军顾此失彼，险象环生，整个味县的城防变得芨芨可危。
霍弋没有再发号施令，也没再鼓舞斗志，因为他可以看得出，蜀军将士也是尽了全力的，现在双方兵力的对比十分悬殊，就算蜀军占据着城防的优势，但蛮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不管他们死伤多少人，后续都可补得上来。
而蜀军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伤亡一个，防守岗位就会减少一人，后面根本就没有兵力可以补充，面对蛮兵潮水一般的攻势，蜀军完全是应接不睱，难以招架。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蛮兵们完全是拼了命的进行攻击，那怕前面的族人战死了，后面的蛮兵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们踩踏着族人的尸体，悍然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川流不息。
在这种情况下，局面对蜀军来说，是相当的困难，蛮兵连续不断地进攻，让蜀军不断的减员，防守的强度越来越弱，几个时辰之后，有些城墙段甚至都快无人防守了，蛮兵已经冲上了城头，与蜀军在城墙上展开了白刃战。
而一旦进入到白刃战，蛮兵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蜀军抵敌不住，蛮兵则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蜀军最后的防线。
一个点的溃败最终导致了蜀军的满盘皆输，越来越多的蛮兵冲上了城头，蜀军抵敌不住，味城的防线还没有坚持满一天的时间，就彻底地宣告失守了。
这时蜀军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如果此刻攻城的是魏军，蜀军大可以缴械投降，放弃抵抗，因为魏军的政策是不杀战俘的，只要投降，就能免死。
但现在进攻的队伍可不是魏军，而是清一色的蛮夷，这些蛮兵压根儿没有什么优待俘虏的概念，他们对蜀军是仇深似海，恨不得将蜀军杀光了才痛快了。
就算是有的蜀军想要投降，但蛮兵依然会毫不客气地一刀砍过来，将他的人头给斩落掉。
所以投降是死，不降也无法幸免，这让许多的蜀军陷入到了纠结之中，横竖都是一死，那还不如拼死和蛮兵斗一斗呢，就算是死，也能拉上一个垫背的。

第2531章 屠城
霍弋看到如潮水般涌上来的蛮兵个个凶顽无比，杀人如麻，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也很清楚，蛮兵之所以如此的凶残，这和当初霍弋派兵假冒魏军劫掠夷人山寨有着莫大的关联，因为当时有的山寨抵抗过于激烈，蜀军也不得不杀了不少的人，这无疑和夷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此刻明白过真相的蛮兵自然对蜀军是恨之入骨，所以打起仗来格外的凶狠，杀起蜀兵来一点也不手软，甚至是鸡犬不留。
有什么因得什么果，此刻面对蛮兵的凶残报复，霍弋只能是默默地哀叹一声，自己造的孽也只能是自己承担了。
此刻蛮兵已经在内城的南门处撕开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多的蛮兵涌上了城头，蜀军虽然是奋力地抵抗，但面对杀红了眼的蛮兵，他们根本就抵敌不住，节节败退，很快南门就沦陷了。
蛮兵们打开了南门，一拥而入，整个的内城防线彻底地宣告崩溃了。
味县的内城只有南北两门，南门失守之后，只有北门还掌握在蜀军的手中，霍弋手下的部将纷纷地劝霍弋赶紧从北门逃走吧，现在恐怕还是有一丝逃跑希望的，等到北门也沦陷之后，那他们可就全都成为了瓮中之鳖，再没有半点的逃跑机会了。
霍弋凄然地苦笑了一声，希望？哪还有什么希望啊，现在攻城的只是孟栎的蛮兵，魏军的全部人马，还都在味县城外候着呢，就算霍弋现在拼死突出蛮兵的重围，又如何能逃得出外围的魏军。
如果有机会逃跑的话，霍弋早就逃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其实霍弋心中早就想清楚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就是一个必死之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他原本期望着还能守个十天半月的，但蛮兵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旦城破，就是全军覆灭，再无一人可以生还。
霍弋挥退众人，沉声地道：“尔等各自逃命去吧，让某静一静。”
众将面面相觑，但看到霍弋态度决绝，也都不好再劝说什么，都拱了一下手，匆匆地离去了。
或许他们心中还存在着一丝的幻想，但霍弋清楚，杀红眼的蛮兵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在这汹涌的兵潮之中，任何一个蜀兵或者是城中的百姓都是一叶浮萍，随波沉浮，根本就没有机会挣脱的命运的安排。
挥退众人之后，霍弋缓缓地抽出剑来，面向北方，洒向了几行清泪，凄然地道：“陛下，臣有负圣恩，未能替陛下守住国门，唯有一死以报之，臣先走了一步！”
说着，霍弋横剑自刎，没有半点的犹豫。
稍后蛮兵是一拥而入，看到了霍弋的尸身，犹不解恨，纷纷上前，拿刀是一通乱砍，直到将霍弋的尸体剁成了肉泥，完好无损的部分，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蛮兵将霍弋的人头拿给了孟栎，孟栎见霍弋已死，大仇终于得报，心中的这口怨气总算是解了，孟栎下令将霍弋的人头悬挂在味县内城的南门处，同时下令蛮兵屠城，除了女人之外，城内是鸡犬不留，统统杀光。
当初孟栎就曾允诺破城之后让蛮兵屠个痛快，只不过当初想屠城的目标是滇池和贲古，谁曾想最后遭殃的居然是味县，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这些蛮兵们可不管这些，他们能杀人，能抢掠就行，而且味县是南中最大的城池，也是南中的政治经济中心，最为富庶和繁华，此番被蛮兵屠戮一空，尸横遍野，血流满城，宛如成为了人间地狱。
那些个企图从北门逃走的蜀将最终也没有一个能成功的，虽然他们成功地逃出了北门，但他们很快就绝望了，因为在北门外的内外城之间，密密麻麻的全是蛮兵，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们刚一出北门，就陷入到了蛮兵的重重包围之中，也和霍弋一个下场，被乱刃分尸，死得凄惨无比。
其实真正遭殃的是那些城内的妇女，她们被蛮兵轮暴，生不如死，而那些男人们，横竖也就是一刀的事，再痛苦也不痛苦不到那儿去。
羊祜在城外自然是时刻地关注着城内的战斗情况，和他料想的情况差不多，在得到了魏军的强力支援之下，蛮兵的战斗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拿下味县果然是轻而易举。
仅仅只战斗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蛮兵就攻克了味县，霍弋自杀身亡，蜀军全军覆灭。
只不过蛮兵入城之后的屠城之举引起了魏军诸将的不满人，蛮军的行为太残暴了，就连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曾放过，这和魏军一贯执行的政微是大相径庭，于是诸将纷纷劝羊祜下令让蛮兵停止屠城，制止这种野蛮的行径。
不过羊祜并不没有直接下令，毕竟蛮兵并不属于魏军的战斗序列，羊祜和孟栎，也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而且蛮兵们屠城的行为，也是为了报复霍弋当初屠杀夷人的血仇，血债要用血来偿，霍弋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而且蛮军在味县杀戮的越厉害，他们和蜀国之间结下的仇恨就越深，双方维系了几十年的臣属关系就此宣造破裂，从此将会成为不死不休的之敌。
如果说这一次魏国未能灭蜀的话，那么蜀国再想收复南中也是试若登天之事。
羊祜如果此刻禁止蛮兵屠城的话，必然会让蛮人心里结下疙瘩，会认为魏人管他太宽了，既然是心生不满，那么以后就会生出背叛的苗头，这一点也是羊祜所需要考虑的。
不过羊祜还是让人给孟栎传过话，让他适可而止，报复一下蜀人可以，但不能无节制，蛮兵必须要在子夜之前结束所有的行动，全部撤离味县城，魏军将会在子时过后接管城池。
对于羊祜的这个传话，孟栎当然是不敢拒绝的，不过距离半夜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对于已经控制了味县的蛮兵来说，应该还是会有一个满意的收获了。

第2532章 不负所望
魏军拿下南中的牂柯郡之后，向西陵的传信就远比通过交州要近得多了，至少也能缩短一半以上的路程，而且在南中境内有新任的牂柯太守孟楠保障驿路的畅通，让原本比较崎岖难走的道路也不再形成障碍，魏军现在通信的快马由牂柯郡可以直抵武陵郡，只需要几天的工夫就可以将奏章呈给如今驻扎在西陵一带的陛下曹亮了。
所以自从羊祜进入到南中之后，和曹亮之间的通信时间也是大大的缩短了，无需将书信和奏章先传到交州，然后再从交州传到西陵去，这样在时效性上面，有了更多的保障。
这不羊祜在叶榆之战结束之后，就在第一时间通过驿马将奏章呈给了曹亮，将这一段时间内发生在南中的所有战事以及战果做了详尽的汇报。
曹亮在得到了羊祜的禀报之后，欣慰地一笑，看来自己的这个战略构想最终还是达成了，羊祜果然是不负厚望啊！
如今邓艾的左军团受阻于剑阁一线，杜预的右军团受阻于永安一线，魏军的这两路人马已经连续的几个月时间未能寸进，战局进入到了相持僵局的状态。
而羊祜在南线的进展，颇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之感，比起北线和东线魏军战局来说，羊祜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连番作战，屡战屡胜。
这固然和敌人的兵力薄弱有着一定的关系，但南中的地理相当的复杂，曹亮清楚，其实羊祜进军南中所面临的困难，一点也不比北线和东线逊色。
羊祜能打出这样的成绩来，确实也是难能可贵的。
在南中，羊祜不仅要面对蜀军这么一个敌人，而且还要面对十万蛮军，甚至是魏军从来没有见过的大象部队，尽管魏军中军团的战斗力足够强悍，可面对如此之多如此之杂的敌人，应对起来，绝对没有想像之中的那样轻松。
不过曹亮却是知道象军的，在南中以及南中周边的地区，有着许多的野生大象，当地蛮夷人将这些大象给驯化了，不但可以使用大象进行苦力劳动，而且可以骑乘这些大象来冲锋陷阵，让大象成为一种最为恐怖的战争机器。
大象曹亮当然是见过的，但成群结队的战象群，曹亮也只是耳闻过，并没有机会亲眼去见识过，不过还好曹亮博览群书，了解一些破解大象阵的法子，所以曹亮在羊祜进入南中之前，就曾在书信之中，详细地交待过破解之法。
当然，曹亮也不一定就肯定羊祜的军队能遇到战象群，但有备无患总是好事，更何况这不过是一张纸的事情么，曹亮当然没有吝啬一张纸，而是向羊祜倾囊相授，把自己所有知道的关于象兵的事情一一详细告诉了羊祜。
正是曹亮这看似的无心之举帮了羊祜的大忙，魏军进入到南中之后，一路之上顺风顺水，连续地打败了蜀军和蛮军，不过百折不挠的孟栎居然搬请来了盘越国的救兵——整整的三万象兵。
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将领，这个时候，脑袋恐怕都已经大了，如此的庞然大物摆着眼前，足以对魏军形成碾压之势，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破解之法。
不过对于羊祜来说，有曹亮传授给他的妙法，自然是胸有成竹的，尽管羊祜也不敢确定这个法子是否有效，但他却无条件地选择信任曹亮，不管诸将的反对，挥师直逼叶榆，并且按照曹亮的吩咐做好了应战象兵的准备。
曹亮的招数果然是有奇效的，以巧破力，仅凭着十万只田鼠和几十只假扮的狮子，就大破气势汹汹的战象阵，在魏军五万大军面前上演了见证奇迹的一刻。
曹亮当然是知道这些招数是管用的，因为这些破解战象的法子都是正经八百地记载在史书之中的，曹亮不过是现学现用，效果倒也是杠杠的。
这次孟栎请来的是盘越国的援兵，曹亮听到禀报之后，倒是眼前一亮，按照后世的地理区分，南中的永昌郡一部分领土是在缅甸境内的，而盘越国更是在南中的西面，也就是说盘越国地处于缅甸和印度东北邦一带。
历史上，中原王朝对越南老挝缅甸北部的领土都曾占领过，唯有印度的领土，中原王朝却是从来没有染指过的。
如果曹亮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么南亚次大陆目前正处于贵霜帝国的晚期，这个曾经和汉王朝、安息王朝、罗马帝国并称为欧亚大陆四大帝国之一的强盛王朝，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日渐衰落，而此时的印度，存在着类似于盘越国这样大大小小的政权几百个，在芨多帝国崛起之前，南亚次大陆上其实就是一盘散沙的局面。
以前中原王朝对云南以及更为偏远的地方向来不太感兴趣，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南中的崇山峻岭后面，有着一大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那里栖息的人口，一点也不比中原少，由于那儿的气候更温暖，雨量更充沛，一直到后世，都能养活阿三的十几亿人口。
当然这也和印度路途遥远有关，如果从中原出兵的话，想要征服印度，那需要跨越的，可不止是万里征程啊，水土不服、后勤困难，人心难定，这些方方面面的问题极大地制约了中原王朝的扩张。
想要进入印度，其实难度也非常大的，印度的北面青藏高原几乎将南亚次大陆隔绝为两个世界，只有西面和东面两个方向可以进入印度，而且同样有大山隔阻，在这个信息比较闭塞的时代，中原王朝几乎不知道隔壁居然会有这么一片世外沃土。
这次羊祜在叶榆击败了盘越国的象兵，击毙了盘越国主沙摩克，这无疑让曹亮动了心思，趁着这个机会，如果派兵拿下盘越国的话，不就是等于在印度的东北边境建立起一个前进基地吗？
以此为跳板的话，向印度进行扩张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2533章 百年之计
贵霜帝国衰落之后，整个南亚次大陆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包括后世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这些地方，各个小王国林立，宛如是一盘散沙，这种状况，简直和中原的春秋战国时代没有什么区别。
芨多帝国的崛起差不多还得要几十年的时间，现在如果曹亮有心思染指南亚次大陆的话，其实就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可是亘古都没有过的壮举啊，曹亮也被自己突然萌发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最初穿越的时候，曹亮想的最多的只是如何能在这个世上苟活下去，如何在强大的司马家势力的夹缝之中生存下去，甚至连平吴灭蜀的心思都没有过。
不过随着曹亮的势力坐大，他的野心也一步步地扩展开来，兴魏灭司马，一统天下，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同样，没有野心的政治家，也绝对不是一个好政治家，这次羊祜在叶榆打得这一个大胜仗在魏军将士眼中也就是一次胜利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但对于曹亮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契机，如果曹亮能把握住这个契机的话，必将会开启一个新的纪元时代。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真想要实现，那依然还是一个庞大而长久的工程，时间的跨度或许需要一个世纪，才有可能完成。
对于曹亮来说，当务之急还是攻打蜀国，那怕向印度进军，也必须要在拿下蜀国之后才能展开，没有一条可靠的后勤补给路线，进军印度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所以在羊祜拿下南中之后，魏军主力必须要继续北上，进攻蜀国。
如今蜀国的主要兵力都被牵制在北线和东线上，南线的防御也仅仅只有霍弋的那几千人马，如今羊祜成功地解决了蛮夷的问题，那么拿下南中几乎是手拿把攥的事。
拿下南中之后，蜀国的南大门也就等于打开了，魏军只要渡过泸水，就可以直取成都，蜀国在南线已经是无兵可御，门户大开，看来这灭蜀第一功，当是羊祜莫属了。
而盘越国那边，曹亮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就算盘越国国主沙摩克战死在了叶榆，三万象兵损失殆尽，但如果魏军不趁此机会拿下盘越国的话，那么盘越国要不就会另立新王，要不就会被邻近的强国车离国和达光国所吞并，曹亮当然不会想为他人做嫁衣，所以必须要捉住盘越国现在实力空虚的机会，一举将盘越国拿下来，那怕现在魏军还没有向西扩的实力，但最起码在印度的东北境能站住脚跟，以后机会自然多得是。
曹亮考虑了半天，决定设立盘越郡，由中坚将军邓忠来担任盘越太守兼镇西将军，抽调中军团的中坚营以及在南中征募一些蛮兵，组成一支大约三万人左右规模的军队，进驻盘越国，使盘越郡成为南中第八郡。
曹亮下达圣旨，他给邓忠的要求就是拿下盘越国并且守住它，暂时不去招惹邻近的车离国和达光国，当然如果车离国和达光国派兵来犯的话，也要坚决地予以打击之，等到条件成熟之后，便可以将车离国和达光国也变成车离郡和达光郡了。
当然，曹亮还有更大的野心，继续地向西扩张，拿下恒河入海口的那个地方，进而继续地拿下整个恒河流域以及德干半岛，将整个的南亚次大陆都纳入到大魏的疆域之中。
只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地来吃，路要一步一步地来走，步子迈大了，会扯到蛋，会蛋疼的。
所以曹亮暂时不会将自己的全盘计划透露给邓忠，只是下旨要邓忠守住既得利益，在原来盘越国的这块地盘上，建立起一个坚固的桥头堡，然后用一百年的时间，完成魏国在南亚次大陆上的扩张。
这是一个远景的规划，需要魏国几代人的努力，曹亮当然是不可能看到结果了，甚至连曹亮的子孙这两代都不能完成，所以这就需要曹家几代人的不断努力，才可能会实现如此壮举。
现在曹亮所做的，就是夯实这个基础，只要在印度东北边境扎下根根来，才有机会实现这个宏伟蓝图。
圣旨送到南中的时候，魏军已经攻下了味县，正在清扫战场，集结军队，准备继续北上。
曹亮设置盘越郡和调派邓忠以及整个中坚营到盘越郡驻守的旨意让羊祜也是比较意外的。
在羊祜看来，盘越国乃边陲荒蛮之地，本来南中七郡已经是极尽荒凉了，盘越国更是在蛮荒之外，如此偏远之地，魏国就算得到，想要守住也是很艰难的。
所以羊祜在消灭了沙摩克和三万盘越象兵之后，也并没有派兵进攻盘越国的想法，没想到曹亮突降圣旨，改盘越国为盘越郡，任命了邓忠为盘越太守兼镇西将军，并要求以中坚营为班底，招募一定数量的蛮兵，组建一支三万人的军队进驻盘越郡。
这道圣旨是公开的圣旨，并非是密旨，是钦差大臣当着魏军诸将的面宣读的，听完圣旨之后，羊祜首先就是一愣，如果宣读圣旨的钦差不是老熟人的话，羊祜甚至都有些怀疑圣旨的真伪了。
盘越国那种不毛之地，曹亮居然会如此看重，还派邓忠带着三万人去当那儿的太守，这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邓忠自然也是一头雾水，尽管晋升为镇西将军，但他对前往盘越郡任职的事完全是一脸的懵逼，以前不是流传着宁可在中原当一个县令也不去边关当一个太守么，盘越郡哪儿算什么边关，分明就是在边关之外的地方，邓忠去那儿任职，完全是两眼一摸黑，啥情况不知道啊。
不过圣旨就是圣旨，尤其是如此公开宣读的宣旨，不管是羊祜还是邓忠，都是没有胆量敢抗旨不遵的，所以他们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接旨，不敢违拗。

第2534章 再造一个万里疆域
不过宣旨的钦差大臣看到羊祜等人满脸的疑惑之后，将羊祜唤到了后面，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羊祜，道：“羊都督，这是陛下交待给您的密信，看过之后，一切自知。”
羊祜送走钦差之后，才独自一人打开了密信，看过之后，总算是恍然大悟，毕竟圣旨之中说得比较笼统含糊，只有在密信之中，曹亮才向羊祜道清楚了此中的原委，原来曹亮所图谋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盘越国，而是盘越国后面更为广袤的土地。
这回就连羊祜都被曹亮的野心给惊住了，这得有多大的魄力啊，才能在万里疆域之外，再造一个万里疆域。
羊祜在看到这封密信之后，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尽管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血管中的血液在贲涨奔流，那种久违的激情在胸中激荡。
包括羊祜在内的魏人对南中疆域之外的情况是一无所知的，他们对外域的了解，也不过是在前人的记载之中，也就是通过西域前往西方的丝绸之路，知道安息和大秦的存在，但那些地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他们却是完全的不了解，至于南亚次大陆这一块，由于地理的天然隔绝，魏人压根儿不知道它的存在。
羊祜很好奇，曹亮究竟是怎么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按理说，就是熟知南中地理的人，也仅仅只知道南中之外有盘越国、车离国、达光国，至于更远一点的地方，他们就一知半解知之甚少了。
而来自中原的人，更是完全不会知晓盘越国之外还有什么地方，饶是羊祜这样博学的人，都对南中这一带的地理完全是一无所知，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
曹亮的这种谋算，不但惊艳而神奇，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举，羊祜甚至都不知道曹亮的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的秘密，对曹亮的了解越多，越觉得他陌生起来。
尽管曹亮是羊祜的姊夫，而且还在曹亮没有发迹之前，羊祜就已经追随于他了，可以说，羊祜是有着从龙之功的，在如今的大魏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他对曹亮的敬畏之心却是与日俱增，对于曹亮此次下达的圣旨，羊祜当然更是需要不折不扣地来执行。
羊祜随后立刻将邓忠给召来，邓忠对曹亮突然任命他为盘越太守一事还有些发懵，搞不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羊祜详细地给他解释了一番，不过当然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有透露。
邓忠听完了羊祜的述说之后，也明白了一个大概，既然这个决定是陛下做出的，邓忠自然没有反对的权力。
虽然盘越国国主沙摩克已经战死了于叶榆，但盘越国并没有纳入到魏国的版图中来，所以这次邓忠出征，是带着开疆拓土的重任的。
除了邓忠原本所率的中坚营，曹亮还给了他一万五千人的编制，只不过这些军队需要他们从南中的蛮人之中进行招募。
曹亮之所以决定招募蛮人为兵，并且将蛮兵和魏兵的比例控制在一比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蛮人对南中以及邻近地域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蛮人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比较强的，魏军所需要的就是给他们提供武器和装备，并且通过一定的激励手段来维持这些蛮兵的斗志。
说白了，就是培养一支雇佣军，战斗力比较强悍的那一种，就像当年蜀国在南中招募的无当飞军一样，成为魏军西征一支可以倚重的精锐力量。
征战盘越国，将盘越国纳入魏国的疆域，真正地设立盘越郡，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在兵力的配备上面，一定要有一支擅到硬仗的队伍才行，单单的依靠中坚营，很可能会面临一种水土不服的问题，所以只有从南中蛮人之中招募一些精壮之士，组成雇佣军团，这样才能适应对盘越国的战斗。
而现在，羊祜他们对盘越国的了解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叶榆一战之中击毙了国主沙摩克并痛歼了大部分的盘越国象兵，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盘越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他们还真是一无所知。
羊祜将孟栎召了过来，攻克味县之后，孟栎也泄了愤了，而且对味县城几个时辰的劫掠，也让蛮兵们是满载而归，总算是让他们了却了一桩心愿。
原本孟栎准备这几天就起身返回赤岩山，他和羊祜已经达成了协议，在南中依然维持着夷人治夷，汉人制汉的原则，除了由孟楠担任的牂柯郡太守之外，其他的建宁等六郡，依然则会由魏国朝廷选派太守，夷人各部还是维持以前的地盘，各管各的。
至于霍弋曾经答应过孟栎的包括兴古郡在内的三个太守之位，孟栎可不敢向羊祜有什么要求了，毕竟那是霍弋许诺过的，如今霍弋都已经被剁成了肉泥，没道理羊祜还会替他兑现承诺。
对于孟栎等人来说，能捡回一条性命回去，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至于别的，他们根本就不敢再有什么奢求了。
这次最大的获益者却是第一次被俘之后主动投降的孟楠，正因为孟楠和他们各走各路，才得到了重用，成为了牂柯郡太守。
自从当了牂柯太守之后，孟楠就不再同其他三兄弟进行联系了，他是死心塌地的归降了魏国，并且建立起从牂柯郡到武陵郡的驿路通道。
这无疑让其他的三兄弟是艳羡不已，孟楠之所以获得如此优待，还不就是因为他早一步投降嘛，他们也只不过是多抵抗了两次而已，结果却是云泥之别。
早知如此，他们又何必枉费心机呢，早点投降，该得到的好处一样也少不了，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
只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如果有卖的，他们兄弟三人一定要买回来尝尝，不把这样的机会给错过了。

第2535章 招募蛮兵
孟栎原本计划着就这两天向羊祜辞行，此刻羊祜突然见召，孟栎自然是不敢怠慢了，立刻去中军帐面见羊祜。
本以为羊祜是要和他谈南中的事情，但没有想到羊祜问询的，全部都是盘越国的事，虽然孟栎也没有去过盘越国，不过好歹他妹妹是嫁给了沙摩克的，对盘越国的情况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于是孟栎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来，并没有任何的隐瞒。
最后羊祜向孟栎说了要在盘越国的地盘上设立盘越郡的事情，这事情倒是和孟栎没有任何的冲突，他当即表示全力支持，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只要在孟栎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定当是鼎力支持。
羊祜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毕竟此次出征盘越国的人马，至少有一半将会来自于夷人，虽然说魏军在以前的战斗之中，倒是俘虏了不少的蛮兵，但这些蛮兵是否能转化为雇佣军，还必须要在战俘之中进行麟选，只有合格者方可胜任。
这次魏军需要一万五千人的蛮兵效力，人数将会是当初诸葛亮在南中招募无当飞军的三倍，所以仅从战俘之中进行转化，恐怕是力所不逮的。
此事欲成，还得从孟栎这边想办法，孟栎是南中部帅，以他的威望和权力，帮助魏军在南中招募几千蛮兵，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当然，对于这些雇佣兵，羊祜开出的条件也是极为优厚的，他们的粮饷将会是魏军普通士兵的双倍，而且还会给一笔不菲的安家费，如果在战场上有立功表现，奖赏也会以钱粮的方式来发放，就算是在战场上阵亡或伤残的话，也会给予一笔怃恤金，以保证其家属的生活。
孟栎当然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魏军从南中抽调几千蛮兵，也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家是战胜者，收一点利息也是应当的，孟栎在这件事上，也是表示将会完全配合。
而且魏军也是奉行自愿的原则，那怕是在战俘营之中，只有那些心甘情愿加入雇佣兵的蛮兵才会被录用，普通的蛮兵也是一样，魏军只是开出优厚的待遇和条件，以利诱之，而绝无强迫之意。
毕竟强迫招募的军队，战斗力上面，将会大打折扣，打仗的时候，惜命如金，畏首畏尾，甚至是临阵倒戈，叛变逃亡，给魏军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所以只有在自愿的原则之上组建的雇佣军，才能维持部队应有的斗志和纪律，才能真正发挥出这些蛮兵的战斗力来。
羊祜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毕竟这些蛮人生活的比较困苦贫穷，他们急需要一个机会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说别的，都是扯淡的事，蛮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更不懂什么忠孝节义，最实在的，也就是钱了，只有给的钱到位了，这些蛮兵才会打仗拼命。
远征盘越国，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虽然领军之将是邓忠，但所有的后勤事务将会由羊祜来全面负责，羊祜在这件事上，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消息传出之后，蛮兵们报名相当的积极踊跃，别说他们的粮饷是魏军的双倍，就算是只有魏军的一半，也足够让这些蛮兵们趋势之若鹜了。
这次蛮兵们集结起来和魏军交战，哪有什么粮饷可言，许多的部落山寨，都是自己掏腰包的，孟氏这边给的一点点好处，压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这次魏军招募雇佣军，居然开出了如此优厚的价码，自然让蛮兵们是垂涎三尺，报名者踊跃不已。
至于在战俘营中，那更是争着抢着排队来报名的，如果错失了这次的机会的话，这些战俘将会被遣送到遥远的交州去，所以这些战俘更是异常的积极，打破了脑袋也是报上名。
不过魏军只需要一万五千蛮兵，报名的蛮兵再多不可能全部录取，这倒是给了魏军一个择优录用的机会，羊祜专门地安排了魏军的一些军官进行挑选，只有符合要求的，才会予以录用。
如此一来，这次魏军所招募的蛮兵，几乎都是精锐，给他们配备了魏军的精良武器和装备之后，蛮兵的战斗能力瞬间就能提升不少，有这么一支强悍的部队，远征盘越国，也几乎不是什么难事了。
根据那些被俘的象兵交待，此次沙摩克出征，已经是带走了盘越国所有的象兵，这些象兵是盘越国最为精锐的军队，剩下一两万的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
不过，盘越国临近的那两个国家车离国和达光国却是劲敌，达光国的实力和盘越国不相上下，也拥有三万左右的象兵部队，而车离国则有五万左右的象兵，光是战象，就有一万多头。
长久以来，车离国就觑觎盘越国的领土，曾多次地向盘越国发起过进攻，反倒是达光国和盘越国比较友好，曾几次出兵相助，击退过车离国的进攻，所以几十年间，三国之间，一直维持着一个比较平衡的局面。
盘越国主沙摩克也是极欲想要改变目前的局面，所以才会答应孟栎的请求。
向南中出兵，本来他想着到南中来开疆拓土的，不想叶榆一战，盘越象兵竟然是全军覆灭，连自己的性命都丢掉了。
消息传回到盘越国之后，盘越国必定大乱，车离国和达光国也恐怕会蠢蠢而动，所以魏军这次想要出兵盘越国，要对付的，可不仅仅只是盘越国的那些残兵，还有车离国和达光国的劲旅。
羊祜一听，这不妥妥地就是一个海外版的“三国”吗，简直和魏蜀吴三国对峙是如出一辙的，车离国比较强大，好比魏国，达光国偏远，好比吴国，而盘越国几乎是处在与蜀国一般的位置上，此时盘越国实力大减，自然会引来车离国和达光国的窥探，魏军想要占领盘越国，将盘越国改为盘越郡，看来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2536章 兵分两路
魏军在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终于是万事俱备，向盘越国出征了。
羊祜文钦张统亲自为邓忠送行，三万名汉夷兵装备齐整，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征程。
邓忠现在也是踌躇满志，如果他继续地留在中军团之中，几乎是很难再得到升迁的机会的，毕竟中军团的正副都督职位只有三个，而营将却是有五个之多，况且中坚营在中军团五营之中，也只是叨陪末席的，在中坚营之前，骑兵有骁骑营，步兵有步兵营，他们才是精锐主力，骁骑将军和步兵将军的晋升机会远大于邓忠。
这次曹亮点名要邓忠率军出征盘越国，这分明就是给他立功的机会呀，只要邓忠在征讨盘越国之中表现足够优异，以后升迁的机会就是一把的。
开始的时候，邓忠还不太理解出征盘越国的意义，后来羊祜给他讲了一番，这才豁然开朗，眼看着蜀国即灭，天下太平，武将们再想获得功勋就难如登天了。
但如果邓忠此刻出征盘越国成功，那就等同于是重新打开了一扇功勋大门啊，盘越国往西还有车离国，车离国再往西，还有数不尽的疆域。
所以说，盘越国并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邓忠如果能把握这个机会的话，以后的地位绝不会次于他父亲邓艾的。
一席话，听得邓忠是心潮澎湃，他当即向羊祜表示，一定不负圣望，为大魏王朝拼出一片新天地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沙摩克率三万象兵侵入南中，这次魏军出兵盘越国，乃是师出有名，不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这些蛮夷之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羊祜告诉邓忠，他只需要管征伐之事，至于后勤补给这一块，无需他操心，文钦在负责其他军队后勤保障的同时，也会给西征的军队完善的后勤保障，邓忠只要一门心思地负责打仗就是了。
另外，羊祜在俘获的盘越兵之中，挑选了几百名战俘来作为向导，只要邓忠能妥善地利用这些降兵，就不会存在迷路的问题。
而且根据这些降兵的描述，羊祜也特意派人绘制好了盘越国以及临近的车离国和达光国的地图，以供邓忠行军打仗所有。
这次出征，魏军在准备方面，是极为齐全的，不过由于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完全陌生的敌人，羊祜也无法保证就真得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羊祜告诉邓忠，如果战事不利的话，也不必逞强，先行撤军到永昌郡再说，彼时羊祜会调派援军对邓忠进行援助的。
邓忠一一应允，拱手与羊祜等人作别，离开了味县，踏上了西征之路。
羊祜送走了邓忠之后，下一步他的任务还是相当的繁重的，毕竟羊祜在南中已经耽搁了比较长的时间，这个时候，蜀国那边也早已知道了南中的战况，在防御上面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总之，魏军想要突袭的机会是没有了，接下来就是要打硬仗了，摆在羊祜面前的，就是泸水，只要强渡泸水成功，魏军才有机会踏入到蜀中去，去敲响蜀国的丧钟。
于是羊祜在味县集结起队伍，向北挺进，直指泸水。
……
魏军拿下南中的消息传到了成都之后，蜀国朝野一片震惊，在蜀人看来，南中那就是蜀国的大后方，万不得己之下的退路，如今魏军一举攻克了南中，无疑是彻底地斩断了蜀国的最后退路。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此前魏国进攻蜀国，压力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北路，一个是东路，北路的情况最为糟糕，蜀国丢掉了汉中、阴平、武都三个郡，只是依靠剑阁天险才勉强地守住了北大门。
东线的情况虽然是好点，但魏军在西陵集中了大批的军队，全力攻打永安，现在永安的形势也是极为的严峻，已经到了不容有失的地步，一旦永安或剑阁有一处失守，整个蜀国的防线就会出现崩溃的局面。
本来以为镇守住剑阁和永安之后，蜀国的形势就会暂时地转危为安，但没想到魏国的杀招不仅仅在此，他们从交州攻入了南中，孟栎投降，霍弋战死，南中七郡全部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如此一来，南线门户大开，形势陡然间恶化，蜀国危在旦夕。
刘禅闻讯之后，是坐立不安，惊惶失措，赶紧地召集诸大臣议事。
大臣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计可施，本身南中的守军就不多，霍弋的直系部队只有一万余人，凭借着这么一点兵力，几乎是不可能挡住魏军的，所以说霍弋的战败身死，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而此刻成都，也仅仅只有两万的御林军，全部归卫将军诸葛瞻指挥，不过指望两万御林军就能挡得住十万魏军，那不过是痴人说梦之事，所以刘禅问计于诸大臣时，诸葛瞻只是低头不语。
其他的大臣更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虽然是议论纷纷，但却是莫衷一是，争论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一个应对之策来，反倒是把刘禅的头给吵大了。
刘禅也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朝臣们，别看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弹劾起别人来相当的起劲，但真正遇到了事情，却一个个跟无头苍蝇似的，最终连一个真正能依靠的人也没有。
秘书郎郤正此时出班奏道：“此等军国大事，陛下还是交给大将军姜维处置方为妥当。”
这时众臣纷纷地附和，皆认为大将军姜维有退敌之策，刘禅应当给姜维下旨，让他去操办此事。
刘禅无奈地叹息一声，这帮大臣，数他们平时弹劾姜维最起劲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怎么到了现在，反倒是想起姜维来了，也幸亏刘禅当初没有听他们的，否则此刻连一个能分忧的人也没有了。
于是刘禅给姜维下旨，要他出兵应战自南中北上的魏军。

第2537章 胶着的永安
此刻的永安前线，蜀军所承受的压力也是非常之大的，连续的几个月以来，魏军的攻势就没有停止过，他们不断地向永安防线发起攻击，战斗处于一种胶着的状态，胜负难分。
不过自从司马伦带着两万人马离开了永安之后，本来就稍显兵力薄弱的永安防线变得更加地捉襟见肘，难以维持了。
毕竟在永安方向上，魏军投入的兵力是最多的，右军团的八万人加上至少五万人的水军，总兵力在十三万人，远高于北线的左军团。
尽管说永安的防线有固若金汤之誉，但魏军的攻击却是韧劲十足的，那怕是他们的进攻快持续了半年了，但攻击的强度和力度却似乎是从来也没有衰减过，这无疑给守卫永安的蜀军无穷的压力，让他们丝毫也不敢懈怠，时刻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样的常备不懈也让蜀军是疲惫不堪，毕竟每天维持着高度紧张的神经，任何人坚持半年以上，都会垮掉。
永安是蜀国东面的门户，蜀国四面环山，完全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之中，这样的地理条件相对来是对防御极为有利的，只有能封锁住几个隘口，就可以守得住这个盆地。
但同样的，一旦隘口失守，让敌人窜入到盆地之中，蜀军再想守住得就难于登天，所以永安的防御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姜维为什么会一直留驻于永安的原因。
虽然永安和剑阁号称是蜀国的两道天险，但永安的防御一直没有经受过考验，当年夷陵之战时，吴军虽然已经是逼近了永安，但由于陆逊惧怕曹魏偷袭他的后路，所以止步于鱼腹浦，双方在永安并没有真正地交锋过。
以后诸葛亮和吴国重修旧好，双方再没有出现过兵戎相见的局面，所以永安虽然蜀国一直派兵守御，但始终没有经历过战争。
现在魏国灭吴之后，形势也自然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失去了吴国这个盟友之后，永安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抵御魏军的第一道防线。
所以姜维不敢掉以轻心，相对于他一直苦心经营的汉中防线，姜维对于永安一直是比较陌生的，西陵之战失利之后，姜维才开始一门心思地经营永安防线。
最初的时候，姜维、陆抗、司马伦三位蜀国的实力派人物都集中在永安，永安防线也成为了蜀国兵力最为集中的地方，仅仅永安一地，就集中了蜀军十余万大军，尽管来犯的魏军在兵力上超过了蜀军，但是凭借着永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双方能维持一个五五开的局面，蜀军得以稳稳地守住永安，不给魏军任何机会。
但这次魏军伐蜀，可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而是抱着灭蜀的终极目标而来的，在这一点上，姜维也是有着清楚的认识，所以这一仗，蜀军不能输，也输不起。
姜维擅长于进攻，他曾经十几次地向魏国的关陇地区发起进攻，但防御上却是姜维的短板，姜维通常所采用的防御策略就是以攻代守，真如果让姜维来全面搞防守的话，还真是强差人意的。
汉中的防御体系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汉中以及阴平武都的失守，其实和姜维原本设计的敛兵聚谷计划有着莫大的关系，尽管说蒋舒的叛变投敌最终导致了汉中防御体系的崩盘，但这却不能掩盖姜维这个防御计划的缺陷。
姜维的这个防御体系其实是在建立在魏军粮草补给困难的前提之下的，只要蜀军能守得住汉城乐城阳平关这些重要的关隘，魏军粮尽必然会退兵。
但魏军在进攻的时候，就已经针对后勤补给做出了周密的部署，从始至终，压根儿也没有出现粮草短缺的问题。
反倒是因为蜀军放弃了外围的阵地，让魏军长驱直入，直接就攻入到了汉中的腹地，就算没有蒋舒的投降，汉中防御体系的崩溃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没有钟会的果断撤离，很可能蜀军就连剑阁都丢掉了，魏军此刻恐怕是早已打到了成都去了。
汉中的失守，也让姜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不管怎么说，剑阁还是守了下来，蜀军终于是从悬崖边站住了脚，没有坠入到无底的深渊之中去。
不过危机并没有因为守住剑阁而解除，反倒是魏军的两线进攻给蜀军造成了无穷的压力，剑阁和永安，已经是蜀国两处绝不能失守的要隘之地了，不管哪边出了问题，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了挽救剑阁的危局，姜维特意地派司马伦率兵两万增援剑阁，姜维相信，以司马伦的能力，守住剑阁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只有永安这一路需要姜维操心了，永安不比汉中，汉中至少还有剑阁这样的防御纵深，而永安一旦失守，魏军就会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到蜀中盆地来，再也挡不住了。
所以在永安的防御上，姜维时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全力地赴地进行防御，每一处的阵地，每一道的防线，蜀军都没有轻易放弃，必须要和蜀军拼争到底，许多的防线阵地甚至是数度易守，整个永安的防御战，打得是极为激烈。
姜维虽然防御上有所欠缺，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好帮手的，那就是陆抗，作为吴国最后的名将，陆抗的能力一直是受到包括敌人在内的所有的人认可的。
而且陆抗非常擅长于打防御战，正因为有陆抗的辅佐，永安的防线才固若金汤，魏军始终都无法攻破这道防线。
本以为蜀军只有守住永安和剑阁，魏军进攻多日无果，自然也就放弃了，但姜维显然是低估了曹亮的决心和毅力，曹亮这次不兴兵便罢，一旦兴兵，就绝无回头之理，永安攻不下，剑阁拿不下，但曹亮却另辟蹊径，在南中开辟出伐蜀的第三条战线来，然后直接进攻南中，趁势打开了蜀国南大门。

第2538章 提前部署
对于南中的失守，姜维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曹亮这种战略性的安排，北东南三路伐蜀，这需要多大的魄力才能做得啊！
南中本来就不完全属于蜀国的地盘，汉人在南中控制的地方，还没有五分之一，八成以上的地盘全是属于蛮人的，蜀军所能占据的地方，也就是一些郡城和县城以及交通要道。
蛮人名义是臣服于蜀国的，但实际上他们却有着相当大的独立自主权的，蜀汉派驻南中的官员，基本上没有办法在蛮人的地盘上行使权力。
所以蜀汉朝廷对南中的控制向来是比较薄弱的，以前设立庲降都督，也只是为了协调管理汉夷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说庲降都督的权力就能覆盖整个的南中地区。
如今镇守南中的建宁太守霍弋，以一郡太守之名统辖南中七郡，别说实际的，就连名义上都显得有些勉为其难，其麾下撑死有就只有一万左右的兵力，想要和魏军进行对抗，难呐！
所以，当姜维听到了魏军进攻南中的消息之后，不禁是仰天长叹道：“南中失矣！”
还没有等南中失守的消息传来，姜维就开始进行针对性的部署了，因为从南中到成都，一路之上，几乎都是蜀国的防御真空地带，从味县以北，包括越巂郡、朱提郡、健为郡、汉嘉郡、江阳郡这几个郡都没有多少兵马驻守，如果让魏军从这里进军的话，那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地就可以打到成都。
姜维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他守剑阁守永安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阻止魏军攻入到蜀中盆地么，此刻魏军绕过蜀军北线和东线的防御，直接从蜀军最为薄弱的南线下手，以一个军团八万人的兵力去攻打南中，这种大迂回的战略进攻，让没有任何富余兵力的蜀军是难以招架，防不胜防。
但兵力就算是再紧，姜维也得从牙缝之中挤出点人来，毕竟一旦让魏军打到成都的话，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都付之东流了。
姜维考虑再三，决定派老将廖化带兵一万前往僰道，以防范魏军拿下南中之后渡江北上。
僰道处于长江和泸水的交汇处，古人一直认为岷江是长江正源，发源于泯山，流经成都，然后在僰道汇合泸水之后折向东流，所以僰道属于三江交汇之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其实那个时代的人认知有限，泸水也就是金沙江才是长江的干流，而岷江不过是长江的一条重要支流而已，这种错误的认知一直到明代的地理学家徐霞客经过实地的考察之后，才予以纠正过来，也得以让长江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大河。
姜维派廖化前往僰道的最主要作用就是密切地监视魏军的动向，一旦发现魏军有北渡泸水或长江的计划，便要想方设法地利用天险之势，对魏军进行阻击。
当然，指望廖化的一万来人就想要挡住魏军的进攻，显然不现实的，所以姜维派廖化前往僰道，也仅仅只是一支先头部队而已，相当于姜维提前部署的一个后手，一旦南中彻底失守之后，蜀军不至于手麻脚乱，穷于应付。
如果姜维想要挡住魏军从南中北上之路，至少也需要四五万的兵力才行，毕竟从越巂郡到江阳郡，至少也有千里之长的江防，以蜀军目前兵力，想要做到面面俱到，估计是相当的困难了。
从南中北上，已经不止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了，不管是魏军走越巂郡还是健为郡、江阳郡，都是可以抵达成都的，这无疑也让姜维是头痛不已，这样的路径，姜维根本就无法判断出魏军究竟会走哪一条。
如果分兵把守的话，蜀军又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兵力，但如果判断失误的话，那后果无疑是极其严重的。
所以姜维派廖化前往僰道，也并非全指望廖化就能挡得住魏军，而是在这一带形成防御构架，提前地掌握南中一带魏军的动向，一旦出现紧急的情况，及时地向姜维示警，姜维必须要调派人马，对魏军进行阻击。
同时姜维告诉廖化，只能是守在长江或泸水北岸，不可轻易地过江，更不可轻易地出兵南中，以廖化一万人的兵力，就算是前往南中进行救援，那也是白给，不但南中的蜀军救不下来，反而会把自己的人马给搭进去。
这倒不是说姜维对霍弋有什么成见，霍弋长久以来，一直远镇南中，和朝中那些经常弹劾姜维的大臣并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基本上和姜维是一南一北，没有什么冲突可言。
但姜维见死不救也是无奈之举，就算他知道了南中危急，但如果姜维此时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远赴南中的话，那永安的防线又怎么办，姜维只能是顾此失彼。
所以派廖化率一万人马前往僰道，这已经是姜维的上限了，在这种情况，派廖化继续地南下，并没有多少的意义。
也许也有些人就会说了同，那何不给霍弋下令，让他撤离味县，将残余的人马撤往僰道？
但姜维之所以没有下令，本身永安和味县相距甚远，信息交换几次，恐怕味县都快失守了。
再说了，南中的军队自成体系，并不在姜维的隶属之下的，而是直接受命蜀国朝廷的，如果姜维想要下令，那就必须和朝廷取得联系，由朝廷那边降旨才可以办得到。
再说了，南中可不光有霍弋的军队，至少还有十万蛮军可用，如果霍弋巧为利用蛮兵的话，那南中未必就会落入到魏军的手中，所以过早地让霍弋逃离南中，也并不太现实。
不过，魏军的动作堪称是极其迅捷，还没有等到叶榆之战的结呆传到味县呢，魏军的两支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味县的城下，这一下子就断绝了霍弋的退路。
霍弋此刻就算是有心思逃出味县，但却再没有那个机会了。

第2539章 分兵抵御
姜维的担忧，最终还是变为了现实，就在他派出廖化没有多久，就接到了孟栎投降，味县失守，霍弋战死的消息，整个南线的局势极速地恶化，蜀国灭亡的阴云笼罩在了每一个蜀人的心头。
很快朝廷那边也降旨让姜维分兵抵御来自南中之敌，很显然，朝廷那边也是慌了，南中失守之后，成都那边几乎是没有多少兵马可守，光凭拱卫都城的那点御林军，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魏军。
一旦让魏军攻到成都的城下，那蜀国只有亡国之命运了，所以后主刘禅和群臣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了大将军姜维了。
别看朝中的那些大臣平时对姜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时不时地都要奏上几本来弹劾姜维，但到了这个关键之时，所有的人都成哑巴，没有一个能拿出个退敌之策来。
罗宪愤愤不平地道：“平时他们可都没有少诋毁大将军，到了现在危亡之时，却要指着大将军为他们保驾护航，这些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姜维淡然地道：“如今国家有难，社稷危亡，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幼节、令则，永安的防务就拜托你们了，某需亲自前往僰道，抵御魏军。”
显然姜维已经是做好了出兵的准备的，一旦南中失守之后，姜维必须要带兵前往僰道，将魏军挡在泸水之南，以确保成都的安全。
至于永安的防务，姜维也只能是交给陆抗和罗宪来负责了。
还好陆抗和罗宪是姜维最值得信任的人，陆抗是吴国名将，目前在永安，陆抗麾下的兵马是最多的，他和魏国有不共戴天之仇，肯定会竭心尽力地来守卫永安的。
至于罗宪，他本来就是巴东太守，后任永安都督，熟知永安的地理和防务，姜维将永安的防务交给他俩人，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以现在永安的防御能力，也就是堪堪勉强地能抵御住魏军的进攻，而姜维离开永安，势必将会带走一部分的兵力，这无疑让永安的防御力量大打折扣。
尽管说陆抗和罗宪的能力都不俗，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中兵力不足的话，想要抵挡住魏军的进攻，难道也是非常大的。
这件事，姜维其实之前也已经是经过了多次地深思熟虑的，一旦南中失守之后，蜀军就会由两线作战的局面演变成三线作战，而且这三面都必须得挡住魏军的进攻才行。
这就如同是一只水桶，由三块木板拼接而成，这三块木块全部完好这时，这只水桶才能盛得满水，而只要其中一块出现问题，这只水桶也就无法盛任何的水了。
所以对于姜维来说，这三个方向上，任何一个方向都不能出问题，北东南三线没有轻重之分，都是一般的分量，想要保证蜀国不亡，三条战线上都必须要守得住才行。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蜀军现在能在剑阁和永安挡住魏军的进攻，其实已经是相当的勉强了，而南中的出现的这支魏军，无疑是在蜀国的背后，又插上了一刀。
而且这一刀，简直就是致命无比，直插蜀国的要害，如果姜维不分兵抵御的话，那蜀国真就完了。
所以，那怕是局面再艰难，姜维都必须要进行分兵应对，在南中还没有完全失守之前，姜维就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派遣廖化前往僰道，只是姜维南线防御部署的第一步，如果指望廖化一万人马就能挡得住魏军的话，那基本上是不现实的，姜维原本就计划好了，一旦南中的局势恶化，自己必须要亲自出兵才行。
目前永安还有蜀军近八万人，姜维决定自己带三万人走，给陆抗和罗宪至少也得保留五万人。
姜维当然也清楚自己再带走三万人对永安防线的影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由南中北上的魏军可是整整一个军团八万人，如此庞大而强悍的实力，姜维如果不多带点兵马过去，那基本上是白给，三万人加上廖化先期抵达僰道的一万人，姜维所能调用的兵马也只有四万而已，和魏军比起来，差了一半。
但这也是极限了，永安留守五万人，绝对不能再少了，就算是这五万人，想要守住永安，都是困难重重的。
陆抗和罗宪也知道形势的危急，所以他们对姜维的安排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好歹永安以地势险要而称著，而僰道那边除了江水之外，再无险要可守，一旦被魏军突破江防的话，形势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陆抗和罗宪都提议姜维多带些兵马去僰道，不过姜维摇头拒绝了，现在永安的防御形势一点也不乐观，本身先后抽调走六万人马之后，永安的防御能力已经是严重削弱了，如果带抽调走一些兵马的话，局面将会变得更为艰难，姜维考虑再三，这已经是他能调动兵马的极限了，所以不可能再多调一兵一卒了。
安排好永安的防务之后，姜维立刻是率三万兵马启程，溯江而上，奔赴僰道。
从永安到僰道，距离也不算是近，再加上蜀中地形复杂，峡道难行，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崇山峻岭，姜维率军已经是倍道而行了，也用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到达了棘道，与先期抵达这里的廖化会师。
廖化抵达僰道之后，也并没有死守僰道，而是奉姜维的命令，在泸水沿岸多处渡口设立关卡和岗哨，并派出了大量的斥侯，渡江向南中方向进行渗透性的侦察，一旦发现魏军行动踪迹之后，要适时地调整江岸的兵力部署，以防魏军偷渡泸水。
泸水之所以没有被认为是长江的干流，最主要的原因是泸水的水量并没有岷江那么多，江面也没有岷江那么宽阔，所以泸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天险，蜀军想要凭借泸水抵挡魏军的进攻，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第2540章 再没有多少容错空间了
对姜维来说比较有利的是魏军在拿下味县之后，并没有急于北上，而是在味县停留了一个月之久的时间，这无疑给了姜维从容部署防线的时间。
不过这也让姜维是倍感疑惑，按理说，魏军的进攻目标是成都，拿下南中之后，就应当火速进军，不给蜀军从容布防的时间。
但偏偏魏军在攻克味县之后，将进攻的节奏给停了下来，他们屯兵于味县，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姜维数度派兵去侦察魏军的动向，都没有发生魏军有任何向北进发的意图。
这无疑就让人感到奇怪了，魏军既然已经平定了南中，降伏了孟栎，攻克了味县，为何还要在南中盘桓不前？
难道说魏军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魏军越是按兵不动，姜维越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蜀军已经在这方面吃过魏军好几次的亏了，兵法上讲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稍有不慎，就会中了敌人的诡计。
现在的形势对蜀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这就让姜维的容错空间变得很低了，甚至是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失败了，像以前姜维北伐那样，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再卷土重来，而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了，一旦失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姜维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必须要完完全全地掌握魏军的行踪，这样的话，才能有效地做出应对的方案来。
魏军一直按兵不动，姜维也必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姜维不断地派人前往南中刺探军情，试图搞清楚魏军屯兵于味县的真实意图。
南中虽然现在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但蜀国在南中到底是统治了多年，还是有着深厚的基础的，姜维派出去的斥侯，很是成功地渗透到了味县一带，对魏军的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
这段时间以来，魏军确实是在味县按兵不动，不过却一点也没有闲着，他们在蛮人之中广泛地进行募兵，至少也招募了一万多人，如此兴师动众的举动，自然也是无法瞒人的，蜀军斥侯很快地将这一情况禀报给了姜维。
姜维对此深感诧异，按理说魏军兵强马壮，兵力雄厚，怎么可能会缺兵少将，非得从蛮人之中去招募兵员。
其实从蛮人之中招募士兵的事，蜀军这边倒也是没少干，当然诸葛亮就曾在平定南中之后，募兵五千组成了无当飞军，但那得分场合呀，这些蛮兵就算是临时招募而来，也必须要经过长期的操练，才可以形成战斗力的。
现在魏军的首要任务自然是攻入到成都，而兵贵神速的道理作为魏军主将的羊祜不可能不懂，魏军在并不缺兵少将的情况下，居然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去招募蛮兵，这得贻误多少战机啊？
魏军的这一个举动也着实让姜维看不透，蜀国在几十年间，陆陆续续地在南中招募蛮兵总计也不超过一万人，而魏军此次占领南中之后，居然一口气就招募了一万多人，甚至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现象，一个月的时间，就超过了蜀国在南中征募蛮兵的总数量，难道说羊祜就不怕夷人出来造反吗？
要知道蜀国虽然统治南中几十年，但始终没有将南中纳入到蜀国的管辖区域之中来，诸葛亮以及后来的继任者，一直奉行着夷人治夷的政策，尽可能地做到不扰民，对南中的蛮夷各族，往往是极尽安抚之能事的。
这回羊祜却是反其道行事，入主南中之后，直接就对南中蛮族大肆募兵，数量远超当初的蜀国，如此穷凶极欲的压榨蛮族，难道就不怕蛮人们起来造反吗？
不过让姜维奇怪的是，就算是魏军如此大范围地募兵，居然没有引起蛮人的任何不满，甚至有消息传来，蛮人报名加入魏军相当的积极踊跃，个个是心甘情愿地为魏军服务。
这就好生奇怪了，按理说这些蛮兵向来是桀骜不驯的，蜀国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也没有完全地征服下来，怎么魏军一到，他们就变成一个个的顺民了？
难不成是这些蛮人欺软怕硬？按实力，魏国终究是要比蜀国强上不少的，魏军此次征讨南中，也是三番几次地击败过孟栎，只不过次数要比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要少得多，孟栎打了三次败仗之后，就没有再坚持了，索性投降了魏军，甘为爪牙。
既然搞清楚了魏军的动静，姜维这边自然也是按兵不动了，反击拿回南中？这压根儿就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以姜维现在手头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打反击战，只有在僰道这一带进行稳固的防守，将魏军挡在泸水南岸，才是姜维唯一的任务。
如果魏军这次在南中成功招募一两万的蛮兵的话，不就等于是如虎添翼么，那对于姜维的泸水防线，也会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不过最终的结果让姜维还是比较意外的，因为魏军在味县募兵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并不是用这些蛮兵来攻打泸水防线的，而是派出了一支魏兵和蛮兵混编的队伍，去征讨盘越国了。
看来魏军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不光拿下了南中七郡，而且还试图想要染指南中之外的疆域。
姜维闻讯之后，冷笑一声，看来曹亮的野心真是不小啊，他并不没有满足于拿下南中，攻灭蜀国，居然还将手伸向了盘越国这些域外之地，他们真以为灭了盘越国的三万象兵之后就可以对盘越国随意拿捏了，等他们吃了苦头之后，才会回头。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当年蜀军也曾试图想要扩大疆域，有心思对盘越国动手，但诸葛亮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图谋。
出征盘越国容易，但遥远的路途，陌生的地域，以及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疫病，会让进攻盘越国的军队疲惫不堪，他们注定是会失败的。

第2541章 谋定而后动
进攻盘越国的任务是曹亮交待下来的一个战略性任务，所以羊祜才会放弃奔袭蜀中的机会，着力先将这个任务安排好，再考虑别的。
至于北上的任务，只能是放在其次的位置上。
当然，羊祜也没有完全的置之不理，而是派人悄然潜入，将蜀军的防御部置打探清楚，以为后面的进攻提供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羊祜一直都相当的重视情报工作，兵马未动，情报先知，只有牢牢地掌握了敌人的防御情况，魏军这边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来。
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不管在任何的军事行动之前，羊祜都会对目标进行反复地侦察和刺探，掌握敌军的详尽资料，这样才能做到了然于胸，尽在掌握。
所以当廖化的一万人马抵达僰道的时候，羊祜很快就知晓了，而且这也很容易地判决断出蜀军的防御意图，那就是放弃南中，在泸水一线构筑一道防线，以阻击魏军的北上。
羊祜在拿下南中之前，就已经全面地研究过泸水的情况了，泸水东西绵延千里，在僰道汇入长江，姜维想要凭借着万把人就能守得住千里泸水，那简直就是儿戏。
当然，也不排除姜维会随时向僰道增兵的可能，毕竟羊祜派人向泸水一带侦察和刺探，同样姜维也会向南中进行侦察刺探，现阶段双方的兵马还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接触和交锋，但细作的往来却是极为频繁的，谁都想掌握对方的动向，争取战场上的主动权。
这就涉及到了真假虚实的问题了，兵者诈道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往往你看到的表象，并不是真实的东西，反而有可能是别人设计好的圈套和陷井，战场之上，不光是要斗勇，还得斗智，只有识破敌人的诡计，掌握敌人的真实意图，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羊祜和姜维曾经在陇西交过手，对姜维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姜维堪称是蜀国的镇国之柱，在诸葛亮去世之后，完全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蜀国的攻防重任。
如果没有姜维的话，或许蜀国早就灭亡了，在蒋琬和费祎主政的时期，蜀国一直是奉行着休养生息，不动兵戈的政策，似乎看起来蜀国的经济是恢复了不少，国力也有所增强。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别人却是在励精图治秣马厉兵，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如果没有姜维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断征伐，羸弱不堪的蜀国或许早就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正是姜维凭着个人的能力，拖延了蜀国的灭亡时间，不过这也是姜维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较量，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也都是枉然。
这一次魏军三路伐蜀，本身就是曹亮的一个大手笔，羊祜的这一路人马，原本就是一支预备兵团，如果北线和东线能顺利地打开局面的话，那么曹亮就不需要羊祜出兵了。
不过蜀国的防御还是极其的顽强的，他们虽然丢掉了汉中阴平武都，但却成功地在剑阁挡住了邓艾的进攻，而东线，更是因为有姜维的存在，魏军迟迟也未能打开局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曹亮最终才启动了第三条战线，下令羊祜从交州进攻南中，给蜀国以致命的一击。
尽管说魏军在北线和东线未能突破蜀军防御，但却成功地牵制了蜀国十几万大军，在南中和蜀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力真空地带，羊祜率军从交州攻入南中，彻底地打乱了蜀军的战略防御部署，这正是曹亮最初设计好的一个结果。
本身魏军以倾国之力来伐蜀，此次出兵，魏军总共调动了三十多万多军队，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是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上对蜀国进行了攻击，本身蜀军在应对北线和东线的进攻已经是穷于招架了，此刻魏军从南线打过来，蜀军自然不得不从其他的战线上抽调兵力进行阻击，如此一来，蜀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变得支离破碎，更是难以招架魏军的进攻。
羊祜相信这一次的扯动，对蜀军的防御体系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现在姜维已经派遣廖化率兵一万抵达僰道，这还是在魏军没有行动的情况之下，如果魏军向北发起进攻的话，指望着这一万人是很难抵挡的，羊祜断定姜维会继续地调派兵马对泸水沿岸进行防御。
羊祜对此倒是丝毫不惧的，蜀军就那么一点兵力，拆东墙补西墙，结果也只能是漏洞百出，姜维向僰道派遣的兵力越多，那么永安的防线就会更加空虚，这对于正在进攻永安的杜预和王濬军团来说，是一种极度利好。
更何况，蜀军兵力有限，目前在永安的兵力只有八万人了，姜维也不可能将这八万人全部抽调到泸水防线上来，所以不管姜维调多少兵马来，蜀军的这个劣势地位是不会改变的。
羊祜完全是不急不徐，在味县完成募兵，安排好邓忠出征盘越国的事情之后，这才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北上的上面来。
从南中北上，其实有好几条路线是可以选择的，当然僰道是一条重要的路径，否则姜维也不会派兵专门驻守僰道。
在僰道以东，魏军还可以攻打江阳，从江阳渡江北上，而在僰道以西，魏军则可以向越巂郡发起进攻，泸水江防何其之长，以蜀军的这点兵力，想要彻底封死魏军的渡江路线，压根儿就没有可能。
而向北进攻的计划，羊祜也早已经是成竹在胸了，虽然前一段时间一直忙于出征盘越国的事务，但也不等于羊祜就不考虑北上的计划。
事实上，羊祜已经是早已是谋定而后动，制订好了一个详尽的北上作战计划了，如何突破魏军在泸水的防线，羊祜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此刻挥师北上，魏军气势如虹，气吞万里。

第2542章 明牌
羊祜这次北上，并没有使用什么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类的计谋，直接就是兵分三路，一路攻打江阳，一路攻打僰道，一路直取堂琅，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挥师北上。
其实在这个细作遍地，斥侯林立的环境之中，魏军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是相当的困难了，再想像偷袭兴古郡那样进行偷袭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羊祜索性大明大亮地摆开阵式，亮出旗号，也不藏着掖着。
这就如同打牌一样，直接明牌，用实力来碾压对手，魏军在实力上远超蜀军，羊祜都懒得用阴谋了，这次进攻，就是阳谋，以堂堂之师，正面出击，且看他姜维如何应战。
打仗凭借的就是实力，奇谋诡计，赢得了一时，也赢不得一世，战争打到最后，也是综合实力的较量，谁的实力更强，谁才有机会笑到最后。
孟栎归降之后，整个南中再无敌对的势力，羊祜也就无需再专门地安排后勤保障部队了，原先每个营抽调出来的两部人马也全部归建，除了中坚营远征盘越国之外，其他的骁骑营、果骑营、步兵营和长水营全部恢复了原有的编制。
而且在味县停留休整的一个月时间，魏军各营也完成了兵员的补充，将进入南中之后的因为战斗和非战斗减员的兵员缺口全部给补齐了，现在出征北上的四个营六万人加上都督部直属部队五千人，合计六万五千人，阵容齐整。
至于后勤运输的护卫事务，孟栎则积极主动地揽了过去，毕竟这个差事对于孟栎来说，是没有任何风险代价的，只需要辛苦点，把粮草从交州运到蜀中前线去。
这也是孟栎着力来讨好羊祜的手段，除了应允羊祜在南中的募兵之外，孟栎还准备出一部分兵马参与伐蜀作战，反正味县屠城之后，孟栎已经跟蜀国是彻底地决裂了，为了避免蜀国秋后算账，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帮助魏国灭掉蜀国，蜀国都不存在了，还谈什么报复？
现在孟栎最担心的就是魏军伐蜀失败，最终退回到交州去，如此一来，孟栎将会独自面对蜀国的报复，蜀国绝对是不会宽恕他杀霍弋屠味县这个事的，既然孟栎现在是投靠了魏国，那就得死心塌地追随魏国了，脚踩两只船的事，已经是绝无可能了。
所以羊祜提出来的任何要求，孟栎都会不遗余力地去予以满足，羊祜想要在南中招募几千名蛮兵去盘越国打仗，孟栎当然不会拒绝，区区几千人而已，对孟栎来说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损失。
更何况，魏军这次的募兵是面向整个南中蛮族的，开出的待遇条件极为的优厚，各个部落山寨的蛮人是抢着报名，生怕这机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不过魏军募兵可不是那么简单，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这次魏军招募的蛮兵全部都是精兵悍将，择优录用，不合格的一律拒绝，让许多的蛮人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回。
所以在募兵这件事上，孟栎也没有感觉帮了羊祜多大的忙，为了讨好羊祜，孟栎主动地请求出兵协助魏军伐蜀，反倒是让羊祜婉言谢绝了。
本身魏军在兵力对蜀军就可以形成以多打少，完全占据着优势，所以羊祜并不需要蛮兵的加入，指挥打仗往往并不是人多就是好处，如果各支队伍之间无法协调好的话，反倒是一加一还不如一。
蛮兵的军纪很差，甚至可以说没有纪律这么一个概念，如此散漫的军队如果加入到魏军的阵营之中，非得不会提高魏军的战斗力，反而有可能成为魏军的累赘。
所以对于孟栎的请求，羊祜干脆婉言谢绝了，不过羊祜倒是派给孟栎一个差事，那就是让他负责押粮运草的任务，反正这些粮草也不需要南中的蛮族来出，他们只需要将已经从水路运抵贲古的粮草转运到前线即可。
这对孟栎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问题，整个南中现在基本上都是他的领地了，在这个区域之内，押粮运草，安全上是没有任何担忧的，如果有人胆敢半路上劫粮的话，孟栎定然会出兵灭得他渣都不剩了。
本身孟栎就是南中蛮王部帅，孟家的势力大到通天，现在投降了魏国，等于是又倚上了靠山，那些一直觑觎着孟家地位的一些蛮族部落，这回也得收起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盘越国的三万象兵都被魏军给灭了，整个南中还有什么力量能与魏军相抗衡啊，打劫魏军的粮草，那不是寿星佬儿嫌命长么？
现在有了孟栎来负责押运粮草，羊祜自然也就无需再专门安排人马来做这个事了，原先抽调出来的各部人马，现在全部都归建各营，虽然就中军团而言，少了中坚营之后，战斗人员不降反升，四个营投入战斗的兵力，达到了六万人。
羊祜将中军团四个营分为了三路，左路长水营，由张统指挥，去攻打堂琅，右路果骑营，由文钦指挥，去攻打江阳，而中路则是两个营，骁骑营和步兵营，羊祜亲自率领，直取僰道。
羊祜知道僰道是姜维的屯兵之所，也是蜀军防御最强的地方，但蜀军的防御再强，实力也是限的，羊祜集中了三万五千人直指僰道，那怕蜀军在僰道早有准备，此刻恐怕也是惊恐失措。
魏军一路北上，在僰道对江南岸边扎下了连营，与对岸的蜀军是遥遥相对。
僰道就在泸水和岷江的三江交汇之处，是南中通往成都的一条紧要道路，姜维率兵抵达僰道之后，与先期抵达的廖化会师，立刻是加强了僰道江面的防御。
这里的江面，可是比长江下游的江面窄上很多，蜀军的防守压力其实是非常的大，再加上魏军是兵分三路而来，姜维必须要兼顾三处的防守，所以在兵力上，自然是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第2543章 穷途末路
姜维其实也仅仅只比魏军早几天到的僰道，廖化是亲往出营，将整个泸水沿岸的布防情况告知了姜维。
廖化虽然坐镇僰道，但早已经将兵力分散部署到了从江阳到姑复的十几个沿江渡口上，在僰道只有三千余人守江口，而其他的地方，也只有数百人到千余人不等，一万人集中在一起看起来是不少，但如此拆分之后，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姜维的到来，虽然让泸水的防守形势变得好转一些，但姜维也只有三万人，如果按照廖化的这种分兵方式，将兵力平均分派到每一处去的话，三万人很快就会被稀释，虽然可以做到面面俱到，但这种薄弱的防线肯定是无法承受魏军的攻击的。
亲自视察了一番之后，姜维很快就放弃了全面兼顾计划，而改为了重点防御，也就是将兵力集中到僰道、江阳和泸水上游三个地段，不过廖化原来的部署则完全地保留了下来。
以现在蜀军的这点兵力，想要在上千里的泸水上全面布防的话，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姜维只能是做重点防御，僰道和江阳是北上蜀中的两条重要通道，所以这两个地方是蜀军防御的重点，另外一条北上的路就是越巂郡的邛都。
邛都这条路的防守难度就比较大了，因为从泸水沿江有十几条路可以通往邛都，而且泸水是呈西南东北流向的，防线踌度相当的大，蜀军的防守难度相当的大。
不过好在相比于僰道和江阳的那两条路，邛都这条通往蜀中的路险峻坎坷，魏军选择的可能性比较小，所以姜维将防御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僰道和江阳。
当然，姜维可不会采取死守的办法，姜维在兵力的部署上面，还是保持着充足的灵活性的，在南岸，姜维派遣了大量的斥侯和暗哨对魏军的进攻方向进行侦察，这样蜀军就能提前掌握魏军的动向并做出针对性的调整来。
只要蜀军能及时地进行补防的话，这个局面还不至于太过于被动。
但姜维接到的最新情报却是魏军兵分三路而来，同时进攻僰道、江阳和堂琅，这不禁让姜维是眉头大皱，按理说，泸水防线长达千里，魏军完全有机会玩一玩声东击西或者暗渡陈仓之类的计策，但没想到羊祜完全的不屑于此，直接兵分三路袭来，摆明了就是要进行实力上的碾压。
耍计谋的姜维或许还不用太担心，毕竟姜维也是一个玩谋略的高手，兵来将挡，将计就计，但羊祜却不用计谋，直接地实力碾压之，魏军的防御重点是僰道，那羊祜就投入了三万五千人马来进直接进攻僰道，这种硬怼的气势，直让姜维顿生无力之感。
正面硬扛，蜀军肯定是扛不过魏军的，姜维只能是寄希望于僰道的江防和城防，来阻击魏军的进攻。
同时姜维还得兼顾江阳和堂琅的防御，这两处也甚是紧要，不管是江阳还是堂琅，任何一处的失守后果都是十分严重的，很可能会导致整个泸水防线的崩溃。
这不禁让姜维感叹南线防御的难度，蜀国在北线，有剑阁这样的险要，在东线，有永安那般的要隘，蜀军只需要守住一点，就可以将魏军挡在关外，不得寸进。
但南线的防御却完全不是那回事，由于南线有数条道路通往蜀中，姜维又不可能封死所有的道路，所以南线防守的难度是非常的大，而蜀军自身兵力薄弱，面对的敌人又十分的强大，这无疑让姜维很是头痛。
但这仗再难打姜维也不能放弃，所以泸水防线已经成为了姜维抵御魏军进攻的唯一屏障了，那怕是局面艰难，姜维都必须要全力以赴。
不管是魏军进攻北线还是进攻东线，姜维都能从容应对，就算是汉中阴平失守，姜维依然都能做到处惊不乱，镇定自如。
但这一次魏军从南中发起进攻，却让姜维心中是慌的一批，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了曹亮灭蜀的决心，这三路大军，已经是倾尽了魏国所有的兵力，这无形中给姜维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姜维也知道，所有的战争，其实都是两国国力的比拼，蜀国在这方面处于一种天然的劣势之中，以前魏国对蜀国也曾用过兵，但仅仅只是局部的战争，魏军也只是想取得一些战果而已，并没有孤注一掷，倾尽所有地对蜀国发起进攻。
而这一次的情况显然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曹亮已经是抱了灭蜀的决心，调动了魏国所有的军事力量，参与了这次的伐蜀行动，志在一举吞蜀。
灭掉了吴国之后，显然让曹亮的野心更为膨胀，才会萌生一举吞并蜀国的想法。
魏蜀吴三国鼎立其实就是一种平衡，由于蜀吴之间的联盟关系，魏国想要同时拿下蜀吴两国的难度是非常的大，所以几十年来，三方尽管是互有攻伐，但始终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三国之间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但曹亮的强势崛起，却彻底地打破了这种平衡，他一路高歌猛进，所有披靡，灭掉了司马氏，灭掉了吴国，横扫天下，无人可以匹敌。
现在曹亮将进攻的予头对准了蜀国，蜀国自然是危机重重，尽管姜维是蜀国的社稷之柱，国之栋梁，只手撑起蜀国的半边天来，但面对魏军泰山压顶似的进攻，姜维也渐有力不从心之感。
汉中的失守让姜维苦心经营的北部防守宣告破产，这对姜维来说，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所幸北线还有剑阁这样的险关要隘，能勉强地保证蜀中不失。
但魏军在南线的进攻，却一刀狠狠地捅在了蜀国的软肋之上，姜维也明知道南线的防线决不能丢，但现在他却变得似乎有些无能为力了，因为现在的姜维，已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能力，再无多少可以御敌之兵了。
这种虚弱感和无力感，让姜维不禁是哀叹不已，蜀汉王朝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了吗？

第2544章 两翼齐飞
魏军抵达僰道泸水南岸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发起进攻，而是在南岸扎下连营，与北岸的蜀军营寨遥遥相对，隔江相望。
攻打僰道，羊祜并没有太过焦急，如今魏军陈兵于泸水南岸，本身就是带给姜维无穷的压力，在压力之下，蜀军的军心斗志都会出现问题，包括姜维的指挥也有可能出现失误，羊祜不急于进攻，也有等着姜维犯错的这种意图。
当然这和羊祜比较沉稳的性格有关，不打无准备之战，历来是羊祜的人生信条，也许羊祜不是魏军诸将之中最擅长打突袭战的，也不是战功最为显赫的，但却是最为稳健的一个。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得就是羊祜，这么些年来，羊祜一直稳居中军都督的位置，很少有奇险之功，但却是曹亮最值的信赖的大将，三大军团之中，中军团出征路途最远，征讨的疆域最大，所获得的功劳也最多，这些都和羊祜的行事风格性格特点是密不可分的。
此次进攻僰道，羊祜更是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羊祜深谙用兵之道，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不用慌不用急，真正急得是敌人，真正乱的是敌人，所谓忙中出错，乱中出棋，往往就是这个道理，魏军的到来，必然会让蜀军是相当的紧张，尤其是在魏军三路大军同时进攻蜀军的三处要害之地时，兵力上处于劣势的蜀军应对起来也必定是困难无比。
这个时候，就需要姜维做出正确的应对了，一步行差踏错，往往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这时的姜维，必将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魏军的主力进攻僰道，姜维自然也得在僰道集中兵力进行应战，但蜀军的兵力终究是有限的，在僰道留守太多的人马，那么江阳和堂琅那两边就会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而这三处江防，皆是蜀军的要害之处，皆不容有失，蜀军的防守任务非常之重。
而且姜维也要时刻地提防魏军的诡计，别看魏军现在的进攻路线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但有没有什么猫腻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万一魏军来一个声东击西，杀蜀军一个措手不及，那么蜀军不及时地做出应对，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姜维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时刻盯防着魏军的动向，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斥侯的作用更是极为的重要，他们牢牢地盯死了魏军任何的一支军队的动向，一旦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将情报及时地传递给江北，为姜维的下一步的行动提供帮助。
魏军三路人马，率先发起进攻的攻打江阳的果骑营。
这一路人马是在张统的指挥之下，虽然果骑营是一支骑兵部队，但展开渡江作战之后，骑兵也是完全可以当做步兵水兵来使用的。
魏军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了渡江所使用的渡船和浮桥，江阳一带的长江水还远没有中下游那么宽阔和浩荡，对于魏军来说，除了水流比较湍急之外，此处的长江也就和别的河流没有什么不同，以魏军的渡河能力，抢渡这样的一条河流，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果骑营堪称是最为全能的队伍，骑上马他们就是骑兵，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下了马就是步兵，坚城拔寨，无坚不摧，上了船就是水兵，渡江渡河，如履平地。
此时他们奉命从江阳渡江，去攻击蜀军的江防部队，果骑营的将士毫不犹豫地下马参战，坐上了渡船，向着对岸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蜀军在江阳已经调集了足够多的人马，甚至将附近江防线上的人马都调集到了江阳来，但面对魏军的大肆攻击，蜀军应对起来也是十分的吃力的。
蜀军的防御只能是使用弓箭或连弩，但魏军的渡船在设计上，就采用了加厚木板的结构，在船首的位置上，更是设立起了形如巨盾的屏障，蜀军射出去的箭矢，大多都被巨盾所吸纳，再加上魏军手中的盾牌，他们简直就是毫发无伤的。
半路的击杀蜀军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只能是等魏军攻到岸边的时候将要下船之时，再发起进攻，但魏军一旦渡江，便是千百人一齐地往过冲，这让蜀军的防御相当的吃力，连续地激战多日，整个江阳的防线是芨芨可危，负责把守江阳的蜀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阳失守，只能是向姜维请求援兵的相助。
江阳的魏军展开行动的第二天，堂琅的魏军也发起了进攻，江阳的江水已经是接纳了岷江的，而堂琅的泸水则比江阳更窄一些，水流也更小一些。
这样的江面，对于魏军来说，更是容易打的。
负责攻击堂琅的，是文钦所指挥的长水营，先前文钦所担任的押粮官，负责大军的粮草供应，此为重要职责，文钦根本就没有推托，主动地承担起了后勤事务。
对于文钦这样的老将来说，干后勤事务，就等于是将功劳白白地送人，没有杀敌，就没有立功受赏的机会，但文钦任劳任怨，情愿将功劳给别的将领，体现在了作为老将的高风亮节。
此次押粮运草的任务解决，原本抽调出来的魏军各部重新地归建，而文钦又回到了先前副都督的岗位上，同时担负起了向堂琅进攻的任务。
长水营可是一支最为纯粹的步兵队伍，作为北军五校之一的长水营，是仅次于越骑营的最早队伍之一，也是魏军最为精锐的步兵队伍之一，攻城掠地，无往不胜。
此刻长水营在文钦的指挥之下，向着岸防的蜀军发起了攻击，战况从一开始就变得十分的激烈，魏军不断地冲击着蜀军的阵地，让蜀军的防线变得是摇摇欲坠。
不得已，蜀军的守将也是和江阳的蜀军一样，紧急地向姜维求援，如果姜维不肯派出兵马进行防守的话，那么江阳和堂琅就会很快陷落到魏军的手中。
姜维闻听到了东西两边的战况，不禁是眉头紧锁。

第2545章 实力碾压
魏军陈兵于僰道对岸，但却按兵不动，反而是在东西两翼的江阳和堂琅发起了进攻，这倒让姜维有些摸不清羊祜的意图了。
按照蜀军斥侯提供的情报，魏军主力是集中在僰道南岸的，江阳和堂琅则是魏军的次要部队，人数比较少，按照这个情况，魏军的主攻方向那肯定就是僰道，姜维自然会按照防御的主次来进行布防的。
但让姜维比较迷惑的是，羊祜在僰道一直是没有动作，反倒是在江阳和堂琅发起了猛攻，究竟什么地方才是魏军的主攻方向呢？
难道说这是羊祜故布疑阵，在僰道虚张声势，而将真正的精锐主力调派到江阳和堂琅，寻求突破口？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而是很大，按照江阳和堂琅那边报来的战报，魏军的攻势极其猛烈，他们在江对岸集中了大量的渡船和兵力，对蜀军的阵地进行了猛攻，一连几天持续不断的进攻，蜀军在战斗之中伤亡惨重，他们已经将附近能调集的军队全部调集了过来，但依然难以抵挡魏军的进攻，只能是向姜维进行求援，如果姜维还不派援军的话，那么江阳和堂琅两地很可能就会双双失守。
这无疑给姜维出了一个难题，他明知道僰道对面的是魏军的主力，随时都有可能会发起进攻，但他却不得不抽调兵力去救援江阳和堂琅这两地，因为不救的话，江阳和堂琅失守的后果也是姜维所无法接受的。
最后姜维没有办法，各向江阳和堂琅派出了五千的援兵，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姜维都必须要保证江阳和堂琅两地都不失守，毕竟整个的泸水防线俱为一体，不管何处的失守，都是姜维所无法接受的。
不过羊祜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他集中兵力于僰道，自然就是选择了僰道为主攻的方向，在江阳和堂琅的进攻其实是属于佯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和牵制蜀军更多的兵力，为中路的步兵营和骁骑营进攻扫清障碍。
虽然是佯攻，但以魏军果骑营和长水营的强悍战斗力，蜀军这边可没有体会出半点佯攻的意味来，反倒是他们根本就难以招架，搞得这两地防守的蜀军焦头烂额，只能向是姜维紧急求援。
为了保证江阳和堂琅两处不失守，姜维就算明知是计，那也得往火坑里跳，对于姜维来说，这根本就没得选择。
对于羊祜来说，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无论是江阳还是堂琅，距离僰道都有上百里的距离，一旦这些蜀军离开了僰道，再想回头，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
所以等到这两支援军到达目的地之后，江阳和堂琅的危机或许就暂时地予以解除了，但僰道却会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蜀军就算是想要再回援僰道，也是来不及了。
在这个点上，羊祜自然是掐得非常准的，他下令步兵营和骁骑营发起进攻的时间，就是选择在蜀军援兵刚刚抵达江阳和堂琅之时，早已经准备好的渡船被魏兵推到了泸水之中，万千的魏军士兵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中，登上了渡船，向着对岸发起了进攻。
这个时候蜀军才如梦初醒，原来魏军的主要攻击方向，还是在僰道，他们将兵力调离僰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悔之晚矣，别说是江阳和堂琅确实虽然这样的援兵，得不到援兵相助的话，两地失守的概率是非常大的，就说现在想要将两支人马给追来回，也都没有可能了，魏军数万人发起的这种功势，有如是排山倒海，整个泸水的江面上，都被魏军的船只密密麻麻地塞满了。
僰道的泸水江面并不太宽，只有到了再往前十几里的三江会合之处，江面才会豁然开朗，所以羊祜选择这里作为主攻的目标，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蜀军虽然刚刚地抽调走了一万人马，但就总的兵力而言，也是最多的，差不多达到了两万人，占到了姜维和廖化带来的人马的一半。
不过两万人想要守住江防，依然是困难重重的，毕竟魏军的进攻是蓄谋已久，准备相当的充分，光是渡船，羊祜就提前造了几百艘，更不用说南中随处皆有的竹子了，那造起竹筏来，材料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魏军光是竹筏，就准备了数千只之多，泸水不宽，魏军将渡船和竹筏放到水里的时候，差不多就遮了半条江。
魏军进攻的时候，不光投入渡船和竹筏，而且在前面进攻部队的掩护之下，还搭建起了浮桥。
渡船和竹筏再多，也只能是供步兵使用，而浮桥不高，只要浮桥一旦建成，骁骑兵就可以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冲到对岸去，一骑胜十步，只要能将骑兵投入到战场上，那胜利的天平很快就会向魏军这边倾斜过来。
一时之间，整个江面上和江岸上是喊杀声震天，飞蝗般的箭矢不停地在空中交错，双方的战斗是空前激烈的。
蜀军也是众志成城地拼死抵抗，双方的战斗一度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整个滩头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江岸上的沙子都染成了黑红色。
不过蜀军的防守再顽强，也难以抵御魏军的进攻，无数的魏军不断地突破了蜀军阵地，向着纵深方向挺进。
浮桥也很快地搭建完成了，骁骑兵鱼贯而出，沿着浮桥向北岸进行突进。
骁骑营加入到战场之后，整个战场的形势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以蜀军的防守能力，根本就挡不住骁骑兵的冲击，那一名名的骁骑兵，就如同是一道道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到了蜀兵的面前。
许多的蜀兵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那雪亮的马刀削掉了脑壳。
魏军是在天亮的时候发起的进攻，激战了一天的时间，当日落西山之时，蜀军的阵地宣告彻底地沦陷了。

第2546章 果断撤离
这一仗真是打得姜维半点脾气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蜀军阵地的沦陷，却是无能为力。
不能说蜀军不够拼命，也不能说蜀军不够顽强，他们在僰道的防线上拼死力战了一天的时间，已经打得是足够拼命，足够顽强了。
但无奈敌人太过于强大，蜀军竭尽全力，都无法抵挡住魏军的攻击，这种实力碾压，确实是让姜维无计可施了。
蜀军将士的表现已经是足够强悍了，无可挑剔，姜维也没有什么再好指挥的，那怕他重新将军队调度一番，结果也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蜀军的这个败亡之局，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泸水既不深也不太宽，除了水流稍微湍急一些之外，没有一点能配得上天险二字，而魏军选择的僰道这个渡河点，本来就是泸水上的一个渡口，本来就是连接成都和南中之间的枢纽，是蜀中到南中的防御重镇，魏军想要以最快捷的路径北上，拿下僰道是首选。
对于姜维来，也将僰道视为了防御魏军的要隘，如果蜀军守不住僰道，那么再往北，魏军将会进入到成都平原，以魏军骑兵无敌的姿态，蜀军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阻止魏军到达成都城下。
所以守住僰道是姜维的不二之选，只可惜，蜀军在实力上是稍逊于魏军的，那怕蜀军打得相当拼命，也无可挽回败局。
尤其是魏军的浮桥搭建成功之后，魏军骑兵便可以顺着浮桥攻过对岸来，魏军骑兵加入战斗之后，战场上的形势更是成为了一边倒的局面，魏军骑兵登岸之后，简直就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蜀军纷纷溃败，莫有能挡者。
魏军骑兵的厉害，姜维早在陇西之时就曾经领教过了，所以和魏军交战的地点，姜维都是选择在要么高山峻岭，要么大江大河的地方，尽可能地避开平原地带。
只有这些地形才能克制住魏军骑兵，否则一旦让魏军骑兵进入到平原地带，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没有什么力量能挡得住他们。
这次在僰道防守作战，姜维就是准备利用泸水的优势来阻击魏军的骑兵的，不让魏军骑兵有用武之地。
但显然羊祜是技高一筹，僰道有泸水相隔压根儿就不算什么难事，前面的渡船和竹筏开道，后面魏军就架设浮桥，战马无法上渡船，但却可以无碍地通过浮桥。
而魏军是设立有专门的舟桥部队的，搭建浮桥的材料都是现成的，只要是不太宽的河流，魏军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功地将浮桥搭建起来。
姜维倒是看到了魏军在搭建浮桥，当时姜维的表情就变得严峻起来，他对魏军搭建浮桥的举动十分的忌惮，因为姜维清楚，魏军一旦将浮桥搭建起来，魏军骑兵就可以沿着浮桥源源不断地冲了过来，这对蜀军的防线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姜维于是下令蜀军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去破坏魏军的浮桥，但可惜魏军对这座浮桥保护地相当地完善，根本就不给蜀军实质接触浮桥的机会，更别说让他们来破坏浮桥了。
那么多的渡船和竹筏顶在前面，而浮桥则被无数的渡船包围着，蜀军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浮桥，就连使用弓箭都不行，会被那些渡船给挡住。
眼看着浮桥在一尺一尺地向前延伸，而蜀军只能是无助地看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等到骁骑兵呼啸着冲上岸边之后，这些蜀军才狼狈地四处逃窜，根本就无法匹敌。
姜维看到大势已去，立刻下令蜀军全线撤退，反正江防已经守不住了，再坚持下去也只能是无谓的挣扎。
而且，姜维也没有率军撤往僰道城，毕竟僰道只是一座小城，城防简陋，如果蜀军撤到僰道城之后，反倒是会被魏军给包围起来，到时候突围不成，守又守不住，岂不是要坐等灭亡。
所以姜维一看形势不利，干脆下令蜀军全线向北撤退，丝毫也不留恋。
此时渡过河的魏军数量并不多，他们追击的可能性比较小，而等到魏军的大部队一旦过河之后，就会发起全力的追击了，到时候蜀军想逃都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了。
泸水防线失守之后，姜维只能是考虑撤往南安，在峨嵋山一带构筑新的防线，以阻止魏军向成都的进攻，尽管蜀军是节节败退，但姜维还是不死心，但凡有一口气在，他都要竭尽全力地来阻挡魏军。
姜维在僰道这么一撤，闻讯之后的江阳和堂琅的守军也放弃了江防，向南安方向退却，与姜维进行会合。
接下来的渡河，魏军倒是轻松了不少，不过所有的军队想要完成渡河，确实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就算在僰道搭起了浮桥，让骑兵的渡河变得顺畅一些，但光是骁骑营渡河，就花费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后来进攻江阳的果骑营也折返了回来，虽然说江阳那边的蜀军已经放弃了江防，果骑营渡江也没有什么阻碍了，但光有渡船可不行，人能运送过去，但战马和装备却很难过河的。
最终果骑营放弃了在江阳直接渡河，而是折返回了僰道，彼时骁骑营倒是完成了渡河，果骑营也跟在骁骑营的后面，鱼贯而过，又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算是将果骑营全部运送过河。
果骑营渡河之后，魏军所有的人马都已经在泸水北岸完成了集结，羊祜过江之后，当然是第一时间要了解姜维的下落。
姜维看到形势被动之后，没有过多的纠结于僰道的得失，而是果断地放弃了僰道以及江阳、堂琅，这倒也是极其符合姜维一贯的作风。
在保存实力方面，姜维确实是要比其他人更精明一些，这次僰道之战，虽然战斗足够激烈，但蜀军的损夫却不太大，姜维也算是得以全身而退。
羊祜很快地就知道了姜维的去向，得知了姜维率领着残部撤向了南安，不过羊祜并没有急于地向南安进行攻击，而是派骁骑营沿江东进，直取江州。

第2547章 守，注定是守不住的
江州都督是蜀国的常设都督之一，和汉中都督、永安都督、庲降都督并称为四大都督，治所在巴郡腹地江州。
该地位于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处，三面环水、地形险峻，是巴郡地区遏制长江水道的咽喉所在，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
蜀汉在此地设都督的主要用意，除了能够戍卫蜀汉集团的权力中心成都之外，还能在发生战事时对汉中、永安地区进行驰援。自蜀汉集团设置该职务以来，先后有五人担任该职。
五人分别为费观、李严、李丰、李福和邓芝，其中邓芝任职的时间最长，达到十七年之久，只不过邓芝之后，江州都督的职位就被撤裁了，不复再设，江州也沦为了普通的郡城。
这是和蜀国的国力在着莫大的关系的，当初在蜀国鼎盛之时，四大都督并立，各御一方，蜀国的国力是蒸蒸日上，但随着姜维的穷兵黩武，不断征伐，蜀国的国力是日渐衰落，很难再维持四大都督的建制了，所以最先撤裁的就是处于蜀国内部的江州都督。
其后庲降都督也被撤掉了，蜀国最后能维持的，也只剩下了处于处境线上的汉中都督和永安都督了。
由于魏军兵分三路进攻蜀国，蜀国已经是调动能调动的一切兵力去前线了，处于后方的江州完全是空城一座，原本还驻守着一些郡兵也早就被调往了永安前线，对于魏军来说，此刻的江州，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虽然从僰道到江州距离是远了一些，但对于骁骑营来说，日行三四百里，再远的距离也不是个事，三天之后，骁骑营就已经飞速地赶到了江州，空虚的江州根本无人来抵挡，骁骑营顺势拿下了江州。
江州的失守对于永安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江州不但和永安相邻，更是永安的后方基地，永安地狭兵多，所有的粮草辎重补给物资都必须要经江州从水路转运，魏军攻占了江州之后，无疑就切断了蜀军的后勤补给线，这简直就是要了蜀军的老命。
更为致命的是，魏军攻克江州之后，必然会对永安的蜀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原本防守起来已经是相当吃力的蜀军面对腹背之敌，永安的局势陡然之间变得艰难了起来。
姜维带兵离开永安之后，永安的防御能力就已经是大为衰减了，面对魏军持续不断的进攻，陆抗和罗宪是捉襟见肘，只能够做到勉力维持。
随着战事的不断进行，蜀军伤亡越来越多，兵力的缺口也自然是越来越大，陆抗不得不收缩兵力，放弃了摩天岭、鱼腹浦等外围的阵地，退守永安城。
永安之险，也并不全在永安城，而是外围有摩天岭和鱼腹浦这样的险要关隘，自从魏军进攻永安以来，双方的战斗基本上是围绕着摩天岭鱼腹浦来打的，那时候蜀军兵力充足，对于各个要害阵地的防守都能够投入足够多的人马，所以那怕是魏军的攻击力比较强悍，但蜀军始终也没有能让魏军攻击得手，双方战事一度陷入到了僵持胶着的状态。
但随着蜀军不断地被调离永安，蜀军在各个阵地上的兵力出现了严重的短缺，但魏军的攻势却一直是有增无减，这无疑让陆抗和罗宪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尽管放弃外围的阵地让他们心有不甘，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却是他们迫不得已的一个选择，毕竟以现在蜀军有限的兵力，想要守住摩天岭鱼腹浦那是相当困难的。
退守永安有利于蜀军集中有限的兵力来做好防守，但同样也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永安防线变得更加地单薄了，没有了外围阵地的缓冲，永安城将会直面魏军凶猛的攻击，蜀军必须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守得住永安。
但蜀军就算是打得再顽强，也不可能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再守住永安。
退一步说，拿下江州的魏军就算暂时没有东进合围永安的打算，但切断蜀军补给线的这一举动也足以让永安的蜀军陷入到绝境了。
江州失守之后，永安就成为了一座孤城，先前所有的粮草补给后勤物资都是得需要江州来转运的，如果这条补给线被切断的话，以目前蜀军在永安的粮草储备，蜀军就连三个月都坚持不下去。
当江州失守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蜀军都陷入到了一片慌恐之中，人心惶惶，惴惴不安，谁都不知道这接下来的仗如何打？
陆抗和罗宪也是赶紧地召集众将商量此事，众将们自然是意见不一，有想守的，也有想撤的，莫衷一是。
陆抗和罗宪都没有想到姜维在僰道的失利是如此之快，不过这似乎也怨不得姜维，姜维率军赶到僰道防守，也是临时赶过去的，防御准备相当的不充分，而且僰道也谈不上有多少的险要，面对倍量的敌人，姜维的防守难度是相当的大，僰道的失守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过僰道的失守，也让蜀国的战局形势彻底地崩坏了，魏军渡守泸水之后，就似乎成为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再以难以驯服了，江州这座蜀中重镇，由于无兵守御，自然而然也就轻易地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现在陆抗和罗宪必然要面对一个守或撤的难题，失去了后勤补给，蜀军就算是再有极大的勇气，也不可能在无粮无草无援的情况下，继续地坚守下去。
以目前蜀军全部的粮草储备，撑死也就再坚持三个月的时间，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粮草耗尽的情况下继续作战，蜀军也当然不会例外。
守，注定是守不住的，但撤退的话，永安城外十几万的魏国大军也必将会随之涌入蜀中，不管蜀军撤往何处，魏军都会穷追不舍，蜀中总共就那么大的一个地方，根本没有多少的回旋余地，蜀军一旦撤退，陆抗也不知道该撤往何处。

第2548章 成都保卫战
退守南安的姜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从僰道撤退到南安之后，原本以为魏军会穷追不舍，接下来还会继续发生激烈的战斗，但没想到魏军居然放弃了追击，转头去进攻防守空虚的江州。
江州的失守当然不会令姜维意外，毕竟蜀军在江州并没有布置防守的兵力，一旦魏军进攻江州，江州易手那就是注定的事。
江州是蜀国东部的重镇，其地位仅次于成都，如果蜀国不是因为兵力不足的话，肯定是不会轻易地放弃江州的。
羊祜没有直袭成都，反而是首先去攻打防守空虚的江州，表面上看是舍近求远，但攻击江州之后，魏军就可以对永安的蜀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看来魏军从南中发起进攻，并不是准备直接打到成都，而是去包抄永安蜀军的后路，试图拿下永安，并且将被蜀军挡在永安之外的魏军给引入到蜀中来。
魏军不仅仅是要攻下成都，覆灭蜀汉王朝，而且还有侵占蜀国的所有土地，征服蜀国所有的人口，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江州失守之后，形势对于蜀国来说，变得更加的严峻了，归根结底，还是曹亮在交州部署的这支军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南线的防守，确实是蜀国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魏军从这个薄弱环节下手，姜维是防不胜防。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是姜维想到了，也会面临着无兵可调的窘迫状况，毕竟汉中和永安的防御已经手掏空了蜀国几乎所有的兵力，姜维想要向南中调派足以能抵挡魏军进攻的兵马，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几乎不可能实现。
所以，僰道的这一次失败，也并不是什么偶尔的事，在姜维的人生履历之中，像这样的失败，简直就是太多了，多到不可胜数。
不过这一次的失败，却让姜维心中一种沧桑的无力感，坦白的来说，魏军在这一次的进攻之中，几乎都没有使用什么阴谋手段，就是一种实力的碾压，两翼的拉扯然后就是中间突破，这一场战斗进行下来，蜀军完败，甚至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看不到。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让姜维几乎是心生绝望的。
在以前的历次北伐之中，虽然是互有胜负，但姜维从来没有失去信心，从哪儿跌倒的，他就会从哪儿爬起来，永不言败，就是姜维的人生信条。
但这一次，却让姜维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折和绝望，以前姜维失败了，但他还会告诉自己，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卷土重来，一雪前耻，但现在，姜维已经感受不到希望的存在了。
不过绝望归绝望，姜维依然还是那个绝不会轻言放弃的人，就算是现在局面如此艰难，姜维都依然思索着如何来应战，如何来保护蜀汉不会亡国。
江州的失守就意味着永安的沦陷，因为姜维很清楚，失去了后勤补给之后，永安最多也就是能撑上三个月，而且前提条件是攻下江州的魏军不会对永安的蜀军进行攻击，三个月之后，永安守军将会因为粮草耗尽的缘故而彻底崩溃，永安也就不攻自破。
当然这是最为乐观的情况了，事实上，来自西陵的魏军根本就不会停止进攻，那时姜维还坐镇永安之时，面对从西陵攻过来的魏军，防守起来就已经是倍感吃力了，而姜维和司马伦先后从永安抽调走了六万兵马，整整一半多的人马被抽调一空，这个影响对永安来说，是何其之大。
而魏军的进攻兵力却是有增无减，此消彼长之间，永安原本相持的局面，也自然是随之改变了。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西陵之敌的话，以陆抗的能力，或许还能坚持一二，但江州的失守，让永安处于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在这种局面之下，陆抗就算是再能打，也恐怕是无招架之功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姜维做出决断了，由于魏军已经从南中攻入到了蜀中，那么永安防线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这个时候，一味的死守，那便是最为愚蠢的行为。
如果永安五万多守军被魏军全歼于永安的话，那对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蜀国更是雪上加霜的事，所以唯今之计，也只有收缩兵力，保存力量，将剩余的兵力都集中到成都周围，与魏军展开决死一战，拱卫成都，保卫社稷。
其实对于蜀汉朝廷来说，此刻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了，魏军从北东南三面发起了进攻，这三个方向上，蜀国已经是无法突围了。
魏军唯一没有围攻的方向是西面，不过西面是荒无人烟的雪域高原，从成都往西，全是高耸入云的大雪山，那里荒无人烟，自然条件极为恶劣，就算是蜀国上下逃往那儿，结果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绝无生路可走。
所以成都往西是绝路，没人会考虑西撤的问题，既然不能走，那就只有战和降两条路了，也许蜀汉朝中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投降，但在姜维的人生字典之中，是绝不会出现投降二字的。
虽然姜维也是魏人出身，但他从来没有以魏人自居，而是一生忠于汉室，以恢复汉家河山为己任，如今局势危亡，姜维依然是忠贞不二，矢志不移。
现在的形势，想要将魏军逐出益州已无可能，姜维唯一能做得，就是尽可能地保全蜀汉朝廷，尽管谁也不知道这个朝廷还能苟延残喘多长的时间，但对于姜维来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坐视蜀汉亡国。
姜维撤退到南安之后，就开始规划新的防御战略了，那就是以成都为中心，向南向东向北幅射百里的距离，构筑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地，用来抵挡魏军的进攻。
成都能不能守住，最终将会取决于外围的防御阵地能不能守住，这场成都保卫战，将会是魏蜀之间最后的一次大决战了，胜则生，败则死，姜维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了。

第2549章 放弃永安
姜维的这个大成都防御计划，将会以成都为中心，北至剑阁、东到德阳，南至南安，构筑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地，来拱卫成都，并以此为核心，和魏军做最后的决战。
这也算是一个垂死挣扎吧，尽管就连姜维自己的信心都不太足，毕竟进入到蜀中平原之后，魏军的优势将会被无限放大，而蜀军的所擅长的则会被严重削弱。
但对于姜维来说，永远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那怕局面再艰难，他也不会选择放弃，就算是垂死挣扎，他也要咬下魏军一块肉来。
这个防御计划，首先就是要放弃永安，江州的失守，必然让永安的蜀军陷入到绝境之中，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永安的守军撤回到德阳一带，在那里构筑防线，这样才能避免被魏军全歼的命运。
放弃永安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旦永安失守，更多的魏军将会涌入到蜀中平原来，或许局面将令蜀军变得更为的困难，姜维也会承受更多的质疑和指责，但这么多年来，姜维早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谩骂和诋毁，更多一些也无所谓。
陆抗和罗宪正在犹豫的时候，便接到了姜维的撤军命令，这回陆抗和罗宪也不用再纠结了，立刻下令永安的守军全线撤离，只留下少数的人马来断后。
蜀军的撤离选择在了半夜时分，这段时间正是魏军停止进攻的时候，虽然魏军的进攻一直连绵不绝，但也至少不是昼夜不歇，近一段的时间以来，魏军都是白天进攻，晚上歇息，蜀军选择在半夜三更撤离，魏军至少需要在天亮的时候才会发觉。
这个时候，留守断后的军队就会承受魏军的强攻，至于能守多久，那就看断后军队的战斗勇气和魏军进攻的力度了，反正守得越久，撤离的蜀军就会越安全，反之，就会很危险。
陆抗将断后的任务交给了他最为信赖的荆州军，这是陆抗一手带出来的亲信部队，他们都有着誓死而战的勇气和决心，不拼到最后一人，他们是不会轻易言败的。
在撤退路线的选择上，陆抗肯定是不能选择江州走水路的，所以只能是选择走陆路，经宣汉撤往阆中，再从阆中撤往德阳，也就是姜维指定的地点。
陆抗的心情此刻也是无比的沉重，吴国灭亡之后，他们这些吴国的遗臣遗将就成为了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从西陵败亡之后，只能是暂时地寄栖于永安。
不过好在永安与吴国的故土是相邻的，这多少也能慰藉一下荆州籍将士的思乡之情，但此刻撤离永安，他们就会离故土越来越远了，目力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故乡之土了。
当初陆抗之所以肯归顺蜀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希望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来实现自己复国的梦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抗逐渐发现，自己的梦想变得是遥不可及起来，根本就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不仅仅如此，就连蜀国都已经是身陷灭亡的危机之中，这次丢失了永安之后，蜀国的形势更是变得恶劣起来，时刻都处于了亡国的边缘之上，陆抗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也变得是很迷惘。
投降魏国？
这显然是陆抗所不能接受的，如果那怕他当初有半点降魏的心思，都不会走到这步田地，所以陆抗宁死也是不愿意降魏的。
更何况，陆抗已经是降过一次蜀国了，如果再去投降魏国，那岂不就是三姓家奴吗？虽然陆抗降魏之后，也可以确保性命无虞，富贵无忧，但一辈子被人从后面戳脊梁骨，陆抗是断然难以接受的。
为了复国，他可以忍辱负重，承担骂名，但为了个人的富贵安宁，陆抗是绝不会苟且偷生，对于陆抗来说，不管下一步走到哪儿，他都是宁死而不降的。
复国遥遥无期，梦想彻底破灭，唯有一死以报之耳。
……
蜀军的撤离十分的突然，魏军直到第二天清晨发起例行攻势的时候，才会发现了异常，毕竟蜀军所留守的断后部队无论是人数上还是战斗力上，都和先前有着明显的差别。
尽管蜀军断后部队打得相当顽强，但面对魏军潮水一般的攻势，他们最终也仅仅只是支撑了一两个时辰，就被魏军攻破了防线，永安城宣告失守。
魏军在得知了蜀军主力撤走了消息之后，自然是变得兴奋异常，都想要抢这夺城的第一功，所以这一仗，魏军的攻势如潮，比平时还要迅猛十倍。
魏军这样的攻势，让这些断后的蜀军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就算他们都是些不怕死的死士，但双拳难抵四手，激战了一两个时辰，他们还是没有能够挡得住魏军的进攻，永安的失守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负责进攻的永安的是副都督石苞，由于消息隔阻的原因，石苞还不知道骁骑营已经攻下了江州，所以他对蜀军突然放弃永安的举动比较诧异，为了慎重起见，攻下永安之后，石苞并没有轻易地进行追击，而是及时地将情况禀报给了曹亮。
此时曹亮也已经到达了巫县，距离永安前线也只有几十里的距离了，自从羊祜率军进入到了南中之后，曹亮预计着向蜀国发起全面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所以在和羊祜的最后一次交流之后，曹亮也从西陵迁驾到了建平郡的巫县，亲自督战，准备攻打永安。
由于受到地理条件的隔阻，曹亮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蜀中的战况，不过羊祜已经和他交待过出兵北上的时间，曹亮按照时间来估算，羊祜此刻差不多也已经是打到蜀中了。
一旦羊祜进入蜀中，整个蜀中的形势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伐蜀战役迟滞的局面也将会被彻底地打破，对于魏军来说，他们将会面临着新的作战任务。

第2550章 直取涪城
就在曹亮抵达巫县的第二天，他正准备前往永安的前线视察一番的时候，突然石苞派人来禀报，蜀军弃守永安，只留下一些人马进行断后阻击，经过激战，魏军已经拿下永安，石苞请示，是否立刻派兵去追击陆抗等人。
曹亮一听，看来羊祜那边确实已经是杀到了蜀中，否则的话，蜀军是不可能轻易地放弃永安的，正因为中军团从南中杀入到了蜀中，威胁到了成都的安全，永安再守下去，也是鸡肋了，所以蜀军才会突然地撤离了永安。
至于石苞提出来是否追击的请求，曹亮沉吟了一声，传旨道：“穷寇莫追，且由他去。”
曹亮对陆抗还是比较清楚，这位号称是吴国最后的名将，绝对是没有半点水分的，要知道陆抗和邓艾羊祜杜预王濬是并列排在古今六十四名将行列之中的，配享庙祀。
能获得如此殊荣的，可都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真正的顶尖级名将，而且陆抗和他父陆逊还是六十四名将之中唯二的父子档（另一对是汉朝的周勃、周亚夫父子），父子二人同时名列六十四名将行列，确实也是相当的令人瞩目的。
对于这种重量级的名将，曹亮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虎落平阳那他也是一只虎啊，此次陆抗在撤退时候，又怎么可能会不留后手。
本身陆抗所率的军队撤离永安，就是全身而退，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军队的建制相对是完整的，如果石苞此刻率兵去追的话，很可能会遭遇到陆抗的伏击。
以石苞以前的个性，很可能早就追上去了，这次石苞倒是沉稳了不少，主动地向曹亮进行请示，没有冒险去追击，表现还是不错滴。
其实对于魏军来说，追不追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如今羊祜从南中攻入到了蜀中，已经彻底地搅乱了蜀军的防线，魏军突破永安这道天险之后，进入到了蜀中平原，从此便是一马平川，所向无敌，就算此刻放陆抗一马，他们还能逃到哪儿？
蜀中平原统共也就那么点地方，魏军已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上对蜀国实施了战略包围，除非蜀军撤退到青藏高原上去，否则他们就无路可逃。
至于蜀军会不会逃往青藏高原，曹亮肯定是无需担忧的，就算是放到后世去，青藏高原都属于生存难度极大的地方，而在这个时代，青藏高原完全属于生命的禁区，那荒无人烟的雪域高原，对于蜀国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噩梦，就算姜维或者陆抗这些誓死不降的人想逃往那儿，也会遭到绝大部分人的反对。
此刻陆抗率兵逃离永安，其实对整个的战局不会有任何的影响，魏军现在只需要按步就班，步步为营地发起进攻，逐城取之，一步步地压缩蜀国的生存空间即可。
总之，魏军最后的攻击目标一定是成都，而在拿下成都之前，蜀中所有的城池，都会被魏军所夺，不管陆抗逃往何处，最终他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这次曹亮下旨不去追击陆抗，便是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就连陪同在曹亮身边的杜预也都赞同曹亮的这一个决定。
灭蜀是一个持久的工程，并不急于一时。
曹亮按照自己的步调发起进攻，拿下永安之后，大军便挥师沿江西进，直抵江州，这才发现，原来骁骑营已经提前拿下了江州，怪不得陆抗会弃永安逃跑呢，原来是担心腹背受敌啊！
曹亮在抵达江州之后，整个伐蜀的形势也渐趋明朗，根据羊祜那边报过来的消息，姜维仍在负隅顽抗，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姜维撤退到了南安，依峨嵋一线下寨，利用峨嵋一带的山险来继续抵挡魏军的进攻，而陆抗则是撤军到了德阳，在涪水西岸扎营，利用涪水天险来阻击魏军的西进。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蜀军似乎还没有丧失信心，姜维还在试图构筑最后的防线，不过没有了永安这样的天险，姜维现在构筑的这个防御体系看起来有些千疮百孔。
唯一能倚仗的，还是剑阁这一道天险，在这个半圆型的防御阵地之中，剑阁恐怕是最为坚固的存在了。
无论是进攻南安还是进攻德阳，对于魏军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南安就算有峨嵋之险，不过比起险峻的秦岭和巫山来，峨嵋就显得秀气多了，在曹亮的印象之中，这里做一个旅游胜地倒是不错，但想要成为阻击魏军的战场，似乎有些不够资格。
至于德阳所在的涪水，也不过是长江的一条支流而已，真正的长江都挡不住魏军前进的步伐，指望一条小小的支流涪水，还真没有放在魏军的眼里。
不过比起南安和德阳来，曹亮更为关注的重点是剑阁，司马伦正是凭借着剑阁的险要，才将邓艾的左军团挡在了剑阁之外不得寸进，如今魏军三路大军之中的两路都已经杀入到了蜀中平原，也该是让邓艾的左军团到蜀中会师的时候了。
于是曹亮让杜预暂缓进攻德阳，派石苞率领屯骑营和中垒营沿着涪水北上，去攻打涪城，切断剑阁和成都之间的道路，将剑阁的守军给孤立起来。
剑阁之险要那是天下闻名的，无论是从北往南打还是从南往北打，都是极为难以攻克的，如果司马伦铁了心要死守的话，那么魏军想要拿下剑阁，必然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所以曹亮在魏军拿下阆中之后，并没有派兵去直接攻打剑阁，实施里外夹击的战术，而是下令石苞率军去攻打涪城。
涪城是连接剑阁和成都之间的必经要道，只要魏军攻下了涪城，就可以顺利地切断成都和剑阁之间的通道，剑阁的守军粮草供应中断，根本就无力再坚守下去了。
这和羊祜前些时候攻打江州的办法是如出一辙，切断剑阁的粮草供给线，看他剑阁的守军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第2551章 致命的威胁
涪城是成都北面的一个重镇，蜀军自然不可能像江州那样放任魏军去占领，为了保障从成都到剑阁的道路畅通，蜀国朝廷派张遵率兵三千驻守着涪城。
张遵是张苞之子，张飞之孙，官居尚书，原本在朝中为官，后来魏军伐蜀，形势紧张之后，张遵便被朝廷派往涪城守城，督导粮草，为剑阁守军提供后勤保障。
魏军攻入蜀中之后，石苞率领三万步骑径直杀向了涪城，张遵闻讯大惊，连忙将消息传递到成都和剑阁，同时紧闭城门，死守涪城。
不过，以张遵手中的这点兵力，想要守住涪城，难度可不是一点点大。
这还是在魏军长途奔袭，没有办法携带投石车和攻城车这些重型装备的前提条件下，如果魏军带着这些攻城武器的话，攻破涪城那便是分分钟的事。
消息传到了剑阁，司马伦闻讯之后脸色大变，仰天长叹。
为了这道防线，司马伦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剑阁关外，魏兵如蝗似蚁，漫山遍野，但这剑阁这道雄关的面前，他们也只能是望而却步。
虽然丢掉了汉中阴平武都三郡，蜀国在北线损失惨重，但正因为有剑阁的存在，蜀国的整体防御体系并没有崩坏，司马伦成功地将魏军邓艾部挡在了剑阁关外，令其寸步难行，保证了蜀国的暂时安全。
司马伦也一度认为，只要蜀军能成功地守住剑阁和永安，蜀国就能够坚持下去，而魏军久功不克，也必然会收兵罢战，毕竟这种旷日持久的战争消耗巨大，就算是魏国现在占有十二州之地，同样也不可能负担得了如此巨大的消耗。
只要蜀军能顶住魏军的这一波攻击，耗上两三年的时间，天下的局势又将会是另一番的局面。
但谁能想到魏军居然会从南中杀出来，这一路的防守一直是蜀军最为忽略的地方，一直以来，南中都被蜀国视为大后方，甚至在蜀国之中，都有就算成都守不住，蜀国朝廷还有迁都到南中的退路这种说法。
但现在魏军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但断绝了蜀人迁都到南中的幻想，而且由于南中的守军无法抵挡住魏军的进攻，导致了蜀国防御体系的彻底崩坏，再加上姜维在僰道的失利，以致于蜀军轻易地就窜入到了蜀中平原来。
紧接着，失利的消息不断地传来，江州失守之后，姜维不得不做出撤离永安的决定，永安的位置和作用是等同于剑阁的，永安的失守，就如大堤决口，而魏军则如决堤之后的洪水，浩浩荡荡的涌入到了蜀中。
先前司马伦在剑阁时，需要关注的只是剑阁关外的敌人，至于关内的事，几乎不用他来操心，朝廷方面对剑阁的防守也是极为的上心，每月所需的粮草，都会足额拨付，司马伦只需要一门心思地做好剑阁的防御即可。
但现在情况却是完全的不同了，永安失守之后，蜀中的形势可谓是一日千里，蜀军丢城失地，一再退却，如今也只能是紧守成都的外围了，七成以上的地盘都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这样的一种局面，自然是让司马伦最为担忧的，尤其是魏军占领阆中之后，已经对剑阁形成了威胁，如果魏军派兵从阆中攻击剑阁的话，那么剑阁就和永安面临同样的困境了，腹背受敌。
不过剑阁的地势更为险峻，不管是从北往南攻，还是从南往北打，剑阁都能守得住，所以那怕就是腹背受敌，司马伦都可能予以坚持。
这也是司马伦在听到了魏军攻占阆中之后，并没有像陆抗有那么过激的反应，司马伦也仅仅是调整了后关的部署而已，以防止魏军向剑阁发起攻击之时，蜀军出现被动的局面。
对于剑阁的防御，司马伦还是有特别的信心的，自从他到达剑阁之后，对剑阁的防御进行了周密的部署，亲自走遍了剑阁的所有地方，就连司马伦都不禁感叹，剑阁之险，天下莫如是，剑阁关把堪称是天下第一雄关，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以司马伦的四万人马来守剑阁，完全是绰绰有余的，别说关外魏军还没有十万人，就算来上二十万人，对于司马伦来说，都是毫无压力的。
所以那怕魏军已经打到了阆中，对剑阁形成了一定的威胁，司马伦都从容不迫，没有半点心慌，就算是魏军前后夹击，司马伦一样巍然不惧。
但魏军并没有直接进攻剑阁的打算，显然他们清楚拿下剑阁并不容易，所以压根儿就没有理睬，而是继续向西步步逼近，直逼成都。
既然魏军没有进攻剑阁的打算，而司马伦也没有接到朝廷或者是姜维的命令，所以他只能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不过现在司马伦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了关内方向上，他时刻的关注着蜀中的动静，一刻也不曾放松。
魏军抵达德阳之后，并没有直接对德阳发起攻击，反而是掉头北上，直袭涪城而来，司马伦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甚至比张遵的禀报还要更早一些。
如果魏军从阆中攻打剑阁的话，司马伦自然一点也不慌，但魏军攻打涪城，却让司马伦慌得一批。
涪城是剑阁唯一的一条后勤补给通道，从成都运过来的粮草，都必须要经过涪城才能转运到剑阁来，涪城的失守对于剑阁意味着什么，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说成都方面对剑阁守军的粮草供应从来没有中断过，但如今局面维艰，蜀国朝廷在募集粮草方面也是捉襟见肘的，以至于他们往剑阁这边运送的粮草，最多也只能是保证剑阁大军度支一月之久，那怕司马伦再省吃俭用，也只能是集攒下一个月左右的存粮，再多就难以为继了。
如果被魏军攻下了涪城，剑阁的守军最多也就是只能支撑一个来月的时间，然后就会面临断粮的困难。

第2552章 前途迷茫
司马伦不怕魏军的夹击，但却惧怕断粮的风险，毕竟任何一支军队，都必须有一个良好的后勤补给体系，失去了这个保障，没有任何军队能够坚持地下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四万大军，每天所消耗的粮草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量，而剑阁这一带全是崇山峻岭，就连个屯田的地方都没有，四万大军所需的粮草，全部得由成都方面来转运，一旦魏军切断了这条粮草补给线，剑阁的守军不出一个月就会完全崩溃。
不能坐以待毙啊，司马伦暗暗地对自己说。
魏军的手段确实也是够狠的，他们显然已经是估计到了强攻剑阁的难度，所以才会改变战术，准备切断剑阁守军的粮道，如此一来，就可以逼着蜀军不战自乱。
如果司马伦坐视不理的话，那后果真得是十分严重的，所以剑阁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在这种无粮无援的情况下，司马伦纵然有着通天的本事，也是无力回天的。
于是司马伦决定向陆抗看齐，主动地放弃剑阁，撤军到涪城，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陆抗是接到了姜维的命令之后才从永安撤退的，但由于魏军是长途奔袭的涪城，出手相当的迅猛，根本就不给蜀军反应时间，司马伦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请示姜维或朝廷，稍有迟疑的话，一旦涪城失守，剑阁守军的退路就没有了。
司马伦虽然年轻，但论打仗的经验，那征战几十年沙场的老将都未必如他，司马伦深知临机权变的重要性，战场上的形势往往是瞬息万变的，为将者必须要学会审时度势，临机权变，如果拘泥于兵法或命令的话，很可能就会丧失战场上的主动权，甚至是惨遭败绩，全军覆灭。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得其实就是这个道理，任何一个主将领军作战，他都应当有战场上的决断之权，毕竟只有他清楚现在战场上的情况，上峰的命令是死的，但战场上的形势却是活的。
司马伦十分清楚涪城的失守意味着什么，比起江州对于永安的影响来说，涪城对剑阁的影响更为巨大。
江州失守之后，永安最多是失去了一个水路的通道而已，至少永安的蜀军还有从陆路撤军的机会，但剑阁没有，一旦涪城失守之后，剑阁守军唯一的退路就会被魏军所切断。
现在涪城的守军只有三千人，而进攻涪城的魏军兵力却有守军的十倍，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涪城的守军那怕再顽强，也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
如果此刻司马伦向姜维请示汇报的话，在时间上面根本就来不及，姜维远在南安，就算是姜维知晓了涪城的情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只怕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司马伦并没有多做考虑，很快地就下定了撤军的决心。
但四万大军的撤离，却也并非是易事，尤其在剑阁关外，还有邓艾的人马虎视眈眈，他们持续不断地发起着进攻，一旦蜀军撤离，剑阁很快就会落入到魏军的手中。
而魏军骑兵的速度，司马伦可是领教过的，同时也是深受其害，如果给魏军骑兵从容追击的机会，那么蜀军在撤离剑阁后不远就会被魏军骑兵给追上，一旦在平原地区和魏军骑兵进行交锋，那就算是不死，也要令蜀军脱层皮。
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进行断后，在剑阁继续地阻击魏军，给主力部队赢得一些撤退的时间。
不过这个任务往往是九死一生的，司马伦也不好硬性的指派谁来断后，司马伦将诸将给召集起来，这些将领都是从在关陇的时候就一直追随着他的，几年以来，经历了非常之大的世事变迁，这些将领依然还是不离不弃地追随着他，这不禁让司马伦是感叹万千，但同时也让司马伦张不开那个口。
毕竟留下来的人生存机会都是极为渺茫的，对于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司马伦又怎么能亲手将他们之中的某一位推向火坑呢？
这时候，州泰主动地站了出来，沉声地道：“殿下，末将不才，愿留守剑阁，请殿下率军先行吧。”
虽然司马伦没有说，但州泰也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剑阁肯定是守不住的，司马伦撤军已经是必然之事，而现在唯一欠缺的，恐怕就是一个断后的将领了，州泰当然知道断后的风险，但却依然主动地站出来领命。
司马伦看向了州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州将军，你可知留守剑阁乃是九死一生，很可能会将性命丢在这儿？”
州泰哈哈一笑，道：“末将既然追随殿下，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了，现在战局维艰，末将愿一死以报殿下也，望殿下成全。”
司马伦默默地点了点头，州泰置生死于度外的豪迈气概令他是感慨万分，这些司马军的旧将，对他一直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不管他们的境遇有多么的艰难，从来矢志不移的，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魏军。
当初追随司马伦降蜀的，至少有十万大军，但这几年不断地交战下来，兵马损失多达六成，大部分的司马军将士，都埋骨异乡，但他们始终都是不离不弃，忠贞不二，没有出现一例逃亡事件，也没有任何人主动地去投降魏军。
这不禁让司马伦是感触良多，其实也是自己无能啊，有负这些忠诚的将士。
司马伦是怀着和曹亮的血海深仇才归降的蜀国，他也和陆抗一样，希望借助于蜀国的力量来帮助他完成兴复大业，报仇雪恨。
不过就目前形势来看，司马伦想要报仇雪恨，无疑是试若登天，根本就没有机会实现了，兴复司马家的大业，也逐渐变得遥遥无期了，而这些追随他的将领和士兵，每死一人，就少一人，司马伦不知道等待他的路，究竟是什么，前途一片迷茫。

第2553章 攻克天梯阶
由于受到巴山的隔阻，邓艾对蜀中的情况是知之甚少的，由于蜀军在剑阁防御极其的严密，就连斥侯的渗透性侦察都很有限，邓艾的情报获取渠道也必须是经由汉中到上庸再到西陵，需要兜一个大圈子，所以在时效性上面，是要迟缓不少的。
这个时候蜀中平原上早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在剑阁之外的邓艾对此却一无所知。
迟迟打开不局面，也让邓艾显得是忧心冲冲。
剑阁本来就是以奇险而称著，易守难攻，如今蜀军更是在剑阁集结重兵进行防御，魏军想要攻克剑阁，难度是非常大的，从古至今，剑阁从来就没有被正面所攻破过，那怕是邓艾这样的军事奇才，也拿剑阁雄关无计可施。
邓艾倒是想另辟他径，绕开剑阁，想从阴平小道或者是米仓道进行偷袭，但没有想到司马伦居然能想到这一点，提前在阴平小道的摩天岭下布兵防守，封死了阴平小道，让邓艾派出去的人马是无功而返。
至于米仓道，则是由于山体滑波完全地将道路给封死了，并且由于塌方的路段极长，清理所需的时间几乎是需要按年来计算的，所以邓艾对米仓道是彻底死了心的。
不过好在魏军伐蜀，并没有全部指望邓艾的这一路，除了左军团之外，东线的右军团和南线的中军团都参与了伐蜀之战，这样的用兵规模，可谓是空前绝后的。
就算左军团这一路受阻，但只要右军团和中军团另外两路人马随便一路打开局面，伐蜀大计便可以成功，从这一点上来讲，还是值得邓艾所期待的。
右军团攻打永安，难度其实一点也不亚于左军团攻打剑阁，倒是中军团从交州攻打南中，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奇兵。
中军团出兵是在三路人马之中最后出发的，左军团和右军团抢先出击，已经将蜀军的主力给牵制住了，原本南中的防御就比较空虚，中军团趁虚而入，焉有不胜之理？
邓艾可没有半点争功的想法，不管是哪个军团最先攻下成都，都是魏国的一次重大胜利，都是值得庆贺的一件喜事。
所以邓艾在剑阁受阻之后，倒是极为地期待中军团和右军团能够有更为出彩的表现，不至于将此次轰轰烈烈的伐蜀行动搞个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只是受到大山险隘的隔阻，邓艾的消息来源比较闭塞，现在他得到的最新的消息也只是中军团已经从交州出发，向南中发起进攻了，至于进展如何，邓艾自然是一无所知。
每日向剑阁发起进攻已经成为了左军团的日常，但天梯栈的险要程度真的是令人绝望，魏军差不多已经向天梯栈发起了上百次的进攻，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那几百级的石阶，似乎成为了魏军一道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
尤其是司马伦率援兵到来之后，蜀军在剑阁防御的兵力上大为增加，他们也能不停地轮换防御兵力，可以让战斗在第一线的蜀军得到充分的休息，如此一来，魏军想要倚靠人多的优势搞疲劳战术极限战术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双方在天梯栈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一连几个月的时间，都在持续的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但无论魏军采用什么样的打法，都始终无法突破蜀军的防线，战局陷入到了僵持的状态之中。
不过到了九月底的一天，形势却突然发生了转变，蜀军坚强的防守突然之间变得软弱了许多，准确来说是在天梯阶防守的蜀军兵力大减，让按惯例发起进攻的魏军很轻易地就突破了两道防线。
今日轮换进攻的是越骑营，只不过由于受到地形的影响，越骑营也只能是弃马步战，骑兵当做步兵来使用，文鸯百无聊赖地在一线天那儿晒着太阳。
深秋的天气已经是渐趋凉意了，虽然剑阁在秦岭之南，属于南方，但身处于大山之中，还是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季节的变迁。
险峻的地势，让越骑营的特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不过好在越骑营全部是弓骑兵，擅长射箭，那怕弃马步战，弓箭也是越骑营的强项，攻打天梯栈这样的要塞，弓箭兵自然是首选兵种，使用弓箭进行远程攻击，比步兵近战伤亡上面要小得多。
文鸯对拿下天梯栈压根儿就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他对进攻的事也并不怎么上心，甚至懒得去管，安排了几个校尉让他们去进攻，反正打到天黑收兵就是了。
不过很快前军校尉就派来禀报，越骑营已经顺利地突破了蜀军的两道防线，正朝着天梯阶的最后一道防线发起进攻，估计很快就可以拿下天梯阶了。
文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以前无论魏军如何进攻都始终拿不下的天梯阶，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变得这么好打了，真是奇哉怪事啊！
文鸯立刻起身，向天梯阶奔去，还没有等文鸯赶到战场呢，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越骑营顺利地突破了蜀军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了攻打了上百次都无法攻克的天梯栈。
登上了天梯栈之后，雄伟的剑阁关城终于是映入到魏军将士的眼帘，这一刻，魏军将士几乎是喜极而泣，上百次不懈的努力今天终于是成功了，大家欢呼雀跃，庆祝着胜利。
文鸯此刻却是比较冷静，今天的攻击太顺利了，顺利到文鸯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从战斗的进程上来看，蜀军的人数大为的减少，而且斗志明显的不足，魏军的进攻几乎是没有费什么劲，就撕破了蜀军的防线，而且从战场上残存的蜀军尸体来看，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貤，也就是说，这次攻破天梯阶，并不是说魏军的攻击力有多么的强悍，而是蜀军主动地予以放弃了。
但蜀军为什么会主动的放弃最为险要的天梯阶呢？这一点文鸯还有些不太明白，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魏军来说，最难的一关是终于趟过来了！

第2554章 另有任务
文鸯一面派人向邓艾进行禀报，一面率领越骑营直扑剑阁的关城，发起了攻城战斗。
文鸯可不管蜀军有没有什么阴谋和圈套，既然已经拿下了天梯阶，那么下一关就是直面剑门关了，攻取剑阁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文鸯如何肯放弃，所以文鸯率军直扑关城，欲争拿剑阁的第一功。
放弃天梯阶是州泰迫不得已的决定，虽然说在天梯阶，蜀军曾经抵挡住魏军上百次的进攻，但司马伦的主力撤离之后，只给州泰留下了两千人马，州泰既要守关城，又要守天梯阶，那肯定会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所以州泰只能是选择放弃了天梯阶，集中全部的兵力去守更为重要的关城。
对于州泰来说，他几乎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来守卫剑阁的，毕竟他手中的只有两千人马，虽然说剑阁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真想要凭借两千人就能挡得住魏国十万大军，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所以，州泰的任务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多地拖延一些时间，给司马伦的主力部队撤离赢得时间，这个时间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这却不是州泰自己能决定的，他能坚持多久，完全是取决于魏军的攻击力度。
本身天梯阶就是最好的防御阵地，蜀军已经在天梯阶坚守了几个月的时间，打退了魏军上百次的进攻，但这完全是建立在蜀军兵力充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守得住，现在州泰手中的兵力着实有限，如果全力去守天梯阶的话，都稍显兵力不足，更别说蜀军还要守更为重要的关城了，所以州泰最终只能是放弃了天梯阶，将兵力撤回到了剑门关，全力以赴地死守关城。
文鸯虽然集中兵力大举攻城，不过越骑营的准备其实并不太充分，由于攻打天梯阶并不需要准备云梯之类的武器，所以越骑营仅仅只是准备了大量的连弩和弓箭。
而且越骑营也曾经数十次攻打天梯阶没有得手，所以这次进攻完全是例行公事一般，谁也不曾想会这么轻易地就拿下了天梯阶，所以今天的胜利完全是意外之喜，文鸯迫不及待地去攻打剑门关，则就显得有些仓促了。
不过仓促也好，着急也罢，剑门关就在眼前，文鸯当然不会轻易地把功劳给让出去，所以文鸯一边率兵直扑剑门关下，一边命人去抬云梯过来，准备全力攻城。
只不过剑门关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剑门关就是在剑山的中断之处，只有几十丈的宽度，所以剑门关只有关城而没有城墙，这种关城也全是用石头砌出来的，根本就无惧投石车的攻击。
当然剑阁如此险要的地势，魏军也无法将投石车给运上来，想要攻城的话，魏军也只能是采用蚁附攻城的方式了。
但剑门关的地势实在是太险要了，两边的山峰形如宝剑，直插云霄，这样的峭壁，就算是再厉害的攀岩高手，也会望而生畏的，更别说是普通人了，所以从两侧迂回通过剑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想要从这里进军，非得拿下剑门关不可。
剑门关这种咽喉要地，当初诸葛亮兴建的时候，关城修得又高又坚固，越骑营虽然是人多势众，但如此狭隘的地方，再多的兵力也施展不开，所以州泰的两千守军把守关城，在州泰指挥，全力应战，倒也是不落下风，急切之间，越骑营很难攻破城头。
邓艾也很快得到了越骑营拿下天梯阶的消息，这个消息倒是让邓艾有些意外，本来魏军攻打天梯阶已经是很多次了，无一成功，打得邓艾都快没有信心了。
但没想到蜀军竟然会主动地撤退，放弃了天梯阶，邓艾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蜀军的变化，蜀军放弃天梯阶就意味着蜀军兵力变少了，否则这样的重要关隘，司马伦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只有在蜀军兵力变少的情况下，才会被迫地予以后撤，蜀军突然撤走了剑阁的守军，那就意味着蜀中肯定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尽管邓艾现在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魏军的另外两路人马有关联。
邓艾也火速赶到了剑门关下，看看蜀军防御的阵容，果然不出所料，蜀军是兵力大减，现在把守剑门关的，也剩不下多少兵马了，和蜀军的全盛时期相比，差距是相当明显的。
趁着这个机会，不拿下剑阁还待何时？
邓艾立刻调整了进攻部署，将越骑营全部调了下去，改由左卫营来攻城。
越骑营并不是正统的步兵，在攻城装备的配置上面，显然是无法和正规的步兵相比的，邓艾之所以先前会安排越骑营轮战，也只不过是看中了越骑营的弓箭和连弩这些远程攻击武器，但如果真正参与到攻城作战时，越骑营还真不如左卫营那样专业。
文鸯被撤换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情绪的，本来这次首夺剑阁的功劳是跑不了的，但邓艾却把越骑营给撤下来换上左卫营去攻城，这份功劳看来是拱手相让他人了。
邓艾告诉文鸯，这关城并不好打，以越骑营的攻城能力，和左卫营是没法比的，真就给他一天的时间，也绝对是不可能拿下剑门关的。
所以邓艾才会安排左卫营去攻打城池，而越骑营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攻破剑阁之后，左军团将会进入到蜀中平原去，而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越骑营将会有施展骑兵能力的舞台。
邓艾安排越骑营撤下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越骑营另有任务，他们现在就需要去准备战马，时刻将会投入到进攻之中。
文鸯听完，自然也就没什么异议了，他自己也清楚，攻城作战并不是越骑营的特长，如果残余的蜀军全力死守的话，文鸯想要拿下剑阁，肯定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更何况，越骑营和其他四营是轮换安排的，每日出战一个营，越骑营如果今天拿不下剑门关，那就需要他们再等几天了。

第2555章 拿下剑阁
左卫营的兵种自然要比越骑营齐全的多，而且他们本身就是专职的步兵，擅长野战和攻城战，经过了多年的磨合，各个兵种之间的配合也是相当的默契，打起攻城战来，自然也是行云流水，娴熟无比。
不过剑门关的险要那可不是吹出来的，就算司马伦带领着主力部队离开了剑阁，但只剩下这两千人的断后部队，只要他们铁下心来死守，魏军想要攻克剑门关，也并非是什么易事。
邓艾亲自督战，调派军队对剑门关发起攻击，此刻剑门关守军的状况，也验证了邓艾的判断，蜀军的主力部队确实已经是撤走了，现在守关城的，也只是为数不多的断后部队，就算剑门关险要无比，但只要魏军的攻击力度足够强悍，拿下剑门关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邓艾才会亲临前线指挥战斗，他抽调出左卫营最精锐的部队来，对剑门关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
打这种坚固的要塞型城池，由于攻击面有限，魏军再多的兵力也无法全部展开，人数上的优势无法体现，所以只能在攻击的力度上面做文章，利用持续不断的强攻，撕开蜀军的防线。
邓艾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像这种攻城战该怎么打他心里是有数的，所以在调派军队方面，井井有条，持续不断地给守军施加压力。
州泰倒也是一员悍将，他主动地请缨来断后，也是报了必死之决心的，所以在守城的时候，州泰亲自挽弓，参与防守作战，和蜂拥而至的魏军展开了殊死的战斗。
这次剑门关的攻防战，是魏军进攻剑阁以来打得最激烈的一场战斗，邓艾采用了轮班攻击的方式，一波接着一波，就连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蜀军。
而在城下，邓艾更是安排了大量的连弩兵和弓箭手，不断地向城头上进行箭矢攻击，那疾风暴雨似的箭矢几乎完全将剑门关的城头给笼罩住了。
双方殊死而战，死伤人数都在不断地攀升，虽然说魏军也是损失惨重，但由于魏军有着雄厚的后备力量，这点伤亡对于魏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很快就可以补充的上。
但对蜀军来说，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损失一个人，守城的力量就减弱一分，没有任何的后备兵源，面对魏军的强攻，蜀军只能是穷于招架，拼死抵抗。
激战了一天之后，双方打得都是精疲力竭了，天色渐黑，按照惯例，魏军此刻也应当是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但今天却是例外，邓艾下令魏军燃起火把，准备挑灯夜战。
左卫营打了一天，也的确是疲惫之极了，不过魏军可不止左卫营一支队伍，后面还有先登营和陷阵营养精蓄锐着呢，邓艾将左卫营撤下来，让先登营顶上去，发起夜战。
先登营早就歇得发慌了，看到越骑营和左卫营攻城掠寨，他们却是无所事事，早就是心痒难耐了，此刻获得了出战的机会，自然是龙精虎猛，斗志昂扬，那怕就是挑灯夜战，出同样打得是有声有色。
魏军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将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而且邓艾还下令魏军使用火箭，也就是在普通的箭矢上面，用布条裹了，沾上松油，点燃之后再射到城头上去。
剑门关的关城全部是用石头砌的，整个关城之内，几乎没有几块木头，所以魏军的这种火箭攻击，不会对剑门关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邓艾的目的也不在此，他使用火箭，也仅仅只是为魏军的进攻提供照明条件而已，火箭不断地落到了城头上，那些潜藏着黑夜之中蜀军便是无所遁形。
原本激战了一天的蜀军已经是又困又乏了，但魏军的攻势如潮，他们就连一点合眼的机会也没有，只能是全力以赴地来应战。
连番的激战让蜀军是疲惫不堪，这种高强度的作战模式，蜀军根本就无法适应，一直鏖战到了天明时分，蜀军终于是坚持不住了，魏军趁势冲上了城头，与蜀军展开了肉搏战。
剑门关的防守也就是在关城的上面，一旦被魏军冲上城头陷入肉搏战，蜀军就真得再无回天之力了。
魏军不断地涌上了城头，蜀军节节败退，再也抵敌不住了，整个剑门关的沦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州泰的部将看到大势已去，便急急地对州泰道：“州将军，大势去矣，快快撤离吧。”
这个时候州泰如果要走，还是有机会的，毕竟魏军只是从北面突破了关城，没有对剑门关形成合围之势，州泰这时如果骑马从南门逃走的话，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但州泰凛然地道：“某答应过殿下，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今日剑阁失守，某唯有一死，以报殿下也！”
州泰悍然地提刀冲了上去，和魏军战在了一处，被创十余处，鲜血迸流，依然斩敌数人，最终倒在了魏军的乱刀之下。
主将这么一死，蜀军也就彻底地垮掉了，魏军只用了不到一刻时间，就将剑门关给夺了下来。
邓艾在剑阁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留下了一少部分兵来守剑阁，而后点齐八万大军，直扑涪城而去。
……
司马伦撤离了剑阁之后，晓行夜宿，一路马不停蹄，很快就赶到了涪城，正好遇到魏军大举围城，司马伦率军发起进攻，解了涪城之围。
张遵亲自出迎，希望司马伦可以和他共守涪城，则于司马伦是骠骑将军的身份，位在张遵之上，张遵自然愿将涪城的指挥之权交给司马伦。
但司马伦却摇头拒绝了，其实司马伦很清楚，他们如果坚守涪城的话，那面对的可不止是三万魏军，州泰断后守剑阁，司马伦根本就没有指望他能守多长的时间，而一旦州泰兵败，剑阁易守，剑阁之外的邓艾大军随时都会涌入关内，到时候，涪城面对的将会是魏军十几万大军的合围，涪城必定是守不住的。

第2556章 虎祖焉有孬孙
司马伦对放弃剑阁的心情其实是很沮丧的，因为他知道放弃剑阁意味着什么，正是剑阁的存在，才挡住了来自汉中的十万魏军，而剑阁一旦失守，这十万虎狼之师，将会毫无阻遏地进入到蜀中来，以蜀军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强悍的魏军骑兵。
其实放弃剑阁，就是饮鸩止渴，虽然司马伦的这支人马暂时是安全了，但接下来会面对更大的问题。
守涪城？开玩笑，以司马伦的这点兵马，能挡得住十几万魏军的合围夹击吗，如果死守涪城的话，比守剑阁玩完的更快。
所以司马伦没有接受张遵的提议，反倒是劝张遵放弃涪城，随同他一起退守绵竹。
绵竹是拱卫成都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不过它距离成都比较近，和其他的蜀军可以进行呼应，以避免像现在这样孤军作战。
至于最终能不能守住绵竹，司马伦当然心中是没底的，但在守涪城还是守绵竹的问题上，司马伦则是毫不犹豫地倾向后者的，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张遵显得有些犹豫，毕竟刘禅派他来镇守涪城，而涪城亦是蜀北的重镇，如果自己轻易弃守的话，朝廷会不会追究自己临阵脱逃之罪？
虽然司马伦职位要比他高，但两人之间并无上下级的隶属关系，也就是说司马伦并无直接指挥他的权力，此刻司马伦想让他一起撤军，这个后果需要张遵自己来承担，所以，张遵有些迟疑不决，没有答应司马伦的要求。
司马伦也不好再说什么，张遵的人马只有三千，面对来自东面的魏军尚且难敌，更别说邓艾的大军了，一旦邓艾的大军杀到，涪城的失守只是须臾之间的事。
多保三千人下来，等于是在成都决战时多添加一份力量，不过张遵自己不肯走，司马伦也不能强迫他什么，只是和张遵拱手作别，率领本部人马离开了涪城，径直前往绵竹。
张遵望着司马伦的人马离去，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的黯然之色，其实张遵倒是挺羡慕司马伦的，司马伦麾下有自己的兵马，可以做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战就战，想走就走，那怕是朝廷，也奈何不了他。
而自己考虑的就和他不一样了，奉朝廷之命镇守涪城，在没有接到撤军的命令之前，他离开涪城就是擅离职守，这是要掉脑袋的罪名啊，张遵可不敢轻易地以身试法。
更何况，他是万人敌张飞的孙子，虎祖焉有孬孙，当年张飞在当阳之战时，一声怒吼，曾喝退曹操数万大军，那种胆略和气魄，天下谁人能及？
作为张飞的孙子，如果要背负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罪名，恐怕张飞的棺材都盖不住了，自己纵然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恐怕无颜去见这个从未曾谋面过的爷爷。
一想到这里，张遵顿时胆气豪生，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更何况如今永安剑阁全部失守，蜀国赖以维持的防御体系早已崩溃，就算是撤退到成都，魏军步步相逼，一样是难逃一死。
此刻撤离涪城，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反倒是会让蜀汉百姓去戳他张遵的脊梁骨，那又何必，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在涪城与魏军一战，死也死个轰轰烈烈。
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张遵眉宇之间的阴霾也自然是一扫而空了，望着司马伦远去的尘埃，张遵脸上也没有了羡慕的神色，目光之中多了一份坚毅和从容。
他转过身，坦然地面对远处的魏军营寨，下令守城的蜀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以赴，与魏军决一死战。
……
石苞率军沿涪水北上之后，抵达了涪城对岸，当即便派兵渡河去进攻涪城，这次石苞的行动十分的明确，那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涪城，彻底地切断剑阁守军的退路。
所以石苞没等所有的军队渡过涪水就开始向涪城发起了进攻，毕竟之前得到的情报显示，涪城只有三千守军，以魏军十倍于涪城的兵力，拿下这座城池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守城的张遵打得十分顽强，虽然涪城只有三千人，但魏军在缺乏投石车等攻城利器的情况下，想要拿下涪城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在石苞准备让屯骑营渡河参与到进攻的时候，司马伦率军从剑阁杀了过来，由于屯骑营被涪水隔阻在东岸，而单单依靠中垒营是很难敌得过司马伦的四万大军的。
所以石苞只能是选择暂避其锋，将中垒营也撤回到了涪水东岸。
不过司马伦也不恋战，并没有渡过涪水去攻击魏军，也没有在涪城多停留一些时间，很快地便扬长而去，望成都方向而行。
这不禁让石苞是懊恼不已，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没有能抢在司马伦来到来之前拿下涪城，切断蜀军的退路，最终让司马伦是轻易地从他眼前给逃走了。
其实主要还是屯骑营未能及时地渡过涪水，如果屯骑营和中垒营全部渡过涪水的话，以屯骑营的强悍攻击力，纵然就是留不住司马伦，也会让他脱一层皮。
但先期渡过河的只有中垒营，兵力有限，而且中垒营正在全力攻城，并没有做好野战的阵型，司马伦的军队突然从背后杀来，让石苞有些措手不及，战局很是被动，石苞只能是选择了撤退，避免与蜀军进行死磕，以减少部队的伤亡。
这次司马伦的动作倒是极快，石苞才刚刚抵达涪城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司马伦居然就已经从剑阁撤了下来，这无疑一下子就打乱了石苞的战术部署。
当时石苞为了让中垒营率先能对涪城发起进攻，所以就先搭了两座浮桥让中垒营先过河，而装备笨重的屯骑营只能是后过河了。

第2557章 慷然赴死
不能说石苞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毕竟石苞所率的这两个营，中垒营是攻城的，屯骑营是打野的，石苞攻打涪城，首要的任务自然是攻城了，所以石苞率先安排中垒营渡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在的问题是司马伦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还没有等屯骑营越过涪水，没有等中垒营拿下涪城呢，司马伦就已经是率军赶了过来，石苞没有想到司马伦来得如此之快，所以他想要拦截司马伦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是扼腕而叹。
不过令石苞有些奇怪的是，司马伦逃走了，但涪城的守军却没有跟着撤离，依然在坚守城池，区区的几千人就想守住涪城？这也有些异想天开吧。
石苞于是将一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涪城守军的上面，下令中垒营再度渡过涪水，对涪城发起了攻击。
张遵既然已经决定死守涪城了，在面对魏军凶猛的攻势之时，一旦也没有退缩，亲自登临城头，展开了浴血之战。
涪城是蜀北重镇，城池自然是要比其他的城池坚固一些的，张遵抱了决死一战的信念，亲自在城头指挥作战，守城的蜀军也没有退路可言，尽皆死战，虽然魏军的攻势很猛，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轻易地就拿下涪城。
石苞不禁有些恼火了，让司马伦给脱逃了，已经是他最大的失败了，现在就连涪城都打不下来，这无疑令石苞是颜面大失。
于是石苞下令屯骑营弃马步行过河，也加入到了攻城的行列之中。
屯骑营是魏军所有部队之中装备最为笨重的一支队伍，这次进攻涪城，魏军所携带的浮桥设备只有两套，只能是先搭建出两座浮桥来，所以在浮桥使用上，自然是有些捉襟见肘，中垒营过河的时候，屯骑营只能是在东岸等待。
结果司马伦的大军赶到，已经完成了渡河的中垒营又不得不撤回到东岸去，等司马伦走后，中垒营再度过河攻打涪城。
如此来来回回，光是中垒营就使用了三次浮桥，屯骑营滞留在东岸，始终没有渡河的机会。
而想要让屯骑营连人带马带装备全部渡过涪水，至少也要比中垒营多两三倍的时间，那边攻城甚急，石苞自然是等不及的，于是下令屯骑营先将战马放在东岸，屯骑兵徒步过河，参与到攻城作战之中去。
屯骑营至少有一半的人参与到了攻城的战斗序列之中，魏军攻城的总兵力达到了两万多人，在人数在之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从涪城的城头向下望着去，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如蝗似蚁，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不可胜数。
屯骑兵虽然弃马步战，但他们那一身的武装到牙齿的铠甲可没有脱掉，在攻城的时候，屯骑兵都不需要使用盾牌，他们一身厚厚的盔甲就自带防御，无论蜀军的弓箭如何来射，都是无法射穿他们这支甲胄的。
张遵虽然拼死力战，但长时间的作战，得不到任何的休息和喘息，蜀军也是疲惫不堪的，在魏军连续地攻击了一昼夜的时间之后，涪城的防线也终于被魏军所攻破。
魏军冲上了城头，已经喊出了降者免死的口号，但张遵却依然是不理不睬，继续地率军与魏军展开了厮杀，拼尽了最后的一兵一卒，死战到了最后，三千人亦无一降者，全部壮烈殉国。
张遵亦是身上数十处受伤，最后战死于城头之上，自始至终，张遵都没有离开城头半步，从容赴死，血战到底。
就连魏军士兵都为之震憾，张遵虽然拼死力战，给魏军带来了不少的伤亡，但这样的勇士，永远都是值得敬佩的。
张遵战死之后，也没有任何的一名魏军士兵去补上一刀，戳害其遗体，就连石苞闻之，也是感叹其忠，命人将其收殓，并予以厚葬。
张遵慷然赴死，也算是保全了猛将张飞的声名。
就在石苞刚刚拿下涪城之后，文鸯率领越骑营也赶到了涪城，原本文鸯是准备攻城的，但到了城下之后，却发现城头上飘扬的，居然是魏军的旗帜，连忙派人前来查探，这才知道了石苞在此的讯息。
石苞是右军团副都督，在品秩上自然是要高于越骑将军文鸯的，文鸯下马，以下官之礼见之，具述剑阁详情，石苞也将自己这方面的情况告诉了文鸯，文鸯随即派人转告了邓艾。
次日，邓艾亦率军赶到了涪城，与石苞会师。
到此，邓艾总算才搞清楚了司马伦撤军之谜，原来羊祜所率的中军团早已经从南中杀入到了蜀中，并且攻占了江州，逼得陆抗不得不从永安撤军，撤往了德阳一带。
而右军团则顺势杀入到了蜀中，不过他们没有急于向德阳的陆抗发起进攻，而是奉了曹亮的旨意，转头北上，攻取涪城。
现在曹亮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原本羊祜攻占僰道之后，是有很大机会顺势北上，直取成都的，不过羊祜并没有贪功，而是派兵东进，攻取了蜀军防御空虚的江州，这样等于是将永安之外的右军团引入到了蜀中来。
而右军团在进入到蜀中之后，也并没有急于向成都方向上的蜀军进行攻击，而是北上涪城，这样的意图也是十分明显，那就是逼迫着司马伦从剑阁撤军，将邓艾的左军团引入到蜀中来。
在司马伦放弃剑阁之后，蜀军的三大军团终于都杀入到了蜀中平原，此次左军团和右军团的一部在涪城会师，接下来，三大军团将会继续地对蜀军进行压迫似的攻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大军团将会很快地会师于成都城下。
攻取成都灭掉蜀国，无疑是一件最大的功劳，足以彪柄千秋，永载史册，不过曹亮显然并不希望谁来独揽此功，而是想办法让三大军团齐聚于成都城下，不管最后是蜀国投降还是死战到底，蜀国的灭亡都是不可逆的，这份功劳将会是由三大军团共同来荣膺。

第2558章 百战余生
魏军攻取涪城之后，蜀中的形势自然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魏军三路人马已经全部突破了蜀国的外围防线，杀入到了蜀中平原。
拿下涪城之后，石苞也就率领屯骑营和中垒营返回到了德阳，与右军团主力会师，而将涪城的防卫转交给了邓艾。
对于这一仗，石苞其实是很不满意的，尽管他最终攻下了涪城，但这个胜利来得似乎有些晚了，让司马伦钻了一个空子，最后给逃掉了，石苞也没有完成切断剑阁蜀军退路和粮道的任务。
不过对于曹亮来说，却是无所谓的，本身曹亮派遣石苞去取剑阁，就是试图去接应邓艾入关的，不管能不能消灭司马伦，只要将邓艾的人马能引入到蜀中来，其实就是一种成功。
至于撤往了绵竹的司马伦，他也不过是瓮中之鳖，曹亮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管司马伦逃往何处，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如今魏军已经控制了益州近八成以上的地盘，蜀军已经龟缩到了成都及其周围百里左右的范围之内，防线也受到了极大的压缩，面对魏军三路大军的围攻，蜀国已经几乎是无险可御，接下来除非他们迁都到青藏高原去，否则的话，等待蜀国的只有灭亡一途。
蜀军虽然在兵力上，还是有不少的，至少陆抗和司马伦从永安和剑阁撤退下来的时候，基本上保留了原班的人马，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失。
而姜维在僰道，损失也是有限的，总体而言，蜀军虽然在北线东线和南线的战斗之中，皆有部分的损失，但实则并未真正的伤筋动骨，大部分的军队都保存了下来。
不过虽然蜀军尚有十五六万的军队，但随着地盘越来越被压缩，蜀军的后勤补给必将会出现极大的困难。
益州号称是天府之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直以来，能以百万多人口来养活二十余万军队，堪称是一种奇迹了。
但损失了益州八成以上的土地和人口之后，蜀国再想要养活这么多的兵马，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蜀国朝廷的粮草还有些库存，但想必也是极为有限的，根本就维持不了这么庞大的军队多久，军无粮自乱，现在的形势，对于蜀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除非他们能击退魏军的进攻，收复剑阁永安和南中，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但这种可能性是几乎为零的，曹亮志在一举覆灭蜀国，实现天下的真正的大一统，所以在用兵方面，曹亮将全部的三个野战军团都投入到了进来。
而且为了避免出现野战军团不断征伐不断驻扎而导致了兵力减弱的问题，曹亮还特意地征调了好几万的守备兵，不管野战军团如何向前推进，只要是他们占领的城池，后续都会有守备兵来接管。
这样就可以让魏军野战军团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毕竟益州号称百城之地，如果每一座城池都得留一部分的人马来驻守之外，那么魏军的每一次前进，都会面临一个继续进攻还是派兵留守的问题。
继续前进的话，就会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而这么多的城池被夺了下来，也确实是离不了军队的镇守。
曹亮特意安排守备军随同野战军团入蜀，用意自然也就是再明白不过了，正是因为有这些守备兵的存在，野战军团在攻城掠地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的负担，凡是他们攻打下来的城池，都会有守备兵来把守坐镇。
尽管说这些守备军装备要差一些，战斗力也没有办法跟野战军团相提并论，但守城虽然的兵员素质也就没有那么高，单单是来守城的话，这些守备军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野战军团没了这个负担，仗打得只会越来越轻松，他们一路只管攻城掠地，后面的事情一点都不用他们来操心，专心致志于前面的事情即可。
三大军团满编的话是拥有着二十四万大军的，这还不包括这次在东线上参与战斗的水军军团，这次进攻蜀国，水军都督王濬奉诏调五万水军参与到了永安之战中来。
这次魏军右军团突破了永安防线之后，将永安的防务全数交给了王濬，而没有专门派出守备部队来接管永安。
进入到了蜀中之后，水军的作用就明显小了许多，而且三个野战军团，对付残余的蜀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非必要的时候，曹亮也就不再考虑让水军出手了。
蜀军的兵马，其实也就是一个大杂烩，不光是有蜀国的人马，还有司马氏的降兵，吴国的降兵，几股人马拼凑到了一起，才有了现在二十多万人的规模。
尽管从数量上来讲，魏军和蜀军兵力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但从战斗力上来讲，双方却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这一点，曹亮有着足够的自信，如果说蜀国不是有着剑阁永安这些的险关要隘，魏军早就将蜀国给彻底平推了，还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苟延残喘到这个时候。
如今魏军已经顺利地拿下了永安和剑阁，蜀国的天险尽失，再无和魏军相抗衡的能力，接下来的战役，也将是最后的成都之战了，由十几万蜀军构筑的成都防线，将会是魏军所需要突破的要点。
尽管说曹亮在战略上对敌人是蔑视的，但在战术上，他可从来也没有轻视过任何一个对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蜀军还拥有着十几万的军队，有着姜维、陆抗、司马伦这些顶尖级的名将，那怕是垂死挣扎，咬上你几口也是没有问题的。
拿下成都对于曹亮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最难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些追随了曹亮多年的将士，历经了千百次的战斗和牺牲，百战余生，活下来的其实都是很幸运的人，曹亮当然不希望他们在最后一战之中有过多的伤亡。

第2559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曹亮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的作战策略，那就是一步步地压缩蜀军的生存空间，在这个阶段的作战之中，曹亮并不追求歼敌的数量，而是要利用魏军强大的威慑力，将蜀军给逼退，最终将他们全部驱赶到成都去，然后再给予致命的一击。
这个战略实施起来并不算太难，以魏军的实力打赢这场战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唯一的悬念只剩下了魏军需要多长的时间了。
其实以现在的大势，只要魏军发起总攻，在不考虑伤亡代价的情况下，攻下成都根本不需要多长的时间，甚至当时中军团从南中攻入到蜀中的时候，一鼓作气打到成都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现在曹亮所考虑的是，不光是如何来灭蜀，而且还得考虑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实现这一目标。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曹亮知道，现在蜀国朝廷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矢志不移地坚定支持蜀国，曹亮可清楚地记得，历史上当邓艾兵临城下之时，蜀国的降者如云，就连蜀国后主刘禅也架不住一大帮子的降臣忽悠，最终是弃守成都，投降了邓艾。
事实上，真正能坚守不降的三个人，全都不是蜀国人，姜维司马伦是魏人，陆抗是吴人，而目前蜀国八成以上的军队，都掌握在这三个人的手中。
而这三个人，可以说和魏国都有着深仇大恨，这种仇恨几乎是不共戴天的，所以想要劝降这三位，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曹亮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下令给邓艾、羊祜、杜预三位都督，让他们同步协调，稳步推进，在三个方向上继续地给蜀军施加压力。
现在蜀军的这三巨头也正好是各守一个方向，姜维在南安守着成都的南面，陆抗在德阳，守着成都的东面，司马伦在绵竹，守着成都的北面，三支蜀军各守一边，摆出了一副殊死决战的模样。
而成都，也尚有两万的御林军，全部是归中都护卫将军司马瞻来指挥的，这也是蜀军最后的一道防线了，只不过如果成都外围的防线失守的话，指望诸葛瞻的这两万人，就想守住偌大的成都城，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外围防线上的十几万蜀军，才是蜀国坚守到底的最后希望，姜维虽然坐镇南安，只需要负责抵御来自南面的魏军，也就是羊祜的中军团，但姜维的心思可不仅仅只是在此，整个成都防御计划，都是需要他来操心的。
永安和剑阁的相继失守，对姜维来说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谁都清楚，蜀国之所以能在魏国的重重压力之下存在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就是因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吗？
正是因为剑阁和永安一北一东两座险关成为了蜀国的门户，所以一直以来蜀国才能安枕无忧，对于魏军来说，那怕他们实力占优，但却始终也无法突破这两大关隘，只要蜀军能牢牢的守住剑阁和约永安，任凭魏军再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但姜维显然是低估了曹亮的灭蜀的决心，以为凭借着剑阁和永安的这两座雄关，就足以能挡得住魏军了。
可姜维万万没有想到，魏军居然会从遥远的南线发起突袭，侵入到了南中，而南中确实是蜀国防线上最为薄弱的一环，建守太守霍弋的手中，只有一万左右的兵马，以这么一点兵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法挡往魏军的进攻。
霍弋对蜀国倒是忠心耿耿，最后他宁可死节，也不愿意投降魏军，为了应对南中的危机，霍弋甚至不惜背后下黑手，逼夷人出兵，虽然说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没有能挡得住魏军的前进步伐，但至少霍弋是尽力了，而且也为姜维赢得了回援僰道的时间。
如果南中速失的话，姜维恐怕就连回援的机会都等不到了，毕竟从永安到僰道，至少也是千里以上的距离，当南中失守的消息传到永安，姜维彼时再调动兵马，也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正是因为霍弋引诱出孟栎来，让他的十万蛮兵与魏军一决生死，这样不仅可以起到阻击魏军的作用，而且一石二鸟，亦可以削弱南中蛮夷的势力。
虽然说姜维一直以来都是主持北伐军务的，关注度都放在北线上，但他也并非不清楚南中的情况，自从诸葛亮南征之后，南中几十年来再没有发生一起波及到整个南中的叛乱事件，偶尔的一些小规模叛乱，范围很小，并不会影响到南中的整个大局。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当年反叛于南中的孟获为诸葛亮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但孟获死后，他们儿子们难道都能继续死心塌地效忠蜀国朝廷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孟获死后，他的四个儿子尽分其地，尽分其兵，甚至为了争夺遗产，还大打出手，很难相信这么几个儿子会没有野心，不想自立于南中。
霍弋能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形势之中牢牢地控制住南中的局面，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可惜他遭遇的对手却是羊祜这样的一位宿将，那怕霍弋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依然是难挽败局，最终他也是身死异乡，再也没有机会能回到成都。
南中的失守，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姜维就算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魏军三路攻蜀的事情，他一样也抽调不出来太多的兵力。
所以说，僰道之战的失败，完全是一种必然之事，这根本就不关乎姜维的能力长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魏军太强大了，强大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姜维镇守永安和剑阁时完全是将他所有的底牌都投入进来，而魏军从南中发起进攻，姜维根本没有多少力量能挡得住魏军的进攻。

第2560章 大发国难财
以前姜维也是屡战屡败，北伐之战打了那么多年，虽然略有小胜，但始终却是未得寸土，未立寸功的，这一点上，姜维倒是步了诸葛亮的后尘，虽然是鞠躬尽瘁，但也只能是望北兴叹。
不过屡战屡败始终也没有消磨掉姜维的斗志，从一个有志的青年熬到了皓首老者，依然不堕青云之志，一次次地被敌人所打倒，但他却依然能一次次地顽强站起来。
这就是姜维，一个矢志不移的人。
不过这一次的失败，却让姜维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年过花甲，时日无多了，但没想到他却依然还要在有生之年见证蜀国的灭亡。
这让一生都励志于兴复汉室的姜维情何以堪。
不过姜维始终都是一个不肯轻易服输的人，在他的人生字典之中，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那怕现在局面变得如此的艰难，姜维都依然不会轻言放弃。
永安和剑阁的失守对蜀国而言，确实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整个成都都弥散在一片悲观绝望的情绪之中，亡国之论甚嚣尘上，人人自危。
姜维远在南安，对于成都的事他也是鞭长莫及，更何况成都的那几苗人，历来就和姜维不对眼，不管姜维做什么，这些人都会跳出来唱对台戏，上本弹劾那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姜维自然是对这些人懒得理会。
剑阁和永安的失守，这个责任毫无疑问又得让姜维来背锅，此刻后主刘禅的龙案之上，弹劾姜维的都奏章堆积如山了，不过刘禅看都懒得去看。
今天的早朝之上，又有大臣站来了叭叭了，刘禅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怼了回去：“你行你上啊，朕现在就任命你为大将军，有什么退敌之策先给朕瞧瞧。”
朝堂上顿时是鸦雀无声，众大臣个个都不吭气了，他们只擅长做弹劾和漫骂别人的事，真正让他们去办实事的话，一个个便都成了缩头乌龟。
如今魏军已经快兵临城下了，可没有一个人能拿下出什么退敌之策来，刘禅也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群臣是面面相觑。
刘禅当皇帝向来以和善和懦弱而称著，很少在群臣面前发脾气，而且他历来对军国大事不怎么上心，唯一的动怒就是斩刘琰的那一回。
当皇帝嘛，好点女色也很正常，要不然搞那么个三宫六院干什么，摆好看吗？要怪只能是怪他刘琰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偏偏又被刘禅给看上了，其实这对刘琰来说也是一个好事，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顶点绿，只要他能当当忍者神龟，说不定以后还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只是刘琰是一个死脑筋的人，被人绿了之后，立刻是暴跳如雷，那鞋底来抽其妻的脸。
他的这一举动彻底地惹怒了刘禅，不就是睡了一下你老婆吗，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刘琰虽然是打了他老婆，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打他刘禅的脸，天子一怒，刘琰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被腰斩于市。
除此之外，刘禅还真得没有和谁发过脾气，常常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对宦官黄皓更是言听计从。
退朝之后，黄皓一脸谄媚地对刘禅道：“陛下，臣倒有一计，可退逆魏之敌。”
刘禅大喜，便问计于黄皓，黄皓乃道：“成都城中有一师婆，供奉一神，能知凶吉祸福，陛下不如召之，问一问国运如何？”
刘禅自幼生活在宫中，天生又十分的慵懒，反正在他当政之初，有诸葛亮一揽大包干，事无巨细，都办得井井有条，刘禅自然也就不用他操什么心了，诸葛亮之后有蒋琬，蒋琬之后有费祎，再往后还有董允、姜维这些人内外文武大臣，个个志虑忠纯，也没有诸如像司马懿孙綝这样的权臣当道，所以刘禅的这皇帝当得还是满惬意满舒服的，基本上就是甩手掌柜，蜀国的朝政，让他这么一甩，就甩了几十年。
至于这巫蛊之术，历朝历代都也盛行不衰，本身刘禅对黄皓就十分的信任，此刻他推荐的，刘禅当然没有理由来拒绝，而且反正现在都这个局面了，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黄皓在后殿陈设香花纸烛享祭礼物，用小车将那师婆请入到了宫中，坐于龙床之上。
后主焚香祝毕，那师婆忽然披发跣足，就殿上跳跃数十遍，盘腿坐于龙案上，跐牙裂嘴，口中念念有词。
黄皓道：“此神人降矣。陛下可退左右亲祷之。”
刘禅尽退侍臣，再拜祝之。
师婆神神叨叨地道；“吾乃西川土神也，如今西川兵祸连天，乃是尔等不敬本神之故，陛下如果肯为本神立祠祭祀，香火供奉，本神定可保西川免受刀兵之苦。数年之后，魏国疆土亦归陛下矣。陛下切勿忧虑。”言讫，昏倒于地，半晌方苏。
刘禅大喜，命人厚加赏赐，不过那师婆却断然拒绝，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清高模样，云淡风轻地道：“吾神只为解苍庶黎民之难，金钱于吾神如粪土矣，断不能受。”
刘禅听罢，不禁连声赞叹，不慕钱财者，乃是真神也，刘禅对此深信不疑，于是命人在成都设下土神祠堂，命官民焚香拜之，凡不前去叩拜者，官员禄降一级，罚俸半年，百姓则是加赋三成，有言语侮慢土神者，处鞭刑一百，如有破坏神像及祠堂者，斩无赦。
一时之间，前往土神祠参拜的官民是人流熙攘，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土神祠的香火极为旺盛，财源滚滚而来。
这师婆果然是十分精明，皇帝的赏赐她不要，但却在土神祠大肆敛财，所赚到的数目都不止超过赏赐的十倍。
而且有皇帝的支持，土神祠的香火自然也是越来越兴旺，以后赚得钱只有越来越多。
不过吃水不忘挖井人，那师婆将香火钱的半数都悄悄地转送给了黄皓，两人大发国难财，赚得是盆满钵满。

第2561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黄皓的行径纵然可以迷惑得了刘禅，让刘禅是深信不疑，真以为供奉了土神之后，就可以保蜀汉王朝千秋万代了，但朝中不乏有明白之人，知道黄皓此举不过是忽悠皇帝，真如果供奉个土神就能退敌的话，那蜀国还需要养活那么多的军队干什么，魏军也不至于会兵临城下，让蜀汉王朝走到了倾覆的边缘。
但黄皓得到了后主的宠幸，在朝中是权势滔天，这个时候上表弹劾黄皓，那简直就是寿星佬儿上吊——嫌命长，如今黄皓把持宫中的一切，许多奏章，直接就都被黄皓给扣下了，刘禅连见这些奏章的机会也没有。
更何况刘禅就算见了这些奏章也没有用，谁都知道刘禅现在专宠黄皓，对黄皓是深信不疑，那怕黄皓干出这么多的祸国殃民之事，刘禅都依然对他是信任有加。
就拿这次的巫神之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黄皓这番鬼话，但唯独刘禅却是信以为真，还大兴土木地兴建起了土神祠，要求成都的官民统统都去参拜，这种劳民伤财之举，不正是昏君之所为吗？
尽管许多人心如明镜，但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是违心地去土神祠参拜，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秘书郎郤正对此是忧心冲冲，此刻蜀国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身为天子的后主刘禅却是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将希望寄托在巫蛊之术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再说了，按照目前的这个形势，蜀国还有以往吗？
郤正自知人微言轻，说话没有分量，所以他立刻是修书一封，将朝中之事详尽地写在了信上，派人秘密地赶往了南安，将书信交给了姜维。
姜维一听黄皓将成都搞得是乌烟瘴气，顿时便是火冒三丈，真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黄皓一日不死，蜀国就不得安宁。
当初姜维冲冠一怒，就要将黄皓给斩杀，但有刘禅的辟护，才让黄皓免于一死，原本以为黄皓会收敛一些，但没想到这货却是变本加厉，继续地为非作歹，祸乱朝纲，在这国难之际，借着巫蛊之术，大发国难横财，这种人，简直就是百死莫赎。
如果姜维此刻在成都的话，这次就算是拼了老命，那怕是违抗圣命，也定要将这祸国殃民的阉竖给除掉。
只可惜前线的军务紧急，魏军兵临城下，姜维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可能回到成都去，思来想去，姜维也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无所作为袖手旁观，于是上表弹劾黄皓，要求后主废巫蛊之术，严惩黄皓及师婆，姜维在表章中提到，历来巫蛊之术皆是虚妄之说，祸国害民，如此歪邪气绝不可助长，虽然强敌临境，但只要季汉军民一心，众志成城，还是有希望守住成都，击退逆魏的。
表章的最后，姜维叙说了自己忠诚死节之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他不幸战死，姜维请求后主任命司马伦为大将军，代行其职，以御魏军。
姜维写完奏章，不禁是唏嘘而叹，奏章的最后，颇有点交待后事的感觉，不过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姜维这么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战场形势险恶，时时都可能会发生危险。
姜维和魏军作战，那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姜维是魏国出生的，但在门阀森严的魏国，以姜维的身份几乎是没有什么升迁机会的，终其一生，也许只能是做一个郡吏而已。
遇到了诸葛亮，可以说是姜维一生之中最为幸运的事，诸葛亮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姜维的卓尔不凡，让姜维这颗蒙尘的明珠可以展放光彩。
如果姜维是一匹千里马的话，那诸葛亮就是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如果姜维没有遇到诸葛亮的话，他的一生或许就是平凡庸碌的，根本没有机会体会他波澜壮阔的人生。
对于姜维来说，尽管说北伐大业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兴复汉室的目标也是成为了镜花水月，但他的人生着实已经是没有什么遗憾了，他的一生，在戎马倥偬之中度过，指挥着千军万马，位极人臣，有过胜利，也有过失败，也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这种百味的人生，让姜维活得是异常的充实。
这次魏国伐蜀，形势逼人，随着永安和剑阁的失守，姜维也清楚局面对于蜀国来说已经是相当的艰难了，此刻再想翻盘，希望是极其地渺茫。
不过姜维到了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是生死看淡，人生能有几个花甲，活到了这个年纪，生死富贵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生当何欢，死亦何惧，对于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将来说，马革裹尸也好过病死于床榻之上，如果能死在战场上，也将会是一种殊荣。
至于身后之事，姜维也只能是交待到这儿了，选择司马伦作为承继者，已经是姜维早就内定的事了，蜀军诸将之中，能胜任此职的，恐怕只有司马伦了。
首先司马伦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他投降魏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怕是身处困境，也会决战到底，这是姜维选人的首要条件，如果没有忠诚度的话，那怕能力再强，回头一看形势不妙，率军直接向魏国投降，那姜维的心思岂不就是白瞎了吗？
其次便是能力的问题，如今局面已经如此艰难了，非大智大慧之人不足以担当此任，想要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非得有超凡才智能力卓绝的人出来才行，姜维观遍诸将，没有一个能和司马伦相提并论的。陆抗虽然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选，但陆抗降蜀，终归还是有二志的，姜维也不敢轻易予以重用。
最后就是年纪了，姜维想要为蜀国挑选栋梁之才中流砥柱，就必须要年轻一代的将领之中选择继任者，至少可以保证蜀国未来几十年内不会出现人才断代的危机。
当然，蜀国还有没有几十年的时间，这就已经不再姜维的考虑范围了。

第2562章 平生夙愿
姜维倒是真想回成都瞧瞧，惩治一下那些魑魅魍魉，以前姜维虽然是手握重兵，但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所以姜维在行事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能和朝中的人不发生冲突为最好。
但现在姜维真得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蜀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以前姜维所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只可惜现在前线的军情紧急，姜维是分身乏术，根本就抽不出身来，他只能是通过奏章的方式，来劝解刘禅。
但效果如何，姜维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如果刘禅肯听他的，那蜀国又何至于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亲小人，远贤臣，刘禅完全是在走汉灵帝的老路啊。
姜维的这封奏章，大概率刘禅是不会听的，姜维之所以还要写，也不过是尽一尽人臣之道，面对权势熏天的黄皓，别的大臣都害怕引火烧身，所以才三缄其口，但姜维可没有什么惧怕的。
只可惜姜维没有办法亲至成都，所以那怕是言辞再强烈的奏章，大概率也是石沉大海。
命人将奏章送出之后，姜维寻思了半天，决定亲自给司马伦写一封信，将自己上奏的内容告诉司马伦，并且真心地希望如果自己战死之后，司马伦能撑起大局来。
姜维告诉司马伦，黄皓才是祸乱朝廷的罪魁祸首，如果司马伦将来有机会回到成都，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将黄皓给除掉，实现姜维平生的这一个夙愿。
写好这封信之后，姜维将书信用火漆封好，派心腹之人专程送往绵竹。
现在形势紧迫，姜维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机会再和司马伦见上一面了，所以在书信之中仔仔细细地交待了司马伦一番，颇有点临终遗言似的。
送出这封书信之后，姜维沉重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得轻松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担似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有等他真正放松下来呢，中军官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急切地向姜维禀报道：“启禀大将军，魏军羊祜部六万余人，兵分三路，向南安杀来。”
这一段时间以来，魏军已经是持续不断地向南安蜀军防御阵地发起过多次的进攻了，不过这些进攻多数是属于试探性的，魏军投入的兵力并不算多，战斗的激烈程度并不太高，对蜀军的防线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双方在南安一带还是维持着一个相持的局面。
不过这种局面应当也不会维持太久，姜维很清楚，魏军现在处于一种调整阶段，毕竟魏军的三路人马如今都杀入到了蜀中，逼近了成都，这自然就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一旦魏军调整完成，就会发动全面的大规模进攻了。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姜维喃喃自语，魏军的总攻迟早是会开始的，这一点姜维不会感到任何的意外。
姜维已经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了，在魏军发起总攻之前，蜀军的阵地是比较宽泛的，相对来说比较松散，这样的部署，有利于蜀军控制更多的区域。
不过现在魏军发起全面的进攻，这种松散的阵地结构肯定是不行的，很容易被魏军给各个击破，所以姜统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令蜀军收缩阵地，将外围一些不太重要的阵地全部给放弃掉，将兵力向重要的阵地进行集中。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准备之后，魏军率先地在南线发起了进攻，当然东线和北线也会按照预定的时间投入到进攻之中来，魏军总攻的号角已经吹响，成都之战正式打响。
羊祜亲率四个营，兵分三路向南安发起了进攻。
姜维并没有去死守南安城，毕竟南安只是一座小县城，第一容纳不下蜀军的那么多人马，二来南安城的防御比较薄弱，根本无法抵御住魏军的进攻。
而且姜维是得到了准确情报的，魏军中军团在攻打味县的时候，确实是使用了投石车，像味县那样拥有坚固城墙内外城结构的城池尚且都挡不住魏军投石车的攻击，更别说南安这样的小县城了，所以姜维在布防的时候，干脆直接就放弃了南安县城，而是将主力部队部署在了峨嵋山一带，还是试图利用险要的山地，来阻击魏军的进攻。
在山地战方向，蜀军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的，而在平原地带的战斗之中，蜀军的劣势则是相当的明显，姜维只有扬长避短，才能和魏军进行抗衡。
不过蜀军如果全部退守到峨嵋山的话，那等于是让开了大道，给了魏军北上的机会，如果魏军全然对退守峨嵋山的蜀军不加以理会的话，那么姜维的这一个部署显然就是没有用的。
所以，姜维在布防的时候，还得需要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来，在峨嵋山以东的丘陵地带进行设防，对魏军进行拦截。
尽管这些丘陵地带地形起伏比较大，但缺少险要的山峰和峡谷，对魏军骑兵的进攻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所以在这些地方的防守让姜维是比较担心的。
果然，羊祜将主攻的目标盯在了处于南安以北的青竹坡，对峨嵋山之敌则采用的是牵制形打法，双管齐下，对南安一带的蜀军进行了全力的攻击。
面对骁骑营和果骑营的连番进攻，镇守青竹坡的蜀军是节节败退，三天之内，已经连续地丢掉了三道阵地，伤亡更是惨重，不得不继续地向后退却。
第四道防线是蜀军在青竹坡构筑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这一道防线再失守的话，那蜀军在南安的防线可能就会全部失守，魏军就会长驱北上，直逼成都。
姜维没有办法，只能是将镇守峨嵋山的蜀军抽调出一大半来，增援青竹坡，强化青竹坡的最后一道防线。
防守的兵力增加之后，蜀军总算是稳住了形势，暂时地挡住了魏军的进攻，没有让青竹坡落入到了魏军的手中。

第2563章 令人绝望的战斗
但魏军的攻势却是连绵不绝的，看起来强度不大，但却是后劲十足，羊祜没有发起全面的猛攻，以避免出现和蜀军死礌，产生较大的伤亡，而是采用了疲劳战术，持续不断地向蜀军阵地发起攻击，钝刀杀人。
这种打法，就是曹亮所提倡的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对于顽冥不化的敌人，当然只有进攻的手段才能解决，不过在曹亮的要求下，羊祜在进攻的同时，还要考虑到军队的伤亡情况，必须要将部队的伤亡控制在一度的程度之内。
战争是会死人的，但能少死一个就尽量少死一个，魏军现在作战，已经过了那种拼死力战不计成本代价的时代，更多的时候是靠实力的碾压，发挥军队整体做战的优势，不断地给敌人施加压力，尽可能地瓦解敌军的斗志，能击溃的就不围歼，不给敌军做困兽斗的机会。
所以魏军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攻势却始终保持在一种不愠不火的状态之中，这种攻势让蜀军是倍感难受，纯粹是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但现在战场上的主动权是落在魏军这边的，魏军想采用什么样的进攻方式他们就采用什么，蜀军只有被动防守的份，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力量发起反击。
魏军的这种钝刀攻势看起来不太厉害，但由于魏军的进攻是持续不断地，甚至是昼夜不歇，连续不断的进攻让魏军身疲力乏，斗志锐减。
蜀军的军心士气一直都在降低，自从魏军入蜀之后，悲观绝望的情绪在蜀军之中就已经是蔓延开来，许多的人的甚至丧失了斗志和信心，认为蜀国的亡国已经是注定了的，那怕他们现在拼死力战，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如果不是姜维治军严谨，率先垂范，以身作则，蜀军的军心恐怕早就散了。
饶是如此，蜀军的逃亡人数也在持续不断地增加，要知道，这在以往，完全是不可能出现的事，蜀军向来军纪严明，战斗力强悍，那怕是经历过无数的失败，依然还能保持军队完整的建制，蒸不熟，煮不烂，打不垮，这种战斗意志几十年来一直流传下来，成为了蜀军的军魂所在。
那时的蜀军，虽然是屡战屡败，但希望尚存，每个人都还心怀着兴复汉室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许多人甚至是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前仆后继。
但现在的形势下，兴复汉室的目标早就变得虚无飘渺了，甚至是荡然无存了，许多人考虑更多的是蜀汉王朝究竟还能不能存在的问题，而一旦蜀国亡国，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毕竟不可能全部的蜀军都会像姜维那样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战的，他们各自还有各自的想法，一部分人是愿意追随姜维死战到底的，还有一部分人怕死畏战，偷偷地跑掉了，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观望，看看事态发展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做打算。
逃兵不断地增多也让姜维变得忧心冲冲起来，虽然很多逃兵最终被捉了回来，但逮得住人却逮不住心，这些逃兵受到了惩处，但依旧起不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蜀兵偷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屡禁不止，军心士气也变得涣散起来。
随着阵地不断失守和人员伤亡的不断增加，蜀军的士气直接就跌落到了冰点，姜维纵有大才，现在也是难以力挽狂澜了。
就在这个时候，魏军突然发力，集结重兵向蜀军的峨嵋山阵地发起了进攻。
原本蜀军的峨嵋山阵地是十分坚固的，峨嵋山素来以奇险而称著，姜维又将主要的兵力投入到峨嵋山阵地之中，所以这个阵地是姜维最为放心的阵地。
相对来说青竹坡的阵地是姜维所担心的，这里也成为了魏军攻击的重点，在前几天的进攻之中，魏军已经是攻破了蜀军的三道防线，蜀军也试图发起反击，想把失去的阵地给夺回来，但几次反击都归于失败，姜维不得不下令退守最后的阵地，并且将峨嵋山阵地那边的兵力抽调过一半来，加强了青竹坡的防御，准备做最后的防守。
但没有想到魏军只是在青竹坡虚晃一枪，然后趁着蜀军在峨嵋山防守空虚的机会，突然地对峨嵋山阵地发起了猛攻。
魏军的突然发力，让蜀军打得很不适应，这一段时间以来，魏军的进攻一直是不愠不火，蜀军已经是适应了这种进攻的节奏，现在魏军突然发起强攻，攻击之猛，强度之高，乃是前所未有，蜀军抵敌不住，峨嵋山阵地很快地就宣告失守。
峨嵋山阵地失守之后，青竹坡那边自然是压力倍增，本来依靠着峨嵋山阵地互为犄角，蜀军还能保持着一种守势，但现在峨嵋山阵地失守之后，青竹坡这边就变得孤立无援了，形势对于蜀军来说极为的不利。
尤其是魏军可以从峨嵋山背后绕过去，对蜀军一旦形成包围之势，那蜀军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无奈之下，姜维只得下令蜀军全线撤退，向成都方向退却而去。
但魏军似乎不给蜀军逃跑的机会，羊祜下令几路人马分进合击，对撤退之中的蜀军展开了大范围的追击。
姜维在撤退的时候，自然也是留足了断后的人马，但魏军这次似乎铁定了心地想要将姜维给留下来，所以在追击的时候，完全是不遗余力的，那怕蜀军安排再多的断后人马，都会被魏军一口给吃掉，然后大军一直是穷追不舍，不给蜀军以逃脱的机会。
蜀军一路北逃，一路折损，撤退到武阳的时候，蜀军的兵马已经是折损过半，而且一路狂奔，让蜀军也是疲惫不堪，个个累得如狗一般，双腿也如同是灌了铅一般，迈都迈不开步子了。
眼望着距离成都还有很远的距离，但魏军的追兵就在身后，这让蜀军是心生绝望，彻底地丧失了再战的信心。

第2564章 杀手锏
以前姜维最擅长的就是撤退，北伐关陇，不管打得打打不赢，最后的结果都是撤退，所以姜维练就了一身的撤退本领，以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姜维都能保证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但这一次情况好像比较例外，魏军就如同是牛皮糖一样，死死地黏着蜀军不放，怎么甩都甩不脱，姜维已经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依然没有能够摆脱魏军的追击。
当然这也和地形地势有关，以前在关陇作战，蜀军只有一撤退，就可以撤到秦岭的崇山峻岭之中，依托于秦岭的险要，蜀军便可以轻松地脱身。
但这次不一样，从南安向武阳的撤退之中，大部分都是平原和丘陵地带，这样的地形，对魏军骑兵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蜀军两条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如果没有大量的断后部队不断地来对魏军进行阻击的话，姜维所率的主力部队都几乎没有逃走的机会。
但尽管蜀军付出了近半数人马的损失为代价，依然没有成功摆脱魏军的追击，魏军就如同一块令人讨厌的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此刻的蜀军，已经是疲惫之极了，一路的长途狂奔已经是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全部体力，如果魏军继续地如此穷追猛打的话，那蜀军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毕竟按照目前这个态势，蜀军是很难有机会逃回到成都去的。
许多的蜀军算是彻底地绝望了，以前跟随着姜维打仗，不论胜败，最起码能保证还有一条生路的，那怕战局再艰难，打得再不顺利，他们都是有机会再回到蜀国的，然后重振旗鼓，再度出征，如此周而复始，他们从来也没有泯灭掉希望，总会去期待明天，期待下一次的出征，真得可以收复河室，还于旧都。
但这一次的撤退，却是一次让人再也看不到希望的撤退，魏军阴魂不散如影随行地就在他们的身后，无论蜀军如何的逃跑，那急骤的马蹄声始终都在他们耳边回响着。
许多的蜀兵甚至得了妄想之症，就算有一段时间魏军骑兵没有追上来，他们的耳畔都还会响着那马蹄声，挥之不去。
这样的逃亡之路将蜀军士兵搞得是疲惫不堪，悲观绝望在情绪在蜀军队伍之中蔓延着，整个军队都处于了一种行将崩溃的边缘。
廖化不无担心地对姜维道：“大将军，魏军追击甚急，再不想办法的话，恐怕我们根本没法回到成都啊！”
姜维此刻却也是异常的镇定，这倒和姜维平时的气度风范没有什么两样，姜维在这方面确实是有着大将风度的，因为他清楚，身为主将，必须要时刻的保持冷静和镇定，慌乱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反而会导致更为糟糕的结果出现。
虽然现在的局面比较困难，但姜维仍旧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用，这个杀手锏不是别的，正是扎马钉。
扎马钉是对付骑兵的一种利器，虽然不可能对敌人的骑兵造成致命的伤害，但用来迟滞敌人骑兵的追击还是有着奇效的，只要在魏军骑兵的必经之路上撒上大量的扎马钉，骑兵就无法通行了，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将这些扎马钉清理掉，骑兵方可通行。
等魏军将这些扎马钉清理干净之后，蜀军的人马早就逃之夭夭，没有踪影了。
所以姜维没有慌，那还是因为他还有这个压箱底的手段，之所以姜维此前一直没有使用，最主要的原因是地理条件不太合适。
扎马钉虽然是对付骑兵的一种重要手段，但使用的条件还是受到一些限制的，必须要在比较狭窄而且是绕不开的道路上使用，如果在平原地带使用的话，魏军骑兵发现前面有障碍，就会主动地绕过这片洒了扎马钉的地带，除非蜀军拥有足够多的扎马钉，可以在所有的通道上都洒满扎马钉，否则的话，是很难封死魏军骑兵的追击路线的。
事实上，蜀军所配备的扎马钉数量也是有限的，并不可能无限量地使用，所以姜维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地方，用来投放扎马钉。
尽管这一路上的地形多数是以平原和丘陵为主，但也并非没有山地险要之路，在武阳之西，就有一条比较险峻的山路，姜维一路之上将蜀军引到这里，就是想要这一带使用扎马钉，来阻截魏军骑兵的追击。
这条山路并不宽，最为狭窄处，大约也就只是有十几步的距离，只要蜀军满地洒满扎马钉的话，魏军不予以清理，是根本就无法通过这一路段的。
而清理扎马钉是一项很耗时耗力的事情，而且蜀军是边走边洒，许多的扎马钉隐藏在草丛之中，很难发现，而一旦战马无意中踏中扎马钉，马蹄就会受伤，战马也就丧行了行动的能力，一匹战马就会给废掉。
而蜀军撒出来扎马钉数量是以成千上万来计算的，一路上都是这种密密麻麻的小玩意，足以让魏军头疼不已了。
姜维看到魏军追兵渐近，便立刻让蜀军改向西行，放弃了大道，望武阳小道而走。
但魏军的来势极快，骁骑营历来便是以速度见长的，这次的追击战，自然也是骁骑营来打头仗的，他们一路之上，已经歼灭了不少的蜀军断后队伍，始终是死死地咬着蜀军主力不放，此刻他们距离蜀军的大队人马，也不过才七八里的距离，须臾即至。
蜀军虽然在姜维的指挥下改道走武阳小道，但骁骑营的速度委实是太快了，还没有等到蜀军全部进入到山谷呢，骁骑营的骑兵队伍就一路掩杀了过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主动地站出来去断后，姜维原本准备派遣年轻一些的武将去断后的，那怕廖化主动地拍马上前，和魏军战到了一起，全然不顾及自己已经是年迈的身体。
廖化率军也是拼死力战，将魏军挡在了山谷之外，为主力撤退赢得一点宝贵的时间。

第2565章 秘密武器
廖化奋力死战，但奈何魏军越围越多，很快就将廖化团团围住，廖化所率的人马很快就打光了，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姜维倒是想派人将廖化给救出来，但是魏军骑兵早已是呼啸而来，将蜀军两边完全地隔绝开来，姜维派过去的人根本就无法突破魏军的重重包围。
对于廖化来说，这个时候想要活命，投降无疑成为了最后的选择，但对于早已过了古稀之年的廖化来说，降与不降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与其屈辱的投降，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面对魏军的重重包围，廖化哈哈大笑，继续地奋力冲杀，最终战死于沙场。
姜维遥遥而望，他立于半山之上，廖化那边战斗的情景依稀可见，作为曾经参与过荆州之战的一员，廖化可谓是蜀军之中硕果仅存的老将了。
当年关羽镇守荆州的时候，廖化就已经成为了他麾下的一员战将，关羽在襄樊水淹七军，斩庞德擒于禁，廖化就曾立过战功。
后来关羽兵败麦城，廖化拼死突出重围，前往上庸向刘封孟达请求援兵，被拒后只能是含泪前往了成都，关羽全军覆灭，唯廖化独存。
其后廖化一直活跃在军前，无论是刘备亲征的夷陵之战还是诸葛亮指挥的北伐之战，都不乏他的身影，廖化也成为了蜀汉后期一位重量级的将领，姜维对他也是颇多倚重。
没想到这么一位元老级的将领，居然在今日战死于沙场，这不禁让姜维是唏嘘感叹，淆然泪下。
不过现在的形势也不容许姜维做过多的感伤了，廖化的断后战死，也仅仅为姜维赢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而已，魏军骑兵很快就追了上来，如果姜维再不转移的话，很可能就是和廖化一样马革裹尸的下场了。
武阳的这条山路，虽然称不上什么奇险，但却是唯一一条通向北面的道路，至少可以保证魏军骑兵无法进行迂回包抄。
从南安撤到武阳这一路之上，蜀军已经是吃足了魏军骑兵的迂回包抄，魏军骑兵依靠速度的优势，几度曾赶到了蜀军的前头，逼得蜀军不得不拼死突围而战，这也是一路之上蜀军折损过半的主要原因。
姜维不得不将撤军的路线进行了偏移，否则按照既定的路线，他们是根本也没有机会撤到成都的，而武阳之西的这条山路，无疑也成为姜维最后的希望所在。
魏军骑兵无法包抄，无法迂回到蜀军的前头去，这正是扎马钉使用的一个先决条件，只有保证魏军骑兵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蜀军的后面，蜀军才有机会使用扎马钉。
蜀军鱼贯而走，所有的人都撤到了山路之中，而魏军骑兵也已经冲了上来，与蜀军的后卫部队只剩下了不到半里的距离，就连魏军骑兵盔顶的红缨，都清晰可见了。
姜维这个时候不慌不忙地下令后卫部队抛洒扎马钉。
扎马钉的体积并不大，一个扎马钉四个尖刺，非常的锐利，也就是一握大小，这玩意的设计是十分巧妙的，不管怎么抛怎么扔，落地之后，四个尖刺总是三个朝下一个朝上。
这条山路十分的荒僻，因为在武阳之东有大路官道可走，所以大多数的人都不会选择从这里通行，平时也就是只有樵夫和猎户会光临这里，所以这里的山路杂草丛生，荆棘遍地。
而这样荒僻的地形正是姜维所希望的，杂草越多，荆棘越多，蜀军所抛下的扎马钉就会隐匿不见，而魏军的战马一旦踏上去，就会被扎马钉所在刺中，从而丧失前进的能力。
魏军想要前进，就必须要清除掉道路上的扎马钉，如果是平坦干净的路面，魏军是很容易将扎马钉给清理掉的，但在这种杂草丛生的环境之中，清理扎马钉可是一件相当费力的差事，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姜维一声令下，蜀军的后卫部队便立刻将扎马钉给沿路抛洒了下去，并且一路走一路抛，几乎将扎马钉洒满了整条的山路。
骁骑营一路是狂追猛赶，眼看着距离蜀军的后队人马已经是越来越近了，骁骑兵都已经准备好了马刀，正欲痛痛快快地杀戮一番，突然之间战马长长地嘶鸣一声，高高地扬起了前蹄，直接就将马背上的魏兵给翻了上去。
还没等落马的魏兵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就觉得屁股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一屁股坐到了铁蒺藜上面，那尖刺至少有一寸多长，鲜血把半条裤腿都染红了，虽然不致命，但是疼得魏兵呲牙裂嘴。
中招的可不止是一名魏兵，凡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魏兵，都纷纷的中招了，无一例外，后面的魏兵赶紧地停了下来，拿着从地上拾起的扎马钉，火速地飞报骁骑将军许林。
许林也是在前队之中，看到最前列的魏军停止了前进，正在诧异之间，还没等他来得及询问何故之时，已经有魏兵飞奔过来，呈上扎马钉。
许林一看，原来如此，这扎马钉可是蜀军的逃跑神器，以前在荆州之战中蜀军就曾经使用过，当时魏军无计可施，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蜀军扬长而去。
后来蜀军倒是一直未曾使用，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再次使用。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上次让蜀军脱身之后，魏军这边进行了针对性的研发，研制出了专门破解扎马钉的秘密武器，并且下发到了各个军团，如今骁骑营之中早有配备，只是蜀军一直未用，魏军自然也无需将这个秘密武器拿出来。
现在姜维想要故伎重施，利用扎马钉来脱身，许林又岂能容他得逞，许林看到了扎马钉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下令魏军将几辆造型奇特的独轮小车从后队那边取过来。
这种独轮小车就连大部分的魏军都是没有见过的，他们十分好奇，前面出现扎马钉，许林拿这些小车干什么？

第2566章 照单全收
这些小车一共有八辆，和农民在田前地头所使用的那种独轮车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在小车的底部和左右两侧，绑着好几块黑色的石头。
这种独轮小车使用极其方便，最适合在狭窄的路段使用，那怕是田间地梗，崎岖山路，它都可以如履平地，所以只要是单人可以通行的地方，这些独轮小车都可以通过。
而且别看这些独轮小车体积不大，但载重量却也是十分惊人的，随随便便都能装载个五六百斤，所以在崎岖的山路上，拿独轮车来运粮，可远比人扛马驮效率要高得多。
只不过显然这些小车并不是用来载重物的，魏军将这些小车很快地运到了最前面，许林下令八辆独轮小车排成错行的两排，让推车的魏兵缓步前行。
这一举动让骁骑兵们是深感莫名，按理说前面出现了扎马钉，就需要魏军下马先去捡拾这些扎马钉，清理干净之后，才可以上马进行追击。
许林没有派人去捡拾这些扎马钉，反而是派出几辆独轮车来，这自然让那些骁骑兵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这些扎马钉会自己跳到独轮车吗？
骁骑兵们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想看看这些独轮车究竟有什么妙用。
神奇的一幕果然发生了，随着独轮车的向前推进，那些隐藏在草丛之中荆棘之中的扎马钉居然会自动地飞了出来，紧紧地粘在了独轮车下面或侧面的黑色石头上面，而且吸附力非常之大，砰然有声，许多的扎马钉都被吸了上去，越聚越多，而且居然还没有掉下来一个。
骁骑兵看得是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样的神操作啊！真是匪夷所思。
虽然说独轮车的行进比较缓慢，但它吸附扎马钉的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只要是独轮车的所经之处，这些肉眼看不到的隐藏的很深的扎马钉都无所遁形，统统自动地从草丛之中飞了出来。
四辆独轮车基本上就将整条的山路给占满了，它们并排而行，所以不管有多少的扎马钉隐藏在山路上，都会被这些独轮车给清理出来，基本上很少有遗漏。
就算有遗漏也不怕，在前面的四辆车后面，还跟着四辆一模一样的独轮车，与前面的四辆车错行排列，就是专门来补遗拾缺的，那些没有被吸起来的扎马钉经过两次扫荡，基本上就完全地清理光光了。
许林虽然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些独轮吸铁车，不过他倒是没有感到惊奇，毕竟这些独轮车下放到各营之时，许林亲自试验过了，别说是吸附一个小小的扎马钉，就算是体积比较大一些刀和剑，都能牢牢地被吸住，需要人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拔的下来。
独轮车底部和侧面所绑着的那些黑色石头，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专门吸铁的磁石，魏军先登营就有磁石车，并且多次在战场上使用过，只不过这种专门对付扎马钉的磁石独轮车，还是魏军最新研制出来投放到战场上的。
据说这种磁石独轮车还是曹亮陛下亲自发明的，这让许林心中是暗暗赞叹不已，使用之时，也多了一份敬重之心。
尽管这是磁石独轮车的首秀，但效果还是杠杠的，所经之处，那些扎马钉全部都被吸附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遗露，骁骑兵跟在独轮车的后面前进，再也没有踩到扎马钉。
虽然说独轮车清理起扎马钉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比起用人力的方式来搜寻的话，那快得就是不一星半点了，如果用人力来搜寻，就得细细地扒开每一处的草丛和荆棘，一寸一寸地进行搜索，或者是穿上长长的木板鞋，刻意地进行踩踏，让扎马钉刺入到木板上。
无论是哪种方式，效率都注定不会太高，毕竟蜀军投放扎马钉的目的，只是为了延缓魏军的追击速度，为蜀军的逃跑创造时间，只要魏军这边在清理扎马钉的时候稍稍迟缓一些的话，蜀军就已经是达到了目的，逃之夭夭了。
所以想要破解扎马钉，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清理的速度，不管蜀军投放多少的扎马钉，魏军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就清理地干干净净，从而不给蜀军逃跑的机会。
可以说，这个磁石独轮车还真是清理扎马钉的神器，只要是独轮车的经过之处，附近的扎马钉自己就飞了出来，牢牢地吸附在了独轮车上。
独轮车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车底和两侧就已经是密密麻麻地粘满了扎马钉，需要停下来将这些扎马钉清理掉才能继续前进。
望着成堆的扎马钉，魏军将士都不禁是暗暗地称奇，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磁石独轮车真是扎马钉的克星，有这磁石独轮车的存在，魏军又何惧蜀军的扎马钉，不管他蜀军投掷多少的扎马钉，魏军这边都可以照单全收。
而在前面抛洒扎马钉的蜀军越看越心惊，他们抛得虽然快，但魏军清理的速度也着实太惊人了，他们简直就是阴魂不散，死追着蜀军不放，蜀军已经抛了不少的扎马钉了，依然没有办法阻截住魏军前进的步伐。
眼看着他们手里的扎马钉是越来越少了，而魏军的清理速度却一点也不见减缓，这可如何是好？
蜀兵们立刻禀报给了姜维，姜维此刻正在队伍的中军位置，并不在后队，所以对身后魏军的情况并不太了解，按理说只要蜀军沿路抛洒一些扎马钉，魏军必然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去清理，等他们清理完毕之后，蜀军早就影都没有了。
但没想到魏军这次竟然找出了对付扎马钉的办法，竟然用一种寻常见的独轮车便将那些洒落在地的扎马钉给吸了出来，这是后队的蜀兵亲眼所见的，那些本来抛洒到草丛之中的扎马钉竟然会在独轮车经过的时候，自己就飞了起来，飞到了独轮车上。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话，那些蜀兵还真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第2567章 心态崩了
磁石？
见多识广的姜维立刻明白了能够吸附扎马钉的道理，除非魏军是使用磁石，否则那些扎马钉是不会自己飞起来的。
这对于姜维来说，无疑是一种失策，但谁又能想得到，魏军居然会造出磁石独轮车来，专门克制扎马钉，这下可真得有些糟糕了。
“启禀大将军，扎马钉全部抛洒完毕，只是……”有兵士急急地向姜维禀报道，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姜维所制止了。
因为这些磁石独轮车的存在，这些扎马钉肯定是不会再起到任何的作用了，不用听禀报，姜维都知道结果是什么，等于是蜀军白白地抛洒了一路的扎马钉，但丝毫也没有迟滞多少魏军的追击，蜀军和魏军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多少。
扎马钉是姜维撤退的时候的最后底牌，在以前的战斗之中，这种手段是屡试不屡的，这无疑也给姜维充足的自信，成为了姜维压箱底的武器。
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这最后的底牌却突然地失灵了，这让姜维是情何以堪？
两条腿的步兵，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的，这一点谁都有一个清醒的认知，那怕步兵跑得再快，也是没法子和骑兵来竞速的，姜维原本指望着抛洒扎马钉之后，蜀军可以轻松地脱身，顺利地撤往成都。
但现在看来，撤往成都已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事情，此刻姜维的脸色无比的凝重，再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淡定和从容，他甚至可以嗅到一丝死亡的气息。
从武阳到成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以现在蜀军的状态和魏军穷追不舍的情况，姜维想要撤回到成都去，就算是不死，那也得脱层皮啊。
而且从魏军如此执着地长途追击来看，魏军压根儿就不打算放跑姜维，姜维想要逃出生天，难如上青天。
许林那边一看蜀军再无新的扎马钉抛洒了，就知道蜀军的扎马钉是用光了，心头大喜，磁石独轮车的这番清理，很是成功，根本就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也就是说那怕蜀军全力逃跑，也根本没有跑出多远，接下来只需要骑兵稍稍发力去追的话，是很容易就将蜀军给追上的。
于是许林下令魏军收了独轮车，看到堆集如小山似的扎马钉，许林心中还是美滋滋的，蜀军送上的这番大礼，还是挺实惠的，这上万枚的扎马钉，或许将来还有很大的用处。
那怕就是没有什么用处，但至少这也是货真价实的铁器，也可以重新地熔造其他的兵器或者做其他的用途，总之铁这玩意儿用途极为广泛，多多益善。
没有了扎马钉，魏军骑兵的追击也就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于是骁骑营长驱而进，对蜀军展开了狂追猛赶。
抛洒扎马钉，多少还是给蜀军赢得了一些撤退的时间，如果没有扎马钉的话，现在魏军骑兵早就撵上来了，正因为魏军清理扎马钉多少还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这给蜀军拉开距离还是有一些帮助的。
但这种帮助也是极其有限的，骁骑营被压制了一段时间，此刻再度出击，他们有如猛虎出林一般，将憋着的一口气全部地释放了出来，只用了不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可以望见蜀军的后队人马了。
姜维暗叹了一声，扎马钉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蜀军很快便陷入到了更大的危机之中，现在想要撤退，也只有不断地牺牲后队的人马，才能给前队的人逃跑的机会。
原本被他们寄以厚望的扎马钉没有想到多大的作用，现在蜀军的心态已经是彻底地崩了，军无斗志，面对魏军骑兵的凶猛追击，后队的蜀军也变得不堪一击了，整支蜀军陷入到了绝境之中，全军覆灭的可能性进一步地增大了。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条山路了，由于两边俱是高山和峡谷，魏军骑兵的速度虽快，但却无法对蜀军进行迂回包抄，只能是跟在蜀军的后面，不断地对蜀军进行蚕食。
尽管说这样令蜀军的损失也是比较大的，但是总比被魏军给包了饺子要更好一些。
当初蜀军从南安撤退的时候，还是有四万左右的人马的，但这一路走下来，死的死，伤的伤，逃得逃，降得降，到现在早已经不足半数了。
此刻骁骑营追上来之后，对蜀军更是展开了碾压似的猛攻，不断地蚕食着蜀军的后队人马。
在进入武阳道之前，蜀军断后的人马还是有一些斗志的，至少有廖化这样的将领能够挺身而出，带动蜀军坚持战斗，给魏军的进攻予以一些迟滞。
但随着后队人员的伤亡不断增加，蜀军的军心更为涣散，斗志萎靡，这个时候魏军又不断地高喊着降者免死的口号，蜀军军心动摇，许多人开始不战而降，在魏军骑兵杀上来的时候主动地缴了械。
没有了抵抗，骁骑营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冲直撞，那怕是蜀军上万人的队伍，也很快被魏军给杀穿了。
蜀军的溃败来得比想像之中的更快，按理说，这支军队大部分的人马可都是姜维一手带出来的亲兵，许多的老兵，曾经参与过姜维的九伐中原，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意志，都是比别的军队更为顽强。
可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崩溃起来之后，一样是兵败如山倒，就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这也不是说这支军队就没有战斗力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绝望而造成的，原本他们对扎马钉是寄以厚望的，在没有我看过去用扎马钉之前，每个人心中都还有一份念想，认为只要他们使出这个杀手锏，就可以逃出生天。
但扎马钉的失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逃生无望的情况下，蜀军的心态也就彻底地崩坏了，一部分的人的投降让大多数蜀兵的心理也产生了波动，降者免死，这无疑是最为诱人的条件，只要能活着，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2568章 姜维之殒
姜维打了一辈子的仗，像今天这样的溃败还是第一次发生，以前虽然他屡战屡败，但却从来也没有遭遇过覆灭的危机，大多数的时候他都能从容地全身而退，甚至刚一撤退不久，又可以满血复活，重振旗鼓，再出祁山。
但这一次在武阳道的失败，却让姜维遭受到了人生之中一次彻底彻尾的失败，四万大万，几乎是遭遇到了覆灭性的重创，魏军骑兵的厉害，着实是让他领教了一番。
骁骑营一路掩杀，所向披靡，身疲力乏的蜀军根本就不能抵挡，纷纷投降，整个山谷之内，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魏军骑兵前进的力量了。
眼看着魏军越来越近，姜维身边的那些部将有些焦急了，都劝姜维赶紧撤离，否则让魏军一旦迫近的话，再起走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蜀军之中战马虽然不多，但凑出个几百匹来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指望步兵肯定是逃不掉了，所以姜维的部下都劝姜维带着骑兵走，留下步兵来断后。
姜维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了军队，那么姜维回到成都又有什么意义。
要知道姜维之所以能镇得住权力熏天的黄皓，能镇得往朝中的那些反对派大臣，还不就是因为姜维手中执掌着兵马大权吗？
如果姜维只带着几百个骑兵逃回到成都，面对朝中的那些仇敌，恐怕姜维真的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所以，对于姜维来说，他就算真的能逃掉，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一个领军的将军，没有了军队，就等于没有了爪牙的老虎，虚有其表，却是不堪一击的。
这些年来，姜维穷兵黩武，和朝中的人结怨颇深，每人光是弹劾姜维的奏章就能在刘禅的龙案上堆起一座小山来，倒不说姜维就能得到刘禅多少大的器重，真正让刘禅忌惮的，还是姜维手中的兵权。
如果刘禅想要对付姜维，他就首先得考虑自己会不会成为曹髦，虽然姜维是比较忠诚的，但这种忠诚也并非是没有底线的，一旦刘禅触碰到了姜维的底线，那忠臣也很有可能变成权臣，甚至是谋逆之臣，刘禅虽然文治武功样样不行，但帝王之术多少还是懂点的，吴魏的前车之鉴，让他可不敢轻易地去触这个霉头。
但如果姜维失去了兵权的话，那肯定就会是另一番的场景了，一旦姜维就这么回到成都，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姜维知道自己在朝中树敌甚多，光是一个黄皓，就对他恨得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睡寝其皮，落到这些人手中，甚至远比落到魏军手中要更惨。
至于投降魏军，这根本就不在姜维的考虑范围，当年姜维之所以肯降蜀，一是在魏国只能是当一个小吏，郁郁不得志，二来是感诸葛亮之诚，所以才毅然决然地归降了蜀国。
其实对于姜维来说，他对魏国并没有什么认同感，姜维降蜀之时，魏国也不过才建立八年，本身魏国纂汉自立，普天下之人都有一种抵触的情绪，自己祖祖辈辈都是汉人，如今曹丕纂汉立魏，焉能轻易地服众。
这也是诸葛亮当初急急地竖起北伐大旗，喊出兴复汉室口号的重要原因，当时中原人还有思汉情结存在，北伐是最为容易成功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时过境迁，新一代人口的出生，人心思定，对魏国有了归属感，将会逐渐泯灭大汉这个概念，到时候复国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渺茫了。
三十五前姜维弃魏降蜀，三十五年后再如果弃蜀降魏的话，那他姜维将会成为一个什么人，一个反复无常，来回横跳的小人，这种事载入史册的话，姜维的脊梁骨都恐怕会被后人戮穿了。
对于姜维来说，成都是回不去了，降魏又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唯有一死，才能保全他的名节，才能让他的英名流传于世。
想到这里，姜维紧锁的眉头又变得舒展了，是啊，已过了花甲之年，黄土都埋到脖子上的人，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生当何欢，死亦何惧，自己这一辈子人生已经是足够精彩了，站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巅峰，览尽了最绚丽的风景，夫复何求？
如果说还有一点遗憾的话，那就是姜维虽然竭尽了全力，依然没有能够实现恩师诸葛亮的遗愿，九伐中原，功败垂成，如今就连蜀国的最后一片疆土，他都没有能力再保住了。
“丞相，维有愧于您啊……”姜维喃喃自语，想到即将会在九泉之下面对诸葛亮的时候，姜维的心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但他尽力，真得尽力了，姜维用他一生的时间，来践行了诸葛亮的临终嘱托，尽管这个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但是姜维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就如当初的诸葛亮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报答刘备的三顾之情，执着地为了一个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葛亮诚如是，姜维亦然。
此刻魏军骑兵已经渐渐地迫近了，距离姜维只剩下不到百十丈的距离，姜维看了一眼，平静地对部下诸将道：“今日事急，某唯有一死，方可报丞相的知遇之恩。尔等不必追随于某，某死之后，尔等皆可降之，魏军甚是优待降者，尔等身家性命无忧。”
部下见姜维一心求死，皆跪地哀泣道：“大将军不可自寻短见。”
姜维沉声地道：“吾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说罢，姜维挥退众部下，独自登上了附近的一处高地。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如火一般的烧了起来，群峦都被血色夕阳给染红了，姜维极目远眺，遥望着成都的方向，只可惜天色苍茫，姜维再难得一见帝都之景。
他缓缓地拔出了随身佩带了几十年的宝剑，锋利的剑刃之上也映照出血色的光芒来，姜维仰天大叫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不佑，奈之若何！丞相，姜维见您来了！”言毕，姜维毫不犹豫地挥剑自刎，让自己的鲜血和这夕阳之血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蜀汉的一代名将，殒！

第2569章 又来一个送死的
姜维自刎之后，那些忠心于他的部下和亲兵并没有听从他的遗言，向魏军投降，而是选择了护在姜维的遗体前，与赶上前来的魏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不过个体的力量在魏军强大的攻势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这些人很快地血战而死，其他的蜀军群龙无首，大部分人选择了投降，整个武阳道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许林命人将姜维的尸体的给收殓了，同时派人飞报于羊祜。
骁骑营是最为突前的部队，其他三个营此时也是在羊祜的率领之下，火速北上，分进合击，对蜀军逃亡的各支残部进行了围追堵截。
当羊祜听到了姜维在武阳道自杀身亡的消息之后，立刻是快马赶到了武阳道，与骁骑营进行了会合。
姜维是蜀国的大将军，是魏军想要消灭的头号人物，此次中军团一路对其穷追不舍，就是意图要阻止姜维逃回到成都去，只要能擒杀姜维，对于蜀国来说，将会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这也将会为灭蜀的最后一战，奠定一个最好的基础。
不过听闻到姜维自杀身亡的消息之后，羊祜不禁是感慨良多，作为战场上的对手，羊祜当然是希望除之而后快的，不过英雄重英雄，豪杰惜豪杰，对于姜维，羊祜还是相当的敬佩的。
人一辈子受过一两次挫折算不了什么，但姜维的一生，似乎一直就生活在失败和挫折之中，不断的失败，不断地跌倒，换作是其他的人，或许早就沉沦了。
但姜维不同，他是越挫越勇，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从头再来，永不放弃，永不言败，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就连他的对手对他都是敬重万分的。
但没想到从来也打不垮击不倒的姜维居然会自杀了，羊祜的心中难免会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羊祜赶到武阳道之后，姜维的尸体已经被许林给收殓了起来，羊祜道：“姜维乃是天水郡人，叶落归根，还是将他安葬在天水郡吧。”
从武阳到天水，路途还是比较遥远的，将姜维的灵柩运回到天水，那可是一件比较费力的差事，通常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就地安葬，只有获得功功勋之人，才有这样的资格和待遇。
按理说作为敌人，姜维死后能将其厚葬，没有将他的人头悬挂示众，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但羊祜英雄重英雄，决定千里扶柩天水，让姜维叶落归根，这也算是羊祜对姜维最大的敬重了。
不过羊祜倒是没有立刻派人启程，因为现在成都还没有拿下，想要通往天水，就必须在蜀中绕一个大圈子，从武阳绕到阆中，再从阆中绕回到剑阁，路途就会变得更远。
所以羊祜索性暂不启程，先拿下成都再说，到时候打通了这条通道，姜维的灵柩也可以走得顺畅些。
反正姜维已死，南路彻底地空了，中军团一路北上，也再没有多大的阻力了，一路向北，杀到成都城下，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在羊祜下令准备北上之时，突然哨骑前来禀报：“报！启禀都督，武阳之北突然出现一支蜀军，大约万余人，看旗号，领军之将乃是中都护卫将军诸葛瞻，正往武阳而来，距此不过三十里地。”
诸葛瞻？
羊祜微微地一怔，诸葛瞻不就是诸葛亮的儿子吗，诸葛亮中年得子，诸葛亮去世的时候诸葛瞻才不过八岁，不过以诸葛亮在蜀国的地位和人望，诸葛瞻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带光环。
虽然诸葛亮去世的早，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培养和教育诸葛瞻，但长大后的诸葛瞻依然是地位显赫，光是继承来的武乡候之位就得到了蜀国无数人的崇敬，后来更是娶了公主，成为了驸马，任骑都尉。
加上诸葛瞻精通书法绘画，记忆力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诸葛瞻才思敏捷。每当朝廷颁布一项好的政令，尽管不是诸葛瞻建议倡导。百姓们都会互相转告说：“这是诸葛武乡侯所提倡的”。因而诸葛瞻的美名受到过分渲染，有些名过其实。
魏国的间军司潜入蜀国多年，对蜀国上层的情况是了如指掌，他们会将蜀国各方面的情报汇集成册，上报给魏军，所以羊祜对蜀国上层的那些高官，是知之甚详的。
如果说羊祜对姜维是敬重有加的，那么在羊祜的眼里，诸葛瞻就显得一文不值了，毕竟这种从来也没有上过战场的骄矜子弟，居然也敢带兵出战，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诸葛亮在蜀国，就如同是神一般的存在，就算他去世到现在快三十年的时间了，但其声名依旧是如雷贯耳，深得蜀人的景仰。
在这种环境之中成长，诸葛瞻不飘飘然才怪，如今诸葛瞻在蜀中已经高居平尚书事中都护卫将军，成为蜀国朝廷之中首屈一指的重量级大臣。
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从未领军打过仗，也从未在成都以外的地方任过职，这样矜贵的人，又怎么能知道战场的险恶。
任何一个名将，那都是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锤炼出来的，纸上谈兵，也只能是赵括的下场，别看姜维屡战屡败，但他却能在一次次的挫折之中汲取经验和教训，如果不是蜀国国力弱实力差这个天生的短板，姜维完全是有机会成为旷世之名将的。
而诸葛瞻，顶着诸葛亮的名声在蜀国混得是风声水起，官运亨通，但他在军事上的经验，几乎为零，纯粹是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这样的人，羊祜可从也没有把他视做是自己的对手。
羊祜听到了诸葛瞻领军前来的消息之后，淡淡一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羊祜当即下令骁骑营出击，对付诸葛瞻的区区一万人，根本就不值得中军团全力以赴，光是一个骁骑营来收拾他，就绰绰有余了。
许林领命，立刻整点人马，率军杀出了武阳道，迎着诸葛瞻的人马就杀了过去。

第2570章 自带光环的诸葛瞻
诸葛瞻突然率军出现在了武阳，其实是奉了刘禅的命令行事的。
姜维在南安防守失守，撤军北上的消息传到成都之后，朝中是一片哗然，许多曾经弹劾姜维的人又纷纷地跳了出来，指责姜维无能误国，似乎急欲证明自己当初的看法：看吧，姜维他就是不行，我们没说错吧。
和这些秋后算账派比起来，真正心急的反倒是刘禅，前些时候刘禅听了黄皓的一通忽悠，请来了一个法力无边的师婆，本以为蜀国就此太平，但没想到朝中臣民日夜焚香叩拜的结果却是南安失守，魏军逼近成都。
刘禅顿时慌了神，急忙让黄皓将那师婆传来，询问详情，但那师婆听到了风声，立刻是连夜潜逃，而且卷走了土神祠人们供奉的巨额香火钱。
很显然，那师婆就是一个骗子，来成都就是招摇撞骗的，事情败露之后，引荐师婆的黄皓自然是难辞其咎，朝中一些耿直的大臣上表弹劾黄皓，要治他的罪。
这个时候黄皓又充分发挥了他的高超演技，跪在刘禅面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自己也是被蛊惑上当了，全然不提自己坐地分赃之事。
刘禅此刻是心烦意躁，黄皓靠上靠不上，刘禅当然是比谁都清楚，这朝中不能没有能臣，但也不能没有弄臣，能臣能为刘禅守江山社稷，弄臣能让他开心愉快，当皇帝也是很辛苦的，适当的娱乐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刘禅此刻没心情理会黄皓，国之将亡，他需要能够站出来维护蜀汉江山社稷的能臣，而不是像黄皓这样只会拍马溜须阿谀奉承的弄臣，但像姜维这样的能够担当得起社稷重任的能臣蜀国朝中那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此时姜维在南安失利，向成都撤退的事自然引起了刘禅的高度关注，如果姜维能顺利地带兵返回成都，那么刘禅至少就会多了一重保障，可如果姜维半路上不幸遇难的话，那朝中无人可用，蜀汉亡国也是须臾之事。
所以思来想去，刘禅决定派人去接应一下姜维，而朝中现在几乎无几人可用，于是刘禅决定派诸葛瞻前往武阳去接应姜维。
诸葛亮是蜀国的擎天之柱，那怕诸葛瞻差了一些，但他好歹也是诸葛亮的儿子呀，多少也能遗传点诸葛亮的本事，现在在这种无人可用的局面之下，刘禅只能是派诸葛瞻出征了。
诸葛瞻倒是没有拒绝，事实上他也没法拒绝，毕竟是后主亲自下的旨，诸葛瞻敢不从命吗？
于是诸葛瞻就率领一万御林军离开了成都，南下去接应姜维。
随同他出征的，还有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尚书黄崇，羽林右部督李球。
黄崇是黄权之子，当年夷陵之战时，黄权被迫降魏，刘备没有怪罪于他，还继续厚待黄权的家人，黄崇一直以来就是在朝任职的。
而右部督李球则是建宁太守李恢的侄子，两人都是官宦之后，此次奉命随同诸葛瞻出征。
虽然说诸葛瞻和姜维的政见不一，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融洽，以前诸葛瞻还同董厥等人上表弹劾过姜维，指责姜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对姜维的北伐之举全盘予以否定。诸葛瞻和姜维的关系也因此而降到了冰点。
但事关国家大事，诸葛瞻倒是很快放下了私人的恩怨，率军离开了成都，急冲冲地赶往了武阳。
从南安撤军的话，武阳便是必经之地，所以诸葛瞻在方向上是没有错的，只是他担忧姜维军队的情况，一路晓行夜宿，倍道而行，急急地赶往武阳，就连事先的侦察和打探都来不及做。
这显然和诸葛瞻的经验有关，毕竟诸葛瞻虽然是担任卫将军，统领御林军，但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就连小规模的平叛行动都没有参与过，所以他在领军出战上面，经验几乎为零。
而黄崇在这方面倒是比诸葛瞻略强一些，至少他在汉中呆过一段时期，对军旅之事还是比较熟络的，于是黄崇不无担忧地对诸葛瞻道：“诸葛都护，如今前线战局未明，贸然进军凶险之极，不如先驻军广都，探明敌情之后，再行进军不迟。”
广都是成都以南五十里的一座小城，也算是成都的卫星城了，虽然城池不大，但如果诸葛瞻能在此驻军的话，倒是进可攻退可守，比较方便。
但如此一来，肯定是要耽误不少时间的，诸葛瞻虽然和姜维多有不睦，但他为人正直，既然领了皇命，那就没有故意拖延时间陷姜维于绝境的卑鄙念头，诸葛瞻的行事，向来还是光明磊落，正大无私的。
在他看来，姜维固然是有错，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搞得国库空虚，兵疲民乏，以至于国无御敌之兵，民无可食之粟。
不过诸葛瞻同时也并不认为姜维属于那种罪大恶极之辈，以他作为诸葛亮亲传弟子的身份，多少也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如果当初能让姜维卸去大将军的职务，改任益州刺史，那完美了。
其实诸葛瞻最恨的人，莫过于祸国殃民的黄皓了，只是黄皓有后主刘禅给他撑腰，身为平尚书事的诸葛瞻还真没有半点办法来对付他，为此诸葛瞻常常是半夜夙叹，外不能制姜维，内不能除黄皓，空有一番报国之志，却无处施展。
这次出兵救援姜维，对于诸葛瞻来说，也是一次极好的展示自己能力的一次机会，在诸葛瞻看来，这次出兵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毕竟自己也只是接应姜维而已。
以前姜维也曾打过不少次的败仗，都能全身而退，姜维完全是撤退方面的高手，这次姜维的麾下有四万人马，再不济也能逃出个大半吧，根本就不可能全军覆灭，所以这次诸葛瞻的接应，也算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差事。
更何况兵贵神速，如果诸葛瞻留驻广都的话，根本就起不到接应的作用，所以诸葛瞻断然地否决了黄崇的提议，率军加速前往武阳，试图在武阳与姜维会合。

第2571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当诸葛瞻赶到武阳附近的时候，并不知道姜维已经战死的消息，如果他当初肯听黄崇的建议，先掌握情况之后再出兵，那么至少他还有一个从容撤军的机会。
可惜诸葛瞻立功心切，再加上他毫无作战的经验，以至于在武阳迎头撞上魏军骁骑营的时候，还不禁有些发懵，姜维这是去哪儿了，怎么魏军会绕到姜维的前头呢？
一万久疏战阵只会摆摆花架子的蜀国御林军遭遇到了百战百胜的骁骑营，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的，骁骑营只发起了一轮攻击，就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蜀军的防线，将蜀军的阵型给撕了个七零八落，砍瓜切菜似地将诸葛瞻给收拾了。
骁骑营首先是从左右两翼进行了迂回包抄，消灭这支蜀军对于许林来说，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压力，仗如果想打得出彩一些，那就是要将蜀军全部歼灭，不令一人逃掉，那才堪称是完美之战。
当然这对骁骑营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毕竟以骁骑营的机动能力而言，是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比得上的，更何况，此地地形是以平原为主，正是适合骁骑营发挥的理想地带，许林早就拿定了主意，不将蜀军全部拿下，这一仗还真不算他赢。
面对魏军骑兵发起的突袭，蜀军御林军反应明显的慢了半拍，毕竟这支御林军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的实战，更没有机会和魏军的骑兵交过手，自然不知道魏军骑兵的厉害。
所以当魏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许多的蜀兵只是下意识地拿起武器准备作战，但骁骑营的速度是何其之快，攻势是何其的凶悍，只是眨眼的工夫，骁骑营就冲到了蜀军的面前，蜀军的防线就如同是纸糊的架子一般，顷刻间就坍塌了，魏军骑兵有如劈波斩浪一般，冲入到了蜀军阵中，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挡者披靡。
黄崇和李球分别居于蜀军的左右两翼，他们倒是试图想要组织蜀军进行抵抗，但魏军的攻击快如闪电，应接不睱，黄崇和李球还没有机会去指挥人马战斗呢，就已经被魏军骑兵突破了阵型，双双战死于阵中。
对蜀军两翼完成突破之后，骁骑营也成功地将蜀军给包围了起来，这个时候，蜀军就连撤退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整支军队顿时乱作了一团。
诸葛瞻原本看到魏军冲过来的时候，还有和魏军决一死战的念头，可眨眼的工夫，黄崇李球战死，蜀军陷入到了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这样的战斗状况，咋和兵书上完全不同呢？
诸葛瞻当即就懵了，这样的交战场面，跟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啊！
诸葛尚此时只有十九岁，在朝中担任郎官，血气方刚，此刻看到形势危急，便立刻对诸葛瞻道：“父亲，事急矣，待孩儿杀出一条血路，护送您突围。”
诸葛瞻脸色凝重，魏军骑兵来势极凶，蜀军根本就不能抵挡，如此乱军之中，想要突围，又谈何容易？
想要活命，其实只有投降一个办法了，此刻蜀军被魏军包围，怕死的人已经是纷纷檄械投降了，诸葛瞻就算是想要禁止，也是不可能的了。
碍于自己的身份，诸葛瞻自然是不可能投降的，毕竟自己是一代名相诸葛亮之后，如果诸葛瞻临阵投降，那简直是辱没诸葛亮的名声，将来到了九泉之下，诸葛瞻都真是无颜去见他的父亲了。
于是父子俩率领一些不愿投降的亲兵部曲奋力死战，双双战死殉国。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宣告结束了，蜀军一万御林军全军覆灭，只有零星的一些人逃脱，诸葛瞻父子连同黄崇李球尽皆战死，其余的人，大部分成为了魏军的俘虏。
消息传到了成都，一下子就炸锅了，刘禅一屁股跌坐在了龙床之上，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嘴里边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姜维自刎，诸葛瞻战死，五万蜀军尽皆覆灭，如今成都城内只剩下一万御林军，如何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虎狼之师，刘禅感觉自己此刻坐的根本就不是龙床，而是一个大大的火坑，随时都能将他烧成灰烬。
此刻的刘禅，当真是万念俱灰，他用失神而无助地目光扫向了群臣，有气无力地道：“诸位爱卿，如今之事，奈之若何？”
众大臣皆是沉默不语，光禄大夫谯周上前奏道：“陛下，臣夜观天象，益州之分野晦涩无光，此乃天亡之兆也，不如早递降书顺表，魏必裂土以封陛下，则上能自守宗庙，下可以保安黎民。如果死战到底，则玉石俱焚矣。愿陛下思之。”
刘禅沉吟不决，底下的众臣倒是议论纷纷，皆认为谯周言之有理，这时殿下一人疾步上殿，冲着谯周怒斥道：“汝乃一腐儒，竟敢妄议社稷之事，自古有降天子乎？”
众臣视之，乃北地王刘谌是也。
刘禅一共生了七个儿子，长子太子刘璿，次子安定王刘瑶，三子西河王刘琮，四子新平王刘瓒，五子即北地王刘谌，六子新兴王刘恂，七子上党王刘璩。七子中惟谌自幼聪明，英敏过人，余皆儒善。
谯周一看是北地王刘谌，倒也不好发作，只好后退到一边去了。
刘禅素来不怎么待见刘谌，见他此刻不宣上殿，直斥大臣，面带不悦地道：“诸臣正在议事，此乃社稷之事，非你可预也，还不退下。”
刘谌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泣道：“先帝创业如何艰难，如今陛下竟要以国降魏，汉与贼势不两立，若势穷力极，祸败将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奈何降乎！”
刘禅迟疑未决，郤正出班奏道：“陛下，骠骑将军司马伦尚在绵竹，拥兵数万，陛下何不召其入都，以御逆魏。”
刘禅一拍脑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说到底，司马伦还是自家女婿，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关键的时候，还得指望他的这个好女婿呀。
于是刘禅当即下旨，急召司马伦回京。

第2572章 玉石俱焚之计
绵竹是成都北面的防御重镇，也是拱卫成都的最后一道防线，司马伦退守绵竹之后，并未一昧地死守绵竹，而是将兵力分开部署到了绵竹周围险要的隘口之处，利用险要的地势来阻击魏军的前进。
由于魏军有投石车这样厉害的攻城武器，所以守城几乎等于是自取灭亡，司马伦和魏军交手已久，对魏军的进攻套路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有凭险据守，才是唯一能有效对抗魏军的战术。
只可惜丢掉了剑阁之后，蜀中之地再无那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可以利用，司马伦在绵竹构筑防线，也是十分的勉强，究竟能坚持多久，司马伦心中也没有底。
毕竟魏国大军已对成都形成了包围之势，想要守住成都，不光是司马伦这边需要顶住，姜维和陆抗那两边也必须给力才行，否则的话，魏军随便攻破一处，司马伦的努力也就全部付之东流了。
邓艾在抵达涪城之后，便没有发起大规模的攻势，虽然有几次进攻，但只是小股部队在行动，意在试探蜀军的防御情况。
司马伦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魏军的行动越诡异，就证明这里面会大有文章，现在蜀国的形势已经到了芨芨可危的地步，司马伦亦是无力回天，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双方在绵竹僵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时候，南边突然传来了姜维在武阳兵败自刎的消息，诸葛瞻前往接应，也战死于武阳，南线的蜀军全军覆灭，成都危在旦夕。
司马伦闻讯之后，心头顿时一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魏军一直在绵竹外围按兵不动，却选择在了南安作为突破口，这下姜维的败亡，让本来就已经是命悬一线的成都防线彻底地宣告崩溃。
而魏军一旦从南面攻入成都，那司马伦在绵竹的坚守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蜀国覆灭，司马伦也将彻底地失去了安身之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司马伦败亡，也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朝廷派人来宣旨，急召司马伦撤军回成都护驾。
对此司马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回成都，还有意义吗？
羊祜的大军已经快要攻到成都了，而涪城的邓艾更是虎视眈眈，一旦司马伦从绵竹撤军，毫无疑问邓艾就会尾随而至，魏军南北两路夹击成都，司马伦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守不住成都啊。
更别说魏军还有东路的一支人马在德阳，按照目前的形势，陆抗想要抵挡得住杜预的人马，也绝无可能，也就是说最终的结果将会是魏军三路大军围攻成都，这个时候大罗金仙来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殿下，末将倒是有一计，可破二十万魏兵。”钟会看到司马伦愁眉不展，主动地献计道。
司马伦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钟会，他知道钟会的鬼点子比较多，但事到如今，双方的实力对比太过于悬殊了，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钟会道：“成都西北百余里，有一地名为都安县，都安县有一山叫玉垒山，秦时蜀郡太守李冰曾在此筑堰围水，导流入蜀，当地羌人称之为湔堋，又称做金堤。如果殿下派兵前往都安堰，筑坝围水，等魏军围城之时，便可开坝放水，成都便为一片汪洋，二十万魏军皆可破也。”
司马伦疑惑地道：“洪水无情，纵然可以破敌，成都又如何保全？”
钟会淡然一笑道：“此为玉石俱焚之计也，魏军围城，成都必不可幸免，以水毁之，同归于尽，岂不更好？”
司马伦当然清楚水灌成都的后果，钟会这条计策也是相当的毒辣了，就是准备拿成都城所有的军民与魏军同归于尽，一旦魏军围城，那蜀军就开坝放水，拼它个玉石俱焚。
司马伦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的眸中掠过了一抹的狠色，身负国仇家恨，司马伦是不可能投降的，所以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和魏军同归于尽，最好是拉上曹亮，这样司马伦就算是死也死得甘心了。
但这事需要做得极其隐秘才行，否则的话，魏军就不会轻易地来围城了，而且消息一旦泄漏，首先发狂的会是蜀人，司马伦是抱了与魏军同归于尽的想法的，但蜀国大多数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宁可投降，也不愿死战，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成为陪葬品的话，不急眼才怪。
于是司马伦拨了一万人马给钟会，让他前往都安县，名义上去守都安县，拱卫成都，但钟会到达都安县之后，将会把都安县的内外通道都封锁起来，然后秘密地筑坝围水，抬高都安堰的水位。
当然筑坝围水也不能一下子就完成了，而是需要缓步进行，否则一下子让岷江断流了，下游的人马上就会发现异常。
而且泯江水量甚大，仅靠人工筑坝的话，也不能实现截流，司马伦要求钟会不必心急，缓步筑坝，慢慢抬高水位即可，水漫成都的计划，绝不能有半点的泄漏。
安排好一切之后，司马伦才率兵返回了成都，所幸邓艾并没有派兵来追击，司马伦的撤退才算是比较顺利，否则的话，他很可能会步姜维的后尘。
提到姜维，司马伦不禁是有些黯然感伤，说实话，自从他降蜀之后，姜维待他真是不薄，两人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意，而姜维也是把司马伦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
在最后的一次通信之中，姜维似乎已经感到他的大限将至，所以才会将蜀国所有的军务委托于他，并且告诉司马伦，他已经上表朝廷，让司马伦接替他的大将军职务，统率三军。
尽管说这个职位现在堪称是烫手的山芋，但也足见姜维对司马伦的器重。
信中提及到希望司马伦可以除掉黄皓，这恐怕是姜维最后的心愿了，司马伦暗暗发誓，别的遗愿或许他没法完成，但除掉黄皓这个奸佞，算是难度最小的了。
姜维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他的耿耿一愿，至死也未能如愿，司马伦当然不希望他死不瞑目。

第2573章 抄家
司马伦抵达成都的时候，刘禅派了秘书郎郤正和尚书郎李虎出城来迎接，司马伦当即向郤正问询了一些朝中的情况，毕竟司马伦一直领军在外，对朝中的情况不是很熟，此次回朝，自然需要首先熟悉一下。
郤正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凡是司马伦问及的事情，皆一一见告，详实道来。
当司马伦问询起姜维上表之事时，郤正却是一脸的茫然，因为姜维抵达南安之后，就从未再上过奏疏表章，郤正在朝中做的就是这个差事，所以他决计不会搞错的。
司马伦顿时便怒了，姜维在给他的书信之中，可是亲口提到过给朝廷上书之事，但姜维的奏章居然没有送到天子手中，这显然是中间被人给扣押了。
什么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扣留大将军的奏疏，司马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黄皓，别的人决计是没有这个胆量的，毕竟擅自扣留重要的奏疏，那绝对是要掉脑袋的事，朝中除了权势熏天的黄皓，决计是找出不第二个人的。
此次司马伦回都，就是想着如何才能找机会除掉黄皓的，没想到黄皓自己便撞到枪头上来了，正是因为黄皓私自扣留姜维的奏疏，才导致了姜维和朝中无法取得联系，姜维最终战败自刎，黄皓也必将要付相当大的责任的。
如此奸佞，又岂可饶恕于他，司马伦本欲进城之后，直接去面圣的，但现在他改了主意，带兵直扑奉车都尉府。
黄皓虽是内官，但由于他深得刘禅的宠幸，身居高位，所以刘禅特别地赐了他一座很大的府邸，平时不上朝的时候，黄皓都会呆在自己的府邸之内。
黄皓的府邸富丽堂华，堪比皇宫，歌妓舞姬成群，奇珍异宝成列，奢华之至。
司马伦已经问清楚了郤正，此刻黄皓并未上朝，多半是呆在府里的，所以司马伦率兵赶到了黄皓府中，首先便将其团团围住。
黄府的家人们一看，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的阵式，围府的蜀兵个个是杀气腾腾，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赶紧地去禀报给了黄皓。
此刻的黄皓正悠哉悠哉地品着美酒，欣赏着歌舞呢，忽听外面人喊马嘶的，不禁是大皱眉头，什么人，敢坏了咱家的雅兴？
黄皓刚想派人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府里管事的就急冲冲地跑了禀报称有军队包围了府邸，黄皓大怒，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整个皇城之内，就连后主刘禅都敬他三分，谁敢这么大胆？
黄皓刚一出府，就瞧见了一身戎装的司马伦，黄皓愣了一下，旋即满脸堆笑地道：“原来是司马骠骑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奉车都尉只是比二千石的官职，而骠骑将军却是中二千石的官职，秩比三公，所以在职位上，司马伦是高于黄皓的，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当然黄皓在朝中横行无忌，纵然是三公级别的人物他也不放在眼里，黄皓唯独忌惮的是手握兵权的姜维，如今姜维死了，黄皓自然比谁都开心，不过当司马伦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黄皓不禁是暗暗地吃了一惊，想到司马伦一样也是手握重兵的人，他依然不能无所欲为，所以对司马伦自然也是一脸讨好的态度。
司马伦却是不为所动，满脸冰霜，没有理会黄皓，而是下令手下的士兵入府搜查。
黄皓脸色勃然一变，沉声地道：“司马骠骑，你这是何意？”
司马伦冷冷地道：“本将军接到密报，称有魏国的密探藏匿在黄都尉的府中，不得不查，希望黄都尉可以配合。”
黄皓更是大怒，他的府里哪里来得什么魏国奸细，分明是司马伦编造借口，栽赃陷害，想要抄他的家，黄皓怒气冲冲地道：“司马骠骑，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司马伦淡然一笑道：“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黄皓气得浑身哆嗦，点指着司马伦，道：“某要到陛下那里告你，告你胡作妄为，栽赃陷害。”
司马伦坦然自若地道：“随便。”
看到那些蜀兵如狼似虎地冲入了黄府，黄皓气得直跺脚，但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气哼哼进宫去向刘禅告状了。
郤正就在身后，看司马伦刚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而且惹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后主最为宠幸的黄皓，他不禁大为担忧，这回司马伦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但司马伦却不以为然，对付黄皓这种人，你用正常的手段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司马伦决定先抄家，掌握黄皓的罪证之后，然后再上朝逼迫刘禅处决黄皓。
现在的成都的局势危如累卵，刘禅还得倚仗司马伦的军队来守成都呢，所以这个时候司马伦的权力其实是无限大的，甚至可以说他想要换个皇帝，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趁着这个机会，搞掉黄皓，帮助姜维完成遗愿，也算是司马伦报答姜维恩情的唯一机会了。
至于他如此拥兵自重，会不会让刘禅心生反感，秋后算账，这已经不在司马伦的考虑范围了。
再说了，蜀国还有以后吗？
魏国大军压境，蜀国覆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司马伦已经开始执行玉石俱焚的计划，准备和曹亮拼个同归于尽了，也就是说蜀国已经没有未来了，司马伦现在不管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兵士的抄家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将黄府给翻了个底朝天，许多黄皓贪赃枉法的证据都被搜了出来，光是他贪污受贿的财宝，就堆积如山，亮瞎了众人的眼。
郤正李虎看得也是目瞪口呆，都知道黄皓贪婪，但谁也不会想到黄皓竟然会贪赃到这种程度，堪称是富可敌国。
更重要的是，从黄府之中，搜出了不少的黄皓私自藏匿的奏疏，其中便有姜维给朝廷的奏疏，单凭这一点，黄皓就是死罪。
司马伦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急冲冲地赶往皇宫去了。

第2574章 斩黄皓
皇宫里，黄皓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刘禅哭诉司马伦的“无礼”之举，央求刘禅给他做主，惩治司马伦。
刘禅被他给哭得是心烦意躁，现在魏军已经是将要兵临城下了，刘禅现在能倚仗的人，也只有司马伦了，所以黄皓要刘禅来处置司马伦，那谁还能再替他守都城啊？
刘禅对黄皓一直很宠幸不假，但刘禅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能臣可比弄臣要重要的多，刘禅又岂能为了维护黄皓去开罪司马伦。
更何况，他得罪得起吗？司马伦手握重兵，就算是他想造反的话，恐怕都无人能制衡于他，所以那怕黄皓一直在哭哭啼啼，刘禅都不敢答应他什么，只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等司马伦上朝之后，讲清楚就可以了。
刘禅刚刚安抚住了黄皓，就听黄门官高声唱诺：“骠骑将军司马伦觐见！”
刘禅急忙令黄皓藏身屏风后面，然后才宣司马伦上殿。
司马伦上殿之后，依礼参拜，并陈上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奏章，刘禅一看，这是弹劾黄皓的呀，上面列举了黄皓的十大罪状，并且附有详细的罪证，可谓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刘禅皱了皱眉，道：“朕这次召爱卿回京，乃是为了社稷大事，如今逆魏大军兵临城下，国之危矣，望爱卿能为朕分忧解难，这些小事，日后再办如何？”
司马伦奏道：“陛下，黄皓擅权弄国，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民怨沸腾，前秦有赵高乱政，后汉有张让祸国，皆亡国之罪臣也，黄皓与之无异，陛下如不肯杀黄皓，则民怨难平，成都亦难守也。”
刘禅道：“司马爱卿有些言重了，黄皓不过是一趋走小人，又焉何能祸乱朝纲，纵使有些专权之事，也是朕过于纵容了，这样的吧，让他给司马爱卿陪个不是，下不为例如何？”
于是刘禅将黄皓唤了出来，黄皓跪伏于司马伦面前，磕头如捣蒜，泣道：“某早晚趋侍圣上而已，并不干与国政。司马骠骑休听外人之言，欲杀某也。某命系于通权达骠骑，惟骠骑怜之！”
司马伦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你不必给我赔罪，到了九泉之下，给姜维大将军赔罪去吧。”
转头对着刘禅道：“黄皓祸国殃民，罪证确凿，陛下如果不肯杀他，那么臣便担不起守卫成都之责，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司马伦此举等于是将了刘禅一军，有他无我，有我无他，你看着办吧！
这回刘禅真的是有些纠结了，说实话，这黄皓打小就是刘禅的玩伴，感情甚笃，黄皓敢这么肆意妄为，一大半是刘禅的纵容导致的。
但司马伦的态度十分明确，不杀黄皓，他就要撂挑子了，而现在除了司马伦，刘禅真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看来这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了，刘禅纠结了好半天，终于下旨处斩黄皓。
黄皓唯一指望的人也就是刘禅了，如今连刘禅都放弃了他，那他肯定是死定了，绝望的黄皓是痛哭流涕，连连向刘禅哀求饶命，刘禅不忍视之，只好把头给扭了过去，视而不见。
司马伦等的就是这道圣旨，当即上前一把揪着黄皓的衣领，大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将黄皓给拖到了午门外，斩首示众。
蜀国群臣百姓苦黄皓久矣，看到司马伦亲自暂斩黄皓，个个都为之拍手称快，奔走相告，许多人是喜极而泣，司马伦的威望在成都陡升，人人称颂。
随后刘禅下诏任命司马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总揽成都的军政大权，将成都的防务全权交给他来处置。
司马伦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黄皓的党羽，这些年来黄皓结党营私，党羽极多，如今黄皓被诛，难免有些人会进行报复，所以司马伦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将黄皓的党羽连根拔除，这样才能以绝后患。
毕竟现在国难当头之时，随便有些人通敌叛国，就有可能对成都的防御造成极大的破坏，司马伦想要强化成都防御，首先就必须要铲除这些余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司马伦这一搜捕，至少搜到了上千人，这些人平时依附于黄皓，为非作歹，倒也是死有余辜，司马伦一声令下，将这上千人全部斩首，一时间，成都街头血流成河，恸哭震天，许多人被吓得是面如土色。
司马伦这种铁血的手腕也难免会遭来一些非议，毕竟许多人虽然是黄皓的党羽，但也是罪不致死的，司马伦如此血腥杀戮，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但司马伦没有理会这些，非常时刻，当用非常的手段，为了防止黄皓党羽的报复，只有铁血镇压才是最好的办法。
接着，司马伦下达戒严令，封闭成都所有的城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城门，城中的官吏和百姓，只要是十五岁以上的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一律征召入伍，参与到守城之中来。
而城中的所有物资军械粮草，都由司马伦统一调派，优先保证守城军队供应，任何通敌叛国的行为，一经抓获，直接处决。
成都的空气，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司马伦铁血高压的手段，让成都的军民都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那些下层的官吏，以前他们吃着俸禄，干着悠闲的差事，小日子过得很不错，但现在司马伦下达了一个天不分南北，地不分东西，所有官吏百姓皆有守城抗敌之责，于是大批的中下层官吏都被征召到了军中，拿起武器守卫城墙，日夜轮班，时刻都不能懈怠，不禁是个个叫苦不迭。
大城无防，想守卫成都这样的大都城，光凭司马伦手下的军队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司马伦才会下达全民动员令，朝中那些冗余的官员司马伦当然不会放过，至于青壮百姓，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间搞得民怨沸腾，怨声载道，但司马伦却是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第2575章 疯子司马伦
“哦，司马伦杀了黄皓？”曹亮翻看着最新的情报，有些意外地道。
黄皓可是蜀国的一大蛀虫，想除掉黄皓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但由于有刘禅的辟护，还真没有能拿黄皓怎么样。
当初姜维因为黄皓误国乱政之事欲杀黄皓，但却被刘禅所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蜀国再无人能制得了他。
没想到这次司马伦却能将黄皓给杀了，而且还是逼着刘禅下旨给杀的，确实干得漂亮，也算是了却了蜀国许多人的心愿，看得出司马伦倒是有些手段的。
姜维死后，蜀国能够主持大局的人也就剩下司马伦了，不过现在司马伦能调动的兵力也极为有限了，陆抗罗宪的兵马现在被围困在了德阳，除了司马伦手下的四万人马和成都的一万御林军之外，再没有别的兵马可以调动了。
不过就算是兵力如此的紧张，司马伦居然还派钟会带领一万兵马去守都安县了。
都安县在成都的西北，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也是成都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但它却不在魏军的进攻路线上，司马伦这番操作，似乎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难道说司马伦派钟会守都安是为了留一条西去的退路？
不过这显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成都往西是汶山郡，那里荒凉偏僻，地域狭小，蜀国朝廷逃亡汶山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
而汶山再往西，就是大雪山了，恶劣的生存环境更是让人望而却步，所以蜀国西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司马伦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能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还走出这步闲棋，这里面肯定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都安有什么？曹亮猛地想起，都安不就是都江堰的所在地吗，如果司马伦在都江堰筑坝围水，将岷江水位抬高，然后决堤放水，淹没成都，便可以上演当年关羽在襄樊水淹七军的战例了。
以水代兵，司马伦果然是好计策啊，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既毒且狠。
曹亮一眼便识破了司马伦的毒计，司马伦和他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准备拿成都所有的人来陪葬啊。
不过蜀国朝中大部分的人却未必会同意司马伦的做法，曹亮思忖片刻，下令邓艾屯兵雒城，羊祜屯兵广都，暂时不对成都进行围攻，只令马隆率先登营赶往都安，对都安的钟会军形成围攻之势，但只是围而不攻，以避免其狗急跳墙。
同时曹亮给间军将军方布下令，让他派人潜入到成都去，将司马伦的计划想办法通知到蜀国大臣那儿，这些蜀国大臣不想死的话，肯定就会进行内卷，曹亮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
“疯了！疯了！全疯了……”侍中张绍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地自语道。
张绍是张飞的次子，也是后主刘禅的小舅子，妥妥的皇亲国戚，元从派的领袖人物，尽管说曾经强大无比的元从派到现在已经是人才凋零，势力锐减，但张绍在朝中的地位，依然是牢固异常的。
尽管说张绍也搞不清这个消息究竟是什么人传递过来的，对方显然是刻意地隐瞒了身份，但对方拿出来的证据却是言之凿凿，容不得你不信。
如果这事真的是真的话，那么整个成都都处于一种极度的危险之中，司马伦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在执行着一项极其疯狂的计划，他要拉整个成都的人一起陪葬啊。
张绍坐立不安，他觉得这个事应该立刻禀报刘禅知道才是，如果不阻止司马伦的话，那么整个成都很可能就会成为一片汪洋，所有的人都得去喂鱼鳖。
就在张绍准备动身之时，忽然管事的前来禀报，辅国大将军董厥前来拜会，张绍立刻将其迎入府中，双方寒喧了一番之后，董厥立刻是抱怨了起来，司马伦独断专行，拥兵自重，完全不将他们这些朝中老臣放在眼里，比起先前专断的姜维来，司马伦是更胜一筹，这让董厥很是不满，特意地来找张绍商讨对策，不能任由司马伦胡作非为了。
张绍暗暗冷笑，这才算哪跟哪，真正劲爆的东西还在后头呢，于是张绍将他秘密得到的关于司马伦计划的消息讲给了董厥听。
董厥听后，顿时是目瞪口呆，天呐，司马伦这是疯了吗，居然能想出这种绝户之计，他和曹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难道就要拿成都的几十万人给他陪葬吗？
张绍道：“这事咱们得立刻禀报陛下才是，龚袭兄你来的正好，咱们一同进宫面圣。”
董厥这个时候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摆摆手，道：“此事若告知陛下，陛下肯定会召司马伦询问的，如今司马伦大权在握，看他杀黄皓的手段如此铁血强硬，如果此事泄漏的话，只怕司马伦狗急跳墙，你我皆有性命之忧啊。”
司马伦杀黄皓虽然是大快人心，但他诛杀黄皓党羽上千人的杀戮行为却也让朝中诸臣是为之胆寒，太暴虐太残酷了，好不容易打发了姜维，现在来了一个更狠的，董厥很是清楚这种事情泄漏后的后果，所以力阻张绍进宫面圣。
张绍不禁是面露难色，不告知刘禅的话，这事又如何处理？
董厥沉吟了一下，道：“此事还需秘密处置才行，这样吧。某去找谯大夫，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再做定夺。”
张绍是元从派的领袖，董厥是荆襄派的元老，而谯周则是益州本土派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们这三派势力一直是蜀国朝廷之中的三大支柱，彼此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只不过现在突然让司马伦这个外来的势力抢去了所有的风头，让他们显得黯淡无光了。
现在想要对付司马伦，就必须要元从派荆襄派益州派全部联合起来才行，司马伦的这个绝户之计，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接受的。

第2576章 三派联手
谯周听闻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同样是震惊无比。
说实话，益州本土派在刘备入蜀之后，就备受打压，一直得不到重用，无论诸葛亮时执政时期，还是蒋琬费祎姜维主政的后诸葛亮时代，他们都没有多少的出头之日，所以魏国伐蜀，益州本土派感觉到他们的春天到来了。
但司马伦的这个水淹成都计划，宛如一盆凉水浇头一般，让谯周打了一个激灵，如果任由司马伦推行计划的话，那他们益州本土派不但看不到春天的来临，反而会堕入到无底的深渊。
荆襄派虽然多年来一直压制着益州派，但至少还会给益州派留下一些生存的空间，谯周能担任光禄大夫，也算是双方妥协的一种结果。
当然，益州派想要谋取更大的上升空间，那就会触犯的荆襄派的利益，所以，这么多年来，双方几乎是水火不容的，明争暗斗的特别厉害。
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捐弃前嫌，来对付共同的敌人。
司马伦的所作所为，不光是危及他们的利益，更是严重地危及到了他们的性命，甚至他比魏军还更要可怕。
为了对付魏军，司马伦已经是几近疯狂，不惜拉上整个成都的人来陪葬，如此穷凶极恶之人，自然能让大家是同仇敌忾。
谯周也不同意将这情况告知后主刘禅，毕竟刘禅是出了名的耳根子软，万一消息泄漏，现在掌握着成都军政大权的司马伦弄死他们跟弄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董厥谯周和张绍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对付司马伦，必须要先下手为强，趁着司马伦没有防备的时候，发起突袭，一举将司马伦给擒获，只要他们能扣押住司马伦这个人质，其麾下的军队也必然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此事是宜早不宜迟，钟会驻兵都安县，封锁的甚是严密，谁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已经是什么进度了，如果钟会在都安堰筑坝围水成功，那么随时就可以水淹成都。
所以他们一旦确定了要拿下司马伦，就必须下手要快。
但在哪儿下手，这似乎是一个大问题。
目前整个成都的城防都由司马伦来负责，几乎城内所有的要害地方，都在司马伦军队的控制之下，这些军队，可都是当初司马伦降蜀之时从中原带过来的兵马，除了听从司马伦的指挥之外，谁的命令都不好使，那怕是后主刘禅下旨，都休想要调得动司马军的一兵一卒。
所以想要在司马伦负责的城防地段中擒拿司马伦，那等于是与虎谋皮，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
现在唯一司马军不能掌控的地方，也只有皇宫了，皇宫之内，担任宿卫的，还是原先的御林军。
御林军原本是由卫将军诸葛瞻来指挥的，不过诸葛瞻刚刚在武阳阵亡，朝廷还没有来及任命新的卫将军，目前负责皇宫内御林军指挥任务的是殿中督张通。
而张通正是董厥的妹夫，既然商量了要在宫中动手，那董厥当即表示张通那边他来沟通，明日早朝之时，只要司马伦抵达午门，张通便会带御林军直接将司马伦给拿下，而谯周则负责封禁宫门，以防司马军的反扑。
但现在的问题是明天司马伦会不会上朝的，司马伦如果明天不进宫的话，任凭他们再完美的布置也是白搭。
“这个某来想办法。”张绍主动地将这个任务给承揽了下来，毕竟张绍可是后主的小舅子，皇亲国戚，想要进宫是很方便的事，甚至都不需要通传。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董厥去找张通，谯周则是秘密地调集益州各个豪强士家的部曲，而张绍则是立刻动身前往皇宫，去面见刘禅。
谯周虽然只是光禄大夫，看起来只是有职无权，但他们这些益州派的豪强士族在益州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实力，所控制的土地和人口，数量是极其庞大的，在经济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是荆襄派把持朝政多年，却也不敢将益州派彻底地铲除，只能是在政治上让他们靠点边，但在经济上，益州派却是占了成都的大头的。
而谯周作为益州派的领袖，又是儒学大家，门生故吏多如牛毛，所以谯周才会主动地承揽封禁宫门的重任。
他们三人早就商讨好了，一切都必须要在秘密的状况下进行，千万不可以露出半点的蛛丝马迹来，一点让司马伦有所察觉的话，那他们定然会遭来杀身之祸。
商定之后，张绍率先动身，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乘车慢慢悠悠地前往皇宫，宫门的宿卫一看是国舅爷驾到，倒也没有阻拦，张绍借口去瞧张皇后，然后便进得宫来，直奔刘禅所居住的长乐殿。
刘禅这段时间以来也够心烦意躁了，黄皓被杀之后，宫内和黄皓有牵连的太监也被司马伦给诛杀了大半，剩下的近侍现在都是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以至于刘禅身边服侍的人，都几乎快成了哑巴，连个说话斗乐的人也没有，让刘禅极是郁闷。
这个时候，就听得殿外有人高声地唱诺：“西乡侯请求觐见。”
西乡侯是张飞的爵位，张飞去世之后，因为长子张苞早夭之故，便由张飞次子张绍继承了西乡侯的爵位，如今张绍在朝中担任侍中兼尚书仆射，也是朝中相当显赫的人物。
刘禅和张绍年纪相当，打小关系就很好，再加上姻亲的关系，所以张绍往来于宫禁之中犹如是家常便饭。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但刘禅还是不以为意，正好自己也睡不着，立刻宣张绍上殿。
张绍入殿之参拜之后，坐到了阶下，道：“看陛下这几日可瘦多了，龙体要紧，陛下万不可操劳过度啊。”
“有吗？”刘禅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如今社稷危亡，朕岂能不忧啊。”
张绍道：“如今有司马大将军主持成都防务，军民上下一心，必可退逆魏之敌，陛下尽可宽心。”

第2577章 诱饵
刘禅摇头苦笑了一声，道：“子初啊，这里又不没有外人，你就跟朕说实话吧，你觉得司马伦真有逆天的本事吗，能把朕这马上就要丢的江山社稷给挽救回来吗？”
张绍道：“陛下，臣可没那个本事下断言，不过司马伦才识卓著，胆色过人，如果陛下能待之以厚恩，他必会感恩图报，尽心尽力地来守成都的话，或许还有一线转机亦未可知。”
刘禅疑惑地道：“朕已委任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全权负责成都的防务，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了，”张绍道，“大将军之上还有大司马，还有三公，陛下既然要重要于他，那何不封他为丞相，加封护国公，真正的位极人臣，这样才能体现陛下的诚意和态度，相信司马伦受封之后，必是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刘禅犹豫了一下，蜀国担任过丞相的，也只有诸葛亮一人，此后丞相之位，便不复再设了，蒋琬、费祎、董允虽然和诸葛亮并称为蜀国四相，但他们都没有真正地担任过丞相之职，在蜀国，不管何时，只要提起丞相来，那就是必定是指诸葛亮。
而且蜀国封爵，最高一级也只是侯爵，从来也没有封公的，此刻张绍突然提议加封司马伦为丞相护国公，倒是让刘禅有些意外。
不过刘禅想了想，张绍也说得对，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多吃草，更何况蜀汉眼看着就快没了，就算是给司马伦封王，那也不过是虚名而已，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刘禅也用不着怎么纠结了，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张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想要将司马伦引诱到宫里来，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诱人条件才行，而且这事还得瞒着刘禅，只有越少的人知道成功的机会才会多一些。
这次计划，可是张绍董厥谯周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搁里头的，稍有闪失，那便是万劫不复，张绍必须小心翼翼才是。
于是张绍向刘禅讨了道圣旨，准备亲自去见司马伦。
次日清晨，张绍一早起来，就赶往了大将军府，只不过他到了大将军府，却扑了一个空，司马伦不在府中，一打听，才知道昨天司马伦压根儿就没有回来，夜宿于宣明门。
宣明门是成都九门之一，位于城南，张绍听到司马伦在宣明门，立刻便动身赶往了宣明门。
司马伦在宣明门，几乎是一夜未眠，都说大城无防，想要守住拥有九座城门的成都城，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你有足够多的兵力，才有可能做到面面俱到，防御完善。
现在司马伦面临着严重的兵力不足的问题，尽管他强征了不少的吏民上城协防，但司马伦也清楚，这也就是自己给自己壮点胆罢了，以这些临时招募来的吏民，战斗力几乎是弱成渣，如果魏军真来进攻的话，司马伦所能倚仗的，还是他的那点嫡系人马。
但尽管如此，司马伦还是全力以赴地做好防御准备，准备和魏军进行殊死一搏。
尽管司马伦还握着一张最大的底牌，但这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出的。
张绍赶到了宣明门，看到司马伦忙碌的身影，上前感叹道：“子彝啊，你这般事无巨细，事事亲力亲为，纵然是诸葛丞相再世，也是不遑多让啊，真的是辛苦你了。”
司马伦停下了手，笑道：“舅舅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在其位就得谋其政，陛下委以城防之重任，安敢懈怠，以失陛下之望。”
司马伦娶的南平公主就是张皇后的女儿，所以司马伦叫张绍舅舅倒也没有毛病，而且在这之前，张绍对司马伦也很是照顾，当初司马伦刚到成都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相当的融洽。
如果不是说司马伦想拉上成都所有人都陪葬的话，张绍也认为和司马伦一直可以友好地相处下去。
张绍不动身声地含笑道：“这次某过来，是特意地宣陛下旨意的，恭喜子彝，贺喜子彝，陛下降诏封你为丞相护国公，自诸葛丞相去世之后，还无人能享如此崇高之位，子彝你赶紧收拾一下，随某回皇宫接受册封吧。”
司马伦这次确实有些诧异，蜀国多久没有丞相了，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吧，自从诸葛亮去世之后，丞相之位就束之高阁，蒋琬当政是为大司马，费祎为大将军，董允为侍中尚书令，三人虽有丞相之权，但却无丞相之名，丞相一职，在蜀国已经成为了诸葛亮的专属名称。
这次刘禅突然加封司马伦为丞相兼护国公，确实让人有些意外，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蜀国已经真的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确实需要仰仗司马伦来守成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禅对司马伦进行加官晋爵，大加封赏，以此来激励司马伦，倒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别人或许会稀罕这种封赏，但司马伦却是波澜不惊，毕竟司马伦以前最高被封到了赵王的爵位，自然也不会稀罕什么护国公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司马伦对成都的防卫并没有抱什么绝对的信心，他很清楚，蜀国的灭亡就在眼前，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得过去的，唯一的悬念也就是蜀国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以及司马伦到底能拉上多少人来陪葬的问题了。
那怕现在就算是刘禅把皇位让给他，对司马伦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
“多谢陛下的厚爱，只是现在军务繁忙，某实在是不便前往皇宫，请舅舅还是回禀陛下，等击退了魏军，再册封未迟。”司马伦拒道。
张绍一听，不禁是暗暗心惊，连这么高的职位都不足以让司马伦动心，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要破产了？
张绍可不是一个轻易就放弃的人，连忙地道：“陛下那边的册封仪式都准备好了，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呢，子彝你现在是大将军，如果晋升为丞相的话，那便是更可以威仪蜀中，蜀中上下人等，尽听你差遣，政令所出，无人敢不从也。这边军务再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莫要让陛下及百官久等了。”
司马伦沉吟了一下，也不疑有它，于是同张绍一起前往了皇宫。

第2578章 午门之变
以司马伦目前在蜀国的地位，也不会担心有人来害他，毕竟现在成都的所有军政大权，都紧握在了司马伦的手中，为了成都防御战，司马伦可以随意地调动成都城内的任何人力和物力，而无需去征得其他人包括后主刘禅的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谁想要杀他司马伦，就必须要承担被夷平九族的后果，毕竟司马伦麾下的军队，只忠于司马伦一个人，连皇帝的命令都不会听从，谁敢动歪念头，只能是自取灭亡。
更何况，大将军姜维死后，蜀国已经是无人可用，无兵可调了，想要抵御魏军的进攻，整个蜀国上下唯有倚仗司马伦一人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巴结司马伦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谋害于他。
所以这次司马伦进宫上朝，也和平时是一样的，丝毫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来，而且司马伦随身也仅仅只带了数十名亲兵而已。
张绍一路之上，暗暗地冷眼打瞧，司马伦果真是没有什么戒心的，这也让他放心下来，心中暗道，年轻啊，司马伦终究还是嫩了一点，阅历和经验还是浅薄了些，如果司马伦出入带上几千甲兵的话，那怕就是踏入到皇宫之内，谁也奈何不了他。
现在司马伦终究是会为他的年轻和浅薄而付出代价，午门之内，早已是杀机重重，司马伦只要踏足午门，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张绍终究是侵淫于朝堂之上几十年的老政客了，要知道，如今荆襄系把持朝政已有四十余年了，元从系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张绍能在荆襄系和益州系的夹缝之中依然混得相当不错，足见其老谋深算，颇有点手段。
一路之上，张绍故意地和司马伦扯这扯那，褒扬奉承之词是滔滔不绝，虽然有些肉麻，但这却是张绍的谋算，这一路不能给司马伦任何思考的空间，以防止司马伦临时变卦，突然地改变行程，那样他们就会前功尽弃了。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皇宫外，由于事先早有安排，张绍也不用通传，径直地请司马伦入宫。
按照惯例，司马伦随行的亲兵自然是不能入内的，他们在会午门外等候，由于司马伦此前已经是身为大将军，被赐予了剑履上殿的资格，所以进了午门之后，司马伦也不用脱靴不用交剑，径直便可以上殿。
张绍却需要按照上殿的规矩，脱掉靴子，步趋上殿，这些细节张绍倒是做得一丝不苟，以免引起司马伦的怀疑。
皇宫内一切如旧，除了宫门口站着几个宿卫之外，整个皇宫内是空荡荡的，十分寂静，这和平常时候完全没有什么两样，司马伦倒也没有起什么疑心。
不过他们刚往里走了几步，身后的宫门却突然关闭了，这在寻常的时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司马伦心底里突地一沉，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不过他刚把手按到了剑柄之上，两厢边就突然地涌出了无数的御林军，手持刀枪，呼啦啦地将司马伦和张绍团团地围在了中间。
后面紧接着走出两人，一个便是辅国大将军董厥，另一个是殿前督张通，董厥看到将司马伦给擒下了，不禁是大喜，哈哈大笑道：“某计成也。”。
司马伦放弃了拔剑，毕竟这么多的御林军，自己根本就是寡不敌众，司马伦看了一眼董厥，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绍，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是他们合谋要来算计自己。
司马伦冷笑道：“董厥张绍，你们端的是好算计啊！只不过某不明白，杀了某，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想要纂夺某的兵权，某劝你们还是省省吧，只要你们踏出这皇宫半步，绝对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这一点司马伦自然是有恃无恐的，那怕今天他横死宫中，麾下的那些兵马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军，反倒是会将皇宫中的人斩尽杀绝来给他报仇的，想夺他的兵权，简直就是白日作梦。
董厥冷笑一声道：“司马伦，没人想要夺你的兵权，也没有想要取你的性命，我们今天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不想给你陪葬而已。你和魏国皇帝有仇，但也犯不着拉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司马伦为之一怔，看来自己准备水淹成都的计划还是被董厥他们知道了，按理说，钟会那边的行事非常的隐密，他已经封锁了都安堰周边的所有地方，那怕是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得过去，钟会在都安堰筑坝围水的消息，根本就无法透露出来。
但最终这个计划还是百密一疏，司马伦如今一时不防，失手被擒，只是暗自嗟叹，看来他太低估蜀国的这些人的求生欲望了，他们是宁降不死，自己这个玉石俱焚的计划，对于蜀国人来说，完全就是一场噩梦，也难怪他们会铤而走险，将自己诱入到宫中直接给擒下。
司马伦扼腕而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败在魏军某位大将的手中，但没想到竟然是被董厥张绍等人给算计了。
司马伦从来也没有怕过死，他早就做好了与魏军同归于尽的打算，只可惜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蜀国人，张口闭口汉与贼势不两立，但到了关键时候，却个个如同怂包一样，立场还不如自己这个魏国人坚定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司马伦功败垂成，他傲气凌然地扫视了董厥张绍一番，却也懒得再和他们多说什么。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真是耻于与他们为伍。
董厥吩咐张通将司马伦押解下去，严加看管，决不能给司马伦逃跑或自杀的机会，只有司马伦活着，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一旦没有了人质，分分钟就会被司马军给剁成肉泥。
这时，谯周也赶了过来，现在司马伦被擒的消息封锁很严，还没有传出去，成都城内暂时是平静的。不过这种平静的局面也不会维持多久，一旦消息泄漏出去，整个成都城内必定会陷入到狂风暴雨之中。
所以三人一合计，此事需要立刻禀报刘禅，他们火速赶往议堂大殿。

第2579章 降了吧，陛下
大殿之上，刘禅正在准备着册封仪式，这次封的可是丞相，要知道蜀国已经二十九年没有丞相这个职位了，尽管局势相当的紧张了，但今天册封仪式依然是不能马虎的。
就在这个时候，董厥、张绍、谯周相偕上殿，刘禅不禁愣了，百官都来了，唯独今天的主角司马伦不见踪影，这是这么一回事？
三人之中，数董厥的官职是最高的，他是辅国大将军兼平尚书事，他上前一步，拜道：“启禀陛下，司马伦狼子野心，令钟会秘筑坝于都安堰，妄图以水代兵，水淹成都，为了陛下的安全，为了季汉的江山社稷，也为了成都的黎民百姓，臣与张侍中、谯大夫共议，擒司马伦于午门之内，如何处治，请陛下来定夺。”
刘禅这回真的是惊了一个瞠目结舌，司马伦居然会想出掘都安之水淹成都的法子来，能不能破敌还两说，但成都城内的人，恐怕无一人可以幸免，如此的绝户之计，那岂不是要置成都所有人的死地吗？
刘禅闻听之后，只觉得后脊背嗖嗖发凉，一屁股跌坐在龙床之上，双目失神，神情呆滞，喃喃自语道：“好他个司马伦，枉朕如此信任于他，他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来人，传朕旨意，将司马伦斩首于午门。”
董厥、张绍、谯周三人一听，齐声地道：“陛下，杀不得啊！”
刘禅诧异地道：“既然你们说司马伦是罪大恶极之人，为何却不让朕来杀他？”
董厥道：“陛下，虽然擒住了司马伦，但这成都城内，全是其亲信党羽，如果陛下杀了司马伦，那他的部下必然要为其报仇，一旦他们杀入到宫中，岂不要危害到陛下的性命，所以这司马伦暂时便是人质，万万杀不得。”
刘禅顿时脸色大变，既然这个司马伦杀不得，可你们又把他给捉住了，放又放不得，这岂不是骑虎难下么？
而且魏军就快要打来了，成都的防务全都指望着司马伦呢，这回你们把司马伦给捉了，那接下来的仗又该怎么打，谁能顶替司马伦的职位去抵御魏军啊？
面对刘禅的询问，董厥张绍和谯周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之前确实已经是讨论过了，就算是擒住了司马伦，也并非是万全之计，比如钟会那边全然不顾，丧心病狂地水淹成都的话，他们依然还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挟持司马伦做人质，从成都逃出去再说。
当然，离开了成都，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选项了，城外全是魏军的地盘了，只有向魏军投降的话，才能活命的机会，否则的话，出了成都亦是死路一条。
谯周是坚定的投降派，当初魏军刚刚打过来的时候，谯周就已经开始谋划向魏军投降的事宜了，这在他看来，是改变益州本土派多年以来一直被压制的一个机会。
就算是魏军占领了蜀国，不会屠城，也不会杀戮，从吴国被灭掉之后的情况来看，魏国皇帝曹亮堪称是仁德之主，他推行科举，选贤任能，益州的这些才识之士，绝对是不乏出人头地的机会的。
看到了希望，谯周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归顺蜀国，甚至公开地在朝堂上就开始游说刘禅了，恨不得让刘禅立马就竖白旗投降。
相比于谯周积极主动的投降态度，董厥和张绍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热衷，毕竟他们是蜀国的既得利益者，就算是投降魏国，能不能获得目前的地位和爵禄还有打上一个大大的疑问，所以只要是蜀国没有灭亡之忧，他们就不会主动地赞成降魏。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司马伦来守城，那可是报了必死的决心的，真到了危急关头，司马伦就能会拉上成都所有的人一起陪葬，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不可理喻。
董厥和张绍当然不想死，如果和身家性命比起来，官位爵禄什么的都是浮云，没有了性命，更大的富贵也无福去消受。
所以擒拿司马伦之事，他们谁也没有后悔，不拿住这个疯子，大家全部得玩完。
可拿下司马伦之后，他们面临的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就是如何脱身的问题，成都是没法子呆了，想要保命，首先就得离开成都。
但出城之后，如果不向魏军投降的话，那么他们同样是无路可走，所以事到如今，降魏已经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张绍向刘禅道：“陛下，唯今之计，也只有向魏国归降了，天命如此，陛下也只有顺从天意了。”
刘禅大泣，道：“诸位爱卿降魏，累官不失州郡也，朕乃一国之君，又与魏国乃是死敌，魏帝安肯容朕，只怕是降魏之日，便是朕的死期。”
董厥奏道：“陛下勿忧，方今魏帝曹亮乃是陛下外甥，陛下如若真心归降，魏帝必裂土以封之，虽然陛下帝位不保，但富贵是无忧也。”
刘禅止住哭泣，奇道：“卿说曹亮乃是朕的外甥，有这么回事吗，朕这么不知道？”
董厥道：“当年先帝在当阳蒙难，二女为曹操所掳，其一女后被曹纯之子曹演纳为妻，生子曹亮，便是当今魏国皇帝，此乃秘辛，知之者甚少，当时陛下年幼，自然不记得有此事了。”
刘备在当阳被掳二个女儿的事，也确实是够丢脸的，所以那怕是后来刘备称帝之后，也没有再追寻此事，只是后来蜀国的情报机构在魏国刺探之时，掌握了这个情报，但知道此事的人，也仅限于军中重要人物，此时董厥和盘托出，不仅是让刘禅大吃一惊，就连其他人也深感意外。
不过既然有这么一层的关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打来打去，居然还是一家人啊，既然曹亮是刘禅的外甥，那刘禅降魏之后，待遇自然也不会差到那儿，朝中的百官也似乎能跟着沾光。
最后，刘禅也是打定了主意，决定出城归降魏军，离开成都这个危险之地。

第2580章 唯独你不能死
司马伦被擒的消息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很快胡烈丘建等人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是率领司马军将皇宫给团团围了起来。
刘禅闻之是大惊失色，连忙地问计于董厥张绍，董厥安慰他道：“陛下勿忧，如今司马伦在咱们手中，谅胡烈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臣这就派人出宫，让他们打开城门，让出一条路来。”
于是董厥派尚书郎李虎出宫，去见胡烈。
此时虽然胡烈等人将皇宫给团团围上了，但不知司马伦的生死，他们也只能是按兵不动，这时李虎出宫，见到了胡烈之后，将董厥的要求提了一遍。
胡烈当然不可能同意，毕竟单凭李虎的一面之辞，胡烈也不可能相信他们，打开城门可以，让一条路出来也行，但唯独有一个条件就是胡烈也亲眼看到司马伦，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免谈。
李虎只能是回去禀报了董厥，董厥张绍谯周他们几人商议之后，决定押着司马伦上城楼，反正有司马伦作为人质，谅他胡烈也不敢攻打皇宫。
于是带着手铐脚镣的司马伦被押到了宫门的城楼之上，他满脸的苍白憔悴，胡烈丘建等人见了，都极为的愤怒，拿起刀枪，便欲向宫门冲去。
守卫宫门的谯周的两个儿子谯贤和谯同则率领益州派的部曲拔刀对峙，双方是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司马伦此刻却是心如死灰，他等的魏军没有来，蜀国内部却发生了内讧，这个结果，自然是司马伦不想看到的，毕竟他的仇人是曹亮，司马伦想和曹亮去同归于尽，而不是蜀国的皇帝和一众朝臣。
现在搞成这局面，堪称是覆水难收，那怕双方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司马伦心中只能是暗叫一声罢了，他给胡烈和丘建下令，让他们率兵后撤，打开宣明门，放蜀人离开。
胡烈等人死活不肯离去，扬言除非蜀人放了司马伦，否则的话他们决不撤兵，再不行就死耗在这儿，看谁耗得过谁。
董厥等人自然是不肯答应的，司马伦现在是他们手中唯一的底牌了，如果他们将司马伦给交了出去的话，那毫无疑问会遭到司马军的血腥报复。
所以双方就僵在这儿了，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司马伦发话了，下了死命令，让胡烈率军后撤，胡烈没有办法，也只得从命。
张通指挥着御林军护送着刘禅以及宫室及百官离开成都，唯独北地王刘谌不肯走，跑到祖庙之中大哭了一通，先杀了妻子和儿子，然后在昭烈皇帝的灵位前自杀身亡，蜀人闻之，皆叹刘谌的忠烈。
刘禅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谁死谁活，本身他对性格刚直的刘谌就不太喜欢，闻刘谌自杀身亡，刘禅也无睱顾及，只是令人将他的尸体给收殓了，草草安葬。
原本刘谌是王爵，死了也得按王礼葬之，但现在国难之时，哪还顾上得上什么礼仪，可怜刘谌生前贵为北地王，死后就连棺材都没有一副，只是被御林军用一条破草席给卷了，随便挖了个坑便埋了。
刘禅出城之后，首先便派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持玺印前往广都，去向羊祜军中接洽归降的事宜，并写下降书曰：“限分江、汉，遇值深远，阶缘蜀土，斗绝一隅，干运犯冒，渐苒历载，遂与京畿攸隔万里。每惟黄初中，文皇帝命虎牙将军鲜于辅，宣温密之诏，申三好之恩，开示门户，大义炳然，而否德暗弱，窃贪遗绪，俯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辄敕群帅投戈释甲，官府努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余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伏惟大魏布德施化，宰辅伊、周，含覆藏疾。谨遣私署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奉赍印缓，请命告诚，敬输忠款，存亡敕赐，惟所裁之。舆榇在近，不复缕陈。”
张绍等人到达广都之后，本欲拜见魏军都督羊祜的，岂知魏帝曹亮已至广都，便慌忙改为参拜曹亮。
曹亮阅过刘禅的降书之后，大为欣喜，立刻同意了刘禅的请降，并准允他前来广都。
听闻他们已经擒住了司马伦，曹亮立刻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谁也不得加害司马伦的性命，必须要毫发无伤地将司马伦交给曹亮来处治。
张绍一一应允，回去之后禀明了刘禅，刘禅听闻到曹亮准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今他已经是落魄如斯了，如果曹亮拒绝其投降的话，那刘禅真连个落脚地方也没有了。
刘禅吩咐群臣准备明天一早就前往广都向魏帝投降，董厥等人皆忙碌起来，毕竟刘禅现在还是蜀国的帝王身份，那怕就是投降，也得按帝王的礼仪来，这就需要他们好好地操办。
这时看守司马伦的兵士向董厥禀报，司马伦要求见他，董厥便前往了关押司马伦的地方。
为了防止司马伦自杀、逃跑或被人解救，董厥至少安排了数百名羽林军来看守他，整个营帐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防卫极其严密。
司马伦看到董厥进来，道：“某知道你们肯定是要向魏军投降的，某有一个请求，不知董辅国能应否？”
董厥道：“子彝，事已至此，我们也是情非得已，有什么要求，你直管提，只要是在某能力之内的，自然可以给你办到。”
司马伦淡然地道：“如今你们已经离了成都，再挟持某当人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某也不求你们能放过我，只求你们能在投降魏军之前，给某一个全尸，不甚感激。”
董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别人是一心求活，司马伦却是一心求死。
“抱歉，这个要求某还真是无法答应。”
“为什么？”
“因为魏帝对投降事宜没有任何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将你毫发无损地交给他，所以，其他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死！”

第2581章 蜀亡
钟会在抵达都安堰之后，就立刻实施筑坝围水的工程。
岷江的水流非常大而且十分的湍急，它就如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从蜀北的崇山峻岭之中呼啸而来，气势澎湃，而都安堰就像一条拴马的缰绳，将这匹狂野的烈马轻易地就降服了。
分水鱼嘴把岷江分为内江和外江，枯水期的大部分江水会流入内江；而在汛期，多余的江水会从外江流走。进入内江的水会进入第二道分水设施——飞沙堰。当内江的水量超过宝瓶口流量上限时，多余的水从飞沙堰自行溢出；如果遇特大洪水等非常情况，它还会自行溃堤，让洪水回到岷江的正流。
钟会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都安堰筑围水，将岷江的水位抬高，到需要的时候，决堤放水，洪水倾泻而下，处于低地的成都就会成为一片汪洋。
不过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尽管钟会抽调出了一半的兵力来筑坝，但想要将奔腾的岷江给束缚住，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而魏军似乎不会给钟会轻易围水的机会，他们很快就将都安给包围了起来，尽管双方还没有发生冲突，但都安的局势已经变得十分紧张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成都那边传来了司马伦被擒的消息，这让钟会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局面之中，司马伦的被擒，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是完全失败了，钟会也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何去何从，他是进退维谷。
很快地，魏军就发起了进攻，蜀军在外围的防守力量比较薄弱，很难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节节败退，眼看魏军就要攻到都安堰了。
钟会决定不再犹豫，扒堤放水，尽管围坝的高度没有达到事先的要求，但形势所迫，钟会也只能是提前行动了，纵然无法全部将成都淹没，但至少也会将成都淹掉一半以上了。
可就在钟会正准备下令之时，突然觉得后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柄利刃已经从他的胸口之中穿了出来。
钟会扭过头去，身后是他的贴身护卫钟虎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钟会感觉到他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他不敢相信刺杀他的人居然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心腹家将，钟会嘶声悲吼：“为什么？”
钟虎淡定一笑道：“二公子，实不相瞒，某是间军司的人，代号独狼……”
……
广都城下，蜀国后主刘禅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面缚舆榇，步履而行，向魏国皇帝曹亮投降。时魏兴安六年蜀炎兴元年十一月初七日，存在了四十二年的蜀汉王朝就此灭亡，也代表着延续了四百六十四年的汉室天下宣告落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一行人之中，唯一坐车的，只有司马伦，不过他坐的是囚车，镣铐木枷死死地锁着他，在队伍之中，显得十分的乍眼。
曹亮亲自上前扶起后主，亲解其缚，焚其舆榇，亲呼其为舅，并以长辈之礼待之，当众封刘禅为安乐公，辅国大将军董厥、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太仆蒋显、殿中督张通、秘书郎郤正、驸马都尉邓良等数十人皆为列侯。
刘禅本来对自己的前途命运还是很担忧的，毕竟历史上的亡国之君，鲜有好下场的，远的不说，就说吴国的末代君王孙皓，活活地被山越蛮人烤着吃掉了，其下场之惨，恐怕是空前绝后了。
刘禅甚至觉得自己能落个囫囵尸首其实也就不错了，现在曹亮封他为安乐公，并允诺送他到洛阳去养老，其实对于刘禅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蜀国君臣以及军队向魏军投降之后，留守在成都的胡烈和丘建等司马军军心散乱，尤其是钟会遇刺身亡之后，都安堰也被魏军所控制，在魏军三路人马的围困之下，胡烈丘建最终选择了投降，魏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成都。
蜀汉亡国之后，只剩下几座城池还在坚守，德阳和汉中的汉城、乐城。
魏军绕开汉城和乐城之后，汉城和乐城就一直长期处于对峙的状态，曹亮派遣太仆蒋显前往汉城乐城去招降蒋斌王舍。
蒋显是蒋琬次子，蒋斌的弟弟，派他去招降蒋斌，恐怕算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至于德阳这边，杜预率兵渡过了涪水，对德阳采用了围而不攻的战术，将陆抗和罗宪的人马困在了德阳，那怕成都危急之时，陆抗和罗宪都始终无法回援成都。
陆抗听闻到姜维阵亡之后，便忧郁成疾，一病不起了，德阳的防务，也一直是由罗宪和步协在主持，后来成都失守后主投降的消息传来，陆抗郁愤不已，吐血数升而亡，临终时大叹：“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天之亡矣，奈之若何！”
吴国灭亡之后，陆抗一直在坚持着复国的梦想，但辗转数年，最终仍旧是一无所获，蜀国的灭亡，更是让陆抗丧失了最后的倚靠，最终忧愤成疾，客死异乡。
陆抗病死之后，尚书郎李虎奉诏前来德阳招降，罗宪和步协计无所出，最终只能是率兵投降，蜀境从此平定。
曹亮至成都，出榜安民，归降的蜀国官吏，各安其职，曹亮更是在益州实施大赦，开仓赈灾，并下旨免去了益州百姓三年的赋税。
这些措施，在很大的程度上维持了益州的稳定，这几年以来，蜀国为了浩大的军费开支，不断地进行加税加赋，盘剥百姓，以致山野百姓皆有菜色，民不聊生，再加上魏军入蜀，战火烧及整个益州，益州百姓的困苦可想而知。
如今战乱平息，益州终于是安定了下来，不过经过战火的蹂躏，益州的经济民生是十分脆弱的，曹亮减免赋税，开仓救济难民，自然得到了益州百姓的拥护。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这天下姓刘还是姓曹，其实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要天下太平，衣食无忧，他们就自得其乐了。
蜀国的灭亡，并没有给益州带来多大的动荡，相反的，益州百姓惊奇的发现，他们的小日子似乎比以前更好一些，所以他们打心眼拥护这位新来的皇帝。

第2582章 父子相认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与司马伦无关，他被囚禁在天牢之中，外面的消息他自然无法知晓，而且他身边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轮班看护，司马伦就连自杀的机会也找不到。
暗无天日的天牢，似乎成为了司马伦最后的归宿。
如果能一直被这样囚禁到死的话，司马伦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作为阶下囚，司马伦已经是丧失了选择的权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的他只剩下了任人宰割的命运。
狱卒们有意无意的聊天之中，也会有几个字眼落入到司马伦的耳中，比如“太监”呀，“阉割”呀，他们有时看向司马伦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的怜悯。
司马伦是知道曹亮对付司马族人的残酷手段的，所以被擒拿的司马族人，一律被处以了宫刑，宫刑是一种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刑罚，相比于司马懿动乍诛人三族的残暴手段相比，曹亮的这种报复手段看起来就显得温和一些，至少他们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这对于那些社会底层的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许多人活不去，还会自阉入宫当太监。
但对于曾经站到过权力最巅峰的司马家族而言，这却是一种莫大的屈辱，许多人活了下来，但却丧失了传递香火的能力，司马家族就如同是一盏即将耗尽油料的灯，没有了子嗣，也就没有了希望，没了未来，司马家族很快地将会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不复存在。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黑夜之中，司马伦辗转反侧，日夜难眠，倍受煎熬……
……
曹亮已经确定了班师回朝的日期，过了年之后，也就是永安七年正月，曹亮将会班师回洛阳，毕竟自曹亮称帝之后，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一直在外征战，如今战事结束，天下一统，来自中原的将士们都归心似箭，急切地盼望着早已回归。
不过在临行之前，曹亮需要处理好益州的所有的事务，蜀国初平，益州的事务相当的繁杂，曹亮忙得也是焦头烂额。
这天黄昏，曹亮刚刚处理完一大堆的奏章，刚伸了一下懒腰，方布就进殿来禀报：“陛下，宫外有一故人求见。”
“故人？”曹亮愣了一下，在益州，能称得上故人的人真心不多吧，方布没有直接说名字，似乎有什么隐情，于是曹亮挥退左右，然后对方布道：“究竟是何人？”
方布禀道：“回陛下，是柏夫人，也就是司马伦母亲。”
是她？曹亮脑子里很快地闪过了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毕竟这个女人和自己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只不过时间也太久远了，以至于曹亮不仔细地回忆，都完全想不起来。
柏灵筠随同司马伦入蜀之后，日子过得倒是安稳平定许多，但好景不长，蜀国灭亡，司马伦被擒下狱，柏灵筠急得如疯了一般，四处求告，但现在曹亮贵为皇帝，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柏灵筠四处碰壁，绝望之至。
这一日柏灵筠正好在宫门外遇到了方布，当年方布就是曹亮的贴身保镖，方布当然了认得柏灵筠。
柏灵筠央求方布让她见上曹亮一面，方布念及顾旧之情，同意给她转告曹亮，至于见不见得上，那可得由曹亮来做主，方布没那个权力。
曹亮知道她是来给司马伦求情的，不过念及旧情，曹亮决定还是见她一面，命方布将她带到偏殿之上。
柏灵筠缓缓上殿，她的心头是五味杂陈的，回忆起她和曹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是感慨万千。
当初她和曹亮相识的时候，其实是一段孽情，阴差阳错之下才发生了那种不该发生的事，当初曹亮只是一名小小的羽林郎发，谁曾想，现在却成为了高山仰止的存在，贵为天子。
“贱妾参见陛下。”柏灵筠款款而拜。
曹亮早已挥退了左右，偏殿之内空无一人，他仔细地打量着柏灵筠，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她依然是风姿绰约，雍容华贵。
曹亮含笑道：“柏夫人，一别多年，你还是风情依旧啊！”
柏灵筠轻咬了一下嘴唇，如今曹亮的地位已经不再容许她仰视了，她垂首道：“陛下，贱妾今日前来，只为一事，恳请您赦免司马伦。”
曹亮沉吟一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何处置司马伦，自有国法条律，朕就算是身为天子，恐怕也不能例外。”
柏灵筠身子轻颤了一下，泣道：“虎毒不食子，陛下，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呀！”
……
柏灵筠走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当她看到儿子被枷锁镣铐囚禁着蜷缩在牢房的一角之时，柏灵筠不禁是心如刀绞，失神痛哭。
“我的儿……苦了你了……”
司马伦有些错愕地看着柏灵筠，惊呼道：“娘，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他们连您也抓起来了？”
柏灵筠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他挥手示意狱卒为司马伦打开枷锁镣铐，让狱卒全部退出了牢房。
司马伦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人，虽然这个人比较陌生，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有着不凡的气度，而且这些牢房的狱卒对他一直是毕恭毕敬的，这也证明此人有着非凡的地位。
但他究竟是谁呢？
就在司马伦暗自猜测的时候，柏灵筠突然地道：“伦儿，跪下，叩头。”
司马伦一直以来都很孝顺，对母亲的话无不听从，不过现在突然之间柏灵筠给他下了个没头没脑的指令，司马伦不禁是无比诧异：“娘，这究竟是……”
“跪下，叩头！”柏灵筠加重了语气，用一种不可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司马伦无奈，只好在中年人的面前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头。
柏灵筠深吸了一口气，道：“伦儿，他……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司马伦宛如是五雷轰顶，一直以来，司马伦都以司马家族的一员自居，那怕司马家族覆灭之后，他依然没有放弃，一直图谋着可以为司马家复仇。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信念都被柏灵筠的一句话击得粉碎，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一霎那间坍塌了，司马伦绝望地望向了柏灵筠，目光之中带着哀祈，他多么希望母亲是在骗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司马伦泪如雨下，号陶而泣。
柏灵筠心中亦是无比的酸涩，她也知道，这个打击对于司马伦来说是何其的沉重，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将这个秘密带入到坟墓之中，但世事难料，柏灵筠最终还是不得将真相吐露出来。
柏灵筠将过往的一切都告诉了司马伦，这段压抑了她一生的往事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让她是不堪重负，现在得以倾吐，柏灵筠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他究竟是谁？”司马伦那怕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每个人都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中年人此时开口道：“朕就是当今皇帝曹亮！”

第2583章 班师回朝（大结局）
魏兴安七年正月十八，曹亮下旨宣布班师回朝。
这个时间早就是确定好了的，所以圣旨下达之时，也并没有让人有什么意外，不过这依然让魏军将士倍感激动。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出发之间，又接到了一个来自夷洲的好消息，伏波将军谭闿率领新组建的远洋水师舰队在夷洲登陆，残吴势力最后盘距的地方也终于被拿下了，吴国最后的一位皇帝孙瑾打着白旗投降，吴国的残存势力彻底覆灭，到这里，曹亮终于是实现了天下一统，四海一家。
这次魏军能够顺利地拿下夷洲，除了得益于刚刚组建起来强大的远洋舰队，让魏国水军拥有了远海作战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逃亡到夷洲的残吴小朝廷发生了内讧，辅政的四大臣相互猜忌，留平为伍延所杀，而伍延又被薛莹和胡冲联手干掉了，最后薛莹和胡冲又相互火并，双双殒命，夷洲的这次内乱，把残吴小朝廷的家底算是彻底地败光了。
当谭闿的水师舰队在夷洲登陆的时候，残吴朝廷是望风而降，连半个能抵抗的人都没有了。
尽管这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但它却有着非凡的意义，从此之后，大魏帝国实现了真正的天下一统，曹亮也站到了千古帝王从来没有到达过的高度之上。
毕竟不管以前的三皇五帝还是秦皇汉帝，他们的疆域都仅限于中原地带，而今天大魏的疆土已经不仅仅只局限于中原，整个西域漠北南中都纳入到了大魏疆域之内，就连夷洲这样的蛮荒之岛都成为治内之地，众臣纷纷地向曹亮进表朝贺。
曹亮却是淡然处之，在开疆拓土方面，自己虽然称得上是空前，但也算不上是绝后，一直打到了多瑙河的蒙古人才算得上最强的征服者。
不过中原平定，曹亮的征伐却没有停止，邓忠率军攻打盘越国，也传来了好消息，由于盘越国主沙摩克战死于南中，三万象兵全军覆灭，所以盘越国几乎处于空虚的状态，邓忠攻入到了盘越国，几乎不费什么吹灰之力，就顺利地攻占了盘越国大部分的地盘。
只不过一直觑觎着盘越国领土的车离国和达光国也开始蠢蠢而动，他们的军队频繁地进攻盘越郡，与魏军展开激战，那边的局势也变得不容乐观起来。
这时候司马伦——这个时候应当称之曹伦了——主动地向曹亮提出，出兵盘越国，去救援邓忠。
曹伦虽然认了曹亮，但他似乎并不想回到洛阳去，经历过了司马家兄弟相残的事之后，曹伦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回到洛阳并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虽然他只是一个私生子，未必会对正室嫡子出身的太子曹靖构成威胁，但身为皇子，想要置身事外，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曹伦主动地提出来想要到盘越国去，避开政治的漩涡。
曹亮虽然有几分不舍，毕竟好不容易他们父子相认，都来不及叙一叙天伦，不过曹亮还是同意了曹伦的决定。
回到洛阳，曹伦最多也就是封一个有名无实的亲王，一辈子安享荣华富贵，兵权啥的，基本上就不用想了，这对于有着卓越军事才华的曹伦来说，只能是蹉跎一生。
这次曹伦主动要求去盘越郡，这倒让曹亮有几分欣喜，以曹伦的才华胆识，在南亚次大陆这片土地上，必定是会有所作为的。
所以曹亮将蜀国的十万降兵全部交给了曹伦，这其中有曹伦自己的嫡系军队，也有吴国和蜀国的兵马。
曹亮下诏收司马伦为义子，赐姓曹，封其为平西王，都督天竺诸军事，罗宪、步协为副都督，统兵十万，出征盘越郡。
至于曹伦的妻子南平公主及幼子，则会随同安乐公刘禅前往洛阳，曹亮对皇孙曹馥很是喜欢疼爱，认回儿子，还附带捡回个孙子，曹亮真是满意之极。
送别曹伦之后，回京的时间已经确定，不过曹亮却发现柏灵筠居然失踪了，曹亮立刻吩咐方布派人多方寻找，很快在成都城外的龙泉山的一座尼姑庵中找到了她，让人意外的是，柏灵筠已经是削发为尼，遁入了空门。
曹亮亲自到龙泉山见过了柏灵筠，希望她能回心转意，随她的回宫，曹亮要赐封她为妃，以弥补这些年来的遗憾。
柏灵筠断然地予以拒绝，她终究是司马懿的女人，如果被曹亮纳为妃子，岂不为天下人所耻笑，也会污损了曹亮的名声，如今曹伦能认祖归宗，她所有的心愿也就了了，这红尘俗世，也就再无她所牵挂的东西了，从此青灯木鱼相伴，了此一生，便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柏灵筠心意甚坚，曹亮也不好再勉强于她，让益州刺史拨付一笔钱重修龙泉山心月庵，给她一个好的修行环境。
也许他们此生再不相见，只愿那岁月静好，人生无恙。
正月十八，曹亮正式启程，班师回朝。
随行的除了三大军团的魏军将士之外，还有安乐公刘禅以及刘禅诸子蜀国降臣百余人。
早已致仕闲赋在家的夏侯霸亦在其列，还是羊祜亲自登门去请的，连夏侯霸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风烛残年的时候有重归故里的机会，不禁是老泪纵横，感慨万千。
浩浩荡荡的大军离开了成都，一路向北，经剑阁白水抵达了汉中，已经归降了的蒋斌王舍率人在汉城迎接，曹亮赞其忠勇，特封蒋斌为汉中太守，王舍为武都太守，镇守地方。
而后大军一路继续北上，从子午谷直赴长安，于三月初回到了洛阳。
听闻到曹亮班师回朝的消息，太子曹靖立刻率文武百官到三十里外的谷城迎驾，就连太后刘瑛也亲往迎接。
按理说，以正常的朝礼，太后是不用出城迎接的，但太后一来是心念长年征战未归的曹亮，二来是自己的弟弟刘禅也来到了洛阳，五十年都没有见过的亲人到来，让刘瑛自然是激动不已，非得亲自去谷城迎接。
太后出宫，自然皇后羊徽瑜，德妃司马如也不可能安坐宫中，她们全都随同刘瑛来到了谷城，迎接圣驾。
谷城只是洛阳城外的一座小县城，而此刻却是成为了最为隆重的地方，人潮如涌，冠盖云集，旌旗蔽日，鼓乐喧天，洛阳的百姓更是扶老携幼，夹道相迎，焚香而拜，好不热闹。
曹亮到达谷城之后，看到如此的阵势，不免要责备前来迎驾的左右丞相桓范和夏侯玄几句，如此奢侈仪仗，这得花费多少的民脂民膏啊，虽然说现在天下承平，河清海晏，但也是战乱初平，百废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不应当仅仅是为了接驾，就如此进行挥霍。
桓范和夏侯玄知道曹亮素来节俭，不喜奢糜，本来这个接驾仪式他们要简办的，但太后非要出宫，谁也拦不住，而且太后这一出来，皇后和德妃也得跟随，为了安全起见，还不得出动大批的御林军护驾吗？所以这个阵仗越搞越大，也是桓范和夏侯玄无法左右的。
曹亮一听母亲来了，顿时也就没了言语，后面紧接着便是太子觐见，曹靖上前见过父皇，大礼参拜。
虽然几年不见，但曹亮依然与洛阳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他对曹靖的要求向来很严格，天下征伐的事情曹亮都做了，所以曹亮也不需要他做一个马上皇帝，但在治国理政方面，却是一点也马虎不得。
曹亮离京的这些日子，一直是由太子曹靖来监国的，朝中的所有大小事务，都会由曹靖亲自署理，事后向曹亮报备即可，而曹亮也仅仅只是了解一下，签个阅字即可，只有在曹靖确有不当之处时，才会指正一二。
曹亮经常地教导曹靖，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平民百姓才是天下的根本，老百姓是水，君王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之道说难也不难，但说容易也不易，只要能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要的位置上，这个皇帝就不难做，反之的话，这个皇帝肯定是当不久的。
历史上，曹魏王朝只是一个短暂的王朝，而且也一直没有实现一统天下的宏伟愿景，最后被司马家纂夺了皇位，很快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过司马氏建立起来的西晋，也没有得到善终，反而是坠落到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现在曹亮的到来，颠覆了整个的历史，司马家彻底地覆灭，再也没有了作妖的机会，而且曹亮还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壮举，并且消灭了五胡，将他们祸乱华夏的苗头完全掐掉了，华夏民族至少也数百年的时间内不会再遭受到异族的蹂躏和践踏。
如今四海承平，天下一家，如何真正地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是摆在当今朝廷面前最大的问题了，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将来曹亮百年之后，这皇位终究是要传承下去的，曹亮也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再去教导曹靖。
所以曹亮一直以来就格外注重培养曹靖的君王之道，那怕他现在身为太子，但却也能娴熟地处理政务批阅奏章，表现是可圈可点，让曹亮很是放心。
紧随其后到来的，就是太后刘瑛的车驾，曹亮连忙上去请安，那知刘瑛根本顾不上曹亮，急问：“公嗣在何处啊？”
曹亮能体会到母亲要见刘禅的急迫心情，他微微一笑，吩咐人将刘禅给传过来。
当年在当阳长坂坡离散之时，刘瑛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而刘禅更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五十多年来，刘瑛魂牵梦萦的就是希望能和弟弟再见上一面，只可惜天各一方，根本就无缘再见。
如今夙愿得偿，刘瑛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刘禅。
很快刘禅上前拜见太后，姐弟相见，是抱头痛哭，刘瑛嘘寒问暖，对刘禅极为关切，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委屈，曹亮有没有虐待于他，搞得曹亮在一旁挺尴尬的。
刘禅倒是挺识趣的，虽然他是亡国之君，但好歹到了洛阳，能抱上太后的这条粗腿，反正他的余生有亲姊姊罩着，足以过得安然无恙了。
回到洛阳之后，曹亮高坐金銮殿，论功行赏，大封群臣。
这次曹亮打破了非曹氏不得封王的祖训，共封五人为王：左丞相、平阳公桓范被封为了中川王，右丞相、晋阳公夏侯玄被封为了北平王、左军都督、骠骑将军、襄阳公邓艾被封为了西凉王、中军都督、卫将军、鲁阳公羊祜被封为了东莱王，右军都督、车骑将军、武阳公杜预被封为了南海王。
七人为国公：裴秀被封为了卫国公、文钦被封为了郑国公、石苞被封为了陈国公、王濬被封为了梁国公、牵弘被封为了越国公、刘靖被封为雍国公、马隆被封为了鲁国公。
张统、文鸯等十二人被封为了郡公，封侯者更是高达六十余人，至于伯子男三级爵位，得封者数百人，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功臣武将。
除了王爵和国公两级之外，其他的公侯伯子男爵位每级设为三等，即一等公、二等公、三等公，一等侯、二等侯、三等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细化，从王爵到男爵，共分为了七级十七等，这样也就更加方便了论功行赏。
这次的大封群臣，自然是曹亮一统天下之后的必然之举，毕竟大家跟随着他征战了二十余年，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时不封赏更待何时？
群臣各得封赏，自是欢欣鼓舞。
裴秀上表，称如今天下已是太平盛世河清海晏，朝廷也无需再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该是保留一部分的编制之外，其余各营将士，当解甲归田。
曹亮阅罢，只是微微一笑，批阅：此事容日后再议！便搁至一边。
三年后，也就兴安十年春，魏国分驻于各地的越骑、屯骑、骁骑、果骑、劲骑、锐骑六营突然接到了皇帝陛下的谕令，十万精骑火速集结于玉门关。
曹亮一身戎装，誓师毕，跃马西行，又复踏上了新的征途……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