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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
作者：KLBB
内容简介
 林乐宝高中时是个小胖子。 他心大嘴甜脾气又好，也不会拒绝别人。 带书请假跑小卖部，蔺柏要干什么，林乐宝就去做。 蔺柏勒令他要考上a大，林乐宝就把自己熬瘦二十斤考上了和蔺柏一样的学校。 蔺柏要跟别人告白，林乐宝就带着自己腹中一句从头到尾都没说出口的告白转身离开。 只是他这边的眼泪刚抹干，转身就看到自己新搬来的室友，为什么长得有几分蔺少爷的影子？ 还是个混血高配版。新室友哪哪都比蔺柏好，更体贴，更温柔，会帮林乐宝带饭洗衣答到。 还会满面笑容地问他这双眼睛到底看的是谁。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不要这么用力地掐着他的脸问的话就更好啦。 林乐宝也是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蔺柏也只是二少而已，真正的蔺大少爷一直都另有其人。 * 1v1 换攻，室友正攻 不适合控度较深人群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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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月上旬，姗姗来迟的冷空气酝酿升级成今天来临的寒潮。
气象台发布了寒冷预警，a市温度一天之内跌落谷底。
小雨是在回校的路上飘起来的。林乐宝正骑着他的小电瓶，前方挡风的一张脸蛋皱成一团。一边往前开，一边用脸迎接针似的冰雨。
一路奔驰的小电瓶拐进车棚，咯吱一声停在宿舍楼下。
穿得像个企鹅似的林乐宝从电瓶车上骨碌滚了下来。他一边下车还一边费劲地伸长手，从身上厚厚的外套里往外掏手机。
他这人尤其怕冷。在别人家还穿一件外套他得要穿两件，还是冬天里最早围上围巾的第一梯队。像今天这种天气可以说就是专门克他的。
穿得太厚了，林乐宝低头看屏幕都得费点劲，戴着手套的双手笨拙地捧着手机。远看他的人活像是一头小熊。
冰凉的指头上沾了雨水，在屏幕上画出几道淡淡的水痕。手机没有反应。
手机前段时间出去兼职的时候被磕了一下，手机背面直接裂了一道，屏幕也变得动不动就会不听使唤。当时就把林乐宝给心疼得不行。
一个企鹅似的人影小跑出了车棚。
林乐宝边跑边伸手抹掉手机屏幕上的小水珠，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是被冻关机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人已经跑到了走廊下避雨。他除了手套，操纵它慢吞吞地开了机。
林乐宝这回来的一路上咋咋呼呼的，这时候却有耐心安静下来，专门等待着它有反应。
过了几秒，屏幕重新亮起的白光骤然照亮了少年的一张脸，从上庭至下巴的侧脸轮廓被描上冷白的光。
林乐宝口中呼出一团热雾。
五官生得立体的人，侧脸线条也是出尘的好看。林乐宝一张脸长得标致，却不凌厉，是一种柔软温和的美。看他第一眼会让人联想起圆眼圆脑袋的银渐层猫。
走廊下的少年一直低垂着脑袋看屏幕，时而抬头看一眼外面灰白的天。
手机开机了，林乐宝先看消息通知。
消息页面里陆续跳出来积攒的新红色提醒。大部分是群消息，有兼职群也有通知群，滚动不休的信息栏一时间看起来热热闹闹的。
只除了一个人。林乐宝的视线移动到屏幕上方，只有置顶那一行消息栏静默不动。
哪里停留的消息还是早上时林乐宝自己发出的一行灰色小字体：“我先出门了哦~”
这一句在早上发出去，无主地在消息界面停留了八个小时。
而在它上面的还有：
【林乐宝：蔺柏，柏哥，你今天忙不忙啊】
【林乐宝：[偷看/] [偷看/]】
中间隔了一段空白的沉默。
下方绿色的信息栏习惯性地自说自话。
【林乐宝：有空记得回我一下呗】
【林乐宝：那我先出门兼职了哦】
蔺柏这人从高三的时候就是一朵冰冷的高岭之花了。
松柏独宜寒。蔺柏这人跟他的名字一样，淡漠，倨傲，高高在上。
不像林乐宝，他们县城那个小地方的人起名多喜欢带个宝字，自带一股憨憨的淳朴气息，跟他本人一样。
作为蔺柏身边的跟班，林乐宝已经十分能够习惯蔺柏的寒气了。
此时他心想蔺大少爷可能看完消息又懒得回复，于是操纵自己冻僵的手指打字，耐心编辑了一条新鲜的消息给他发过去。
【林乐宝：我回来啦！！！】
林乐宝感情饱满地摁出了足足三个感叹号，才满意按下发送键。消息送出后，他呆住了一下。
“啊。”
聊天界面里是熟悉的红色小感叹号。他被蔺柏拉黑了。
林乐宝不明所以。他努力回忆着自己今天是不是哪里又惹到大少爷了。
为什么又拉黑我？
其他人只是知道蔺柏性格清冷，待人也始终一派礼貌疏离，只有他身边的林乐宝最清楚，这人本质上的一身臭脾气。
只有对着林乐宝的时候，才展现出来的臭脾气。
林乐宝隔三差五被拉黑一次，不想习惯都都习惯了。明明是蔺大少爷，却有着不小的大小姐脾气啊。
林乐宝重新动起来。想了想，他转而给蔺柏的室友发信息，问他蔺大少爷有没有回宿舍。
不知道蔺柏是不是跟楚婧在一块。最近他们俩经常在一块来着。
想到这里，林乐宝又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盯着没有变化的聊天栏看，抿着唇发呆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他才放下手机，扫了扫肩上和身上的雨水后，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外面太冷了，林乐宝打算先回宿舍放包。
他所住的689宿舍情况有些特殊，是一个独特的各专业混宿。
学校刚落成没多久的两栋崭新的宿舍楼恰好匀给他们这一届。腾出的新老空宿舍加起来，给新生住还绰绰有余。当初安排进来时他们宿舍就三个人。玲姐是因为跟上一个宿舍的室友不和自己搬出来的，只有林乐宝和王飞机是同专业而被安排进来的。
剩下一个空床位没人住，应该是学生已经都排满了。
他出门有随手带上钥匙的好习惯，回去时不会麻烦室友专门过来给他开门。
林乐宝回到宿舍。他打开门时，看到靠门的两个床位都有人，玲姐还在床上，另一个室友在床下戴耳机打游戏。
玲姐（男）这会似乎睡醒了，不过还窝在床上玩手机没下来。听见林乐宝的开门声，他在上铺喊：“包子？”
这句“包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亲切含义，就是土包子的简称。
林乐宝仰头回应他：“玲姐。”
玲姐懒洋洋的声音从床帘里飘出来：“我给你打电话没听。”
“我手机关机啦。”
“……我真服了，林乐宝。”玲姐抱怨地从床帘里探出头：“你干一个家教的兼职还不够，这种鬼天气出去发传单才赚几个钱啊，不够遭罪的。”
林乐宝也知道，玲姐说的其实句句在理。对于他们大学生来说家教代课之类选择的才是性价比更高的工作，像发传单这种纯体力活，事多回报还低，没什么人看得上的。
道理他都懂。林乐宝只是嘿嘿地笑：“哎呀，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玲姐不想理他了，重新盖上被子道：“你一会还出去的话帮我带个饭。”
林乐宝一如既往的老好人：“好der。”
就因为林乐宝此人生活作风十分质朴踏实，不会叫外卖，每天风雨无阻地去食堂报道，谁拜托他带饭也都会答应。这时候旁边打游戏的室友分神插了一句：“好乐宝，也帮哥带个。”
林乐宝：“OKK。”
他这边刚答应完，玲姐音量拔高的质问声瞬间出现：“好你个飞机，我刚才问你还说不吃。”
飞机的原名不叫飞机，人家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王腾飞，跟广坤叔的孙子同名。他也是在玲姐来了之后才被叫飞机的。
顺带一提，玲姐这个称呼反而不是外号，是玲姐自己让叫的。
王腾飞装傻很有一套：“诶奇了怪了，我的肚子也是在乐宝回来之后才饿的呢。”
开玩笑，那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自爆。有那带饭时间还不如打游戏。
床上的玲姐回敬他冷笑一声，两人随之你来我往地拌嘴了几句。林乐宝那边刚哼哧哼哧地卸下一身保暖装备，他桌面上的手机就震了一声。
一看，是蔺柏室友回了消息。
林乐宝看完消息，抬头叫人：“飞机哥。”
“……”无论听多少次，王腾飞对林乐宝这个称呼还是一样的无语，他摘下耳机看过去。
乐宝挠挠头：“我好像不能帮你带饭了。”他又扭头看向玲姐的床：“玲姐。”
玲姐听闻噩耗，再一次从床帘里探出一颗脑袋来。“怎么回事？”飞机新奇地看他：“你不去食堂啊？”
“嗯，今天先不了……”林乐宝在手机上啪啪打字，给蔺柏的室友回信息。
他终于知道蔺柏为什么发脾气了。
据室友说蔺柏好像感冒了，人在宿舍睡了一下午，中午也没吃东西。
林乐宝确实不知道他生病的事，他一天都在外面兼职。
难怪蔺柏要生他气。林乐宝有些沮丧。
“我应该不去食堂了。”林乐宝放下手机，想了想又重新拿起来：“蔺柏好像病了，我想外卖点个粥。”
学校里卖的粥蔺柏都喝不惯。林乐宝也没法给他带饭，但他知道校外有一家粥店还是不错的。
外送费八块。林乐宝一咬牙，还是决定点了。
飞机对这样的林乐宝已经见怪不怪，只问：“行吧。那你一会还出去啊？”
“出去的，”乐宝问：“要一起点吗？”
飞机道：“你点你的，我一会自己解决吧。”
玲姐还维持着掀床帘的姿势，问林乐宝：“他室友跟你说的？”
“……”林乐宝说：“我自己问的。玲姐喝粥吗？”
“不了。”玲姐换了个姿势，他撑着脑袋，一言不发地在床上盯着重新低头在手机上点单的林乐宝看。
一直到林乐宝重新穿上了刚脱不久的外套，带着手机去楼下拿外卖了，宿舍里重新恢复了相安无事的安静。
床上的玲姐原本正在躺着浏览着外卖软件，就听床帘外飞机的声音忽而响起：“我说，玲姐。”
“什么？”
“乐宝兼职的事，你以后少说他两句。”
玲姐顿了顿，还想说什么时，就被飞机继续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之前有一次跟他聊天的时候，乐宝说过他家好像是单亲家庭。”
说到这，飞机挠挠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林乐宝自己也觉得没啥……反正，我的意思是他想兼职就让他去呗，你也别老说他。”
飞机说完这番话，听床上的人没了动静，他催促道：“喂，你听见没？”
玲姐正在想事，被他一打断，不耐道：“知道了知道了。”
就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所以自理能力特别强，强大到什么都可以不用让别人替他担心。情绪也能自己全盘消化。
所以这种人才更容易被人pua啊。玲姐翻了个白眼，想。
……
林乐宝坐电梯下楼。
临到了要下去拿外卖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起愁来。
因为蔺柏说不定晚上已经有安排了，而自己不知道。
他又发呆起来。林乐宝最近发呆得有点频繁，他想着这件事，导致有人走到跟前了都没发现。电梯的金属门即将合上之际，一只男人的手掌出现，轻轻把住了一边的门。
此时的门距离合上还有一段距离，林乐宝抬头看到后赶紧按开门键。
但是在那之前感应门已经重新朝两边缓缓打开了，逐渐露出后面一个很高的身影。
男人戴着冷酷的毛线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外籍混血似的深邃眼睛。他朝站在按键板前方的林乐宝瞥了一眼，随后走了进来。
林乐宝反应慢了一秒，他嘴巴微张，看着这人踏进电梯里。
有点像一个人……
要不是那双眼睛的颜色明显不对，林乐宝还以为是他满脑子都是蔺柏导致出现幻觉了。
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偷偷瞥着人家的身影，心想这外国人这么高。
肩膀好宽啊。刚才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站在边边上的林乐宝差点下意识给他让路。
而且还那————————么高。林乐宝咋舌，这比平均线高大了太多的体型，再加上外露出来的轮廓，应该是个外国人。
林乐宝疑惑了一下，寻思交换生宿舍也不在这里啊。
他探头探脑地还想再看看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外国人，下一秒对方的眼睛就朝这边扫过来了。
林乐宝肃然立正。
他意识过来自己刚才似乎盯着人家看了太久。
两人同处一间电梯房里，如此正大光明的视线还是很明显的。
只是林乐宝自认是个土包子，他也是上大学之后才第一次见到外国人的。
“不好意思啊……”林乐宝也坦然，对人家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笑得有些羞赧。他长相本来就好，这一笑更是诚恳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想了想，林乐宝又摆正态度，字正腔圆地补上一句：“I 艾姆 Sorry。”
同时也有礼貌地为自己刚才在电梯里没及时帮人开门的失礼道歉。
林乐宝的眼睛弧度圆润，瞳仁水亮，像毫不设防的圆圆的小狗眼，盯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朋友看。
陌生的外国朋友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点了个头表示没事。
林乐宝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林乐宝心大，但是他也稍微有点潮人恐惧症，就是走在路上不太敢靠近打扮时尚穿着有品质的人旁边，看见高档的店也有点不敢进去的症状。
换做平时林乐宝早该缩成鹌鹑了。但是这可不是平时。今天的林乐宝如此积极的原因是：那是个歪国人耶！
可以免费练习口语交际的外国人！
他英语是弱项。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外国人交流，发现这跟做卷子完全是两码事，到了临场真正要张嘴说英语的时候是会找不到词的。
反正搭话都搭话了，林乐宝干脆朝对方发出小学生的对话的邀请：“Nice to meet you ~”
尾音弯成了波浪线，像是小狗身后摇晃不停的尾巴，听起来有点点独特的嗲。
说罢，他就伸长了耳朵准备做英语听力。
外国人和他亮闪闪的眼睛对视上。对方顿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才开口道：“泥滴口语，very good。”
太对了！就是这个味！完美符合林乐宝想象中的那种歪国人口音！
林乐宝听了这句夸奖，整个人一下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快乐。
原来如此，不止自己把别人当做无情的口语对练机器，这个外国人也是呀。
还跟他说中文呢，小样的。
他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仿佛都在放着光，有种独特的超强感染力。
因而他也没压根注意到那人说出的“口语”这个较为本土考试化的表达。他此刻正掘地三尺，搜索尽自己毕生的词汇量，用力思索“外国人不骗中国人”用英语怎么说。
因为被人夸了，此时的林乐宝还是挺心潮澎湃的。他继续字正腔圆：“Oh，really？酸Q！”
他看见这个外国人似乎已经满满地感受到了他的“酸Q”，似乎又笑了一下。
林乐宝自觉自己与外国友人这一路真是相谈甚欢。电梯很快到了，两人分别之际，林乐宝边走还一边对人家高高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用力夸他：“Handsome！Handsome！”
还是被水平限制发挥了。如果可以的话，原本林乐宝是想说“希望我下辈子也能长得跟你一样帅”的，但是下辈子的英文怎么翻译他不懂。
夸还是要夸的，毕竟他是衷心觉得人家的高鼻深目很man。反正出了电梯他们谁也不认识谁嘛！
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对方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拿拳头抵住唇，掩饰了一下溢出的笑声。
手指上挂着的钥匙圈随他的动作晃荡，一条金属钥匙在林乐宝的眼前晃了一下。
那是他们宿舍楼统一的钥匙样式。
仗着不认识人家就嚣张夸人的林乐宝，直到下电梯跟人家道完别，全程他没有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钥匙圈上仅有一条的钥匙上贴着宿舍号。好巧不巧， 689。三个数字，每一个都跟林乐宝目前在住的宿舍一模一样。

第2章
林乐宝双手从铁栅栏上方伸出去，接过外卖小哥从外面递过来的保温袋。
外卖小哥匆匆跑来又匆匆跑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听到这一句，林乐宝特意也大声地对人家的背影回复：“谢谢你！”
他并不经常叫外卖。校外的外卖送不进宿舍区，林乐宝还得绕一段路去西门栏杆那里拿，然后再冒着冷风，原路返回宿舍楼。
好在蔺柏他们经管学院的宿舍很近，跟林乐宝的宿舍是隔壁楼。校方聪明地用楼与楼间的连廊联通起来，目前只启用了一部电梯共用。
蔺柏室友刚才终于给他回了信息，说蔺柏在宿舍里。
“谢谢，麻烦你啦。”林乐宝打字过去。
对方没有再回。林乐宝挠挠头，收起手机。
林乐宝高中还是个小胖子。
他生来心大，脾气好，而且从小嘴甜，见谁都先乖巧礼貌地叫一声哥、姐，跟谁都能相处得来。
林乐宝这块小浮冰在水面上自己漂着转圈圈玩，阴错阳差地撞上了蔺柏这座大冰山。
他高三时和蔺柏成了前后桌。
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蔺少爷以后要走的路都被预定好了。
因为蔺柏自己要去a大，林乐宝也是被蔺柏揪着领子威胁考上的a大。
“去a大吧，乐宝。”
林乐宝看着他平静又深沉的眼睛，里面倒映的是一个茫然的自己。
蔺柏要这样的自己考上和他一样的学校吗？
那他对于自己跟班的班底好执着啊。林乐宝恍惚地这么想了一下。
林乐宝开始铆足劲学。以他当时的半桶水成绩，最后能咬着牙吊上a大的车尾是真的很不容易。
也是在那一年高三的火炉里，他活生生把自己熬瘦了一圈。到踏进大学的那一步，他也不再是高三那年的小胖子了。
林乐宝瘦下来之后，他妈妈都说他变好看了。
但是心大脾气好的这点性格一直留了下来。
外面雨停了，风还是冷。林乐宝出去一趟，人在外面又冻僵了一遍。他穿过走廊上许多个一模一样的宿舍门，脚步熟练地拐弯，直走，最后在其中的某一宿舍前停下来。
站在别人的宿舍门前，林乐宝一手提着热粥，另一只手轻敲了两下门板。
外面走廊的风还有些冷。他缩着肩膀默默等了有一会，是蔺柏的另一个的室友给他开的门。
“乐宝，找蔺柏啊？”对方熟稔地跟他打招呼。
林乐宝便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打过招呼后提着粥钻了进去。
宿舍里面没开灯，昏暗一片，只从后方阳台门那透出一点天光暮色，让人隐约看得清里面东西的影子。
学校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林乐宝小心着不踩到人家放在地上的鞋，一路静悄悄地来到了蔺柏的位置。
身后响起咔哒的关门声和室友的哈欠声。蔺柏的床帘拉得严实，安安静静的，应该还是在休息。
林乐宝把手里的粥小声地放到了他桌子上。
他搓了搓自己冻僵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床帘，开始有些担忧起蔺柏的病情来。
像今天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
要知道蔺柏在他的高中时代就优秀得异于常人，他忙着竞赛拿奖，忙着在校外上各种林乐宝不懂的定制私课，还要请假飞国外参加各类讲座和进修，上大学后，他更是直接进了家里的公司。
林乐宝在他身边看着，觉得蔺柏总是在不断地背负更多的东西。
他并没有因为上了大学而变得轻松。蔺柏的哥哥就要从国外回来了，蔺柏身体里的那根弦时刻都在被上得更紧一分。
就因为不愿意跟他哥住在同一座房子里，蔺柏还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学校宿舍。
而他跟蔺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作为林乐宝，他也只能偶尔帮蔺柏买买粥，在一旁看着他罢了。
林乐宝发现蔺柏虽然没醒，但是他书桌旁的椅子是拉开的，像有人来过的痕迹。
有谁来看蔺柏了吗？
蔺柏宿舍很安静，林乐宝也不好太大声说话叫蔺柏。他轻手轻脚地爬上蔺柏的床梯。人站在梯子上。林乐宝只探出一个脑袋，出现在床栏边上。他控制着音量，对里面轻轻喊：
“蔺——柏——”
一片安静。一声声被音量压低的招呼小心地飘出去：
“蔺柏——”
“你醒了吗？”
“是我啊~林-乐-宝~”
林乐宝在梯子上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他没有忘记蔺柏现在还在生着自己的气。就在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对着床帘再接再厉的时候，一道阴沉的声音却猝不及防地在床底下响起。
“滚下来。”
林乐宝循着声音一低头，视野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表情冰冷的脸。
“蔺柏！”床梯上的林乐宝高兴地叫他。
蔺柏这张脸长得好，从军训那会就被广大群众封为金融系系草了。
眉弓高而立体，挺鼻薄唇，再加上表情时常是冷淡的，整个人都给人冰封三尺的距离感。
只见此时蔺柏的下巴还在往下滴水，应该是刚在外面阳台洗完一把脸回来。他凉凉地看了林乐宝一眼，别过脸去。
林乐宝听话地从床梯上跳了下来。
人落地后，他还顺带脸红地看了一眼身后刚才给他开门的蔺柏室友。
自己刚才还一个人对着空床喊得那么起劲来着。
还好那个室友正在干自己的事，全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林乐宝转回头，重新看向眼前一个低气压的蔺柏。
林乐宝是在高中遇见蔺柏的时候，他还是个微胖的小胖子。
选择跟他爸离婚的妈妈常对他说一句话，人各有命。
这句话在林乐宝高中时遇见蔺柏的那一天，忽而应景浮现在了脑海中。
蔺柏就是这样的人。他清冷淡漠，站在一群灰扑扑的同龄人之中，仿佛在散发出明珠般的光芒。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一种人能够优秀到让人丧失追逐或嫉妒的欲望，只剩下仰望的余地的。
像是天上的仙鹤偶然路过一趟，被趴在池塘里的小青蛙看在眼里。
林乐宝记住了蔺柏那个离自己很远的身影。他忽而不难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主角总是会被配备跟班了，反而觉得很合理起来。
人各有命。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各不相同的人。有人是天之骄子，就必然得有人是天之骄子脚下的尘埃。
今天的蔺柏脸色很差，从说完那句话后就看也没有看林乐宝了。
林乐宝没有忘记蔺柏还在生他的气。原本刚才见到人了，乐宝还高高兴兴的，这会看着蔺柏的脸色，人又变得有点怂怂的。
蔺柏他此时正低着头看着手机消息。不带表情的侧脸如同冰封，站在旁边的林乐宝感受到阵阵无形的冷气。
心情不虞的蔺柏比平时要更难相处一点。
林乐宝看着他的黑脸，脑海里没根据地想到了刚才那把拉开的椅子。
会跟那个有关系吗？
“我以为你还没醒呢。”林乐宝试图跟他说话。蔺柏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拖过那把椅子，兀自坐下。一旁站着的林乐宝见状，自己熟练地去借了对床同学的椅子过来，也凑在蔺柏身边坐下来。
他双手放膝，安静地偏过头，去看蔺柏的脸。
他经验老道，一看就知道蔺少爷今天心情很不妙，是需要发布预警的级别。
蔺柏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氛围让别人也不敢轻易开口。
林乐宝又叫了声“蔺柏”没有回应。
蔺柏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旁边传来一声：
“柏哥。”
他表情不变，转头瞥了林乐宝一眼。
此时的林乐宝有点怂，在蔺柏的目光下不觉就放低了说话的音量，小声提醒：“……有粥。”
林乐宝一双杏眼，弧度圆润，情绪透明，最经常干的事是毫无保留地盯着别人看，相信对方也跟自己一样的真诚。
蔺柏不答话。他的瞳仁是冰做的，一直把林乐宝看得心虚不已。
林乐宝又怂又不忘加上一句强调：“是排骨粥。”
香——香——（小声）
蔺柏还在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乐宝看。他抬起手，然后林乐宝左边脸颊就传来熟悉的痛感。
乐宝“哎”的一声，被蔺柏无情地揪住了一团脸颊肉。
刚洗完的冰凉的手指直把林乐宝的脸揪得变形，林乐宝脑袋摇晃，而蔺少爷也终于肯开口说话：“今天一天跑哪去了？”
声音中还能听得出几分病中的沙哑，但不影响好听。
林乐宝总算是逮到杆子向上爬了。
他就知道蔺柏不记得，但也好脾气，维持一边脸被揪着的状态口齿不清地说道：“我去兼职啦！上次跟你说过的！”
“兼职不能打电话？”蔺柏无情地继续揪他。
“手机关机啦……”林乐宝一双眼睛用力往外发射着真诚。
他和蔺柏四目对视，正直无邪地坐着往蔺柏那边蹭近了一点。
——蔺柏的生日就要到了，于是相应的，这段时间林乐宝的兼职工作突然激增。
“林乐宝。”
“嗯？”
“……算了。”他声音不耐。
蔺柏最后又用力捏了他的脸一下，放过了他。
他有些疲累地闭了一下眼，把自己两只冷手都塞进小火炉似的林乐宝怀里。动作自然，仿佛两人这样做了无数次。就是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面色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林乐宝跟个贴心小暖炉似的，他盯着蔺柏的脸看，顺从地把大一号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抱抱好。
他现在用的电脑就是上次生日时蔺柏送的。
林乐宝当时被吓得不敢收，蔺柏非常干脆地说不收绝交。
蔺柏好像笃定了林乐宝这人不会往别的地方跑，即使跑了，也很快就会认路地跑回来。
林乐宝满心只想要在蔺柏生日那天给他送足够好的回礼。
然而蔺柏用不着林乐宝送他东西。
在蔺柏看来，林乐宝自己找的那些很多所谓的兼职其实都大可不必。
准确来说他是不屑。
但是这次倒也没说些让他不必送礼物这样的话，纯粹是乐得看小狗为自己乐颠颠地忙活。
生日不生日的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生日又不会在学校过。那一天能不能见到林乐宝还两说。
“柏哥，粥。”
此时一旁的林乐宝还记得提醒蔺柏。
外卖在桌上放了一阵，这会摸上去还是热腾腾的。盖子一打开，属于米粥的那股朴实喷香的热气一下扑了出来。闻一口，舒服到了胃里。
蔺柏刚才还冷硬的脸色似乎也被热气缓和了几分了。他开始喝林乐宝给他带的粥。
“好喝吗？”林乐宝看着他。
林乐宝不喝自己的那份粥，只是演技很差地在一旁自言自语：“哎呀，其实我买之前本来还想问你喝什么粥来着，可是消息发不出去。”
蔺柏喝着粥，把桌面上的手机推过去一点。
林乐宝眼睛一亮。他两手接过了蔺柏的手机，举起屏幕对准自己的脸面容解锁。
他高中时和蔺柏坐前后桌。时间一长，两个人的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分你我了。林乐宝地位堪比蔺柏最亲信的重臣。
此时的林乐宝熟门熟路的一通操作，在通讯软件里把自己从蔺柏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显然已经干过很多次这事了。
林乐宝拉完自己后，消息界面自动切回，他一下子被许许多多挤进来的红色未读提醒闪得眼花。
蔺柏真的很忙。
他的消息列表永远满满当当的看不过来，因为他只看有用的消息。
但是今天有点不同。
蔺柏前几天还没有设置这行消息置顶。林乐宝知道的。
现在他有了，置顶的人只有一个，林乐宝认识，那是楚婧的微信。
林乐宝对这个设置很熟悉，因为他自己也置顶了蔺柏和他妈妈两个人。
聊天置顶没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这是蔺柏的微信。
蔺柏说这个功能很鸡肋。没有哪个人是值得一直占用一个位置来浪费他注意力的。
林乐宝捧着手机，呆住的时候，视线不小心多停留了那几秒，看到了他们两人最后对话停留在“晚安”的两个小小的字上。
什么意思呢，林乐宝愣了一下。他举着手机，扭头看了身边正在喝粥的蔺柏一眼。
没有声音的字，在他迟钝的脑袋里产生了回响。
林乐宝有点想象不出来蔺柏的脸跟人说“晚安”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知道楚婧，是属于蔺柏他们圈子里的人。
蔺柏有另外一群林乐宝不认识的朋友。他们会去马术俱乐部，在游艇上开酒会，约好假期飞去哪里听音乐剧。
楚婧是和蔺柏同专业的，很优秀的女生。林乐宝最近发现了，蔺柏对她似乎真的跟对别人很不一样。
“发什么呆？”
蔺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林乐宝一怔。
你怎么把她置顶了呀？——自己可以这样问出来吗。
林乐宝一转头，看到蔺柏似笑非笑地正在看着他，静谧的眼睛仿佛有某种穿透力，让他那点不能见人的小心思一下都暴露得无所遁形。
林乐宝瑟缩了一下，想问的话脱口而出时，就换成了磕磕巴巴的一句：“蔺、蔺柏，你弄了置顶了啊。”
他问出来了。
得到了蔺柏“嗯”一下的回复。
林乐宝安静了两秒，又轻轻地问：“什么时候弄的呀？”
“刚弄。”蔺柏浑不在意地说。
“哦……”
林乐宝好像没话可问了。
他在蔺柏旁边安静地喝了两口粥，想了想，坐不住地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蔺柏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翻看手机消息。隔了一会，他喝粥的动作顿住，察觉到了旁边的林乐宝无声的炙热视线。
林乐宝一副坐不住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蔺柏看手机：“下面那个是我。”
他再一看消息界面，林乐宝的头像果然力战群雄地钻到了最前，刚才特意发的新消息，一头挤进了蔺柏视线里。置顶的楚婧下面那个就是他。
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好懂的家伙了。
“嗯。”蔺柏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明的笑意，他故意不看林乐宝，淡淡说：“知道了。”
在林乐宝十分关注的视线下，他慢条斯理地熄了屏，收起了手机。
林乐宝脸上的表情变化像在演动画片，十分生动，从刚才小心期待的毛遂自荐，到现在的安静落寞的难掩失落。
还有一点茫然。
那我呢。林乐宝想问。
林乐宝没发现自己又在发呆。是蔺柏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一下把他疼了回来。林乐宝一抬头就看到蔺柏的笑脸。蔺柏今天还是第一次笑。
“傻子。”蔺柏说。

第3章
关于蔺柏会不会喜欢上谁这件事，林乐宝还真没仔细想过。
高中时期的他就已经听过了很多类似的问题了。因为时不时就总会有几个女生特意来来向他打听：
“小胖，你后桌有没有跟你聊过咱们班的女生？”“乐宝乐宝，他上次是不是收了隔壁班那个人的情书？”“蔺柏对那谁的印象怎么样？”
大家都知道，这个占据了蔺柏前桌位置的林乐宝是个很好说话且好入手的小胖子。但同时他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小胖子。
不是林乐宝不想回答。她们的这些问题，即使林乐宝真的拿去问蔺柏了，也只会得到“你真的很闲”这样子的回复。
但是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林乐宝还真从来没见谁和蔺柏是特别亲近的。
因为蔺柏身边没有特定的哪个玩得特别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林乐宝就变成了那个和蔺柏最亲近的人。
林乐宝以前问过蔺柏这个问题，不止一遍。
明明之前还会问的。后来小跟班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渐渐地也就没有再开口问过蔺柏这种事了。
这样就很好了。
林乐宝偷偷地看着蔺柏，在心里偷偷地想。
他这一路都勤勤恳恳地当着自己的跟班。
今天是星期五，惯例是林乐宝和蔺柏每周固定一起吃晚饭的日子。因为这天两人的课程安排没有冲突，而蔺柏在周末前也没那么忙。
上午林乐宝和飞机上完课回到宿舍，飞机率先发现了宿舍里唯一的空桌上被放了一个从没见过的行李包。
“谁的东西啊？”飞机问正好从厕所里提着裤子出来的玲姐。
林乐宝也朝那个包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玲姐自己在宿舍睡了一上午，这会还睡意惺忪的，他看了一眼说：“哦，那个啊，新室友的。”
飞机：“啊？我还以为咱们宿舍就三个人。”
新室友啊，林乐宝也看向了玲姐。
玲姐懒洋洋地回：“真巧，你们就来晚了那么一点，人家刚刚才走不久。不然你们还能见一见。”
林乐宝看着被放在椅子上的包，对自己这位未来的对床充满好奇：“玲姐，你见到他啦？”
“新室友怎么样？”飞机也问。
“不知道啊，我当时在睡觉。”玲姐说：“有两个人吧，他们有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长什么样子也没看清？”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不靠谱的玲姐回忆起那两人具体的长相。
“个子挺高，身材可以……”他忽而走过来，坦坦荡荡地勾住了乐宝的肩膀：“包子，可以下手。”
林乐宝：“嗯？？？”
他时常会被玲姐大胆跳脱的发言噎到。
玲姐：“跟你型号也挺合的。”
林乐宝举手发言：“……玲姐，人家是咱们室友。”
事不关己的飞机哥也点评道：“不是很懂你们同性恋。”
玲姐“哼”地笑了声。又隔了一会，飞机终于绕过弯来，发现了盲点：“且慢，符合他审美的意思，是不是也符合你的？”
这两人审美不是一样的吗！他听这玲姐刚才话里的意思，越品越不对劲啊。
谁想玲姐却道：“不符合。”
飞机：“愿闻其详？”
玲姐：“我是一。”
说完这句身后久久没有回音。他一回头，就看到两张不一样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我妈三百年”的表情。
玲姐嫌弃地大喝了声让他们回神：“干什么！！”
安静如鸡的两人立刻齐齐不无害怕地摇了摇头。只见此时那两双盯着玲姐看的眼睛之中，是如出一辙的礼貌尴尬，而且不失警惕。
玲姐，是一。
在当事人玲姐大无语的目光下，飞机弱小无助的身躯甚至隐隐有要站到林乐宝前面去掩护他的趋势，无助的动作中犹带着一丝坚强。
“……”玲姐的表情一整个无语到抽搐：“别这样sing吗？求求你们放心好了，他这样的还不是我的菜。”
是这样的。此话一出，飞机和乐宝当即齐齐松了口气。
玲姐简直没眼看他们，熟练地朝天翻了个大大大白眼。
翻完白眼后回头一看，飞机这个绝世大傻逼已经从刚才的保护乐宝，变成现在的双手抱肩保护自己了。
那一瞬间玲姐表情狰狞地要骂人。他是gay不是瞎好吗！
林乐宝用双手给他扇风：“玲姐消消气~”
飞机诚恳道：“玲姐，我不李姐。”
“谁需要你李姐你个@#@￥@#￥%……”
那边又开始了唇枪舌剑两军交战。炮火连天的背景声中，林乐宝则见怪不怪地，独自坐在一旁，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正在认认真真地在手机上发消息。
【林乐宝：蔺柏！我们宿舍会有新室友搬进来耶】
【林乐宝：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乐宝：你下午还去打球吗，我等你一起吃饭哦】
【林乐宝：[乖巧/]】
因为一般情况下蔺柏都很忙，即使看到消息了也不会马上回。以前的林乐宝已经习惯性把蔺柏的微信当做树洞自言自语了。
但是今天的林乐宝和平时又有点不同。他打完字，又看着只有自己单方面发言的聊天界面发了会呆。
林乐宝抿了抿唇，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手机背面那道被他磕出的裂痕还在。林乐宝觉得不影响使用，于是一直都还没去修。但是每次看到它，心里还是会觉得丑丑的。
像蜘蛛的一条腿长进了玻璃里，一直丑丑地斜亘在原本完好的手机背面。
看着已经有点刺眼。
在手机还完好无损的时候好像不觉得有如何，直到出现了一道裂痕，才发觉这道抹除不去的存在这么让人不舒服。
每次看到那道痕迹，林乐宝的手指总要抚上去，轻轻抹一抹，像是企图用手指把它抹得像当初那么平整如初。
然而手指移开后，那道裂痕还在。比起之前分毫没有改变。
他垂头丧气地看着手机背面的裂痕。
有一丝不确定性已经产生在他们的关系中。而林乐宝束手无策。
玲姐吵完一架，朝林乐宝的方向一扬下巴：“室长，咱们卷纸快没了。”
林乐宝振作起来，马上比了个OK：“好der~”
他是个负责任的好室长，下午就能去买回来了。
蔺柏在一小时之后回了他消息，让林乐宝今天放学后还是一样去找他。
【林乐宝：好哦】
回完消息林乐宝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之间有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嗯，是这样的。
飞机也知道林乐宝每个周五雷打不动的行程，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后，他自己找别人搭饭去了。
因为待会要看蔺柏打球，林乐宝还有点高兴地跑出校外买了两杯奶茶。
他还记得蔺柏这一节课在哪个教室上。等到下午的最后一个下课铃响起，林乐宝正踩着无人的教学楼楼梯上了三楼，拐个弯，眼前就是蔺柏他们教室的后门。
林乐宝要去蔺柏班里找他一起下课。
他怀里抱了两杯奶茶，上楼时就听见教室里隐约传出来一阵谈笑声。越是靠近后门，林乐宝原本轻快的脚步就越走越慢。
他小心地停在了门口。
从这个角度往里看，教室里其他人都走空了，只剩下站在教室前门的两人，站在那说着话。
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高大的男生靠坐在课桌上，和面前的女孩一般高，两人视线刚好能够平齐。
蔺柏和楚婧两个人，光是在一个画面里对视，就像是漫画中才会出现的情境。而能够被框进画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发觉。
只有站在这个角度看的林乐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不知说到了什么，楚婧笑着伸手打了蔺柏一下，蔺柏没躲开也没有还手。楚婧打完就从前门跑了，她脸上还带着笑。
门外的林乐宝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应该生气才对。因为要是他伸手打蔺柏的话，能料想到对方才不会是现在这么好的态度。
同时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外面阳光很好，明亮而不刺眼。照进教室里的光线也干净美好，为两人同处的画面笼上色调温柔的滤镜。
那天下午林乐宝一直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
他好像是知道自己走不进他们的那个世界里。
一直到楚婧走了，蔺柏也要收拾东西离开时，他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林乐宝。
也不知道在那里傻站了多久。蔺柏看了几秒，才开口叫他：“林乐宝。”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略显冷淡的声线在回荡：“站在那干什么？”
林乐宝听见了，换做平时他应该会上前去。但那一秒他赌气地克制住了，站在那没动。
不知哪来的一股叛逆的劲儿支撑着他，有胆量梗着脖子站在那不过去。
但是当蔺柏看他一眼，自己收拾完东西，背着包朝这边走来时，林乐宝不成熟的小叛逆没一会就破功了。
刚才林乐宝鼓足勇气反抗的模样，实际都够不上一场对峙的。
“刚好你过来，”蔺柏站定在林乐宝面前，说：“一会不打球了。我送她回家。”
蔺柏看着他的脸，平静的瞳仁里看不出情绪。
他不需要半路会自己跑掉的小狗。
林乐宝此时不知道正在想什么，反应还有些慢：“蔺柏，你要回家吗？”
“回去一趟。楚婧也住在华苑，顺路。”
林乐宝知道蔺柏住的地方。那里已经不能算a市富人区了，是高阶的资本家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接话：“楚婧也住那里啊。”
“她家里是做国际海运的。”以后多的是对他有助益的地方。
蔺柏又看了林乐宝几秒，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等到林乐宝看清楚那是什么时，那个崭新的手机盒子已经被放到他手里了。
是市面上最新的机型，和蔺柏正在用的手机一样。
“我不要！”林乐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然而蔺柏又怎么会跟他在这推拒，丝毫不废话地把那个盒子强硬塞进乐宝手里：“拿着。”
他语气重了点。林乐宝又着急起来，小声拒绝他：“我真的不用这个……”
抬起头，正好对上蔺柏凉凉地看着的眼睛。
林乐宝到底有点害怕，但还在费劲思考着怎么还回去。自己在蔺柏面前总是败下阵来的那个。他有点泄气，双手捧着那个盒子，只觉得它很沉。真的沉。
他不能再收蔺柏的东西了，而蔺柏好像不懂这件事。
就被蔺柏不耐烦地一把掐住了脸：“林乐宝，你手机坏了，给我用这个。以后别再关机找不到人了。”
他冷下脸：“别让我再说一遍。”
林乐宝在被蔺柏掐住脸时就没有再动了，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看。
蔺柏见他乖下来才重新感觉满意。一只手不够，他另一只手也上来一起掐林乐宝的脸。
“我走了。”蔺柏说着，抬步要越过他。
不一会林乐宝想起了什么，他追上去两步，嘴里喊他：“蔺柏，奶茶。”
蔺柏的背影朝他摆摆手。
“你自己喝吧。”
“反正你一个人也能喝两杯。”
蔺柏想到了林乐宝左右手各抱一杯奶茶的画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怀里的奶茶还是温热的。林乐宝看着蔺柏走远后，他抱着自己的奶茶，一个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第4章
这天晚上，林乐宝安静地坐在台灯下。他握着手机打字，旁边放着的是蔺柏今天刚给他的新手机。
林乐宝打一会字，就抬头看一眼那个崭新的盒子。
输入框里被删删减减，最后拼凑地组成了一句话：
【蔺柏，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他知道蔺柏看到消息了也不一定会回，即使回了也更有可能的是说他太闲了。
林乐宝盯着自己打出来的这句话看。等真的到了临阵的这种时候，发送键又迟迟按不下去。
他也觉得自己这一句出现在对话的开头显得有点突兀。
要不还是先找点别的话题放在它前面好了。
他太能忍了，也是一直到了晚上才意识过来下午就应该问出口的。
但是林乐宝已经想好了。他想要问蔺柏这句话。
林乐宝一直都很擅长不让别人担心自己。他是早产儿，打小就比别人体弱爱生病。他妈妈一个人带着他在外面生活。
所以林乐宝从小就害怕妈妈担心自己，养成了如今自己忍耐阈值很高的习惯。
后来林乐宝的身体逐渐好了，被家里的妈妈直接养成了白白胖胖的模样。他在高中时期的外号是大宝。
他体积比别人大，名字又带宝字，这个称呼逐渐就叫开了，连不熟的人叫他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大宝。
大宝来大宝去的，他就这样被所有人叫了很长时间。和大多数小胖子一样，林乐宝乐呵呵地接纳了自己的第二个名字。
因为林乐宝很好玩，大家都喜欢逗他。当每年的那一次体检到来时，在林乐宝站上体重秤的那个时刻，就是大家起哄声的最高点。
林乐宝遮挡在体重计显示屏上的手也被嘻嘻哈哈的众人一起掰开了。
体检完后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啃面包，身后忽然就响起一道声音。
“为什么要让别人叫你大宝？”
回头一看，少年蔺柏站在逆光处，俯眼看他。
他是负责帮老师记录的人。听到这个胖子的名字和名单上的不一样，蔺柏还确认了几遍。
林乐宝都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嘴角有没有挂着面包屑。他先愣住，然后有些沮丧地说：“……我没让他们叫。”
听到那句话，当时的蔺柏唇角挑起一个鄙薄的弧度。
“不就是你让他们那样叫的。”
林乐宝迷茫地：“啊……”
蔺柏说出他们班一个混混头头的名字，问：“他们会叫他胖子吗？”
那人长得可比他黑壮多了。林乐宝摇头。
“很多时候人是可以选择自己改变的，”那一番发言很有蔺柏的个人特色：“现在你还要把事情归咎到别人身上吗？”
然后蔺柏吐字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乐宝。”
眼前这个少年是林乐宝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未知新世界。就是一种，人一激灵，鼻子一下就通气了的感觉。
他好冷又好酷，是林乐宝得过且过的迷茫青春里一叶效用强劲的薄荷。
林乐宝手里的面包都忘记啃了。
时间来到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
这一天晚上，林乐宝烦恼得不知如何下手才好，绞尽脑汁编辑完了一条消息，才呼出一口气，态度端正地发送了给蔺柏。
……
今天晚上为蔺家少爷回国举办的接风宴排场很大。
蔺父很看重这场属于儿子的宴会。当天晚上的来客规模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聚会。
同为儿子，蔺柏则有些不一样。当年他妈跟蔺父在一起时，是一直到生出了他这个儿子才嫁进蔺家的。
而蔺炀是蔺父的原配所出，生来就是蔺家的儿子。两个人相差不到一岁，但是蔺柏从一进门的那天起，头顶就永远压着一个大哥。
就连蔺炀在国外他母亲那边上学的那几年，人们口中凡是有谈及到的，张口也都是蔺家的长子如何如何。
这些都是蔺炀生来就有的东西。
晚些时候宾客散场，蔺柏送楚婧出来。远离杯光觥影的宴会厅，在清凉的晚风里，两个人又站在门口说了会话。
楚婧还在挨延着不肯快点，蔺柏就陪着她。等到两人终于告别后，蔺柏一转身，抬头看见有个人影站在远处二楼的阳台上看他。
蔺炀本来就是混血。他身材高大，人站在阳台，从背后宴会厅里漫出来明黄灯光一打，整个人的轮廓像是从油画里才走得出来的那种人物。
他哥嘴角仿佛还噙着某笑意。
身后有人喊他，蔺炀便不再关注这边，转身进去了。
宴会结束后。蔺柏上楼回房，这会才得空看一眼手机。里面的新消息很多，堆积在一起。但是因为林乐宝的头像很显眼，所以一眼就让人看到了。
蔺柏点进去，发现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消息了。
【林乐宝：[图片]】
点开一看，他发现是林乐宝不知道在哪家店门口的给人家的明星人形立牌拍的照片。设计过的造型，五官是呆板的精致，明眸皓齿的脸被太阳晒得些微褪色。
【林乐宝：蔺柏，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你】
【林乐宝：你们两个一样帅[大拇指/]】
看着消息的蔺柏合上背后的房门。房间就在自己面前，但是他的人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不动了。
【蔺柏：像屁】
林乐宝是真的很无聊。
蔺柏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手机界面只是停留在和林乐宝的聊天上没动。明明还有那么多未读消息的。
不想动。要是林乐宝在就好了，可以捏他的脸。反正林乐宝永远都不会有意见。
蔺柏这条信息与林乐宝的前一条相隔一小时，发出去后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但是林乐宝的消息隔了一会才发送过来。
【林乐宝：蔺柏，你有喜欢的人吗？】
蔺柏：……
这小胖子究竟是蓄谋了多久。
林乐宝，还是那么烦人。
另一边，心情忐忑的林乐宝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蔺柏的一条回信。四周静寂，时间的流动被放到最慢，对面突然就猝不及防地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手机猛然一阵叮叮咚咚的狂震，当场就把林乐宝吓得差点把它又摔一遍。
一个大型慌乱现场。他本来就怦怦乱跳的心跳又加速，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然后把镜头捧到面前，对准自己的一张脸。
“蔺柏。”林乐宝心虚虚地喊他。
蔺柏那边的画面光线有点暗。他没开灯，林乐宝看不大清楚他现在的表情，也就不好判断大少爷的心情。
蔺柏冷声道：“林乐宝。”
林乐宝坐直了身子，虽然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但他一下子什么都想招了。
“说话。”
林乐宝小声：“说什么呀……”
“你不是想问我吗，”蔺柏声音冷冷淡淡的，仿佛刚从冰凉溪水中洗出来一般的声音，对林乐宝说：“来，当面问。”
林乐宝内心呜呜呜。
他嘴上说出来的是：“没什么呀。”
蔺柏就不说话了，像是累了，又像是单纯懒得理他。
安静了一会，他那边的镜头重新动起来。对面正在走动中，不一会镜头忽然大动作地整个翻倒，来自床的声音，随后半个画面直接被枕头占据。另外半个画面是蔺柏枕头上的脸。
他面露疲色。在林乐宝的目光下闭着眼。
“蔺柏。”林乐宝鬼鬼祟祟地叫他。
“你睡觉啦？”
没有声音。
“那我挂了哦。”
“掰掰。”
蔺柏突然烦躁地出声：“不许挂。”
林乐宝硬生生停住了挂视频的手指。
为了避免安静的尴尬，他只好东拉西扯，跟像是睡着了的蔺柏讲了些最近发生的事。蔺柏一直没什么反应，但应该还是在听着的。
林乐宝跟蔺柏讲到他们宿舍的玲姐是一这件事情。又告诉蔺柏，玲姐说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为了避免吵到别人，他此时已经跑到外面来了。
就在这时，林乐宝壮着胆子讲出了一句：“……蔺柏，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从问出这句话开始，他的心脏就一直在疯狂地怦怦乱跳。连夜晚的风也都安静下来，等待对面的回答。
林乐宝忐忑而安静地等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蔺柏觉得自己太无聊，已经不会回他了。
而那边的蔺柏只是在放空。
那种事谁知道。
费力不讨好的。他现在没精力去思考这些。
但是他看着屏幕里林乐宝的脸，鬼使神差的，还是开口说话了。
“听话的。”
林乐宝怔住：“啊？”
蔺柏说：“喜欢听话的。”
咚一下。林乐宝心房的位置被蔺柏这句话生生撞出了阵阵回响。
挂了那通电话，他独自回了宿舍，脑袋还如同被敲响后大钟震颤不停的内部，就是一直嗡嗡嗡嗡的……
当时林乐宝本该回复他的，可是他急促地呼吸了几次，也没能让自己发出声音。
林乐宝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然后起身找玲姐问事情。
……
林乐宝是个好室长。他加了他们学院超市的微信群，有时间就会积极地参与每周一次日用品的特价促销活动，保证好大家每一分舍费都物尽其用。
昨天没买的厕纸留在了今天。室长林乐宝离开宿舍的关门声响起之后，周末白天的宿舍里一片平静祥和。飞机和玲姐两人各干各事，互不干扰。
是玲姐的出声打破了这样岁月静好的沉默。
“飞机。”
“嗯？”
“死了没？”
“嗯。”
“土包子好像要在蔺柏生日那天他告白了。”
“嗯——嗯？？？？？？？”
刚才还一副死鱼模样的人腾地一下转身看玲姐。飞机的下巴都掉地上了：“哈？！”
“什么意思？我听错了？”
玲姐熟练翻了个白眼。
飞机诧异归诧异，还是挺谨慎地问：“不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了？”
在他探究的目光下，玲姐高深莫测地打了声响指。
“我们gay的直觉。”他说。
飞机万分迷惑：“就这？”
玲姐继续道：“他昨晚来找我问蔺柏生日礼物的意见。”
林乐宝被叫惯了土包子，他担心自己的审美也很土包子，于是主动找在他看来很有品位的玲姐。
飞机听玲姐语气肯定地说：“我估计他要去跟蔺柏告白了。他问我礼物上刻字会不会很土。”
再听一遍飞机还是很震惊：“那你就没劝劝他啊？！这不合适啊，也太冲动了吧！”
半晌，玲姐才语气不明地说：“就让他去吧。”
“撞了南墙就会死心了。”
飞机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宿舍楼下正在往学校超市赶的林乐宝接到了一通来自家里的视频电话。
“喂。”林乐宝对着屏幕招手：“妈妈！”
“哎！儿砸！”手机里面传出热情洋溢的声音：“我专门等你们放假才打过来的！”
屏幕里林妈妈的脸挤得满满当当的，林乐宝一对上屏幕，自己脸上也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林乐宝的妈妈是个微胖卷发的中年女人，说起话来嗓门洪亮大方，满面笑容。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给乐宝从家里寄了点吃的，惯例询问自己儿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那边降温了没有等等。
此时林乐宝的人已经走到了超市附近，他干脆先在路边停下来。林乐宝每一句都乖乖地回答了他妈妈：“过得很好！所有都很好！……”他忽然停了下来：“咦？”
林乐宝在超市外面偶然遇见了一个眼熟的正在抽烟的身影。
这使得他停下了漫无目的的原地转圈：“妈妈，我给你看……”
另一边，在学校超市买了包烟抽的蔺炀就听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被压低音量的声音：
“妈妈我给你看——我们学校的老外。”
蔺炀：？
对方好像不擅长做这种事，估算错了距离。即使压低音量还是让他这个当事人听见了。
声音有点耳熟。蔺炀扭头一看，顿时忍不住想发笑。
他记得这人。又是这个外交小天才。
蔺柏在原地观望片刻，忽而干脆抬腿朝偷偷摸摸的林乐宝走了过去。
电话里的林妈妈还在说话：“哎呀！镜头别对着人家照！一会让人发现了！”，下一刻，一张外国人的脸忽而就主动闯进了镜头里。
外国人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但只是露出一个轮廓也能让人看出他本身优越的面部线条。他弯着腰入镜，表情看起来是友好的，随后转头看她儿子乐宝。
林妈妈惊讶不已。
她儿子乐宝则在镜头里拍胸脯：“没事的妈！这是我认识的bro！”
林妈妈似懂非懂的，也跟着说：“哦哦哦……乐宝，你这个外国不漏真高啊，都有咱们家两个乐宝高啦！他的腿都到你的腰了！”
林乐宝：“……没有这么夸张啦妈！”
他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打个电话都让人家正主听见了。他赶紧又和妈妈最后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林乐宝这才重新抬头看向身边的bro。
没想到这个外国人居然还认得自己，想到这里，林乐宝眼睛变得亮亮的，跟他打招呼：“Hello！My friend！”
蔺炀还没开口说什么时，就见眼前的外交小天才猛地一拍脑袋。林乐宝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匆匆忙忙但又态度端正地跟外国朋友说了声：“I 艾姆 sorry！”然后转身就是一溜小跑。
蔺炀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小超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人挤人的热闹场面。而林乐宝毫不退缩，像颗所向披靡的小炮弹那样，转眼就嗖的钻进了超市的门里。
在这种事情上林乐宝可以说是很有经验了。片刻后他一手拎着一提卷纸，身形如风，从混乱人堆中巧妙地钻了出来。五分钟不到，瞬间已经完成任务回到了外国友人的身边，对上了外国友人不无惊讶的目光。
林乐宝胸膛一挺：“Chinese kungfu！”

第5章
虽然刚才在电话里林乐宝坚称是他妈妈的说法夸张了，但实际上——
他现在往人家身边这么一站，感觉到似乎也没夸张到哪里去。
为了礼貌地直视人家的脸，林乐宝不得不略抬起一点脑袋，看见了对方正在朝自己笑。
外国人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你还学过功夫？”
林乐宝的脑子错乱了一秒。
他在想，这人的声音来念英语听力一定很好听……啊不对，林乐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怎么忘了，这个老外是个会中文的老外。
“哎呀……”他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超级不好意思，羞涩片刻，只好也冲着人家笑了起来。
林乐宝长得白嫩，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完成晶亮的月牙，特别讨人喜爱。
他心想现在两人也算是正式相识一场了，于是十分主动，抑扬顿挫地向外国友人介绍起自己：“My name is 乐宝林！”
“I 艾姆 18 years old. I come from 美丽的阳县！刚才在电话里的是我的mom。”
这些都是教科书里标准的英格丽是。
今天林乐宝能够正大光明地盯着这个老外看了。
这人脸上外露出来的一小部分，眉骨高，眼窝深。那是一双工艺品一般的眼睛。
从眼睫到瞳仁，每一处地方的用料都比别人更精细。蔺炀这人，只看眼睛的话是欧洲人的特征更明显，脱下口罩后才能看得出来他底子里东方的骨相。
林乐宝没忍住多看了几秒。
他们帅人都帅得千篇一律，可是林乐宝现在越看这个人越有蔺柏的影子。
可是这是外国友人，不是人形广告牌，他也就没办法拍给蔺柏看像不像。
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才一双眼睛而已，这两人血统都不一样呀。
林乐宝在这边洋洋洒洒地自我介绍，这个外国人从头到尾都温和地对他笑着。
和清冷的蔺二全然不同，那些见过蔺大少爷的人，印象最深的是蔺大少爷的笑。
那无论何时都仿佛保持得一模一样的微笑。
林乐宝还十分正式地放下右手的那一提纸，庄重地朝对方伸过去。
而对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微笑，看起来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他也配合地朝林乐宝伸出右手：“蔺炀。”
听到这两个字，林乐宝眼睛缓缓睁大了。
Oh！他和这个老外的中文名字同姓！
不过这外国人讲话还带口音呐。是林啦，林。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林乐宝仰着脸问他：“林杨，你好~是杨树的杨吗？”
蔺炀道：“不是，火字旁炀。”
这个字的字意是很旺的火。克木的。什么木都克。
闻言林乐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他们那边的说法，这位林炀朋友应该是五行缺火才取的这个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过是自己的惯性思维，又不是所有名字都有这种讲究，比如蔺柏就是单纯的人如其名而已。
“我叫林乐宝！”他对林炀说。
蔺炀点头：“林乐宝。”
林乐宝逐渐发现了一件事，他惊叹道：“Your 普通话 is 非常标准！”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有口音啊。
蔺炀又想笑了。刚才那句话一共才几个词？这家伙对英语到底是有多执着。
林乐宝重新把手边的卷纸袋子提起来，一边问他刚交上的新朋友：“林炀，你来这里买东西吗？”
这会又放弃英语了吗？
蔺炀一边觉得他的社交方式大方得挺可爱，一边回答他：“我正在等一个朋友。”
“不过，”他抬起头，四处望望：“我好像走错路了。”
林乐宝疑惑问道：“为什么走错路？”
“我刚来这里不久。”
实际上是一共才没来学校几次，有一次是好心地去看望生病中的他弟，把人气个半死后回去了。今天是过来来办完剩下的手续。
蔺炀体贴地解释说：“我是交换生。”
“哦……那你要去哪里呀？”
听说对方要去的地方是距离很近的前湖广场，热心群众林乐宝当时就站不住了：“那很近的，我可以带你过去啊！”
外国友人很有礼貌：“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很近哦！”林乐宝丝毫没有被麻烦到的样子：“咱们走吧，别让你朋友等太久了。”
他从小到大在英语卷子的作文大题里给李明当了那么久小导游，今天终于有机会让他施展拳脚啦！
兴冲冲的林乐宝刚一抬步子，忽然间意识到刚才对方说的麻烦具体是指什么意思。
——手上还拎着的两大提厕纸，正在跟随他迈步的动作而一晃一晃。
当时林乐宝的动作就停住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觉得没关系，但是别人可能不喜欢提着卷纸在学校的路上晃。虽然路途一点也不远。
起初的林乐宝也不知道这些，后来跟着蔺柏久了，就知道了。
对方刚才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呢。
林乐宝的仰头去看蔺炀。他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是软软的：“林炀，那个，要不然我还是给你指路……”
话还没说完，就被蔺炀打断。
“那我们走吧，乐宝？”他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回过头，手插裤兜地询问站在原地的林乐宝：“我帮你？”
虽然只是客气一下，但林乐宝已经很高兴了。
他手里提着纸，一个企鹅飞冲就来到了蔺炀身边。
“不用哦！”他脸上的笑容快乐得像是会发光。
好平易近人的帅哥哦。
大好人！大好人！
蔺炀这人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果然很高。
他身姿挺拔，阔步在前面走着，身旁跟着一个提了两提纸的林乐宝。林乐宝数到了刚才那是第三个专门回头看蔺炀的人，他抬头看向蔺柏的侧脸。
林乐宝这个人有一点特别。
他特别藏不住事。
明明从这里到目的地的距离才那么一段，不到几分钟的路程。片刻后走在校道上的林乐宝已经心扉大敞，把一切坦白出去：“……所以啊，刚才我还怕你觉得我土，不想跟我一起走呢！不过是不是从刚才就有人在看我们了？”
蔺炀说：“只看外貌的人都很肤浅。”
林乐宝这一刻迟钝地意识到，蔺炀这人似乎并不像是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只是简单的温和。他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会带着一种平静的冷意。
说完蔺炀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于是看向林乐宝。
只见林乐宝乐呵呵的：“等我长成你这样我也这么说。”
蔺炀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失笑。
他从刚才就想发问了。
怎么回事。
这个大活宝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蔺炀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你也很帅。”
谁知道林乐宝没有接这句话。他轻声地说：“我胖呀。”
蔺炀打量他几眼：“胖？”
“不是不是，现在瘦一点了，”林乐宝解释说：“我以前胖，不好看。”
“现在就挺好的。”
听到人家说他“挺好的”，林乐宝不予置评地朝他抿唇笑笑。看得出来，他对蔺炀的话持保留意见。
蔺炀原本还以为他是那种自信小孩，仗着一张好脸才养成这种热情好客的社交方式。
原来不是吗？
“你是什么专业呀？”林乐宝问他。
“金融，”蔺炀也问他：“你呢？”
“我是信计。”林乐宝遇见太多人对他的专业不解了，于是爽快地自报家门：“信息与计算科学！”
他是吊车尾进来哒！
蔺炀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个计算机学院的。据自己所知，他们系的宿舍好像也不在这边吧，那他是怎么溜达到这里来的？
……
林乐宝把蔺炀送到地方，热情地跟人家告完别后，自己也回去了。
蔺炀在综合楼下等了一会才看见自己要等的人。
不远处的纪初朝这边走来，扬起下巴跟他打招呼：“哟。”
“您老今天来挺早。”他嘻嘻哈哈的，几步走到蔺炀身边：“走吧，先把剩下的注册文件交了，一会吃饭去啊？”
“嗯。”
一路上纪初问他：“咱说你脸上那玩意什么时候摘？看着还真不习惯。”
“你管我。”蔺炀拍开他伸过来那只的手。
还不都得多亏他那个喜欢抛头露面好弟弟。蔺炀被认错了几次，后来干脆戴上口罩，世界清静。
纪初一边走，一边跟他介绍着学校：“怎么样，环境还可以吧。你真不考虑住宿舍？又不是没给你安排床位，到时候咱们在学校也能有个伴啊！你说多好。”
纪初是跟蔺炀同一批回来的，只不过他家不在这座城市，所以这人过几天收拾收拾就要住宿舍了。
蔺炀那天还陪着去他宿舍转了一圈。转完后就连着也对自己的宿舍没有兴趣了。
家里的那个都自觉搬出来学校来住了。蔺炀现在乐得清闲。
他才不自找麻烦。

第6章
林乐宝今天家教赚了150。
不过不提也罢，他这一天水逆，临到了要出发去家教前突然发现自己电瓶车的电池报废，昨天没充进去电。于是他临时另扫了一辆共享小电瓶上路，下车时匆匆忙忙的担心迟到，猝不及防地被重重卡了一下脚脖子，疼得他边嘶气边赶路。
教的这个三年级小朋友也不听话。等到林乐宝终于结束家教，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的小电瓶没有直接往宿舍开，在校道附近找了个停车点还车。他自己则是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蔺柏和一群朋友在篮球场打球。林乐宝自己不玩篮球，他过去看蔺柏玩
走到一半他怎么总感觉自己的手怎么有点空空的，又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一段后，猛然想起来是水壶不见了。
于是林乐宝又返回去找之前骑的车，没找到，只好又打了电话麻烦雇主帮自己看看有没有落在人家家里。
最后林乐宝郁闷地发现，自己的水壶是落在去时的第一辆电瓶车上了。
他蔫哒哒地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越是靠近就越能听见里面一片热火朝天的篮球声和脚步声。
这一片连着有好几个球场，晚上的时间段不比白天热闹，但也有很多人在打球。
夜晚的篮球场开了亮晃晃的大灯，把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因为是晚上，所以没打什么比赛，大家都只是玩玩。
林乐宝找到蔺柏在的场子。又在旁边的观众席上找到了他们那群人放外套和包的位置，自己在后面一排坐下来。
场上的蔺柏正在运球晃人，没有朝这边看过来。林乐宝就抱着包自己观了一会赛。场上的蔺柏进球的时候，观众席上必然也有他激动地跟着鼓掌的声音。
不过刚才一直在赶路没注意，这会坐下来，林乐宝才发觉自己小腿那块怪怪的……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一掀裤腿，发现自己好好的脚踝上突兀地盘踞着一块青紫色，瘀伤颜色最深的地方还破了皮。
出门前明明还好好的。
真是水逆啊。林乐宝呜呜呜地抱住胖胖的自己。
他放下裤腿。场上的蔺柏刚好中场休息。他流着热汗从球场小跑过来，就站了一会，喝了半瓶水，把放在那一堆里面的自己的包和手表东西丢到林乐宝怀里，说了句“乐宝等着”，就又跑进场地里了。
林乐宝在后面：“好哦！”
他把蔺柏刚才随手丢在一边的水瓶也捡过来，放在自己身边看着。
就在这时，林乐宝一抬头，忽然对上了一张离得很近的陌生的脸。
“哇啊！——”他瞬间吓得后退。
来人看见他吓到的模样，被逗得笑了一声：“抱歉。”
他这才退开了一点，解释道：“刚才没戴眼镜，看不清。”
林乐宝愣了一下。还是觉得刚才一幕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那是一个脸生的男生，个子还挺高的，刚才他就是弯着腰跟林乐宝说话。这人此时正对林乐宝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看着很爽朗。
愣住的林乐宝心想这人怎么又眼熟又陌生的。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无框镜戴上，瞬间林乐宝就认出来了。
这位是高他们一级的宋白师兄，经常跟蔺柏打球的一群人里的一个。
蔺柏打球的这群朋友跟林乐宝并全认识，最多只是跟其中几个混了脸熟的程度。他跟宋白师兄见过几次面，光对他以前戴眼镜时文绉绉的模样有印象了。
“宋白师兄！”林乐宝惯例十分周到地先喊人。
“嗯哼，”宋白早就觉得这人一套小孩拜年似的见人礼节很逗了，应了声，才问他说：“乐宝又来看球？”
林乐宝快快乐乐：“是！”
宋白翻过去前面那一排拿水，起身回来后就在乐宝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他好奇地问：“有个事情我想问很久了，你是蔺公子的弟弟吗？”
林乐宝问啥答啥：“不是！”
“哈，”宋白笑，隔了一会问林乐宝：“对了，你不下场玩一下？”
“我不会打球……”
两人聊着天，宋白把手上的那颗篮球嗖嗖地转着玩，他们一起看了会场内的那群人追球。
“乐宝。”
原本进行到这里一切还算顺利。只是过了一会，和着篮球噼噼啪啪拍在地上的背景声，林乐宝听见宋白好奇的声音在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
林乐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卡住了。
他看起来很想尽快回答，但又硬是半天搜罗不出来合适的话：“啊，呃，这，那，我……”
急得就差当场给他表演一段b-box。
宋白还是第一次看竟然有人的情绪竟然这么生动，特别好玩。林乐宝这人好像是跟其他人全然不一样的卡通画风。
他问：“喜欢蔺柏？”
林乐宝完全大傻眼。
宋白倒是比他轻松，等他回答的间隙还喝了口水。
“我瞎猜的，因为你只会在蔺柏打球的时候才过来啊，而且也只在旁边看。”
林乐宝默默地转回脑袋不敢看他了。他小声解释说：“我们是朋友啦，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然后他说着说着，自己好像也就接受了自己抵抗失败的事实，耳朵红红地垂下头，像已经被戳自闭的含羞草。
宋白：“噗。”
宋白：“好了好了，不用回答了。”
林乐宝先是放松，然后心脏就又悬了起来。
他有些不安地扣着自己的裤子：“那个，蔺柏他……”
“放心，我可什么都没说。”宋白扭头看了他几秒，换成友善的语气，知心哥哥似的道：“蔺柏可不好追啊，喜欢他的人不少。”
“嗯……”
林乐宝这个社牛难得话少一次。
宋白试图找一种合适的语气来跟现在的林乐宝沟通：“呃……那个啥，你加油？”
密钥正确。
只见林乐宝小声但是坚定地回复他：“嗯！我会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被鼓励到了。宋白一笑，这回没再逗他。林乐宝看到身边的师兄和自己聊完天便站了起来，是要回去打球了。
宋白顺带把手里拿着的无框镜递给乐宝：
“我可以拜托你帮我保管一下吧？”
话题终于变得轻松了。林乐宝伸出手心接过：“好的师兄。”
刚答完这一句，他就感觉头顶传来一种不轻不重的，往下压的力道。宋白直爽地按了一把他的脑袋：“谢啦，乐宝。”
他转身离开了，也带走了林乐宝的一个秘密。后方的林乐宝还目送了一会他的背影。
回过神来重新看向场内时，直直地对上了场内蔺柏冰冷的一双眼睛。
毫不夸张地说，林乐宝瞬间打了个寒战。
怎、怎么了吗？他心跳加速，一时忘了反应。
蔺柏已经转回去接着打球了。
林乐宝也不知道这口气是该松还是不该松了。
几分钟过去，此时观众席上的林乐宝都已经想好过一会应该跟蔺柏解释点什么了。
同时他也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认识的身影，是挎着她小姐妹的手臂正在看球的楚婧。
楚婧身材高而瘦，穿什么都很有气质。她站在那看着场内奔跑的人，脸上带着好看的笑意。
林乐宝抱着蔺柏的包，控制不住地悄悄多往那边瞟了几眼。
因为不是在比赛，一群人打的球没什么看头。场地边的几个女孩似乎很快失去了兴致，她们转而注意到了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林乐宝。
几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会话，然后分出一个人朝林乐宝走过来。林乐宝注意到了，但心虚地假装自己才刚刚被叫住。
“诶，你！”女孩显然不认识林乐宝，对他说：“一会你跟蔺柏他们说一声，我们先去店里等你们~”
林乐宝不知道该应“好”还是“不好”。他马上意识到是她们误会了，她们约的是他们打球的那一堆人，而自己是不属于里面的。
然而她说完这句后就要转身离开，于是林乐宝只好在她们身后很大声地应：
“哦！ ！ ！”
挺大声的。她们应该听到了吧。
应完后自己又坐在那一阵怅然若失。林乐宝这才认识到一个自己正在回避的现实。
蔺柏和楚婧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交集啊。
他知道蔺柏很厉害，当然还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事。但这还是心大如斗的林乐宝第一次害怕抓不住他。
怎么说……有种自己越是用力，结果却越是会变得徒劳的预感。
真是让人害怕的预感。
林乐宝低头，轻轻扣着自己的裤子。
他答应下来后，便一个人坐在那，一直等到蔺柏他们打完球。
球场就要关灯了，保安四处赶人，于是球场上的一群人都朝这涌过来。这里是众人放东西的地方，而林乐宝抱着蔺柏的包，一早就身形灵活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挤出来的时候还差点摔倒，是一直被他忽略的脚踝受伤的地方骤然一痛。
林乐宝赶紧把师兄的眼镜还了回去，又奔向蔺柏。
蔺柏正站在人群之外仰头灌水。林乐宝跑过去时，蔺柏第一次还没看见他跑来，兀自掉身转向另一边。
于是林乐宝就也颠颠地跑向了那边。
蔺柏好像还是没看见他，这次他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林乐宝在人堆外喊他的名字，又临时改了方向，好脾气地重新小跑过去。不过这回跑不快了，脚痛。
他一直跑到蔺柏跟前。
蔺柏的身影高大而笔挺，像挺拔的柏树，视线轻易便越过林乐宝的头顶，看向了别处。
而看着他此时脸上淡漠的神色，林乐宝心里就咯噔一下，然后一直一直地往下坠。他明白蔺柏一时半会是不会跟自己说半句话了。
是熟悉的自己犯错了的感觉。
林乐宝一着急，也顾不上脚踝痛不痛了，又是一溜小跑到转身不看他的蔺柏跟前。
他已经深谙与蔺柏这人的相处之道。每回他一不理自己的时候，要是林乐宝真的什么事都不做，冷处理了，后果会变得更可怕的。
林乐宝叫他的名字，垫脚试图让他的视线里出现自己的脸。
他把楚婧她们说的话跟蔺柏说了。刚好旁边人群里的宋白师兄听见，便喊了他一声：“乐宝，一会跟我们一起去吃烧烤啊？”
是烧烤。
局外人林乐宝这一刻才知道大家一会是要去做什么。
是烧烤，林乐宝在心里想，他可以去的。跟蔺柏和楚婧他们一起去。
他刚想好了答案，要大声回答师兄，旁边蔺柏就皱着眉替他接话拍板了：“他不去。”
一会楚婧也来。而蔺柏这时候不想看见林乐宝的脸。
他心里并不知道自己提林乐宝回答有什么不对。
他怎么不能替林乐宝决定了？有什么问题？
一开口，声音仿佛是结了冰棱子。林乐宝一时不敢靠近。
等宋白离开了，而那群人也终于你推我搡地要一起出发，蔺柏从林乐宝怀里一把抽出自己的书包。
林乐宝跟领导反映：“我也想吃烧烤。”
蔺柏不耐烦地推他走：“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
最后林乐宝还是闷闷不乐地被轰走了。

第7章
林乐宝一个人回宿舍的路上，自己去楼下的小卖部那买了泡面。
为了安慰自己，林乐宝还买了自己平时爱吃的那种。他肚子真的有点饿了，冒着寒风揣着泡面回宿舍的路上，林乐宝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在宿舍美美煮面吃的幸福一幕。
可是，今天他或许是真的水逆吧，一直回宿舍之后林乐宝才得知了一个迟来的噩耗。
在前天的违规电器清查大行动中，他心爱的小电锅被无情收缴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了。
整件事情最让人痛心的点在于，林乐宝的小电锅原本可以躲过一劫的。
这次大规模搜剿行动开始时，他们宿舍其实是有人在的。是玲姐把林乐宝提醒过的这件事忘到脑后了，导致了一直到搜查大队进门的那一刻，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去替林乐宝藏好他的锅。
不过他自己的电吹风倒是顺手藏好了。
伤心的林乐宝还偷偷躲到角落里用纸巾抹了两滴眼泪。
“啊啊啊，烦死了！”玲姐手机都玩不了了，在一旁狂抓头发：“不就是被没收了嘛！他要收我能怎么办嘛！”
林乐宝：“嘤。”
“好了好了，嘘，嘘，收！”玲姐因为心虚而声音格外的大：“包子过来！”
痛失爱锅的林乐宝便走过去，把玲姐递过来的塑料盒里最后剩下的一块鸭脖给领走了。
打完游戏闲得无聊的飞机在一旁唏嘘不已：“要我说你也是，你人都在宿舍了，还能让他被没收了。”
他又转头看啃鸭脖的林乐宝，同情道：“乐宝好惨啊，如果不是他害你的锅子被收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吃上了。”
“行了啊！话题到此为止！”玲姐张牙舞爪地强行让事情翻页：“这事过了！”
“去隔壁借个锅就行了，我记得他们有好像。”
“他们的也被收了。”
“慢着，我这里好像有个烧水壶……能用得上吗？”
这时候林乐宝在一旁说：“没事的飞机哥，我一会泡着吃就行了，泡久一点也一样的。”
“也行吧。你试试。”飞机还想问林乐宝失去他的锅以后怎么办，再一看，这个家伙自己在一边伤心着伤心着就已经没有事了，转而开始品尝起了玲姐给他的那块鸭脖。
“真好哄。一块鸭脖就把你收买了。”飞机好气又好笑。
这种泡面按理来说是应该用煮的，林乐宝还是第一次泡着吃，也不知道能不能熟。
总而言之，林乐宝认真地先给它泡上了。因为等泡面的时间长，他就先收了衣服进去洗个澡。
今天的天气果然还是很冷，特别是晚上又降温了几度。林乐宝刚一洗完澡出来就被结结实实地冻一哆嗦，赶紧小跑去加了件外套。
事实证明泡面的情况果然还是不太乐观。林乐宝听了飞机哥的建议，重新倒了热水进去接着泡。
就在宿舍里的玲姐扯着脖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叫个外卖的时候，林乐宝正在阳台的洗衣机前掏换洗衣服的口袋。只见他表情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往外抽手，眼看着自己就这么从裤袋里掏出来了一个苹果手表。
林乐宝一下就想起来了。
这是蔺柏的东西。
当时蔺柏脸色不虞地从林乐宝怀里拿走了包，而林乐宝心里有事，两个人都忘了正躺在林乐宝口袋里的表。
外面的玲姐等不到回复，又喊着问了一句。林乐宝回神，转身进宿舍里跟玲姐说了几句话，出来后就看到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进来了一条新消息。
【蔺柏：我在楼下】
【蔺柏：表拿过来】
看样子他们好像已经吃完烧烤了。而这个点蔺柏也回来了。
林乐宝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手机。
换做平时他早就换鞋下楼去找蔺柏了。今天的林乐宝磨磨蹭蹭的，先是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才转身回到宿舍，慢吞吞地坐在椅子穿袜子。
飞机问他：“乐宝，你面不吃啦？”
“一会回来吃。”林乐宝说。
带上自己穿起来像企鹅似的保暖装备，他气闷地下楼去找人了。
从宿舍大门出来，林乐宝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蔺柏的身影正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这个点宿舍楼下已经没什么人活动了。静谧的冬夜里，四周只有瑟瑟风声，蔺柏一个人独自坐在长椅中间的位置，侧影看上去安静而又有魅力，连头顶一盏的路灯都仿佛是为他而打下的光。
那个熟悉的轮廓和林乐宝记忆里高三的少年蔺柏逐渐靠拢重叠起来，但又始终好像有哪里不同。
林乐宝试了几次，放弃了。朝那个身影走过去时，他就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会变得和之前不一样呢。
要是人不会变就好了。
蔺柏也看见他走过来了。林乐宝还在生闷气，在蔺柏的目光下，自己默默走到长椅的另一头，赌气地只坐了一个边边的位置。
就听旁边响起语气不善的一句：“坐那么远干嘛？”
林乐宝听他说话的同时，蓦然闻见了寒凉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再闻清楚点，就听见他第二次开口了：“坐好，林乐宝。”语气有点最后通牒的味道。
“蔺柏……”林乐宝现在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情上，没过多久就绷不住自己发脾气的态度：“你喝酒啦？”
蔺柏不答，但林乐宝知道他就是喝了。蔺柏酒量还可以的。但是林乐宝知道，他每次喝完都要难受半天。
他算是知道蔺柏今天为什么要坐着等了。
林乐宝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对正在难受的人发脾气。自己跟自己生气了一阵，还是坐回了蔺柏旁边。
此时长椅上两个人，坐在中间的蔺柏不说话了，另一个挨着他坐的林乐宝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一起安静地待了一会。
“表给我吧。”蔺柏说。
林乐宝把兜里的手表掏出来还给他。
蔺柏不大想动，伸手过去，林乐宝自觉地动起来了，好脾气地帮他戴在手腕上。
在林乐宝面前蔺柏不用顾忌礼貌和形象。
他安静地看着林乐宝帮他戴表的侧脸，表上还带有着另一个人身上的体温。
很快就戴好了，林乐宝的手没有移开，只见他又伸直了手臂，似乎是还想递过来什么东西。
蔺柏累了，他想对林乐宝说什么也别给，还没开口，就看到对方鼓鼓的袖子里嗖地钻出来一块鹅黄色的圆形暖手宝。
……像下蛋一样。林乐宝本来就穿得很像企鹅了。
他自己非常怕冷，保暖装备一套又一套的。在他眼里冷是不分人的，不管是谁都一样冷。所以他要把温度分给现在的蔺柏。
蔺柏盯着手里的东西看，手指无声地合拢了。
“蔺柏，”林乐宝看着他握住了那块散发热量的小玩意，他慢慢地开口：“你今天又说我胖。”
“你以后别再说我胖了……我现在已经不胖了。”说这话时的林乐宝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伤心。
但是他说出来，内心的郁闷也随之好受了一点。他的心情的阴晴总是在轻易被蔺柏左右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蔺柏问他：“我哪说了？”
林乐宝只是坚持：“你说我吃得多……总之你以后不要再说啦。”
说着这番话的林乐宝自己前几天还言辞凿凿地对陌生人说：“我胖呀。”
他的人可以瘦下来，但是心里的小胖子却还在。他知道自己胖。尽管如此，林乐宝不想让蔺柏说他胖。
蔺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熟悉的，受欺负的委屈的脸，此时的神态却是有些放松。
这个人从以前就这样了，总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再找不到能有比他更好欺负的家伙了。
只有林乐宝。他每一次都清晰地在这双眼睛里看见倒映出来的自己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蔺柏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你觉得宋白怎么样？”
这话问得奇怪。林乐宝不懂话题是怎么跳跃的，还是老实地说：“他人挺好的呀，是个好人。”
他看着蔺柏轻轻笑了起来。
是那种不好的笑。皮笑肉不笑的。
“在你眼里有不好的人吗？”他问出一句。
林乐宝顿时一怔，他果然认真想了一想。
“……但是你是最好的。”他对蔺柏说。
林乐宝一时间还真没想到符合蔺柏要求的家伙，他答非所问地道：“蔺柏，你是最好的大好人。”
蔺柏定定地看了他的眼睛几秒。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林乐宝的脸。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是放松，又是愉悦。
“回去了。”

第8章
这天是周末。
蔺炀跟纪初一前一后地从学校咖啡厅里出来，后者屡次邀请蔺炀过几天帮自己搬宿舍行李不成，现在不管纪初在后面再喊他多少声，前面的人均恍若未闻，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然后这个欠登儿故意对着他的背影喊：“哟！蔺柏啊！”
然后就看见前方蔺炀的身影一顿。
纪初对他不喜欢被人认成他弟这点可太清楚了，这时候看他停下来，当时就洋洋得意了起来。
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蔺柏这个名字说出口后，旁边奶茶店门口的有一只白白胖胖的充气大雪人忽然一个闪现，神奇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纪初迷惑了，蔺炀则站在原地，置身事外地旁观。
没想到这只自来熟的雪人出现之后，一双大眼扫描了一下两人的脸，胖胖的并不灵活的身躯先是一顿，然后竟然自发地挡住了蔺炀的去路。
蔺炀和纪初两人相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蔺炀就被突然靠近的大雪人给牵住了手。他眉头当即一跳。
这大胖雪人在干什么？公然揩油？
且不说这人手上有没有汗，光是它身上这套玩偶服也不怎么干净吧？就在他要先快速把手夺回时，从套装里突然小声地传出一句：
“林炀！~”
隔着玩偶服，但嗲嗲的小波浪尾音还在。语气听得出来十分开心和激动了，音量低也难掩语气中见到朋友的兴奋之情。
林乐宝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的，分量十足，沉甸甸的，顺带着强有力地感染着身边的人。
它的开心简直肉眼可见，被具象化在他面前了。蔺炀眨了下眼的功夫，刚才眼中的嫌弃早已经一扫而光。他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只大雪人。
“乐宝？”他退后一步，对着雪人圆圆的大馒头脑袋问道。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胖敦敦的雪人瞬间高兴得蹦了一蹦，落地后整个玩偶身体还在duang duang直晃，软乎乎的。
“是我！”林乐宝加大音量回答。
玩偶服里充气风扇的声音大，没办法，林乐宝想跟林炀打招呼，就只得像这样靠近说。刚才怕林炀要直接走了，情急之下他才不得不去牵住人家。
不像那种其他毛绒人偶服的材质，雪人的玩偶服是充气型的。此时隔着薄薄的一层，蔺炀和里面的人握着手，满心都被里面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暖呼呼又软绵绵的触感占据了。
这只手给人感觉就跟他的主人一样。蔺炀低头看看他们相握的地方，又弯身过去，透过雪人的眼睛去看里面的乐宝夹心。
雪人的内部是如同宽敞的白色太空服一样的空间，正中站着一个林乐宝，此时在里面使劲地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透过眼前不甚明显的视野，蔺炀不自觉也跟着笑。
正在这时，就听见纪初其人那煞风景的嗓音强行插了进来：“嗨呀蔺炀，这小雪人谁呀，不介绍介绍？”
雪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扭头去看。由于脑袋和身体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它整只雪人都跟着扭了过去。
纪初好玩地上下打量了这玩意几眼，开口道：“你好啊，我是纪初。”
大雪人：“我是林乐宝！”
“哈，乐宝，”纪初被它逗笑，连语气调调都变得向它靠拢：“好名字！”
摇头晃脑的大雪人：“你也是！”
纪初：“谢谢你！”
大雪人：“不客气唷！”
这下纪初直接噗的笑出声，刚想扭头问蔺炀哪认识的这么好玩的家伙，一转脸就对上蔺炀正眼神淡淡地看着自己。
纪初：？什么意思？
“乐宝。”蔺炀喊了一声，胖胖的雪人注意力登时从纪初身上被吸引了过去。
蔺炀问他：“你在这上班？”
雪人里传出林乐宝独有的活力十足的嗓音，有些闷，但不影响他波浪形尾音的发挥：“对！但是我快要下班了~”
他是店里做活动请的几个兼职之一，轮班时间就只有早上，再过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了。刚才也是在街上的各种人声里忽然捕捉到蔺柏的名字才被吸引过来的。
蔺柏？什么蔺柏？蔺柏什么？
雪人里的林乐宝还以为蔺柏在附近，于是跟着一扭一扭地凑过来看，没成想就看到了他的好bro林炀。
虽然他知道蔺柏这个周末并不在学校，他跟林乐宝说他回家去了。
自从那晚林乐宝跟蔺柏敞开一点心扉之后，他心结也解开了一点点，可以更好地面对蔺柏了。
这时候纪初想起了什么，问林乐宝：“对了乐宝，你认识蔺柏啊？”
大雪人憨态可掬地点点头。
“对！他是我的好朋友！”
纪初别有深意地看了旁边的蔺炀一眼：“这样啊。难怪我看你刚才跑过来。”
蔺炀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他转念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重新把下巴上的口罩戴好了。
今天的林乐宝因为隔着一层半透明的黑纱看外面，所以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当他认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天，一定会很好玩。
想想都会笑出声的那种好玩。
林乐宝问他们：“你们也认识蔺柏吗？”
纪初：“认识。”
林乐宝，也就是大雪人点了点头：“蔺柏今天回家了哦。”
“回家？”纪初笑道：“回什么家，他现在正在温泉旅馆跟别人舒服着呢。”
大雪人疑惑地摇摆了一下身体。
不懂。但是蔺柏确实跟他说的是回家所以没空。
店经理拿着大喇叭在身后喊林乐宝快点回去。
“哦！”大雪人当场一个蹦跳转体180度，对两人说：“我该回去干活了！”
说罢，它一摇一晃地甩动两条胖腿，麻溜地回到自己原来的店面去了。
真是一个灵活的胖雪人。玩偶服本身不透光，但竟然能让人通过它胖鼓鼓的身躯看见里面一个林乐宝正在努力往前走路的模样。
纪初好玩地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
此时后面的两个人同时心照不宣地没马上走，而是目送大雪人回到了自己店面门口。
“你以前有这么喜欢笑吗？”从林乐宝出现开始纪初就看了蔺炀很久，这会干脆好奇地问他。
蔺炀收敛笑意：“你管我。”
还真别说，这个雪人的招牌形象确实人气很高，十分之受大学生的欢迎。林乐宝刚一回去没多久就被店门口等着的几个人上前给团团围住。
雪人是个老网红了，有拉着他照相的，有伸手去rua雪人脑袋的，一时间这边变得热闹非凡。一个举着手机边拍边大笑的男生在喊：“雪王！给我们来一段雪王摇！”
这群人看起来是一起的，他此言一出旁边的人便纷纷起哄、放音乐，怂恿雪王表演网上的雪王甩头摇。
“来一个！来一个！”
“雪王yyds！”
大雪人本就行动不怎么利索，在众人的热烈簇拥下动作都顿了一顿。迟迟没动。
就在大家伙还要再添一把火给雪王助力，大雪人忽然猝不及防地开启了疯狂社会摇模式！
热烈的气氛被推向高潮。它突然直接原地给大家伙来了一段甩头舞，而一圈人被逗得哄堂大笑，纷纷鼓掌，夸赞还是雪王会整活。
充气套装里的林乐宝刚表演完一段晕头转脑的舞蹈，刚一抬头就听到了外面的人声正在说着什么：
“走！哥几个带雪王去跟那边的v1v0一对一！”
“雪王出征！”
“你永远可以相信雪王！”
林乐宝大惊失色。
什什什么意思？！
他刚才那头还没缓过来，现在又被这发展吓得目瞪口呆。不要啊！他不要跟v1v0一对一啊！
跳个舞啥的也还没什么，但是他这个打工仔跟人家卖手机的无冤无仇，怎么一对一哇！
他会输的！
让人难做的是员工培训的第一法则就是不能跟顾客起冲突。乐宝急了，然而气氛烘托到这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几个人将它当场捕获，连推带拉的把大雪人挟持在中间就要往人家手机店门口去。
被绑架的大雪人两只充气小短手着急地挥舞着。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连里面的经理小哥都被这阵动静惊动，一路小跑出来想要阻止他们几个整活上头的人：“不好意思！我们雪人现在还在工作，它不可以离开店面的！”
那群人还在嘻嘻哈哈的闹：“你竟然敢干涉我们尊贵的雪王！小心雪板扣你工资！”
“这么玩不起的吗？当初营销得飞起不也是你们？”
“我们就借一下！你就当是给你们做宣传嘛！不用谢哈哈哈！……”
毕竟这里是店门口，对方还是一群客人。经理小哥一个人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群人的声音里，立刻就有耍小聪明的人得意洋洋地趁乱要去拉上雪王跑路，谁料就是刚才一打岔的功夫，那人发现旁边那么大一个雪王不翼而飞了。
雪王呢？？
再往旁边一找……嗯？不远处那个正在跟外国人合照的白色胖墩不正是吗！
一队人连带着一筹莫展的经理小哥都被这边吸引了目光。只见几米之外的咖啡店旁边，站在两人前方的纪初正举着手机，笑眯眯地大声指挥着：“来比个耶！好！完美！”
“换个姿势！好——”
再看合影的两个，左边身高腿长的外国人戴了口罩，气质卓然。站在圆嘟嘟的雪王旁边，让这一幕看上去像某本街头杂志的采景。
一行人刚才轰轰烈烈地要行动，但来到他们合照的这边时，不知怎么已经默契地偃旗息鼓了下来。这会倒是老实了，等待着人家合影完毕。
谁知外国人拍了一张又一张，他们也等了又等，等得气氛都有点尴尬了。对面却是怎么看都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些人也终于站不下去了，推出一个人来交涉。
“你好！Hello！”男生靠近了合照的人：“这个……我们带走了？ok？”
他一只手去拉，雪王见状立刻一蹦一蹦地往外国人的身后藏去。
男生的手也被外国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被外国人礼貌地按了回去。
也不是这个男生想这么配合的。外国人力气很大，他一时间竟然没法反抗。他错愕地看向外国人的脸，对方正在微笑着。
一张口就是纯正流利的：“Sorry，do you speak English？”
纪初在一旁憋笑。出现了，每当这位哥不耐烦应付可有可无的人时总会出现这个招数。
林乐宝气喘吁吁地躲在充气雪人里，透过有些模糊的视野看见了外面，那个过来交涉的男生彻底傻眼的表情。
耳边是充气泵呼呼的响声，还有他刚才过于紧张的心跳声，和外面隔了一层朦胧的结界。此时的林乐宝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蔺炀的侧脸，心里有种得救了的感激和庆幸。
站在那群人的视角，这个外国人竟然颇为难搞，好不容易大家跟他沟通完了，对方竟然不通人情地双手一摊，微笑道：“I’m afraid I cannot.”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个人吧，他们强行抢，抢不过；你跟他讲雪王文化，他不懂；想要方式直接些把雪王抢过来也没有理由，因为人家也跟他们一样是客人。
只见男人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是一点也不通情达理，他脸上那个纹丝不动的微笑看得人想摔桌。
从头到尾雪王倒是安安稳稳地躲在他高大的身影背后，被稳妥地保护着。
到此时一群人兴致已经被搅了大半，正想再找什么办法把雪王拉过来时。只见拍照的纪初给雪王看了一下手表，雪王用力一点头，然后就朝他们看了过来。
“真是抱歉，”那个外国人再一张嘴，说一口让人掉下巴的流利中文。他脸上还是微微笑着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嘲讽：“让一让，我们下班了。”
一句话砸得那些败兴的人脸色个顶个的精彩。刚才什么意思？明摆着耍人好玩？
他全都置之不理，牵着雪王开路进店。
大雪人在那个男人的手里显得乖乖的，一步一扭，也亦步亦趋。

第9章
“对了，你为什么老是叫他羚羊啊？”
乐宝打工的奶茶店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店内放着的音乐都听不清了。此时三个人正坐在店里喝着乐宝请的柠檬水，纪初一头雾水地问了他这个问题。
他也没想到从刚才的大雪人里钻出来的是一个这么一个养眼的小伙子。
而且这个林乐宝，虽然长相不赖，但他身上的气质是越看越喜人的那种。这个说法或许有点莫名，但事实如此。
林乐宝刚打工完口渴坏了，一口气吸掉了半杯柠檬水，被问话后才松开吸管，呼出一口气看向纪初。
“对呀，”林乐宝看了看在场的第三个人，说：“他就是林炀哇。”
“哦——”闻言，纪初拉长音回答，一边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林乐宝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蔺柏他哥此时就坐在自己面前。妙啊。
这顿是林乐宝请客，刚才他豪气地让自己的两个好朋友随便点，没想到林炀一出手就下单了柠檬水。
反倒弄得请客的林乐宝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柠檬水是真解渴。人家刚才明明还帮了自己来着。
林乐宝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林炀。
蔺炀才不想放任纪初的话题继续下去。他转头，温和地询问林乐宝：“你平时都在这里兼职吗？”
“不是的，只有这一个星期。”林乐宝认真回答。
他原本就喜欢这个外国朋友，今天过后，更是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特殊好感，看向他时，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不过林乐宝这人原本也属于天生容易对任何人都产生好感的体质就是了
他对蔺炀特别坦诚：“因为我最近想要给朋友买很好的生日礼物。”
纪初照例插嘴进来：“哦？什么朋友这么重要啊？”
林乐宝说：“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蔺炀反而要好奇了。林乐宝这么多朋友，原来还有最好的那一个呢？
……
林乐宝和蔺炀他们在奶茶店门口分别后，一个人回了宿舍。
刚走到他们宿舍门口，林乐宝从口袋里掏钥匙，就听到门里面传出来飞机哥的声音。
大声得连他站在外面都听到啦。
“反正我忍不了了！……你不说就我去说！”
林乐宝没掏到口袋里的钥匙，把背后的书包翻过来正面接着掏。
此时也同样在宿舍里面的玲姐正皱眉看着飞机：“我说你能不能安静点？你现在这样有用吗请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要给这个猪队友看那条动态了。
飞机还气不过地质问玲姐：“那你的意思，难道我们要看着他往坑里跳啊？凭什么不能说？……”
这件事一开始还是玲姐告诉他的。玲姐朋友多交际广，偶然在某小红软件上刷到了楚婧和蔺柏在温泉山庄穿日式浴衣一起拍的合照。
是个人都能看明白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了。
飞机忽然问玲姐：“你说一根筋的人知道自己一根筋吗？”
玲姐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门锁响起小而清晰无比的咔哒一声。
他心神一震，刚才还争执的两人仿佛同时被按下暂停键，这一秒整个宿舍里瞬间安静如鸡。
门打开，后面的林乐宝进来：“我回来啦。”
“包子，”玲姐恶狠狠地给飞机使了个眼色，一边如常地说：“你回来这么早，一会吃饭去？”
“好啊，我就是回来拿饭卡的！玲姐要带饭还是下楼吃？”
“帮我带饭，一饭炒粉。”
“好！飞机哥？”
林乐宝换完鞋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飞机哥一脸心事重重的便秘表情。
他脚步不由一顿，小心问：“飞机哥？”
“我……”
对站在他面前的这样一个乐宝，好像只是连简单开句口良心都会很痛。
不行。开不了口。飞机沉默半晌，闷闷不乐地说：“我要扬州炒饭，大份，加肠加蛋……算了还是加鸡排吧。”
林乐宝一口答应下来，那边玲姐又转而跟他聊起了别的话题。林乐宝走过去自己桌子上放下包，一边应着玲姐一边去阳台想要洗把脸。
扮了一早上的大雪人，即使在这种天气下他还是流汗了。
林乐宝总觉得刚才飞机哥好像是有话没有说完。
因为这人现在不知怎么又跟上来了，就站在林乐宝旁边一步之遥的地方吞吞吐吐。
刚从水龙头边抬起头的林乐宝一眼就看见了他。
“下午还兼职吗？”飞机哥问。
“下午没有哦。”
“哦……”此时的飞机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没话找话的意思：“咦，你跟我说过蔺柏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下周末啦！”
“哦哦。”飞机随意靠在洗手台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语气飘忽：“你说你，费这么大劲给人家送礼物，就没想过你送的那个人他万一……”
有另一种脚步声停在了门。玲姐插着双手靠在门框上，眯眼盯住飞机。
飞机噎了一下。
“……他万一不喜欢呢！”
林乐宝不解地发出一个圆润的：“啊？”
“你想啊，你这段时间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咱们都有目共睹，这么含辛茹苦的就为了这一份礼物，万一最后结果不太好，不是很、很……”他想说浪费这个词，但是看着林乐宝的脸，他说：“很不值得，乐宝。”
他是真替乐宝不值。
林乐宝理解他的字面意思了，哦着嘴巴，一脸似懂非懂。
看他这样，飞机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越说越手舞足蹈：“而且你还在礼物上刻了字！他要是真不喜欢一不能退换二还不能送给别的人！咱说这属实就是没必要啊！”
林乐宝点头点到了一半，他顿住：“飞机哥，你怎么知道我刻字哇？”
口若悬河的飞机在这里差点呛了一下，才理不直气壮地学林乐宝的语气：“你自己说的哇！”
林乐宝顺利被蒙住了，了然地点点头：“哦哦哦。”
然后他又问：“那飞机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要多努努力，再多买几份备用啊？”
飞机瞬间一脸便秘加重的表情。
门口的玲姐白眼上天。
“啊啊啊！林乐宝！”飞机哥以头抢墙：“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不能选那种低一档次的、留点余地的礼物吗！懂我意思了没！”
“懂了！”
“能做到吗！”
“……”
“回答呢！”
“不能的，飞机哥。”
飞机见状直接撸袖子，他还想加强我方据理力争的力道，林乐宝忽然轻轻说：“我不要给自己留余地。”
他轻轻甩掉了手上的水。
水珠滴落池底的声音在这一刻的阳台上变得如此清晰可闻。
在场的两个人变得鸦雀无声，或发呆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林乐宝。但他刚才确实是说出了那样的话。
“因为他真的很优秀啊。”林乐宝说，他低着头。
我知道的。
我撞的就是南墙。
不那么做的话，就永远没办法结束了。
谁都清楚要及时止损的事情，人人都想做聪明人，只有林乐宝想要固执地笨下去。他不计较得失，他毫无保留。
自不量力也要送，以卵击石也要送，痴人说梦也要送。
“我要送的，飞机哥。”向来软和的语气中带着令人动容的坚定，他说：“我要送。”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飞机之前忍了这么久，既然一朝想好要开口那他必然是下定了决心，然而这一分钟他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决心在这样的林乐宝面前显得那么小。
林乐宝是心宽，但他又不是真的傻子。他知道蔺柏最近的异样，知道郎才女貌怎么写，知道从一开始就想去的地方很可能压根就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低低的声音让飞机怔愣在原地。这让他感觉……林乐宝跟他想象中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能怎么办呢，自己不好看，也不优秀，甚至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闪光点，丢进人堆里瞬间就找不见了。连站在蔺柏身边都土得跟他格格不入。
他是快乐难抑的小蝇子在一束皎白月光里闷头乱转，满心自以为在追逐月亮。
他是活于阴暗的野蔓心思缠乱地攀上最高那堵破墙，以为自己可以触碰太阳。
他还是当年那个喜欢跟在蔺柏身后的小胖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林乐宝抬起头时，重新恢复了一副无忧无虑的表情：“那……我就先去食堂啦！等我回来！”
直到门外伴随一声“掰掰”的关门声响起，阳台上的飞机才回过神。
他心情一下变得百感交集，很想叹气，不停叹气。
怎么会这样？乐宝啊。
身后传来玲姐凉凉的声音：“现在你懂了吧？他和我们不一样。”
他没有奢望过唯一。因为他根本没成为过那个唯一。
一切只是以前追逐在蔺柏身后的那个小胖子，还在执拗地追逐不休。

第10章
周末还没过完蔺柏的人就回到学校了。
他喊了林乐宝出来。等蔺柏自己到达东湖那时，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安静地等着了。
每天快要到下午的这个点，东湖这边都是人流稀疏的，或许是因为太阳大，没遮挡物，很多人不愿意路过这。
他们中间隔了一段路。蔺柏走过去的时候，林乐宝独自坐在那里的侧影在视野里逐渐变得清晰。
他从不怕太阳，反而还很喜欢冬日里的阳光。人就那样大方坐在日光里，扬着脑袋，让人想起一颗迎着太阳舒展的小草。
日光湖色下的少年，泛白的阳光把他皮肤照得越发白亮。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侧影已经可以入画。
和之前那个小胖子真是判若两人。蔺柏心想。
林乐宝察觉到有人来，在蔺柏到那之前先扭头朝这边望来。
但一个人长久以来的神态和习惯根深蒂固，是很难改变过来的。林乐宝的眉眼间的神态就是乖顺无害的，任人揉捏的。两边脸蛋一边写着一个憨字。
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真像一颗小草了，好像路过的谁都可以随便欺负他，而他看起来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
石凳上的林乐宝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看了他几秒，才出声喊：“蔺柏。”
蔺柏眉眼舒展了一点。
他们之间只有这个是无可取代的。像是养了很久的小孩子或者小狗才有的体验，在外面或者人很多的地方，你走到哪他们都跟到哪。听话，认人，巴巴地跟在你一个人身后，有种雏鸟似的执着。这件事是第三个人所无法插足的。
“怎么这么早到。”蔺柏问他。
林乐宝“嗯”了一声。
蔺柏瞥了一眼他的脸，神色如常地在长凳的另一边坐下：“让你带的东西呢？”
看出来了，今天的林乐宝好像不在状态，像是被太阳晒得有些没了精神。他慢吞吞地动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正是那天蔺柏放到他手里的那个新手机盒。
林乐宝后来还是执着地把钱给蔺柏打了回去，但是这部新手机也一直拖着还没有开始用。林乐宝连手机带盒子保存得很好。
此时的蔺柏看着那个原封未动的手机盒，他表情毫不意外地伸手接过。
林乐宝缩回手，重新看自己的脚尖。
蔺柏就明白他或许也知道那个不胫而走的消息了。
他也没预料到，这件事情传出去的速度比预料中得快许多。一个好事者知道，接着是一片的好事者知道。
他从回来之后手机就一直响个没停。回复不完的电话或消息，各种不同的声音在询问他传言是不是真的。
今天的消息栏都被挤爆了。而他现在却还跟这个小胖子无所事事地坐在一块，安静地看微风吹起湖面的波光粼粼。
就像那天晚上打完篮球后他去找林乐宝要的那块表。
其实丢了也没什么要紧的。是他总觉得自己该见一见林乐宝。
当然该见了。蔺柏斜眼瞧他现在蔫头巴脑的状态，或许是他现在这个模样有点太可怜见的……蔺柏盯着他的侧脸不放。
但是现在的他们和之前又不是同一回事。蔺柏自己也没想过事情进展比预想中快上很多。
“林乐宝。”
“手机买了就是拿来用的。”
林乐宝看过去时，视线扫到蔺柏修长的手指已经利落地将那个手机拆了封，撕掉膜纸，转眼间就把他几天未动的那个手机开了机。
中间林乐宝忍不住想说什么也没了机会。蔺柏顺手一言未发地连林乐宝正在用的手机也一起拿走了，换手机卡的动作也一气呵成，在今天执意要让他用上新手机。
蔺柏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一套动作利落果决。林乐宝还没反应过来，连手机壳都套上了的一台新机已经被放回了他的手中。
林乐宝陌生地捧着它。
手机壳是简约的单色，乍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林乐宝视线移动，看见蔺柏口袋里露出他手机的一角。
是同一个系列的手机壳。
他们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手机，一样的壳子，不一样的颜色。摆出来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机主之间的关系匪浅。
“新买的。”蔺柏说。
然后他就看着身旁的林乐宝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片刻又转头过来盯着自己的，然后又扭头，转头……
“林乐宝。”
像个车载摇头摆件似的林乐宝这才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他。
“下午做什么？”
林乐宝愣了一会，才回答：“要兼职。”
还约了朋友。不过那也不算是约定，人家只是说过有时间就来看他。
林乐宝还想找机会让蔺柏和林炀两个人认识一下。
“你准备了很久？”蔺柏问道：“生日的事。”
正在这时一阵风忽而猛地刮过湖面，撩动泛起层层叠叠平静不下来的涟漪。
林乐宝耳边听不见风声。有点直视不了蔺柏的脸，像难以直视面前炽烈的太阳。他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蔺柏问：“你有话要跟我说？”
风都停了。林乐宝耳边只听见自己慌张的呼吸和乱了的心跳。然后蔺柏又说话了。
“你过来，林乐宝。”
林乐宝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得依言坐近了一点。只是这样他就几乎和蔺柏的身体挨在一块了，扭头就撞进一双令他紧张的黑沉眸子里。
林乐宝觉得有必要克制自己现在不能呼吸得太用力，因为随时都要乱掉了……还是说已经乱掉了？他胡思乱想着，蔺柏似乎开口说了什么，林乐宝没听清楚，下一秒他眼前就看不见蔺柏了。
自己的下巴正抵在蔺柏肩膀上，蔺柏的气息和体温包围住了他，他们的发丝甚至相互挨蹭着，一丝丝痒——来自于一个拥抱的一丝丝的痒意直接激得林乐宝一激灵。
这是第一次。蔺柏的手臂环绕住了林乐宝的人，林乐宝贴着他的身体。蔺柏在说话。
“帮我个忙，想说的话在那天不要说。”
“不要说，林乐宝。”
“现在不可以。以后……”
蔺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似乎用了力气才将下一句话说出来：
“我生日那天会跟楚婧表白。”
那么近。林乐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将他的话听得如此清晰，如此分明过。
每个字都让林乐宝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一分，大好阳光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人像是就那么寸寸石化了，随之是脸上的表情也不受自己控制地发僵。
身体麻木得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都察觉不到心跳，连手指尖都有麻痹的感觉。
有一个故事讲的是手捧空花盆的孩子受到了国王的嘉奖。但活在现实世界里，如果有谁固执地真的要跟一颗煮熟的种子死磕到底，到头来回神一看会发现自己真的是两手空空了。
林乐宝没由来地发着冷。他忽而明白有一些人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眼光了，因为他现在看自己也是一模一样的感觉，真可怜。
真可怜，林乐宝。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
蔺柏退开后就看见林乐宝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的模样。
空气沉默。东湖的风声这会才又回到两人身旁，回到了现实世界。林乐宝过了一会才开口，他说话的语调一贯是软绵好听的，只是如今声音有些低，他问蔺柏道：“不能说吗？”
他抬头看着蔺柏的脸，没发觉自己身侧的拳头都握紧了，全力把这句话说完整：“……那天我想跟你说生日快乐，这句不能说吗？”
为了在这一刻保证自己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蔺柏、和他对视的，为了不退缩，林乐宝全力睁着一双眼睛，连脑袋都是纹丝不动的。
有一刹那仿佛是湖面的反光照射，他用力睁大的纯澈瞳仁中闪过一抹水亮的痕迹。
……
林乐宝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的那里。
一半的他是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另一半的他在校道上往前走，也没处可去，只是自发地走到了去往打工店里的路上。
蔺柏刚才给他的手机还装在林乐宝的口袋里。
林乐宝梗着脖子，刻意忘记掉它的存在，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前走，一直一直走。
直到林乐宝无知无觉地迎面撞到了路上的一个人，眼眶里的一颗泪水一瞬间才被震得瞬间掉了下来。像是晴天里唯一的一滴雨水，砸落在路面上。
林乐宝愣愣地抬头看。此时他的视野其实已经完全被水雾模糊掉了，他却浑然不觉似的，透过面前的一层雾看见了面前那人酷似蔺柏的眉眼。
林乐宝的眼泪忽然扑簌簌地断线，大颗大颗地无声砸落。
那是一个信号，林乐宝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且用力。他试图让情绪刹住车，却反而变本加厉地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像雨中浑身被淋湿的狼狈小狗。
眼前的人似乎问了他一句“怎么了”，现在的林乐宝什么也听不见。他一边睁着眼睛掉眼泪，一边还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一股脑胡乱地想要把脸藏起来。
蔺炀上一秒刚想伸手去揩掉林乐宝脸上的眼泪，下一秒眼前的人忽然一头闷进了自己怀里。
像头受伤的动物那样不管不顾的，撞得蔺炀后退一步，在被林乐宝抱住的同时他双手当时就已经呈投降的姿势举起。
隔一会他才觉出似乎哪里不妥，于是拉着林乐宝到旁边没人的树荫里。
他不明白林乐宝发生了什么。
原来还有事情能让他哭成这样。
有谁能想到，就在几分钟以前蔺炀纯粹只是在去探班林乐宝的路上遇见了本尊，于是愉悦地想过去跟他打声招呼而已呢？
怀里的身体哭得微微抽搐，偶尔有细微的、悲伤的呜咽声传出来，听起来伤心极了。从他眼睛里掉落的泪水洇湿了蔺炀胸前一片布料。
原来怀里抱着一个悲伤的人是这样的感觉，蔺炀对此毫无经验。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将一只手放在了哭泣的人脊背上。
他轻轻拍起了林乐宝的背。

第11章
这一天蔺炀被林乐宝抱着呜呜地哭了十几分钟。
他也从一开始伸手轻拍着林乐宝的后背，到后面手掌直接放在怀中人的后脑勺上安慰地抚摸。
没办法。林乐宝不只是快乐的时候感染力很强，他伤心的时候也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生恻隐。何况是现在，这小活宝谁也不找，专门钻到他身上来哭。
从发现突发状况到现在的接受良好，蔺炀连胸前衣襟被哭湿了一片也没有在意。
但林乐宝也没有一直哭下去，十几分钟后蔺炀感觉到胸前的抽泣正在渐渐止住，声音也变小了下去。
随后林乐宝退开来，露出一张哭得有些狼狈的脸。
“林炀……”他鼻头还是通红的，两个眼圈也泛着红，看出来刚才真是用力大哭了一场，但是还态度端正地跟人道歉：“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林乐宝说。
“没关系。”蔺炀回答，视线停留在他被打湿的，乌亮的眼睫上。
因为很近，所以每根翘起的睫毛看得分外清楚。甚至还有想法要用手指去轻轻碰一碰，看是不是想象中的湿软感觉。
他看着林乐宝抽抽搭搭的，还不忘要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蔺炀问：“怎么了？”
林乐宝说话还带有闷重的鼻音，回答：“要上班啦。”
平时那一把元气的嗓音也仿佛被泪水里浸泡过了，软塌塌的。可怜又可爱。
这个回答确实出人意料。他下午有班这件事蔺炀是知道的。只是他忍不住问林乐宝：“还要去上班吗？”
就在一分钟前还哭成泪人的林乐宝给出了肯定的回复：“要去的。”
他刚才哭得那么泪如雨下，仿佛全世界的悲伤都化做一场大雨落进他眼睛里了。看到这阵仗蔺炀都做好了他得要哭上一整个下午的准备，没想到林乐宝逐渐自己止住了，刹车刹得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林乐宝已经从自己口袋里找出了手帕纸，抽出的第一张先抱歉地递给衣服湿了的林炀，然后才是擦自己的脸。
该不会是因为上班时间到了所以才不哭的吧？蔺炀接过纸巾，心想。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林乐宝。
林乐宝声音缓过来了，只是情绪不高：“好点啦。”
蔺炀又忍不住问他：“你在憋着吗？”
“没有哦……”林乐宝轻轻说。
虽然他说是这么说。
蔺炀正侧头瞧着他的脸，林乐宝说这话时，蔺炀当时就亲眼看见有一颗透明的大圆泪珠在林乐宝话音刚落时就忍不住坠落眼眶。
林乐宝：……
他脸上挂着透明的泪痕，和蔺炀面面相觑了几秒。
林乐宝嘴一瘪：“呜。”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蔺炀当时就上前一步，又好笑又可怜地抱住了林乐宝。不觉话里都带上了哄人的语调。
这种事情他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而且面前是一个对人最真诚的林乐宝，他这个动作做得没有违和，十分自然。
果然刚才是强行忍住的哭意，因为还记挂着要上班，所以只哭到一半。
足以见得林乐宝平时很会忍耐，很会不叫别人替自己担心。也看得出来，他这次真的很受伤。
果然还是很伤心的吧，乐宝。
林乐宝是真的很老实，被别人的话忽悠着又哭了一轮才停下来。
他第二次哭的时候，想起来自己今天真是狼狈到家了。什么都搞砸了，还毫无形象地跑到林炀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哭。
反观他身边的林炀，他不愧是林乐宝唯一人类高质量朋友，人家全程都毫无怨言地陪着自己，而且林乐宝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绅士温柔，又有分寸。这让林乐宝觉得，他遇到了林炀真好。
林乐宝第二次哭完了，他泪眼汪汪地抬头看蔺炀。
可能是自己哭得头脑发昏了，但是两个人长得真的好像啊。
林乐宝这么想着，忍不住又伤心起来。
蔺炀看着他就这么望着自己怔神，此时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林乐宝好像很喜欢像这样看他，出事了也是找他哭。
但是好像能被这双眼睛这么一直看着也不错。
虽然不合时宜，但蔺炀这一刻还是想起了纪初用来评价林乐宝的一句：这小东西谁看谁不迷糊。
是挺让人迷糊的。蔺炀又问他：“下午非去不可吗？”
红着眼眶的林乐宝点头。
“那我陪你去好吗？”
林乐宝点头，又端正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林炀。”
“没关系。”蔺炀对他笑。
一直到这会林乐宝才想起来，刚才他哭了多久林炀就一直在这陪了他多久，全程都绅士地没有过问一句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的缘由。
难怪自己刚才能哭得那么舒畅。
光是这一点林乐宝就特别感激他。
谢谢他什么都没有问。这是对现在的林乐宝来说最大的温柔了。

第12章
林乐宝下班后，蔺炀陪他回宿舍。
两人手里各自拎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塑料袋子。分别是林乐宝今天下班后说买来给自己吃的鸭脖，以及他十分坚持一定要请好bro吃的鸭脖。
他大哭一场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中午好多了，虽然还是不如他平时那样电力充足。
“你住这里？”蔺炀问他。
“嗯嗯。”
蔺炀停下脚步：“计算机系的也住这一栋吗？”
这时林乐宝抬起头，茫然道：“我是数学系的呀。”
“嗯？”
蔺炀记得林乐宝专业的名称，好像是：“信息与计算科学？”
林乐宝老实巴交地点头：“是数学系的哇。”
听到他的话，蔺炀又抬头看了一下眼前这栋宿舍楼，回过头就看到身边的林乐宝一派认真的脸。
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乐宝的时候，就是在这栋宿舍楼的电梯里，他帮住在这里的纪初拿宿舍钥匙。他要住进的那个宿舍原本已经住了三个人。
热心小狗还在拉着林炀，指给他看自己宿舍准确方位：“我就在那里，分到我们是最后一间。”
挺巧的。蔺炀心中一动。
林乐宝不知道此时的林炀正在想什么，只是听到他问自己：“乐宝，你住哪个宿舍？”
他老老实实地报出了自己的宿舍号。
然后就看到林炀唇角一翘，不知怎的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
“但是你们金融是那边的。”此时的林乐宝不忘给予人家热心帮助。
这一刻蔺炀重新打量起了自己跟前的林乐宝来。
林乐宝：“嗯？”
蔺炀温和地对他说：“你上去吧。”
“事情要是解决不了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他和颜悦色地地对林乐宝说：“我来帮你一起想办法。”
他说这句话时，林乐宝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
没听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很正常的安慰吧？朋友之间都会这么说的，但是从蔺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让林乐宝打心眼里有种特别可靠的感觉。就好像他真的拥有那种摆平事情的力量。
是不是气质摆在那里的原因？
“谢谢你……”他真诚地望着自己够意思的好兄弟林炀，还感动得抽了一下鼻子。
蔺炀被他的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刻又想起来他待在自己怀里时的那种感觉了。
林乐宝上了楼。他打开宿舍门，看到宿舍里面只有玲姐在玩手机，飞机哥好像不在。
“包子？”
林乐宝“嗯”了一声，叫人：“玲姐。”
他从身后走过去，玲姐手机都放下了，连人带椅子往后仰去，目带探究地看着林乐宝的背影走去洗手。
平时的林乐宝是甩尾巴的小狗，今天的林乐宝是耷拉尾巴的小狗。
活力的电量一下就少了一大半，让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几小时前他还目送林乐宝出门去见蔺柏。
温泉山庄的那些事情最后是他告诉的林乐宝。
飞机他没考虑到的是，蔺柏两人的消息又不是第一天传出来的，林乐宝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俩走得近了。
而玲姐又太懂林乐宝这个实心眼子了。要是那句话最后成了一句没说出口的告白。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蔺柏就会成为他心里那条永远未选择的路。
那林乐宝可就真的不值当了。
他对着洗完脸出来的林乐宝说话：“包子过来。”
林乐宝就像台听话的扫地小机器人一样滴溜溜地转了个方向，换路线来到玲姐身边。
玲姐侧过身坐，问他：“见过蔺柏了？”
林乐宝“嗯”了声，人看起来还是蔫巴巴的。
“活该。”玲姐说。
然后林乐宝的脑门就被手指用力戳了下。
玲姐和林乐宝是截然不同的人。他一直以来的人生格言就是，俗话说得好，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不是说林乐宝是怨种……不过也差不多了。
但是有时候玲姐也挺喜欢林乐宝这样的，至少他自己做不到，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林乐宝拥有源源不断的不会停止爱人的能力。
如果这是值得嘲笑的事情的话，那就让他们笑吧。
既然现在他蔺柏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玲姐也相信他，林乐宝这个小傻子会有及时止损，当断则断的能力。
玲姐忽然问：“礼物还送吗？”
这问题林乐宝还没想到。被他这么一问，自己也卡住了。
还没回答，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自林乐宝的身侧口袋。玲姐摆摆手，林乐宝便掏出了电话。
然后林乐宝双手捧着那个手机，他安静了多久，铃声就响了多久。
玲姐看着林乐宝放任那通电话一直响到了结束，他才重新把手机放回去。
玲姐：“蔺柏找你？”
林乐宝闷声答：“嗯。”
这是个好兆头啊。林乐宝是在躲他呢。这个玲姐倒是乐见其成，
这都是一刀两断的正常流程，躲是第一步。虽然现在的林乐宝看起来只是不愿意面对他而已。
他希望林乐宝以后自己一个人独自美丽。
此时正在宿舍楼下打电话的蔺柏放下了耳边的手机。
这个点林乐宝已经下班了。他想让林乐宝下来见他，然而电话没人接。
蔺柏今天本就心烦，偏偏刚才他来找林乐宝，却在这里碰见了一个人。蔺柏不得不耐着性子停下来，叫他一声：“哥。”
“嗯。”
蔺炀自然地应了。
从蔺炀出国之后他们之间已经有几年没见。不过两兄弟的关系倒是几年如一日的不曾有一点改变，从蔺炀回来的那天起，相处起来没有一点的违和，假得一尘不染。
毕竟只有假花才能摆得最长久。
此时蔺炀才发现他这个大哥此时手里还提了一袋子和他这人格格不入的什么东西。蔺柏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蔺炀这时候又怎么会出现在宿舍楼下？
“小柏，”他哥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竟还温温和和地跟他说话：“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出现了，这个蔺柏平生最厌恶的微笑。
蔺炀依然站在那，一手插兜，气质超然。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说话。
蔺柏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道：“没有。”
他哥微笑地对他说：“很难看。”
此时蔺柏已经想皱眉了：“我挺好的。”
“宿舍住还习惯吗？”
他越发觉得这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蔺炀应该最清楚他是为什么住的宿舍。
蔺柏和他的好哥哥不一样，全程惜字如金：“很好。”
“是吗。”然后蔺炀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看来住宿舍确实很不错。”
蔺炀走了。留蔺柏一人站在原地，好一阵莫名。
他什么意思？
回到现在，蔺柏打不通林乐宝的电话，他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沉思几秒，干脆决定自己上去找人。

第13章
蔺柏不知道去林乐宝宿舍的路。
印象中他似乎只在开学那阵子上来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他循着宿舍号找到的门，敲门后里面开门出来的却不是林乐宝。
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身体挡着门口，说话的腔调也不大正经：“干嘛？”
蔺柏记得林乐宝他们宿舍好像有一个叫姐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了。他面色不变，说：“我找林乐宝。”
“不在。”
玲姐回答得非常干脆。
他也没见过蔺柏几次，此时斜眼打量着门前这个的家伙。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气质矜冷，个子也比一般人高。
站在这样的人面前容易错觉自己是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讲话。难怪能把林乐宝那个土包子弄得五迷三道的。
一看这人就是高高在上惯了，眉头蹙起时，一把声线也冷了下来：“不在？”
玲姐莫名其妙的：“你听不懂话？不在就是不……”说话间他就瞧见了蔺柏的视线正越过自己，冷漠地盯着门内的一个方向看。
玲姐顺势往后一瞥，顺利看见了宿舍里面、林乐宝挂在自己椅背的那个书包。
那个包林乐宝正常情况下出门必带，已经成为他的个人标志之一了。
玲姐：……？
他内心骂了声操，面上还是不耐烦地问面前的人：“还有什么事？我关门了！”
蔺柏视线淡漠地略过了面前的人，他开口道：“林乐宝。”
音量提高了几分，对着宿舍里空无一人的空气说话。
同一时间，正躲在厕所里并紧紧关好了门的林乐宝将外面蔺柏的声音听得清晰。
他在叫自己。林乐宝心中一阵钝重的痛，像是被人往心口揍完一拳后，现在还在他新鲜的伤势附近徘徊。
林乐宝在心里大声跟自己念叨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企图用自己的心声盖过现实中蔺柏的声音。
太熟悉了。这声音他从高中应到现在，耳朵都替他记住了。
现在想想，其实蔺柏一直都很少像这样直接上到宿舍门口来找他。一般都是林乐宝下楼，或者他去找蔺柏。
但是林乐宝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蔺柏的脸。
蔺柏想起林乐宝中午离开，他那时脸上那种茫然又悲伤的表情，像是受伤的无措的小动物。
因为他面前就是蔺柏，所以无处可逃。
蔺柏语气放软了些：“乐宝，出来。”
“我有事情跟你说。”
里面的林乐宝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鼻子就发酸。他闷头让自己一动不动地罚站在墙角。
“出什么来！”外面玲姐强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们宿舍的飞机在里面拉屎呢你叫他出来？你有什么毛病？……”
玲姐还在气势汹汹地质问，蔺柏并不搭腔。
他甚至听不见这人说的什么。视线越过挡路的人看到里边依然安静的宿舍，意识到林乐宝这回是真的在躲他。
要换做以前，蔺柏知道林乐宝就算再不高兴也会从里面出来，磨磨蹭蹭地回到他身边的。
林乐宝以前还是个小胖子的时候就很能扛伤害了。
他胆子不大，遇事又只会躲。这样的林乐宝被自己带到a大，除了自己身边，他还能去哪里？
他自动忽略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之间还和之前一样。
除了林乐宝，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么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
蔺柏这天破天荒地追到寝室里找林乐宝，而且无功而返。林乐宝之前可从来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蔺少爷第一次在林乐宝身上碰壁。独自下楼的时候，他在不无烦躁地想，那就先让林乐宝冷静一段时间吧。
他就不信林乐宝能一直不来找他。
……
上次玲姐给过他一块鸭脖，乐宝那天吃完了后，心情也就好了。
所以今天他下班时看到美食街的鸭脖后，就跑去给自己买了很多，有一大袋子。晚上就跟飞机哥两人对坐在一起啃鸭脖，听飞机哥讲道理。
玲姐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飞机一边啃鸭脖一边教林乐宝奇怪的东西。
飞机：“牛奶里面没有牛，对吧？”
林乐宝：“矿泉水里没有矿，对吧？”
玲姐：“傻杯里面没有杯，对吧？”
飞机：？
“飞机你是要真的很闲就去把厕所刷了。”玲姐嫌弃不已。
“你懂什么，我们玩得好着呢！”飞机回头对乐宝说话：“今天哥俩高兴！对吧乐宝？”
林乐宝啃着一块鸭脖，露出一对弯弯笑眼。
“对，高兴。”他十分配合飞机哥地说。
“宝子咱俩一起给你玲姐来一个！就我刚才教你唱的那个！”
林乐宝转头问他：“真的要吗飞机哥？”
玲姐果断道：“不要。”被飞机更大声地打断：“来一个！来一个！宝子起个调！”
林乐宝就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玲姐想起来自己这么久了好像还真没听过林乐宝唱歌，他今天倒是要洗耳恭听：
飞机歌声嘹亮：“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林乐宝摇头晃脑：“太多的难过，我该对谁说。”
玲姐：“停。”
听完这一切的玲姐只有一句感情充沛饱满的疑惑：“你没事吧？？？？”
“飞机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你俩除了这个就没别的玩了是吗？！”
飞机听懂了他的意思：“哎呀你这人这么好烦！乐宝本来已经好了好吗！”
“对！我已经好了！”林乐宝在一旁乐呵呵的。
玲姐擦着头发悠悠道：“林乐宝，你要听他的你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要我说，高兴的日子还得是这个——”
他随手从桌底下抽出来两支大绿棒子。
飞机兴奋得两眼放光：“哎哟！这个真可以！你真是这个！”他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林乐宝缩了缩脖子，被玲姐一揽肩膀直接往前带。
“包子喝他的！”飞机说。
“喝完就什么事儿都过去了。”这句是玲姐说的，他拍了拍林乐宝肩膀。
林乐宝那天晚上喝了几杯啤酒，然后还是失眠了。
他睡眠质量一向好。只是今晚不知怎么，喝了酒后头脑昏沉，但是闭眼躺了很久，一点睡意也无。

第14章
后半夜外面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在漆黑的夜里绵延，外面温度更低，雨水的声音也听得人更冷了。
林乐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前半夜他怎么都睡不着，闭着眼睛但却久久没有睡意的感觉很不好受。失眠是一只扒在床头的深夜大怪物，在墨黑夜色中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与人对视。
林乐宝时而会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到了后半夜，他勉强睡过去了，开始做一些混乱难受的梦，梦里全是以前零零碎碎的记忆。
梦里的少年蔺柏在对他说，乐宝，我们是一样的。
林乐宝不知道曾经的蔺柏在对他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当时的林乐宝真心诚意地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蔺柏是人人都趋之若鹜的雪山峰顶，他对一个小胖子说“我们是一样的”。
小胖子真的会相信的。
后来林乐宝才渐渐知道了蔺柏话中的意思。他是蔺二，是可以被遗忘的人，是可有可无的另一个儿子。
蔺柏大哥的存在把蔺柏整个的人生都压去了一头。
小胖子想要牵起蔺柏的手。要是无法改变的话，他带着蔺柏躲开就好了。他们不去招惹那个大魔王大哥就好了。
蔺柏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他们都说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林乐宝高中时还没有感觉，直到上了大学，喜欢蔺柏这件事情正在让他的自卑日渐加重。
林乐宝那时候就会想，蔺柏还是什么都不懂。他们怎么会一样呢。
这句话是站在鸡群里的仙鹤才会说的话。
感情不是堆在那的箱子，想搬走就搬走了，感情是一种非常麻烦的事情。
是盘根错节的植物种在人的心脏上，若想要彻彻底底的连根拔除，必然要经历牵扯和疼痛的过程。
林乐宝这人睡眠质量向来都很好，即使是高三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失过眠，从来都是一觉到天亮。这样的林乐宝有了心事，尝到了失眠原来是这样难受的滋味。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有了点睡意。
是而直接导致林乐宝整个宿舍第二天的早课差点集体睡迟了。
闹钟没响。而向来都准时起床、有宿舍人形金鸡之称的林乐宝本人竟也睡过了头。最后还是床下飞机哥匆匆忙忙的声音把他叫醒的。
林乐宝顶着一头乱毛，两眼无神地从床上坐起来。
两个人急匆匆地收拾完毕，在路过的食堂捎了包子当早餐，最后踩着预备的铃声和老师同步赶到了教室。
飞机哥早餐吃得风卷残云一般，人走到教室包子也解决光光。林乐宝慢人一步，手中的袋子里还剩下半个肉包。
今天上的是这个周才开始的大课，意即几个班凑在一起上的公共课程。他们两人从后门进的教室，里面空间够大，很多人，但也没有坐满。
两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飞机屁股刚挨到椅子、安全上垒后先长长地舒一大口气：“啊！快赶死我了！”
“这节课人这么多呐！”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平复自己乱了的呼吸，忽而发现今天自己旁边怎么这么安静，于是转头找林乐宝说话。
这时候飞机发现了林乐宝的不对劲。
袋子里还剩下半个快要凉掉的肉包，林乐宝却停下来了。平时这人不挑食胃口好，是连食堂餐盘里的食物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吃啊乐宝！”飞机不解：“怎么了吗？还没开始点名，没事的。”
就两口的事。林乐宝却摇摇头，对他笑笑说飞机哥我不吃了。
他把袋子的口系系好，收进包里，不让肉包的味道飘到别的位置上去。这时前面也开始打铃。飞机哥见他这样，便也云里雾里地转了回去。
林乐宝的人在椅子上坐直了，等着上课。
刚才在教学楼下和飞机哥一起排队等着上电梯时，林乐宝碰见楚婧了。
人群中的楚婧漂亮得很是夺目，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她人高挑，气质出众，在一群赶早课的大学生里很是光彩照人。
而遇见楚婧的时候，林乐宝手里正抓着剩的半个肉包，塞满的嘴巴还在奋力地嚼。
林乐宝一眼就看到她了。
楚婧今天也在这栋楼上课。他们刚好排到同一部电梯。电梯门打开，林乐宝用力地咽下包子，把塑料袋的袋口在手里攥紧，跟着人流踏进了电梯。
楚婧正在跟站在林乐宝旁边的一个女孩小声说话。全程林乐宝一直在盯着前方楼层数字看。
电梯里空间封闭，他闻见了自己身上和周围的空气里有一股肉包子味，还有从她那个方向飘来的，女孩子身上淡雅的香气。
林乐宝发现楚婧跟他是同一层。电梯到了之后人群逐渐散去，林乐宝最后出来。
他心想真好闻呀。
他要是蔺柏，他也会选择楚婧。
可能有的人天生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会被爱的吧。
此时林乐宝旁边坐的飞机哥还在振振有词地抱怨“他要是不点名都对不起我这颗热爱上课的赤子之心”云云。林乐宝看到自己手机上的一条新消息，来自林炀的。
林乐宝回想起来了，昨天还真是漫长的一天。
他一件事情都没处理好，还把人家的衣服哭湿了。
因为这件事，后来林乐宝过意不去，发消息给蔺炀，问他自己可不可以请他吃一顿饭。
不过当时时间可能有点晚了，对面没有回，再后来，林乐宝就上床睡了。
他原本想多问一句的，但想了想有还是觉得算了。还是发一次消息就可以了，林炀要是太忙或者不想去也不会困扰。
再给人家添麻烦就不好了。
但是林炀刚才回消息了，他问林乐宝今天在哪上课。林乐宝如实说了，那边就没再回复。
一早上的课，中间会有一个稍长的课间。林乐宝出教室去上厕所。他今天出门匆忙，穿得少了，甫一出门便感受到了外面的寒风料峭。
林乐宝被吹得一抖，他缩着脖子走出去。外面天是灰白的，走廊风大，即使是下课时间也只有几人在走动。
一个穿长风衣的高大人影背对着他，站在一个避风的拐角那。林乐宝刚想着这人好眼熟啊，又走了几步，他惊讶地发现可不是很眼熟吗！
林炀呀！
林乐宝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再走近一点，才看见林炀此时正在跟身边的另一个人说着话。林乐宝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楚婧正站在林炀的身前，笑眯眯地和他聊天。
原来他们也认识啊。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林乐宝好像已经没有多意外了，就是很合理的那种感觉。
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就是会在一起玩的。
外边冷，楚婧跟蔺炀说了两句话就重新回班里去了。她走之后蔺炀还站在原地，他想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时自己手肘的位置就被人从背后戳了一下。
戳了一下、两下，动静轻轻的，像松鼠那种小动物。蔺炀回头看，身后一个林乐宝，抿着唇朝他笑。
“林炀~”
蔺炀也笑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呀？”林乐宝问他。因为寒冷，人缩在自己的外套里。
他们歪果仁的身量高骨架大，连一件长风衣都穿得比普通人更有气场。蔺炀身上那件垂落的风衣特别有质感，他身侧的那只手上还拿了一卷书。林乐宝觉得他像模特一样。
蔺炀对他说：“我来找你。”
林乐宝眨眨眼睛：“找我的？”
“嗯哼。”蔺炀指了指对面楼：“我就在那上课。”
“哦哦……”林乐宝应完，就听蔺炀问自己：“你不冷吗，怎么不把拉链拉起来？”
林乐宝注意力就被自己身上的外套吸引了过去，看见拉链分明就拉得好好的。
“我拉上了呀。”林乐宝低着头说话时，有一双温热的手忽而出现在他的下巴那。
蔺炀的手指和林乐宝脸上的皮肤触碰到，温温热热的一小下。
外国人骨架生得高大，那只手的手骨也有劲且宽厚，手背能看见骨架，青筋微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有魅力的一双男性的手。
那双手温柔地把林乐宝的外套拉链一路给拉到了最顶上。
林乐宝的厚外套前面是防风设计，高高的衣领连着帽子。拉链全部拉上去后，林乐宝的下巴随之也得高高扬起，才不会被挡到脸。
所以现在他才是真正的仰着头看蔺炀了。
蔺炀忍不住一笑。他知道林乐宝为什么不拉上去了。衣领太高，林乐宝要露出脸，就得一直抬着头。
他小时候一定没少被家长照顾着穿衣服，刚才替他拉拉链的时候，林乐宝就特别配合地仰高脑袋。
太听话了。蔺炀感慨。
蔺炀于是又替他把链子拉下来了。
人类对于五官的好看与否各持己见，没有标准。但是对于一只手是否好看，标准却是统一的。
就比如刚才那只手伸进来的画面现在还留在林乐宝的脑海里。林乐宝不好意思地冲林炀一笑，他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拉链头。
他记起来刚才没问的一件事：“对了林炀，你找我干什么呀？”
蔺炀顿了一下，才说：“有样东西要给你……”
林乐宝一抬头，脖子上就被围了一条围巾。
柔软的，关键是还是热的。
没记错的话，这条深色围巾前一秒还是围在林炀身上的。
林乐宝一懵，就想把围巾拿下来还给人家，但是围巾是握在蔺炀手中的。他拿着其中一头，又把那柔软的布料围着林乐宝的脖子绕了一圈，包紧了，让一丝风也溜不进去。
“这样就可以把脸露出来了。”蔺炀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好暖和啊。可是林乐宝不明白：“林炀，你要给我的就是这个吗？”
刚才蔺炀靠近的时候，他闻见了一种清冽沉稳的淡香味道。是自己身上没有的，那种让林乐宝觉得遥远又高级的味道。因为蔺柏替他围围巾的时候靠近了，林乐宝忍不住就偷偷多闻了一下。于是有一秒没有挣扎。
然后他的鼻子就碰到蔺炀胸膛了。
林乐宝：！
“不是，”蔺炀的声音超级近地就在他的耳边说话：“我要给你的是这个。”
—— 一个拥抱。
他身上的味道把林乐宝整个人包围住，林乐宝因为紧张而猛然深呼吸了一大口，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全是蔺炀的气息了。
一个进退有度的拥抱，只抱了一下就退开。他身上的温度却仿佛久久不散地还在包围着林乐宝。两人体型有壁，那对于林乐宝来说是个大号的拥抱了。
蔺炀本来就是想要过来看看昨天哭成那样的林乐宝今天好一点了没有，还需不需要昨天的那种安慰。
如果他已经好了的话……
“这个是我个人附赠的。”蔺炀对他说。
“要开心，乐宝。”
林乐宝嘴巴张成圆形，表情都懵了。他咽了咽口水。
外、外国人都好热情呀。

第15章
林乐宝回教室后告诉了飞机哥一会有个朋友要来一起吃午饭的事情。
飞机哥得知这个朋友他没见过也不认识，敬谢不敏地表示不跟他们一起。
于是早上的课程结束后林乐宝一个人下楼去找林炀。刚下教学楼的大阶梯，他一眼就看见人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林炀身边还有几个人，好像都是他的朋友。林乐宝独自一个混在放学的人流里来到了他们旁边，林炀还没有发现他。
“从蔺少回来还一直都没机会找你一起出去。”
“哎——别光顾着你，我们几个也想去！”
“说起这个，岛上的网球场建好了？”
蔺炀察觉到什么，他回头一看，林乐宝就站在他们一群人外围的位置，跟着大家脸上的笑容一起笑。
怎么会在这种事他有这种自觉？蔺炀笑着应话，一边伸手把林乐宝带了进来。
林乐宝的人被拉到蔺炀身前时，脸上挂着刚才跟大家一起笑的表情。
下一秒他面前就是几人齐刷刷的目光了。而蔺炀自己则站在林乐宝身后，跟众人介绍：“我等的人到了。”他又低头跟被自己按着肩膀的林乐宝介绍：“乐宝，他们都是朋友。”
大家纷纷表示：
“乐宝，好有趣的名字！”
“是蔺少的朋友啊。”
“你姓什么呢？”
几个人像是在这一秒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林乐宝一下子就感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脊背都绷直了，回答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
好热情的朋友们，林乐宝心里感慨。
一直到蔺炀直说他们两个人正要去吃饭，面前的这几人才纷纷道别散去。
林乐宝脖子上还戴着蔺炀的围巾。他一扭头看林炀，羊绒围巾就柔软地挤着他的脸颊：“林炀，你想吃什么呀？”
蔺炀回问他：“你平时都在哪里吃？”
“食堂呀，但是今天我们不去~”
林炀今天这顿饭他请定了！
然而蔺炀顺着他的话说：“我们就去食堂就好了。”
林乐宝还想说什么，蔺炀接着道：“我还没去过学校的食堂呢，想去看看。”
“可以带我去吗，乐宝？”
林乐宝能又怎么办呢？他拒绝不了的。
他带蔺炀去的是他们全校出品最棒的西区第一食堂。这里地方宽敞，干净，而且不拥挤，消费稍高一点。
很会照顾人的林乐宝走在前面，带着他去窗口打饭，刷卡。一路上他不住地跟林炀聊天：
“你的朋友都好好啊。”
“你也好好啊！林炀。”
林乐宝说这话时，他生动充沛的感情从心里满溢出来，表现在他的动作上。林乐宝走着走着就靠近了蔺炀一步，手臂按捺不住地轻轻蹭了一下别人的手臂。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蔺炀倒是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一触即分的地方。
蔺炀说：“大家都很喜欢你。”
林乐宝就嘿嘿一笑。
“他们人真好哇。”他还是说。
两个人找到地方坐下来，蔺炀还在看着林乐宝。
有一件事蔺炀从他们刚见面那会就发现了，林乐宝积极热情，但他应该并不是那种大方自信的小孩。
意识到别人对自己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们人真好”吗？
林乐宝说他之前很胖，是什么原因让他现在依然还觉得自己很胖呢？
蔺炀问：“谁对你不好吗？”
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此时因为要吃饭，蔺炀略一思索，还是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了。
刚好林乐宝听到他问自己，抬头想说话，在看到他的脸那一瞬间，林乐宝突然就回想起来自己那天看到林炀就控制不住掉泪的感觉了。
乍一看很像……
蔺炀知道他会发问，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坦率无比地当着自己的面揉了揉眼睛。
林乐宝的表情从正常到愣住的过程很是生动有趣。他心里很想笑，但还是有意地问：“怎么了？”
林乐宝昨天躲了蔺柏一天，他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回避那个名字。
他低下头，说：“没有呀。”
不问吗？
蔺炀看着林乐宝吃饭的模样，暂时存下了那点疑问，没说出口。
对于对这两个人都很熟悉的林乐宝来说，已经不会弄错了，最多就是第一眼觉得像。
五官样貌的确是有五分相像的，但是神态、气质完全是不同的另外一个人，因此也抹灭了那几分异样感。
“乐宝。”
“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并不代表你自己身上有问题。”
林乐宝吃饭的动作一滞，他努力领会了一下蔺炀对自己说这句话的含义。
“那问题在哪呢？”
他竟然忍不住问。
可能是自己之前已经也在林炀面前不管不顾地大哭过一次，有某种奇妙的雏鸟情结了，他认真地看着林炀的脸。
“不喜欢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很正常，谁都会被人不喜欢。我也会，你也一样。你自己不能从你身上找问题，因为找不出来。那么我们遇到不喜欢自己的人应该怎么办呢？”
林乐宝好像正在被课堂上的老师牵着鼻子走：“怎么办呢？”
虽然清楚刚才那几个朋友能对林乐宝那么热情大都是因为自己当时站在林乐宝身后的缘故，也就是说，对你好的人不一定好，对你不好的人不一定不好。
但蔺炀还是对他说：“离开那个人就好了。”
解决问题的方法何其多样，其实根本想怎么做都可以。但考虑到林乐宝的情况来说，离开是最直截了当行之有效的途径。
“不要和觉得你胖的人在一起，乐宝。”
他说这话时，表情还是林乐宝熟悉的那个和缓温暖的模样，只有他的语气。在某个瞬间会不动声色地显露出水面下这人控制欲的冰山一角。
林乐宝之前的感觉是对的，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善良。
“要和觉得你可爱的人在一起。”
一连串有理有据的话令林乐宝应接不暇，而且说到一半中间还会出现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的提问：“知道谁觉得你可爱吗？”
“谁？”
蔺炀的指尖认真地朝向自己：“我。”
“哦！……”这一句林乐宝跟上速度了，他反应过来，友善的他下意识就要友善地夸回去：“我也觉得你可……帅！”
说错了，但是也行吧，林炀不可爱，但是他很可。
林乐宝一顿，继续说：“可帅可帅了！”
他说得不太顺利，但是蔺炀还是听懂了全过程。
“谢谢，”他温柔地微笑着，眼中也带上了笑意：“我们两个真合得来。”
林乐宝也对他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蔺炀看着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面露思索。
这题乐宝知道，但从样貌这一层面来讲，他被不止一个人说过像小狗了。玲姐还特地分析过说他面相长得像豆柴，就是那种色色犬的可爱版。
“像小猫。”他得出答案。
不是小狗吗？
蔺炀停了一会，他说：“乐宝对我来说是小猫。”
小狗很好。
如果小狗能够像小猫一样被人喜爱着，那就更好了。
他回忆着自己见过的猫，林乐宝是弧度圆润乖巧的那种眼型，蔺炀脑海里浮现那种因为超大的眼睛和超圆的脸而出名的英短猫。
应该是银渐层。因为乐宝皮肤也很白。
林乐宝的脑袋被他伸过来的手掌揉了一把。
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猫，他心中既新奇，又有种特别的感觉。
跟林炀吃完这顿饭，走出食堂时，林乐宝心头的乌云已经被驱散了几分。
……
而此时的宿舍里。
玲姐正在连环追问飞机：“他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蔺柏？你到底有没有问清楚！”
“应该不是吧！”飞机回答的第一句声音虽大，但被玲姐这么当面一质问，搞得自己第二句也换成了不怎么自信的疑问语气：“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啊？你说会不会？”
主要是！回过头来这么一看事情还真的很难讲啊！毕竟玲姐说刚分开没多久的这个阶段人太容易回头做傻事了。
要命的是今早临走前玲姐还嘱咐过他要把人看好。
“你问我？你问我？？？”玲姐随便抄了个东西丢过去：“没用的东西！滚！”
飞机还在那边怀疑自己：“不能吧？不能吧？他当时跟我是那么说的啊！”
幸好没让他一个人纠结多久，林乐宝很快便吃完饭回来了。
他的钥匙插进锁孔那一瞬间里面的人就听见了。而他进门的那一瞬间直接受到了两道目光的齐齐洗礼。
“怎么啦？”
玲姐先问：“包子，跟谁去吃的饭？”
“我的一个新朋友。”林乐宝走进门，他想了想，补充说：“很好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此话一出，坐着的两人纷纷露出一副警铃大作的表情。
“不是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林乐宝赶紧澄清。
飞机闻言大力一拍桌子：“这才是好乐宝！”
“你已经把他忘了吧？”玲姐眯起眼，危险地问道。
“忘了。”
“真的忘了？”
“真的，我已经忘光啦。”乐宝只得说。
玲姐终于收回了他探究的目光。飞机还在一旁欣慰道：“哥没看错人！做得好！就是要这样！……”
“对了，飞机哥，玲姐，我带了一个朋友。”林乐宝从进门到现在，终于找到空隙说话：“他最近要搬到我们学校的宿舍了，我让他先来我们宿舍参观一下可以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 只要林乐宝不死灰复燃，带个朋友来参观还是什么的的……
然后玲姐和飞机哥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升级版蔺柏二号踏进了宿舍。
在他旁边的站着的，是刚才还一口一个“我忘光了”的林乐宝。

第16章
“你好。”
门口站着的蔺柏2.0出声说道。
飞机哥和玲姐两双眼睛一起齐齐地跟随着他的身影，从进门开始移动到林乐宝身边。
飞机头也不转，呆若木鸡地问玲姐：“你看见我看见的了吗？”
没有回应。他扭头一看，还是第一次看见竟然能让玲姐脸上如此一言难尽的表情。
是这样的，蔺柏二字已经在他们宿舍被当成了不会再提及的名字。玲姐还亲口说过，过去的蔺柏已经死了。
导致现在人就有一种，“死去的蔺柏突然开始攻急我”的魔幻感觉。
只有林乐宝还在忙上忙下地向林炀介绍宿舍内部：“所有人都是这样子的上床下桌，饮水机是学校配的，然后外面是阳台，视野很好，早上还有太阳可以晒被子！……”
蔺炀普通地环顾了一周。
他问林乐宝：“你的位置是哪一个？”
“在那里！”林乐宝非常周到地给自己的客人指路，随之蔺炀便走了过去。在林乐宝也要欣然跟上前去的当口，后领忽然被一只手拎住，林乐宝的人刷的一下就被原地拖走。
林乐宝：！
他飞起来了！
下一秒视野里就出现了飞机哥和玲姐两张表情同样凝重的脸。
“怎么回事啊！”飞机哥把音量压低到最低，但也掩盖不住他语气中滔天的震惊。
他实在等不到人走了，当着这位蔺柏plus的面就开始在背后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是夺舍吗？你给蔺柏找了一具新的身体？啊？？？”
话没说完就被玲姐赏了一个爆栗：“臭傻逼少看点大男主修真文！”
玲姐回过头来，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眼神看了林乐宝好几秒，他欲语还休。
被拎着后领的林乐宝眼神清澈，他一边看着玲姐一边从头顶冒出来三个圆润的小问号。
“……包啊。”最终玲姐是语气既感慨又复杂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也不失为一种本事。”
茫茫人海中到底是怎么能让林乐宝这个憨憨扒拉出来一个还原度这么高的替身。
那简直妥妥是一个活生生的蔺柏pro max plus。更高，更A，眉眼轮廓更深邃……
玲姐越是细想下去，他就越是有理由怀疑那个原版的低配蔺柏才是盗版，他们宿舍里这个是正版吧？是吧？
眉眼确实有蔺柏的影子。但他一走动，一说话，那看起来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两个人能够被泾渭分明地区分开来。
此时的蔺炀看林乐宝没空，他走出阳台接纪初的电话。
飞机哥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蔺炀的背影：“宝啊，咱就一定得好这么一口吗？”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激动地问道：“等等，慢着，他是不是蔺柏的谁啊？”
被夹击在中间林乐宝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虽然是有点像啦……但是他是外国人哎！才刚来中国的交换生！”
确实人种都不一样。飞机：“小友此言甚是。”
玲姐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但是，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是不是以前见过跟这个老外很像的人？
飞机：“可不眼熟吗，不就是蔺柏。”
“不是，就是……”玲姐莫名其妙的：“可能是吧。”
在他们三个人秘密谈话的期间，蔺炀已经从阳台回来了。
他喊了林乐宝一声。
“乐宝，你对面的床是空的？”
“对的！”林乐宝像忙不过来的小狗，立刻朝着林炀跑了过去。
他看见站在那里的林炀听了他刚才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微笑。
“今天就先这样吧，”蔺炀示意地朝林乐宝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林乐宝也点点头：“好。”
他送林炀出去，一路给人送到了宿舍门口，站在门后跟人家道别：“林炀掰掰~”
“围巾我会洗完再还给你。”
林炀本来应该是要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马上动身，他勾勾手指，把林小狗从宿舍里勾了出来。
站在宿舍们外，蔺炀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刚才喊你们宿舍里的人什么呢？”
林乐宝不假思索：“飞机哥，还有玲姐。”
刚才没注意，此时两人之间站的距离有点近了，林乐宝一双溜圆的黑眸直把人看得心里痒痒的。
让人沉迷起了站在这样的目光里的感觉。蔺炀和这样的林乐宝对视了一阵，直到对面都快要感到疑惑了才接着开口。
他颇具引导性地问：“你一般都这么喊人吗？”
林乐宝：“对的，出门在外嘴巴要甜一点。”他妈妈说的！
见他还不领会，蔺炀的话进一步，循循善诱地对他说：“真好啊。我还没有被别人叫过哥呢，不知道被人叫哥是什么感觉……”
林乐宝这下终于恍然大悟了。
“哦！——”
蔺炀的唇角都已经翘起来了，没想到林乐宝突然又说：“但是不行！”
蔺炀：？
被林乐宝摆了一道的感觉，还有些微妙。
“为什么呢？”他忍不住笑着问。
林乐宝振振有词地回：“得比我大的我才能叫哥！”
蔺炀这下是真笑了，脸上的笑容自己都克制不住。他坦诚说：“我一月份生人。”
林乐宝也大方地回答：“我十二月！”
蔺炀：……
十二月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宝，你这样显得刚才的问题不是很那么有必要。
林乐宝在认哥这方面倒也十分豪爽：“那你也是我哥！”
“林炀哥！”
蔺炀是想不到他会喊得这么快的，虽然发音不准。
他神色顿时一凛。
这种浑身一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蔺炀看着林乐宝的笑，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此弟可以久留。
……
今天晚上是林乐宝出校去家教的日子。
晚上十点多，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校道上。夜晚的风比白天更为寒峭，这时候路上已经不见多少人了，整条路萧瑟又静谧。
林乐宝走着走着，右边肩膀忽而被人拍了一下。
嗯？他下意识一扭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鸦雀无声。耳边只剩风刮过落叶和草丛的沙沙响动。
配合这寂静的夜色，多少有点恐怖片的氛围了。
林乐宝确认自己眼前没有半个人影。而路边就是围墙，更不可能藏人了。
是他的错觉？不再多想，林乐宝心有余悸地回过身，冷不丁地被面前无声无息出现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他惊呼一声就要退后，手忙脚乱地没走稳，差点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幸好面前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林乐宝被扶住后，这才看清了来人这才兜帽底下的一张脸。
无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正在含笑看着林乐宝。
“宋白师兄！”林乐宝惊讶地叫人：“是你啊！”
宋白刚才是跟在林乐宝后面过来的。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林乐宝被吓得不轻。
而且这人被吓到炸毛的小表情十分好玩。林乐宝被捉弄了好像也并不生气，自己还乐呵呵地对宋白说：“吓死我了！”
“我故意的。”宋白笑着。
现在已挺晚的了，林乐宝左右望望，整条校道上都冷冷清清的，于是问：“师兄，你在这干什么？等人吗？”
“唔……是吧。”宋白说：“你回宿舍？”
“嗯，我正要回去。”
“正好。我跟你走一段？”
“好哇。”林乐宝说。
两人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林乐宝还是没弄懂宋白师兄在等人还是没等，就听他问自己：“你平时也这么晚？”
“不是，”林乐宝说：“只有要家教的几天会晚一点回来。”
“哦。难怪你之前总是这个点过来看球。”
林乐宝低头：“嗯……”
谈及这个话题，空气静默了一阵。林乐宝觉得是他的不想多说让谈话中断，刚想说点别的什么缓和气氛时，宋白师兄就又开口了。
他还是接着那个话题说下去：“今天不去看球了？”
“嗯……”
宋白偏头看他一眼。
路灯的光线有些暗，看不清林乐宝此时的神色。
今晚几个人本来约好了打球，宋白看林乐宝没有过来，于是看了时间后来这条回去必经的路上等他。
原本他还不清楚林乐宝知不知道蔺柏跟楚婧的事，虽然那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现在宋白看出来，林乐宝大概是知道的。
“周末蔺柏的生日。”宋白开口问：“你去吗？”
林乐宝也不知道宋白会问这个，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学校这边他可能不会怎么庆祝，那天他会在蔺家过。”宋白没让他为难太久，接着说了下去：“没事乐宝，不用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跟你说一声，那天你要是想去的话，就来找我吧。”
他忽然说到这些，林乐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接话，他好像也接不了。他内心是抗拒的，但一时间没想好拒绝的理由。
师兄说得够委婉了。林乐宝明白他的意思是，可以带自己过去。
可能是上一次蔺柏他们去吃烧烤的时候，师兄见到自己一个人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忍吧。
“决定好的话，就跟我说。”
不管如何，此时的林乐宝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宋白师兄。”
因为之前在球场上的宋白还替他加油，林乐宝已经把师兄当成一个一心帮助自己的大好人。
宋白也笑了，他安静地看着林乐宝路灯下的脸。
他见过蔺柏掐林乐宝的脸，当时就在心里想这人的脸蛋一定很好掐。
林乐宝什么时候能明白，世上的所有人都有私心。
宋白笑着对他说：“不用谢。”

第17章 （一更）
从那天起之后的一连好几天蔺柏果然都再也没有找过他。
林乐宝的置顶消息栏很久都再也没有过半点动静，成了他不愿意触碰的一处摆设。他如今每次点开消息界面，视线都已经学会习惯性地绕过那一栏不去看了。
不去看蔺柏的头像，也不去看他们两之前发过的所有消息。在伤口上遮盖一块布让自己看不见，想着它总会有结痂的一天。那一天到了，就不会再疼了。
可是如果一个人之前在生活中占的比重太大，在刻意跳过和忽略掉他的存在之后，生活总有一种缺了一块的怅然若失感。
因为习惯，林乐宝时而会非常自然地产生要点开蔺柏消息栏的想法，然后半途又动作生硬地把手机放回去。像是半路忽而踩空了一脚，不能回过神来。
连同这份不习惯的感觉林乐宝也一并忽略掉。
他是大雨中一只撒开四肢卖力奔跑的小狗，只要一直闷头往前冲就不会感觉到冷和难受了。
今天林乐宝收到一条快递消息，是他前一阵子给蔺柏买的生日礼物到了。
下课后，林乐宝只得去快递站把东西取回来。
他抱着一个快递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不想回想起来的那些心情，最后还是一一回想了起来。
礼物上面刻了字。弄到如今这样的局面，东西既不能送出，又不能退还，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一如他那点无疾而终的小心思一样，没有人要。
还有就是，林乐宝现在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柏。
那天和蔺柏谈话结束，林乐宝撑着忍着直到最后离开的一刻，也没有在他面前掉一颗眼泪。
幸好没有说破。和蔺柏的关系明面上还没有闹僵，他就还能假装若无其事。
过两天即使要重新送生日礼物的话，林乐宝心想，自己就让人转交吧。
他一路上这么胡乱想着事情，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就在快要走到电梯房那里时，他拐过弯，第一眼看见了那个刚才在他脑海里晃了一路的背影。
心跳当时就慌张地漏了一拍。
一秒静寂无声之后就是一阵压制不住的急遽跳动，林乐宝抱紧手里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转过身蔺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林乐宝一直以来都在催眠自己没有淋到雨，可是他声音出现那一刻，全世界所有冰凉的雨水忽然都浇在他一个人头上。
依然是那双冰凉的瞳仁，蔺柏远远地看林乐宝。
他什么都没有做，林乐宝鼻子先涌上一股很冲的酸意。
他被拉去外面的架空层说话。
林乐宝在蔺柏面前一直低着头，视线里只看到蔺柏的鞋尖。听到蔺柏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说：“这几天过得挺自在啊。”
他面前的人沉默地垂着脑袋，身侧微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安。几天不见，林乐宝还是原来那个模样。蔺柏不说话他也不动，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他看了安静顺从的林乐宝好一会，脸上神情逐渐缓和下来。
还亏林乐宝知道自己生气啊。之前怎么本事见长，还学会躲着他呢。
想到那些发生过的糟心事，蔺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躁郁。
这已经是他们两个之间认识以来产生的最大一次矛盾了。他那天还跑到林乐宝宿舍去找人，结果呢。换做以前林乐宝哪会这样躲他。
连续几天他们没有说过半个字，就这么冷战着。
但是现在重新见到林乐宝的人，蔺柏心里想算了。他明明知道的，只有在这件事情上林乐宝是个死脑筋。他想起那天的湖边，林乐宝眼里的水光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蔺柏语气便也软化了几分：
“说话，林乐宝。”
林乐宝听见他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身体一僵。而蔺柏也径直往前一步，他朝林乐宝伸出手臂，要像以前那样去捏林乐宝的脸。
这个动作明明已经做过千百次，这一次蔺柏的手却只碰到了空气。
这次换蔺柏没有反应过来。
手臂还举在半空。林乐宝刚才仓皇地朝后躲开了，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林乐宝躲开了他。
他的人滞住片刻，重新看向眼前的林乐宝。
那只手臂也没有收回去。蔺柏忽而往前走了一大步，这一次他没给林乐宝任何反应的时间，强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容拒绝地重新落在林乐宝脸上，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
“林乐宝。”
“你认真的？”
蔺柏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让他掐着脸的林乐宝被迫抬头，看见了蔺柏此时黑沉得吓人的脸色。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瞬，人便也僵在当场，进退不得。
那只手惩罚一般地用了点力，不痛，就是让他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蔺柏还想再说什么，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他若有所觉地抬头一看，刚好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在朝电梯房的方向走去。
一个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蔺炀。
蔺柏面色变了变。心里烦躁地想起来，这人最近出入宿舍区是不是有点频繁？算上这次，蔺柏已经第二次在宿舍楼下遇见他了。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蔺柏没空多想，他眉头紧皱着，拉过林乐宝的人躲到了架空层其中一根柱子的后面。这个角度能避开他可能投来的视线。
“别吵。”蔺炀对手里的林乐宝说：“我哥。”
说到最后那两个字时，他脸色更沉，语气有种抑制不住的烦闷。跟在蔺柏身边这么长时间，林乐宝也知道那个词对蔺柏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这。但林乐宝沉默下来，配合着蔺蔺柏没有乱动。
蔺柏察觉到手下林乐宝的顺从。
蔺炀的身影就从前方走了过去，一直走进电梯房，身影消失到他们的角度看不见的位置。
而柱子之后的蔺柏没有马上放开人。他闭了闭眼，好一阵子才重新低下头，对手下的林乐宝说：“乐宝，我已经很累了。不要连你也这样对我。”
林乐宝还想说什么，但蔺柏已经没心思再听。

第18章 （二更）
玲姐回宿舍后就听说了林乐宝在楼下遇见蔺柏的事。
“包子。”
林乐宝这家伙尾巴又开始耷拉下去了。他走过来，玲姐劈头就是一句：“你和那个外国蔺柏的进度到哪里了？”
“……嗯？”
林乐宝头顶又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天真的小问号。
玲姐一只手把他冒问号的出口摁住了。
他手里抓着一颗林乐宝的脑袋摇晃，对他谆谆嘱咐：“听姐的，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狠狠抓住那个老外的心。这样，咱们先试着邀请他出去共进晚餐，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咱们先说，你比较倾向于怎么勾引他？”
被不停摇晃脑袋的林乐宝：“漏。”
林乐宝：“玲姐，我跟人家真的只是好朋友。”
“不开窍！”玲姐骂骂咧咧，企图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林乐宝逃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蔺柏这种人也会怕他哥。”玲姐说了一句，然后他转念一想，又问林乐宝：“你说你前大伯哥会不会找你麻烦？”
林乐宝：“为什么他要找我麻烦呀？”
“你想啊，人家两兄弟怎么打架是人家关起家门来自己的事儿，万一到时候你要是真的惹蔺柏不高兴了，你看他家里人找不找你麻烦就完了。或者说，突然找到你，甩个两千万让你离开他什么的……你前大伯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正在打游戏的飞机不满道：“还说我少看小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林乐宝成功被玲姐带歪过去：“我前大伯哥不认识我呀！我没有见过。”
玲姐：“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听你说起过……算了，别人我不管，反正那个老外你得带回来见我。”
背对着他们打游戏的飞机：“诡计多端同性恋。”
林乐宝不好意思地摸后脑：“我还好啦。”
玲姐：？你还好个屁你还好。
此时的林乐宝正在拿手机回复消息，和玲姐聊完天他也不禁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蔺柏大哥的印象。
虽然从没见过，在跟蔺柏长久以来的相处里，林乐宝也被同化着站在了前大伯哥的对面。
回想起来蔺柏以前每一次提起他，要么避之不谈要么面色不虞。
一个能让蔺柏都不能大意的人，他是目前林乐宝还触及不到的大魔王级别的人物。
见林乐宝在收拾东西，玲姐问他：“你出去啊？”
“嗯，”林乐宝说：“我去帮人家搬东西啦。”
“烂好人。”玲姐大骂：“今天要是不带个男人回来你就别进这个宿舍门！听见没！”
“嘿嘿。”
他出门后，玲姐左思右想，回过身去，一把扯下飞机头顶的耳机：“飞机，有事得跟你交代一下。”
“焯啊！你别！……”飞机游戏打到一半，他紧张地重新把耳机戴回去一半：“你直接说啊！我听着呢听着呢！”
玲姐面色凝重地：“以防万一，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得跟你对一下口供，咱俩到时候别露馅了。”
飞机：“嗯，啊，哦哦。”
“啧，”玲姐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就是上次蔺柏到宿舍来找包子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
“当时开门的不是我嘛，他上来就说找包子，我当然是直接跟他说厕所里面的是你了——先记住这一点。”
“就这啊？行，我还以为啥事呢。”飞机察觉异样，快速扭了一下头问玲姐：“不过你有必要特意交代这个吗？”
玲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当时飞机从中嗅到了一丝玄机。
“小飞机愿闻其详。”
“当时我是跟他这么说的：蔺柏找上门，你正在厕所里面拉屎，是他的突然闯进吓得你迫不得已狠心夹断，从这件事情以后你怀恨在心，耿耿于怀，郁郁终生，成为难以跨越的心理阴影。终于在有一天的深夜，你……”
“等等！”飞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的作案动机。”
“我真的生气了！”飞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当别人傻子呀！”
玲姐深沉道：“你不懂我的苦心！这不是怕包子到时候又一个心软，真的回去给那个蔺柏做备胎了嘛。这种事他又不是干不出来！”
“你不让他做备胎就要让我去坐牢啊？”飞机学他翻了个白眼，他重新开了一把游戏：“滚滚滚。”
此时的林乐宝正站在他们宿舍楼附近的闸口那，正在好奇地看着林炀家里的汽车。
“哇，林炀。你家里的车车门是朝后开的耶！”
蔺炀回过头对他一笑。林乐宝看见他拿了行李箱下来，赶紧也快走几步上前帮忙：“我也来！”
他这次本来就是下楼来帮好bro林炀提东西的。据说上午林炀来找过他，不过当时他不在宿舍。
人家毕竟身处异国他乡，初来乍到，而有室长职称在身的林乐宝有种天然的使命感在。他一定能帮助林炀好好融入这栋宿舍的。
然后就被分了个轻松的手提袋任务，还被蔺炀揉了揉脑袋。
……不过算了。林乐宝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欢快地跟上蔺炀的步伐：“我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同一栋宿舍楼！真好！”
蔺炀含笑地看他一眼。
“是啊。”他说。
他正在按电梯楼层，而林乐宝看着蔺炀此时的侧脸。
心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想法。他们两个人连这个角度的侧脸都如此相似。而因为玲姐，林乐宝又不觉想到了那个他没见过的第三个人。
“在想什么？”蔺炀问他。
林乐宝下意识脱口而出：“在想大伯哥。”
蔺炀：？
林乐宝：！！！
不是不是！听他解释！他原本的意思是，看着林炀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好奇大伯哥会不会长得很像他的样子！
现在林乐宝整个人头都大了，他无从解释起。玲姐让他现在都被大伯哥和两千万洗脑了！
此时电梯楼层到了。蔺炀显然不认识大伯哥是谁，将行李箱推出电梯门，随口问：“想他干什么？”
林乐宝解释不清了，出电梯门的那一刻他也放弃挣扎：“……在想他会不会打我。”
拿两千万砸的那种打。
他跟在蔺炀身后走出电梯。
“不会。”蔺炀的背影在说：“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你。”
“我们到了。”
林乐宝没想到他还能接话，只是接得让自己不解其意。正当他要不分青红皂白地被感动一番时，林乐宝顺着蔺炀视线的方向抬头一瞥。
之前蔺炀就觉得，林乐宝无声地瞪圆眼睛的模样有种特别让人心痒的可爱了。
这一刻他依然这么觉得，甚至认为这种感觉已经升级了，不只是可爱，是一种更让人类的心脏难以承受的……
“真的吗！真的吗！”林乐宝兴奋得连问两句，他满眼惊喜地看向身边的人，几乎就要欢呼雀跃起来。
“我好高兴啊！林炀！”

第19章
玲姐：“我感觉事情变得科幻了起来。”
他确认了几遍外面现在是青天白日，又转回头，看着此时宿舍里的林乐宝正在忙上忙下地整理——和他们的新晋室友林炀。
蔺炀放下东西，伸手摸了摸桌子：“宿舍还挺干净的。”
“可不是嘛，”飞机插话道：“我们宿舍长从知道有新人要来之后就自己拿了块布把你的床里里外外擦了几遍！”
闻言，蔺炀仿佛看不见一旁林乐宝开心又不失矜持的目光似的，他略带惊讶道：“听起来室长人很好。”
把旁边不小心全都听见了对话内容的林乐宝夸得直挠头。
也没想的那么好啦，其实主要是怕新来的不服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室长的管教。他是诡计多端的室长。
实不相瞒他之前还担心过这个未知的新人会不会不好相处，但是看看现在——他对床的新室友是林炀！
一切担心的问题仿佛都迎刃而解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让他碰见！
林乐宝擦着桌子，按捺不住开心地又偷偷看蔺炀一眼。
蔺炀也侧过头看他。
林乐宝一跟他的目光连接上，唇角大幅上翘，脸上顿时绽出一个融化人心的笑容来。
蔺炀也受他情绪感染，跟着笑了。
这两人的突然到来让飞机连游戏也顾不上打，一顿啧啧称奇：“刚才林乐宝是出门赶集去了是吗？还真带了个男人回来？说带就带！”
现在的玲姐简直懒得理会他这个傻杯。
就在刚刚，一分钟前，这个有毛病的家伙在乐宝带男人进门的那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外国蔺柏”。
“外”字刚一出口就被玲姐一巴掌直接给到后脑勺上，毫不留情的那种。
“外……外儿康姆！welcome！”玲姐只得对着进门的那两个人露出尬笑。
而此时的飞机还在发自内心地感叹：“这也太灵了吧！这是什么心想事成林乐宝！转发这个林乐宝能不能让我期末不挂科？喂……不是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傻了？”
他拿手在玲姐跟前晃了晃，全程丝毫不受他影响的玲姐在这时突然有了反应。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他到底哪里眼熟了！”
飞机敷衍道：“啊是啦是啦。”玲姐起身把他猛地扒拉到一边，那边两个人被动静吸引得看过来，玲姐看向蔺炀：“上次你就来过了是不是，还跟另一个人一起的？”
“嗯，”蔺炀说：“跟朋友。”
玲姐看着那个原本在那张椅子上放了几天的包，这人一进门就把包放到一旁的地上去了。玲姐不禁陷入思索：“哦……原来不是他住啊？”
蔺炀脸上挂着他一如既往的微笑：“是我住。”
“你能不能更不靠谱一点，人家都搬进来了现在才想起来。”飞机说。
“都说了我当时在睡觉！……”
飞机：“从侧面印证了林乐宝的玄学体质！一切都在冥冥中注定了，这就叫做由不得你不信！”
这样今天的事情才倒是有点说得通，找到了合理的依据，玲姐勉强接受了今天来的这位新室友。
因为玲姐从头到尾都懒得搭理飞机，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林乐宝面前。
飞机拼命祈祷：“许愿不挂科许愿不挂科许愿不挂科……”
乐宝用力施法：“飞机哥不挂科飞机哥不挂科飞机哥不挂科……”
旁边的玲姐：俩脑缠。
无语的他转头看向蔺炀。
发现这人此时也停下了手里收拾的动作，正在目光含笑地看着林乐宝。
玲姐接着问他：“那你前段时间都是住在校外吗？”
“是。”蔺炀回答。
“住校外挺好的啊，怎么突然想到要搬来宿舍里住？”
“当然是为了，”蔺炀停顿一下，语气放轻，笑着说：“方便。”
这么说似乎也并没有问题。他说完，玲姐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林乐宝一眼。
方什么便？什么方便？方便什么？
不过玲姐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下去。
要因为那样就特意搬到他们宿舍来的话，那他还不得立马叫林乐宝连夜打包火车跑啊？
哈哈。
蔺炀的注意力还在林乐宝身上。
他看着不远处的乐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下一刻他直接摁熄了手机屏幕。
正想看看林乐宝是什么样的表情时，飞机刚好自来熟地凑到蔺炀身边，他热情地过来跟这位新室友兄弟打好关系了，问他什么专业，又问平时打不打游戏，又聊到了信不信玄学云云。
他大胆打岔的举动惹怒了本就恼火的玲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相问起来，蔺炀被新室友们的过度热情弄得应接不暇。
最后玲姐和飞机自己内部打起来了，蔺炀从中脱身，寻找林乐宝的人在哪。
——压根不用找。蔺炀刚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身后一直在乖巧排队等着轮到自己跟蔺炀说话的林乐宝。
“林炀——”林乐宝高兴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谢谢你上次的围巾！”
因为围巾的牌子来头很巨，林安然不敢贸然手洗或者机洗，他特意去了学校里的干洗店一趟花钱洗的。
刚好今天就让他赶上了！
蔺炀接过他递来的围巾。手指轻轻在布料上捏了捏。
“谢谢。”他微笑地说。
……
他们宿舍搬进来的新室友是林炀，这件事让林乐宝当天一直开心到了晚上。
晚上宿舍熄灯前，洗完澡出来的蔺炀经过他床边，被一只从床帘里默默伸出来的手给拦下来了。
林乐宝现在叫他的名字，尾音都要独特地拖长了，好用来盛放他本人满溢出来的快乐。
“林炀晚安~”
床帘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的林乐宝对他这样说道。
因为人是躺着的，所以声线比平时更慵懒绵软。蔺炀停下来，他站在床下，在答话之前先环顾了一圈宿舍。
全宿舍范围内，他们的室长只对他说了这句独一无二的话。
简直像是在撒娇。
“晚安。”蔺炀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极其、极其地想要伸手捏捏这只白嫩掌心，看看是不是跟猫咪的肉垫一样柔软舒服得惊为天人。
回到自己床上的林乐宝将被子一盖，一股脑蒙住了脑袋。
隔了几分钟，床帘外面来自室友的各种响动也逐渐消失了，到最后是啪嗒一下的关灯声。黑暗的幕布落下来，世界安静。
林乐宝平躺在床，眼前的无限的黑暗，他听见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一下，两下……快要陷入那种清醒的失眠循环中。
闭着的眼睛过一会又睁开了。
林乐宝最终忍耐失败，他伸手摸到了床边的手机。
屏幕重新亮起后，显示的仍然是之前他仓促之下关闭的那个消息界面。
【蔺柏：我周末没空。周五我会留下来跟你先提前庆生，好不好？】
【蔺柏：别闹了，乐宝】
他让他别闹了。
林乐宝没法回复。
一如他白天看到蔺柏发来这两条消息后的反应。这一刻的林乐宝也是，最后只能按灭了屏幕。
他仰躺在床上，还是那个乖巧的睡姿，心绪却重新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熄灯之后整个宿舍暗了下来。
林乐宝一个人在安静的床上不知道躺了有多久，久到他意识过来这种熟悉的感觉又缠上他了。
失眠了。
果然还是会难受的啊。在见到蔺柏，和他发的消息之后。
林乐宝怔怔然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人的头脑依然维持清醒着，清醒而又混沌。像一个疲惫的小人别无选择地长途跋涉在寂灭黑夜里。
林乐宝失眠过，所以他知道，像这样说服自己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下去，除了变得更加不好受之外别无他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安静宿舍里忽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是林乐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夜晚太黑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想着至少能去外面看看月亮。
幸好从他们宿舍的阳台是能看到高悬的月轮的。今晚月光皎白，站在阳台的林乐宝看着看着，也获得一种暂时的宁静，连冷都忘记了。
里面的人应该都睡熟了。这一刻他听着后方传来飞机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心觉分外羡慕。忽而林乐宝若有所觉地一回头，看见身后房间里的床梯旁边站了一个人影。
林乐宝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认出来了是谁后。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地问：“……林炀？”
蔺炀从黑暗的房间里走出来，走进林乐宝待的那片月光里。
“乐宝。”
“你怎么没睡呀。”林乐宝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刚才他在那看了多久，应该没多久吧，不然一直站在那能干什么呢。在不睡觉的深夜里碰见室友的感觉就是有点微妙……还有一点点尴尬。
林乐宝轻声问他：“是不是认床啦？”
“嗯，有点。”蔺炀顺着说了。
“真的啊。”想到他跟自己一样失眠，林乐宝说：“我在看月亮，要不你也跟我一起看一会吧？”
“嗯。”蔺炀说：“我归你管，室长。”
林乐宝怀疑是自己听错，他刚才说的是“我归你管”吧，或许是当时，蔺炀低缓的声音有种过度的从容了，怎么听都有种“你归我管”的感觉。
林乐宝甩甩脑袋，问：“是我刚才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稍微听到一点声音，猜到应该是你还没睡。”
林乐宝一懵：“啊？”
“你上次就是这样。”蔺炀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还是听得出几分平时的温和，只是他月光之下的轮廓有着不同和平时截然相反的沉静。
令人望而生怯的沉静。他说：“你好像很会忍耐。乐宝。”
林炀没说是哪次，林乐宝没由来地想起来了自己在他面前自己憋停眼泪的场景。
虽然当时自己在下一秒就又被林炀勾得泪汪汪了。
“乐宝，我问你，”蔺炀缓缓地问他道：“之前让你不要再联系的人，已经断了吗？”
林乐宝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之前在食堂确实不知怎么的就跟林炀聊过类似话题……
该说不说，他问的问题刚好都很一针见血啊……林乐宝模糊地这么想了一下。他在蔺炀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不得已轻轻回答：“还没有……”
“为什么？”
这话问得林乐宝一懵。为什么会有为什么？
“早点离开他，乐宝。”蔺炀说。
林乐宝懵懵地抱着双膝坐在人家的股掌之中。
就有一种林乐宝和他今晚的悲伤也归他掌控的那种感觉。
“需要安慰吗？”他听见蔺炀温柔地这么问道，林乐宝想摇头来着，但是他不想拒绝林炀的好意。
下一秒，对方高大的身躯靠近过来，林乐宝的人转眼就待在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了。
和以往不同是是，这次他安慰得稍稍久了那么一点，也拥抱得有一点点紧，林乐宝的双脚踮起、差点离地。
下一步就是找出能让林乐宝对着他的脸哭的那个人是谁了。
蔺炀微笑地想。

第20章
不知道别的寝室如果有半路室友进驻的话是怎么做的。为了能让好bro林炀更快融入他们宿舍之中，林乐宝室长决定作出重要指示，那就是久违地组织一场宿舍范围内的团建聚餐。
其中除了出于一点照顾林炀的私心之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他，毕竟也肩负着让整个寝室的人和谐相处的重担。
林乐宝先把通知消息下发给了他麾下的两位室友。不过看来全世界的人们都这类团建活动都抱有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浪费时间。
玲姐：“有毛病啊，不去。”
飞机：“听起来真不错！下次一定。”
室长：QAQ。
团建破冰行动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但是另一方面，林乐宝和蔺炀之间的情谊却因为昨晚而产生了一点小小变化。
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半夜里，一个睡不着的人意外碰见另一个也正在失眠的人，这种盟友之间的情谊是很微妙的。
像遇见了茫茫海平面上的另一座孤岛。在原有的关系中又被牵系上旁人看不见的无形丝线，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个人感受得到。
……或者只有一个人能感受得到。
早晨，站在镜前的蔺炀刚十分平常地套了一件外套上身，身后忽然就悠悠飘出来一句赞美音效：“帅~”
这独一无二的的小波浪尾音。
他回头一看，身后果然是一个正在路过的林乐宝。
一回生二回熟。自从林乐宝上次失眠差点迟到之后他就学乖了，学会了用意念强迫自己起床。
虽然他现在还是有点睡眠不足。
在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林乐宝还对蔺炀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秘密交易。
蔺炀片刻才想起原来是昨天半夜的才刚建立起来的兄弟emo情。
而林乐宝刚才不是瞎夸的，是真心诚意地觉得他好帅。此时他从林炀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洗手台前方，镜子中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并排站在一块。蔺炀也对镜子里的林乐宝说：“是你帅。”
语气温柔。
林乐宝傻乐：“嘿~”
这样站在一块之后两个人不同体型之间的差距忽然就很一目了然。
林乐宝觉得明明平时相处的时候感觉还没什么的。这个高度刚刚好可以这样——镜子中的林乐宝脑袋一歪，在蔺炀的肩头上靠了一下。
本来是靠着玩的，靠完之后他自己又率先不好意思起来。
“顺势就……”林乐宝不好意思道
可能是林炀平时高大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太过可靠和有安全感，他的动作做得实在是太顺手了。
由于是闹着玩的，那一下没把握好，林乐宝左边脸蛋直接在他肩膀上柔软地凹陷进去。
有一刻他肩膀上的触感……是宇宙中大型星体之间一场无声的相撞，只不过那颗星球是通体柔软的大福星球。
大福星球自己被撞得深深凹陷进去，然后就又弹开了。
肩膀上传来那阵轻微短暂的触感却让他一瞬间浑身不敢动弹。
新的一天才刚开始多久啊，他的嘴角就上扬得停不下来了。蔺炀看向身边的人。
刚才从镜子里两人的影像纤毫毕现。可以清晰乃至于放大地看见身边人的漂亮脸蛋停靠在他肩头的那一刻。
林乐宝抬起头后就对上了蔺炀深沉的目光。蔺炀忽而朝他伸出了手。
在林乐宝的目光下，他的手指靠近了自己的脸。
林乐宝身体一僵。
为了控制住那一刻的身体不要不自然地往后退，他的动作反而显得更加生硬。
而对方的食指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戳了戳他的脸，然后离开了。就那么简单而已，不是要捏他的脸。
不是他想的那样。林乐宝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紧张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眼前的蔺炀正在温和地看着他。
“我……”林乐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希望蔺炀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异样。
“怕痒？”林炀笑着，琥珀色的瞳仁在清晨光线中微微发亮，说：“以后不闹你了。”
好有魅力一男人。
林乐宝怔愣地看了他有一会，才轻轻地答。
“……嗯。”
他心里松了口气，看起来并没有被发现。那就好，他不想表现得不自然，那样太奇怪了。
刚好这时寝室里面闹出了点动静，是飞机起床的声音吵到了今天没早课的玲姐，两人在宿舍一大早就对骂起来了。
来自寝室内的噪音缓和了点现场的气氛。
“对了林炀，”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林乐宝主动转换话题，说：“谢谢你昨天陪我聊天，我已经想好要找他好好谈一次了。”
“……就是昨天我们说的人。”
昨天发生的事情让林乐宝意识到，他过去几天只是在选择逃避。一直拖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错。”蔺炀说：“不过乐宝。”
“嗯？”
“不要因为对方说的是你想听的话，你就信了。”
林乐宝忍不住又看了蔺炀一眼。
他记住啦。
……
晚上，林乐宝捧着手机一下一下地打字。
【林乐宝：我没有闹】
与此同时，蔺柏从球场里小跑到场边的观众席座位那，他低身翻出包里的手机。
【蔺柏：你没闹？】
对面也没多跟林乐宝废话。蔺柏已经把林乐宝看透了。在林乐宝还正措辞着要发什么过去，那边直接发来一句：
【蔺柏：过来球场，我在这里】
看到这一条的林乐宝犹豫几秒，他泄气地放下手机。
好气哦，因为他没有在闹，所以他现在得动身过去了。
不过结果也一样，反正是他想跟蔺柏谈谈的。
上一次跟蔺柏的见面的场面算不上有多顺利。今晚不用上班，林乐宝如约来到了球场，远远地看见了场上奔跑追逐的一群人。蔺柏的身影就在其中，还没有发现他。
林乐宝远远地看着他，回过神来后他默默地往观众席走。
他在这个人面前渺小了那么久。
所以林乐宝这一次做了很足了准备。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甚至还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放下东西就去洗手间给自己重新打满气。
过一会宋白独自跑下场喝水。他站在观众席那看了一圈，只在林乐宝原本还在的那个座位上看到他的包和外套。
林乐宝的人也不在附近。宋白拿毛巾擦完汗，顺手把取下来的眼镜放在了林乐宝的位置上。
看着手里的眼镜压在林乐宝的包上，宋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球还没打完。喝完水的宋白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喂”的一声。等宋白一回头，一个什么东西被迎面丢了过来。
他伸手一截，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是自己刚才放在林乐宝那里的眼镜。
几步之外，站着的蔺柏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
宋白对上那道视线，他一时没有动。
蔺柏对谁一直都是这幅冷漠矜傲的模样。身后的球场上还在遥遥传来队友呼喊他过去的声音。而宋白看着眼前的蔺柏，他恍若未闻，底下的球鞋掉了个向，反而面对着前方的蔺柏，站在那不动了。
“不，”宋白笑着说：“我觉得让乐宝帮我保管挺好的。”
也没什么。只是他刚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必要再跟以前一样，做那个站在远处观望的人了。
他想站在林乐宝身边，代替蔺柏。
“你怎么觉得的有关系吗？”蔺柏说。
他抬高了下巴，站在林乐宝的座位旁看宋白，周围一片仿佛都结了无形的冰，让人不想靠近。
“那林乐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要你替他做决定？”宋白笑容淡了：“你可真有意思，蔺柏。”
说完宋白重新走回那里，把手里的东西端正放回原位。
重新看回蔺柏时，发现他听了那句话，脸上反而浮现一个轻蔑刺人的笑。
宋白被他笑得微微皱眉。
他以为蔺柏最近已经不再有立场可以像以前那样管着林乐宝。谁知道这人对那句话根本就是不以为意。
他竟似乎反过来在嘲笑宋白的天真。这让宋白分突然恼火。
这人有什么毛病？他竟然还觉得林乐宝会一直在他身边？
此时附近的人已经纷纷察觉出来了这边气氛不太对，都跑了过来将两人围住，各自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诶宋白你过来，东西放我这！保证帮你保管得好好的！”
“蔺柏！别站那了！快接着打球接着打球！”
“……”
一时间他们这里已经吸引了球场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因为周围人群的一拥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缓和气氛，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人群的喧闹声冲淡了不少。刚才还像是一触即发的火山爆发场面最终只归于了一片平静。
被几人簇拥在当中的蔺柏伸手拿起了那副眼镜。
他脸上忽而浮现一个莫名的笑来，一步步走到宋白面前，所有人都看着他伸出手去，要将眼镜递还到宋白面前。
还眼镜。场面和平得让众人无可置喙。
下一秒蔺柏的拳头猝不及防地重重挥到了宋白脸上。
蔺柏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像是厚厚冰面上毫无预兆地裂开出现了一道裂痕。他清晰地看见了蔺柏那万年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横亘了一道堪称惊悚的深痕。这人掩盖于深厚冰层之下的那些超乎寻常的怒意和其他情绪忽然悉数可见。
被放慢的那一秒钟，宋白脑子里只愣愣地浮现出来一个清晰的念头。
看来还是在意的啊。
他明明清晰无比地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观众席轰的闹起来了，场面一片兵荒马乱。

第21章
与此同时的林乐宝宿舍。
“咦？林乐宝刚才出门不是找你去了吗？”
蔺炀刚一开宿舍门，里面的飞机摘下耳机这么问他。
“没有。”蔺炀关上身后的门：“他找我吗？”
“哦，也没什么，你们两个都不在，我还以为他跟你两个人去办那个迎新会了。”飞机很快回过头，继续打他的游戏。
因为早上林乐宝刚跟他说了要团建的事，但看他今天一天也没有动静，飞机刚才看他出门便以为是他找蔺炀两个人去团建夜宵场了。
看起来现在宿舍里就他们两个人在，玲姐今天好像还没有回来，而林乐宝的位置……蔺炀转头一看，是空的。
蔺炀问：“迎新？”
“哦，就是林乐宝通知所有人说要为你办的……啊咧，他是不是还没跟你说？”飞机扭过头就看到蔺炀在笑。
“没有。”
他的回答让飞机傻了一秒，随后也跟着笑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暗中谋划让全宿舍帮你办个迎新会。那现在咋办，要不你到时候意思意思装一下？……”飞机说着话也不耽误手下的键盘飞速噼啪作响，他打趣地感慨道：“毕竟咱们室长待你那么好嘛。”
从听到前半句起，蔺柏唇边的笑意始终没有下去。
“室长确实对我很好。”
这句话飞机听在耳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语气，还是什么……明明在打着游戏，他却还是扭过头去看了蔺炀一下。
刚才不看那一眼还好。但是飞机一对上林炀这张带着几分熟悉的脸，他心中油然生一股莫名的心虚。
飞机即使说得略显别扭也要想他的想法掰正过来。有种不能放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的感觉。
什么林乐宝对你挺好，没有的事啦，哈。
浑不知现在飞机的内心已经开始咆哮。他那是对你好吗！那是对这张脸好啊！雨女无瓜啊！
“啊……也是，他这人就是这样热心肠啦，对所有人都是一样。”两人的对话仿佛各拉住了一根绳子的两头，飞机委婉地拉过来：“林乐宝本来就人好嘛。”
然而他说这话蔺炀就不能同意了。
他直接把整根绳子从飞机手里给抽走了：“而且对我特别好。”
飞机：“……”
他讷讷地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思不属地转回去，憋屈又别扭地打了会游戏。
安静宿舍中过去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对他良心的谴责。
飞机：“啊！！！我实在忍不了啦！我不忍了！！！！”
蔺炀：？
“那个，呃，”飞机定了定神，两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室友一场，他相信自己能够以一种不伤害彼此双方的方式传达出他想传达的那种意思。
他说：“话说我好像知道今天晚上林乐宝上哪去了。”
“嗯？”
“就是，他之前不是有一个处了挺久的前男友嘛，我感觉林乐宝，怎么说呢，对他挺真的……”
就是对你没有那种意思。飞机回头看蔺炀的表情。
飞机也是生平第一次见人笑还能笑出这么瘆人的感觉的。
对方好像从中间某一个词开始就没有跟上。
“什么？”他话音不重，但是一字一顿，重重砸在飞机脆弱的心灵上。蔺炀重新问了一遍：“前-男-友？”
不是他之前不往这方面想。
是因为林乐宝曾经跟他提过“最好的朋友”。他联系到前段时间林乐宝在打工挣礼物费，蔺炀猜想，在林乐宝的世界里，至多就是他有交情深厚的一个好朋友，这一次是两人的友情中闹出了点矛盾。
毕竟他是林乐宝。哭得那么伤心，肯定也是因为纯挚的友谊受到了考验。直到飞机口中说出来了“前男友”一词。
林乐宝，还有前男友这种东西？
小猫咪怎么可能会有前男友？
飞机的表情像在放幻灯片似的，短短一分钟内几度飞速转换变色。
……完了，他是不是又不小心说漏嘴了什么？
“说、说起来，那个，我想说的是，你那个，中文学得也太好了哈！”飞机哥突然口不择言，疯狂地转移起了话题：“我发现跟你住完全没有沟通问题耶！你这中文水平太溜了！”
他得到对方幽幽的一句：
“谁说我是外国的？”
“哦哦！嗨呀！我就说为什么……哈？？？？？？？？？？？”
最后那一个惊疑不定的“哈”字，仿佛在用尽飞机哥这人的最后一丝生机。
他“哈？”得质问世界，怀疑天地。飞机此刻有种不祥的预感。非常非常不详——感觉会因为他上一秒钟刚刚发现的这一根小小的毛线头而抽光抽空他们快乐的宿舍生活。
“你、你是姓林吧？”
飞机身体不觉后退，甚至有点可怜巴巴了：“对、对吧？”
林炀里面没有蔺，对吧？
他越说下去，自己就越是先丢盔弃甲，弱小无助，瑟瑟发抖：“你……应该不是姓那个蔺吧？对吧？就、就是那个蔺柏的蔺……”
随着没有答话的蔺炀从他眼前站了起来，飞机感觉自己肉眼可见地变得渺小，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之光也无望地熄灭了。
“我姓蔺。”
“蔺炀的蔺。”
疑惑如果有形状，此时他爆发而出的巨大疑惑恍若一朵气吞山河的蘑菇云那般要把这个疑惑的世界炸掉。
累了，毁灭吧。
如果说飞机从他跌宕起伏的命运中学会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这一次他能够自己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了，拼命不让“大伯哥”三个致死的字脱口而出。
仿佛听见遥远天际传来虚无的天堂福音。啊，他升天了吗。
飞机：安详.jpg
就见眼前的蔺柏他大哥转过身，朝着他走过来。
飞机：死而复生.jpg
知道他是蔺炀而不是什么林炀之后，飞机开始感觉连这熟悉的说话声都带着不一样的威压。
“既然林乐宝是去见他前男友了……”蔺炀说：“以防万一，我觉得我们这时候应该跟过去看一下。”
他微笑地问飞机：“你觉得呢？”
飞机慢慢琢磨出来了，每当一提“前男友”这个词时，蔺炀脸上的微笑便瘆人一分。
那种感觉他熟，就好像玲姐说“晦气”时候。
飞机内心：去不得啊！那个晦气的人是你弟啊！ ！ ！
飞机表现：“您说得是。”
……
林乐宝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原本热闹的球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空落了不少。好像走掉了一批人，留下的都是些不熟悉的面孔。
他往原来的位置上走去。发现还剩下一个人影正独自留在那里。
是蔺柏。
等到林乐宝走近后，他直接从那站起来，一手把包和东西丢还给了林乐宝。
林乐宝接住东西，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座位和明显空旷许多的球场，他一脸不解。
“回去了。”蔺柏只是这么对他说道，他自己先朝出口的方向转过身。话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这个角度林乐宝好像看见了他额角有一点受伤的瘀痕。他走在前面，林乐宝赶紧跟上，心想怎么今天这么早结束了，大家都打完球了吗？
两个人从观众席走出来，一前一后地穿过了中间几个球场，一路往出口走去。
这里场地大，要穿过几个相连的球场，中间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要走。两个人周围环绕着球场中的喧闹声，空气出现了一段时间的静谧。
林乐宝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跟蔺柏这样在一块了。像这样看着前方视野中蔺柏走路的背影时，他脑海里总会自己浮现一些摇摇晃晃的旧画面。
他和蔺柏一直是如此，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铆足劲地追……林乐宝匆匆低下头。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球场门口，蔺柏先停下来，对林乐宝说：“你今天先回去。我一会有事。”
林乐宝不明所以，但见蔺柏不再多说，最后他点了点头。
见林乐宝多看了两眼自己额角的伤口。蔺柏开口道：“打球弄的。”
林乐宝便没有再问。
蔺柏也没有马上走，说完话后，还站在那看着他。
“明天几节课？”
林乐宝愣住一下，还是回答他：“满的。”
“晚上还出去家教？”
“不用……”
“林乐宝。”又是一阵沉默，蔺柏莫名对他说：“你听话一点。”
他又朝林乐宝的脸伸出手——这一次林乐宝没有躲了，反正他知道下场是什么的。他木木地站在那，被蔺柏捏住了脸也没什么反应。
蔺柏收回手。
林乐宝呼吸几次，终于觉得自己准备好迎接他的答案了：“蔺柏，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他需要用力才能地把话完整地说下去：“你喜欢楚婧，对吗？”
蔺柏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空气安静了很久，冷风卷着他们脚边的落叶掠过，林乐宝一直低着头，耳边响起蔺柏声音不大的一句。
“乐宝。我们回到以前吧。”
林乐宝想哭。
这算什么。
蔺柏眼里的他又是什么。
路灯把他的影子在校道上拉扯成了分外细长的样子，那么单薄，像是地上那些被这冬夜冷风随意摧残过的死去的枯叶。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地寒冷。冷得让人手足无措，让人无可奈何。

第22章
飞机跟他赶到了学校的篮球场。还没走到地方，远远地就在入口那条路上看见了一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是林乐宝。飞机当时就知道自己猜对，这人肯定十有八九又来见蔺柏了。
蔺炀四下看了看。除了黑夜里仍旧在发亮的一个保安亭，这条路上再没有别的人影在。
林乐宝只是独自一个人分外安静地站在那处，微垂着脑袋，像在发呆。
直到飞机喊他的名字，他才循声抬起头。
林乐宝整个人似乎是对眼前的现实缓冲了一下，才对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人露出了打招呼的笑。
朝他们露出笑容的这张脸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乖巧的，温顺的。非要挑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林乐宝今晚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
不是指他吵闹，而是情绪上的安静。
他应该是已经跟那个前男友谈过了。蔺炀也安静地看着他。
林乐宝得到了答案。
“你一个人站这干嘛呢！”飞机大声地问他：“冷不冷啊？”
林乐宝看着他走近，嘿嘿地傻笑起来：“好冷啊，飞机哥。”
“那还不回！傻啊！”
“要回啦。”
林乐宝回答完，又转头看此时也在场的蔺炀。
他脸上还是笑着的，看见蔺炀后，眼睛弯弯地眯起来：“林炀~”
飞机哥在旁边一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剩视线在大伯哥的脸上和林乐宝的脸上来回游走个不停。
蔺炀说：“我们出来找你。”
“啊。”林乐宝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他主动走到说话的蔺炀身边。
“林炀，我今晚已经跟他谈过啦。”
蔺炀应道：“嗯。”
他细细看着林乐宝的脸。
“事情解决了吗？”
“嗯。”林乐宝目视前方，从口中轻轻呵出白雾，像是呼出身体中的疲倦。他说：“解决了。”
还在现场的飞机：？只有我在疑惑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吗？
疑惑归疑惑，这一刻飞机还是小心地安静下来，等着听林乐宝后面的话。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过了几秒，林乐宝才出声：“……我好想回宿舍洗热水澡哦。”
等了半天的飞机都想骂人了。就这？臭乐宝你是不是不行啊？
但是蔺炀对他说：“那就走吧。”
林乐宝自来熟地凑到蔺炀跟前。看着两个人相伴走在一起的那个画面，飞机的心情无声中拉锯了几百个来回。
乐宝跟蔺柏他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啊不是，他们好像一直都这么熟。但就是，唉，可是……
乐宝啊！你可知道现在跟你哥俩好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林乐宝还不忘朝后喊人：“飞机哥。”
飞机哥恍恍惚惚：“啊、啊。来了。”
他跟上去，不知怎么的就自觉而自然地走在了那并排的两人身后，但才一分钟过去飞机又开始后悔自己还是跟得太近，听见林乐宝他们的说话声了。
蔺炀轻声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再回去吗？”
冷风送来林乐宝轻软的话音：“我还是想回去洗热水澡……”
问话的时候，蔺炀特意俯下了一点身，动作中的关照显而易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飞机觉得蔺柏他哥今晚对乐宝说话的声音莫名要比平时还轻柔了一个度。
但是乐宝这不是好好的吗？飞机没人可以倾诉，他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往哪倒。
关于他是蔺炀本人的这件事情，后来蔺炀暂时拜托了飞机，解释说他想自己亲自对林乐宝说清楚。
对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当时的飞机原话：“您说得是。”（俯首帖耳）
走在两人后方就是这点不好，飞机不小心的一个抬头都能看见蔺大哥对着身旁的林乐宝低头轻笑的侧脸。
这优越的眉骨和鼻梁，这得天独厚的侧脸线条，说是个混血模特都没人不信。
混血。谁能想到蔺柏他哥是混血。
被骗了，他不是什么心想事成林乐宝，他是蔺家兄弟诱捕器。
“……”这天夜晚，天地之间一个渺小的飞机仰起头，望向头顶这漆黑一片的天。
……
原本蔺柏是说周五晚上会留下来，提前和他过一个生日的。但是今天早上林乐宝又接到蔺柏的电话，说是有事得先回去。
电话那头的蔺柏对林乐宝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乐宝：“可是……”
“乐宝，我现在很忙。”
听到这句话，林乐宝脑海里就能想象出来蔺柏熟悉的不耐的表情。
林乐宝想了想。他后来打了电话给宋白。
昨天晚上林炀陪他回来时，他无端地跟自己说了一句：“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一次遇见像他这么热心又友善的人，虽然知道林炀什么都不懂，林乐宝仍然十分感激他：“林炀，你真好。”
时间一直到了周六晚上。飞机看见换了外出衣服的林乐宝在穿鞋，小心地问他：“乐宝，要出去啊？”
“嗯。”
“去哪？”玲姐探头：“去找蔺渣滓？你不是被甩了吗？”
飞机疯狂阻止：“嘘！——嘘！——”
林乐宝一转头，他疑惑不解的圆眼跟后面两人错愕的眼睛对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啦。”林乐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玲姐闻言变了脸色。难不成……
要是林乐宝还想接着回去当舔狗的话，他现在就下床给这个蠢货两个大逼斗让他知道什么叫清醒。
“玲姐！玲姐！你冷静啊！”飞机弱小可怜无助地缩在角落，他问林乐宝：“我能问一下，你要去干什么吗？”
林乐宝穿好鞋。他站起身。
另外两人今晚才知道，在林乐宝本人的角度来看，蔺柏跟他之间没有那种甩与被甩的关系。
是林乐宝追人追了很久，而现在蔺柏有了自己要喜欢的人，那么他决定像个真男人一样干净利落地放手，不再打扰的那种关系。
林乐宝释然地说：“我要去，给他自由。”
他妈妈跟他说过，做男人要有担当。
当初他有多一心一意要撞到南墙，这一刻他就有多甘愿接受这样的结果。被撞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就当做他没有白来一遭。
那日在湖边蔺柏曾跟他说过：“不要说”。
所有人都知道，林乐宝一向都是很听蔺柏的话的。即使昨天蔺柏不能如约待在学校，那么林乐宝也会乖巧懂事地换鞋出门。
他去那个生日宴会上，自己当面跟蔺柏说。
蔺柏昨晚问他的问题，林乐宝当时没有说话。所以他现在就要去回答蔺柏了。
分别这件事情是不可以慢慢来的，说再见的时候别犹豫，转身的时候一定要足够坚决。
走了就是走了。他永远都不要回头。

第23章 （一更）
生日宴会，不开泳池趴也不请小明星，把晚宴地点搬到了山顶一幢风光特致的别墅，受邀的也都是圈子里的新秀。
纪初刚在这里转了一圈就已经开始有点困了。外面有一个旷阔的庭院观景台，他端着了酒站在玻璃栏杆边看风景。
“哎，纪初！怎么你都来了，炀哥今天没来啊？”一个声音出现在身后。
说这话的那人还在四下张望，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失望。纪初喝了口酒，才悠悠开口：“开玩笑，我现在和蔺大少爷怎么能一样，蔺炀现在忙得不行，见他可使得预约的，你以为啊。”
说完话，他余光里瞥见了几步外今天主人公的身影。
蔺柏正领着楚婧走进来。
旁边的人接着纪初的话说道：“他们公司下面的人都已经开始喊‘小蔺总’了。”
“蔺炀现在可是如日方升……”
传闻也不全然是空穴来风。蔺炀现在担任的职位头衔是TA，通俗来讲头衔是技术助理。这个位置特殊在于，它并不是一个长期的职位，甚至不是一个固有的职位。
在特定一段时间里只跟在CEO身边做类似特助的工作，出入均和管理层共事，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言传身教了。一般这些人在之后就会跳出来领着自己的团队开拓新兴领域的项目，打新江山。
相比而言的，一直在国内的蔺家二公子到现在也只在集团里混了个中层。虽不能说不优秀吧，但相比之下多少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何况纪初还知道，就在宴会前天蔺柏还因为打人被蔺父紧急叫回来训话。自己生日前还能闹出这种新闻，真是……
“在聊什么？”今天宴会的主人，蔺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刚才聊到炀哥了，”一开始跟纪初说话的那人回答：“蔺柏，今天生日快乐啊！”
蔺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纪初也笑而不语，借着酒杯掩护，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蔺二脸上哪一块有没有遮瑕的痕迹。
……
此时的别墅之外。
听电话里的宋白师兄说的，他今天好像有事，但是他让一个朋友把林乐宝带进来了。
打扮明艳的女孩子从车里出来，身后车门自动合上。她撩着长发问林乐宝：“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林乐宝正在环顾四周这些五花八门令人咋舌的豪车群，他忙道：“可以的。不好意思，今晚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她摆摆手，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遍林乐宝身上的装束：“那个，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啊，一会有空的话我顺便捎你回去。”
那个女孩子特地拉来一个侍从，让他领着林乐宝进去。她自己则施施然地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可是按照宋白的话把人带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不关她的事了。
林乐宝跟在那个侍从的身后走进别墅区。
他从上大学起还是第一次进到蔺柏a市的家里来。
别说“家”了，林乐宝连酒店都没见过这么高奢宽敞的。就连简单的一条走廊都极高且宽，处处彰显高级感。人越是待在这样高敞宽阔的空间里，就越是容易觉出自己的渺小。
他跟在那人后面走的途中，偶然碰见路过的一队抬着很多束玫瑰花进门的人。
因为数量极多，大片浓艳的红色是从眼前流淌而过的。
林乐宝好像知道那些花是做什么用的，不由多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侍从一直要将他往宴会厅里领进去。林乐宝看了看四周，他停下了脚步，有些小心地询问对方能不能把蔺柏喊出来。
“这……”那人为难地看了看里面，最后说：“您稍等。”
然后他就进去请示上级去了。
林乐宝站在那个很高大的厅门外侧，听里面传来阵阵谈笑和弦乐的声音。
他一低头就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面踩着自己那双半旧的板鞋。林乐宝安静地低头盯着看了几秒，又重新抬起头，继续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就在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就要等不到蔺柏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林乐宝刚抬眼看去，蔺柏的身影下一秒刚好出现在他眼前。
太好了。林乐宝舒了口气，他还以为今天要见不到人了。
蔺柏今天的装束和平日迥然不同。他穿的是一身宽肩收腰的晚宴西服，利落笔挺，很衬他的气质，显得整个人气度翩翩，卓尔不群。
和那身精致的装束对比明显的，则是他此时阴郁的脸色。
“果然是。”他一开口，声音里全是快要压不住的愤怒烦躁：“谁让你来的？！”
他声音有些大，和着门内优雅的音乐声，林乐宝缩了缩脖子。
但是今天的林乐宝连他的不耐和厌弃也一并预想到了，他抬起头看蔺柏，说：“是我自己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蔺柏打断：“够了，现在别跟我说话。”
蔺柏看了一眼宴会厅里面，又转回来皱眉看着林乐宝身上格格不入的装束，口中还在不停地对林乐宝吩咐着：
“我先让人先带你去我房间，你给我好好待在里面不准出来。林乐宝。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胆子肥了……”
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没有给林乐宝留下说话的余地。对林乐宝，他从来都习惯了直接通知而非商量。
蔺柏不懂今天的林乐宝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偷偷跑过来就算了，现在又一直站在他面前动也不动。
他此时还不觉有异，不耐烦地伸手过去拉林乐宝过来。
林乐宝的人被他拉得往前，他自己又飞快地退后一步，站在原地看他：“蔺柏。”
蔺柏眉头皱得更深，脸色已经有点吓人。
只有他伸出去的那只手看着有些僵硬。
“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生气。”林乐宝一双安静清澈的杏眼看着他：“说完几句话我就自己走了。”
不对。林乐宝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没由来的，蔺柏心底某根极细极脆弱的弦被林乐宝现在不为所动的模样触犯到，发出令人头昏脑涨的嗡嗡声。
蔺柏却还沉浸在林乐宝反抗自己的事情里。这一刻他才正眼看起了面前的人。
“蔺柏，这是礼物。”
蔺柏恍若未闻，表情僵滞，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他。他在企图从林乐宝的脸上中找到一丝自己熟悉的痕迹。
林乐宝一顿，弯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
他身形依旧单薄，腰杆却挺拔坚韧，像被逆风摧折后重新执拗地直起茎秆的小草。林乐宝轻声对他说话。
“谢谢你以前这么照顾我。”
“祝你生日快乐。以后天天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是柔和平静的坚定。
“蔺柏。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啦。”
第一次，林乐宝站在蔺柏面前，却好像是一个与他蔺柏无关的人。这一天他忽然就失灵了，不听蔺柏的话了。
今天晚上站在他面前的人好像换了另一个林乐宝。
那是另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林乐宝，正在逐渐一点一点地展现在他眼前。
每一个字，林乐宝都是不避不闪地盯着那双熟悉冰冷的瞳仁说出口的。
因为曾经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所以说再见时也要好好说。
过去的时光再怎么深刻难忘，再怎么难以取代，也已经死去了。蔺柏很好，即使是到了这一刻林乐宝也是真的衷心祝他以后也好。
只是他不要再喜欢蔺柏了。
林乐宝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心中有种出乎意料的平静感。
像是知道自己已经降落地面，旅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拜拜，蔺柏。
本来就是追逐与被追逐的不平等关系。本来就是只要他选择放弃执拗，停下脚步，他们两个之间就会渐行渐远的关系。
林乐宝做出这个决定时，他甚至都没把蔺柏会不同意的这个选项考虑进去。
他太熟悉柏哥啦。以他的脾气，或许会因为自己先选择离开他而感到不满倒是真的。即便以后会有几分不舍，那点对林乐宝的不舍之于蔺柏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来说，也实在太轻了。
林乐宝对蔺柏来说始终就是无足轻重。
而面前站着的蔺柏表情未变，甚至于从头到尾连身形都是巍然不动的，没有哪怕一个字能令他动摇半分。让人怀疑那番话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平静得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我让人送你去房间。”蔺柏硬邦邦地说。
但即使是很熟悉他的林乐宝有点看不懂他现在的表情了。
蔺柏比林乐宝高。水晶吊灯的光线从宴会厅里透出，他清冷的脸一半掩映在影绰光斑之下，另一半是阴影。仿佛斜斜地戴上一半面具。
见林乐宝不动，蔺柏便伸手过来抓他，林乐宝退后一步。
“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要走了，蔺柏。”
他说话间，蔺柏伸向他小臂的手握空了。蔺柏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抬起头看他。
他忽而开口说，话音轻飘飘的，重复的是林乐宝刚才说过的：“以后不会再烦我？”
这一句声音成为静谧的出口。林乐宝点头：“嗯。”
“走？”
他的人这才恢复了点以往的样子，盯着林乐宝的脸，唇边无声地裂开一个笑来。
“你要走是吗，林乐宝？”蔺柏怒极反笑，语气反而恢复平静了。
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蔺柏直接当他的面笑了出来，他一口答应下来：“好，好。林乐宝，这是你自己说的。”
“好啊，好极了。那你就走吧。”
很怪异的经历。蔺柏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上是笑着的，一颗心却凉透了，他故作冷静地在想最近自己是不是对林乐宝太过宽容了，才会让林乐宝产生这种幼稚又好笑的想法。
他想起来以前他们两个人在篮球场。蔺柏喝水，故意转向另一侧不理林乐宝，当时的林乐宝立刻就颠颠朝那个方向去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一直都是这样的，林乐宝害怕被自己抛下，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追上来的。
他一直都那么听话，即使有什么情绪，那也是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从来就不会让他操心太过。
没人会把那些气话当真的。
到时候即使林乐宝想要回来，他肯定也会非常畏惧自己的愤怒。可是林乐宝是对的，他这一次是真的惹自己动怒了。
因为林乐宝怎么能轻易对他说出那些话。他会知道自己生气，他会追上来……
蔺柏的人像被定在原地，他恍神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来时，面前的林乐宝已经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正在走远的背影。

第24章 （二更）
他转身离开的每一步都那么毫不犹豫。
一直看着林乐宝在自己眼前走出了一段距离，蔺柏才像是如梦初醒似的，他表情失去控制，每个字都用力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林乐宝，你想清楚，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林乐宝离开的背影连停顿都没有。
我不回头。林乐宝心里泛酸地想，一步步义无反顾地朝和蔺柏相反的方向走去。
蔺柏，你也不要回头。
他目不斜视地往出口走去。
直到身侧的手臂猝不及防被人猛地一把握住，林乐宝的人被扯了一下，错愕地顺着手臂向上，看到了蔺柏僵硬的脸。
“蔺柏？”
林乐宝惊觉他用的力气怎么这样大，就听眼前的蔺柏在不带感情地说：“我送你回房间。”
他整个人有种固执的木然，无视了林乐宝的抗拒和挣扎，圈握住他小臂的那只手像铁钳似的强硬，说着就直接把林乐宝的人往前带。
“蔺柏？”他往前拉，林乐宝便使劲站定在原地，他愕然地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蔺柏动作迟滞地回过头，看着林乐宝的脸，握着林乐宝的手用力了几分。
林乐宝反应过来。他还是那么好脾气，耐心地跟蔺柏解释起来：“蔺柏，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以后都不会到这里来，也不会再找你了，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今天也不能跟你回去。”
蔺柏表情紧绷地：“乐宝，听我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我们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林乐宝接过他的话。
为什么，他怎么能这么没有波澜，冷静得让蔺柏第一次产生出了困惑和迷茫。
“为什么。”蔺柏听见自己艰涩地从喉咙里发出这三个字。
“我现在知道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会给你自由的。”林乐宝坦然地对他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难道蔺柏不是因为无法回应他，所以给出“回到以前”这种答案？
蔺柏下意识否认：“不对，不是这样……”
“啊？那是怎么样？”林乐宝问道。
面对上他真诚疑惑的一双眼睛，蔺柏忽然间像是失了声。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无法对这样的林乐宝好好解释出来这整件事情。蔺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胸口这种窒闷沉重的，让人走投无路的感觉就是痛苦。
林乐宝等得久了，他扭头往里面看了看。
“楚婧应该在里面吧。你离开这么长时间，一会大家不会出来找你吗？”
蔺柏长长地闭了闭眼。
林乐宝一直从未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还是那种熟悉的轻软语调，和仿佛声音——然而对着他是一口一个的“不”。无论如何都不，无可挽回的不。
他柔软可欺的外表下是绝不会回心转意的果决内心。
真亏你说得出口啊，乐宝。天天开心。一句“天天开心”就想把他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应付过去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乐宝都以为蔺柏想通了。他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强硬的拉力，蔺柏没有看林乐宝，也看不见林乐宝的反对，他梗着脖子，扯住林乐宝的人就要往外走。
“我让人送你回房间。”
蔺柏有种预感，今天说什么也决不能放林乐宝这么离开。
否则他和林乐宝以后可能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只能到这里了……
所以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林乐宝惊异于蔺柏突然的转变，他用了力气挣扎，就听见蔺柏在喊人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蔺柏竟是动真格的。
须臾便有脚步声出现在了身后。林乐宝知道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应该是保镖，他奋力挣动起来。与此同时有一只手放上了他的肩膀——
林乐宝这才后知后觉地忽然害怕起来，慌乱之中听见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
“小柏。”
声音来自于扶住他肩膀的那个人。
林乐宝脑子里嗡的一下。这声音耳熟得让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他呆滞地顺着往上看，视野里先是出现了蔺柏一张脸。
因为克制自己维持在一种极端的冷静里，他的面部线条用力僵硬到怪异，额角青筋突出。这张脸已经不像是平时的蔺柏的了。
但林乐宝才发现不知何时蔺柏的人也安静了，站定在那。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冷厉严峻的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威严，一字字都压在蔺柏身上：“还有客人在，别给我丢人。”
外界一切声音消失，林乐宝怔怔地转头，视线上抬，看到了一张轮廓硬朗，表情冷峻的脸。
那人拥有着和蔺柏十分肖像的容貌，五官的轮廓瞬间和林乐宝认识的林炀重叠相合。
那一幕的画面像是电影中刻意放慢的长镜头。林乐宝脑子里还在持续嗡鸣，很多混混沌沌的事情瞬间就明朗了起来。
林炀、蔺炀……
林乐宝大脑空茫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林炀，现在是蔺炀了，他低下头看林乐宝，揽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有力可靠，安全感十足。林乐宝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以及此时的自己深深的迷惘茫然。
蔺柏这人最不能容人触碰的两处地方，一个是他的自尊，一个是他哥。
现在好了，他今天生日，然后在他这个哥面前丢脸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看得出在强行压抑着，开口对蔺炀说：“抱歉，哥。”
林乐宝余光里看见宴会厅里面出来了几个人，正看着这边的场景交头接耳。这是蔺柏的生日会，林乐宝看向蔺柏。
蔺柏说：“他是我朋友。我们刚才在闹着玩。”
谁知蔺炀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朋友？”
他疑问的语气让蔺柏表情蓦的一凝。他忽然想起来林乐宝现在那一身与这地方相形见绌的装扮，于是他开口就想要接着辩解。
“他可不是你的什么朋友。”蔺炀却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蔺柏就眼睁睁看着他哥唇边浮现一抹嘲讽的笑：“他是我的客人。”
他和蔺柏不一样，从头到尾就丝毫没考虑过什么衣服不衣服这种问题。
蔺炀认识林乐宝？……
当着他哥的面，蔺柏当时的脸色硬生生地经历了几度变换，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
只有他听见自己齿关正用力得咯吱作响，胸口被一颗无形的巨石堵死，一口气喘不上来。
更让他感觉讽刺的是，这一刻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在蔺炀的面前忽然无话可说。
因为蔺炀的到来，宴会厅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楚婧也在其中，都纷纷朝着这边看。
……
他像是小鸟翩翩然飞回了栖息的大树，抖抖身子躲在了大树后面，还收拢起了自己的小翅膀。
蔺炀带着林乐宝走出那幢别墅。
今晚没有云，山上的空气很清新，月光似水般清亮，大自然的风吹得人头脑明晰，把刚才从里面的带出来的烦乱都吹散了了几分。
林乐宝从刚才起脑子就有点六神无主的，但是他会亦步亦趋地跟在蔺炀后面，走哪跟哪。
蔺炀带他到自己的车前，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先让林乐宝的人坐进去。
林乐宝安静顺从地上了车。
两人刚才走来，一路无话。从走出那幢别墅以来林乐宝就一直很安静。
蔺炀便以为他这么魂不守舍的是因为还在想刚才的事。
从飞机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姓蔺的时候蔺炀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难怪。难怪那天林乐宝一见到他就开始不管不顾地哭起来，难怪他时常盯着自己发呆，也难怪他一直不在自己面前提起蔺柏。
蔺炀知道真相的时候都要被气笑了。他还真是不知道蔺柏这种废物能有这本事。
等把林乐宝安顿好，他自己也坐进车里后，随着一声关车门的响动，空气一下就安静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
蔺炀等了一会，扭头去看，才发现身旁端坐在副驾上的林乐宝正坚持着仰头的姿势。
两人同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连林乐宝现在有些失律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人在硬生生憋住泪意时的反应。
“我刚才，”林乐宝察觉他的目光，他出声说话，断句断得奇怪：“没有哭吧。”
借着微弱的一点月光，蔺炀看清楚了此时他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水光。
“没有。”蔺炀说。
“那、就好。”林乐宝说着，他还坚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话里却逐渐难以抑制地带上闷塞的鼻音。他难受又执拗地说：“……我不要再哭了。”
转身了就是结束了，他从今晚起也不要再对着蔺柏流眼泪了。
今晚多亏了蔺炀的及时出现。有那么一刻林乐宝还以为自己要走不了了。
林乐宝今晚一鼓作气地强忍到了现在，一直到坐进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他胸腔里支撑着的那口气也快耗尽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从心里满溢出来的酸涩泪水已经将他的眼眶占领，视线也变得模糊。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发顶。
来自于第二个人的暖热体温让此时的林乐宝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长时间的用力忍耐使他的身体僵硬发麻，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是这种真实的触感一下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里。
但是他不能动。自己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脆弱无比的水气球，随便一戳眼泪都要不受控制地泄洪。
是一旦开个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他已经答应了自己今天不会再为蔺柏哭的。
同处一个密闭车厢里，蔺炀的声线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语气中是林乐宝熟悉那种的温柔：“需要安慰吗？”
连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林乐宝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忍住不泪崩，剩下的力气用来狠狠抽了一下鼻子。
他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好像跟这人很熟，又好像不熟……
蔺炀看他似乎还在犹豫，于是主动开口说道：“来这里，乐宝。”
林乐宝还没动，还在坚持仰头动作的他下一秒就被强行拉着拥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之中。
像是叶片上坚持了很久的一颗露水被风无意抖落，林乐宝脸上簌地落下来一行清透泪痕。
“没有人看到就不算哭。”他听见蔺炀低沉的声音这么说道。
林乐宝还是那个真性情的林乐宝。他“哇”的一下就在蔺炀肩膀上哭出声来。
忍不回去了，现在就要哭了。
要大哭特哭，把身体里剩下的关于蔺柏的感觉通通都哭完、哭干净。什么都不要剩下。
蔺炀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人往怀里按。
就听见怀里的人一边哭还一边特别有礼貌地：“不好意思啊……”是在为弄脏他的礼服道歉。
也不知道蔺炀身上的礼服是什么材质的，笔挺发硬，用来擦眼泪也不太好使。但林乐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蔺炀就那么安静地抱了他一会。
但是林乐宝还没哭完，他想起蔺柏刚才的脸，心里烦躁，伸出一只手去摸怀里人的脸。
角度不对，变成了现在一手捏住林乐宝两边面颊的模样。
林乐宝的脸蛋湿漉漉的，因为眼泪的浸润，触感比平时软热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被掐着抬起脸来，表情还带着几分茫然。
他对上了蔺炀神情莫测的一张脸。
林乐宝水亮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他抽噎地叫了一声：“蔺炀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礼貌且敬重起来。
现在知道叫哥了。这么想着，蔺炀的动作还是明显一顿。
他重新把人抱了回来。
“哭吧。”
他说。

第25章
“还哭吗？”
林乐宝退开后，蔺柏他哥，蔺大少问他，语气和林炀一样的温柔。
他现在已经是有经验的人了。知道林乐宝的哭很有可能分两轮，而且第二轮还需要引导。
林乐宝刚才那一场哭得急了，此时两人同处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内，回荡着他大哭一场后的抽噎。还挺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
人在大哭一场之后往往会不由自主地抽泣，这是正常的。
林乐宝泪眼婆娑地看着蔺大少的脸，他连忙摇摇头，表示哭够了。他伸手揉掉眼睛里的眼泪，自己拧上水龙头。
实话说，他现在还对眼前的林，啊不是，蔺炀哥的观感有一点点分裂。
明明是同一张熟悉的脸，这人时而是宿舍里那个对自己很好的林炀，时而是蔺柏背后的那个可怕的大哥。
以前跟在蔺柏的身边时间长了，林乐宝也耳濡目染，蔺大哥这人在他的印象里一直就是那种没有真面目的魔王大人，他的现实生活中永远都接触不到的那种。
话又说回来，呜呜呜，他的林炀。
蔺炀也看出来他在自己面前的拘谨和小心了。他也不过多勉强，没再盯着林乐宝看，靠回了椅背上。
想起以前林乐宝把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模样，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谢！”
蔺炀转头看他。
林乐宝抽噎不停，只能在抽泣的间隙，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往外蹦：“谢、你！”蹦一个字就抽噎一下，他也不想的。
还是得到了对方一句认真的回复：“不用在意。”
蔺炀降下车窗，从车外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的托盘中拿下一样东西，放在林乐宝手心。
一块毛巾。而且还在抽泣中的林乐宝发现，手中的毛巾还是暖热的。他呆了一秒，举着毛巾要给蔺炀擦擦身上名贵礼服弄脏的地方。
“乐宝。”蔺炀无奈地笑着，接过了他的毛巾。
此时林乐宝的抽泣稍微缓和点了。手里的毛巾被抽走，下一秒，暖热的毛巾直接贴上了他的脸。
“你更重要。”
蔺炀的声音从毛巾之外传来。
林乐宝的人像被定住，蔺大少的手在他脸上，他瞬间就不敢乱动了。
蔺炀将毛巾在一只手掌上摊开来，带着暖热蒸汽的柔软织物覆盖上林乐宝湿凉的脸，顿时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长叹一声。
这人的心情真是不能更好懂了。蔺炀就这么看着在自己手下的林乐宝脊背逐渐放松下来，在他手下。
他又换了新的毛巾，十分自然地帮林乐宝擦起了脸。
林乐宝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一仰一仰的也浑然不觉。这孩子实诚，被擦成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蔺炀又腾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脑勺，这才把他的脸擦完。
擦完一把脸后的林乐宝感觉果然清爽些了。他犹豫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蔺炀哥。”
“嗯？”
“你以前就知道。我认识蔺柏吗？”
蔺炀停了一下，诚实地回答：“一天前才知道的。”
他开车送林乐宝回学校。这里靠近城郊，距离学校还有较远的一段路。林乐宝因为坐了人家的专车，路途前段还聚精会神地跟司机蔺大少一起盯着前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飞机上的副驾驶。
但是林乐宝今晚是真累了，到了路途中端，脑袋就开始支撑不住地一点一点的。蔺炀车速放缓了，隔了几分钟，林乐宝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林乐宝是个乖顺安静的人，这点从他的睡容就能看得出来。
闭阖的眼睫更显浓密。他的五官本就可爱，唇形也生得极妙，不用任何修饰，就是浑然天成的m字唇。唇珠明显，唇边曼妙地翘起来一点弧度，看起来总是笑意盈盈的。
蔺炀回过头，专心看着前路开车。
小猫咪。以后要换主人了。
……
宴会结束，酒阑人散。
蔺柏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的床上，没有开灯，身上还穿着那套定制的礼服，低着头，正在面无表情地动作着，将膝盖上的一个盒子打开了。
那个盒子是林乐宝今晚带给他的生日礼物。
盒子上很有仪式感地缠了丝带。蔺柏动作麻木地，一一将它们都抽开了。一边拆，一边脑海里迟滞地回想起来一些事情。
高中时的林乐宝也送他生日礼物。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小胖子，因为蔺柏的生日在冬天，林乐宝送他的是一个恒温按摩泡脚桶。这种礼物想偷偷塞都不行，礼物盒子让林乐宝抱了个满怀，一直举到蔺柏的面前。
真像是那人能干出来的事。林乐宝傻是真傻，但也是真的喜欢他。
蔺柏手上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手上掀开了最后的一层盖子。
盒子的正中间躺着一瓶某高奢品牌的香水。
价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一瓶已经是林乐宝打工了几个月的成果。
他曾经也拼尽全力地在往自己这边靠拢了。
蔺柏下唇微微发颤，伸手触摸香水瓶时，感觉指腹下有点凹凸不平的痕迹。他神色倏地一凝，立刻起身去开灯。动作太急还被他丢在地上的东西绊了个踉跄——蔺柏最终飞快地摸到了台灯那，又急又快地开了灯。
借着灯光，他看清楚了香水瓶身上还刻了一行中文小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选择香水作为礼物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香水瓶身好刻字。林乐宝大概是那种会送水晶发光礼物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审美。蔺柏忽而扯动僵硬的嘴角，笑了一下。深夜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坐在那，笑得比哭还更难看。
林乐宝刻的字是：
——“送给我最喜欢的朋友 蔺柏”
字是单独分两行刻印上去的，细看之下，分明是能辨认出有先后两种不一样的笔迹。蔺柏的手越来越抖，在遮住了上一行字里的另一种笔迹后，剩下的字就是：
——“送给我最喜欢的 蔺柏”
房间里没开窗也没有风。不冷，蔺柏维持那个姿势，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战。林乐宝……
良久他捂住脸，失控地猛砸了一下桌面。手里的香水瓶却一直被他握得死死的，将他的手指硌得发白。

第26章
玲姐用毛巾包住一罐冰冻饮料，在林乐宝哭肿的眼睛周围冰敷。
他站着，林乐宝坐着。林乐宝仰着头，像一只任人摆布的等待被剪毛的羊羔。
昨晚林乐宝是半夜才回到宿舍的。导致他一早起来睡眠不足，整个早上脑袋都还在发懵状态。但也因为心里还想着昨天的事，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蔺炀。
看了一圈宿舍，人不在。不过和蔺炀同宿舍这一段时间，另外几人都习惯他早出晚归的作息了。他好像每天都很忙。
叼着牙刷路过的玲姐看不下去好好的杏眼被折腾得肿成两只桃子眼，这才把林乐宝一把抓回来强行按在椅子上。
一边动作粗暴地帮他冰敷，玲姐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对小傻子耳提面命：“你以后给我好好长长记性，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刻进DNA里！”
没睡醒的乐宝眼神迷茫：“昂。”
“全世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
“同情男人倒霉一辈子！”
“一辈子。”
“下次遇到男人就快点跑！”
“跑。”
从阳台进来的飞机看到这一幕，他刚踏进门的那一步缓缓地收了回去，抬起头看门框。
飞机：“打扰了，这里是甘露寺吗？”
玲姐不客气地斜他一眼。
正在被玲姐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掰着脑袋，林乐宝不得不高高地仰起头。他小声地说：“……玲姐，你也是男的。”
玲姐冷漠道：“怎么样，是不是更有说服力了？”
林乐宝听得似悟非悟：“哦……”
玲姐把毛巾拿开，查看了一下他眼眶周围的状况，换了另一边眼睛动作粗暴地帮他接着敷：“放心吧乐宝，我已经帮你飞机哥报名考叉车驾驶证了。”
乐宝：“啊？”
玲姐：“下次你遇到男人要是还不跑，我让他开叉车叉着你跑。”
这下林乐宝的表情从迷茫逐渐过渡到了惊恐。
飞机就在旁边弱弱地劝：“老嫂子快消消气。看把孩子给吓得，他本来就傻。”
玲姐冷哼一声。
“来得正好，我还没找你算账。”
手里还拿着牙杯的飞机：缓缓退场。
“滚回来！”玲姐：“你！你跟那个蔺炀就是串通好的吧！我就说当初看那小子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好嘛，一下就中头奖了！哈！！”
他“哈”一声，剩下两人齐齐一缩肩膀。玲姐：“还林炀呢！这不是故意让我们误会的还能是什么！”
飞机：“虽然但是，不是你自己不让我们问他蔺柏的事的嘛。”
林乐宝见状也偷偷摸摸地帮人说好话：“蔺炀哥人很好的，昨天还帮了我。”
玲姐直接给气到语塞。除了一个拉偏架的欠叉车叉走，他还恼羞成怒地发现飞机说的是对的。只能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确实是他们心里有鬼鬼鬼祟祟，导致从头到尾就没有正面问过人家一次。
飞机：“快消消气老嫂子，你看你皱纹都快气出来了。”
林乐宝用双手给他扇风：“老嫂子哥消消气。皱纹飞飞。”
飞机：“没有，老嫂子老师最近打了羊胎素了。”
林乐宝：“这是可以说的吗？”
换来玲姐火山爆发般的勃然大怒：“我现在就鲨了你们！ ！ ！”
玲姐生气归生气，还是给林乐宝冰敷完了一轮。
林乐宝眼睛的情况果真好了些许，看着已经消肿了。林乐宝就看见玲姐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包东西一打开，毛巾里藏着的赫然是一罐冰啤酒。
“今晚开庆祝会！”飞机起哄道。
“哇！”捧场之王林乐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先一顿捧场，然后他才又问：“之前不是开过了吗？”他还以为这种庆祝会只有一次呢。
玲姐大手一挥说：“哎，上次跟这次哪能一样！上次是……跟你说你也不懂！”
上次单纯就是抱着灌醉林乐宝让他没空伤心的目的才临时组的局，这一次才是真正庆祝林乐宝一刀两断恢复自由之身。
看看今天眼睛虽肿人却很精神的林乐宝，和上一次被硬拉着喝酒的那个林乐宝简直是判若两人。还刚好赶上了大好周末几个人都在，还能整得比上次有排场些。
“林乐宝下午就跟你飞机哥出去最好最贵的那家店买烧烤，我去楼下搬酒，咱们宿舍今天不醉不休！”
底下两个小的高举双手：“哦！！！”
但是就在林乐宝出门之前玲姐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林乐宝，以后大街上捡到男的别随便带回来，通通先让我给你掌掌眼！”
林乐宝睁着无辜的眼睛：“啊。”
“听到没！”
“听到啦！”
他们学校有一家特别红红火火的烧烤档，每次稍微去晚了点都买不上的那种，尤其今天是周末，那里已经早早地人满为患。但难不倒早有准备的林乐宝和飞机哥，功夫不负排队人，两人最终不负所望，满载而归。
宿舍中央支起一张桌子，好酒好料摆了满满一桌子，伴随着外面的夜幕降临，小烧烤味道一出，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这色香味俱全的丰盛画面看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玲姐站起来拍照，飞机一只手起两瓶酒，不忘喊人：
“林乐宝！别看手机了！快来！”
“就来了，”林乐宝说：“蔺炀哥一会也来啦。”
此话一出，玲姐停止了拍照，飞机的瓶盖起到一半，整个画面暂停住，两双眼睛都呆滞地看着林乐宝。
林乐宝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不是迎新会吗？”他露出一个小天使般的微笑：“我一个小时前就发消息通知他啦！”
是玲姐振振有词地说跟上次的性质不一样，林乐宝还满心以为是全宿舍人都众望所归的迎新会呢。
虽然他跟蔺炀哥现在关系有点奇怪，但昨晚毕竟是人家送他回来的。
飞机哥：……
玲  姐：……
倒也不是要搞孤立那一套，是你跟他弟的分手宴，他哥来参加是不是有点奇怪？
更何况那个蔺炀在玲姐这里算是有前科的人，现在还在观察期，玲姐现在还不太赞同包子跟蔺家人走得太近。
“砰”一声，是玲姐气势雄浑地将手机给一下拍到了桌面上。
“行啊，你让他来。”玲姐目视前方，发出阵阵令人害怕的冷笑。
恢复期的林乐宝现在正是让人趁虚而入的好时候，有他斯琴高玲老师在这里坐镇加掌眼，他就不相信这样林乐宝还能让人勾引了去。
……
一个多小时过去，酩酊大醉的玲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床下，小飞机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宿舍门，恭迎站在门外的蔺炀回宿舍。
门外的蔺炀朝他颔首：“谢谢。”
飞机毕恭毕敬：“竭诚为您服务。”
“我听说大家要喝酒？”
飞机一抬头，就看见蔺炀的手中还捧着一支包装高奢的红酒：
差、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飞机一哽，上前捧起那支酒，手中重若千钧。
因为等得有点久了，在蔺炀还没过来的这段时间，几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点，包括林乐宝。
后来蔺炀久等不来，林乐宝就给他单独留了份吃的。只剩下些残羹冷炙，林乐宝刚才就跟飞机哥两个人一起给收拾掉了。
林乐宝正在阳台上洗抹布，抬头瞧见外面的蔺炀回来了，他就举起沾满泡沫的一只手朝这边挥了挥。
玲姐在睡觉，不能太大声。
飞机抬起宿舍里的桌子去还给隔壁宿舍。蔺炀就走到了林乐宝身边，两人就站在阳台彼此轻声地交谈。
“蔺炀哥。”
“我来晚了。”
“没关系的，”林乐宝拧干手里的布，说：“蔺炀哥，我给你留了吃的。”
他如今面对蔺炀还有些拘谨，时不时就要带上一声“哥”以表尊敬。林乐宝就是这样的人，带上“哥”之后，说话都有底气了。
蔺炀低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睛看着好点了。”
“嗯，”他问了什么，林乐宝就一板一眼地答：“玲姐帮我冰敷啦。”
他在水龙头下洗干净了双手，关掉水流后，顺手拿湿润冰凉的手指按了按喝完酒有些发烫的脸颊。
阳台上有风，在这待着比里面舒服一些。
蔺炀这才发现林乐宝的状态看起来晕乎乎的，不知道今晚喝了多少。他凝视着眼前林乐宝的脸，有点遗憾的是阳台灯光有些黯淡，否则自己现在或许就可以看清楚他醺红的脸有多可爱了。
在漆黑夜色的掩映下，蔺炀维持那个低头看着他的姿势许久。
他差点就要伸手去摸。
“蔺炀哥，里面还有啤酒，”林乐宝转过头问他：“你喝吗？”
蔺炀望着他的脸，摇头。
因为是混血，他的眸色原本是比常人要更浅淡一号的，眼窝天生深邃，看着就让人不禁联想起某种幽雅的宝石。只是如今夜深的缘故，他瞳仁染上几分暗色，盯住林乐宝看时，仿佛能连他的人也吸进去。
“长得很像他吗？”
林乐宝蓦的听见这一句，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
“不好意思，我……”酒精作用下林乐宝脑袋有些懵，反应也比平时慢很多，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是被他的目光所吸引。
蔺炀抓起乐宝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让他触摸自己的这张脸，一双幽深的瞳仁仍盯着他的人看。
他声音低沉，缓慢地问：“乐宝，你在看谁？”
不知是不是为了让林乐宝看清楚，他靠得极近，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们就要额头相抵了。
林乐宝不知道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得有多暧昧，隔了一会，他愣愣回答：“……蔺炀哥。”
蔺炀又看了他片刻，这才起身离开。
他从胸腔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不知为什么，听着只让人感觉更加憋闷了。
他身边的林乐宝也察觉到了。但碍于对蔺炀哥的敬畏，最后两人也只是一起安静地在阳台吹了会风，没再说什么。
“蔺炀哥。”林乐宝感觉脑袋越来越沉，快要支撑不住：“我想先进去睡了。”
蔺炀转头看他，语气依旧温柔：
“去吧。乐宝。”
然后他就被张开双手的林乐宝凑过来抱了一下腰。
“蔺炀哥晚安~”
能打蔺炀一个猝不及防的事情实属不多。林乐宝刚才的这一举动算其一。蔺炀只感觉腰上的一双手臂收紧了，很快复又松开。他怔愣在原地。
林乐宝虽然打心底里畏惧蔺大少，但是为了心情不好的林炀，他也可以克服恐惧。
如果是林炀的话就会懂的，拥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安慰的语言。
林炀晚安，蔺炀哥也晚安。
林乐宝只小心地抱了那一下。蔺炀心脏都不会跳了。趁林乐宝不注意，蔺炀稍一低头，在他发顶上留下一个林乐宝察觉不到的吻。
安静无声的一个吻。林乐宝离开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林乐宝说完这一句，人就晕晕乎乎地晃悠进去睡觉了。
留下一个蔺炀在阳台当了许久的雕塑。
他想他需要再吹一会冷风才行。

第27章
林乐宝这天早上有课。但昨天晚上喝得微醺又睡得很好的缘故，第二天也没有耽误起床。
看得出来睡眠质量确实不错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去阳台洗漱时，脑袋上还无意识地翘着一撮展翅欲飞的发丝。
林乐宝走到中途，有一只大手出现，把那缕逃逸的头发压了下去，然后手掌也顺势按在了林乐宝的脑袋上。
林乐宝睁开眼看清跟前的人是谁时，人一下就醒觉了。
“蔺炀哥早。”他脑袋上顶着蔺炀的一只手，跟人家打招呼。
“早。”
蔺炀的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手掌一拿开，底下的那缕头发马上又弹性十足地支棱起来了。
林乐宝刷牙的时候，那一撮毛就跟着他抖动脑袋的频率震震震。
蔺炀盯着看得目不转睛。
后来林乐宝发现了，豪爽地用沾湿的手把它强行镇压了下去，蔺炀才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这是一个有早课的早晨，蔺炀在林乐宝他们之前先出的门。跟林乐宝一起出门上课前飞机的后脑勺挨了一巴，床上还没睡醒的玲姐懒洋洋的，意有所指地对他说了一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要知道上报。”
飞机知道他说的什么，比了个“得令”的手势。
有一种说法是尽量不要跟身边的同事/同班同学谈恋爱，因为分手之后还得天天打照面，真的会很尴尬。
虽说套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意思是那个意思。林乐宝跟蔺柏同个学校，隔壁宿舍楼，有时候连上课的教学楼都是同一栋，别说偶然打个照面的情况了，以这两人以前的交情，对彼此的时间表的烂熟程度，两个人虽然已经分开了，但只要蔺柏想的话，他要见林乐宝一点也不难。
按玲姐的原话说，防不胜防。
林乐宝本人倒是觉得，好像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因为自他那天从生日宴会上回来以后，蔺柏也销声匿迹了。电话和短信都没有，蔺柏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消息就这么石沉大海，一片平静。
很符合林乐宝一开始的预想。
虽然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其实他原本都做好跟蔺柏再开诚布公地再聊一场的准备了。因为前天晚上他从宴会上离开时蔺柏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置顶取消了以后，属于蔺柏的那行消息栏沉寂下去，很快被其他新消息挤压到了后面，不往下划拉都看不见的那种。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放弃了。
然后就一直相安无事地到了今天。
林乐宝想蔺柏应该是听进去他说的话，也接受了现实吧。希望是这样。
事实好像也是如此，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蔺柏。
中午林乐宝去快递站拿了他妈妈寄来的一大包东西。他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往回走，一边还在跟他妈妈打电话。
“喂，妈妈！嗯呐，我刚拿完快递！”
“收到啦，今天收到的。你给我寄了好多东西啊！嘿嘿！”
“不用！学校什么都有！”
“妈！我已经不是高中啦，食堂吃得很饱的！”
林妈妈听见在外地上学的儿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得特别开心：“妈还给你寄了咱们那边的特产，记得给你的小朋友都分分啊，里面挺多呢，都分点！妈还记得你高中那个玩得很好的，叫蔺柏的是不是，你要是有多的也要给以前的朋友分点，啊。”
林乐宝骤然听见蔺柏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看来有一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了，但是那人曾经在生活中每一处留过的种种痕迹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知道啦。”
林乐宝在林妈妈眼里还是那个能吃能睡的小胖子。所以这次林妈妈也尽可能多地往包裹里塞满了东西，满满当当一大包。
他回宿舍后，把特产的小黄鱼干给玲姐和飞机哥都分了，蔺炀哥桌上也摆了一大包。这样也还剩下了有半袋子，给隔壁宿舍也送了过去后，林乐宝心里想起了一个人。
是他还欠着人情的宋白师兄。
他还想着等哪天请宋白师兄吃顿饭呢，今天就先提前去感谢人家一下吧。
林乐宝在手机上跟宋白师兄打过招呼，下午出门前没忘往自己书包里塞了一包小鱼干。
一点小心意~
他是直接去宋白他们班上找的人。宋白师兄知道他要来，林乐宝没多费功夫就找到人了。
“谢啦！”
收到东西宋白师兄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得爽朗灿烂。
“不客气！”
看他这样，林乐宝也很高兴地将手一挥，表示小小心意不值一提。
两人此时正站在走廊的外墙边说话，楼下就是他们学校的广场。宋白师兄捏了捏手里那包干货的袋子，抬起头，问林乐宝：“你跟蔺柏的事，怎么样了？”
宋白师兄是知道他和蔺柏事情的人。他这次愿意帮林乐宝忙，就是因为知道了林乐宝的心思。因而他现在这么一问，林乐宝也不觉有突兀。
他想起来了，宋白师兄还以为他那晚是去跟蔺炀告白的。
“就是……”林乐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得朝宋白师兄轻轻笑了笑：“没有怎么样啦。”
尾音都不翘起来，相当于这就是回答了。宋白于是心里了然，没有再追问。
看此时眼前的林乐宝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伤心，反而是一派坦然的模样。宋白看着他的脸，也发自内心地弯起了唇角。
其实不用林乐宝说，宋白也能猜出个大概。他后来听说了蔺柏生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听说中间是出了点小插曲，后来就恢复如常了。但是那天原本被安排好的告白不知怎的也不了了之，宴会也草草收场。
只不过看那晚球场上的蔺柏反常的样子，宋白多问了一句：“乐宝，那之后他还找过你吗？”
“没有。”林乐宝老实地说。
有点出乎宋白意料了：“没有？”
“嗯，”林乐宝迷茫地看他一眼：“没有。”
怎么回事。宋白这会也觉得事出反常了。蔺柏该不会觉得冷处理这种方法对现在的林乐宝还有用吧？
他反倒不觉得这件事情蔺柏会就这么算了。但他突然没了动静就有点奇怪，现在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想和好之前要先说对不起吧。
不过事情变成这样，估计蔺柏就算真的说了这句“对不起”也不一定管用。
“……”宋白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两人谈话之间，旁边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乐宝？”
宋白瞥了一眼那人，又见林乐宝在跟那人打招呼，知道应该是认识的人。
而林乐宝则是有点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蔺柏的室友。
“你怎么在这，”那人停下脚步，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记重锤：“蔺柏昨天住院了，他不让人知道。大家都在说这次你怎么没去看他呢。”
在场两人齐齐愣住了。
住院。宋白听见这个词，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清醒了过来。
他是跟蔺柏打过一架的人，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好像知道蔺柏要做什么了。
分开之后的死缠烂打是最不值钱的。要是他如今还来找林乐宝道歉的话不一定管用。他清楚，蔺柏也清楚。蔺柏要的不是以后两人得过且过的关系，破镜难圆他也要强行重圆，他就是要跟林乐宝和好如初。
蔺柏这样哪里是放弃啊，这个人对林乐宝了解得太透彻了，清楚地知道他所有的弱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林乐宝最有效。
够无耻的，也够不要命的，一出手就直接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有必要吗。
还是说，他事到如今仍然近乎偏执地认为他和林乐宝之间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有出路的。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命地也要让林乐宝听进去他的这一句话。
宋白想到这，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林乐宝。

第28章
这里是医院的单间病房。
这一层为病人创造了绝对静养的环境，什么相邻病人或陪床家属的吵闹声在这是不存在的，连偶尔有护士经过门外，脚步声也是浅浅的一阵。
蔺柏在这躺了两天一夜。一睁眼就是整间病房里单一的色调，这种环境待久了，感觉自己的眼球的转动都呆板起来。
他从小到大身子骨一向康健，这还是他第一次住院。而他的人这几天也的确犹如大病一场，这场急病来的气势汹汹，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他时而会在梦里见到林乐宝。画面朦胧，声音模糊，前桌的林乐宝上着课还扭头过来看他，眼弧圆润的瞳仁里，一如既往地倒影着他一个人。
只是那双让他无比熟悉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感情。
蔺柏从梦里醒来，然后一个人发呆很久。
有一种病叫幻肢综合征，说的是截肢手术后的病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会感受到缺失的肢体的存在，会痒会疼，空无一物的地方会有感知。
他以前从没意识到。林乐宝说要离开后，他的生活也会就此被掏空一大块。蔺柏再转身时，他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要把那个晚上没能够说出口的话，再对林乐宝说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说。
或许是他除了这个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可做寄托了吧。蔺柏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地执拗，听不进任何话，也不惜代价。
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法有用。林乐宝他会来。
他是蔺柏见过的心肠最软的人，每次都那么天真，又很容易就相信别人……这样的林乐宝怎么可能说一句离开就真的离开了？他不相信。
他这次住进医院的事情，除了关系近的几个人知道之外，就只有林乐宝了。
蔺柏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时候还能有谁来看他呢，答案不言而喻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起了自己要不要假装睡过去一会——声音越来越近了。甚至不给病房内的人一段缓冲时间，那人站在门外，紧跟着便是开门声响起。
这一刻蔺柏竟然紧张起来。
但很快，他脸色刷的白了下去。
打开的病房门外，蔺炀一手插着裤兜站在那，脸上是亲切的微笑模样：“小柏。”
“听说你生病了。”
蔺炀信步走进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人脸色由白到青，只有盯着他的视线是冷若冰霜的。
站在病床边上，蔺炀的目光自上而下地垂落，俯视着眼前的人：“怎么，不会叫人了？”
蔺柏顿了顿，一开口，一把声音喑哑无比：“……哥。”
“你怎么会来？”
“当然是来探望你。”蔺炀道。
蔺柏皱眉。
那张微笑的脸让他厌恶。蔺柏选择转过脸不去看这人。
蔺炀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来，微笑地递给他。
蔺柏莫名其妙地接过来，看到面全是一些没意思的祝福的话和签名，字迹乱糟糟地糊成一片，直让人生厌。
都是些他认识的名字，蔺柏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凝固在某一处不动了。
林乐宝笔记圆润的签名也在上面。
什么意思？他死死盯住那一处几秒，然后才缓缓抬头，转而盯住眼前的蔺炀，捏着卡片的手指也无意识收紧了。
见他看自己，蔺炀贴心地解释道：“大家都体谅你需要静养。人太多了就没有都来，我替他们来了。”
大家？
什么时候，林乐宝是算在“大家”里面的？
蔺柏陡然一口闷气哽在心口那处，上不去下不来。
“不过看到你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会回去好好转达给他们的。”
蔺柏呆滞地联想到上一次的事情，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林乐宝他……”
蔺炀跟林乐宝，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是乐宝让我过来看看你的。”蔺炀已经在看他床头的病历本了，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住院一遭让蔺柏脸色不好，唇色泛白，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几分。但蔺炀瞧着他现在分明没什么大碍嘛，还能那样直瞪瞪地盯着自己，蔺柏猛地伸手去抓床头的手机。
他要发消息给林乐宝。
他一刻等不了了。
蔺炀今天的出现让他心底生出一些从未有过的恐慌，他现在就要直接找林乐宝。
消息发出去却无人应答。蔺柏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又马上改为打电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胸口不正常地起伏着，看出已经被气到失声了。他的咬肌在无意识地微微颤动着，按键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这回接通了。
“喂~”
林乐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乐宝。”
声音一发出来，他才发觉从他喉咙里出来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完全不像是自己。但蔺柏管不了那么多，他劈头便问林乐宝：“为什么不来医院？！”
“你怎么啦，蔺柏？”林乐宝：“蔺炀哥代表我们过去啦。”
蔺柏心里一团暴躁的火烧得他口干舌燥，而林乐宝的话在火上浇油。他大声质问：“你呢？你为什么不来？”
“啊？”林乐宝软软地解释着：“我就不去啦，不打扰到你养病啦。”
蔺柏被他堵得气结，打扰打扰，又是打扰！他已经不想再从林乐宝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不过蔺炀哥已经跟楚婧说了这事，她说她会去看望你的。”
“蔺柏，你好好休息，一定要早日康复哦！”
蔺柏气极，两眼发黑，猛地挂断电话。
但他几乎是马上又后悔了，立刻想要重拨回去。
“闹够了没有。”
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蔺柏从混混沌沌的精神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像是这会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似的，脸色苍白，机械而僵直地扭头过去看，一双瞳仁如死灰槁木一般。
蔺炀站在那样的视线里，平静如常。
“一直闹着让别人来看你干什么？”
蔺柏浑身一僵，脸色看着苍白如纸，手攥成的拳头在医院的被面上微微发着抖。
“发烧、肺炎……”蔺炀微笑着，关心道：“小柏，肯定没少挨冻吧。”
这话听得蔺柏一阵恶心。
“你的决心就是用在这个上面的？”蔺炀却神色自若，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就连挽回别人也要靠这种手段。蔺柏，你是个什么巨婴？”
“你的手段就只有一哭二闹、想尽办法让别人主动来找你？”
“很轻松嘛，小柏。既可以逃避掉你们之间的矛盾冲突，还能自以为是地利用别人的感情，你肯定在沾沾自喜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窝囊？”
他轻蔑至极的话音像是薄薄的刀片一样割在人心上，凉的刀锋和着热的血：“你真是被宠坏了，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蔺炀极其不屑地丢下这一句。
从这个人的身影一出现在房间里开始，蔺柏胸腔里没有一刻不在气血翻涌。这会终于抑制不住地撑着床沿弯下身，猛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咳嗽。
“好好养病吧。”蔺炀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
蔺柏用了好一会才缓过那阵咳嗽，他胡乱抹了把脸，神色萎靡，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很久都没有动弹，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要活生生溺毙在空气里的人，眼神是空洞的，呼吸艰难，五感闭塞。就那么一直呆坐下去。
……
蔺炀坐电梯下楼。他径直走出了医院大楼的门，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走廊。这里通向的是建在医院后面的一个花园，就在住院部附近，是供病人平时散步的一处地方，种了好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座凉亭。这一片的空气清新些，那种冰冷的消毒水的味道散去了些。
再往前走出一段路，就能看到此时凉亭里坐着一个人影，
“蔺炀哥！”林乐宝看见他来，自己也站起来迎接：“我在这~”
“乐宝。”看见他的脸，蔺炀脸上这才浮现另一种笑意。
其实今天林乐宝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得知蔺柏住院的消息后，林乐宝先是去找了蔺炀。
毕竟人家是亲兄弟呀。
担心是担心的，所以他还把早日康复的祝福和其他人的一起送了出去。
做完这些，林乐宝在心里给自己打分，嗯，今天也给蔺柏自由了，没有打扰他。
但后来蔺炀还是让他一起跟着来可。“就当是陪我的。”他对林乐宝这么说。
林乐宝只是待在楼下等而不想上去，蔺炀还有些遗憾。
“大家的花和水果都送到了？”林乐宝问。
“嗯，”蔺炀微笑：“都送到了。”
“蔺柏怎么样？”
“普通发烧而已。他恢复得很好。”蔺炀一顿，望向不远处的花草，叹气道：“我这个弟弟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看起来有些忧虑。一时片刻没有再开口。
林乐宝看着他的侧脸，想要好兄弟一般地揽住他的肩膀安慰，然后发现够不到。
于是他只揽了揽蔺炀哥的腰，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大逆不道了起来，最后两只手一起搂住了人家。
事实证明他的安慰是对的，因为蔺炀哥也很快地抱住了他。
林乐宝听见他的声音在说：“他病好之后，可能还会来找你。你也知道他这人的性格不太好。”
林乐宝：“啊……”
找他？报复吗？
“除了长辈之外还真不一定有人能制得住他。”蔺炀又补充说：“可惜我们父亲确实很忙，疏于管教了。”
话中有两个字给林乐宝留下了有些深刻的印象。
长辈。
林乐宝偷偷抬眼看向了蔺炀哥。他悄悄咽了口唾沫。
如果他能当蔺炀哥的小弟的话……
林乐宝没有发现的是，此时此刻楼上的某个窗口，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

第29章
从医院出来的林乐宝像是了却一桩心事
回学校之前蔺炀哥带他坐下来喝点东西。林乐宝跟随他的脚步进了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咖啡馆。
这里环境很不一般，里面坐着的人都穿着讲究，交谈也轻声细语的。林乐宝的潮人恐惧症有点犯了，一路都亦步亦趋地跟在蔺炀的身后。
这种时刻林乐宝分外觉出蔺炀哥形象的高大来，跟在他身边走路都特别有安全感。
店里清清静静的没有多少人，两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一角桌面沾了点外面洒落进来的阳光，明亮的暖白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苦的咖啡气味，林乐宝转动脑袋，打量四周。他很是喜欢这里，还特意往里面坐了一点，让阳光晒在自己身上。
服务员将两杯咖啡端上来，杯口悠闲蒸腾的白汽氤氲进那束阳光中，蔺炀将一碟小蛋糕推到林乐宝的前面。
林乐宝正双手端着杯子，细细品尝这家的咖啡。
热饮入口还有点小烫，他动作幅度放小了，一点一点地往后仰头，唇挨着杯沿的时候，眼睫毛也跟着垂落下去。
他的睫毛天然很厚，阳光照射其上，会泛起一层细碎美丽的彩光。
蔺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林乐宝喝咖啡的样子很好玩，克服烫意抿了一口进嘴巴，咽下去后，要喟叹般地 “啊——”一声，音量不大，很像人家刚干完一大口酒似的。
蔺炀全程就一直在看着他笑。
那是一种熟悉的冲动，不断催促煽动着他伸出手去做点什么。他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摸向了自己的手机。
林乐宝小声惊叹：“好喝！我好喜欢这个！”这家店的咖啡真好喝啊。
他又看见了自己跟前那碟子卖相诱人的小蛋糕。
“蔺炀哥，”林乐宝放下咖啡杯，端正地把它的杯耳也摆摆好：“您吃这个。”
自从产生要当人小弟的念头之后，林乐宝对人家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林乐宝要把蛋糕给他推过去，却听蔺炀哥在说：“吃吧乐宝。给你点的。”
林乐宝见他真的不想吃，于是自己拿起小叉子品尝起来。
蛋糕里加了应季的草莓酱，酸甜适中，味道清爽。林乐宝只尝了一口，整个人又肉眼可见地发起了光：“太好吃啦！我也好喜欢这个！”
他像是永动小狗，每一口咖啡和蛋糕都一样很喜欢，没有不喜欢的东西。
“乐宝，看这。”
林乐宝吃下一口草莓奶油，一抬头就撞进了对面的手机镜头里。
一看林妈妈从小就没少给孩子各种拍照，面对突然的镜头林乐宝一丝扭捏也无，他像是那种习惯了被大人的镜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朋友。手机一伸过来就会自己比耶，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还会各种换姿势展示自己，能对着镜头来一个甜度超标的wink。
两人一个想拍一个会来事，在这一层上倒是一拍即合。
蔺炀并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但他此时多少能理解养猫人的心态了，因为画面的可爱量已经爆满到溢出，总得找个什么东西接着才行——
这一天蔺炀满载而归，手机里存了许许多多林乐宝的照片。
“蔺炀哥。”林乐宝自己拍完，还不忘考虑别人：“我也帮你拍吧！”
要是他跟飞机哥一起来的话，在拍照这件事上，肯定是飞机哥帮他拍，他也会一样帮飞机哥拍的。
即使此时对面是他尊敬的蔺炀哥，那也一样。
蔺炀还在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听了林乐宝的提议，他说：“乐宝，和我一起拍。”
林乐宝：“好哦。”
为了方便合照，他起身换到了蔺炀哥那边的座位上。这次由林乐宝接过摄像重任，对待拍照他果真很敬业，把自己的咖啡移过来入镜，还主动往蔺炀身边靠。
同一个画面里的两人肩膀和肩膀之间还是留了一拳的距离，那是林乐宝对蔺大哥可视化的敬意。
拍完后林乐宝第一个去查看合照拍得如何。
这里光线足，氛围好，拍完后的照片画面恬静宁和。
里面稍高一些的蔺炀五官深邃，笑意轻淡，照片中他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气场就碾压过了他身边傻乐的林乐宝一大截。
真是很难低调的一张脸啊。看完照片的林乐宝产生了如此感慨。
他重新举起手机拍第二张的时候，肩膀被一只手臂一带，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忽然靠进了蔺炀哥怀里。
蔺炀一只手臂环绕过了他的背，轻松地握在林乐宝另一边的肩膀上。说怀里是因为林乐宝因为坐下来比人家矮，一靠就靠在了蔺炀哥的肩头，头发直接亲密地蹭进人家的脖子里。
把他刚才展现出来那点敬意全蹭光了。
他先是有点惊讶，又听见蔺炀提醒他：“看镜头。”
声音很近，温柔低沉地在耳畔响起：“乐宝。”
太亲密了。林乐宝靠在他身上，不由停顿疑惑了一小下，但这丝异样的感觉在他自己都还没回味过来之前已经不见了。
他拥抱蔺炀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比以往认识的任何一个朋友都要更多。在这温水煮青蛙的氛围中林乐宝感觉不到哪里不对，靠在人家身上的动作越发自然。
因为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
在两人靠在一起之前，原本还有一个穿着优雅的女孩走过来想要蔺炀的联系方式。但现在已经走到跟前她都有点不确定了，还是试探性地站在那询问了一下。
林乐宝这时候已经拍完照了，但是蔺炀哥的手还搂在他肩上没有动。
“抱歉，不是单身。”林乐宝听见蔺炀哥这么说道。
他一下子心领神会，不用大哥多交代，自己很默契配合地靠在人家的怀里。
第一次在人前扮演蔺炀哥的男朋友，心情还怪紧张的，感觉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谁知这还没完，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演着戏，就感觉自己靠近太阳穴的地方，眼尾的位置，挨了一下亲亲。
他愣住了。
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女孩走了没有。回味一下那种特殊的触感，那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没有错。
他被吻过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有些麻酥酥的。
可是他们像这样抱都抱了，亲这一下好像也感觉没什么……没什么吗？
一直等到蔺炀哥松开了他的肩膀，林乐宝才回过神来。发现他们桌前的人已经离开了，戏演完了。
但看他身边的蔺炀哥依然神态自若的样子，林乐宝又感觉自己似乎能够松一口气，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不过一点小事。林乐宝很快又恢复了快快乐乐的心情，喝咖啡，吃蛋糕。
看蔺炀哥那对搭讪路人应付自如的样子，他对这种事情应该都已经习惯了吧。
林乐宝抿着咖啡，又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阳光从一侧自然洒落，蔺炀哥的瞳孔颜色本就浅淡，明亮光线穿透他剔透的瞳仁，折射出一种非常纯净漂亮的色彩。
然而这只是这张脸上锦上添花的一处地方罢了，亮点在于他的整张脸。
他简直自成一个发光体。混血的侧颜让人想起教堂里那些华美的天使雕塑，高贵而不容侵犯的。
他真是完美。
林乐宝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回想起来蔺炀哥整个人，回想起他们从认识开始的种种相处，他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完美的、合林乐宝心意的。
以前他曾经和这样的人相处过吗？没有。
好像每个人相处久了都或多或少会暴露出来这样那样的缺点。只有蔺炀哥这面旗帜如今还完美如一地在林乐宝心头飘扬，屹立不倒。
他在思品书上学过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这句话也不尽然是全对的。
此时的林乐宝看着蔺炀，心里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喝完咖啡之后蔺炀就带他回学校了。
今天天气正好，风和日暖，两人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蔺炀回宿舍是因为他下午还有课，他回去拿书。
在距宿舍楼还有一段路程的地方学校设置了身份认证的闸门，只有学生才能进出。他们过去时，就见那附近的空地上不知哪个组织的人摆了一个摊子，给每个路过的人发宣传单和免费的小礼物。
林乐宝很有当小弟的自觉，自己接过一份之后不忘看看身边蔺炀哥有没有份，还积极主动跟工作人员另外拿了一份塞到他手里。
穿马甲的学生工作人员还对林乐宝宣讲了几句，让他关注公众号云云的，就把两人放走了。林乐宝只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关于什么大学生健康生活的。
过了闸口林乐宝才有空看起了手里的宣传册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林乐宝就啪的一下飞速把宣传手册合上了。
他还以为派发的是什么小礼物呢！扁扁的正方形塑料袋里面一个圆圈的东西……这这这不合适吧！他旁边还有人呐！
林乐宝还以为是什么健康生活呢，原来是性生活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有点微妙地尴尬了起来。这下林乐宝心情变得紧张又复杂，想到自己刚才还那么热情地把东西塞进蔺炀哥手里，林乐宝倍感羞耻，一瞬间小脸通黄，不是，通红。
他本想说什么来缓解尴尬，但好像又不用。因为和林乐宝手忙脚乱的模样不同，蔺炀哥神色如常地翻了一下册子，就气定神闲地合上了。好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看人家这波澜不惊的气场。这才是当大哥的人。
是了，林乐宝想起来，外国人好像是要比较开放的。
“挺迷你的。还挺好玩。”蔺炀哥还这么评价道。
只要蔺炀哥不尴尬就好。林乐宝看见他这样自己也松了口气。幸亏蔺炀哥……等等。
慢着，他刚才好像错过了一个词……什么好玩？好玩什么？
……暂且不管中间这个小插曲，总的来说林乐宝今天和蔺炀哥的相处还是十分愉快的。他回到宿舍时，发现玲姐不在，只有一个飞机哥睡眼朦胧地刚从床上爬起来。
蔺炀拿了书后就重新离开了。飞机哥就在床上打着呵欠跟林乐宝闲聊，问他去了哪里。
林乐宝就一边放东西一边跟飞机哥聊了自己今天出门的路线，话里话外还不忘把蔺炀哥夸了一通。
“……完美？你太夸张了吧。”飞机哥听完他的话，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
反正他从修真小说上看的是，不怕一个人身上有缺点，就怕这个人从头到脚完美无缺，什么问题都没有，后者比前者更可怕。
不过林乐宝的小狗滤镜看谁都是好人，飞机都习以为常了，也就没有在意。
床下的林乐宝就更加没有在意了，他坐下来休息，顺便翻看自己出门时错过的手机消息。
奇怪，蔺炀哥好像忘了把他的照片发给他了。
那些照片不是给他拍的吗。
可能真是忘了吧。林乐宝收起手机，去阳台洗手。

第30章
林乐宝今天早上起床，半睁着惺忪睡眼，梦游似的走去阳台尿尿。
一大早上的发型照例被他一整晚的沉浸好睡眠造得蓬乱，在没拿梳子梳开之前这些头发丝是谁也不服谁的，其中头顶上迎风飘扬的那几根毛毛还被阳台上的旭日镀上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有种毛绒绒的质感。
这怎么忍？忍不住的。不可能忍住的。半醒状态的林乐宝正在沿着脑海里设定好的轨迹往厕所走去，中途就被一只熟悉的手掌按在了脑袋上。
林乐宝梦游程序被中断了，迷迷糊糊地抬起睡眼一看，一个大帅比正在对他笑。
因为海拔的关系，当你经常看得见别人的发顶时，蔺炀揉他的脑袋就不知不觉成为习惯了。换成第二个人可能早就不乐意了，但是现在正在被他揉脑袋的是林乐宝。
这孩子一向可爱得大大方方，自己的脑袋不怕揉、不畏揉、不吝揉，来的都是客，不揉一把的通通不让走。
虽然他们那也有揉脑袋长不高的说法，但是作为一个大胖小子过来的林乐宝对这种事情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揉吧，咱不介意！
林乐宝睡眼惺忪地眨了两下眼，在终于看清楚跟前的是自己想要追随的蔺炀哥之后，林乐宝私人还有另外一套不一样的服务。
蔺炀只觉得手下的人脖子缩了一缩，还以为他是想走了，刚想松开手的前一刻，林乐宝的脑袋忽然猛地朝他手掌心顶过来，伴随着全自动左右转圈震动，竟是反客为主，试图用自己的脑袋去揉他的手。
蔺炀心跳都停了一拍。
试问如果有哪只圆脑袋的猫咪突然主动地用自己的脑袋蹭向人类手掌心，给当事人来一个毛茸茸的头槌，那种观感不可谓没有冲击力。
应该说，当时他整个人忽然动都不会动了。
所以刚才缩的那一下脖子是助跑吗？蔺炀一愣神的功夫，那只手掌没有用力，被主动出击的林乐宝一蹭就不稳地朝后退，林乐宝还疑惑了一下，也没在意，自己垫脚接着去蹭他的手。
没注意到前面的蔺炀已经直接倒吸一口气。
刚睡醒的林乐宝没把握好力度，只顾着用自己的脑袋追逐他的手了，等他的那只手掌移开后，眼前蓦然出现蔺炀哥放大的一张脸。
他俩一个低头一个踮脚，鼻尖快要挨着鼻尖，呼吸声在耳边被放大得清晰。除此之外世界是寂静的，周围的空气变成凝胶，把两个人困在与外界隔绝的这一刻，连动都不能动。
林乐宝的眼睛黑得纯粹清亮，乌黑溜圆的瞳仁天然就大，这样凑近了看，只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凑得更近……蔺炀喉结上下动了动。在林乐宝想要后退之前另一只手已经虚虚覆在了他的后腰上方。
是飞机哥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打碎了这种莫名的氛围。
“林乐宝！你玲姐的发胶放哪去了？”
他正背对着阳台翻找东西，一边习惯性地喊人帮忙。暂时没有往这边看，不过也快了。从蔺炀哥身上匆忙退开的林乐宝这才找回了平时的自己，面颊都染上淡淡的绯色。他和蔺炀哥四目相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应了飞机哥一声，然后就听话地转身就进去帮他找东西了。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还没尿尿的事。
热心的林乐宝一向对所有人都有求必应。蔺炀站在那看他帮忙翻找东西的身影。
连这一点都很像猫。自己无法阻止他想靠近谁身边的意愿，但是等到他的注意力轮到自己身上时，在反应过来之前心脏已经欢欣起来。
蔺炀没养过宠物，这一刻却平白多了点幸福的惆怅。
是人类驯服猫猫？还是猫猫驯服人类？
……
另一边。医院。
楚婧背靠在走廊的墙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大衣搭配长裙，单侧肩上背了一只香奈儿腋下包，一声很有气质的装束。只是女孩看着面色颇有不满，插着双手，无声打量着正在对面长椅上坐着休息的蔺柏。
“你真要出院？”楚婧忍不住出声问闭目养神的蔺柏：“医生也允许了？”
她这边才刚听说蔺柏住院，前脚刚捏着鼻子想说过来探望一下人，后脚却被告知蔺柏的朋友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
“嗯。”蔺柏仍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小了。
他面色不佳，唇色也泛着白，精神头始终也不太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恢复的样子。
而且这才刚住院几天？但此时楚婧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想管了，负气站在那查看起自己新做的美甲来。
反正她跟蔺柏早就到此为止了。两人从头到尾连关系都没确定过，她再操心这人也是白费。
这一层的医院走廊格外幽静，在这种过分的安静的环境也弄得人心里直闷得慌。楚婧耐心耗尽，也不打算再继续多陪他呆下去。
她不再靠墙，站直了起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了点动静，隐约都能听得见远处的回音。这地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只是看着面前像一潭死水那样坐在那，从刚才就没变过姿势的人，楚婧的视线不知为何又在他身上又多停留了几秒。
从今以后她跟这男的算是桥归桥路归路。有点可惜了，本来她还是挺喜欢蔺柏的脸的，还有他那冷冷清清的性格。
真没意思。
不过算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也没办法。想到这，楚婧出声道：“我走了。”
蔺柏无波无澜地嗯了一声。
说完那句话的她却没有马上离开。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听楚婧忽然又一次出声问道：“是因为上次生日会上的那个人？”
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蔺柏明白说的是谁。
果不其然，这人这次没有答话了。
楚婧撩了下长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他跟你哥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蔺柏和他哥的关系不说也知道。她看见蔺柏低下头，便以为是戳中他的想法了。
良久，一直低着头的人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来一个音节。
他莫名地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不知压抑了多久，只听的人心脏都不太舒服了。楚婧看不懂了。她还以为这人要一直装死下去呢。毕竟众所周知，蔺柏这人从来都一直是活在蔺炀哥身后的嘛。
蔺柏什么感觉也无，只觉得想笑。他刚想做表情，脸上肌肉却是僵的。
——蔺炀和林乐宝关系好？
哈，那林乐宝以前是个胖子的那段时间蔺炀又去了哪里？
他每天给林乐宝补课、想尽办法也要让他够上a大门槛的时候蔺炀又在哪？
是啊，他现在倒是知道出现了。如果林乐宝还是当初那个小胖子，蔺炀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从林乐宝还是胖子开始，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一直就是蔺柏，不是什么蔺炀。
所以凭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可以随便丢掉或抢走的东西吗？那曾经的回忆呢，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感情呢？这些怎么可能一夕之间说不见就不见？
蔺炀就是太自恋了。
被宠坏的人到底是谁？他哥想得未必也太美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抢走。从小到大蔺柏不论做什么都在他哥之下……这一次就让他看着吧。
他和林乐宝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都不是假的。一幕幕一页页，那些主角写的全都是蔺柏的名字。
这些是不可能说丢掉就丢掉的。

第31章
这天下课，林乐宝一边走出教室后门，一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
周围都是课间熙熙攘攘的人流，换教室的回宿舍的，走廊和楼梯上都人来人往的，这会空档的教学楼一下热闹起来。
林乐宝这才收起手机，脸上露出几分烦恼的表情，一个人沿着走廊的边边往前走。
这天上的是选修课，所以林乐宝一个人上课。应该说他们一个宿舍选的课什么样的都有。玲姐选的是经典电影赏析，林乐宝就不一样了，他想成为社交高手，于是选的是人际关系心理学。
……虽然学到现在也没见什么成效就是了。
只有飞机哥选的是据说很容易过的易经课，但是同时也据说那个老师能靠算卦算出缺勤同学的学号，所以飞机哥今天翘课在宿舍里开坛摆卦跟老师做法对抗。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学到东西了还是没学到。
先不管这些，林乐宝现在有一个烦恼。
蔺柏之前给过他不少对林乐宝来说很贵重的东西，有电脑和球鞋。既然他和蔺柏现在没关系了，有些东西还是还给人家好一点。不然林乐宝用着总不是很心安理得。
对不起了他的小钱钱，但是他真的很需要还清这些东西。
钱凑是凑齐了，但是林乐宝下半学期都得在还债中度过了。经玲姐指点，林乐宝用的是不用点收款的软件给蔺柏发过去的。
但是林乐宝有给他发消息解释了一下缘由，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刚才林乐宝又看了眼消息框，别说回消息了，蔺柏至今一点反应都不给。
不过钱他已经发过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会过了下课的高峰期，走廊上的人群散去了一部分。林乐宝原本照常往前走着，走到一半忽然他脚步一顿，在前面看到了一个自己刚才还在念叨的人。
“……蔺柏。”
林乐宝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
“林乐宝。”
他站在那，是在等林乐宝过去。
这还是从生日宴会那天以后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比林乐宝预料的还要快。他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你已经出院啦？”
“嗯。”
蔺柏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明明才几天不见而已，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天翻地覆。病了一场之后，蔺柏的人看着又比以前更清冷沉静了，明明以前为人就已经很冷了。
他走到蔺柏跟前时，气氛凝滞一秒。林乐宝发现这种时刻好像特别容易尴尬，于是又开口了：“蔺柏，那个，我给你转账的事。”
他是学过人际心理学的人，此刻正用力思考着措辞：“你之前送过我很多挺贵重的东西，这些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你还是收下吧？”
最后一句林乐宝还是下意识用了询问的语气，语气变得小心。
林乐宝知道蔺柏的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先提出要离开的人。
出乎意料，他这些话说完后，蔺柏脸上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他安静地看了林乐宝的脸几秒。
“我知道了。”
他最后这么说道。
得到这一句话，林乐宝心里如释重负。
蔺柏接着说：“说起来，那天之后我还没有正式跟你道歉。”
刚释然没多久的林乐宝就懵了。
不顾林乐宝的愕然，他语气平静地接着说了下去：“抱歉。那天晚上是我做得不对。”
林乐宝原本还摆手想说不用的，但是看蔺柏从头到尾都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反应，像是真的是想做个了结的样子，刚才的道歉也是为了翻页。
林乐宝最后也颇为正式地回了一句：“没关系的。”
蔺柏从来就没有跟他这么道过歉。
看来他病了一场后是真的想开了。
原本还有点不想面对蔺柏，但看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林乐宝这会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去了。
蔺柏幽黑的眼睛还在无比镇静地盯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嘴上随意地还在问道：“没生气？”
林乐宝却在认真回答：“不会的！”
这样就好了。到最后他们还能像这样和平地告个别。林乐宝这样想着。
然后蔺柏就看着眼前的乐宝竟然还朝他笑了一下。
竟然笑了一下。
他的病还没好全。从刚才看见林乐宝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抑制胸口那阵汹汹上涌的咳意了。
然而直到林乐宝居然能对他笑出来的这一刻，蔺柏直接是仿佛被一块巨石噎在了心口处，他呼吸不畅，窒闷难当，不得不低头克制了一下表情。
没心没肺。
他在心里对着林乐宝微笑的脸这么说道。
“以后星期五下午都不用等我了。”蔺柏说。
“嗯。”林乐宝应着，觉得蔺柏还是那样，已经用习惯了命令的语气。连告别也是如此。
只是这一刻林乐宝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身心都畅快了：“那我先走了哦。”
他走出几步，蔺柏忽而叫住了他：“等等，乐宝。”
“还有一件事。”
他停了下来，听蔺柏用如常的语气问出惊人的话：“你跟蔺炀在一起了？”
林乐宝吓得摇头否认，连他对蔺炀的称呼都没注意：“没有的事！”
蔺柏低敛下眉，让人捉摸不透他此时是怎样的神色。
“……乐宝，你都跟他走得那么近了，”他比林乐宝高，看人的时候并不低头，只是将冰冷的视线垂下去，落在林乐宝身上。
“别再跟以前一样了，至少去买件好点的衣服。”
说出的话像是好意，又同时让林乐宝的心沉下去。
和蔺柏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蔺柏往前几步，走到林乐宝跟前。蔺柏俯下一点身，黑寂的眼睛很近地盯住他，逐渐放大成眼前沉重一片的夜幕，要把人笼罩进去。
“他可不是我，乐宝。”
说这一句时，他克制不住地伸手握住乐宝的肩膀，林乐宝不自然地一扭，蔺柏自己反应过来，又很快地松开了。
但林乐宝刚才抗拒的眼神还是刺了他一下。
林乐宝也没听进去他刚才的话。他跟蔺柏告别，心里想着，蔺柏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蔺柏在后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离开。
他只喜欢现在这个你。
我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你好的人。
……
下课后的玲姐拎着包豪迈地踹开了宿舍的门：“飞机。”
“忙呢！”
整个宿舍里面现在只剩一个翘课的飞机，人正专心致志地一手拿书一手摆卦，脑袋都快埋进书里面去了。
玲姐大无语地放下包：“你就摆弄这玩意摆弄到现在？”
飞机头也不回：“你有意见？”
玲姐：“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翘课是为了休闲，而不是坐在这做一些跟去上课没有什么差别的事情。”
简单的一个小小提问，却让飞机当场陷入了人生这个大课题的迷茫。
良久，飞机缓缓转过头：“你，下课了？”
玲姐接着鄙夷道：“你这样还不如去上课，万一他点名了呢，大冤种。”
飞机心脏又遭受一击：“啊……”
“别啊了！”玲姐无情打断了他的痛苦，没空管他这么多，他找飞机有别的事情：“你听说了蔺柏的事没有？”
飞机还没从沉痛的打击里缓过来，脑袋没回血，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蔺柏是谁。
“他怎么了？”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玲姐说：“他跟楚婧分了。”
飞机都迷惑得摸不着头脑了，在桌上转过脸看玲姐：“啊？！这么快？真的假的？”
“还有假，都已经传开了。”
飞机实在想不通：“他们不是刚在一起吗？不是，他俩到底在一起了没，哪有这么快，闪分啊？”
“而且这时机不太对劲。”玲姐说。
林乐宝的事情也才过去多久，这件事总给人一种节外生枝的感觉。飞机想想都愁人，重新趴回桌上：“就不能不分吗？”
玲姐也觉得事出蹊跷。他熟练地翻白眼给飞机看：“你问我啊，要不你给算一卦？”
飞机恍然大悟：“有道理，我给算算。”
玲姐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总之这件事先别告诉他吧。”他说。
飞机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还没回来？”
“他今天好像有家教。”
玲姐便耸耸肩。
林乐宝晚上要是有活的话一般是下课后直接去食堂，中间就没再回宿舍了。
因为身上还有债务，所以林乐宝的家教工作不能断。过两天他还想去看看别的兼职，林乐宝自信地觉得自己现在都拥有较为丰富的工作经验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兼职，现阶段的他算来算去，最后还是出卖知识的性价比最高。两个半小时能有一百五呢。当大学生真好，可以赚小钱钱。
这天晚上，林乐宝下班回到学校已经十点多了。他停好自己的电瓶车，背着包往宿舍楼的电梯间走去。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电梯间这会没什么人。但整栋男生宿舍楼还是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地热闹着。这轻松的氛围感染了辛勤工作一天的林乐宝，他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而就在看见前方一个刚好在这时候和他同路返回宿舍的熟人时，林乐宝眼睛一亮，精神都振奋起来了。
因为这个熟人不是别人，是蔺炀哥！
他还定睛看了好几眼，那双外国进口大长腿，那优秀得无法追赶的身高和比例，就是蔺炀哥呀！
太巧了太巧了，巧到家啦！林乐宝目光锁定住人家的背影，他向前的步伐逐渐由走变跑，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人：“蔺炀哥！~”
前面的蔺炀回过头看。
跟他的目光链接上后，林乐宝的两条腿这下倒腾得更卖力了，一路小跑地朝人冲过去。蔺炀望着他越来越近，一双眼睛里漾着格外温柔的笑意。
然后奔跑正欢的林乐宝就看着他的手臂朝自己张开来——
咦？咦？？？
林乐宝的人被他双脚离地一整个举着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还定格在刚才的笑容上没反应过来。
就是脑袋有点懵的感觉，主要是刚才那种气氛好像不抱起来也不行，毕竟都烘托到那了……嗯？？
蔺炀哥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林乐宝看不见他的脸，他甩了甩自己腾空的小腿，委婉地表示自己想下来。
还好现在周围没人，不然岂不是要误会了。
蔺炀哥就把他放下来了。但是，随着林乐宝身体的下降，他的腰也跟着林乐宝的人一起同步地弯了下去，人像是直接黏住了林乐宝。所以说虽然现在林乐宝的双脚是着地了，但蔺炀哥的人还埋在他身上。
情况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在降落的过程中，蔺炀哥还用力地往他身上吸了一口气，林乐宝被他这么一吸，自己都不自觉也紧张地吸了一口空气。
应该不是错觉，因为他高挺的鼻子顶在脖子上的触感十分明显。痒痒的，鼻尖有些冰，很快又和脖子上的温度融为一体。
他吸得那么用力，那一刻林乐宝总错觉自己的精气也被吸走了一大口。
蔺炀想干这种事很久了。
感觉林乐宝身上香香软软的，他那么可爱，出的气应该都是香香的。他克制了好一会，这才控制好自己放开了林乐宝的人。
林乐宝的表情傻了一会，没一会又恢复了过来，跟随蔺炀哥一起上了楼。
宿舍里玲姐和飞机哥都在，浴室和洗衣机刚好空着，随时恭候他的使用。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一想到可以洗热水澡，林乐宝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哟，你俩一起回来的？”玲姐转头看他们。
林乐宝：“我们在楼下遇到的~”
一旁的蔺炀对他说：“乐宝，你先去洗。”
很想洗澡的林乐宝还不好意思地客气了一下：“蔺炀哥你洗吗？”
蔺炀就笑着说：“我过一会。”
林乐宝眼睛弯成小月牙：“好哦！~”
目送蔺炀去阳台洗手了，林乐宝一转头，就看到玲姐正在用狐疑的眼神盯住他看。
在他那样有如实质的目光下，林乐宝缩了缩脖子。
“包子，”玲姐奇怪地问：“你怎么说话又夹起来了？”
林乐宝一噎：“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之前夹过，就是叫‘林炀~’这样子，前段时间明明已经不夹了，然后今天又开始夹起来了。”玲姐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你还是夹起来好听，姐有钱，给姐夹大声点！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夹子包呢？”
“没有啦……”
林乐宝心虚地闷头抱着衣服冲去洗澡了。

第32章
上课时间。林乐宝把摊开的课本其中一面盖在手机屏幕上，右手在掩护下偷偷摸摸地划拉着手机。
“哟乐宝，”飞机哥的脑袋一下就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林乐宝想用手掌盖住手机，他还对着飞机哥心虚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没有呀。”
飞机哥露出了邪笑：“真是大小伙子了，大白天的就看这些……”然后他的视线就从林乐宝的指缝里穿过，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普普通通的搜索引擎页面。
下一秒飞机就变成了一脸扫兴的模样，失望而归。
他的脑袋移开后，重新转回来的林乐宝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鬼鬼祟祟地重新掀开了书页，只见手机页面上搜索的赫然正是这样一行大字——
“外国人叫我baby是什么意思”
搜索出来的结果那叫一个众说纷纭百花齐放，说什么样的都有。林乐宝茫然地看了又看，最后也好像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看得脖子都酸了。林乐宝最终放下手机，心想或许还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一切都事出有因。这件事情说起来，还得追溯到昨天晚上临睡前的时候。
夜幕四合。林乐宝穿着睡衣，一只手叉着腰地在阳台上刷牙。那时候他澡和衣服都洗完了，人是白白香香的，他们宿舍也快要准备熄灯了。
站在阳台上这样望过去，附近几栋宿舍楼灯光也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发亮的窗口。
林乐宝刷完牙也洗完脸了，但人还站在阳台上没有马上走。刚才刷牙的时候偶然一抬头，他发现今晚人类头顶上的星空是如此清晰，盯着不放还能清楚地看见它在的光亮在无声地轻微闪动。
林乐宝看得入神，嘴巴都忘记合上了。还是蔺炀的手帮他把下巴重新扶回原位的。
他一扭头，身后无形的尾巴几乎同时就自动甩了起来：“蔺炀哥~”喊完人还不忘回过头，看这个点里面的飞机哥他们睡觉了没有，会不会吵到他们。林乐宝转回脑袋后收敛了一点自己外放的热情，重新叫了句：“蔺炀哥~”
“嗯。在看什么？”蔺炀站在他身边，也跟他一起抬头。
说到这个林乐宝兴奋起来了，特别有一种要按头安利的激动之情：“你看今晚的星星，特别亮！”
蔺炀看了一会，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这里既不是山顶也不是观景台，今晚的星空就和以前无数个星空长得一样，就是星空的样子。
他回头看林乐宝。
“亮吧？亮不亮？”林乐宝说这话时，让人觉得天上那些分散的星光此刻都落进他一人的眼睛里。
而蔺炀就倒映在这双眼睛的正中央。
“嗯。”蔺炀当时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亮。”
他看着林乐宝果然变得很高兴起来。
世上恐怕没有比林乐宝更透明没有心机的人了，一眼就能够看透和掌控。蔺炀甚至觉得自己就不必费什么心思。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原本。
事实说明可到头来他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回过神来时，蔺炀发现自己已经在下意识地追逐着他和讨他欢心了。
仿佛只要林乐宝喜欢，无论做什么都行，他都是甘愿的。
蔺炀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心态就做讨好。他脑袋是清明的，连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就这么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不加阻止。
他想念起刚才触摸林乐宝下巴的那种触感来。手底下的肌肤是软嫩的，又有种特殊的、撩人的滑……是一种触碰一下，过后就会要回想很久很久的触感。
另一边，此时林乐宝心里感觉特别奇妙。
有一个晚上的夜空特别漂亮，星星会闪烁，这件事就好像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这样的事让人想起来嘴角都控制不住翘起。
他意识到蔺炀似乎已经无条件地陪自己在这站了许久，于是转过身对人家道：“蔺炀哥晚安。”意思是自己准备要进去了。
他看着蔺炀伸出手，一只温热的手掌就抚摸上自己一侧的脸。
他的手掌宽大，林乐宝的脸有种被包覆住的感觉，原来手指很长的话是能一路伸到他耳后去的。
怎么会这么合适啊。简直了，弧度和曲线都严密吻合，他们本该就这样在一起。
林乐宝愣过之后，转过眼睛，透过阳台门上的玻璃去看玲姐他们有没有在看这边。虽然蔺炀哥已经随时随地都习惯拥抱和触摸他，林乐宝就是有点小担心宿舍里的人还没习惯……
脸上的手动了，把林乐宝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蔺炀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像是喜爱地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宝宝晚安。”
……
这一切就是今天早上的林乐宝为什么会在课堂上搜索那种东西的原因。
现在就连他妈妈都没有叫他宝宝了。林乐宝自己一个人在内心嘟嘟囔囔的，无心听讲，手指无意识地扣起了自己的袖口。
他怎么那样叫我啊。
林乐宝恍恍惚惚地想着。没有答案。
林乐宝早上就两节课。而飞机哥上完室内课还要去上他选修的健美操，所以不跟他一起。而且林乐宝今天还已经约了别人。
临离开前林乐宝给飞机哥打气：“飞机哥健美操加油加油加油！”
飞机：“那你替我去。”
林乐宝继续：“加油~！”
飞机有气无力：“你学林志玲也没用。”
林乐宝：“嘿嘿~”
等到林乐宝赶到学校里的奶茶店时，宋白师兄已经比他提前到达，坐在那里等着他了。看见乐宝进来，他朝这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笑容。
林乐宝快乐地往那边走去。
自从他上次给宋白师兄送过小黄鱼干，意外得知蔺柏住院，之后宋白师兄就一直想找机会找他出来。
刚好林乐宝在自己心里还欠着人家一顿饭，正合他意。于是今天林乐宝欣然赴约。
他在宋白对面坐下来，惊讶地发现今天宋白还给他带了一袋子什么东西，是从学校外面一家有名的甜品店买回来的草莓雪山蛋糕。
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应该是他请师兄吃饭的才对。林乐宝感觉越发坐不住了，要把东西推回去。
“这就是带给你的。不要不行。”宋白师兄却笑着说。
宋白师兄不带笑容的时候，那张脸配上一副精致的金属无框镜，有种不苟言笑的精英气质。但实际上他这人笑起来是没有包袱的，又分外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就当是上次你送我小鱼干的回礼了。”
“那不一样呀！”
“上次的鱼干，很好吃。”
“真的吗！什么时候想吃了师兄你随时跟我说。管够的！”
林乐宝笑眯眯的。
他和宋白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乐宝。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说这句话时，宋白不知怎的，镜框下的脸看着有点红，虽然他借着低头掩饰过去了那一阵。
林乐宝还在好奇他怎么这么客气：“师兄你问吧。”
宋白就问了。
“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吗？”
对面的林乐宝脸上还停留着刚才的那个笑容。他就那样愣了足足三秒钟，才接受了宋白话里的信息。
他，林乐宝，人生中第一次被别人告白了。
像是大爆炸的冲击波终于过去，林乐宝忽然坐在椅子上一顿手足无措起来：“啊、那个，不好意思，宋白师兄，就是，我……”
把刚才那句话逐字再理解一遍，的的确确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林乐宝人都凌乱了。这时候就听对面的宋白出声道：“乐宝，没事的，我没有想让你马上回答。”
林乐宝一抬头，就看到他此刻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好像确实没有要给他压力的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宋白师兄轻笑起来，让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你可以慢慢想，不用着急。”
林乐宝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对方那么温和，各方面都顾及到了，连他的心情都考虑得十分周到。他做到这份上，反而更加让当下的林乐宝回应更加艰难。
宋白只是说：“我会等你的。”
他看着乐宝的脸，语气温柔又坚定。
林乐宝低头错开了那道视线，他又一眼看到了一旁的那块小蛋糕。这礼物他现在收得是心不安理不得，于是连忙将那个袋子往宋白师兄那边推：“这个我不能……”
“一块蛋糕而已，乐宝。”宋白却早有预料似的，于其轻松地对他说：“我要是真想正式送你什么，现在你该拿着花或者表了。”
林乐宝完全被人带着走了。他现在既觉得宋白师兄说得很有道理，又觉得始终有哪里不对。
总之就有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特别对不住人家的感觉。
……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宋白师兄又一路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
林乐宝跟他告别后自己上了楼。
一个人坐电梯时，他安静地看着变化的楼层数字，慢慢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种没由来的沮丧。
就是一种不明不白的失落，有点像是今天的事情没有做好的泄气，但更糟糕一点。林乐宝是在对自己失望，这样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打开宿舍门，看到里面蔺炀的那一刻。
毫不夸张地说，林乐宝头顶的天线chua一下就竖起来了。
哇！蔺炀哥今天在宿舍！！！
现在时间还早，玲姐和飞机哥都没回来。蔺炀哥应该是早上没在学校，下午有课所以这会才会先回来的。
不怪林乐宝这么兴奋，主要是蔺炀哥的形象在他这里太高大太可靠了，他帮了林乐宝很多次，导致林乐宝一看见到他就下意识产生了安全感。
就像是自己的不安和烦恼都靠入了港湾。
“乐宝。”蔺炀哥转过头来，对门口的他温和一笑。
不过林乐宝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蔺炀哥也帮不了他，他得靠自己解决，于是头顶的天线又弯折下去。
“蔺炀哥。”
林乐宝叫了人，走进宿舍。他先将手里的蛋糕放在桌上，然后人也有些蔫蔫地坐下来。
不知道该做什么，先发会呆吧。
“乐宝，蛋糕。”
“啊？”正在出神的林乐宝回过头。
蔺炀问他：“怎么不吃？”
林乐宝卡了一下，才说：“现在还不想吃。”
闻言，蔺炀看了那个袋子一眼，微笑着道：“会化掉的。”
林乐宝也转过头，呆看着桌上的蛋糕：“嗯……”
见状，蔺炀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又对他道：“乐宝，过来。”
这时候他身上特别有种能当长辈的气场。他说过去，没有主意的林乐宝也就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蔺炀哥坐着而他站着。林乐宝听他问道：“你去学校外面买的？”
于是林乐宝只好说：“不是，别人送的。”
“你看起来好像不想吃，”蔺炀依然温和，问：“为什么收了呢？”
“因为……”林乐宝把宋白说服过自己的那个理由又搬了出来，声音低低的没有底气：“只是一块蛋糕。”
蔺炀则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从他的反应里猜测这件事应该跟他那个弟弟无关。
“不管是什么东西，不想要就要拒绝。”
林乐宝不明白。对方明明提的都不能算是一个要求，要让自己怎么拒绝呢？
“我的那个……朋友，也不是说一定要给我，他的意思是给，给蛋糕一个机会……”
“不要给他机会。”
出乎意料的，蔺炀回答得非常果断。像是怕林乐宝听不清楚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给他机会，乐宝。”
“像这样不拒绝的话，对他来说才更残忍。”
林乐宝先是迷茫，然后他好像逐渐听懂蔺炀的话了。他怔怔地看着蔺炀好一会。
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什么性质后，林乐宝缓慢而坚定地一点头：“我知道了，蔺炀哥。”
林乐宝最大的优点是善良，这也使得他在有些事情上优柔寡断。
“真的明白了？”
“嗯，明白了。”
蔺炀又说：“过来，乐宝。”
林乐宝眨了眨眼，依言又走近了一步。蔺炀哥坐着，而他站着，然后他被蔺炀哥拉了一把，直接近得站在了蔺炀哥腿间，腰就被一双手臂圈抱住，蔺炀哥的人埋在他身上。
林乐宝被抱得一愣。身上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是如此真切的一种亲密。
蔺炀分明比乐宝高出不少，即使坐着也能看得出来。可是他像这样伏在林乐宝身上时，却能让人看得出其中依赖的意味。
连林乐宝一时都没有再动了。隔了一会，只听见他声音低低地说：“乐宝，乖一点。”
今天的事让蔺炀发觉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表面上说的是乖一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害怕乐宝哪天就不要他了。
林乐宝心想这还不容易。但是从蔺炀哥口中说出这句话，林乐宝又说不出来其中哪里不一样。
明明说不清楚，但出于他自己都不懂的某种的心理，那天林乐宝轻轻还是应了一声。
“嗯。”

第33章
【蔺柏：吴鹏说宋白找你了？】
吴鹏就是之前和蔺柏他们打球的那帮人之一。林乐宝收到这条消息时，手机正好是拿在手里看着的，它震动了一下，只不过他现在暂时还没有时间去看。
林乐宝正在跟宋白聊天。
【宋白：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这群人就是闲得慌】
【宋白：但是乐宝，我说的那件事，是要放在心上的[笑/]】
前一段时间学校里流传出了蔺柏跟楚婧分手的消息，因为这两人本身自带的讨论度就不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的时候，又猝不及防地来了个闪分，这大起大落的转折被当作话题让吃瓜群众热烈谈论了好一阵子。
两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和回应这件事情。当时收到风声的还有玲姐，但是他觉得死去的伪前任的事情没必要再跟林乐宝讲起，只当风头过了就好了。
但时间过去了几天，这件事情的讨论声只高不低，分手理由猜什么的都有。吃瓜人群一壮大起来事情又有了微妙的衍生，渐渐地有些小道消息传出，出现了像“男小三”这样的传闻。
据说有人在那晚的蔺柏生日宴会上看到衣着寒素的男小三登门逼宫，那人后来还是被蔺大哥出马给带走的。
很狗血又很合理，更重要的是很符合大众的口味，这点小道消息一出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里，一发不可收拾。
宋白跟林乐宝说明了现在事情的状况。不过他也说，这种说法只有一小部分人在传，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并没多少人当真。宋白师兄让他别太担心。
【林乐宝：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花花/]】
宋白师兄还提出来，想要让那些人闭嘴的方法也有。那就是林乐宝随便谈个恋爱——假装的那种，这样就能一定程度上避免那些人捕风捉影到他身上。
他说的是“假装”，林乐宝想的是，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宋白师兄依然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得很周全。
虽然在此之前林乐宝已经郑重地拒绝过他一次了。
他跟宋白师兄说了对不起。宋白师兄笑着回没关系。
然后乐宝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如果世上所有遗憾的事情都可以用对不起和没关系弥补就好了。
【宋白：乐宝，随机挑选我这个幸运观众吧】
他这话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那时候林乐宝正在抿着唇专心想事情。过了几秒，宋白师兄又发来一句。
【宋白：[花花/]】
宋白盯着一动不动的消息界面看。他并不知道林乐宝对于自己的想法，即使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一笑。
他哪有那么替人着想，只不过是林乐宝这人的心思太容易看穿看透了。而他小心翼翼，投机取巧，每一件事情都把握在让他刚好拒绝不了的那个度上。
在爱情面前谁要做圣人。谁爱做谁做。
他不做。他也做不到。
【林乐宝：啊？可是这样行得通吗？】
【林乐宝：让我再想想该怎么办……谢谢师兄~】
林乐宝收起手机。
虽说如此，不过现在这样他也没办法做什么。林乐宝的最后决定是再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林乐宝觉得像这样没凭没据的消息大家不会真的相信的。
只是事情发酵的速度似乎要比想象中快得多。这天飞机哥跟林乐宝去食堂一趟后回到宿舍，他一进门就开始抱怨隔壁桌有人在鬼鬼祟祟地偷拍他们。
玲姐皱眉：“所以呢，你们当时制止了吧？”
飞机：“有啊，怎么没有！我当时就恶狠狠地上前质问他们是不是在拍照。”
玲姐：“我猜对方应该回答的不是。”
林乐宝惊讶道：“哇玲姐，原来你当时也在啊。”
“我在你个大头鬼你们两个废物东西！”玲姐表情一裂，这才露出他底下十分狰狞的真面目。
他当时要是在场的话早他吗的扛着灭火器上了。
飞机哥和林乐宝两只小鹌鹑蹲就在一旁看他头顶冒火。
玲姐早就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太妙了。什么男小三，真是怎么难听怎么传，说这话贩剑的人该拖出去让翠果把他的嘴打个稀巴烂。
不过飞机却是今天才听说的这件事情，他不禁发出感慨：“你们一天天的到底都是从哪来的这些消息渠道，整个寝室就我与世隔绝了吗？”
他这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乐宝：“难怪今天早上班里分小组做课题的时候他们都问你这问你那的！”
林乐宝难得有像今天这样不吭声的时候，一张脸上表情沉重，显然也是受到了打击。
玲姐看了这样的林乐宝一会，问：“打算怎么办？”
其实如果要玲姐讲两句的话，他想问问林乐宝跟楚婧熟不熟来着。
实在不行让蔺柏短暂地活过来一下，澄清完谣言再死。毕竟不管怎么说，当事人说话才是最有力度的。现在舆论的火都烧到林乐宝身上来了，现在即使他自己想解释什么也得有人相信啊。
玲姐问完他打算怎么办后，就见林乐宝从地上站了起身。他目光坦荡，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做过，”林乐宝说：“我不怕。”
他行得端坐得直的，所以不会退缩。
玲姐表情复杂。勇气是很可嘉没错啦，但是林乐宝一副电量充满并且随时要正面刚的样子让他很是操心，得不得敲打他几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哎不是，你要去哪？”
林乐宝头也不回，脚步和语气一样是一往无前的坚定：“我去问问蔺炀哥该怎么办。”
玲姐：？
玲姐：焯。
……
蔺柏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蔺柏：吴鹏他们说宋白找你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一会后，林乐宝那边才回复了他一个小人点头的表情包，除此之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两个人的对话也到这里为止。
林乐宝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地联系他了。骤然空掉的那行消息框，像一口空白的棺似的始终沉寂地占据在页面的一角。
他现在是和林乐宝处于分开中的状态。蔺柏有时对此恍惚，会习惯性地点开那一栏消息去看，然后又退出。重复着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最近学校里沸沸扬扬的传言，蔺柏一开始也听说了。事情越传越离谱，最后把林乐宝成了受害者。
蔺柏后来得知了消息。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林乐宝受到打击后的茫然模样了。
你要怎么办呢，乐宝。
一想到他可能会需要找自己帮忙，蔺柏从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饱受重感冒困扰而堵塞许久的鼻子终于得以呼吸的那一个瞬间。他这段时间以来头昏脑涨的日子也终于透气了一丝。
他心想等林乐宝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自己非得狠狠掐他的脸不可。
换做以前这已经不是一顿冷战能解决得了的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不过算了。只要林乐宝回来。
蔺柏收起手机。路上经过一家颇为热闹的店面，他的视线偶然瞥过，又停留在这上面，脚步也随之慢慢停下。
他以前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这些东西。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莫名变好了一点的缘故，蔺柏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他还记得这个牌子，是林乐宝经常买的那种。柜台后的店员询问他奶茶要几杯。
蔺柏略一顿，要了两杯。
以前林乐宝就经常乐颠颠地抱着两杯这个来找他。
回想起来，蔺柏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林乐宝带这种东西。
从奶茶店出来，蔺柏面色不变地看了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一眼。再抬起头时，他不紧不慢地抬步往前，但这次换了个方向，往回宿舍的那条路而去。
蔺柏按了电梯。现在午饭刚过不久的时间，他知道林乐宝一般都会在宿舍里。
他没多久之前才来过林乐宝宿舍，这次的路比上一次来时更熟了。他找到了林乐宝所在的宿舍，走得近些还能听见从宿舍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蔺柏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要跟林乐宝说什么，就从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里听到了蔺炀的声线。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听错。面色不改，牙关却咬得咯吱响。一颗心直往下坠。蔺柏脚步一顿后才接着向前走去，这次是贴着墙走的，没让里面的人看见。
689的宿舍门没有合上。他越是靠近那，耳边属于蔺炀的声音就越是被放大得清晰。
还有林乐宝的声音。
“蔺炀哥，”他声音还是那么好认，上扬的语调难掩开心：“你今天能陪我一起去食堂真是太好啦！”
林乐宝今天是真的心情舒爽。
什么叫谣言的不攻自破，这就是了。传闻中那个把男小三叉出家门的正义大哥现实中跟他同进同出，两人关系很好地一起在热闹的食堂里坐下来吃饭。这是在明晃晃地向众人昭告他林乐宝的清白。
看！那么大一个蔺炀跟他在一起！
他要是不是好人的话蔺炀哥能跟他这么好吗！
相信用不了几天谣言的风向就会变了。这顿午饭吃得林乐宝吐气扬眉，曾经问他八卦的那些同班的小组成员还特意走过来跟他打了招呼。
“以后我都回来陪你吃饭。”蔺炀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不用那么麻烦啦……”这下换成林乐宝不好意思起来。
“不麻烦。反正我也得回宿舍。”
林乐宝被揉了一把脑袋，心中激动还没平息，觉得蔺炀哥真是诚不欺我。玲姐本来还想让蔺柏澄清的，但事实证明长辈怎么说都是要蔺柏要有分量一点。
但是一起吃饭这个办法毕竟治标不治本，没有更强有力的证据，挡不住有些人就是喜欢传小话。
林乐宝心里被埋下的另一颗种子就在这时候悄悄从地里冒出一点头来。
那个，宋白师兄说的那个提议……
有点大逆不道，但林乐宝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人。
他忍不住暗戳戳地打起了蔺炀哥的主意。
门外的蔺柏贴墙站着。那些对话全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大白天的中午，他站在光线明亮的走廊，整个人却置身冰窟。这巨大的无以名状的阴霾太过于陌生，以至于他缓了一会还没缓过来。
蔺柏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蔺炀在宿舍区频繁进出，当时还觉得怪异。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切都不是偶然发生。
他死灰般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还提着的奶茶上。
蔺柏忽而莫名其妙地扯起嘴角了，无声地发出一句对自己的嘲笑。

第34章
玲姐：“世界上有五种辣。”
飞机：“微辣，麻辣，中辣，特辣，以及——”
林乐宝双手捂脸，不知道这个梗还要被玩多少次。
“我真的没有夹啦！~”
玲姐：“我们相信你辣~”
飞机：“这一听就肯定没有夹辣~”
反正飞机和玲姐对这个梗真是百玩不厌，事关林乐宝的反应实在太好玩了。飞机哥还开始叫他绿茶宝和小嫂子，不叫老嫂子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宿舍已经有一个了。
玲姐评价他起的外号：“第二个听起来很香的样子。”
而且心很宽的林乐宝被捉弄了也都不见生气，看见别人笑了，没过一会自己也就跟着笑。简直乖得让人忍不住要再多欺负几下。
林乐宝用他最低沉的声线说话，声调已经掉到了地板上，一字一顿的声音像机器人：“我-没-有-夹-啦-”
飞机：“道理我都懂。”
玲姐：“你为什么还要加‘啦’。”
还在试图捏住嗓子的林乐宝动作忽而一停。
活了近二十年的林乐宝忽然开始怀疑人生。
还是一旁响起的一声消息提醒唤回了他的注意。林乐宝浑浑噩噩地去摸手机，看到未读消息的发送人是“蔺炀哥”三个大字后，他又是精神一振，没有犹豫地点开了那个语音条。
然后在那一分钟，调子一起夹高了一整个下午的宿舍一起听到了那一句：
【蔺炀：“乐宝，我在楼下。”】
像是零度的冰块丢进了一杯水中。飞机人都恍惚了：“这是什么低音攻击，我的耳朵在震。”
听惯了夹里夹气的声音，这把高级又性感的嗓音真是一股清流。
同性相斥的玲姐嫉恨得变形：“他的声音好特别哦，每个音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呢。”
林乐宝则已经飞速按下了说话键：“蔺炀哥我下去啦！~”
飞机哥听到他这句，立刻在一旁学他刚才的“我没有夹辣”无情地嘲笑他，但此刻的林乐宝已经不介意了，哼哼地收拾完东西就带上自己的饭卡下楼找蔺炀哥。
中午他们就是在一起吃的饭，今天晚饭也约好了要一起。
楼下蔺炀哥在等他。林乐宝心情都欢快起来，一路小声地哼着歌。心脏长出两只翅膀在胸腔里迫不及待地扑棱扑棱。
直到他来到蔺炀哥的身边时人还在小口喘着气。
“跑下来的？”蔺炀问他。
他的真声就跟手机外放里的一样。林乐宝被他问得停了一下，然后心虚地接着把气息喘匀。
“下次不用那么着急。”
他一抬起眼睛就看见蔺炀哥轻笑的脸。
他还伸出手，轻轻拨了拨林乐宝有点点汗湿的刘海。
林乐宝感觉有一阵麻酥酥的什么东西从天灵盖进来了。就听蔺炀哥说话了：“乐宝，去吃饭吧。饿了吗？”
“没……”
他们中午去了西区的食堂，这会就去东区的，正值饭点，现在那里人也很热闹。
两人在一楼坐下吃饭。林乐宝发现蔺炀哥的人缘很好，时常会有人特意走来打一下招呼，还有人直接端着饭坐到他们这桌来。
两人吃完晚饭，一起走在回宿舍的校道上。
傍晚的校园学生们都广泛活动起来了，水果店和快递点都挤满了人，路上经过的电瓶车和人流都变多，从操场那边远远地传来加油喝彩的哄闹。
太阳快下山了，户外的晚风也变得柔和，像一只温凉无形的手，散散慢慢地从发丝间吹拂而过。
林乐宝看着这条路上一对又一对牵手路过的小情侣，不知怎的，默默地回过头来看了自己这边两个并肩走路的身影一眼。
他又像做了坏事一样偷偷收回视线。
他自己刚才才批评了那只小鸟，说它太躁动。然后小鸟叽叽喳喳地对林乐宝说，你要有翅膀你也扑棱。
这一刻林乐宝心想小鸟说得对。
林乐宝就只安分了两秒钟。他忍不住。眼睛是没有再看两人共处的画面了，但借着步伐的幅度，不老实的肩膀自觉隐秘地蹭了蹭蔺炀哥两小下。
他真完美。性格又好，声音又那么好听。蔺炀哥这样的人在凡间像是会发光。
林乐宝心想这是自己凭本事交的朋友，蹭两下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就是在这个时刻，之前林乐宝心里那个刚刚萌芽一丁点的想法又悄悄冒了点头。
不过不行的，那个想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他没有这个胆量。而且林乐宝还觉得，那样问的话会有点得寸进尺，不太礼貌。
再怎么走路程就这一段，走到宿舍楼下就没有了。蔺炀哥回来陪他吃个饭，一会就要离开。
两人在楼下站定了，互相告完别。
林乐宝还没走，不说话，眼神微亮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今天有还是没有，但是他就安静等一个抱抱。是谁要抱他他不说，提示：可以用排除法。
压力先给到蔺炀哥这边。
蔺炀就笑了一声，俯下一点身，双臂用力地把他的人圈进自己的地盘里。
林乐宝这会已经能够确定，那天晚上他被抱得双脚离地不是自己助跑了一段的原因，而是有可能是因为别的缘由，或许是两人的高度差，又或许蔺炀哥的手臂拥抱得实在很用力，就像现在这样。
还是熟悉的超大型熊抱。林乐宝又被抱得踮起了脚。
蔺炀一偏头就能看到林乐宝后颈上方可爱的短发。这个人一回到他怀里，蔺炀的呼吸声难以抑制地变重了，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不能吓到林乐宝。
要是可以的话他心里还有更肆虐的欲望。蔺炀闭上眼忍了又忍，最后难熬地在他的肩膀上发泄了一下。
林乐宝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着衣服咬了一口，但他不确定。
蔺炀哥过了一会才松开的他。林乐宝今天就心满意足了，他心里感慨自己果然是真的很喜欢蔺炀哥这个大好人。
而蔺炀空虚地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只觉得没有林乐宝自己快要死了。
小猫咪还在一无所知地对他甩着自己的尾巴，殊不知面前这人背后阴影里藏了怎样一头庞大而高危的野兽。

第35章
宿舍里一个平静的夜晚，飞机哥在打游戏，玲姐在做面膜，林乐宝坐在桌前绞尽最后一丝脑汁做今天的数学分析作业。
一切都分外安静祥和。林乐宝不会做题，正在看着课本发呆时，忽然耳朵一竖，被一丝声响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站起来就往门那里走。
玲姐靠在椅背上的脑袋随着他路过的身影而转动：“去哪？”
“开门呀！”林乐宝爽快地回答，脸上那表情仿佛还在反过来好奇玲姐怎么不知道他要开门。
玲姐真是莫名其妙的：“你开门做什么啊？”
林乐宝已经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宿舍门的一侧，像服务生那样一手背在身后，眼睛合着，微扬下巴，手握门把，然后将门一拉开——
外面此时正赫然站着一个要掏钥匙开门的蔺炀。
是真人，门一打开他就跟里面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对上了。
玲姐：？
飞机：！
刚才那是什么，变魔术吗？大变活人？
“蔺炀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刻，这边林乐宝已经快乐地甩着尾巴扑上去了：“我听到你回来啦！”
还挺……特别的技能。飞机哥：“牛b。”
林乐宝倒觉得是他们太夸张了，他从小时候起就已经能听出他妈妈回家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了。
很容易分辨的。每个人的走路声音都不一样，而且脚步声在门边停下来了就是正在掏钥匙，所以更好认了。
因此他刚才才可以那么胸有成竹地开门。
玲姐：？谁让你骄傲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飞机感慨道：“破案了，他果然是狗，我猜他是小比。”他又转头过去看玲姐：“依你之见呢？”
敷着面膜的玲姐不能大动，他维持侧头的姿势看着那边两个人，蔺炀进门之后伸手揉了揉林乐宝的脑袋，那个小傻逼的头快乐得左摇右晃。
玲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蔺柏的事才刚过去多久，这人怎么记吃不记打。
他们家是有渣男基因的，这种男人碰不得，狗都不要。
飞机嘬着嘴巴：“小比过来。”
林乐宝从玲姐的椅子后面走过时就被叫住了：“慢着。”
他站定在玲姐椅子旁，蔺炀便也跟着不走了
“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呢。”他缓缓地问道，顺便斜着眼睛看林乐宝。
林乐宝：“玲姐你忘啦，一直都是我给你开的门哇。”
玲姐是他们宿舍最不爱带钥匙出门的一个了。还好他们宿舍有一个全自动的林乐宝。
“那你飞机哥回来怎么不见你跑过去开门？”
“飞机哥跟我课表一样，我们一般都一起回来的哇。”
玲姐抓不住这油嘴滑舌的小子的把柄，又碍于旁边还站着一个蔺炀，顿时变得十分气愤：“那就是态度问题！你刚才是提前就站起来了，笑！你还笑……”
也是这时候，蔺炀才知道原来刚才林乐宝开门得那么及时是因为会认他的脚步声。
可爱得不像样。他低头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脏上像是趴了一个林乐宝小人在那里翘脚。
让他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了。
剩下一道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日夜不休地一直在说着想把他占为己有。
想把他……
蔺炀看向身旁的乐宝。他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那样，背着双手站在他面前听讲。但又不老实，他食指悄悄探出来，在玲姐训话的背景音中，暗中悄悄挠了一下蔺炀的掌心。
那一下，像是拿世上最轻最蓬的羽毛在替人挠痒，痒得火上浇油，痒得他那一刻神志不清。
蔺炀呼吸一滞。
他被这种虚无缥缈的触感所占领。反应过来要追逐，最后却只用力地握住了一团空气。
他也没想到林乐宝会有这么一出，随后才意识到他是因为玲姐无形的排挤而在安慰自己这个室友。
虽然他不安慰的话蔺炀也还真不会想起来这一层，他又不关心。
偷偷摸摸的小手指勾完就回去了。
顺便钓走了另一个人的魂。
怎么办，好像要忍不住了。
蔺炀看了看四周宿舍的环境，他憋闷地呼出了一口气。理智回笼，来自现实世界的宿舍里的杂音重新涌入耳朵里。
“怎么啦？”林乐宝被训话完毕，还以为他在发呆。
蔺炀看向眼前林乐宝的脸
想一口吞掉他。吞进肚子里。一直到和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把他藏进身体的最深处……
“……没事。”蔺炀最后说道。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暂时放下东西，走去阳台接电话。
是助理打来的，跟他确认一些明天会议上的事。阳台上没开灯，蔺炀边打电话边吹了会风。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要忍不住了。
他忍得住吗？
这通电话打得比想象中稍久一些。中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没等蔺炀发现，自己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后就跑掉了。
蔺炀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去一摸，应该是个棒棒糖之类的小零食。
他轻笑一声，正在跟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愉悦。
没想到只隔一会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又从他身后悄然冒出脑袋，故技重施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一模一样的小玩意。
蔺炀摸了摸，再一次好好地收进了口袋里。
零食小贼连续进来了几趟，每次给他送一个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蔺炀都收起来放好了。他在进浴室洗澡之前，还听到外面的争执声。
“林乐宝！”飞机哥扯着脖子声音在里面喊：“我今天下午亲眼看着你才买的奶酪棒！怎么就剩一个袋了？！”
林乐宝：“飞机哥这里还有汪汪仙贝~”
飞机哥：“别给我装傻！你怎么不吃仙贝！谁家好小孩一个人吃五个奶酪棒啊？”
林乐宝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尾音翘得像小猫咪得意洋洋的尾巴：“我胃口大~”
耳边水声哗哗。浴室里，站在水下的蔺炀伸手用力地抹了把脸。
他深呼吸一下，把水温调低了点。
林乐宝一整晚算是耗在这磨人的数学作业上了。
等他从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里一抬头，玲姐已经上床睡美容觉，飞机哥也在关电脑和小台灯了。
林乐宝伸了个大懒腰，扭头瞅见蔺炀哥正在外面刷牙，于是他也起身准备洗漱了。
“蔺炀哥~”林乐宝把牙杯一放：“我来啦。”
洗漱台前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高的那个刷着牙，眼睛只是跟着另一个人的动作转。
然后又在林乐宝看过来之前不动声色地适时又收回了目光。
蔺炀因为刚洗完澡，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林乐宝的视线就停留在那两块被布料勾勒得不甚明显的外国胸肌上。
林乐宝终于领悟到有些人为什么会穿衣服好看了，不仅仅是身高和腿长的问题。还因为肉肉，都长在了它们该长的地方。
最简单不过的一件单衣也被撑了起来，变成高级又好看的形状。
蔺炀倒是习惯林乐宝亮晶晶的眼神了。
怎么可能不完美，他在学习和模仿林乐宝会喜欢的模样，他的一切都是按照林乐宝的喜好来的。
但他发现林乐宝这次是不是看得有点久了。
林乐宝终于不再盯着人家看了。他正低垂脑袋，一手还拿着牙刷，另一只手就将自己的衣领往外一扯。
林乐宝原意是想看他自己拥有的胸肌，因为是自己看自己，所以不用顾虑什么。但是他唯独就是没有把别人的海拔也考虑进去。
蔺炀这个高度的视角跟高台vip座位一样，真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他不止脸蛋和脖子是奶白的，白色的肌肤像是无瑕的雪山，柔滑地大片绵延到他整个人身上，白的更白，粉的更粉，光是看着就让人呼吸急促。
林乐宝抬头，惊呼出声：“蔺炀哥，你把水咽进去了！”
他手上收回了自己的衣领，因为发现自己没有胸肌。
那块布料一落下去，适应了白色之后的眼睛看周围的夜色都变得更深更黑了，一片落寞。
蔺炀哥不再看他了，微垂下眼帘掩住眸底暗色。他现在似乎有些不想说话，声音喑哑：“没事。”
小猫咪丝毫没察觉一丝危险，还在一旁好奇地歪着头看他。
幸而他并没有想要伸爪子试探的意思。
林乐宝开始刷牙了。
他心里想的蔺炀哥应该看到自己刚才那个令人无语的动作了。而为了替自己找补，林乐宝把嘴里的水吐掉后，开口说：“虽然我没有胸肌……”
蔺炀转头看他。
林乐宝接着道：“但是我有腹肌。”
电光火石之间，就见林乐宝一把掀开衣摆，直接把他软白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是一整块腹肌。
“嘿嘿！”林乐宝还在笑。
哦，原来被耍了。蔺炀心知自己现在应该露出被耍的表情，但是今晚他有点失去表情控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肌肉是动了还是没动。
林乐宝主动给人露完肚皮，又有点后悔，睁着一双清亮的杏眼问他：“我胖不？”
他不放心地问了第二遍：“我是胖子吗？”
蔺炀一时没有答话，把牙杯放回该放的位置后，才转向跟前的人。
一只手隔着林乐宝身上的睡衣，掌心的肌肤用了点力揉在他的侧腰上，又极缓慢地碾到他的腰后。
林乐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很快便不觉有异地自然打开了手臂。那是蔺炀哥的一个拥抱，仿佛有大片阴影倾轧，逐渐侵袭而来，将人包裹在里面。
“你是宝宝。”
“宝宝的意思就是想胖就胖，想不胖就不胖。”
他靠在林乐宝的肩头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有一种呼吸叫代偿性呼吸，出现在人体需要大量氧气的情况下。人会自发地用嘴巴呼吸，导致口舌干燥，就像他现在。
“蔺炀哥。”
坐在风平浪静的黑暗最中央，林乐宝在说：“我们该回去睡了。”
话音不大，却是这一大片肆虐的黑影里唯一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在牵着野兽的鼻子走。
“……嗯。”
不知过了多久，蔺炀听见自己答了一声。
这大片黑魆魆的暗影方才出现得声势浩大，这会也只是按着林乐宝指示的，跟随着他的身影乖觉地进了宿舍里。

第36章
玲姐说林乐宝记吃不记打，真是这样的。他对别人散发的善意十分敏感，心里面很容易记得这人的好。
就算是一只小猫咪也都能感知到谁是对它好的，会记住这人的气味，还会主动跟在这人脚边。林乐宝的记性全用来记得对他好的人了。
以前就是，现在也是。
对于蔺炀哥，林乐宝自己这边还有点见不得人的大逆不道的小心思。虽然这个心思目前要实现的话还不太现实，但是不妨碍他更想要地讨好蔺炀哥的心思了。
蔺柏发来消息说林乐宝之前放在他那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出来了，让他过去拿。
他没留给林乐宝太多时间来思考拒绝的理由，干脆地丢过来一句自己一会有事不在，等不了他。
林乐宝内心是不太想去的，但蔺柏这么说了，他也想早死早超生，带上一个飞机哥就过去了。
飞机哥也够义气。等两个人一起赶到蔺柏的宿舍门外，却又从他的室友口中得知蔺柏先他们之前一步，人已经离开宿舍了。
室友也不知道蔺柏的东西放在哪里了。林乐宝只好发消息问蔺柏，但就在他跟飞机哥回到宿舍时，蔺柏的回信才姗姗来迟。
他说是刚才出门时就把林乐宝的东西带下去放在宿舍楼下的外卖柜那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不得不说，看到这条消息的林乐宝还是不禁松了口气。
上次在教学楼见面，蔺柏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他可不是我”这样的话，从那会起林乐宝就觉得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说是报复心切也不像。
他想不通，只认为自己还是少见蔺柏为好。
这个结果总比跟蔺柏尴尬地见面要好接受得多。就下个楼的事，林乐宝没再麻烦飞机哥第二次，自己噔噔噔就跑下去了。
然后林乐宝到了那里就看见蔺柏的人正在站在那里等他。
林乐宝轻快的脚步在当时就蓦地停住。
他看着蔺柏，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蔺柏也在那边看他，林乐宝踌躇片刻，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了。
“蔺柏。”
蔺柏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瘦了些，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他看了林乐宝几秒，沉默地把手里的一个纸箱子递过去。
箱子里的确实都是林乐宝之前落在他那里的东西，都是些小物件，有些连林乐宝自己都忘记了。
蔺柏的视线从刚才就一直落在林乐宝的脸上，没有动过。
里面那个鹅黄色的蛋形暖手宝，是蔺柏跟他们去吃烧烤完回来的那天深夜，在林乐宝宿舍楼下，他交到蔺柏手上的。
里面那个布偶小人的吊坠是林乐宝买给他的，他说小人撇嘴的神态很像蔺柏臭脸的样子。当时特意挑的两个形象都是男孩子的小人，他们一人一个。不过从他送出去后蔺柏一次都没戴过。
每一样熟悉的东西牵扯出一段记忆，林林总总的一小箱，都在他手上了。
而蔺柏递过箱子的动作放慢了，他更用力地盯着林乐宝脸上的神情，企图捕捉到那上面的任何一丝变化。
属于两人之间的回忆都是真的。
纵使是被扑灭了的火，在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依然会留有余烬和焚痕。感情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不可能说没了就这么没了的。何况对方是林乐宝。林乐宝的心事都是透明的，有什么想法全都如实地写在那张脸上了。
林乐宝。
蔺柏心里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手背上用力到青筋凸起，不知道的还以为箱子有多重。
箱子里的东西林乐宝也没有细数，因为看蔺柏周身气压又开始变低的样子，他接箱子时动作还小心了些。
箱子过手，他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任务，已经想跟蔺柏说再见了。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多停留个一秒。接过东西后，看蔺柏黑洞洞的眼睛莫名地盯着自己不放，林乐宝便忍不住更想走了。
“那我就先……”
蔺柏先开口道：“你在躲我吗？”
林乐宝别过视线：“没有哇。”
对于他这幅还没说谎前先心虚的模样蔺柏已经不能更熟悉。蔺柏也不拆穿，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蔺炀现在跟你一个寝室了，”蔺柏每走近一步，被他目光所笼罩的压迫感更强一分。他极轻声地问林乐宝：“你喜欢他？”
林乐宝觉得气氛不对，让他感觉很不好。他后退了一点，远离蔺柏。
蔺柏语气阴冷森然，接着问了下去：“蔺炀确实跟我长得很像，对吧。”
“啊？？”
林乐宝皱了皱眉，不知所以。
蔺柏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将面前林乐宝的脸一寸寸描摹过去。
那天从林乐宝的宿舍门口回去后，他过得浑浑噩噩。晚上整夜地睁着眼睛，游魂似的坐在夜里，浑然不觉之间日头已经东升，天又亮了。
脸上的胡茬又长了出来，蔺柏也不关心。很奇妙的，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困累，身体上的疲乏于他好像已经无关紧要，灵魂上烂了一个黑黢黢的洞，风灌进去，会发出声声空荡虚无的回响。可是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林乐宝长久以来都是温软驯服的脾气，不会说重话，也不会拒绝人。蔺柏已经习惯了当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
蔺柏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跟别人不一样了。他日复一日地只活在扭曲阴暗的名为生活的容器里，心脏早已长成了与常人不同的压抑丑陋的形状。
对那些人的亲情和爱欲他冷眼旁观，瞳仁上结了一层冰壳，看世上的任何人都是面目模糊的路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心脏长得那样扭曲的人大概这辈子都是感知不到光的。
只有林乐宝眼中崇拜和仰慕的光芒实在比平常人更强烈，强烈到刺眼，就那么莽莽撞撞地照射进来。他是个比谁都阴暗的人，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渴求光，
他极其需要林乐宝的崇拜，需要他清澈发亮的圆眼睛只望着自己一个人。所以他必须永远走在他的前面，需要身后林乐宝一如既往的目光支撑自己。
蔺柏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但他用了力气才对林乐宝说出口：“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第一次在这样的林乐宝面前服软。那个在小胖子面前高高在上的巨人蔺柏，终于沉缓地对他低下头来。
“乐宝。”
“我好想你。”
无论怎么看他今天这么做都是急进了。或许是无法再承受林乐宝又一次要当着他的面转身离去的画面，蔺柏还是这么干了。
他说到后面，发出的声音越发艰涩：“我需要你。”
“蔺柏。”林乐宝说：“我不想被你需要了。”
他声音温软，脸色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他还是那个林乐宝，看起来明明那么好说话，仿佛什么都会答应你。他柔软又坚定，单纯又绝情：“不好意思啊。”
林乐宝这一刻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自己想不想让蔺柏自由的事，是蔺柏根本不肯放手的事。
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林乐宝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林乐宝低着头说：“我觉得你这么做有点过分，蔺柏。”
蔺柏第一次被林乐宝说这样的话。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开始乱了阵脚：“我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林乐宝看着他的眼睛，诚实地说：“可能你去跟一个月前的我说这些话，当时的我会相信吧。”
林乐宝看着他，语气还是平静的，眼睛上已经凝了一层水光：“那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
但很快地，他重新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又恢复如常：“你说你需要，可是被你需要真的好累的，蔺柏。”
蔺柏看着林乐宝的脸，他心中苦涩无比，又有种前所未有地慌张，像是在不停地往下坠落更深的悬崖，一切无可挽回。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整个人。蔺柏只会一个劲地重复着：“乐宝，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不能……”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都做到这种份上了。
“可是被你需要的人是没有义务一直陪你的，”林乐宝认真地教他：“无论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要撞倒南墙都是不行。这是你教我的。我现在已经懂了。”
林乐宝说到这里，整个人有种特别舒畅、特别爽快的感觉。像是有一阵强劲的清风从他的身体穿过去，他什么都说出来了，像被清空了一遍，脑子也特别清明。
“我已经放下了。你也要快点放下。”
林乐宝准备走了，他最后对蔺柏这么说道。
蔺柏听到这话，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然后林乐宝像玲姐教他的那样，昂首挺胸，转过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那里。
留下一个蔺柏站在原地，他没有追上来。但是在林乐宝看不见的身后，蔺柏眼睛通红，表情已经带上几分狼狈至极的狰狞：“还没结束！……”
“林乐宝，你以为我们能就这么结束了！？不可能！……
林乐宝离开的背影对此恍若未闻。
但是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在这种时候林乐宝脑子里一直在不停回响着蔺炀哥之前说过的那句：只有长辈才能制得住他，只有长辈才能……
这句话在之前就被林乐宝记在了心里，现在又提醒了他。
林乐宝步子依旧平稳地朝前走着，目视前方，身侧的手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第37章
因为昨天蔺柏的事，林乐宝心中那个尚不成熟的大逆不道提案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上线代课的时候林乐宝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林乐宝看向身边趴在桌上被数学折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飞机哥，很有礼貌地对着他的后脑勺询问：“飞机哥，如果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的话，请问你愿意假装当我的男朋友吗？”
飞机哥的后脑勺发出十分理智的声音：“不愿意。”
他头也不回，冷面无情地道：“还‘有一个机会’？你面子挺大呗林乐宝？咱们现在整个宿舍除了床板就只有我一个是直的了，你连我都不放过，林乐宝你不是人。”
林乐宝被怼得哑口无言：“对不起嘛。”
飞机哥哼了一声：“以后还敢吗？”
林乐宝：“不敢啦。”
飞机哥是那种很自信很普通的男孩子，如果待在他旁边的gay但凡换一个不是像林乐宝这种的话，他会扛起火车连夜跑路。
总之情况就是如此，就算不是蔺炀哥，请求任何一个人假装自己的男朋友都会是同样的处境。客观来说整件事情的受益的一方就只有林乐宝，蔺炀哥除了名声上被恋爱了之外，其他好像就没有了。
但是林乐宝泄气片刻，很快又自我振作了起来。
策略，是为利用自身的现有资源，根据形势发展而制定的行动方针。他这个数学系的学子可不是白当的。
林乐宝屏气凝神地在桌面铺开一张做数学运算的草稿纸。
要想打动、引诱对方，开始先想一想他林乐宝自身目前有什么资源……
细思之下，林乐宝趴在纸上开始写。
下课后林乐宝离开座位，悠悠然去了厕所，同座的飞机趁机偷偷扒拉他的课本想看看他练习题的答案。结果只找到了一张纸。
上面林乐宝的笔迹写着一行大字：1、可 以 做 牛 做 马 。
飞机哥：？
没有二三，只有一。
不是，他承认数学很难很非人没错，但是咱们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吗？林乐宝想了一节课的成果就是这？
早上的两节线代课过去，飞机哥已经被磋磨得没个飞机样了，林乐宝目送他行尸走肉一般的背影凭本能地往食堂的方向步步远去。
自从他跟蔺炀哥两个人联手进行学校专项辟谣行动之后，飞机哥这段时间都很识时务地没有来喊林乐宝吃饭或带饭。
等这一阵子的风声过去，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林乐宝爬楼去蔺炀哥的教室找他，心里这么想着。
他又在心里加上一句。
到时候自己要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偶尔再跟蔺炀哥一起吃顿饭的话，那就太好啦。
他们教室很安静。林乐宝探头探脑地出现在教室前门，在里面搜索着蔺炀哥的身影。
蔺炀先发现的他。门口的林乐宝和他的目光相接，眼睛里瞬间迸发兴奋的小火苗。他保持安静却又幅度不小地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他们教室里还有几个自习的人。蔺炀哥的存在就跟光源一样的，他出来的时候，身后还附带被吸引的目光。
捎带着连门外的林乐宝也映入了这些目光里。那些视线变得或好奇或怀疑，纷纷有了同一个疑问：他俩是一起的？
真不是他们想怀疑。实话说，那小个子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不般配。
问题是这两人看上去也实在不像是一路的啊。蔺炀怎么会跟他走到一起？那小个子是不是救过蔺炀的命？
而且蔺炀跟那人的相处确实是有些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蔺炀是混血，本身身材体型就比一般人高大优越，有时候进门都得歪个头。他平时跟别人对话都是低着头的，那也已经算是礼貌了。
那小个子站在这样的蔺炀身边，更显得小小一只了。蔺炀在这人面前，从刚才起就全程都在微微弯下一点腰，听那人说话。
而那个小个子就跟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一样，对此一无所觉，还在说得欢快。
两人站在教室门口聊了几句，然后小个子往某个方向一指，蔺炀对此没有疑异，跟着他走了。
一直等到两人离开了门口，教室里面那些持续关注的人还没有看到想象中该有的画面。
看到那一幕的人此刻都有些缓不过神，心情复杂。
林乐宝接到蔺炀哥放学啦。
两人商量了一会去哪个食堂吃饭后，蔺炀哥依旧没有悬念地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于是他们一起下楼的过程中，林乐宝照例又幸福地偷偷拿肩膀蹭了两下旁边的蔺炀哥。
没有被发现。得逞的林乐宝在心里偷笑。
蔺炀哥要是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喜欢他，肯定会吓一跳的吧，嘿嘿。
殊不知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在他的蔺炀哥面前是何其的小巫见大巫。
一旁的蔺炀慢他半步，将自己一边的肩膀挨在林乐宝的身后，像是护着他走。他不动声色，轻轻朝身边的人偏头。
光是像这样呼吸到对方周边的空气都感到心满意足。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得严重了。
他是根本不敢让林乐宝发现分毫的，那些暗处里翻滚涌动的情绪，那些想把他吞之入骨的愿望。
两个人在人流熙攘的食堂坐下来吃饭。蔺炀的视线流连在林乐宝身上，第一时间发现林乐宝的注意力从他们餐桌上转移出去，望向了打饭窗口的方向附近。
只是很快林乐宝又收回了视线，接着吃饭。看着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
蔺炀在他之后也跟着看过去，并没有认识的人，那边什么也没有。
可是没隔一会，林乐宝又是特意扭过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也同样地没一会后又回头接着吃饭。
第二次了。蔺炀不露声色地看着林乐宝，咀嚼的动作变得机械。
他在看什么。
蔺炀发现自己开始有焦虑的征兆，每当林乐宝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没了安全感。
他尽己所能地去做一些能够吸引林乐宝的事情。可是那双眼睛如果有朝一日不再看他，他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小猫咪是不会理解和理会人类有多喜欢它们的。他总不能掰着林乐宝的脑袋让他看自己，先喜欢上的是被动的一方。
蔺炀焦灼起来，咬了一口口腔里的软肉。当林乐宝重新看向他时，蔺炀哥脸上的神色依然是熟悉的温柔平和，令人安心。
只见他眼神放光地对蔺炀说：“蔺炀哥！师傅刚刚搬一桶新的汤出来啦！我可以去给咱们两打汤吗~”
蔺炀一顿。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他对林乐宝说着，声音如常。看着林乐宝在他对面站起身，那些张牙舞爪的阴晦情绪又一瞬间悉数收回，消失无踪。
林乐宝加快脚步，排进了那条打汤的队伍里。蔺炀看着不远处的他对前面的一大桶紫菜蛋花汤桶翘首以盼的模样，笑意蔓延至眼底。
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占为己有。他好像有点等不了了。
直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蔺炀回过神，看到来电话的是林乐宝留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是朝上放的。蔺炀安静的视线投过去，清楚地看见了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宋白师兄”。
宋白？
蔺炀停下吃饭的动作。他有点印象。好像是那天晚上送乐宝去山顶别墅的人。
铃声又响了一会。蔺炀表情不变，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指尖一划，替林乐宝接了电话。
几分钟后，林乐宝两手都端着足料足量的紫菜蛋花汤，满载而归。
直到将汤碗安全护送回他们的桌面上的那一刻，他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无形的气柱。
“蔺炀哥！~”
他一坐下来，立刻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推过去对面：“有汤喝啦！”
蔺炀哥微笑地接过了他的汤。
林乐宝这下终于能安心地坐下来享受他的午饭，就听面前的蔺炀哥慢条斯理地说：“你的青豆虾仁好像还不错。”
“是吗？”林乐宝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也没犹豫，拿没用过的勺子一股脑地把这个菜都转移到蔺炀哥那边：“蔺炀哥你吃！”
“别都给我了。”
“我吃过啦！”林乐宝十分坚持。
过了一会，蔺炀又问他：“对了，上次的蛋糕好吃吗？”
上次是指林乐宝带回来一个草莓蛋糕的那次，隔天蔺炀哥就从外面给他带回了一整盒新的蛋糕。
盒子上写着一串看不懂的法文。盖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漂亮小蛋糕，全是些林乐宝没见过的种类。
那天不光他一饱口福，玲姐和飞机哥也美美吃到了美味的蛋糕。
想到这，林乐宝咽下嘴里的东西，连忙回答蔺炀哥：“非常！~”
感情饱满，令人信服。
“下次别乱收别人的蛋糕了。”
蔺炀将虾仁一个个地挑回林乐宝那边，面色不变地说出这一句。
鉴于上次的经历，林乐宝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不会拒绝的事，他挠挠头，乖巧地答应道：“知道啦。”
他一抬头便撞进了对面蔺炀哥的目光里。他凝望着林乐宝的脸，一直看得林乐宝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蔺炀哥，怎么啦？”他问。
“没事。突然想抱抱你。”
林乐宝呆住，他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对蔺炀说：“……等、等一会再抱。”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太多人啦。蔺炀哥今天怎么这么……热情？直接？林乐宝不知道该怎么说，摇摇头不再去想。
蔺炀脸上不见失望，而是轻轻地翘起唇角：“好。”
等到他们吃完饭，正要一起起身离开，林乐宝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倒扣在桌面的模样。
屏幕忽而一亮，显示手机上有一通刚刚被挂断的电话。
乐宝点进去一看，来自宋白师兄，通话时间竟然持续了十几分钟。
林乐宝疑惑地看了一会，只当做是手机放在裤兜里不小心误触了。
“乐宝。”蔺炀哥在喊他了。
“来啦！”林乐宝赶紧装好手机，在后面追上了他。

第38章
“蔺柏最近找你了吗？”
两个人正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乐宝还在想刚才宋白师兄的电话，听到这话时，不知道蔺炀哥怎么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他扭头去看。
蔺炀哥的瞳色清浅又极为优雅，透明无害的眼睛往往能让人一眼就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陷入他深邃的目光中了。
此时他看着林乐宝，眉宇间还有几分担心的神色，这对林乐宝来说很是管用。他心中暖意顿生：蔺炀哥，真是对他太好啦。
“找过一次。”林乐宝诚实地回答。他低下头。
蔺炀：“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乐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把以前的东西还给我了……”然后还说了些不明所以的话。
“乐宝。”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在林乐宝没有发觉的时候，蔺炀今天把他一路送到了楼上。
他语气变得很认真郑重：“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找我。”
林乐宝想到自己那件刚好就需要帮忙的事，心中微微一动。
“好的，蔺炀哥。”
看那双油画般的眼睛朝自己倾压过来，林乐宝还以为是今天的临别拥抱要来了。
但是预想中熟悉的触感并没有到来。
林乐宝抬脸看见蔺炀哥此时的神色，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
他还想要看得更清楚。蔺炀哥却已经越靠得更近，空气里充斥着他的气息，近得林乐宝能听见他不寻常的呼吸声。
周围的光线被遮挡，林乐宝忽然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同时他放在身侧的手被一把握住。
林乐宝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手有多小，直到它被整只握在蔺炀哥的手里。
一双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这画面让人顿生出无处可逃的感觉。林乐宝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下一刻，就看见面前高大的人在自己面前深深地俯身下去。
为了碰到比他矮的林乐宝，他毫不在意地将身子伏得很矮，在林乐宝的面前低下头去，几乎有种虔诚的意味了。
他的唇一一碾吻过林乐宝的指节，和手背。
有一刻林乐宝慌得不行，用意志力在克制自己缩手回去的欲望。
他先是不解其意，然后猛地顿悟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吻手礼！
想到这一层后，林乐宝也郑重其事地用双手反握住蔺炀哥了，察觉到对方动作一滞。林乐宝朝他微微一笑。
他也有样学样地弯下腰。
然后在蔺炀哥的手背上留下一个礼节性的，很轻的吻。
没有吻得太过，林乐宝对这种事情不怎么适应，倒是眼前的蔺炀哥肢体有些僵硬，看着林乐宝的动作，那一刻他呼吸也停住了。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敢乱动。像是怕惊扰一只蝴蝶飞走。
林乐宝回礼完毕便起身了，对着蔺炀哥弯起眼睛。
直到最后一刻蔺炀哥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神经质地跟林乐宝重复：“一定要找我。”
林乐宝答应了。
林乐宝目送蔺炀哥的背影走向电梯。
他这边也转身掏出钥匙，一打开宿舍门就听见飞机哥的嗓门。
“怎么会有周六还要上课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飞机哥在不甘心地问玲姐：“你们形势与政策什么时候上？”
玲姐正在给脸拍水：“下周。”
他的肩膀被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往后一看，是林乐宝正在露出他治愈系的暖笑：“不要难过，飞机哥。”
“你当然不难过！你明天跟你的蔺炀哥一起上课！”
林乐宝期待明天的到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像头小舞狮一样摇头晃脑地回到了座位，肉眼可见的快乐溢到飞机哥脚边了。
飞机哥嫌弃地抬了抬脚。
他们学校的形政课偶尔会有两个学院被安排凑到一起的情况，几个班在一个阶梯教室上课。
林乐宝已经开始为明天的课程做准备了。
怎么说，月老已经把红线给他拧上钢筋，林乐宝准备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明天就把事情给办了。
飞机哥看着他这么积极就来气，在旁边嚷嚷：“林乐宝你往书包里装汪汪仙贝干什么！真当是去郊游啊！……”
玲姐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搭话：“你们明天跟金融的一起上啊。”
他拧上爽肤水的盖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
……
林乐宝第一次跟蔺炀哥坐在同一个教室一起上课，全新的体验，他感觉十分新奇。
两人分别坐在紧紧相连的两个座位上。至于飞机哥，他在林乐宝面前重拳出击，在蔺炀哥面前唯唯诺诺。出于一种尊敬的心态，飞机哥没有选择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坐在落后他们一排的位置。
那里也算是最佳观景位置了，飞机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前方仿佛小学生郊游的林乐宝兴致昂扬地跟蔺炀哥说话，兴奋的声音迎风飘过来：“这就是我们数学系，怎么样，不戳吧！~”
蔺炀唇角含笑地望着他，说：“真不错。”
飞机想要无语。但是他面前是蔺炀，所以他又不知道可不可以无语。
飞机：越想我越生气。
林乐宝把课本在桌面上放好了，四处转头看看今天的阶梯教室。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在教室里空座位充裕的情况下，那些后来的人一般不会选择挨着不认识的同学，而是礼貌地空一个位置，保持社交距离。
蔺炀哥就不一样了，他天然自带旺盛的好人缘，前后右方向的位置都早早地就被占领。林乐宝左手边的位置原本是空的，后来也坐了一个女生，也是跟蔺炀哥认识的。
看见前面的老师走进了教室，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分贝小了一些。林乐宝也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响铃，但是他怎么似乎听见了很多人在小声地说同框同框的，不知道是同框什么。
他转动脑袋四周望望，却见自己旁边座位上的那个女孩这时站起来了，换了她身后刚刚来的一个人坐下来。
那人的身影挡住了林乐宝一侧的光线。林乐宝看着他摘下一顶鸭舌帽，瞳孔慢慢地放大了。
蔺柏动作如常地在他身边落座。他看了一会林乐宝呆滞的表情，才开口问：“不认识了？”
林乐宝错愕半晌，忽然猛地想起了什么，快速扭头看向此时正坐在自己右边的蔺炀哥。
已经不用他说了，蔺炀哥的视线越过了他，隔着中间的一个乐宝无声地跟蔺柏对视上。
林乐宝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们说的同框是蔺家兄弟的同框啊。
只是可能要让那些想要他们同框的人失望了。这两兄弟一个赛一个的人高马大，林乐宝一个突兀的矮子占在他们中间的座位，像没有良心的饼干商家生产出来的那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夹心。
林乐宝倒是觉得现在后面那些想拍照的人可能很想把他的人给夹走吧。
他现在的处境是，无论转向哪一边都很有压迫感。
放在一起看的话，两兄弟的五官虽然很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脸上似笑非笑，另一个面无表情，全然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上课铃还在耳边机械地作响。明明这一刻没有人说话，林乐宝却莫名地感觉空气非常沉重。场面这样尴尬，仿佛回到了生日宴会那天晚上。
蔺炀还在看蔺柏，他开口道：“乐宝，来我这坐。”
蔺柏语气淡淡，很能气人：“哥，不要命令他。”
“小柏，”蔺炀笑意不达眼底：“别把我当成你。”
蔺柏眸色冷了冷。
林乐宝插不上话，他听见右边的蔺炀哥在体贴地说：“乐宝，来我这边坐。”
“上课了，乐宝。”另一边紧跟着就传来蔺柏的声音。
林乐宝坐在中间，无论转向哪一面都很有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算是看出来了。
他如今坐这个位置上就是楚河汉界的存在。把自己一拿开两边随时都要在课堂上水火不容起来。
这样反而让摇摆的林乐宝变得坚定。他决定了，等这节课过去再换位置，不能让蔺炀哥在这里插手。
自己就坐在这里，等到一下课再马上就换位置。反正上课了蔺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今天不是你的课吧。”林乐宝听见蔺炀哥接着说道。
蔺柏往椅背上一靠：“突然想来上课了。”
他们这边这样的气氛，周围的人仿佛都能闻到想象中的硝烟味。
他们两个高个子偏偏还要一左一右在他的头顶上空交谈。林乐宝求助地看向后面的飞机哥。
不看还好，他这一回头，刚好就让他捕捉到了玲姐正在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的一幕。
本来就凌乱的林乐宝更懵了。玲姐今天也没课吧，他怎么来了？而且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玲姐眼睛里的那种东西是叫做兴奋的吧？是吧？？？
上面的老师已经开始点名。玲姐溜进来后，只见他目的明确地往飞机旁边那个位置上一坐，巍然不动了。
林乐宝想通过来，玲姐来得这么快，应该是飞机哥发消息告诉的他，让他赶紧救急。玲姐也够意思，直接就赶来现场了。
林乐宝很感动。
他转回来低声对身边的蔺炀哥说话：“蔺炀哥，我们下课换位置。”
蔺柏还在端凝着眼前蔺炀的一张脸。他缓慢而森然地说话：“你长得可真像我。”
“辈分乱了，小柏。谁像谁？”
蔺柏面色不变：“原来你也知道先来后到这件事啊。”
蔺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小柏，你今天真是没有睡醒。睁眼看看，先来居上的可不是你。”
林乐宝望向后排的玲姐寻求帮助。一回头却看到玲姐当场从自己包包里掏出来了一个五颜六色的鲜切果盘。
林乐宝：瞳孔地震。
看见林乐宝转过头来玲姐还啧了一声，摆手赶他快点回去。
玲姐的双眼始终没停止过关注他们这一排。一边忙着用小叉子往嘴里塞猕猴桃，一边用手肘邀请飞机一起吃。
飞机连瓜也不敢吃得太大声。他小心翼翼地拿小叉叉了一块小西瓜，自己躲在一边仓鼠吃瓜。

第39章
这节课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个中老年戴眼镜的男老师，来自另一个校区的。看得出来有自己一套老流程了，他先点完一通名后，就手法纯熟地开始展示起了自己的包浆ppt。
林乐宝心神不定地坐定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愿称这节课的自己为定海神针，只要他能稳住，在这张椅子上不动如山地坐上一节课，相信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的。
只是蔺柏的人今天既然都能坐在这里了，怎么可能就真的只是来上课？
蔺柏：“乐宝。”
蔺炀：“乐宝。”
两道声音前后出现，中间几乎没有间隔。蔺柏叫完他后蔺炀的声音后脚就出现了，较劲似的。念他的名字都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力气，像是两道催命符。
林乐宝刚才在发呆想事情，被叫到名字了他就往那边看。是以那一瞬间他也像只被叫懵的狗子，业务办理不及，脑袋都不知道该往那边转了。
所以他选择直接看蔺炀哥，脖子固定住，螺丝拧死，视线粘他脸上，不动了。
一旁的蔺柏看着这边，脸色沉沉。
“林乐宝。”
就在这脚打后脑勺的忙乱时刻，又还插进来第三个声音也在叫这个名字，谁……林乐宝循着方向望去，看到了讲台上那个中老年男老师一张慈祥的脸正在看着自己。
刚才叫了名字，就这个年轻人反应很明显，应该是他了。
乐宝：？
乐宝：？？
他还在发呆，老师又叫了一遍。一左一右同时有两股不一样的力道分别架着他的手肘和手臂，把他的人直接从座位上给支棱了起来。
林乐宝一下子在这个满人的教室里屹立了起来。
玲姐：噗。
飞机：惨咯。
男老师也是看教务系统的名单点的名字。林乐宝这个名字好，朴实有力，就选他了。
这个老师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滑落的眼镜，习惯性地抬着下巴看教室里站着的林乐宝同学：“好，防范和化解当前经济面临的主要系统性风险，你来说说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林乐宝：……QAQ。
老师，真的很对不起。
没给他多少一筹莫展的时间，左右两边分别又递过来两本摊开划好的课本，谁也不肯相让，差点在林乐宝桌面上撞车。
林乐宝低头一看，他赶紧接过了蔺炀哥的书。
蔺柏冷漠地转回了脸。
林乐宝俩忙一板一眼地对着书念起了答案。念完了，他重新抬起头看老师。
“嗯，对，呃——”一声长长的“呃”过后，老师接着评价道：“看来这位同学的预习做得很充分、很到位，确实，呃，你刚才说的是这个问题在课本上的答案，但是我比较想问一问的是，你自己的、个人的一个见解是怎么样的，用你的语言来给它阐述出来。”
第二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这一次，林乐宝自己就已经把羞愧全部写在了脸上：“我……”
男老师透过镜框的上方看林乐宝。难得叫到一个这么老实的，他也不想为难，于是转而道：“那你旁边的这位小帅哥来回答一下。”
这话有歧义。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所有声音消失，空气都静谧了一瞬。
那些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刷刷地出现了分流，有些直接投向了蔺炀，有些则选择看蔺柏。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最诚实的，林乐宝听到那话，脑袋已经诚实无比地转向了他认识的宇宙第一大帅比。
瞬间受到许多关注的蔺柏也转头看林乐宝。视线上移，他只看见了站着的林乐宝一个背向他的后脑勺。
没人看到蔺柏课桌下的拳头紧了紧，随即又松开。
讲台上的男老师就看着不远处先是站起来了一个小帅哥，紧跟着第二个小帅哥也缓缓站了起来。他原本打算开口问问题的，这下倒是愣住了。视觉效果上，原本就站在那林乐宝一下子矮小了不少。
而那两双眼睛，或幽深或温和的，一起盯着他看。
蔺炀侧头看了蔺柏一眼，他原先只觉得这个弟弟碍事，现在看蔺柏真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蔺炀轻鄙地收回目光。
蔺柏站在林乐宝身边，眼神冷漠，动作执拗。反正都跟蔺炀撕破了脸皮，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再好失去的了。
如今站在一左一右两个大高个的夹缝里，林乐宝是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变成夹心了，光看高度的话，像是地堑。
这一幕让教室里哗然一片，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人直呼狗血，还有的大呼过瘾。
只是前面的男老师不理解这个状况。他将脸上滑落的眼睛往上扶了扶，这才看清楚了两人的面孔，“噢哟”了一声，确实人家没毛病啊，是他鲁莽了，两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小帅哥没错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虽然有一个看起来像外国学生，但这两人的眉目还有几分很相像的感觉，帅得很神似。为了缓解自己刚才没看清楚就叫人的尴尬，他笑呵呵地准备利用这一点，打圆场道：“刚才没看清，原来有两个小帅哥在啊。确实都很帅，很帅，呃——各有千秋！”
看教室里这群年轻人笑得多开心，他也是很乐意逗逗大家的，打成一片嘛。
他开了个玩笑，是比较冷的那种课堂玩笑：“风格不一样哈，一个呢就像是中餐，一个呢，就像是西餐，咱们同学有时候吃吃中餐，有时候吃吃西餐，吃完中餐，还可以吃西餐嘛！”
玲姐已经在后面憋笑憋到捶桌千百遍。
这话笑点没有，亮点倒是绝了。
吃完中餐吃西餐，谁懂。
试问哪个通讯录不想吃&#183;西&#183;餐呢。
今天真的对老师就是一个大感谢，票价很值，狠狠爱住了，下次一定还来。咔嚓咔嚓（吃瓜声）。
老师还在解释那是“一饱眼福”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教室里已经没人愿意接受这个解释了。眼见着课堂气氛被自己带向了高潮，兴致勃勃的他拿着书就开始了第二轮整活，矛头转向了站在两人中间的林乐宝。
“这位小同学，这样，咱们总得选一个人来回答问题，你帮老师选，说说，你是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呐？”
林乐宝目露惊恐：啊？
玲姐：老师，你是这个（大拇指）。
飞机：我一个变态都觉得你们玩得好变态。
教室里的气氛一瞬间被推向了新的高潮。男老师第一次教到这么捧场的一群同学，还有点受宠若惊。
关键是，听到老师说那句话，林乐宝能感觉到身边的两个人此时竟然都转头看向了他。看那意思，居然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盘菜等待着林乐宝挑选了。
老师还在问：“林乐宝同学？你选一个。”
林乐宝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选这个。
突然一下受到过多的关注，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怎么逃走。就在他焦虑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
“没事，乐宝。”
是蔺炀哥。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林乐宝接触到他给人安全感的目光，像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可以选吗？
蔺炀哥这么说的话他就不怕了。重新抬起头时，林乐宝看着老师的目光变得坚定闪亮：“我选他。”
他表现得过于坚定，倒是让那个男老师措手不及起来。
男老师原本想整个小活活跃下课堂气氛的，没想到现在是他自己很想擦汗，开口说话前还卡顿了一下：“知、知道了，那个，同学，我知道了，你说就行了，先把人家的手臂松开。”
要不是他阻止这已经就抱上了吧。男老师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蔺炀也纵容地让他抱着自己的手，完全就是大写的配合。
坚定看着老师的林乐宝这才松开了怀里抱着的蔺炀哥的手臂。
“那就你了，来吧，咱们林乐宝选的这位同学，跟大家谈谈你的见解。”男老师咳嗽一声，又转身维护起快失控的课堂秩序：“好了好了，回到课堂上了，都思考起来，他回答完了我还要再点人的！……”他对林乐宝挥挥手：“其他两个人坐下吧。”
林乐宝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跟着坐下的还有他旁边的蔺柏。
林乐宝屁股刚沾到椅子没多久，脊背又是一紧。他怎么忘了，蔺炀哥没空，留下的就只有他跟蔺柏两个人。
“乐宝。”
他才刚想到这里，蔺柏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隔着身后那道蔺炀哥正在回答问题的话音，蔺柏说的话很近地传入林乐宝耳朵里，语气阴沉而压抑的：“别以为他对你笑就是对你好了。”
林乐宝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反驳，就听蔺柏接着来了一句：“你就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他说别的林乐宝可能都还不在意。可是他是蔺柏，他好像很懂说什么才能最有效地把林乐宝彻底堵得哑口无声。
因为林乐宝刚刚才上当受骗过。这话很直白地戳到了人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处。
林乐宝纵使是一只勇敢小狗，他也有血肉做的心脏。一颗刚受过伤的心脏。
蔺柏相信只有他才是对乐宝最好的。“那些一模一样的笑，你看了不瘆得慌吗？”他问乐宝。
蔺柏一字一顿，看着林乐宝的眼睛告诉他：
“你被骗了，林乐宝。”
林乐宝一个字也不想相信他。
他扭过头，不再听蔺柏口里说的任何一句话。

第40章
后座的飞机吃瓜到一半觉得不对，他问玲姐：“你怎么还能这么悠哉，就不怕你的好大儿被人拐走了？”
玲姐老神在在地在桌子下面用叉子挑西瓜子：“不可能。”
林乐宝一直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呢。别看林乐宝整天没心没肺的对谁都很好，蔺柏跟林乐宝处成那样用了几年，蔺炀才认识林乐宝几个月。
玲姐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放心，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蔺炀嘴上一边回答着提问，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埋着脑袋的林乐宝。
快了。他心想。
蔺柏今天闹这一出，一切的进程都变快了。
从蔺柏后悔想要挽回的第一天，在医院里，蔺炀就提醒过林乐宝了：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是谁，愿意和你一起解决问题又是谁。
心理锚点是从最初一开始就种下的。直到前一天他还在忍不住提醒林乐宝这件事。
能做的他都做了。他站在墙下面张开双手，把怀抱对着墙头上的猫咪敞开。
他们才刚认识多久 建立起像他和蔺柏那样一段几年的信任关系需要多久，等林乐宝从创伤里走出来准备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又需要多久。
蔺炀等不了了。
相信这节课过后，林乐宝应该就会找他谈谈了吧。
回答完毕，讲台上的男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好。请坐。”
林乐宝从刚才起就一直垂着脑袋假装看书看得很投入，但是一见到旁边的蔺炀哥回来，脑袋也不继续低着了，身体就不自觉地往那边靠近。
他能感觉到左边的蔺柏还在看着他。
那双熟悉的，黢黑色的眼眸正对着林乐宝，盯得久了，眼前像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要将人吞没。林乐宝刚一转头就和这样一双眼睛对上，他心里一紧。
刚才蔺柏的那些话，林乐宝可以闭起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现在蔺炀哥已经坐回来了，蔺柏说的那些话林乐宝一个字不想让蔺炀哥听见。
“乐宝……”蔺柏开口。
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林乐宝忽然出声打断了。
“蔺柏。”
林乐宝不会像现在这样打断别人的话。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不管你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对上他的目光，林乐宝那双圆亮的，没有攻击性的小狗眼也毫无怯懦，定定地迎着蔺柏的目光，与他对视。
蔺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这句话在某一瞬间让他感到很熟悉，不管是话本身，还是这种如堕深渊的感觉。他脑袋嗡嗡作响。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林乐宝极紧张的手指胡乱地扣了一下手掌，没轻没重的一下，手心瞬间就破皮了，林乐宝脸上的表情却变都没有变。
他不是勇敢小狗了，他现在是战斗小狗。
方圆一张桌子以内所有在场的人，他身边的蔺炀哥，以及后座的玲姐飞机哥全部都听见了林乐宝坚定的，毅然的一句：“你不要再说了，蔺炀哥现在正在跟我交往，我是不会听你说的。”
林乐宝一旦硬气起来，腰板挺到最直，音量不大但掷地有声。他一个人挡在蔺炀哥的前面，谁也不能从他林乐宝这里过去。
蔺柏脑子里嗡一声，随后他才慢一拍地，表情用力而刻意地笑了：“林乐宝，你以为我会信……”
就看见他面前的林乐宝果决地扭头过去，仰起脸直接对着蔺炀的侧脸亲了一下。
林乐宝用手挡了一挡，在外面那些人看来可能只是用手遮着快速地说了句悄悄话。但是在他周围的一圈人，除了前排的看不到，飞机和玲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猛烈冲击到，心里直接掀起千仞高的惊涛骇浪。
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蔺柏瞳仁骤缩。
偏偏他现在离得林乐宝这么近，一切都无比清楚地映入眼中。林乐宝的脸转过去，于是他只能看见蔺炀低垂的眼帘，和他脸上不明的神色。
以及所有都放了慢动作的那一时刻，唯独蔺炀唇角忽然翘起来的一个笑容。
蔺炀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弟弟。
随着他眼皮的掀起，周围的时间流速这才一瞬间回归了正常。
飞机当场被吓出了呐喊名画里的脸：“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玲姐控制不住地眼角一直抽搐，从刚才到现在还都是一脸被偷塔后的难以置信。
林乐宝凭着胸腔里一股不知哪来的冲动意气做完这些。他的唇离开蔺炀哥的侧脸，上头的热血这会消退得也飞快，一颗心落回实处，还没安静一会又心跳加速了起来，小鹿疯撞。
他都在蔺炀哥面前说了什么！……
在此之前林乐宝经过多少时间的心理铺垫，他曾经对此有过多方设想和计划，可是那一刻他甚至没有询问他意见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蔺炀哥会不会被吓到、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乐宝只是眼睛一闭，不顾一切就亲了。耳边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模糊远雷，除此之外他再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脑袋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林乐宝在心里很小声地祈祷一句——
“上天保佑，蔺炀哥做我男朋友”
睁开眼睛后，他的人回到了教室里，周遭的声音潮水般涌入耳朵。
然后上天回应了他。林乐宝的手下意识动了动，慌张中碰到了另一只温暖的手掌。因为触感实在是很熟悉，林乐宝的手没有躲。而另一只手的五指顺势穿插进林乐宝的指缝里，两只手相握在一起。
“你现在知道了？”林乐宝听见头顶蔺炀哥的声音在问蔺柏。
很真实。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像是在做梦。
蔺炀声音一出，林乐宝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刚才一鼓作气的那股劲一下子就松了个口。他终于有空隙喘了口气。
他把手里蔺炀哥那只的手握得特别紧。
体感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他们说话音量不大，整件事情只发生在几句话间。
蔺柏听到了蔺炀的那句话，没有反应。
因为在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里，那个位置没有人，林乐宝的男朋友不会有人。林乐宝只有他。
不对啊。那个位置原本是他。
可是蔺柏的人又是分裂的，他看见另一个林乐宝的脸在自己面前，似乎想张口说什么，但开口的却是另一个自己，蔺柏在对林乐宝说
“不要说，林乐宝。”
“想说的话都不要说。”
他的脑袋忽然有种割裂似的剧痛。他失去反应地站在原地，世界沉入水底，听不见声音，画面模糊。
蔺炀的声音还在说：“怎么了，还想再看吗？”
良久蔺柏才终于迟钝地感觉到了那阵痛楚似的，快速撇过头，“呵”了一声。
在他用力偏头的那一刻，只有离得他最近的林乐宝看见了，不知从哪里无声地掉落下来一滴眼泪，砸碎在蔺柏的膝盖上，消失无踪。
后来蔺柏连那节课也没上完就离开了。
而那个男老师找遍了教务系统也没找到蔺柏的名字。
……
下课后，林乐宝在厕所洗了把脸。
一直拿凉水泼了好几遍脸，确认降温了之后他才抹着下巴抬起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没有不自然。
好像没用。林乐宝伸手关上水龙头的功夫，还湿润着的两边脸颊就又开始隐隐有发热的迹象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直到这一刻林乐宝的心潮还在澎湃个不停。
同样失控的还有玲姐。就在下课那会，玲姐的人在被飞机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拖出教室门之前，一根愤怒的食指还在不肯善罢甘休地指着林乐宝的方向，喊着让他交代清楚。
此时的林乐宝从胸腔里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
就是这样，吸气，再慢慢呼气，很好——心里的紧张并没有缓解分毫。
林乐宝彻底泄气了。他胡乱擦着脸上的水，一个人走出厕所。因为蔺炀哥现在正在另一个没人的空教室里等他。
林乐宝现在正走在要去给他一个交代的路上。
几步路的事，很快就到了。这个教室早上没有排课，所以现在里面空旷安静，没有别的人在。
林乐宝走到门口，看见蔺炀哥的身影就独自安静地坐在后排。
阳光安静地从一侧窗口泼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又宁静。蔺炀哥静坐的侧影融入了画面，此情此景可以没有违和感地被框进一幅画里。
如果忽略掉他是正在等待自己的这一前提的话。
林乐宝在门口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一头扎进了这种安静宁和的氛围里去。
“蔺炀哥。”他小声喊人。
蔺炀转头，看着他走近过来。在两人距离还有一步时，他伸出手拉住林乐宝。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林乐宝心定了定，他知道现在是时候了，自己应该给蔺炀哥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林乐宝还不想破坏自己在蔺炀哥心里的形象，他在努力寻找措辞，没注意到自己的人已经被顺势拉到了蔺炀哥的跟前。
不过幸好，蔺炀哥的反应似乎没有林乐宝想象中大。好像连惊讶都不怎么惊讶，就那么容忍度很高地接受了。不得不说这多少给林乐宝减轻了点心理压力。
林乐宝正在用尽全部脑力解释：“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顺口就那么说出来了……”
蔺炀的椅子往后移，拉着林乐宝让他的人站在自己和桌子的中间。
林乐宝的人顺从地被带着走，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他声音弱弱地还在说话：“我还吃了你豆腐。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嗯，”蔺炀哥声音温柔又可靠：“没关系的。”
林乐宝怎么觉得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了。
要是按原先的流程来一切也不会这么乱来，他都预想好了：怎么跟蔺炀哥解释清楚，提出自己不成熟的小要求，然后可以让人家有考虑的时间，事情尽可能地降低尴尬程度……
林乐宝的另一只手也被蔺炀哥拉了过去，双手一起卧在蔺炀哥的手掌心里，被轻轻慢慢地揉捏着。
“你会生气吗？”林乐宝问。
蔺炀哥说：“乐宝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林乐宝知道他会这么说，可是当真的听见蔺炀哥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抿着唇笑了起来。
他已经看不见蔺炀哥的脸了。因为蔺炀哥的头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低，他动作缓慢，像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情不自禁的过程。林乐宝也就没有在意，他接着问下去：“我刚才吓到你了吗？”
“嗯，有一点。”
蔺炀哥说这话时，他的人已经向前靠在了林乐宝身上。高大的身体弯折下去，俯身将脸埋在林乐宝身上。
第二次做这样的动作时，蔺炀冷静地发现他自己是真心想要这样干的，那是出于一种想把身心都交付给林乐宝的这一意图。
林乐宝这会才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并没有抗拒。
蔺炀又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肌肤相贴，互相渡过去来自对方的温度。
乐宝。
我也不知道这张笑脸之下是什么。
你来告诉我吧。

第41章
“我现在真是看不懂你了。”纪初对他说。
周日，纪初约了蔺炀在网球场见。两人对打了一个早上，这会收尾练习，正各自位于网球场的一侧，节奏慢悠悠地拉球玩。
纪初反手挥拍，侧身将这一球送还给蔺炀，嘴上也不耽误地问出一句：“真在一起了？”
蔺炀收回此时正在看天空中太阳的视线，垫步往后，一个有力的挥拍将球击回纪初的半场：“你说呢。”
网球拍打在场地上，发出一种特有的粗厚的砰砰声。纪初的注意力却不在球上，他现在也觉得自己今天废话好像多了，但又忍不住问蔺炀一遍：“你认真的吗？”
不是他想那么啰嗦啊，关键是，他现在也搞不懂蔺炀是怎么想的了。
太阳渐高，时间临近中午，差不多到了该去找乐宝的时间了。蔺炀这么想着，手上也就这么动了，最后用了点力把这个球打出去
“今天到这了。”他对纪初喊道。
“哎——”
纪初明显还想问什么，但他把眼前的来球接住，再一看蔺炀那边，把家伙这会已经干脆利落地往场边去了。
他赶紧拎着拍子在后面小跑跟上。
球场四周只有挡网没有墙。蔺炀脚尖抵着网柱，站在那拉伸了一下运动过后的小腿肌肉。纪初则站在一旁，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了他良久。
蔺炀看向他：“有话快说。”
纪初这会却又反常地安静下来了。他不做声地去一旁拿了两支运动饮料回来，问蔺炀：“哪个？”
蔺炀换了只脚拉伸，他一边擦着汗，随意向其中一瓶伸出手去。
“味道不一样的哦，”纪初果然还没作完妖，看着他的手伸向了近的那一瓶，便故意将手里远的另一瓶递过去：“你喝这个。”
蔺炀瞥他一眼，伸手要接过来。
“你之前不是一直喝这种吗？”纪初问。
蔺炀：“你到底给不给？”
“你看，你看，就是这样！”纪初就知道会如此，有些激动地指给他看：“我还不知道你吗？连一瓶饮料都选不出来要喝什么口味的人，你看你自己，像是会喜欢什么的样子吗？”
蔺炀无语片刻，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故弄玄虚地弄两瓶饮料。这是一个事情吗？
纪初则越说越显激动：“而且你还找男朋友？？！！男、朋、友？！”
蔺炀心里还在记着林乐宝，随意拉伸完一遍就往外走了。纪初看他转身，立刻在后面跟上。
“从蔺柏生日那晚起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了，”纪初意味深长，将一瓶水丢过去给他：“我在担心你啊，儿子。”
“先担心好你自己吧。”
蔺炀接过水。
纪初见自己苦心孤诣地说了这么多，人家大少爷还一副不以为然的脸，在一旁气得心梗。
而且他找谁不好。要找偏偏专门挑蔺柏之前的人。
因为他是蔺炀，纪初倒还不至于觉得是他针对蔺柏的手段。他一向不把这个弟弟看在眼里。
“喂，蔺炀。你玩玩也就算了，”纪初没跟他再插科打诨，他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有几分深沉凝重：“别被影响了。”
蔺炀头也不抬，拉上了球包的拉链。
他知道纪初不信，也不想跟在这里多费口舌。
“走了。”蔺炀拎起包，率先往更衣室走去。
他在更衣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衣服。学校的网球场距离宿舍有一段路，他一个人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上偶遇了有人在喊他。蔺炀看见了，认识是认识的，只是不熟。那两人特意停下脚步，热切地跟他说了会话。
蔺炀连其中一个的名字都记不大清了，仍然站在那笑着回应了几句。那两个人走的时候还是笑容满面的，同蔺炀挥手道别。两双不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微笑着的蔺炀。
蔺炀也跟他们告别。他心里其实知道纪初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对他都挺满意的。
没有人对蔺炀不满意。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身份和高度，蔺炀的周围就围绕着无数双看着他的眼睛。蔺炀所熟悉的“自己”，是别人的一双双眼睛里倒映出来的那个他。
别人的眼睛就是他的镜子。而那些数不清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人才是他。
他身边的纪初常常惊叹于他恐怖的自制力。对于蔺炀的成功他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维持别人眼里的自己是一件最繁冗沉重，工程量浩大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蔺炀一做就做了许多年。
蔺炀这些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是完美的蔺家长子。
就连得到的唯一诟病，也是没刺中挑出的刺，就是笑得太假了。
只有跟他相处多年的纪初知道，这样的蔺炀反而是一个容易受影响的人。
因为他看到的是别人的眼睛里的自己，所以蔺炀一路走到现在，人生中绝大部分的事情是受此驱使而去做的，像他现在的职位，像他取得的成绩，他本人对此也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纪初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跟谁不好，偏偏是跟林乐宝。这人之前跟蔺柏有过一段，他所担心的是蔺炀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
……
乐宝给他发了消息，说他现在正在楼道里。
蔺炀去到那时，看见乐宝的背影正蹲在那里，陪学校里的一只猫玩。
这大橘猫因为混迹在大学里，兼有一身卖萌混吃喝的好本领，平时走到哪都不缺投喂，活得比一般家猫要滋润更多，早已经变成一头大橘猪了。
蔺炀走到那时，就看见那只大橘猪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林乐宝抱着膝盖蹲在它跟前，五根手指握成爪状，一下一下地抓它的脑袋。
大概今天技师的手法是真的很舒适，从大橘猪半闭着的眼缝里能看到爽到翻起的白眼，那是一脸陶醉中的升天状态。
林乐宝一边抓，一边还给自己配上神神秘秘的巫师颤音：“我要~吸走~你滴~灵魂~”
“受~死吧~……哇，蔺炀哥！”林乐宝和猫猫玩到一半，他抬头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人影，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欢快的喊声反差太大，地上的大橘猪也吓得睁开眼。
蔺炀走到他身边。林乐宝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橘一看见有新的人来了，它也不扭捏，立刻熟练地往地上一翻，眼睛盯着蔺炀，就开始喵喵喵地索要新零食。可爱得让人心神都为之一振。
蔺炀一顿，他都已经在搜索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它了。
却被身旁的林乐宝伸出手臂，不高兴地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拦。
“蔺炀哥别听它的，它是一只夹子猫。”
听到这一句，蔺炀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说这话的林乐宝。
林乐宝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与他对视，好奇地问：“怎么辣？”
“没事。”蔺炀憋笑着转回头。
“对了，玲姐那边，我已经全部跟他解释清楚啦。”林乐宝认真地跟蔺炀哥说：“你放心，玲姐那有我呢，他已经再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嗯。”蔺炀心不在焉地应了，还在看着林乐宝的脸。
玲姐昨天可吓人可吓人了，林乐宝回到宿舍，里面都已经循环播放起《莫生气》了。一旦他靠近玲姐就会自动触发他的“尊重，祝福”语音，那是类似感应门一样的声音反应，也把没见过这阵仗的林乐宝吓得不轻。
飞机哥说玲姐现在的心已经跟在甘露寺扫了十年地的师傅一样硬了。直到林乐宝把假交往的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巨细无遗地跟玲姐解释过一遍之后，玲姐这才肯冷静下来，缓缓地恢复正常。
但同时他极其不情愿地让步的同时，也对林乐宝提出了一个要求。
此时的林乐宝就是准备面对蔺炀哥转述这个要求，他面露难色地道：“但是只有一点，玲姐说了，假交往可以，但是我必须当1。”
一瞬间蔺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乐宝：“我是1啦~”
但是他见四下没人，又压低音量偷偷对蔺炀哥说：“没关系的，在外面我可以偷偷做0。玲姐不知道。”
他好像还搞不懂这些数字的更深一步的内涵。蔺炀又一次失笑：“我知道了。”
见他这样，林乐宝也放心了。就是飞机哥对蔺炀哥的观感可能要天翻地覆一遭了。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
林乐宝想到了什么，他打起精神，从书包里掏出湿巾擦干净了撸猫的手指。
他们在昨天就说好了，做戏要做全套。平时在外面也要有正在交往的样子。
林乐宝擦完手了，也给自己做完心理准备工作，他动作还有点小拘束，紧张地朝蔺炀哥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张开。
现在他们是正式的交往关系（假装版）。
林乐宝的手伸到半路，就被另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它们相牵在一起，看起来那么合适。
这感觉生疏又新鲜。
是谈恋爱耶。
“走吧。”蔺炀说。
林乐宝还在看那两只手，听见蔺炀哥的声音，他抬起头甜甜一笑。
蔺炀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笑。
是纪初错了。他心想。
因为心里挂念着那只橘猪，照例去食堂吃完饭后，林乐宝没有走原来回宿舍的路，而是照来时的路，想要返回出发前的那个楼道。
蔺炀一边陪他走，一边偏头看林乐宝的表情。
他能感觉得出来林乐宝回来的路上和去时的微妙不同。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他看不清林乐宝眼睛里的那个自己了。而种感觉对他来说不太妙，蔺炀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有点焦躁。
他们最后回到了那个僻静无人的楼道里。果不其然，如蔺炀所料的，大橘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本来它也就不经常出现在这里的。
林乐宝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但他脸上失望的成分居少。他回到蔺炀身边，依然还是那个让蔺炀看不懂的表情，似乎有些艰难和犹豫。蔺炀心知果然是有什么事情。
“蔺炀哥。”林乐宝小声而犹豫，问：“……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蔺炀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按捺下心头越来越过分的焦躁，去听他想说的话。
他俯身的瞬间，林乐宝忽然暴起，凶猛地就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亲亲。
蔺炀人生中少有如此懵的时刻。
——甚至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自己脸上，他的唇“啵-啊”的一套完整慢动作。
是一个很新的吻。
林乐宝送给他的吻都是全新的，是他这辈子还没拆封过的吻，生疏又赤诚，是上帝的礼物。带着他全部的真诚和爱意。
一个人一生中的亲吻会越来越老练，随着人的成长，最后成为成熟的亲吻。这是一个永不可逆的单向过程。
林乐宝蓄谋这一刻已然是很久了。
他早就觉得自己昨天那个吻发挥得不好了，根本没有发挥出一个1应有的水平。他昨天也问了蔺炀哥了，以后如果出现像之前那样需要亲的时刻，也可以亲吗。蔺炀哥都答应了。
现在就是需要亲的时刻！！
林乐宝理直气壮地想。
蔺炀好像明白了一切，难怪林乐宝一路都心心念念要回到这个没人的楼道里来，原来他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掩饰和做准备。
他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心脏搏动得剧烈。
那是他以前没有过的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
有一刻他忽然挣脱了镜子里的那个蔺炀的人影，他不管不顾地转过头去，在林乐宝诧异地后退之前，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瓣。
唇与唇嵌合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接吻的感觉像是在很深的水底潜泳，一边难受地缺氧一边极尽全力地寻找欢愉。
是纪初错了。蔺炀这一刻对此无比肯定。
原来他是有自己的。因为林乐宝的存在，那个潜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一直都蠢蠢欲动。
是小王子的一个吻让这头庞大的怪物缓缓苏醒了过来。
他压抑得自己的时间越是长久，这头东西在黑暗中生长体量就越是庞大到难以想象。
他这个人活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优点。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喜欢林乐宝了。

第42章
午间，宿舍楼下的僻静楼道里。
两个身影，站立着相互贴在一起，轮廓边缘也彼此融合在一块。像是在靠得很近地说悄悄话，但是里面却连半句话音也没有传出来。
两人之中看起来比较矮的那个把头尽力地仰到了最高，脑后有些长的头发随之垂落，像是细短的黑色流苏在轻晃。眨眼间那处被一只大手胡乱地按盖住，流苏流淌在他的手心里，而手在更用力地压得他的头往更深处。
林乐宝也不知道自己的后背什么时候贴上的墙，他后知后觉过来这处境中自己似乎愈发无处可躲。他好像听见外面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笑声了，仿佛还在越走越近，他们是不是看到了……
“乐宝，专心。”
像是大提琴的低沉音色，带着几分独特的喑哑，从他唇上传来。
林乐宝眼神失焦地盯着面前他很近的那张脸。因为这两个字，林乐宝得以喘息，像是屏气过久时间的人刚浮出水面的那一瞬，他“哈——”地大力喘气一声，然而还没喘完就又被凶猛地攫住了唇舌。
溺水缺氧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漫上了头顶，偏偏唇上的感觉依旧还那么激烈。林乐宝今天之前还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体力差距是鸿沟，他也试图推开过面前高大的人影，发现根本推不动。腰上铁似的手臂还在越箍越紧。
两人像是身处同一把熊熊火焰里，燃烧的火苗将一切舔舐得混乱不堪。
以前他哪里经历过这些啊，林乐宝脑袋混乱，剩下一点本能在驱使他行动。感觉自己下巴沾上了涎水，他还无意识地会想要伸手去擦。
然后那点湿意就被舔走了。
上方的人看着林乐宝惊愕得睁大眼睛的表情，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所以林乐宝的那只手被抢了工作，并没有擦到东西，没主意地停留在半空，最后反而顺势搭在了蔺炀哥的脸上。
也因为这一笑，这一场对林乐宝来说太过激烈的午后运动终于也渐渐减速，快要消停下来。
“蔺，炀哥，”两人分开之后，林乐宝缺氧缺怕了，现在说话到一半还不忘先喘口再说：“刚才，我们……”
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懵的。对眼前的状况思考不动。
林乐宝刚才自己亲蔺炀哥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但现在这个发展走向就超乎他的认知太多了。像一下子从纯爱剧快进成了动作片。
谁知道蔺炀比他反应更快地道了歉，利落且坦荡的。
“对不起。”
这一句出来，堵住了林乐宝喉头很多想问的话。蔺炀哥好像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熟悉的蔺炀哥。
“我刚才进入状态了。”蔺炀哥这样说着。
林乐宝反应过来，他说的那是入戏了的意思，蔺炀哥比他更深入地进入假装恋爱的状态了。
“啊，没事……”林乐宝听完表示不介意，但一时半会不太能接受得来。他支支吾吾地问：“蔺炀哥你，你一般都这样的吗？”
就是，一直都这么要的话，哪个1能受得了哇？
但是，但是！人和人之间的需求肯定是有所不同，他不会因为蔺炀哥的需求比较大就对他有什么看法的。蔺炀哥还是蔺炀哥。
“嗯。”蔺炀说。
像是心中的野兽挣断了身上的最后一根锁链，一个吻的时间已经足够了。野兽虎视眈眈的眼睛和蔺炀此时看着林乐宝的眼睛重合交叠上，是如出一辙的又饥又渴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地里细微地崩坏着。
蔺炀从林乐宝圆亮黑润的瞳仁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他凝视着眼前的这个自己，似乎是在今天重新认识了“他”一遍。忽然，面前林乐宝的眼睛蓦的一弯，变成了小月牙的形状，一下就把瞳仁中间的蔺炀给温暖地围挤住了。
“一直都这样也……没事！”林乐宝声音清亮地这么说道。
似乎一切的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成问题。没关系的。
只要往前冲就完了。
但就是还有一个小情况，在林乐宝说完那句话后，他发现蔺炀哥现在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以前是比较绅士的，温柔的。现在的感觉更像是，更肆无忌惮了。眼神中带着如有实质的烫意，林乐宝跟他接触片刻就总忍不住要逃开。
解封了？觉醒了？他眸底的更深处涌动着更晦暗的情绪。
……总之关于这个，林乐宝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蔺炀哥说他是入戏了。
林乐宝这会终于得以从墙上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因为忽略不了心里的一点在意，隔了一会，他还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我刚才，还行哈？”
他需求这么大，林乐宝有点担心自己满足不了他。
蔺炀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压抑着胸口疯狂生长的渴望的情绪，低哑地说道：
“你太棒了。乐宝。”
听见这个答案，林乐宝暗中松了口气。
……
很神奇地，周身的感官像是全被打开了。
他想用这双手来触摸乐宝，这双眼睛只看着乐宝，鼻尖只嗅到乐宝的味道，耳朵只听见乐宝的声音。而他的唇，用来细细地把乐宝亲吻个遍。
他是他一个人守护的小王子。
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渴望”的感觉。
这种无尽干渴的体验，他的胸腔里面根本就像是一片枯涸燥热的无垠荒漠，等待前面的林乐宝什么时候肯回头看他一眼，天上便飘落一滴甘霖。
一无所觉的林乐宝在蔺炀哥之前先掏钥匙开门，踏进了宿舍。
因为是周末的中午，此时宿舍里的氛围分外放松及和谐。玲姐因为昨天被林乐宝气得脸直接老了一岁，大中午的也没忘了敷面膜，手里还拿了一根黄瓜正在切片。
“玲姐~”林乐宝蹭过去，讨好地问他：“在保养呐？”
一旁打游戏的飞机哥头也不回，嘴贱地插一句：“他要化一个恶婆婆妆，让你们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玲姐的眼刀飞过去，林乐宝就听见了一道利刃出鞘的声音。
他手上切黄瓜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还能凉凉地问乐宝一句：“包子，你看我手上的刀，像不像咱们宿舍的保研通知书？”
平时的玲姐已经很不好惹了，现在的玲姐比平时战斗力强一百倍。
林乐宝赶紧溜了，先逃离战场再说。
他走到阳台还能听见飞机哥和玲姐在里面唇枪舌剑的过招声。
他呼出一口气。
林乐宝准备洗把脸，休息一会，然后就可以上床睡个美美的午觉了。没有什么是比周末的午觉更惬意的了。
他刚撸好袖子，一转身就撞进了身后的蔺炀哥的视线里。
林乐宝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他以为蔺炀哥也要用水龙头，于是往旁边站了站，友好地给他让出了位置。
“蔺炀哥，这儿~”
林乐宝说着，他拧开了水龙头洗手。
蔺炀依言站在了林乐宝刚才指着的位置。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乐宝又掬起一捧清水洗脸。
他闭着眼睛，透亮的水珠从眼睫毛上滑落，额前的刘海都被打湿了，白净的脸蛋也湿漉漉的。
林乐宝直起腰身，豪迈地拿手臂往下巴上一抹。他一睁开眼睛，本来就浓厚的黑睫被彻底打湿，一下子黑得发亮，变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小三角，可爱得不行，像是洋娃娃才会有的眼睛。
蔺炀看着他眼睫上的湿润，只觉得更口舌更为干渴了。
“蔺炀哥！”林乐宝的声音在叫他。
蔺炀一下回到了现实。
“你要不要先去把外套脱了，”林乐宝认真地看着他，建议道：“这样洗手会打湿袖子的。”
蔺炀说了好。
他转身回了宿舍。里面玲姐和飞机的战斗已经逐渐偃旗息鼓。两人相看两厌，背对着背，只余下稀稀拉拉的几句对骂声。
蔺炀兀自拉开椅子坐下来。
一呼一吸都像是闷在棉花里。
蛰伏在漆黑深处的野兽刚刚开荤没多久。那是一种无关生理的窒闷，始终也得不到想要的慰藉。
上瘾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抑制不住了。
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就算连林乐宝的头发丝都喜欢得不行。
隔一会，林乐宝的人从阳台进来。刚踏进门一步就感觉大腿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蔺炀哥坐在椅子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林乐宝为他的眼神愣住的这一秒，那只手已经攀爬而上，就在这个四人都在的宿舍里面，坦然无比地变成了反手握住他的大腿的姿势。
手背上隐隐盘踞着凸起的青筋，像是蛇。
林乐宝第一反应是紧张地抬头去看玲姐和飞机哥，见他们依然都还各自在做着自己的事，这才回头掰开他的手。林乐宝低声地喊他：
“蔺炀哥……”
外国人的需求量真的比他想象中更大，林乐宝心虚地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一句。

第43章
这里是他平时过来做家教的小区。下班的林乐宝从小区大门走出，人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骤然一下从室内到户外，从头到脚都领会到了冬夜的寒冷。
没有让他多等。林乐宝刚在路边站的这一小会，一辆银灰色的车就缓缓驶到了他脚边。
是蔺炀哥的车。
因为蔺炀哥今天刚好在宿舍，于是就提出要送他过来。
因为他是蔺炀哥开车送来的，于是蔺炀哥又十分自然地来接他回去。
完美闭环了就是说。今天林乐宝的这个班上得还有点舒服。
这辆车和上次他坐的那一辆又不是同一辆，林乐宝在走过去的途中，毫不掩饰的钦羡视线也跟着流线型的车身顺畅地从头滑到尾。
不用他找拉车门的把手位置，在他的人靠近时车门就体贴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迎接林乐宝的到来。车里面坐着的蔺炀哥正温柔地笑着看他。
“蔺炀哥！~”
林乐宝的波浪小尾音永远都用不完，像小猫心情高兴时就自动高高翘起的毛茸尾巴。
他快乐地坐进了车里。
不得不说，车里这个小暖风吹着还是很舒适的，林乐宝靠在副驾驶上，身心舒畅。
车正好开到一个要拐弯的路口时，蔺炀哥口袋里的手机来电震动，一下就震掉在了地上。
“乐宝……”蔺炀正在看着前路，刚一开口就被热情地接过了话。
“我来！”
林乐宝弯下腰，手在地垫上摸索了一会。手机刚好掉进了视线死角，等他终于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直起身来时，电话铃声刚好在他手上断掉了。
林乐宝只来得及把手机翻过一面，看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英文名。
“可能是助理的电话，”蔺炀也瞥了一眼，说：“不着急。我一会打回去。”
助理。林乐宝确认了一遍是这个词，他心想蔺炀哥真是厉害。
“可以放在你那里保管吗？”
“好哦~”林乐宝点点头，把手机捧在自己膝头。
“谢谢，乐宝。”蔺炀话音里带着笑意，总忍不住要去看林乐宝的脸。见他还在盯着方向盘看，于是解释道：“这车有点麻烦，转向灯在方向盘上，腾不出手。”
这种车的设计全都是转向灯键在方向盘两侧，双手随时都不能离开。
但是这车是车库里刚到的新款，蔺炀只是觉得或许林乐宝会高兴才开出来的。
林乐宝对此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很有参与感，也煞有介事地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竭力在让蔺炀哥不冷场：“我的艾玛也是这样！”
“是吗，”蔺炀哥笑起来很好看，路灯的流光在他脸上变换，他的五官甚至有种艺术品的质感：“我们一样，乐宝。”
林乐宝有些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嗯”的一声。
他又收回视线，一路都安静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看。
这辆车开进学校之后，车速减慢，一路上不出所料地果然吸引了无数行人大学生的目光，甚至还有当场拍照的。
算上这次，林乐宝已经是第二次被蔺炀哥送回学校了。他坐在车里，这种备受瞩目的经历还是让他感觉如此神奇。
车停在学校的地下停车场了。剩下的一段路，蔺炀跟林乐宝慢慢走路回去。
但是半路有迎风飘来的诱人的烤串香味截胡，肉香和孜然香很浓烈，在场的两个人都闻见了。
林乐宝矜持地看了身边的蔺炀哥一眼。
正好发现蔺炀哥也在看他。明明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在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之前，林乐宝就也没有预兆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半路改了方向，欣然携手前往学校东门外面的烤串一条街。
这个点正是那里一天中最热火朝天的时候，炭火气味充斥着整条街，阵阵白烟直冲漆黑的夜空，各家档口的灯光争相推销。
蔺炀哥好像是自上学以来第一次来这里。
反观他身边的林乐宝，他来到这完全就是如鱼得水，从容自若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身后跟着一个拎袋的蔺炀。林乐宝清楚哪个档口味道最好，也熟知哪个摊位的老板的结账时会多搭几条烤蔬菜给他们。
他们边走边吃，林乐宝直到被蔺炀哥的纸巾碰上嘴巴，才发现自己吃得嘴边油乎乎的。
他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着香香五花肉，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动，看向正在给自己擦脸的蔺炀哥。
蔺炀哥手里虽然也跟他一样拿着串，但他的气质毕竟在那，吃相跟他这样的完全不同。
而且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很贵气的外套，林乐宝想着，同时也看向了他身上的衣服，心想着蔺炀哥现在闻起来也是烧烤味的吧。
这种气味出现在林乐宝身上是没有什么违和的，但是蔺炀哥身上也带着这种味道的话，就还让人觉得挺新鲜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都不用明说，相处中的细节也处处都在提醒着他。
这样的蔺炀哥，现在是他的假男朋友耶。
林乐宝以前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习惯了这种无形的阶级压制，而且他还学会了自己消化这种矮人一头的感觉，并认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只是在这种被自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刻，林乐宝就越发会想要对人好，更卖力地去付出，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有存在感。
两人吃了一顿，又不忘给宿舍里嗷嗷待哺的室友带回去一些，这会才从那条烧烤街上满载而归。林乐宝故技重施，在回宿舍的路上，又偷偷用肩膀去蹭蔺炀哥，然后在心里偷乐。
直到手上传来熟悉的、被包握住的感觉，林乐宝才知道，原来自己小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他抬眼去看身边的蔺炀哥。
眼看着灯火通明的男宿舍楼就在眼前。快到了，而一旦到了宿舍林乐宝就会被玲姐盯紧，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他今晚能不能再贪心一点。接触到蔺炀哥的目光，林乐宝小心地想。
最后林乐宝决定，如果蔺炀哥等一下抱他的话，他就允许自己可以贪心了。
林乐宝自己在心里面准备好的那句话是：“我听说别人家的情侣平时都会叫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叠名耶”。
是的，他就是那个诡计多端的1。
蔺炀哥怎么还没抱我，而且那句话还有点长，林乐宝心不在焉，有些紧张。他的勇气正在蓄积中，林乐宝没想到自己先听到的是蔺炀哥的声音。
“宝宝。”
蔺炀哥是说完后才拥抱的他。他抱得很用力，林乐宝的脚尖都跟着踮起来，有种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感觉。
林乐宝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真不习惯啊。乐宝挠头。
这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喜欢的感觉。
……
他跟蔺炀哥回来得最晚，一般一天里这个时段的阳台和浴室都是他跟蔺炀哥在使用的。
飞机哥在床上打睡前小游戏，床帘都拉上了。林乐宝一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吃完烧烤的玲姐在喊他的名字。
此时的玲姐在切着中午剩下来的那半根黄瓜，打算物尽其用地接着敷脸。他放下刀，对着林乐宝的脸伸出两根指头。
林乐宝的视线听话地跟随着他的手指的动作移动。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那两根手指掉过头来，凶悍地对准了林乐宝所在的方位。
而在那两根手指的后面，是玲姐直勾勾地盯着林乐宝的眼神。
玲姐 is watching you。
林乐宝仿佛隔空被玲姐的手指戳到，小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玲姐才转回头去。
察觉到蔺炀哥的身体从投放靠近过来时，林乐宝一下就就显得很紧张，暗中伸出一只手无声地阻止他靠近
蔺炀觉得他可爱死了。
像是小猫咪不肯让人吸的时候伸出来的小山竹。
林乐宝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的眼睛拼命斜向身后玲姐的位置。没有在开玩笑，他这次是很认真地在给蔺炀哥预警，玲姐的眼就是摄像头！
蔺炀哥示意他往后看。
林乐宝一愣，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刚才还一副不死不休模样的玲姐，此时正仰头靠在椅背上，左右两只高清摄像眼上一只各贴着一片美容黄瓜。
林乐宝呆滞住。啊？
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所以玲姐刚才特意虚张声势来警告他一番，就是为了敲山震他这只老实虎吗？
果然规矩都是用来骗老实人的。林乐宝的人还在他怀里就被掉了个个，他看见了蔺炀哥此时唇边的笑意，感受到他靠得越来越近的呼吸。
等、等等！虽然没人注意他们，但他们毕竟还是在宿舍里面啊！
蔺炀哥的状态也进入得也太过了吧！
怕引起注意，林乐宝无声地又推又搡，企图阻挠，但在百般抵抗无望之下，他终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跟需求量比较大的蔺炀哥连比带划，无声地商量能不能让他自己来。
蔺炀哥无声地看着他想怎么做。
林乐宝深吸一口气。
他特意先调整好了位置，把嘴唇对嘴唇的落点掌握得准确。是很端正很标准的一个吻，像是盖章一样，林乐宝的唇恰恰好好地盖在了正中心的位置。
像是接吻新手会做出来的事，动作都有点公式化，可是温热柔软的触感却在心上停留很久都不会消散。
宿舍里面明明还有人在，外面的他们蜻蜓点水般地沾了一下唇。一个快速的，偷情般的亲吻。
……浅满足一下他吧。乐宝心想。
一吻之后林乐宝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火速逃离了现场。
还好蔺炀哥并没有马上跟过来，林乐宝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洗手台边捂着心脏。
否则蔺炀哥要是像之前在楼道里那样的话，他还能走得了？
林乐宝心跳得超级快。不行了，心脏又有点超负荷了。他发现自己自从跟蔺炀哥假交往之后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林乐宝到这个岁数，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为男人的力不从心。他神思恍惚间听见飞机哥的声音在旁边问了一句“……一副虚虚的样子”。
飞机刚好下床喝水，他好奇地看着现在的这个林乐宝。
如今的林乐宝听不得“虚”这个字。他连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我没有！我就是，今天、今天工作太累了，天气也太冷了，还有我也不在状态……”
“你在说什么啊？那些都是啥？”飞机哥一脸无语到家：“我刚才是在问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林乐宝（呆滞）：“啊……”
他半晌才愣完，原来不是在说他虚啊。
他假装无事发生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第44章
隔天原本是得上课的，不过临时通知上课的教授离校开会去了，补课时间另行通知。于是林乐宝偶然得到了一个下午的假。
玲姐就在宿舍对傻大儿进行临时紧急男德加强训练。
“包子，来。”
林乐宝依言走到了玲姐身边。
玲姐指着身边站着的那个不知所以的工具人飞机：“现在你就把他当成那个某炀，把我刚才教你的使出来。”
飞机：？
他刚才去找隔壁宿舍的兄弟打游戏了，对于玲姐都教了林乐宝什么东西完全不知情。就听玲姐还在不客气地对他强调道：“某炀！来点某炀的样子！”
飞机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确实很想知道是什么招式。于是重新抬起头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林乐宝嘴巴都张大了：“哦……”
玲姐：“Action！”
飞机因为角色需要，他始终维持住着嘴角的弧度，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在转动，就这么看着林乐宝对他举起了两根手指，是一个比耶的姿势。林乐宝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准备拍照的小学生。
飞机心还在想这娘俩还真像，又是那招我的眼睛就是摄像头，就这还值得搞个军事演练。
比耶的林乐宝：“二龙戏珠！~”
林乐宝拿着两根手指对着飞机哥的眼睛就插了下去。
飞机：？？
飞机：？？？？？
午后宁静的宿舍里，骤然响起了飞机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玲姐插着双手，嫌弃地在一旁喊他：“行了别叫了，我乖儿只用了一成功力，瞎不了。”
飞机还在紧捂着眼睛不肯松手，生怕林乐宝什么时候又给他二龙戏珠了，他说话的声调瞬间比平时高了八个度：“老嫂子你介是奏嘛啊！ ！ ！”
还有林乐宝，没想到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下手这么狠辣。玲姐说：“这是防色狼练习。用来保护好自己的。”他又转向林乐宝：“算是不错吧，有手感之后你下次手指找眼窝的深度就容易多了，练熟了之后抠出来都可以。记住，某炀以后要是敢占你便宜，你就这么来。”
飞机有话要说：“￥%#！@%&amp;*&amp;￥……”
玲姐：“就是戳得还不够深。他还有力气说话。”
眼睛还在痛着的飞机一下就噤声了。
原本玲姐还不至于这么不死不休的，他只是普通地想要棒打鸳鸯而已。但是他前天刚被那一节课给当场刺激到，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快释怀。
当年他给林乐宝敷哭肿的眼睛时可是扯着林乐宝的耳朵给他灌输了多少男人无用论的思想。
然后这小子刚过两天就给他叛变了。
玲姐一下一下，重重地拍着林乐宝的肩膀：“我怎么教你的来着，智者不入爱河。咱们还小，等你65周岁的时候再谈恋爱，啊。”
林乐宝睁着一双听话的大眼睛乖巧点头。
玲姐不放过林乐宝脸上的任何一丝微表情：“最近听说咱们乐宝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昨晚烧烤好吃吧？”
林乐宝正色起来：“好吃的。”
“车好坐吧？”
“好坐的。”
“没有假戏真做吧？”
“没，没有哦~”
话尾那个小颤音不是林乐宝自带的天然夹，是他被吓出来的真实颤抖，说话声音都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中间林乐宝卡顿了0.01秒。
“没有迷失自我吧？”
“没有的。”
玲姐又危险地盯了他一会，最后才缓缓退了开。
玲姐离开宿舍去上课后，林乐宝低头看看自己修炼成功的两根手指，因为稍微出了一会神，盯的时间久了一些。很快他又甩甩脑袋自己回过神来。就是脸色细看之下好像还有几分刚浮起不久的绯红。他抬起头，刚好和飞机哥撞上视线。
飞机哥这次动作飞快，嗖一下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跟随在玲姐之后，林乐宝也去换了衣服准备要出门。
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飞机哥谨慎地出声问他：“去哪？”
“蔺炀哥还在上课，但是他手机快没电啦，我去给他送充电宝。”林乐宝背好包，回答道。
林乐宝跟飞机哥说完拜拜就要出门了。
而就在关门声响起之后，飞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蔺炀发消息让他小心二龙戏珠。
……
上课时间的教学楼，走廊十分清净，林乐宝选择爬了楼梯。经过的各楼层教室里传来风格各异的讲课声。等他爬到蔺炀哥教室所在的四楼时，下课铃刚好也响了。
蔺炀哥一个下午都会在这里上课。林乐宝选择从教室后门进去，看清楚门上标的是403后才推的门。
刚下课不久，教室里还闹哄哄的，教授坐在前面埋头看手机。林乐宝目光逡巡一圈，很快在左边靠窗的那一排找到了蔺炀哥的外套。
不过是搭在一张空椅子上的。蔺炀哥的人不在，桌面上还放着书和电脑，应该是在林乐宝来之前刚好出去了。
林乐宝手里拿着充电宝走过去。
蔺炀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人缘，座位的左右都坐了人，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只剩下后排的右侧还是空的。
林乐宝灵机一动，于是想到他可以在这里埋伏一下，等蔺炀哥来。
反正他一会也是闲着。这边刚把包放下来，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孩就有所察觉地扭头过来看了林乐宝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一下便收回去了。但在林乐宝坐下之后，那个刚刚看他的女孩也跟同座的男生快速地嘀嘀咕咕完了，那个男生转回头看林乐宝的目光，就这么刚好跟坐下来的林乐宝完美对接。
两人毫无预兆地就这么视线沟通上了。
四目相对的尴尬时刻，空气都凝固了。男生：“……h，嗨？”
林乐宝愣住，语气是同样疑惑的：“嗨？”
那人见阴差阳错地搭上话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套起了近乎：“同学，你、你来找蔺炀啊？”
林乐宝一愣一愣的：“是的。”
“真巧啊！”男生假装林乐宝没发现他的尴尬：“真巧真巧啊！”
而女孩一开始还还在欲盖弥彰地没有扭头来看。后来她也按捺不住地，转过身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同学同学，我能问个问题吗，你跟蔺炀，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她问林乐宝。
然后她就看着面前的林乐宝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无端地一凝，像是遇到了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林乐宝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回答这个问题，他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然后当着这两个人的面，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是我的男朋友。”
说是说出来了，语气不可避免地有点虚。
“哦……”
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围上来了几个人。虽然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是这么回事，但亲耳听见林乐宝说出来了，几乎所有的人又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
因为他们在心里已经自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每个人都需要付出努力地去攀登才能采到那朵高岭之花时，肯定是比他们更努力上千百倍的人最后才取得的成果。
何况眼前这人看起来起点并不高呢。
只有最初跟林乐宝搭话的那个男生笑着圆场道：“那很好啊，以后要好好对蔺炀啊。”
林乐宝此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他笑着应了声好。
好像引起太多人关注了，早知道他刚才就把充电宝放下就走好了，林乐宝心想。
一圈人问完后还没有散，话题左拉右扯地似乎还想问林乐宝些什么，谁追的谁，怎么认识的。林乐宝应接不暇，还好这个时候他看见蔺炀哥的身影及时出现在门口。他打完电话回来了，林乐宝精神一振。
蔺炀一眼就看到了林乐宝坐在那个位置上。算算时间也快上课了，他朝这边走来。
林乐宝为了看清楚他，腰板也跟着挺直了。蔺炀哥走到近前，对那些“男朋友来了”的起哄声一笑置之。
“乐宝。”
林乐宝在众人的关注下还有点紧张，动作很快地把充电宝递了出去：“蔺炀哥，这个。”
蔺炀看也没看地伸出手，他连同林乐宝的手一起接过，带着充电宝一起握在手心里，抓牢了。
上课铃就在这时候响起。林乐宝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乐宝，来陪我上课吗？”蔺炀忽然说。
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又问了一遍：“跟我一起吧，嗯？”
他用的是问句，还是以前那个很体贴很有风度的蔺炀哥，始终会询问他的意见。但是他现在手里又还抓着林乐宝的手不肯放松。
“啊？”林乐宝被他突然的提议弄得没了主意，他接触到蔺炀哥的目光，隔了一会才答应：“……好的。”
蔺炀就笑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脸上那个和平时大不一样的笑容。这让刚才还对林乐宝有想法的那些人面面相觑。
有点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蔺炀很快地收拾了原本桌上的东西，甩下身后若有似无的那些视线，在上课之前，和林乐宝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教室后排。
林乐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蹭了金融的课。
不过反正他一会也是要跟蔺炀哥一起吃饭的，也没差多少了。而且蔺炀哥的手机也及时地充上了电。
坐在蔺炀哥身边，林乐宝一开始也是有想要认真听讲的。然而半节课还没到的时间，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蔺炀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到最后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林乐宝安静乖巧的睡颜。
刚才一路走来，中间蔺炀的视线穿过了很多人，最后落在里面的林乐宝身上。
就像是一个生来色盲的人，周围的景象都是黑白的，但目光一接触到林乐宝，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是带着色彩的。他走到哪里，在干什么事，身上的色彩便染到了那里。
蔺炀舍不得挪开视线。
炀字，是烧得炽烈的火焰之意。
就是他现在，灵魂深处就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林乐宝睡着之后，蔺炀终于露出本性，又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林乐宝的照片，又是伸出手去，用食指的指腹轻得不能更轻地拨弄了一下林乐宝的眼睫。
心里被这一下蹭得更痒了。
脸上满足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
然而从林乐宝的眼睫上收回手后，他就没有再动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的食指上，此时沾了小小一根弧度卷翘的睫毛。
蔺炀看着自己的指尖，呼吸都放轻了，一时没有乱动。
轻而小的一根睫毛，不管是夹在书里，或者收在口袋里，肯定会很容易丢的。
伴随着上面枯燥的讲课声，林乐宝在他身边睡得很香。
而那一节课剩下的时间里，蔺炀将手放在桌面上支撑住，就那么有些傻气地一直举着。
像是尾生执拗不悔地抱着他的柱子。
偶尔喜爱地看一眼睡着的林乐宝。
于是一开始那些盘问林乐宝的人，在那节课上到后面都纷纷地发现了一件事。他们原以为林乐宝肯定会是追人的那一个，没想到事实摆在眼前。反过来的，他是被追的那个……
而蔺炀对此丝毫不加掩饰。

第45章
林乐宝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下课铃的响起也没能吵醒他。
坐在他身边的蔺炀第二次无声地婉拒了路过这里要来找他一起走的人。
那些人路过这里，不觉就受他影响地也放轻了脚步声。他们好奇地朝蔺炀身边打量，只看到一个安静趴在桌上熟睡的身影，和一本用于遮光的，挡住脸部的书立放在桌面。
而蔺炀始终都陪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一起坐在那里，另一只手像是拿着什么东西的模样。下课铃都响过很久了，他也没有叫醒人的意思。
送走那一批人。蔺炀转回脸，脸上公式化的笑意像是摘掉面具一般地消失了。
此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外面的走廊也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维持一个动作也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他也终于小心翼翼地想到了一个还算妥善的保管方式——可以从本子上撕一张纸，折起将睫毛包在其中，这样放在钱夹或者书里，乐宝的睫毛都会很安全。
以后他就能把乐宝的睫毛贴身带在身上了。
蔺炀叹出一口气，缓解胸腔里面快要装不下的幸福。
不过这些都得要等乐宝醒了才能做。睫毛依旧被他保管得很好。
就在他睡着的期间，蔺炀已经从他的眼尾自然翘起的弧度，一路小心地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每一个颜色嫩粉可爱的指甲盖都是如此可爱生动。
但是还不够，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轻手轻脚地凑近了一些，打算近距离地再看一遍。
是以林乐宝一个梦做完了，睁眼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蔺炀哥。
他不知道蔺炀的想法。此时此刻的蔺炀依旧开始后悔太早把拍照的手机收起来了。
——因为五官之中的眼睛太大太清澈，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画面像是瞬间开了灯，眼前的一切都更为明亮而动人。
蔺炀没预料到他的可爱还能无上限地升级。
林乐宝意识到自己还在教室，一边狠狠揉眼一边从课桌上爬了起来。他才发现，周围上课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现在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在。
他是睡了多久啊？林乐宝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蔺炀哥。”他的脑袋缓慢开机中，转头去看，才发觉自己真是睡懵了，不知怎么还还把眼睫毛睡到了人家身上，被蔺炀哥捡起来了。
林乐宝果断吹气：“呼。”
他认识自己的睫毛的，那又长又翘的，一看就是自己眼睛上长的。
蔺炀连阻止都来不及，举了一节课的食指上就已经空空如也。
睫毛飞走后，右手还在因为一直维持举着的姿势而有些发僵。
林乐宝没有察觉到这些，他睡意惺忪地打了个呵欠。
蔺炀转头去看，心脏就又被融化了一遍。
喜欢是蜡烛上燃烧的小火苗，心脏就是会被融化一遍又一遍的。
“我睡了很久吗，蔺炀哥？”林乐宝正在过意不去地问他。
蔺炀的视线还遗憾地在桌面四处寻找，一边回他：“不久，才刚下课。”
“昂。”毕竟还是让人家等了。为了接下来不让人家继续等自己，林乐宝赶紧用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他还用力地伸了个懒腰：“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蔺炀哥不知何时靠得有点近。
此时林乐宝的双手是举过头顶的，在看见蔺炀哥放大的一双眼睛时还有点愣，接着他的腰附近便眼巴巴地围上来上了一双手。
“乐宝，”蔺炀哥眸色深沉地凝望着他，言辞恳切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还那样绅士地询问着他的意见。还是如此有风度得让林乐宝无法拒绝。
但是林乐宝以为自己听岔了，他缓缓转头，确认了一遍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还在教室里哇。
虽然是空无一人的。
林乐宝脸红得很快。
他真好看。从这张脸的眉眼开始，蔺炀的视线寸寸往下，最后落在林乐宝的唇上。
林乐宝眼睛也不敢眨，他吓得一咽口水，紧跟着，喉结就想逃离对方的视线似的直往上滑。
他眼前的人一下就又被吸引了，分出一只手来，不受控制地握上了林乐宝的脖颈，温热的拇指流连在他喉结的周围，转着圈地按压。
他的手尺寸很大，林乐宝的脖颈几乎被温热的皮肤占领和包围住了。他很紧张地想往后缩。
“没关系，”蔺炀哥大概是看出他的不安，安慰他说：“小小的也很可爱。”
林乐宝：！
蔺炀哥37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的。
再说了男人的喉结的大小跟雄风又有什么关……林乐宝不服输的视线暗中悄悄地转移到蔺炀哥的脖子上，然后又自取其辱并且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蔺炀哥，”林乐宝转移话题，磕磕绊绊道：“还、还是抱吧。”
不要再谈论大小啦。
蔺炀已经盯着他的喉结看了很久了，听见林乐宝的话，才遗憾地把心里危险的想法收了回去。
只是不受控制地极度喜爱他的全身上下而已。这难道是什么很过的事情吗？
原本就圈在他腰上的手很自然地顺势收紧了，林乐宝的脸埋在对方的锁骨处，不争气地又涨红了脸。
蔺炀哥的怀抱还是那么紧，好像想要就这么把林乐宝的人按入自己身体里。
没有人。教室里那么安静，而他的怀抱宽大又温暖。
林乐宝的身体先是紧绷，然后才逐渐地靠入他怀中。
这个拥抱好像持续了很久，直到耳边只剩下了蔺炀哥的呼吸声，林乐宝小心地放任一颗心沉下去。
刚才他在对那些不认识的人宣称蔺炀哥是男朋友时，其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玲姐说他假戏真做。这一刻的林乐宝心里在想，可能是吧。
可是他和蔺炀哥之间的距离太远啦。蔺炀哥的世界对他来说那么陌生。能像这样假装交往，或许已经是两个人最靠近的距离了。
只是偶尔在像是现在这种时刻，他会不长记性地偷偷幻想，要是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得再久一点就好了。
林乐宝在同样的地方狠狠摔过一次，他现在已经学会不要再幻想太多。林乐宝想到这些，闭上眼，偷偷摸摸地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喜欢蔺炀哥。

第46章
林乐宝以前替飞机哥的健美操课加油得有多大声，等体育选修课轮到他自己头上的时候就有多笑不出来。
为什么太极课还得录视频作业哇？
林乐宝叹气。
阳台上光线很好，空间也算是宽敞，没有杂音，很适合进行视频作业的录制。林乐宝就在这里扎好了马步。他两腿屈膝半蹲，两掌下按，面对前面的镜头还有点放不开，眼神发直，表情略显僵硬。
“别紧张，”几步之外，蔺炀哥站在三脚架和一台看起来比林乐宝还贵的单反相机后面，温柔安慰道：“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林乐宝僵直着脸，露出一个现挤出来的笑容：“嗯。”
蔺炀调整着相机角度，语气温和又坚定：“我不会漏掉你的任何一个细节的，放心吧。”
这一次林乐宝“嗯”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虽然林乐宝很能适应镜头，但他的人生迄今为止还是首次直面这么大这么专业的镜头。
宿舍里玲姐不在，而飞机哥跟林乐宝同一个去出差开会的老师，一样的没课。他抢到了幸灾乐祸的前排位置，倚在阳台门框上看林乐宝表演，手里还美滋滋地拿着一把瓜子。
看看这散发着昂贵光芒的镜头和精密的配件，无与伦比的超高像素就只对准正在僵硬着脸一板一眼做太极的林乐宝一个人。
这套家伙事是蔺炀今天才带回宿舍的新装备。飞机现在看着林乐宝手脚僵硬的样子就想笑。到时候作业交上去，他们老师不给加个设备分自己都不肯答应。
是这样的，林乐宝一开始动作还有点矜持，后来他习惯之后，状态渐入佳境，从林乐宝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动作都变得流畅了。
那个黑洞洞的大镜头看着也适应了。因为在录制视频，所以蔺炀哥没有出声，林乐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但从蔺炀哥唇角始终都下不去的笑容来看，应该是还算可以的吧。
每当林乐宝望过去一眼，全都会无一例外地收到一个有力的赞美的眼神。
林乐宝做得越发卖力了。
做到后半段还游刃有余，他开始频频看向镜头后面，无一例外地又都带点小害羞地收回来。
三番几次，还在场但是却无人在意的飞机内心：看出来了。打的不是太极，是情意绵绵拳。
飞机捏着一手瓜子壳，抬头看看今天的天气。
啊，原来是大无雨啊。
他面无表情地果断扭头回去打他的游戏。
那边的林乐宝已经做到最后一式了。最后他翻掌收势，还原站姿，一套太极打到这里，视频的录制随之结束。林乐宝呼出一口气。
蔺炀哥甚至都给他鼓起了掌。
林乐宝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走过去看刚才录的视频。
林乐宝也只是提了一下自己要录作业的事情，问飞机哥到时能不能帮他举个手机。没想到蔺炀哥这人这么能处，第二天就直接把宿舍变成摄影棚了。
“我先去把视频导出来。”蔺炀哥温和地对他说。
林乐宝点点头。
他一路看着蔺炀哥的身影进了宿舍，在电脑前坐下来开始操作。心想这次真是又麻烦蔺炀哥了。
林乐宝这个人，从自己心里对别人掏出善意的时候大大方方，毫不吝惜。反过来的，他要是从他人那里接收到一点对自己的善意时，林乐宝总觉得自己拿不住的感觉。
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给人家多拿回去一点才好的。
过了一会，林乐宝就按捺不住地蹭到了电脑前的蔺炀哥旁边。
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想给蔺炀哥倒倒水捏捏肩的这种冲动是抑制不住的。
“稍等一下，”蔺炀哥抬头看他，说：“快好了。”
林乐宝站在他身边，能看见电脑屏幕上移动的小鼠标正在拖着一个视频文件，一路移动，当着他的面将那个名为“乐宝打太极”的视频文件放进入到一个名为“宝宝”的文件夹里。
林乐宝：！
“可以了，”蔺炀哥对他说道，将一个U盘放在他手中：“这是视频。”
林乐宝握着那个U盘，他的脸涨红得飞快。
怎么感觉，每一次，当他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对他这么好的时候，身后的蔺炀哥都是慷慨解囊，给他的兜里，怀里，手里强行揣满了满满当当的喜欢。
他就一步步地紧跟在乐宝身后，等他一回头，随时把心脏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更多喜欢送给他。
好像就是要教会他“值得”两个字是怎么写。
林乐宝，重要，值得。
“一会还有课吗？”林乐宝怔神之际，就听见蔺炀哥在跟他说话。
他看蔺炀哥身上外出的衣服还没有换，就知道他一会还要出门。林乐宝就问：“蔺炀哥，你一会还有事要出去呀？”
蔺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乐宝，会打球吗？”他笑着问林乐宝。
……
半小时后，纪初正以一种微妙的表情站在球场上。
“这是什么？”
他莫名其妙地举起着手里的球拍—— 一个羽毛球拍，纪初无语凝噎地看向身边的蔺大少。
这场地和球网都不对吧，连拍子都轻飘飘的，光是拎就没有网球拍得劲。
蔺炀没有看他。他正在望着那边在跟羽协的人沟通场地的林乐宝，回答得漫不经心：“乐宝说他会打羽毛球。”
羽协的部长刚好是林乐宝同班的同学。没想到这个时间段的羽毛球场还挺紧俏，他们两人现在能站在这，靠的还是林乐宝的门路。
纪初：……
他张着嘴巴，欲语还休地盯着蔺炀看了好一会。
“我问你，那又是什么？”纪初一言难尽地盯着他手里的单反。
林乐宝已经跟他朋友沟通完毕，小跑着朝这边过来。蔺炀唇角一扬，对眼前乐宝迎面跑来的拿起相机就开始抓拍。纪初听他的快门声，这人还不止拍了一张。
“这样。”蔺炀放下相机，这才有空行敷衍了他一句，就算是解释完用途了。
纪初有一万句话要骂出口，但看到林乐宝已经快跑到跟前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蔺。”
而且不管怎么说刚才另外一个人被拍得也太熟练了吧，还比耶，这两人之间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配合度。
“蔺炀哥！~”林乐宝视线一转，也跟另一个人打招呼：“纪初。”
“什么啊，”纪初不懂：“你叫他就是哥，叫我就纪初？”
林乐宝坦诚地说：“蔺炀哥说你不喜欢被叫哥。”
没有“哥”字，他的“~”也没有用武之地，只好叫他纪初了。蔺炀适时出声，截断了纪初未尽的话头：“打球了。”
林乐宝的球拍原本是为了羽毛球课而特意去买的，后来课没抢上，变成了太极课，但球拍还是留下来了。
他把自己两个拍子里的其中一个给蔺炀哥用。听蔺炀哥笑着对他说：“谢谢乐宝。”
林乐宝就开心地耸耸肩膀。
他抱起买好的饮料跟球拍袋子，羽毛球桶等一应东西准备去一旁坐着，被蔺炀哥叫住了：“乐宝，去哪？”
林乐宝就说：“我在旁边看着东西。”
就是下意识的举动。蔺炀哥他们不是要打球嘛。
谁知蔺炀哥反问：“为什么？”
林乐宝倒是没想过为什么。
因为以前他看球都是这样的，怎么会问他为什么……
蔺炀就转头看向刚才还很勉强但现在已经在另一个半场摩拳擦掌的纪初，他笑着对纪初说：
“滚。”
纪初：？
纪初气鼓鼓地滚了。
换成林乐宝拿着球拍站到了场上。他还是第一次在球场上这么有参与感过。林乐宝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满眼都带着兴奋地问对面的人：“蔺炀哥，你羽毛球打得厉害吗？”
蔺炀先开了个球：“打过几次，但是打得不太好。”
场边正在数地上蚂蚁的纪初：呵。
哦是吗，我看你第一个球开始怎么就喂球喂得怎么这么溜呢。
不过蔺炀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刚才那么短短一会，能看出来蔺炀说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还增加了一个摄影的爱好。
纪初撑着脸，看羽毛球在自己眼前慢悠悠地飞过来，飞过去。
他想自己多少也是带点贱皮子在身上的，让坐着就坐着，就一直那里看着他们一来二去打得很欢快。过了一会蔺炀下场，说要换他上去，纪初这时候心里还有点感动。
心里的这点感动，在他站在场上看见蔺炀拿起自己相机对准林乐宝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说呢。怎么突然轮到自己了。
纪初给对面林乐宝发了个球过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蔺炀的事。
而且这个小子，据纪初观察的这一会，发现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除了人确实很好玩……话说这能算是优点吗？
打到一半，纪初说要中场休息，打发林乐宝去旁边贩卖机买饮料去了。他自己提着球拍往蔺炀的方向走过去。
蔺炀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拿着单反翻看刚才给林乐宝拍的照片。
他原来是用手机拍的。后来又觉得那点程度已经不够。
爱意有如心里每日都在葳蕤疯长的藤蔓，而他甚至都不想干涉打扰。
纪初在他身边坐下来，想开口说点啥，但看着蔺炀翻看照片时专心的侧脸，他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他之前只是担心蔺炀容易受影响做一些违心的事。现在看来，影响还能影响得这么深的吗？
再说了，以前的蔺炀做什么没所谓情愿不情愿的，他那张微笑的脸就是他全部的表态了。
因而其实也并没有违不违心这个说法。
“纪初，”反而是蔺炀先开的口。他头也不抬地，脸色平静地叙述道：“我最近感觉有点累了。”
纪初像是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一样。
他无声地瞪大了眼睛去看蔺炀。
累？他说累？？？
他一直以为这个位居高处的完美人偶是空心的。可是刚刚，他居然从蔺炀的嘴里听到了累这个字。
累是什么意思啊？
人偶要坏掉了？！纪初吓得支支吾吾：“你你你不要想不开……”
“以前我的全部生活都是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蔺炀接着说下去，翻到相机里林乐宝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轻笑起来：“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自己想要的。”
就像是在漆黑的路上走了许多年，直到一点微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着出现了这一点微小光芒，他看见自己忽然都被照亮的人生，走过的路和还没走的路，渺渺茫茫，漆黑一片，光是望着便令人生畏。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蔺炀说。
仅有的这点光芒，他抓住了就绝不会松开。
这时候林乐宝也买完运动饮料回来了，他把手上的饮料展示给两人看。
“蔺炀哥，你喝哪种？”
纪初想起来，这个问题是他以前拿来问蔺炀的。
此时的蔺炀看了看乐宝的脸，伸手去拿跟他一样的那一瓶。
谁知林乐宝这时候却小幅度地将手一缩。他对着蔺炀眨了眨眼睛。
“蔺炀哥，你要是喝另一种的话，我们两个就两种味道都能尝到啦。”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纪初一眼。
纪初只看到蔺炀伸到半路的手登时就调转了方向。
“好主意。”他笑着对林乐宝说。
纪初在恍惚间，像是听到一个沉睡了许多年的巨人醒来时，睁开眼睛时的那一声响动。
因为是巨人，所以睁眼才有声响。就是不知道这个巨人那只小猫咪能不能驾驭得了。
旁边还在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蔺炀哥，我的脚好像有点扭到……”
“哪只脚？”
蔺炀闻言就放下了饮料，他单脚跪伏在地上，好方便查看林乐宝的脚踝。
——不，这是一个耙耳朵巨人。
纪初头昏脑涨地想。
这边几个人为运动饮料围在一块，没看到远处的拦网外面，站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蔺柏一只手抓在网上，他表情像是在发怔，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蔺炀单膝着地，握着林乐宝脚踝的画面。
刚才乐宝下场跟蔺炀打羽毛球的画面他也看到了。乐宝笑得很开心。
一直用力到横生的铁丝茬将他的手掌刺破了一道口子都没有感觉。旁边同行的室友见他这样，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回神，该走了。
蔺柏又固执地站在那看了片刻，这才松开带了血红的手掌，一言不发地跟着同行的人离开。

第47章
蔺炀的个子高大健硕，肩背宽厚，即使是蹲在林乐宝跟前的，也是小山似的挡住了一部分的光线。他温热的手握在林乐宝脱了鞋袜的光裸脚踝上，轻轻往一个方向转。
“这样疼吗？”
“一点点。”
“这边呢？”
“不痛的。”
林乐宝的脚就被拉了过去，足底踩在他膝盖上。脚底皮薄，布料的触感和他的暖热体温被感知得尤其清晰。
有风吹拂过他的脚面，凉凉的。他两只手都抓着板凳的边沿，抿着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应该是有点扭到了。”
蔺炀哥抬起头，看着上方林乐宝的脸，他的声音里自带一种可以依赖的安全感。
说话间，他的手还轻轻握放在林乐宝的脚踝处，拇指还不忘安抚地轻轻蹭着他，一下又一下。
林乐宝忽然觉得被扭到好像也挺好的。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俯视蔺炀哥的脸。
“都不肿啊，看着也不严重，可能你发现得再慢点都自愈了吧。”突然从旁边横空插进来这样一句。
林乐宝蓦的想起来现场还有一个纪初的存在。他心虚地移开视线，耳边听见蔺炀哥让他去超市买冰棍的声音。
纪初大咧咧地走了。
林乐宝的脚确实只有一点痛，他自己都觉得问题不大，过两天就好了。
但看蔺炀哥蹲在自己身前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想动的感觉。想要再多看这样的蔺炀哥两眼。
话说回来，他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奇怪，纪初知道他们假交往的事，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我没有跟他说。”蔺炀忽而出声。
被猜中心事的林乐宝一下抬起头：“嗯？”
高大的男人仰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林乐宝，声音醇厚动听：“没有跟他说我们假交往的事。”
“啊？”林乐宝不解。
而且他从刚认识蔺炀哥那会就看见纪初跟蔺炀哥经常一起出入了，他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这样一来事情不是变得更不好解释了吗。
蔺炀道：“他以为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乐宝一向率直，他惊讶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他先是不懂蔺炀哥的用意，懂了之后表情又下意识变得退缩。
蔺炀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满是认真。
而现在的林乐宝无法面对这种认真。
蔺炀此时抬起头看他，也发现了林乐宝在提到真交往这个话题之后的回避。
原本那么健谈的林乐宝，半天也讷讷地说不出话。
他定定地又看了林乐宝的脸一会，重新低下头，掩住自己眼底的神色。
林乐宝那天直到打完球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炀哥。他有些沮丧，闷闷不乐了很久。
玲姐那天传授给他二龙戏珠时跟他说过一些话。
“对你来说，一段关系里面，没有什么是比两个人的平等要更重要的，你别给我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等你什么时候不再仰望他了，才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但是对我来说，男人是用来玩弄的，乐宝，你把握不住他。” 玲姐冷静地看着林乐宝的眼睛：“你会受委屈的。”
林乐宝不觉得自己受委屈。
他反而觉得委屈的是蔺炀哥才对。因为他跟蔺炀哥在一起。
林乐宝垂眸，不打算再去想这些了。
……
今天上课的这个教室偏小，只刚好容纳得下他们一个班。林乐宝和飞机哥今天来晚了一点，到那时座位已经被坐满得七七八八了。
也不是没地方坐，只是要找个条件好些的座位就有些难度。飞机哥正带着林乐宝绕课室逡巡一圈，两人路过一张课桌听见女生们热火朝天的聊天声。
“……对！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那人前后跟一对兄弟交往了，而且他们家里是超级有钱的那种。这个分手完就衔接下一个。怎么不是啊！同一个人，亲兄弟。”
林乐宝脚步顿住。
飞机哥一下就沉不住气了：“哎，你们说谁呢？”
被打断的那人名叫谢小瑜，和他们两人算是认识但不熟的朋友。她转过身子，一脸莫名的疑惑：“是腾飞啊，还有乐宝，你们俩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她脸上的表情看着不似作伪：“我们在聊的甄嬛啊。”
飞机：“呃。”
林乐宝长舒一口气，原来是甄嬛啊。
谁知她撑不住一秒便又目露坦诚：“好吧我憋不住了，我们其实说的就是你。”
一个急转弯把林乐宝甩懵了：“……啊？”
你，你要不还是憋住吧，这样大家都很尴尬的。
飞机哥：噗。
在被问责之前，那女孩先十分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起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说的，是程晓说起昨天在羽毛球场看到你们了，所以才聊起来的……哎呀，总之抱歉抱歉！”
程晓就是他们班的那个羽协部长，昨天林乐宝去沟通场地的人。
对方的认错态度算是很有诚意了，而且看起来人还很实在，不怎么会说谎的样子。林乐宝顿了顿，最后还是跟人家说：“没事啦。”
“以后别再那样说就好了。”他道。
飞机哥啧啧不满：“而且说的根本就不是事实好吧。”
“不好意思啦！那个，你们在找位置啊？”那女生问道，并带点补偿意味地伸出手，指了指她们后排：“干脆坐这一排怎么样？我们先来占的位置。当是我给你们道歉了。”
她指着的那一排正好太阳晒不到，而且地理位置也够隐蔽。飞机很满意。
女生吐了吐舌头，她们几个人便一股脑地把放在桌面的书和其他东西一起收走了，准备到时候让后来的朋友去教室后排。
本来就是认识的人，两人也没跟她们客气，却之不恭了。飞机哥带着林乐宝在那里美美坐下来。
没想到他们晚来的也能坐到这么好的位置。飞机心满意足，刚拿出书本准备找姿势饱睡一顿时，就听前方传来一道冒昧的女声：“那个……”
飞机不爽地抬起头，林乐宝也看了过去。
“那个，你说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事实……”女孩跃跃欲试，苍蝇搓手，在八卦的边缘试探：“就是，具体哪一点不是事实，方便详谈吗？”
飞机瞠目结舌。他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让他们捡着了，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我发誓，这真的是为了避免以后以讹传讹！”女生振振有词地担保：“你看我们刚刚不都误会你了吗，多不好！”
林乐宝觉得也是。
他把事情跟她解释了一遍，前面听众的眼睛从一双伺机壮大成了好几双，一起亮闪闪地盯住林乐宝看。
“这么说来，你跟蔺炀现在才算是真正在交往的。”
“嗯……”
林乐宝低头摸了摸鼻子，掩饰心虚。
“哎呀，我们真的误会了。”
“对不起啊，乐宝。”
“以后真的别传那些谣言了，人家现在跟男朋友感情好着呢。”
“哎，那你跟蔺炀平时都像是会去哪里约会啊？”一女孩兴奋地问：“我们想见见世面。”
约会？林乐宝听见这个词还错愕了片刻。
食堂算吗？
他不能露馅，又不会现编，卡住的这一会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还有还有，你去过他们家了吗？有钱人家里大不大？”
林乐宝只能想得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去过的那幢山顶别墅。
“很大。”他想了一会，最终也只能这么说道。
“那乐宝，要是过节日什么的话，你一般都会送他什么礼物啊？”
林乐宝也不知道。
“我还没送过。”他老实巴交地回答，同时一颗心慢慢地沉到水底去。
别说礼物了，他平时如果要给蔺炀哥什么东西，都是从自己拥有的里面挑的最好最贵的。像是林乐宝平时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的奶酪棒。
但就算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通通叠到一块，一个林乐宝站在上面，极力伸高手臂也够不到高山上的蔺炀哥分毫。
“他对你一定很好吧？”那些人问。
“嗯。”林乐宝轻轻回答。
蔺炀哥对他很好很好。
他是林乐宝见过的最温柔宽和的人，温柔得好几次都让林乐宝看不清自己现实到底有多普通了。他没有别的长处，以前还是个胖子。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另一个声音也提问说。
“我们在电梯里遇见的。”
林乐宝还是笑着回答着她们，但情绪却不怎么高了。
当天他们班上完课可以放学的时候，羽协部长程晓过来跟林乐宝说话。
程晓是因为自己抖露了林乐宝在羽毛球场上的事情，心里毕竟有些过意不去。在得知林乐宝那天扭到了脚后，程晓特意过来跟林乐宝打了声招呼，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忙背他下楼。
飞机一看见程晓走过来就开始装死。
别说了，程晓此人曾经给他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切还要开学初期说起，飞机哥偶然看上程晓脚上很帅的球鞋，他吹了声口哨，自来熟地跟人家搭讪：“兄弟，鞋不错！”
就这样，两人话很投机，相谈甚欢。直到飞机勾肩搭背地带着人走到男厕所门口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真相。
飞机哥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彻底地被一拳打碎，乱码重组了。那天的他像是一台卡顿出错的机器，不断重复地追问人家：“什么是t？t是什么？会灭火的那种t？”
事后当事飞机回想起来就是后悔，肠子悔青的那种后悔。
“我哪知道她是女的啊！”飞机哥痛苦掩面：“那家伙是寸头！声音比我还低沉！站起来比我还高！比我！还高！”
就在他回想起整件事情的短短一刻，那把低沉的声音还在他的旁边持续响起。
“有需要就说一声，我背你下去。”寸头女生说着，态度十分爽快：“不麻烦。”
就有一个男声软绵绵回答道：“真的不用啦~谢谢你。”
在旁边听了全程的中华传统男子飞机哥痛苦地闭上眼。普信男的世界观又一次直面冲击。
大学，真是一个开人眼界的地方。
飞机哥没过一会先行告辞了。程晓留下来跟林乐宝多说了两句，说是以后要是需要场地的话可以联系她，说完这些之后她也离开了。
林乐宝这才发现教室里已经只剩自己了。
他一个人慢吞吞地准备收拾书包，听到后面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乐宝。”
林乐宝一听这个声音尾巴就想要摇起来了。他扭头一看，脸上笑眯眯的：“蔺炀哥！”看着人走进来，林乐宝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刚来没多久。”蔺炀已经走到他的桌边，脸上的微笑跟窗外的阳光一样暖和：“你当时在跟别人说话，我就没叫你。”
所以说蔺炀哥刚才一直在门后看着他跟别人说话，是这样子吗？
当他插着裤袋走到林乐宝身前时，高大魁伟的身影将窗外的光线挡去了大半，他脸上的笑容也安静地沉入阴影之中。
林乐宝想了一下，觉得奇怪，也就没有再多想下去了。
“等我一下哦，很快。”林乐宝抓紧收拾课本。他一转头，却见到蔺炀哥恍若未闻的样子，在他跟前蹲下身去。
就像是那天他在球场蹲在林乐宝身前一样，蔺炀伸出手，握住了林乐宝差点缩回去的脚踝。
“还疼吗？”他低着头，问林乐宝，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异样。
但林乐宝还是感觉哪里有点奇怪，还是如实回答：“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能感觉到蔺炀哥的手掌从裤管中伸进去，软热宽厚的掌心贴在了他脚踝上受伤的位置。他手指修长，能轻松便圈握住林乐宝的脚踝，握在那处像是一圈发热的锁链。
“蔺……”林乐宝话说到一半，他对上了蔺炀哥发烫的眼神，心里察觉到一丝危险。
他好像知道蔺炀哥要做什么了，但是林乐宝现在还没那种心理准备。剩下的那点理智还在顽抗，两根颤巍巍的手指就要举起来，二、二龙……
他连招式名称还没念完武器就被人吃了。
蔺炀想这么做已经想了太久了。
他的指甲是莹润嫩粉的，蔺炀像是含住糖果一样咬住了他的手指，而一抬眼，就能看到林乐宝的眼睛已经骤然瞪到了最圆。
蔺炀时常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喜欢程度不能把控自如。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只是喜欢他的手指而已，这是很过的行为吗？
他眉眼轮廓本就具有欧美的深邃，这样抬起眼睛，自下而上地看人，林乐宝的脸颊一下不受控制地涨得更红。
蔺炀缓慢地眨眼。
好敏感啊。宝宝。
那他心里那些翻涌的阴暗的喜爱的感情岂不是更不能昭见天日。
那一刻只有蔺炀听得见自己心脏里的一声叹息。他的齿关轻轻松开了，林乐宝的手得以挣脱。
抽回手后他又下意识看向蔺炀哥。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乐宝。”
他幽深的眼眸里能够清晰倒映出林乐宝怔怔然的脸，这一刻蔺炀无比认真。他单腿跪地，仰望着自己的乐宝。
“你说可以，这一切对我来说才有意义。你说不行，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从最初的一开始，他就是把自己放在仰望的位置上的。他还有一句话没能说出口。
所以你的眼睛一刻也不要看向其他的任何人好不好，乐宝。

第48章
他像是潜意识中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似的，蔺炀哥跟他提起真交往这件事那天，林乐宝第一反应是闪躲，惊讶的情绪反而居少。
他向来是个对他人给予的好意很敏感的人，林乐宝在他那里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这或许也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地喜欢蔺炀哥的原因。
蔺炀哥非常温柔，话说到一半，看见林乐宝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就不说下去了。
虽然假交往是在那种迫不得已下的情况下顺势而为的，可是不得不说，顶着一个假交往的名义，林乐宝跟蔺炀哥在一起一直都很开心，心情像是坐在云彩上飘。
可能他也曾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心存幻想过。万一真的他们真的有可能呢。
可是人一旦经历过一段不健康的感情之后，之后所有的感情都很容易陷入认知失调。
玲姐的话像是给不清醒的他及时地浇下一桶凉水。很多事蔺柏早已经教他一遍了。关于现实，关于差距，还有关于自不量力。
是那种终于鼓足勇气，赌上所有想要纵身一跃到对面的悬崖，却在快要触及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开始失重地一路往下坠。
没有绳索和奇迹，那种一种林乐宝想问“怎么办”都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无望境况，惊惶的目光定格在那一瞬间。
他的幻想开始换成另一种。
或许这场戏还能再演得久一点呢。
所以林乐宝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炀哥了。
林乐宝不舍得伤害蔺炀哥。
最近林乐宝的脑袋里又开始塞满了一些胡思乱想，连在做梦的时候，梦里都是有关的事情。
梦里是在某一天的傍晚，天边所有的晚霞都黯淡下去，白天临近落幕，梦中的世界笼罩在一种的巨大寂寥和空虚之中。
林乐宝急匆匆地记得自己要赶路，可是要赶去哪里自己也是印象模糊，像是要赶去上班的路上，或者别的什么。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赚很多的钱，给一个人去买礼物。为了达到离他还很遥远的那个金额数目，他需要不断不断地奔跑，不能累也不能停下来。
他走得很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梦里的一切都好像是在水底发生的，朦胧得只剩感觉。但林乐宝在赶路的途中看见前路站着的一个背影时，他脑海中又没有依据地记起来，自己好像是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背影熟悉得实在太熟悉，林乐宝心里知道他是蔺柏，那人转过身来后一直在看着林乐宝，林乐宝逐渐发现，看到的却是蔺炀哥的脸。
林乐宝身体里那颗奔跑了很久的火热心脏顿时凉了下来。
又一次，那种感觉又来了。
从那个压抑的梦境里挣脱，林乐宝睁眼就看见自己熟悉的床帘顶。
他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宿舍的床上。从枕边摸索到手机，一看时间，午休还没有过。
难怪外面这么安静。林乐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感觉后背似乎出了一层薄汗。
他拉开床帘一条缝透气，但后来一想，还是干脆起床了。林乐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脑袋还是懵懵的。
梦刚醒不久，他的人像是从水底爬出来，一身滴滴答答的水是他一时半会都不能彻底干透的潮湿情绪。
所以林乐宝一拉开床帘，第一眼看到面前正对着自己的一个黢黑摄像头，他没能和平时一样做出反应来。
“啊，抱歉。”镜头放下，露出后面他熟悉的蔺炀哥的脸。
他海拔本就够高，站在地上与床上的林乐宝对视，林乐宝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楚他的脸，和两人平常的交谈的感觉差不多。
说起来，林乐宝想起自己好像还没看过蔺炀哥午睡。因为他大半时间都是有事不在宿舍的。
此时他注意到林乐宝此时的神色，问说：“吓到你了吗？”
在这个午休的宿舍里，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温柔得足够让人心里一酸。
刚才听见床帘的动静，蔺炀心念一动，想第一时间抓拍一张林乐宝睡眼惺忪的模样。他这么想着，身体也就跟着动了。镜头是准备好了，但就是没想到林乐宝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
床上坐着的林乐宝反应有点慢，隔了一会才露出笑容来，刚睡醒的嗓子还带点憨憨的鼻音：
“蔺炀哥~”
另外两张床上的床帘都没有拉开，表示那两个人还没睡醒。因此他们现在对话的声音维持在不会影响别人的音量。
林乐宝刚从床上坐起没多久，头顶着蓬软的乱发，眼神蒙眬。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明亮的笑脸又变得和平时无异。
蔺炀随手把相机放在林乐宝的桌子上，他没有看，一双眼睛从刚才就在关注着乐宝的脸。
“怎么了。”他略仰着头，轻声问他的宝宝：“怎么了，乐宝。”
林乐宝脸上的笑容那一刻就有点维持不下去。
床下高大的男人一只手已经握上了床边的栏杆，他想更靠近一些，又不敢惊扰自己胆小的心上人。
不知道是不是刚午睡醒，脑袋反应还没那么快的原因，林乐宝一时半会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林乐宝很想像以前那样抱抱他，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依赖蔺炀哥。
于是他一时坐在床上没有动。
然而蔺炀连借口都帮他周全备至地想好了：“脚扭伤了，就不要爬梯子了。”
他贴心妥善地准备好了理由，决口不提其他。他是仰望着林乐宝的忠诚又忧虑的骑士，担心他会害怕麻烦自己。
林乐宝看着蔺炀哥在床下张开手臂，一如既往地坦然对林乐宝展开了怀抱。他站在下面，身影高大而可靠，像是愿意接住林乐宝抛下的一切烦心事和坏情绪。
长得高就是这点好，他的人被他从床上抱下来，梯子都像是摆设。他扶着蔺炀哥稳当有劲的手臂，比他自己下床都要平稳。
林乐宝也不再笑了，脑袋埋进蔺炀哥的肩膀上。
林乐宝是拒绝不了这样毫不保留的大大拥抱的，而且他还很受用。他就像只树袋熊一样紧贴在蔺炀哥身上，双手双脚都缠着他全世界最爱的这棵大树桩，一时半会都不愿意松开。
林乐宝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开始依赖起另一个人来了。
在另一个人日复一日的爱意娇惯下，他不厌其烦的偏爱对待下。
蔺炀将人抱得很稳，一只手臂垫在下方，另一只手环绕过他的背部，他偏过头，胡乱吻了林乐宝的耳朵一下。
……
同一时间，宿舍里靠近门的另外两张床上。
床帘后面的飞机问正对面和他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的玲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铃都响第二遍了。”
这个时候当邻居真的很尴尬，两人都被堵在门口下不去了。
玲姐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后脸色很臭地对着他摇了摇头。
飞机从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说起来，我躲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跟我一样在这里躲着？”
玲姐沉默片刻。
打死他也不愿承认是那个臭男的刚才把林乐宝从床上抱下来的时候，自己有因为这幅背光定格的画面磕到了一秒钟。
然而飞机是真的很无聊，盘起腿就在那里跟玲姐聊起了天，不断催促地问：“说啊，咋啦？”
“我磕了我死对头跟我儿的cp。”玲姐忏悔。：“老妇的金刚少女心刚才有被融化了一下。”
不过说嗑一秒就嗑一秒，一毫秒也不带多嗑的。
再等一秒钟他就下去，把他儿从臭男人的身上叉走。
飞机想问他人家理你了吗你就单方面死对头了，但他不敢问。
他当宿舍底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飞机只好抖着脚探出头去又看了一眼，在背后对林乐宝就是一顿指指点点：“你看他那样子，怕是0魂出窍，完全忘了下午还有课了。”
这b宿舍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以及林乐宝什么时候才能好，尿急。

第49章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是以当今天晚上蔺炀哥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加重扭伤的话，对他伸手时，林乐宝就意志不坚定了。
玲姐和飞机哥早就上床了。他们自住宿舍以来就一直很和谐，没有体验过推脱谁去关灯的这类烦恼。一般他们室长噔噔噔地就跑过去关掉了。
“来，”蔺炀哥张开手臂：“扭伤就不要爬梯子了。”
林乐宝的心脏因为小激动而打了个哆嗦。
是大脑在条件反射地分泌多巴胺了。因为他清楚那个怀抱有多棒，从四面八方环绕着人，心脏被挤压得舒服无比。
没有小狗能够拒绝举高高……
林乐宝小跑两步过去，蔺炀略俯下身，等他再直起腰来时，托在下方的手臂往上颠了颠，身上那只乐宝树袋熊就抱得更紧了。
即使知道蔺炀哥体力很了得，能气也不喘地抱起一个他，林乐宝现在觉得他的体质有种超乎自己认知的，进口的强悍。他们两个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但是安全感爆棚。他的怀抱像是可以躲进去里面的温暖小屋。
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将林乐宝的人往其中一只手臂上抱，是在换一种姿势。
林乐宝配合地坐在他的其中一只手臂上时，人其实是茫然的，还不知道蔺炀哥要做什么。
其实就是从正面抱住改成了侧抱，林乐宝的视野直接高过了蔺炀哥的头顶。但是他走得四平八稳，支撑住林乐宝的手臂也始终安稳有劲，走到地方后便托着林乐宝的人往床上送。
林乐宝一只手把住了床边的栏杆，他此时脸色有点羞赧，上半身往下压，伏在蔺炀哥肩膀上小声用气音提醒：“蔺炀哥，这是你的床！”
蔺炀哥也小声地在他的耳朵边回应。
——“我知道。”
林乐宝红着耳朵，抿住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时候玲姐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床上传来：“包子睡没？”
“玲姐！”林乐宝就在蔺炀哥身上，紧张地回道：“我，我快了。”
“哦，你快点关灯，老身要睡了。”玲姐不觉有异，他翻了个身，不忘警告：“快点啊，别在下面乱搞。”
“哦！”林乐宝心虚道。
玲姐怎么知道他在乱搞。
林乐宝的声音倒是把此时快要睡着的飞机吵醒了。
音量不大是不大。但是，林乐宝离他有这么近吗？
飞机眼皮逐渐合上，延续刚才的睡意。
这下再等蔺炀哥的手臂往上托，林乐宝就通红着脸，动作安静地顺着爬到了蔺炀哥床上。
“好乖。”
他听见蔺炀哥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说话。林乐宝心都软成一滩了。
蔺炀哥还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足底。那被握住的热度留在林乐宝的左脚上，林乐宝抱着膝盖坐在安静的床帘里时，足底的温度久久都散不去。
四周静谧，而他意识到自己喘气和脸热得厉害。这里每一口呼吸都是蔺炀哥的味道……
啪一声，唯一的光源被关上，周围陷入漆黑。是蔺炀哥替他去关了灯。
林乐宝听见他回来的脚步声。然后是越来越近的上床的响动。
幸好现在伸手不见五指，不只是脸颊，在蔺炀哥床上的林乐宝整个脑袋都在发热。
他张着口呼吸，人有点局促，还知道木木地往里面坐了坐，给蔺炀哥腾位置。
两个人，一张床。
蔺炀上床后看到林乐宝一动不动的，好像哪里不对。他伸手，没有用力地一推，林乐宝整个人的人就无声无息地倒下去了。
脑袋，好像冒烟了。蚊香眼的林乐宝晕乎乎地想。
直到额头挨了一下来自现实的亲亲，林乐宝又清醒过来了。他心里挣扎，轻声地对蔺炀哥道：“蔺炀哥，我一会就回去吧。”
他如今心有芥蒂。感觉越是舒服，就越是觉得有负罪感。
他撑着要起身，支起的脑袋就被黑暗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潮湿亲吻一下按回去了。
因为黑暗，所以吻得比平时着急且混乱。第一下错位地吻在林乐宝的上唇，而后用力地碾磨，终于找到彼此都舒服的入口。
林乐宝的人跟着倒回了床上去。听见蔺炀哥对他这么说：
“别怕。我们现在还在假交往呢。”
林乐宝没听出这话哪里不对。但好像有点被蔺炀哥说服了。
蔺炀低低的气音在他耳边说话：“我怕你又做噩梦。”
林乐宝想起来中午的事情，便不吭声了。蔺炀哥就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这床蔺炀一个人睡的时候就束手束脚了，两个人一起睡，林乐宝被抱在对方的怀里，他感觉自己像个布娃娃。
“不要躲我。”乐宝的手被蔺炀哥抓着，贴在他的脸上，然后被吻了一下手心：“好不好。”
蔺炀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小猫说清楚他的祈求好：“不要躲我，乐宝。不然……”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把那颗赤红炙热的心脏捧得再更高些吗。
林乐宝对他话里烫人的情意是懵懵懂懂的。
他虽然也喜欢蔺炀哥，但无法理解这么沉甸甸的，要把心脏都挖出来的感情。
林乐宝的喜欢是天女散花的喜欢，他会喜欢所有人，但看见是蔺炀哥了，花便欢喜地散得多一些，还要把自己剩下的花花全部给他。
他不知道他蔺炀哥的喜欢是溢出地表的岩浆那样残酷暴烈的喜欢。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在抱着一个火山口睡觉。
但是今天这火山怕是不能更安全了，即使躺在上面睡觉打滚也毫无关系。
蔺炀正在后悔自己先前的试探。
是他冲动了。只有这件事情是不容许出半分差错的。蔺炀如今忠诚地跟随着林乐宝的步调，看他的脚要踏上哪里，自己就马上紧跟着去铺好哪里的路。
床帘里的空间变得好小。林乐宝黑暗中也看不清蔺炀哥的脸，他傻愣愣地说了一句：“我心跳得好快。”
蔺炀就拿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么巧。我也一样。”
两个心跳鼓动都快得不寻常的人，在黑夜里彼此互相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
玲姐最近终于肯松口，肯让林乐宝跟他蔺炀哥一起玩了。
虽然林乐宝也不知道他突然的转变是为什么，但不妨碍他感到开心。
玲姐都发话给他主持公道，林乐宝感觉就像是有人撑腰了。他也暂时从自己无法面对蔺炀哥的压力中喘息过来。
林乐宝迫不及待地告诉了蔺炀哥这个好消息。
他现在正走在去找蔺炀哥的路上，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他美滋滋地发语音消息给蔺炀哥：“玲姐说我现在只需要做好两件事，一个是自己的事，一个是英格丽事~”
蔺炀也好久没听到他宝里宝气的英格丽是了。他回复林乐宝的语音带着笑意，问他四级书买了没有。
林乐宝举着手机听语音，边听便爬楼梯。
其实玲姐告诉他的真正意思是让林乐宝狠狠地踩着男人往上爬，先利用他先考过四级再说。
不过这个蔺炀哥就不用知道啦。
林乐宝爬上三楼，人走出楼梯拐角，沿着走廊往蔺炀哥所在的教室走去。中途他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地往旁边看去时，刚好撞上了一双正在看他的眼睛里。
教学楼呈口字型，蔺柏跟他就分别位于两条平行走廊上，一转头就能隔空打个照面。
明明很远，那双熟悉的眼睛却像是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似的，林乐宝神经一瞬间就绷紧了。
蔺柏正和几个人一起站在一个教授模样的人身边，一群人像在走廊上讨论着什么事。
他们金融学院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蔺柏不用想也知道林乐宝这时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蔺柏远远地捕捉到那个身影，他的注意力从谈话声中脱离出来。墨黑的眸子清冷依旧，隔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望向林乐宝的身影。
只是几天没见而已，再看见林乐宝，他怎么会有一种事隔经年的陌生感。
哦，知道了。蔺柏想起来了，可能是他刚刚才从林乐宝的眼睛里看见他对自己的敌意不久吧。
小狗第一次对他露出犬牙，挡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蔺柏被他攻击性的眼神刺了一刀，他觉得自己那天或许很狼狈，甚至都没有胆量再多看那样的林乐宝一眼。
忘记了，那已经不是他的小狗了。
明明都清楚的，但是蔺柏徒然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对林乐宝说点什么似的。但他没发出声音，而林乐宝也已经飞也似地逃进了一个课室里。
因为就在正对面，蔺柏要看见课室里面也容易。他看着蔺炀在林乐宝额头吻了一下，两人收拾了一下，手牵手地要一起离开。
蔺柏还在自虐似的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他这次对上的是蔺炀的目光。
对方扫过这边一眼，神色淡漠，像扫过一个无关的路人，转眼又将注意力转回了乐宝的身上。
蔺柏就这么一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走远。
林乐宝跟蔺炀哥一起远离了那里。
他越是往前走，手里便越是将蔺炀哥的手攥得更紧。心里充斥着一种新的不安全感。
一开始这场戏本来就是演给蔺柏看的，现在蔺柏看也看到了。今天过后，两人像是离这条路的终点更近了一步。
林乐宝抬起头，看向蔺炀哥的侧脸。

第50章
那边众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蔺柏一人还有些神思不属。他从那里离开，忽然忘了自己之前要去哪里。
不知不觉就一个人晃荡回了之前那个教室。
那个他最后一次跟林乐宝坐在一起上课的教室。
下课时间，整个教室都没有人，也没有开灯，只有几缕落寞的夕照洒落。这里安静得不行。蔺柏一个人沉默地走到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来。
他像是在发呆，又转过头，仿佛想从身边空无一物的位置上看见林乐宝的身影。
可是林乐宝现在对他避之不及，连见他一面都如临大敌——他们之间已经走到这样的地步了。
该做的蔺柏都做了。蔺柏从医院出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要，他的前程，他的目标，他未丰的羽翼都通通抛弃了，豁出去一切，跟蔺炀撕破了脸。
因为他见过林乐宝喜欢自己时的样子。
所以他也知道林乐宝现在喜欢的是蔺炀。
那天蔺柏几乎是从他们两个人面前落荒而逃的。林乐宝那天看他的眼神他至今不敢再回想一次。
那双陌生又熟悉的，敌视着他的圆亮眼睛。
他的人比之以前清瘦了几分，面色颓靡，眼眶青黑。最近的日子过得颠倒而混乱。有时经常一坐就是天亮，即使天亮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以前他想得很多，他想的是等自己强大，等他爬上去，等他没有那么累了……等他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他一定会回头好好看看一直跟随在身后的乐宝。可是这个等永远没有尽头，而现在，他身后也早已空无一人。
一切都还没完成。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只有蔺柏还顽固不化地停滞在原地不肯离开，变成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
他这些年来已经活得没了自己的模样。他唯一的自我在林乐宝那里。林乐宝一消失，他的人生忽然处处坍陷，满目疮痍。
他知道这一切的解决方法就只有放过自己。他手里握死不放的绳索已经把手心磨得血肉模糊，只要肯想开，日子到底还是能继续过下去的。
可能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吧，蔺柏现在才会坐在这里，一点点回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直到锁门时间到了，校工上楼来赶人，一进教室就见到里面只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校工站在门口喊了他几声，才见他有反应地抬起头来。
里面坐着的小伙子面无表情，满脸是泪。
他清楚地知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放手，放过他自己。
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舍不得放。
……
林乐宝搬了自己的椅子过去飞机哥那边，两人相对而坐。飞机哥带上墨镜，林乐宝的双手都放在膝盖上。
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飞机桌山磁吸小灯管的光亮从侧面打在两人脸上，照见此时的飞机一张高深莫测的脸，还有对面林乐宝忧心忡忡的脸。
桌上放的是飞机选修课买的《周易入门》。
飞机道：“求什么？”
林乐宝连忙道：“飞师父，帮我看看姻缘。”
飞机：“看正缘还是看桃花？”
林乐宝不明觉厉，但又支支吾吾：“我想看看我和、和一个认识的男生有没有缘分。”
飞机大师无语地看着他。
林乐宝只好狠狠心，把自己的惊天大秘密爆出：“好吧，其实我说的是蔺炀哥啦。”
“飞机师父，可以帮我看看我和蔺炀哥的姻缘吗。”
飞机啧的一声：“没礼貌，叫哥。”
林乐宝依言照做：“飞机师父，可以帮我看看我和蔺炀哥哥的姻缘吗？”
飞机：？
飞机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开口，拖长了调子，故弄玄虚道：“手来。”
林乐宝诚心诚意地捧上自己的手掌心给他看。
看过林乐宝的手相，飞机凝眉思索，他连连摇头，啧啧有声，掰着他的手不肯放：“嘶……这，你这也不行啊，你看你的这条姻缘线，很浅吧？这说明你跟他命里这段缘分有点悬啊，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我没有骗你吧？”
本就没有主意的林乐宝被他说得焦虑起来：“啊，那意思是……”
“哎——先别这么紧张，你我也算是结了善缘，这种情况有法可解。”
“什么法？”
“很简单，只需要在我充个vip……啊呀！”
飞机的脑袋就被背后突然闪现的玲姐拎着包包甩了一下。
两人过于专注，都没有发现玲姐什么时候进的宿舍。只见玲姐对两人怒目而视，拎起包还要甩他脑袋：“妈的，大傻子骗二傻子。死人飞机，你死不死啊！”
飞机被揍得吱哇乱叫。玲姐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眼神射向瑟瑟发抖的林乐宝。
“还有你，”玲姐：“我让你去玩男人。你跑这看姻缘来了？我要不是刚好回来，你是不是都要在他那冲会员了？”
林乐宝卖乖地笑了，得意道：“玲姐，我还没有冲呐~”
然后他就也被锤了一下。
玲姐说让他滚回去好好清醒清醒。
宿舍里的灯也打开了，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飞机哥嘴里小声骂骂咧咧，收拾走自己的家伙事。林乐宝唉声叹气地拖着椅子回到自己位置。
他怅然地发着呆。
意识到他跟蔺炀哥如今的假交往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林乐宝闷闷不乐。所以才找了一位认识的大师算命解惑，想看看这段姻缘的前景怎么样。
因为林乐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且身为一个要有担当的男人，他甚至还无法给蔺炀哥一个明确的回应。
只能这么拖着。
林乐宝胡思乱想着，一团乱麻的思绪，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不知道蔺炀哥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方向。
他在别的事情上都很有冲劲，但要是事情里多了一个蔺炀哥，林乐宝的人就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依靠过去，想要靠在蔺炀哥身上。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想了，林乐宝拍了拍脸。
他今晚刷牙的时候已经躲着蔺炀哥了，在离自己的床还差一步的时候被抓住。
小猫咪被举高高扔到床上的时候还想反抗，被蔺炀哥温柔地镇压回去了。
林乐宝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扰在床上敷面膜的玲姐，他还想要趁着蔺炀哥不在从床上探头出来的时候，和床下正要爬床梯的飞机大师目光迎面对上了。
还在床下的飞机哥大眼懵逼。他呆若木鸡。
就，你们现在甚至都不肯背着我一下了吗？！
这是什么让人叹为观止的臭情侣！ ！ ！ ！
四目相对。林乐宝极其缓慢地，怎么伸出的脑袋就怎么原路缩回去，用行动证明这件事情它没有发生过。飞机大师则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把头扭回去。
回到床上的林乐宝也想开了。主要是他伤心地想到这种事情做一次少一次，于是心软地妥协了。
单人床铺的空间毕竟有限。吸取了上一晚上的教训，两人今晚有经验多了。
枕头在床头的位置立着垫好了，蔺炀哥上半身是靠坐着，林乐宝正面朝下地趴在他身上。
他的人不会溜下去是因为屁股下面支撑了蔺炀哥一条屈起的大腿。他双腿可以自然地垂落在蔺炀哥的大腿两侧，腰塌下去刚好贴合住蔺炀哥上身的曲线。
他的腰身则被林乐宝抱了个满怀，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林乐宝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色。他就是满足又遗憾地想，要是能一直这么抱下去就好了。
这个姿势让人感觉非常充实。能暂时忘掉烦恼。
“蔺炀哥。”
隔了一会，蔺炀哥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出，似乎有些闷闷的：“嗯？”
“你的手机好像还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嗯。”
而且因为两人的体温，手机已经被焐得发烫。是新款手机吗，蔺炀哥的手机好大啊，这不得是那个plus 1tb的，因为很硬，所以有点硌到林乐宝了。林乐宝想要伸手替蔺炀哥去把手机放好。
林乐宝的动作凝滞住了一瞬。
“啊！！！对不起！ ！ ！ ！ ！ ！ ！ ！ ！ ！ ！”
“……没关系。”蔺炀哥说。
林乐宝脸涨红得都要哭出来了。但因为所处空间狭小，想躲也没处可躲，他所能做的就是把发烫的脸更用力地埋进蔺炀哥身上。像是试图直接就这么躲进他身体里不出来。
他听见蔺炀哥沙哑发烫的声音还在说话，磁性的声音，像是有颗粒感般地缓慢碾磨过人的敏感处。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林乐宝的耳边一直是他的声音在重复着这句：
“没关系的，没关系。乐宝，宝宝……”
林乐宝那天晚上是提心吊胆地睡过去的。

第51章
今天是林乐宝上他人际关系心理学的选修课的日子。下课后，林乐宝学以致用，给飞机哥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
昨晚他好像一不小心打扰到了飞机哥平静无波的直男宿舍生活，林乐宝硬着头皮旧事重提，想化解尴尬。他是这样巧妙措辞的：
【林乐宝：飞机大师，我来还愿，你真的好灵啊~】
既不着痕迹地夸赞了人家的技术而又不失幽默礼貌地提起话题，林乐宝反正是觉得自己的选修课没白学。
飞机哥一分钟后才有气无力地发回来两条消息。
【飞机哥：你更0】
【飞机哥：走开 我宣布从今天起本人恐同】
形势不容乐观。林乐宝利用理论知识，再接再厉时，飞机哥那边的消息就先啪啪地淹没他了。
【飞机哥：林乐宝你别发了 我还在上课听不了语音】
【飞机哥：我点你的语音转文字，系统还特么自动给你翻译出来了一个呻吟号】
【飞机哥：~】
看起来对面的飞机哥很是叹为观止。
【飞机哥：你自己打字打出来的呻吟号也就算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系统给人配呻吟号的】
【飞机哥：你把人家系统都给夹到了】
捧着手机的林乐宝：……
一番解释昨晚那件事的话语被飞机哥的不解风情堵在了喉头。他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情要澄清。
【林乐宝：那不是呻吟号！】
【飞机哥：那是啥，撒娇号？】
林乐宝看在他还在上课的份上没跟他争辩下去。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接着往前走去，下课的好心情在看到前面的蔺柏时戛然而止。
林乐宝不再往前，蔺柏就站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位置，开口道：“乐宝。”
“对不起。我今天什么也不做，也不过去，就站在这里跟你说两句话。”蔺柏看着他的眼睛：“说完我就走了。”
闻言，林乐宝不吭声地站在那里看他。
他没有转身就走的原因是，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那个蔺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给人一种很久都没休息好的感觉，说话时也像是没用什么力气，声音轻而淡，随风飘走。
“不用担心。我没想要再做什么，以后也不会打扰你和……蔺炀了。”
可能命运的规则就是这样，真的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吧。他这个哥每次出现，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一切。
包括他仅有的林乐宝。
他在林乐宝这里虚荣地冒充了几年的假天骄，现在林乐宝终于也遇上真正的天之骄子了。
蔺柏接着把话说完：“就这些了，乐宝。还有就是，以后蔺炀要是让你不开心了，不要忍着。虽然我没用，但怎么都还不至于怕他。”
“我说完了。”他释然般地，对林乐宝轻轻一笑：“算了，你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吧。”
一阵风迎面吹来，当时的林乐宝似乎闻见了一阵似乎有点熟悉的香水味。
他听完了蔺柏说的话，他表情也认真起来。
“蔺柏。”林乐宝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蔺柏唇角颤动。
“那，我先走了，”林乐宝在他面前，略转过身体，是打算从另一条楼梯离开。他说：“再见，蔺柏。”
有一阵风穿过他的发梢，几缕发丝飘飞起来。他侧着身要走的画面定格在蔺柏的瞳仁之中，像是电影落幕前最后的一帧画面。
蔺柏听见这话，用力地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只是那一刻肌肉酸涩难当，他自己也知道那个笑容肯定丑得不行。
所幸是这时乐宝已经转身走了，并没有看他的脸。
幸好他没有看到。蔺柏在来这里之前收拾了一下自己，尽力让他的外表看起来还是林乐宝记忆里那个的清冷矜贵的蔺柏。纵使他的内里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蔺柏对他的背影说了“再见”，也不知道乐宝听到了没有。
再见，我的乐宝。
……
林乐宝背身离开，下楼梯时，心里像是被一层说不清楚的闷闷的薄雾笼罩住。直到走出教学楼一段路，视野开阔了，周围都是路人，这种感觉才散了一些。
他呼吸了两口新鲜口气，告诉自己自己不要多想了。
今天蔺柏找他之后，他跟蔺炀哥之间维持的这层关系，名义上来说其实可以结束了。
这几天林乐宝就一直在紧张兮兮地等着那把刀落下来。真的等到了结局到来这天，他没意外地变得怅然。
比想象中还要更不好受一些。
林乐宝闷闷不乐地垂着脑袋往前走。
蔺炀今天没有课，他在一条去食堂必经的路上等着乐宝。
他看林乐宝一直都雷打不动地在食堂解决三餐，今天他从外面回来，打包了一点好吃的回来。
“您的外卖。”
蔺炀站在一棵树下。看见林乐宝，他扬扬手里的袋子，眼笑眉舒，风度翩然。
“蔺炀哥~”
林乐宝的视线的没有看外卖，先捕捉住的是蔺炀哥本人。
前面犹犹豫豫了这么长时间，其实最后做决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就像是抛起硬币的那一瞬间，到必须要做抉择的那一步，心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
他想要跟蔺炀哥说一件事情。
林乐宝脚步放快，越走越近，走到最近的距离，忽然一把抱住了蔺炀哥的腰，他闷头扎进了蔺炀哥怀里。
一些情绪在他心里发酵了太久，林乐宝那一刻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不抱不行了”这样无法抑制的念头。
修猫吸人了！蔺炀受宠若惊地失语了片刻。不管如何，他同时也伸手，把林乐宝的人往怀里按。
林乐宝冲动行事了一把，埋头在他身上好一会，听见蔺炀哥的声音在外面叫他：“乐宝？”
“蔺炀哥。”
一开口就听得出乐宝的语气不一样了。蔺炀正色地应他：“嗯。”
林乐宝瓮声瓮气地说：“我想要你抱得紧一点。”
他刚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心中自有一股豪情在激荡。
蔺炀因为手上还拿了东西，抱人的力道就比以往有所克制。但是让他更惊讶的是，不得了了，林乐宝，竟然学会向别人索取了。
他从一开始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喜欢，到现在已经能开口向他提要求。这是林乐宝逐渐依赖一个人的表现。
一个人只学会了付出，这样的教育是不对的。
蔺炀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爱意都给他的小猫。
依言将手里的东西先放在一旁石凳上，蔺炀给了林乐宝一个他现在最需要的，非常大的拥抱。
林乐宝看起来是满意了。
他叹气一声，仰起头，看着蔺炀哥近在咫尺的脸。他下巴顺势抵在人家胸膛，拿男朋友现成的胸肌当垫子。
但是林乐宝现在的心思全被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占据，还无暇顾及这些。
蔺炀见他还不说话，便先体贴地开口道：“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只是一点简单的饭菜，不过应该会比食堂好吃些。餐馆老板刚好是认识的人，所以请我们吃。”
“好……”林乐宝转头，看着那个高档的袋子。
那简约但不简单的包装，让人第一眼看上去还没发现是外卖。
林乐宝其实知道。蔺炀哥选择带回来吃，而不是带他出去，是既打着想要让他改善伙食的主意，又不想让林乐宝心里有负担。
包装袋上面写着初纪元，一个莫名耳熟的名字。
蔺炀哥说的那个认识的人是朋友吧？……
林乐宝把这些想法先甩到脑后。
“蔺炀哥，我想跟你说件事情。”他郑重其事道。
蔺炀屏息。
“嗯。”
他说过他会为林乐宝保驾护航，为他提前铺好前方要走的路。所以不论林乐宝最后的决定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人都已经没有那么注重规则了，但林乐宝是最后的那个老实人，他在乎一开始制定的“假交往”的规则，还在坚守约定。
蔺炀也愿意顺着他的小猫的思路来。
林乐宝最后要还是选择结束这段关系的话，那也没有关系。蔺炀还可以慢慢等。
他名下有一座还不错的私人岛屿。他可以把宝宝带到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蔺炀可以天荒地老地等下去，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
这是很过的想法吗？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冷静了。
他发现越是事到临头了，自己就越是处于极度的冷静中。甚至还能镇静自若地当场做出这样的决定。
“蔺炀哥。”
是林乐宝的声音在喊他。
“蔺炀哥，我现在这样，可能还配不上你。”林乐宝大喘一口气：“我想说的是……”
蔺炀眼也不眨，高度紧张地盯着他。林乐宝从他身上退开，他抓过蔺炀哥的两只手，双手将它们捧在自己心窝的位置。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林乐宝说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盈上泪光，他声音哽咽地接着说了下去：“对不起，我好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林乐宝打败了以前那个恐惧和退缩的自己。如果是蔺炀哥，他愿意重蹈覆辙。
小狗就是不怕困难的。童话就是用来打败现实的。
“我保证，一切暂时的，我会更努力，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好。蔺炀哥，或许你愿意陪我一起吃苦吗？”这番话林乐宝酝酿了很久，但他说出来时，眼泪流得更凶。
不是的，林乐宝的眼窝先前才不是这么浅的。
只是看到蔺炀哥，心里就好像觉得，哭出来也没有关系。他眼前泛着泪光，视野朦胧，已经有些看不清蔺炀哥脸上的表情了。
不过好像也不用过多的解释，脸上的泪被他一点点吻掉了。触感很轻，又一如既往地，温柔得让人心都化掉。
那一刻蔺炀只感觉他的眼泪烫进了自己心里。
很多事情，可能别人并不在意，或者不指望林乐宝能做出什么，但至少他自己是很认真在对待这件事情的。
像是他当初那个放手让蔺柏自由的决定，也像这一刻他希望蔺炀哥能跟他一起走下去的请求。
“乐宝。”蔺炀的声音细听之下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颤地道：“我很高兴。”
林乐宝停了，他边笑边哭。
“还有一件事情，”林乐宝停顿了一下，看起来对此羞于启齿：“蔺炀哥，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其实我跟你一样。”
听他的语气，蔺炀就懂了。他的宝宝至今还在觉得自己是1。
只听林乐宝叹了声气，说：“我跟你一样是0。”
他说完这话，空气都安静了。不知道为什么久久听不到回应，林乐宝抬起头才，看到面前的蔺炀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蔺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很快道：“没关系的，宝宝。我当1也可以。”
林乐宝听了，很是感动。他握紧了蔺炀哥的手，话里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无力和感慨：“是我委屈你了，蔺炀哥。”
林乐宝的妈妈从小就教导他要有担当。不难看出他骨子里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在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林乐宝发自肺腑说。
蔺炀温柔地吻在他额头上。
“……嗯。不委屈。”

第52章
林乐宝都没咂摸出这顿晚饭的味道。
感觉一切都好像还在梦里。他恍恍惚惚地咀嚼着，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想着，他告白就成功了？
林乐宝好不容易冲动一回，到现在还没缓过那股劲来。
……他们两个人以后就算一对儿啦？
今天的晚餐一看就低调却不简单，林乐宝不知不觉就捧着一碗很好看的粥喝光了。他听见蔺炀哥说话的声音：“好吃吗？明天还有。”
林乐宝发愣地看过去一眼，然后像是被那张脸的帅气咬了一口似的，收回了视线。
因为林乐宝吃得多了，蔺炀哥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乐宝，再吃这个。”
林乐宝：“好……”
林乐宝后知后觉地觉得他男朋友好帅啊。
赚大发了。
吃完饭，又收拾了一下，两人现在正沿着校道慢慢往前走，在晚风清凉的大学校园里散步一小会。还有半小时不到，林乐宝就该要去上班了。蔺炀哥也在，刚好可以送他过去。
一顿饭吃完，天边的成片晚霞已经成了黯淡的粉颜色，一盏盏路灯也亮起来，相连成他们正在一起走的这条路。明明双脚都是在路面上走着，林乐宝却怎么感觉两个人像在湖面上悠悠荡荡地泛舟，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脚步是飘忽的，心情也舒服得晃悠起来。
并肩走着的两人，手臂时而互相挨蹭，像小动物不小心交缠的尾巴。有的时候林乐宝是故意的，蔺炀于是就把他的手抓握进手心里。
以前跟蔺炀哥在一起装情侣，林乐宝喜欢之余，更多的是做贼心虚，并不觉得那一刻的幸福属于自己。不像现在，名正言顺，脚踏实地。
林乐宝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路上的人流。看到其中也有小情侣一起牵手走路的，他就抬头对蔺炀哥轻轻说：“我们跟他们一样。”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有些傻气。
蔺炀握紧了一些他的手，认真地应了：“嗯。”
“我还是第一次谈恋爱。”林乐宝有些紧张地说。
蔺炀顿了顿：“第一次？”
他还以为……
“嗯呢！”林乐宝确定道：“第一次。”说完他看向蔺炀哥，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我也一样。”蔺炀哥说。
林乐宝做1之心不死：“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蔺炀哥就笑了起来。他握着林乐宝的手让他站定，然后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无声地表达了同意。
虽然都是第一次，但不同人之间的第一次还是天差地别的。
蔺炀哥比起咋咋呼呼的他来平静多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林乐宝是今天才第一次看见海，他望洋兴叹，兴奋不已，而同样是第一次的蔺炀反而没那么激动。他心里早有一片浩浩荡荡的大海，在早前多少个个不为人知的日夜，一刻不停地涛澜汹涌，波涛滚滚着。
不过这些林乐宝还没顾得上细品。
他现在能顾得上自己就很不错了。别的时候不觉得，今天，能感知到身边一个男朋友的存在感异常强烈。
他刚才偷偷看过一眼了。真的是他可以拥有的吗，这————么大一个的大宝贝疙瘩？！
每次这个过于刺激的念头一浮现，林乐宝的脑袋里有一种类似吃了芥末的神清气爽感。
他一下就不觉得上班多辛苦了，真的，身为一个有男朋友的男人，他感觉自己现在赚钱动力太足了。
林乐宝深呼吸一次，将这天傍晚风的味道深深呼吸进身体里，想要永远记住这一天的感觉，把气味都原封不动地珍藏在心底深处。
等快走到学校地下停车场的路段，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林乐宝脚步就别有用心地渐慢下来，然后走着走着就停了。
他身边的蔺炀也跟着不走了，站在那，低着头看林乐宝。
林乐宝挨过去的时候，心脏一点点地被勒紧了。他努力得连脚尖都踮起来，为了不摔倒，一只手扶着蔺炀哥的肩膀。
现在应该可以亲了吧？这个时机对吗？会不会显得他很急？他不知道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乐宝觉得方位差不多了，嘴巴的落点也对准了，他就闭上眼睛，紧抿住唇，直直地印了上去——
在闭眼的林乐宝看不见的地方，蔺炀偏过一点脑袋，同时张嘴，好更深入地接住宝宝的吻。而一双深邃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睁着，把林乐宝脸红的模样，每一根发丝的细节都收进眼底。
细说起来，这是两人交往后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吻。
光天化日，他们接吻。
因为什么都没做过，白纸一张，所以一切对身体的新探索于他来说都是未知的，像是第一口甜美而未知的果实，皮肤的触感被放到最大，正是对什么都很敏感的时候。
两人分开之后，林乐宝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满足的蔺炀又凑上前去吻他的脸，吻着吻着就变成了咬。
那一下来势汹汹地，凶狠却轻巧的，最终只克制地咬了一口。他的脸蛋是奶冻一样的质感。一口咬下去
“……好刺激呀。”林乐宝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脸上带了一个浅浅粉色牙印，他只是傻笑着。
真好，恋爱以后就可以随便亲了。他指的是这个刺激。
“是啊。”
“好刺激啊，宝宝。”
林乐宝接触到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就像是手指摸了一下被纸张包裹下，一团燃烧着的灼灼烈焰。
烫得剧烈，而且好像，那团火即将就快要在他眼前烧穿出来了。
……
林乐宝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工作得比以往更加卖力了。
因为这个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答应了男朋友，自己日后会更努力，所以林乐宝冲刺起来都不带眨眼的。
逮虾户！
这强度成功把他教的那个小学生给熬得不行了。林乐宝这才功成身退，告辞下班。
他穿鞋的时候一看表，这才发现都过了他平时下班的点了。林乐宝赶到楼下，果不其然，蔺炀哥的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蔺炀哥站在他的车旁，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跑过来的林乐宝。
林乐宝像一颗承载满快乐的小炮弹砰地发射进蔺炀哥怀里。两人的高度差在那，是以蔺炀哥抱他的时候，双臂从他肋下穿过，林乐宝的双臂就会像企鹅那样被他的手臂撑得翘起来，合不下去。
这种感觉他愿称之为幸福。
蔺炀哥今天又换了车，四座的，宽敞。但对于林乐宝来说坐什么车其实都差不多，他没有在意。
坐在车里的林乐宝正在想的是，一会回宿舍，就又失去独处的时间了。
所以当蔺炀哥的车在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而他倾身朝自己吻来时，林乐宝也不觉有异，安全带还没解开，他十分配合地乖乖仰起头。
虽然林乐宝把这一次当成今天的最后一次，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吻得很卖力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点长了？……
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林乐宝被抱到蔺炀哥的身上，坐在他的腿上，感觉到座椅也正在被缓慢地放下来，而且角度还在越放越低。
林乐宝开始有些紧张，他不安地看向车窗外，害怕会突然有人经过。
“没事的，”蔺炀哥的手安抚地摸过他的额头，停留在他的侧脸。分明是低沉稳重的声线，在空间有限的密闭的车厢内部听起来竟有种瑟气。他安慰林乐宝：“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林乐宝很相信他。但他此时分着双腿坐在蔺炀哥身上，林乐宝紧张地问：“蔺炀哥……会不会很重？”
因为空间安静，连他说话间小小的喘息声都被彼此听得分明。他还不敢完全压在蔺炀哥身上，但是却一直在被一只手往他身上揽去。
“不重，宝宝。”他的唇又被蔺炀哥堵住。林乐宝已经被吻得有点迷糊，大脑仿佛缺氧。
这次接吻的走向好像有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车内环境昏暗，而他被拖入另一个湿热混乱的世界里。空气都变得黏黏糊糊的。
随着座椅的下移，林乐宝最后不得不把重心都放在蔺炀哥身上了。他的腰被揽着，双手没地方放，于是便像猫咪一样，双手乖巧地并排起来，贴放在他胸膛的位置。
手下剧烈的心跳甚至把他的手掌都震得发软发麻，林乐宝说不好，也可能是他现在本来整个人都在发烫、四肢变得麻痹的缘故。
林乐宝的下巴一动一动的，却还忙不过来，像喝了大量酒之后醉醺醺的状态，还没触碰到的皮肤自己便酥酥麻麻的。
他迷迷糊糊地浮上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只感觉身下有什么从刚才就硌得厉害。他不舒服地往上爬去，双手攀住蔺炀哥的肩。
动作之间摩擦挤压得厉害，直到把那硌人的东西放到下面的空位置，就在tui间，林乐宝稳住身体了，而他这时候的视线也高过了蔺炀哥头顶。
夹住了。他迟钝的脑袋这才发现蔺炀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眸中无声的烈火已经将那层脆弱的薄薄纸张彻底焚烧殆尽，即将要
蔺炀干脆将脑袋深深埋进林乐宝的身上。
“宝宝……”他嘶哑的每个字都烙烫在林乐宝耳朵上：“来帮我吧。”
……
“回来啦。”
林乐宝说。他迈着虚浮的步伐，进了他们的宿舍门。
飞机哥还在跟玲姐据理力争到底是不是系统自动给林乐宝翻译的呻吟号，见他回来便循声望过去：“哟，终于回来了。”
玲姐问从两人跟前路过的林乐宝：“今天这么晚？”
林乐宝这一刻心虚地没有看玲姐，努力若无其事地直走过去，语气却也是飘的：“嗯……今天下班有点晚啦。”
看起来像是真累得不轻。
他飘飘然从玲姐和飞机哥中间走过，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施施然的蔺炀。
飞机也没在意，他转回来，还想接着给玲姐看他手机上的证据。玲姐却不想跟他掰扯了，趁蔺炀没注意，把林乐宝喊了过来训话。
“今天还是他去接的你？”
“嗯。”
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件事玲姐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林乐宝已经跟蔺炀哥说好啦。
就是他现在站在玲姐面前免不了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好，玲姐只当他今晚是真的累了。
他震慑林乐宝道：“教你的东西没忘吧？嗯？”
林乐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一瞬。被玲姐不耐烦地再追问一次，这才声如蚊蚋地回答：“没忘啦~”

第53章
飞机从林乐宝的座位背后来回走了两遍，几分钟内已经上了第二趟厕所。他确认了，真不是他多心。
此时的林乐宝全程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电影，脑袋瓜小幅度地晃着，没有发现他。
但飞机的确感觉到了今天的林乐宝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虽然平时这小子也这样傻乐，但是今天的傻乐就是不一样了。有种超越了现在的飞机所能理解的领域之外的快乐。
然而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快乐飞机也是一头雾水，正是这样所以才更可疑了。
非要飞机形容的话，今天的林乐宝就像是那种边吹萨克斯边扭的向日葵，电量爆满的那种，从早上起就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他的快乐。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鉴于现在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都不在，所以只有飞机一个一直在被动接收他的快乐。
飞机想要关掉他的开关，但是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只得在旁郁闷地暗中观察。
林乐宝终于也发现了对床的飞机哥时不时投来探究的视线，他摘下了耳机：“飞机哥，我吵到你啦？”
飞机哥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脸，他不说话，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林乐宝：“我戴着耳机都吵到你呀？”
飞机哥：“你的快乐吵到我的眼睛了。”
林乐宝听完就傻笑起来：“嘿嘿~”
经检查，林乐宝正在看的电影倒是没什么问题。《小姐与流浪汉》，1955年的经典动画版，讲的是一只富家小姐狗狗跟穷小子狗狗的浪漫爱情故事。
飞机认为重点不在这里。
林乐宝嘛，不看狗片看啥。这太正常了。
“约会真好~”
林乐宝沉迷在剧情中，发出了这样一句轻声的感慨。惹得飞机哥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乐宝又问他：“飞机哥，它像不像我？”
“哪个？那个啊。”飞机哥凑过来，指着一只扎双马尾的浓眉大眼狗。
“不是啦，”林乐宝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屏幕：“帅的那只啦！”
飞机哥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留下来跟林乐宝一起看电影。
林乐宝沉浸式观影，尤其是看到那只公主角差点被坏人揍时也感同身受地从嘴里发出嘶声。好像他就是那只穷小子狗本人似的。
飞机撇撇嘴。难不成真的是他大题小做了，爱情的酸臭味是从电影里散发出来的？
就在他要收队的时候，只见那边的林乐宝忽而按下了暂停。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打开柜门要拿出门的衣服。
“干什么？”他奇怪地问林乐宝。
这都已经快要已播放到那个两只狗同吃一根意面的经典名场面了。
“我要去——陪蔺炀哥上课！”林乐宝快乐道。
这次跟上次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今天他是正大光明地要去陪男朋友上课，所以用了宣布的语气。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应该没什么差别，但是林乐宝自己心里就是知道，其中意义就是不一样。
又出现了，可恶的快乐精神攻击。飞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挥手赶走林乐宝身边新冒出来的一轮的快乐泡泡。
……
蔺炀课上到一半，收起他那台的笔记本和课本，低调地离了座往后排走去。
“男朋友要来？”那些人见他这样，纷纷露出调侃的笑容问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蔺炀对他男朋友的态度与其他人的不同了。对于这点，他本人也从未有所遮掩过。
“是啊。”
蔺炀微笑着，往空荡的最后一排走过去。
他上课身边一般都是会带着一台笔记本的，方便随时处理新邮件和工作。
蔺炀坐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没回复完的最新邮件，他随手合上了电脑屏幕，手机也跟着放到一旁，不去接收其他消息。课本倒是摊开放好了，总得做点样子。然后他就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专心致志地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讲台上的教授还在滔滔不绝，一节课的语调就没有变化起伏过，从头到尾的像是催眠曲。窗外的天空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的。他面前坐着的那群人也是，这些日复一日都没什么变化的景象，像是一页又一页一模一样的书页，一直翻过去。
蔺炀看着前方的幻灯片，表情像是在投入课堂中的样子。却在后门口那里刚刚探出来一个脑袋时，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林乐宝长得好看，五官标致，肤色细白，而其中又数一双眼睛尤为清亮。他一出现，整个画面忽然都变亮了好几度。
他发现教室里的蔺炀哥坐得这样近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林乐宝悄无声息地进来，关上门并把门把手复原后，转过身，直线跑向蔺炀哥所在的方向。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有一只高举尾巴的小猫“喵喵喵喵喵喵”地跑过来，四只猫爪噔噔噔的倒腾得飞快。
这一刻时间都停止运转，专心致志地迎接他的小王子到来。
蔺炀心跳加重，但是呼吸却反倒克制地放轻，像是连太大的呼吸声都会影响到他的赶路似的。
“蔺炀哥！”直到林乐宝坐在他身边的位置，语调软软地对他说了一句：“我来啦！~”
世界重新运转起来，外界的声音潮水般地回到他耳朵里，秒针转动，落叶飘下。蔺炀温和地接过他的话：“你来了。”
想亲他。
吻他的睫毛，和他的鼻尖。林乐宝的脸是软的，如果不能亲，可以咬上一口吗？让他的脸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可以吗？不可以吗？……
蔺炀有些遗憾。应该不行，人太多了。
这样可爱的会发光的小王子，他就能从可爱的足尖开始，亲吻遍他的全身上下。他只得多呼吸了两口林乐宝身边的空气，缓解体内的躁动不安。
林乐宝的视线已经从他的身上转移走，开始盯着前面的讲台看：“还是这个老师诶。”
蔺炀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他：“嗯。”
“啊，认错了，好像不是同一个人。”林乐宝忍不住笑自己：“他们真的好像啊！一样的衬衫，一样的啤酒肚。”
他看着眼前林乐宝正在说话的脸。
“蔺炀哥？……”
脑海里闪过的是昨晚他汗湿的绯红脸颊。
“……蔺炀哥，”画面一直在晃，昏暗潮热的空间，林乐宝脸上的表情无措茫然，手里胡乱抓着黏糊糊的纸团，这头擦完自己身上又擦不掉蔺炀哥衣服上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他头一次干这种事，也是第一次手里抓着这么大的手机。他后面的话因为羞赧而终于说不下去，紧张的眼睛水光盈盈地望着他。
蔺炀将自己埋进林乐宝身上不断地深呼吸，额角的一片汗珠都是忍出来的。
他简直要死在这样的林乐宝身上。
蔺炀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或许是真是有点处理不好现实和想象的边界。
但是感谢他自己这幅好用的壳子，无论此时心里想的是多阴暗乱来的东西，他此时面上都不显。蔺炀应了乐宝一声，温柔地问他：“怎么想来上课了？”
林乐宝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其实是想要缩短他跟蔺炀哥之间的距离啦。
蔺炀闻言，握住了林乐宝放在膝盖上的手，和他相牵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绅士有度，并不会让人感到逾越。
“好啊。”他笑着说。
乐宝说想要了解他。
可是他的另一副模样只怕是会吓到他的宝宝。林乐宝还全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蔺炀哥”完美的皮囊之下，藏的是一大团混沌的黑影。它生性就是由占有，吞噬，贪婪，以及索求无度这些阴暗的情绪组成的。它是丑陋的造物。
所以当林乐宝说要真交往的时候，蔺炀反而没想象中那么惊讶。
因为在他脑海中的世界里林乐宝已经是属于他的。他们两个人早已不止于这种程度。
林乐宝的手被握着，包覆在大一号的手掌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还心猿意马地动了动指尖。
隔了一会，林乐宝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蔺炀哥，”他声如蚊蚋，后面的话差一点就害羞得不敢说下去：“今天要亲手的话，可以亲哦……”
蔺炀哥喜欢他的手。这是林乐宝观察到的。
他在宿舍门前亲吻过一次，又在教室吻过一次。所以林乐宝今天要来见他，特意把自己的手洗得香香的。
今天可以亲哦。
顾不上身旁蔺炀哥不知道为什么僵硬无比的身体，林乐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他趁着这鼓劲，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我想跟蔺炀哥约会。”
他说。
为了这一句话，他整张脸上脸都涨热充血，喉咙发紧得厉害，脑袋晕乎乎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说出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去约会吧……”林乐宝低着头说：“蔺炀哥。”
蔺炀人生中似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将简单的一句话消化完全，浑身血液滚烫，他当时甚至手足无措起来。
他说出一个“好”字，话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欲念和渴望。
它纵然是集这人所有的丑陋于一体的造物，但是为了发光的小王子，它也会收敛爪牙，强遏天性，小心斟酌着下一次亲吻他的时候能够更用力一分。
一点一点地爱他。不舍得多用力一分。
林乐宝长时间地被他盯着，脸上有点发热，若无其事地转头去看其他地方。

第54章
清晨。林乐宝刷着牙，他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的两人，忽而头一歪，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撞了一下蔺炀哥的肩膀。
今天是，林乐宝要跟男朋友出门约会的一天~
就是一种小猫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行为。撞完后他自己又很快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道：“蔺炀哥，我创死你~”
蔺炀又怎么会拒绝被小猫咪创死呢。
他完全服从小猫咪的一切决定：“啊，被创死了。”
林乐宝美滋滋地又拿脑袋创了他一下。
而还在后面排队等水龙头的怨种飞机：要不你们俩直接把我创死吧。
直到最晚起床的玲姐打着呵欠也加入了洗漱，林乐宝猖狂的谈恋爱行为才收敛了一点。今天他们一个宿舍都有早课，蔺炀哥是因为校外有工作忙所以也起得早。
蔺炀哥似乎真的很忙，没有跟吃早餐就离开了。林乐宝和往常一样，跟飞机哥一起来到了以往的食堂吃早餐。
赶上早八的高峰期，这个时段的食堂就是人挤人，每个窗口都排起了小队。今天林乐宝来他们得早，还有时间可以在食堂坐下来吃。他自己买完包子和豆浆后刚好遇到一张四人桌在他眼前空出。于是林乐宝抱着早餐坐下来，又拿课本帮飞机哥在对面占了个位置。
飞机哥去二楼排队买油条包麻糍了，要晚一点才过来。
林乐宝估计比他们晚出门的玲姐一会应该也是来这个食堂，于是发消息问玲姐需不需要先帮忙排队。
林乐宝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余光里看到有人影靠近，是别人也要过来坐下了。
林乐宝打完字后收起手机，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正好看见对面一个男生正在伸手去拿他放在飞机哥座位上的书。
他连忙出声阻止：“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啦。”
拿书的那人脸色不善，没动。他旁边的坐人笑嘻嘻地说：“哎——同学，有书就是有人了？我们现在要吃饭。”
“不是，我室友一会就过来了，我们是一起的。”林乐宝看向说话的人。
对面一共三个人，拿书的那个是里面个子最高的，而且胖，粗硕的手臂一动就有厚实的肥肉在震，但因为高而不显得胖，看起来胖壮胖壮的，长得有点像复活节岛的石像。
刚才跟林乐宝说话的则是个平头的男生，上唇的两侧留有没刮完的胡子。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第三个黄毛出声道：“你们这些占座的人真是够了，这本书要是在这放一天，那这个位置还一天不能坐人了？你说一会就一会？啥都能占座，干脆把座位搬你家去得了呗！”
他的语气听得人不怎么舒服。林乐宝意识到今天碰上的这几个人并不好惹，他把手按在帮飞机哥占座的书上，坚持道：“我们先来的，这是我们的位置。”
拿书那人终于不耐烦地：“你再说两句一会我的饭凉了看不看我让你赔，他妈的逼事多！”
他嗓门之大，冷不丁把离得最近的林乐宝吓了一跳。而那几个人则见状发笑，还站着的高个胖子还讥笑地看着林乐宝，作势做了一个拿肘子打他的动作，以此吓唬林乐宝取乐。
好脾气如林乐宝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了，他另一只手把帮飞机哥占座的书按得更紧。那是飞机哥的位置，他就是不让。
平头哥说：“大鲁再多吓唬他两句，人家就要眼泪汪汪了，到时候说咱们欺负他哈哈哈。”
“还吃什么饭呐，吃个桃桃得了呗！”那个被叫大鲁的人直接就把餐盘一撂，屁股往座位上一沉，故意大喇喇地就当着林乐宝的面坐在那了。
而林乐宝刚才怕书被油弄脏，往后缩了手。那人一坐下他就站了起来：“你们太不讲理了！”
飞机哥就在这时候终于姗姗来迟，他拎着一袋早餐，挤开几个围观的人直奔林乐宝身边来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林乐宝还在气愤地看着那几个还在嘻嘻哈哈的人：“他们占我们的位置。”
飞机再一看对面，坐着的那几人已经吃起了早餐，嘲笑而不屑地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料定了他们不敢怎样。
飞机当机立断，立刻就去拉林乐宝的手：“算了算了林乐宝，你跟他们多说什么，一会还要上课，咱们去别的地方坐！”
就里面那个一脸凶相的大高个，飞机看着都发憷，也不知道林乐宝是怎么敢跟人家对上的。而且事到如今林乐宝居然还不肯走，被飞机哥硬是拽了两下才拽动。
“走啊！”飞机赶紧压低声音在他旁边劝：“当被狗咬了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种人你理他们干什么！”
想到一会要上课，林乐宝虽然还生气，但也忍住了。他们两个都已经转身想走了，却还能听到那几个人还在后面嘲讽的刺耳声音：
“我最恶心这些死娘炮了……喂！能不能回去求求你爸下次起名的时候正常点啊？还叫‘乐宝’，什么玩意啊，叫你呢，会打哭嗝吗？”
“诶，哪能这么说人家——人家父母儿女双全，有这种儿子不知道有多光宗耀祖呢！”
飞机哥上一秒还心觉不妙地加大力气握紧了林乐宝的手臂，下一秒林乐宝就已经从他手里一把挣脱了。
他大步流星，直直地冲着那几个人过去。后面的飞机都被这场面吓成呆傻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林乐宝，转身得毫不犹豫，不可撼动，并不怎么高大的背影这一刻却像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谁知道呢，平时看起来对谁都能摇尾巴的林乐宝，居然还有战斗小狗形态。
林乐宝一个人站到了几个嬉皮笑脸的男生面前。
“我没有爸爸。”他腰杆笔直，眼神不闪不躲，双手已经在身侧攥成拳：“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所有女性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女性。你用娘这个字来骂人，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
大鲁脸色一变，骂骂咧咧道：“怎么，现在还要拉出你妈来做主是吧？我今天还就骂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飞机当时就急得团团转，焦急地在外面喊了几声乐宝没有回应。他一看情势紧急，最后恨恨地一拍大腿，拔腿就往外冲了出去。
这边的大鲁说着话就已经在林乐宝跟前站起来了，居高临下地看他：“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男人，像你这种人妖就别出来给男的丢人现眼了！”
后面两人也像模像样地劝了两句：“行了大鲁，你一拳下去把他打死了怎么算。”
林乐宝梗着脖子，毫不畏惧：“打人是要记过的！”
“行啊！”大鲁笑出声：“这话等你被揍完再跟我说也不迟！！”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中一阵骚动传来，几人顿时一起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正值食堂的高峰期，这时候围观的人已经颇具规模了，就见人墙当中先是扒拉出来一双手，接着，又露出来一对凶神恶煞的眼睛。不知为何，当时没人说话，静音了一瞬。
整个画面的观感就像是一头恶魔刚从深渊地狱里爬出，口喷白雾，眼发红光，只听恶魔口吐人言：“谁骂我儿——”
林乐宝眼睛一亮：“玲姐！！”
大鲁哼了一声，露出恶心的表情：“呵，又是一个死变态娘娘腔。”
玲姐从人群中出来，他走到林乐宝身边去。
“急着喊娘干什么，老娘认你了吗你腆着个大脸在那喊。”他头也不回地道。
骂得大鲁脸色难看：“你他妈的……”
玲姐一张嘴就口若悬河地往外倒词：“别老妈妈的叫啊，你爸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羊水和脐带挤到你萎缩的小脑里了啊，不然怎么生出你个痴呆的孤儿废物？”
他音调高声音大，气势强悍，毫不怯场，而且围观的人越多骂声就越狠，一句句金句如利剑出鞘一般占尽一切骂战优势。骂得对方当场青筋暴跳：“你是不是有病啊？死变态还出门丢人？”
玲姐：“我可不得出门吗，刚才护送完你爸骨灰的灵车漂移撞死了你一家老小顺便滑铲走了你家祖坟，恭喜你家双喜临门。”
他的战斗力甚至让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而站在玲姐身后的不远处飞机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幕。不枉他刚才一路疯跑直接去把附近面包房里的玲姐拽过来，还好赶上了。
今天的他是通讯机！
“还没说完！”玲姐堵住了大鲁还没说出口的话，冷笑着道：“要是你觉得所谓的真男人真爷们就是像你这样光会吹牛逼，欺软怕硬，嘴臭贩剑，迷之自信，那我还真要夸你他爹的是个爷们。”
“你他妈的死人妖！……”大鲁这下彻底被激怒，对着跟前的人就举起拳头。他两个同伴上来拉人，玲姐也被他身后的一群人拉住了。只不过他这边简直要冷静得多了，玲姐压根就只想骂人没想挨揍，被人一拉就顺势扯着目瞪口呆的林乐宝一起后退了。
林乐宝跟飞机哥今天也是第一次直观地领略到玲姐的战斗场面，以后面对玲姐时心目中对他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大鲁一顿暴起，上来拉人的平头男似乎是刚才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什么，快速而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表情肉眼可见地卡了一下。这人刚才还一幅怒不可遏不肯放过他们的模样，显得他现在不上不下的表情尴尬之余还有几分滑稽。
他神色怪异，别过脸去和平头男说话。
平头男接着说：“……就是那个蔺炀。”
这个名字学校里怕是没人不认识。最后那人一拍胖子的肩膀，半是劝半是拉地把暴躁的大鲁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以后路上别让我碰到你！”
林乐宝狠狠地：“略！”
这时候保安已经在疏散围观的人了，现场没有起太严重的冲突，双方吵嘴了几句，因而并没有真的闹大。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飞机惊魂未定地走上前来，扶住林乐宝的肩膀看了几圈，查看他有没有挨揍。
林乐宝还在忧心忡忡地问玲姐：“玲姐，他当时要是真打你了怎么办？”
“他动啊！他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躺地上！我讹不死他个狗爹养的！”
“哦……”林乐宝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玲姐，你是不是没想过呀？”
玲姐：“嗯呐。”
飞机：……
只有今天差点被吓破胆的飞机，经历了这一遭之后整个人心力交瘁。幸好最后是没有动手，要是真打起来了，当时那个场面，就算是他通讯机也没用。
他真是服了他们宿舍，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
虽然早上发生了一点不好的插曲，但是到了这天傍晚，林乐宝还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给自己换了一套新衣服，又在镜子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要出门了。
“玲姐，飞机哥，我要，上班去啦，”他站在门前，因为没有底气，断句也变得奇怪。他小声道：“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哦……”
桌子前的玲姐斜斜地看他一眼，又转回头，嘴里说着：“你去上班，还穿个新衣服？”
林乐宝一紧张，不自觉就摸了摸衣服的下摆：“新工作嘛！给老板留给好印象！”
“……”玲姐不理他了。飞机哥则干脆得多，他头也不回地：“拜！”
林乐宝扶着门把：“那，我走啦~”
交代完成，他小心地退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关上门，最后像做贼似的，一个人安静地溜到了宿舍楼下。
只见一个玉树临风的蔺炀哥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见到他出现，蔺炀哥脸上顿时浮现笑容。
林乐宝深吸一口气。然后直奔正在等他的男朋友怀里——
“我准备好啦~”

第55章
林乐宝满心期待着今天的约会。蔺炀哥今天稍稍抓了头发，将整张英挺深邃的脸露出来，他站在再普通不过的画面里，画面就变成了电影里肩宽腿长的男主角在等人的海报。
走近的过程中他还在想，这帅哥是谁啊？谁要跟这帅哥约会啊？
林乐宝心里快要美死了，他的人刚走到蔺炀哥身边，还没出声喊人，自己就先被一个大号的全包围式拥抱给裹挟住。
咦，是他什么时候错过拥抱的信号了吗？
以至于林乐宝都没反应过来要伸手，蔺炀哥一上来就……后半句他没能想完，林乐宝顾着压制住咳嗽出声的冲动了，他也努力回抱住对方的背。
蔺炀哥这次抱得有一点点紧了。
以至于林乐宝的人被放开的时候都能清楚感到四面八方的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身体。
这体验太过新奇，林乐宝还发愣地咂摸了一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蔺炀哥：“怎么啦？”
他问得有点小紧张，疑心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林乐宝听出来了，靠在他肩头的蔺炀哥呼吸声不太平静，和平时不一样。
蔺炀哥伸手，轻轻拨弄了两下林乐宝被弄乱的刘海，动作如此温文尔雅，林乐宝还在看着他，同时也被舒适地眯了眯眼。蔺炀先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你今天真好看。”
林乐宝听了这话果然很开心。
被喜欢的人夸奖，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被最暖熙的春风拂过面颊，心脏需要一定的准备才能承受住这种快乐。
两人慢慢地牵着手往停车场走。
“今天过得怎么样？一路上，”蔺炀似乎不经意地问他。
“好！”林乐宝下意识回答，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了什么：“但是也不太好。”
“怎么了呢。”
听着他可靠的声音，林乐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今天在食堂和别人吵架了。那几个人要抢飞机哥的座位，还说我……”林乐宝抬头，从蔺炀哥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无限的温柔和耐心。
林乐宝重新低头：“他说我……娘。不过还好有玲姐，他教我下次要是还遇到这种人，骂不过他，就当着他的面用最夹的夹子音说‘我~就~娘~’。”
林乐宝学起玲姐的语气，自己都忍不住笑。
他不知道的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今天早上的事其实已经被某个吃瓜群众拍了一段视频，不过这瓜还没流传出去就半路夭折了，因而事态压根没有进一步扩大的机会。当事人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而这个没熟的瓜则最终只流入到了一个人的手里。
蔺炀看完那段模糊的视频，从林乐宝一开始并没理会那几个人，到后来他们骂到林乐宝的妈妈，那一刻林乐宝才突然冲了出去。这一切他都看见了。
里面的林乐宝和另一个比他高壮的人对峙。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帮他。万一当时要是发生点意外该怎么办，他的乐宝……
蔺炀从手机上抬起头，长久以来仿佛已经融入他脸上血肉里的温和假面也绷不住了。手机被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差点让屏幕碎裂。
他坐不下去，暴躁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你呢？”蔺炀出声问他，迫切需要知道林乐宝有没有受伤：“你觉得呢？”
刚才林乐宝一直在说玲姐，他内心又是什么感受呢？听了那些伤人的话，他是怎么想的呢？
林乐宝被他一问，自己才认真想了想。
“我以前觉得，都是因为我太胖了，所以才会被人说的。”
“但是现在好像不这样了。”
以前的林乐宝，心里住了一个有缺口的气球小人，这头打气那头漏风，永远也充不满气。但是蔺炀哥一出现，以不可逆转之势把气球小人林乐宝给鼓满气，破的洞就补上，每天给他充满新的爱意。
他的自我越来越饱满，越来越支棱起来。所以现在会感觉冒犯，有底气生气。
“我不想改变现在的我，而且他说得不对。”
林乐宝讲完这件事，问他：“蔺炀哥，你觉得我也是那样吗？”
因为他知道从蔺炀哥这里一定能得到世上最安心的答案，像是故意从高处跳下来，等待人接住那样，林乐宝学会耍小聪明了。
要说那件事完全没对他造成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
他在飞机哥和玲姐面前没有表现出软弱来，在蔺炀哥面前就忍不住想要被他摸摸头顺顺毛。话一问出口就能感觉到蔺炀哥攥紧了他的手。“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蔺炀哥说，压抑着的声音里情绪起伏：“乐宝是上天送给我的宝贝。”
“对不起。”林乐宝听蔺炀哥说：“我当时应该在的。”
他别过脸去，不让林乐宝看见自己此时的神色。
林乐宝挠挠他的手心：“蔺炀哥，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呀。”
两人说着话，不觉便放慢了步伐，一段路走得比平时长。
这会他们已经走到了车旁，林乐宝见蔺炀哥解锁了车门，自己上前一拉把手，惊喜地看见车座上放着一碰玫瑰。
“啊，是花！”
林乐宝开心不已。
今天的约会林乐宝还特意强调了，要最普通的约会，就像别的情侣那样的。贫富差距摆在他们中间，他不能让蔺炀哥特意破费。
“想先去吃饭，还是看电影？”两人坐上车，蔺炀问他。
果然很普通，林乐宝最大的顾虑也放下了，他兴奋地说：“看电影！”
他怀里抱着花束，把脸轻轻埋进柔滑的花瓣里，满足地闭了闭眼。
小情侣先去看了电影。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幸运，那天晚上，整个偌大的影厅里就只坐了他们两个人，观影体验直接拉满到顶。而直到电影开场前，林乐宝都还不知道蔺炀哥买的是哪场电影的票。
不过这片头莫名非常眼熟，林乐宝愣愣地盯着看了快一分钟，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是他超级喜欢的《小姐与流浪汉》啊！
这是真实的吗？他没在做梦吗？林乐宝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说话时呼吸都有点不畅了：“蔺蔺蔺炀哥！他们怎……”
蔺炀哥对他一笑。
电影本身林乐宝已经看过，但再看一次，还是一样地被感动得心中酸胀。那真是林乐宝看得最厉害的一场电影了。
林乐宝一开始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是，既然今天的电影票是蔺炀哥负责的，那他就负责晚餐的请客好了。
然而他注定不能如愿，之后两人一起共进晚餐。他们去的是那家熟悉的初纪元。
林乐宝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这是个餐厅。装潢高雅宽广的大厅里都没有摆桌子，一直到被服务员带进去，林乐宝才知道原来这里只有一个一个的单间厢座。
包厢中的一面是玻璃做成的墙，外面是池塘与绿植的自然造景，是一个专门为厢房隔出来的独立小庭园。
纪初后来出来跟他们打招呼，说谁要是敢付钱就是跟他作对。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时他是看着林乐宝的眼睛说的。
林乐宝当一回事听进去了，只好配合地点点头。纪初才满意退去。
吃完晚餐，蔺炀哥带他去另一个地方。
林乐宝起初还不知道车子开进来的这个地下停车场是哪里的。蔺炀哥带着他坐电梯，一路直接上了最高层的顶楼。
他才知道蔺炀哥原来是要带他看夜景。可是这里跟林乐宝印象中的那种学校天台真是天差地别。
已经是一个别墅中的小庭院了，竟然有草坪和园圃，到处都布置有柔和的灯光，桌上是新鲜的水果和酒水。林乐宝一眼就锁定了正中央那个双人秋千。
直到这一刻，就算心大如林乐宝也反应过来了，今天的这次约会，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并不止吧？
他们所在的绝佳地段，能够很好地俯瞰到这座城市令人心醉的夜景。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蔺炀哥出声提醒他：“看，流星。”
一般来说，从第一个人发现流星到出声提醒旁人，再到旁边的人反应过来抬头看，那颗难得一遇又转瞬即逝的流星就已经快到尾声了。
但是那天晚上特别神奇，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有上天眷顾。林乐宝反应本来就比别人慢，等他抬头去看时，还以为整片漆黑的夜空已经没了流星的踪迹，但下一秒，夜空中有一点璀璨明亮的光，那么刚好地就在林乐宝眼前出现。
闪耀的星星一划而过。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震撼、惊异、不知所措……林乐宝当时就是一个激灵。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完整的流星坠落全程。
他都惊了，立刻就手忙脚乱地开始许愿。
等他重新睁眼了，蔺炀就问他许的什么。
林乐宝先是转头看他。
他晶亮清澈的瞳仁靠得很近，刚才的星光像是坠入了他的眼中，蔺炀看着，心里有一瞬间的动容。他听见林乐宝不好意思但又坦诚直率地说：“希望蔺炀哥天天开心。”
蔺炀说不出话来。
亲耳听见乐宝的愿望，他自己先被这种不知名，难以抗拒的感觉冲击得闭了闭眼。他难以形容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林乐宝还说：“希望妈妈也天天开心。”
当时他就是下意识快速许的愿望，想到什么就许什么。其实是林乐宝能看得出来，蔺炀哥今天晚上好像有心事。他陪着自己一起玩，又在时刻关注着自己有没有开心。
他的感觉对了。蔺炀确实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尤其是在发生了今天这件事后。
他的心脏被林乐宝给融化了一遍又一遍。乐宝，果然是上天送到他身边的礼物。
夜里风大，两人只待了一会，后来蔺炀就带他下楼了，林乐宝才知道原来楼下是蔺炀哥原本打算不住校时买的大平层。
开门之后看到眼前的场景，林乐宝先是倒吸一口气。
一开门玄关处也有一束玫瑰，是一片玫瑰的海，巨多巨多的玫瑰花在视野里蔓延开去，整个花束的把头之大，是林乐宝所见过最巨大的。
房子里也有一面墙似的落地玻璃，从里面看到的夜景跟之前在楼顶看到的别无二致。
林乐宝一晚上没能回去。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林乐宝一个人站在宿舍门外，蹑手蹑脚地拿着钥匙开门。
光是开锁就花了几分钟。他的手有点抖，原本就腿软了，现在站了一会就已经腰酸背痛。
他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睡，因为怕被发现，林乐宝一大早就赶回来了。不过好消息是现在时间还早，里面的玲姐跟飞机哥应该还没醒。
林乐宝做贼似的，扶着门，动静被控制到最小，偷偷摸摸地往里面伸腿——
“包子。”
玲姐刚睡醒的声音不大，听在林乐宝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骤然炸响的惊雷，结结实实地把他吓了一跳。
“玲姐！！”他不觉也提高了音量。
就见玲姐从床帘里探出头，懒洋洋地问下面的林乐宝：“这么早出去啊？不是没课吗。”
林乐宝一身外出的装束，确实像刚回来的样子。他双腿开始打哆嗦了：“我，我要去图书馆复习四级。”
“哦。”玲姐没什么反应的样子：“那你去吧，轻点啊。”
他也不退回去，还在看着林乐宝。
林乐宝内心流泪：“……知道啦。”
他只得把刚才费劲巴拉打开的宿舍门又反手给轻轻拉上了。
关好门。一个人站在萧瑟的宿舍走廊外面，林乐宝欲哭无泪。他正想着要不真的去图书馆睡一觉算了，只听背后的门锁咔哒一声。
竟然是从里面重新被打开了。
林乐宝看见飞机哥的脑袋从里面缓缓探出，只是他现在一脸“你自求多福”的微妙表情，看了门外的人一眼，才道：“你进来吧。”
林乐宝他汗毛竖起。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就要来了。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好像现在已经发生了。
宿舍里面，玲姐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了。
见林乐宝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了，玲姐开门见山，先是用眼神指了指他口袋里带回来的那个东西：“说说吧，那是什么。”
林乐宝的一大捧花带不回来，但他又舍不得，于是从中抽了一支想偷偷带回宿舍。
被玲姐这么一问，他只得拿出那支口袋里漂亮的玫瑰，递给玲姐，唯唯诺诺道：“……是花。”
玲姐不多废话：“一枝？”
“不是，”林乐宝犹豫了一下，比划给他看：“有这————么多。”
刚才他从花上系着的小丝带上窥得一丝玄机。这个牌子他知道，十一枝花就已经标价上千了，一枝这样的玫瑰折合下来一百，更贵的多近两百。
林乐宝不会骗人。要真是按照他刚才比划的那一捧，绝对已经十万往上了。
“玲姐？”林乐宝小心地看着他。
玲姐接着问说：“你昨天出去就是去干这个的？”
“不是，我们去看电影了。”
林乐宝不敢有所隐瞒，把他们看电影和吃饭的事情说了。
不知为何，玲姐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包场什么的他就先不说了，但是他发出内心的疑问：“电影院是能随便放自己想看的电影的地方吗？”
插手站在一边的飞机哥说：“不行吧，我记得这个流程涉及版权方还有排片的很多方面，一般只能放院线片。”
飞机哥又说：“除非电影院他家开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飞机哥和玲姐都陷入了沉默。
“算了，”玲姐勉强道：“先不说这个。林乐宝，你看场电影能看这么晚？”
提起这个，林乐宝忽然就有话说了，他精神一振：“不是的！玲姐，我们还看了流星！”
飞机听得莫名其妙的：“现在哪有流星啊。”
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玲姐，现在也有点不能淡定了。先挥手把林乐宝先放去换衣服洗手，这边则揪着飞机的领子让他干活：“你查，以现在的技术能做到凭空造出一颗流星来吗？”
飞机哥却不觉得这种事情是他们这样简单就能搜索出来的，但他还是不信邪地查了一下。
果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了解到日本一个公司早在19年就有这项技术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钞能力……”飞机放下手机，他下巴整个就呈脱臼状，合不上去。
而没有送一场流星雨的原因还很可能是因为会被林乐宝察觉不对。飞机哥当时就开始感慨人生：“这是真的在烧钱啊……”
别人送烟花，无人机，高楼大厦的led表白大屏，这人一挥手直接给林乐宝送流星。
没有大张旗鼓的轰烈表白，只有最深刻而隐忍不发的爱意。没错，蔺炀昨晚真正要送林乐宝的是一个愿望。
无论林乐宝当时第一反应许下的心愿是什么，蔺炀要他心想事成。
其实人生哪里真的有什么遂心如意的坦途，只有身边人对他的爱意撑起来的遮风挡雨的伞。
然而林乐宝却反过来把拿把伞遮到了蔺炀哥头顶上。
林乐宝还不知道他昨晚的奇妙冒险给室友带去了怎么样的冲击。不会抽烟的飞机哥产生了想要搞根烟的冲动，玲姐不说话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不可谓不震动。

第56章
林乐宝睡了一上午的觉。
睡醒时，他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了飞机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喜事。果然，林乐宝的床帘一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飞机哥喜笑颜开的脸。
飞机哥神神秘秘地问：“你相不相信世上有报应这回事？”
把刚睡醒的林乐宝问得更懵了。飞机看他这样，自己直乐，走过来拿手机给林乐宝看：“喏，来看这人眼不眼熟？”
照片上是一个体型胖硕的男生，短发，穿运动服，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被一道没有诚意的马赛克糊住了，所以照片是让人光是看第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程度。
虽然林乐宝跟这人只见过一面。
“是他！”林乐宝精神了，第一时间看向了飞机哥：“是那个叫，好像叫大鲁的？”
飞机哥笑得更贱兮兮的了：“人家叫鲁道东，比咱们大一级，社体a班的。”
林乐宝惊讶问：“飞机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飞机哥哈哈大笑：“他被人挂了，老底都被扒光了。”
林乐宝一追问，他这才跟林乐宝娓娓道来：“要单纯是挂了吧也没什么，但是他这人干的事很恶心，被一堆人一起挂了。现在名声臭得很。”
众所周知，大学校园的表白墙上除了表白啥都有。他们学校名义上的表白墙现在都人被叫做匿名墙了，每一天上面的内容都十分精彩，什么宿舍内部隔空喊话吵架的、阴阳怪气骂插队的人的、吐槽谁渣了谁的，总之就是应有尽有。
昨晚林乐宝不是不在宿舍么，表白墙上忽而出现了来自一个女生的投稿挂人，内容是被油腻男骚扰了。
之前有一次她因为要健身所以穿了鲨鱼裤出门，结果在四教等电梯时遇到学校里这个男的。女生起初还不在意，但后来老是感觉后面有视线在看她，而且那个男的发出的笑声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她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刚好看到了对面的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当事人那一刻简直难以置信，在大学校园里还会发生这种事，后来那男的还抵死狡辩说自己是想找她要微信号，她自己也感到十分心理不适，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个女生回去后越想越气不过，于是事情虽然过去有段时间了，她还是在昨晚直接甩了照片上来，要让所有姐妹们小心这种男的。
这条投稿在当晚热度指数飙升。而表白墙上一天浏览量很多，让人没想到的是，光是在这条投稿下认出了人渣、被人渣要过微信的女孩子就出来了好几个。
那还得了。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人一下就激起了民愤，看到的女生全都群起而攻之，到后面连猥琐男的身份年级都扒出来了。
这件事情放在平时，很多女生可能出于不想跟这种人纠缠，自己心理上的厌恶，或者没精力追究到底等等缘由，对这种骚扰行为忍了就算过了。
所以整件事情要不是有第一个女生站出来出头，压根不会在后来一点点挖出这人的斑斑劣迹，根本就已经烂透了。
不过因为是匿名机制，所以并不能知道这位匿名投稿英雄的身份。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所以俗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飞机哥最后畅快淋漓地总结了一句。
反正那猥琐男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女孩子见到他也只会绕着道走。
然后事情又在今天下午有了转折，那个鲁道东在本人朋友圈正义开麦，振振有词地在那批判起来了，发表了一系列言论，诸如什么“女人可以美不能骚”、“现代擦边女太多了”的观点。
按照玲姐的评价：“这逼人逼嘴里说的什么逼话。”
这截图一流出来，a大不少群聊直接炸锅了。原本还不算闹大的事态这会变得越发严重，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从先是有人起头，然后这人上大学以来被搭讪过的女生几乎都站出来说话，而没有这一波讨伐，恶臭男也不会面子挂不住，很阳刚地公开发表了那种恶臭言论。
到这里才是他被拉出来网络游街的导火线。
原本不是能闹起太大的波澜的事，匿名墙挂人的事也没有多新鲜。从那人被推到大众面前，到成为众矢之的，整件事情里面每一个环节都发展得如此刚好，一切都顺理成章，然而每经历完一环都在成倍地扩大雪球的声势，最后堆积成这样居高不下的讨论热度。冥冥之中就仿佛有一只天道的无形大手在推波助澜，给他们解气。
飞机感慨了一整个早上：“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因果，这是老天有眼~”
林乐宝：“飞机哥不要学我~”
林乐宝今天在宿舍补了一个上午的觉，下午就照常出门上课了。吃完晚饭后，他还跟蔺炀哥一起陪纪初又去打了羽毛球。
主要是蔺炀哥跟纪初打，林乐宝坐在一边加油。
飞机哥说的事后来林乐宝也跟蔺炀哥说了。蔺炀哥听完，似乎不见多意外的样子。说：“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林乐宝觉得自己应该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痴汉吧。因为蔺炀哥无论说了什么，他都无条件没立场地支持男朋友。
才不是玲姐说的恋爱脑啦~
这天风有点大，他们在户外的球场，像羽毛球这种重量轻的球类就有点不好打。蔺炀哥和纪初打了几个回合就下来了，蔺炀坐在林乐宝身边，纪初在站着跟林乐宝说话。
林乐宝对于他如何年纪轻轻就能自己拥有一家餐厅的创业故事抱有十足的好奇心，他诚心诚意，一脸虚心地在那跟纪初递水讨教。
纪初侃侃而谈着，还有空别有用心地看了蔺炀一眼。
他跟林乐宝大谈自己当初如何以一个微小的兴趣为起点，在完成每天辛苦的学业之后挤出时间努力，如何选择方向，如何省吃俭用，又如何在鱼龙混杂的市场中慧眼识机遇，手段强硬，果决下手……
一番商海博弈的传奇经历。林乐宝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最后呢？资金筹到啦？”
纪初：“最后我个人攒了三千，加上我爷给的三千万，盘下了这家店。”
听到了最后的林乐宝的嘴巴还张着：“……”
这，让人不知从何借鉴起啊。
“听他瞎说。”坐在他身边的蔺炀哥这时候淡淡说了一句。林乐宝收回了放在纪初身上的注意力，转头对蔺炀哥笑。
他笑起来甜甜的，是只小甜猫。
但他对蔺炀哥笑完，又转头看向纪初，还没放弃想要从他身上问出一点创业经验。
纪初双手一摊，热烈欢迎他来提问。
看旁边蔺炀已经有点不耐烦，他此时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
别看蔺炀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林乐宝在场的情况下他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纪初怎么会放过这么有意思恋爱中的男人，今天打球就把林乐宝也叫来了。
两个人已经说了快一分钟话了。蔺炀看了装模作样的纪初一眼。
没过一会林乐宝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瓶打开好的矿泉水。朝旁边一看，蔺炀哥正在对他温和地微笑。
他下意识就伸手要接，瓶口却自发自动地递了上来，十分体贴地贴住林乐宝下唇，他没有防备，顺势就着他的手被喂着喝了几口水。
林乐宝当时确实也觉得口干了。蔺炀举着矿泉水喂他，力道刚好，把人伺候得恰到好处。
林乐宝喝完水，又回来跟纪初接着探讨创业的事情。
而旁边的蔺炀把林乐宝喝剩下的大半瓶水干了，一边眼睛还在看着纪初。
纪初此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坚持不下去啊。
林乐宝刚跟纪初说了没两句话，下一秒自己的脸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掰过去了。
说他动作温柔吧，这个姿势其实本质就透着强势。林乐宝的脸被一只手握着，眨眨眼，看着现在在他面前的蔺炀哥。
“冷吗？”蔺炀哥问他：“这里风大。”他的手还轻轻捏在林乐宝的脸上。
林乐宝干脆就把下巴往他手掌上一撑：“不冷~”
一旁站着的纪初算是看出来了。不就多说了两句话，这才哪到哪，至于这么小气巴拉的吗！
这个哥是就差在林乐宝身上写自己名字了吧。
而且要不怎么说是一对呢，这个林乐宝又是怎么回事，完全就是一副已经习惯了被变态如此对待的模样啊！
两人的谈话又一次被中断。而纪初再一次服了这大哥了，自己在一旁假装专心喝水。
和纪初相反，蔺炀倒是觉得自己刚才一句话没说，表现得很是克制。
他刚才还不经意间把羽毛球桶的盖子打开了，刚好这天风大，轻飘飘的羽毛球自己又不经意地从桶里飘走了。
“咦！”林乐宝第一个眼尖地发现了地面滚远的球，还不止一个：“我们的球桶开了！”
不会干活的纪初事不关己地刚收回看球的视线，一扭头和蔺炀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对上了。
蔺炀：“去，捡回来。”
纪初：“……使唤谁呢！”
然后他气鼓鼓地一个人跑去捡球了。
风把地上的羽毛球刮得四处乱跑，纪初追远了，长凳上只留下林乐宝跟蔺炀两个人。
蔺炀手里还握着刚才喝完的空矿泉水瓶，大手骨节分明，而手指又修长有力。林乐宝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上面，顿住了，然后他心虚地火速移开。
人的手要是长得足够赏心悦目的话，无论握什么东西都是很瑟情的。
何况林乐宝脑海中现在对这双手抱有不一样的印象。
而且偏偏还在他不想回想起来的时候在脑海中擅自重现。
——不懂就问，第一次被玩手机玩到最后彻底没电，是无论蔺炀哥怎么玩都一丁点电量都挤不出来了，这正常吗？
因为玩手机过度，林乐宝整个人到后面都差不多废了，手机缓了好久电量也还是空空如也。she得大腿根那一片都是生疼的。
林乐宝第一次玩手机玩哭了。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蔺炀哥后来才没有再拉他一起玩。
虽然林乐宝看蔺炀哥当时看起来完全就是才开了个头的样子。
蔺炀把握不好现实中的度是一回事，主要是他可能也没想到林乐宝的手机这么不耐玩。
此时，他的手臂圈在林乐宝腰上，轻声问他：“腰还酸吗？”
林乐宝脸上有点发热。他看着纪初的方向，摇摇头表示不了。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一起品尝这甜甜的空气。
蔺炀靠得越来越近，人就差压在林乐宝身上了。他的脑袋在林乐宝肩上靠了一下，在他肩膀上落下一个吻。
纪初这时候也捡完球了。
他回过味来，蔺炀刚才那样，完全就是醋劲巨大的又不肯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反而要靠吸引主人的注意来证明自己存在地位的大型野兽嘛。
但是他抱着羽毛球往回走，刚好看到了高大的蔺炀靠在林乐宝肩膀上的一幕。
林乐宝看到他过来，扭头示意蔺炀起来。
野兽就温顺地从他肩膀直起身。
让人恍惚间以为他脖子上仿佛是有一条无形项圈的，而顺着绳子看去，牵引绳的另一端就正握在一无所觉的林乐宝手中。
……
一夜之间鲁道东的形象完全就成了恶臭男的代表。事情的热度还在发酵，在校内引发了好些讨论，林乐宝已经没去关注了。
只是他第二天照例跟飞机哥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在那里遇到熟人了。
鲁道东带着那天的两个人一起找上来，几个人一脸尴尬相地跟林乐宝道歉。鲁道东这人平时说话都粗声粗气的，道歉的时候声音反倒小了。
几人应该是经人指点过，终于品味过来事情的不对了，这才在食堂蹲林乐宝的人。
别说他们尴尬了，对面的林乐宝听得脚趾都想要扣地。
但是他还是认真地接受了这声对不起。因为这个歉对方应该道的。他和飞机哥都不想多留，听完道歉就赶紧离开了。
鲁道东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心里窝火得吐血，他晦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当时第一个人把他爆出来，鲁道东自己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就在他拼命思考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时，又多了接二连三的人出来指控他。
剩下的事情鲁道东本人倒是有一二印象了，关键是他觉得整件事情就离谱上天了。
谁规定上大学就不能泡妞？那人家自然界雄性不用求偶那群女的不得报警啊，哪个男的不是这样？女的的脑子好像有那个大病。
“什么贱人，男小三一个，”他对着林乐宝的骂道：“老子真他吗的给他脸了。”
平头哥胆小，这时候就劝他：“行了大鲁，匿名墙的事情这就过去了。别再说了。”
他这话反倒好像提醒了气血上头的鲁道东。
匿名？匿名这种事，不是是个人就干得来嘛。
平头哥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
“你想干什么？”
鲁道东笑呵呵地揽住他的肩：“就你之前跟我说他当男小三的事，再多跟我说说。”

第57章 （一更）
一个宁静平和的周末下午。
玲姐：“我儿过来。”
林乐宝摇着尾巴来到玲姐跟前。
就见玲姐的脸色面色是少有的凝重，将身体转过来面向林乐宝，人侧坐在椅子上，一手搭椅背一手放桌面，有点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那味了。
“玲姐。”
玲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林乐宝顺着他的意思看到了上面放着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玲姐就在他面前打开了那个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正方形的一次性便携小雨衣。
这个东西林乐宝认识的，他在宿舍门口被分发过一次。当时他还热心肠地帮蔺炀哥拿了一份。
想到这里，林乐宝还有点走神。只见玲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来。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知道一些只有大人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他把那一片薄薄的小东西交到了林乐宝手里。
林乐宝抬起头，眼睛里含着好奇。
旁边端着水杯的飞机怜爱地摸摸林乐宝的脑袋。傻孩子，车轮都碾脸上了还在玛卡巴卡呢。
他无情地嘲讽玲姐道：“怎么事啊老嫂子，怎么突然想开了呢，你不是一直都反对这门亲事吗？”
玲姐沧桑道：“还能怎么办，他现在都会背着我出去过夜了。”
林乐宝正在捏着那个东西看，听完飞机哥的话也抬头问：“真的吗玲姐，你不反对我们的亲事了吗？”
“去！去去！”玲姐先是恶狠狠地驱逐了贩剑的飞机哥，然后转向林乐宝：“谁告诉你不反对了！”他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先听我说，你之前可能没有那么弄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计划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原计划，懂？”
林乐宝点点头：“原计划。”
玲姐：“原则上还是不变的。要交往可以，交往时间也不一定得卡得那么死。你就一边骗他感情，一边zha干臭男人的所有钱，最后把他甩了，带上我一起去环游世界。”
老实人林乐宝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听到后面他的眼睛逐渐变成两个问号。
这哪里一样了啊玲姐！？难度突然变成地狱模式了啊！之前还说只要过四级就可以了的！
林乐宝刚要举手反映意见，就被玲姐不耐烦地给镇压下去：“所以我今天这不是就在教你了吗！你有没有认真在听讲啊！”
林乐宝：“玲姐，你的原则好有弹性哦。”
玲姐：“没错，qq弹弹还能拉丝。快别给我废话，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你还有什么专业性上的问题要问吗？”
林乐宝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个东西，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怎么说呢，在见识到此生见过的最为雄伟壮观的高山后，再看其它的山就好像小土坡了。
林乐宝手指捏着那个东西，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原来这东西这么小啊。”
玲姐听他的话怎么那么好笑呢：“咋地，你小小的口红大大的梦想呗？”
林乐宝还在捏着那个迷你的小东西看，听见后半句他问：“谁呀？”
倒也不是阴阳，他是真的在疑问。谁呀，谁口红小？
相比之下玲姐阴阳的功夫就比较炉火纯青了：“谁啊，不道啊。谁是小老鼠尾巴呀~”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他面前的林乐宝忽然条件反射地耳朵竖起，他扭头看向了门外，玲姐眼见着他面上浮现出一种神秘的喜色。
熟悉的脚步声~
玲姐面色一凛。这家伙的灵敏度是他见识过的，于是当即一手拉抽屉一手将桌面一扫，连林乐宝手里的东西也被一把抽掉，在脚步声到门口之前就打扫干净了现场。林乐宝已经甩着尾巴颠颠地一路跑过去开门了。
“蔺炀哥！~”
门一打开，果然是他的快乐源泉自己跑过来找他了。“蔺炀哥！”林乐宝把手伸出去给他牵，惊喜道：“你今天来得好早！”
“嗯。”蔺炀握住他伸来的手，眼含笑意地望着他：“今天带你去外面吃。”
飞机哥：“咦?。”他如今已经非常熟练，挥手赶走飘过来的粉红爱心泡泡。玲姐把抽屉缝里露出的一角包装塞回去，对林乐宝的“掰掰”随便敷衍地哼了声。
林乐宝跟着蔺炀哥出门。
刚才互相碰头的两只手也就一路牵着了，从坐电梯一直牵到了楼下。林乐宝偷看蔺炀哥一眼，欲言又止。
住宿舍就是这一点不是很好，林乐宝刚才看到蔺炀哥的第一眼，快乐得心痒难耐。
但与此同时地，身后还有两双眼睛看着，林乐宝没好意思，最后也仅仅只能矜持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就跟不让小狗摇尾巴一样难受。本来它是应该变成螺旋桨的！
然后这双手就这样一直牵到楼下了。
虽然牵手也很好很舒服，可是林乐宝刚才的情绪毕竟没抒发出去，这一路下楼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直到两人到了停车场，林乐宝坐进了副驾驶。
“蔺炀哥。”
蔺炀本来的注意力就在林乐宝身上了，他应了一声。
因为鼓足了勇气，林乐宝此时是抬着头面向他的，假装表情很不在意地问：“你想要抱抱我吗？”
蔺炀脑袋一热。
他都错觉自己那一刻是不是流鼻血了，生理要是没流就是心理在流。
心口的地方就像是被小猫咪用山竹惨无人道地殴打过一顿，难以形容，就想束手就擒。
蔺炀伸手去抱林乐宝，双手捧起他的脸，喜爱地亲了又亲。
反正林乐宝的样子看起来是满意了。
脸被亲得很痒。蔺炀哥的五官轮廓有种异域的英挺优雅，说是哪个欧美男模刚从摄影现场跑出来都能让人相信。
林乐宝又尤其喜欢看他的鼻梁。线条笔挺，带了一点点不明显的硬朗的驼峰。林乐宝看完男朋友的，就伸手去揉揉自己的。
蔺炀带点故意地拿鼻尖去反复地戳他的脸。
一下又一下，动作亲昵。痒痒的，又硬又挺的鼻子戳到脸上的肉里，和蔺炀哥本人一样硬。林乐宝咯咯笑到一半，开始联想起一些让人小脸通黄的事情。
蔺炀也在不说话地看着他。气氛逐渐变得焦灼之际，是林乐宝口袋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中断了车里这旖旎的氛围。
林乐宝如梦初醒地一口气喘上来。他一下退开了，不好意思地看着蔺炀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蔺炀哥靠回了驾驶座上，一双眼睛还在看着林乐宝。
看到上面显示是飞机哥的来电，林乐宝还有点奇怪。
不过飞机哥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吵着要让自己请他吃饭来着，林乐宝猜想应该是想让他带饭。
而蔺炀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神色却不知怎的变得有些莫名。
林乐宝已经接通了电话：“喂，飞机哥~”
“林乐宝！那个，你快！——”对面飞机哥焦急的声音一下传出来。
“快什么？”林乐宝一头雾水，茫然地看了蔺炀哥一眼。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很紧急，偏偏话到临头又吞吞吐吐的，最后不由分说地来了一句：“就是，嗨呀，反正你快点——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去看一眼！！”
实在是飞机不知道怎么当着林乐宝的面跟他说这件事。
反正事情十万火急。飞机也刚知道的：不知道哪个剑人在他们学校一个匿名的群组论坛里发以曝光大瓜的名义发帖，绘声绘色地讲了个“男小三”跟豪门兄弟之间的事。
帖子里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也差不多了。
最气人的是发帖人就差把这个莫须有的八卦当故事会讲了，着重描写了男小三是如何没有底线，下流成性，中间添加了一系列淫猥又恶心的细节，把男小三写成了一个心机深重，道德败坏的传奇人物。
简直是水怎么脏怎么泼，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良苦用心。因为添油加醋地了很多吸睛情节，而那地方一直就是个八卦横飞的聚集地，那个帖子从一出来起热度就一直在水涨船高。
直到他跟林乐宝打电话的这一刻也是。这就是飞机说十分火急的原因。
而且更糟的是那整个帖子都充斥着不妙风气，下面跟帖的都在起哄谩骂，恶意揣测。“刺激，谢谢楼主放瓜”，“原来是那个男小三啊，那就不奇怪了”，“他不是跟那xx也搞上了吗”，“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啊，你们才知道吗”，……
让人越看越窝火。这叫什么事啊。
之前闹了一阵还不够，林乐宝刚摆脱那个谣言才多久，这玩意怎么还甩不掉了。
飞机自己也是刚知道的消息，他是之前班里那几个之前八卦林乐宝被当场撞破的女生发过来给他看的。
她们没好意思找上林乐宝，委婉地告知了飞机有这回事。
飞机一看这还了得，连帖子都没看完就赶紧打电话告诉林乐宝这件事了。
只是话到临头他又说不出口了。
不过想到他们还有最为强有力的一张底牌，宿舍里杀伤性武器玲姐已经加入战斗，飞机又心中稍定，临挂电话之前，也有了几分底气安慰林乐宝：“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你玲姐已经去教他们做人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传来好消……”
飞机哥话说到一半，背景传来一串不带重复语法复杂句型高深的悦耳国粹。
林乐宝还攥着手机，心里已经乱了。他先是听着飞机哥那边传来一阵听不清的杂音，然后就是飞机哥的声音重新传来：“那个，你玲姐被管理员禁言了。不过没事，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了。总之我打电话是让你有点心理准备，那帖子你不想看就别看了，别想太多啊。”
此时的林乐宝还不知道那个帖子具体说了什么，他只是变得更不安了。
飞机哥刚才的语气让他心里直打鼓，挂了电话后，他按照飞机哥说的要点开那个链接看。
林乐宝低着头看手机，一只手掌就捂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他抬头看去，一下就在蔺炀哥很近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一个六神无主的自己。下意识地，林乐宝一把抓住了蔺炀哥的袖子：“蔺炀哥，他们说……”
“没事的，乐宝，没事。”他声音平稳沉着，无形中有股安定的力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说着，蔺炀拥他进怀里，一只手不断安抚地摸着他的脑后：“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林乐宝靠着他的身体，这才意识过来，蔺炀哥今天好像已经提前来接他了。
他愣愣地想，所以是跟这件事情有关吗？
“现在先不要看，等一会再看。一切都会解决的，宝宝。”
蔺炀轻轻吻他的发顶。
他想起林乐宝刚才的模样，一颗心也跟着抽痛。
林乐宝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听蔺炀哥在耳边不断重复着：“我在呢。我在这。”
他抱得用力，像要把人按进自己身体里，在最安全温暖的地方永永远远地藏起来。如果有任何中伤的利箭要射向他，必须先从蔺炀的身体里穿过去。
“所有事情都会解决的，相信我。”他像是狂风里巍然不动巨大的树干那样让人安心：“不要怕。今天之后，再没人能够说你什么了。”
蔺炀眸色沉沉。
所有的谣言都将粉碎，以前的，现在的。
……
网吧里。
鲁道东特意出了校门，找到这家巷子里少人的网吧。此时他正翘着脚坐在一台机子之前，面带兴奋地下滑页面，浏览着那些不断新刷出来的留言楼。看到精彩的地方，他还在屏幕前直接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他真是选对了地方，这里是吃瓜聚集地。因为这个瓜原本存在，所以他并不用怎么费工夫，吃瓜群众就会自发地相信“果然如此”。
果然还是丑闻有热度。无数密密麻麻的网民就像是嗅到甜味的蚂蚁一样蜂拥而上，不一会就爬满了整个瓜。帖子里的人这会正闹得不亦乐乎，热度也跟着节节攀升。
他做了什么？他只不过是把林乐宝自己做过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而已。
而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否则帖子的热度怎么上来的？难道不是？
鲁道东回学校的这一路心情都格外舒畅。
就是要闹开，要事情沸沸扬扬地传开去。鲁道东对现状很满意，非常满意。一想到能让那个林乐宝尝尝在学校社死是什么滋味，他就痛快无比。

第58章 （二更）
等他回了宿舍，再重新打开那个帖子想要看看热度时，发现有最新的几层楼的风向开始歪了。不知道哪来的黑粉带节奏说他造谣。
尽管只有寥寥几条，但看着还是碍眼。鲁道东也不干别的了，就刷新等着新的留言把那几条碍眼的评论淹没。
他们说的什么：
“你最好是有证据，上一个造谣的人现在缝纫机踩的可好了”
“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楼主对一类人群的偏见极深，奉劝吃瓜上脑的都冷静冷静”
“什么玩意，为什么这种下头的东西还这么多人附和啊。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
帖子的热度上是上去了，只是场面更像是楼内的激烈混战，他看着越来越多的黑粉留言涌入了这个帖子，场面逐渐变得不受控制。
是有很多人对骂，但更多的是进来骂他的，骂得还一个比一个尖锐犀利。
论坛有条不成文的老规矩，为保护爆料者的隐私，曝瓜不用放证据，各人自由心证。很多人就抓住这点骂个不停。
留言刷新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许多，浏览量在激增。有几个尤为嘴脏的，鲁道东看得眉头直跳，他这人沉不住气，咬着后槽牙啪啪打字，逐一给几条难听的留言都骂了回去。
但他没意识到场面早已成了脱离他控制的局势。
鲁道东每骂回去一条留言，换来的是一群人群起对他唇枪舌剑的围攻。不一会他就脸色铁青，好几次都气得差点摔了手机。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当天差点没被气出心梗。
直到他看到“指路学校表白墙最新的更新。所有人都去看看吧”这一句，他每天紧皱，感觉不对，也顺着摸了过去，这才发现了风向转变的源头。
鲁道东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个第一个出头来指控他偷拍的那个女的，又阴魂不散地出来投稿了。
在之前一次事件本身自带的热度之上，这个女生的今天留言很快收到了比上一次更热烈的回响。
她首先是靠表白墙运营自证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单刀直入，直接说明了她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先前指证过的鲁某接下来会造谣中伤自己的行为。
她在陈述的最后这样说道：
“恳请大家不要追问我是谁，请把每一个可能的受害者当成是我。”
“帮助他人即是帮助自己。”
这疯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鲁道东看完这一些字，简直被气得头昏眼花，几欲吐血了。听听，听听看，说得那么义正言辞，站在道德高地，撒谎撒得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自己根本就认识都不认识她，鲁道东甚至在哪见过她都……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像是当头一棒打懵，坐在那连一动都不会动了。
如果她这一次是编造的投稿的话，那上一次难道不是一样？
如果投稿都是假的，那这个人呢？
难怪啊，难怪他从事发的第一天起就无论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脑子里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反而是之后在留言区站出来指控他的那几个女的鲁道东有记忆，所以当时的他也就当做是自己忘记了其中的某一个而已，并没有在意。
——从一开始，那个表白墙爆他照片的女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事实是，这个女的根本就是一开始就安插在整个事件中的棋子。
“她”做了什么吗，“她”全程只不过是把鲁道东做过或者正在做的事情复述出来给大众了而已。
可是偏偏所有人都听信于“她”，一群乌合之众，指哪打哪！……事情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变成这样的？
事情闹到这里鲁道东简直要被气笑了，甚至都被气得胸口都隐隐发痛。
他返回一开始自己开的那个帖子，果不其然，放眼望去一整片惨不忍睹，排山倒海的唾弃和辱骂声全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来的，什么叫做唾沫能淹死人，这就是了。
不知道谁公布了帖子的地址，这个帖子正撞枪口上了。
而林乐宝呢，他本人全程都不用下场，全须全尾地退出了这场闹剧，还落得清清白白，一身干净。
因为那颗棋子的投稿是掐着鲁道东发帖时间之后发布的，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他。
而这件事以后应该没有人再能怀疑“男小三”的事情了，因为谣言本身，也就是他发那个的帖子在今天已经在大众的见证下被推翻。
而整件事情由始至终都是由所有吃瓜群众一手推动完成的，鉴于人们似乎都很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那么就让他们亲手推翻好了。
吃吧，这个由所有人合力造就的瓜。
幕后操纵的人掌握了与他相比起来更可怖的信息差和操作渠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什么棋子该放在哪个位置。
鲁道东曾经想要加诸于那个林乐宝身上的一切现在成倍地返还到了自己身上。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实，这是纯粹的污蔑，可他眼睁睁地看着人泼自己脏水。真相要说给谁听？那群人现在像疯了似的认定他造谣了。
想到这里，他鲁钝的脑子忽然顿悟了一切。他四肢发达，却是头一次受到这种让人全面都毫无还手之力的压制和打击。
他放下手机坐在那，耳边嗡鸣，眼前发黑，全然不知自己现在面容有多扭曲。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室友闯了进来，摇晃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喊：“鲁道东！你都干了什么！导员刚才找我们几个谈话了，他现在要找你！”
……
林乐宝用一只手捂住上半张脸的眼睛，和手机屏幕隔着至少半米远的距离，他两只手都扒着指缝，一小下一小下地往外瞄。
之所以还能有两只手用来扒着指缝往外看，是因为他脸上盖着的手是跟坐在旁边的男朋友借来的。
蔺炀哥现在一只手帮他捂脸，另一只手则当手机支架，稳稳当当地帮他举着手机。
这只手掌宽大，好用，一只手就顶林乐宝的一只半，盖住他的眼睛时，大半张脸也一起被盖住了。林乐宝眼前一片黑暗，安全感十足。
“真的能看清吗？”蔺炀偏头看着他，试探性地想要把手机往前拿一点。
“能看清的！”林乐宝赶紧说，扒着蔺炀哥手指的手，音量也紧张地提高了：“蔺炀哥！”
被他喊到的蔺炀哥就不敢再动了。
他觉得他的小猫无论做什么都可爱。他本人必然是无条件服从猫猫的。
林乐宝的眼睛从他的指缝里露出来，眼睫毛时而搔一下他的手心。过了一会，终于听到他小小声的吩咐：“下滑看看好不好。”
蔺炀划动屏幕。速度放慢，好让他看清。
“没人骂我……”
林乐宝慢慢地道，语气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的两只手还一起握着蔺炀哥的一只，把它从脸上拉了下来。蔺炀依然帮他划拉着屏幕，而林乐宝凑近了屏幕一些。
“没人骂我。”林乐宝又说了一遍，这次用上确定的语气：“……他们不是在骂我。”他第一反应看向身旁的蔺炀哥，也想要让他看。
他刚才那样全副武装，是已经做好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准备了。
蔺炀哥温柔又笃定的声音在说：“以后都不会有人骂你了，乐宝。”
听到这句话后，林乐宝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他整个人才如释重负一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呼吸都重新变得顺畅。他像是蔫哒哒的小草又重新支棱起来了。林乐宝发了会愣，忽然一伸手，用力抱住了身边的蔺炀哥。
蔺炀环住了他的背，上下顺毛着。
安安静静地抱了他一会，蔺炀把他的脸从胸前挖出来，提醒地出声道：“乐宝。”
林乐宝就想起来了。
之前蔺炀哥跟他打赌的，让他别害怕，放心看。要是大家并没有在骂他，那就是蔺炀哥赢了。
“来吧，我们说好的。”蔺炀说着，眼中噙笑，贴心地把自己的侧脸递过去。
林乐宝就凑上前。
他的亲吻一向分量十足，嘴唇碰到蔺炀哥的侧脸，“mua”地来了一下。
那体验，就像当下被人灌了一口劲儿很大的甜酒还没缓过来。蔺炀在回味刚才的吻。
而原地的林乐宝久等他没有动，于是自己抬起手，手动地把有些怔愣的蔺炀哥的脸给转过去，mua地给他左边脸来了一口。
童叟无欺！~
他的蔺炀哥连续被他灌了两口烈酒，当下有点吃不消。林乐宝的人就被按住了，蔺炀哥咬住了他的唇。
车内的空间还有些施展不开，两人很多时候都只能你挤我我挤你。没一会，有限的空气就变得黏腻。两人都喘着粗气。
“宝宝。”蔺炀抬眼看他一下，很快就受不了林乐宝这副脸红的模样似的，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他胸前，声音发闷：“跟你玲姐说今晚不回去了，嗯？”
“好不好？”林乐宝还在喘息，他就又追问了一遍：“求你了。”
林乐宝羞赧得有点想逃。但他只是伸出手臂，抱住自己身上的，蔺炀哥的脑袋。
不用求啦。

第59章
林乐宝的眼皮从没这么沉过。他睁眼醒来了，又一动不想动地躺在那迷瞪了很长的时间。
四周静谧，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一点白亮的天光。身下的床厚软舒适，也不像是学校的床板。
林乐宝记起来了，这里不是宿舍，他现在是在蔺炀哥家里。
而他的人现在也光溜溜地在被子里，衣服没有穿。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林乐宝模模糊糊地想着，他视线一转，发现自己身上还搭着一条从背后伸来的手臂，便想顺着扭头过去看。他脑袋稍微一动，那一下直接牵扯到脖子上的肌肉，林乐宝的人当即就被酸痛得麻痹了一下。
是十级的酸疼，他的脖子乃至全身上下，身体都像是那种被石化了一千万年后在今天早上刚恢复的身体，林乐宝龇牙咧嘴地转过头，视野中出现了和他挤在同一个枕头上的，蔺炀哥安静的睡颜。
林乐宝被刚才那一下酸醒了，他所有的感觉都在渐渐回笼。
经过昨天的一整晚，现在看见蔺炀哥的这张脸，他都有点反射性地害怕。
他小脸通红得飞快，人慢慢躺回了枕头上，一双圆亮乖巧的眼睛还在盯着睡着的蔺炀哥看。
啊。
帅~
林乐宝安静地欣赏了一会。他没有动，想等着蔺炀哥一起醒过来。不过等了好一会，蔺炀哥似乎是很累了，他始终都还没有要睁开眼睛的征兆。
林乐宝躺在那，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老实人如林乐宝此刻也打心底里打了个哆嗦。
幸好他当初没有做1。
做1原来真的很累很累，依稀记得昨晚他睡过去的时候，蔺炀哥还在拼力工作。汗水不断地从他青筋凸起的额角滴落下来。
看看都把蔺炀哥累成什么样了。
林乐宝从床上支撑起身体，同时又是一顿龇牙咧嘴。他坐起来后，又尽自己所能地打开手臂，轻而又轻地抱了抱睡着的男朋友。像是小猫十分喜欢地抱了抱它最爱的超大号布偶熊。
林乐宝享受地闭了闭眼睛。
他从蔺炀哥身上起来。视线移动，当时就被自己一只的布满红色痕迹手臂吓了一跳。再低头往下一看，林乐宝都震惊了，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红痕一直蔓延到了脚背上。
他昨天晚上不小心睡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蔺炀哥把他殴打了一顿吗？！
林乐宝如今是一个半撑着要坐起的姿势，他查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疯狂的痕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身体了，连此时身上的被子从一片光滑的背上落下都没注意，更没看见背上露出了一片同样斑驳的红痕。
连同此刻他的背后，那双无声地含笑看着他的清明眼睛，林乐宝也没有察觉。
睡过去？林乐宝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晕过去了。
猫猫昨晚第一次跟他的逗猫棒玩。
一开始当他看到那么大的逗猫棒要过来时，小猫咪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但是当蔺炀哥亲亲他的时候，他就害怕但又非常乖巧地安静下来了，一只手始终紧张地抓着蔺炀哥的手臂不肯松开。
小猫咪可能真的很喜欢跟逗猫棒玩吧，不然一声声软软黏黏的猫叫怎么会比平时更勾人心魄。
一开始他还是很努力地在配合逗猫棒的。但后来猫猫被玩得体力招架不住，无力地朝上方翻出柔软的肚皮，变成一只任人施为的柔软小猫咪。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撑到玩完了一轮，他以为终于结束了，一抬头又看见了眼前不容忽视的逗猫棒。
蔺炀哥从上方俯身下来抱他，反复地吻他的脸和脖子。没有说话，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只是惊恐又害怕地睁大了眼睛：“啊？还有一次吗？蔺炀哥……”
不过他自己就说服自己了，可怜又听话：“那那那，就再来一次哦。”
蔺炀自己都承认他昨晚是真的失控，疯了。玩到一半的时候，他还尚存一丝理智地问，宝宝，要我停下来吗。
这时候的林乐宝意识模糊，眼神已经变得有些空茫，但是听到蔺炀哥的声音，他还反应迟钝地下意识想要回答。
林乐宝说，没事的蔺炀哥。声音虚软又se情。见他一双眼睛失去焦点地看着天花板，蔺炀还以为他在发呆。然后林乐宝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直到林乐宝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痕，是被舒服出来的。
时间回到这一刻的床上。
林乐宝的人一动，那双偷看的眼睛复又反应很及时地重新合上，表情平静，仿佛还在睡梦中一样。
这一刻林乐宝想起床了，虽然身体还是酸痛难当。他身上似乎被简单清理过一遍，但睡醒后感觉还是黏腻。
林乐宝的动作像放了0.5倍速那样地下了床，然而浑身上下的酸痛好像并没有减少半分。
然后他撅着屁股在地上找衣服穿。那双眼睛还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找到自己皱巴巴衣服的林乐宝毫无察觉地走进了浴室里。
蔺炀先是听见他的小手机在里面放水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哗哗声。
林乐宝在里面待的时间似乎久了一点，蔺炀等了片刻，还没有脚步声要出来的迹象。
他猜测乐宝应该是要洗澡，忽然就有点按捺不住要起床了，就听见林乐宝的脚步声从浴室里啪嗒啪嗒地出来，蔺炀重新闭上眼。
林乐宝在卫生间里摸索到了一件浴衣，先借来给自己换上了。然后他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回到卧室，看见蔺炀哥还在睡。
林乐宝走到床边，也不忍心吵醒他。
他都受不了自己现在身上的黏腻感，蔺炀哥肯定也是。林乐宝想要先帮蔺炀哥简单擦一擦。
但是来到床边，他看着肩宽背阔的蔺炀哥，又感觉一条小毛巾好像杯水车薪了。于是他的人又重新返还了卫生间。
林乐宝这一次回来后，他先是给蔺炀哥随意地披上另一件浴袍，然后就那么轻手轻脚地抬起了蔺炀哥的一只手臂，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他意图要把蔺炀哥的人从床上抬起来。
林乐宝要带他去洗澡~
没想到超乎意料地好搬的，蔺炀哥一下就被他抬起来了。而且林乐宝把他从床上扶起来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他一往前走，身上的蔺炀哥也跟着他走。
蔺炀反应过来他的意图了。他在林乐宝看不到的地方，半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他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小天使。
连洗澡不会忘记他的蔺炀哥。
蔺炀哥家里的浴室，林乐宝愿称之为客厅浴室，意即为足足像是客厅一样大的宽敞大浴室。里面还有一个同样与之匹配的超大浴缸。
林乐宝刚才在里面一个人摸索使用方法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了那个按钮，旁边的一整面大磨砂玻璃墙瞬间变成了透明锃亮的正常玻璃，吓得林乐宝赶紧手忙脚乱地又让它变了回去。
为什么洗澡也要落地窗呀？
林乐宝不明白。但他小心翼翼规规矩矩地给浴缸放水，然后把蔺炀哥的人放进去。
不可避免地，蔺炀哥身上的浴袍也要被脱下来。林乐宝回身去柜子上找毛巾，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不容忽视的逗猫棒老朋友。
林乐宝目瞪口呆。这就有点超乎他所认知的现实了。
啊？
蔺炀哥是吃药了吗？
林乐宝在浴缸旁边蹲下来，他有点担心，伸手去摸了摸蔺炀哥的侧脸。
谁知道蔺炀哥的眼睛无声地在他手下睁开了。
林乐宝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人先被一股巧劲往前一拉，猝不及防地连人带浴袍一起被拉进了盛满水的浴缸里。
一时间周围水花四溅。林乐宝的浴袍一下就湿了大半，一双有力的手臂趁势而上，接过他的身子直接把他抱了进来。
林乐宝慌张地喊：“啊！……”
他方才失重，挣扎了几下，转眼发现自己的人已经坐进浴缸里了。
林乐宝往后看去，湿润的眼睛望着身后的人，被捉弄了也不生气，惊喜地问：“蔺炀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一把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却是更软乎乎了。
蔺炀不答话，爱惨了他地探头去亲吻他的脸。
林乐宝是快乐小狗，你当面亲他一口，他害羞而又不躲，还会开心地回你一个笑。
他原本还因为这个姿势而紧张着的心情，被他亲得缓解一些了。
他此时坐在蔺炀哥的身上，一双手扶住在浴缸的两边，心里感慨这浴缸竟然比看起来还宽敞，两个人坐进里面还绰绰有余。
事实上这整一间洗手间的造价也是不菲，光是这套一线豪宅标配的浴具和龙头就抵得上外面一套小房子了。这些林乐宝都不知道，他只是抓着这个触感高级的浴缸，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蔺炀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抱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本来林乐宝就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一直很敏感。蔺炀开始反思是不是带他来错地方了。
“乐宝。”他出声，林乐宝的注意力被换回来，蔺炀离得他很近，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在说话：“我喜欢的是你。只要你在，外界的一切我都不在乎的。”
林乐宝只安静了一秒。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也是。”
“蔺炀哥，”林乐宝在此郑重承诺：“我不会因为你很有钱，就对你有什么看法的。”
有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林乐宝坚定地想，自己看重的是他的人。
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在，就一定能克服现实中的差距。
蔺炀听他的语气，听出来一种虽然你家很穷，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感觉。
但他是真的被他的小天使安抚到了。蔺炀就笑起来，亲昵地用额头去撞林乐宝的，话音很轻，温柔地对他说：“谢谢宝宝……”
林乐宝就羞赧地笑了起来，连逗猫棒什么时候又出现的都没有察觉。

第60章
一段时间后，鲁道东的处理结果通报也下来了。
因为他被查出来用自己的手机回骂过别人，那个匿名发帖造谣的人已经可以确定是他无疑了。加上上次多个女生站出来指控，他最后全校通报批评，最后还得了个开除学籍的处理。
对于这件事一片人都在拍手称快，除此之外他们还惊叹于以往只会装死的学校这一次令人刮目相看的处理效率，又有人说鲁道东是得最了不该得罪的人。总之这个结果是让人皆大欢喜了。
林乐宝他们整个宿舍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别是玲姐，他最近在做世界各地的旅游攻略了做得不亦乐乎。
而飞机哥自从前几天得知了林乐宝的蔺炀哥有一半是英国人之后，时不时撺掇林乐宝去看蔺炀哥的头顶有无稀疏。
“才不会呢！”林乐宝凶狠地要咬他：“蔺炀哥说了，他爸爸不秃！”
蔺炀交了个男朋友这件事蔺父是知情的，鉴于他自己年轻时玩得比这花多了，对这方面很看得开，倒也没怎么管。
倒是林乐宝的出柜比较猛，在当晚直接震惊了一个宿舍。犹记得当时他正在跟他妈妈打电话，然后就说：
“妈妈，你看——这是我的男朋友~”
玲姐：？
飞机：？？
别说飞机他们了，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蔺炀都被林乐宝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才镇定地对着镜头打了招呼。
毕竟当初他跟林乐宝的第二次见面，乐宝就热情直率地在对电话里的妈妈介绍这是他的外国bro了。
想起当初第一次跟林乐宝见面，蔺炀至今还忍不住会笑。
现在每天跟蔺炀哥一起吃饭已经是林乐宝的固定日程了。对于上学的林乐宝来说可能是很寻常的事情，但蔺炀不一样，他除了学校之外公司的事务也很繁多。但是自从他跟林乐宝一起吃饭起，以后的每次一到饭点都会准时出现，即使只是简单地专门回学校吃一次食堂，但他也从未爽约过一次。
林乐宝正在换衣服准备下楼，玲姐喊他过去，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他看。
玲姐一边关注着乐宝脸上的表情，一边给他洗脑：“乐宝好好看着，记住了吗？玲姐以后就要坐这种热气球，慕容云海坐过的这个。”
林乐宝：“……记住是记住啦，可是玲姐……”
玲姐就摆摆手不听：“这才是我的好大儿，去吧。”
林乐宝就被赶回去了。他把衣服换好出来，问了飞机哥不需要带饭后，开心地下楼去找蔺炀哥了。
他坐电梯下楼。电梯在五楼的时候停下来一次，门打开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从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起，林乐宝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外国人。拉美裔的帅哥，小麦色皮肤，进电梯后就一直在低着头看手机。
那人直到走进电梯之前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只是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他关进电梯里的那一瞬间，外国人心中却无端地莫名生出一股警惕。总有一种，被后背的一双眼睛盯上了的感觉。
电梯数字终于跳到了一楼，门从两侧缓缓被打开，从里面还在滔滔不绝地传出来一个热情四射的声音：“My name is Lebao Lin，my boyfriend is a foreigner，too！……”
短短一小段共乘电梯的时间，拉美裔帅哥已经被这个陌生人的热情给整不会了。虽然他从刚才起面上还是很礼貌地应对着，背地里却一连看了好几次楼层数字。
林乐宝跟这个外国人依依不舍地道完别，扭头就看见他自己的那个外国男友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然而看那个身影只是光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的模样，林乐宝还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蔺炀哥没错。
除了看见自己和另一个外国人一起出电梯后的他眼神不太对之外，这出众的身段和气势，怎么看都是他男朋友。
最近蔺炀已经在给他恶补英格丽是了，但毕竟不是什么速成的事。林乐宝现在的英语还是有点东西的，但东西不多。
就听着林乐宝的声音由远而近地飘过来：“Hello！Boyfriend！~”
蔺炀现在已经反过来被他训练得中西语言习惯能切换自如了，他没有压力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接住了小跑到他这来而刹不住车的林乐宝。
“那人是谁？”他问林乐宝。
林乐宝“嗯？”了一声，自己的脸就被一只手给从蔺炀哥胸前挖出来了。林乐宝对上了他的眼睛，乖巧回答道：“电梯里遇到的。”
蔺炀哥得到了答案之后，看起来却仍然不是那么满意。他眉头舒展不开，不自觉地便用双手都捧着林乐宝的脸，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心里患得患失。
林乐宝的脸颊被人挟持住，有两只手从两边挤着，他中间的嘴唇就往蔺炀哥的方向噘起来，口齿不清道：“亲亲~”
蔺炀哥的吻还是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充满着令人窒息的爱意。
林乐宝被松开之后又喘了好久的气才缓过来。蔺炀却又抱了好一会才肯把人松开。
他最是拿林乐宝没有办法的。小爪子一踩上来，他就俯首称臣了。
林乐宝这会才看到此时蔺炀哥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他目光好奇，蔺炀便将袋子打开给他看。
是一本书，不对……林乐宝从他手里接过来那本厚重有质感的册子，意识到这是一大本分量十足的相册。
翻开一看，这一大本，里面全是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林乐宝。
蔺炀的单反就是为了他一个人而买的。他给林乐宝拍了非常多的照片，他的手机里、电脑里全都装满了不一样的林乐宝。有吃饭的，睡着的，刚睡醒的，大笑的，冲镜头撒娇的……
蔺炀光是看着就觉得他的宝宝只待在电子相册里太可惜了，他专门去把照片洗了出来。
照片是按照时间的顺序从前往后排列的。此时林乐宝翻看着这一大本相册，感觉非常神奇，他从小到大加起来的照片大概也就是这一本的量了吧。
原来已经拍了这么多了吗。
他一边跟蔺炀哥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边爱不释手地一页页看过去。
这一张是他第一次跟蔺炀哥一起去甜品店的合照，这一张是他在跟蔺炀哥打羽毛球，这一张是林乐宝收到一大捧玫瑰，幸福得快要晕古七的表情。
还有很多，很多。
这条校道上的人不多，而他们一起慢慢地走着，前面有人来的话蔺炀就伸手把沉迷看相册的林乐宝往身边温柔地带一带。
林乐宝看得入迷，蔺炀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十分喜爱地，总要忍不住瞥一眼他认真的侧脸。
许多张照片合起来，好像在眼前看完了一个完满圆整的，让人快乐的故事一样。
林乐宝合上最后一页，捧着这本沉甸甸的故事，心里喜爱得不得了，他低头在相册的封底上留下来一个吻。
这是一个外国人和一只小狗相遇的童话故事。
林乐宝臭美地想。
看到最后一页的每一个人都将会得到这个吻，并且还会获得一往无前、永远勇敢的力量！
林乐宝把它珍惜放怀里抱了又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才把那本有分量相册收回蔺炀哥的袋子里。
蔺炀用另一只手提着袋子，他牵起林乐宝的手。见他的快乐一直洋溢在脸上停不下来，便也笑着问他：“在想什么？”
林乐宝转头看看男朋友。他上一个笑容还没完，新一个的笑容又追上来了。
他就这么看着蔺炀哥的脸，傻笑。
“在想明天要吃什么。”
后面蔺炀问他想不想去外面吃的声音渐行渐远。
两个人手牵着手的背影走在这条校道上，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走进地老天荒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