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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不想凉[重生]
作者：桃李笙歌
内容简介
 王昭谋死后才发现，自己是一本玛丽苏小白文里的十八线男配。 自己辛苦经营二十多年的王氏集团，在霸总男主一句天凉王破后，一夜之间破产，所有身家全部抵债，多余的裤衩都没给多留一条。 就尼玛离谱！ 天气降温关姓王的啥事，寒流是劳资吹的吗！ 再次醒来，王昭谋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二十年前，心情苦闷的在宴席上喝个半醉，出来一眼就看到神似霸总的男人，提刀站在街边。 浓重的求生欲趁着醉意瞬间爆发，顾不得周边人，王昭谋哭着抱住男人的大长腿，冷总！今天不凉！收购我吧！求你了！ 酒醒之后，王昭谋才发现抱错大腿，眼前穿着围裙，拿着大刀为顾客勤勤恳恳开榴莲盲盒的俊美男人，分明是流落在外，还没有认祖归宗，继承家业的霸总他爹！ 而此刻，年幼的小霸总正被他爸背在身后，被榴莲熏的直抹眼泪，可怜巴巴的朝自己伸出求助的小手手。 看着霸总他爸发红的耳根，躲闪的目光，王昭谋朝小霸总露出完美的笑容。 小伙汁~你也有今天:） 入坑指南： 1.攻不是霸总亲爸，是霸总亲小叔，霸总小时候父母双亡，为了霸总身心健康，刚成年的攻含泪当爹。 2.本文又名《重生后给霸总当后爸》。 3.全文架空，物价网上搜不到的，问的毛桃奶奶，谢谢奶奶（抱紧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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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下姓王
“请问是王昭云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今天下午他在学校惹了事，你最好尽快来一趟，把他带走！”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明显压抑着怒气，王昭谋面色如常，抬手虚空压了压，豪华台球室里音乐立即停下，旁边碰杯的一群年轻人，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
“请问他死了吗？”
王昭谋腔调温雅，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轻倚台球桌，一手握着台球杆，拿起桌边蓝色的巧克粉块，垂眸缓缓擦了几下球杆枪头。
“没，没有……”班主任听到对面年轻的声音，有些意外，“请问你是王昭云什么人？”
“我是他口中同父异母，还抢了他家产的恶毒哥哥，一周前他发誓，和我不死不见，您不妨等他死了再打给我。”
王昭谋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巧克粉块，旁边一独眼男人有眼色的快速上前，挂断电话。
台球室中音乐再次响起，喝酒的年轻人们笑着碰杯，王昭谋扫了一眼台桌对面的男人，握着球杆缓缓低身，左手手腕贴紧台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支起一个稳稳的凤眼手架，右手握杆，目光掠过台桌上最后一对红黑球。
两枚球都在袋边，红球悬中好打，但黑球却贴着桌边，稍有不慎就会把白球送进去。
王昭谋身体几乎平行于台球桌面，修身西装马甲显出流畅的腰身曲线，一双眼尾微翘、略带攻击性的眸子，水平瞄准母球，微旋手中球杆，几下拉杆后，稳稳击中白球。
白球直线撞击到红球，红球干净利落的入兜，旁边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喝彩，只见白球撞到库边后，旋出一个半弧形，准确无误撞上另一边的黑球，黑球入库，白球晃晃悠悠滚了两下，最后稳稳停在袋口前。
一杆双球！
欢呼声瞬间爆发，王昭谋缓缓起身，淡然收杆，拿起放在一边的窄边金丝框眼镜，单手戴上，朝球桌对面的男人扬唇一笑。
“张总，你输了。”
愣在台球桌另一边的男人，听到声音这才回神，忍不住拍手称赞。
“不愧是小王总，比你爹还要厉害两分，这次的单子，交给王氏，我绝对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听到“小王总”这个称呼，王昭谋内敛一笑，“张总不必这么生疏，你可以叫我昭谋。”
“昭谋，这次可是七千万的大单子，做得好，你我共赢，利润最起码是这个数！”
张总比了个手势，笑眯眯的上前，“你看看你，才二十来岁，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可真是年少英才……”
王昭谋保持微笑，静静听着眼前男人聒噪，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让王昭谋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好像见过这个画面，却不知道在哪里。
难道是最近听的马屁太多，有些混淆？
“昭谋，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张总满脸笑意。
自己酒品不好，王昭谋刚要开口婉拒，眼前突然晃过一个奇怪的场景。
眼角满是皱纹的张总，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拍着桌子“咚咚”响。
“冷家真是欺人太甚！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让王氏集团破产！”
“什么？借钱？和王氏合作这么多年，我的公司盈利数十亿，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啊！”
头发花白的张总认真招呼旁边的秘书，“来，把外面的垃圾给王总打包一下，到废品站卖了，再怎么也有个十来块。”
什么冷家？
王氏什么时候破的产？
王昭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场景蓦然转换，头发全黑，眼角只有两条细纹的张总晃了晃手，关切的看着自己。
“昭谋，你怎么了？”
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王昭谋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掩饰刚刚的异常。
“有些恍神，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年轻人一定要注意保护身体。”张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今天的酒先记下，改天咱们再聚。”
“张总。”王昭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若无其事的询问，“你知不知道冷家？”
“冷家，什么冷家？”张总一脸迷惑，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讨好，“现在苏城只有你们王氏一家独大，冷家是哪的小门小户？”
“不知在哪听了一句。”王昭谋露出温煦笑容，“可能是我记错了。”
用提早准备好的礼物，客气送走张总，王昭谋终于坚持不住，坐在沙发上，解开衬衣领口处一丝不苟系着的扣子，单手扶住额头。
哪怕闭着眼，也有各种画面不断浮现，之前一闪而过的场景仿佛只是一个序曲，现在大量灌入的，才是正文。
二十年的记忆瞬间解压，王昭谋看到自己费尽心力，终于将王氏全部捏在手中，用下半生时间，废寝忘食的带着公司不断扩展。
自己前一天还意气风发，开会说要带王氏集团闯进世界五百强，第二天就被告知破产，所有资产被封，连多余的裤衩都带不出一条。
所有的努力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沫，自己成了苏城最大笑话，哪怕想了各种方法试图翻盘，得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
曾经风光无限的王氏集团总裁，最后走投无路，只能蜷缩在一间没有阳光、霉菌遍布的漏水地下室，一边咳的快要把肺吐出来，一边红着眼圈不断思索，那个冷家，是如何让自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破产。
实在想不通，公司运营一直都很稳定，就算自己主动申请破产，法院受理裁定也要好几天，更别提发布公告，债权申报的繁琐程序，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奋斗努力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
像是上天垂怜，王昭谋在彻底失去意识后，终于看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一本名叫《千亿契约，冷总轻点宠》的玛丽苏小说，主要内容讲的是男主冷晔，和他联姻对象的爱恨情仇，小说前期冷晔仿佛欠了八百年的揍，对联姻对象左一个“女人”，右一个“丫头”，要她的身，还想要她的肾，活脱脱一个法外狂徒，扫黑除恶的漏网之鱼。
前一百章男主油的王昭谋地铁老人看手机.jpg，后一百章虽然是大快人心的追妻火葬场，但各种挑战智商下限的情节，尬的王总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了六室三厅的欧式豪华别墅。
现在的年轻人，路子有点野。
看完全文，王昭谋才明白过来，自己就是这本书里的人物，说好听点是十八线男配，说不好听点，就是戏份多一点的炮灰。
王昭谋拼尽所有力气，找到了小说里，关于自己破产原因的段落。
【苏城的九月已经入秋，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冷晔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管家递来外衣，冷晔深沉的摆了摆手，刀削般的下颌微抬，黝黑的眼中带着三分邪魅，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缓缓开口道：
“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王昭谋反反复复把这段话看了数十遍，最后，一行泪水缓缓从中年王总的脸上划过。
所以说。
姓王的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板，你哪里不舒服吗？”独眼男人关心的端来一杯温水，放在王昭谋手边，小心翼翼开口。
“您父亲刚刚发来消息，让您去学校，接一下昭云少爷。”
王昭谋恍惚抬眼，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心腹，不由得神情复杂。
“老齐？”
“老板。”独眼男人恭敬低头。
“老齐……”王昭谋尽力回忆书中的内容，抬手不自觉的系好衬衫扣子，“现在立即放下你手边所有事，帮我去找一个叫冷晔的人。”
如果没有记错，书中有一小段内容提起过，冷晔并不是一出生就在冷家，他幼年时经历过一段苦日子，让他经常噩梦连连，还落下了十个总裁八个有的胃病。
“冷晔？”老齐掏出一个随身的本子立即记下，“老板，除了名字，有更多的信息吗？”
他现在应该……”王昭谋垂眸算了算，“刚满周岁，不仅仅是苏城，其他地方也找一找。”
“您找他要做什么？”老齐有些疑惑，老板为什么突然要找一个周岁大的孩子。
“当然是……先给他一巴掌，让他体会一下世间险恶。”
王昭谋用玩笑的语气开口，语气如春风清泉，“然后弹他的小鸟，告诉他尊重女性，最后打红他的屁股，让他以后少装X。”
“哈，哈哈。”听出老板是在开玩笑，老齐干涩的笑了笑，看着二十来岁的老板，仿佛历尽千帆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看老齐收起本子，王昭谋拿起自己的按键手机，不大熟练的翻找联系人。
“老板，要找谁？”老齐关心询问。
“当然是我们刚刚离开的可爱张总。”王昭谋笑容斯文温雅，“我欠他一杯酒，还有一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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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满周岁的冷晔，哭的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季连霍，眼睛没阖的抱着他哄了一夜。
之前为了占摊位，季连霍和几个混混打架，肩上被砍了一条快要见骨的口子，都没流半滴泪，现在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眼眶却红了又红。
“什么破烂玩意，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一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隔壁骂声响起，季连霍轻轻捂住怀里孩子的耳朵，干裂的薄唇紧抿，脸上没有分毫血色。
“大全，你小声点，让邻居听到了不好。”苍老的声音微哑。
“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都是你这个糟老头子，非要让灾星住进家里来！
季连霍他自己死了爹又死了妈，前不久还克死自己的哥哥嫂子，你是嫌命长，才让他带着那个小王八犊子住进来，我当你儿子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墙皮薄，一点点都不隔音，冷晔看着自己亲小叔麻木冷漠的眼神，心中无奈，堪堪停住了哭声。
环顾一圈用来堆积杂物，窄小漏风的砖瓦房，还有不远处快速爬行的潮虫，冷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到二十年前，这个自己最无力也最痛苦的时候。
自己这时候还不叫冷晔，父亲和小叔兄弟俩，早年被一家姓季的人收养，父亲给自己取名季大宝，憨的一批，但这也是父母留给自己仅有的东西。
就在不久前，自己的亲生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小叔这时候还没被冷家找到，认祖归宗。自己刚满周岁，跟着高三被逼辍学的小叔寄人篱下，在好赌成性的舅舅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一睁眼，就是新的磨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年，直到小叔和冷家人无意间遇到，痛苦的生活才宣告结束。
记忆力极佳的缺陷，在这五年被无限放大，尤其今天，冷晔记得格外清楚。
小叔像往常一样背着自己，推小平板车出去卖水果，路上遇到流浪狗群追咬不说，到了地方被一众混混掀了摊子，小叔为了护住自己，腿硬生生被打断。
因为没有钱，小叔的腿没法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哪怕之后进了冷家，各种调养，还是没法恢复。
众人的目光就像刺一样，背后的嘲笑和言语更是伤人，这也导致小叔的性格越来越阴沉，在继承冷家后行事越发狠厉毒辣，控制欲越发的强，甚至自己的婚姻，也成了他手中的筹码，硬是让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联姻。
如今重来一次，冷晔忍不住的想，如果小叔今天没有出摊会怎么样？
是不是之后都会变得不一样？
冷晔缓了缓嗓子。
看到孩子停下哭泣，季连霍眼神柔软，怜惜抬手，抹去孩子脸上挂着的泪珠。
看着小叔放松的表情，冷晔暗暗道了声对不住，在季连霍坐着即将睡过去的瞬间，张嘴就是一声用尽全力的沙哑啼哭。
季连霍几乎被瞬间惊醒，隔壁传来更不堪入耳的骂声，冷晔牟足了劲的哭，愣是不让亲爱的小叔闭眼。
“两个死妈的玩意！还不滚出去挣钱！”五大三粗的男人披了件外套，踢开门走了过来，手中抄把扫帚，怒不可遏的指向季连霍怀里的崽子，扬手就打，“就知道哭哭哭！屁大点东西，吵的人眼睛都闭不了！”
季连霍快速抬手护住孩子，带风的扫帚抽在他小臂上，瞬间显出一条深红充血的印子。
李大全怒气未消，再扬手时，只见眼前的少年抬头，眉峰俊寂，黝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枯井，森森瘆人，看的他不由自主一个哆嗦。
不等舅舅反应过来，季连霍低头护住怀里的孩子，快速起身，推起小板车，在震天的哭声和凌晨浓郁的黑暗里，摸索着出了门。

第2章 大人物
十月的苏城，凌晨冷的入骨，冷晔伏在季连霍背上，露出来的小脸蛋，被寒风吹的发麻。
平常季连霍就要早起去市场，批发点便宜水果，然后拉着小板车再去街上卖，一直卖到天黑，街上没多少人为止。
今天季大宝这么一闹，两人被早早赶出门，市场还没开，四周也没什么挡风的地方，季连霍只能紧紧抱着崽子，坐在板车后面，冻的脸色发白。
冷晔看着季连霍单薄打补丁的衣服，磨到边缘起毛的布鞋，心底是浓浓的愧疚。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让季连霍为照顾自己，累到今天没法出摊，万万没想到，那个赌棍心肠竟然如此狠恶，直接把自己和小叔赶了出来。
“不哭了？”季连霍声音低哑，摸了摸季大宝的尿布，再试试孩子的额头，没有尿，体温也正常。
“呜……”冷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哭了一晚，嗓子已经快哑的没法出声。
季连霍搓了搓手，捂上崽子冻到发红的脸蛋，尽力给他多带来一点温暖。
“唉？那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蹲着？”晨光朦胧，一对夫妻走了过来，女人看到这一大一小在寒风里相依取暖，顿时心生怜悯。
“别管！”丈夫借着微光认出两人，快速一扯妻子，看向两人的目光，是深深的厌恶。
“你不知道季家的事吗？”
“哪个季家？”
丈夫给妻子耳语一番，女人看季连霍的表情，渐渐变得忌惮和微妙起来。
“事都传开了，这孩子就是个灾星！”丈夫拉扯着妻子走远，还不忘往旁边唾几口吐沫，“一早就遇到，真是晦气！”
季连霍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眸子里没有分毫感情波动。
冷晔担忧看向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如果没有记错，季连霍此时刚从高中辍学不久，青黄不接的时段，就要带着一个孩子讨生活，还得遭受周围这么大的恶意。
他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五年的？
阳光驱散许些冷寒，载着新鲜水果的三轮摩托车从各处驶进市场，季连霍背起季大宝，跺了跺冻僵的脚，拉着板车走进市场。
二十年前的水果批发市场，连水泥路面都没有，小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走的极不稳当。
市场里除了批发商和进货的小摊小贩，还有不少附近居民，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后座两边挂俩筐，搜寻便宜水果。
天彻底亮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三轮摩托车发黑的尾气，喷的冷晔眉头紧皱。
想到今天即将要发生的事，冷晔本想阻止季连霍进货，省下钱未来看腿，可之前哭嚎了一晚，几乎已经消耗完身体所有气力，嗓子哑了，肚中空空，想阻拦是真的有心无力。
许久没有吃东西，冷晔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莫名的犯恶心，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冷晔以为自己就要解脱，可没一会功夫，周围的狗叫声，就像按不掉的闹铃，逼着冷晔再次睁眼。
事情一如记忆中的那般，两人出了水果批发市场不久，就被流浪狗群袭击，季连霍一手挥舞着木棍，一手拉着板车，用力摆脱抓咬裤腿的流浪狗，咬牙跑了一条街才甩掉狗群。
察觉到季大宝的过分安静，季连霍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狼狈，停下脚步，从板车上拿下一个橘子，小心剥开橙黄的外皮，把橘瓣递给背上的崽子。
季大宝两手抱着橘瓣，在上面咬一个口，努力吸里面的果肉汁水，因为营养没跟上，季大宝现在只有两颗牙，一颗还有点歪，体型也比同龄的孩子更小，看起来完全没有满周岁。
季连霍一边拉着板车走，一边给背上的崽子递橘瓣，等季大宝吃完了一整个橘子，两人也到了摆摊的地方。
“小季，你怎么又到这卖水果！”季连霍刚把小板车推到位置，旁边卖糖炒栗子的老大爷，立即满脸紧张的走了过来，目光不住往街尾瞄。
“这条街还收着保护费，你忘了之前受伤的事了？”
“没有。”季连霍看着板车上的水果摇了摇头，嘴唇泛白。
老大爷顺着季连霍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板车上便宜水果边，偌大的一个榴莲。
老大爷顿时明白过来，眼神无奈。
之前季连霍在这摆摊时，有个熟客，出手阔绰，就好榴莲这一口，还经常跟季连霍打招呼，让他记得进货。
苏城偏北，现在早过了榴莲上市的时间，这时候季连霍去批发市场遇到榴莲，可不得来这卖？
“你不要命了？”老大爷压低声音，下意识看向季连霍肩膀。
之前季连霍被混混砍到肩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血冒的，老大爷一想就脑仁发麻，可这孩子硬是半声不吭，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拿刀的混混，单手紧握染血的木棍，往对方脑袋上直劈，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宝哭了一夜。”季连霍把板车上的水果，连箱抬下来，挑出品相不错的几个，放在上面展示，“半赊的货，卖了能带大宝去诊所看看。”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适时从季连霍肩膀处探了出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眼前的老大爷。
“哟，大宝！”老大爷慈祥的摸摸季大宝脑袋，从兜里掏出几个炒好的栗子来，塞进季大宝衣服里。
季大宝连忙抬手接住炒栗子，奈何手太小，握了两个就已经满当当，一枚圆滚滚的栗子滚了下去，老大爷弯身去捡，一眼就看到少年破损的裤子，和小腿处的抓痕。
“这是怎么了？”老大爷认真看了几眼，好在伤口没有出血。
“流浪狗群。”季连霍摆完水果，从板车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豁口的瓷碗，“于大爷，能不能借点你的热水。”
“唉，你这孩子，说什么借。”老大爷满眼怜惜，快步从自己摊位上，拿下一个小茶壶，往季连霍碗里倒了大半碗冒着热气的水。
季连霍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大塑料罐，往碗里倒出许些米糊粉，筷子不停的搅拌。
吃了无数山珍海味的冷晔，面对眼前一碗米糊，看的眼睛发直，香味冲的冷晔直咽口水，肚子“咕咕”直叫。
摸着碗边不烫手，季连霍拿出一个小铁勺，往季大宝嘴里一勺一勺的喂着米糊，季大宝的嘴此刻仿佛成了无底深渊，能把一大碗米糊都下肚。
季连霍低头用铁勺刮着碗壁，把最后半勺米糊喂到季大宝嘴里，季大宝摸着肚子，是久违的满足。
“小季，你还没吃呢吧？”老大爷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铝饭盒，朝季连霍递过去。
“这是我儿媳妇给我带的，我没吃完，剩下的你帮我吃了吧，要不倒了也可惜。”
“谢谢大爷。”季连霍抿着发白的唇，双手接过老大爷递来的饭盒，认真给老大爷鞠了个躬，“我以后一定会还您的。”
“瞧你这孩子，一点剩饭而已。”老大爷笑的露出豁牙，转身回到自己的摊子上，朝路人吆喝。
“又香又甜的热乎炒板栗哟！”
季连霍摆摊的这条街，算是苏城的黄金地段之一，周边有两个小区，一家地级医院，街对面是苏城鼎鼎有名的夜生活一条街，一到晚上，人流越发的多。
于大爷给的饭，季连霍没舍得一次吃完，只有太饿的时候扒拉两口，才能把一天坚持下去。
今天街上的生意还算不错，季连霍卖出去十来斤苹果和半箱橘子，诺大的榴莲依旧在板车上，偶尔有人询问，但一听到价格，多半作罢。
趁季大宝流口水睡着、还没客人的空档，季连霍拿出饭盒，咽下两口米饭，顺便小心把饭盒边粘的一粒米，用筷子夹着，也放进嘴里。
临近傍晚，天边云霞染成一片暖橘色，一辆车缓缓停在水果摊斜对面，黑亮的车身宛如镜面，于大爷好奇走过来，站在季连霍身边，看着车标，忍不住“啧”了一声。
“小季，看见那带翅膀的大B没？”于大爷两手揣着，眼中带着羡意，“那就叫宾利，现在苏城有点钱的，都爱开那玩意。”
“哦。”季连霍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检查饭盒边再有没有米粒。
“小季你猜猜，这么一辆车要多少钱？”于大爷兴趣不减，鼓动着季连霍猜价。
季连霍抬眼，看着斜对面气度明显不同于其他私家车的高档豪车，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儿子跟我说过，至少要这个数。”于大爷伸出两只手。
“十万？”季连霍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唯一知道的，是哥哥嫂子死后，对方赔了三万块钱。
那钱原本在外公手上，之后被舅舅的债主拿走了大半。
“十万？”于大爷得逞的摇摇头，加重语气，“是十个十万，一百万！”
季连霍没有说话，这个数字太过飘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挣那么多钱。
“唉？”于大爷看着斜对面，惊讶出声，季连霍下意识抬头，看到两个男人，快步跑到车前，满脸笑容的招呼问好。
“这次看来是个大人物。”于大爷睁大眼睛看热闹。
“那两个男的，是夜狩酒吧的经理，我之前瞅见我小儿子的老板来这玩，那可是大老板，都没被经理迎过，今天这个，排场可够大的。”
季连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最大的酒吧。
“夜狩酒吧，小季你总听说过吧，苏城有名的富豪场，喝一次酒上万都是正常现象。听我小儿子说，那里面分个内场和外场，还有游泳池，漂亮姑娘可多了！”
季连霍看了两眼夜狩的花体字，重新把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端着饭盒上。
“唉，车里的人出来了！”于大爷激动的捣了季连霍一胳膊肘，季连霍稳稳捏着饭盒抬头，入眼的，是从车中迈出来的，一只一尘不染的名贵黑色皮鞋。
车里的人探出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出对方修长身材，长腿，窄腰，季连霍目光缓缓上移，不知不觉间屏住呼吸。
和季连霍之前隐约的猜想不一样，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男人白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肤色显白，五官秾纤合度，直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优雅斯文，薄唇虽然颜色浅淡，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艳沉稳。
不知为什么，季连霍突然感觉，自己今早被抽到的小臂，在这时候开始发烫发痒，像是血液在皮肤肌理之间沸腾拥挤，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撕扯。
“哐”的一声，季连霍低头，看到从自己手中掉下的铝饭盒。
季连霍莫名有些手抖，连忙蹲下身收拾残局。
这是于大爷的饭盒，不是自己的。
从车里下来，王昭谋正准备去赴和张总的酒局，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声响。
老齐快速挡到王昭谋身前，机警的看向声源地，王昭谋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无辜的老大爷，揣着手站在街对面。
对老大爷微微一笑，王昭谋拍了拍老齐肩膀，在酒吧两位经理的热情招待下，迈步走进夜狩。

第3章 姓王的人那么多
“王少爷，张总已经在包厢等您。”夜狩经理笑容灿烂，“老板特意叮嘱我，今天一定要招待好您。”
“今天是来谈事。”王昭谋带着礼貌微笑，目光扫过酒吧大厅。
现在还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大厅里只有几个年轻人，玩扑克喝酒。
“替我请他们喝一杯。”王昭谋远远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转身进入包厢。
张总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自己先提前热了场子，桌上多出十几个空瓶，两个服务员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来，喝一杯，别扭扭捏捏的！”张总满脸酡红，揽着一个女服务员，一只手乱摸，另一只手不断把酒杯往对方嘴边怼。
“你都给我卖这么多酒了，自己不主动点？”
“老板，我只卖酒，我家里有病人……”女服务员头发凌乱，脸颊泛红，是已经喝了不少。
王昭谋侧脸看了眼老齐，老齐会意，上前一把握住张总手腕，铁箍般的手，将张总怀里的服务员往外一拉。
“张总，您喝醉了。”
“啊呀。”张总满嘴酒气，斜瞅老齐一眼，笑嘻嘻的站起身，看向王昭谋。
“看我，都没注意，昭谋你来了。”
“张总。”王昭谋微微一笑。
“来来来，喝！”张总红光满面，跌跌撞撞的一手搭上王昭谋肩膀，“我跟你说啊，你们家三孩子，我就对你有信心，王家在你手上，绝对能混的如日中天，风，风生水起！”
“张总今天没带人来？”王昭谋环顾一圈，没见赵总平日里那两个保镖。
“这不害怕坏事吗，让他们去隔壁包厢玩去了。”张总笑嘻嘻看向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出来玩，得尽兴不是？”
“老齐，去隔壁看看。”王昭谋面色如常，“张总的保镖，也要招呼好。”
老齐利落点头，打开包厢门快速离开。
“昭谋，来，喝点，他们说你酒品差，我是绝对不信的。”张总眯着眼，亲自给王昭谋倒酒，“我和你爸，也是老交情了，这点面子，你总得给我吧？”
王昭谋笑了笑，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张总倒的酒，垂眸看了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
“是男人就喝！”张总一扬手，努力撺掇。
“张总，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王昭谋不急不缓，看着雕花玻璃酒杯，轻晃里面酒水。
“我知道！”张总来了精神，“不就是你酒品差吗，我不介意！”
“那要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事我负责！”张总拍着胸膛保证，看王昭谋还没有举杯，眉头一挑，有些不快，“我可刚帮你们王家接了七千万的单子，你连杯酒都不愿意喝？”
包厢门忽的打开，老齐走了进来，张总刚要开口询问，余光里瞟见王昭谋利落仰头，大半杯酒，三四秒就入了腹。
“这才对嘛……”张总话还没说完，只见王昭谋将酒杯重重落下。
老齐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朝张总走过去，张总察觉不妙，立即高喊自己的两个保镖，半天却没有人回应。
老齐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王昭谋略一颌首，老齐一拳砸上张总侧脸，不一会功夫，就将鼻青脸肿的张总压跪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你疯了！”张总盯着眼前一尘不染的皮鞋，含糊不清控诉，“我可是……”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王昭谋抬脚，踩上男人侧脸，俯低身体，缓缓用力，直到对方脸紧贴地板，说不出话来，方才抬头看向女服务员，微微一笑，“麻烦过来一下。”
“老，老板。”女服务员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自己干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给他灌酒，你能灌多少，我买多少。”
王昭谋声音柔和文雅，带着轻缓的安抚意味，“有我在，他不敢找你麻烦。”
“真，真的？”女服务员声音颤抖，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我不说假话。”王昭谋淡然收腿，抽出一张卡，朝另两个服务员招了招，“刷卡。”
女服务员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漏斗，在老齐的帮助下，开始一瓶一瓶，往哀嚎的张总嘴里灌酒。
每灌一瓶，就刷一下卡，王昭谋随意靠着沙发，搭腿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音乐停了下来，王昭谋缓缓睁眼，看到被灌歪在一边，不断吐酒的张总。
“送去就近的垃圾场，埋深一点。”王昭谋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朝几位服务员温和一笑，从钱夹里优雅抽出几张粉红钞票。
“请帮忙把他抬下去。”
酒吧大厅里，几个年轻人正玩的爽快，忽然看到有几个服务员，把一个不断吐酒的男人抬了下来。
想起刚刚送来酒水的人，几个年轻人顿了顿，继续玩着扑克，仿佛没有看见之前的场面。
王昭谋从二楼走下来，坐在吧台边，看了眼时间。
等老齐扔垃圾回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虽然收拾了一个垃圾，但王昭谋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王氏还是会破产，自己还是会一无所有，病死在地下室里，只是少了一个靠王家获利，落井下石的人而已。
“王少爷，需要喝点什么吗？”调酒师热情询问。
“你拿手的来几杯。”王昭谋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
时间转瞬即逝，老齐刚回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边的老板，正和调酒师聊着什么。
“老板。”
王昭谋侧脸，眼尾微红。
“冷晔找到了吗？”
“老板，我已经查过了苏城和临近城市，没有一个叫冷晔的一岁孩子。”
老齐看着王昭谋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一件事……”老齐满脸无奈，“昭云少爷已经在学校，等您一天了。”
王昭谋有些恍惚，“他认错了吗？”
“没有，他把校长办公室的小番茄盆栽给吃了，还说……”
“还说什么？”王昭谋抬眼。
“还说……”老齐压低声音，“如果您再不去，就把您三年前喝醉后，抱着别人家的狗，教一群老头老太跳交际舞，还在路口指挥交通，被警察带回来的事说出去。”
“胡说，我没有。”王昭谋眼神飘忽。
老齐看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叫来调酒师。
“老板他喝了多少？”
“七杯。”调酒师擦着杯子。
老齐眉头一皱，“老板刚刚和你在聊什么？”
调酒师满眼无奈，“王少爷在和我争辩，六十四只青蛙多少条腿。我说二百五十六，王少爷非说二百五十五，因为有一只是三条腿的。”
老齐感觉不妙，扭头再看，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快！快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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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这榴莲简直太香了！”一顾客站在水果摊边，兴奋的搓了搓手。
“小哥，你能不能帮我把榴莲打开，分一半给我，一整个买回去，我也吃不掉啊。”
“可以。”季连霍低头拿出一个干净塑料袋，用手去掰榴莲裂开的口子。
“我这有刀。”于大爷看季连霍掰的困难，从自己摊位下面拿出一把刀，递给季连霍。
“这是儿子让我拿着防身的。”于大爷伸手逗了逗刚睡醒的季大宝，“呦，小家伙醒来了。”
一宿没睡觉，孩子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住，季大宝没撑住睡了过去，一睁眼，就是令人窒息的浓郁榴莲味，熏的季大宝差点翻白眼。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玩意！
“一斤六块八，一共四斤二两，二十七块五毛六，算您二十七。”季连霍手起刀落劈开榴莲，顾客刚要掏钱，只见老大爷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季连霍。
季连霍愣了愣，立即抬头，“不好意思算错了，是二十八。”
“今天正好刚发工资。”顾客也没在意，数了钱给季连霍，“工资到手刚八百，我还好这一口，可真够贵的。”
顾客提着榴莲果肉满意离开，于大爷揣着手，挤眉弄眼的看向眼前青年。
“小季，这可不像你啊，我还从没有见过你算错账，今天是怎的了？”
季连霍低头，用塑料袋把剩下半个榴莲罩上，不知是冻的还是想起什么，耳朵泛红。
“啧。”于大爷也算是见多识广，一见季连霍这模样，再想起之前掉地上的饭盒，明白了两分。
“小季，像之前那位大少爷，一看就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于大爷叹了口气，“之前有人看你长的好，还让我托着做媒，但一听你带着孩子，有个赌棍舅舅，城东头的寡妇都吓得连夜卷铺盖跑了。”
“我……不成家。”季连霍目色暗了暗，擦去刀刃上的果肉，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无论是找哪家姑娘，都是祸害人家。
“唉。”于大爷一声叹息，这口气刚叹下去，刚一抬头，又提了起来，硬是瞪着眼倒吸回去。
一口气叹的九曲十八弯，于大爷像是见着鬼了般的连拍季连霍胳膊，季连霍不明所以抬头，一眼就看到路对面，静静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
对方似乎刚从夜狩出来，西装依旧修整，姿态优雅大方，金丝框眼镜下的那双漂亮眸子正对自己，脸上能看出几分浅浅的醉意，季连霍握着刀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往里放。
季大宝被于大爷的连环拍打波及，感觉到小叔僵直的后背，好奇探头，一眼就看到街对面笔挺站着的年轻男人。
季大宝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小季，他好像一直在看你唉。”于大爷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
单是被看着，季连霍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就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破旧的单衣，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胸口是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脏污，裤腿也被野狗撕扯的成了布条。
脚下的布鞋已经被洗到发白，最近越发的夹脚，脚趾头都快要顶出来，自己还背着一个周岁大的孩子，头发又乱又脏，是不是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季连霍几乎已经不敢抬头，害怕一抬眼，就看到对方脸上毫不遮掩的笑意。
街上掠过几辆自行车，年轻男人没有分毫在意，直直走了过来。
季连霍听到自行车清脆的铃响，下意识抬头，下一刻，只觉腿上忽的一沉，一双镜片下眼尾泛红的漂亮眸子，直直看着自己。
“……总，今天不凉……收购……”
近看，男人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季连霍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两人贴近的地方，热的好像在燃烧，烫的快要沸腾。
“哐”的一声，季连霍呼吸不稳，手里刀脱手，脑海里一片空白，眼中满当当的，全是面前的年轻男人。
男人含着醉意仰头，眼中温软，带着潋滟水光，一手抱住少年的腿，一手去摸少年手中掉下的刀，瞳孔地震的于大爷见状，快步上前，把刀塞回自己摊子底下。

第4章 人到中年
几杯酒下肚，王昭谋潜意识里就觉得要坏事，等再度清醒过来时，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榴莲味，老齐坐在副驾驶上，脑袋凑了过来。
“老板，您清醒些了吗？”
王昭谋蹙眉，捏了捏眉心。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十分喧闹，但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
喝酒前没有吃些东西，王昭谋胃里有些难受，感觉一呼一吸间都是酒味。
等等。
王昭谋忽的反应过来，抬头一闻，确实在车里闻到一股榴莲味。
“我干什么了？”王昭谋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年前的惨剧，时刻提醒王昭谋远离酒精，但之前心情太过烦闷，调酒师又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杯一杯的调酒炫技，导致自己直接喝断了片。
“那个……”老齐欲言又止，“总之您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老齐不说，表示发生的事，可能比三年前还不堪。
王昭谋深呼吸，稳下心绪，低头观察自己的情况。
衣服完好，但西装裤膝盖处，有两片灰迹，还有自己的脸……王昭谋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的眼睛，眼尾带着许些潮红，睫毛微湿。
“我给谁跪了？”猜到事情大概轮廓，王昭谋努力平稳语气。
“是个卖水果的男孩。”老齐讪讪一笑，“怪我，怪我没把您看紧。”
卖水果的男孩？王昭谋思索许久，原本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自己满心都是王家会破产，自己会凄惨离世的事情，可就在恍惚间，自己突然看到对面站着一个手中提刀，还神似冷家霸总的男人。
求生欲趁着醉意瞬间爆发，王昭谋记起自己紧紧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腿，还凄凄哀哀哭着说什么“冷总，今天天不凉，求你了，收购我吧！”
回忆完毕，王昭谋一点点低下头。
“没关系的，老板。”老齐见状，试图安慰自家老板，“当时看到这场面的，只有十来个人，比上次好多了。”
王昭谋沉默着，越发抬不起头。
人到中年，晚节不保。
自己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丢人的吗？
“被您紧紧抱住的那个男孩，我已经询问过了，他没有受伤，不会找您麻烦。”老齐似乎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那个孩子年纪轻轻，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孩子。
之前您让我留意叫冷晔的周岁孩子，那个孩子也恰巧满周岁，只不过不叫冷晔，叫季大宝。”
“季……大宝？”王昭谋眉头微蹙，联合自己之前醉酒后的模糊记忆，察觉出几分蹊跷。
“靠边，调头。”王昭谋果断开口，一手扶着额头，“我必须回去看一眼。”
“老板，昭云少爷还在学校等您……”老齐还有些犹豫，但司机已经听令掉头。
看着后视镜，老齐心中满是疑惑，那种要命的场面，老板为什么还要回去，还有那个叫冷晔的小孩，为什么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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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可真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于大爷看着低头摆水果的季连霍，忍不住感叹。
那年轻少爷从路对面冲过来的劲，吓的于大爷差点跳起来，转眼的功夫，就看见年轻男人抱着季连霍的腿，哭的伤心，还说着什么“收购”之类的话。
于大爷长长叹了口气。
这有钱人也不容易啊。
看看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听着于大爷的叹息，季连霍紧抿嘴唇，眼中跳着点点光芒，就连伏在季连霍背后的季大宝，都明显感觉到了小叔的愉悦。
也是，自从父母死后，除了自己这个拖油瓶，好像再没人这么亲昵的接近过小叔。
季大宝用小手撑起脸，认真思考，眼睛转了又转。
刚刚那个年轻男人，自己确实见过，还不止一次，只不过是在二十年后。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财经新闻报上，那条新闻的标题，季大宝现在都还记着。
【王氏集团破产清算，资不抵债，实控人曾被评为“杰出企业家”。】
当时报纸的配图，就是刚刚那男人被评“杰出企业家”时照片，之前有多么意气风发，之后就有多么狼狈无助。
季大宝当时没有关注事情的发展，更没有空关心男人的结局，因为小叔安排的联姻对象，已经住进自己的别墅，还搞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呵，女人。
季大宝傲娇的扬了扬脑袋，扬到脖子酸困后，又缓缓缩了回去。
天色暗了下来，这条街的活力正在缓缓汇聚，年轻男女们说说笑笑，呼朋唤友的一起来放松。
这时候苏城的房价不过两千一平，年轻人们的压力，着实比二十年后小的多。
季大宝正琢磨着怎么发家致富，想了半晌，忽的发觉小叔之前就坐在板车上，到现在许久没有动。
季大宝艰难的探头，扒着季连霍的肩膀，成功看到自家小叔出神的表情。
这种模样，季大宝几乎没在季连霍身上见到过，只记得接下来的五年，几乎磨平了季连霍所有棱角，之后即便到了冷家，季连霍也再没有过这种表情。
冷家爷爷也曾想过，给小叔找个伴，可惜小叔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更是对任何人都保持十足的警惕。
别说伴侣，自从于大爷过世之后，他连能说话的朋友都没了。
季大宝正感慨着，隐约间听到前面传来几句污言秽语，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上下寒毛直竖！
七八个混混围着一个小摊，对摊主的女儿动手动脚，摊主险些哭出声，连忙拿出钱，塞在混混领头的手里。
季大宝浑身僵直，这个场面自己见过，再不过几分钟，这些混混就会注意到季连霍，紧接着就是所有苦难的开始。
那些天杀的小混混，正面打不过季连霍，就会故意对自己下手，用棍子去敲一个刚满周岁孩子的头，季连霍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趴在地上，牢牢护着自己，用身体挡住他们的攻击。
季连霍骨头断的时候，会发出“咔擦”一声，季大宝不想再听，也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啊，呜呜！”季大宝用手快速的拍季连霍，季连霍刚从记忆中回神，一眼就看到朝自己方向走来的混混们。
来不及了！
季大宝急的快喊出声。
快跑！
“啊呀，今天的保护费，我差点忘交了。”于大爷颤巍巍的走上前，缓缓从怀里掏钱，领头的混混一眼就看到季连霍，直接推倒挡在前面的老家伙。
看着来人，季连霍脸色沉了下来，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倒地的于大爷，垂在身边的手握了握，忍住没有上前搀扶。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还敢在这摆摊！”领头混混满眼怒火，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小子出手太狠，打起架来像是不要命一样，自己这边五个人，愣是打不过他一个！
上一次打架，如果对方手里和自己一样拿的是刀，自己怕是坟头草都半尺高。
“上一次，你是运气好！这次我非让你领教一下，谁才是这片的老大！”
领头混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小弟也看向自家老大。
“上啊！”领头混混一脚踹在小弟屁股上，“笨的跟驴一样！”
季连霍目色沉沉，抄起板车上的棍子，朝迎面而来的小混混，对准鼻子反手就是一棍。
小混混瞬间鼻血飙出，翻白眼晕厥过去，领头混混一看，恨的咬牙切齿，“一起上啊！”
几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围住季连霍，季连霍紧紧盯着眼前几人，身体灵活躲闪，快速挥棍抽打对方几人关节腹部，竟也没有落下风。
看着小弟被抽的嗷嗷叫，领头混混站在一边，看到少年背后俩手捂头的小孩，顿时眼睛一亮，“你们蠢啊，没看见他背后还背着个小的，打小的啊！”
几个混混有些犹豫，但有人已经出手，即便躲了一下，季大宝头上还是擦过一闷棍，季连霍脸色发白，快速解开身上背带，将孩子护在自己胸前。
对方可不是等你技能冷却的好人，季连霍解开背带的功夫，已经挨了好几棍，自保的棍子也脱了手。
季大宝绝望的看着混乱中，季连霍趴在地上，牢牢把自己护在地面和他的身体之间。
棍子敲打季连霍身体的声音，又闷又重，季大宝忍不住泪流满面，哑着声哭成个泪人。
“之前不是很能打吗！”混混领头看局势已经控制住，这才拎起棍子，狞笑着上前，“你说说你，刚开始老老实实交保护费多好，非要搭上自己的命！”
季连霍一声不吭，周围的摊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今天老子就拿你立立规矩！”混混头领缓缓举起棍子，对准少年的腿。
“不要！”于大爷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要上前，被扶起他的摊贩，满脸紧张的紧紧抓着。
“大爷，别，想想你的儿子！”
不少人扭过了头，之前被收保护费的摊主，缓缓抬手，捂住女儿的眼睛。
一秒，两秒，意料之中的声音却并没有来到，反之是一声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刺耳尖鸣。
“我艹！”混混头领被直直撞了过去，滚了一圈方才停下，其他混混立即上前，连忙搀扶起老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周边一片寂静，于大爷看着漆面纯黑如明镜的肇事车辆，表情一点点兴奋起来。
身上不再落下棍棒的抽打，季连霍缓缓抬头，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车门打开，一只光泽细腻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带出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是的，这里有人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年轻男人手中拿着手机，精致的脸上醉意全无，神情严肃，“麻烦你们尽快出警。”
像是没有将几个混混放在眼中，年轻男人低身，查看少年的情况。
“你还好吗？”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人，周围尘灰落下后，迎面而来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清冽又干净的浅香。
“你特么是谁！敢坏我的事！”领头混混暴跳如雷，明明报仇雪恨近在咫尺，却被这人给硬生生撞飞！
王昭谋缓缓起身，看着对面满脸横肉直跳的混混，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下颌轻抬，目色微敛。
“王家，王昭谋。”

第5章 小可怜
“王家，哪个王家，我……”领头混混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小弟一扯，低声耳语几句。
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领头混混表情一点点变得微妙起来。
苏城王家，八十年代靠开塑料制品厂起家，是苏城最早的那批万元户，九十年代，王家又开始插手苏城的服装餐饮，赚的盆满钵满，前不久，王家投资兴建的购物广场开业，市长都亲自来剪彩。
总之，绝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
“今，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我……”
领头混混紧张的有点结巴，眼皮颤巍巍的抬着看了王昭谋几眼，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索性把手中的棍子一扔，二话不说先跑为敬。
几个小弟愣在原地，看老大跑路，也玩命的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稍微慢点就会被撕咬入腹。
场面瞬间逆转，不少摊主满眼惊异，忍不住的互相低声交流，看向年轻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浓浓的敬畏。
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王昭谋还没放在眼里，当下最关注的，莫过于眼前的少年，和他身下护着的孩子。
“还能站起来吗？”王昭谋轻轻蹲下身，侧脸看向少年容貌。
少年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初具几分破茧待出的缱绻美感，轮廓分明又立体，仿佛在青涩和成熟之间，等待一次蜕变。
王昭谋注意到少年乌黑发亮的眸子，他的眉眼，着实和冷晔有几分相像。
“能。”季连霍两只耳朵通红，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一手抱着侄儿，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王昭谋看着一大一小，心绪翻腾，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细看眼前的少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冷晔的父亲，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性情沉郁古怪，手段狠辣的冷家主事人。
据小道消息，这位冷家主事人，一开始被遗落民间，经了不少的苦难，后来机缘巧合，被冷家人发现，终于苦尽甘来，回家认祖归宗，最后还接手了冷家的产业。
当年冷家发现丢失已久的孩子，本来是件大喜事，但却没有任何的报道，也从未让这孩子出镜，传言说是这孩子容貌丑陋，但王昭谋现在认真看了半晌，愣是从少年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他那么不愿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季连霍被盯的脸颊发烫，但还是暗暗的挺起胸膛，紧张的不由自主抓紧手下的东西。
季大宝被勒的表情有点扭曲。
但心中已经有光屁股的小天使，吹奏起了幸福的音乐。
小叔的腿还好着！
悲剧没有再次发生！
自己没有白白重生！
季大宝刚高兴了两秒，但嘴角又很快垂下。
虽然小叔腿没断，但未来五年的苦日子，还等着两人。
自己和小叔，回去还是要遭受舅舅的殴打，还是要住在漏风漏雨的杂物间里；自己会生好几次病，有一次差点嗝屁，小叔还是会经历那些痛苦，在一次又一次的磨难里，渐渐变得冰冷无情。
但这一切，现在好像有一个解决办法。
季大宝鼓起勇气，拍了拍自己的厚脸皮，眨巴眨巴眼睛，尽量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然后扭头，朝眼前的男人，努力扬起求助的小手手。
大哥九敏！
希望你识相一点，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王昭谋陷入沉思，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自己可以看轻冷晔，因为他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轻轻松松成了冷氏的总裁，哪怕做出脑残事，也有人给他兜着，但自己没法看轻眼前的少年。
冷家情况比较复杂，早年在国外发家致富，带着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回到故土，是这个少年，最大程度的利用这些资金和资源，让冷家快速在华国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并且手段狠辣利落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很难想象一旦得罪了他，未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能自己都活不到王家破产的时候。
那如果……自己现在尽全力帮助这对父子，王氏集团会不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王昭谋思索许久，还没得出一个结果，只见少年怀里的崽子，可怜兮兮的扭头，朝自己缓缓伸出一只小手手。
呦，这不是冷总吗？
呦，小可怜。
呦，小伙子你也有今天？
王昭谋眼眸微动，朝崽子伸手，自己的一根手指立即被崽子紧紧抓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老板？”老齐在旁边轻声提醒自家老板，酒劲还没过，可别一激动，又把人家孩子抱走。
王昭谋静静看着少年怀里的孩子，隐隐察觉出一点，异样的东西。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讨好自己，正常吗？
“大宝，好像很喜欢你。”季连霍鼓足勇气，才弱弱说出这一句话，眼睛几乎不敢和眼前人对视，耳朵红的快要滴血。
王昭谋回过神来，对少年微微一笑。
“你孩子很可爱。”
你孩子未来是个大傻X。
听到夸赞，季连霍脸更红了，在王昭谋面前努力挺直腰身。
“把车倒一下。”王昭谋跟老齐嘱咐一句，随意看向少年的水果摊，“正好买点水果回去。”
老齐一愣，只见老板自顾自站在少年的水果摊前，开始挑起了水果。
老板之前可从来不干这些事。
豪车正常停在路边，周围看热闹的摊贩也纷纷回到自己的摊位，于大爷站在自己摊位后，时不时瞄向旁边。
王家的少爷正撑着塑料袋，季连霍把季大宝重新背好，灰头土脸，却满眼带亮的往大少爷塑料袋里挑苹果。
尽挑的是个大又圆最好的，王少爷一句“再来点橘子”，季连霍立即又拿来袋子，把筐里最好的橘子挑给眼前男人。
简直是本条街最良心的摊贩。
挑了两大袋，王昭谋拿出自己的钱夹，只见少年没有称水果，直接把水果递给了老齐。
“不要钱的。”季连霍摇了下头，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是我的恩人。”
一句话说完，少年脸又红了，目光不经意的躲闪，脚趾头都偷偷蜷了起来。
王昭谋笑了笑，抬手逗弄几下季大宝，向季连霍道别后，转身上车。
看着车开走，季连霍许久没回神，于大爷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季连霍立即扭过头来，看着于大爷，两耳朵通红。
“今天你运气好，遇到贵人，但是你得听大爷的话。”于大爷看了眼季连霍板车上剩下的半个榴莲，“明天，后天，以后别再来这摆摊了。”
“我得把这半个卖了。”季连霍眼神坚定。
“你是想卖榴莲，还是想再见那位王少爷？”于大爷人精似的，一眼就看破季连霍的心思。
季连霍不由自主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回过头一言不发。
“听大爷一句劝，今天这事就是恰巧，那位王少爷不可能一直护着你，那些混混也不可能善罢甘休，懂不懂？”于大爷苦口婆心，“今天那王少爷但凡来迟一点，你腿就断了，你要是腿断了，谁来照顾大宝？”
季连霍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剩下小果的纸箱，拿过写着水果价的纸板，把价格往下调了调。
于大爷见状，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张发皱的十块，缓缓递给季连霍。
“小季，大爷不会害你，拿着这钱，去给大宝看病，给你自己也看看，挨了那么多棍子，至少得买点红花油擦擦，免得落下病根。”
“我不能要您的钱。”季连霍摇了摇头，把钱推给于大爷。
“听话！你的水果都是半赊的，没钱你明天怎么批发水果？”于大爷努力和季连霍打太极，只见季连霍背后再度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带着，还有季大宝小手里一张粉红崭新的一百。
季大宝得意的挥舞了一下钱，这是刚刚王昭谋逗自己时，塞进自己衣服里的，自己小心翼翼揪了半晌，才把钱完完整整拿出来。
季连霍看到钱愣了愣，拿过季大宝手里的一百，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
“这王家少爷……”于大爷顿了顿，看着季连霍再度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半晌挪不开眼睛，无奈长叹一口气。
当晚季连霍背着季大宝，去诊所看病，医生摸了半晌，开药后还让季大宝屁股上挨了一针。
季大宝回去的路上昏昏沉沉，听到季连霍去还赊水果的钱。
“不好意思，老板，你手脏了，能不能擦一下再拿这张钱？”
“这张一百块您能不能帮我留着，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拜托您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恳求，季大宝实在抵挡不住睡意，打了个哈欠，趴在小叔背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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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谋上车不久，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糟老头”。
低眼摩挲片刻手机表面，王昭谋打开翻盖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许久的沉默，王昭谋下意识屏住呼吸，听到对面试探开口。
“昭谋？”
熟悉的声音让王昭谋心中一恸，自己三年前亲手操办了父亲的葬礼，亲眼看着棺椁埋入地下，如今再听到这糟老头子的声音，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有点恐怖。
“臭小子！说话！”王父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
“让你去接你弟，磨磨蹭蹭的，这么长时间了，我让长贵去都爬到学校门口了！”
长贵是王父养的乌龟，当年王父去世了，长贵还活得好好的。
在王昭谋主持下，最后找了家富婆龟，入赘过去。
“就在路上。”王昭谋清了清嗓子，想起之前种种，语气镇定下来，显出几分温雅。
“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干啥？”王父十分警惕，“你又要开商场？”
“不是。”王昭谋松了松脖颈处的衬衫纽扣。
“我想给王氏集团改名。”

第6章 争家产
王昭谋认真思索过，想要避免王氏集团之后的悲剧，改名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辅助方法。
毕竟表情包都说，“你们抓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系。”①
王氏虽然和冷家确实有一些良性竞争关系，但也不至于大动干戈，王昭谋猜测，玛丽苏小说不讲逻辑，为了给男主增加X格，强行拉了王氏祭天。
那如果王氏集团改了名，会不会躲过这一劫？
王昭谋请求改名后，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
“你让老齐接电话。”
不知道糟老头要干什么，王昭谋眉头微蹙，将手机递给老齐。
“老齐，昭谋是不是喝酒了？”电话那头预判精准。
老齐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无奈说实话，“老板他喝了一点。”
“我就知道！”
王父满腔“果然如此”的调子，“上次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老齐你看好昭谋，等他清醒后，明明白白告诉他，王氏集团是我们王家人努力的结果，绝不会改名！”
翻盖手机一点点都不收音，糟老头挂断电话，王昭谋拿过手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侧脸看向车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自己已经为王氏集团，勤勤恳恳奋斗了二十年，如今再来一次，王昭谋感觉，自己已经没了那股冲劲。
糟老头不愿为公司更名，那自己就必须要有两手准备，一边继续观察帮助冷家父子，一边有一份脱离王氏集团的保命产业。
看向苏城现今的建筑，王昭谋清楚记得，就在明年八月，上面会下发文件，促进房地产持续健康发展，并且明确房地产的国民经济支柱地位，自此之后，房地产行业一飞冲天，用不了几年时间，苏城的房价就会一翻再翻。
自己为什么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另辟门户，只要运营得当，完全可以用几年时间，超过王氏集团几十年来的积攒的产业。
有了这份产业，自己就再不用提心吊胆，害怕王氏会被天凉王破，最后一贫如洗的病死在地下室里。
打定主意，王昭谋坐直身体，正想清点一下现今自己名下的资产，车稳稳停住，老齐快速下车，打开车门。
“老板，学校到了。”
王昭谋浅浅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迈出车门。
苏城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升学率首屈一指，入学门槛也是相当的高。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一中里还是灯火通明，这里的高中生，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并且班主任还要全程陪护。
走在教学楼过道里，王昭谋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教室，里面都是奋笔疾书的高中生，因为超额招生，最后一排的学生直接后背贴墙。
按自己那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水平，如果没有糟老头子给一中捐的楼，百分百是进不来。
校长不在学校，王昭谋在办公室找到王昭云的班主任，年过五十的老教师，一提起王昭云，气的是浑身直哆嗦。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学生！”
“目无尊长、品行不良，考全校倒数第三还特别狂！”
王昭谋安静听训。
班主任沉浸在愤怒中，手指戳着桌上画着王八的试卷，怒气冲冲。
“你们家长完全不管，前天他逃课染了个绿毛，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说什么绿色环保；
昨天逃课被我在网吧抓个正着，他和一群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混世太保，玩什么传奇，还说是兄弟就砍一刀；
今天他竟然在教室里分臭豆腐和辣条，熏的老师迈不进脚，这他娘的可是学校！！！”
王昭谋默默看着眼前的老教师，感觉他有当Rapper的潜质，生怕他最后来一句“skr”。
班主任发泄完情绪，再看眼前容貌精致淡然，穿着修身西装，斯文矜贵的年轻男人，想起校长叮嘱，不由得敛了敛声音。
“班长，给王先生搬椅子过来。”班主任平复情绪，支会一边数卷子的班长。
穿着校服的大男孩立即走过来，没忍住看了好几眼王昭谋，把旁边另一老师的椅子，搬到王昭谋身侧。
“谢谢。”王昭谋礼貌道谢，单手拉过椅子，坐在班主任对面。
对上王家二少爷镜片后的眸子，班主任不由自主坐直身体，说话也谨慎起来。
“其实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当老师的多少都知道一点，王昭云同学他不想考大学，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但请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这里不少学生，家长都是挤破了脑袋，才把孩子送进来，有很多孩子家庭情况也不好，如果这次考不上大学，就只能被家里人逼着去打工。”
“我明白。”王昭谋声调柔和，认同颌首。
看这位传闻中的王家二少爷态度这么好，班主任见状，心中的不满又少了两分。
“之前还有个学生，年级前十名的好苗子，都快高考了，结果因为家里出了事，被亲戚逼着辍学，我们哪个老师不心痛。
所以啊，你回去，还是好好跟王昭云谈谈，他其实很聪明，又有这么好的条件，再学点东西，多好。”
“王昭云的情况我知道。”王昭谋眼眸微动，“您不用帮他说话，今天我就带他回去。”
班主任一愣，想起王家捐的楼，不由得有些紧张，“你的意思是……”
“我们家为他上学，花了不少心思，但他明显志不在此。”王昭谋垂眼，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班主任赶忙递来纸巾，等着王昭谋开口。
抽出纸巾，缓缓擦了擦镜片，王昭谋抬眼，看向班主任。
“今晚我会和他谈谈，后续，有可能让他保留学籍的情况下，休学一段时间。”
班主任有些懵，王昭云要是休学，自己怎么和校长说，校长会不会以为，自己得罪了王家？
“您不用担心。”王昭谋看出班主任的顾虑，不急不缓的重新戴上眼镜。
“我们原本给王昭云准备了一笔钱，作为他考上大学后的开销，但是现在，怕是不需要了。
所以我更愿意把这笔钱捐出来，资助贵校家庭困难的学生。”
班主任眨了眨眼睛，眼中一点点带起几分喜悦。
“这笔钱大概有一百万左右，足够很多孩子上学的开销，我会无偿捐给贵校，只需要一份家庭困难孩子的名单，以便我们以后核查。”王昭谋微微一笑，“您觉得如何？”
“好啊！”班主任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赶忙招呼学生，“班长，快给王先生倒茶。”
班长一怔，快步拿出办公室里的纸杯，提着铁皮暖壶，小心倒了一杯，两手端着到王昭谋面前。
连喝了几杯水，几人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晚自习刚好结束。
学生们抱着书本回宿舍，班主任满脸笑容，陪着王昭谋在走到王昭云所在的班级门口，还没进门，王昭谋就听到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声音。
“他王昭谋算什么！我也是爸的儿子，我也成年了，我凭什么不能继承王家！”
“就是！”几个声音纷纷应和着。
“昭云哥你这么聪明，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昭云哥到时候赚了钱，可别忘了我们！”
几句彩虹屁，拍的王昭云得意洋洋。
“我比王昭谋聪明多了！要是让我继承王家，我肯定干的比他好！”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三个孩子，我和大姐都不喜欢王昭谋。
王昭谋他被别人夸的像朵花似的，其实都是看在王家面子上，要是离了王家，他算个老几！”
王昭云正说的起劲，忽然发觉自己对面的朋友表情变得怪异。
“老班在我后面？”王昭云背后一凉，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朋友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
王昭云咽了口唾沫，缓缓扭头，只见班主任和自家哥哥，正静静站在自己身后。
双倍暴击。
王昭谋也受了不小的打击，看着眼前染了一头爆炸绿毛，穿着带柳钉的皮衣皮裤，还画着如死鬼般浓妆的杀马特，缓缓吸了一口气。
时隔二十年，自己差点忘了。
跟自己抢家产的，就是这么个玩意。
“看你这鬼模样！”班主任上前，一巴掌拍到王昭云脑袋上，看向其他几个男生，猛地呵斥，“你们哪个班的？来我班上干什么，啊？”
几个男生抬腿就跑，留下不断抖腿的王昭云，强撑镇定。
“收拾书包。”王昭谋捏了捏眉心，不想再看王昭云一眼。
王昭云从桌子上跳下来，有点腿软的差点跪下，身上的金属饰品“叮叮”作响，连指的手链上还挂着十字架装饰，抖的快显出残影。
从小到大，在父母面前，王昭云还会横一横，但在王昭谋面前，王昭云横不起来。
王昭云打小就知道，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二哥，不喜欢自己，如果父亲去世，真的开始分家产，自己可能最先会被二哥毫不留情的踢出去。
班主任送两人出了校门，老齐见两人过来，早早迎上来。
“老板，昭云少爷。”
王昭谋面色略沉，王昭云一见有外人，胆又肥了起来，冷冷一笑，吹了吹额前飘逸的绿发。
“请叫我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
老齐沉默良久，“什么……疯掉？”
“土老帽，啥都不懂。”王昭云孤傲甩头，坐进车中。
一路上，王昭谋闭目养神，王昭云把自己挤在远离王昭谋的拐角，还努力的挺直腰板，
看王昭谋一路上不说话，王昭云欲言又止好几次，想了好久，抬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戳了戳王昭谋胳膊。
“说。”王昭谋闭着眼。
王昭云嘴巴咂了咂，努力喊出一声“哥”。
“今天那些话……哥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王昭谋睁眼，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你是不是要告诉爸妈？”王昭云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身侧男人。
这话要是让爸听到，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更可怕的是，这话要被妈听到，自己八成要被认真揍个半死。
“不。”
出乎王昭云意料的，王昭谋坐起身，眼神轻和的看着自己。
“我觉得你说得对。”

第7章 着了魔
“爸没有让你试过，就剥夺了你的继承权，我觉得并不公平。”
“从明天开始，我让你进公司，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能做出一点成绩，我就向爸建议，让你担任王氏集团的总经理。”
王昭谋镜片下的眼神认真，王昭云下意识再往角落里缩缩。
“你，你是不是挖了什么坑，等我往下跳呢？”王昭云眼神躲闪，“我之前闹了那么久，还一哭二闹三上吊，你都没有让我进公司。”
“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掌控公司。”王昭谋眼眸温和斯文，“爸想让你好好学习，但我知道，你就算再考八年，也考不上大学，所以，我想让你提前进入公司，也好熟悉熟悉。”
王昭谋说的是实话，王父逼着王昭云硬磕高考八次，次次落榜，被苏城的人起了个混名，“王八戒（届）”，王昭云一气之下跑了国外，之后直接和家人断了联系，王父去世的时候都没回来，生死不明。
“真，真的？”王昭云缓缓舒展身体，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眼底仍是按耐不住的激动，“哥，你真的同意让我进公司？”
“我不说假话。”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王昭云犹如猴子般在车里上蹿下跳，激动到满脸通红。
“哥，你真是我亲哥！”王昭云开心的抱住王昭谋，自己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唯利是图，贪婪又无情的奸商，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他了！
哥他竟然也说爸安排的不公平，还要给自己机会！
“哥，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我之前就是个傻子！”王昭云捂住心口，满眼都是期待的小星星，“我明天就上班？”
“明天就上班。”王昭谋低头，理了理被王昭云抱出褶子的西装。
笑死，还真有人以为上班很快乐。
王昭谋决定把996和007的殊荣，送给眼前快乐的小伙。
“哥，我爱你！”王昭云激情表白，车到了家门口都舍不得下，临出车，还扭头给车上的人几个飞吻。
“快走。”王昭谋快速指挥司机。
司机麻溜一脚油门，给王昭云留了一屁股尾气。
汽车稳稳停在苏城最新的别墅区，这里仿照国外独栋别墅的设计，每栋别墅前，有一片不小的花园和草坪，在这的住户，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王昭谋成年后就搬出家独居，买了这栋花园别墅，雇了一个保姆一个司机，老齐也是阴差阳错碰上的，王昭谋觉得退伍特种兵，哪怕瞎了一只眼，去看厂房大门也太过可惜，索性给老齐开了十倍的工资，自此后老齐就一直跟在身边，忠心耿耿。
直到二十年后，哪怕王昭谋再发不出他的工资，他也跟着王昭谋，最后被报复王家的人，开车撞进了河里，再也没爬上来。
因为冷晔一句话，自己失去的，太多了。
王昭谋抬手捏了捏眉心，叫老齐进别墅，一起吃饭，老齐吃东西速度很快，王昭谋筷子刚拿起来一会，老齐面前那碗面就已经下了肚。
“我再给您端一碗。”保姆姓程，王昭谋平日里都叫她程嫂，程嫂虽然已经过了五十，手脚还是很利索，看老齐吃完，立即端着碗去厨房，又盛来一碗。
“老板，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老齐嗦着面，察觉到王昭谋心情的变化。
“有点。”王昭谋也不避讳，“老齐，有件事托你去办。”
“老板尽管说。”老齐把手里筷子一放，从口袋里赶快拿出一个记事本。
“在苏城找一家底子干净，经营情况一般的房地产公司，可以没有在建工程，但最好手头上有一块土地的使用权。”王昭谋捏着公筷，夹了片肉，放进老齐碗里，“最重要的是，你得看顺眼。”
老齐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眉眼带笑，没有过多询问，把王昭谋的话记到本子里。
重新注册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过程太过麻烦，王昭谋首先想到的，就是收购现成品。
在明年的转折点到来之前，苏城的房地产行业一直不温不火，之前的亚洲金融危机，虽然没有过多波及苏城，但它所生出的阴霾，不仅笼罩着开放地区，房地产吹起来的泡沫，也时刻警醒着苏城的银行。
所以这段时间，苏城的银行，不再轻易向房地产公司放款，很多房地产公司手中捏着地，却苦于没有资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被一点点的拖垮。
王昭谋之前大概清算了一下，自己现今的私人资产，足够收购苏城一家有土地储备的房地产公司，还足够注资，让那片土地“活”起来，亦或者再屯些地皮，也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还有件事。”
老齐刚要端起饭碗，只见自家老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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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香又甜的热乎栗子！”
于大爷揣着手，一开口就呼出一股白色的气雾，随着冷风飘散。
“最近这几天可真是越来越冷了。”于大爷扭头，朝旁边刚出摊的一大一小招手，“快来我这暖一暖。”
季连霍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的单衣，只不过被洗的越发显白，季大宝冻的在季连霍背上缩成一团，手指塞进开裆裤里，用腿弯里的温度暖指头。
“瞧把大宝给冻的。”于大爷跺跺脚，看向身侧的少年，“小季，这两天你也赚了几个，今天卖完水果，去给大宝买身棉袄吧？”
季连霍沉默着，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
“唉，小季你脸上这是怎么了？”于大爷突然看到季连霍脸上一道青肿的痕迹，眉头紧紧皱起。
“他又赌输了。”季连霍语气平淡，目光注视着街面，“债主找上门，他要拿大宝去抵债。”
短短几句话，听的于大爷心口揪起，小季这孩子，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他平日里除了买水果都不怎么说话，也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怎么就苦成这个模样。
“你那半个榴莲也卖完了。”于大爷扫了一眼季连霍的板车，“你要不去旁边文庙街摆摊吧，那里背风，还能多晒晒太阳。”
季连霍沉默良久，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夜狩酒吧。
“啧。”于大爷一看少年这模样，连摇了几下头。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你信不信，那王家少爷人贵事多，早就把你给忘了，怎么，你还要记他一辈子，一辈子在这摆摊？”于大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是着了什么魔，是不是我得找个神婆，给你去去癔病？”
季连霍没有说话，抬手托了托背上的季大宝。
“我老头子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仰慕那王少爷的人，肯定也不少，你能算老几？”于大爷还想再斥责几声，忽的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过来，隔一段距离站一个人，像煞神似的，在街上转悠。
“你看看。”于大爷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条街乱着呢，这几个八成又是来抢地盘的，到时候再收保护费，你要是不给，他们壮的跟堵墙似的，你可都打不过了。”
季连霍看向街上的几个壮汉，这些人已经连续来转悠好几天，每个人似乎都有分工一般，还显少交流。
明显背后有组织，并且比上一批混混，要强的多。
“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保护费会不会又涨起来。”于大爷一声叹息，让旁边一大一小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季大宝心里是真的苦，这些日子，过的像是在地狱里一般，吃不饱、穿不暖，自己尿布都洗烂了，只能勉强先垫着。
昨天那个赌棍李大全，输的底裤都不剩的回来，转眼就盯上自己，带着他的债主，想把活生生的孩子也变现了。
要不是季连霍死命抵抗，用报警威胁，自己怕是生死未卜。
还有小叔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挣的钱，也被债主们搜走，不知道季连霍心不心疼，季大宝心疼的恨不得把李大全给剁了。
这些钱是自己和小叔，一毛一毛赚来的，橘子五毛一斤，苹果三毛一斤，要卖多少才能攒到那几十块钱！
对了，其中还有那位王家少爷给的钱。
都没了。
季大宝一声叹息，想想自己曾经一掷千金的日子，就跟做梦一样。
现在自己的米糊已经快喝完，季连霍手里还没有钱，季大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能不能活到冷家找来的时候。
季大宝又一声叹息，小脸愁的发皱，就在这时，季连霍肩背不知为何瞬间僵直，还有点轻微的颤抖。
轻车熟路扒上季连霍肩膀，看到来人，季大宝瞬间眼睛一亮。
王昭谋今天穿了一件双排扣的修身黑色毛呢大衣，里面白衬衫搭配银灰色领带，浑身上下一丝不苟，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含着几分笑意，整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雅致。
独眼男人跟在王昭谋身后，还提着一个文件袋，两人似乎是在附近谈工作的模样。
“王，王少爷。”
季大宝听到自己小叔努力压抑着情绪，磕磕巴巴的声音。
这出息！
季大宝激动的握起拳头。
“叫我昭谋就好。”王昭谋站在摊前，摘下手上的黑色小羊皮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指暴露在冷空气里，垂下拿起一个鲜红的苹果。
季连霍怔在原地，呆呆看着王昭谋手中的苹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拿袋子过来。”王昭谋握着苹果，看少年的模样，哑然失笑。
究竟是年轻，应付不来各种情况。
“好，好。”季连霍脑海里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却不知道自己在翻找什么。
王昭谋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微一欠身，从季连霍手边，拿过一个塑料袋。
季连霍看着男人手中的塑料袋，停下自己的动作，反应了片刻，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第8章 他超好的
假装没有看到少年的窘态，王昭谋往袋子里捡着苹果，看旁边橘子筐里剩下的不多，索性让季连霍都称了，一并买走。
“一共是……十八块三毛钱。”季连霍偷偷验算了几遍，确定没有错后，才说了出来。
王昭谋拿出钱夹，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季连霍红着耳朵摇了摇头。
“上次您给的钱，多了好多。”
“上次是上次。”王昭谋微微一笑，继续将手中的钞票往前一递。
“我，我找不开。”季连霍低着头，两只耳朵红的透亮，不敢抬眼正视对面的年轻男人。
王昭谋扫了一眼周边，拿着钱走向旁边卖糖炒栗子的大爷。
“来八包栗子。”
“老板要八包啊！”于大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收下王昭谋手中的钱找零，“一包里面有两斤，五块钱，八包就是四十。”
看大爷把栗子包装好，王昭谋支会老齐，“留两包，剩下的给你手下人送去。”
“谢谢老板。”老齐扬起笑容，麻溜提起栗子，给街上巡视的几个壮汉分去栗子。
最近这么冷，有包暖乎乎的糖炒栗子吃，几人连忙道谢，纷纷含蓄笑着看向栗子摊前的大老板。
王昭谋捏了一枚栗子，放入口中，于大爷瞅着另一边的情况，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王老板，那几个人是你手下的？”
“嗯。”王昭谋回味口中的香糯，拿着零钱温雅应答。
于大爷一步步挪着，跟王昭谋到水果摊子边，是满心的疑惑。
“您，您这是要……”
“公司附近有业务。”王昭谋抽出一张二十，递给怔怔站着的少年，下颌微扬，“就是这片小区。”
于大爷顺着王昭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背后的老小区。
这片小区面积不小，修的全是六层楼，算算时间，也已经盖成十几年，楼体表面漆掉的厉害，对比街对面新建的夜生活一条街，愣是显得格外破旧。
“是要翻新吗？”于大爷试探询问。
王昭谋笑了笑，一眼看透老大爷的小九九。
对面小区地段不错，如果翻新，价格肯定会涨。
“大爷有闲钱？”王昭谋含笑，看对面的少年，一毛一毛的给自己认真找钱，挑的还是比较新的纸币。
“嘿嘿。”于大爷不好意思一笑，“是我儿子，儿媳妇怀孕了，他们正准备买房。”
王昭谋了解的略一点头，“那您让您儿子，就买这吧。”
于大爷眼睛一亮，只见王家少爷眼中带着三分笑意，“说不准，不久就能换新房。”
于大爷眼皮一跳，瞬间明白了，这一块怕是要拆迁。
强压激动，于大爷回到自己摊子边，手颤巍巍的，又装了一大包栗子。
看着少年终于把钱一张张的捋好，双手恭恭敬敬的递过来，王昭谋心头掠过一丝压力，双手接过。
“啊呜！”季大宝有些激动的挥舞小手，王昭谋抬眼，扫过季大宝红红的脸蛋，忍住狠捏他的冲动，将目光定在少年脸上。
少年手足无措，目光下意识躲闪，像只小狗崽似的，含着许些水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又快速低下去。
这么一看，王昭谋立即注意到少年脸上的青紫淤痕。
“这是怎么了？”王昭谋立在季连霍对面，对照季连霍脸上的伤，抬手用食指，轻轻抹过自己脸颊的相应位置。
就像是自己伤处，被轻抚了一下，季连霍耳朵上的红，瞬间蔓延到脸侧，心脏乱跳，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撞，撞的。”
少年的眼睛又黑又亮，可惜不会撒谎，王昭谋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这条街，自己第二天就让老齐招人巡视，那些混混听到风声也一直没出现，季连霍脸上的伤定然不是混混的杰作，那还有谁？
家人，还是喝醉的顾客？
王昭谋垂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该不会是和我一样，有人喝醉了找你麻烦……”
“不是的，不是的！”季连霍连连摇头，生怕眼前的男人想到别处，“是在家里撞的！”
那就是家人。
“啊呜！”季大宝仿佛不满被两人忽视，努力挥着手，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王昭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季连霍红着脸把季大宝脑袋压下去，季大宝不依不饶的继续探出头来，朝王昭谋伸出小手手。
大哥你看看我！
超好抱的！
“不好意思。”季连霍努力不去管发烫的脸，“大宝他，可能记得上次的事，很喜欢你。”
王昭谋微笑着看向季大宝，“这孩子很聪明，可能像了你和他母亲。”
“不，不是的！”季连霍一听这话，立即明白王昭谋误会了什么，。
“大宝不是我的儿子，是我侄儿！”
王昭谋一怔，“那他的父母？”
“哥哥和嫂子出了车祸。”季连霍眼神暗了暗，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人，更怕对方知道自己是个灾星。
明明别人骂自己祸害的时候，自己不会在意，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害怕他知道？
王昭谋垂眼，默默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认知，那这么说，这位传闻中的冷家主事人，其实是孤家寡人一个，还把去世哥哥的孩子，当做自己儿子。
那冷家当年遗失的，应该是两个孩子，怪不得当时找回季连霍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大喜悦。
话说这冷家怎么回事，一次丢俩孩子，难道是当时出了什么事故？
王昭谋没有说话，季连霍不敢开口，更不敢抬头去看。
听说生意人都很迷信运气之类的东西，他听了这些，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晦气？
从思绪中清理出来，王昭谋一回神，就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着，头深深低下，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王昭谋心中一声叹息，眼前的季连霍，未来的冷家主事人，现在终究还是个孩子，会把这种天灾人祸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今年，多大了？”王昭谋放缓声音，带出几分柔和，尽量让不对方感到不适。
“上个月刚满十八。”季连霍努力让自己声音像平常一样，但尾音还是抑制不住的轻颤。
“我今年二十四，本命年。”王昭谋微微一笑，试着活跃气氛，看少年缓缓抬头。
“我比你大六岁，对吗？”王昭谋唇边含笑，看少年一点点抬眼，看向自己。
“对。”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温和又好听的声音里，季连霍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
“你以后可以叫我昭谋哥。”王昭谋眼神带着几分安抚，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很抱歉，问到你难过的事。”
季连霍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胸腔里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酸棉花，一把揉了下去。
“老板。”老齐和雇来的人聊完，回来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王昭谋。
于大爷见状，刚忙上前，把之前装好的一大袋糖炒栗子，塞老齐手里。
“我记住王少爷的话了，没什么能感谢的，只有这点栗子，您可千万别嫌弃！”
老齐难却盛情，看王昭谋没有反对，只能收了下来。
王昭谋也从少年头上收手，重新戴上手套。
“下次见。”
等到停靠在路边的车开走，季连霍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圈发红，有什么东西，拼命的想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骂自己灾星，但没有人在意自己是不是难过。
季连霍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头顶上，似乎还留着男人刚刚抚过的力度和温柔。
“可真碰见好人了。”于大爷目送车开走，美滋滋的一回头，就看到季连霍快速用袖子擦过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低头去摆水果。
于大爷蹲下身，一眼就看到少年脸上的湿润，还有被泪水连结的睫毛。
“你这孩子，哭什么啊？”于大爷想逗季连霍笑，“你看，人家记得你呢，还专门来你这买水果。”
听到于大爷的话，季连霍下意识的勾起唇角，可眼圈却忍不住的又红了起来。
于大爷颤巍巍起身，也是一声叹息。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
“你说这地要拆了，别人家巴不得有小混混，天天在这闹，好把住这的人赶出去，这个王少爷，他非但不赶人，还招人过来看着，免得混混闹。”
于大爷挠挠脸，自言自语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不差钱吧。”
“昭谋哥……”季连霍擦了擦脸，扭头看向于大爷，难掩眼底几抹悸动。
“他超好的。”

第9章 冷总委屈
坐在车里掰开栗子外壳，王昭谋侧脸看向旁边的小区，把还发烫的栗子果肉放入口中。
收购房地产公司的事情异常顺利，老齐找到的几家房地产公司，好巧不巧的，有一家公司，手上仅有的一块地，正好是夜狩对面的小区。
这家房地产公司老板，原本是看夜生活一条街开的红火，于是拍下对面的地，想要把住宅用地，改为商业用地，修建商铺，赚他个盆满钵满。
事情之前进行得比较顺利，这老板打通了苏城规划部门的关系，眼瞅着就要成，偏偏苏城分管副市长注意到这的情况，考虑到这块地是刚开始就是住宅用地指标，坚决不同意这片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变更。
于是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房地产公司当时为拍这片地，花了不少钱，现今却连土地使用性质都改不了，更别提之后的工程。
老齐找上这家公司时，老板已经背了债，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了三个月，人心惶惶。
王昭谋决定收购后，当即召开员工大会，发放公司之前拖欠的工资，稳定军心，用一周时间，办起公司食堂，给员工提供免费工作餐，并且制定带薪休假制度，还补贴交通费用。
这些举动，让公司气氛稳了下来，一些原本想拿到拖欠工资就走的员工，也留了下来。
等人心一齐，王昭谋再确定公司近期方向，明确手头这片地不走改商业用地的路线，而是用来修建小高层住宅，虽然有不少人怀疑资金能否回本，但看新老板已经下了决心，只能把质疑吞回肚子。
“对了，王昭云这两天在王氏，干的怎么样？”王昭谋剥着栗子，随口询问老齐。
“在公司里结识了一帮爱拍马屁的狐朋狗友。”老齐一声叹息，“最近天天夜不归宿，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开会睡觉还打呼，他主管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王昭谋语气平淡。
“昭云少爷昨天在他主管办公室闹，说主管让他干的事，狗都会做，是不是您和主管商量好的，故意打压他，不让他发挥一点点才能。”
王昭谋笑了笑，果真是一点点都不出乎意料。
“给他跳级晋升。”王昭谋捏着栗子，镜片下的眸子轻敛笑意，“把还在营业的塑料制品厂给他管理。”
塑料制品厂是王氏的发家产业，即便现在效益不如以前，王父也仍旧非常重视。
“老板，这……不好吧？”老齐有点为难，好好一个厂子，到王昭云手里，指不定会成什么样。
“我负担这么重，他帮我分一分，也是应当的。”王昭谋垂眼继续剥栗子，脑海中晃过少年脸上那一抹伤。
“况且，我还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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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季大宝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季连霍拍了拍灰色塑料罐，震出最后一点米糊粉，用开水一冲，又稀又淡，几乎快闻不到米糊的香味。
季大宝一勺一勺喝着清汤寡水的米糊，心里苦，却说不出来。
看季大宝懂事的喝完水，季连霍心中有些难受，拿出这两天赚的钱，算了又算，咬牙凑出六块钱。
季大宝好奇探头，现在一罐米糊，好像用不了六块钱。
“上次去诊所，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得吃点奶粉。”季连霍拿出一个小本子，略过最前面记的英语单词，直接翻到后面，捏着钱记账。
“等一会收摊了，和你去小卖部买奶粉。”
奶粉？
季大宝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自己能喝上奶粉了？！
想着奶粉的味道，季大宝没出息的擦了擦嘴角，伏在季连霍背上，忍不住兴奋的挥舞小手。
奶粉！
喝了这么久米糊，终于能尝尝奶粉什么味！
察觉到崽子的开心，季连霍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把还剩半截的铅笔头放进口袋里，收好记账本，继续看着摊子。
不远处巡视的健壮男人，知道大老板光顾这个摊子，也格外关照一点，时不时的看过去，看少年和卖栗子老大爷需不需要帮忙。
临近晚上，是难得的安宁，季大宝一直想着奶粉，做梦都是喝奶粉，醒来一看天黑了，是更加的高兴。
街上人越来越少，季连霍往手里哈了口热气，开始准备收摊，旁边巡视的男人顺手过来帮忙，搬起水果箱子，稳稳放在小平板车上。
季连霍道了谢，推起小板车正准备走，只听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急匆匆的叫喊。
“那个卖水果的，别走！”
季连霍转身，看到一提着橘子的大娘，正往这急匆匆的小跑。
“退钱，你这橘子我不吃了！”大娘喘着气，把手里的一袋橘子扔季连霍平板车上。
季连霍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橘子都很新鲜，没有一个坏的。
看袋子就知道是自己卖的，若是以往，季连霍一声不吭就会称斤退钱，但是今天，想起那堪堪匀出来的六块钱，季连霍忍不住开口，“能不能问一下……”
“你还好意思问！”大娘翻了个白眼，“我孙子吃了你的橘子，身上出了好多红疹子！我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人问我在哪买的，我才知道你就是季家那祸害！”
季连霍沉默片刻，重新从板车上拿出称，称了橘子后，退了大娘两块钱。
大娘一把拿过钱，在旁边甩了两下，生怕不干净似的，骂骂咧咧离开。
一边帮忙的男人，看着眼前场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连霍重新装好称，一声不吭的拉着板车，朝着回去的方向走。
即便季连霍不说，季大宝也知道，奶粉泡汤了。
一股浓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季大宝瘪了瘪嘴，努力忍住。
虽然以前也有退水果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格外的让人难过。
奶粉没有了，季连霍本来想给季大宝买一罐米糊，但是回来太迟，附近的小卖部已经关了门，第二天一早，在舅舅震天的鼾声里，季连霍拉着板车出门，小卖部门还没开。
季连霍照常进水果，拉着板车去摆摊的路上，季大宝明显感觉到，小叔今天的步子，格外慢一点。
天色已经转亮，季连霍把板车停在小超市门口，背好季大宝，走进超市。
站在货架前，季大宝扒在季连霍肩上，看到了奶粉的价格。
超市和巷口小卖部不一样，这里适合自己喝的，最便宜的袋装奶粉，也要十二块钱一袋。
季连霍蹲下身，在货架下方，看到了盒装的米糊。
六块钱一盒，量还少的可怜。
一大一小空着手从小超市出来，季大宝瘪着嘴，再次努力忍住委屈。
“小季，来了？”于大爷揣着手，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却发现季连霍今天垂着眼，心情似乎十分低落。
“怎么了小季？”于大爷熟练从板车上拿出季大宝的豁口碗，往里倒了开水。
季连霍接过碗道谢，看了一眼旁边巡逻的男人，垂眼没有说话。
季大宝今天只有热水喝，吃了两个橘子，可一点点都不抵饿，还没到中午，肚子就已经响起来，饿的发慌。
季连霍为了给季大宝省奶粉钱，也没舍得给自己买馒头，今早在批发市场，啃了半个别人不要的坏苹果，一直抗到现在。
太阳缓缓升起来，一大一小有点头晕，不知怎么的，季连霍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看到昨晚梦里的人，就站在对面。
王昭谋也有点疑惑。
自己站在摊子前已经两三分钟，少年什么话都没说，季大宝也没了平日里的活波劲，更没从季连霍肩膀处探出头来。
“季连霍？”王昭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手，季连霍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抿着薄唇，强打精神。
“昭谋……哥。”
听到小叔的声音，季大宝努力攀登，探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之前各种委屈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汇聚爆发，“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大宝。”听到孩子哭声，季连霍连忙抱住孩子拍哄，季大宝哭的厉害，金豆豆不停的掉，朝王昭谋伸出小手，一抓一抓。
看着少年身形有些不稳，王昭谋单手扶住少年身体，考虑片刻后，谨慎的从季连霍手中抱起季大宝。
被好闻的清冽香味环绕，季大宝抽噎几下，冒出一个鼻涕泡，一手抓住王昭谋的衣服，用了吃奶的劲抓紧。
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王昭谋隐约猜出缘故，转身支会老齐。
“把他的板车和水果，放后备箱。”
老齐行动迅速，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车，坐在里面，朝怔怔站在外面的季连霍勾了勾手。
“上来。”
季连霍像是魔怔一般，所有的警惕全被抛到脑后，乖乖上车，坐在王昭谋身侧，两只手放在腿上，紧紧抓着手下的布料。
“去购物广场。”王昭谋抽了张纸，用水浸湿，细细擦了一下季大宝的脸。
季大宝一上车就停住了哭声，黑溜溜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光，一只小手紧紧抓着王昭谋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手。

第10章 多给一点
王昭谋深知一个道理。
升米恩，斗米仇，施恩有度，若是给的多了，反而会对自己不利，更何况对方，还是冷家未来的继承人。
但现在，这个度似乎有点难以把握。
季连霍和季大宝，现在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能不能坚持到冷家来华国，还是个未知数。
自己也许，可以再多给一点。
王昭谋垂眸，对上怀里孩子黑溜溜的眼睛，可能是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季大宝皮肤显黑，两个脸蛋又红又干，起了点皮，看起来还不如老齐的脸嫩。
看到王昭谋看自己，季大宝咧嘴一笑，小腿一蹬，开心的不得了。
王昭谋眉头微挑，摸到季大宝的屁股，还没捏下去，手上就碰到带洞的布料。
拎起季大宝一条腿，王昭谋看到季大宝的尿布，似乎是用谁的秋裤秋衣剪的，现在已经被洗到发烂，还依然坚持在岗位上。
也是……不容易。
季连霍坐在旁侧，浑身紧绷，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布鞋，不知道该怎么落脚，才不会把车里铺的毯子踩脏。
王昭谋侧脸，看到少年沉沉低着头，抱着季大宝，往他的方向坐近了一些。
季连霍感觉到旁边动静，缓缓抬头，只见王昭谋正透过镜片，垂眸看着自己，目光冷静而理性。
季连霍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内疚又难受，他下一刻，是不是就要责备自己。
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不舒服，可以靠着我。”
恍如清泉的声音，瞬间冲刷掉季连霍脑海中的想象，季连霍能看到那两瓣浅色的唇张合，也能看到眼前人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
脑袋被轻轻带了一下，季连霍靠上身侧人的肩臂，眼睛酸涩，半晌一眨不眨。
老齐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到少年靠着老板，像是脏兮兮的流浪狗，被人挠了下巴，眼中水汪汪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笨拙，对突如其来的温暖，无措又开心。
老板面色如常，似乎刚刚只是对小辈一次不经意的施舍，侧脸看向车窗外，目光淡然。
车稳稳停在购物广场前，王昭谋单手抱着季大宝，看少年努力的一步跨出车。
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王昭谋唇边含着丝笑意，带着少年走进商场。
购物广场一共六层，同心圆结构，有三个最大。
地下一层是苏城现今最大的生活超市，二三层是苏城最大的女装市场，五层是最大的电影院。
虽然消费比较高，但好在苏城有钱人越来越多，一到周末，偌大的购物广场竟也人满为患。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先去了四层的餐厅，各种食物的香味，勾的少年紧抿嘴唇。
点餐时，少年看着王昭谋推过来的菜单，认认真真的浏览下来，然后看着服务员，指向最便宜的白水面。
“这是主食，您还要什么菜？”服务员对着眼前的少年笑容满面，自己其他人可以不认识，但少年对面坐着的王昭谋少爷，绝对是能辨清的。
“厨师的拿手菜，可以上几道。”王昭谋微微一笑，替少年解了围，季连霍局促的坐在王昭谋对面，很么都还没说，耳朵就一点点红了起来。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最肆意妄为的时候，季连霍却格外的少言少语，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明显是被惩罚过度的表现。
少年脸上的伤还没有消退，王昭谋盲猜他身上伤可能更多，在这样的环境下，季大宝已经被保护的足够好。
大老板前来光顾，后厨干的热火朝天，菜一道一道的上。
季连霍很懂规矩，见王昭谋拿筷子夹菜后，他才捏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眼前的菜，就着白水面，尽量小声的吃。
少年身形清瘦，吃饭的姿态也意外的能入眼，王昭谋把夹着的菜放进季连霍碗里，少年抬头，眼睛湿润润的，是明晃晃的谢意。
正在长身体的阶段，饭量也会增不少，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就着面前那道菜，连吃了三碗白水面，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
把剩下的菜打包，王昭谋抱着饿到吃手指的季大宝，带季连霍去负一层，超市经理看到老板，立即派专人服务跟进。
一工作人员推着购物车，还有一人热情介绍货架上的进口奶粉，季连霍看着奶粉底下三位数的标价，忍不住捏紧衣边。
王昭谋单手抱着季大宝，随手往购物车放了三四罐周岁孩子可以喝的奶粉，又去买了奶瓶，尿不湿，还当即给季大宝换上一条。
屁股被温暖的尿不湿包裹，季大宝感动的快要落泪，扭头再一看购物车中堆起的几大包尿不湿，顿时感觉幸福到冒泡。
走到幼儿服饰区，王昭谋拿起一件蓝色的纯棉小衣服，在季大宝身上比对一番，垂眸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季连霍。
“好看吗？”
身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单手抱着周岁大的孩子，动作优雅温柔。
季连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男人镜片下的眸子，外翘内勾，纤长的睫毛，斜斜投下一片浅淡阴影，像在白皙肌肤上绘了一笔水墨，美的动人心魄。
季连霍听到自己微颤的声音。
“好看。”
把蓝色小衣服放进购物车，王昭谋又拿了两件连体小棉衣，连带毛绒绒的小袜子，一并买下。
从购物广场出来时，季连霍两手都提着满当当的大袋子，寸步不离的跟着前面男人，王昭谋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拿着工作人员泡好的奶粉，看季大宝四肢齐用的大口喝奶，小脸蛋上满是开心。
喂饱这一大一小，开车将两人送回摆摊的地方，老齐搬着后备箱里的水果，王昭谋站在季连霍面前，将季大宝送回他怀中。
季大宝依依不舍的抓着男人的衣服，如果说之前是故意做戏，假装喜欢他，那现在，就是真的有点喜欢。
他不仅救了小叔的腿，还愿意给自己和小叔花费这么多，解了两人的燃眉之急，是个纯纯的大好人。
“昭谋哥。”季连霍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亮，像是夜色里，湖面上浮动的星星。
“这些，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王昭谋细细看着眼前少年，似笑非笑的回了一个“好”。
天晓得，自己有多想拿手机，把季连霍这话录下来！
目送宾利开走，季连霍把季大宝背回背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拿出自己的记账本，找了一页干净的地方，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几个字。
“欠昭谋哥。”
季大宝吃饱喝足，趴在季连霍肩膀上，看小叔一笔一划的记账。
季连霍之前努力把这些东西的价格记住，现在全腾到了本子上，两大袋东西，大部分都是季大宝的用品。
孩子的东西格外贵一些，更何况王昭谋挑的都是顶好的，季连霍捏着铅笔头，在这一页最后，算出一个四位的数字。
这足够苏城一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盯着数字看了片刻，季连霍合住记账本，把新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袋子，留下王昭谋给季大宝买的几件小衣服，放在手中，依依不舍的反复看。
于大爷也瞅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夸一句这衣服俊，只见季连霍拿着崭新的衣服，往地面上反复蹭。
“小季！你干什么呢！”于大爷心疼的直吸凉气，“好好的衣服，你糟蹋它干什么！”
浅色的衣服原本就不耐脏，在地上反复这么一蹭，顿时灰扑扑的，没了之前的鲜亮。
“不能让那个赌棍发现。”季连霍紧抿嘴唇，把蹭好的衣服放在一边，拿起崭新的两件小棉衣，不忍的摸了又摸，套在手上，再次蹭脏。
于大爷看着眼前一幕，想起那赌棍赌红眼来，六亲不认的模样，也是一声叹息。
季大宝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变灰，鼓了鼓腮帮子，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唯一能让自己穿上这些衣服的办法。
李大全那个混账玩意，已经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个干净，外曾祖父的钱，几乎也已经被李大全要光，只剩最后一点棺材本，还时常被李大全觊觎，自己都差点被变现。
季连霍把几件灰扑扑的衣服，放在板车上，然后看着袋子里的奶粉和尿不湿，开始认真思索。
季大宝看着季连霍把奶粉藏在橘子筐中，用橘子盖住奶粉罐，然后把尿不湿表面用黑色塑料袋套好，粘在板车下方。
奶瓶和其他东西塞进苹果箱里，季连霍还用纸板，做了一个隔层，隔层里面藏奶瓶，隔层上面摆苹果，只要不细看，完全不会发现隔层的存在。
把准备工作做好，天也黑了下来，季连霍正搬着水果，昨天帮忙收摊的男人走过来，又搭了把手。
季连霍转头看向巡逻的男人，眼中是明显的询问和警惕，男人见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对不起，昨天我懵住了，回去细细一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灾星的说法。”
季连霍面色微缓，眼神依旧警醒。
“再说了。”男人一笑，“如果你真是灾星，怎么能遇到大老板这样的大贵人，大老板还对你这么好。”
季连霍搬水果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眼神软了下来，水润润的带着亮。
“谢谢。”少年认认真真，朝男人道了声谢。

第11章 联系方式
只是休息了两天，成堆的文件就已经摆在办公桌上，王昭谋看着手中关于购物广场上季度销售情况的文件，垂眸不语。
办公室门敲了三下，王昭谋对面的助理秘书前去开门，看到来人是老齐后，自觉离开办公室。
从两周前，王总就规定，老齐前来汇报办事时，现场不能有第三个人。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只能听老板要求行事。
“老板，季连霍的家庭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老齐拿着一份文件，端正站在办公桌前。
“稍等。”王昭谋指间捏着一支黑色钢笔，不紧不慢的在报表下签字。
老齐安静等待，看那只骨节略显纤细的手，握笔时关节凸显，皮肤被黑色钢笔衬得越发显白。
合起钢笔，将文件放在一边，王昭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腰身靠着老板椅，目光淡淡看向老齐，姿态莫名显出几分慵懒。
老齐快速打开文件，照着上面的信息，一板一眼的读。
“季连霍，男，十八岁，家住苏城北街安民巷63号。
父亲季安，已亡故；母亲李晓燕，已亡故；哥哥季连城，已亡故，嫂子……”
“停一下。”季连霍单手抵着额头，“挑个活的说。”
老齐顿了顿，眼神无辜的摸摸鼻尖，在文件上找了片刻后，继续汇报。
“季连霍外公李乔，今年八十二岁高龄，腿脚不便，据邻居说，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李老爷子出门。
李乔儿子李大全，四十三岁，有个前妻在诸城，没有孩子。
根据街坊邻居的消息，李大全嗜赌如命，烂人一个，经常对其父和季连霍大打出手，为了钱不择手段，经常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被扭送派出所好几次。”
王昭谋手指抵着额头，示意老齐继续说下去。
“再就只剩下季大宝。”老齐把手中文件整了整，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目光掠过眼前的文件，上面还有季连霍红底的二寸照，少年目光明熠，五官还未长开，但能看出分明的轮廓，长成后定然倍加惊艳。
在个人信息那一栏，很大的篇幅，记录的都是季连霍从小到大获的奖。
季连霍凭自己的好成绩，中考考进苏城一中，在高中成绩一直不错，高□□学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分数能到年级前十。
绝对的好苗子。
王昭谋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家人拖累，即便没被冷家找到，季连霍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一所一流的好大学，有一个不错的人生。
同样是高中生，如果王昭云有季连霍五分之一的努力，糟老头子怕是睡着都能笑醒来。
王昭谋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里面，没有领养信息？”
“领养？”老齐一脸迷惑，“谁是领养的？”
“再往深查。”王昭谋将眼前季连霍的信息递过去，顿了片刻后，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又将那页纸又收了回来。
自己决不能提前调查季连霍和冷家的关联信息，否则等冷家一来，在找孩子的同时，很容易顺藤摸瓜发现自己。
到时候自己对季连霍的恩情，都会被视做不怀好意的挟恩筹码，反而功亏一篑。
老齐伸手去接，下一刻又见老板又收回纸张，片刻时间，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事情就到这，不用再查了。”王昭谋从老板椅上起身，将所有关于季连霍的文件装好，放进办公桌抽屉。
老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将记事本上，“查季连霍及家属信息”一行划去。
办公室门响了三下，老齐快步前去开门，秘书站在门前，指了指手中的日程表。
“王总，儿童乐园负责人预约的时间到了。”
王昭谋略一点头，似乎是想起什么，拿起办公桌上的便签本，快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老齐。
“今天你去找一趟季连霍，把我的号码给他，告诉他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打电话找我。”
“没问题，老板。”老齐接过便签纸，快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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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霍的摊子上，出现了新品。
甜蜜蜜的柿饼，一块五一斤，黄橙橙的表面上一层均匀的白霜，吃起来又软又糯，大受顾客好评。
季大宝趴在季连霍背上，穿着暖和的小棉衣，怀里抱着奶瓶，饿了就喝几口，日子简直不要太好。
“这柿饼看起来不错啊。”有熟客过来挑柿饼，季连霍利落的把塑料袋递给顾客，一箱柿饼，现在已经卖的只剩下一箱底，明天完全可以再多提点货。
接过顾客挑好的柿饼，季连霍一称，“两斤过一点，算您三块钱。”
“好吃我明天再买点。”熟客大方掏钱，看着季连霍打趣，“小哥最近精神挺好，是有什么喜事吧？”
季连霍耳尖泛红，拿了一个苹果，塞顾客袋子里。
“可能是最近吃的比较好。”
那天从餐厅打包来的菜，季连霍就着馒头，分了三天才吃完，好在最近越来越冷，菜藏在外面放一晚，第二天冻的结结实实。
送走熟客，季连霍搓了搓手，下意识看向街头，注视着一辆接一辆的私家车行驶过去。
就是没有心里的那辆。
季大宝之前也陪着季连霍盯着街头，盯了三天脖子就有点受不了，小叔好像一点点都没感觉，一有空就不自觉的看向街头，偶尔看见黑色的车，都会兴奋一会。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明显没有打击到少年，反而是越发的渴盼，季大宝强烈怀疑，如果王昭谋再不来，小叔迟早会得颈椎病。
老齐下午赶到摊子前时，看到少年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往自己身后看，又往街头看，就是不往自己身上看。
“季连霍。”老齐有些无奈，看少年模样，都有点不忍心开口，告诉少年事实。
“老板今天很忙，没有来。”
少年眼里的光立即暗了下去，对眼前男人升起许些疏离和局促。
“不好意思。”
“没事。”老齐蹲下来，挑了许些柿饼和橘子，递给少年一张五十。
季连霍沉默着给老齐找钱，垂着眼，整个人暗黯淡下来，仿佛失去了之前的光彩。
看着少年模样，老齐心底暗暗一笑，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拿出那张写有数字的干净便签纸。
“喏。”
季连霍抬眼，看着便签纸上那串漂亮的数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板特意让我来给你的。”老齐把便签纸往前一递，“这是老板的私人联系电话，老板说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季连霍眨了眨眼，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抬手，接过老齐手里的便签纸。
纸薄薄一张，上面有黑色墨水字迹，还有那股，属于他的，清冽又好闻的味道。
老齐看着少年一点点展颜，眼里像是化开的一潭春水，耳朵尖尖都红了起来。
“行了。”老齐也忍不住一笑，“我回去告诉老板一声。”
“齐叔。”少年突然叫住老齐，嘴还意外的有点绵。
“怎么了？”老齐停下脚步，新奇的看着眼前少年。
“我想问一下……”季连霍抿了抿薄唇，“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天天在昭谋哥身边，给他做事。”
听到季连霍的问题，老齐抹了抹脸，突然间就有了点危机感。
“你现在还带着个孩子，肯定是不方便的。”
老齐循循善诱，“等你侄儿大一点，能独立了，你再来应聘我这工作，行不行？”
给老员工一口饭吃吧，少年！
季连霍神色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您。”
老齐见状脚底抹油，麻溜就走。
季连霍坐在板车上，扭头看了眼抱着奶瓶呼呼大睡季大宝，眼中不自觉的略过几分黯然。
深夜，乌烟瘴气的麻将馆里，人声鼎沸，李大全坐在角落一桌上，嘴里斜叼一根烟，手中搓着麻将，胳膊旁的桌布底下，压着几块零钱。
“大全，最近怎么不玩扑克，来玩麻将了？”好事的人凑过来，看李大全堆麻将。
“关你屁事。”李大全往中间一扔骰子，抬手挠了挠油腻腻的额头。
“你这怎么才玩几毛钱一锅的？”来人笑嘻嘻，“我们都以为，你跟着你外甥鸡犬升天了，没想到你还在这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我外甥？”李大全把叼着的烟一拿，扭头看向赌友，皱起眉头。
“那个灾星卖水果才几个钱！我跟着升个屁的天！”
“卖水果不赚钱，傍大老板可赚钱得很！”赌友笑的猥琐。
“大老板？”李大全眼睛一转，有些纳闷，“什么大老板？”
“你外甥都没和你说？”赌友连“啧”了几声，“可真够没良心的，我跟你说，我邻居家的女婿亲眼看见，你家外甥上了人家大老板的车，那车光亮光亮的，一看就是赚大钱人才买得起的车！”
李大全眼睛转了又转，不知想起什么，推倒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拿起桌布下压的钱，披着棉衣二话不说就出了麻将馆。
夜色浓黑，李大全进了院子，其他人都已经睡着，李大全本来想直接去杂物间叫醒那灾星，找个理由搜屋子，可一转眼就看到院子里停着的小板车，还用塑料布盖了起来。
这是那灾星用来卖水果的。
李大全眼睛一转，把板车上面的塑料布一掀，看着里面卖剩的水果，到处翻找，突然间手摸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
李大全把东西拿出来，用打火机一照，竟然是印着蚯蚓字的罐子，再看上面金发碧眼的婴儿图片，李大全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洋奶粉！

第12章 冷总哭晕
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季连霍就已经背起季大宝，推着板车出了门。
卖柿饼比卖橘子和苹果都要挣钱，季连霍认真算了算，超支批发两箱柿饼，搬到板车上。
没有余钱再批苹果和橘子，但好在昨天剩下的还不少，季连霍推着板车走到自己摆摊的地方，摆好水果后，季大宝也睡醒了过来。
“嗷，额。”季大宝拍拍小叔肩膀，示意该上奶了。
季连霍低身，一只手探入橘子筐，意外摸到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砌墙用的红砖。
季大宝趴在季连霍肩膀上，一大一小看着眼前的砖头，齐齐愣了片刻。
怎么回事？
季连霍连忙低身，继续在橘子筐中寻找，一块接一块的砖头露出庐山真面目，季连霍把橘子筐里所有砖块都拿出来，立即发现筐里的橘子，浅了一大层。
季连霍站在原地，忽的想起什么，伸手去摸板车下面的袋装尿不湿。
季大宝呆呆看着小叔，从板车下面拿出一块套着黑色塑料袋的泡沫塑料，小脑袋瓜里“嗡嗡”的。
季连霍脸色发白，将泡沫塑料扔到一边，将苹果箱中的苹果都拿出来，取开隔层，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空奶瓶。
只有奶瓶没被发现。
但空奶瓶能干什么？
偷东西的贼是谁，季大宝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可这赌棍，竟然连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都偷！
季大宝满心的愤怒看向小叔，只见少年下颌线紧紧绷着，黑沉的眸子里，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狠戾。
“小季，出摊啦？”于大爷毫不知情的走过来，还没靠近两人，就看到少年背上的孩子，悲悲戚戚的流金豆豆。
“大宝怎么了？”于大爷一愣，只见季连霍表情异常冷静，黝黑的眸子冷寂，让人不寒而栗。
“于大爷，帮我照顾一下摊子和大宝。”季连霍解开背带，于大爷见状连连摆手。
“你这孩子，发生啥事了好好说，你让我帮忙看摊子还行，但是大宝一直跟着你，我也照看不过来。”
季连霍眼神凝了凝，转头看向背后的孩子，季大宝一手紧紧抓着手边单薄的布料，两眼泪汪汪。
季连霍垂眸，紧紧绑好身上的布背带，拿起从橘子筐里翻出的砖块，一言不发离开，目标异常明确。
“小季，小季！”于大爷满心担忧，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看着少年背影喊。
“别干傻事！想想大宝！”
人声鼎沸的麻将馆，突然进来一个背着孩子的少年，在各个桌上看，似乎在找什么人，店主见状连忙喊住，“找谁呢你！”
“李大全。”少年走近店主，表情沉寂，“他人呢？”
店主眉头一皱，看着少年破旧的单衣，刚想随便说两句打发走，眼睛余光却瞅到了少年手里紧紧握着的砖块。
“他，人，呢？”
店主半晌不做声，季连霍再次开口，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原本干净的声音，像是紧咬着牙关开口，硬生生压出几分低沉。
“他，他不在这……”看着眼前的少年，店主忍不住头皮发麻，来这找人的人多了去，但像少年这样，眸光冰冷，满眼强压的杀气，好像要一见面就把这人从中间劈了的，还是头一个。
“他昨天半夜才离开，好像是往那边方向走了。”店主连忙打开门，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况，生怕慢一点，自己店里就要遭殃。
少年沉沉看了店主一眼，握着砖块大步走出店门，朝店家指的方向离开。
像是夜晚在荒郊野岭，被狼给盯上，店主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快速关住店门。
店主指的方向，正是从这回家的方向，季大宝扒在季连霍肩上，看小叔推开院门，猛地推开杂物间隔壁房间的大门。
这个房间，要比杂物间好一些，但也是家徒四壁，只剩下一个土炕，和没法挪动的铁炉子。
老人身上围着被子，坐在炕尾，看季连霍进来，皱巴巴的一笑，因为掉了不少牙，开口说话有些漏风。
“连霍，今天没去卖水果吗？”
“外公。”季连霍冷着脸，目光扫过房间，“李大全在哪？”
“一大早就出去了。”外公挪了挪身体，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连霍，坐这，让我看看大宝。”
季连霍捏着砖块上前，把砖块稳稳放在炕上，解开身上的背带，把孩子递向老人。
季大宝静静盯着自己的曾外祖父，如果没有记错，老人没有熬过这个冬天，等他去世后，自己和小叔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大宝记不记得我？”老人抱着软绵绵的小孩子，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我是你曾外爷，以前经常抱你的。”
季大宝配合的“咿呀”两下，老人见了越发的高兴，满心的喜欢都化作脸上的笑容，直到院门发出“砰”的一声，老人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季连霍面色冷硬，捏起砖块，稳稳站在房门前。
“快进来，今天买了烤鸭和酒。”李大全粗犷的笑声充盈整个院子，“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那个灾星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我……”
李大全扭头正和同伴说话，一手推开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砖，狠狠砸在头侧，砖应声而碎，一汩鲜血从李大全头发中流了下来。
李大全被砸的后退两步，呆站在原地片刻，下意识摸到鬓间的鲜血，眼睛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站在李大全身边的赌友，头皮瞬间发麻，头发直竖，缓缓扭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
像是一尊煞神，浑身都是敛而不放的威势，两眼黑黑沉沉，没有分毫感情。
少年眼眸偏转，看向李大全带来的男人。
对上少年眼睛，赌友一个寒颤，连连摇头，扭头撒腿就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去管逃离的男人，季连霍面不改色，将李大全拖进房间，关上房门。
季大宝努力扭头，想看旁边的情况，老人一手遮住孩子眼睛，自己也扭过头去。
季连霍从杂物间找了些麻绳，刚把李大全绑好，李大全就醒来了过来，看见眼前场景，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喊大叫。
“灾星杀人了！救命！”
季连霍一手拿过李大全买来的东西，抄起二锅头酒瓶，朝铁炉敲了一下，利落去了瓶盖，仰头往口中灌了几口。
李大全叫的宛如杀猪一般，周边邻居听到声音，纷纷出门，扒到院前看热闹。
“来人啊！灾星杀人了！”李大全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喊，院前的几个邻居，被人挤进院子，偷摸看房子里的情况。
“大宝的奶粉和尿不湿，你放哪了？”季连霍捏着酒瓶，缓缓抬手，拇指堵住瓶口，对准李大全的伤处。
“这光天化日的，你怎么冤枉人啊！”李大全努力挣扎，两只眼睛乱瞟，“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季连霍拇指一挪，白酒流出，浇上李大全的伤处，李大全顿时疼的吱哇乱叫，浑身都不停的抖。
“我再问一遍，东西呢？”季连霍目光暗沉，透出的凶戾，完全不该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
“冤枉人啊！”李大全疼的嚎啕大哭，“邻居你们快看，我好心收留这个灾星，他竟然还冤枉我拿他东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十足的祸害啊！”
季大宝听着李大全恶人先告状，眼睛圆溜溜的一转，也奶声奶气的哭了起来。
不就是比哭吗？
谁不会似的。
屋里一大一小混合双响，院子里看热闹的一阵推搡，把前面几人挤的推开了门，门内的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少年抄着酒瓶，站在被绑成蛆的壮汉身前，老人抱着哭泣的孩子，坐在炕上一筹莫展。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李大全哭的稀里哗啦，一副好人受冤的模样，“这灾星冤枉我，说我偷了孩子的奶粉尿不湿，现在还把我绑起来打！”
邻居们纷纷看向少年，眼神变了又变。
“李大全他昨晚偷了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换成砖块和塑料泡沫。”季连霍抬眼，看向邻居们，目光低沉，“大宝现在饿的直哭，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门口的邻居们，探头看向老人怀里的孩子，季大宝趁机牟足了劲的哭，是闻者悲伤，听者落泪。
“你胡说！”李大全瞪眼，“你说我拿了你东西，证据呢，证人呢？你有吗？”
众人再次纷纷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想起刚刚逃跑的男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门口的邻居们看着少年议论纷纷，就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看见了。”
季连霍抬头，看炕上的祖父，缓缓伸出手，指向自己儿子。
老人神色难过，手指微抖，“昨晚大全拿了一大包东西进来，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
今早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尿素袋里放奶粉罐子，我当时还以为他去卖废品，是空罐子，没想到，卖的是孩子的口粮。”
有了人证，还是亲爹指证，邻居们顿时义愤填膺起来，看着李大全，纷纷大骂活该。
“报警，让警察来抓他！”
“看把孩子可怜的，这可真是个畜牲东西！”
“之前李大全还偷我家的鸡，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玩意！”
在邻居们的骂声里，李大全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爹，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个老不死的！你好日子过够了吧！”
季大宝见状，哭的越发可怜，邻居们也骂的越发起劲，还要扭送李大全去派出所，季大宝还没得意两秒，只觉眼前开始发黑，脑袋晕乎乎的。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又努力哭了这么一场，孩子的身体自然是支撑不住。
老人抱着孩子，发觉怀里突然没了声音，低头一看，只见大宝嘴唇发紫，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彻底没了意识。

第13章 我什么都能干
“大宝！大宝！”老人差点呼吸不过来，一声比一声喊的高。
季连霍快步上前，看到季大宝的模样，整个人怔了片刻，站在原地立即反应过来。
“你把东西都卖了是不是！”季连霍一把抓住李大全衣领，眼睛发红，“钱呢！钱！”
“什么钱，我……”李大全还想嘴硬，只见少年猛地敲碎酒瓶，一手拿着碎酒瓶，一手揪起自己耳朵。
耳朵就要被割下来，李大全吓的直叫，嘴比脑子反应的更快。
“钱在我缝的内兜里！”
季连霍用酒瓶碎片快速割开李大全衣服，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兜里，翻出一小叠钱，一眼看过去，只有五十多。
上千块钱的东西，被他卖了五十多。
季连霍牙关紧咬，抬脚狠踹李大全胸口，来不及多想，季连霍抱起晕厥过去的季大宝，冲出院子，跑向巷口的诊所。
诊所大夫一看季大宝的情况，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连忙另指条路。
“我们这治不了！快带着孩子去医院！”
季连霍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自己的喘气声，还有几近无法思考的大脑。
医院急诊立即接收了季大宝，季连霍站在原地，看医护人员小跑着带走孩子，过了好久，意识方才缓缓回归。
“家属去补办手续，缴一下费用。”护士简单询问完孩子的情况后，安慰眼前的少年，“放心，你孩子会没事的。”
看着护士离开，季连霍看向四周，捏着口袋里的五十多块钱，不停的询问去哪办手续缴费。
“孩子有医保吗？”挂号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询问。
“……没有。”隔着厚厚的玻璃，季连霍眼中透出许些茫然。
“一共是一百七。”工作人员看向少年，“现金还是刷卡。”
季连霍低头，把兜中所有钱翻了出来，放进金属凹槽里，工作人员顿了顿，把钱清点了一遍，“这是五十七块八毛，还差的多。”
“我……”季连霍脸色苍白，“只剩这些钱了。”
工作人员沉默片刻，少年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
“没钱赶紧去凑啊！”
“小小年纪就想赖医院的帐啊？”
“卡你这好久了！”
“把身份证押这，赶快去凑钱吧。”工作人员无奈开口，“你孩子后续可能还要住院，不止这些钱呢。”
季连霍将随身带着的身份证押在医院，两眼空洞的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流，坐在医院大门前的台阶上，坐了好久。
天色渐暗，少年缓缓从兜中拿出一个记账本，捏着本子边缘一点点后移，纸页宛如翻飞的白蝴蝶，片刻后停在中间，显出里面夹着的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一串漂亮的数字。
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会来吗？
会不会觉得自己得寸进尺，甚至讨厌自己？
季连霍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去想，握着话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数字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喂？”话筒那边的声音，宛如清泉击石，季连霍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听到自己微颤的声音。
“昭谋哥……”
王昭谋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结束手头的会议，带着老齐赶往医院。
少年站在医院旁边的小卖部里，为了不挡住进出的顾客，立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每进来一个客人，小卖部门上的铃铛都会响一下，季连霍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自己等的人，缓缓垂眼，继续等。
铃铛响了一声又一声，顾客走了一位又一位，少年一次又一次的低头，并不宽阔的肩膀沉着，整个人快要垂进灰尘里。
“叮铃。”
小卖部老板抬头，看到一位戴着窄边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大衣的俊美斯文男人，带着一身寒气，推开贴着红字的旧玻璃门。
男人五官是从未见过的精致，身型修长悦目，一进门，小卖部里的灯泡似乎都亮了几分。
小卖部老板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少年，红着眼圈走了出来，无声的看着男人，嘴唇紧抿着，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少年眼中蓄的都是泪水，表情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努力架起来的坚强。
王昭谋怔了片刻，看向小卖部老板。
“那啥。”小卖部老板终于缓过劲来，指向少年，“他打了个座机电话，三毛钱。”
王昭谋拿出钱夹，抽出一张崭新的的十块，随手拿了两包店里的面包和矿泉水，示意老板不用再找。
出了小卖部，王昭谋带着少年走进医院，老齐已经办好季大宝的住院手续，垫付了住院费，赎出季连霍的身份证，双手递交给王昭谋。
季大宝还不允许被探望，王昭谋和季连霍站在病房外，看少年情绪一点点缓和下来，王昭谋将水和面包，连带季连霍的身份证，递给眼前的少年，腔调□□风。
“没事了，你打我电话，是对的。”
王昭谋看着少年缓缓抬眸，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身体突然一沉。
王昭谋下意识抬手，撑住少年身体。
没有跪下去，季连霍眼眶红了起来。
“昭谋哥……”少年水润的眼睛认真而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微哑。
“我什么都能干，我身体是好的，我……”
王昭谋臂弯用力，快速把少年扶起，感觉自己的生命线，差点短了一截。
别胡来！！！
让未来冷家的主事人给自己下跪，这都不是破个产就能解决的问题！
季连霍被稳稳扶住，心下满满的，都是难受。
他不要自己。
季连霍绝望抬眼，却在男人眼中，看不出一分自己预料中的嫌厌。
“不要说这样的话。”王昭谋垂眸，语调不缓不急，试图稳住少年的情绪。
“连霍，你可以慢慢还。”
男人唇齿间唤出自己的名字，季连霍的心，随着男人语调一动，紧接着心跳宛如擂鼓，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莫名的躁动。
季连霍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和他靠的有多近。
医院的消毒水味，都掩盖不了男人身上的浅淡香味，季连霍不受控制的往前凑了凑，看到男人黑色大衣下，一丝不苟的西装。
王昭谋察觉到少年的靠近，心下莫名的翻腾起几分怜悯。
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只浑身是伤的流浪狗，站在原地看它，可能只会觉得它可怜，但当这只脏兮兮的小狗看到你，满眼脆弱的，拖着伤朝你努力走过来，那你就无法继续，袖手旁观。
虽然不知道季连霍遭遇了怎样的事，但身为长辈，一个安抚，还是可以给的。
王昭谋顺势缓缓抱紧眼前的少年，轻拍少年有些单薄的背。
季连霍傻傻的，陷入这个拥抱里，鼻尖嘴唇脸颊触到男人大衣下的深蓝色的西装，周围满满的，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季连霍从来都不知道，一个拥抱可以这么暖和，男人的身上好像有引力一般，让自己全身心的，都能沉下去，紧贴他。
可还想更紧些。
王昭谋感觉到少年的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腰身，不知道为什么，越收越紧。
王昭谋第一次诧异于，眼前少年与外表不同的气力，竟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抱到呼吸不上来。
医生适时的从病房中走出来，拯救了差点被抱到缺氧的王总。
“谁是孩子家属？”
季连霍听到声音，恍然回神，连忙放松自己的胳膊，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身前，被自己抱皱的衣物。
“他是。”王昭谋示意少年，后退一步，脱离这个拥抱。
“孩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怅然若失的少年。
“初步推断是屏气发作，还有营养不良，考虑到这可能会影响孩子正常发育，所以必须得尽快干预治疗。”
听着医生叮嘱，季连霍认真点头，等医生离开，两人走进病房，看到堪堪醒来的季大宝。
“呜。”季大宝有气无力的朝王昭谋伸了一下手，想起自己失去的奶粉和尿不湿，顿时再次陷入委屈状态，像只猫崽子似的低声呜咽。
“大宝，没事了。”季连霍上前安抚侄儿，王昭谋站在少年身后，眸色微动，给老齐发去消息。
不一会功夫，老齐抱着孩子住院要用的塑料盆，牙刷牙缸各种日用品，以及崭新的一罐奶粉，和一包尿不湿走了进来。
“这一周不要出摊了。”王昭谋看向季连霍，一手轻搭少年肩膀。
“不用担心其他，好好照顾孩子，直到他康复。”
“嗷！”季大宝见状，激动扭动虚弱的身体，就差眼泪汪汪开麦，给眼前的年轻男人唱首《好人一生平安》。
季连霍怔怔看着自己肩上那只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用来握笔的手，下意识听话点头。
“我给你预交了足够的医药费。”王昭谋收手，轻抬眼镜，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语调平缓。
“我会请最好的儿科医生，给大宝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被看着，耳朵不由自主开始泛红，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刚刚抱紧眼前人的场景。
好想贴紧他，再紧一点，再抱一下。
一下就好。

第14章 苟富贵
“哥，给你说一件天大的好事！”
王昭谋刚出医院，就接到王昭云报喜的电话。
“有家汽车公司，看准我们塑料厂生产的东西品质，要和我们签一个大单子，让我们生产他们需要的塑料配件！”
电话那头的王昭云难掩得意，整个人说话都是飘的，“哥你猜猜，这个订单值多少钱？”
王昭谋单手捏着手机，坐进车中，唇角微勾。
“三千万！三千万的大单子！”
王昭云声音异常激动，喊的嗓子都有点破声，“我一来！就给厂子签了三千万的单子！”
王昭谋把手机拿远了些，保护自己耳朵。
“哥，你之前说的还是做数的吧？只要我能做出一点成绩，就让我当王氏集团的总经理！”王昭云声音急切，“三千万的单子，算不算一点成绩？”
“算。”王昭谋声调淡雅，不急不缓。
“那等我把这个项目完成，把钱拿到手，我是不是就能当总经理了？”
王昭云呼吸有点急促，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权利金钱的渴望。
“是。”王昭谋笑了笑，给出肯定答案。
“Yes！”王昭云难得说出一句英文，在电话那头身子都忍不住扭了起来。
总经理唉！
自己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是总经理！
因为过于兴奋，王昭云脑袋有点烧，隐约中已经看到自己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成为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②
“俗话说，苟富贵，汪汪汪。”
王昭云强忍得意，“哥，等我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
看着挂断的电话，王昭谋哑然失笑。
果然手中一有点权利金钱，就会使人得意忘形，比如现在，王昭云都敢提前挂自己电话。
听到通话声音，老齐扭头看向王昭谋，“老板，昭云少爷那边怎么了？”
王昭谋唇边含笑，在手中转了片刻手机，抬眼看向老齐。
“他签了个三千万的单子。”
老齐下意识感觉不妙，面色严肃起来，“老板，需不需要我全程跟进？”
“不用。”王昭谋靠着椅背，长腿随意搭起，目光转向车窗外。
“你只需要私下通知法务部，把合同违约金，控制在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以内。”
老齐见状，已经是明白过来。
“您要拿六百万，让昭云少爷收收心？”
王昭谋侧脸微微一笑，没有应答。
“还有季连霍那事。”老齐挠挠头，“您是不是预料到会出事，所以让我，把您的联系方式给他？”
老齐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老板回答，抬头一看，发现坐在后排的男人，身体靠着椅背，镜片下双目轻阖，呼吸轻匀。
老齐下意识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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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宝还不知道，住院能有这么舒服。
王昭谋给两人安排了单人病房，病房里条件极好，不仅有季连霍睡的床，还有暖气，有电视，有独立的卫浴。
在舅舅家漏风的杂物间里，两人连床都没有，只能在地上铺块板子，板子上再铺一层棉絮毯子，因为被子太薄，两人都没有脱过衣服睡觉，偶尔实在太冷了，还会在被子上盖一层塑料布。
但是医院里就不一样了。
有暖气，还有带着消毒水味道，薄厚适中的被子！
季大宝现在头一次能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觉，还不怕身上会有虫子爬过去，季连霍明显没有适应有床睡的日子，进医院头一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快凌晨了才浅浅睡过去。
自从哥哥嫂子去世后，季连霍第一次按点吃到了饭菜，季大宝饭量更是大增，一天能吃六顿，还会机灵的讨好护士小姐姐，逗的护士自掏腰包，给季大宝送了个小玩具。
季大宝喝的药都是带着甜味，没过几天时间，情况就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坐在病床上，季大宝玩着护士小姐姐送的毛绒玩具，余光里看到季连霍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记账本。
季大宝扭头，看季连霍翻开记账本，露出里面夹着的便签纸，指尖在便签纸上轻柔打转，围绕着那一串漂亮的数字。
数字周围那一圈，被季连霍摸的异常光滑，季大宝低头，努力记住那串数字，莫名就多了分安全感。
“大宝，你在这乖乖的，我麻烦护士照看你一会。”季连霍动作细致小心的收起便签纸，合住记账本。
“嗷？”季大宝好奇抬头，看向自家小叔。
“过两天出院，我们的摊子还在于大爷那，柿饼应该早就卖完了。”
季连霍起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季大宝眨巴眨巴眼睛，看季连霍出了病房，没一会功夫，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笑容可爱。
季大宝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莫大的失落，一下子涌上心头。
自己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季大宝清楚记得，等自己再大一点，季连霍就会带着自己离开舅舅家，两人住进过廉价的出租房，也睡过大街，睡过桥洞，但只要两人的情况稍好一点，李大全就会阴魂不散的找上来，仗着自己舅舅的身份，盘剥小叔挣到的钱。
季连霍瘸着腿努力反抗过，第一次还能见点成效，但第二次，李大全就会带更多人来，仗着人多，打的小叔头破血流，再把钱拿走。
这种反抗就变得毫无意义。
即便去报了案，李大全会在警察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说季连霍是何等的狼心狗肺，把事情划进家务事的范畴。
毕竟是舅舅打外甥，季大宝清楚记得，民警会遗憾的告诉季连霍，“这是亲属间的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殴打至轻伤以上，才能涉嫌故意伤害罪，判的话三年以下。”③
有可能费尽功夫，也只能把李大全关十几个月，等这人渣出来后，又是新一轮的报复。
街边少几个人，其实都没有那么明显。
这也是小叔进入冷家后，为什么手段会那么无情狠毒。
因为他清楚知道，留一个威胁的后果是什么。
季大宝长长叹了口气，看的护士一脸新奇。
这孩子怎么像个小大人似的，好像心事还挺多？
季连霍小跑到自己之前摆摊的位置，几天时间，这里已经被别的摊贩占据，卖的也是水果。
“又香又甜的热乎炒板栗哟！”
熟悉的叫卖声响起，季连霍精神一振，快步走到了熟悉的糖炒栗子摊前。
“唉！”于大爷看到季连霍，愣了片刻，往季连霍背后一看，没有看到熟悉的小脑袋。
“小季！大宝呢？”于大爷找了半晌没找到，神情紧张起来。
“大宝在医院。”季连霍目光也在寻找，“我的板车和摊子……”
于大爷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你走了之后那天下午，你舅舅来了，他说你抢了他的钱，要拿你的板车和水果抵债。”
季连霍脸色一点点白了起来。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努力拦了，旁边巡逻的人也帮了忙，把他吓走，可晚上收摊的时候，街上人一走，他又来了。”
于大爷满脸歉疚，“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对不起你和大宝……”
季连霍张了张嘴，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这不能怪您。”
“那你以后怎么办呐？”于大爷满脸担忧，“你还带着个孩子。”
“我……”季连霍顿了顿，看向旁边的水果摊。
摊子上水果更多，摊主还有一辆三轮车，比自己干的，要好多了。
“要不，你去求那位王少爷？”于大爷为难的给少年支招，“我看那王少爷心挺善的，对你也挺好。”
“他……”季连霍眼睛红了红，说不出那句“他不要我”。
于大爷叹了口气，眼睛一动，抬手拍了一下季连霍的肩膀，示意少年往前凑。
季连霍身体前倾，静静的看着于大爷。
“你啊，脸皮要厚！”于大爷瞅着四下无人，低声给少年传授经验，“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要学会装可怜懂不懂？”
“装可怜？”季连霍重复于大爷的话。
于大爷停顿片刻，看着眼前少年，实话实说，“其实你不装，也已经很可怜。”
季连霍抿唇，说不出话来。
有顾客上前问栗子，于大爷连忙终止教学，满脸笑容的回应，等称完栗子扭头再看，少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季连霍回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季大宝看着小叔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
要不自己再装会病？
季大宝忍不住啃起指头，脑海中谋划好计策，但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吃的太好，第二天院方做过检查后，竟然让自己提前出院！
季大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旁边的护士小姐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大宝舍不得我们呢。”
王昭谋听到季大宝出院的消息，和老齐一起去接一大一小，刚进病房，就听到季大宝洪亮的哭声。
看来恢复的不错。
“昭谋哥。”季连霍第一时间发现王昭谋，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眸子带亮快步走了过来，如果有条尾巴，是恨不得甩到天上去。
“我送你们回去。”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几天没见，这孩子身高好像往上窜了一截。

第15章 我没有家了
季连霍抱着刚出院的季大宝，乖乖坐在后排。
临近两人的住处，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索性停在旁边，王昭谋下了车，让老齐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给季大宝的东西。
巷子里坑坑洼洼，还有住户倒出来的脏水，季连霍看着王昭谋的鞋踩上泥洼，原本一尘不染的西装裤，裤腿也溅上许些泥点，心莫名的就揪了起来。
王昭谋跟着季连霍，走在泥泞的小巷里，名贵修整的大衣，精致斯文的容貌，与巷子格格不入。
少年站在一扇破败掉漆的院门前，抿了抿薄唇，抬头看向身侧的矜贵男人。
“我和大宝，就住在这。”
王昭谋抬手轻推眼镜，听出季连霍的言外之意。
不用再送了。
这门内有什么，季连霍再清楚不过。
一贫如洗的房子，患病在床的老人，好赌贪婪的舅舅，还有院子里肆意生长的杂草，塌了半面的院墙。
又穷又脏。
但自己身边的人，他干净无暇，熠熠生辉，像清泉边一株遗世独立的兰花，是举世无双的珍宝。
“我们帮你把东西提进去。”王昭谋声调温雅，抬手推开眼前破旧的木门。
季连霍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噜声和叫骂声后，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季连霍走在前面，王昭谋看着眼前的两间危房，荒芜的院子，没有分毫嫌弃的下脚。
若是之前的自己，王昭谋肯定自己连巷子都不会进，但是在经历过突然破产，身无分文，还无家可归后，眼前的环境，倒也还算能看的过眼。
季连霍打开一扇漏风的小门，红着耳尖走进去，窄小的杂物间四处漏风，地上是铺着的木板和棉絮毯子，都没有一处能坐人的地方。
王昭谋细细看了看这间房子，明白这就是叔侄俩的住处。
“你家人住哪？”王昭谋声线平稳。
“隔壁房。”季连霍侧身走出杂物间，垂眼指了指旁边的大房子，“李大全一般不让我进去。”
赌博的人迷信，季连霍刚到这，就被订了十几条规矩，毕竟是寄人篱下，季连霍也从没有违背过他定的要求。
除了李大全偷奶粉那一次，让季连霍忍无可忍。
“连霍？”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房间里传出苍老无力的声音，季连霍怔了怔，看到王昭谋抬手推开大房间的门，示意自己进去。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外公！”季连霍快步走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衰颓的气味。
老人骨瘦如柴，双目混浊，似乎就提着最后一口气，在等自己的孩子。
“外公……不行了。”老人枯瘦的手，无力放在少年手背上，另一只手在怀中摸了摸，颤巍巍的拿出一个布包。
王昭谋见状，默默摸出手机，拿在身后按了几下。
季连霍打开布包，看到里面是一本折起来的旧存折，还有一块通体透亮的玉，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这些钱，你拿去，和大宝离开这吧。”老人呼吸有些艰难，余光里看到站在一边，宛如芝兰玉树的男人。
“你是……”
“我是连霍的朋友。”王昭谋上前，语气轻和，光华内敛。
“谢，谢谢你。”老人努力笑了笑，“连霍他，之前从没有带朋友来过。”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少年眼眶泛红，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像是想极力挽留住什么。
“还有这块玉。”老人看向自己的孙儿，“是你的，连霍。”
季连霍拿起布包里的玉，眼神流露出许些迷惑。
“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老人努力支撑起身体，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睛中有了两分神采。
王昭谋见状，快速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叠在一起，让老人靠上。
老人感激的看了王昭谋一眼，转头看向孙儿，语气显出几分认真。
“连霍，你和你哥，不是我女儿的亲生孩子。”
季连霍愣在原地，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我闺女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没法生育。十六年前，我和她去城里的路上，看到你和你哥。
当时你哥脑门上全是血，问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小，被你哥紧紧牵着，看起来可俊。”
老人笑了笑，忍不住咳嗽几声。
“我们本想带你们去找警察，但是那天路被封了，还有好多人在找什么，你哥见了那些人，抱着你就跑，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把你们带回来。”
“捡到你们时，你和你哥，脖子里都有一块玉。”老人颤巍巍的拿起玉，放进季连霍手中，就这一个动作，似乎已经消耗干净他全部的力气。
“你哥的那块，我把它随着你哥埋了……你要好好保存这块，以后，以后……”
老人眼睛一点点失去神采，还想说什么，但话全消散在胸腔，干枯的手缓缓松开，垂到一边。
“外公……”少年嘴唇有些颤抖，试着摇晃老人的身体，眼眶发红，蓄着满满的泪水。
王昭谋下意识捂住少年的眼睛，掌心中立即湿润了一片。
“老齐。”王昭谋一手揽住少年脑袋，让他尽量不要去看。
老齐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即上前，让老人躺平，本来想拉起被子，却发现老人的被子又脏又破。
“用我大衣。”王昭谋压低声音。
老齐拿起王昭谋干净昂贵的黑色大衣，抖了两下，盖住老人的身体。
少年身体发抖，像是站在寒风中的幼兽，王昭谋眼眸低垂，看到季大宝用小手，抹着自己的眼泪。
“不要怕。”王昭谋轻拍两下少年的脊背，只觉臂弯里的脑袋摇了摇。
“我不怕。”少年声音沙哑，透出几分绝望，“我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王昭谋低低回了声“嗯”，目光微动。
“嘎吱”一声，破旧的院门被推开，一壮汉走了进来，穿着油腻腻的黑色棉衣，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
“哎呦？”壮汉看到房间里的人，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三步并两步的走进房间，看着少年，忍不住嘲笑出声。
“你行啊，还把大老板给带这了！”
“外公走了。”季连霍站起身，面对李大全，下意识把王昭谋挡在身后。
“我呸！我就说你是个灾星！”李大全扫了一眼炕，骂骂咧咧，“你可真是到哪瘟哪，瘟死你爸妈不说，又瘟死你哥嫂，现在我爹也被你瘟死！”
季连霍张了张嘴，眼中是浓浓的痛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大全对着季连霍翻了个白眼，忽的看到炕上放着什么，定睛一看，好像是个存折本。
“嘿！棺材本这不就用上了！”李大全难掩笑容的去拿存折本，王昭谋察觉到李大全动作，提前一步，把存折拿到了手，放在季连霍手中。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李大全两眼一瞪，“抢钱啊你！”
“这是这位老人，留给季连霍的东西。”王昭谋拿出手机，抬手扶了扶眼镜，“我有录音。”
王昭谋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
“这些钱，你拿去，和大宝离开这吧。”
李大全脸色变了又变，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这个偏心肠的玩意……”李大全愤怒不已，看向季连霍，眼睛一转，又看向旁边的王昭谋。
“我明白了，你可真会蛊惑人的。”李大全指着季连霍，朝王昭谋狞笑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你是不是没眼，你也不怕被灾星害死？”
王昭谋面色如常，“我不信这些。”
“你口味可真奇特，怎么，就喜欢这样的？”李大全上下打量王昭谋，“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里面玩的挺花啊，你爹妈也这样玩的？你是……”
李大全话未说完，只见季连霍猛地冲上来，一拳砸上自己鼻梁。
就在李大全刚开口攻击王昭谋的时候，季大宝就被季连霍放在炕上，紧接着二话不说冲上去就亮拳头，打的李大全两眼发懵，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下一刻被少年压倒在地，脸上挨了一拳又一拳。
少年像是一头挣脱锁链的狼，带着缺少管束的野性，双眸沉黑，用尽全力的出拳，李大全刚开始还能仗着自己体型挣扎几下，不到两分钟，就鼻血横流，被活生生砸晕过去。
“连霍。”王昭谋低身，一手握住少年胳膊。
“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季连霍扭头，脸上溅了几些血点，充满攻击性的眸子，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澄澈而悲伤。
王昭谋拉起少年，揽入怀中。
把证明书开好，殡仪馆的人运走老人，季大宝乖乖坐在炕上，朝老人最后挥了挥小手。
“昭谋哥。”少年哽咽着抬头，黝黑的眸子里，是带着朦胧水色的无助，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幼犬。
“我没有家了。”少年声音沙哑，目光紧紧追随着眼前的男人，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落下泪来。
“呜呜。”季大宝适时的呜咽几声，可怜的犹如幼猫崽。
王昭谋抬手摸了摸少年发顶，慎重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想不想，跟我走？”

第16章 解决后患
“你想不想，跟我走？”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蓄着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脸上划过。
“我想。”
我好想。
日日夜夜都在想。
哪怕你给我订千百条规定，哪怕你让我舍弃所有尊严，哪怕你把我当做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也想跟你走。
我会小心翼翼遵守你的要求，哪怕以生命的代价，也不会越雷池一步；我可以伏在你的脚下，可以为你做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仍然甘之如饴；如果你不需要我，我就安静的等，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如自己的家人那般，长眠于地下。
我都愿意。
少年的眼神，盛着满满的清澈和忠犬般的诚恳，王昭谋抬手，目色默然，用拇指指腹，抹过少年脸上划过的泪痕。
“那，跟我回家吧。”
少年快速抱起季大宝，跟上王昭谋，眼中是浓浓的雀跃和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季大宝也很高兴，王昭谋开了口，自己和小叔，就不用再露宿街头，更不用再和赌棍舅舅纠缠，只要安安稳稳等过这五年，冷家人一来，一切就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到时候自己和小叔认祖归宗，冷家肯定也会给王家点好处，算是报了恩，这是妥妥的双赢局面！
走出小巷，王昭谋上车后，透过后视镜，看着季连霍怀里偷着乐的季大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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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破败的小院子里亮起灯光，李大全拿着一毛钱的冰棍，骂骂咧咧捂着自己青肿的脸颊。
院门被敲了三下，李大全还没走过去，只见破旧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进来，分别立在院子四边，面如黑铁。
一看这阵势，李大全下意识有点腿软，院门一晃，李大全定睛一看，两个男人按着木门，一位带着金丝框眼镜，身披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举止斯文优雅，唇边带着三分笑意。
“你，你就是那个大老板！”李大全记起来，今天白天自己见过这人，躲在季连霍身后不说，贼点子还多！
两个保镖上前，在院子里快速支起一套桌椅，王昭谋坐在李大全对面，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
“李先生，白天我们见过了。”
李大全眼睛一转，看男人的客气模样，索性放开了手脚，坐在男人对面，把手中的冰袋，往桌面上一摔，溅起许些水点。
“现在那灾星，在你那是不是！”李大全面露不善，嚣张的指向自己的脸，“看见没！都是那灾星打的，我三颗牙都掉了，明天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豁出去了，非要让那灾星在监狱里好好蹲几年！”
“李先生不必着急。”王昭谋略一抬手，旁边保镖立即清理干净桌面，拿出五副崭新的扑克，一字摆开在桌面上。
“我听说李先生赌技了得，今天来，想和李先生玩几把。”王昭谋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面色温雅。
“哼，你让我玩我就玩？我……”李大全话未说完，只见一保镖提着一个保险箱上前，打开锁扣，露出里面摆放整齐，成叠的百元钞票。
李大全瞬间眼睛发直，这里面摆着的钱，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玩吗？”王昭谋随意取出一叠钞票，扔在李大全面前。
李大全警惕的抬头，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眼前的钞票，这熟悉的手感，这一叠，至少有一万，那一箱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二十万！
足够自己去潇洒好一段时间！
“你，你想怎么玩？”李大全不是傻子，知道眼前的大老板，不可能随意拿钱出来，就为了和自己消遣。
“玩什么你定，牌你任选一副。”王昭谋目色如常。
“我输了，你可以拿走这二十万，你若是输了，我要你这间院房。”
李大全难掩兴奋，这间院房破成这样，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对面这傻子，竟然用二十万和自己玩！
“我懂了，你是想给那个灾星买下这？你可对他真够好的！”李大全满眼兴奋，拿起五副扑克中的一副，低头检查牌有没有被做手脚。
“你也可以自己去买一副牌回来。”
王昭谋低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我只是单纯想和你玩一玩，这五副牌，你可以随便选一副。”
李大全摆弄手中的扑克牌，得意开口，“我李大全玩了这么多年扑克，你有没有做手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大全假装仔细检查牌，转身对着灯光看牌，趁没人注意，在几张牌背用指甲轻轻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既然玩什么我定，我怕复杂了大老板不会，那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李大全青肿的脸上露出笑，将做过手脚的牌放入牌堆。
“A最小，K最大，抽到双王重摸。”李大全把牌放上桌面，“三局两胜，怎么样？”
“好。”王昭谋淡然抬手，两保镖带着一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大全定睛一看，竟然是给自己透露了消息的赌友！
“怕你担心荷官不公正，所以请了人过来。”王昭谋语调温文尔雅，“他来发牌，如何？”
看着发抖的赌友，李大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行！”
赌友哭丧着脸，站在桌边手指颤抖的洗牌，发牌。
第一轮发牌结束，王昭谋看着眼前的扑克牌，手指轻覆翻开。
黑桃A。
没有比这更小的牌。
李大全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一把亮出自己的牌，一张红桃七。
“第一轮，李大全胜。”赌友战战兢兢出声，快速收牌洗牌，给两人发出第二轮牌。
李大全胜了一局，乘胜追击，快速翻开扑克，是一张明晃晃的梅花三。
李大全脸色一垮，只见对面不紧不慢的开牌，红桃九。
“第二轮，王，王老板胜。”赌友浑身打着颤，收起两人扑克，重新洗牌发牌。
李大全紧紧盯着赌友手中的扑克，这一轮牌发下后，李大全眉头一动，看到了自己牌背后，浅浅的指甲印。
李大全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只有他知道，自己之前在检查扑克时，在三张K背面，留下了印记。
自己这轮赢定了！
这可是二十万！
李大全喉咙发紧，只觉得自己几乎快忘了怎么呼吸，自己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把之前输了的全赢回来！
就是今天！
轮到王昭谋先亮牌，李大全迫不及待，只见年轻男人不知怎么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就是不亮自己的牌。
“王老板，你该不会后悔了吧？”李大全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这要是说出去，可会让人笑话啊。”
王昭谋眉头微舒，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声调清雅。
“我只是觉得，二十万太少。”
伴随王昭谋话音，另一保镖上前，用力提起手中的黑色行李箱，在李大全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钞票，看的李大全瞬间屏住呼吸，眼睛发红。
这有多少？
三十万？五十万？
“我想要加注，但你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王昭谋语气中带着许些遗憾，表情失望。
李大全呼吸急促起来，左右看了又看，忽的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我这个人，难道不值点钱吗？”
王昭谋见状，嘴角微扬，淡淡一笑，“自然是值的……可口说无凭。”
一保镖上前，拿出一份合同。
“这合同保证，如果你输了……”保镖严肃通知，可话音还未落，只见李大全急切的签上自己名字，似乎料定了自己不会输一般。
看李大全签了字，王昭谋翻牌，是一张大王。
抽到双王重发，赌友重新发给王昭谋一张扑克，李大全眼尖的发现，王昭谋那张牌背后，也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难道要成平局？
李大全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看着王昭谋翻开扑克。
一张红桃K。
李大全满眼烦躁，翻开自己的牌，“平了，重发。”
赌友傻傻看着李大全，半晌没有收牌。
“重发啊！”李大全正要冒火，却发现赌友眼神中带着怜悯，顺着他的眼神看下来，李大全看到了自己牌。
一张黑桃A。
红桃K对黑桃A，自己输的不能再输。
“不，不可能！”李大全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扑克，连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我……”李大全一噎，突然想起第一轮时，对面男人手指轻覆扑克的模样。
那一轮，他手中的就是这张黑桃A！
李大全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在扑克牌上做记号，早早被对方发现。
但他不但没有明说，还将计就计，加大赌注，骗自己将所有都抵押了上去。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大全呆呆看着行李箱重新合住，自己刚刚签的那份合同，到了对面年轻男人手中。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合同，长腿轻搭，姿态优雅。
“根据合同，你需要离我和季连霍，远一点。”
王昭谋微微欠身，微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腔调一如既往的温雅。
“合同生效后，若是我或季连霍第一次看见你，你的三条腿都会断；第二次看见你，你的眼睛和器官，会捐给更需要它们的人。”
王昭谋捏着合同，俯身轻拍男人脸颊。
“在我这，没有第三次。”
李大全呼吸发颤，保镖一把撤走他坐的椅子，男人狼狈从椅子上摔下来，两腿宛如筛子般的乱抖。
李大全看着年轻男人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淡雅开口。
“第一次。”
李大全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嘴巴被人瞬间塞住，紧接着腿上就是痛彻心扉的痛。
王昭谋朝院外走去，临出门时，不知想起什么，站在原处，含笑回头。
被求生欲驱使着，李大全心头涌起莫大的恐惧，强忍腿上的疼痛，几乎瞬间躲到桌后，连带着桌子，不停的发抖。
看着抖个不停的桌子，王昭谋斯文一笑，抬手扶了扶眼镜，转身走入小巷。
“找辆车，把这房院推倒。”王昭谋神色温和，出小巷后上车，看着旁边座位上放着刚买的几个购物袋，打开看了看。
崭新的鞋和衣服，都是少年的尺码。

第17章 新家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房间。”程嫂走在前面，推开客房的大门，少年抱着周岁大的孩子，拘谨的站在门外。
送完外公最后一程，季连霍和季大宝就被司机送到了别墅，王昭谋接了通电话离开，接待两人的，是穿着围裙的程嫂。
季连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别墅前干净又平整的草坪，在冬天依然绿意盎然，房子一楼的客厅，比之前的院子还要大，房间里家具崭新，还有很多东西，季连霍之前闻所未闻。
刚进别墅，季连霍走了两步，就发现程嫂转头看了眼什么，季连霍小心扭头，就看到自己在干净地板上，踩出的几个脏脚印。
“对不起。”季连霍脖子泛红，慌忙脱下布鞋，赤脚踩上地板。
“没事，你在这等等。”程嫂快步去拿拖鞋，季连霍单手抱着季大宝，低头用自己袖子，快速擦去地板上的脏脚印。
季大宝小眉头一皱，抬手挠了挠鼻子。
程嫂拿干净拖鞋过来，让少年换上，季连霍连忙道谢，小心翼翼穿上加绒的拖鞋，脚下立即暖了起来。
“少爷之前通知我，让我收拾出一间客房。”程嫂走在前面，努力掩饰自己的好奇，语气自然，“听说你带个孩子，所以我给你们找了套间。”
程嫂引领一大一小走进客房，简单介绍，“这有独立的卫浴，套房主间是你的，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给我说，副间是孩子的，我买了张小床，工人明天就能来装好。”
“谢谢。”季连霍低头道谢，眼中满满的是感激。
看到少年态度诚恳，程嫂也笑了笑，“说实话，少爷打电话让我收拾时，我还挺惊讶，毕竟少爷之前从没有邀请客人，来别墅长住。”
季连霍抿了抿薄唇，耳朵不知怎么，有点发烫。
“不过也好。”程嫂看着少年发红的耳尖一笑，“平日里这只有我和少爷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只有苏少爷偶尔过来看看。现在你和这孩子一来，这里多少有了点人气。”
苏少爷……是谁？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却不敢问出口。
“你先收拾，我去准备晚饭。”程嫂看着少年不善言辞的模样，笑着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一大一小。
房门一关，季大宝看着季连霍拘谨的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碰碰这个，戳戳那个，最后束手束脚的坐在床边，突然又想起什么，快速起身，去看自己坐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脏印。
房间里有书桌，化妆台，衣柜，有扁平的电视，家具一应俱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尾部，还放着白色柔软的床尾长凳。
房间里的灯是简约大方的水晶灯，四周还有辅灯，季大宝看着自家小叔，宛如土狗一般的，坐在地板上，抬头怔怔看着漂亮的水晶灯。
季大宝扬起三分不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心中暗道：
这算个啥！
上一世小叔的不动产几乎遍布世界，甚至还买了几座气候宜人的小岛，哪一处不比这里强？
季连霍看了好一会头顶漂亮的灯，低头一眼就看到季大宝的小嘴巴，仿佛中风了一样的扭着。
季连霍下意识拍拍崽子脸蛋，用手指把季大宝的嘴挪回原位。
“你也很喜欢这里，是不是？”季连霍努力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双手举高季大宝。
“我们有新家了！”
季大宝被举的打出一个嗝，两条小腿无助的空中乱舞。
“你以后要乖乖的。”季连霍放下崽子，捏了一下小侄儿的鼻子，“非紧急情况，不许哭，不能吵到昭谋哥，听懂没有？”
季大宝瘪了瘪嘴，心道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那个男人重要？
肯定是我重要。
季大宝挥了挥小拳，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自己可是亲侄子，血浓于水啊！
周围一切都干干净净，季连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抱着季大宝走进洗漱间，把季大宝放进浴缸，自己走到光洁的洗手池前，脱下单衣，显出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的消瘦身躯，各种旧痕交错，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季连霍稍微打湿衣服上沾有血迹的地方，涂上香皂，努力的揉搓。
这些血迹都是之前打李大全时，不小心溅上的，按季连霍对李大全的了解，自己打了他，他绝不会善罢干休，还有可能仗着伤势，来找自己麻烦。
总之，哪怕会出现极端的情况，自己也绝不能连累昭谋哥。
想起那个赌棍，季连霍眼中掠过几分暗沉，只后悔自己当时，出手还不够狠。
衣服上血迹清洗干净，整件衣服也已经湿透，季连霍用力一拧，就听到衣服发出“撕拉”几声。
季连霍慌忙展开自己唯一一件单衣，只见衣服背后被拧开两条口子，只剩下几条纤维堪堪连着。
季大宝站在浴缸里，看小叔微囧的模样，偷偷一笑。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小叔力气大，能轻松搬起成年男人都勉强的两箱苹果，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小叔也不会选择去摆摊卖水果，怕是早到了工地，成了搬砖劳模。
季连霍看着单衣，眼皮垂了垂，把单衣挂在晾衣架上，站在洗手池前，用香皂和水，认真清洗自己的身体。
季大宝看了一眼旁边的淋浴器，“哇哇”两声，看季连霍看过来，小手一指。
季连霍身上挂着香皂泡沫，站在淋浴器前，看向带着金属光泽的几个圆形龙头，有些犹豫。
如果自己弄不好，把它扭坏了怎么办？
季连霍朝季大宝摇了摇头，重新站在洗手池前，冲洗自己身上干涸的泡沫。
这里的毛巾都是崭新的，雪白的，柔软的。
季连霍细致擦干净上身，低头就看到自己裤子不可避免的湿了许些，只能拧一拧，靠自己体温烘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着上身的季连霍和季大宝，坐在地板上，静静盯着挂在窗户附近的单衣，季连霍时不时去摸一把，总是湿的。
“客人。”房门被敲了三下，季连霍连忙起身，快速把半湿的衣服一套，打开房门。
“可以下楼吃饭了。”程嫂礼貌告知。
“请问昭谋哥回来了吗？”季连霍声音小小的。
“少爷在路上。”程嫂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孩子，“孩子的奶粉也冲好了，你可以先喂好孩子，少爷差不多就到。”
“谢谢。”季连霍转身抱起季大宝，跟着程嫂下楼。
看着季大宝灰扑扑的衣服，季连霍站着抱住季大宝，把温度正好的奶瓶，递给崽子。
季大宝迫不及待的抱住奶瓶，蹬着腿就是一顿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奶粉好像格外好喝一些。
王昭谋走进别墅，一眼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少年。
少年低眼看着怀中的侄儿，姿态显出几分在陌生环境的拘谨。
“少爷您来了。”程嫂快步走过来，拿过王昭谋脱下的大衣，挂在旁边衣架上。
跟在王昭谋身后的保镖，将几个购物袋放在旁边，安静的退出去。
“昭谋哥！”少年听到动静，立即小跑过来，抱着季大宝站在王昭谋面前，眼眸青涩带亮。
“看到自己的房间了吗？”
别墅里温度不低，王昭谋松了松领带，挂在旁侧，脱下大衣下的西装外套，显出里面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
“看，看到了。”少年莫名的结巴了两下。
“你可以慢慢适应。”王昭谋走在前面，“有额外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没，没有需要的。”季连霍耳朵发红，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在眼前人的后腰上。
线条……好漂亮。
程嫂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王昭谋坐在主位，看少年愣愣站在旁边，指尖轻点自己左侧的位置。
“坐这。”
程嫂抱走少年怀里还在和奶瓶做战斗的崽子，季连霍乖巧坐在王昭谋示意的地方，低着头，脸颊两侧泛起微红。
“吃吧，不用这么拘谨。”王昭谋捏起筷子，示范似的吃了一口碗里的米饭，季连霍见状，也拿起筷子，忍着脸上的温度，一口一口的吃米饭。
这里的米饭也好香。
季连霍吃着饭，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看着黑色的筷尖，夹着雪白的米饭，放进口中，注视着浅色的唇轻含筷尖，季连霍不知怎么的，身上就像快要烧着一般。
王昭谋注意到少年的目光，换上公筷，给少年碗中夹了些菜，是来自长辈的叮嘱。
“多吃菜。”
“谢谢昭谋哥。”少年努力偏转目光低头，感觉自己好像病了似的，快要控制不住的自己举动。
程嫂抱着崽子在旁边，看着少年盛了一碗，一碗又一碗的米饭，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惊叹。
真的，生产队喂猪都不敢这样来！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
季连霍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王昭谋，然后红着脸低头猛扒饭，王昭谋看着都感觉噎的慌，偏偏少年一点感觉都没有，越吃越快。
平常餐桌上的饭，都会剩下不少，今天程嫂多做了两个菜，盘子都被清扫的一干二净，在收拾餐具时，看着干净的盘底，程嫂不止一次的怀疑人生。
晚餐一过，季连霍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洗了好几把脸，才把身上的温度堪堪降下去，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房门敲响，季连霍连忙开门，看到门口身材修长的男人，以及对方脚边的购物袋。
“我能进去吗？”王昭谋微笑询问，显出几分身为长辈的温和姿态。
“您随时都能进来。”季连霍刚降下温的脸，又开始发烫，低身提起王昭谋脚边的袋子，侧身请男人进来。
“买了两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王昭谋示意少年打开袋子，自己走到窗边，腰身轻靠窗台。
季连霍低头，红着脸一件件拿出袋子里的衣物，衣服裤子袜子都有，还有一双白色的新鞋，还有……
季连霍怔怔看着袋子底两条黑色的崭新内裤，脑袋烧的一片空白。

第18章 少年，给留条活路吧！
按王昭谋对少年的浅薄了解，虽然季连霍现在手上有了外公留给他的存折，但他可能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四舍五入，就是身无分文。
所以王昭谋尽量买全了东西，免的少年窘迫。
“换上试试。”王昭谋微抬下颌，示意少年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季连霍耳朵通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抱起季大宝，放进套间，关紧房门，在王昭谋面前犹豫片刻后，脱下单衣。
少年单衣底下什么都没穿，各种青紫的痕迹异常明显，还有两条伤疤，如蜈蚣一般趴在少年身上，王昭谋怔了片刻，看到少年闪烁的眼神，转身看向窗外，礼貌回避。
季连霍脱裤子的动作顿了顿，红着脸放慢速度，拿出崭新又温暖干燥衣物，缓缓套上。
“昭谋哥。”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王昭谋回头，有些意外的轻挑眉毛。
果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虽然之前就能看出季连霍容貌出众，但他整个人身上，像是笼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把所有光泽明艳的地方都遮挡殆尽，只剩下阴郁暗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角落里发霉。
现在换上崭新的衣服，衬得脸也显出几分白净，五官多了几分明晰的俊美。
王昭谋不会买年轻人的衣服，都听导购的建议，买了时下流行的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白球鞋，简约清新。
除了……
王昭谋看向少年的头发，似乎是好久没有打理，显出几分糟乱，长度相当可观，都能扎个上一世流行的狼尾。
可惜王昭谋不是托尼，现在时间太晚，更来不及去理发店。
季连霍红着脸看向自己脚尖，雪白的球鞋穿起来好舒服，袜子也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只能算是勉强维持温饱，自己穿的从来都是哥哥穿过的衣服，就连鞋也是。
现在自己竟然可以穿崭新的衣服，原来崭新的衣服上，还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这些都是昭谋哥，亲自给自己买的！
季连霍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亮，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男人，正看着自己的头发。
季连霍耳朵发烫，抬手努力用手指梳梳。
刚刚换了衣服，是不是把头发弄的乱糟了？
“家里有推子。”王昭谋看了看少年头发的长度，“还是明天去外面剪？”
“随便推一推就好。”季连霍连忙开口，生怕王昭谋再为自己花钱。
兜里记账的小本本上，欠昭谋哥的数字，已经一涨再涨，超市里的花费，大宝的住院费医药费，就连外公身后的费用，都是昭谋哥一手全揽，现在又多了这么好看的新衣服。
季连霍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些恩情。
“先洗一洗。”王昭谋解开白衬衫的袖扣，将袖口一层一层卷上去，露出匀称白皙的手臂，带着季连霍走进洗漱间。
季连霍小心翼翼脱下崭新的卫衣，整整齐齐的叠起来，穿着旧衣服走进洗漱间，一眼就看到王昭谋拿下淋浴喷头，拧开那几个圆形的水龙头。
淋浴喷头喷出水，季连霍怔怔看着王昭谋靠坐在浴缸边，一只手拿着喷头，另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在细长密集的水柱中，轻轻试着水温。
“连霍，过来。”
季连霍听到对面的人，柔声叫着自己。
看少年神情恍惚的一步步走来，王昭谋用脚勾了一下洗漱间的小板凳，示意季连霍坐上去。
少年乖乖坐下，朝浴缸低着头，感觉到花洒里的水淋在自己头上，暖呼呼的，浇湿头发。
“温度怎么样？”王昭谋冲湿少年的头发，一手拿来洗发水，单手开盖，试着在少年头发中挤了些。
在上一世，王昭谋曾养过一只德牧，那狗聪明的就差快喊爸爸，一有空闲时间，王昭谋也会给狗打理一下，算是给自己放松。
手指温和插入少年的发根，指腹轻轻的打转，泡沫很快被揉出来，被水一冲，流入浴缸。
季连霍保持自己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头顶的力度太过温柔，被指腹摩擦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稍微一动，都能掀起一片涟漪。
用毛巾擦拭少年的湿发，感觉差不多，王昭谋让季连霍直起身，就看到少年脸颊连带着脖颈，一大片都是红色，像是快要烧着一般。
“水太烫了？”王昭谋略一蹙眉，水烫了，这孩子怎么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不烫。”季连霍摇头，脑袋里一片混沌，唯一留下的，只有男人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插的触感。
王昭谋陷入沉默。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把冷家家主接来的第一天，把孩子烫的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来。
少年还一声不敢吭，硬生生坚持到最后。
难道这就是越做越错？
王昭谋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之前做的决定。
介于自己在苏城名声不好，季连霍刚刚失去亲人，无家可归，如果就这样撒手不管，少年难免会对自己心生怨念，在外面混迹一段时间，听到外界对自己的评价，那之前的努力，可以说通通白费。
如今把季连霍带回家中，自己想尽到长辈的义务，可没有经验的前提下，难免会导致失误频发。
那就……只能再补偿一下。
似乎是看到男人情绪的转变，季连霍有些紧张的上前，“昭谋哥，真的不烫。”
说罢季连霍拿过淋浴喷头对着自己，转手就要去转水龙头，像是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一般。
眼看季连霍手放在热水龙头上，王昭谋连忙倾过身体，一把按住少年的手。
季连霍僵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覆着的那只手，一动都不敢动。
王昭谋安静拿过淋浴喷头，对着浴缸，教少年淋浴器的调水方法。
“这里是热水，如果你只拧这个龙头，出来的全是热水。”王昭谋给少年示范，季连霍看着浴缸里升腾起的热气，像是做错什么事一般，低下了头。
“左边热水，右边冷水，洗澡的时候，需要两个都拧开，调到你舒服的温度。”王昭谋看着少年认错的模样，唇角微扬，将淋浴喷头递到少年手中。
“来试试。”
季连霍脸泛着红，把手放在水流下，另一只手试着小范围的调解水温，感觉到水的温度随着自己的拧动变化，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唇角，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王昭谋摘下开始起雾的眼镜，对着少年，轻柔一笑。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场景，水声仿佛成了无法察觉的背景音，唯一放肆响动的，就是自己的心跳。
男人戴上眼镜的模样，斯文又禁欲，摘下眼镜，那双眼角微翘的眸子，就这样明艳的出现在眼前，扬起的唇角，像一把小勾子，带着倒刺深深扎进心脏，是怎么也无法取出的深度。
水雾升腾，季连霍眼睛眨也不眨，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沉在了眼前人身上，几分喜悦鼓动着，像是刚浸了蜜糖。
自己现在住进来了。
自己天天都能看见他！
“学会了吗？”王昭谋扫了眼浴缸，低身塞住塞子，免的浪费水。
“会，会了。”季连霍红着脸低眼，快速关住水龙头。
王昭谋看少年把淋浴喷头挂回原位，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垂眼用西装马甲的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好。
带着少年到楼下，王昭谋让程嫂拿出之前给王昭云用过的电动推子，亲自上手，没两分钟就把季连霍的头发推去，剩下的长度，就是高中生应有的尺寸。
随着半长的头发落地，少年光洁的额头也显露出来，越发显出五官出挑。
一边低头清扫头发程嫂看见，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少年侧脸一眼就让人惊艳，眉骨到眼睛的落差不小，山根又高，没有表情的时候，少年眉眼显出几分冷漠，可一看到少爷，立即又蓄上了亮色。
突然间，程嫂有点明白，少爷为什么要带这一大一小住进来。
要是再长几年，这孩子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
“好了。”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推子，取下系在少年脖颈里的围布，余光里看到季连霍脖颈里落了几根碎发，下意识低身吹了吹。
少年敏感的肩膀一颤，王昭谋立即反应过来，用海绵擦去那几根头发。
终于把季连霍从头到尾的修整一遍，王昭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十一点。
“去睡吧。”王昭谋擦了擦手，想起书房里那一叠文件，还要连夜看完。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快速朝王昭谋鞠了一躬，又向程嫂道谢，“麻烦您了。”
看着少年礼貌又乖巧的模样，王昭谋莫名的有点欣慰，看季连霍上楼，自己也转身去书房，审查房地产公司送来的总平面规划图。
经过前段时间的运作，小区的土地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总算是到了手，公司立项考察之后，就到了总平面审核阶段。
这个阶段，是整个开发报建过程里，最磨人的活。小区每一个建筑物，都要进入审查。
这中间需要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建筑的高矮、间隔、间距，还有日照，总容积率，建筑密度、消防规范种种因素。
在这方面，王昭谋并不是专家，但可以用超前的目光严格要求，比如车库问题，比如天然气管道问题，使小区在若干年后依然不落下风，并且让下面的负责人加快进度且头秃。
恩威并施才能贤佞皆服，王昭谋向来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季大宝被放在屋子里已经一个钟头，季大宝用半个钟头思考了一下人生，剩下半个钟头，趴到门前，偷偷听外面的动静。
那个王昭谋，人好是好，怎么就有点不害臊呢，还让小叔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心存不良。
房间外静悄悄的，季大宝扶着门努力站起来，耳朵贴着门板，黑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愣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腿有点软，季大宝不甘心的坐地上，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终于等来季连霍，一把打开房门。
小叔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晚上都没睡好，在大床上滚了几个回合，弄的季大宝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天都没亮，季大宝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小叔穿上之前的旧衣服，找了条抹布，精力充沛的走出房间。
冷家未来主事人住进来第二天，王昭谋端着咖啡下楼，还没来得及享受安静的清晨，一眼就看到少年拿着一块抹布，跪在一处，正在努力的擦客厅地板。
一口咖啡堵在嗓子里，王昭谋突然间就有点心梗。
给王氏留一条活路，是不是真就这么难？

第19章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季连霍认认真真擦着眼前的地板，自己的水果摊子没了，唯一能赚钱的办法也没了。
自己和大宝现在住进昭谋哥家里，交不上去一分钱，吃喝穿还都要昭谋哥照顾。
季连霍记得哥哥以前的叮嘱，如果到了别人家里，一定要勤快，不要怕脏，更不能怕累，力所能及的做家务事，才不会让主人讨厌。
如果自己足够勤快，干的足够好，昭谋哥是不是就能一直留着自己和大宝？
想到这，季连霍干的更加起劲，把地板的边边角角都用力擦拭，擦到地板能映出自己的模样来，才肯罢休。
季连霍身上带着一层薄汗，正准备擦下一块地板时，一双黑色的高档皮鞋出现在眼前。
季连霍缓缓仰头，目光掠过眼前男人笔挺的长腿，看到一手端着咖啡杯的文雅男人。
被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连霍生不出一丝反感，相反的，耳朵尖却红了起来。
“昭谋哥，早。”季连霍身形不稳的站起身，低着头，想起昨晚光怪陆离的梦，有些羞于正视眼前的男人。
“谁让你干这些的。”王昭谋努力稳住语气，目光扫过厨房里准备早餐的程嫂。
程嫂注意到这面的情况，有些紧张的转过身，抓了抓围裙，委屈又无奈。
“是我自己要干的。”季连霍红着脸，“程嫂不让我干，说有钟点工，我觉得……我能比钟点工干的好。”
自己能代替钟点工，是不是就能多出点用处，就能更长时间的留在这？
程嫂听到话音，暗暗松了口气，再看少年，感觉又顺眼了两分。
这孩子至少不是那种有心机的，还算勤快诚实。
王昭谋哑然失笑，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扫了一眼少年擦过的地板，王昭谋点了点头。
“擦的很好，以后不许再干了。”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只见王昭谋抬手，食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唇，眼中含着几分无奈的浅笑。
“早餐结束后，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唇瓣上温柔的触感，让季连霍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来，男人指尖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咖啡的醇香，仿佛比这世上的大多数食物都要美味。
王昭谋端着咖啡去看程嫂，季连霍空咽了两下，感觉到打心底升腾而起的饥饿感。
每次被昭谋哥触碰后，总会有这样的感觉，季连霍并不是很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时时刻刻紧抱着，才能缓解几分。
程嫂收到王昭谋的安慰，心情舒爽了不少，给少年大方的多摆了几样小菜，给季大宝细致的冲了奶粉。
早餐吃的异常安静，王昭谋思考着如何让季连霍明白，自己收留他，不是为了让他来和钟点工抢活干。
季连霍也努力回忆着，自己寄人篱下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及哥哥和李大全，曾经要求自己的规定。
哥哥当年要求的是，自己不能进他和嫂子的房间，和嫂子保持距离，要在放学后，积极的帮嫂子分担家务。
嫂子怀孕后，哥哥要求自己尽量小声，不能惊扰到嫂子；等季大宝出生后，哥哥告诉自己，自己的东西不能和季大宝的混起来洗，因为孩子抵抗力差，大人会把病传染给他。
这些自己都能做到。
和季大宝住进李大全家后，李大全一手握着棍子，粗着嗓子通知自己，不能进主屋，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让季大宝哭，天一亮就要去挣钱。
虽然没有吃过他一顿饭，但是每个月都要给他上缴伙食费，不能在他面前说不吉利的话，不能经常在他眼前晃，否则就要挨棍子。
这些……自己也能做到。
那昭谋哥会要求自己做什么？
季连霍忐忑吃着眼前叫不出名字的饭菜，有点食不知味，默默吃了三大碗。
早餐一结束，王昭谋便让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进自己的书房，和季连霍好好谈约法三章的事。
书房里铺着柔软的毯子，有两面红木书架，房间里到处留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在书桌旁，还有一台台式电脑。
季连霍紧张的站在书桌边，像是等训的学生，季大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电脑，脑袋瓜瞬间活泛起来。
上一世小叔曾经提过几句，九十年代的时候，华国就能通过闭路电视电缆和股票图文卡，在电脑上看到股市数据，再过一段时间，银证通就会出现，网上的股票交易系统，也会越发完善。
季大宝当时还留意了一下，记得明年会有个什么十大牛股光荣榜。
虽然当时只是一瞥，没有把这十支牛股都记下来，但牛股中有两支汽车公司，季大宝还是有点印象。
如果眼前这电脑，已经更新了系统，可以进行网上交易，自己是不是也能拿着小叔的身份证，暗度陈仓，偷偷在股市里赚一笔？
季大宝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觉得抱着自己的东西胳膊一紧，回神一看，王昭谋刚走进书房，还顺手关住了书房的门。
他要干什么？
季大宝下意识也紧张起来。
王昭谋站在书桌前，抱过季连霍怀里的崽子，示意少年把旁边一把椅子搬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季连霍快步搬来椅子，拘谨的站在王昭谋身侧，看王昭谋将季大宝放自己腿上，从旁边拿来一叠信纸，取出钢笔，沾了沾墨水。
“坐下。”王昭谋写下“约法三章”几个字，在下面标出“一”。
季连霍有些不大习惯的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着男人腰身修直，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钢笔，垂眸在信纸上写字。
“这些条款，我们可以商量着来。”王昭谋语气温和，写下第一条。
“首先，你不需要做家务。”
季连霍下意识乖顺的“嗯”了一声，怔了片刻后，突然间察觉过来，男人说的，和自己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做家务？
“在你来之前，程嫂负责三餐，和一些简单的家务，每天都会有钟点工上门，清理地板或处理垃圾。”王昭谋侧脸，向少年简单解释，“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干，我也不支持你做家务。”
季连霍愣在原地，眼中忍不住的透出些无助。
不做家务，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第二，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一千元的零花钱。”王昭谋写下第二条。
季连霍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应该是……自己上缴费用的吗？
“这些钱用来给你自己买东西，或者给大宝买玩具或者衣物。”
“如果有特别的开销，你可以向我申请，我觉得合理，就可以给你增加零用钱。”王昭谋语调轻和。
王昭谋话毕，不仅是季连霍，季大宝也呆呆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一个月一千唉！
这时候一个企业职工的工资，都没这高！
“还有第三条。”王昭谋笔尖顿了顿，转身认真看向少年。
“我曾经调查过你，看过你辍学前的成绩。”
季连霍抿唇，手指下意识握紧。
“你的成绩很好，我希望你在修整一段时间后，重新走进校园。”王昭谋向上推了推眼镜，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为，为什么。”季连霍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声音不自觉的带出些沙哑。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明明是个灾星。
明明都没有人愿意要自己。
“我既然带你回来，就会对你负责。”
王昭谋细致写下第三条。
“现在是十二月份，高三第一学期即将结束。我给你一个寒假的时间调整，我会处理好关于你学籍的事，你将会以复读生的身份，再次进入一中。”
写好三条要求，王昭谋合住钢笔，将信纸撕下，推到少年面前。
季连霍伸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纵意优雅，墨水晕染开的地方，宛如云烟。
“等你回到学校，如果有人要找你的家长，那就来找我。”王昭谋抱着季大宝站起身，“所有需要家长配合的事物，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王昭谋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白吗？
你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
季连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起身猛地抱紧眼前的男人，把脑袋深深地埋入对方的脖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心浅尝着，他身上的气息。
一回生，二回熟。季大宝已经习惯了被两人夹在中间，还轻松能感觉到，王昭谋微微的退后，和自家小叔下意识紧缠着上前的力道。
季大宝默默翻了个白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拯救了被抱紧的王总。
王昭谋仗着公事，抬手推开少年，拿起手机。
“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季连霍一怔，自觉的低头站在一边。
“哥，救命呜呜呜！”王昭云一个大小伙，难过的泣不成声，“我被人算计了，他们要我赔钱！”
王昭谋眉头轻挑，知道王昭云要付赔偿金，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是之前还说，苟富贵，勿相忘吗？”王昭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靠坐书桌边，“出了什么事？”
“我们按照汽车公司的要求，生产出第一批塑料配件，送过去就被通知不合格，要重新做。”王昭云哽咽，“但时间已经来不及，重做肯定就要违约了！”
“哦。”王昭谋看向书房窗外的风景，淡淡应了一声。
“哥，救救我吧，如果把这单搞砸，爸一定会把我打死。”王昭云不停啜泣，还试图撒娇，“哥，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救我这一次……”
不等王昭云说完，王昭谋按下挂断键，顺势把这悲伤的小伙，含笑拉入黑名单。
兄弟之情，就是这么深不可测。

第20章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挂断电话，看着旁边笔直站着的少年，王昭谋收起手机，对季连霍微微一笑。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昭谋哥，你有弟弟？”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们家三个孩子。”王昭谋没有避讳，“在我上面，还有位姐姐。”
季连霍认真点了点头，突然间发现，自己对眼前的人，好像一无所知。
能再多了解他一些，知道他所有喜好，该有多好。
“我去公司一趟。”王昭谋打开书房门，“有不会的，你可以问程嫂。”
季连霍点头，目光中带着如幼犬般的顺从。
王昭谋上车后不久，就接到了糟老头的电话。
让王昭谋意外的是，糟老头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提王昭云的事。
“听说，你在你的别墅里，养了个人？”王父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王昭谋沉默片刻，开口解释，“是帮一位朋友。”
“你也大了，我管不住你。”电话那头，是明显的不相信。
“凡事得有个度，玩一玩可以，但不能认真。”
王昭谋保持沉默，不想再次解释。
“你弟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王父语气顿了顿，“今晚来家里，你宋姨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大姐也来。”
“嗯。”王昭谋淡淡应下，随即挂断电话。
这是糟老头子的惯用手段，家中一旦有事发生，就会聚餐一次。
上次聚餐，还是王昭谋接手王氏，大姐和王昭云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王昭谋刚到公司，助理秘书似乎是等了很久，快步上前，神色紧张，“王总，塑料厂的吴副厂长，从凌晨五点就等在公司门口，说想见您。”
“让他回去。”王昭谋看了一眼时间，“各个部门的年终工作总结报告进行的怎么样，还有今年年终奖的分配方案，再去催一催。”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转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前去劝退比自己父亲还大两岁的吴副厂长。
越是临近年关，公司事务越发的忙，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怎么也看不完的文件，缓缓躺在老板椅上，双手安详的交叠的小腹前，轻阖双眼。
这种日子，还要过二十年。
可偏偏在房地产公司盈利前，自己还没法离开。
强打精神，挑重点的几份文件签完，王昭谋到点就下班，却不曾想一出公司，就看到蹲在公司门口附近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看到王昭谋出来，立即扑了过来，满眼都是委屈的泪水。
“王总！”
老齐被王昭谋安排去照看房地产公司，身边没有人的情况下，突然扑过来一个大汉，还是相当唬人。
王昭谋一手撑住中年男人的身体，一手轻扶眼镜，看清眼前来人。
“吴副厂长。”王昭谋没想到这人这么锲而不舍，硬是等了自己一整天。
“王总。”吴副厂长一个大老爷们，委屈的像是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我早就劝过昭云少爷了，汽车配件材料要求的质量，以我们厂的机器，根本达不到对方的标准！”
“但是他就不听，就不听，就不听！”
吴副厂长满眼难过，“我真的尽力了，可昭云少爷只听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话，非要我们生产出来不合格的配件送过去，他还以为这是他的寒假作业，里面撕几页，胡乱填几行就能蒙混过关！”
王昭谋抬手，温和的拍了拍吴副厂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厂本来这段时间盈利就很少，昭云少爷这么一闹，汽车公司那面，知道了我们根本生产不出他们要求的配件，直接要我们赔违约金。”吴副厂长快哭了。
“塑料厂这几年都白干了，员工们都担心您要关了这厂子。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厂还能运营，还能盈利，把亏欠的都补上来！”
王昭谋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吴副厂长看着王昭谋的模样，立即明白过来，员工们担心的原来是真的！
“王总。”吴副厂长难过的抬不起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全厂上下两百多人，家里人还都等着吃饭呢。”
王昭谋后退一步，和吴副厂长保持距离，缄默上车，尽量不去看吴副厂长的模样，生怕看多了，就会想起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塑料厂在未来盈利只会越发微薄，把厂子所占的土地租出去，都比厂子运作赚钱，比起垂死挣扎二十年，现在关厂，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路无话，司机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老板一眼，眉眼中带着几分焦虑，却也不敢开口。
宾利停在一处院门前，院门口早早锁着一辆自行车，链条有些生锈。
王父念旧，即便发达了，还守着以前的老院子，近几年有时间，王父彻底把院子拆了扩大，重新修建，建了中式的二层楼，院子里栽了两棵桃花树，下面还有一个锦鲤池。
只不过现在是冬天，王昭谋一进院子，就看到桃树干枯的枝桠，路过锦鲤池，池面结了一层厚冰，也不知道底下的锦鲤能不能祝福自己。
王昭云早早跪在二层楼前，满头的绿毛，像是拖把头般的一缕一缕垂着，鼻涕冻的都快吸不回去，两手举着一根鸡毛掸子，两个脸蛋冻的通红。
王昭谋站在旁边欣赏了片刻，王昭云听到动静，扭头一看王昭谋，还没开口，两行泪就先流了下来。
“哥，我错了。”
“你可是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王昭谋镜片下的眼神认真，“你还有那么多靠谱的朋友。”
“呜呜。”王昭云哭的更难过了。
“他们一听我亏了六百万，连夜卷铺盖就跑了，亏我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都是骗子。”
“昭云。”房门推开，穿着黑色高跟鞋，红色高领毛衣的女人走了出来，眉眼间英气十足，红唇丰满，好像没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昭谋一般，目光直对着王昭云。
“进来吃饭。”
“大姐。”王昭云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瘪着嘴，“爸气消了吗？”
王琦嫣眉头一皱，在小弟面前故作凶狠，“爸说吃完继续跪。”
王昭云眼眶里又蓄起眼泪，委委屈屈的，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爸也不怕把我冻傻了。”
王琦嫣扫了一眼身后衣冠楚楚的男人，意有所指的冷笑一声。
“你已经够傻的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昭谋哥，吃饭走呗。”王昭云听不懂大姐话里的意思，躲在王昭谋身后，推着自家二哥，心虚的走进餐厅。
“昭谋来了。”宋姨一看到王昭谋，立即扬起笑容，王父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二儿子，再去看王昭云，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一家人难得团聚，刚开始饭局气氛还不错，饭吃到一半，王父看向吃相斯文的王昭谋，突然开口。
“我今天和昭云班主任聊了聊。”
王昭谋捏筷的手一顿，放下竹筷，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唇角。
“如果你想问，是我让王昭云休的学。”
“你弟弟今年才十八岁！你不让他上学，你想干什么！”王父眉头紧皱，“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餐厅中安静片刻，王琦嫣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宋姨满脸担忧，试着劝丈夫，“弘进，让昭谋吃完再谈。”
“我之前不知道，还以为是学校劝退了昭云，今天一打电话，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王父紧紧盯着自己的二儿子，“你有没有替你弟弟想想？”
王昭谋静静看着父亲，目色淡然。
“是我不想上学的。”王昭云一放筷子，鼓足勇气看向亲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讨厌上学！每天起那么早，天气还这么冷，老师罗里吧嗦，讲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同学一个个都是书呆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你……”王父气的不轻，转头看向王昭谋，“你让他休学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给他塑料厂，你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吗？”
“是我要的。”王昭云站起身，理直气壮，“哥他原本给了我个闲职，是我找主管闹的，我就是想有个机会，我想施展一下我的才华！”
“我让你施展才华！”王父起身，一巴掌拍上王昭云后脑勺。
“啪”的一声，王昭云被拍的满脸委屈，眼睛泪汪汪的，低头抹眼泪。
“你身为哥哥，就让自己弟弟乱来？”王父含着怒意，扭头看向王昭谋，“我把王氏集团交到你的手里，这次是六百万，下次呢？你是不是想把整个王氏都整垮了！”
王昭谋抬头，淡然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父亲，清晰开口。
“是。”
糟老头子的意图，王昭谋再清楚不过，他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这里，好让自己用购物广场盈利的钱，填补住那六百万的口子，并且出于歉意，继续经营塑料厂。
未来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王昭谋曾经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把所有责任，全归到自己身上，但后来，王昭谋也慢慢明白了。
家里三个孩子，只有自己最会解决问题，只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自己就会主动去解决相应的问题。
换句话说，能者多劳。
但现在，自己不是任他拿捏的年轻人。
王昭谋凝视父亲，目光平静。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第21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怕糟老头没听清楚，王昭谋温和体贴的重复一遍。
“你，你……”王父气的手指头直抖，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什么，让一向极有上进心的儿子，说出这种话。
“我把王氏集团交到你的手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王父满脸的痛心疾首。
“你把王氏交给我，是因为你经过仔细的观察估量后，发现只有我能带着王氏集团继续走下去。”王昭谋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的描述事实。
如果王昭谋以前说这话，王昭云可能会二话不说跳起来反对，但经过这段时间后，小伙子已经沉淀了下来。
自己连一个塑料厂都管不好。
上任几十天，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倒欠了六百万！
六百万，能把企鹅的黄蓝绿粉紫钻都充个遍，还能续到自己老死！
用来染发，可以把每个颜色都染一遍，成街上最靓的仔！
可现在全要赔给别人。
想想就心疼！
王琦嫣坐在一边，是满桌子人中，唯一一个还在继续吃菜的。
“琦嫣！”王父立即瞄准还在夹菜吃的大女儿，“你听听你弟弟说的这话！”
王琦嫣抬手示意暂停，在全桌人的目光下，努力吐出嘴里的鸡骨头。
“爸，养不教父之过，和姐姐没关系。”
王父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离被气死只有一线之隔。
“还吃！你都二十七了！”王父捂着胸口，“你有本事给我找来一个能干的女婿，我要让这个不孝子看看，这世上除了他，还有人能管得了王氏！”
王琦嫣眉头一皱，“爸，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吗？”
“那你明天就给我去公司！”王父不依不饶，非要让王昭谋看看，还有人能去接手王氏。
王琦嫣筷子顿了顿，低声咕囔，“我明天有事。”
“你不是之前一直想去公司吗！”王父不信了，“你的野心呢，你小时候不是还说，一拳一个王昭谋，一脚一个王昭云吗！”
王琦嫣夹起一个鸡爪子，含糊回答，“那不是年少轻狂，现在这两人都比我高，打不太过。”
王父愣在当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也不敢去看自家二儿子。
可问题是，他说的对。
除了他王昭谋，王家再没第二个孩子，能抗起王氏集团这庞然大物。
王昭云看着自己老爹吃瘪，低头强忍笑意，下一刻又被老爹扇了一下后脑勺。
“笑什么笑！”王父不去看王昭谋，妄图跳过刚刚的话题，“吃饭！”
自己刚刚都没说话，就莫名挨了一巴掌，王昭云委屈的直哆嗦，瘪着嘴，含泪夹起眼前的饭菜。
饭桌上的气氛恢复如常，王昭谋已经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但也没起身离开，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的人。
上一世，王昭云跑去国外后，宋姨头发一天天的变白，人也愈发憔悴，在糟老头之前，就撑不住离开俗世。
大姐年过三十依旧不婚，糟老头子十分不满，硬是逼着王琦嫣各种相亲，终于在大姐三十二岁时，把她嫁了出去。
可惜所托非人。
对方也是苏城有名的富贵人家，和王氏一直保持合作关系，直到有一天，王琦嫣突然结束冷战，找到自己，莫名送了王昭谋一条钻石项链，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第二天王昭谋就接到她的死讯，才知道昨天那一见，是告别。
自己原本瞒着糟老头子，但为了断开和人渣的合作项目，糟老头子最后还是知道了女儿的事情，整个人一夜白发，到死都在后悔，为什么要逼女儿嫁人，还嫁了那么个畜牲。
王昭谋后来再看那串钻石项链，才知道这是王琦嫣自己设计的珠宝，还曾经参加过大赛，那是她第一次获奖的作品。
也就是最近王琦嫣在忙的事情。
王昭谋看着自己的家人，忽然发觉，似乎这个家中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就是那本玛丽苏小说，安排出的炮灰命运？
王昭谋缓缓摘下眼镜，从桌上抽出张纸巾，垂眸轻轻擦了擦镜片。
“昭谋，来我书房。”晚餐结束，王父还想维持严父的形象，把二儿子叫进书房。
“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书房门一关，没了其他人，王父直奔主题，语气也缓了不少。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昭谋坐上沙发，扶了扶眼镜。
“让昭云继续在公司上班，给他一个闲职，并且关停塑料厂。”
王父嘴唇动了动，面对自己羽翼渐丰的儿子，坐在对面，提起桌上的茶壶，沏了杯茶，推到王昭谋面前。
“我现在已经没法左右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说一说。”
王父端起茶杯，眼神复杂。
“其实关停塑料厂这件事，我在很早以前就想过，毕竟它的盈利已经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拖王氏的步伐。”
王昭谋略一抬眸，明显没有想到，糟老头子也有过这种念头。
“但是昭谋啊。”王父叹了口气，“你看看厂子里的那些人，都曾经是我们的邻里乡亲。吴副厂长小时候抱过你，还偷偷给你塞过压岁钱；厂里的车间赵主任和你母亲，是曾经一起嗑瓜子聊天的好朋友；管理仓库的老刘，老婆去世不久，他的妮子刚考上大学……”
“我们曾经都是一个公社的人，塑料厂办起来后，我告诉他们，咱们要一起赚钱。我有幸上过几年学，遇上好时候，所以能把王氏越办越大。
但是他们呢？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农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也没有什么职业技能，现在很多工厂都在裁员，你觉得他们离开塑料厂，能去哪啊？”
王昭谋沉默许久，抬手端起眼前的茶盏，轻抿一口。
王父叹了口气，摸上自己鬓间花白的头发。
“你在桌上说的对，我们家三个孩子，只有你能扛起王氏，但我也知道，按你的性子，即便没有王氏，你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王氏能有你，是王氏集团的运气。”
王昭谋抬眼掠过糟老头子的白发，目光微沉。
“还有昭云，如果你放心，就让我来安排他。”王父面色稍缓，“我知道他嘴巴欠，说话不计后果，我会给他一个教训。”
“你随意。”王昭谋放下茶盏，起身走向书房门。
“最后一件事。”王父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儿子修长直挺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在别墅里养人，小苏知道吗？”
王昭谋站在原地，回忆片刻，才想起糟老头口中的“小苏”是谁。
苏云温，儿时的玩伴，长大后的密友。
大学毕业后，他留校读研，现在是苏大的校草，偶尔几次来别墅找自己，都是一起打游戏或者聊天。
两人的友情维持了很久，王昭谋还资助过他读博的费用。直到二十年后，自己破产走投无路找到苏云温，他却嚅嗫的说，他不敢招惹冷家。
长时间的优质教育，已经把他教成了一个不敢冒半点风险的懦夫。
“我养什么人，和他没有关系。”王昭谋面色淡然，侧脸看向父亲，“我和苏云温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儿子突然的低气压，让王父有些疑惑，最近没有听到两人闹翻的小道消息，为什么儿子会对小苏突然变了态度？
没等王父想明白，王昭谋走出书房，下楼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昭谋，天有些晚了，我已经收拾好你的房间，在这留一晚吧。”宋姨看王昭谋要走，连忙上前，关切看着继子。
“不用了。”王昭谋疏离开口，走出房门。
院子里，王昭云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兴高采烈在冻结的锦鲤池上打呲溜滑，王琦嫣站在池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笑话小弟。
王昭谋远远看了一眼，将臂弯里的大衣理了理，转身走出院门。
&#215;&#215;&#215;
夜幕降临，季大宝睁开眼睛，放轻自己的动作，微一抬头，就看到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小叔。
小叔一直在等王昭谋回来，到现在为止，是等了个寂寞。
季大宝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一点点的，试图从床上趴下来。
自己想了又想，越发觉得用电脑炒股可行，小叔现在每个月不仅有一千块的零花钱，他手里还有曾外祖父留下的遗产。
把那些钱放在银行，简直就是浪费，如果能投入股市，季大宝有信心不到一两个月，就给他翻一番。
但前提是，书房里那台电脑可以用来炒股。
季大宝趴到床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条腿，往下够地板，努力绷着脚尖，虚空晃了几下，还是离地板有点远。
季大宝突然就开始怀念，自己上一世那一米二的大长腿。
还有自己的八块腹肌，结实的臂膀，但凡有一样，自己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床都下不了。
以前都是自己，嘴炮让别人下不了床，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季大宝皱起小眉头深思，小手却开始抓不住床单，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失重感让季大宝瞪圆眼睛，两手不停的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下一秒，季大宝屁股首先落地，“吧唧”一声，季大宝瞬间摔出了痛苦面具。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季大宝不敢出声，瘪着嘴翻过身，四肢并用，朝房间门爬去。
季连霍为了第一时间迎接回来的人，门没有完全锁，留着一条窄缝，刚好方便季大宝拉大缝隙，然后爬出去。
别墅里一片寂静，程嫂已经去休息，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身后的门缝里透出许些光亮。
季大宝看着眼前的黑暗，咽了口唾沫，为了钱，只能勇往直前！
按照记忆里的方位，季大宝四肢飞快的爬，眼前是愈浓的黑暗，已经看不到五指。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风声，“呜呜”直响，季大宝咬牙，用了吃奶的力气，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爬去。
“哐”的一下，季大宝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
季大宝试着盲摸眼前的东西，摸到了光滑的釉面，还闻到了土的气息。
别墅二楼走廊里有棵富贵树盆栽，盆栽旁边是一个木制储纳柜，在木制储纳柜往前再走两扇门，就是书房！
季大宝强忍激动，黑暗中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努力站起身，季大宝摸着发财树花盆，顺着木柜前走，在一次随意的迈步过程中，季大宝脚踢上了木柜，顿时疼的呲牙咧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下时，季大宝明显感觉自己衣服挂住了什么，顺着自己坐下的劲，木柜动了两下，季大宝下意识远离木柜，却感觉随着自己的动作，木柜又动了一下。
黑暗中，什么东西从木柜上晃了下来，伴随身侧“咔擦”几声瓷器破碎的声响，季大宝呆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22章 小霸总挨揍
季大宝片刻后才记起来。
自己白天见过木柜上那个瓷瓶，是一个青花长颈胆瓶，上面的图案是穿花游龙，图案很精致，看起来……好像是古董。
瓷瓶破碎的动静不小，走廊里灯亮了起来，季大宝呆呆抬头，看到闻声跑来的小叔，脸色苍白如纸。
闯大祸了。
就是说，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程嫂从楼下跑了上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破碎的瓷片，还有怔在原地，互相对视的一大一小。
“快把孩子抱起来啊！”程嫂急切出声。
听到程嫂的声音，季连霍这才回神，四肢僵硬的低身，抱起闯下大祸的侄儿。
“可惜了。”程嫂眉头紧皱，叹着气收拾起碎瓷片。
“程嫂。”少年声音有些哑，努力压抑着眼底的不安。
“这个瓷瓶……”
“这是个古董。”程嫂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收拾起来，心疼不已，“听说是乾隆年间的东西，是少爷前不久从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不少钱。”
程嫂话音一落，一大一小的脸色越发苍白几分。
“你们先回房间吧。”程嫂叹了口气，“我给少爷打电话。”
季连霍看着那一堆碎瓷片，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季大宝，眼中是难以言喻的绝望。
季大宝明白小叔眼神的意思，浑身开始发凉，脑袋壳都木了。
这才住进来第二天，自己竟然把主人家的古董摔碎，这不是随随便便一件小事，是对方训斥几下，或者打几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开始后悔收留自己和小叔，甚至开始想把自己和小叔怎样赶出去。
回忆起上一世流落在外的日子，季大宝忍不住一个哆嗦，想想自己和小叔睡大街的模样，就忍不住小声呜咽了起来。
少年看着哭泣的侄儿，眼中是浓浓的难过和懊悔，第一次，没有听着哭声，抱起他来安慰。
季大宝见状，哭的更加伤心，如果真的因为这次，自己和小叔被赶出这里，小叔绝对无法释怀。
如果以后流浪的日子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全都是自己错！
季大宝哭的停不下来，房门被敲了两下，季连霍上前开门，看到程嫂表情十分严肃。
“少爷说，等他回来处理。”
关住房门，季大宝满脸泪水，恍惚间已经看到柔软的大床，香喷喷的奶粉离自己远去，外面风那么大，自己和小叔出去，会不会就冻死在今天晚上？
季大宝“哇哇”开哭，朦胧的泪眼看到小叔坐在床边，失魂落魄。
哭的太过用力，季大宝一边啜泣一边昏睡过去，梦里是小叔抱着自己，离开这栋温暖又舒服的别墅，站在外面的寒风里，无家可归。
小叔从此之后的活动轨迹，都是围绕着别墅区，抱着自己偷偷看的进出别墅区的人，如果能看到想要看的人，就能高兴一整天，其余时间，都是郁郁寡欢。
直到有一天，小叔抱着自己偷偷藏在旁边，看到王昭谋牵着另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下车，小叔瞬间魂都没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自此之后，小叔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看着快没气的小叔，季大宝哭的伤心欲绝，四肢并用的划拉，耳边突然响起几声脆响，脸蛋又疼又辣，季大宝努力睁开泪水糊住的眼睛，看到小叔正满眼慌乱的看着自己。
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就站在小叔旁边，身上大衣都没脱，看模样是刚从外面回来，镜片上还有几分水气，镜片后漂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唇角微勾。
“应该是魇住了。”
季大宝听到王昭谋用建议的语气，斯文开口。
“再打几下试试？”
季连霍抬手立即“啪啪”几下，清脆又响亮，季大宝被打的一脸懵，小脸蛋火辣辣的疼。
不是。
小叔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力气？
“好像快醒来了。”不等王昭谋再开口，季连霍有经验的对着侄儿脸蛋再次“啪啪”两下，打的季大宝眼里蓄着眼泪，委屈的咬着下唇，却不敢再嚎。
再哭还会挨打，挨打太疼，继续哭，继续打，这是个恶性循环。
不如现在憋住。
看着季大宝终于从梦魇中清醒，季连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王昭谋，却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昭谋哥。”
王昭谋看着少年深深地低下头，“我没有看住大宝。”
“看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王昭谋温和拍了拍少年肩膀，心情还不错。
“孩子顽皮，难免会有看不到的时候，不怪你。”
王昭谋在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古董花瓶被摔碎的消息。
那花瓶是自己之前花了三十多万拍来的，日后身价更是越涨越高，按理来说，王昭谋听到消息应该会感觉不悦，但事实是，王昭谋心情异常的平静。
自己破产的时候，身家已经上百亿，那么大的刺激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一个花瓶？
当回到别墅，看着季大宝被季连霍扇到小脸通红的时候，王昭谋有种意外的舒适感，感觉一整天的压力，都轻松了不少。
就应该这样。
还需要多来几次。
之前忧心忡忡到快要窒息，现在被男人几句话瞬间抚平，季大宝顿时感觉自己脸上没那么疼了，甚至还有点高兴。
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阔气！
“可是那个瓷瓶是古董。”季连霍满心愧疚，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聪明乖巧的季大宝，为什么会下床爬出房间，还在走廊里爬那么远。
“可以拿去修复一下。”王昭谋微微一笑，语调轻松的安抚少年，“不用再担心，夜深了，快去休息。”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走出房间，还礼貌的顺手带住房门，内心翻腾，扭头看向季大宝。
季大宝看着小叔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孩子不魇了，放过孩子吧！
“昭谋哥对我们这么好，你还摔了他的古董花瓶。”季连霍低声教育侄儿，“不要有下一次，否则我真的会代替哥哥教你。”
季大宝咽了口唾沫，想起小叔的力气，内心瑟瑟发抖的同时，回忆上一世。
上一世小叔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在外是这样，在冷家也是这样。
即便自己刚成年时，为自己喜欢的女孩，跑去国外错过重要的考试，小叔也只是把自己毫发无损的抓了回来，关了两天禁闭。
小叔应该舍不得打我吧。
季连霍整夜的难以入眠。
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都是地上那一摊碎瓷片，还有王昭谋云淡风轻的模样。
即便是不懂古董，季连霍也知道，瓷瓶完好是一个价钱，碎了哪怕再怎么完美的粘住，也会身价倍跌。
季连霍辗转许久，从自己的旧衣服里，摸出外公去世前给自己的存折，还有那一块雕着盘龙的玉。
从床上起身，季连霍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手指轻抚玉身。
这块玉有种澄澈的通透感，抚摸起来十分莹润，玉上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块，季连霍分不出真假，也看不出玉种的高下。
这块玉加上存折，不知道够赔昭谋哥的古董瓷器。
如果不够，自己再努力攒攒。
季连霍拿出记账本，在“昭谋哥给的零花钱”下继续记。
“昭谋哥的古董瓷瓶，价格很高。”
写完这一行，季连霍又忍不住的继续写。
“昭谋哥没有怪我，也没有怪大宝，他还轻轻拍我肩膀，让我好好休息。”
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嘴角，在段尾画上一个笑脸。
第二天一早起来，季连霍抱着季大宝下楼时，就发现二楼走廊里木柜上摆的花瓶换了一个。
原本的青花瓷换成一件浅蓝色的纯色瓷瓶，看起来温润如玉，却有些不大像昭谋哥的风格。
王昭谋一出房间，也看到了木柜上的新货。
但自己似乎没有买过类似的瓷瓶。
“少爷。”程嫂看到三人都盯着瓷瓶，笑盈盈的回应，“昨晚我找人去修复花瓶，苏少爷听到消息，主动来找我，还送来这件天青釉瓷瓶，说让您换上。”
苏云温？
王昭谋眉头轻蹙，“送回去。”
程嫂看王昭谋态度坚决，只好抱起瓷瓶，转身下楼装入盒中。
季连霍略一抿唇，走近王昭谋，耳尖泛红的开口。
“昭谋哥，早上好。”
“嗯。”王昭谋垂眼看向少年怀里的崽子，脸蛋红扑扑的，依稀还留有昨天的巴掌印。
不得不说，小东西脸皮还挺厚。
早餐结束，王昭谋正准备去公司，衣角却被少年小心翼翼的牵住。
“昭谋哥，我能和您聊一聊吗？”季连霍有些紧张的抬眼，眸子中是难以掩饰的忐忑。
“可以。”
季连霍这么紧张，连带着王昭谋也心情也有些紧绷。
继上次看到冷家未来继承人，跪在地上为自己擦地板，王昭谋感觉自己再经不起类似的要命场面。
把季大宝给程嫂暂为照顾，两人一进书房，王昭谋就看到季连霍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存折本，以及那块玉。
“昭谋哥，很抱歉把你的古董打碎。”季连霍双手将东西递向眼前男人，眼中带着内疚。
“这些不够，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还您。”
王昭谋低眼注视着少年手中的物件，略一扬眉。
且不说这是少年如今唯一的值钱东西，这块玉，还是季连霍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在季连霍回到冷家后，玉也并没有失去咖位，按小说里的情节，这块玉被季连霍早早传给了冷晔，也就是现在的季大宝。
冷晔在少年时，深深爱着自己心头那抹白月光，把这块玉送给了心上人。
后期白月光回国后，拿着这块玉当令箭，在冷氏各种作妖不说，还带着玉故意去气女主，害的女主险些流产。
王昭谋当时看这情节时，被狗血淋的满头满脸，如今少年把这玉递到自己面前，王昭谋毫不犹豫选择收下。
“我先替你收着玉。”王昭谋把盘龙玉接过，放过皱巴巴的存折，“钱你拿着，留下应急。”
“您帮我收着好吗？”季连霍脸红了红，“我怕到了学校，会丢。”
季连霍深深记得，在哥哥家的时候，哥哥每月领到工资，第一时间就会交给嫂子。
嫂子数着钱，会高兴的亲一下哥哥脸颊，哥哥笑着抱紧嫂子，两个人甜甜蜜蜜。
一提学校，王昭谋立即反应过来。
自己看惯了王昭云在学校飞扬跋扈，却不知道，季连霍在学校会是怎样的处境。
季连霍家境不好，亲人又接连去世，还有个在外的“灾星”名头，单是想一想，就知道季连霍在学校过的并不容易。
王昭谋接过存折，看了眼里面的数字，对少年点了点头，“我帮你收着。”
季连霍看王昭谋收下存折，忍不住扬起嘴角，下意识的，就想和眼前人多说说话。
“我以后一定管好大宝，大宝以前一直都很乖，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趁我睡着，自己一个人下了床，还在走廊里爬。”
王昭谋微微一笑，想起少年的房间，以及走廊里花瓶碎了的位置，隐隐有种猜测，季大宝昨晚极有可能，是冲着书房来的。
自己昨天让季连霍和季大宝来书房，约法三章，季大宝说不准在书房看中了什么，所以晚上才趁没人偷偷爬来。
这种想法有些荒诞，但也不是不无可能。
王昭谋抬手扶了扶眼镜，扫了一圈书房里的东西。
比较重要的文件，一直锁在柜子里，季大宝不可能看到；书房里昂贵的摆件，昨天季大宝根本就没关注。
王昭谋目光停在书桌上的台式电脑上，脑海中已经有了事情大概的轮廓。
如果自己猜测是正确的，那季大宝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但他什么时候重生而来，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知不知道自己一生的情节，还是未知数。
王昭谋坐在书桌前，眸光微动，给老齐打去电话，通知今天要在家办公，让他去买几包栗子，顺便带文件过来。
看了一眼季连霍黑亮的眸子，王昭谋在电话里特意叮嘱老齐，要夜狩酒吧对面，那位老大爷的糖炒栗子。
老齐办事效率极高，没一会功夫就敲响别墅大门，一手抱着文件，一手提着五六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一步两个台阶的上楼，走进书房。
看着桌上的栗子，王昭谋微笑着递给季连霍几个，季连霍红着脸道谢，掰开一个吃，是格外的甜。
“把大宝也抱来，尝尝栗子。”王昭谋打开台式电脑，看着蓝色的屏幕，耐心等待开机。
季连霍眉眼带笑，快步走出书房，老齐瞅着老板打开的电脑，有点疑惑。
“老板，文件哪里要用到电脑？”
王昭谋抬眸，悠悠扫了一眼老齐。
“我玩盘扫雷。”
话虽这么说，王昭谋还是打开表格，让老齐坐在电脑前，拿过去一份文件。
“按这上面，近些年小区排水管线流量的统计数据，做一份表格。”
“啊？”老齐有点傻，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种表格，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过文件，用一指禅，在键盘上努力敲数字。
老齐没学过几天电脑，但也见员工做过表格，现在老板赶鸭子上架，只能糊糊涂涂的在方格里敲着字。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赶来，王昭谋接过崽子，抓出一把栗子，放在季大宝面前。
季大宝极其给面的咧嘴笑，抓住王昭谋手指，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讨好。
感谢大哥又给了次机会！
王昭谋剥开栗子壳，指尖染了淡淡的棕色糖汁，把剥好的栗子小块放季大宝口中，季大宝用自己仅有的两颗牙，努力的嚼。
经过在医院的诊治，还有这段时间的一天六顿，季大宝感觉自己牙龈发痒，用手还能摸到两三处硬硬的地方。
季大宝有信心，用不了一两个月，自己就能拥有五颗牙！
“昭谋哥，我来剥。”季连霍快速上前，拿过王昭谋手中的栗子，细心剥开，在桌上垫一张纸巾，将剥好的栗子仁，放在王昭谋手边。
“老齐，拿个碟子来。”王昭谋支会老齐，老齐一根手指辛苦的敲着键盘，一听能脱身，二话不说立即离开。
“连霍，我去洗一下手，你把这袋栗子给程嫂。”王昭谋将季大宝放在书房里的沙发上，转头询问季连霍。
“让大宝坐这可以吗？”
想起季大宝能在炕上能稳稳坐住，季连霍提着栗子袋连连点头，“大宝很乖的，昭谋哥你放心。”
季大宝顺势乖巧的看着眼前男人。
大哥，人家超乖的。
季连霍和王昭谋一起出了书房，季大宝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等了片刻功夫，三个人都没回来，季大宝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开着的电脑，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小恶魔在开口。
“电脑就在眼前，还是开着的，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就去看一眼，看看电脑的版本，能不能炒股就够了！”
季大宝眼睛转了转，现在是白天，自己不会再因看不见撞到什么，并且电脑离自己这么近，只是看一眼而已！
季大宝小心翼翼探头，看到没有人过来的迹象，于是转过身来，从沙发上一点点往下挪。
沙发要比床矮的多，季大宝脚踏实地的那一刻，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扶着沙发前的桌子，季大宝连爬带走的靠近书桌，抬头看了一眼摆在桌上高高的电脑，季大宝扒着椅子腿往上攀，小腿高高抬起，搭在椅子上，身体使劲用力往上撑，终于爬上了椅子。
像是刚攀了珠穆朗玛，季大宝抹了一把额头，站在椅子上，双手扒着桌面，仰头看向电脑屏幕。
据季大宝的了解，能用来炒股的电脑系统，好用的是W95和它之后的版本，在W95之前的系统，用的都是第三代处理器，比之后第四代处理器要慢很多。
并且要安装炒股软件，版本就不能太低。
季大宝歪着身体看了一眼书房门，发现没有人来后，努力的踮起脚，伸手去够鼠标。
把鼠标好不容易扯过来，季大宝用自己的小手，点击鼠标，把屏幕上的表格最小化，然后开始寻找电脑的版本信息。
这时候的鼠标，完全没有以后好用，鼠标下面还有一个滚球，不在鼠标垫上就不怎么灵敏。
季大宝胳膊短，手也小，努力挪了半晌的鼠标，才把电脑屏幕上的光标，移到“我的电脑”上。
还没来得及点“属性”菜单，季大宝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做贼的人，格外心虚，季大宝慌乱之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鼠标原本就在桌子边缘，被季大宝一带，摔下了桌面，好在后面还有线连着，没有完全摔下去，只是在半空中晃荡。
王昭谋第一个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电脑后的崽子，不由得垂眼，抬手扶了扶眼镜。
果然。
老齐和季连霍相继进来，看到孩子的位置，老齐立即小跑过去，拉起鼠标，半晌找不到自己刚刚做的表格。
季连霍看了眼电脑屏幕，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侄儿。
季大宝无辜的眨巴眼睛，“哇哇”几下，试图装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齐叔。”季连霍一把抱过季大宝，冷静的看向王昭谋，“昭谋哥，我带大宝回房间一会。”
王昭谋没有阻拦，安静看着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快步离开。
小叔眼神带着冷，季大宝立即察觉出来事情不妙，努力的想要挣脱季连霍的怀抱，却被小叔抱的越发紧。
“哇，呜！”季大宝十分慌张，但心底还是存留着一丝希望。
小叔不会打自己的！
上一世就从来没打过！
一进房间，季大宝被按在床上，扭头眼睁睁看着小叔脱下自己的开裆裤，瞄准位置，落手“啪”的就是一下。
这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也在季大宝耳边，反复响起。
季连霍薄唇紧抿，眼中是绝对的冷静。
又是“啪”的一巴掌，季大宝在浓浓的不敢置信后，感受到了来自臀部的疼痛。
“哇！”季大宝忍不住的哭出来，但是季连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虽然房间隔音比较好，但王昭谋和老齐，还是听到了孩子悲惨的哭声。
“老板……”老齐有点犹豫，“要不要我去劝一劝？”
“不用劝，那是他们的家务事。”王昭谋坐回书桌前，眼神自若。
“那……我把门关一关？”老齐的心肠，是遇硬则硬，遇软更软，尤其听不得孩子哭。
“不用关。”王昭谋扫了一眼老齐，脑海中一闪而过集团破产后，老齐被王氏的仇家，撞入水中的场景。
你也应该好好听听。
“其实刚刚也没做多少，我以前根本没学过电脑怎么用。”
老齐坐在电脑前，不大熟练的挪动鼠标，到处翻找，过了好一会，老齐不知点了哪一下，刚刚做出的表格，立即弹了出来。
“找到了老板！”老齐难掩激动，“我去跟小季说说，让他别打了！”
王昭谋低眼看了看腕表，房间那边传来的哭声也越发微弱。
别把孩子打坏了。
以后还得打的。
王昭谋起身，老齐立即跟在身后，看老板指节微屈，温和敲响了客房房门。
房门半晌后方才打开，王昭谋一眼就看到趴在床上的季大宝，屁股被打的红彤彤发亮，脸上糊的是眼泪鼻涕，小脸哭的涨红。
又无助，又弱小。
又惨，又可怜。
“我找到表格了。”老齐满心愧疚，“数字一个都没有丢，大宝可能是好奇玩了下鼠标，不用打成这样的。”
“齐叔，不关您的事。”季连霍面色冷硬，指向不停哽咽的季大宝，“他昨晚刚把昭谋哥的古董花瓶打碎，今天又去玩鼠标，按我哥的话说，孩子皮痒了，需要松一下。”
“啊？”老齐满脸诧异，再看床上的崽子，忽然间就明白，老板刚刚不让自己劝的缘由。
怪不得！
“是该教育教育。”老齐注视着少年点头，意见达成一致。
“呜，呜呜。”季大宝趴在床上，哭的愈发伤心。
明明上一世小叔从来没有打过自己，为什么这一世，一出手就这么狠，自己屁股都被打木了，哭的那么撕心裂肺，小叔竟然下手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节奏大师吗您！
“给大宝上点药。”王昭谋上前，看了看大宝的伤势，“先冰敷。”
季大宝闻声，感动的看向眼前男人。
王昭谋低眼，对满脸鼻涕眼泪的季大宝，饱含深意的微微一笑。
季大宝被揍的下不了床，一动屁股就嗷嗷的疼，季连霍听从王昭谋的话，第一天冰敷，之后热敷加上药，十来天的功夫，季大宝才能堪堪的坐在床上。
这顿教育还是极有作用，季大宝是打死再不敢进书房，哪怕被王昭谋抱着，也不愿意进去，偶尔路过书房门，都是一脸的悲伤。
谁再碰电脑，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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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塑料厂员工宿舍，一头绿毛的王昭云睡在上铺，眼下是大大的黑眼圈。
“呼，呵，哞……”
员工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王昭云感觉自己像是在农场里，稍微一侧头，就能闻到浓郁的脚臭味。
王昭云眼睛辣的有点睁不开，一想起老爸命令自己，在厂子里当工人，赚够六百万才能回家的话，心中一片苦涩。
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闹？
如何不闹，自己现在还在家里的大床上，美美的睡着大觉。
想象自己身处家中，王昭云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刚打了个盹，身下的床就开始摇晃。
“起床了！”有人一拍王昭云的床板。
王昭云努力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宿舍里所有工人都已经起身，拿着自己的塑料盆和牙刷牙缸，肩上搭条毛巾，进了水房。
王昭云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起身，被子也没叠，就在水房外面空着手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两边两个工人一挤，王昭云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挤了出去，下一个人快速挤进去，端着脸盆拧开水龙头。
王昭云欲哭无泪，只能走出水房，再跟着另一队工人，去食堂领早饭。
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一个煮鸡蛋。
王昭云尝了尝馒头味道，有股莫名的怪味，和自己在家里吃的完全不一样，只能勉强就着水煮蛋，喝完了粥。
到工厂第一天，王昭云就被分到注塑车间，一进车间，一股刺鼻的塑料味迎面而来，王昭云扭头跑出车间，干呕几下，差点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看着周围工人嘲笑的眼神，王昭云这才发现他们都带着口罩，昨天进厂的时候，有人也给自己发了两条，但自己根本没在意。
回员工宿舍戴上口罩，王昭云再进到车间里的时候，员工们已经做完了活动身体的早操，一女员工被分配带王昭云，见到自己要带的人，女员工是满脸的嫌弃。
女员工带着王昭云坐在一台注塑机前，递给王昭云一个裹着透明胶带的刀片，然后教王昭云，用白色医用胶带，把手指缠起来。
王昭云要做的，就是用小刀削去注塑机中出来的塑料零件的毛边，行话叫做削披锋。
王昭云刚做的时候，感觉一点都不难，还有点好玩，但还没一上午的功夫，王昭云就开始烦躁。
一直拿着刀片用力，自己的手指开始疼，刚从注塑机里出来的零件很烫，一不小心就会烫到手。
王昭云手指疼的厉害，扭头一看，才发现带自己的女员工，手指干裂到掉皮，好几处都是口子！
“你不疼吗？”王昭云没忍住询问。
“习惯就好。”女员工扫了一眼王昭云，“你该不会连这活都干不下去吧？”
王昭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有些委屈。
“削披锋是轻活，你看你周围坐的，都是女工。”女员工低头干着自己的活，手脚麻利。
“这是什么零件啊。”王昭云捏着一个成品，低声询问。
“这是吴副厂长努力争取来的。”女员工白了一眼王昭云，“如果没有这个单子，我们就要关厂，我妈还病着，你之前是想要我们的命，对不对？”
“我……”王昭云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是我们求求你，不要再搞这种事了。”女员工想起来，是满腔愤愤。
“王家的塑料厂，工资给的高，还包吃住，我们呆的这注塑车间，有气味还给补助。
你一来就差点把这搞倒闭，我们到时候无家可归，你还是吃香喝辣！”
“对，对不起。”王昭云愧疚低头，不敢再去看身边的女工。
一连在厂子里干了十几天，王昭云困到坐马桶都会睡着，还要被车间巡视的人，从厕所揪出去批评。
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早晨，王昭云两眼麻木的低头大口啃着馒头，听到旁边几声窃窃私语。
“听说他又被注塑车间的主任给骂了？”
“可不是嘛？他之前害的厂子差点倒闭，大家都记恨着呢！”
“你们就不怕他以后报复？”
“报复啥？整个王氏集团都是王总的，有能力的是他哥，又不是他，听说他之前还私下诋毁王总，这样的弟弟，谁要啊……”
王昭云吸了吸鼻子，眼眶忍不住的发红。
当天下午，王昭云拿到自己的第一笔工资，八百四十二块九毛钱，包括八十块钱的车间补助，一百块钱的罚款。
距离六百万，还有……
王昭云算不下去，捏着自己的工资，蹲在地上哭起来。
哥哥，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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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放了寒假，王昭谋给季连霍找来高中三年的课本，让他再从基础抓一抓。
从季连霍辍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间，经过这么长时间在社会的沉沦，每天紧绷神经，怕是之前记着的东西，都忘了个八成。
高考就在六月份，仔细算一算，留给季连霍的时间并不多。
季连霍要专心学习，带孩子的事落在程嫂身上，好在经过之前的教育，季大宝收敛了不少，让在一处坐着，就绝不会乱跑。
午餐时间，程嫂敲了敲房门，季连霍从书本笔记中抬起头，快速做完手下的题，下楼去餐厅吃饭。
“今天学的怎么样？”程嫂像是问自家孩子一般，关切询问，季连霍抱过季大宝，向程嫂腼腆一笑。
季大宝瘪着嘴坐在季连霍怀里，小眼神还带着点记恨。
那顿打已经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自己的亲小叔，还不如王昭谋一个外人，王昭谋还知道关心自己的伤势，小叔下手却那么狠！
简直没有天理！
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捏起筷子，下意识就看向空空如也的主位。
昭谋哥最近一直都很忙，中午从来没有回来吃过饭，晚上回的也迟，能见到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季连霍低落垂眼，还没吃两口米饭，就听到有人按别墅大门的门铃，程嫂立即走过去，看了眼来人后，犹豫着打开房门。
一头油腻绿毛的男生走进别墅，一来就是嗷，“我哥呢，我哥呢！”
“昭云少爷。”程嫂一脸无奈，“昭谋少爷还在公司。”
“我刚去公司找过他！”王昭云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问了他的助理秘书，他中午早早就走了，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
王昭云扭头祈求程嫂，“快，给我哥打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程嫂见状，不敢怠慢，立即用家里的座机，拨通王昭谋的电话。
“昭谋少爷说，他等一会就来。”程嫂转身去厨房准备待客的茶水甜点，王昭云目光在房子里乱扫，一眼就看到餐厅里的一大一小。
这就是之前老爸说的，昭谋哥在别墅养的人？
王昭云一脸好奇，努力支撑起身体，走到餐桌前，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人好像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比自己长的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瞅着，就有点眼熟呢？
“喂。”王昭云一声不礼貌的招呼，“你叫什么？”
季连霍记得王昭谋说过，他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位姐姐，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上次被昭谋哥拉黑的弟弟。
“我叫季连霍。”
季连霍站起身，抱着季大宝，平视眼前的同龄人。
“季连霍？”王昭云听这名字，越发觉得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听过。
程嫂端来茶水点心，王昭云索性放弃回忆，端着盘子就把点心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王昭云满口点心渣子，“快，给我杯茶！”
程嫂愣愣看着王昭云饿狼吞食般的吃完点心，王昭云摸着肚子，刚想说什么，只听房门发出响动，扭头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就在门口！
程嫂和季连霍，看着王昭云一秒变脸，带着哭腔，快步跑向王昭谋，在临近自家二哥的地方，突然一个滑跪，牢牢抱住王昭谋的腿。
“哥！”王昭云哭的声嘶力竭。
“我想上学！”
王昭云的动作，立即让王昭谋想起不堪的酒后往事，偏偏另一个主人公就在不远处，王昭谋头忍不住有点疼。
“起来说话！”
“我不！”王昭云异常倔强，牢牢抱住二哥的腿。
“除非哥你答应我，让我去上学！”
“给我一个理由。”王昭谋抬手将门关住，家丑不可外扬。
“老爸他让我在塑料厂打工，说让我打工还六百万。”王昭云伤心的仰头，“我这些天进了厂子，真的太苦了呜呜！”
不等王昭谋开口，王昭云大吐苦水，一边哭一边说，是闻者悲伤，听者落泪。
“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王昭云抱着二哥的腿，眼泪巴巴的抬头，“要是能回学校，我再也不打扰其他同学，再也不和老师校长顶嘴。”
王昭云说完这话，突然间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季连霍。
“你你你！”王昭云火速站起来冲过去，“你就是我班主任经常说的那个辍学的年级前十，家里人一个接一个都死了的季连霍，对不对！”
王昭谋站在王昭云身后，眉头微蹙。
“不是，二哥。”王昭云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问题，一脸新奇的指向少年。
“你不知道，季连霍在我们学校，可是个传说！”

第23章 你怎么敢
王昭云这句话，倒是在王昭谋意料之外。
季连霍在学校，竟然是个风云人物？
王昭云满眼激动，一开口是绘声绘色，“我是听别人说的，季学长家境不好，但学习特别牛，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长的好看不爱说话，一下课拿着书问他题的同学，能排成长队！”
王昭谋含笑推了推眼镜，侧眼看向面色微窘的季连霍。
“季学长作文写的好，听说还拿过什么奖，是整个年级唯一拿奖的人；学校运动会，他能穿着一双破鞋，跑过体育生，还有！”
王昭云满眼发亮的看向季连霍，“听说季学长唱歌还很好听，音乐课上被叫起来独唱是常事，那些学姐说什么来着？
对，被天使吻过的嗓子眼！”
王昭谋忍不住一笑，余光瞄向一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的少年。
“还有还有！”王昭云一开口就没个停，“听说喜欢季学长的学姐有多少，讨厌他的男同学就有多少！季学长桌兜里，不是情书就是挑战书，听说逢年过节，桌兜里别人送的零食都能溢出来！”
“没有……”季连霍声音微弱。
“对了！”王昭云一拍手，眉飞色舞，“学校里流传的，你和二中校霸单挑的事，是真的吗，听说你们最后还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没有这种事。”季连霍不安抬眼，目光落在王昭谋脸上，时刻注意着王昭谋的表情。
“别谦虚啊，我听说你一只手就把人家的摩托车给撑起来了！”王昭云十分崇拜。
“那一次，应该是……我作业本写完了。”季连霍垂眼解释。
“你作业本写完就去约架？这是什么学霸的怪癖吗？”王昭云瞪圆双眼，不懂其中的逻辑。
季连霍小心翼翼看向王昭谋，努力澄清自己不是那种惹祸的学生。
“哥哥嫂子家不富裕，当时嫂子还怀着大宝，文具是消耗品，我不想伸手要钱，所以去捡一些瓶子和纸板换钱。
当时他们一群人在学校不远处，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看到他们人手一瓶饮料。”
王昭云皱眉眯眼，不解的歪头，头顶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看王昭谋表情如常，季连霍耳尖泛着红，继续开口。
“我问他们空瓶子能不能给我，为首的男生，坐着自己的摩托，压在一个空瓶上，说只要我一只手能把摩托车挪过去，这里的空瓶子都是我的。”
“那摩托不重。”季连霍眼神真诚。
王昭谋哑然失笑。
谁又能想到，未来只手遮天的冷家主事人，会唱歌，还会捡瓶子。
相比季大宝，季连霍着实太不容易。
“是这样啊……”王昭云挠了挠头，想想自己欠的六百万，试探着询问季连霍。
“一个塑料瓶能卖多少钱？”
“铁罐和塑料瓶，一个一分，玻璃啤酒瓶一个三分。”季连霍如实回答。
王昭云低头，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自己至少得捡几亿个瓶子，才能还债。
眼泪顿时就射出来了。
“哥！”王昭云哭着扑向王昭谋，王昭谋已经有了经验，后退一步，让王昭云扑了个空。
“哥，你看我的手。”王昭云泪流满面，亮出自己的两只手。
原本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手指被磨的开了好几个口子，还有几处，是不小心自己削到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看起来异常悲惨。
“之前有几天，他们还让我去拉料。”王昭云哽咽个不停，“我脚上磨的都是泡，我要是再干下去，真的会出事的呜。”
好像是怕王昭谋不信，王昭云弯腰就要脱鞋，看着王昭云一个月没洗过的鞋，王昭谋抬手制止，语调和缓。
“你现在可以不立即还这六百万。”
王昭云闻言，露出惊喜的笑容。
”但我要在你未来的资产中，扣除一千五百万，以及这一千五百万产生的利息。”王昭谋补充开口。
当年王父选定继承人后，并没有将自己手中所有股份都转交王昭谋，而是留下不多不少的一部分，未来用以牵制和赠予剩下两个孩子。
王昭云自己也知道，虽然现在自己和大姐什么都没有，但老爸不会做的那么绝，虽然说不上公平，但未来也至少会给两人一些钱，就是不清楚具体有多少。
“可……我不是欠了六百万吗？”王昭云委屈开口，“哥你怎么要我赔一千五百万啊？”
不带这么涨价的啊！
“多出钱，是要为塑料厂购进新机器。”王昭谋语气稍缓，坐在客厅沙发上，下颌微抬，示意王昭云坐到对面。
“你在塑料厂这段日子，应该也有些发现。”王昭谋微微前倾身体，目色肃谨，“塑料厂的机器虽说不上老旧，但也已经达不到现今塑料配件的机械强度。
按这个趋势下去，塑料厂日后只能生产利润更少的塑料制品，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被大环境淘汰。”
王昭云呆呆看着对面的二哥，眼睛茫然的眨了眨。
“所以，要想让塑料厂活下来，那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要有科技创新，例如可以研发生产生态塑料，或者做增强复合塑料，供给汽车、机械、船舶这些工业部门，都是不错的途径。”
王昭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态塑料是什么玩意？增强复合塑料，又是什么玩意？
王昭谋顿了顿，换一种说法。
“新机器新工艺，能让车间味道不那么难闻，也不用再削披锋。”
“这个好！”王昭云眼睛一亮，差点开始鼓掌。
王昭云动作突然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有些不安，“那削披锋的人怎么办？”
“可以安排去其他部门，比如包装部。”王昭谋耐心解答，“塑料厂需要新的机器，有可能还需要新的流水线，如果转型升级成功，还要扩大规模招人，这些都需要钱，你出的只不过是少部分。”
“一千五百万就一千五百万。”王昭云梗着脖子，是实在不想再回塑料厂。
“那签个合同。”王昭谋立即给助理秘书发消息，拟好初步的合同。
王昭云把盘子里点心吃的干净，茶水喝了两壶，整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当助理秘书将合同递到他面前时，王昭云正要签字，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仰头看向对面衣冠楚楚的亲哥，傻傻开口。
“哥，要是我未来没这么多钱怎么办啊？”
“你会有的。”王昭谋镜片下眸光微动，向王昭云轻一招手。
王昭云立即屁颠颠凑过去，坐在王昭谋身侧。
王昭谋侧脸，在王昭云耳边轻语，一手立在旁侧，遮住自己唇形。
季连霍坐在餐厅，一直关注着客厅里的动静，看到王昭谋靠近王昭云，忍不住屏住呼吸，盯着男人的侧脸，漂亮的下颌线，缓缓握紧手中的竹筷。
要是昭谋哥，也这样和自己说话，该有多好。
不知怎么的，季连霍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王昭谋帮自己理发时，轻吹自己脖颈的地方，眸光闪烁。
“真的？”王昭云听完二哥透露的信息，满脸惊喜。
老爸真的要给自己王氏的股份？
“他亲口所言。”王昭云温和一笑，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只不过是未来。
上一世，即便王昭云生死未卜，糟老头子也一直留着给他准备的股份，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以王氏集团之后的盈利，几年下来，分红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王昭谋现在提前给王昭云透露一点，糟老头子未来会留给他的东西，就让王昭云满眼高兴，深信不疑的坐回去，笑眯眯签了合同，没有半分犹豫。
一边的助理秘书都看傻了。
这孩子心是有多大，这可是一千五百万的欠款！
签完合同，王昭云很高兴，王昭谋唇边也带着一抹笑意。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上学了？”王昭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回学校。
学校再不好，至少自己上课还能睡觉，下课还能在小卖部买零食吃。
“你们学校已经放了寒假。”王昭谋笑容温和，“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塑料厂干到新学期开始，第二，在家写完寒假作业，开学回校。”
“第二第二！”王昭云立即回答。
“很好。”王昭谋从沙发上起身，打电话托人将寒假作业送来。
“我得先回公司，你在这稍等，拿到作业就回家。”王昭谋扫了一眼还在餐厅里的一大一小，抬手示意后，离开别墅。
王昭谋手下的人效率极高，没一会功夫就送来王昭云的寒假作业本，还有几十份卷子。
王昭云认认真真打开寒假作业，五分钟后，揪着头发放弃挣扎，手指偷偷去摸最后面的答案。
翻开最后一页，王昭云看到书缝处撕扯过的痕迹，脑子一空。
参考答案，没了！
没有参考答案，自己还怎么写完这么多作业！
王昭云眼睛转了又转，忽的就看到一边抱着崽子喂奶粉的季连霍。
“季学长？”王昭云偷偷摸摸上前，避开程嫂，晃着手里的《快乐寒假》，尝试和眼前人做一点交易。
“十块钱一本，怎么样？”
“我不要钱。”季连霍和王昭云拉开距离，薄唇微抿。
“咋的哥们，你捡瓶子致富了？钱都不要？”王昭云压低声音，“这事你知我知……”
季连霍安静片刻，突然抬手，拿过王昭云手中的作业本。
“我想让你用别的来换。”
“什么？”王昭云一脸疑惑。
“我想知道一些，昭谋哥的喜好，或者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总之关于他的，都可以。”季连霍眼中带着几分偏执和渴望。
“我只要这个。”
“这我行啊！”王昭云双眼放光，二话不说把自己所有作业都塞给季连霍。
“你给我写作业，我给你写个关于我哥的大作文，题目就叫《我哥那些不得不说的事》，保准是一般人不知道的劲爆内容，成不成？”
季连霍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季大宝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叔干起了代写的活计，拿着王昭谋弟弟的作业，在书桌前一写就是几个小时，头都不带抬一下。
季大宝在床上努力坐起身，嘴里痒痒的厉害，但又没什么磨牙的东西，只能吃一吃自己的手指头。
写完半本数学寒假作业，季连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身后静悄悄的，季连霍转头一看，只见季大宝嚼着自己的手指头，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滴到床单上。
拿纸帮季大宝擦脸擦手，季连霍抱起侄儿，下楼在客厅里找到果盘，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皮，将切好的苹果块递给季大宝。
季大宝看看季连霍，想起他打自己屁股的事，倔强不吃。
下一刻季大宝就看到，被自己推开的苹果块，季连霍自己吃了下去。
看看，一点点诚意都没有！
你倒是再给一次啊！
季连霍再次削下一苹果块，季大宝不服气的一推，苹果块又到了季连霍口中。
季大宝直接看傻了。
眼瞅着一个苹果就快被季连霍吃完，季大宝只能憋屈接过少年削好的苹果块，两手抓着啃。
小叔不爱我了。
他一点点都不惯着自己了。
看到季大宝终于接过苹果块，季连霍眼神温和，低头在侄儿耳边低声叮嘱。
“等我去上学，程嫂就会带着你，你不能调皮，更不能耍小脾气，明白吗？”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啃着苹果块，点了点脑袋。
季连霍明明揍了自己，但想想要和小叔分开，心中偏偏又生出许多舍不得。
“乖。”季连霍摸摸崽子，只听别墅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季大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瞬间抱起，抱自己的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房门前，赶在程嫂之前，打开别墅大门。
但来的人不是王昭谋。
季连霍和季大宝怔怔看着眼前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男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哎呦，苏少爷！”程嫂也赶了过来，看到男人后，笑容灿烂。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男人扬了扬手中精致的纸袋，笑容清朗，“城北新开了家西式点心店，我尝了一块味道特别好，所以想带点来，让昭谋也尝尝。”
“您快进来！”程嫂热情的侧身，“少爷不一会就能回来，您可真有心了。”
看着男人走进客厅，像是进自己家一般的熟稔，季连霍和季大宝目光紧紧跟着男人，眼神复杂。
男人面容英俊大方，整个人书卷气十足，单看衣着举止，就知道是书香门第之家养出的孩子。
这就是程嫂之前说的苏少爷。
苏云温放下精致的纸袋，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挂的地方，正是王昭谋平日里挂衣物的位置。
季连霍忍不住抿唇，心中升腾起一种极其怪异的不快情绪。
“对了，这位是……”苏云温看向抱着孩子的少年。
“这位是少爷的朋友，因为家里一些变故，所以在这暂住。”程嫂端来茶水，笑着回应。
苏云温仿佛是听到看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盯着少年，忍不住笑出声。
季连霍站在原地，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要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瞒你说程嫂。”苏云温笑的抹了抹眼角，“之前还有人跟我说，昭谋他金屋藏娇，今天我算是来对了，毕竟我以前，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低水平的‘娇’。”
程嫂应和着干笑两下，眼神示意少年上楼。
季大宝听着男人这话，忍不住的皱起小眉头。
这文化人说话，还真不一样。
一个脏字都没说，就把人损到了底。
季连霍眸子暗沉，面色依旧如常，抱着季大宝，转身准备上楼。
比这难听十倍的话，自己也听过。
“别走啊。”苏云温笑着招手，“既然你是昭昭的朋友，那也算是我的朋友，来尝尝我带的点心，要不然，昭昭得怨我怠慢了你。”
昭昭？
季连霍转身看向苏云温，他叫昭谋哥是……昭昭？
苏云温笑的人畜无害，搭配他身上的书卷气，还显出几分阳光开朗。
看着眼前男人的笑容，季大宝眼睛一转，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小叔不过去，这个苏云温指不定就会在王昭谋面前诋毁小叔，随便安个小叔对客人不理不睬，没有素质的罪名，出了这个门，肯定还添油加醋的对外面人描述一通。
如果小叔过去，谁知道这人心里憋着什么坏，八成还要明嘲暗讽的欺负小叔一顿。
季大宝还没想出策略，只觉小叔已经动了，上前稳稳坐在苏云温对面，腰身直挺，眸子黑沉，气场不落下风。
不愧是我小叔！
季大宝暗暗竖起大拇指。
苏云温见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打开精致的纸袋，拿出里面的西式点心盒。
“来尝尝这个。”
苏云温打开一盒圆滚滚的西式点心，季大宝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低头一看，不过是未来最常见的泡芙。
“这叫泡芙。”苏云温脸上是阳光的笑容，拿起一枚，递向季连霍。
“它起源于十六世纪的法国，在法国，是表示吉庆示好的点心。”
季连霍朝苏云温微倾身体，手掌还没有碰到那圆滚滚的点心，只见苏云温手指突然用力，一股白色的奶油从泡芙里瞬间溅了出来。
季连霍身上穿着王昭谋买的白色卫衣，下意识一手抱起季大宝，挡住了喷溅过来的奶油。
季大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抱着自己的胳膊一抬，然后所有奶油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季大宝沉默良久，扭头看向自己亲小叔。
咱俩是亲的，对吧？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苏云温满脸愧疚，一手拿起纸巾，快速走过去，擦拭季大宝身上的奶油。
还没擦两下，苏云温鼻子微皱，表情有点疑惑的看向少年。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季大宝下意识闻了闻，只闻到奶油的甜味。
季连霍也闻了闻，一摸季大宝的尿不湿，没有吸收水份鼓包。
苏云温又闻了几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
季大宝盯着苏云温靠近小叔，笑着在季连霍耳边开口。
“你身上有一股，不择手段的穷臭味。”
季大宝缓缓的，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冷家未来的家主，穷臭味？！

第24章 小霸总开口
季大宝看苏云温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怜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自己十分清楚，小叔是个睚眦必报，并且非常记仇的人。
上一世，在小叔刚进冷家时，因为瘸着一条腿走路，被来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偷偷笑话，小叔当时什么都没说，但是没过多久，那几个世家子弟莫名就出了事故，连带他们家族的生意也跟着一落千丈。
那些家族的长辈来求情，哪怕外面哭天喊地，小叔也不闻不问，冷着一张脸，眸子又黑又沉，让人不敢直视。
后来那些家族带着残兵败将远离苏城，有些人直接跑去国外，隐姓埋名。
季大宝有预感，等小叔一有能力，首先倒霉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苏云温，以及他身后的苏家。
苏云温话音落下，看少年面无表情的模样，笑容愈发肆意。
“送你一句话，人要有自知之明。”
季连霍手指紧握，缓缓侧眼，目光扫过眼前的男人。
“怎么，想动手？”苏云温笑容灿烂，“你上一秒敢对我动手，下一秒昭昭就不会再留你。”
苏云温眼中难掩轻蔑，扫了一眼季连霍怀里的孩子。
“连带着这个拖油瓶，扫地出门。”
程嫂实在看不下去，上前笑着询问苏云温吃点什么，想要岔开话题，引开苏少爷对少年的关注。
“他会做什么？”苏云温好奇的指向季连霍。
程嫂一噎，目光为难掠过少年，也不知道季连霍会做什么。
“那他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只是腆着张脸，拖家带口的吸昭昭的血？”苏云温眉头蹙起，“程嫂你也不劝劝，昭昭是有些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苏少爷……”程嫂无力的想解释几句，话还没出口，只听房门传来响动。
程嫂如获大赦般快步上前，大门打开，王昭谋携着一身寒气走进别墅，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
内外温差让王昭谋的镜片起了雾，王昭谋随手把纸袋递给程嫂，脱下大衣正准备挂，一手就碰到陌生的衣物。
王昭谋单手取下眼镜，一眼就看到面前白色的羽绒服。
“昭昭！”
见到王昭谋回来，苏云温立即换了表情，一脸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揽好友肩膀。
“你可回来了！”
王昭谋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的侧身，摆脱肩膀上的手臂，将眼前的白色羽绒服扔向苏云温，挂上自己的大衣。
“昭昭，怎么了？”苏云温一把接住自己的羽绒服，立即察觉出来好友心情的变化，满眼关切。
“今天在公司有不顺心的事？”
王昭谋大步走向客厅，抽出张纸巾擦拭镜片，无视苏云温关怀的询问。
这张脸一在眼前晃，王昭谋就会想起二十年后，他是如何满脸歉疚的，向流落街头，还在发高烧的自己道歉。
“昭谋，对不起啊，虽然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你这次惹到的，可是冷家。
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我这么多年，也真的很不容易，不能因为为了帮你，就去得罪冷家啊！”
“什么，你病了？”苏云温立即后退几步，眼里的满满的警惕。
“那你多喝热水，别出来在我这晃啊！”
这就是自己尽力帮衬的至交好友。
“昭昭，你怎么不说话啊？”苏云温看着王昭谋擦好镜片，缓缓将眼镜戴上。
那双眼尾微翘，带着攻击性的眸子，即便在镜片下，也能看出几分冷漠和坚硬。
“谁允许你叫我‘昭昭’？”
苏云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体贴温柔一笑。
“怎么，你这是和家人吵了？要不要我明天去你家，和王叔聊一聊？”
王昭谋不吃他这套，目光仍旧冷硬。
“你明知道，在王昭云出生后，我再不用这个小名，今天你拿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王昭谋此话一出，季大宝眼睛一转，立即就明白过来。
苏云温在刚进门的时候，一直都喊“昭谋”，直到和小叔对上，他才开始叫“昭昭”这个名字。
这狗是故意的，想要借这种亲昵的昵称，在季连霍这里，秀自己和王昭谋关系好。
啧啧啧！
季大宝还没感叹完，只听苏云温语气大方中还带了些无奈，“我以后不说不就行了，别生气，我今天给你带了西式点心，专门来让你尝尝的。”
“我不想尝。”王昭谋拒接，转身走向沙发，看向紧抱孩子的少年。
扫了一眼季大宝身上的奶油，再看桌上的泡芙，王昭谋隐隐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不止一个人，曾对自己说过，苏云温在自己面前一个模样，在背后又是另一个模样；苏家平日里仗着和王家的关系，不择手段，肆意打压竞争对手，干的好一手狐假虎威。
介于两家的关系，王昭谋当时也只是警告了一番苏家，看到他们有所收敛，这事也就作罢。
现在回想起来，旁人说苏云温的那些，八成都是真的。
“呜。”季大宝一见王昭谋，立即委屈巴巴的眨巴眼睛，小手指擦擦身上的奶油，故意把自己糊的满手都是。
大哥你看！
有人欺负我！
王昭谋抽了张纸，递给季连霍，季连霍缓缓抬眼，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季大宝本以为自己装的挺好，抬头一看自家小叔欲语还休的小媳妇模样，顿时感觉自己输了。
“怎么弄成这样的？”王昭谋看着少年目色，语气下意识温和起来。
“这事怪我。”苏云温抢着开口，眼中流露出许些愧疚。
“我不知道你这位朋友，没吃过泡芙，给了他一个，结果他一咬，把孩子溅了一身。”
季连霍和季大宝齐齐看向苏云温，没想到这人颠倒是非的能力，倒是一绝。
王昭谋没有言语，低身拿起桌上干瘪的泡芙，看了一眼后，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新的，递给苏云温。
“你还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啊。”苏云温高高兴兴去接，只见眼前人猛地一捏泡芙，奶油立即溅了出来。
苏云温脸上沾着奶油，愣在原地，看王昭谋将手中的泡芙，和刚刚在桌上拿起的干瘪泡芙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曾经的密友。
“在我面前撒谎，至少再放聪明点。”
看到眼前场景，季大宝忍不住露出笑容，兴奋挥舞小拳头。
大哥好样的！
苏云温表情变了变，看了一眼王昭谋身后的少年，认真开口。
“昭谋，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不知道，你在别墅养了人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这对你的声誉，影响很不好。
更何况……”
苏云温再次看向少年，“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更安全的，我不想你像大街上捡破烂一样，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家。”
此话一出，季大宝立即感觉抱自己的胳膊紧了紧，抬头一看，小叔紧紧盯着苏云温，眼中层层叠叠的寒意，都快要渗出来。
如果不是王昭谋就站在前面，季大宝强烈怀疑小叔下一刻就要起身，将拳头砸在对面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苏云温。”
王昭谋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脑子里在盘算什么肮脏的东西，我一清二楚。”
“我清楚告诉你，他到了我家，就是我的人，你出言侮辱，就是和我作对。”
“你应该清楚，惹到我是什么后果。”
“昭谋你疯了？”苏云温眉头紧锁，“我和你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现在就为了这样一个人，跟我说这样伤人的话？”
“我不仅能说伤人的话，还能做伤人的事。”王昭谋紧紧注视眼前男人，语调含霜。
“从今往后，这里不欢迎你。”
“为什么！”苏云温完全无法理解，情绪失控，“我和你二十年的友谊，还比不过这个你认识两三月的人？！”
“我这不是接纳垃圾的地方。”王昭谋拿过桌上纸袋，扔到苏云温脚边，姿态雅致而强势，语气不容辩驳。
“带着你的东西，滚。”
“王昭谋！”苏云温咬牙切齿，“我看你是被迷了心智，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找我！”
王昭谋垂眸，面无表情的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等死也不会再找你。
你只会让人多喝热水。
别墅大门被夺门而出的苏云温，甩的发出巨响，程嫂在一旁呆呆看着，只见少爷朝自己招了招手。
程嫂愣愣走过去，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提着少爷刚进门时，交给自己的纸袋。
王昭谋从程嫂手里拿过纸袋，递给眼前的少年，抬手轻抚少年脑袋，然后一言不发的上楼，进了房间。
季连霍低头，拿出纸袋里的东西，发现是各种好看的文具，还有两叠崭新的作业本。
昭谋哥是把自己白天说的，捡瓶子买文具的事，记着了。
季连霍站在原地，胸膛里暖融融的，涨成一团。
“我还是头一次，见少爷这样对苏少爷。”程嫂也是开了眼界，看季连霍的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变。
小季在少爷心里的地位，竟然要比苏少爷还高！
少爷竟然愿意为小季，和苏少爷吵架甚至绝交！
程嫂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一声“季少爷”？
季大宝被季连霍抱进房间，脱下沾满奶油的衣服，放在浴缸里。
季大宝坐在浴缸里，看小叔也脱下衣服，站在淋浴下，努力洗了自己好几遍。
直到身上都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小叔才停了下来，仔细的替侄儿洗干净衣服，顺带洗了澡。
洗的香喷喷的两人从浴室出来，季连霍擦了擦头发，把侄儿用枕头圈在床上，低头翻开王昭云的寒假作业。
这一晚，季连霍的战斗力似乎格外的足，一直坐在桌前，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下过。
季大宝听着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睡了一觉又一觉，凌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小叔才关了书桌上的灯，躺在自己身侧。
“昭昭。”
季大宝听到小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唇齿间，是浓浓的眷恋。
“真好听，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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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云嚼着钢笔屁股，抓耳挠腮的看着眼前的作文题目，突然就有点头疼。
自己平日里考试八百字的作文都没编齐过，怎么一冲动就答应下，写什么大作文。
听着儿子房间里静悄悄，宋姨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打开房门一看，儿子竟然坐在书桌前，还捏着钢笔！
宋姨不敢置信的闭了闭眼睛，睁开一看，场景还是没有变！
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有写作业的一天？！
“妈？”王昭云听到动静，扭头一看亲妈，眼睛一转，突然就有了主意。
“妈，你觉得哥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宋姨上前，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这不是写作文嘛。”王昭云眼神无辜，“收集点素材。”
“你哥他……”宋姨想了想，眼神透出几分温柔。
“是个聪明善良又懂事的孩子。”
王昭云呆了呆，这说的，怎么和自己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
咱们说的是同一个哥吗？
“他明明对你不好来着！”王昭云一撇嘴，“你别骗我了，谁看不出来啊，他对你冷漠得很！”
“你不知道。”宋姨无奈一笑，坐到儿子身旁，“我当年刚进王家的时候，王家这边的亲戚，没有一个对我有好脸色，甚至直接指着鼻子骂我。
当时你哥才五岁，他站在我身前，在那帮像是要吃人的亲戚面前，护着我，当着那群人的面说，我以后就是他的妈妈。”
宋姨想起这件事，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那你们之后怎么……”王昭云一脸疑惑，“现在他看你跟空气似的？”
“是我的错。”宋姨抬头，难掩眼中歉疚，默默看向儿子，“总之你哥哥，是个很好的孩子。”
看着儿子一筹莫展，宋姨给儿子提供意见，“写作文的话，可以先从外貌入手，毕竟你哥长的那么好看，光写外在，就够你写很多。”
外在啊……
王昭云眼睛转了转，沉思许久后，落下第一笔。
“我哥外在很好看，从头到尾都看好，他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这是我和他小时候一起洗澡的时候看见的，当然我还看见了其他地方……”
王昭云一个大作文吭哧吭哧写了二十来天，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硬着头皮拿起大作文，瞅了个王昭谋不在的时间，偷偷溜进别墅。
季连霍拿出一叠寒假作业，王昭云拿出一个薄薄的作文本。
王昭云翻着寒假作业验货，季连霍翻开作文本第一页，刚看了两行，不知看到了什么，耳朵通红的快速合住作文本。
王昭云几本寒假作业翻过去，写的简直比有参考答案还好，再看卷子，卷面整洁，字迹端正，绝对是老师最喜欢看到的那一种。
“合作愉快。”王昭云像模像样的伸手，和季连霍握了一下。
看王昭云抱着作业，狗狗祟祟的出了别墅，季连霍捏紧手中的作文本，回到房间。
季大宝坐在床边，看小叔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手中的作文本，看了两行后，满脸通红的快速合住。
这个过程反反复复，季大宝呆呆看着自家小叔，像是怀春的少年，抱着一作文本，仿佛在看什么十八岁以上的内容，看一段就面红耳赤，在床上翻腾。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季大宝被撩起了好奇心，奈何季连霍把作文本捏的紧，根本不让自己看一眼。
切，小气鬼。
购物广场新建了儿童乐园，开业不久，给购物广场吸引来一大批顾客，到处可见带着孩子的家长。
王昭谋在购物广场巡视一圈，看到牵孩子的父母，下意识就想到家里的季连霍。
这段时间，少年一直在别墅乖乖学习，门都没有出过，勤奋学习固然好，但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免得神经太过紧绷。
王昭谋让陪同人员先行离开，给司机和程嫂打了电话，坐在购物广场的休息等候区，没等一会，就看到抱着崽子的少年，大步跑着进了购物广场的大门。
王昭谋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少年立即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眼睛乌黑发亮，唇边带笑的快步跑了过来。
“昭谋哥。”季连霍停在王昭谋身前，满眼是按耐不住的雀跃，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嗯。”王昭谋低眸，抬手刮了一下季大宝的脸蛋，手感意外的还不错。
在别墅这一两个月，季大宝的皮肤越来越好，从刚开始的连老齐都比不过，到现在又白又嫩，除了两个红脸蛋还没消下去，看起来已经像是个孩子该有的状态。
“叭，呜。”季大宝一见王昭谋就咧嘴笑，机智展示自己最近刚学会的字。
我厉害吧！
王昭谋略一挑眉，哑然失笑。
就这？
捏着季大宝的脸蛋，王昭谋看向季连霍，语气轻和，“再过两天，你就要开学，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季连霍看着侄儿脸上紧捏的修长手指，眼中不由得浮起几丝隐晦的羡意。
“你的校服已经订好。”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走进入驻购物广场的名牌鞋店，“看几双鞋，在校换着穿。”
“好。”季连霍紧紧跟着眼前的男人，寸步都不想离开。
“这双似乎不错。”王昭谋从展台上拿下一双球鞋，递向季连霍。
“喜欢吗？”
雪白的鞋面，鞋腰是深蓝色的流畅线条，宛如一场卷起滔天大浪的海风。
季连霍一直注视着男人侧脸，没有细看，听到询问立即点了点头，对男人的话深信不疑。
昭谋哥说不错，那就是不错。
“先生您好，这款鞋数量有限，库存紧张，苏城已经售空，这双只是展品鞋，所以……”
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在看到王昭谋的瞬间，止住了声音。
“请问，你认识我是谁吗？”王昭谋对来人微微一笑，彬彬有礼。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朝眼前男人礼貌低身后，立即转身朝柜台通知。
“快，Ksx02款从渚城店调货过来，最快速度！”

第25章 开学考试
“您要的鞋我们已经派专人调送，两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您可以给我们一个地址，派送员会以最快速度送货上门。”
店长一身标准的职业装，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把握的极其恭敬专业。
王昭谋抬手看了眼腕表，轻理衬衫袖口，“两个小时后，我们会过来。”
“那我会准备好您要的鞋，在店里恭候您的到来。”店长一脸标准的职业笑容。
窝在季连霍怀里，季大宝看王昭谋又随意挑了两双小叔尺码的鞋包起来，三双鞋都是限量，刷卡的时候，王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季大宝眼睛一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毛绒袜子，试着扬起小jio。
大哥你看看我！
我都没有鞋的说！
王昭谋一回头，就看到季大宝的腿，宛如狗崽子腿抽筋了一般的抬着。
穿着灰色毛绒袜子的小jio，左右上下的晃，再加上楚楚可怜的眼神，意思表达的挺明确。
季连霍一直紧紧盯着男人的腰线，想起大作文里的语句，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还没到达作文里描述的地方，季连霍耳朵连着脸侧，已经升腾起一大片红色。
怎么会这么好看。
季连霍心中冒出一股浓浓的羡意，羡慕王昭云。
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父母双全，而是他从小就可以和眼前的男人，朝夕相处，知道昭谋哥身上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还可以无所忌惮的上前，紧紧抱住他。
怀里的崽子动作有些大，季连霍猛地回神，只见季大宝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只脚，还尝试着一点点努力够眼前的男人。
季连霍眉头一蹙，立即抬手拍下季大宝作乱的腿。
季大宝腿上被拍了一巴掌，委屈的瘪起嘴，眼泪汪汪的看向王昭谋，伸出两只手，抱紧自己被打的腿腿。
王昭谋微微一笑，带着少年走向下一家服装店。
虽说在校一直要穿校服，但里面的衣物也需要有，年轻的孩子，正是爱美的时候，不喜欢在臃肿的羽绒服和棉衣外套校服，那最适合的，就是相对保暖的毛衣。
服装店老板，看到王昭谋进店，顿时笑开了花，立即招呼店员，推一个空衣架，紧紧跟在王昭谋身后。
看到毛衣专区，王昭谋随手拿起一件黑色毛衣，对着少年看了看。
脸好看，对穿衣服有很大的优势。
王昭谋看了十几件毛衣，无论哪件，配上少年的脸，都不差。
店员之前推着的空衣架上，已经挂满了王昭谋拿下过的衣服，店主还在热情的介绍，“这件毛衣，是本季的新款，百分之百纯羊毛……”
王昭谋将手中烟灰色的毛衣递给店员，店员立即将毛衣挂在临时衣架上。
“行了。”王昭谋扫了一眼满当当的临时衣架。
“都包起来。”
店主立即喜笑颜开，季连霍傻傻看着店员推衣架快步走向柜台，另一个店员计算器敲的“啪啪”作响。
这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季大宝看了一眼自己小叔没见识的震撼模样，摸摸还残留余痛的腿，小嘴一撇。
自己以后都是去时装秀直接看，T台上展示的都是最新款，自己喜欢哪款，只要稍微点一下头，时装秀结束后，就会有自己码数的时装送过来。
自己那黄金比例的好身材，刀削般的英俊面容，可是天生的衣架子！所有设计师，都以自己能穿他们设计的服装为傲！
想着自己辉煌的上一世，季大宝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虽然现在自己现在身高不足一米，但我是个好衣架子！
下一刻，季大宝的胸膛被往下拍了拍。
季大宝忍着不甘扭头，愤愤看向手掌的主人。
季连霍低头，在侄儿耳边轻声开口。
“这些，都是给我的。”
十几个包装袋被打包好，王昭谋抱过季连霍怀里的崽子，季连霍十分积极的上前，主动承担拎货的义务。
上学所需要的剩下的东西，在生活超市里就能够买全，王昭谋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在货架前挑选，水杯，书包，用来整理卷子的文件夹，各种洗漱用品，没有一个落下。
等出了购物广场，王昭谋抱着季大宝走在前面，满手都是购物袋的季连霍走在后面，像一直吃不了兜着走的刺猬，胸前抱着大小不一的盒子，背上背着崭新的书包，泛红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
一想到自己用的东西，都是昭谋哥亲手挑选的，季连霍满心都是雀跃。
只不过，欠昭谋哥的越来越多。
季连霍想起兜里的记账本，下意识计算今天的花销，晃了晃神，再抬眼时，就看到王昭谋抱着季大宝，站在车边。
季连霍之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卖车的广告和宣传单上，会有一个美人，用手扶着车，或者身体靠着车身。
直到现在。
黑如明镜的车身，与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双腿，仿佛相映成趣；车辆引擎盖上，能倒映出男人上半身的线条，沉稳而优美。
男人仿佛能给眼前机械制品注入生命，让车辆沾染自己身上的优雅气息，顺着黑色的漆面，隐藏带有攻击性的一面。
季连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精致与几分艳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长期居于上位的气质，略带强势。当他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的时候，任何要求，都让人无法抵抗。
王昭谋看着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节敲了两下车窗，让司机去接过一部分少年手里的东西。
司机快步跑过去，想要拿季连霍手里的东西，却发现眼前的少年攥的紧，是分毫都不愿意放手。
司机一脸无奈的看向自家老板。
“过来。”王昭谋注视着少年开口。
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少年眼睛亮了亮，耳朵红通通的，快步朝眼前男人小跑过去，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司机在旁边瞅着，越看越觉得像，自家老板刚刚召唤了一条狗崽子。
回到别墅，王昭谋给季连霍一天的时间，收拾好住校要用的东西，顺带和季大宝告别。
苏城一中距离别墅区着实有点远，哪怕给季连霍配车，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至少得有三四个小时。
高三的时间，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还不如申请一个住校名额。
至于季大宝，眼瞅着小叔要去上学，原本还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小叔每周末都能回来一次，倒也没那么想他。
毕竟上一世回冷家后，自己常常一个月都见不到小叔一面，只有爷爷派来的管家，时刻关照自己。
季连霍在一边怅然若失的收拾行李，季大宝坐在镜子前，看自己逐渐圆润的脸蛋，抬手摸摸，早没了之前的粗糙，虽然有两个红脸蛋，但看起来喜庆啊！
季大宝已经谋划好，等小叔一走，就火力全开，讨好王昭谋，就问谁能抵抗一个不吵不闹，还软fufu的懂事萌娃！
开学当天，王昭谋抱着季大宝，带老齐送季连霍回学校。
将季连霍的行李放进宿舍，王昭谋和特地赶来的班主任聊了两句，季连霍一直眼巴巴的站在旁边，紧紧注视着眼前抱孩子的男人。
这一分开，再见就要六天之后了。
季大宝眼瞅着要和小叔分别，像模像样的哽咽，伸着手手，做出一副不想离开小叔的模样。
等王昭谋抱着他一出男生宿舍大楼，季大宝自觉抹了抹泪花，对着抱自己的男人粲然一笑，小手抓住王昭谋衣服，乖乖顺顺的依偎男人怀里，小眼神眨巴眨巴。
老齐在一边，看的十分新奇。
小小年纪，演技切换如此流畅，这么会审时度势，不去拿小金人，简直就是影视界的损失！
王昭谋垂眼看着怀里的季大宝，抬手捏了捏崽子红润的脸蛋。王昭谋眼眸含笑，手中用了力气，季大宝眼泪花花的，仍旧咧嘴，保持被捏扭曲的笑。
“哥！”一声夸张的呼喊爆炸似的响起，王昭谋抬头，一个身影快速飞奔过来，一头绿毛异常瞩目。
周边的学生和家长都看了过来，只见绿毛小伙直直冲向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默默朝旁边迈了一步，男人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小绿毛，转向男人。
“哥！”王昭云被老齐拎着，满脸感动，“哥你太好了吧！这么忙还来送我上学！”
王昭谋保持沉默。
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碰到王昭云。
“哥，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学习，再不给你惹事。”王昭云感激的差点落下泪，声音带着颤，“你不知道，我现在心中简直五谷杂粮。”
王昭谋安静许久，基本对王昭云的这次高考，不报以希望。
老齐忍着笑放下王昭云，手提大包小包的王家司机这才赶过来，宋姨跟着司机，看到王昭谋的瞬间，眼神柔了柔。
“妈，昭谋哥来送我上学！”王昭云高兴的不得了，手舞足蹈的跑过去，晃着宋姨的胳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好。”宋姨眼中盛着笑意，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继子。
再次上楼，送王昭云进了宿舍，王昭谋和宋姨一行人一起出了校门，全程一言不发。
“王夫人。”临上车前，老齐恭敬的朝宋姨低身，“老板公司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改日再去拜会您。”
“辛苦了。”宋姨低身，目光温和。
老齐打开车门，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车的空隙，听到对面传来温柔一声“谢谢”。
王昭谋身形顿了顿，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宋姨，缄默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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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口，班主任仔细看着眼前的学生，时隔这么长时间，能看到他重新回到学校，心中真的是莫大的宽慰。
“当时你舅舅跑来，要你辍学，我真的已经努力劝过他了。”班主任提起这事，心中还有些愧疚。
自己本来可以更努力，更硬气一些。但季连霍舅舅一句“你不放人，那你把这个灾星，和那个只会哭的臭玩意养到你自己家里去，吃喝拉撒你全管”，让自己一下子哑了火。
当老师本就只是图个安稳，工资能把自己那一家老小养起来，已经实属不易，如果再养一大一小，怕是全家都会闹的人仰马翻。
“陈老师。”季连霍朝班主任鞠了一躬，“谢谢您。”
即便班主任不说，季连霍也知道李大全在学校闹了不止一次，班主任已经做的足够好，之前努力不让这事影响到自己，在李大全闯到班上嚷叫后，还和自己谈话，想方设法的安慰。
当自己辍学时，班主任红着眼眶，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连霍啊。”班主任看着自己的学生百感交集，上下打量着，忍不住就欣慰一笑。
季连霍现在有干净崭新的校服，球鞋雪白，也再不是他哥哥穿过的，这么长时间没见，少年个子拔高不少，以前能和一米七的自己平视，现在他得低下头来。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和王家那位少爷结识，但能遇到那位贵人，绝对是季连霍的福气。
班主任抬手拍了拍眼前的学生，手下明显感觉到少年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陈老师……”季连霍忍不住频频看向王昭谋离开的方向，“我能不能去送一送……”
“快去！”班主任爽快一笑。
季连霍快步跑向王昭谋离开的方向，风一般的下楼，在一层楼口，突然听到一声夸张“哥！”。
季连霍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王昭云扑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紧接着，一温婉的中年女人也走了过来，眼神柔和。
季连霍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妈，昭谋哥来送我上学！”王昭云活波的摇晃中年女人的胳膊，季连霍怔怔看着，往没人处又藏了藏。
这是昭谋哥的母亲？
自己绝对不能出现，不能给昭谋哥惹麻烦！
看着几人要上楼，季连霍最后看了一眼身型修长的男人，立即转身跑向楼上，薄唇紧抿。
那个苏云温的话，不知怎么的，又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身上不择手段的穷臭味……”
“像大街上捡破烂一样，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家……”
季连霍快速跑进宿舍，坐在自己的床上，久久没有回神。
宿舍里其他学生和家长陆续到齐，一中住宿名额紧张，宿舍基本都是六人间到八人间，还有几个大宿舍，里面能挤十几个学生。
一个宿舍里，通常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王昭谋给季连霍找的，是条件相对不错的六人间。
等来帮忙的家长一走，剩下六个人里，五个认识的寒暄一阵后，三个在补寒假作业，一个不停的按着手里的黑白屏小手机，还有一个拿着武侠小说，趴在上铺看的目不转睛。
宿舍里静悄悄，季连霍拿出新买的复读机，放进磁带，带着耳机听英语听力。
在这之前，英语听力一直是季连霍的薄弱项。
上小学时，村里没有英语老师，初中到了苏城，正好又碰上一个口音极重的英语老师，等进了高中，才算是接受了相对正规的英语教育。
英语老师当时要求所有学生都买复读机，在家一遍遍的听磁带跟读，练习语感。
但一个几十块钱的复读机，对当时的季连霍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
可昨天，昭谋哥给自己买日用品时，听导购员介绍，高三的学生需要复读机，就让工作人员拿了好几款过来，问自己喜欢哪个。
其实哪个都超好的。
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唇角，指尖轻抚手中的复读机。
片刻修整后，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起来，季连霍走在自己熟悉的教学楼里，看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名人名言挂画，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充盈。
自己真的回到这了。
这一届一共有三个复读班，季连霍进的，是高考成绩相对较好的那个班，一个班有七十八个人，教室里桌椅比较挤，就这样，还不断有家长，想要送自己的孩子进来。
季连霍作为下半学期来的插班生，在还没有调整座位的情况下，坐在最后排，还被班主任单独提起来介绍了一番。
听到“季连霍”这个名字，有不少学生看向最后排站起的男生，眼中情绪各异。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过关于这位学霸的故事，学习勤奋，家境却极差，父母双亡，哥嫂去世，留给他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最后被逼辍了学。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班主任简单开了个班会，通知同学们明天要进行开学考试，摸底大家寒假的学习情况，并且要以开学成绩，重新分配座位。
班里一片唉声叹气，班主任让学习委员收寒假作业，其他人安静自习。
季连霍可以不交寒假作业，直接拿出去年的高考真题开始做，班主任看了一会自习，静悄悄的离开，回了办公室。
班主任一走，一声口哨声在班里突兀的响起来，不少同学纷纷抬头，只见班里的刺头，正对着坐在后排的少年吹口哨。
季连霍掐着时间，刚把数学大题做完，只觉上面多了片阴影，遮住投向试卷的灯光。
季连霍抬头一看，站在自己课桌边的男生，好像有几分眼熟。
“哟，这不是季学霸吗？”男生带着嘲讽的笑，“你不是学习好得很吗，怎么也来复读了？”
季连霍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没到下自习的时候。
“不认识我了？”男生一脸嚣张，“我是你曾经的同班同学，我给你递了不下十封挑战书，都被你扔垃圾箱，怎么，现在还是这么清高瞧不起人？”
“赵达，回你的座位。”班长起来维持秩序，“这里是教室，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你们有什么恩怨，等下自习去操场自己解决。”
“胆小鬼。”赵达踢了一脚季连霍的课桌，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记着游戏攻略的笔记本，从后面撕下一页，写下“挑战书”三个大字。
不少同学对新来的插班生，报以同情的目光。
每个班里都有一个不服管教刺头，哪怕是复读班也照样有。
赵达的父母都是大老板，天天忙着生意，对儿子只知道给钱，犯了事就挨揍，赵达被请了无数次家长，但最后还是这样。
开学第一天就惹上赵达，这意味着，插班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季连霍稳住晃动的课桌，眼里一片沉寂。
昭谋哥把自己送进学校，不是为了让自己打架的。
想起镜片下那双眼角微翘的眸子，季连霍心一点点安定下来，低头翻开下一张卷子，开始看选择题。
临近晚自习结束，一张挑战书被传了过来，压在季连霍的卷子上方。
季连霍眼眸疏离，看都不看，直接将挑战书揉成纸团，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垃圾桶一扔。
稳稳进筐。
赵达见状，气的嘴都有点歪。
敢这样无视自己的，只有自己那巴掌极狠的亲爹！
赵达愈发愤怒，叫了自己的两个跟班，晚自习一下，就把人堵到了去往男生宿舍的拐角处。
“你小子挺狂啊！”跟班一号一推季连霍胸膛，用了十足的力，愣是没把眼前的人推动。
“我赵哥你都敢不搭理？”跟班二号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以为你算老几？”
赵达得意洋洋的看着被自己堵住的男生，刚要开口，余光里隐约瞧到了什么。
赵达低头仔细一看，发现季连霍脚上的，好像是那双自己怎么也买不到的鞋。
“你买得起Ksx？”赵达差点笑出声，“现在穿山寨鞋的，都这么嚣张吗？”
赵达盯着季连霍脚上的鞋，仔细辨认了许久，愣是没有看出一点山寨的迹象来。
怎么可能，就季连霍那个家庭情况，买得起这么贵的鞋？
自己都买不到！
“要不这样。”赵达摸了摸自己下巴，“要么我们三，把你打的叫爸爸；要么你把这双鞋给我脱下来，说一声‘送给赵哥’，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季连霍沉默了片刻，认真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球鞋后，抬手指向灯光昏暗的操场。
“去那给我？”赵达精神一振，立即和两个跟班快步走去，季连霍走在前面，站在跳远的沙坑前，小心翼翼脱下自己的鞋和袜子，拎着鞋袜，放在沙坑的另一边。
赵达和两个跟班立即去拿，只见季连霍赤脚站在沙坑里，突然抬手，揽住三人的去路。
“怎么着，是要打？”赵达冷笑，“我听过你单挑二中校霸的事，我们这可是三个人，怕你？”
看季连霍不说话，赵达头一扬，支会两个跟班。
“你们俩谁先把他打趴下，我给你充一百块钱的点卡！”
跟班一号二话不说先动手，拳头直冲眼前男生的鼻梁，在昏暗的灯光下，男生的五官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眸光幽暗。
拳风还未触及少年的鼻梁，跟班一手只觉自己的手腕被牢牢箍住，少年顺势侧身一低，一手抓住袭击者的裤腰，顺着对方攻击的力道，猛地向后一甩。
跟班一号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又瞬间落地，腰背臀部砸进沙坑，沙土飞溅，震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懵。
赵达原本想让两个根班和季连霍打，自己搞个偷袭，先偷鞋再打人，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机会，校服领口被一把抓住，紧接着，赵达眼睁睁看着少年的手臂抬了起来，自己的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
“我艹！”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跟班二号，一见这场面，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赵达感觉自己脑袋瓜“嗡嗡”的，气血不断上冲，眼睛发花，少年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仿佛变成了什么扭曲的怪物，咆哮狰狞。
“季，季哥，对不起……”
赵达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声音，下一刻，身体一沉，整个人倒在了沙坑里。
季连霍赤脚走出沙坑，抖了抖裤腿上的沙子，拎起摆在另一边的鞋袜，安静走出操场。
赵达和自己的跟班，一声都不敢出的卧在沙坑里，腿软的使不出劲来。
“赵哥。”跟班仍旧惊魂未定，看少年的身影离开操场，方才小声开口。
“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沙坑了。”
如果身下不是沙子垫着，跟班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断了根骨头，爬不起来了。
赵达腿止不住的抖，凶狠狠的一瞪跟班，“老子又不傻！”
一想自己之前写的那些挑战书，赵达突然间无比感激，对方都把那些东西当废纸，看都不看的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赵哥。”跟班眼瞅着宿舍要熄灯，努力从沙坑里爬起来，“我们得面对失败，总趴着有点凉。”
“你以为我不想起吗？”赵达恶狠狠开口。
“没看见腿软了吗！”
“扶我一把！”
季连霍提着干净的鞋袜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各干各的。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其他人都看到了晚自习上的闹剧，想着下了自习肯定还有事发生，没想到季连霍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回来，毫发无损。
难道是赵达有事，没有去找季连霍麻烦？
“嗨，连霍兄。”上铺看武侠小说的男生放下书，主动叫住端着盆正准备洗脚的季连霍。
季连霍抬头，看向室友。
“那个赵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下还有几个跟班，天天晚上翻墙去外面网吧打游戏，结识了不少社会上的人。”上铺的男生建议道，“你以后尽量小心，别惹他。”
“谢谢。”季连霍向男生淡淡道了声谢，坐在自己床上，把脚放进水中，冲了冲上面的沙子。
“我叫罗五一。”上铺男生友好的垂下手，“听说你数学和综合挺好的，以后咱们多互相学习啊。”
季连霍垂眼，看着盆里沉积的沙子，保持沉默。
看少年半晌没有回应，罗五一尬尬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尖，旁边一直玩手机的男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来。
罗五一假装没听到男生的笑，继续翻开自己的武侠小说，侧身躺在床上翻看。
宿舍十二点准时熄灯，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们就会睡觉。季连霍在被子下，拿出昨天买的小手电筒，从贴身口袋里拿出记账本，翻到“欠昭谋哥”一页，久久的盯着看。
到现在为止，自己的欠款已经超过了五位数，上面记的每一条，每一款，都带着回忆，和别样的情绪。
季连霍一条条的看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块空落落的，像是被千百小手挠着，难受极了。
在记账本中翻找，一张便签和一张整齐折叠的信纸，都在里面夹着。
季连霍打开便签，墨水的淡淡香味扑面而来，季连霍气息稍缓，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每一个勾都弯到了心里。
心中的空洞稍缓，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合住便签纸，打开那张信纸。
信纸中带着昭谋哥书房里的檀香味，还没有打开，这股香味就已经充盈了被子下的空间，季连霍咬着小手电筒，双手打开信纸，目光仔细临摹上面的每一个字。
没过一会，被子里的氧气开始变得稀薄，季连霍还想再看一会，于是用脑袋轻轻顶开一点被子，等新鲜空气灌进来，立即再低头。
在低头的瞬间，季连霍没有把控好力度，鼻尖轻轻触上信纸。
像是触电一样，季连霍慌忙抬头，但片刻功夫后，像是被蛊惑一般，季连霍忍不住一点点低头，用鼻尖再次轻触眼前的信纸。
信纸上墨水的味道，信纸本身的香味，还有书写人的清冽浅香，在鼻尖靠近时，格外清晰。
季连霍两只耳朵通红，鼻尖轻轻磨蹭眼前的信纸，连带着脸颊，也红了起来。
心中那份空洞终于被填上许些，季连霍依依不舍的认真折叠起信纸，回想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羞耻。
把头从被窝里钻出来，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季连霍感觉自己终于能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季连霍从床上翻起身，回想了片刻后，才记起自己是在学校。
高三的学生，一周只放一天假，自己还要五天，才能再次见到他。
一想到这，季连霍心中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昨晚堪堪填了些东西的空洞，此刻仿佛被扩的更大，空空荡荡的，任凭寒风在里面呼啸作响。
“连霍兄，今天可是要开学考的。”罗五一从上铺下来，终于舍得放下自己手里那本武侠小说，换上一本高考语文必备古诗词。
季连霍淡淡“嗯”了一声，起床后立即将被褥收拾好，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赶往教室。
班里的桌椅已经被拉开距离，桌面上的书本也被收拾进去，季连霍拿到自己的考号，收拾笔袋去往安排的考场。
按学号，季连霍被分到走廊里考试，第一场考语文，拿到卷子后，季连霍翻了翻，古诗分析竟然就是去年的真题，自己昨晚刚刚做过，还背了参考答案。
第二场数学，是季连霍比较拿手的科目，翻了翻卷子，上面三成的题，都来自寒假作业的数学卷子。
第三场理综，季连霍先答完物理和化学，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死啃生物。
在去年自己还没有辍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说过，这一届，是最后一届能享受“3 2”高考科目设置方案的学生。下一届学生会迎来高考改革，原本的“3 2”，会变成“3 X”。
简单来说，理科多了一门生物，文科多了一门地理。
在之前一个月里，季连霍一边学习书本上的生物知识，一边做王昭云的生物寒假作业，虽说也提高了不少，但时间太少，根本无法全部学完。
季连霍在理综卷生物部分空了下几道题，收卷的老师看到，再看看季连霍，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可惜了。
最后一场英语，等全部考完，不少同学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累成一坨。
原本两天才能考完的内容，被学校压缩成一天，注意力长时间高度集中后，不少学生仿佛身体被掏空，走路都开始晃。
考试结束，季连霍收拾好文具，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正巧迎面走来的赵达。
赵达看到眼前人，脸色黑了黑，想起昨晚的经历，赵达下意识一个哆嗦，立即后退两步。
季连霍表情冷漠的走进教室，赵达立即像是被烫到屁股一般，火速冲出教室。
班里不少同学看到这一幕，赵达刚开始后退时，不少人都以为门口站的是班主任，但等人进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昨天被赵达踢了课桌的季连霍。
那么嚣张的刺头，为什么会给季连霍让路？
季连霍没有空注意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坐回座位后，立即拿出生物课本和笔记本，一边看书自学，一边记笔记。
季连霍盯着课本上的“减数分裂和受精作用”，将题目写在笔记本上，等回神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昭昭，昭昭，昭昭”。
季连霍停下笔，盯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心中那块空空的洞，仿佛又被撕扯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放慢脚步，努力挪着步子，赶往宿舍。
自己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回报昭谋哥，只有自己拿到好成绩，才不会辜负昭谋哥。
季连霍一遍一遍的想，不知不觉走过了男生宿舍，季连霍刚想转身，只见前面多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快点！往上一点！”赵达踩在跟班的肩膀上，努力翻越校墙，跟班被踩的一脸哀怨，但也只能努力，再努力的把赵达送上墙头。
四周一片黑暗，夜风吹的“呜呜”作响，这片校墙附近有一片杂草，风一吹，杂草隐隐绰绰的上下晃动，看起来不止一点点瘆人。
“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跟班吓的一个不稳，抬腿就要跑，赵达还没站稳，瞬间被摔下墙头，疼的呲牙咧嘴。
“谁啊你！”
没有熟悉的手电筒灯光和吆喝，赵达知道不会是老师或者校长，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来坏自己的好事！
季连霍上前一步，借着月光，俯视摔倒在地的赵达。
赵达脸色变了又变。
是季连霍啊。
那没事了。
“我们准备翻墙去网吧呗。”赵达心有余悸的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远离眼前的男生，“我今天可没招惹你啊！”
季连霍抬头，看了看校墙，眼底是难掩的冲动。
只要翻过这里，就能回去看到他。
“现在翻出去包个夜，在明天早自习前赶回来就行了。”赵达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游戏攻略，不怀好意的撺掇季连霍。
“很好玩的，要不要试试？”
季连霍无声的拒绝，目光仍旧落在校墙上。
“不要怕回不来，我们在外面，藏了辆自行车，踩自行车很快的，绝对能及时回来。”赵达不死心的继续撺掇。
季连霍听到这话，侧脸看向赵达。
“你能把自行车借我？”
“当然能啊！”赵达眼睛一亮，立即把钥匙拿出来，心底暗暗得意，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撺掇动这个清高的书呆子去网吧。
“谢谢。”季连霍拿过钥匙，看着眼前的校墙，鼓起勇气。
只要去再看他一眼。
赵达看着季连霍后退两步，面对校墙猛地冲了过去，在墙上踩了两脚，一手扒住墙头，手臂用力，抬腿一跃，一气呵成的翻过校墙。
赵达和去而复返的跟班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半晌没有回神。
“赵哥，今天还去网吧吗？”跟班傻了。
“我攻略都想好了，必须去实践一下。”赵达走近校墙，回头一瞪跟班。
“愣着干啥，我又飞不过去！”
季连霍顺利找到了被锁住的自行车，蹬着自行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
寒风吹在少年脸上，季连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一想到能见到王昭谋，心跳跳的飞速，浑身都在发烫。
未来的冷家主事人，被送去上学第三天，王昭谋开始思索，如何让季大宝不留痕迹的，遭受一万点暴击。
端着咖啡打开卧室门，一个软软的东西就倒了过来，王昭谋稳住手里的咖啡，和刚刚醒来的季连霍对上了目光。
很好。
王昭谋站在原地，静静喝了一口咖啡。
遭受一万点暴击的，竟是我自己。

第26章 太想他了
“昭谋哥。”看到男人，季连霍慌忙起身，垂着眸子，努力掩饰眼底的雀跃。
王昭谋沉默片刻，猜测季连霍从学校赶来的目的。
不是节假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最大的可能性莫过于在学校受了委屈，或者生活环境的变动，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季连霍忐忑的站在原处，自己昨晚本来想在卧室门口看看就走，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坐到了卧室门前，靠着门，仿佛能听到里面人浅睡时的呼吸声，听着听着，再睁眼已经天明。
刚刚是不是把昭谋哥吓到了？
昭谋哥会不会生气，自己从学校一个人跑来？
这应该……不算逃学吧……
季连霍低着头，看到那双黑色的高档皮鞋，从自己身侧迈过。
“在学校怎么样？”王昭谋端着咖啡下楼，顺势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很好的。”季连霍连忙跟上男人，仔细听着王昭谋的语调。
昭谋哥好像没有对自己生气。
季连霍忍不住勾起唇角，紧紧跟在男人身后，闻着那股淡淡的清冽香味，伴着几分咖啡的醇香，干净又让人振奋。
王昭谋有些头疼，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那就是环境的问题，学校的环境自然比不上家里，但要是让季连霍走读，整天来来回回，也不是办法。
王昭谋停下脚步，背后被少年轻撞了一下，王昭谋转头，才发现少年把自己跟的极紧。
“对，对不起，昭谋哥！”季连霍顿时满脸通红，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几乎闻到了男人脖颈间的气息，有点暖，还有几分特别的香味，恍惚间，仿佛还带着点沁入心底的甜。
“没关系。”王昭谋站的笔直，将带着腕表的手递过去，示意季连霍看时间。
季连霍傻傻盯着男人白皙的手背，手指修长，修剪干净圆润的指甲，带着浅浅的粉色，极其的好看。
“距离你上学，还有半个小时。”王昭谋收手，捧住手中的咖啡杯，走在前面。
“我会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缺一节早自习，你在这吃了早餐，我让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季连霍听着男人开口，安排好之后的事情，点头怔怔回应，“好。”
餐厅里程嫂正在准备早餐，季大宝被放在学步车里，歪着头打瞌睡。
小孩子的身体太容易困倦，每天得睡十几个小时，才能有精神。
季大宝这两天一直在努力学习说话，之前不知道是自己哪没有发育好，准确发声很难，只能发出“咿咿呀呀”和其他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经过最近的学习，季大宝感觉自己继之前的“叭”后，不久就能再给小叔和王昭谋一个惊喜。
“程嫂。”季大宝听到王昭谋的声音，立即竖起耳朵，努力让自己支愣起来。
“连霍来了，准备一份他的早餐。”
季大宝一愣，扭头一看，只见小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校回来，正站在王昭谋身后不远处，目光盯着男人的后背。
等王昭谋一转身，小叔眼神立即上抬，还带了点小小的拘谨，耳朵尖尖泛红。
啧。
“大宝，看谁来了？”程嫂忙里抽闲逗逗季大宝，季大宝很给面的看向季连霍，惊喜的“呀呀”几声，扬起两只小手手。
季连霍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大季大宝，两天不见，季大宝多了一个蓝色的学步车，上面还挂着几个小玩具。
季连霍上前抱起季大宝，季大宝满眼开心的靠着季连霍，一副“我很听话，我很乖”的模样。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季大宝漂亮的学步车，有些歉疚的开口。
“昭谋哥，又让您破费了。”
王昭谋拿起今天的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听季连霍说话，侧过脸看向一大一小。
目光扫过季大宝，王昭谋沉默了两秒，将报纸递给季连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条新闻。
“三岁女童国际绘画大赛夺奖。”季连霍认真读出新闻标题，反应了片刻后，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崽子。
季大宝对上小叔的目光，无辜的眨眼。
看我干啥？
我现在手指头都没捋顺当！
和季大宝对视片刻后，季连霍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
“昭谋哥，大宝他可能没这种天分……”
“我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天分。”王昭谋稳稳喝了口咖啡，声音慢条斯理。
“你有没有发觉，大宝的发育情况，远不及同龄人。”
季连霍很少见其他周岁的孩子，但既然昭谋哥都这么说了，那大宝的发育，肯定是不及同龄孩子的。
看着少年确信无疑的表情，王昭谋继续缓缓开口。
“体重和身高，可以慢慢调养，但是智力的开发，必须尽快。”
“什么是……智力开发？”季连霍一脸迷茫。
“零到三岁，是孩子智力开发的黄金期。”王昭谋耐心解释，“例如有些东西你小时候学得很快，等年龄一大，就会力不从心。”
季连霍陷入沉思，自己英语听力不好，就是因为学得太晚，如果大宝小时候就开始接触，那一定会比自己要好。
看少年没有反驳，王昭谋微微一笑。
“我准备给大宝找一位智力开发老师，帮助大宝多学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季连霍有点犹豫，“昭谋哥，请老师的话，价格会不会很高？”
“你不用想这些。”王昭谋看程嫂端来早餐，拿过托盘上的莲子粥，亲手放在季连霍面前，垂眸注视少年，语调□□风。
“好不好？”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粥碗，一仰头就对上镜片后的那双眸子。
昭谋哥正在看着我。
“好……”季连霍听到自己轻颤的尾音。
王昭谋露出笑容，抬手推了推眼镜，“你是大宝的监护人，等你周末回来，可能需要签一份合同。”
“我签。”季连霍立即回应。
季大宝愣愣坐在小叔怀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智力发育不良，小叔竟然对此还深信不疑，两人你一言他一语的，还要给自己请智力开发老师？
开什么玩笑！
季大宝深深记得，自己进冷家不久后，可是测过智商的。
120分以上是优秀，140分以上是非常优秀，自己测了146分，是天才好吧！
季大宝看着开始吃早餐的两人，偷偷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撑起脸蛋，暗暗下定决心。
等着吧，我要秀出我的高智商，惊掉你们的下巴！
我要让你们，对怀疑我的智商的想法，感到后悔！
早餐结束，王昭谋带着季连霍上车，让司机先开去苏城一中，将季连霍送回学校。
看着季连霍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王昭谋抬手扶着额头，看季连霍进了教学楼后，思索片刻，下车走进学校。
“王先生！”班主任见到王昭谋，是十分的惊喜，“校方已经收到您的捐款，第一批贫困学生的名单，我们已经在整理，很快就能到您手上！”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王昭谋礼貌微笑，环顾办公室一圈，没有发现其他老师。
“都去上课了。”班主任热情的搬来椅子，“王先生，条件不好，您请坐。”
王昭谋道了声谢，坐在班主任对面，姿态端正。
“我来，是因为季连霍。”
“是发生什么了吗？”班主任努力回忆这两天的事情，“季连霍是个学习很努力的学生，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话也不多说。”
沉默寡言？
王昭谋回想少年眼睛黑亮亮，一口一个“昭谋哥”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不爱说话。
“是这样的。”王昭谋忽略这点细节，“我准备一直资助季连霍，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没法立即收心到学习上。”
“理解理解。”班主任连连点头。
就是自己，突然遇到这么多事情，也很难从里面走出来。
“所以我请您多关注他。”王昭谋语气温和，“您多费心，有空请您吃饭。”
“这个……”班主任刚想说不方便，只听对面补充一句。
“以朋友的身份。”
班主任一愣，看着眼前斯文优雅的王家少爷，再想想王家在苏城的地位，顿时心底忍不住的激动。
王氏集团总裁的朋友？
这个身份说出去，都够自己吹半辈子！
“应该的，应该的。”班主任笑的像朵花，“季连霍本就是我特别看好的学生，您这么一说，我会多多注意的。”
王昭谋温雅一笑，起身和班主任寒暄几句，在第一节 课结束前，走出办公室。
班主任热情的送王昭谋到校门口，两人还没客套道别，只听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闷闷的落地声。
班主任和王昭谋都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学生踩在另一个学生的肩膀上，正在努力翻越校墙，还满口抱怨。
“玛德，没有自行车还睡迟了，这第一节 课都快下了，绝对被那个地中海发现了！”
王昭谋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旁边班主任的头顶。
班主任一眼就认出正在翻校墙的人，是自己班的刺头，憋着一肚子火，偏偏碍于身边的人，还不好上前打他们的狗头。
等把王昭谋送上车，班主任二话不说飞奔到校墙里面，看着刚刚跳进来的赵达，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
上午第二节 课结束，大课间的空隙，季连霍正看着生物书，旁边的同学叽叽喳喳聊天，声音不小。
“你们知道吗？赵达昨晚又翻墙去网吧了。”
“他不是经常去吗，老班都不想管他了。”
“我听他们说，今天赵达翻墙回来的时候，被老班抓个正着，还请家长了！”
“他爸在办公室把他一顿打，老班拉都拉不开，叫的老惨了。”
几个同学声音突然一静，季连霍抬头，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赵达走进教室，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拿起自己的书包，把书桌上东西一装，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像是罗刹般的站在班级门口，看赵达过去，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对着儿子一扇后脑勺，抬脚就踹了赵达后腿一脚。
赵达被踢的向前趔趄几步，眼眶里眼泪直掉，倔犟的话也不说，走在前面，出了教学楼。
教室里安静了许久。
“赵达他爸也太狠了吧，打人不打脸的说。”
“怪不得赵达这么叛逆，教育孩子也不能总是打吧？”
“可要是我半夜翻墙出去打游戏，我妈也绝对揍我。”
季连霍沉默许久，低头再看生物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却是王昭谋见到自己后，问的第一句话。
“在学校怎么样？”
昭谋哥没有责备自己，反而关心自己在学校的情况。
他是不是担心……自己在学校受委屈了，所以才这样问的？
季连霍心中甜丝丝的，忍不住扬起嘴角，看着眼前的生物书，露出一个笑来。
当天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本来想带着卷子回宿舍，再刷一套生物的题，但不知怎么的，手脚似乎不听使唤，又走到了昨天翻墙的位置。
季连霍仰头看向夜空，月色皎白，天空中疏落的几颗星星，排布别有一番韵味。
想起今天撞上昭谋哥的后背，嗅到他脖颈间的气息，季连霍就忍不住的脸红，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面向眼前的校墙。
“唉！那谁？”
手电筒的光突然照了过来，季连霍心神一晃，下意识就想加快速度，班主任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眉头紧锁。
怪不得王少爷今天特地要和自己说，多关照季连霍。
“季连霍，你这是想干什么？”班主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上学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季连霍攒的劲松了松。
是啊，昭谋哥把自己送来学校，是希望自己好好上学。
看着少年垂着眼，班主任一声叹息，“行了，快回宿舍，今天也就幸亏是我一个人，你要是被校长主任他们发现，保不准得记个过！”
捏着手里的卷子，季连霍一步步回到宿舍，低头坐在自己的床上，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熄灯时间一到，宿舍里的灯自动熄灭，季连霍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月色。
茫茫黑夜里，遇到这么清润辉明的光，目光再怎么能挪开。
罗五一早晨一起来，就发现季连霍坐在床上，看被褥的整洁度，好像这个人昨晚没有睡觉一般。
“连霍兄，你没事吧？”罗五一揉了揉鼻子，只见季连霍缓缓扭过头来，目光仍旧是那么漠然生疏。
“行吧。”罗五一自己去洗漱，再看季连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的洗漱，上课，做卷子，只是晚上睡不着，其他都一切如常。
连续两三天，罗五一清晰看到季连霍眼底下有了一片黑青，精神似乎也变得差起来。
这情况着实太诡异，罗五一实在没忍住，捏着卷子进办公室，借着让老班讲题的空，有意无意的说出这件事。
班主任听了，找季连霍聊了聊，但是第二天一早，罗五一看到眼下青黑愈发严重的季连霍。
好像是因为下午要回家，季连霍的情绪也好了些，罗五一眼睁睁看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前十分钟，季连霍就默默收拾好了书包，等到下课铃一响，风一般第一个冲出教室。
季连霍第一周校园生活刚结束，王昭谋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孩子心理上有些问题。
王昭谋原本对此事持怀疑态度，毕竟季连霍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人，但是下午回家一见到少年，王昭谋也是忍不住心底一惊。
季连霍眼睛下一片青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心不在焉的抱着季大宝，整个人透出一股莫名的憔悴。
之前他还在卖水果的时候，状态都没有这么糟。
“昭谋哥！”季连霍一看到男人回来，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如果身后有条尾巴，怕是早就甩成螺旋桨。
王昭谋脱了大衣走到餐桌前，垂眼看着少年，抬手用食指，轻轻抹过季连霍眼底。
“昭，昭谋哥？”季连霍被突如其来的亲昵震到，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我还以为，你画了眼妆。”王昭谋微微一笑，轻松的带出话题，“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有，有一点。”季连霍抬手努力擦擦自己眼底的黑青，好像这样就能把它们擦干净。
“为什么？”王昭谋站在季连霍面前，一手撑着桌子，俯身去看少年被自己擦红的眼眶。
“我，我……”季连霍看着靠近自己的王昭谋，声音越来越小，血液不断的上涌，瞬间把自己涨的面红耳赤。
“啊呜？”季大宝也好奇的看向小叔，据自己所知，在回冷家前，小叔睡眠一向很好啊，在桥洞里，大街上都能睡着，怎么到学校还失眠了？
“我……”季连霍手足无措，却是一句话都不敢透露，恍惚间听到侄儿的声音，顿时想到答案。
“我太想大宝了！”季连霍坚定的把怀里的季大宝举起来，像是举着一面挡箭牌，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真的太想他了。”

第27章 科技改变生活
季大宝听着小叔的回答，当即震惊到瞳孔八级地震。
太想自己了？
自己何德何能！
想起小叔背着自己，辛苦讨生活的那段日子；想起小叔为了自己，差点被混混打断腿的时候；还有小叔为了自己的奶粉尿不湿，去和李大全抗争的画面……
季大宝眼眶有点湿润。
小叔真的，对自己很好。
自己之前，竟然还为了他打自己屁股的事，和他冷战，现在想想，都是自己的错。
要不是自己打碎了花瓶，弄的电脑上表格找不到，小叔也不会狠下心来揍自己。
是自己犯了太多错误。
季大宝忍不住抱住季连霍，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
季连霍顺势也抱住怀里的孩子，几乎不敢抬头看身前的男人。
王昭谋陷入沉思。
叔侄俩感情好，自己确实有心理准备。
但好到这个地步，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这意味着，自己之后要是对季大宝动手被发现，一不小心，就会迎来比破产还悲惨的结局。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只不过手段要更隐晦。
程嫂端热腾腾的饭菜上桌，王昭谋坐在主位，开始思考，如何让季连霍安心的在学校学习。
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餐桌边的三个人都心绪重重。
季连霍不停的偷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像是要弥补这些天的分别，但怎么看也看不够。
饭后季连霍目送王昭谋去往书房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想起自己和昭谋哥睡在同一栋房子里，两人隔着几层薄薄的墙壁，并且明天还能见到他，一起吃早餐，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这一晚是难得的安眠，季连霍一觉睡到了天亮，一睁眼就发现太阳高照，已经过了吃早餐的时间。
这个时间，昭谋哥已经到了公司好一会。
季连霍满眼的失落，一想今天晚上就要回学校，可能离开前都见不到昭谋哥，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揪在一起，心里又酸又涩，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下次见面，又要六天之后。
一想到这点，季连霍难过的把脸埋进枕头，鼻子酸涩，连带着眼眶都开始发红。
都怪自己。
为什么不能早早的醒来！
房门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季连霍下意识竖起耳朵，眼睛一动。
程嫂平日里敲门的动静可不是这样，一般是又快又多。像这样不紧不慢，只敲三两下的，一般是……
季连霍立即从床上跳起来，飞快的打开房门，在看到门前站的人时，忍不住的就嘴角上扬。
冬末周日的早晨，季连霍看着刚刚心心念念的人，耳朵被阳光照得透红，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昭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是一条烟灰色的西装裤，比往日严肃周正的模样，多出几分生活的气息，但领口仍旧是高高的，这次连脖颈的线条都完全遮挡。
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眼前人皮肤越发的显白，金丝框眼镜透出的斯文，不减半分。
“昭，昭谋哥。”季连霍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喉咙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低哑的嗓音都遮不住快要冒出的浓浓喜悦。
自己今天还是见到他了！
“准备一下。”王昭谋扫了眼房间里的大床，看出少年真的是睡到了这会。
“今天约了陈老师吃饭。”
和……班主任吃饭？
季连霍愣在原地，不知道昭谋哥为什么会请陈老师。
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
有点忐忑的洗漱准备，季连霍跟着王昭谋出了别墅，司机早早等着，人一上车，就直奔目的地。
王昭谋把吃饭的地方约到了祥云楼，苏城当下顶有名的中式餐厅，装修和菜品都属一流。
王父前几年还想收购这里，但祥云楼的老板不愿意屈从金钱，王父只能作罢，后来和这里的老板成了朋友，天气好的时候，还偶尔一起去钓鱼喝茶。
一下车，季连霍就紧紧跟着王昭谋，上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包厢。
身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前来，放下消毒好的餐具和温热的干净毛巾，季连霍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王昭谋用毛巾擦手，动作优雅，自己也学着男人的模样，在毛巾上使劲蹭自己的手。
王昭谋听到动静，侧脸看了看少年，本想保持沉默，但想到少年未来要是进了冷家，如果也遇到类似的情景，那这样的举动，绝对会让其他人嘲笑。
“连霍。”王昭谋唤了季连霍一声，少年立即转过身，紧紧看着眼前人，双手放在膝上，眸光带亮。
王昭谋本来想立即教他，但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决定把教程往后压一压。
人多的时候，要给孩子面子。
“昭谋哥，怎么了？”季连霍专注的看着男人，好像只要王昭谋一个指令，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做一切他让自己做的事。
“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吗？”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毛巾，对少年微微一笑。
季连霍脸上不由自主的开始升温，目光也变得有些闪烁。
“您和陈老师点菜就好，我不挑食。”
王昭谋点了下头，拿过菜单，选了厨子的拿手好菜，先拟好菜品。
等陈老师提着文件包前来，寒暄几句后，菜单就交到了客人手中。
陈老师低头看着菜品旁边的数字，脑门是一阵阵的发热，自己早就知道这里菜好吃消费高，但也不知道是这么高！
随便一道菜的价格，都是外面的十来倍，这一顿饭吃下来，保不准比自己一个月工资都要高！
“其他都已经点好，您再添几道喜欢的硬菜。”王昭谋体贴开口，“这里的海鲜做的不错，您看看，哪个比较合胃口。”
陈老师一听，顿时压力轻了不少，应着王昭谋的建议，点了两道海鲜，递过菜单，拿出了自己的文件包。
“正好开学考试的卷子都阅了出来，我琢磨着今天正好给你带过来，和你们分析分析。”
季连霍一听，立即坐直了身体，有点紧张的看看卷子，再看看身边的男人。
“陈老师，不谈工作，先吃饭。”王昭谋微笑着接过班主任递来的一卷试卷，“已经到了饭点，等我们吃完，有了精力再慢慢聊。”
王昭谋话音落下不久，菜品就一道接着一道的上，陈老师刚开始还有点局促，王昭谋提起那天两人在校门外看到的翻墙学生，把话题引起来，陈老师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瞬间放松了不少，两人一边聊一边吃，气氛也一点点变得活跃起来。
季连霍坐在旁边安静的吃菜，时不时抬眼看看身侧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耳朵红了又红。
“那个赵达的爸爸，以前不是这样，自从赚了点钱，整个人都飘了。”陈老师口若悬河，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年轻男人，有无尽的倾诉欲。
“他就是大男子主义，家里一切都要听他的，孩子但凡让他有点不顺意，就是打。”陈老师说起来直叹气，“孩子也不是这样的教育的！”
“他做的确实有些不妥当。”王昭谋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菜吃的差不多，陈老师放下筷子，提起季连霍考试的事。
“季连霍你看看你的卷子，我其实对你的分数，还是比较满意的，介于你之前辍学那么长时间，还能有这个成绩，真的出乎我意料。”
王昭谋把压下的卷子递给少年，季连霍连忙双手接过来，打开卷面。
语文121，数学120，英语119，理综211。
王昭谋脑海中加了一下，总分571。
已经是个挺不错的成绩。
“去年苏城理科一般本科的录取分数线501，重本分数线是544。”陈老师笑吟吟的看向季连霍，“季连霍，只要你接下来几个月能稳住，上个重本完全不是问题！”
季连霍单独拿出自己的理综卷子看了看，失分的地方，和自己预测的都差不多。
“各年级卷子都阅出来了，就是成绩还没汇总，你在复读班里成绩应该能到前五，但是年级就说不准了。”
陈老师看着少年明显有点失落的眼神，忍不住开口安慰。
“你这才刚回学校，不要着急，生物补起来并不算难，你需要的只有时间和专注。”
季连霍忍不住看向身侧男人，王昭谋见状，抬手轻拍少年肩膀。
“这个成绩已经不错，继续努力。”
季连霍捏着卷子，薄唇紧抿。
比起之前，这真的算不上好。
送走陈老师，看少年低着头不言不语，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到了一处营业厅。
季连霍不解的看着王昭谋，只见男人将一枚小小的电话卡，放进一个崭新的手机里，然后递向自己。
“我咨询了陈老师，可以给你配手机。”
王昭谋在少年面前打开手机，给少年演示。
“这是彩屏手机，我给你办了套餐，可以用来发送彩信，比如……”
王昭谋用自己的手机照了一张季连霍的照片，然后编辑彩信，发送到新手机上。
在王昭谋的示意下，季连霍接过手机，看着“新消息”的提示，打开这条彩信。
里面加载出来一张彩色照片，正是昭谋哥刚刚照的那张。
季连霍怔怔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想念大宝，我可以每天给你照一张大宝的照片，发到你手机里。”王昭谋向少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有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毕竟你早就有我的私人号码，不是吗？”

第28章 吃软不吃硬
季连霍回学校的路上，紧紧握着校裤兜里的手机，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没有分毫入眼。
这是自己第一部 手机。
还是彩屏的。
更重要的是，昭谋哥每天都会发一条彩信给自己。
季连霍忍不住的抿唇笑，脑海里满当当的，都是男人今天的模样。
无论昭谋哥穿什么，都好看的紧。
离学校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季连霍拿出今天陈老师给的卷子，掏出刚刚签完关于大宝智力开发合同的笔，重做卷子上每一道错题。
司机见状，下意识放慢车速，提醒后面的少年。
“季少爷，车里不要写作业，如果遇到起步刹车，你的笔很容易扎伤自己。”
“对不起。”季连霍立即收起笔，反应了片刻后，才注意到对方叫自己“季少爷”。
“我不是少爷。”
季连霍看向驾驶位，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和你们一样，将来要给昭谋哥做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少年的模样，欲言又止，想了片刻后，还是保持沉默。
当晚王昭谋临睡前，抱着季大宝去找程嫂。
当得知是要发照片给小叔，季大宝立即来了精神，坐在王昭谋腿上，想着给辛苦学习的小叔一点爱的犒劳，于是转身趴在男人腿上，目光追随手机摄像头，两手撑着日渐圆润的下巴，小腿翘起，比封面女郎还要妖娆半分。
程嫂按“拍照”键的手顿了顿，露出未完全形态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努力拍了两张后，把手机立即还给王昭谋。
王昭谋看着屏幕里的图像，季大宝也凑小脑袋过来。
这时候的手机像素太低，完全没有拍出自己的美，但给小叔用来慰籍一下思念之苦，还是可以的。
勉强看吧小叔。
未来我给你拍高清写真。
季大宝看着王昭谋在两张照片中，挑选了一张相对没那么糊的发送过去。
这个时间季连霍可能正在上晚自习，手机都没开机，季大宝等了一会没回信，主动的爬走睡觉。
王昭谋捏着手机回到书房，翻出房地产公司送来的文件，开始加班。
小区的总平面审查已经通过，老齐这一个月，一直在跑各种许可证。
王昭谋翻看眼前的文件，小区管线综合审查，排水许可证，以及单体审查和建筑工程规划，消防人防审查，近十几项许可已经审批下来。
即便已经办了这么多，接下来还有多项审查和许可证，把这些都办全，才能拿到最重要的施工许可证。
即便王昭谋之前没有建楼盘的经验，但也知道，老老实实办完所有手续，至少要一年时间。
苏城的管理规范虽然严格，但也有可以加快进程的办法，公司完全可以先申请一个单独的施工许可，从基坑支护部分开始，一边办手续一边施工。
王昭谋想好对策，给老齐打去电话，两人一起交流到深夜，王昭谋的手机剩最后一格电时，终于规划到之后的进度。
“王总，还有一件事。”老齐声音里是明显的疲惫。
“施工队伍是招标还是直接发包？”
“我记得这家公司之前有合作过的施工队。”王昭谋看了许久文件，眼睛也有些酸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家施工队已经散了，包工头人都跑了。”老齐一脸无奈，“不过有苏城好几家施工队，来探听过这里的情况，似乎是都有意揽下这个工程。”
“招标吧。”王昭谋闭眼，“你来出面办这件事情，招标范围可以更广一些，但无论办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这家公司，和王氏集团牵扯上关联。”
老齐有些疑惑，但也只能听从王昭谋的安排。
“那我们接受的报价范围……”
“报价是其次，重点是力求能够长期合作的高质量施工队。”王昭谋听到手机“滴滴”两声，最后一格电已经快支撑不住。
“公司要建的肯定不止这一处楼盘，最近注意着些。”王昭谋拉开抽屉去找充电线，“看有没有位置比较好的地皮，等资金回拢一些，就要开始准备下一个项目的各种审批文件。”
王昭谋话音刚落，只听手机响起关机音乐。
看了一眼时间，王昭谋收拾桌上文件，关灯走出书房。
在卧室让手机连着充电器，王昭谋冲了澡出来，一开手机，就看到来自少年的短信。
［谢谢昭谋哥。］
王昭谋坐在床边，一手擦着头发，没有回复。
片刻后手机又响了一下，王昭谋打开手机，里面是少年发来的彩信，图片里是一叠做了密密麻麻笔记，修正好错误的卷子，旁边还有一个错题本，字迹工整又好看。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昭谋哥，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王昭谋一挑眉头，思考片刻后，回了个“好”。
这孩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给他些甜头，他就会做的更好。
季连霍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翻开手机看一眼里面的照片。
把彩信图片储存在相册，季连霍点着放大，成功看清了季大宝趴着的位置。
是昭谋哥的腿！
即便图片很模糊，季连霍也认得出来。
昭谋哥的腰身只照到了一小部分，还有一大部分，被季大宝给挡住。
少年眼中掠过浓浓的遗憾。
把改过的卷子照片拍下来，季连霍认真编辑着短信，把二十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错误后，抿唇鼓起勇气按下“发送”。
季连霍躺在床上，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胸膛前，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立即翻起身来查看。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好”字。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容，两手抱着手机，看其他人已经休息，把被子一蒙，咬着手电筒，摸出自己的记账本。
在“欠昭谋哥”那页后面，季连霍想写点别的东西。
“昭谋哥对我很好。
昭谋哥的腿很直，笔挺又好看。
昭谋哥小名是‘昭昭’，我好想这样叫着他，贴紧他。
昭昭很温柔，被他碰过的地方，会又酥又痒。”
季连霍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的位置。
“昭昭很厉害，我需要向他学很多东西。
昭昭最好看。”
第二天一早，罗五一一下床就惊讶的发现，下铺已经没了人，但看被褥的位置，昨晚是用过的。
“他人呢？”罗五一有点懵，季连霍起床，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他起的早，拿着英语书出去了。”睡在罗五一对面的张风看的清楚，提起季连霍，是满脸不屑。
“你们不知道，季连霍昨晚拿着手电筒，还在被子里偷着学，真的是看不惯这种人。”
“是吗？”罗五一半信半疑，“昨天晚自习，我看他一直在学，身都没起一下，回来又学到那么晚？”
“也不一定。”张风眼睛一动，招呼着罗五一靠前。
“你知道我昨晚还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罗五一一脸疑惑。
“季连霍他竟然拿着个手机！”张风看向宿舍里之前唯一有手机的林杰。
“我家都舍不得给我买手机，你说季连霍他不是很穷吗，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手机？
该不会是偷的吧？”
张风话音一落，林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在枕头边摸到熟悉的硬物后，松了口气。
看林杰没有出声，罗五一嫌弃的看向张风，“你别乱猜了，有这个功夫怀疑别人，不如像季连霍一样，早点起去背单词。”
“他这么努力，可不一定考的比我们高。”张风幸灾乐祸，“他都没学生物，我听说他理综卷子空了一大片。”
“你这次考了多少？”翻看手机的林杰转头询问。
“489。”张风有些小得意，快速去和林杰报团，“也就比去年的本科线高了十几分，你呢林哥？”
“五百三。”林杰把手机装校服口袋里下床。
“假期里没好好学，去和父母旅游了半个月。”
“林哥厉害啊。”张风跟在林杰身后，满眼赞叹，“没好好学，这成绩都能进前十了！”
“毕竟我不像某些人偏科。”林杰扫了一眼罗五一，“语文一百三，数学五十三。”
林杰说的正是罗五一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数学老师知道这个成绩后，看罗五一的眼神，是恨不得把这学生脑袋壳撬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偏成这样！
看着罗五一发窘的脸，张风忍不住笑出声，跟着林杰出了宿舍。
早自习打铃前，季连霍拿着英语书回到教室，班主任过来巡视，看到少年黑眼圈淡了不少，精神头也好起来，不由得一阵欣慰。
占用早自习的时间开了班会，班主任让所有人收拾好东西，站在走廊里，按开学考试的成绩排名，叫到名字的进教室，自由选择自己的座位。
“第一名，罗小丽。”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看学生一个个走进去。
“第二名，白秋，第三名，张媛，第四名……”
班主任看了一眼拿着书包的少年。
“季连霍。”
走廊里的学生们发出惊叹声，几十双目光，直直看着季连霍抱着书包走进教室。
“怎么可能？”林杰和张风站在一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说他的理综卷子空了一大片吗？这怎么可能考第四？”
“同志们。”站在后面的罗五一满眼得意，“不要再道听途说，自己加工想象了，人家保不准只是空了一两道题，还把你们乐成这样？”
“第十三名，罗五一。”班主任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偏科大王，鼓励的拍了拍他脑袋。
“行啊，这次数学能考到九十。”
“谢谢老班，啊不，谢谢陈老师！”罗五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后面的两舍友，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第十四名，林杰。”班主任改变手上力道，一拍林杰的后脑勺。
“别人都在进步，就你还原地不动！”
林杰脸涨的通红，咬着牙走进教室。
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一大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继续喊。
“第五十七，张风。”班主任扫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心眼的学生，耐心叮嘱，“你们宿舍成绩都挺不错的，你多跟季连霍，罗五一他们学学，知道吗？”
“知道了。”张风咬着嘴唇低下头，走进教室。
教室里好一点的座位都满了，张风看到坐在第三排最佳学习区的季连霍，拿出生物书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罗五一跟着坐在季连霍后面，晃着手里的武侠，笑眯眯的一脸得意。
张风在垃圾桶附近和后门附近犹豫了一会，咬牙坐在后门口，恨恨盯着前排的人。
怎么可能。
他明明都没有系统的学生物，还辍学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来就考这么好！
“不愧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啊。”罗五一坐在季连霍背后，戳戳季连霍后背，笑嘻嘻的询问。
“兄弟，下次是不是就要剑指全班第一了？”
季连霍沉默着看书做笔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没两天时间，教学楼一楼墙上的成绩榜换了一张。
王昭云带着两个小弟，在最后的位置向上数，数到九后堪堪停下。
倒数第九。
看着十位数的总分，王昭云有点小小的高兴。
自己学了两天，成绩就往上提高了六名！
六名唉！
必须得去找哥哥夸一夸。
他没有白白来送自己！
突然想起什么，王昭云仰头看向上方，目光往下挪了一小段，看到一熟悉的名字。
“九三班，季连霍，总分571，年级排名第二十九。”
“也还行的样子。”王昭云摸摸下巴，看着季连霍的成绩评头论足。
“英语低了，理综也低了，这人没以前强啊。”
“唉，王哥！”王昭云的小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指给王昭云看。
“王哥你的总分，刚好是他的零头唉！”

第29章 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
王昭云愣了愣，仔细一看。
“还真是哦。”
停顿片刻后，王昭云突然反应过来，垮着个臭脸，看向自己的小弟。
“你才是他零头，你全家都是他零头！”
王昭云气冲冲的冲出教学楼，想给哥哥打电话抱怨，按下通话键，但对面一直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怎么老是通话中！”王昭云气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过三分钟再拨一遍，对方还是在通话中。
王昭云俩小弟看着老大无能狂怒。
小弟忍不住开口，小心询问。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王哥你是被拉黑了？”
“什么？！”王昭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小弟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瞬间把他炸晕。
“我哥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拉黑我！”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看着王昭云，一人一句，衔接完美。
“亲兄弟。”
“在心中。”
“若遇事。”
“打不通。”
看着自己两个新收的小弟，王昭云瞬间热泪盈眶。
这也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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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您要招聘的智力开发老师，投招简历都在这里。”助理秘书将一叠简历放在王昭谋面前，“我已经初步做了排序，将资质相对具有优势的，放在前面。”
王昭谋略一点头，直接抽出最后一张简历。
助理秘书见状，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打开这一叠里最次的简历，王昭谋看到了本科毕业，三年工作经验，还有几个奖项。
一眼扫过去，王昭谋已经做出一个清晰的判断。
季大宝他不配。
“还有吗？”王昭谋放下简历，看向自己的秘书。
“还……有是有……”助理秘书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但是那些简历做的，极其简陋，甚至算不上一份合格的简历。”
“拿过来看看。”王昭谋双手交叠眼前，拇指轻靠鼻尖。
我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您……确定？”助理秘书表情有些扭曲。
王昭谋顺着秘书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她工作位旁边的垃圾桶。
十分钟后，几份皱皱巴巴的简历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看了一眼简历上的油渍和不明酱料痕迹，拿出自己的手套，默默戴上。
在几份皱巴巴的简历中再次挑选，王昭谋筛选出三份，将三人的联系方式记在干净的便签纸上，递给助理秘书。
“联系这三人，下午来面试。”
助理秘书拿过便签，为难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助理秘书挤出王总珍贵的三十分钟，分别给三人打了通知电话，可到约定时间，只来了两人，助理秘书索性让两人一起上，竞争面试。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两位应聘者，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上一份工作是什么？”
身穿不合身西装的男人首先抢答，“幼师！”
男人说完后，胜券在握的看向身边穿着有些邋遢的女人。
女人理了理自己有些毛燥的头发，目光有些尴尬的看向眼前文质彬彬的年轻总裁。
“我算是……兽医吧。”
“请问具体是做什么？”王昭谋唇边带着三分笑。
“主要就是……”女人看看办公室里的两位男性，做出一个剪刀手，笑的尴尬，“给猫猫狗狗，做一下绝育。”
男应聘者默默往旁边走了一步，下意识夹紧双腿。
“那现在，为什么想做周岁孩子的智力开发老师？”王昭谋依旧笑的文雅。
“我是因为很喜欢孩子！”男应聘者抢答，努力想要展示自己。
“我对每一个孩子，都抱有最大的爱和关怀，幼儿园里面的孩子都很喜欢我，家长也对我赞不绝口。”
女人沉默许久后，抬眼认真看向王昭谋。
“说实话吗？”
王昭谋和煦点头。
女人一脸委屈。
“我就是免费，帮街上的流浪狗群做了一下绝育，结果那些狗堵在我的店前面，轮班一直骂，生意也做不了，我回家它们也跟着骂，实在被骂的受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昭谋想起季大宝可爱的笑容。
“如果遇到极其调皮，还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孩子，你们会怎么做？”
“孩子还小，当然不能计较。”男应聘者给出答案，“调皮是孩子的天性，我会以身作则，让孩子慢慢收束性情。”
“我大概……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女人认真思索，“他要是破坏我的东西，我也会毁坏他的，我会让他尝尝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滋味，让他学会尊重别人。”
“很好。”王昭谋对着两人颌首，“我已经大概了解到你们的情况，请回家等我的通知，最迟在明天，就会通知二位面试结果。”
“谢谢王总。”男应聘者弯身鞠躬，笑容灿烂，心中已经十拿九稳。
女人也低身，不报什么希望的走出办公室。
“那位男应聘者相较来说，还不错。”助理秘书将便签上一个号码划去，询问王昭谋，“王总觉得如何？”
“我更喜欢那位女兽医。”王昭谋将桌上剩余的简历放到一边，“明天通知她来上班。”
“好的。”秘书下意识划去女兽医的电话号码，等反应过来，是满眼的震惊。
什么情况！
王总为什么要让一个脾气不好的兽医来当孩子的老师？
孩子不是亲生的还是怎么着？！
那可是能把一条街的流浪狗，都抓来绝育的狠人啊！
来开发孩子智力，真的没问题吗？！
王昭谋刚给季大宝选好老师，当晚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季连霍这段时间，在校学习状态非常好。”班主任对少年是赞不绝口，“上课精神很饱满，作业完成的也很有质量，任课老师也一直夸他。”
“您费心了。”王昭谋点头回应。
“按季连霍现在的状态，到时候考个重本的好专业，完全没有问题。”班主任语气中带着笃定，“只要家里不再出什么事，他绝对可以。”
班主任是被季连霍的舅舅给闹怕了。
要是再来这么一次，这孩子怕是真得崩溃。
“不会的。”王昭谋在电话这边莞尔一笑，“您放心。”
为了鼓励季连霍最近的进步，王昭谋让司机跑遍全城，买来了高三下半学期能用到的所有版本的练习册和各类卷子。
现在的教辅书种类很少，连著名的《5年高考3年模拟》，也得在08年才出版。
这样孩子真的少了很多乐趣。
不过季大宝还能挨的上。
王昭谋提着练习册回家，一进别墅，就看到季连霍和季大宝，在客厅里玩躲猫猫。
季连霍背对着门，躲在沙发后面，季大宝爬着藏在电视柜旁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来，观察敌情。
电视正在播《风云》，里面是一声又一声的“楚楚”，一大一小玩的热火朝天，都没有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
季连霍正逗着季大宝，突然看到季大宝一下子笑的开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起身，就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四周，季连霍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惊喜，一转身，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昭谋哥！”季连霍忍住想要抱紧眼前人的冲动，眉目间尽是眷恋。
“给你买了礼物。”王昭谋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季连霍赶忙双手接好，低头一眼就看到各类的练习册。
昭谋哥……
真的很关心我的学习！
看着少年感动的模样，王昭谋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农历二月初二，离惊蛰只有一天。
王昭谋去往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物，然后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带个几个纸杯蛋糕回来。
晚餐时间，季连霍看着桌上多出来的纸杯蛋糕，好奇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王昭谋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一个粉红色花朵的纸杯蛋糕，放在季连霍面前，再挑一个黄色的，放在季大宝面前。
王昭谋拿着小小的塑料叉子，取一点奶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少年见状，也学着王昭谋的模样，品尝纸杯蛋糕奶油的甜味。
“季连霍。”
突然听到男人叫自己的全名，季连霍立即坐直身体，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我想给你定一个目标。”王昭谋坚定的看向少年。
“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
苏城大学本来就是教育部直属的重点大学，全国本科院校排名第三，经济学专业是苏大最热门的专业，王昭谋看了近几年这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总分最低也要684。
季连霍毫不犹豫的点头。
自己原本的目标，也是苏城大学，这里离昭谋哥最近。
“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被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录取，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王昭谋定定看着少年的眸子，许下自己的承诺。
季连霍安静了许久，渐渐的，黑色的眸子里，像是有团火开始燃烧起来。
“当然，这个要求，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王昭谋吃完自己手中的纸杯蛋糕，垂眸一笑。
“如果你让我弄个原子弹什么的，我肯定做不了。”
“我，我可以！”季连霍迫不及待的答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
“好。”王昭谋起身，放下空空如也的纸杯，安静的上楼。
季连霍还被笼罩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不明白昭谋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些，只知道心中渴盼的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自己突然可以努力的触到他。
“哎呦！”程嫂来收拾餐桌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纸杯蛋糕，一拍脑袋，懊悔不已。
“怎么了程嫂？”季连霍起身，帮程嫂收餐具。
“看我这记性。”程嫂一脸愧疚，“怎么把今天给忘了。”
“今天是谁的生日吗？”季连霍小心又好奇的询问。
“说生日，也不确切。”程嫂叹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眼二楼，对季连霍压低声音。
“今天是少爷生母的忌日。”
季连霍下意识看了眼纸杯蛋糕。
“少爷的亲生母亲，是生少爷妹妹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程嫂有些难过，“当时少爷还小，他母亲肚子痛送进医院后，别人都告诉他，是他妹妹的生日要到了，少爷还高兴的买了小蛋糕，带到医院给妹妹过生日。”
季连霍眉头紧皱，看着手中的纸杯蛋糕，说不出话来。
季大宝瞪大眼睛，有点没法想象。
抱着小蛋糕，开心着要给妹妹过生日的小男孩，听到母亲和妹妹全都死去的消息，会是怎样漫长又深刻的痛苦。
整个世界都骗了他，可他偏偏还要在这一天，为别人许下承诺。
季连霍看向二楼，久久无法回神。

第30章 拆蛋专家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纸杯蛋糕，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开学时见到的优雅妇人。
那应该是昭谋哥的继母。
王昭云蹦蹦跳跳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时，昭谋哥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季连霍心底翻涌酸楚，拿起眼前的纸杯蛋糕，安静的将奶油和底层的蛋糕放入口中，用塑料叉子细细刮过纸杯杯壁，把它吃的干干净净。
昭谋哥在吃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季大宝见状，自觉的低头，“啊”的一口去咬纸杯蛋糕上面的奶油花，学着小叔的模样，努力想把整个蛋糕吃完。
晚餐过后回到房间，季连霍将王昭谋送的练习册都归类整理好，在每一本的第一页，都工工整整写上自己的名字。
拿出记账本，季连霍在前面记下一笔，“昭谋哥送给我二十一本练习册”，紧接着再翻一页，脑海里满当当的，都是男人拿着塑料小叉子，垂眸吃纸杯蛋糕的模样。
“昭昭也失去过他的家人。
但是昭昭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他的过往。
昭昭之所以愿意收留我，也许和我失去家人的经历也有关系。”
季连霍薄唇紧抿，想起王昭云和他的母亲。
老人们都说，娘后了，爹也会不亲。
季连霍低头，稳重下笔。
“昭昭家庭情况复杂，我一定要尽力保护昭昭。”
一页写满，季连霍翻了一页，写下“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
只要达成这个目标，昭谋哥就会实现自己一个愿望！
季连霍下意识轻抿嘴唇，问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一直陪在昭昭身边。
想要尽自己全力回报昭昭的恩情。
还有呢？
季连霍审视自己的内心深处。
想亲一亲昭昭。
昭昭的嘴唇真的很好看，不说话的时候，浅色的唇线条漂亮又动人，让人忍不住的想吻上去。
还想抚摸昭昭。
大作文里说到的那个红色胎记，好想亲眼看一看，想一遍遍的抚摸上去，如果昭昭允许，自己想放肆尝尝它的味道，不知道用唇舌齿尖磨蹭后，那点胎记的颜色，会不会更深一些？
但好像，这些还远远不够。
季连霍有点口渴，脸和脖颈都泛起一片红色，脸烧的像是快要着火，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紧绷，小腹升腾起奇怪的感觉。
季连霍忍不住跑去洗漱间，用凉水不断的冲洗脸和脖颈，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的躁动才被一点点压制下去。
关掉水龙头，季连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额前滴水的头发，恍惚间又感觉到，自己头发间，男人手指穿插的的力度。
季连霍空咽了咽，镜子里的人喉结上下一滑，热度再次涌了上来。
小腹再次升腾起那股奇怪的悸动，季连霍难受的紧，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直接低头下去，让水流快速冲刷自己的后脑，强压住身体的反应。
季大宝下午吃的有点饱，睡眠也轻，被细小动静吵醒来，一眼就看到头发湿漉漉的小叔，从洗漱间走出来。
大半夜的洗头发？
季大宝挠了挠脸蛋，还是觉得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小叔，继续入睡。
侄儿突如其来的翻身，让季连霍下意识脑中紧绷，看崽子再度睡去，方才松了口气，回到书桌前。
记账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了“想亲昭昭”，“想吻遍昭昭全身”之类的语句，季连霍红着脸一把合住记账本，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这些。
第二天早晨，王昭谋告诉季连霍，自己给季大宝选了一位不错的智力开发老师，想听听他的意见。
季连霍几乎不敢看主位上的男人，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耳朵通红的，只知道点头和说“好”。
回到学校的第一夜，季连霍临睡前忍不住频频拿出口袋里的记账本翻看，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就明晃晃的挂在“想亲昭昭”上面，季连霍每看一次，决心就添了一分。
那个苏云温，好像就是苏城大学的研究生。
他都能进苏城大学，自己凭什么不能！
有了明确的目标，季连霍精神状态异常的清明，第二天一早，不用闹钟就提前醒来，收拾好床铺后，拿着英语书，一个人安静的走出宿舍。
罗五一已经习惯了醒来不见季连霍，这人简直就像一台不知道疲惫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样的信念，让他自律到这样的程度。
抱着自己的武侠小说出了宿舍门，罗五一关宿舍门的声音和林杰的闹铃声一起响起，林杰翻起身，一眼就看到罗五一和季连霍已经离开。
自己明明还早起了十五分钟，这些人都不困的吗！
林杰下床叫醒张风，张风困顿的睁不开眼，上眼皮和下眼皮好像粘在一起一般，怎么也醒不来。
“醒醒！”林杰拍了一把张风，压低声音，“让你昨晚看季连霍学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张风揉了揉眼睛，一听这顿时起了精神。
“季连霍他晚自习做了语文阅读题训练，两套数学卷子，用复读机听英语听力练习，剩下的时间一直在自学生物。
昨晚回来后，他又做了套理综卷子，很晚才睡。”
“就没什么不一样的？”林杰有点想不通，“这些不都是平常的吗，我们也在做啊。”
“我看他做的挺认真的，还有个错题本。”张风打了个哈欠，“他做题速度也很快。”
“就这些？”林杰有点失望。
“噢，对了！”张风突然间想到什么。
“季连霍他除了错题本外，好像还有个随身的小本子，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昨晚临睡前，我看他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眼。”
“小本子？”林杰眼睛一转，思索着有了主意。
&#215;&#215;&#215;
孙莉莉低头看了一眼刚买的正装，有点紧张的张大嘴，一口吞下母亲做的小笼包子。
“闺女有出息了！被王氏应聘去当老师了！”母亲打着座机电话，和妯娌们炫耀，笑的是合不拢嘴。
“他们还有专车接送，给配手机，每月底薪一千五，各种福利和年末奖金加起啦，一月能到两三千，比我和她爹两个人加起来赚的还多！比她之前，一天到晚到处逮猫抓狗，可好太多了！”
孙莉莉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妈，别夸了，我还没过实习期！”
“唉唉唉，不说了不说了。”孙莉莉母亲挂了电话，满脸笑容的跑到闺女面前，嘘寒问暖，“还要吃点啥不？妈给你做。”
“妈你别这样，我不习惯。”孙莉莉突然有点怀念母亲叉着腰教训自己的场面，自从听到自己被王氏应聘之后，母亲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今天早上还柔声的叫自己起床，都没直接掀被子。
“你现在可是在大公司，给总裁孩子当老师！”孙母高兴的不得了，“我有预感，来提亲的马上就能踩断家里门槛！”
孙莉莉默默翻了个白眼，只听手机铃声响起，打开一听，正是司机师父的声音。
“快，莉莉，车已经到楼下了！”母亲握着铲子看外面，“快跑！”
一把提起自己的布包，孙莉莉冲到楼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尽量淑女的坐上后排。
在去见孩子的路上，孙莉莉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本《育狗全书》。
有些尴尬的朝司机笑笑，孙莉莉再掏，这次是一本《实用猫病防治技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人掏出来的两本书，保持沉默。
孙莉莉低头翻了一通，终于拿出一本《儿童大脑的发展》，还有一本给孩子看的彩绘卡通书。
长松了一口气，孙莉莉临时抱佛脚，快速翻看几页专业书，好在雇主面前也有话说。
车停在一栋花园别墅前，孙莉莉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笑着迎接自己。
“是孙老师吧？少爷去公司了，由我来接待您。
我姓程，您可以叫我程嫂，我这就带您去看孩子。”
“程嫂好！”孙莉莉紧张的跟上去，看着别墅里低调奢华的布置，眼中是止不住的羡慕。
有钱真好！
程嫂打开房门，展示了一下里面躺平的崽子，笑着介绍，“这就是您要辛苦的孩子，叫季大宝。”
“季……大宝？”孙莉莉讪讪一笑，感觉这富贵人家给孩子起名的技术，好像有点没法夸。
“大宝，这位以后就是你的老师，姓孙。”程嫂上前，把躺平的季大宝支棱起来。
季大宝随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看在程嫂的面子上，对女人甜甜一笑。
“孙老师您自由发挥。”程嫂退出房间，让师生俩单独相处。
程嫂一出去，季大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面前看起柔柔弱弱的女人，小嘴一斜，不屑的冷笑。
还智力开发老师？
就这？
自己的智力绝对完胜她好吗，还用得着她来开发？
房间里有点热，孙莉莉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窗户稍微开了个缝，环顾这间教室。
房间里很干净，有两套书桌座椅，大的属于自己，小的可能是为孩子未来准备。
地上铺着华贵的地毯，还散落几些玩具，孩子的学步车放在一边，靠墙的地方有个小书架，上面还放着一根戒尺。
孙莉莉走过去，看到戒尺旁放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可用”两个字。
孙莉莉拿起戒尺在自己手心试了两下，打起来还挺疼。
更可贵的是，孙莉莉环顾房间，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看来雇主家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审视完房间，孙莉莉盘腿坐在孩子面前，做自我介绍。
“我是你未来的脑力开发老师，我叫孙莉莉。”
季大宝仰头，对着眼前人毫不客气的打了个哈欠。
女人，你好无聊。
看着眼前的崽，孙莉莉下意伸出手，“来，先握个手。”
季大宝沉默片刻，抬起自己的脚，放在女人手里。
孙莉莉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之前来店里聪明点的猫猫狗狗，都知道怎么握手。
这个孩子，手和脚都分不清，看来是真的智力有点问题。
“稍等一会。”孙莉莉拿出包里的《儿童大脑发展》，翻了两页后，先总结出一点，刺激孩子大脑智力发育，要和孩子多说话。
季大宝两手撑着小身体，轻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还有什么伎俩都使出来吧，冷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根本无所畏惧。
“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孙莉莉终于找到话题。
“呵。”季大宝不屑的发出一个音节。
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孩子终于有反应，孙莉莉笑容灿烂。
“我是学兽医的，刚开始给猪羊煽一下，但是城里没有那么多猪羊，我开始给猫猫狗狗做绝育手术。”
孙莉莉低头，对上孩子圆溜溜的眼睛。
“你知道他们给我起了个什么外号吗？”
季大宝保持沉默，试图别过目光。
“他们叫我‘拆蛋专家’。”孙莉莉笑眯眯的眼睛眼睛往下一瞄，“只要一眼，我就知道该怎么拆了。”
季大宝缓缓合拢双腿，试图往外爬。
“别乱走哦。”
孙莉莉一把抓住崽子的脚腕，将季大宝拖了回来。
季大宝努力用小手抓住地毯，奈何自己力气根本不敌对方，地毯上留下十根手指印，季大宝又被迫面对眼前的女人。
“我经常抓街上的流浪狗回来绝孕。”孙莉莉继续介绍。
“一般情况下，都是设置诱捕笼，在笼子里放流浪狗爱吃的东西，流浪狗进去吃的正欢的时候，‘啪’的一下，笼子关住，我就会从旁边出来，提着笼子回店。”
季大宝咽了口唾沫。
“先要检查狗的情况，确定他可以做绝孕后，给他打麻药。”孙莉莉试着跟季大宝互动，摸上崽子的小腿。
季大宝下意识一抖，抱住自己的腿。
“等麻药生效，先要把它的毛给剃干净，然后消毒。”孙莉莉和蔼的摸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给公狗狗绝育比较简单，只需要在两侧，开两个小口子。”孙莉莉在季大宝面前比划，“然后挤～挤出两颗……”
季大宝浑身一颤，紧紧的并拢双腿。
“最后还要打个结，缝合住伤口。”孙莉莉向前靠近孩子，语气激昂，“我缝合的很好，几乎看不出伤口，一般做完手术后，麻药劲还没过，流浪狗会躺在手术台上，无力的吐着半截舌头，眼角流出几行热泪。”
季大宝战术性后倾，努力和女人保持距离。
“对了，你会说话吗？”孙莉莉笑容灿烂，“不会说的话，我再给你讲讲，怎么煽羊？”
“煽过的羊格外好吃哦。”
“布布，蟹蟹。”季大宝扬起假笑，把给王昭谋和小叔的惊喜，提前漏了底。

第31章 记账本
这孩子说的还挺溜的。
孙莉莉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彩绘本，开始正式教季大宝说话。
“这是妈妈。”孙莉莉将彩绘本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温柔的女人。
“麻麻。”季大宝保持假笑。
“爸爸。”孙莉莉将彩绘本翻页。
季大宝安静片刻，考虑是占这个“拆蛋专家”便宜好，还是保全自己的蛋重要。
当然是蛋。
“叭叭。”季大宝含恨开口。
“美女。”孙莉莉指向自己，满眼期待。
季大宝嘴角抽了抽。
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十分过分！
“下次要不，我把我的手术刀带来，让你看看？”孙莉莉已经进入老师状态，低头笑容灿烂的瞅着崽子。
“美吕！”季大宝果断开口。
孙老师满意点头，继续翻着彩绘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季大宝通读上面的词汇。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孙莉莉喝了口程嫂送进来的水，起身拍拍乖巧的季大宝。
“老师去洗手间一趟，你看着彩绘本，乖乖坐这，自己慢慢学啊。”
季大宝仰头看着女人，认真点了点头。
这女魔头，快走吧，求你了！
孙莉莉哼着小曲去洗手间，心想这工作还真是钱多不累，刚洗完手出来，就听到楼下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
孙莉莉低头一看，来人正是那天面试自己的王氏集团总裁！
孙莉莉有些激动的下楼，面对眼前的男人，是十分的感激。
“感谢老板给我这次机会！”
当时和自己竞争的那位男幼师，说起教孩子的事来，一套一套的，自己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谁知道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
“这是你应得的。”王昭谋笑容得体，走在前面，迈上楼梯。
“请问大宝今天的学习情况如何？”
“孩子刚开始有点不怎么聪明，但是他语言能力还是比较强。”孙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您也知道的，我之前是兽医，可能对教孩子的事，并不是很专业，但我会学的！”
“语言能力强？”王昭谋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停下步伐回头。
“是的！”孙莉莉对此十分有成就感，“我教会了季大宝很多词汇！”
“我需要听一听。”王昭谋唇边含着笑，推开专门给季大宝整理的活动室。
孙莉莉走后，季大宝一直坐在原地，低头愤愤的翻着彩绘书。
自己才不要看这两岁孩子看的东西，这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但一想起那个女魔头的剪刀手，季大宝瞬间蔫了下去。
实在太切中要害了。
季大宝垂头丧气的满眼不甘，屋外一阵风吹来，吹开孙莉莉之前开了条缝的窗户。
屋外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季大宝一个喷嚏，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
自己现在就穿着一个连体棉衣，这样呆下去，肯定要被吹感冒！
季大宝放下彩绘书，朝房门爬去。
季大宝刚爬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扶什么东西，起身去够门把手，只见大门突然推开，穿着笔挺西装裤的大长腿出现在眼前。
季大宝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还有王昭谋身后的摘蛋女魔头。
我不是故意乱爬的！
季大宝无辜的看着眼前两人，用稚嫩的声音解释。
“凉凉。”
话音还未落下，季大宝看到眼前男人一只黑色的皮鞋微微后撤，脚后跟微抬，怎么看都像是，条件反射想要往前踹一脚的姿态。
季大宝下意识往旁边爬了爬，满眼懵懂的看着眼前男人。
王叔叔，你看清楚，我是你疼爱的大宝啊！
“哎呀，窗户开了。”孙莉莉第一时间看到被风吹开的窗户，大步上前关住，笑着回头。
“我走的时候忘记关了，怪不得大宝说凉凉。”
王昭谋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把这一脚踹出去。
自从看了小说里“天凉王破”的段落，王昭谋下意识就对“凉”这个词比较敏感。
刚刚季大宝还用了叠词。
两个“凉”。
凉上加凉。
王昭谋低头，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季大宝。
他真的是无意的吗？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刚刚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季大宝看着眼前的男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王昭谋。
这可是自己和小叔，现在最宝贵的金主爸爸！
季大宝努力的爬过去，扶着王昭谋的腿站起来，然后眼神纯洁的一把抱住眼前的长腿。
“叭叭～”
对上季大宝黑溜溜的眼睛，王昭谋顿了顿。
回想书里冷总的各种智障行为，各种油乎的土味情话，还有让人尬到灵魂深处的操作。
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不应该高估他的智商。
看王昭谋不回应自己，季大宝眼睛一转，试探着开口。
“麻麻？”
王昭谋低身捂住小东西的嘴。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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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了季连霍一天，我发现他那个本子，从来都没有离过身。”张风在食堂郁闷的跟林杰开口，“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看一眼。”
林杰用筷子捣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向张风，目色一凝。
“越是这样，那就说明那个本子越重要！”
“那本子里会是什么啊？”张风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无论是什么，绝对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林杰暗自思考一会，“就算那本子里的内容，对我们没啥好处，但能把季连霍拉下来，也不错啊。
你看季连霍他平常的模样，清高得很，罗五一对他贴了几次热脸，他理都不理睬。
你说他家里条件那么差，就学习好了一点，他凭什那么狂。”
“对，他还拿彩屏手机。”张风酸了一下，“林哥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都没有。”
林杰脸色暗了暗，想起自己有天下床，看到季连霍捏着手机，满眼愉悦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顺眼。
“今天下午体育测试。”林杰看向张风，“看能不能找个机会。”
下午第三节 课就是体育课，还要进行素质测试，好在天气不错，不少学生脱了校服里的棉衣，身体都轻了不少。
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忧愁的看着眼前立定跳远的线，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没事的。”有人安慰罗五一。
“体育测试就算成绩不太好，体育老师也会对你网开一面，总之不会让你影响到高考。”
“希望吧。”罗五一叹了口气，侧头一看，已经快轮到自己前面的季连霍。
“嘿，连霍兄，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清出来，我帮你拿着，等一会我跳的时候，你帮我拿一下。”
“不用。”季连霍头也不回。
“唉？”罗五一眉头皱起，一低头就看到季连霍校裤口袋里有装东西的痕迹，看起来像个本子。
“到时候跳出来，你可别怨别人。”
季连霍没有应答，旁边体育老师已经在叫季连霍的名字。
罗五一看着季连霍上前，站在起跳线前，拿出口袋里一个有点旧的小本子，咬着本子的边页，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前面的测量线，开始做预备动作。
伴随体育老师的一声“跳”，少年猛地跃起，充满爆发力身体像一只柔韧而轻盈的猎豹，在空中腾跃，稳稳落地。
“两米八。”体育老师看了一眼，“再来一次。”
季连霍叼着本子转身，黑沉的眸子掠过线后排队的同学，罗五一和其他人下意识后退几步，给少年留出足够的空间。
流程再次重复，只不过这次季连霍的摆臂空间更加宽敞，随着老师一声“跳”，季连霍再次跃出，体育老师低头一看。
“两米九。”
“哇……”跳完的和排队的学生纷纷发出感叹声，季连霍跳完走到一边，认真擦了擦记账本的封面，将本子再次装进自己校服裤兜里。
旁边一直观察情况的林杰和张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几分无语和困惑。
这还让人怎么拿？
测完立定跳远，紧接着是一百米冲刺和一千米长跑，张风和林杰努力奔跑，也只能看到季连霍遥遥领先的背影，等到这两项测完，已经下课，两人连本子的毛都没有摸一下。
“这，这特么的……”张风跑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两条腿直打颤。
“他要回宿舍。”林杰也是跑到满脸涨红，汗流浃背，“跟着他。”
林杰和张风跟着季连霍，看到季连霍擦了擦汗，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的书桌上，人坐在床边，等水凉却的功夫，翻出几份崭新的练习册，似乎是为等一会晚自习的准备。
张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林杰上前，仿佛是要去开宿舍的窗户，直到走近季连霍，突然抬手，撞翻季连霍刚倒的热水。
热水一下子扑到季连霍的腿上，张风看着热气都从他腿上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林杰一脸的惊慌，“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要是受伤，绝对会影响之后考试。
季连霍来不及去看罪魁祸首，立即脱下校裤，光着腿去往水房，不断用凉水冲自己的被烫的地方。
看着季连霍出去，林杰失措的表情一缓，让张风去关住宿舍门，自己立即从季连霍校裤中摸出那小小的本子。
本子上刚开始只有英语单词，林杰一脸疑惑，但越往后翻，林杰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奇怪起来。
“林哥，上面是什么？”张风锁好宿舍门，刚想要凑上前去看，只听宿舍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板猛地被踹开。
季连霍沉着脸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林杰手中的记账本。

第32章 叫家长
看着季连霍眼含杀气的一步步走来，宿舍里空气瞬间停滞。
“快，快拦住他！”林杰猛地反应过来，捏着手里的小本子，就要撕下一页。
张风立即扑上去，双手紧紧圈住少年，想要拦住季连霍，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张风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嘴里立即有了血腥味，什么东西似乎断了，在嘴里搅和。
林杰迅速撕下小本子里的一页，扭头就要把本子往窗户外扔，一只手猛地一把拽住林杰胳膊，将本子夺了回来。
季连霍紧紧捏住林杰肩膀，再去夺那张从记账本上撕下的单页，林杰死死捏着纸页，目光里满是得逞的痛快。
“季连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变态，你有多么恶心！”
季连霍眸色暗沉，一脚踢上林杰腿弯，踩着林杰的腿，一点点掰开林杰的手指。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林杰忍着疼，笑容残忍，“尤其是那个叫昭昭的对吧！”
那两个字似乎有魔力，林杰看到季连霍动作一顿，眼中升起的，是努力掩藏的绝望。
就像是从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手中，夺去他最后一点食物。林杰看着季连霍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有今天？！
继续清高啊，继续狂啊，继续端着你好学生的架子，继续目中无人啊！！！
林杰笑声还没停下，只见眼前人的目光，从绝望，一点点变得狠戾而狰狞。
脸上传来的痛，让林杰瞪大双眼，耳朵嗡鸣，鼻腔里瞬间流出咸腥的血液，剧烈的疼痛让林杰抬手护头，抵挡住对方一次次的攻击，手中的纸页被求生欲抛到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被血水和汗水沾染的纸页，重新回到季连霍手里，身后是张风疯狂的喊叫。
“季连霍打人了！！”
“快去叫老师！”
林杰两眼模糊，恍惚间看到用膝盖压着自己胸膛人，撕下本子中的几页纸，快速将纸张塞进口中，像野兽般的嚼咽下去，目光又黑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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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公司会议室，会议还没开始，招标来的施工队队长握着手里泡满浓茶的保温杯，看着墙上的图纸，一脸困惑。
“齐老板，不是我说啊，我之前就看着这图纸有问题。”
“啥问题，李队长？”老齐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鸟窝。
“为什么地下不修地下室，反而要建地下停车场？”李队长眉头紧皱，“停车位这么多，给谁用？”
老齐抹了一把脸，“这是大老板的意思，现在图纸什么的，已经通过审查定下来了，你们按着图纸来就行。”
“大老板……”李队长忍不住嗤笑一声，偷偷在老齐面前调侃。
“我听说你们这大老板挺年轻的，他是不是觉得，谁家都和他家一样，随随便便就能买辆车停那？”
老齐无奈一笑，没有出声。
李队长带领的施工队，是几个招标队伍中最好的，就是这带队的人太过话唠。
“还有，为什么要设置天然气管道？”李队长两手一摊，“苏城哪来的天然气？就是苏城周边，也没有能出天然气的地方啊！白白建这么个管道，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老齐搓了搓脸，“你没听吗，西气东输工程实验段都开工了，保不准就能通过我们苏城。”
“这才哪到哪啊！”李队长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忽的像是意识到什么，低身询问。
“这该不会又是大老板的意思吧？”
老齐疲惫笑了笑。
会议室大门打开，各部门人员陆续进来，李队长眉头紧皱，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大老板想事也太理想化了，尽干这没影的事，你说现在谁家不要地下室，你偏偏搞个地下停车场，到时候这房子建成没人要，那可得亏到吐血！”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李队长看到齐老板一下子坐直身体，看向自己身后。
想起昨天才签的暂定合同，李队长一点点转过身，看着眼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身型修长，带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隐约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板。”老齐起身，把主位的椅子拉开。
还真是那个大老板！
李队长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王昭谋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走到主位坐下，似乎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对，对不住啊。”李队长笑着拍拍自己的嘴，“我这个人，就是直肠子嘴欠，房子肯定能卖出去，肯定的！”
“现在不用道歉。”王昭谋抬眼，镜片下的眸子里，情绪含而不露。
“明年再来道歉也不迟。”
天然气工程在去年，试验段工程开启，今年十月，试用投产成功，等到明年十月份，全线就已经建成，虽然还要再两月才能实现全线商业运营，但他们最晚明年就会收到消息。
至于家用小汽车，行内人都知道，这两年是所谓的“井喷年”，几乎大部分品牌汽车公司，都在盈利，股票更是一路涨。
用不了多久，众人就能感受到汽车消费大爆发带来的繁荣景象，比如堵车，比如老小区内没处停车，停车位也渐渐变成必需品。
“哈，哈哈。”李队长干笑几下，心底虽然还是不信，但也不敢再说出来。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王昭谋看向老齐，指节轻敲桌面。
“好的老板。”老齐站起身，让助理把文件都发下去。
“基坑支护的施工许可已经放下来，现在测绘机构的人正在按照图纸测量定坐标，等放线结束后，放线册一拿到手，咱们就可以开始动工。”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文件，现在需要选个好日子破土动工，干工程的人比较迷信这些，到时候要请位风水大师来好好规划。
会议进行到尾声，老齐正在总结，一声电话响铃突然打断众人思绪，老齐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王昭谋正捏着自己的私人手机。
做了个手势让老齐继续，王昭谋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一接通，就是熟悉的声音。
“王总，有没有时间来学校一趟？”
“陈老师。”王昭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然，“王昭云又惹了什么事？”
“不是。”班主任声音里是满满的无奈，听背景音，似乎正吵的厉害。
“是季连霍，打了同学，还是一打二。”
王昭谋沉默片刻。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王昭谋支会老齐一声，离开公司坐车直奔学校。
王昭谋十分清楚，按季连霍的性子，绝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自己看的出来，他非常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如果不是对方做了极其过分的事，季连霍应该不会动手。
何况还是一打二。
大办公室里此刻正吵的热火朝天，班主任握着话筒，刚把电话打完，林杰的母亲几乎是两步并做一步，牵着儿子直怼班主任。
“季连霍他的家长呢，怎么还不来！陈老师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了什么样！！！”
班主任看着眼前鼻青脸肿，鼻血糊了半脸的林杰，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儿子！”张风母亲哭的梨花带雨，“这都快高考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我儿子考不上大学，你们都得负责！”
张风捂着脸站在旁边，不时吐出一口血沫子，手里还攥着半颗牙。
“我老公马上就来。”林杰母亲看向站在一边的少年，目光愤愤，“学校怎么连这种学生都收，简直就是败坏校风，到时候到社会上，也是败类一个！”
少年保持沉默，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那你们三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班主任看向林杰，“季连霍为什么打你？”
班主任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杰，有位任课老师看到门外看热闹的学生，上前呵斥，关住办公室大门。
“体育课下了，我们回宿舍有点热。”林杰被打的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我去开窗户，没小心把季连霍他晾的热水撞翻，洒到他腿上。
我当时道歉了，季连霍脱了校裤去冲凉水，我看他裤子里有个本子，好心帮他拿出来，免得被打湿，他回来一看，不由分说的就打我。”
林杰眼里满是委屈，“张风看到季连霍打我，就来拉架，结果也被季连霍打了。”
张风母亲一听，一拍儿子，哭的更厉害了几分，“你瞎做什么好人啊，还去拉架！”
张风有点心虚的看了林杰一眼，没有说话。
班主任瞧着张风神情，一拍桌子，“张风，你说一遍！”
“就是林哥说的那样。”张风捂着脸，眼神躲闪，“我只是去拉架，季连霍他冲着我的脸就是一拳，把我的牙都打断了。”
“陈老师，你看看！”林杰母亲义愤填膺，“我儿子只是不小心把水杯碰倒，至于这样？！谁还没有个不小心的时候？
人家张风好心来拉架也被打，你作为老师，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说……”张风的母亲满眼泪光，“一杯水能把他烫到哪里去，凭什么动手打人啊，他简直就是有那个暴力倾向，应该关到拘留所里去。”
眼看着林杰和张风的家长站到统一战线，班主任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第33章 不差钱
听了林杰和张风的互相作证，季连霍目光冷漠，看到班主任的眼神，少年刚要开口，只听办公室大门被狠狠敲了几下。
任课老师上前开门，只见一提着文件包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男人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儿子，在林杰脸上左看右看。
林杰母亲一看到自己老公赶来，气焰愈胜。
“老公你看，我们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谁打的？！”林杰父亲看到儿子脸上的伤，愤怒不已。
“还能有谁。”林杰母亲指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辩解的少年，“就那个混蛋玩意，我们儿子只是不小心把水杯撞倒，弄湿了他一点，他就把我们儿子打成这样！”
林杰母亲再指一边的张风，“这个小伙子心好，过来拉架，被打的牙都断了！”
“你爸妈呢？”林杰父亲走到少年身前，面色阴沉。
“他把他爹妈都克死了！”张风迫不及待的开口。
班主任一眼瞪过去，张风肩膀一缩，立即矮了一头。
“怪不得，原来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林杰父亲毫不留情开口，“你应该满十八岁了，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这是故意伤害！”林杰父亲用指头在季连霍面前点着，“我现在就带林杰和另一个小伙去鉴定伤情，我们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我们要你去坐牢，懂不懂？”
班主任听着有点愣，连忙上前，“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尽量还是不要闹大了，去做伤情鉴定什么的，要花很长时间，还得花不少钱，不如……”
“我们不差钱，我还认识不少人。”林杰父亲仰着头，看向班主任，“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东西！”
“林杰家长，这事还是再商量一下……”班主任眉头紧皱。
“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句话！”林杰父亲一揽自己的儿子，“走，咱们去做伤情鉴定。”
“还有那个小伙子。”林杰母亲朝张风招手，张风立即跟上去，眉开眼笑的，像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张风母亲眼睛一动，也跟了上去，班主任看向季连霍，那些家长，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听到他是孤儿后，腰板挺的越直，口气越硬。
张风高高兴兴的跟在林杰母亲身后，却不知怎么的，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几个人一动不动。
张风纳闷探头，一眼就看到林杰父亲打开办公室大门，门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张风往旁站了站，正准备细细打量一下门前的男人，只见男人身侧，几位穿着成套西装的彪形大汉走进办公室，用手臂推着堵道的人，给男人清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男人在门外站了多久，张风突然察觉到，好像不久前门口就没了声音，但是谁都没有注意。
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优雅的仪态一看就不是常人，双腿修长显直，胯窄腰细，脸上的金丝框眼镜给男人增添几分斯雅气质，五官身型，比电视上的明星都要好看。
男人的贵气扑面而来，张风隐隐觉得男人眼熟，但却不知道在哪见过。
两个保镖快速堵在办公室门口，强壮的身体像是两堵墙，只要他们不挪，今天似乎就没人能出这道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的里面的众人一愣一愣。
王昭谋已经来了一会，大概听了听情况，就知道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完。
索性叫来保镖，先把场面控制住，再慢慢谈其他。
“王总，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保镖啊。”班主任加重了那个“王”字，好让办公室里其他人能听清楚。
“这是……”林杰父亲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再听那声“王总”，心头一动。
王昭谋对着少年微微一笑，转身一步步走近眼前的几位家长学生。
几人不约而同的后退，眼中不由自主的升起几分忌惮。
“我是季连霍的监护人。”王昭谋摸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递向那个刚刚高喊，要把季连霍送进监狱的男人。
林杰父亲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王氏集团总裁”的字样，顿时呼吸有些不稳。
王家？
怎么可能？
林杰父亲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少年，再看眼前年轻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两种人，怎么能扯上关系。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林杰父亲收下名片，努力撑出一个笑来。
“这中间，看来是有什么误会。”
“爸？”林杰震惊的看向自己父亲。
林杰母亲快速捣了一下自己儿子，颇为忌惮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年轻男人。
作为在苏城生活了三十几年的人，很难不知道王氏集团，和它背后的王家。
自己家的生意虽然说是不错，但和王氏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人家一脚能碾死的蚂蚁。
“误会？”王昭谋略一挑眉，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季连霍。
保镖快速搬来椅子，王昭谋稳稳坐下，抬手示意，让季连霍到自己身前。
少年快步走过去，深深地低着头。
“我要听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的校裤，上面的水渍还没有全干。
办公室的灯光略显橘色，少年孤身站在一处，看着眼前的学生和家长，眼眸微垂，敛去之前眼底的冰冷凶戾，整个人显得干净无害。
“自从开学考试后，林杰和张风就时常观察我。”
林杰闻言一震，抬头看向一边的张风。
张风眼中也是满满的震惊，不知道对方这么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我以为，可能是我插班生身份的缘故，所以没有多管。”季连霍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澄澈。
“平常张风都睡的早，但昨晚他却一直盯着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毕竟是室友，我也没说什么。”
张风有点傻眼，下意识求助般的看向林杰。
“直到今天下午，体育课一结束，我太渴了，所以回宿舍晾水喝。
我正看着晚自习要用的卷子，林杰和张风两个人突然进了宿舍，林杰假装去开窗户，故意把我倒的热水，撞倒泼在我腿上。”
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提起校裤的宽松的裤腿，拉到大腿位置，那里红红的一片，还有几处被烫出了水泡。
王昭谋看着少年腿上的伤，唇边三分笑意收敛不见，抬眸看向对面那个鼻青脸肿的学生。
“我下意识脱了校裤去水房，用凉水冲被烫的地方，但我突然意识到，林杰故意用热水烫我，目的肯定不单纯。”
少年放下校裤裤腿，嘴唇泛白。
“等我再回宿舍，就发现门被里面反锁，想起来我那有贵重物品，所以我情急之下，就把门踹开，一眼就看到林杰拿着我的手机。”
“我去拿我的手机，林杰不给我，还让张风拦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挣脱开张风，然后让林杰把手机还给我。”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垂着眼，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委屈。
林杰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从来没有想过，季连霍竟然会把事情描述成这样。
“我们才没有抢他手机！”林杰愤愤不平，“我明明拿的是……”
林杰话还没说话，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顿时僵在原地。
“好啊。”班主任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俩果然是计划好的，先烫季连霍，然后趁人家出去，再拿人家东西，是不是！”
林杰母亲闻言，震惊的看着自己儿子。
“小杰，我们平常从来没有短你的吃穿，给你买的都是最好的，你怎么还抢别人的东西！”
林杰咬牙看着季连霍，索性豁出去，“我才没有拿他的手机，我拿的是他的笔记本，我就是想看看，那本子里有什么，我……”
林杰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杰捂着脸，呆呆看向自己的父亲。
“我想起来了。”林杰父亲脸色铁青，“前几天，你让我给你买彩屏手机，我让你再等等。
是不是我不给你买，你就要去抢别人的！”
“不是！”林杰捂着脸看向张风，“张风，你说话啊！”
张风犹豫片刻，刚想说什么，只觉母亲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张风看向坐在季连霍那边的男人，再看办公室里站着的保镖，只要有脑子，就能看出林杰他们家，肯定不如这个王总。
“我其实……不太清楚。”张风心虚的改口，现在是本子还是手机，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把自己保住。
“张风！”林杰气到眼睛发红。
“那这样的话……”王昭谋对着林杰父亲微微一笑，“你儿子应该成年了，他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林杰父亲脸色铁青，看着自己儿子，手掌微抖。
“王氏有专业的律师队伍，处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王昭谋笑容不改，“我想要他承担刑事责任，让他去蹲些日子，怎么样？”
“这，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林杰母亲颤巍巍出声，“我们愿意赔，干什么都行！”
王昭谋笑了，“你们不缺钱，我更不缺，我认识的人，应该比你们多一些。
你们是三代单传，季连霍也是我看好的孩子，总得有人，给这个孩子一个说法。”
王昭谋看向旁边的张风。
“你这也算是……从犯吧？”
“不是的，不是的！”张风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是去拉架！”
看着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张风立即反应过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林杰当时就是想抢季连霍的手机，他之前就嫉妒季连霍学习好，还嫉妒季连霍有彩屏手机！”
张风马上倒戈，“如果有警察问，我可以作证的！”
林杰死死看着墙头草，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往死里揍。
“那就先这样定下？”王昭谋起身，一手揽住季连霍的肩膀，“我还要带孩子去看伤。”
“求求您了，别这样！”林杰母亲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林杰他是个好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这时候出了事，他的一辈子都毁了！”
“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王昭谋面色淡然，把话原封不动的送给对方。
“对了。”王昭谋看向林杰父亲，“我还有点好奇，你们家有多么的不缺钱，认识多少人。”
对方的话轻飘飘，压在林杰父亲心头，已经沉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林杰慌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发现旁边的季连霍似乎一直在盯着什么，顺着季连霍的目光，林杰看到搭在季连霍肩上的那只手。
林杰猛地意识到什么，拿过父亲手中的名片，看到了上面的三个大字。
“王昭谋”
昭谋哥。
昭昭。
林杰瞬间明白过来，看着男人的背影拼命大喊。
“王昭谋，你知不知道季连霍那个本子上，写的是些什么东西！”

第34章 虚伪
林杰声音未落，王昭谋搭在季连霍肩上的手，明显感觉到少年身体瞬间紧绷。
不动声色的扫了季连霍一眼，王昭谋放下揽着季连霍肩膀的手，转身看向垂死挣扎的林杰。
林杰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季连霍已经把本上重要的纸页都销毁了，但这不重要，只要男人有一点点相信自己，就足够把自己救出来！
林杰看到眼前人，对自己微微勾了勾唇角，镜片下的眸子潋滟几分光彩，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你以为……”
“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
林杰呆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杰，再别说了！”林杰母亲上前拦住儿子，满眼的痛苦。
儿子明显已经做了错事，现在越说只会越错！
王昭谋单手轻抬眼镜，转身将手搭在少年肩头，是十足的维护。
林杰脑海中一片混乱，头皮发木的站在原地。
看着年轻男人带季连霍离开的背影，林杰心如死灰，只见季连霍缓缓转头，在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原本澄澈无害的眸子，亮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威胁，唇角一点点扬起。
无辜受害者，回头带杀意的一笑。
林杰心脏像是中了一刀，再也无法忍受的，朝男人的背影嘶吼。
“你特么根本不知道季连霍是个什么货色！”
“他是个白眼狼！他存心不良！你绝对会后悔！！！”
林杰还想喊，一只手突然紧紧捂住自己嘴巴，林杰挣扎着看去，看到自己父亲惊慌失措的目光，胸腔中的愤懑，也被这目光一点点压了下去。
听到身后的声音，王昭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的继续走出办公室。
季连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昭谋，只见男人脸上是无奈的笑意。
“昭谋哥……”季连霍侧脸，细细看着男人眉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的询问。
“苏云温也说，我会后悔。”王昭谋看向身边的少年，目光中带着笑意。
“连霍，你会让我后悔吗？”
“我不会的！”少年连忙摇头，眼睛明润润的，“昭谋哥，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看着少年眼中的赤诚，王昭谋欣慰一笑，带着少年上车，招呼司机。
“去医院。”
眼看着办公室里保镖全部撤走，班主任还没松一口气，只见林杰父母眼泪汪汪的缠了上来。
“陈老师，您救救小杰吧，小杰也是您的学生，他只是一时糊涂。”
班主任一声叹息，想起刚刚这对夫妻咄咄逼人的模样，心道一声“何必当初”！
当时但凡这夫妻俩，让季连霍开口说句话，哪怕是看在季连霍是孤儿的份上，让他赔钱息事，都落不了现在这种下场。
“陈老师，求求您了，季连霍还在您的班上，您跟王总说一说，只要让小杰别进局子，我们到时候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我也说不了什么啊。”陈老师一脸为难，想方设法的摆脱眼前的家长。
林杰站在一边，看自己平日里傲气的父母，如今低三下四的求人，再看一边想要偷偷溜走的张风和他母亲，顿时怒火中烧。
“你个叛徒！”林杰冲上去对着张风就是一拳，张风母亲吓的一声尖叫，想去拉林杰，却被林杰一巴掌扇到了旁边。
“你还要当证人？”林杰对着张风鼻梁就是一拳，愤怒到满脸涨红，“你还想指证我！？”
“林杰，快住手！”班主任立即一声吼，上前想要拉住学生，奈何自己年纪见老，硬是拉扯不过眼前十八岁的年轻学生。
林杰父母见状，站在原地，对张风和他母亲，眼中是难掩的怒意。
“你特么就是和我一伙的！”林杰对着张风又是一拳，打红了眼，“我就是进去，我也要拉着你！”
“快拦住啊！”见班主任急了，林杰父母这才上前，帮班主任一起拉过发狂的儿子。
张风原本就被就被季连霍打折了半颗牙，现在又挨了这么一顿，躺在地上直接爬不起来，脑子里一片嗡鸣，不由自主的恶心，扭头开始吐。
“快，快叫救护车！”班主任简直要崩溃。
这么一闹，这俩孩子今年又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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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谋带季连霍去医院处理了烫伤，刚回别墅，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得知那俩学生在自己走后，又打起来，还进了医院，王昭谋是一点都不惊讶。
“王总，季连霍情况怎么样了？”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关切的询问。
王昭谋侧脸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少年，“去医院已经处理了烫伤的位置，还好是浅二度烧伤，医生说两个星期就可以愈合。”
“那就好。”班主任松了口气，声音依旧沉重。
“高考都开始倒计时了，下周还要月考，出了这档子事，我当老师的，有很大的责任。”
“不能怪您。”王昭谋语气温和，“您带两个班，学生多了，着实不好管理。”
班主任一听这话，心中舒坦了不少。
“王总，你们都走之后，我找季连霍宿舍的同学问了问。
一个宿舍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和季连霍说话超过五句，季连霍来学校这也有一个月时间，愣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听着班主任反应的情况，王昭谋保持沉默，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确实不大正常。
“季连霍上铺，是个叫罗五一的学生，只有他在我面前，说了句季连霍的好话，反应了林杰和张风，确实很长时间都在一起。
我知道季连霍之前的情况很不好，心理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在学校有个朋友也是好的。”
班主任说的委婉，王昭谋已经听出了老师的话意思。
“我会和季连霍谈一谈。”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和班主任道别，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王昭谋走向坐在床边的少年，垂眼看到季连霍腿上的纱布。
被烫伤很疼，起了水泡到时候还得掉一层皮，正是关键的时候，这孩子又遇到这样的事。
“昭谋哥。”季连霍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子，语气小心，目光明澈，“班主任说什么了吗？”
“陈老师关心你的伤。”王昭谋坐在少年身侧，抬手轻抚少年头顶。
季连霍下意识低了低头，蹭到男人手心。
感觉到少年的小动作，王昭谋温和一笑。
“你到学校已经快一个月，有没有新认识的朋友，改天可以请到家里来玩玩。”
季连霍安静了片刻，抬眼朝王昭谋摇了摇头。
“是没有结识新朋友吗？”王昭谋试图拿出长辈的关怀姿态来，声调轻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季连霍抿了抿唇，抬手脱下自己的校服，拉起校服下的毛衣，背对王昭谋，显出肩胛处一条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王昭谋之前看到过季连霍前面的伤痕，现在再看背后的，忍不住眉头轻蹙。
少年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上面到处都是各种伤痕，小的大的，长的短的，遍布脊背。不知道在进别墅前，遭受了多少殴打和伤害。
季连霍放下毛衣，面对王昭谋，眼中带着几分怯意。
“昭谋哥，是不是很丑？”
王昭谋眉头舒缓，摇了摇头，试图让少年少点自卑。
“老齐身上也有不少伤疤，他以前是特种兵，很厉害。”
听到这话，季连霍眼中的担忧散去，转而是小小的雀跃。
齐叔在昭谋哥身边，之前是形影不离，自己是不是未来也能这样？
“肩膀那有一条最长的，是被夜狩酒吧那条街上的混混砍的。”季连霍直面眼前男人，眼眸微动。
“就是昭谋哥您让司机撞了的那批混混。”
王昭谋点头，专注的倾听。
“在那之前，因为我不交保护费，他们已经打过我一次。”
季连霍摸了摸自己肩膀，“伤就是那一次留下的。”
王昭谋看着少年，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矛盾点。
季连霍当时带着季大宝，完全打不过成批的混混，并且季连霍是个沉默寡言，不爱惹事的性子，怎么就会落到被混混针对的地步？
“混混们刚来收保护费的时候，我本来想拒绝，但是顾及大宝，我是交了的。”少年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和我一条街的摊贩，有些人不满混混们的剥削，于是私底下联合，拒绝给他们交保护费，所有人都义正言辞，说要一起对抗混混。”
季连霍抬头看向王昭谋，眼神难掩失落。
“我当时信了。”
王昭谋听到这，抬手轻拍少年脊背。
“后来混混们找上来，他们说，我是那一周，唯一一个没有交保护费的人。”
季连霍苦笑。
“我当时不信他们的说辞，以为是在骗我，但等到我的摊子被掀翻，刀落在我身上后，我看到之前那些义正言辞，说要一起对抗混混的摊主，正在招呼看热闹的顾客卖东西。”
“人是不能信任的东西。”季连霍嘴唇泛白，“除了昭谋哥之外。”
“卖糖炒栗子的那位大爷呢？”王昭谋摸了摸少年头顶。
“于大爷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就没有加入反抗的人，很多摊主骂他懦弱。”季连霍享受着头顶的安抚。
“但我觉得，他至少不虚伪。”
王昭谋若有所思的点头，有些明白季连霍为什么在学校没有朋友。
看肩上那道伤的程度，绝对有足够的痛，日日夜夜的提醒少年，信任别人的东西后果是什么。
很难想象，季连霍似乎对自己交付了格外的信任。
王昭谋垂眼，看到了少年腿上的纱布，隐隐渗出一点血水。
“疼吗？”王昭谋手指轻点纱布附近的位置，却看到季连霍突然拉过一边的校服，盖到伤口上方的部位。
王昭谋抬眼，看到少年通红的脸。

第35章 年轻人啊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王昭谋自然的别过目光。
孩子们都是有羞耻心的，小时候可能会让长辈帮忙洗澡，帮忙换衣服，会好奇询问身体上的变化。
但随着年龄增长，孩子们知道的变多，自尊心也增强，对长辈会更加避讳一些。
季连霍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处于腿面上，现在上了药，暂时还没法穿裤子，被自己目光扫到，害羞想遮挡也是正常。
“完全不信任别人，会让你未来的生活更艰难一些。”王昭谋看向别处，坦然的继续话题。
“比如像我这种生意人。”王昭谋语调正常，“有些不会写在合同上的东西，要靠双方对彼此的信任，继续进行。如果你选择什么都不信任，那会失去很多机会。”
“嗯。”少年深深低着头，努力压制小腹中那股奇怪的感觉。
刚刚只是被指尖碰了几下伤处附近，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得到什么召唤一般，身体便开始不听使唤。
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又热又痒，昭谋哥指尖微凉，轻碰到了伤处周围，那股烫痒便开始不要命的蔓延，一点点的在一处汇聚。
听到少年回应，王昭谋继续开口。
“你学过高中政治，就应该知道，国家利益是国际关系的决定性因素。有时候两个国家关系友好，不一定是基于信任，而是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①
“比如有人询问你数学，只要你给他讲数学，他会告诉你另外某个题的诀窍；再比如，和一个同学不怎么费力的相处，可以堵上很多人说你‘孤僻怪异’的言语……只要你们能获得共同的利益，就可以进行短时间合作。”
“嗯。”季连霍咬着下唇，一手压在校服上。
“我听班主任说，你下周就要进行下一次月考。”王昭谋转过头来，意外的看到少年比刚才还要红几分的脸。
王昭谋突然记起，医生说要堤防烫伤处感染的话语。
“很热吗？”王昭谋立即警觉起来，如果烫伤处感染，很常见的现象就是发热。
“有……一点点，没事的。”季连霍努力撑着，脖颈一片通红。
王昭谋去看少年的伤处，感染后除了发热，还会让伤处的分泌物增加。
纱布上还是之前渗出来的血水，王昭谋看了片刻，抬眼询问少年。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不用了。”少年连忙摆手，随着少年手抬起，王昭谋看到之前一直被压着的校服，弹起一块。
王昭谋忍不住的挑眉，季连霍脑中“哄”的一声，立即垂手压住校服。
房间中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季连霍快把头低到腿弯处，整个人缩成一团，露出来的耳根连着后颈红成一片，几乎不敢再去看身侧人。
王昭谋努力压住眼底的笑意，刚刚还在疑惑少年满脸通红是为了什么，现在答案已经显然易见。
毕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但谁没有年轻过。
烫伤的地方刺激到了孩子，又抹了烫伤药，各种情况堆积到一起，控制不住有异常，倒也像是正常现象。
看着少年羞耻到不敢抬头的模样，王昭谋思考片刻，今天既然要说教，那就把生理知识一并说了。
季连霍几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身边的人，他笑话自己都可以，但季连霍更怕，对方因为自己反应，感到被冒犯。
“这是正常现象。”季连霍听到耳边劝慰的话语。
“谁这个年纪都一样，不用为正常情况，感到羞耻。”
季连霍耳朵红到滴血，一点点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季连霍好想问一句，“昭谋哥也会这样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有时候冷静冷静，想想别的事情就会正常下来。”王昭谋向季连霍传授长辈的经验，“你可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或者做几道题，总之分散注意力就可以。”
季连霍低着头，脸已经红透。
“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自己解决一下。”王昭谋尽量说的委婉，“但注意要保重身体。”
看着少年并紧了腿，周围空气都被年轻的荷尔蒙带动着发热，王昭谋起身，把空间留给季连霍。
“早点休息，晚安。”
关门的声音响起，季连霍抬起头，一手捂着校服，腿面烫伤的地方疼痛，走路一扯到就痛，季连霍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漱间。
心底喊了无数声昭昭，似乎每一声都可以疏解一分胀痛，想起房子的隔音，还算不错，季连霍小声的，从唇齿间沙哑的蹦出那两个字。
“昭昭，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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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受了一天教育的季大宝，趴在自己的学习室里一动不动。
自从逼出自己的说话天赋后，那个女魔头就像是开了窍，拿来一本幼儿唐诗宋词，让自己不仅要背，还要跳。
谁能想到。
大名鼎鼎的冷总，路都还没走好，就被逼着一边背“鹅鹅鹅”，一边两只小手举起，手捏成鹅头，手臂得一弯一弯，假装鹅脖子。
还要保持笑容。
这是人干的事？！
一天下来，季大宝趴在毯子上，一动都不想动，宛如社畜被逼劳作一整天后，回家只想扑床上躺平。
我只是个一岁半的孩子。
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学习室大门突然被打开，程嫂抱起季大宝，满脸忧愁的拿出泡好的奶粉，还有几样辅食，给季大宝喂食。
看着程嫂的表情，季大宝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吃完今天的第六顿饭后，季大宝摸着肚子，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王昭谋这么晚都没回来吃饭，难不成是公司里面又有事？
程嫂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季大宝忍不住的扶着自己的学步车，踉踉跄跄走到程嫂身边。
“程程，叭叭？”
程嫂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心疼的抱起季大宝，满眼担忧。
“少爷之前打电话过来，说和小季一起去医院了。”
医院？！
季大宝瞬间瞪大眼睛，心脏都快漏跳一拍。
小叔出什么事了！
“叭叭，医院院！”季大宝努力挥舞双手，想让程嫂带自己去医院，程嫂连连摇头，把季大宝重新放回学步车。
“少爷说了，今晚小季回家睡，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俩等着，好不好？”
季大宝简直心急如焚，小叔的健康，关系冷家的未来，也关系着自己的婚姻自由，但凡出了事，自己极有可能又要被逼联姻一次！
季大宝扶着学步车，在客厅里急的来回走转圈圈，程嫂本来也在着急，但看着季大宝一圈一圈的，路越走越利索，忍不住惊奇的睁大眼睛。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动静，季大宝扶着学步车“duang duang”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小叔一条腿微瘸，被王昭谋扶了进来。
盯着小叔的腿，季大宝有种窒息的感觉。
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少爷，你们没事吧！”程嫂立即迎上去。
“没事。”王昭谋语气平静，“已经处理好。”
“小季的腿……”程嫂注意到季连霍的情况。
“烫伤，两周就会好。”
王昭谋扶着季连霍上楼，留下还在客厅里的两人，心中稍定。
季大宝长长松了一口气，抬头再看小叔背影，几乎完全贴在身边人身上。
情况这么严重的吗？
想着小叔肯定会要见自己，季大宝等啊等，等到王昭谋从房间出来，立即“叭叭叭”几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王昭谋下楼，从学步车里抱出季大宝，季大宝指着季连霍房间，手舞足蹈。
“去那那！”
“不要打扰他。”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楼，走进书房。
书房里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分别都是一些风水大师的简介和光荣事迹，老齐整理来让王昭谋选一位，王昭谋看了半晌，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真正的大师，没王氏的名头和高昂出场费请不来，现在只能挑些中游的，能走个过场也好。
王昭谋把几份介绍铺开，正思索着选哪位，余光瞄到牙痒吃手的季大宝，王昭谋思索片刻，抱起这个世界的男主。
“大宝，在这几份里，选一个。”
季大宝莫名就被抱起来，看着眼前好多字的文件，下意识就去看。
这几份文件都是风水大师的事迹，仔细看了半晌，季大宝就明白过来王昭谋要干什么。
八成王氏集团是要动什么工，选什么址，所以要请风水大师来参谋。
季大宝在几份文件里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上一世小叔涉足传媒娱乐时，确实也请过什么风水大师，但季大宝向来不信这些，当时连热闹都没有凑。
不过小叔当时找的那大师，确实有两把刷子，选出的几个人，后来着实大火，有一个还成了百亿票房影帝，给冷氏赚的盆满钵满。
季大宝琢磨片刻，抬头看向王昭谋，摇了摇脑袋，然后指指小叔那边，“叭叭叭”几声。
王昭谋捏着季大宝的脸蛋，微笑斯文，“什么意思？”
“叭叭会！”季大宝理直气壮。
王昭谋沉默片刻，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可以了吗？

第36章 昨晚辛苦了
为了给孩子点时间缓和情绪，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下楼，让程嫂帮忙简单做了两碗面。
下午一直在公司办公，之后又去学校，去医院，一连串事情下来，王昭谋现在终于能吃点东西，想想季连霍那边的情况，恐怕也是一下午水米未进。
季大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奇的看眼前男人吃饭。
气质矜贵身世又好的少爷，照样也吃简简单单的面条，桌上的几样小菜，超市里都有卖，碗里面都是清汤，只多了几根绿菜，人家照样吃的优雅斯文，看不出半点维和。
上一世，自己自从进冷家后，每顿饭都是专门的厨师精心制作，吃着吃着，好像就忘了以前的日子，摒弃曾经的一切，甚至为了迎合自己的身份，但凡厨师做的有一点不好，自己都会大发雷霆。
同样是总裁，季大宝忍不住学起王昭谋吃饭的模样，手指轻捏竹筷，将面条送进口中，无声又雅致。
王昭谋余光里注意到季大宝的动作，以为他吃不了米面馋的慌，用公筷夹了一小段面条递过去，季大宝仰头，小嘴巴够着面条，用自己仅有的几颗牙努力嚼。
季大宝也学着吃东西不出声音，把一条面吃下去，季大宝看到王昭谋正看着自己，高兴的拍了拍手。
大哥真好！
还给我喂面吃！
王昭谋安静吃完剩下的面条，再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怎么着也结束了。
端着给季连霍的面上楼，王昭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响动，本以为季连霍可能睡了，王昭谋端着托盘刚走了两步，房间门猛地打开。
王昭谋转身，一眼就看到满脸泛红，眼睛却格外黑亮的少年。
“饿了吗？”王昭谋将托盘递给少年，目光掠过少年额头细密的汗粒。
一靠近季连霍，就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王昭谋心底稍微感叹了一下，表情如常。
“谢，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频率，双手接过托盘，穿着宽松的校裤，微微显瘸的走进房间。
王昭谋拿来文件，坐在少年身边，看他大口大口的吃饭。
季大宝从客厅爬上楼梯，经历了十几阶楼梯，才爬到小叔房间前。
房间门紧闭着，季大宝浑身是汗，无力的用自己小拳头锤门。
开门啊！
你有本事吃面，你有本事给我开门啊！
季连霍一边吃着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旁边的男人，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在洗漱间的声音，会不会传到门外。
孩子像是饿极了，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把碗里的汤都喝的一干二净，好像也就才吃了个半饱。
是不是刚刚干了体力活的缘故？
“要不要再让程嫂下一碗？”
王昭谋扫了一眼程嫂给季连霍专门准备的大碗，他一碗有自己两碗的量。
“谢谢昭谋哥，不用了。”季连霍抽纸过来，红着脸快速擦了擦嘴。
“正好，我这有件事，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王昭谋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季连霍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
“坐下。”王昭谋看了眼季连霍受伤的位置，这样突然站起来，肯定会扯到伤口。
听到指令，少年立即坐下，抱着手里的文件，眼睛带着亮。
昭谋哥终于让我做点事了！
“你看看。”王昭谋目光示意季连霍手中的文件，“有个工程，需要一位风水大师来参与，你在这些人中选出一个，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风水……大师？
季连霍低头一行行仔细的看，王昭谋见状，起身轻拍少年肩膀，语气温和。
“慢慢看，在你回校前，给我一个建议就好。”
眼看王昭谋要离开，季连霍想要起身去送，却被男人压住肩膀。
“好好养伤。”
定定看着男人走到门口，季连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王昭谋开门后，一个什么东西从光。
“大宝。”季连霍抱起季大宝，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忽略了什么。
看着叔侄深情的模样，王昭谋关好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呜呜，叭叭腿腿。”季大宝眼里圈着泪水，季连霍见状，把孩子抱到床上，拉起校裤裤腿，展示自己的伤处。
“不严重的，不用担心。”季连霍摸摸季大宝脑袋。
季大宝小心翼翼低身，吹吹季连霍被纱布裹着的伤处，季连霍眼中带着柔意，目光是少有的温和。
季大宝见状，黑黝黝的眼睛一转，试着去戳季连霍上辈子的伤处，看看有没有情况。
可手指头还没挨上，下一刻自己后领就被提了起来。
季大宝眼神迷茫的在空中划拉四肢，只见季连霍耳朵发红，拉下校裤裤腿，眼底藏着几分青涩。
“那里其他人不能摸。”
其他人？
季大宝不敢置信的指向自己。
小叔，我是其他人？！
一个腿而已！碰碰都不行？！
“你先睡觉。”季连霍将近季大宝放平，用枕头围起一个空间，不让季大宝翻越。
季大宝被逼躺平，眼中满满的是不甘。
季连霍看了侄儿的眼睛三秒，抬手试图把崽子的眼皮阖住。
季大宝感受着眼皮上的力量，嘴差点气歪！
眼睛骨碌碌转了片刻，季大宝有点撑不住的犯瞌睡，季连霍见状，轻柔抬手，把房间灯一关，只留书桌上的台灯，小声地翻动昭谋哥交给自己的文件。
季连霍不认识什么风水大师，只能从资料里面窥得一二，看到有些地方，季连霍拿出自己的手机，试着在网上找信息。
季大宝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小叔趴在书桌上，书桌上的灯还亮着，看模样像是一宿都没睡。
早餐时间，王昭谋下楼不久，就看到季连霍拿着一叠文件，一瘸一瘸的下楼，站在自己面前。
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手中的文件，上面多了许些密密麻麻的批注，文件上一句话描述的事情，硬是被少年查了个仔细。
“昭谋哥，我给这些风水大师，评了一个星级。”季连霍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的放在王昭谋面前。
“一共十二位大师，四位更像是招摇撞骗，五位是普通水平，剩下三位，业务水平分别是两星，两点五星，和三星。”
王昭谋略一挑眉，对少年的评选方式，感到许些新奇。
“这个星级不是乱评的，是按照他们曾经的业务，一点点加上来，最后只有这位大师，是最好的。”
季连霍挑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男人。
王昭谋看了一眼名字，周柏涯。
“这位周大师五十八岁高龄，精通测算，虽然他没有什么专家的名头，也没像其他大师那样，发表过什么文章。
但他到过很多地方，做过的事也不止文件中写的这些。”
季连霍站在男人身侧，神情有些紧张，“我在网上查到了他曾经做过的一件事。
他和徒弟到山里，遇到一户人家讨水喝，坐了一会后，就问主人家里是不是出了事。
那户人家立即说了最近的事情，家里养的鸡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死了，他的妻子也一病不起，两个女儿天天无精打采，晚上时不时会惊醒哭泣。
周大师给男人支了方法，让他砍去房边一颗被藤蔓缠绕的树，打碎院子前一个大坛子，扩宽院门。
男人照做之后不久，妻子的病就渐渐好起来，家里养的家禽也不再莫名其妙死去，两个女儿之后更是双双考上大学。
这件事就是那两个女儿发到网上来的，因为当时周大师没有收钱，所以现在一直在寻这位大师，想要感谢他当年的帮助。”
季连霍一口气说完这些，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表情，“所以我觉得，这位周大师，是有真才实学的。”
王昭谋浅浅一笑，目光掠过桌上做了不少笔记的文件，明白他下了不少心思。
这活干的，着实比自己的助理秘书还要体贴。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审视的看向季连霍。
“昨晚是不是没休息？”
“睡，睡了一会。”季连霍耳朵尖开始泛红，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
就是睡着的那一小会，都做了极其荒唐的梦，要是整夜睡过去，怕是都不敢再看昭谋哥。
“身体是第一位的。”王昭谋收起文件，示意少年坐下。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你下周还要月考，尽量不要让昨天的事情，影响你学习的心情。”
“嗯。”少年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抬眼，红着耳朵看主位上的男人。
程嫂端来饭菜，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公筷给少年夹了只鸡腿。
这是平常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才能有的待遇。季连霍呆呆看着碗里的鸡腿，抬头看向王昭谋。
这算是……吃什么补什么吗？
“给你的奖励。”王昭谋微微一笑，“昨晚辛苦了。”
昨晚辛苦了。
这五个字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让少年的脸烫了起来。

第37章 图片实物不符
王昭谋看着红色一点点蔓上少年的脸颊，像是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不知道投入什么东西，就能促成这般模样。
季连霍低头，认认真真吃着碗里的鸡腿，把骨头上的肉，吃的干干净净。
王昭谋给季连霍请了两天的假，加上一天周末假期，季连霍一共在家呆了三天，才被送回学校。
短短三天时间，宿舍也变了个模样，少了两个人，学校也没新塞学生进来，撤去一张高低床，安了个六格的带锁储物柜进来。
季连霍回宿舍后，看到三个储物柜上都贴了姓名条，剩下三个都空着。
“季兄。”罗五一看到季连霍回来，谨慎上前，指了指储物柜。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剩下三个储物柜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看季连霍沉默的模样，罗五一已经做好被无视的准备，砸吧砸吧嘴刚准备离开，只听对面人突然低沉开口。
“我只用一个。”
听到季连霍回应，罗五一忍不住诧异扬眉，原地站了半晌，有些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半晌又试探着憋出一句。
“你的伤，好点没？”
季连霍将自己的烫伤药锁入储物柜，淡淡开口。
“好些了。”
听到季连霍再次回应，罗五一心底高声“哇哦”，感觉自己简直见证了奇迹。
季连霍竟然和自己说话了？！
“前天我见林杰的父母来了，给林杰办了休学手续，还有张风的母亲，跟班主任哭诉，说张风进了医院。”罗五一一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
“现在好多人都在说这件事，那天晚上办公室门口守着的保镖，难不成都是季兄家里的？
对了还有，赵达回来了，他听说你这件事后，还去主动找了班主任坦白，他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季兄你不仅能一个打俩，还能打三……”
罗五一滔滔不绝的跟着季连霍，季连霍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整理完书本，擦完书桌上的灰，罗五一的嘴愣是没停过。
“我本来以为季兄你要多修养一段时间，没想到你你这么快就回来，回来也好，马上就要月考，有你我们班的分都能提一提……”
季连霍拿起练习册，打断眼前口若悬河的罗五一。
“去自习吧。”
“啊，啥？”罗五一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惊喜的绷大眼睛。
学霸这是把自己当朋友了？！还要和自己一起去自习？
“去去去！”罗五一兴高采烈的收拾好书本，跟着季连霍，乐悠悠的出了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学楼，几乎刚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季连霍一条腿因为烫伤的缘故微瘸，路走的慢，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原本想扶一扶季连霍，却被少年拒绝了。
楼梯口有人自觉避让开，后面的人见状也纷纷避开，季连霍安静的上楼，楼道里几乎落针可闻。
“季兄。”罗五一强压激动的心情，“你这是在全校都出名了的节奏！”
季连霍保持缄默，抱着书走进教室，原本喧哗的教室也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季连霍，充满了好奇和忌惮。
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好好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整个人胸膛挺起，腰板倍直。
季连霍坐回自己的座位，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保温杯准备去接点水，罗五一见状连忙起身，两眼发亮的伸手。
“季兄，你腿不方便，我帮你打水。”
季连霍沉默片刻，几乎立即想起男人的言语。
“……只要你们能获得共同的利益，就可以进行短时间合作。”
季连霍沉寂片刻，将手中的水杯递向罗五一。
“谢谢。”
罗五一强压兴奋，接过季连霍的水杯，就像捧在一样珍宝，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迈着得瑟的步伐，出了教室。
“季连霍也没那么怪嘛，你看他还对罗五一说‘谢谢’呢！”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说不准人家只是慢热，想挑值得交往的人当朋友，朋友少而精也挺好的。”
在家挨揍修整几天，重新回学校的赵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也忍不住频频看向前面。
上一次季连霍对自己还真是下的轻手，自己当时竟然还看他好欺负，去抢他的鞋！
自己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达左思右想，一下晚自习就迫不及待的站在季连霍桌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挠了半晌头，只能坑坑巴巴的喊出一声“谢谢”。
季连霍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回一声“不谢”。
“你这人还真能处朋友。”赵达乐呵呵的，“以后谁要是敢堵你，你跟兄弟说一声，我立马摇人去帮你！”
当晚在宿舍换了药躺平，季连霍拿出记账本，看着里面撕了的几页，平静将记账本塞回兜里。
留下任何文字的记录，都是愚蠢的。
最好的记录方式，是自己的脑海，自己的心。
只有深深藏在这里面，别人才不会挖出来看到。
季连霍手指一点点抚过伤处附近的地方，跟着昭昭指尖掠过的痕迹，闭眼沉醉其中。
昭昭的指尖微凉。
昭昭能多摸摸自己该多好。
月考如期而至，季连霍这次仍旧被分到走廊里，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手上的发挥。
监考老师也按耐不住好奇，一次次经过少年，看着试卷上端正挺拔的字迹，暗暗叹一声字如其人。
这次的卷子难度明显比较大，季连霍基本都是在收卷前五分钟左右，才答完所有题，更多学生在响铃后，火急眉毛的检查有没有漏题。
监考老师特意关注季连霍理综试卷的答题情况，即便这次的难度高于上次，但季连霍一道题都没有少写，卷子答的满当当，就是不知道正确率如何。
一场月考结束，季连霍仍旧没有参与到对题的行列中去，罗五一脸色苍白的回到自己座位，整个人宛如虚脱一般，魂都快没了。
数学，一生大敌。
数学学不好，连带着理综也糟糕，罗五一看着自己的座位，忍不住长叹一声。
自己当时就该学文科的，怎奈何家人死活不同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季兄。”罗五一有气无力的戳戳前排人，“我这次成绩一定退步了，不知道月考成绩出来，我还能不能坐到你后面。”
季连霍侧身，罗五一一眼就看到他最近越发笔挺的鼻梁，硬是显得侧脸又好看明晰几分。
莫名还带着点王之冷淡。
“哪门没考好？”
罗五一愣了愣，“除了数学，还能有谁！”
“你帮我语文阅读提分，我帮你数学。”季连霍目色坦然，“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罗五一笑嘻嘻凑上去，“季兄，我早就想说了，这不是怕你不答应。”
罗五一刚靠近一点，就发现季连霍避开两倍距离，不信邪的再往前靠，季连霍眼神扫过来，黑沉沉的看着罗五一一个哆嗦。
罗五一立即坐好，经过这么多天，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季连霍非常反感别人靠近接触他，哪怕是朋友都不行。
行吧，至少现在能讲个题。
罗五一自觉远离季连霍尊重朋友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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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齐看了一眼简介上周柏涯大师仙风道骨的模样，再看眼前穿着破旧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笑起来还豁着一颗牙的老头，感觉到图片和实物严重不符。
“来，七星，见过齐老板。”周大师招呼自己徒弟，一个满脸土色的年轻人用踩蚂蚁的速度走过来，长长的甩着调子。
“齐～老～板～好～”
“你们这是……”老齐看了眼旁边的工地，再看看师徒俩，一时间有点混乱。
“这不是搞个副业，好久没开张了。”周大师笑呵呵的两手一揣，“我今天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人要来，要不我们先去旁边的大盘鸡店吃一顿，再谈其他事？”
“一般大师，好像不吃荤……”老齐有些犹豫。
“唉，我不一般嘛。”周大师推着老齐，就要往工地旁边的大盘鸡店里搡。
老齐莫名其妙就付了钱，大盘鸡端上桌，师徒俩又加面又加粉，还要了两瓶健力宝，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盯着一桌的鸡骨头，老齐下意识就想起身，被正在剔牙的周大师一把拉下来，回到原位。
“请风水师是有规矩的，年轻人！”
“什么规矩？”老齐现在无比怀疑小季的选择，挑谁不好，怎么偏偏挑了这么像骗子的师徒俩！
七星嘴快，帮师父回答老齐。
“你这一顿饭，就算是请到我们俩，如果临时变卦，就会犯了忌讳，容易让主家破败的！”
老齐脸色变了又变，只见周大师捋捋头发，拿出根木簪一插，脱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灰色长袍。
这么一捣鼓，竟然也显出几分大家气度，七星倒了店家茶水洗脸，洗去面上土色，显出几分年轻灵气。
“跟你说了嘛，今天我掐指一算，就知道要开张，衣服早就穿好了。”周大师拍拍老齐肩膀，“走吧，先去见见雇我们的主家。”
老齐沉着脸坐在副驾驶，把这些师徒俩带进公司，办公室门打开，王昭谋起身看向师徒俩，目色沉稳，唇边含笑。
“大师辛苦了。”
周大师一见眼前的年轻男人，眉头立即皱起，低头算了半晌，一脸迷惑的小声嘀咕。
“奇怪，明明应该是个中年人……”
“请大师来，主要是因为工地动工，请大师选个开工吉日，动工仪式还需大师多多费心。”王昭谋请二人坐下，老齐立即上前倒茶。
“选日子九十九，其他方面，可是另外的价钱。”周大师端起茶水灌了一口，刚刚大盘鸡店家着实做的有点咸。
王昭谋看向老齐，老齐会意，有些不甘的拿出一封厚红包，递到师徒俩面前。
七星拿过红包在看到里面的钱后，猛吸一口气，展示给师父。
周大师盯着里面厚厚一叠大额钞票，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第38章 为冷总鼓掌
紧紧盯着红包里的钞票，师徒俩热泪盈眶，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之前说的九十九选日子，其实还可以砍一砍的，师徒俩还有个底线，九块九。
浪迹天涯这么久，给个三块钱，周大师就可以给孩子取个好名字，给五块钱，就能帮忙指点家里风水，要是给十块钱以上，那可就厉害了。
别说常规的卜卦、看相、择日，让师徒俩当场讲段相声都行。
现在，周大师屏住呼吸，看着红包里厚厚的一叠钞票，小拇指抖个不停。
老齐看着眼前的周大师，把红包塞进大衣内兜，面色认真起来。
“老板，招长期工吗？”
王昭谋还是头一次听说，请风水大师可以请长期工。
“其实吧，风水师不仅仅是能选个黄道吉日开工，还可以帮你看场地，有些东西不能乱摆，一旦乱了位置，就会坏了风水。”周大师讲的头头是道。
“你请我，请不了吃亏，请不了上当，我和徒弟两个人，可以全程帮你看着，等工程结束后，你给我们再包个红包就可以。”
王昭谋看着眼前两人安静片刻，老齐眉头紧皱，刚要在老板耳边说几句，却见老板微笑一颌首，当场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两位。”
“明天我就能把日子交你手上，今天我们得先干点别的。”周大师起身一甩长袍，“我一进这公司，就感觉前台布局不太对，早晚要漏财，必须得改。”
“如何改？”王昭谋含笑看着眼前的师徒俩。
“前台太高，容易把财气挡在外面，最好以老板的身高为准，到胸口最佳。”周大师开始施展，“改完高度，上面得放金蟾，貔貅，或者招财猫……”
老齐听的一脸无语，工地上的事还没搞清，又要收拾公司里的物件。
“就按大师的话来。”王昭谋温声嘱咐老齐。
老齐不甘心的跟着周大师去往前台，王昭谋坐在会客桌对面，捏着手中的茶杯微转。
周大师进门时的那声嘀咕，王昭谋听了个半清。
能在一堆人中，被季连霍选出，还能算出请他的是位中年人，着实也有几分本事。
开工仪式定在周末，一早周大师就准备贡品，王昭谋和施工队李队长上香，周大师读了祭文，一套程序下来，等两人挥锹动土后，对外的公开仪式才正式开始。
老齐出面应对典礼和记者，各种条幅和花篮摆了一道，苏城现在还没有禁烟火，工地上鞭炮声响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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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季连霍早早醒来，特意穿了一身新的烟灰色宽松毛衣，洗了好几把脸，等下楼后才听到程嫂说，少爷天没亮就去了公司。
季连霍难掩失落，垂着眼一个人吃了早餐，回到自己房间。
季大宝睡的正香，亮晶晶的口水滴到枕头上，打湿了一大片。
季连霍看了一眼侄儿，抽纸擦了擦崽子的嘴巴，季大宝迷迷糊糊醒来，鼻子吹了个泡泡，对着小叔就是傻傻一笑。
季连霍手顿了顿，想起昭谋哥之前说过的，关于大宝智力发育的问题，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担忧。
之前还没有注意，怎么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傻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照上季大宝的屁股，房间门敲了几下，季连霍打开房门，就看到程嫂身后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
“小季，这位是少爷专门为大宝挑选的智力开发老师，姓孙。”程嫂给季连霍笑眯眯的介绍，“之前你一直在学校，所以没有见过她。”
听到“少爷亲自挑”几个字，季连霍朝女人礼貌点头。
“孙老师好。”
“季先生好，我今天需要给大宝补节课。”孙莉莉挺直胸膛，拿出十二万分的专业气质，“我觉得王总和您，肯定想看看大宝这段时间的进步，所以我专门让大宝准备了展示节目。”
季连霍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睡的季大宝。
大宝现在还会表演节目？
季连霍没有怀疑的，立即将还在睡回笼觉的季大宝交给孙老师。
“麻烦您了。”
孙莉莉接过刚刚睁开睡眼的季大宝，笑容灿烂，“等王总来了，就请两位查验大宝最近的学习成果。”
看着孙莉莉抱走试图挣扎的侄儿，少年期待的看向程嫂。
“程嫂，昭谋哥今天下午，会在我去学校之前来吗？”
“我会提前打电话给少爷。”程嫂捂着嘴笑，“我还挺好奇的，大宝能有什么样的表演。”
王昭谋一直忙到下午，工地上的事才算结束，听到大宝要表演节目，王总愣是连开工宴都没去，坐车赶回家里。
弹了弹西装上的香灰，王昭谋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学习的季连霍。
“昭谋哥！”季连霍小跑过来，满眼的惊喜，显然没有想到王昭谋真会这么早回来。
“腿好些了？”王昭谋低眼看向少年的腿，季连霍快速拉上校裤裤腿，露出腿面上的一片痕迹。
烫伤的地方地方水泡已经没了，转而是一片红色的疤痕，等疤落了，这片伤才算是彻底好。
年轻人恢复的快，十来天时间，就能复原到这种程度。
“还疼吗？”王昭谋垂眼看着。
“不疼了，就是时不时有些痒。”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用拇指指腹抹了抹自己腿上红色的伤痕，“昭谋哥你看，摸起来一点点都不疼的。”
“是吗？”王昭谋伸手，像季连霍刚刚演示的那样，用指腹轻触那片红疤。
这里是软的，表面起伏不平，少年的体温很高，那片红色的疤痕，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红的惹眼。
“过两天我让老齐去学校，给你送点祛疤的药，免得落下痕迹。”王昭谋淡然收手，“你平常也注意些。”
“嗯。”少年两只耳朵发红，像是得到了什么渴望的奖励一般，乖乖的把裤腿垂下去。
王昭谋脱下西装外套，刚挂在衣架上，只见少年鼻尖微动，朝自己靠近一步。
“昭谋哥，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今天工地开工。”王昭谋简略解释，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
“那仪式……”季连霍借着询问，又贴近了男人一点。
“由你选的大师主持。”王昭谋唇角微勾，给出少年想要的答案。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来，眼里是别样的满足和欣喜。
昭谋哥是真的信任我！
“对了。”王昭谋看了一眼腕表，还没到季大宝的表演时间。
“连霍，你有没有见到大宝的智力开发老师？”
“见到了。”季连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昭谋顿了顿，想起孙老师的剪刀手。
“你对她满意吗？”
“昭谋哥挑的，肯定特别好。”季连霍眼中带亮，“孙老师看起来很专业，谢谢昭谋哥。”
王昭谋莞尔一笑，抬手温柔摸了摸少年脑袋。
晚餐前，季大宝的表演开始。
王昭谋和季连霍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有程嫂特意准备的果盘和饮料。
“第一个节目，《咏鹅》。”
伴随孙老师话音落下，一只肥嘟嘟的白鹅踉踉跄跄走了上来。
季大宝哭丧着一张小脸，身穿白鹅道具，头顶鹅脖子鹅头，上下动动胳膊，两片白色的鹅翅膀就扇扇。
孙老师站在沙发后，一手拿着戒尺，一手在脸上无声的比划。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扯出一个笑容。
“鹅鹅鹅～”
季大宝伸出两只小手，脑袋仰着一点一点。
“蛐蛐向天果～”
王昭谋默默拿出手机。
“白毛浮女穗～”
季大宝原地转圈圈，两只小脚跳来跳去，“红掌婆清婆～”
总归是还没走稳，季大宝跳了两下，就没防住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感觉着屁股上传来的痛，季大宝委屈的一瘪嘴，眼泪汪汪，季连霍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抱，王昭谋抬手拉住少年。
季连霍顿了顿，转身看向王昭谋，盯着男人拉住自己毛衣的手，脸一红，乖乖坐了回去。
孙老师在沙发后，拿着戒尺示意起来，季大宝抹抹眼睛，吭哧吭哧的自己爬起来，扶着墙走到一边。
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呜呜呜！
王昭谋合住手机，自发的给冷总鼓掌。
季连霍见状，也反应过来，给侄儿热烈鼓掌。
“第二个节目，字母歌。”
王昭谋含笑重新打开手机，没想到还有节目。
季大宝带着葵花头饰，小脸旁边一圈都是葵花花瓣，弄到崽子脸越发显圆。
“ABCDEFG……”
看着季大宝一边唱字母歌，一边拍着小手跳舞，王昭谋唇角勾起，心情异常愉悦，今天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眼前的场景冲淡。
季连霍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着男人脸上的笑意，自己也不由得的开心起来。
昭谋哥这样笑起来，真的超好看。
两个节目结束，看着气喘吁吁爬回去的季大宝，王昭谋还有点意犹未尽。
“还有吗？”王昭谋侧身，询问孙老师。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只排了两个。”孙莉莉有些忐忑。
“稍等。”王昭谋上楼走进书房，不一会拿着两个红包下来。
“节目很好，孙老师辛苦了。”王昭谋将两个红包郑重递给孙莉莉，“下次如果还能看到这样的节目，我会很高兴。”
“一定的一定的！”孙莉莉接过两个红包，偷偷一摸，厚度相当惊人。
季连霍也站起来，跟在王昭谋身后，再看季大宝，眼神异常欣慰。
自从有了昭谋哥找的智力开发老师，再也不用担心大宝智商低了！
季大宝苦哈哈的扯下头上的大葵花，在程嫂的帮助下换上正常衣服，委委屈屈的爬到客厅，一抬头就看到两眼发亮的女魔头，还有仿佛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小叔。
自己表演的真有那么好？
“以后如果有客人来，大宝能出来表演就更好了。”王昭谋微笑着抱起季大宝，拿一张百元大钞在崽子面前晃，“大宝你觉得呢？”
“嗯嗯！”季大宝激动的去抓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表演费！
跳一场就一百，多来点客人，那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第39章 一有钱就变坏
看着季大宝攥着昭谋哥给的钱，季连霍上前试图帮季大宝收起来，一抽季大宝手里的钱，季大宝个胳膊连带着也抬了起来。
季大宝两眼圆瞪，紧紧捏着手中的百元大钞，愣是不让亲爱的小叔收走。
亲小叔也得明算账，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卖艺得来的！
“给他吧。”王昭谋见状，对少年略一勾唇。
季连霍脸红了红，本想解释自己是想替季大宝收着，但一对上男人的眸子，就能看到他镜片下的眼眸，温雅而和煦。
他什么都明白。
季连霍没有再解释，听话的松开捏着纸币另一端的手指。
“该去学校了。”王昭谋看了一眼表，提醒少年。
“那昭谋哥……下周见。”季连霍面色暗了暗，上楼背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下楼就看到季大宝在男人怀里，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立即藏起手里的钱。
季连霍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王昭谋上前，想让叔侄俩再亲昵一下，没想到季大宝只顾着藏钱，拜拜的异常敷衍。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扫了一眼侄儿，认真注视王昭谋半晌，“昭谋哥，下周见。”
季连霍背着书包出门，临上车时，又朝王昭谋挥了挥手，活像个恋家的少年。
当天晚上，季大宝一个人坐在床上，亲热的看着手中的百元大钞。
想一想小叔一个月零花钱一千，只要自己再跳九次，就能赶上他的收入，如果自己再勤奋点，说不定赚的还比小叔多！
有了钱，自己首先就要存起来，为以后应对突然事件多一份保障，等自己大一点，就用这钱买个手机，试着联系冷家。
总之这钱千万不能被小叔收走，如果小叔硬拿，自己就哭，找王昭谋给自己做主。
季大宝想好了对策，翻着自己的小床，将钱塞到床板上。
看着百元大钞，想起今天为这钱抵抗小叔，季大宝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底有些小小的后悔。
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
但小叔以后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新的一周开始，季连霍刚进教室，明显察觉到教室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季兄！”罗五一一看到季连霍，立即激动的冲了过来。
“语文学习委员今天下去找老师，发现办公室没人，但是在老师桌子上发现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单！你猜猜你成绩怎么样？！”
季连霍身形顿了顿，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咋不好奇呢！”罗五一比季连霍都着急，“这次题这么难，你不想知道你考了多少？”
看季连霍已经开始翻书，罗五一实在忍不住开口。
“你总分六百三十几唉，全班第二！”
季连霍听到总分，眼眸暗了暗。
“我勒个去，你还不高兴？”罗五一一脸的不敢置信，看了眼周围后，压低声音。
“这次题这么难，你还比上次多了快六十多分唉，你该知道六十分是什么概念吗！”
看季连霍还是不说话，罗五一眼睛一转，还以为季连霍是对排名不满意。
“季兄，你平常不听八卦，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班第一，那个罗小丽，上一次考试分数已经超过心仪大学的录取线，就是因为志愿专业没选好，还就填了那一个专业，差了两分滑了档，所以才复读！就是去年，人家实力也不比你差！”
罗五一还想叨叨两句，晚自习预备铃已经响起来，罗五一闭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数学书，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就开始头疼。
班主任在第二天正式宣布成绩，卷子也发了下来，因为季连霍进步大，班主任还特地叫季连霍去办公室，跟他分析成绩。
“语文129，比上次高了八分，数学这次题这么难，你还能考133，挺厉害的啊小伙子。”
班主任翻着两次考试的成绩单，“英语进步了七分，比较稳。进步最大的，还是你的理综，比上次足足高了三十六分。”
班主任看着季连霍的成绩，满意的连道了几声“不错”。
“我还真没想过，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你带着伤考试，还能考这么好，题难了，你的分数反而还涨了。”
“谢谢陈老师。”季连霍眼底有些失落的道谢。
“怎么，还不高兴？”班主任打趣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你的语文数学英语卷子我都看了，能提升的空间已经很少了，除了你的理综，我感觉还能再提一提。”
“我想考苏城大学。”季连霍抬眼，直视眼前的班主任。
“苏城大学，可以啊，你这个分数差不多。”班主任满眼赞成。
“我想去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季连霍抿唇，“我分析了以往的分数线，至少需要六百八十分。”
班主任愣了愣，没想到少年的目标定的这么高。
怪不得会不高兴。
“你也看见黑板上写的了，现在离高考还有七十八天。”班主任琢磨着，“如果按你现在的势头，考苏大经济学专业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你也知道，分数越往后，越难提，你从三百到四百容易，但想从六百三到六百五，就要跨越巨大的鸿沟。”
“我明白。”季连霍眼神坚韧而诚恳。
“但我必须跨过去。”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跨过去。
成绩下来后两天，教学楼的成绩榜又换了新的，王昭云和两小弟，在工作人员还在贴榜的时候，就守在那，没等胶干，就捏着鼻子凑了上去。
“一二三四……”王昭云一个一个的从后往前数，数到第十一后，惊喜的瞪大眼睛。
倒数第十一唉！
自己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说自己是倒数的了？
王昭云高兴的直乐，两个小弟看了看倒数的几个学生，指向其中两个。
“王哥，这有两个学生，好像是之前惹事，没有参加考试唉。”
王昭云愣了愣，仔细一看，两个鸭蛋，好像还真是。
倒数十一，除去那两个，自己岂不是和上次成绩一模一样？！
王昭云的脸一点点垮了下去。
一个月了，自己那么刻苦，上课努力支着眼皮听课，这一个月做了几十道题，排名竟然一动不动？！
“主要还是这次题太难了。”小弟帮王昭云找理由，“好多学霸都说难，总分不如上一次。”
听到小弟的安慰，王昭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一提起学霸，就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王昭云仰头，从上面往下看，还没看几个，竟然就发现季连霍的名字。
“有没有搞错！”王昭云顺着季连霍的名字看过去，看了两三遍，才确定那是季连霍的成绩。
“全班第二，全校排名第九，总分637？”
王昭云有些愤愤，“不是说题难了吗！这人怎么考的比上次都高！”
还有没有天理！
必须得去找他一回！
王昭云气势冲冲的赶到复读班前，拦住一个人就喊，“把季连霍给我叫出来！”
被拦住的赵达，懒懒散散看了眼前的小软包一眼。
“你谁啊，和季连霍啥关系。”
“我和他……”王昭云努力想了想，忽的反应过来，“没关系还不能找他了？”
“除非你和季连霍是罗密欧与祝英台的关系，否则我绝不会放你进去。”赵达横在教室门前，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季连霍兄弟！”
“罗密欧与祝英台？”王昭云听了这话，差点把大牙给当场笑没了，指着赵达看向自己两个小弟，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他竟然说是罗密欧和祝英台，这两人一听名字，就不像一个屯的好吧？”
“那是什么？”赵达堵在门口，脸色尴尬的红白交替。
王昭云安静了两秒，看着眼前人，试探着开口。
“罗密欧与伽利略？”
王昭云身后两小弟沉默了许久，开始认真思考，跟着这人，到底有没有未来。
上课铃声响起，王昭云只能放弃找季连霍，故作凶狠的指了指赵达。
“祝英台你等着，不让我见季连霍，我伽利略以后再找你算账！”
“等着就等着，ho？”赵达一句英语，把王昭云震了片刻。
他竟然说英语！
我也要回去学！
在第二遍打铃前，王昭云回到自己班级，一脸的苦大仇深，翻出英语书就开始认真看。
没过三分钟，王昭云愤愤合上书。
这什么鸟语！
根本看不懂！
自己身为华国人，学什么英语！
xxx
王昭谋这边，工地开工第一周，就遇到了难题。
关于施工时间。
按照苏城的规定，一般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是可以施工的时间，中午两点到四点要停止施工。
工程队按照规定时间施工，引来了对面夜生活一条街许多店主的不满。
很多店主和雇工住店里，晚上营业的迟，要靠白天补觉，可白天工地上响个不停，他们根本没法休息。
李队长也试着晚上施工，但隔壁小区的居民又受不了，纷纷投诉。
最后事情摆到王昭谋这里，王昭谋正准备与夜生活一条街的店主联系，和徒弟看工地的周大师却找了上来，说他掐指一算，发现朱雀压运，有口舌之灾，要让工地储备大量的水，方可解灾。
老齐对此嗤之以鼻，王昭谋权衡片刻，一边找店家协调，一边调了两辆储水车进入工地，却不曾想，当天下午就出了事故。

第40章 破产预兆
王昭谋中午接到消息，李队长在电话另一头，话都快说不清楚，王昭谋快速赶去施工现场，一眼就看到工地对面的夜生活一条街，好几家店铺外墙被火焰熏黑，街上站了不少人，还有几个穿着单薄的店员，在街上抱头痛哭。
“老板！”老齐和李队长看到王昭谋，急忙赶了过来，李队长一脸黑灰，眼睛却亮的惊人。
“真是神了！”李队长扭头看向施工工地，穿着军大衣的周大师被一群工友围着，笑的满脸都是褶。
“怎么回事？”王昭谋扫了一眼空了的储水车，已经大概明白情况，但还要从李队长口中听一遍。
“今天我们白天施工，对面街的店主来跟我们吵，我们正争着，就听到有人喊，店里着火了。
有几个人正是那家店的人，一看窗户里冒烟了，二话不说就要回去取东西，我一看那窗口能能看见火了，连忙让人把他们拉住，打了火警电话。”
李队长抹了一把脸，“那火着起来真的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那家店旁边的店也燃了起来，我看着那一琢磨，突然想起来，工地上不是有两辆储水车吗！
我二话不说，就让工人开着储水车出来，插上管子就往火场里浇，没一会功夫，消防车就来了，废了不少功夫，才把火给扑灭。”
老齐也上前一步，面露几分庆幸，“幸亏李队长反应迅速，也幸亏老板你应了周大师的话，真调了储水车来工地，控制住了火势，没有再往旁边蔓延，要不然这半条街的店，恐怕是都悬了。”
“店铺是小事。”王昭谋看了一眼从店里逃出来的店员，“人没事就好。”
“起火原因呢？”王昭谋抬眼看向烧的最惨的那家。
“还正在调查。”老齐靠近王昭谋，压低声音，“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那家店有个店员不干了，店主刻薄得很，不让他进员工宿舍，带走里面的东西，连店员自己买的被褥都不行。
店员被气走了，结果那床上好像有张电热毯，不知道有没有关，也没人注意，火八成就是从那着起来的。”
王昭谋略一颌首，叮嘱李队长，“工地做好消防安全管理，这两天，会有人来查。”
“明白明白！”李队长连连点头。
“这位周大师，真是有本事的。”老齐不得不佩服，“小季还真有眼光！”
当天下午，火灾调查结果就已经出来，还上了第二天的苏城早报。
着火的店，正是因为长时间使用电热毯，温度过高，引燃了被褥，员工宿舍到处都是易燃物，店里消防设施配置不合格，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报纸里还表扬了一番街对面的施工工地，及时开出储水车，洒水降温，控制住了火势；同时夜生活一条街的店铺，面临严格的消防检查，有十几家酒吧检查不合格，被临时查封，等到这些酒吧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后，才能继续营业。
没有被查封的店家，也感激施工工地的帮助，不仅给施工队的人送来吃喝，还对施工噪音表示可以忍耐。这下工地施工时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第二天工地就开始正常施工。
周大师可谓一战成名，工友们一闲下来，就围着周大师求测算，周大师这里赚五块，那里赚十块，几天时间，赚的师徒俩笑的嘴都合不拢。
王昭谋去工地视察时，正碰上周大师给一群工友讲自己的辉煌历史。
“其实吧，风水也是有科学原理的，比如我有一次和徒儿，经过山里一户人家，那家可真的是背，六畜不兴，妻子生病，还有两个女儿，也晚上常常惊醒哭泣。
我左右一看，发现那户人家旁边有棵被藤蔓缠绕的树，树已经枯死，风水上说枯木在院有衰败之气，事实是干枯的枝桠正对着窗户，晚上要是风一吹，那树枝就会拍窗户，两个孩子醒来看见这动静，可不得哭？
还有那缠树的藤蔓，是毒滕，鸡鸭啄了不死也难，至于那家生病的妻子，我一眼就看到这家人腌菜的大坛子，稍微凑过去一闻，就能闻到霉味。
山里人交通不便，特别穷，妻子舍不得扔这些咸菜，就自己一个人吃，结果吃出毛病来。
所以我就让户主砍了带滕的树，到远处砸了腌菜的大坛子，其他怎么样不好说，但首先他俩女儿，晚上是肯定不用再吓哭了。”
“那为什么扩宽院门？”王昭谋站在周大师身后，含笑询问。
“还不因为那院门太窄，刮了我的袍子。”周大师笑呵呵的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大老板。
周大师笑容一点点收敛。
这事大老板都知道？！
“王老板。”七星机灵的站起身，“您怎么来了，我师父正讲故事呢！”
王昭谋抬手一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敛着几分笑意。
“周大师劳苦功高，今晚请周大师和七星小师傅，吃顿饭如何？”
“好啊，好！”周大师一听，立即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回应，“王老板我不忌口，你有什么大鱼大肉，尽管上。”
王昭谋笑了笑，看向表情讪讪的工友们，“今晚也给食堂说一声，做些好的，犒劳大家。”
大老板没有呵斥大家伙听故事，还说要食堂做好吃的，场面一下子活跃起来。
当晚王昭谋做东，请李队长和周大师师徒去祥云楼，众人做了一桌，老齐替王昭谋给众人敬酒，一杯杯酒下肚，李队长喝的满脸通红，拉着周大师就要给自己算命。
“我最擅长的，还是测字。”周大师喝了几杯小酒，也有点飘，“准确率高达九成九信不信！”
“来来来，我测测能不能发财！”李队长立即让服务员上纸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酒”，醉醺醺的说了生辰八字。
周大师低头瞅着眼前的字，再看看李队长面相，顿了三五秒，张口就来。
“‘酒’，五行属水，金次之，从水从酉。
这个‘酉’啊，‘就’也，不仅仅说的是酒，还有成熟之意，结合你的生辰八字，赚钱的时机，就在你眼前！”
李队长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对面喝茶的王昭谋，“我就爱听这吉利话！”
眼瞅着大老板不喝酒，李队长眼睛一转，开始起哄，“周大师，也给大老板测一个，测桃花！”
酒桌上不少人笑起来，王昭谋放下手中茶杯，带着三分笑看向周大师。
“王老板，测一个？”周大师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推给徒弟，准备好好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
刚刚在工地上说了那些话，大老板保不准会对自己的真实实力产生怀疑，现在可是证明的好时候！
“测事业吧。”王昭谋抬手，工作人员拿来纸笔，放在王昭谋面前。
“测字的时候不要想，手头有什么字就写什么。”周大师睁大眼睛，看眼前男人文雅抬手，写下一个“一”字。
周大师皱皱眉头，再问好王昭谋的生辰八字，算了半晌，愣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周大师？”李队长好奇询问，看七星小心翼翼的尝完师父酒杯里的酒，又给这小师父续了一杯。
“嗯……”周大师吭巴片刻，“王老板写的这个‘一’，龙飞凤舞，富有财气，字写的持重，说明人也沉稳，收笔圆满带锋，说明王老板头脑清醒，原则性极强，有进取之心……”
“大师，这不是让你测事业呢，怎么半天听不着重点啊。”李队长继续给七星续酒，七星喝的两腮发红，眼神都浮了起来。
“这吧……”周大师表情有点为难，小心看了一眼王昭谋后，纠结开口。
“这个‘一’有两端，说明这路也有两条，一条主孤，走这条路，四喜堵塞，财库虚耗，配合八字来说，是金逢空亡……
另一条路，喜用神为金，地支有财星，命局身旺……”
周大师一通专业术语，听得桌上的人晕晕乎乎，老齐用茶水漱口，看一眼旁侧的老板，听的还挺专注。
老板向来都是这样，很少打断别人说话，哪怕再无聊的东西，也会礼貌听到结束。
李队长听的却是直挠头，忍不住戳了戳两腮通红的七星。
“你师父说的这是什么啊，我们都听不懂。”
周大师转头过来，满眼认真，“天机不可泄露！”
七星醉乎乎的看了一眼王昭谋写的字，再回忆刚刚听到的东西，笑呵呵的看向李队长。
“师父的话，按人话来翻译，就是……”
周大师要按七星的嘴，却被徒弟躲过去。
七星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指着桌上的“一”字，醉醺醺看着王昭谋。
“我师父说你……”
“要么破产，要么破处。”
周大师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七星话音一落，桌上一片寂静。
空气凝结许久，李队长的酒都醒了。
老齐端着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
“胡说！”老齐拍案而起，“我老板他怎么可能破产！”
“等等……”李队长一手拦住老齐，嘴巴有点刹不住闸，“这重点不应该是破处吗？王老板您现在还没对象呢？”
王昭谋捏着茶杯，保持沉默。
“得罪了得罪了！”周大师一脸尴尬，“我没教好徒弟，七星他喝醉了，童言无忌啊！”
“他都二十好几了，还童言无忌呢？”李队长指着七星，“周大师你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我可没这样说。”周大师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下去。
“你怎么没这样说！”七星一听来了劲，“你忽悠他们，还瞒得过我？”

第41章 一入豪门
李队长眼瞅着师徒俩要打起来，心虚拿走七星手里的酒杯，七星扭头一看，二话不说夺过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他说‘一’有两端，就是两条路。
第一条说你‘金逢空亡’，意思是你原本有很多钱，财运特别好，但是后来这些钱都变成虚财，‘空亡’两个字懂吧，啥都没了啊！”
眼看老齐撸起袖子，王昭谋按住老齐，向自己的心腹摇了摇头。
七星醉眼朦胧，说的更加带劲。
“第二条说你‘喜用神为金’，这个‘金’指的就是你对象，你要是碰到这个人，你就旺起来了，结婚后人财两得明白不！”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老齐实在按耐不住，一脸的怒气，“你这说的，和商业联姻有什么区别，王家已经家大业大，凭什么还要牺牲老板的婚姻去求财？！”
“齐老板莫生气。”周大师皱着一张苦瓜脸，“七星他喝醉了，醉了给人测字，肯定不准的。”
“老齐。”王昭谋抬眼，拍了拍老齐胳膊，“坐下，小师父酒后失言，你还能当真？”
老齐怒气未消，看老板面色如常，胸中堵着一口气，不甘心的坐回原位。
李队长吓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是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王昭谋。
不会吧！
大老板这么好的条件，要容貌有容貌，要钱有钱，要家世有家世，性格这么好，竟然都还没对象！
这明显不合理啊！
难不成是要求太高了？
一顿饭吃的虎头蛇尾，临走时周大师扶着徒弟，还对王昭谋连连道歉。
王昭谋莞尔一笑，表示不在意，才让周大师勉强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老齐坐在副驾驶，一直注意着后排的老板，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昭谋静静看着车窗外，夜色里，一点小小的白色悠然降落，紧接着是更多翻飞的雪花，在车窗外飞速滑过，偶尔有几片，贴在车窗上，展示出自己漂亮的六棱。
王昭谋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几片雪花飞速飘进车里，一片落在王昭谋西装领口，眨眼间便融化。
“嘿，真奇怪，立春都过了，怎么还下雪了。”老齐也看向车窗外，好在雪花落地即融，短时间应该是不会有积雪。
另一边扛着徒弟的周大师，看到天降雪花，也是一声叹息。
七星被冻醒来，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师父。
“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七星扭头看祥云楼，“我刚刚说啥了？”
“还能说啥。”周大师一敲徒弟狗头，“说实话了呗。”
“啊。”七星短促的出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王老板，该不会因为这个，不招我们了吧？”
“人家是大老板，心胸开阔，你说了那么多，人家都拦着手下没揍你，偷着乐吧你！”周大师教育徒弟。
“以后学学为师，学会拽术语，人家要是听不懂，就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懂吗？”
“懂了。”七星忍不住打了个嗝，满满的都是酒味。
“自己走吧孽畜！”周大师捏着鼻子，满眼嫌弃的走一边，七星连忙赶上去，讨好的拍拍师父灰白头发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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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霍下车，踩上地面的白雪，看着眼前的别墅，步伐头一次生出几分迟疑。
少年书包里是这次月考的卷子，班主任要求家长要在卷子上签名，还可以写短评语。
季连霍一遍又一遍的看卷子上的错误，每看一次，就多几分难过。
自己怎么好意思，把这样的试卷交到昭谋哥手里。
季连霍站在别墅前，犹豫片刻后，看到花园里的大扫帚，看了一眼别墅门前的雪，季连霍拿起扫帚，努力清扫花园里和别墅前的积雪。
雪从昨天就开始下，纷纷扬扬的，直到现在还时不时落下点碎雪，天空一直没有放晴，气温猛地降低，好像是寒流过境。
周末季连霍要回来，王昭谋特地早早回家，一下车，就看到脚下干净的地面。
比起其他独栋别墅前的模样，自己家门口干净的有点令人发指。
都足够别人感叹一句“各人自扫门前雪”。
王昭谋一进大门，就听到花园里扫雪的声音。
花园道路上的雪被清的干干净净，王昭谋沿着路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背着书包正在扫雪的少年。
季连霍穿的并不厚，两只手紧紧握着扫帚，像是握着一把剑，认认真真划动，清扫道路上每一块积雪，被扫到一起的积雪，会被少年拿着大簸箕铲到一边。
少年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惜力气，手冻的发红，用力的关节显出一点白，呼出的白雾逸散在冷空气里，消失不见。
王昭谋静静站在季连霍清扫出来的道路上，看少年用力的铲去积雪，堆到一边。
终于把路清扫出来，季连霍握着扫帚，准备清理一下车库上面的积雪，刚走两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道路尽头的男人。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温柔的飘落，四周银装素裹，男人像是天地间独留的一笔修长墨色。
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着黑色的大衣，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纽扣系到最上一枚，银灰色的领带，打的一丝不苟，不偏不斜。
金丝框眼镜也掩不了那双让人惊艳的眸子，直挺的鼻梁上搭着镜框，淡色的唇薄厚适度，唇线是令人遐想的弧度。
男人气质淡雅斯文，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扑面而来的贵气，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连霍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即扔过手里的扫帚，心脏“怦怦”乱跳。
昭谋哥和自己约法三章过，不赞成自己干家务。
王昭谋看了眼被少年慌张扔到一边的扫帚，沉默着转身走向别墅，身后立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雪地里偷偷玩雪，被主人发现的幼犬，一看主人转身，马上慌不择路的追上来，生怕主人生气，把自己就这样留在冰天雪地里，不要自己。
“昭谋哥，对不起，我怕程嫂她们出来滑倒，所以我……”
少年清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王昭谋侧脸，看到少年发红的眼圈和鼻尖。
这孩子心底倒是善良。
王昭谋无奈扬唇，取下一只手的手套，捂上少年被冻红的耳朵。
像是捂着一块冰，手心冰的透彻。
季连霍愣在原地，感觉着耳边的温暖，这股暖意像是藤蔓一般，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季连霍仿佛感觉到，细小而柔韧的藤蔓，一点点攀上自己的心脏，温柔的笼住跳跃的心，一点点收紧，勒进了最深处。
“也不怕把耳朵冻掉。”王昭谋唇角微抬，像小时候父亲支会自己一般，温和支会少年。
“快进门。”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乖乖的点头，跟着王昭谋走进别墅。
程嫂已经等了两人一会功夫，看到季连霍跟着王昭谋进来，立即开始往餐桌上端菜，笑盈盈的招呼两人。
“你们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因为下雪，原本已经开始穿春装的季大宝，又换上了小棉衣，看到小叔回来，立即扬手，仿佛已经忘了上周发生的事，让小叔抱抱。
季连霍正帮王昭谋擦去肩上的融雪，没空去看爱财如命的侄儿。
苏城的暖气原本送到三月中旬，结果遇到低温，又延长了几日，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暖融融的，一进门，身上所有冰雪顿消。
鞋底有泥水，王昭谋正要换鞋，就看到少年连忙换好自己的，然后拿来一双干净拖鞋，蹲着放在自己脚边。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心头掠过许些压力，看着少年眼巴巴的模样，只好将脚放进少年拿来的拖鞋里。
季连霍低头盯着眼前穿着黑色棉袜的脚，虽然被棉袜包裹，但仍然能看出这双脚的漂亮轮廓。
昭谋哥哪里都好看。
顶着压力换好脱鞋，王昭谋走向餐厅，季连霍连忙跟上，嘴唇干涩的紧。
季大宝在旁边扬了半晌的手，胳膊都困了，却不见小叔来抱自己，不满的“哇哇”两声，也不见小叔回头看自己。
还真生气了？
季大宝有些小小的委屈。
自己卖艺，还不是为了两人未来的幸福生活？
王昭谋家好是好，但也没法住一辈子啊。
吃完晚餐，王昭谋去了书房，还没一会功夫，就听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随着一声“进来”，王昭谋看到季连霍紧张的捏着一叠卷子，忐忑的站在书桌前。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王昭谋看到季连霍手里的卷子，似乎是这次月考的试卷。
“昭谋哥。”季连霍低头抿唇，将试卷双手递上去。
“这是这次月考的成绩，班主任让家长签字。”
看少年表情，王昭谋还以为他这次没考好，结果拿过卷子摊开一看，成绩比上一次要好太多。
理综竟然一下子增长三十多分，可见少年这一月，是下了苦功夫学生物的。
扫了一眼季连霍垂头的模样，王昭谋翻着卷子，默默加了一下总分，比上次进步了足足六十多分，如果没有自己定的高目标在那，少年一定会很开心的把卷子交给自己。
即便如此，王昭谋也没有后悔给少年定那么高的目标。
让季连霍给自己干活，那都是空话，冷家再过五年就会把季连霍和季大宝接回去，这段时间，刚好是季连霍完成高中和大学学业的空档。
王昭谋给他定这么高的目标，重点还是为了季连霍在回到冷家后，能更好的接手冷家产业。
据王昭谋上一世所知，冷家人口不少，说不准，不一定只有季连霍一个继承人。
一入豪门深似海，现在让季连霍多学点，怎么看都是明智之举。
王昭谋许久没说话，季连霍不安的抬头，一眼就看到王昭谋将自己的卷子收了起来。
是不想在上面签字吗？
季连霍紧紧抿着嘴唇，心脏难受的紧。
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更优秀点！

第42章 叭叭鹅错辽
“明早准备准备。”王昭谋收好手中的试卷，侧脸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
“我带你出去。”
季连霍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男人，心底有千万个问题，但到口边，却成了一句，“要不要……带大宝？”
“不用。”王昭谋站起身，平视眼前的少年。
“只有我和你。”
明显感觉到视线的问题，王昭谋扫了一眼季连霍脚下的拖鞋，暗暗有些诧异。
自己第一次见季连霍时，少年的个头才及自己胸口；季大宝住院，送一大一小出院时，季连霍能搭到自己肩膀位置。
从接季连霍进别墅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少年就快速的拔高，如今在两人都穿拖鞋的情况下，季连霍竟然能和自己平视！
这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吗？
季连霍怔怔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发觉王昭谋在观测自己的身高，脑子里满满的，全是“只有我和你”这句话。
只有自己和昭谋哥。
季连霍忍不住的耳朵发红，被昭谋哥刚刚温暖过的地方，更是烫到快要着火一般。
看到少年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王昭谋想起刚刚屋外的寒冷，如果耳朵冻伤，就会红肿发痒。
抬手轻碰少年耳垂，王昭谋看到季连霍脸瞬间红了起来，眼睛直直看着自己，还带着几分水色，水汪汪的又黑又润。
“是不是冻伤了？”王昭谋语调轻和。
“没，没有。”季连霍连连摇头。
往年的冬天，自己手指脚趾肿得像根萝卜，红肿的地方又热又痛，有时候还会起水泡，脚踩地和手捏笔的时候，尤其疼的厉害。
但是今年的冬天没有。
去上学前那一个多月，正是全年最冷的时候，自己一直呆在别墅里，别墅里有温度适中的暖气，自己穿着昭谋哥买的新衣服，大床又软又暖和，就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的。
“痒吗？”王昭谋看着少年耳朵，红的确实有点不正常。
季连霍脸红的厉害，怎么也不敢开口说真话。
昭谋哥刚刚碰过的地方，又酥又痒。
“程嫂那应该有冻伤的药膏，记得去要。”王昭谋叮嘱一声，轻拍少年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饭后，和我一起出去。”
季连霍满脸通红的从书房出来，明知自己没有冻伤，但还是忍不住的遵从男人的话，像本能一般的，乖乖去找程嫂，拿冻伤的药膏。
“你看看耳朵红成什么样了。”程嫂赶忙找出药膏来，递给少年，“扫雪的事你不用担心的，齐先生他会叫人来做。”
“谢谢程嫂。”季连霍道谢接过药膏，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两耳通红的自己，低头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上，在男人刚刚碰过的地方，打圈揉捏。
一种别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季连霍忍不住回想男人手心的温度，似乎足够驱散自己身边所有的严寒。
一股股酥麻的暖流在小腹汇聚，心里的那两个字开始翻腾，最后冲破一切，到了唇舌之间。
“昭昭。”
季大宝心态有点微妙。
小叔刚刚经过自己身边，向程嫂要药膏，全程竟然没有看自己一眼，拿到药膏又径直上了楼。
自己真因为一百块钱，把小叔给惹生气了？
季大宝有点委屈，还有点无助。
思考了好一阵，季大宝瘪着嘴，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劲头，开始爬楼梯，一阶挨着一阶，季大宝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看的太高，自己会晕。
费劲千辛万苦，季大宝趴到了房门前，小手捶捶大门，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大宝垮着个小脸，一屁股坐在门前，满眼的忧愁，怎么也掩饰不住。
即便到了冷家，有爷爷疼爱自己，但最后手握的冷家的，还是小叔。
上一世有很多人说，没有小叔，自己什么都不算，当时的自己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想想，这话好像是真的。
季大宝忧伤的拍拍门，服软低头。
“叭叭，鹅错了。”
房门还是没开，季大宝耳朵贴在门板上，隐隐听到里面似乎有水声。
难道是在洗澡？
季大宝趴在地上，试图从门缝底下看里面，瞅了半晌，只看到房间里的家具。
季大宝看了一眼一楼客厅挂的表，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到里面的水声停了。
干啥呢小叔！
洗个澡一个多小时，皮都搓没了吧！
从门缝底下看到拖鞋走过，季大宝立即拍拍房门，显出满脸的委屈。
“叭叭，鹅错辽！”
门里的拖鞋顿了顿，但没有过来开门的意思，季大宝顿时难过的无以复加。
小叔真的生自己气了。
怎么办。
王昭谋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趴在房门前的季大宝，走到季大宝身后，发现季大宝正在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
王昭谋拍了拍季大宝后背，小东西吓得往旁边狂爬，脑袋差点撞上门板，把做贼心虚演示的淋漓尽致。
季大宝被吓的不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王昭谋。
下一刻，季大宝眼睛一动，软乎乎的抱住王昭谋小腿，可怜巴巴的仰头。
大哥九敏。
看着季大宝小手里攥着那张一百，再想想季连霍这周回来，还一直没来得及抱过季大宝，王昭谋立即明白过来季大宝的意图。
叔侄俩关系极好，断然不会因为这一百块钱而冷下来，更有可能的，是房间隔音好，季大宝人小力气也小，敲了门里面根本听不清。
上一次就是如此。
王昭谋一手抱起季大宝，敲响房门。
房间里的拖鞋顿了顿，房门立即打开，季连霍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崽子。
“叭叭……”季大宝眼泪汪汪，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百块，向头发带湿的季连霍伸出小手手。
季连霍安静片刻，从王昭谋怀里抱过眼前的不孝侄儿。
“呜呜呜。”季大宝伏在小叔肩上开始哭，一想到季连霍要是不喜欢自己，就难过的直掉金豆豆。
王昭谋看季连霍拍着季大宝后背，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封空信封，走进叔侄俩的房间。
“你小叔不会收走你的钱。”王昭谋坐在书桌前，在信封上写下季大宝的名字。
季连霍见状，立即从季大宝手中抽出那一百，递给王昭谋，看男人将那张一百装入信封。
王昭谋起身，将信封递给季大宝，在季连霍面前，用力捏了捏崽子的红脸蛋，腔调温雅。
“你现在年纪太小，即便拿着钱去消费，店员也不敢卖你。你可以把钱存在监护人手中，我替他担保，如何？”
季大宝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揉着被捏疼的脸蛋，心甘情愿的把信封递给季连霍，“叭叭，钱钱～”
季连霍接过信封，忍不住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王昭谋对少年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季连霍带着湿气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坐在餐桌前，看到拘谨下楼的少年。
季连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搭配淡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刷的干干净净，下楼脚步极快，显出几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
少年的肤色比刚来时白了几分，五官愈发显出棱角，宛如一只即将破茧的蝶。
“昭谋哥，对不起。”少年站在餐桌边，满眼愧疚，“我迟了。”
“没有迟。”王昭谋扫了一眼季连霍的衣着，看出少年为了今天出去，下了些许功夫。
程嫂早餐还没做好，王昭谋拿出两张票，放在少年面前。
季连霍双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大字。
“珠宝设计展？”
“嗯。”王昭谋应了一声，看程嫂快速把早餐端上桌。
“前不久有一场珠宝设计大赛，这次展出的，便是大赛上的获奖设计。”
季连霍注视着票上彩印的珠宝，黄金镶嵌在绿色翡翠周边，季连霍看了半晌，只能看出一个“贵”字。
自己对珠宝什么的，一窍不通。
季连霍有些忐忑的吃完早餐，跟着王昭谋上车后，有几分坐立不安。
两人去的早，到达展会后，会场人并不是很多。
季连霍紧紧跟在王昭谋身后，发现会场是空前的大，比学校的篮球场都要大几分，装修的富丽堂皇，播放的音乐也十分柔和。
会场里有免费的酒水和食物，但都没什么人去吃，季连霍看着参加展会的人，似乎都是有钱人，男士们穿着西装，还有几个披貂的，女士们衣着华贵，身上都是异常惹眼的首饰。
季连霍下意识的有些不安，更加紧密的跟着眼前的男人。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展出的一串钻石项链前，眼中掠过几丝怀念。
“昭谋哥？”季连霍敏感察觉出身边人的情绪变动，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眼前的钻石项链前。
这串钻石项链，由上百颗钻石组成，富贵大气，更吸睛的是它的独特设计。
项链左边的钻石嵌槽为金色，细菱状的钻石宛如阳光璀璨；项链右边嵌槽是银色，柳叶状的钻石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宛如弯月月底那汪莹润。
项链中间，是一朵繁复绚丽的玫瑰，层叠的花瓣，每一片都折射各色的光彩，玫瑰下还有一片流苏，美的动人心魄。
“项链的设计者，是我的熟人。”王昭谋唇角微勾。
“……熟人？”季连霍下意识抓紧自己的毛衣。
“简单来说，她和兄弟争家产没争过，八个月前才开始学珠宝设计，这是她第一次获奖的作品。”
王昭谋看向旁侧，一身红裙的王琦嫣，正在自助餐点旁边，啃着她心爱的鸡爪子。
季连霍顺着王昭谋的目光看过去，女人明显也注意到观赏自己作品的两人，看到王昭谋的瞬间，王琦嫣表情一滞，手里的鸡爪子，一下子掉了下去。

第43章 多金王总
季连霍眼睁睁看着红裙女人低头去看自己掉下的鸡爪子，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后，刚要低身去捡，场地保洁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不仅将鸡爪子夹进垃圾桶，还把鸡爪子落地的地方擦了个干净。
红裙女人寂寞的看着地面，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她是谁？
昭谋哥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季连霍心中发涩，扭头看到王昭谋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立即大步走过来，面带笑容。
“王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经过专业的培训，有几位宾客需要他们必须记清容貌，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王氏集团总裁。
年轻又多金，出众的容貌让人想忘记都难。
“我想了解一下，这款钻石项链的设计理念。”男人气质淡雅，下颌微抬，示意眼前的钻石项链。
“这款‘光耀玫瑰’，是本次大奖赛的获奖作品，设计者就在参展中，主办方将让她亲自为您叙述设计理念，请您稍做等待。”
工作人员礼貌低身后，快步去找负责人，不一会功夫，王琦嫣就被人找到，十二万分不情愿的，迈步走了过来。
季连霍看到眼前红唇娇艳的女人，默默贴近王昭谋几分，眼神带着刃，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
“这款‘光耀玫瑰’的设计灵感，是我在花园里，看到一朵夜晚也在绽放的玫瑰，我感慨它的敬业精神，所以就把它画了下来，做成了项链。”
女人回答的十分敷衍，“至于设计理念，是参照法兰西的古典元素，还有宫廷的奢华主义。”
听到女人潦草随便的语气，少年眉头皱起，眼神越发不悦的凝视对面女人。
“这款珠宝，从设计到出展，用了多长时间？”王昭谋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王琦嫣的语气，显出不满。
“一个月。”王琦嫣下意识觉得王昭谋又在算计什么，但却抓不到痕迹。
“你该不会想给爸告状吧，说我不务正业。”王琦嫣怀疑的看着王昭谋，“你还是想在之后的拍卖会上捣乱，让我的作品流拍？”
季连霍耳朵竖起，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爸”这个字。
想起昭谋哥曾经说过的，他们家有三个孩子，昭谋哥上面还有位姐姐，季连霍猛地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撤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低着头保持安静。
“我不是王昭云，也早过了在爸那里告状的年纪。”王昭谋文雅一笑，“我只是对你的设计，感兴趣罢了。”
一听有人对自己的设计感兴趣，王琦嫣想了想，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作品册，像秀儿子一样的秀出作品。
“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珠宝，赏给你看了！”
王昭谋接过作品册，看王琦嫣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仰着脖子继续走到自助食品区，低头瞅了半晌，准确无误的拿出一只新鸡爪。
王昭谋哑然失笑，翻动手中的作品册，展示给身后的少年。
作品册上的珠宝，是按照时间排序，王琦嫣设计的第一款珠宝，是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过于普通，流于大众。
但越往后翻，就会发现设计师自己的风格开始显露，作品仿佛被一点点注入灵魂，到最后一页，也就是眼前的荣耀玫瑰。
彻底激发出设计者的想表达的意念，作品充盈而带有灵气，美轮美奂，耀目无比。
王昭谋让季连霍看第一页的珍珠耳环。
“设计师的作品，就像你的成绩，每一个阶段，都有它应该有的模样。
你不可能一蹴而就，从珍珠耳环，直接到荣耀玫瑰。”
季连霍低头看着男人手里的作品册，乖顺点头。
“你要接受你每一个阶段的成绩，就像踩上步往成功的阶梯。”王昭谋将作品册交给少年，轻拍季连霍肩膀。
长辈有义务开导晚辈，比如现在。
季连霍紧紧握着作品册，目光落在自助餐桌边。
女人开始和第二个鸡爪子搏斗，不远处有几个参观者，对女人指指点点，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无一不带着讥讽的笑。
王昭谋也看到了对面的场景。
听王琦嫣刚刚的言语，这串钻石项链，将会参与拍卖。
但上一世，王琦嫣临死前，最后将这串钻石项链送给了自己，这代表着，今天的拍卖会上，王琦嫣的作品将会流拍。
王昭谋的目光在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辗转，作品本身没有问题，流拍的理由，可能多少会牵扯到王家。
王琦嫣在争夺王氏集团时失利，外面也在传王家几个孩子内斗，他们不买王琦嫣的作品，要么是怕自己追究，要么就是故意想看这串‘荣耀玫瑰’，成王琦嫣的耻辱。
王昭谋盯着眼前的钻石项链沉默片刻，带着季连霍在休息区修整后，去往展厅二楼的拍卖会。
主办方热情迎接王昭谋，给了王昭谋拍卖名册，以及最好的叫价号“888”，本来还要给王昭谋送来漂亮的举牌员，王昭谋婉言拒绝，将叫价牌递给了季连霍。
季连霍怔怔看着手里的牌子，有些无措茫然的看向王昭谋。
“这是叫价牌。”王昭谋坐到主办方安排的最佳观看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少年坐下。
“在拍卖过程中，一旦我加价，你就举一下牌子。”王昭谋看向拍卖场，坐在VIP沙发上，长腿轻搭。
“如果我不按阶梯走，直接报高价，你只需要举牌，然后将我说的价格喊出来，明白吗？”
“明白。”季连霍握紧手里的叫价牌，心脏跳的极快，目光坚定。
拍卖会十分钟后开始，竞买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伴随主持人饱含激情的言语，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相继上场，“本次拍卖会的拍品，为本届及往届新秀设计师大赛获奖作品，共三十二项，已公布在诸位手中的拍卖册中，敬请研读。”
季连霍神经紧绷，听拍卖师宣读《拍卖规则》，还有各种注意事项，伴随第一样拍品上来，季连霍深吸一口气，专注的看向王昭谋。
“别看我。”王昭谋被少年看的无奈，“看展品，听我声音。”
季连霍耳朵一红，偏移目光，看向台上的展品。
“第一项拍品，由本届新秀设计师禹颜设计的翡翠耳坠，‘一片冰心’。
耳坠选用A等级天然翡翠，色泽水润嫩绿……”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在简单的介绍后，说出起拍价格。
“‘一片冰心’翡翠耳坠，起拍价一万八千元，每一千元一次叫价，价高者得！”
季连霍有些紧张的看向后方，只见一人举起叫价牌。
“124号，一万九千！”
拍卖师语速极快，目光紧盯场上的叫号牌。
又有叫价牌陆续举起，拍卖师反应迅速，“两万，两万一，两万二，137号，两万三千元！”
拍卖会节奏极快，季连霍眼睁睁看着一对一万八的耳坠，拍到了五万九，价格涨了三倍不止！
“五万九第一次，五万九第二次，还有没有人加价，136号五万九最后一次！”
伴随拍定锤敲下，拍卖师脸上洋溢笑容，“恭喜136号，拍得‘一片冰心’翡翠耳坠！”
“接下来是第二项拍品……”
季连霍下意识看了一眼136号所在的位置，却不曾想对方的目光也对了过来，好像拍下第一项拍品，就是为了让目标人物看到自己。
苏云温晃了晃手中的136号叫价牌，朝季连霍挑衅一笑。
季连霍面色一沉，看到苏云温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也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是浓浓的不屑。
中年男人和苏云温有三分像，八成是苏云温的父亲，季连霍紧抿薄唇，转过头来一言不发。
“接下来是第十六号拍品，由新秀设计师闫莉设计的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起拍价八万八千元，每两千元一次叫价！”
“117号，九万！”
“九万二，九万四……十三万六！”
福禄寿手镯停到十三万六时，季连霍终于听到身侧发出声音。
“举。”
季连霍条件反射般的举起牌子，手臂伸的笔直。
“888号，十三万八！”拍卖师立即注意到这面的情况。
听到这个牌号，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在看到少年身边的年轻男人后，拍卖会场立即掀起一场规模不小的窃窃私语。
“请安静！”拍卖师立即控制场面，等会场安静下来，拍卖师扬起拍定锤，“十三万八第一次，十三万八第二次，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季连霍直勾勾盯着拍定锤，眼见拍定锤要砸下去，拍卖师却敏捷的扬起手。
“136号，十四万！”
季连霍顿时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后面举牌的苏云温。
苏云温微笑着看向季连霍的方向，目光更多的落在王昭谋身上，意思无比明确。
转过来看我。
季连霍目色不善，只见旁边依旧坐的稳如泰山，淡然开口。
“二十万。”
“二十万！”季连霍以更高的声音喊出价格，举起手中的叫价牌。
“888号出价二十万！”拍卖师声音高昂，神情激动，“二十万第一次，二十万第二次！”
苏云温眉头皱起，还想举牌，却被身边的苏父拉了一下胳膊。
“二十万第三次！”拍卖师笑容满面，“恭喜888号，拍得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
季连霍瞬间松了口气，转头再看苏云温，目色狠戾。
他让昭谋哥多掏了好多钱！
苏云温对着少年冷冷一笑，再看穷小子身边的人，仍旧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拍品，更是新秀奖特等奖的获奖作品，由新秀设计师王琦嫣设计的‘荣耀玫瑰’钻石项链！”
伴随拍品推上台，拍卖师开始用尽华丽的辞藻，赞美眼前的作品，最后才款款说出起拍价。
“‘荣耀玫瑰’钻石项链，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元！”
话音落下，拍卖师昂扬的陈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全场一片寂静，季连霍转头，竟没有看到一人举牌。
拍卖师看眼前的场景，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开始再次介绍拍品。
再次的复述好像起到了一点作用，季连霍看到后面有人举起牌，开玩笑般的喊了一声“一块”。
“竞买人请不要开玩笑。”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掠过全场。
王昭谋双手交叠，隐隐看到拍卖台后露出的红裙裙角。
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最残忍的现实莫过于此。
“举。”王昭谋轻声开口。
身侧少年立即笔直的举起叫价牌。

第44章 以你为荣
“888号，三百一十万！”拍卖师声调立即提了起来，表情激动。
只要有一个人叫价，那这款钻石项链就不会面临流拍！
888号举牌后，不少人表情凝重，互相对视几眼后，犹豫着一个接一个的举牌。
“三百二十万，三百三十万……”拍卖师盯着场中不断举起的牌子，目光如炬，“七百万！”
七百万买这样一串钻石项链，是一个差不多的价位，拍卖师看到场上不再举牌，不少人把目光都投到前排，年轻男人坐着的位置。
王昭谋微微斜身，朝少年轻轻招手。
季连霍立即凑上去，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
“刚刚加价的，都是未来可以合作的对象。”
王昭谋声音轻和，“报一千万。”
季连霍立即举牌，少年的声音无畏坚毅。
“一千万！”
“888号，出价一千万！”拍卖师情绪激昂，身体前倾，“这是本场第一款超千万的拍品，由888号贵宾出价！”
后台躲着的红裙偷偷探出半个身来，一眼就看到贵宾席上，长腿轻搭的男人。
“一千万第一次！”拍卖师目光扫遍全场，稍作停顿。
季连霍屏息凝视拍卖师手中的木锤，再看身侧的王昭谋，男人姿态随意自然，好像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一千一百万！”后面传来清亮的声音，季连霍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苏云温。
“136号，出价一千一百万！”
会场上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季连霍耳边全是嘈杂声音。
“苏家不是向来和王家关系友好吗？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听说苏少爷和王家二少爷闹掰了。”
“那不是二代之间的事吗？老苏总还坐在苏云温旁边呢，他不可能掺和这里面的事。”
“那就是故意抬价呗，想让王家二少爷高价买。”
“这可不一定，你知道为什么刚开始没人拍这款钻石项链吗？”
“为什么？”
“这是王家大小姐的作品，有人提前打招呼了，不让拍啊，不少人就等着看笑话呢。”
王昭谋听到纷乱的言语，不动声色的抬手，单手轻抬鼻梁上的眼镜。
“两千万。”
少年声音再度响起，压过全场的喧闹，直指目标。
“两千一百万。”后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阴魂不散的跟着。
“五千万。”王昭谋声调依然温雅。
“五千一百万！”
季连霍咬牙，扭头看向后排，苏云温用“你奈我何”的目光，得意回击少年。
“一个亿。”
季连霍听到身边声音，整个人顿了顿，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叫价牌上发力，努力按耐住自己疯狂跳跃的心脏，喊出那三个字。
“一个亿。”
会场安静片刻，转瞬间如沸水般沸腾起来，全场哗然。
“我特么就知道王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一个亿我艹，把我的公司和我人绑着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开购物广场这么赚钱吗！？”
“你忘了王家的塑料厂和服装餐饮生意了？人家在外地都有分店！”
季连霍抹了把自己发烫的脸，再看旁侧的男人，精致的侧脸表情淡然，无声中透出锋锐的攻击性，眉眼间带几分孤高，目无下尘。
身上传来几下手机震动的声音，王昭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重新将手机放回去。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家父子身上，苏云温脸上不复之前的得意，努力掩藏眼底的几分失措。
苏云温父亲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一只手捏着手机，低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紧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亿一次！”拍卖师呼吸急促，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上亿的拍品！
“一个亿两次！”
拍卖师目光落在136号的位置，手中木锤几乎就要砸下去。
“一个亿第三……”
拍定锤距离落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136号猛地举起牌子。
“一个亿零十万！”拍卖师喊出报价，场上立即陷入诡异的安静。
怎么可能，苏家能有一个亿来拍一条钻石项链？
有工作人员上台，在拍卖师耳边言语，拍卖师点头，突然暂停拍卖。
季连霍看到一行人朝苏云温的方向走去，苏家父子离开片刻后，又重新回到他们的位置上。
“昭谋哥……”季连霍忍不住看向王昭谋，眼中是难掩的担忧。
“应该是去做了资产证明。”王昭谋面色如常，苏家的财力，自己再情况不过。
他们根本拿不出一个亿的流动资金，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背后有人在协助他们。
“昭谋哥，还要继续叫价吗？”季连霍薄唇紧抿。
王昭谋扫了一眼少年，孩子紧张到嘴唇发白。
再往下看，王昭谋忍不住露出笑意。
季连霍顺着王昭谋的目光下移，发现自己手里的叫价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手的地方被捏弯。
少年愣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抬眼。
888号的叫价牌，还是特质的，比其他的普通叫价牌更结实，把柄竟然就被少年直接捏弯，不知道这样的力量，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拍卖会继续！”在听到确切的答案后，拍卖师满面笑容的宣布继续，“136号，对‘荣耀玫瑰’出价，一亿零十万元！”
“还有继续出价的吗！”
场上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到前排的年轻男人身上，王昭谋看着展台上的钻石项链，手指轻敲，含笑不语。
季连霍低头看着被自己捏弯的牌子把柄，试图把它弯回去，可是一拧，把柄整个就断了。
“一亿零十万第一次，一亿零十万第二次，还有要出价的吗！”
苏云温父子紧紧盯着仍然没有举起来。
“恭喜136号！以一亿零十万的价格，拍得‘荣耀玫瑰’钻石项链！”
拍卖师笑容无比灿烂，“这是全场拍品的巅峰，恭喜设计师，恭喜136号竞买人！”
王琦嫣激动的在台后跳了起来。
一亿零十万，扣除各种费用，自己落手至少七千万！
这不比和王昭谋争家产香！
苏家父子坐在原处，看众人鼓掌，苏父想离开现场打电话，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王昭谋起身，带着少年走出拍卖会，季连霍把成两段的叫价牌还回去，负责收叫价牌的工作人员，看着牌子愣了半晌。
“要赔多少？”王昭谋微笑询问。
“不用的，不用的！”一边的经理见状，笑眯眯的迎上来，“您要是喜欢这个牌子，我们送您当纪念品都可以！”
今天会场拍出一亿的拍品，很大程度上多亏了眼前的王总。
王昭谋面带笑容，去场后付款，拿了之前拍得的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和少年一起下楼。
“唉！”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王昭谋回头，看到拎着裙子跟来的王琦嫣。
“不管怎么说。”王琦嫣挠挠脸，避开王昭谋的目光，“谢谢你。”
王昭谋略一勾唇，看着眼前宛如荣耀玫瑰般绽放的王琦嫣，脑海中不知怎么，掠过上一世看她的最后一眼。
“身上有很多淤伤……遭受了长时间的暴力，头皮上还有拉扯伤，指甲断了两枚……
对了，她前不久还流过产……
只有脸是好的，应该是施暴者专门避过的。”
王昭谋唇角一点点垂下，镜片下的眸子，专注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很有天赋，我希望你能走自己的路，不要因为父亲的逼迫妥协。”
“呦！”王琦嫣诧异的看着自己弟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夸我！”
“如果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王昭谋垂眼。
不要再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扛着。
“你这……”王琦嫣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几年父亲身体不好，想要退休，姐弟三人因为继承权闹的不可开交，王昭谋是三个人中最有手段的，悄无声息的就控制了王氏集团，还让大部分股东一边倒向他。
王父本来还想再看看三个孩子的表现，一场手术之后就发现木已成舟，为了公司利益，只能明智的支持王昭谋，向二儿子交出一部分股份，在家压下其他两个孩子的不满。
王琦嫣和王昭云，都觉得父亲做法极不公平，不满自然而然的转移到王昭谋身上，两人本来想联合起来对抗王昭谋，但宋姨却极力反对，还把王昭云拉出联合。
对抗的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王琦嫣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早慧又心机深重，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王氏集团的财富上，但今天这么一看……
好像也不错？
“咳咳，行吧。”王琦嫣仰头，朝王昭谋伸手，“你之前的电话号码被我删了，我可没背下。”
王昭谋眼眸默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联系人。
包包里响起铃声，王琦嫣翻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保存号码，编辑联系人名称是“臭弟弟”。
王琦嫣偷笑抬头，发现王昭谋已经带着少年走远，少年回头看向自己，眼中盛着几分小心谨慎。
王琦嫣毫不客气的朝少年做个鬼脸，知道就是这个人，让王昭谋在苏城的名声，又黑了两度。
季连霍看着王琦嫣的鬼脸愣了愣，反应回来后转头立即跟上前面的男人，寸步不离。
回到别墅，王昭谋第一时间在少年试卷上签字，写下短评，在季连霍回学校时，将卷子放进他的书包。
晚自习学习委员收卷子，季连霍从包里摸出自己的试卷，展开一看，在英语试卷分数下，是王昭谋漂亮的签名，
“roud of you”

第45章 可望可及
课代表来收卷子时，只见季连霍低头怔怔看着卷子，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动容。
昭谋哥为自己骄傲。
“季连霍？”课代表试着抽少年手下的卷子，却发现卷子被他压的紧紧的，分毫都不愿意松开。
“我亲自把卷子给老师，可以吗？”季连霍抬眸，认真看着眼前的同学。
“行吧。”学习委员一脸无奈。
你考的高，你说了算。
学习委员按照座位，继续去收罗五一的卷子，罗五一骄傲的把高达139分的语文卷子递给学习委员，然后垂头弯腰的，把88分的数学卷子递过去。
交完卷子，罗五一拿着数学题戳戳季连霍，发现前排没反应，探头一看，就看到季连霍凝视着自己卷子上的签名，眼中是浓浓的痴迷。
“季兄，中蛊了？”罗五一低头一瞅，就看到卷面成绩下，遒劲清逸的字体，还有一串漂亮的斜体英文。
“欣赏书法呢季兄？”罗五一盯着那串英文，“你家长会英语啊，挺厉害的！”
季连霍眼神柔和，手指在签名旁轻抚。
“都说字如其人，给你签名的人，肯定受过高等教育，长相也差不到哪里去。”罗五一笑嘻嘻的问，“这是你什么人啊？”
昭谋哥是我的什么人？
季连霍眼神一凝。
他是我的恩人，把我拉出泥坑，给了我家和爱的人；为我花了很多金钱，让我重返学校的人；是鼓励我、教育我关心我的人……
也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人。
“是你啥人啊？”以为季连霍没听清楚，罗五一又重复了一遍。
季连霍唇齿间尽是苦涩，连从胸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苦的。
“是我的……哥。”
“哇，你哥真好。”罗五一赞叹一句，拿出困扰自己的数学题，展示给季连霍。
“季兄，给我讲道题呗，讲完我给你讲怎么做，我的选择题，可一道都没错。”
季连霍收起卷子，认认真真将这几张卷子，单独夹在书中。
罗五一脑袋很聪明，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季连霍用十分钟帮他讲了题，又用十分钟，拿出一道同类型的数学题，让罗五一尝试。
罗五一处于半开窍状态，迷迷糊糊的，过程写到一半，代入之前算出来的数字，就开始头疼。
季连霍一眼就看出罗五一的问题。
“上一步算错了。”
罗五一硬着头皮再算一遍，得出来另一个数字，这次代入之后的步骤，就一下子顺滑起来。
“唉？神了！”罗五一激动的写完答，不可思议的看向季连霍。
“你刚刚都没算，就一眼，怎么看出来是我上一步算错了？”
“因为那一步，你得出来的数字太怪。”季连霍握着笔，面色如常。
“你做的是往届高考数学题，高考的数学题都是经过各种专家研究，有些题的目的不是让你苦算，而是看你会不会。
比如你上一步，算出一个小数点后三位的答案，要代入下一步，和一个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相乘，这个计算量相当大，且无实际意义，高考数学题，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立即要回头，看自己之前的计算，是不是出现了失误。”
罗五一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规律不适用于一般的考试。”季连霍抿唇，“如果小数点后的数字，你乘后发现进位，得出一个相对简练的数字，这意味着你的答案和之前步骤，很有可能是对的。”
罗五一立即又拿了一道同类型题计算，吭哧吭哧算半晌后，把得出的结果和参考答案一对比，竟然对了！
“辛苦了季兄，你刚刚把你一个月的话量都用完了。”罗五一开着玩笑，拿出语文试题。
“我也教你我做语文的技巧。”罗五一嘿嘿一笑，“简单来说，就是抠字眼和找不同。”
班主任巡视班级的晚自习情况，惊讶的看到季连霍和罗五一竟然在互相讲题，诧异过后，不由得有些欣慰。
在经历那么多苦难后，这个孩子终于幸运了一次，开始慢慢走上正轨。
那位王家二少爷，也并不像外界传的那般，着实是位好人。
季连霍听完罗五一的技巧，半信半疑的找出一张语文试卷，按照题选项，逐个从文中画出相应句子，标上序号，在经过抠字眼后，选出选项。
季连霍拿出答案比对，结果竟然一个不错！
“怎么样，不错吧。”罗五一得意挑眉，“做语文题也是要技巧的，要不然，我语文高分是怎么考的。”
季连霍点头，拿出一本练习册，在上面继续熟悉这种做题方法。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整理书本时，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份卷子，圈出一道数学题。
“季同学，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嘿哟，小丽姑娘。”罗五一连忙凑过来，笑嘻嘻调侃，“你这是问题呢，还是看人呢？”
罗小丽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罗五一，“这是高四，我没有心情去搞儿女情长，我的任务只有学习！”
“对不住。”罗五一看着眼前的女学霸，下意识站直身体。
季连霍看了一眼罗小丽询问的题，和同学保持距离，目色疏离。
“明天吧。”
“唉！”罗五一给季连霍使眼色，“季兄，小丽姑娘的理综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三，咱们可以互相讲做题技巧嘛！”
季连霍顿了顿，看着题在纸上写了几个步骤，交还给同学。
罗小丽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真看题，只能拿过纸页，随口道了声“谢谢。”
季连霍抱着自己的书返回宿舍，一直学习到宿舍熄灯，临睡前，季连霍从书里小心翼翼抽出那几张卷子，借着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看成绩下漂亮的字体。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是他的骄傲。
除了昭谋哥，好像根本没有人觉得，自己会和意义积极的词，牵扯上关系。
他们之会骂自己“灾星”“祸害”。
季连霍一遍遍抚过试卷上的签名，将卷子卷起来，抱进怀里，让签名的位置，靠近自己的心口。
昭昭他说，我是他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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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谋再一次巡查施工工地，李队长带着安全帽，扯着嗓门给王昭谋汇报。
“大老板，基坑支护和地下部分，再两三天就快完成了，可是地上部分的施工许可证一直没下来，我们要暂停还是怎么着哇！”
“地上部分的许可证，老齐一直在跑。”王昭谋声音沉稳，“再等两天，给你们通知。”
“好嘞大老板！”李队长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一下子窜出来的，就是那天酒局上的话。
自己真恨不得天天问候一声，“大老板您破处没。”
反正这个关头，可千万不能破产！
察觉到李队长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昭谋保持沉默，两人什么都没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周大师呢？”王昭谋引出话题，打破沉默。
“他……”李队长顿了顿，“去厕所了。”
“他徒弟？”
“去厕所了。”
王昭谋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李队长。
被大老板盯得受不了，李队长只能朝工地外一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昭谋巡查工地结束后，第一时间打了老齐的电话，老齐也是苦恼不已。
“老板，地上部分的施工许可证，我跟着跑了快一个月了，他们各种拖，我填了快几十份表了，东西都准备全了，他们要么是负责人不在，要么是领导休假了，就是不给批！”
“我知道了。”王昭谋拿着电话走出工地，一眼就看到在街上支起算卦摊子的周大师，旁边排的人还不少，副业干的是风生水起。
七星在旁边，还干起叫号的营生，算命看相，一次五块。
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七星眼睛瞬间放光，抬头一看，看到对面含着三分笑的年轻男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位！”周大师带着副圆片墨镜，手握一把折扇，人到老年，是潇洒自如。
王昭谋稳稳坐在周大师对面，周大师愣了片刻，下意识打开折扇，缓缓遮住自己的脸。
遮有用吗？
你徒弟还在旁边站着呢。
“周大师。”王昭谋悠悠开口，只见对面的周大师一点点放下折扇，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干副业被老板抓住怎么办！
“我这，我这一时糊涂。”周大师嘿嘿直笑，“就是想着为大众解疑释惑一下。”
“我也没说过，要你全天待在工地。”王昭谋笑笑，侧脸看了看旁边卖糖炒栗子的大爷。
来算命的人一多，无形中给大爷添了不少生意。
一听这话，周大师忙舒一口气，用小茶壶给王昭谋倒了盏茶，“大老板真是大度量，我看您印堂简直红日高升啊，就是有一点不顺，马上就能破解啊！”
“嗯？”王昭谋端起茶盏，垂眸轻抿一口。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和家人有关。”周大师看了又看，确信点头，“建议老板最近多去家里走动走动。”
王昭谋端着茶盏沉吟片刻，从钱夹中抽出一张新钞，放在茶盏下起身。
“老板慢走啊！”周大师喜盈盈的拿过钞票，对着阳光看了看，转手塞进自己的包里。
“大老板的钱，就是好赚！下次……”
七星一把捂住师父的嘴，周大师刚要挣扎，七星把师父的脑袋一扭，目光对上旁边。
周大师一呆，只见王昭谋并没有走远，正站在旁侧的糖炒栗子摊前，安静注视着自己。
周大师陷入沉默，扭过脑袋，试着接上之前的话。
“下次来一定给老板免费。”
王昭谋依旧看着周大师。
周大师试探开口，“下下次也免费？”
王昭谋静静回头，放过周大师，看向装栗子的于大爷。
“王老板。”于大爷一见王昭谋，笑的脸上褶子都显出形来。
“我以后可能不卖糖炒栗子了。”
“怎么？”王昭谋面色如常。
“之前听您的话，我儿子在这小区买了房，拆迁给一套同面积的房不说，还给了不少补偿费，我啊，现在就等着孙子出生，带孙子呢！”
于大爷往纸袋里装栗子，恨不得把所有栗子都装进去。
“这是好事。”王昭谋接过栗子，不用看也知道，大爷多装了许多。
“我就是想着，在这最后再见小季和大宝一面。”于大爷乐呵呵的大方一挥手，“他要是不嫌弃我这摊子，我就送给他。”

第46章 孝死了
听到于大爷的慷慨言语，王昭谋垂眸一笑。
“等他周末回来，我会告诉他。”
王昭谋着实想象不出，未来的冷家主事人，站在大锅边炒栗子的模样。
提着几袋栗子上车，王昭谋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这条街的摊贩，眸色微动。
寒冬已过，春的苗头在苏城到处可见，宾利稳稳停在院门前，王昭谋提着糖炒栗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院里的桃树，冒出几些嫩芽。
锦鲤池中的冰也早早融化，挺过了冬天的各色锦鲤在水池旋游，一眼看过去，能赞一声“肉厚体壮”。
王昭谋走进房门，宋姨惊喜的迎了上来，满眼的喜悦，“昭谋，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喜欢的菜吃。”
“随意就好。”王昭谋将手中的栗子放在桌上，没一会功夫，走校的王昭云回来，一看到王昭谋，拖着长调就扑了上去。
“哥～”
王昭谋熟练的往旁边跨过一步，免得被王昭云再抱住。
“你们兄弟俩聊，我赶快去厨房看看！”宋姨脚步匆匆赶去厨房，王昭云讨好的看着自家二哥，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哥，你看我成绩进步了。”
王昭谋拿过手机，看到王昭云从年纪倒数第九，进步到了年纪倒数第十一，底下有两人得了零分，一个是张风，一个是林杰。
这叫进步？
王昭谋没有言语，按王昭云的水平，能保持就算不错。
“哥，我进步了，你就不给我表示一下吗？”王昭云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按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王昭谋扫了一眼图片，是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这辆车原价二百五十万，现价只要一百九十九万。”王昭云满眼期盼的看着王昭谋。
“哥哥，我已经成年了，有了车我立即就去学驾照，好不好？”
王昭谋沉默着，往旁边坐了坐，远离王昭云。
用年纪倒数第九的成绩，来换一辆两百万的跑车。
他自信是哪来的？
“哥，你可是我亲哥！”王昭云不依不饶的缠上来，试着撒娇。
王昭谋直接站起身，认真看向王昭云。
“以后不要叫‘哥’，请叫我‘王某人’。”
“哥！”王昭云扭动身体，摇着自己的绿头发，有些让人无法直视。
“昭谋，昭云。”宋姨拿着手机走过来，满脸笑意，“琦嫣说她一会也过来吃饭，你们等等哦。”
“大姐也来？”王昭云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王昭谋。
大姐一直都在和二哥冷战，就算到一张桌子上，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反而搞得气氛越发僵硬。
平常大姐专挑二哥不在的时候才来，今天又为什么要来？
王昭云突然有点担心，大姐来，该不会是专门和二哥吵架的吧？
饭菜很快端上餐桌，宋姨叫了王父好几声，王父才慢腾腾的从二楼下来，一看两个儿子都在，才加快了一点步伐。
“琦嫣马上到。”宋姨看了眼大厅挂的表，话音还没落下，只听大门“哐哐”几声，王琦嫣风风火火的大步走进来。
几天不见，王琦嫣烫了漂亮的大波浪，穿着最新款的大衣，手中提着几个袋子，看外面的标志，都是奢侈品。
“来，老爸。”王琦嫣兴冲冲的给众人分礼物，给王父买了茶具，给宋姨买了大牌衣服和化妆品，给王昭云买了一厚叠练习册。
最后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崭新的男士腕表。
“不公平！”王昭云抱着练习册，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姐，我能不能换一下！”
“你换什么换。”王琦嫣朝小弟瞪眼，“高三的学生，不要练习册要什么！”
“二哥！”王昭云“呜呜”的，泪眼朦胧的看向王昭谋。
“我送也是练习册。”王昭谋声调温雅，斩断王昭云最后一丝希望。
王昭云顿时哭成一坨，呜咽着不理这俩人。
“琦嫣，这太贵重了。”宋姨看着礼物，有些忐忑不安，“你当老师工资又不高，怎么给我们买这么多东西。”
“您拿着就是了。”王琦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傲然的像只小天鹅。
“是发财了啊。”王父将王琦嫣送的茶具放到一边，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
“您平常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没动，这些是我自己赚来的钱买的。”王琦嫣挺直胸膛，正视自己父亲。
“快来吃饭吧。”宋姨笑着收下孩子的心意，夹了只鸡爪，放进王琦嫣碗中。
王父将女儿送的茶具放在一边，众人动筷夹菜，餐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昭云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一顿饭是难得的和谐，餐罢保姆端来餐后解腻的水果点心，王父看了眼自己女儿，目光转向一边的王昭谋。
“最近想发财的，不止琦嫣一个人啊。”
桌上众人顺着王父的目光，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安静嚼咽口中的草莓，喝了口水，顺下唇舌间的草莓汁水，抬眼看向父亲。
“有问题吗？”
想赚钱发财有问题吗？
王父噎了一下，眉头紧促，“我现在好歹也是王氏集团的大股东，你投资做房地产，至少应该报告董事会，这点正常的程序，难道很难走吗？”
“投资房地产公司，不是王氏集团的决策，是我用私人资产进行的投资，与王氏集团无关。”王昭谋面色淡然。
房地产公司的事不小，按王父的能力，知道是迟早的事。
王父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的笑出来。
“怎么，你本人就代表着王氏集团，如今还要和王氏集团分个你我？”
“是。”王昭谋微微一笑，给出肯定答案。
“你！”王父眉头紧皱，神色严肃，“王氏集团是我们王家人共同的产业，你这是想干什么，脱离王家自己单干吗？”
王昭谋保持缄默，一言不发。
“一个王氏集团，还满足不了你的野心，对不对？”王父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让你带领王氏集团好好发展，你竟然还一心二意，搞你自己的小九九，你是缺那一个项目，还是觉得王氏集团庙小，容不下你王昭谋？！”
王琦嫣和王昭云都怔怔看着父亲发脾气，目光不由得落在王昭谋身上。
他为什么要干这种另起炉灶的事情？
“我告诉你，限你一个月内，从房地产公司撤资，专心扑到王氏集团的事物上！
渚城那边，有相关方希望王氏集团入驻，效仿苏城购物广场的模式，在渚城也开起一家现代化购物商场！你现在该关注的，是这个项目！”王父盯着自己儿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王昭谋漠然抿了口水，“我已经派人去跟进。”
“你亲力亲为很难吗，房地产根本没有盈利的空间，投资周期又长，你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王父气的直敲桌子，“你连这点头脑都没有吗？”
王昭谋安静放下手中杯子，略一思索，抬眼看向父亲。
“工地施工许可证批不下的事，是你做的？”
王父顿了顿，迎上儿子目光。
“我这是在帮你及时止损！”
王昭谋镜片下眸子微暗，房间中一时陷入沉寂。
“爸……”王昭云小心翼翼的举起手，“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你懂什么！”王父一声呵斥。
王昭云瘪瘪嘴，“我虽然不明白你们生意上的事，但是二哥自己做项目，你在暗处使绊子，就是不好。”
“闭嘴！”王父眉头紧蹙。
“就是说。”王琦嫣一抬眼皮，看了一眼王昭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在拍卖会上的事情。
“昭谋他干个副业，也没什么毛病。况且购物广场什么的，是昭谋接手王氏集团后，自己做的项目，他肯定知道诸城的新项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也闭嘴！”王父愤怒呵斥。
“怎么还不让人说话呢？”王琦嫣腰板硬了起来。
“家里又不是公司，是你的一言堂。昭谋拿自己的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赔了赚了，是他自己的事，王氏集团也运营的好好的，您干嘛故意为难他？”
王琦嫣话音落下，王昭云小鸡啄米似的赞同点头。
王父看着兄妹俩真心实意替王昭谋说话的模样，眉头紧蹙。
这两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昭谋给了他们一点好处，就把其他的事，抛到脑后了？
王父抬眼，目光对上王琦嫣。
“我听何校长说，你最近不好好上班，还请了好几天假？”
王琦嫣言语一塞，气势弱了两分，低声嘀咕。
“我又不喜欢当老师。”
“赚了点钱，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王父起身，看向王昭谋。
“你们俩，跟着我来书房。”
王父上楼走进书房。
王琦嫣起身，有些不悦，“爸今天这是吃了火药，挑完王昭谋的刺，又找我麻烦！”
宋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书房，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王琦嫣和王昭谋都走过去，低头看着宋姨谨慎的开口。
“前些日子，苏总和他儿子来了一趟，从那天后，你们父亲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王琦嫣下意识觉得不妙，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没法把之前的事都串联起来，扭头再看王昭谋，发觉他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知道，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
该不会自己又中王昭谋的什么圈套？
王琦嫣拿不定主意，心中惶惶的跟着王昭谋上楼，书房大门打开，王琦嫣看到父亲已经用上了自己买给他的茶具。
看到这一幕，王琦嫣心下稍安了点。
“琦嫣，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王父给两个孩子推去茶盏。
“我知道啊。”王琦嫣端起茶盏，“你不就是希望我，有份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像其他人那样的，平平顺顺过一生。”
王父点了点头，“所以我让你毕业就去当了老师，去学校教书。”
“我干的挺好啊。”王琦嫣喝着茶，“期中考试，我教的两个班，成绩都不错。”
“挺好？”王父抬眼，从书架中抽出什么东西，放在王琦嫣面前。
王琦嫣盯着信封上“辞呈”两个字，一口茶水直直喷了出去。
王父抹了把脸，点点信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我……”王琦嫣盯着自己的辞呈，再看看父亲，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个月前，你们校长送来的。”王父抽了张纸巾擦脸，“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你好好的要辞职，结果仔细一了解，才知道你在搞什么珠宝设计！”
“我……认识了一位老师，她觉得我很有天赋。”
王琦嫣低头捏着茶杯，“我学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设计珠宝。”
“所以你就把存款全拿出来，买工具，买稀有金属，还把好好的工作给辞了？！”王父用指头敲着茶桌，面色严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爸，我已经有收获了。”王琦嫣抬头，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我的作品参加比赛，得了新秀奖，之前还拍卖出了高价！”
“呵。”王父笑了一声，拿出一个精致的大绒盒。
看到绒盒的瞬间，王琦嫣眼中的光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微颤的打开绒盒，里面正是自己设计拍卖出的“荣耀玫瑰”。
“你以为你拿到手的，是谁的钱？”王父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用一个亿，买你不要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空想，买你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行不行？”
王昭谋看了眼面前的茶水，没有端起。
王琦嫣之所以想走上珠宝设计这条路，就是因为她不想按照父亲的意思，安安稳稳结婚生子，当个贤妻良母，按老一辈的想法，走完自己的一生。
辞职去设计珠宝只是第一步。
如果这一步成功，给她足够的底气，她就会挣脱束缚，朝着自己的自由奔去。
王父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所以他默默关注着，提前做好准备，用王家的影响力，让这件珠宝流拍，告诉女儿，你根本没有能力跳出束缚！
但王父万万没想到，王昭谋会出现在拍卖现场。
更没想到，他会出手，要拍下王琦嫣的作品。
王昭谋代表着如今的王氏集团，公然违背老王总的意思拍下珠宝，拍卖会场的不少人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前浪和后浪的角逐。
不少人在王昭谋身后站队，纷纷举起手里的叫价牌，将钻石项链抬上一个合适的价钱，剩下观望的人也不敢继续叫价。
苏家父子身份特殊，他们听从王父的要求，并且凭着两家的关系，认定王昭谋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苏家根本没有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但是王父有。
花的钱不是自己家的，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大方豪气的跟进。
王琦嫣看着眼前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的作品，恍然间明白了这一切。
父亲要扯掉自己冒出的枝桠，让自己走上所谓的“正轨”，王昭谋宁可与父亲公然作对，也不让自己的作品流拍，还把作品的价格，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开始追究王昭谋投资房地产，还故意阻碍他工地的进程。
王琦嫣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转头看向自己讨厌了那么久的王昭谋。
“收好你的‘荣耀玫瑰’。”王父扫了一眼王昭谋，“你们还小，我作为你们的父亲，有责任把你们掰到正道上来，等你们老了，就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这样做……”
“是吗？”王昭谋抬眼。
十几年后，对着王琦嫣遗像泪流满面，说着“我错了”的人，也是你。
“你老了。”王昭谋平静注视眼前的父亲，“脑子也不太清楚。”

第47章 喜欢的人
王昭谋话音一落，王父愣了两秒，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王琦嫣震惊的看向身侧，再看自己父亲，半晌没缓过神来。
整个苏城，敢对王氏集团老董事长说“你老了，你脑子不太清楚”的，这还是第一人！
王父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让王昭谋重复。
按王父对他的了解，自己要是让他重复，他会真的认认真真再说一遍。
“你个混账！”王父拿起手中的茶盏，就往王昭谋的方向泼了过去，对面人好像早有预料，一手按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朝旁侧一倾身体，茶水尽数泼到了沙发上。
“你你你！”王父气的手直抖，提起茶壶就往茶盏里再倒茶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王父茶盏，王父一抬头，看到二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俯身靠近自己。
“人被时代淘汰的时候，通常会感官迟钝，察觉不了。”
王父盯着王昭谋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出的话，竟是比之前更大胆的言论。
“像你这种口无遮拦，过分精明的人，才是被最先淘汰的！”王父被儿子成功的勾起火气，“我就是这样教你和长辈说话的？！”
王昭谋神色仍旧不改，淡色的唇张合，“那你敢不敢，和我对赌？”
“我不敢？”王父冷冷一笑，“我和投资人对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那我们就对赌一场。”王昭谋直起身，坐在没被茶水浇湿的位置。
“赌什么？”王父怒火被压了压。
“房地产公司，明年的净利润达到五个亿。”王昭谋神色认真。
“不可能！”王父几乎想都没想。
要知道现在王氏集团手下，最赚钱的项目，购物广场一年的净利润，也就才三点几个亿，房地产盈利水平，根本不可能达到王昭谋所说的数字。
“我可以压上王氏集团的股份，跟你赌。”王昭谋抛出诱饵。
此话一出，王父蹙眉，忍不住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一般情况下，房价的百分之五十，都会用来缴各种税费，再加上王昭谋他拿地的成本，建设成本，各种成本扣除后，他的盈利能有百分之八，都是极佳的情景。
前提条件还有，建好的楼盘，必须全部售罄。
所以说，哪来的五个亿？
王父眼睛动了动，看向自己儿子。
“我用王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跟你赌，你敢吗？”
“百分之十。”王昭谋加大赌注。
王父盯了王昭谋片刻，心下莫名的有些不安，但怎么想，那家房地产公司，也不可能用今年明年，两年的时间盈利五个亿。
出于谨慎，王父拇指食指一张，“百分之八。”
“可以。”王昭谋拿出手机，“合同马上起草。”
“还有，既然是对赌，那你需要做一个合格的投资方。”王昭谋捏着手机发送消息，抬眸看向王父。
“我就算给房地产公司投资十个亿，你也不可能到明年盈利五个亿。”王父不屑一笑，“其他地方我不清楚，苏城房地产的状况，我还不了解吗？”
“那你要投十个亿吗？”王昭谋看向对面。
“我哪来那么多钱。”王父冷哼一声，“最多三千万。”
王琦嫣坐在旁边，抱着手里的绒盒，看父子俩签好合同，眼中还带了些迷茫。
“你现在是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人，那就最好别做什么有损房地产公司的事。”王昭谋面色镇定，“否则对赌协议无效。”
“哼。”王父扭头，“你放心，我看了协议。”
两年时间而已，自己等得起，主要能让王昭谋死心，一心一意的经营王氏集团，三千万又算什么。
“琦嫣。”解决完儿子，王父看向大女儿。
“我已经和你的校长打了招呼，下周一就回去好好当你的老师，明白吗？”
“我不去。”王琦嫣抱紧怀里的大绒盒，“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王琦嫣不走回头路！”
“珠宝设计师又算是什么！”王父眉头一皱，“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去当老师，要么尽快结婚成家！”
“我两条路都不走！”王琦嫣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父亲，“拍卖会上那七千多万，我会还给你，我就认定了我选的这条路，哪怕以后出什么事，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糊涂！”王父站起身，“这世上人这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走那条特立独行的路，你不要稳定工作，不想结婚生子，你以后怎么办！”
“我就是想过上我喜欢的生活！”王琦嫣寸步不让。
“行！”王父手指头又开始颤，“等我去世，我看看谁还管你！”
王琦嫣咬紧牙关，虽然对老头气的紧，但一听到“去世”两个字，心中就开始难受，干脆扭头不去再看父亲。
“我管。”王昭谋静静看向父亲。
“我会帮她。”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王父深吸一口气，盯着王昭谋，“我看你明年输了赌约，拿什么管！”
“天晚了。”王昭谋自动略去糟老头的话，起身站在王琦嫣面前。
“我送你回去。”
王琦嫣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太多的王昭谋，点了点头。
眼瞅着两个孩子离开，王父板着脸，看向眼前的茶具，拿起茶盏想扔，手顿了又顿，最后还是稳稳放下，听着外面汽车的声音，一声叹息。
“爸？”王昭云把书房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来。
“滚。”王父没什么好气。
王昭云委屈的一瘪嘴，把脑袋缩回去。
我真的不想要那些练习册啊！
宾利车中，气氛有些安静到诡异。
王琦嫣抱着怀里的绒盒，扭头看一眼王昭谋，耳边不由自主的又响起那句，“我会帮她。”
看着眼前精致完美的侧脸，王琦嫣忍不住开口。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和你长的不像。”
王昭谋侧脸，看向王琦嫣。
王琦嫣想起小时候的场景，眼中带起几分笑意。
“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有多少男孩女孩，向我问你的消息。”
“你说了吗？”王昭谋微微一笑。
“答一个关于你的问题，就收一颗糖。”王琦嫣笑起来，“那时候我糖吃的，大牙都被蛀空了。”
王昭谋想起王琦嫣小时候哭着拔牙的场景，莞尔一笑。
“总之，今天谢谢你。”王琦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绒盒，朝王昭谋大方的递过去。
眼前的场景似乎和上一世重合，王昭谋抬眸，看向眼前的王琦嫣。
这一世的她，眼中还有着光，有着对生活的热爱，有不服输的倔犟。
看王昭谋接过绒盒，王琦嫣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来的弟妹的。”
王昭谋拿着盒子的手顿了顿。
“如果哪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就把它送过去，我不相信有人见了这么美的钻石项链，还不对你动心！”王琦嫣笑眯眯的。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钻石项链，沉默许久。
也许这就是，上一世王琦嫣没有对自己说出的话。
“到时候你们订婚结婚什么的，要戒指都来找我做啊，我给你打八折！”王琦嫣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物，“师傅，我到了，停前面就好。”
年仅二十多岁的司机，嘴角抽了抽，把车稳稳停在前面。
王昭谋带着钻石项链回到别墅，放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周末季连霍回家，晚餐时听到王昭谋提起于大爷想见自己和大宝的消息，连忙表示明天去看于大爷。
新的一月，王昭谋把季连霍带进书房，给他发了本月的零花钱，季连霍捏着装钱的信封，一眼就看到书房里多出一个显眼的绒盒。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王昭谋将绒盒拿下来，打开展示给少年。
“这是那款‘荣耀玫瑰’！”季连霍眼睛一亮，有些惊喜的看向王昭谋。
这款钻石项链，最后还是到了昭谋哥手里！
“好看吗？”王昭谋看着少年发亮的眼睛，勾唇微笑，“你可以摸一摸它。”
季连霍小心的伸手，轻轻抚摸眼前璀璨闪耀，价值高达一个亿的钻石项链。
这款项链，女孩子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王琦嫣把它给我。”王昭谋看着项链，眼神温和几分。
“让我送给未来喜欢的人。”
季连霍摸项链的手顿了顿，心脏莫名的加速跃动，重新认真审视眼前的钻石项链。
真好看。
男孩子也可以把它绕在手腕上，是不是？
少年看了好久钻石项链，温柔的摸了又摸，王昭谋还是头一次知道，季连霍对珠宝如此感兴趣。
第二天一早，早餐过后，王昭谋去了公司，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去往夜生活一条街，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
季大宝特地穿的鲜明光亮，脚上是王昭谋给自己买的小皮鞋，擦的亮亮的。
于大爷看着站在自己摊前的少年，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来，再看少年怀里的孩子，方才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小季。”于大爷难掩眼中的惊叹，拉着季连霍站在一起，发现近半年没见，少年长高了，身体也比之前结实了，就连季大宝，都像年画里的胖娃娃一般，可爱的紧。
于大爷看着季连霍干净利落的头发，保暖又好看的衣服，恍如新生的精神状态，忍不住的含着泪笑。
“我之前还担心你们，现在一看，我就放下心了。”
“于大爷，谢谢您之前对我和大宝的照顾。”季连霍抿唇，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紧紧抱住眼前的老人，将一卷钱，偷偷塞进老人口袋。
“你不用再摆水果摊了，我也不用再卖栗子了。”于大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当年我没有看好你的摊子，被你舅舅弄走，今天我把这个栗子摊送给你，我心里也就舒服了。”
“当年的事，和您没关系。”季连霍面色认真。
于大爷笑着摆了摆手，“反正这摊子，你们不要，就会被我儿子给低价卖了，还不如给你们。”
和于大爷聊了许久后告别，季大宝原本以为小叔不会要这个栗子摊，但是万万没想到，季连霍竟然推着栗子摊回去了。
在别墅后面的空地上，季大宝目瞪口呆看着季连霍用力的炒栗子，还把一次又一次的成品拿出来尝。
不是，季大宝有点害怕，小叔这难不成又要再创业？
季连霍炒栗子炒的满身是汗，炒了好几次，终于炒出满意的甜度。
季连霍抿着嘴唇，将炒好的栗子一个个剥去外壳，在盘中仔细的摆好，轻轻放在书房桌子上。
看着圆润的栗子果肉，季连霍忍不住想象，男人晚上回来后，一边看文件，一边将它们一个个拿起，贴着唇，放入口中的模样。
昭昭喜欢吃糖炒栗子。

第48章 诊断考
没有炒好的栗子，也不能浪费。
季大宝被季连霍塞着啃了几个甜度忽上忽下的糖炒栗子，看小叔思索片刻后，把剩下的栗子打包，拎着袋子去学校。
罗五一还是头一次见季连霍在教室吃东西，像是掐着什么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挂表后，拿出一枚栗子，剥去外壳放入口中，细细的嚼咽。
昭谋哥现在应该回家了。
不知道喜不喜欢我炒的栗子。
少年眉眼间是深深的眷恋，口中栗子的甜糯味，似乎在不断的开散，一点点占满胸口。
夜色渐深，王昭谋从公司回来后，季连霍已经去上学，简单吃了些晚餐，继续回书房办公。
和父亲的对赌，如果只靠夜生活一条街对面小区的项目，自己的胜率并不是百分百，必须要做更多，才能赢了这场对赌。
王昭谋之前一直让老齐注意最近拍卖的地皮，老齐整理了一下，把具体文件都拿了过来，就等王昭谋拍板。
王昭谋一坐在书桌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栗子香味，环顾书桌，发现了被文件盖住的一碟栗子仁。
拿开纸张，看着碟子里摆的整整齐齐的糖炒栗子，王昭谋不由得一笑。
未来的冷家主事人，似乎有些过分的乖巧。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带着练习册回到宿舍，按往常的习惯，先打开手机，看昭谋哥发过来的消息。
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两个未读，季连霍按开收件箱，发现两个消息，都是来自昭谋哥！
季连霍下意识的心跳加速，按着上下键，点开第一个。
这是一条彩信，图片里的季大宝站在床上，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按着尿不湿，圆脸扬起，有明星般的自信妖娆。
季连霍认真着图片背景，没有看到男人的一点痕迹。
季连霍垂了垂眼，按下“返回”。
第二条也是彩信，季连霍等着图片一点点加载出来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照片上是自己之前剥的那盘栗子仁，已经被吃了大半，剩下的几枚栗子，在碟子中，被摆出一个笑脸。
修长白皙的手指入镜，指尖还有淡淡的糖汁，季连霍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心中好像有一个红气球，一下一下吹鼓起来，放飞在蓝色的天幕，快活的升起。
那个笑脸的意思，是昭谋哥喜欢！
季连霍抱着手机，脸上忍不住的扬起笑容，整个人浑身都带着愉悦。
罗五一端着盆子洗漱完回来，一眼就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季连霍，坐在床边，手中握着手机，满眼的笑意。
“中彩票了季兄？”罗五一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让季连霍这么高兴。
季连霍拿出装着糖炒栗子的袋子，提在罗五一面前。
罗五一愣了愣，看着自己眼前的糖炒栗子，震惊中带着感动，感动中还存着一点不可思议。
季连霍竟然会给自己分吃的？！
今天的太阳，绝对是打西边出来的！
之前看到季连霍吃糖炒栗子，罗五一就有点馋，现在看到袋子就在眼前，罗五一没有客气的伸手进去，努力的张大手指，满满抓了一大把。
季连霍提着袋子，走向宿舍中其他两位舍友，两位室友也是受宠若惊的，抓了一把袋中的栗子。
罗五一瞅着季连霍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邻居家结婚的时候，分喜糖的模样。
新郎好像也是这样，浑身带着喜悦的气息，提来装喜糖瓜子的袋子，让孩子们随意抓。
罗五一拍了拍脑袋，让自己别乱想。
两个室友拿了栗子，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季连霍，憋出一句，“诊断考加油！”
“谢谢。”季连霍调整心情，提着袋子回到自己床边，仔仔细细再看了一眼彩信后，将图片存下来，合住手机。
一中在高考前，一般会进行三次诊断考试，在今年之前，苏城的高考考试时间，是每年七月的七、八、九号。
今年高考改革后，时间提到了六月份，整整提前一个月，诊断考试的次数，也压缩到了两次。
一中的老师出题有一手，尤其是诊断考的试卷，基本和高考难度差不多，一般情况下，三次诊断考试的分数加起来，取个平均数，和最后的高考成绩差不了多少。
所以老师学生们对诊断考极为重视，基本都是用面对高考的态度，来面对诊断考。
季连霍做着眼前的理综试卷，回忆罗小丽之前分享的方法。
像对待文综试题一样的，对待生物大题，有能用教材学科术语回答的题，绝不用自己的语言，多背多看，还要学会放弃，做不出来的难题，不要纠缠，可以用省下来的时间，给自己更有把握加分的地方。
高考倒计时五十九天，一中第一次诊断考开考。
这次考试比之前的开学考、月考都要严格，桌子间拉开的距离都更大。
季连霍这次考试，终于从走廊挪到了教室里，接过前面传来的，沾满油墨气味的试卷，季连霍面色坚定，快速填写自己的信息后，审视一遍试卷，开始答题。
诊断考给了两天时间，没有之前考试安排的那么挤，第一天考试结束后，罗五一和季连霍对比了语文卷子的选择题，发现两人的选项，只有一道题不一样。
罗五一又研究了半晌那道题，发现自己好像是错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罗五一忍不住的感叹，心中默默念叨。
这家伙其他都比自己强，要是语文都比自己考的高了，那分数岂不是要逆天！
连续两天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加班加点，尽快阅完卷子。
班主任卷子阅的满眼红血丝，拿着泡满枸杞红枣的保温杯刚回到办公室，就发现几个任课老师，正在看手里的成绩表。
“刘老师，你那单科第一是谁？”
教语文的刘老师戴上眼镜，低头一看，忍不住的诧异，“季连霍，139分。”
刘老师手指往下一滑，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罗五一，以138分，屈居第二。
“我这单科第一，也是季连霍。”
班主任闻言，立即低头看自己座位上的单科成绩表，季连霍的数学，竟然也是班级的单科第一。
总分还没排出来，班主任已经隐隐有种预感，季连霍这次，怕是要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跨过深深的沟壑，用尽全力够到自己心中的目标。
这么有魄力，还有执行力的孩子，在班主任教学生涯中，着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班主任忍不住感叹，“这孩子，未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又是一个周末，王昭谋站在卧室窗边，端着手里的咖啡，看早春的风景，轻抿咖啡。
经过前两次“惊喜”，王昭谋已经改掉了端着咖啡出去，边走边喝的习惯，着实担心哪一天没控制住，再次遭遇惊喜时，把咖啡泼未来冷家主事人一脸。
看着发了嫩芽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啾啾啾”叫个不停，王昭谋闭眼，忽的听到几些不和谐的声音。
王昭谋眉头微蹙，垂眼看向声源，只见季连霍拖着糖炒栗子的器具，背一口大锅，站在后院空地处，熟练的生火，热锅，把黑色颗粒的石英砂倒入锅中，拿一把铲，努力的翻炒。
王昭谋沉默许久，只见季连霍摸到石英砂温度合适后，把新鲜的，在外壳上切了缝的板栗倒进锅里。
接下来就是不停的翻炒，季连霍好像不知道“疲惫”为何物，铲子和石英砂接触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沙沙沙”
“沙沙沙”
树枝上的鸟儿叫不过这声音，扑腾扑腾翅膀扭头飞走，偶尔有晨跑的人，路过别墅后院，都好奇的张望。
王昭谋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余光看到季连霍有动作，抬眼一看，只见季连霍脱下毛衣，只穿一件白色的背心，握着炒铲，手臂上匀实的肌肉线条展露无疑。
季连霍炒栗子炒的越发起劲，王昭谋耳边全是“沙沙”声。
炒栗子的香味已经透过窗户缝隙，一点点挤了进来，霸道的掩盖住清晨的新鲜空气，王昭谋几乎快闻不到手中咖啡的香味，默默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后，王昭谋拿着高价买来的佩兰萨咖啡豆下楼。
“少爷，早餐好了。”程嫂一看王昭谋下楼，立即把餐点端上来。
季连霍那边的栗子在此刻也终于炒好，从石英砂中筛出热乎的栗子，端着一大盆走进别墅。
少年炒的满头是汗，认认真真洗了手后，也不顾栗子的烫，把炒好的栗子掰开，将栗仁放进盘子，小心翼翼的端上餐桌，放在王昭谋手边。
王昭谋看着少年烫红的手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季连霍坐上自己的位置，眼睛黑亮，满怀期待的看着王昭谋。
王昭谋安静片刻，在少年炙热的目光里，捏起手边碟子中的栗仁，放入口中。
这一咬，王昭谋立即感觉到新鲜栗子的热度。
相当烫。
算是在忍受范围之内，王昭谋细细嚼咽口中的栗仁，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唇边是餍足的笑意。
王昭谋轻抬下颌，示意季连霍看向桌边。
季连霍一眼就看到桌边雕刻精致的锡罐，打开锡罐，里面是大半罐带着淡淡香味的咖啡豆。
“送给你。”王昭谋眼底略过一分怅然，“有手磨机，磨成粉后，你可以带去学校喝。”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抱着锡罐，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昭谋哥平常喝的咖啡。
季连霍还记得，昭昭手指轻抵自己嘴唇时，指尖带着的香味。
不能亲吻他的指尖，能抓住一点上面的香味，也能感到满足。
看着少年高兴的模样，王昭谋捏起竹筷，安静吃自己眼前的饭菜。
季连霍花了点时间，学会用手磨机，把锡罐里的咖啡豆，一股脑的磨成粉，带到学校。
新的一周清晨，季连霍小心翼翼的挖出咖啡粉，放进自己的杯子里，伴随热水倒进，扑鼻的咖啡香味一下子涌了上来，单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水温稍凉，季连霍想着王昭谋喝咖啡的模样，小口品尝杯里的咖啡。
味道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但季连霍还是继续喝下去。
这是昭昭送给自己的。
哪怕有毒，自己也要喝完。
“季兄你这好香啊。”罗五一闻到季连霍身上的咖啡味，有些心不在焉，“今天诊断考成绩就下来了，季兄你不担心吗？”
季连霍回味着口中的苦涩，想起之前王昭谋告诉自己的言语，摇了摇头。
无论怎么样，都会成为自己通往目标的阶梯。

第49章 我回来了
考试之后必班会，这已经成了固定规律。
班主任胳膊夹着学生们的卷子，一手拿着总成绩单，牺牲了一节数学自习，给同学们开班会。
“班长、学习委员，把卷子都发下去。”班主任把厚摞卷子放前排桌上，班长和课代表迫不及待的上前，用分发试卷的机会，看众人成绩。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下是昨晚做了的理综卷子，偶尔有学习委员过来发卷子，都带着惊叹的眼神。
教室里一时间都是学生翻动卷子的声音，季连霍看着自己的卷面分，语文139，数学140，英语130。
理综卷子最后发下来，季连霍盯着上面的分数，怔了片刻。
“卷子都拿到手了吧？”班主任脸色不佳，“看看你们的成绩，题都错到哪了，有些根本不该丢分的地方，一个劲的错，成批的错！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读题，读题！就是不听！”
看着不少同学懊悔着看卷子的模样，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这次诊断考试，暴露出来大家的不少问题，有些同学退步了，同时，也有些同学进步的很快。”
班主任低头看向讲台上的综合成绩单，“我们班之前，还从来没有同学进入过年级前三，但是这次，有位同学进去了。”
班上的同学齐刷刷看向罗小丽，罗小丽看着自己的卷子，眉头蹙起。
自己这次确实进步了，比上次高了十分，总分655，但怎么看，也不像能进年级前三的样子。
“我说的这位同学，就是季连霍同学。”班主任抬眼，看向坐在第三排的少年。
“哇！”班里面瞬间响起惊叹声，罗五一更是激动的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前排的室友。
怪不得他之前一点都不担心！
年级第三他担心个毛线！
罗小丽也看了过来，季连霍脸上似乎没有过分的喜悦，有种这成绩刚刚够上自己目标线的平静。
“季连霍同学，自从进我们班后，每一次的成绩都有质的飞跃，从第一次理综只有211分，到这一次考试，理综分数达到276，中间提升了整整六十五分！”
班主任也忍不住的为自己学生骄傲，“他这次的总分，达到了685分，我们班的第一名，全年级第三！”
班上不少人，自发的给鼓起掌来，罗五一用力拍手，把掌心拍的通红。
罗小丽也抬起手来，给季连霍喝彩。
虽然自己丢掉了本班第一的宝座，但是自己总分提升了，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为同样尽全力的另一个人鼓掌，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季连霍的分数增的确实太快了。
第二次月考就比第一次高了近六十分，这一次诊断考，又比月考高了五十分。
这几乎就是天赋和努力的双重作用下，才能得到的结果。
“好了。”班主任笑着抬抬手，“我们班第二名，罗小丽同学这次也进步很大，比上次考试提升了将近十分，并且提分科目，还是数学。
大家向这两位同学学习，只要肯认真下功夫，就一定能得到收获！”
诊断考试的年级榜，当天下午就贴在了一楼，季连霍和罗五一站在榜前，看上面的姓名和数字。
“季兄，你很可以啊。”罗五一仰着头，感觉自己脖子有点承受不住，“你看见没，年级前五，四个都是加强班的，只有你一个人，是普通班的学生。”
加强班是一中唯一一个重点班，里面的学生享受一中最好的教师资源，班主任是高三年级组主任，本科升学率几乎能到百分之百。
苏城哪户人家，要是说自己的孩子进了一中加强班，绝对能收获左邻右舍的羡慕。
季连霍目光下滑，落在成绩末尾位置，在倒数第九，看到了王昭云的名字。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王昭云这次很紧张，自己都不敢来成绩榜，嘱托小弟去看一眼，回来汇报。
当听到自己又双叒是倒数第九后，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
按这个成绩，自己恐怕连专科都没得上！
“那季连霍呢？他考第几？”王昭云不死心的询问。
“第三。”小弟是看过记住的。
“上次全班第二，这次怎么还落到第三了！”王昭云脸上露出难以遮掩的得意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发慈悲的开口，“要不我去慰问慰问他？”
小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老大。
“他这次，是年级第三。”
王昭云笑容一点点消失，然后静静的坐回自己座位。
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吗？
王昭云忍不住陷入深思，还是说，自己哥哥确实认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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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谋经过两天挑选，终于挑出三块地皮，让老齐细看。
老齐低头认真看着老板挑出来的三块地，一块是城东的商业用地，一块是住宅用地，还有一块，几乎在城郊地区，好像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老板。”老齐说出自己的想法，“第一块地和第二块地，我觉得可以在这里面选一个，至于第三块，好像没有什么价值，那里就算建了房子，也没人住啊。”
“选一个？”王昭谋看着老齐笑了笑，将三份文件都推了过去。
“这三块地，我全要。”
老齐站在原地，默默捏了一下自己的腿，真实的疼痛告诉老齐，这不是在做梦。
“老板……”老齐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说就对了。”王昭谋面色如常，“你我之间，不用遮遮掩掩。”
“老板。”老齐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夜生活一条街对面的小区，后期还要持续的资金投入，一下子购进三块地，公司有些吃不消，如果这地开发不起来，砸到手里，一亏就是上千万。”
老齐满脸的担忧，低头看向第三份文件。
“前两份买下来，我都能理解，但是第三块地，都快接近城郊，那里无论你建什么，都引不去人的。”
王昭谋闻言一笑，镜片下的眸子，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老王总投了三千万，正好可以用来拍下那块地。”王昭谋注视老齐疑惑的脸色，招了招手，示意老齐靠近。
老齐立即凑过去，明白老板这时候说的话，就是要严格保密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高铁站？”王昭谋眉头轻抬。
老齐平日里一直注意着新闻，知道秦城和沈城之间，在修建高铁，去年已经完成铺设，似乎今年就能投入使用。
“我只是听说，高铁要比火车速度快很多。”老齐有点疑惑，小心询问王昭谋，“难道，苏城也要俢高铁？”
王昭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扬唇微笑。
秦城和沈城之间的高铁，在今年十月份，就会正式运营，等到明年一月，上面就会确立一项大规划，1.2万公里的客运专线就会开始陆续修建，总共会涉及近三万公里的新建路线。
到时候，苏城就是早期的其中之一。
“我明白了。”老齐点点头，虽然心底的疑虑难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一并拿过桌上的三份文件，
“我在文件里标了竞买的价格上限。”王昭谋坐在老板椅上，抬手轻按眉心，“如果超过那个价格，就选择放弃，我还有备选方案。”
老齐翻开逐个翻开文件，看着上面标的价格，忍不住眉头一紧再紧。
之前收购这家房地产公司，又在工程上投钱，如果再买下这三块地，老板手头的资金，恐怕要见底。
老板之前明明要等小区建成后，资金回笼一些再买地，但是如今，却直接破釜沉舟，几乎赌上了他的所有。
看出老齐的踌躇，王昭谋起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向外面的景色。
“你放心大胆去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在。”
老齐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握手中的文件，离开办公室。
房地产公司事务繁多，王氏集团的文件，也几乎堆了一桌，王昭谋一来就处理各种文件，晚上连别墅都没有回，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工作。
在渚城那面开购物中心的项目，已经提上日程，即便之前的开发团队已经赶过去，但王昭谋的几乎电话就没有断过，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王昭谋只能出差赶去渚城，原计划是出差一周，但没想到最后却延期成一个月，等王昭谋回来，苏城的桃花都开了。
季连霍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试已经结束，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王昭谋，季连霍每周回去都在等，但却等不来心心念念的人。
罗五一感觉是最明显的。
季连霍从一个月前，话就一点点的变少，到现在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自己问三句都听不到一句回答。
每周季连霍都会带糖炒栗子来，一次比一次好吃，但季连霍的表情，却一次比一次低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次诊断考试结束，高考倒计时已经到了二十八天。
季连霍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如果自己能再有用一点，说不定就能陪着昭昭去各处，帮他分担一点肩上的压力。
二次诊断考试后的周末，季连霍回到别墅，在客厅写着作业，眼睛困了，就抬头看看窗外。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程嫂严格管控季大宝，在季连霍学习的时候，决不能去打扰。
季大宝简直满脸的郁闷。
小叔现在简直像个金疙瘩，谁都不能碰一下，小叔竟然也完全沉溺于学习，都不来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侄儿。
季连霍在客厅写完手里的卷子，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再看外面，漆黑黑的一片。
季连霍垂着眼收拾文具和卷子，正准备上楼睡觉，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季连霍站在原地继续听，隐隐听到汽车在别墅前停下。
季连霍心脏猛地就开始狂跳，放下手中的卷子和笔，就听到别墅大门开关发出的声音。
王昭谋从渚城回来，已经是深夜，下了车刚打开别墅大门，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别墅里奔了出来，背着别墅里投射出的灯光，猛地扑向自己。
王昭谋几乎被一把抱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的胳膊就开始收紧，勒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少年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湿漉漉的，半晌都不愿意抬起来。
王昭谋怔了怔，抬手抚摸少年的脑袋，一手轻拍季连霍的脊背。
安抚的动作初具成效，感觉到腰间的胳膊一点点放松，王昭谋终于能说出话来。
“我回来了。”

第50章 年级第一
王昭谋话音刚落，只觉抱着自己的胳膊重新收紧，背部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掌紧贴自己身体，无意识的抓着什么，脖颈间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来蹭去，气息尽数落在颈窝里，温热微痒。
司机提出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眼前被紧紧抱住的老板。
小别重逢嘛。
能理解。
司机提着行李箱在旁边等，即便到了春天，晚上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寒意，吹久了就有点冷。
司机跺着脚，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被抱十分钟，对方还不撒手。
王昭谋看了一眼旁边冻到缩脑袋的司机，拍了拍季连霍脊背，示意松手。
少年像是收到什么信号，更加收紧自己的臂弯，不愿意松开。
司机摸摸鼻尖，闪过目光咳嗽几声。
听到旁侧的咳嗽声，季连霍侧脸看去，看到司机提着行李箱尴尬的站在一边，一点点松开自己的胳膊，努力掩藏眼底的不舍。
王昭谋顺过气，只见少年前去就要接过司机手里的行李箱，司机为难的看向老板，王昭谋略一点头，司机松手，任凭少年一手提着行李箱，乖乖跟在老板身后。
一进门，少年连忙把客厅主灯打开，像是在欢迎别墅的主人一般。
王昭谋刚脱下大衣，就被少年接过，稳稳挂上衣架，少年小跑着拿来拖鞋，蹲在王昭谋腿边，眼睛亮亮的。
犹豫着穿上拖鞋，王昭谋看到少年立即起身，洗手后倒来温水，从厨房拿来点心，摆在自己面前。
“昭谋哥，你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王昭谋抿了口温水，淡定摇头。
要是自己说饿，真怕这孩子会大半夜的把糖炒栗子锅背出来。
简单吃了块点心，王昭谋看向坐在自己旁侧的季连霍，黑亮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把行李箱拿过来。”王昭谋抽纸，擦了擦嘴角，“里面有给你买的礼物。”
“给我买的……礼物？”季连霍眼睛一点点睁大，立即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将行李箱提到王昭谋身前，满眼的开心，但凡身后有条尾巴，能直接甩到起飞。
昭谋哥在外面出差也没有忘了自己，还给我带礼物！
王昭谋打开行李箱，里面是折叠整齐的衣物，还有几些文件，文件旁边，就是此行带来的礼物。
拿开给季大宝准备的毛绒玩具，王昭谋拿出下面精致的盒子，递给季连霍。
季连霍双手接过盒子，打开盒子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台最新款的数码照相机。
王昭谋看着少年有些懵懂的模样，拿过季连霍手中的数码照相机，给季连霍简单介绍。
“这个孔，是是插数据线的地方，可以用来充电和电脑连接，能上传照片。
这个圆形的按钮，就是快门，拍照的时候，你按一下就是一张。你也可以设置，这台照相机有十秒的延迟功能。
旁边还有一个键，按下去镜头会伸出来，这里用来调节焦距……”
季连霍认认真真听着，看王昭谋打开数码照相机的镜头盖，设置之后，对着客厅拍了一张。
数码照相机拍出的照片，要比手机清晰很多，季连霍小心的贴近王昭谋，闻着男人身上的清冽气味，低头看照相里的照片。
“它很轻，只有五百多克。”王昭谋把数码照相机交到季连霍手中，“334万的像素，里面是CD储存器，足够你拍很多。”
“如果你喜欢，还可以去照相馆，把里面的照片洗出来，一直保存。”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低头认真研究数码照相机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季连霍马上就要高中毕业，送给他一台照相机，可以帮他保存更多的美好记忆。
“昭谋哥。”季连霍看着手中的数码照相机，抬眼看向王昭谋，眼神诚挚，带着几分恳求。
“我可以拍你吗？”
王昭谋一向不怎么喜欢拍照，王氏集团实力强横的时候，做完采访，有时候王昭谋会要求对方删掉自己照片。
但后来科技越来越发达，公司里偷拍自己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王氏破产时，王昭谋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摄像头，媒体的话筒都快肆无忌惮的戳到脸上，被拍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季连霍给自己拍照的目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王昭谋偶尔也想留点证据，成为自己未来的保护伞。
“等明天。”王昭谋温和看向少年，“程嫂醒来后，可以给我们拍张合照。”
季连霍眸子垂了垂，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试着开口，“昭谋哥，你刚刚说，这台照相机，有十秒的延迟功能，能不能我们先照一张？”
少年眼里是满满的渴盼，王昭谋想了想，觉得可行。
季连霍将数码照相机放台面上，对准沙发上的王昭谋，小心的调试后，按下快门。
王昭谋以为季连霍失手按错，并没有在意，等到季连霍调好延迟按下快门后，王昭谋看着少年飞速的跑来，坐在自己身边。
季连霍靠着身侧男人，心脏“怦怦”直跳，在十秒延迟到来的前一刻，偷偷倾了一下身体。
快门声响起，少年脸上是愉悦的笑，王昭谋微微勾唇，直视镜头。
看着少年拿来数码照相机，低头专注看照片的模样，王昭谋微笑，“喜欢吗？”
季连霍抬头，看着眼前男人，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喜欢！”
季大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旁边有个绿油油，还呲牙咧嘴的东西。
“嗷”的一声，季大宝猛地惊醒，往后滚了一圈，成功被围栏挡住。
绿油油的东西一动不动，季大宝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刚刚在自己头边的，是一只绿色的恐龙毛绒玩具！
季大宝长长舒了口气，小手拍着胸膛，感觉自己刚刚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等等。
季大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自己之前没有这样的玩具，这只绿恐龙异常崭新，不懂风情的小叔，断然不会浪费钱给自己买这样的玩具，那真相只有一个！
王昭谋终于出差回来了！
大哥回来啦！
季大宝用小脚戳戳绿恐龙，发现没有什么内部机关后，美滋滋的骑上绿恐龙，“嗷嗷”的挥动手。
不愧是好大哥，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
伴随着窗外“沙沙沙”的声音，季大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叔每周回来都炒栗子，技术越发炉火纯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昭谋出差回来后，第一天就吃到季连霍完美版的糖炒栗子，季大宝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黑溜溜的眼里，是数不清的留恋。
王昭谋微笑看着季大宝，曾经带着他去送季连霍时，小东西也是满脸的不舍，还差点哭出来，等一转身，小东西巴巴的就是讨好自己，哪有半分对小叔的想念。
早餐吃完，王昭谋想起上个月离开时，季连霍的诊断考试，于是询问起情况。
“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昨天结束了。”季连霍目光顺服，看着主位上的男人，“下周成绩就能出来，我想把两次考试的试卷，一起拿给您看。”
“可以。”王昭谋颌首，知道诊断考看平均成绩比较准。
“小季最近学习可认真了。”程嫂在旁忍不住夸赞少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大宝都没怎么看。”
季大宝闻言瘪瘪嘴，傲娇的扭头，躺在王昭谋怀里。
王昭谋微笑，脑海中略过上一世外界对冷家主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描述。
季连霍确实目的性很强，但为高考降低对季大宝的关注，这一点还是在正常范围之内。
短暂的一天假期转瞬即逝，季连霍依依不舍的离开别墅，再回到学校后，罗五一立即发觉，这周季连霍虽然没带糖炒栗子来，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整个人恢复了之前的情况，不像上一个月那样，森森的沉郁又瘆人。
“季兄，我买了一本武侠风的毕业同学录。”罗五一试探着开口，“晚自习能帮我写一下吗？”
“嗯。”季连霍整理着自己的练习册，给了罗五一回答。
果然恢复了。
罗五一松了口气，开始和季连霍开玩笑，“季兄，这周没糖炒栗子了？”
季连霍身形顿了顿，转头去看罗五一，眼底掩着一抹满足，“没了。”
都是昭谋哥的。
办公室里，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的成绩出来，成绩表都到了老师们手里。
班主任看着自己手上的总成绩表，愣了许久，满眼的不敢置信。
“刘老师，孙老师，把季连霍的卷子拿出来一下，重新加一加分，看是不是加错了。”
班主任一边嘱咐其他任课老师，一边拿出自己负责的数学，从一叠试卷里，找出季连霍的试卷，低头认认真真的一道一道比对过去。
“加了一遍，没错啊。”孙老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卷子上的答案。
班主任审核过去后，再次把分数相加，确定没错后，怔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自己的血，直往脑门上冲。
“我这里也没问题。”刘老师拿着手里的答案，和试卷上的比对结束，忍不住诧异出口。
“季连霍发挥挺还真稳定的，上次语文139，这次138，虽然作文多掉了一分，但还是单科第一。”
“你来看看他的其他成绩。”班主任做着深呼吸，开始翻找王昭谋的联系方式。
刘老师和孙老师好奇围过去，看着班级总成绩表第一排的各科成绩。
“语文138，数学141，英语136，理综286……”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看到了后面的总成绩。
701。
再往后看，是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
孙老师和刘老师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约而同的用手按住心口。
刘老师往舌头底下压了颗速效救心丸，起身再次看了一眼总成绩单。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自己还从来没有教出来一个年级第一！
班主任拿起座机话筒，按照家长联系方式表上的数字，手指有点颤的去拨王昭谋的电话。
“要不我们再加一次？”孙老师有点恍惚，“还从来没有普通班学生考过加强班的例子。”
班主任按电话的手一顿，放下话筒，和两位老师去要来季连霍四科的卷子，围在一起继续加。
还是一分不差。
三人的血压开始往上飙。
自己竟然带出一个能考过加强班的学生！这要是再大胆想一想，保不准苏城的理科状元，就在自己班里！！！
班主任捂着脑门，坐在椅子上，难掩激动的拿起座机话筒。

第51章 抢人
班主任刚按下前三个数字，办公室门被敲响，孙老师打开门一看，脸上扬起笑容。
“赵主任。”
一头灰黑短发的精干男人走进办公室，手中还拿着一张总成绩单，大步走向班主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陈老师，你们班季连霍的成绩，你看了吗？”
赵主任不仅是整个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还是加强班班主任，对学生异常严格，学生上他的课时，是最规矩的。
看到赵主任朝自己走来，班主任起身，拿过桌上的几份卷子，难掩眼中的骄傲。
“我和几位任课老师已经看过了，卷子没有问题，分数也没有问题。”
赵主任接过班主任手中的卷子，快速翻看，主要几眼，就判断出这个学生的大概水平。
“连这道大题都能做对。”赵主任盯着季连霍的数学卷子，眼睛一亮。
“过程写的干净又清晰，得分的步骤一个都没缺，和我当时拿到题后的思路一模一样。”
“季连霍这孩子绝对的有潜力。”班主任听到赵主任夸赞自己的学生，也是忍不住的笑容满面。
赵主任继续翻看季连霍的卷子，看到语文作文后，手指一划，“这作文给的分有些低了，要我给，还能再高点。”
教语文的刘老师上前，有些不好意思，“我看着应该差不多，作文以善良为主题，他基本是按照格式写的，虽然好看，但是没有自己的感情，像是机器……”
“能得高分就是最重要的。”赵主任翻过季连霍的卷子，眼中是止不住的满意。
“我记得，季连霍是插班生，对不对？”
班主任闻言点头，“他去年因为家里的事情，被迫辍学，这学期才回到学校。”
“应该让他来加强班的。”赵主任眼中有些遗憾，“如果在加强班，说不定他的进步会更大。”
班主任一听，笑容有些僵。
但却没法反驳。
“季连霍的家长联系了吗？”赵主任靠近班主任。
“还没有。”班主任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妙，“但是当时季连霍的监护人觉得，加强班压力太大，我又是季连霍之前的班主任，所以才选择了我带的复读班。”
“那现在呢？”赵主任眼神严肃，“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间，如果他到我的班里来，我觉得他能在高考中更好的发挥。”
班主任脸上的努力支撑的笑垂了下去。
“赵主任，临近高考换班，对学生不太好吧。”刘老师忍不住上前，“季连霍已经习惯我们班的氛围，如果突然去了加强班，不适应怎么办？”
“我会给他最好的条件，让他努力适应。”赵主任正色，目光转向班主任，“陈老师，能不能把季连霍家长的电话给我一下，我和他的家长沟通。”
班主任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通讯录，眉头蹙起。
“我觉得这事，重点是学生的意愿。”
“家长的态度也同样重要。”赵主任伸手。
“就算你现在不给我，我照样也查得到。”
班主任沉默许久，将通许录递了出去。
看着赵主任的背影，孙老师忍不住的焦急起来，“赵主任这是明着要抢人啊，明明是我们班的学生，都快高考了，他凭什么把人抢过去！”
到这个关头，班主任反而镇定下来，坐在椅子上，悠然喝了一口自己的红枣枸杞水。
“陈老师怎么办啊？”孙老师眉头紧皱，“突然被学校家长要求换班，对季连霍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刘老师做为上次林杰张风事件的经历者，想起带走季连霍的年轻男人，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赵主任肯定会给家长开很好的条件，没有家长能拒绝加强班。”孙老师有点怅然，普通班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季连霍，最后却成了加强班锦上添的花。
“有。”班主任盖住保温杯盖子，眼神狡黠的看向孙老师。
“有家长能拒绝好条件，拒绝加强班。”
王昭谋签着手中的文件，最后一笔刚划下，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响铃。
打开手机，王昭谋听到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季连霍的家长吗？”
王昭谋沉默片刻，这句话是如此熟悉，一回生二回熟，这怎么也是第三回 了。
“我是季连霍的监护人。”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已经开始拿西装外套。
“你好。”赵主任听着话筒里年轻的声音，看向家长联系名册上的姓名，感觉意外的熟悉，试着打开学生名册，看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季连霍的监护人，怎么会是王昭云的哥哥，王氏集团的总裁？！
赵主任沉默许久，试着改变策略。
“王总你好，我是苏城一中高三年级的年纪主任，我想和你谈一谈，让季连霍进加强班的事。”
王昭谋安静片刻，把手中的西装外套重新挂上衣架。
“我尊重季连霍本人意愿。”
赵主任并不死心，“如果季连霍能进加强班，我愿意让您的弟弟，王昭云下学期复读时，进入加强班，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无论如何也上专科线！”
王昭谋顿了顿，眼眸微沉。
“有些情况下，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好的，我明白了，打扰了。”赵主任听着对面挂断电话，眼中是浓浓的无可奈何。
对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缺，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条件，也被对方一口否决。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校长去说，也起不了作用。
王昭谋握着手机，目光转向办公室窗外，思索许久后，将手机重新放回桌上，翻开下一份文件。
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决不能以牺牲他人的利益为前提。
这是基本原则。
成绩还没公布，但罗五一已经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来上课的老师，似乎都格外的注意自己前排的季连霍。
季连霍每节课都被点名，要么是回答问题，要么是上黑板做题演示，频率高的不可思议。
更有甚者，下课后加强班的几个学生来班级门口往里看，还询问哪个是季连霍。
罗五一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果不其然，大课间时，年级主任竟然把季连霍叫走。
大课间结束后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季连霍空着的座位，上讲台后沉默许久，半晌说不出话来。
“翻开昨天发下去的卷子……”班主任再开口时，整个人仿佛被抽了力，直到教室门口，响起一声“报告”。
罗五一看到班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教室门口的季连霍。
“快进来。”
季连霍一如往常的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淡淡的拿出卷子，开始听讲。
罗五一还是头一次见班主任没有训斥上课迟到的学生，看到季连霍的模样，像是看到什么惊喜一般，一节课嘴角都上扬着。
一节课结束后，更是把季连霍叫出去，带到办公室里。
“上节课，是赵老师他叫你出去的？”班主任努力压制心中的喜悦，询问面前的季连霍。
“是。”
办公室里两位任课老师，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他怎么跟你说的？”班主任有点按耐不住。
“让我转班，如果高考成绩好，会提高奖金，直接给到我手中。”季连霍淡然回应。
班主任心都揪了起来，定定看着眼前的男生，“那你同意了吗？”
季连霍注视着班主任，摇了摇头。
班主任控制不住笑出声来，站起身一拍少年的肩膀。
自己真没看错人！
“人家给你奖金，你拿上不好？”孙老师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打趣季连霍。
“陈老师帮了我很多。”季连霍目色认真。
昭谋哥也说陈老师好，还请陈老师吃过饭。
“好孩子。”班主任一想赵主任吃瘪的模样，就忍不住的乐。
加强班怎么了？
我们还不稀罕去！
“季连霍，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吗？”班主任把成绩单放在季连霍面前，难掩喜悦。
季连霍扫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眼中微动。
按两次诊断考的平均分，自己可以达到昭谋哥的要求了！
“现在可不能骄傲。”班主任及时开口，“高考就在眼前了，你要稳住，只要你不出什么大问题，达到你的目标，那是绰绰有余！”
当天下午班会，当班主任读出季连霍的成绩和名次，班中是压制不住的惊呼声，罗五一整个人都惊麻了，瞬间明白今天的那些怪事。
再看前面的室友，竟然冷静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成绩，拿到卷子连笑都没有笑一下。
心态那是相当的稳！
心态相当稳的季连霍，周末回家后，拿着两次诊断考的试卷，不断在门口来回走，一旦有车辆过去，立即探出头看。
等的久了，就在客厅开始学习，一手按在诊断考卷子上，不时看向别墅大门。
天色渐黑后，王昭谋才回到别墅，少年捧着两次考试的卷子，像是捧着什么精心准备的礼物，眼巴巴的就等王昭谋拆开。
王昭谋去书房打开季连霍两次诊断考的卷子，一张一张认真看过后，起身主动给了少年一个拥抱，抬手轻揉少年的头发。
卷子上的成绩，都是季连霍努力学习得到的，是他战胜了外界干扰，战胜自己的短板，战胜眼前一切困难，花费无数个日夜，辛辛苦苦得到的。
季连霍感受着被男人拥入怀中的滋味，甜的像梦一样，鼻尖萦绕的都是男人的气息，好像要将人陷下去。
“连霍，你做的很好。”王昭谋在少年耳边赞扬，“继续保持下去，明白吗？”
男人的气息落在季连霍耳边，又痒又酥，季连霍敏感的耳朵通红，几乎能感觉到男人唇上的温度，让人心醉。
“你考上苏大经济学专业，我就会满足你一个愿望，还记得吗？”
王昭谋松开怀里的少年，看向季连霍黑色的眸子。
“我记得。”季连霍两耳通红，脸颊两侧也连带着泛起红晕。
“无论你是想要跑车，还是想要房子，或者其他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王昭谋看着少年微笑，“还有二十多天，你能做到吗？”
“我能！”季连霍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吊了起来，就攥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对方的指尖仿佛在自己心脏上轻轻滑过，痒到了极致。
看着季连霍信心这么足，王昭谋也是十分欣慰。
少年吃过的苦，仿佛就会在这一个月里升华，酝酿成他未来美好的人生。
希望季连霍这段记忆，也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王昭谋抬手轻扶眼镜，看着眼前的季连霍，露出一个微笑。

第52章 高考进行中
随着高考临近，工地陆续按规定停工，让即将高考的学生安静学习。
王昭谋手下的工地，更是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了几天停工，有工人问起来，李队长就是一句“大老板家里有学生，考完给大家伙发红包”。
高考前一周，季连霍去上学后，王昭谋召开家庭会议，叮嘱众人谁都不能在这个关口出问题，尤其是季大宝。
季大宝抱着自己的绿色毛绒恐龙，两眼懵懂的就被点了名。
大哥你看清楚点。
我只是个一岁半的孩子，我能出什么岔子！
王昭谋抱起季大宝，对着黑溜溜的圆眼睛，严肃开口。
“这几天安安稳稳不要冒险，就算生病，也不能让季连霍知道，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干扰到季连霍的考试状态，我会让老齐揍你三天三夜。”
季大宝惊恐看向坐在一边的老齐。
老齐愣了片刻，看到季大宝看向自己，立即做了个凶恶的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是“啪”的响亮一声。
“哇！”季大宝扭头钻到王昭谋怀里，这巴掌要是落在自己屁股上，自己又得在床上趴半个月！
一人高考，全家人都必须出力。
王昭谋和老齐准备在高考前，去文庙为季连霍祈福；程嫂做好这段时间的饭菜，确保季连霍考试时不会因为食物原因出问题。
“话说苏城最近的旗袍店，生意都好了不少，购物广场旗袍订制店的老板，知道王总家里有考生，前些天还问我，要不要留一套。”
老齐开玩笑般的看向程嫂，程嫂一拍老齐，满眼无奈笑意，“我都五十的人了，穿什么旗袍！”
“旗开得胜啊。”老齐正色，“多好的寓意！”
“不行不行！”程嫂连连拒绝，“年轻时候耍的动，现在年纪大了丢不起人！”
看着低头玩绿色毛绒恐龙的季大宝，王昭眸子一动，含笑抱起怀里的季大宝。
“季连霍高考，大宝也得出份力，对不对？”
季大宝一愣，心头涌起一分不好的预感。
“大宝穿旗袍不好看吧。”老齐怀疑的盯着季大宝的红脸蛋，刚想说这孩子适合年画里的红肚兜，只见季大宝不服气的瞪了过来。
自己怎么就不好看了！
自己哪里不好看了！
“咳咳。”季大宝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看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后，一点点翘起自己的小腿，用小手斜斜摸过自己的胸膛。
老齐瞬间露出吃肉吃到姜的复杂表情，程嫂默默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孩子，王昭谋扬起唇角。
“大宝真的想穿旗袍？”
季大宝坚定点了几下头，满脸的无所畏惧。
自己现在一岁半，正是什么服装都能驾驭的时候！
小叔考试，自己不仅不添乱，还要出一份力！
小叔一定会记得我的好！
“下午就找师傅上门，量量大宝的尺寸。”王昭谋笑意不减，“到时候给连霍一个惊喜。”
高考倒计时第三天，学校给学生们放了两天假，回家调整状态，学生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彼此留下联系方式，写一张张的同学录。
季连霍桌上是一堆的同学录，其他班的学生都来偷偷放下几张，罗五一看到季连霍把一厚叠同学录都放在一边，仅拿出自己、赵达和罗小丽的，添了几笔。
同学录收回来，罗五一瞅着空空如也的基本信息栏，翻过同学录，只看到后面几个铁画银钩般的字。
“祝，前程似锦。”
罗五一抬头，和罗小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
也行吧。
罗五一在姓名栏填上季连霍的名字，把这张同学录珍惜的收藏起来。
抬头再看季连霍放过去的那堆各色的同学录，想想季连霍几百张里只回了三张，不由得还有些暗暗得意。
宿舍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罗五一瞅着季连霍背着自己卷好的被褥，一手一个箱子，步伐飞快的出了宿舍，好像对这里一点留念都没有。
“这家伙。”罗五一趴在宿舍窗台边，有些不舍的看着季连霍出了宿舍，然后站在路边，一直看向路口，望眼欲穿的，似乎在等什么。
一辆宾利缓缓驶了过来，季连霍立即凑上去。
罗五一看到宾利车上下来一个独眼的男人，帮季连霍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季连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坐进车里，好像车里有什么让他渴盼已久的东西。
独眼男人把行李努力塞进后备箱，刚要上车，罗五一看到班主任朝车走了过去，带着满脸的笑容。
独眼男人把车门打开，罗五一看到一位穿着烟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身型修长举止文雅，即便没有看到脸，只能猜到男人长的不差。
班主任和年轻男人握手，季连霍也从车里下来，站在年轻男人身边，几乎和男人一般高。
几人聊了片刻，年轻男人转身，罗五一立即戴上自己眼镜，看清楚男人的样貌。
之前就猜测年轻男人长的不错，但真正入眼了，看的罗五一忍不住绷大眼睛。
男人五官极其的精致，眸似墨玉，鼻梁直挺清俊，容貌如画，如果除去他脸上那副金丝框眼镜，像极了自己武侠小说中，引人迷恋，气质闲雅的绝色男配。
毕竟通常这么好看的，都当不了万人敬仰的大侠。
罗五一看的有些出神，恍惚间看到年轻男人对自己微微一笑。
罗五一瞬间僵在原地，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乱跳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罗五一就看到熟悉的人挡在男人身前，沉黑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威胁警告。
罗五一下意识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看着季连霍的表情，罗五一心虚一笑，尴尬的朝他招招手。
季连霍没有分毫领情，脸色沉的有些可怕。
罗五一努力撑着笑容，一点点蹲下身，再不敢看过去。
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罗五一心惊肉跳的拍拍自己胸口，恍惚间，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看着宿舍窗口消失的男生，王昭谋看向身边少年，语气轻和。
“那是你的同学？”
“曾经是。”季连霍看到窗口没人后，转过头来，目光清澈。
“不太熟。”
“上车吧。”王昭谋知道季连霍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并没有在意。
季连霍抢先一步，在老齐之前，给王昭谋打开车门，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还用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沿。
看到少年模样，王昭谋莞尔一笑，这不用自己教，基本礼仪学的还挺快。
季连霍在家两天，程嫂干家务时都放轻声音，季大宝更是一声都不敢嚎，生怕一嚎就被揍个三天三夜。
就像上学前假期里的状态，季连霍正常的学习生活，在餐桌上还给王昭谋说自己的今天收获。
王昭谋在高考前一天，去文庙给季连霍祈福。
文庙里人群熙熙攘攘，不仅是学生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家长看模样也是。
王昭谋上了香，拿了祈福牌，当天晚上就交给季连霍。
少年盯着手里的祈福牌，怔了好久，再抬头时，眼眶都泛着红。
“谢谢昭谋哥。”
“不用谢我，好好考试。”王昭谋安抚少年，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季连霍抬手，像是又要抱自己。
想起之前被勒的经历，王昭谋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季连霍愣了愣，抬眼看着王昭谋，什么话都没说，手一点点垂下，眼眶周围的红色深了两分。
看着少年黑润的眸子，再想想明天高考，王昭谋心底一声无奈叹息，上前一步，温和揽住少年。
腰身间紧了紧，但并没有之前那般勒的让人喘不过气，王昭谋对上少年眸子，发现季连霍眼中满满的，都是小心翼翼。
季连霍虽然是一中的学生，但高考分考场分到了苏城八中，和别墅有一段距离，王昭谋特地在八中附近订下酒店，让季连霍中午可以就近休息。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苏城八中门前围满了家长，不少学生的母亲穿着一身旗袍，漂亮的紧。
季大宝被王昭谋单手抱着，一步步走向校门，看着一众穿旗袍的PK者，季大宝冷笑一声，拿出一副儿童塑料墨镜，小手一甩，戴在脸上。
两手拉开小外套，露出里面正红色的盘扣旗袍，季大宝扬起头，小脚一抬，显出红色的绣花小布鞋。
不少家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着肉嘟嘟穿旗袍的小孩忍不住笑出声来，季大宝听到笑声，抬手一抹鬓间头发，姿态十足。
爷很高贵。
语文考试结束后，校门还没有开，等到监考老师把试卷处理完毕，确定无误后，大门被学校保安拉开。
季连霍拿着文具一出校门，就看到抱着季大宝的男人，唇边是忍不住的笑，跑向两人。
眼瞅着小叔抱紧王昭谋，季大宝在中间被挤的，墨镜都差点挤下来。
“感觉怎么样？”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去订好的酒店，季连霍抱过身穿红色旗袍的季大宝，眼中满满的都是满足。
“好像和平常考试差不多。”
季连霍虽然是复读生，但确实是第一次进考场，不过王昭谋看少年心态很稳，似乎没有过分的紧张。
第二场考数学，这是季连霍最擅长的科目，六月天气已经开始升温，王昭谋坐在车里，开着空调，看老齐给季大宝换旗袍。
“中午是红色旗袍，意思是开门红，这次是绿色旗袍。”老齐抬头看向王昭谋，“老板你猜猜，绿色旗袍是什么寓意？”
王昭谋看了眼车窗外的情况，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摇了摇头。
“绿色旗袍，就是‘一路绿灯’！”老齐看着季大宝嘿嘿直笑，“明天还有两套，一套灰色，一套黄色。”
“这是什么寓意。”王昭谋含笑看向摆弄自己墨镜的季大宝。
“灰色和黄色，意思是‘一路辉煌’啊！”老齐终于帮季大宝穿好绿色旗袍，搭配一双绿色的绣花鞋，是十二万分的精致。
季大宝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再看车窗外等待考生的家长，一声稚嫩的叹息后，戴上自己的墨镜。
唉，今天又是碾压群芳的一天。
太美了，还是有很多困扰的。
考场里尽是笔尖磨蹭卷面的“沙沙”声，季连霍注意力集中，快速写着手下的题，刚答完一道，画下句号，只觉自己的板凳，似乎被后面人没有防备的踢了一脚。
季连霍没有理睬，继续答题，片刻功夫后，板凳又被不轻不重的碰了几下。
季连霍抬头，看向监考老师抬手。
身后立即传来缩腿的动静，监考老师察觉到情况，立即走了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第53章 考完啦
还没走过去时，监考老师就一眼看到举手男生的校服，苏城一中的学生，那所家长们挤破脑袋，也想送孩子进去的高中。
所以当听到男生说后面学生骚扰他答题时，监考老师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
监考老师看向男生后面的学生，硬气的发出警告，“这是第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会要求你离开考场！”
后排学生缩了缩脑袋，恨恨看了一眼前面的男生，低头苦思冥想的做自己题，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周边学生露出的卷面。
监考老师站在男生侧后方，看到男生开始继续答题，男生的心态极好，似乎没有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干扰，继续写接下来的题，字迹的轻重程度都一样。
只是看了几眼，监考老师便知道这个男生是绝对的好学生，答题的思路清晰，做起题几乎是行云流水，算的也极快。
数学考试结束，男生的卷子已经写满，检查了近半个小时，监考老师假装无意间走过，看到男生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也写出了结果。
这保不准都能成单科状元！
王昭谋抱着身穿绿色旗袍的季大宝，等在校门口，看了眼腕表，周边发传单的人，都不自觉避过眼前的男人。
“小伙子，几点了？”有几个大妈凑上去，和善的询问。
“五点十分。”王昭谋看向校门口，考试已经结束，监考老师正在整理试卷。
“你这是等谁啊？”大妈看向男人怀里的季大宝，笑着就想去逗逗孩子，季大宝一手抬起塑料墨镜，朝大妈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昭谋浅笑，看了眼怀里的季大宝，没有回答。
“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是等弟弟妹妹吧？”大妈瞅了眼男人手上的腕表，再看男人的衣着气度，忍不住的开口，“小伙子有没有对象，结婚没有啊？”
听着大妈絮絮叨叨，季大宝有些烦躁，抬眼看王昭谋，发现他表情淡淡的，只是看着校门口，也没有打断大妈的意思。
“我二表舅外甥的闺女，和你一样，也是大高个，她可喜欢孩子了！”大妈滔滔不绝，“还有我一姑妈的堂姐的女儿，当模特呢，身材特别好……”
季大宝用小拇指掏掏耳朵，看大妈还没有停的意思，抬手抓着王昭谋的西装领，委屈巴巴的开口。
“麻麻……”
大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盯着眼前的男人，惊异出声，“麻麻？！”
王昭谋缓缓侧脸，静静看向眼前的大妈。
大妈看了看季大宝，再看看男人，绷大了眼睛，忍不住的后退几步，最后惊恐的钻入人群。
王昭谋转过头来，笑而不语，垂眸弹了一下季大宝的额头。
校门打开，少年的身影在前排，季大宝这次聪明的提前摘下墨镜，然后被挤在两人中间，圆乎乎的脸都差点被挤变形。
带季连霍上车，老齐迫不及待的从副驾驶上扭头，看向少年。
“小季，数学考的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季连霍面色如常，好像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参加了一个平常的考试。
程嫂这两天做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孩子吃坏肚子，回忆往常，季连霍似乎一点都不挑食，也没说过吃什么不舒服，十分的好养活。
高考第一天顺利度过，第二天一早，九点整考综合科目，季连霍八点就到八中门口，在车里拿着一本自己总结的知识点小册子翻看。
八点二十，考生进考场，季连霍把小册子留在车内，坦然的走进八中校门。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面的男生戳了戳季连霍的后背。
“嗨，兄弟。”男生看了周围一眼，再看季连霍身上的校服，“你是一中的对不对，你行行好，答卷的时候把卷子往外放一点，行不行？”
季连霍保持沉默，把凳子往前挪。
“嘿，美女。”男生见此路不通，又和斜前方的女生打招呼，女生一脸嫌恶，理都不理。
男生一圈问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看，男生满眼的怒意，可看着监考老师进场，只能把怒火憋下去。
今天这场换了监考老师，恰巧昨天有监考老师说了这个考场的事情。
有昨天的消息在前，新监考老师一直注意这两桌的情况，监考老师一直在附近徘徊，季连霍后桌的男生想捣点乱都难以下手。
理综考试结束，等在校门口的季大宝，盯着自己身上灰色的旗袍，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什么变装游戏，一天换两套旗袍，好在这旗袍做的有弹性，不至于勒肉。
王昭谋看到学生陆陆续续出来，季连霍是最先出来的那批，少年这次的状态，似乎和前两次不同，扒在校门后面，透过铁栏目光不停的在外面找寻，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在努力寻找家人。
王昭谋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抱着季大宝挤到人群前方，好让季连霍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和季大宝。
校门迟迟不开，王昭谋隔着隔离带和校门铁栏看季连霍，莫名有种探监的错觉。
保安一打开校门，季连霍就大步走了出来，抱着王昭谋不说话。
王昭谋以为季连霍没有发挥好，没有提考试的事，带着季连霍回酒店吃完饭后，让他好好午休。
少年中午只睡了一小会，拿着英语作文固定格式在看。
临出门时，王昭谋温和安抚少年，“我已经看到你很努力了，无论分数如何，我依然知道你很优秀。”
“不是分数。”季连霍抿紧薄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
“我后面的考生，看到我是一中的，考试时打扰我，还让我给他看卷子。”
王昭谋也看向季连霍的校服，明白了少年考试后的反应。再看周围，突然发觉没有为季连霍多带一套衣服。
王昭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买也来不及，八中附近的一条街，大都是零食店、文具店、书店、精品店，基本没有服装店。
季大宝一听，顿时有点慌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旗袍，倒是想贡献，小叔也穿不上啊！
王昭谋沉思片刻，走进洗漱间，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对着镜子脱下里面的白色衬衫，放在一旁，赤着上半身穿上西装外套，显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从洗漱间出来，王昭谋将自己的衬衫拋给季连霍，少年愣愣的两手接住，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
“脱掉校服，穿我的衬衫。”王昭谋有些不习惯领口大敞的感觉，但相较之下，季连霍的高考更重要。
少年欲言又止，看着手中的衬衫，像是面对什么极大的诱惑，终究无法拒绝，快速脱下校服，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小心翼翼的套上王昭谋衬衫，学男人的模样，将扣子系到最上一枚。
王昭谋有点诧异的看着季连霍身上略显紧绷的衬衫，少年肩背似乎比自己宽一点，纽扣系全后，后背仿佛一发力就被绷开。
王昭谋上前，解开少年领口的前两颗扣子。
季连霍屏住呼吸，看白皙的指尖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
没有衬衫，男人漂亮的脖颈线条暴露无遗，锁骨微微上斜，性感到让人无法直视。
男人面色如常，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冷静而理性，搭配显露出的脖颈，浅色的唇，是难以言喻的靡丽。
季连霍呼吸乱了节奏，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校服，披在男人身上，遮住王昭谋的脖颈胸膛。
“我不去送你。”王昭谋下颌微扬，示意房间大门，“自己去考最后一场，如果对方再骚扰你，直接报告监考老师。老齐会带衬衫回来，考试结束后，我和大宝在校门口接你。”
男人三言两语交待好一切，少年乖顺点头，走向房间大门，回头看向披着自己校服的男人。
身上的衬衫，仿佛还带着男人的气息，就像昭昭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季连霍眼神坚定的走出酒店，走进考场。
王昭谋坐在酒店床上，看了眼肩上少年的校服，哑然失笑。
最后一场英语，广播放听力时，季连霍后排的男生突然开始咳嗽，考场中所有人都看向男生，监考老师也快步走了过来。
男生一脸艰难的捂住嘴，咳嗽声从指缝中传出。
监考老师几乎一眼就能看出男生是假装的，但现在绝不能再出声，打扰学生听听力。
季连霍面色冷峻，闻着衬衫上清冽干净的香味，注意力高度集中，听着广播中的听力，快速写下答案。
等到听力结束，男生的咳嗽也停了下来，周围几个考生都死死盯着男生。
男生斜前方的女生，被咳嗽扰乱了思绪，听力好多都没有听清楚，眼眶里圈着泪，咬牙继续做
男生笑呵呵的回对其他人的目光，监考老师眉头紧蹙，就站在男生前方，紧紧盯住男生。
季连霍穿着白色的衬衫，目光沉稳，身边环绕着昭昭的气息，就好像他陪在自己身边，无论有什么问题，自己都会毫不畏惧的跨越过去！
最后两个小时结束，考生多年的辛苦到此告一段落，所学的知识在两天中尽数展现，最后敲定一个数字。
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季连霍起身后退几步，看到后面空空如也的座位，抬手撕下男生桌角上方姓名学号学校信息条。
王昭谋站在校门口，老齐和程嫂都赶了过来，一起等待少年出现。
季大宝被程嫂牵着，穿一身明黄色旗袍，感觉自己像极了钮祜禄&#183;大宝。
夏日阳光明艳，学校道路两边，树木茂盛翠绿。
王昭谋站在校门口，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自己，大步的走来。
刚开始是快步走，后来是小跑，紧接着迈开步伐，像只白色的大型犬，飞快的扑向自己。
“昭谋哥，我考完了。”
王昭谋被紧紧抱住，少年的胳膊比铁箍还紧还硬，圈到身上让人无法动弹。
像是想起什么，季连霍一点点的放松力道，不停的抬眼看男人的表情，似乎要找出一个合适的紧度。
“恭喜你啊！”老齐上前一拍季连霍肩膀，开玩笑道，“假期跟我去工地吗？”
季连霍侧脸看向王昭谋，好像只要男人开口，他就要去工地全力挥洒汗水。
“你一个人去就够了。”王昭谋看向老齐，孩子辛苦了这么长时间，还让去工地，你是魔鬼吗？
季大宝看着眼前高考结束的小叔，眼睛一动，上前抱住季连霍小腿，露出一副“人家好想你”的可怜表情。
季连霍顺手抱起季大宝，目光紧紧的跟随着眼前的男人。
“离高考出成绩还有几天。”王昭谋含着笑，“好好想一想，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54章 你很正常
苏城一中考点，高考结束后，宋姨在校门口焦急的等待，直到学生都走完后，才看到王昭云拖着步子迈出校门。
宋姨看着儿子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牵起王昭云，两人一起回家。
“妈。”王昭云低着头，抽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感觉我这次，比平常还差。”
宋姨简单回忆了一下儿子两位数的总分，目光平静。
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一位数？
“英语卷子上的单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毕竟是高考，我琢磨着尊重一下，没有切橡皮摇骰子，结果收卷的时候才发现，我把答题卡涂错，串位了。”王昭云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看向宋姨，“妈，对不起。”
宋姨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儿子脑袋。
王昭云渴盼的看着母亲，希望能从妈妈口中听到一声安慰，哪怕是一声“我知道你尽力了”都行，但等了半晌，只见母亲两眼无奈，看向前方。
“我认命了。”
王昭云从小到大都不是学习的料，小时候皮的气走几任家庭老师，小小年纪就会把书本给收废品的，拿着几毛钱去买辣条。
等大一点，染发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宋姨都不知道自己往学校跑了多少趟。
直到上一次，王昭谋去过之后，事情才有了点改观，王昭云能老老实实的上课，已经是奇迹，至于高考，宋姨基本不抱希望。
王昭云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忍不住的委屈难过。
这几个月，自己分明也看了不少书，还听了课，做了题，但什么作用都没有。
自己真的就这么差吗？
“妈。”王昭云低着头，“你是不是后悔生我了？”
宋姨脚步顿了顿，眼皮微垂。
“没有。”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像是真话呢？”王昭云怀疑的看向自己亲妈。
宋姨停住脚步，看向儿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生你就是我的决定，我一生都会为你负责。”
王昭云眼睛动了动，感觉这话还像那么回事，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余光瞄到旁边的网吧，脸上忍不住扬起笑容。
“妈，高考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去网吧玩了！”
看宋姨不说话，王昭云扭着身体撒娇，一晃一晃头上的绿毛，活像大葱成精。
“我的号好久都没登了，等级肯定又跟不上了，妈～”
宋姨一声叹息，拿出自己绣花的精致钱包，拿出几张来，递给王昭云。
王昭云探头探脑的看着母亲钱包，看有张冒出钱包的五十，笑嘻嘻的也抽走。
宋姨抬手去打儿子，王昭云灵活避开，拿着钱亲亲，嬉皮笑脸的和母亲挥手，“妈，我去网吧玩两天，别找我！”
看着王昭云的背影，宋姨垂眼，原地站了许久后，一个人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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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季连霍高考结束回家，季大宝想起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如今24小时全天候相处，于是疯狂讨好自家小叔。
餐桌上季连霍给季大宝喂苹果泥，季大宝突然一捂眼睛，季连霍还以为把苹果泥溅到了孩子眼睛，凑近崽子查看情况，只见季大宝挪开眼睛上的手，对着小叔就是一个k。
季连霍静静的看着侄儿，完全没有感觉到崽子的爱意，抱起季大宝去洗漱间搓了一遍脸。
季大宝不愿死心，被拎回座位后，坐在季连霍怀里，瞅准小叔挖苹果泥的机会，猛地凑上去，对着季连霍脸上一个亲亲。
季连霍一手紧捏瓷勺，抬手擦去脸上苹果泥和口水的混合物，低头看向季大宝。
季大宝躺在季连霍怀里，眨巴眨巴眼睛，用稚嫩的声音开口。
“Hi，Baby～”
王昭谋坐在主位，看了一眼季大宝，之前被《千亿契约，冷总轻点宠》所支配的油腻感，一下子翻了出来。
季连霍看了季大宝三秒，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大宝会说英语了！”
前几个月会唱字母歌，现在就能说出简单的几个单词，季连霍看着季大宝，满眼的欢喜。
王昭谋笑了笑，目光偏移过去，不想再看季大宝一眼。
这是什么人间油精。
早餐结束，王昭谋去公司，季连霍抱着季大宝站在别墅门口，眼睛眨都不眨看着王昭谋上车，再看小车驶离，难掩眼底的落寞。
季大宝瞅着季连霍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跟着车跑。
孙老师按时前来，季连霍将季大宝教给老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垂眼坐了好久后，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数码照相机。
昭谋哥想让自己拿相机去学校，和同学拍照，留下美好的回忆。
但他们不是自己想要的美好。
季连霍打开数码照相机，低头翻看里面的照片。
第一张是昭谋哥对着客厅拍的，为了自己讲解照相机怎么用。季连霍按下一张，屏幕里显出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姿态自然，黑色的衬衫搭一件银灰色西装马甲，显出男人线条优美的腰身，穿着西装裤的腿又长又直。男人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镜片下的眸子随意扫向镜头，美的惊人。
季连霍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翻到下一张，忍不住嘴角扬起。
这张是自己和昭昭的合照。
昭昭坐的笔直，自己偷偷往旁倾了一下，显得两人靠的愈发紧。
昭昭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仿佛已经对镜头练习了无数次，唇角上扬的角度是那么完美，看不出疏离也看不出亲密，似乎让人无法勘破笑容下的心思。
季连霍注视着屏幕，在两张照片中来回切换，好像怎么都看不厌。
直到数码照相机显示出电量低，季连霍一抬头，才发现不知怎么的已经到正中午，夏日的阳光耀眼的紧。
程嫂敲门提醒吃午饭，季连霍看着眼前的菜，再看看空着的主位，心里也空落落的。
昭谋哥让自己这两天好好休息，也不让自己炒栗子，季连霍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王昭谋做什么，眼中不由自主的带起些失落。
为昭昭开车的司机，都好像比自己更有用。
午餐结束，季连霍翻了翻高三的书本，将所有东西分类规整好，时间也只过去了一点点。
离昭谋哥回来，还有好长时间。
季连霍躺在床上，忍不住脱去卫衣，试着嗅自己的胳膊和身体，有没有残留一点点男人衬衫的味道。
季连霍闭眼，一手搭在胸口，回忆那天在酒店，昭昭解开自己身上纽扣的模样。
昭昭的西装外套下，什么都没穿，季连霍紧抿薄唇，恍惚间好像又回到那一天。
季连霍看到自己伸手，从西装底下，手掌缓缓上移，西装下能看到自己手掌的形状，还有手腕下那片白皙。
季连霍感觉自己嗓子都快要冒烟，干咽两下，随着喉结上下滑动，昭昭抬眼看了过来。
看着镜片下眼尾微翘的眸子，季连霍瞬间一动都不敢动，直到昭昭如往常一样的，朝自己勾起唇角。
像是被给予极大的鼓励一般，季连霍忍不住的将人拥入怀中，在西装下的手游走着，鼓起勇气，低头吻上自己渴盼已久的脖颈。
清冽的香味瞬间被激发一般，浓郁又纯烈，季连霍感受着唇下的肌肤，整个人宛如被火焰包围烘烤一般，快要丧失理智。
季连霍吻上眼前人的下颌，顺着脸侧的线条向上，轻轻亲吻吮吸冷玉般的耳垂，西装下的手愈发放肆。
酒店门突然被敲响，季连霍不想抬头，不想离开，怀中却突然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昭昭，昭昭！”季连霍手足无措的在房间里翻找，心脏仿佛瞬间掏空，急的眼圈泛红，“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对不起，昭昭……”
敲门声越发的大，季连霍意识回归，呼吸急促的从床上翻起身，发现自己浑身的汗，眼角湿润。
“小季？！”程嫂着急的敲着门，“你没事吧？”
“没，没事。”季连霍几乎还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梦里的场景不断浮现在脑海中，让人无法忘记。
季连霍忍不住用手捂住脸，深深的低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是不是睡着了？”程嫂听到里面有声音，才堪堪放下心。
也是，之前那么辛苦，现在好不容易能补补觉。
“睡着了。”季连霍平稳自己的声音，扭头就看到窗外天边大片的橘红色晚霞。
自己睡了好久。
“少爷就快回来了，你准备准备下楼吃饭。”程嫂声调低下来，“吃完再睡。”
“好，好的。”
一听王昭谋就要回来，季连霍立即跳下床，快速脱去身上的衣服，走进洗漱间。
渚城购物中心的事总算是走上正轨，工地进度也顺利，王昭谋按时下班，刚回到别墅，就看到从二楼飞奔下来的少年，头发都是湿的。
“洗了澡？”王昭谋脱下西装外套，被少年快速接过，挂上衣架。
“嗯。”季连霍低着头，把拖鞋迅速拿了过来。
“小季睡着了。”程嫂笑着端菜上桌，“我敲了好久都没听到声音，吓了我一跳。”
“这些天好好休息。”王昭谋走向餐桌，“最近天气升温，睡的时候记得开空调。”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只见少年站在衣架旁，看着上面挂着的西装外套，一副出神的模样，
“小季？”程嫂也看到季连霍模样，走过去在季连霍面前摆了摆手。
“啊。”季连霍立即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什么情况，话还没说，脸已经涨的通红。
看着少年小跑过来坐在自己旁侧，王昭谋试着询问。
“做梦了？”
季连霍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季连霍的模样，王昭谋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很正常。”王昭谋看到桌上的虾，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口往上卷了卷。
“正，正常？”
听着少年强压情绪的言语，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少年屏着呼吸，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蝴蝶翅膀，努力的挣扎。
“对。”王昭谋自然拿起筷子，“很多人高考结束后，还会梦到自己在考场的情形。”

第55章 成绩屏蔽
梦到高考考场？
季连霍愣了片刻，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看到王昭谋询问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成绩下来，或许能放松一些。”王昭谋对少年微笑，“上学一直坐着，现在有空可以锻炼锻炼，分散你的注意力。”
季连霍乖顺点头，抬眸偷偷看着王昭谋的表情，看到男人去夹虾，立即起身把手再洗一遍，回来小心翼翼的把虾剥干净，双手呈到王昭谋面前。
看少年献宝似的把剥好的虾呈过来，王昭谋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旁边的一次性手套。
季连霍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把虾放在季大宝的小碗里，起身再次把手洗干净，在王昭谋面前戴上一次性手套，更加认真的剥了一只虾，呈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感觉有些怪异，抬眼一看，少年的眸子干净又清澈，似乎这是他报恩的一种方式。
安静片刻，王昭谋用筷子夹起少年手里剥好的虾肉，放入口中。
季连霍眼睛亮了亮，立即要继续剥虾，王昭谋抬手，用筷子挡住少年的手。
“给自己剥就好。”
“是我哪里没有剥干净吗？”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没有。”王昭谋带上一次性手套，在季连霍面前剥好一只虾，语调温和。
“我是比你大的成年人，餐桌上不需要你来照顾。”
话毕，王昭谋将手中的虾放进少年碗里。
季连霍看着碗里的虾，默默的取下一次性手套，捏起筷子，垂眼吃米饭。
自己给昭谋哥剥了一只虾，昭谋哥也还了自己一只。
昭昭不接受自己对他的好，哪怕接受了，也会立即用别的途径还回来。
就像之前自己给昭谋哥炒栗子，昭谋哥就送了自己咖啡。
温柔又带着边界感。
好像任何人都走不进他的心。
看着少年一言不发的低头吃米饭，王昭谋安静片刻，发现季大宝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低头去看季连霍的表情。
“连霍。”王昭谋开口，只见少年往嘴里扒米饭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垂着头，肩膀微动。
“抬头。”王昭谋低声。
季连霍努力支起脑袋，一看眼前的男人，就忍不住的鼻子发酸。
王昭谋注视着少年发红的眼圈，眼睛湿润润的，鼻尖也带着红，好像受了什么难以言说的委屈，下一刻就会落下泪。
就像一只幼犬，努力的在外面找了一条最好看的树枝，开开心心的费尽心思叼回来，满怀期待的送给主人，可主人非但没有夸赞它，还转身就把树枝扔进了垃圾桶，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叼东西回来。
王昭谋眼神温软，抬手用指腹轻擦少年眼尾。
“别难过，我是想让你好好吃饭，不要因为我没吃好。”
少年微微侧脸，用脸颊轻蹭王昭谋手指，黑润的眸子里全是眼前男人的模样，“我能吃好，我想帮你。”
对上少年的眸子，王昭谋无奈一笑，拿来一双新一次性手套，又拿来一个小碟。
季连霍用眼神询问王昭谋，王昭谋微微一笑，季连霍唇角忍不住的扬起，快速戴上一次性手套，全心全意的开始剥虾。
季大宝在旁边，愣愣看着这两人，再看看自己小碗里面的虾，好像感觉不香了。
“我以前唯一能吃到虾的场合，就是跟着哥哥去吃别人家的酒席，桌边坐很多人，虾只有一盘，我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夹两只。”季连霍忍不住的想和王昭谋多说说话，看着男人的侧脸，加快手下的动作。
王昭谋夹起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入口中，嚼咽下后含笑看向少年。
“运气不好的时候呢？”
“运气不好一只也抢不到。”季连霍听到王昭谋发问，兴冲冲的回答，“哥哥看到后，就会给我分一半他的。”
王昭谋笑了笑。
季连霍一直记得王昭谋说的“多锻炼”，第二天早餐结束送走王昭谋后，就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离开别墅。
季连霍从口袋里掏出写着高考场上写着男生姓名和学校的信息条，在七中附近的街道跑步。
七中是苏城相对乌烟瘴气的一所学校，很多没地方上高中，但想要高中文凭的学生，一般都会被安排到这里。
这看七中附近的街道就能看出来。
不同于苏城一中附近的书店、理发店、快餐店、文具店，七中附近多的是网吧、台球厅、KTV。
偶尔有个小卖部，旁边站着几个一起吸烟的男生，不停看着街上走过的女孩，吹口哨起哄。
现在高一高二还在上课，唯一能在这肆无忌惮厮混的，只有高考完的高三高四学生。
季连霍停在小卖部边，走向那几个一起吸烟的男生。
“你们是高三三班的吗？”
“你谁啊？”男生抬眼看向面前长相出众的同龄人，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寸头干净又利落，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下垂，显出几分冷淡疏离，穿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看就像个优等生。
“我欠三班董航一点钱。”季连霍面色冷漠，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币，“毕业了，欠债还钱。”
男生瞅着季连霍手里的钱，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人，毕业了还还钱的？”
男生周边几个同伴也笑了起来。
季连霍默不作声的松手，钱掉在男生面前。
男生看看季连霍，再看看地上的钱，发现对方并没有捡的意思，一下子明白过来。
男生快速捡起地上的钱，塞自己兜里，指向不远处一个网吧。
“别说是我说的啊。”
季连霍没有做声，朝网吧走了过去。
眼瞅着季连霍进了网吧，旁边的同伴一戳男生，“鹏哥，这一看就是来找事的，你也不跟他说，董航他和几个兄弟在一块呢？”
“有啥可说的。”鹏哥得意洋洋，“这点钱就办这点事，我看他身上不止这点，等董航他们把他打趴下了，我们再去翻一翻。”
同伴还没开口回应，只见不远处的网吧门突然打开，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快步走出网吧，身后跟着五六个男生，带头追的就是青了眼眶的董航。
几人眼睁睁看着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进了一个暗巷，身后的几个男生叫骂着追了进去。
“那条巷子可是堵死的。”鹏哥幸灾乐祸开口，只听巷子里不断传出混乱的叫吼声，没一会功夫，巷子就安静下来。
“看见没，解决了。”鹏哥美滋滋的翘着二郎腿，“等一会董航他们的人出来，我们再进去。”
几人等了片刻，半晌都没见人从巷子里出来，鹏哥眼睛一动，招呼自己同伴走过去，还没靠近巷子，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咳嗽声。
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咳嗽声一刻都不停。鹏哥感觉有点蹊跷，站在旁边，朝巷口悄悄探头。
看着巷子里的情形，鹏哥一点点绷大眼睛，不相信自己似的揉了揉，睁眼还是同样的情景。
巷子里光线昏暗，董航几个兄弟趴倒在巷子里一动不动，董航跪在地上，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宛如一尊煞神，面无表情的踩着董航的腿，小臂横在董航脖前，一点点收力。
董航涨的满脸通红，男生忽的放松小臂，董航便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干呕，等到董航咳不出来，男生小臂再次收紧，一次又一次。
董航满脸的鼻涕眼泪，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的哭着哀求，男生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冷漠的继续收紧手臂。
董航已经快出不了声，满脸涨的宛如猪肝色，眼中尽是红血丝，躲在巷口处的鹏哥看着眼前一幕，两腿发软，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董航再也咳嗽不出来，整个人晕死过去，男生试了试董航的鼻息，缓缓起身，目光冷冷一抬，准确无误的看向巷口。
躲在巷口的鹏哥下意识就想跑，整个人宛如大脑死机一般，怎么也迈不动脚，眼睁睁看着穿黑色运动服的同龄人走到自己面前。
男生指节上还沾着血，两指伸进巷口偷窥者口袋里，带出一张纸币，原封不动的收进自己口袋。
男生靠近自己时，鹏哥浑身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浑身紧绷。
好在对方只是拿走自己的钱。
鹏哥看着男生沾血的手拉起运动服的黑色兜帽，露出半张侧脸，安静的走进街道，混在人群里，没了踪影。
鹏哥腿抖个不停，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回走，再不敢回头看一眼巷子里的情景。
考虑到少年等成绩压力太大，王昭谋难得休一天的假，提前告知季连霍，带着季大宝一起去苏城的公园游玩，放松心情。
公园里风景相当不错，还有一片竹林，走进去异常凉爽，季连霍穿着白色的半袖，一手拿着扇子，跟在王昭谋旁侧，不停的替男人扇蚊子。
“附近有湖。”王昭谋一手抱着昏昏欲睡的季大宝，看向季连霍，“要不要去划船？”
“我听昭谋哥的。”季连霍开心一笑，余光瞄到季大宝脸蛋上落了只蚊子，一扇子打下去，成功把季大宝给打清醒。
“呜！”季大宝捂着脸，委屈的直瞪小叔。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走到公园湖边租船的地方，刚付了押金，就听到自己手机响起。
季连霍抱过季大宝，王昭谋打开手机，发现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王总！可以查成绩了！”
“还记得考号吗？”王昭谋将季大宝抱自己怀中，只见季连霍点头，然后一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季连霍现在还没养成随身带手机的习惯。
王昭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只见季连霍两手接过手机，拨打查成绩的号码，可能正遇到高峰期，季连霍打了好几次才成功。
季大宝紧张的注视着小叔，看着小叔一边按自己的考号，一边拿起扇子，扇走王昭谋肩上的蚊子。
动作可比打自己的时候温柔多了！
报完考号，季连霍将手机扬声器打开，三人看着手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
“不好意思，该考生成绩已被屏蔽。”
屏蔽？
季大宝有点懵，怎么会屏蔽？
王昭谋拿过手机，给班主任回拨过去，班主任一听这情况，激动的声调都高了几分。
“好事啊！省内理科前五十和文科前二十的成绩，都会被屏蔽的！”
王昭谋抬眼含笑看向季连霍，继续询问班主任，“大概几天后能够看到。”
“过了这个风头，一般是三天左右！”班主任难掩兴奋，“提前恭喜王总和季连霍同学！”

第56章 历史最高
虽然没查到成绩，但也算稳了几人的心，划船的租金已经付过，老板拿来救生衣，递给三人。
季大宝太小，老板拿来的救生衣往他身上一套，把小东西脸都遮的严严实实。
“我这再没更小号的救生衣了。”租床老板指着旁边的饮料摊，开玩笑般的建议，“要不你们俩喝几瓶饮料，把空瓶子往他身上一绑，掉水里照样也能浮上来。”
王昭谋朝老板礼貌一笑，季连霍努力把季大宝身上的救生衣系到最紧，才算是勉勉强强挂住。
两人刚刚查成绩的空档，租船处最后一艘带遮阳棚的木船被划走，王昭谋看着剩下的一排大黄鸭和大白鹅船，一时间还有点难以抉择。
想起季大宝的《咏鹅》节目，王昭谋向老板指了指停靠在岸边的大白鹅船。
苏城公园现在还没有普及电动船，多的是带桨船和脚踏船，大白鹅号属于脚踏船，王昭谋负责抱着季大宝，季连霍负责给船提供动力。
季连霍努力踩着脚踏，大白鹅身下的叶轮不断旋转，将船带进湖中央。
季大宝好奇的去看水面，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涡轮增鹅，动力杠杠的。
王昭谋听着水声，再看少年努力的模样，忍不住扬唇一笑。
夏日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映出波光粼粼的景象，湖岸边栽的大多是柳树，柳枝柔柔的垂在水面上，被风一吹，柳条点水，摇摇晃晃的搅乱那一方湖水。
湖面上的风带着夏日的水汽，季连霍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看到他唇边的笑，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如果成绩出来，高于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很多，我允许你去更好的学校，读更好的专业。”王昭谋抱着季大宝，调整了一下坐姿，目色和煦的看向对面少年。
“可我……只想读苏大的经济学专业。”季连霍对上王昭谋的眸子，眼中尽是坦诚。
王昭谋略一思索，也明白季连霍的意图。
苏城大学离家近，周末就能回家，季连霍一直放心不下季大宝，如果去了外地，拍几张照片恐怕也解不了少年的思念。
王昭谋略一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季大宝头顶，抬眸看向季连霍。
“你现在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独立思想，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放低声音。
“等到了大学。”王昭谋看向湖面，闻到淡淡的水腥味。
“好好学习，多交些朋友，如果遇到爱情，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多加些生活费。”
季连霍安静片刻，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嗓子里好像哽着什么，堵的人说不出话来。
少年没有回答，王昭谋回头，看到季连霍抿着薄唇，放在身边的手紧紧握着，关节泛着白。
“不用不好意思。”王昭谋开明一笑，“高中不敢让你谈恋爱，是怕影响你的学业，可到了大学，就算是半只脚迈入社会，谈情说爱都是正常情况。”
季连霍只觉自己胸口闷成一团，酸涩的难受。男人每一个字都敲在自己心上，拧的心脏快要滴出血来。
自己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我的整颗心，我的灵魂我的身体，都在你这里。
一股带着酸涩的勇气在胸腔里升腾，季连霍咬了咬下唇，看向王昭谋，尽量用像平常一样的语气开口。
“那昭谋哥呢，昭谋哥上大学也有谈恋爱吗？”
少年这么一问，倒把王昭谋给问到了。
王昭谋抬手用指尖轻蹭额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上大学的时候，父亲生病，学校医院公司三头跑，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那以后呢？”季连霍鼓足了勇气，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
“以后……”王昭谋话语一顿，不知怎么的，想起上一世自己的模样。
王父去世后，自己身边已经没了家人，迥然一身。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偶尔回家，只觉得房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分毫生气。
所以自己领养了一只退役的德牧，至少自己回家后，会有它欢迎自己。
想起那只德牧，王昭谋微一勾唇，想起它也会给自己叼拖鞋过来。
就像少年做的那样。
在自己破产之前，德牧已经到了年纪，它努力撑着，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回家，最后给自己叼了一次拖鞋，晚上破天荒的离开狗窝上床，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
王昭谋临死时还保留着它的狗牌，它帮助自己撑了好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逃不过病死的下场。
这一世还要像上一世那样吗？
活到最后，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伴侣。
“以后……”王昭谋看着自己怀里的季大宝，看着上一世用一句话，就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冷总，稳住自己的声调。
“以后也许会谈一谈。”
“那昭谋哥，喜欢什么样的人？”
少年今天的问题似乎格外多，王昭谋将怀里的季大宝递给季连霍，看向旁边的湖面。
季连霍等了好久，目光仍旧追逐着王昭谋的一举一动，自己太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要昭昭说出一个框架，自己无论如何，哪怕削去自己的所有棱角，也要挤进这个轮廓。
季大宝视线被救生衣挡住，试着抬手，被专注等答案的季连霍按了下去。
王昭谋看着湖面有些出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自己好像也回答不上来。
灵魂伴侣的形状过于抽象，用语言似乎难以描绘，也许只有在见到那个人之后，心中才会一动，告诉自己答案。
思索了许久，王昭谋回神，发现少年仍旧注视着自己，一直在等待着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王昭谋靠着船身，一手撑着下颌，含笑对上少年的眼睛。
“我喜欢的，大概是能陪我一辈子的人。”
含着浓郁水汽的风吹过小船，季连霍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在鼓面上重锤，一下又一下。
昭谋哥喜欢能陪他一辈子的人。
季连霍心情莫名的开始愉悦，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胸膛。
我能陪昭谋哥一辈子！
我就想陪昭谋哥一辈子！
昭谋哥描绘的框架，完美的和自己的目标契合，季连霍有些说不出自己的开心，整个人都被喜悦笼罩着。
仅仅是过了半分钟，季连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昭谋哥的要求太低了。
会有无数的人愿意为此付出行动，只要昭谋哥说出来，会有一大群人追逐着他，愿意陪他一生。
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还有可能是万分之一。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间心情灿烂起来，可还没过一会，又低沉了下去。
不得不说，男孩子的心思也挺难猜。
“回去吧。”王昭谋看了一眼表，租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多分钟，把船划过去刚好。
“好。”季连霍乖乖踩着脚踏，调整大白鹅号的方向，朝出发的地方行进，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的跳出。
自己如果是愿意陪昭谋哥一生的百分之一，自己为什么不能把其他那九十九人都赶走？让他们无法接近昭谋哥，直到最后昭谋哥身边，只剩自己一个人。
季连霍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苏云温。
他就是之前在昭谋哥身边的人，但是他太不聪明，做的那些小伎俩，也被昭谋哥拆穿，之后不仅被昭谋哥责备，还被赶出去。
后来的拍卖会，哪怕他再怎么用力跳腾，昭谋哥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自己不能像苏云温一样，要足够的聪明，否则就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连霍！”
季连霍抬头，看到自己踩着脚踏，差点撞到停放区的一只大黄鸭船，脚踏船没法及时停住，大白鹅号撞到大黄鸭船的屁股，差点把漆都给蹭没。
三人从船上下来，租船的老板去查看大黄鸭船的情况，看到踩脚踏的季连霍，幽幽开口，“年轻人，火气有点大啊。”
季连霍脸红了红，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昭谋，耳朵也红了起来。
“没啥事，以后注意点啊。”老板把押金退回来。
好不容易脱下身上的救生衣，季大宝看向自己小叔，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愤。
救生衣本来就大，经过小叔那么一系，自己的视线被救生衣挡的严严实实，无论上下左右看是救生衣，坐船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看风景啊！
自己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救生衣，无论怎么招手都没人理自己，游了个寂寞！
王昭云在网吧里连续包夜，偶尔回家一趟换洗一下，紧接着拿钱继续来战，连续十几天，总算是把自己的号又打了上来。
这一天网吧里来了不少学生，都是来查高考分数。
“能查高考成绩了？”王昭云激动了片刻，快速打开查成绩的网站，输入自己的信息，看着不断向前的进度条，两眼有些害怕的闭住。
过了好一会，王昭云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
语文36，数学17，英语51，理综33……总分137。
王昭云有点惊喜的看着自己总分，竟然不是两位数了！自己英语还考了历史最高！

第57章 小季赚钱啦
王昭云盯着“137”的总分，高兴到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二话不说关了电脑，美滋滋的就想回家给老妈汇报这个好消息。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是有进步的！
“王哥，不玩了啊？”王昭云小弟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家大哥。
“回家汇报成绩去。”王昭云一脸得意，瞅着成天和自己逛吃的小弟，王昭云忍不住想秀一把。
“我高考分数上百了哦！”
“我英语51分！”
小弟有些茫然的回应，“哦。”
看着小弟不冷不热的模样，王昭云有点不满，“你呢？”
小弟打开查分网页，扭头看向王昭云。
王昭云得意洋洋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总分一栏写着“371”。
王昭云看看总分，再看看自己小弟，笑容瞬间消失，感觉自己深遭背叛，没忍住一巴掌就呼在小弟后脑勺。
“你竟然背着我学习！”
“我没有啊。”小弟摸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一直就这样啊，上专科的水平。”
王昭云听到这话，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指向自己，“我这分数，能上专科吗？”
小弟一脸迷茫，摇了摇头。
王昭云二话不说，风风火火的回家，进门就看到母亲正在浇花，父亲看着报纸，不远处电视还开着。
“妈！”王昭云上前一把抱住宋姨，“我考了137！”
宋姨有点恍惚，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哪一科137？”
王昭云噎了噎，只听父亲冷笑一声。
“还哪一科，总分137还好意思喊这么大声！”
王昭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进步了，但看着母亲失望的神色，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爸，这个分数，可以上专科吗？”王昭云小心翼翼的蹲在沙发边，恳切的看着父亲。
王父翻了页报纸，不想看自己这儿子一眼。
“180分以下，没有专科学校可以上！”
王昭云失落垂眼，吸了吸鼻子，起身拖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卧室。
“弘进……”宋姨压低声音走过来，“要不让昭云去上职业学校，我听说职业学校一百多分就能上。”
“你对他就只有这么点期望了吗？”王父眉头一皱，“你让他再复读一年看看，行不行？”
宋姨欲言又止，看着丈夫的模样，也只能放下花洒，去厨房让保姆切点水果，给孩子送过去，安慰一番。
&#215;&#215;&#215;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屏蔽结束后，王昭谋接到班主任电话，让季连霍来自己书房，在电脑上查询。
伴随着季连霍输入自己的信息，点下“查询”键，王昭谋站在季连霍身后，一手撑着书桌，俯身去看搜索出的结果。
语文139，数学142，英语137，理科综合，288分。
总分706！
王昭谋反复看了几遍，确定姓名学号都没问题，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数字。
今年是苏城所在省份，温江省高考改革后的第一年，按王昭谋以往的回忆，隐约记得这几年的理科省状元，完全没有一个达到这个分数。
王昭谋拍拍季连霍肩膀，由衷的为少年感到高兴。
季连霍认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成绩，只比最后一次诊断考，高出五分。
王昭谋电话响了起来，是苏城一中校长亲自打来的，声音难掩喜悦。
先是恭喜季连霍成为本届温江省的理科状元，然后就开始询问季连霍的报考意愿，王昭谋索性把手机给季连霍，让他自己和校长沟通。
季连霍这次的成绩，刷新了他的历史最高分，也是温江省本届理科最高分，王昭谋隐约有预感，这几天电话不会停。
看着季连霍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王昭谋看向另一边满地爬的季大宝，将崽子抱起，面带微笑。
“大宝，连霍考了本省的状元，你要向连霍学习，也考一个状元，怎么样？”
季大宝愣了愣，圆溜溜的眼睛一转。
自己知道小叔成绩好，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好。
好好培养，竟然能考个状元出来！
想想上一世这个时候，小叔还在街边背着自己卖水果，在赌鬼舅舅的殴打下求生，谁能想到那个穿着单衣的瘸腿少年，有考状元的潜质！
季大宝忍不住伸手，抱住王昭谋脖子，在男人脸上嘟嘴亲亲。
谢谢大哥！
王昭谋怔了片刻，脸上软软湿湿的触感，半晌挥之不去。
“大宝！”季连霍见状连忙上前，抱过王昭谋怀里的孩子，下意识抬手，抹去男人脸上的口水印。
等触到男人脸颊，季连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自己碰了昭昭的脸！！！
手下的触感光滑微凉，季连霍脑中一闪而过那天梦里的场景，手指宛如触电一般，往后撤了撤，又控制不住的上前。
王昭谋对这个亲亲，也是有些意外，少年细致的自己脸颊上擦了又擦，半晌没有撤手。
可能是因为以前干着粗活，少年手上带着一层薄茧，擦在脸上，几下就磨的发红。
“可以了。”王昭谋侧脸，避开季连霍的手指。
季连霍一愣，也看到白皙脸上那一小片红印。
季连霍张开自己的手，无措低头，自己的手指上带着一层茧，一点都不软。
昭昭的皮肤又滑又白，比自己要细嫩的多，被磨几下，就会泛出红色来。
王昭谋避过少年的手，去洗漱间细致擦了擦脸。季大宝有些不满的用口水吹了个泡泡，自己的口水怎么了，是病毒吗？至于这么擦！
介于学校留的是王昭谋的私人电话号码，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联系本省的理科状元，半夜有时候都有电话，王昭谋不堪其扰，索性把手机给季连霍，让他自己接听。
季连霍还被邀请采访，本来不想去，王昭谋听后，却鼓励少年接受。
季连霍灾星的帽子已经戴了够久，有采访是好事，上电视也是好事，是时候让苏城那些愚昧的人看看，曾经被他们骂做祸害的少年，到底有怎样的福气。
在王昭谋的鼓励下，季连霍去往苏城一中，学校准备了两大串鞭炮，学校大门口的横幅上，也写着季连霍的大名。
“温江省上一次出状元，还是九几年的时候，之后一直被渚城和晋城霸占，总算是有一次，理科状元的红花又落在了苏城！”校长高兴的合不拢嘴，“温江省理科第二在渚城，比你足足低了六分！”
季连霍点头，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簇拥着。
班主任一直跟在旁边，都没有空隙插嘴，只能听着校长一个劲的说，自己一看季连霍，也忍不住的咧嘴笑。
自己以前一直以为，季连霍能成为苏城的状元，就已经很了不起，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稳，一举坐上了温江省的理科状元宝座！
自己老婆这两天一出门就跟人说，自己教出来温江省的理科状元，最近想把孩子塞进自己的班的家长，都快把门槛给踩破。
采访安排在学校，负责采访的记者来自省电视台。
季连霍穿着日常衣服来，校长见状，连忙给季连霍找来一件苏城一中的校服，顺便宣传宣传学校。
省台的记者看着眼前的男生，忍不住的露出几分惊艳神色，男生年眉眼显出几分深邃，五官十分立体，薄唇挺鼻，几乎都不用化妆，就能直接上镜头。
说实话，颜值这么高的理科状元，还是头一次！
男生第一次接受采访，虽然事先对好了词，但在镜头前竟然也分毫不漏怯，采访的过程异常顺利，让记者都忍不住感叹这孩子有天分。
季连霍时刻谨记不能给昭谋哥丢脸，绷着神经接受完采访，在学校大会上给学弟学妹鼓励，拿过学校给的两万奖学金牌子，还有领导发放的五万块市级奖学金。
坐车回别墅时，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听到后面的季连霍接电话，对方似乎是哪个学校的招生办，许诺三万的新生奖学金，被季连霍礼貌拒绝。
司机忍不住的心底感慨，从后视镜里多看少年几眼，忍不住的感叹老板有眼光。
一捡竟然捡来个高考状元。
季连霍等王昭谋一回家，就把王昭谋的私人手机，以及今天得来的支票和银行卡，一共七万块钱，一分不落的交到王昭谋面前。
看着少年黑亮的眼睛，王昭谋把卡和支票推了回去，上楼从书房柜子里拿出之前季连霍给自己的盘龙玉和存折，下来全部交还给季连霍。
之前王昭谋收着这些东西，是替季连霍保管，怕他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丢了这些物件。
但现在，季连霍已经高中毕业，还有了各方奖励的奖学金，也有了保护自己财物的能力，也是时候，拿回这些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季连霍垂着眼，一声不吭的看着眼前的玉和存折，怎么也不愿意拿。
这些东西，自己已经给昭昭了，就是昭昭的。
季大宝坐在季连霍旁边，瞅瞅桌上的钱和玉，黑溜溜的眼睛转了又转。
上一世盘龙玉不在季连霍手里，曾外祖父去世后，玉被那个赌鬼舅舅搜去，几百块钱就卖了出去。
这块玉各种辗转，最后出现在一场公开拍卖会上，当时冷家就是看到这块玉后，开始往华国派人追寻玉的来源。
可以说，没有这块玉，冷家就不会派人来，更别说找到自己和小叔。
季大宝深知，王昭谋不差钱，品格也极好，他肯定不会把这块玉归为己有，更不可能把玉送上拍卖会；如果是小叔拿着，他本就是个少言寡语的闷性子，根本不会向别人展示自己手里的好东西，更不可能卖出去。
所以还得靠自己。
季大宝思索片刻，在王昭谋和季连霍安静对峙的时候，小心翼翼起身，站在椅子上，小手一推，就把桌上的玻璃杯摔了下去。
“哇！”季大宝猛地一声哭出来，打破桌上两人的对峙。
季连霍立即起身，把季大宝抱到他的位置上，挪开季大宝的椅子，把有玻璃碎片的地方清出来。
王昭谋起身去叫程嫂，季连霍低身去捡玻璃杯碎片，听到后面有响动，回头看了一眼带程嫂过来的王昭谋，手指一不小心划上玻璃碎片。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王昭谋见状，立即握着少年手腕，带季连霍去处理伤口，程嫂戴着家务厚手套，快速扫去地上的玻璃碎片。
季大宝有点心虚的看着地上的几滴鲜血，把桌上的盘龙玉试图装自己的小衣服里，但转念一想，玉不见实在太明显，肯定会查到自己头上。
盯着桌上的手机，季大宝灵机一动，努力够到手机，打开手机盖来，找到照相功能。
只要自己能把盘龙玉的图像传到网上，只要有心，冷家迟早也能看到！
季大宝对准盘龙玉，努力照了张相对清晰的照片，正准备找个地方上传，却悲哀的发现，这个时候，贴吧、围脖、朋友圈、度娘问答、连企鹅空间都没有！
季大宝努力思索，突然想到一处时代的眼泪。
论坛！

第58章 嘴馋且大胆
用小手指按着手机上的按键，季大宝紧张的看了一眼客厅。
王昭谋坐在沙发上背对自己，给小叔处理伤口，小叔正紧紧注视着眼前人，根本没有空看自己一眼。
程嫂戴着厚手套正在收拾玻璃碎片，低着头干的仔细。
很好。
季大宝小嘴巴一垂，感觉自己像极了特工，要赶在所有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前，把图片传到网上！
惊心动魄两分钟！
季大宝飞速点着手机按键，两眼专注凝视手机屏幕，恍惚间回到上一世，自己叱咤风云，无往不利的光辉时候。
程嫂忙里抽空看了一眼季大宝，只见小崽子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指头缓缓的一点一点手机，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肉嘟嘟的脸上还挂着刚刚哭过的泪痕，看模样对打碎杯子的事，是转眼忘。
程嫂叹了口气，把玻璃碎片拿进厨房，好好包起来，免得误伤处理垃圾的工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季大宝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活跃的论坛，上面内容繁多，不仅有实物交易，还有网友吹牛炫富，抬眼一看论坛名称——“好富贵论坛”。
土中还带着点潮。
季大宝快速注册，成为论坛一员，然后就开始发帖。
根据季大宝的认知，发帖也是有技巧的，自己的目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这这个帖子，所以题目必须吸引人眼球，让人有点进来的冲动！
季大宝眼睛一转，小指头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震惊！和老板春风一度后，竟被赏了一块玉，快进来康康值不值钱！】
把盘龙玉的图片上传，季大宝开始等待，还没一分钟的功夫，帖子下有了第一条留言。
【1楼：真的假的，哪来的老板，我也试试。】
季大宝刷新一下，又有了第二条跟帖。
【2楼：一看就是玻璃的，楼主白辛苦，鉴定完毕。】
季大宝翻了个白眼，眼瞅着王昭谋把碘伏和棉签都放进家庭药物箱里，季大宝连忙退出界面，小手指颤抖着删掉浏览记录，顺带再把相册里的盘龙玉照片删除。
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季大宝把手机和盘龙玉努力踮着脚推回原位，看着王昭谋和季连霍起身，两人走向餐厅，立即乖乖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刚刚还打碎了玻璃杯，努力拧了一下的腿，憋出一包眼泪来。
季连霍被玻璃割到的伤口并不大，若是以前，季连霍自己把手放水龙头底下冲一冲，用卫生纸一包，就能继续干活。
可在昭谋哥这里，那么小一条伤口，要被拿酒精冲洗，还要擦碘伏，还要贴创可贴。
季连霍忍不住看向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是昭昭亲手给自己贴的！
“呜呜呜，叭叭。”季大宝含着泪，朝季连霍伸出手。
季连霍一看季大宝，唇边的笑一点点消失不见，再转头看昭谋哥，心情又一下子愉悦起来。
“碎碎平安。”王昭谋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虽然大概位置没变，但比之前歪了一些。
“玻璃碎片已经处理了。”程嫂脱下自己的厚手套，抬手摸摸季大宝脑袋，“以后小心啊，再弄碎东西就打屁股。”
“呜。”季大宝低头，可怜巴巴的揉揉眼睛。
想打我屁股？
嘿，没有下一次了！
季连霍成绩很优异，按苏城的传统，家人应该在酒店大摆酒席，请各路亲戚和同学老师来吃。
但季连霍如今除了季大宝外，再没有亲人，学校里也没有朋友，想请人都凑不齐一桌。
王昭谋在家里给季连霍定了升学宴，请专业的大厨来做，邀请了季连霍的班主任，有空闲的任课老师，老齐、司机、程嫂也坐下来，总算是勉强够了一桌。
王昭谋本来要请于大爷，正巧于大爷的儿媳妇快要生产，王昭谋给老人包了个红包，也算是沾沾喜气。
虽然是家宴，但菜品一点不比外面的差，各种海鲜大菜一个都没少，炒爆熘烧焗炖煮应有尽有，班主任看上桌上的好酒，菜过三巡就开始喝，醉醺醺的拍着季连霍说醉话，让季连霍上大学后好好努力。
全桌人最不开心的就是季大宝，满桌好吃的，自己却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自己的五颗新牙早已经饥渴难耐，但自己面前只有水果泥和奶瓶！
闻着桌上的香味，季大宝馋的口水直流，可怜兮兮的拽拽小叔，指着桌上菜喊“饿饿”，季连霍看了许久，夹了片水煮鱼里的白菜，放在季大宝眼前的碟子上。
季大宝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白菜，感觉自己就像颗没爱人的小白菜。
简直岂有此理！
给我吃一口好的怎么了！
等到宴席结束，王昭谋和季连霍去送客人离席，季大宝瞅着喝了酒的老齐在沙发上打盹，滴酒未沾的司机开车送任课老师们回家，程嫂也起身去换衣服。
终于等到没人的空档，季大宝扒上桌面，毫不客气的开吃。
左手一只珊汁芝麻虾，右手挖一口姜葱炒膏蟹，好吃到季大宝直吃手指头。
虽然吃的是他们吃剩下的剩菜，但季大宝也不嫌弃，筷子都不用，手指头抓着粉丝扇贝肉就往嘴里塞。
简直倍香！
季大宝腮帮子不停的动，五颗新牙已经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想着马上就会有人来，季大宝就差手脚并用，多吃一口是一口。
鲍鱼，海参，还有西洋参炖山鸡，季大宝吃到心满意足，还用手指头伸进酒杯里，尝了尝好酒的滋味。
“嗝～”
季大宝吃了个爽快，整个崽躺在餐桌上，舒服的一动都不想动。
舒服了片刻功夫，季大宝迷迷瞪瞪的，就感觉肚子里好像在燃烧，什么东西要翻涌上来。
王昭谋和季连霍送完客人回来，一眼就看到在餐桌上躺平的季大宝。
崽子衣服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油，脸蛋上是各种酱汁，还有饭粒，即便躺平了，季大宝一只手里还抓着吊烧琵琶鸭的鸭腿，上面是几个残缺的牙印。
王昭谋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季连霍愣了片刻，下意识转头，去看王昭谋的表情。
餐桌上一片狼藉，宛如孙猴子大闹蟠桃宴会后的凌乱场景，程嫂换好衣服出来，一眼看过去，呆在原地，都不知道从哪里收拾起。
季大宝肚子里开始难受，忍着不舒服起身，一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昭谋和小叔。
季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油污，刚想装个可怜，“呜”他个几声，没想到一张嘴，就吐了出来。
季大宝呆呆看着小叔，一边呆一边吐。
季连霍面色沉沉，捏紧了手指。
“快，先叫医生过来。”王昭谋看向程嫂，回头叮嘱季连霍，面色严肃，“给大宝擦手擦脸换衣服。”
程嫂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去打电话，季连霍沉着眼，快速抱起季大宝，用纸巾擦去季大宝嘴下的污渍，脱了季大宝的衣服。
“哇！”季大宝难受的一直吐，肚子里火辣辣的仿佛在抽搐。
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拿着垃圾桶。
王昭谋取季大宝的衣服毯子下来，就看到季大宝头都在垃圾桶里，吐的昏天黑地。
刚刚吃的有多爽，现在吐的就有多惨。
等医生赶来时，季大宝感觉自己把胆汁都给吐没了，浑身混冷忽热，两眼涣散，肚子里难受的快要让他满地打滚。
医生一边给季大宝检查，一边听描述的情况，给季大宝喂了点水后，开始检测孩子的体温。
季大宝瘫在季连霍怀里一动不动，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肚子里“咕噜噜”的作响，不一会功夫，季大宝努力低头，看向自己的尿不湿。
“呜呜呜……”季大宝虚弱的哭声宛如幼猫叫唤，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去看周边的人。
“孩子呕吐、腹泻，还有点低烧。”医生向王昭谋开口，“需要止吐止泻补水，建议去医院，如果有感染的情况，需要使用抗生素。”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季连霍抱着上吐下泻的季大宝，三人赶往医院，没一会功夫就给季大宝扎了针，打上点滴，季大宝也一点点安静下来，眼睛哭的红肿。
老齐酒醒后就听到季大宝进医院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就看到季连霍抱着正在输液的季大宝，孩子眼睛哭的像两个核桃似的，睁都快睁不开。
“吃啊，大口吃啊。”老齐逗着季大宝，“听说被发现的时候，还捏着鸭腿呢？”
季大宝一听这话，哭的更伤心了。
不仅肚子疼，屁股也火辣辣的疼，尿不湿都不记得换了几次，反正脸是全丢光了。
在医院输了液，季连霍整晚都守着季大宝，注意着液体有没有输完。
等再回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王昭谋替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让季连霍专心报志愿。
季连霍报的极快，没一会就回来，从王昭谋怀里接过时不时就臭烘烘的季大宝，冷着脸摸季大宝的尿不湿。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任凭小叔凶自己。
“报完了？”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季连霍来去不过五六分钟，这么快就能结束？
季连霍目光对上王昭谋，表情立即柔和起来，“昭谋哥，报完了。”
“怎么这么快？”王昭谋捏了捏季大宝的脸蛋，知道有一顿打，正在等着嘴馋又大胆的冷总。
“我选了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季连霍微微低头。
“就这一个？”王昭谋听出季连霍的言外之意。
“就这一个。”季连霍抬头，眼神专注又略带羞涩，一心一意看着眼前男人。

第59章 名利双收
没过几天时间，温江省电视台就播出本届高考文科状元和理科状元的专题采访，还安排在八点的黄金档。
王昭谋特意打开电视，抱着大病初愈还蔫嗒嗒的季大宝，叫来程嫂和老齐，一起观看。
季连霍早早回到自己房间，程嫂笑着去叫，怎么敲门都叫不出来。
文科状元来自晋城，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娇俏可爱，对着镜头脸红扑扑的，面对记者采访提问，开口羞涩。
轮到季连霍的采访片段，镜头先是取了苏城一中校门口的景色，然后切换画面，到了季连霍身上。
老齐看着季连霍下那一排介绍的小字，还大声读了出来。
“温江省理科状元苏城一中季连霍。”
王昭谋一手撑着，将季大宝支愣起来，看季连霍的采访内容。
“大家好，我是温江省03届理科状元季连霍，来自苏城一中。”
季连霍表情自然，腰身修直，面对镜头分毫不怯，反而有种反向控场的气场。
“啧，你看看小季。”老齐故意扯着声音，“多么大方，多么帅气，知道的人说心态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省电视台是自家的！哈哈哈！”
王昭谋笑而不语，已经能想象到季连霍在自己卧室，趴在床上满脸通红的模样。
“季连霍同学，你是温江省高考改革后第一届理科状元，你有什么经验与同学们分享吗？”记者开口问道。
“虽然高考改革后，理科多了一门生物，但生物的内容相比物理和化学，相对的易学……”
电视上的季连霍没有什么表情，出众的外貌和流畅的谈吐格外引人注目。
王昭谋看着屏幕中的少年，忽然间发觉，比起刚来的时候，季连霍的五官明晰很多，越发显的轮廓立体，眉峰俊逸目色黑沉，几分孤高糅合其间，像是油彩画中颜色浓艳的一笔，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锋锐。
不知不觉间，少年身上似乎已经有了上一世冷家主事人的影子，只是他现在能力和阅历有限，还无法达到冷家继承人的水平。
王昭谋垂眼看向季大宝，微微低头，像是恶魔在他耳边低语。
“你距离高考，只剩下六千两百多天了……”
季大宝下意识一个激灵，有些惊恐的回头看向男人。
大哥，行行好，我还是个孩子！
季大宝恍惚间看到成叠的练习册在自己面前堆起，但转念一想，再过四年多，自己就会被冷家找回去，到时候众人还会在意自己的高考成绩，王昭谋还会管着自己吗？
完全没可能！
这么一想，季大宝又放松下来。
采访省状元的节目不仅有一天八点播，第二天还有回放，一大妈正看着电视，越看上面的男生，越觉得眼熟。
“啊呀，这小伙子我见过！”大妈惊讶出声，看向自己旁边的儿子儿媳。
“这就是我们苏城的人。”大妈儿子正握着遥控板，眼中是止不住的羡意，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巴不得自己孩子也像这男生一样，考个状元出来。
“不是，他是那个季家的灾星啊！我之前还跟你们说过！”大妈连忙开口，“他死了爹妈之后，又死了哥哥嫂子，好多人都知道这事！”
“这哪是灾星啊。”儿媳妇忍不住开口，指向电视，“人家是理科状元，分明是文曲星！”
“对啊！”儿子也点头赞同，“文曲星那可是福星，怎么就成灾星了。”
大妈想到什么，嚅嗫半晌，再看看自己孙子，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妈？”儿子看着母亲模样，好奇询问。
“别提了！”大妈有些懊悔的一拍大腿，“这季家的小伙子，之前在街上卖水果来着，我还去买了橘子回来。”
“这是好事啊。”儿子儿媳一听乐了，“给孩子吃文曲星卖的橘子，沾沾喜气呢！”
“我当时哪知道这事啊。”大妈后悔不跌，“我看孩子吃了几瓣就不想吃，你们又出了差，觉着买多了亏，借口那橘子有问题，还把橘子全给退回去了！”
“哎呀妈！”儿子一听是满脸不悦，“你怎么能干这事啊！”
“到时候孩子要是考不上大学，可多亏了这场。”儿媳听着也是不满，“这么好的机缘，到你手里就成了得罪人的事。”
被儿子儿媳一顿说，大妈是又悔又气，想到这话是别人传给自己的，把鞋一穿，二话不说要去找传话人的事情。
王家餐桌上，王昭云已经从上不了专科的阴影中恢复过来，正美滋滋的在客厅吃着水果看电视，翻着节目想看个《哪咤传奇》，结果一翻翻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嗯？！”王昭云坐直身体，按着遥控板退回去，果不其然，在电视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妈！”王昭云两眼紧紧盯着电视，二话不说就喊妈。
“怎么了？”宋姨快步走过来，又给儿子添一盘水果。
“这个人，这个理科状元，就是昭谋哥养在别墅里的那个！”王昭云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他还帮我写过寒假作业呢！”
宋姨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再看电视上眉眼俊朗，侃侃而谈的男生，一下子被迫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嚷嚷什么呢？”王父刚从书房出来，就听到儿子大呼小叫。
王昭云看着父亲，兴冲冲的把刚刚的话复述一遍给亲爹。
王父脸色暗了暗，转头再看电视上的少年，不由得回想起王昭谋曾经解释过的。
“我只是在帮一位朋友。”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真。
“也是能耐。”王父心突然定了定，回想二儿子之前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再看看在他帮助下，考上温江省状元的少年。
好像他做的，都有些道理，只不过需要时间来印证。
王父沉思片刻，再次上楼，打听苏城周边的房地产情况，可得到的答案，依然和之前一样。
房地产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模样，还有好几家公司，因为银行不放款倒闭，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照这样看，对赌协议，还是自己的赢面更大些。
看着柜子里的合约，王父得意一笑，想赢你爹？
下辈子吧！
xxx
季连霍坐在车里，有点点忐忑。
在省电视台大肆报道后，给自己打电话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愿意出十万，让自己给一个学习电子机代言。
季连霍想了好久，竟然自己有这样的价值，为什么不能让昭谋哥来用？
早餐的时候，季连霍小心翼翼向王昭谋提出建议，王昭谋看了少年良久后，点了点头。
季连霍提出的意见，极具商业意义，趁现在温江省理科状元的热度，王昭谋有双赢的计划。
王昭谋提前和媒体打了招呼，由老齐出马，代表房地产公司，赠给季连霍一套正在修建的小区房子。
夜生活一条街对面的小区，已经修建到初具雏形，正式更名为川海庭院，借着给苏城理科状元赠房的消息，不仅把川海庭院的名头打了出去，还给大大方方的给自己增一波好感。
季连霍听了王昭谋的建议，稳重的站在媒体前，接过老齐递来的赠予协议和钥匙，然后面对大批的媒体，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件事最早明天就能见报，回去的路上，王昭谋看着被媒体围了大半天的少年，温声开口。
“老齐给你的钥匙，现在还用不上，需要再等几个月。”
“没关系的，昭谋哥。”季连霍脸上带着笑，乖乖把收到的钥匙，还到王昭谋手中。
“能帮到昭谋哥我就很开心。”
司机开着车，偷偷注意着后面的情景。
季连霍现在可真的是金饽饽，自己回家后，都听父母谈论起这件事，可见这个状元的份量。
现在老板又送他一套房，真的算是名利双收。
王昭谋收起钥匙，看着少年的模样，眸光微动。
“川海庭院的事，以后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想不想要什么奖励？”
季连霍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眼，鸦黑的睫毛半遮眸子，话还没说出口，耳朵尖已经泛起红。
“说。”王昭谋态度和煦。
司机也悄悄竖起耳朵。
季连霍轻抿嘴唇，指向前面的司机。
司机一点点惊恐的绷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
季连霍他要我干什么！
王昭谋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前排的司机。
“我想学开车。”季连霍眸子直直看着王昭谋，“我也想送昭谋哥去上班。”
是想学开车啊。
司机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后面那一句，刚松的气又瞬间提起。
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种要抢我活的感觉！
一听季连霍想学车，王昭谋含笑答应，“可以。”
从开始学车到拿驾照，至少需要四十几天，升学的假期刚刚好。
就算季连霍哪一科没过，也照样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在周末或者课少的时候学车。
孩子的这点要求，还是可以达成的。
“昭谋哥能先教我一点吗？”季连霍鼓起勇气，“我对车，什么都不知道。”
王昭谋笑了笑，让司机靠边停车，让季连霍坐在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
“安全第一。”王昭谋看着少年，做了个抽拉安全带的动作，试图培养他的安全意识。
现在苏城查的不怎么严，但到后来，副驾驶不系安全带，可是要警告罚款。
季连霍一直都坐后排，还没有坐过副驾驶的位置，听到王昭谋提醒自己，紧张的看了片刻，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昭谋对着少年浅浅一笑，侧身倾过去，抽出安全带，放在季连霍手中。
季连霍愣愣坐在原处，男人刚刚俯身过来时，掠过自己的身体，他身体的阴影笼罩着自己，带着独有的气息，快速攻城掠地。
自己都快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手中握着安全带，季连霍努力平稳呼吸，突然想起老齐平常坐副驾驶的模样，低头找另一处，将安全带系好。
“看。”王昭谋微微靠后，让季连霍看自己脚下，“这分别是油门吗、刹车、离合。”
季连霍垂头去看，不由自主的倾着身体，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看到男人的熨烫修整的西装裤。
“再看这里。”王昭谋握住档杆，教季连霍如何挂档。
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黑色的档杆，越发显的漂亮，季连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一幕，小腹下意识缩紧，自己的脸就开始发烫。
不应该这样的。
“看清楚了吗？”王昭谋把挂档的动作都示范了一遍，抬眼询问少年。

第60章 教不了理科状元
听到身边的人的询问，季连霍下意识并紧双腿，红着脸抬头，小心点了几下。
看清楚了。
看清楚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黑色档杆，轻轻推上推下的模样。
“你来试试。”王昭谋放下手，示意季连霍自己试一试。
毕竟是考了理科状元的人，王昭谋思索着，季连霍理解能力肯定比常人要强一些，学东西也会更快。
季连霍脸颊烫红，将自己的手也放在档杆头上，温和握住。
“一档。”王昭谋看少年操作。
季连霍乖乖往上推了一下档杆。
“二档。”
季连霍往下拉了一下档杆。
“三档。”
季连霍继续往上推，仅仅在一个档位槽里，上下上下。
王昭谋安静片刻，抬手盖在少年手背上，握着季连霍的手，帮他感受档位槽。
“这里一共有三个上下的档位槽，对应六个档位，还有倒档。”
感觉自己的手背被温柔覆盖，季连霍握着档杆，浑身紧绷发热，脖颈处都连带出大片的红色。
“最左边往上推，是一档。”王昭谋握着少年的手，轻和带动，“最左边往下，是二档。”
季连霍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被握着的手上，昭谋哥手心很柔软，温暖又细嫩，掌心中没有一点茧，软的出乎意料。
自己的手被半包裹着，像是坠入了香甜的温柔乡，只想就这样被抚摸，被轻柔的带动。
“最右边往下，是六档。”王昭谋握着少年的手，再次讲解了一遍。
“如果你到驾校，你学的车辆，档杆可以按压着，然后拉到最左侧二档的位置，就是倒档。”
王昭谋示范着按了一下档杆，没用多少力气，只听旁边“嗯”的一下，传出一声闷哼声。
王昭谋侧脸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季连霍，少年满脸通红，眼神不自觉的闪躲着，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亏心事，脖颈都是一片红色，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王昭谋下意识看向后排的司机，司机立马往前坐坐，指着两人交叠的手点头，“对的，我刚开始学车，驾校教练也是这么教的！”
安静片刻，王昭谋回头，收手看向季连霍。
“你再试一次？”
季连霍努力不再回想刚刚自己发出的声音，紧紧握着档杆，耳垂红的仿佛要滴血。
“一档。”王昭谋轻声命令，季连霍立即按了一下档杆，然后拉到一档的位置。
“二档。”
季连霍快速又按了一下档杆，拉到二档位置。
王昭谋陷入深思，开始反思刚刚那一按，给少年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还是报个驾校，从头学起吧。”司机坐在后排，友善的提议，“我的教练说过，从来没有摸过车的的学生，反而更好教。”
王昭谋不由得赞同点头。
和少年回到后排坐稳，王昭谋思索着自己的教学哪里出了问题，让本省的理科状元，都无法理解。
季连霍两腿紧并着坐在旁边，脸上温度一点点都不肯下去，手背还是王昭谋温柔按压的触感。
一路上两人再没开口，回到别墅后，看着少年替自己挂衣服拿来拖鞋后，红着脸匆忙上楼的模样，王昭谋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小季这是怎么了？”程嫂端水果过来，一脸好奇的看向楼上。
“连霍想学车。”王昭谋笑容带着许些无奈，“试着练了一下，成效并不理想。”
“这是……不好意思了？”程嫂忍不住一乐，“年轻孩子脸皮薄，凡事哪有第一次就学会的，时间还长，慢慢练呗。”
王昭谋点了点头，给老齐发去消息，让给季连霍找所好一些的驾校。
差一点的驾校，恐怕都驾驭不了这孩子。
老齐效率极高，第二天就给季连霍报好了驾校，和教练约定十点见面。
当天一大早，王昭谋看着餐桌上目不斜视喝奶粉的季大宝，看他大口“吨吨吨”的模样，身体算是已经恢复过来。
“明天就给孙老师打电话吧。”王昭谋微笑的看着季大宝，“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大宝有没有把之前学到的东西忘记。”
季大宝拿奶瓶的手一顿，有些郁闷。
自己好不容易过了几天休闲日子，身体刚养好，就要那个女魔头过来。
季大宝不由得生出几分抵触情绪，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整个崽顿时萎靡下去，又成了那副病怏怏的状态。
“咳咳。”季大宝稚嫩的咳嗽几下，奶粉也不吃了，软趴趴的靠在季连霍身上，无助又可怜的抬头，妄图让小叔大发慈悲一回。
季连霍看了一眼这就演上的季大宝，眉目冷峻，分毫不给他半点机会。
智力开发老师是昭谋哥花钱请的，对季大宝的智力有好处，如今季大宝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也该开始上学。
眼瞅着小叔心硬到无视自己的病态，季大宝抽抽鼻子，可怜兮兮的下了儿童椅，走到王昭谋身边，抬手求抱抱。
王昭谋将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放在桌边，含笑抱起季大宝，捏了捏崽子恢复圆润的脸蛋。
“呜呜。”季大宝趴在王昭谋怀里，讨好的抱抱。
大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王昭谋抱着季大宝，看向季连霍，建议着开口，“再让大宝休息两天，怎么样？”
季连霍一对上王昭谋的眼睛，目光立即软了下来，黑润润的。听昭谋哥说让季大宝再休息两天，立即点了点头。
季大宝一看，顿时心花怒放，紧紧贴着王昭谋的胸膛，脑袋一扭，就看到桌上放着的手机。
对了。
季大宝猛地记起来自己发帖的事情。
之前病的太厉害，都没功夫想论坛上的事，现在也该验收一下成果，看帖子里有没有认识这块玉的人，或者询问自己关于玉信息的私信。
可怎么才能把手机拿到手？
季大宝正努力琢磨着，突然听到抱着自己的人开口。
“连霍，今天去驾校可能就要学车。”王昭谋看向刚吃完早餐的季连霍，“选好衣服和鞋了吗？”
季连霍立即点头，二话不说上楼，穿好衣服和运动鞋，下来给王昭谋看。
王昭谋放下怀里的季大宝，走到季连霍面前，看了眼少年上半身的短袖，唇角扬起，“练车会很晒，”
看着王昭谋关心自己，季连霍忍不住的就红了耳朵，心底里甜丝丝的。
“我去换。”
季大宝瞅着小叔大步的上楼，在看王昭谋没有过来的意思，舔了舔嘴唇，站在椅子上直起身，轻轻松松的拿到王昭谋的手机。
季大宝趴在椅子上，用餐桌遮挡自己，翻开王昭谋的手机，开始登录好富贵论坛。
季连霍换了长袖下来，站在王昭谋面前，满眼雀跃。
“需不要要戴帽子。”王昭谋看着少年从风吹日晒中刚恢复过来的肤色，手上是健康漂亮的小麦色，但脸和脖颈却比手白了好几个度，干净又清爽。
王昭谋忍不住怀疑，少年手上的色差，极有可能是炒糖炒栗子，炒出来的。
“昭谋哥觉得要不要戴？”季连霍摸摸自己头发，试图把头发的长度展现在王昭谋面前，好久没有理发，又长了点。
“开车的时候不能戴，但外面确实很晒。”王昭谋看了看季连霍头发，“还是有备无患。”
季连霍再次兴冲冲的上楼，没一会功夫，就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下来。
王昭谋满意的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一顶黑色棒球帽，白色长袖宽松T恤，再加黑色的运动裤，崭新的运动鞋。
似乎处处都洋溢着青春的荷尔蒙。
“今天回来路上，如果有好看的帽子，我再给你买几顶。”王昭谋抬手，理了理季连霍的帽沿。
季连霍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低头迎着王昭谋的手，胸膛里像是盛着一汪清甜的糖水，带动着心脏都愉悦的跳。
季大宝趴在椅子上，翻动着自己的帖子，从生病到现在，已经有陆陆续续上百层楼，但一路看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底下不是问楼主漂不漂亮，就是说自己十块钱在地摊上买的玉都比这好看。
这能忍？！
季大宝怒戳手机按键回复，【你的渣渣玉，不要和我老板的传家宝比，没有可比性，懂？！】
回复完消息，季大宝心情平静了一下，眼瞅着小叔又戴了顶帽子下来，连忙返回，删除自己的历史记录。
程嫂见两人吃完，过来收拾桌子，余光里看到少爷椅子上趴着一团什么东西，“哎呀”一声，吓的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下去。
季大宝刚删除记录，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吓的季大宝一个手抖，手中的手机脱手而出，“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季大宝趴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隐隐察觉到有片阴影，笼罩到自己幼小的身躯上。
季连霍快速从地上捡起王昭谋的手机，用手快速擦干净，冷冷看向趴在椅子上的侄儿。
王昭谋走到两人身后，看着季大宝趴在椅子上，翘起小屁股，突然觉得这个姿势十分适合挨打。
“昭谋哥，对不起。”季连霍眼眸深敛，把手机双手递给王昭谋。
王昭谋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中还没来得及返回的历史记录页面。
上面空空如也。
王昭谋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看着季连霍沉着眸子，一把提起季大宝，开始上楼。
季大宝惊慌失措的挣扎，仿佛已经预知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拼命朝王昭谋伸出求助的小手，眼泪汪汪。
大哥，快，再爱我一次！

第61章 车感很好
“齐哥，王总现在还没有来公司，渚城商会那边派了人来谈，都在会议室等着，时间就快到了！”助理秘书急的火上眉梢，在电话那头就差点跳脚。
“我知道了，我正在往老板家里赶，马上到！”老齐快速挂了电话，火急火燎的下车，跑进别墅。
程嫂给老齐开门，老齐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男人，闭眼养神，长腿随意搭着，线条极其优美。
“老板！”老齐大步上前，还没开口，只见王昭谋缓缓睁眼，食指轻触唇边。
老齐安静下来，几乎立即就听到崽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叭叭鹅错了！”
季大宝在餐桌上胡吃海喝，蹭了一身油的模样，瞬间在老齐脑海中翻起，不用多说，老齐坐在王昭谋对面，深深呼了口气。
确实该打了。
“叭叭，呜呜呜！”
“叭叭鹅再不敢了！”
季大宝的哭声穿透性极强，落在屁股上的巴掌声也极响。
老齐都能想象到，季大宝Q弹的小屁股，被打的惨兮兮透红的模样。
虽然季大宝的哭声有点悦耳，老齐还是忍不住提醒王昭谋。
“老板，渚城商会的人来了，他们要亲自和您谈。”
王昭谋镜片下的眸子微抬，端着茶盏，浑身透出一股慵懒劲来。
“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八成是关于店铺入驻的事情。”老齐压低声音，“苏城这里的购物广场情况，他们都打探到了，来找您是想方设法的，把他们的生意也塞进渚城的购物中心去。”
王昭谋抿了口茶水，缓缓摇了摇头。
“不谈。”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情景，渚城商会来的人，年龄都压王昭谋一头，有两位都是渚城商界元老级的人物，和王父都常有联系。
碍于商会的压力，王昭谋把购物中心四成的店铺位置留给他们，但他们塞进来的商户，完全不遵守购物中心的要求，把装修干净明亮的天花板熏黑都是小事，更麻烦的是，这些商户私底下还搞小团体。
他们拧成一股绳，集体拖欠租金，不让顾客去总收银台支付，也不理会购物中心搞的活动。
遇到节日购物中心发放代金券，他们合起伙来不收，还嘲讽顾客用代金券消费。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其他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店铺也受到影响，学着他们的样子拖欠租金，也开始不遵守购物中心对商家的规定。
种种事情闹了近两年时间，王昭谋最后忍无可忍，彻底与渚城商会撕破脸，将这些商户逐出购物中心，上下整顿，又用了一年时间，处理各种后续事物，引进新商家，渚城的购物中心这才缓过劲来，开始盈利。
与其后面那么麻烦，倒不如现在就直接开干。
“这……不太好吧。”老齐一脸为难。
和苏城王家独大不一样，渚城是三足鼎立，武家张家尹家，三家中间各种利益纠缠，时打时好的，乱成一团麻。
如今除了武家人，张家和尹家的代表都来到苏城，还带着一帮渚城商会成员，要和王昭谋协商购物中心的事，如果不去，那就是一下子得罪两家人。
“规定就是规定。”王昭谋面色如常，垂眸轻晃手中茶盏。
“哪怕在渚城，我的地盘，就要遵守我的规定。强塞人进来，想都不要想。”
老齐思索片刻，给助理秘书发去条短信，继续陪着老板，听楼上传来的哭嗷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对了。”
听到楼上哭声渐渐变弱，王昭谋把手机递给老齐。
“让人查一查这上面今天的浏览记录。”
“好的老板。”老齐接过王昭谋的私人手机，起身立即去干活。
王昭谋坐在原处，听到季大宝哭声缓了许久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哭喊。
这次比上次要好很多。
还分了上下场。
王昭谋看着时间，等到季连霍去驾校的前半个小时，起身上楼，敲响了房间门。
房间门打开，季连霍看着王昭谋，紧抿嘴唇。
“昭谋哥，是我没有教好大宝。”
“手机质量好，摔一下也没关系。”王昭谋走进房间，看到趴在床上的冷总。
可怜孩子被揍的屁股透红，哭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哭的一抽一抽，鼻子红红的，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一张嘴哭还带出口水，简直惨不忍睹。
“以后可一定要记住，不能乱吃东西。”王昭谋取了张纸，细致擦去季大宝脸上糊的鼻涕眼泪，“控制好自己的欲望，明白吗？”
季大宝哭的稀里哗啦，握住王昭谋的手指头不撒手。
大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你再不来我屁股都要被打烂了呜呜呜。
“大宝，给昭谋哥道歉。”季连霍沉着脸，冷声呵斥。
王昭谋抬眼，看着少年，隐隐察觉出，冷总成年后的那股霸道劲从哪来。
“对不起叭叭……”季大宝啜泣着，面对王昭谋，小脑袋往床上一砸，“鹅知道错料。”
看着眼前场景，王昭谋意外的心情愉悦起来，含着笑侧眼扫过季连霍，抬手摸了摸季大宝全是汗的脑袋。
“哪错了？”王昭谋看了眼季大宝的屁股，给出一个送命题。
“鹅不该乱吃吃，不该玩叭叭手机。”季大宝哑着嗓子抽噎，小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不。”王昭谋笑容温和，“你错在你以为你什么都懂，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季大宝委屈的瘪嘴，眼泪花花的看着眼前男人。
“简单说。”王昭谋帮季大宝总结，“你太自负了。”
王昭谋贴心的给冷总解释，“知道自负什么意思吗？”
季大宝吸了吸鼻子，满脸的憋屈。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自负！
我才不是什么自大狂！
“我知道。”季连霍注视着王昭谋只看季大宝，忍不住上前一步。
这好像不是抢答题。
王昭谋回头看了季连霍一眼，只见少年蹲下身来，眼睛黑亮的看着自己。
“自负就是自我认知不清晰，又狂妄又……”
王昭谋抬手，指尖抵住少年嘴唇，下颌微抬，示意季大宝。
“不用给我解释，告诉你侄儿。”
季连霍抿唇，两只耳朵泛着红，感受刚刚唇上的酥麻。
扭头对上季大宝，季连霍立即蹙起眉头。
“你又狂妄又盲从，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无知又愚蠢！”
季大宝忍不住又开始哽咽，整个娃都不好了。
“你自以为是，骄傲自大，你有一点点谦卑之心吗？
因为你的无知自大，你知不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程嫂要处理你留下的残局，玻璃碎渣，齐叔在医院给你跑前跑后，昭谋哥用宝贵的时间在医院陪你，给你花了多少钱，你还摔昭谋哥的手机！”
季连霍斥责着季大宝，季大宝越听越难过，“呜呜”的哭了出来。
季连霍顿了顿，收敛表情，柔和看向旁边的王昭谋。
“昭谋哥，我说的对吗？”
少年语气变化的太快，王昭谋看了季连霍片刻后，略一点头。
季大宝一看王昭谋点头，哭的更加伤心。
自己真有这么自负？
“你该去驾校了。”王昭谋看了眼时间，提醒少年，“第一天去，不要迟到。”
季连霍立即反应过来，起身去洗漱间洗手。
王昭谋抱起哭的悲痛欲绝的季大宝交给程嫂，和少年一起上车，两人正好顺路。
去房地产公司的路上，将季连霍放下，季连霍看着车内欲言又止，王昭谋隐约明白少年的意思，示意下班后会来驾校接他。
季连霍点头，目送车辆驶离后，走进昭谋哥给自己选的驾校。
老齐选的是驾校里最好的一对一指导，季连霍作为VIP学员，不用和其他学员轮换，教练车一下午，都是他的。
“这两天你一边练车，一边准备科目一。”教练满意的看着季连霍学了几把后，告诉他要看的点，就能稳稳的倒车入库。
“科目二主要用的是一档，配合离合和刹车，油门也基本不用。”教练看季连霍学的这么快，让他左右的倒车入库都完成后，直接开始教侧方位停车。
一个下午时间，教练诧异的看着季连霍熟练的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几乎已经把科目二最难的两项解决，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状元！
王昭谋当天下午路过驾校，季连霍还没有学完，索性进入驾校，看看季连霍学的怎么样。
“我从来没见过学的这么快的学员。”教练对季连霍是大加赞赏，“就今天一下午，倒车入库和侧方就已经很熟练，明天再把半坡起步教一教，其他的绝对没什么问题。”
王昭谋看了看季连霍，有些不大确定，教练和自己教的是一个人。
“季连霍车感真的很好，这是科目二，教练可以不在车上。”教练指了指教练车，“王总你可以上去感受一下。”
王昭谋半信半疑的上车，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看向旁侧的少年。
“昭谋哥。”季连霍看到王昭谋上车，立即眼睛一亮。
“先倒车入库。”王昭谋看了眼教练车副驾驶位脚下的刹车，感觉安全了许多。
季连霍正色，专注的从左侧倒车入库，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在车身直了后倒时，速度有点快。
“在这里慢一点。”王昭谋示意季连霍看左边的后视镜，“有个小技巧，可以靠看后视镜底部和线的位置，来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倒进去。”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屏息，再来了一次倒车入库，这次停的位置很完美，唯一的缺点，还是车身拐直后，倒的有些太快。
“是不是离合松的太快？”王昭谋帮少年找问题。
“我……不知道。”季连霍抿唇，耳朵发红。
王昭谋看不到少年脚下，抬手轻搭季连霍腿面，这样少年一抬脚，自己就能感觉到。
“再来一次。”
这次倒车入库，教练在外面看到少年的脸，红的像是被晒伤一般，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依旧斯文端正。
季连霍这次的倒车，完全乱了章法，原本该往左打方向盘，愣是打成了右边，脚下一松离合，车还加了速。
看着不受控制的车，季连霍想都没想解安全带扑过来，挡在王昭谋身前，王昭谋快速倾过身体，帮季连霍打回方向盘，脚下缓踩刹车，让教练车稳稳停下。
季连霍起身，呼吸急促，眼中是满满的愧疚，看着王昭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天！我还以为你们要把车开走！”教练又气又笑，连忙跑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王昭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目色沉静。
自己确实不适合教别人学车。
“可能是今天练的太多了。”教练看着季连霍，有些心有余悸，“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来。”
季连霍下车后，整个人低着头，跟在王昭谋身后，眼中浓浓的是羞愧。
“对不起，昭谋哥。”
“我的问题。”王昭谋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上车指导季连霍，他会练的更好。
严格来说，这是季连霍第一天学车，他做的其实比很多人都要好。
让王昭谋更诧异的是，少年刚刚突然扑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举动。
其实当时车速只有不到二十码码。
电瓶车开这个速度，都恨不得跳下来自己走。
季连霍控制不了车，但他首先想到的，是保护身边人。
回去的路上，车中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晚餐时，程嫂问起季连霍驾校的怎么样，气氛才稍微活跃起来。
季大宝含着泪，趴在床上喝自己的奶瓶，屁股一疼，就想起小叔说自己的话。
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反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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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中式阁楼里，一年轻人正翻着手机，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拿着手机下楼。
绕过各式的玉雕，年轻人将手机拿到一正在欣赏玉件的老人面前。
“爷爷，你看这块玉。”
老人抬头，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震惊！和老板春风一度后，竟被赏了一块玉，快进来康康值不值钱！】
“你一天到晚看的是什么东西？”老人皱起眉头，嫌弃的看着自家孙子。
“重点是这个图，爷爷！”年轻人点出盘龙玉的图，“我说这玉还没我地摊上十块钱买的好，对方竟然说我的玉都是渣渣！”
老人看着图片上的盘龙玉，怔了片刻后，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怎么了爷爷？”年轻人看着老人的表情，一脸纳闷，“这玉有什么问题吗？”
“这枚盘龙玉，似乎是我雕出来的。”老人低头，细细看着图片里的玉。
“这玉是一对，应该还有一枚。”
“您雕的？”年轻人不好意思挠头，忍不住好奇询问，“当时卖了多少钱啊？”
“并没有卖，是赠给冷家两个孩子的物件。”老人眉头紧紧皱起，似是想到什么往事，眼中难掩悲痛。
“那个在国外发家的冷家？”年轻人眼睛一亮，“我听说他们不仅在米国有资产，还在印西投资经营烟草公司，还涉及银行业什么的，印西那面的媒体，评价冷家是‘富可敌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又有什么用。”老人一声叹息，看着眼前的盘龙玉照片，忽的意识到什么，指向一边的书架。
“快，快帮我找一封信出来。”
“找什么信？”年轻人站在书架前，不知道从何下手。
“冷家曾经从海外，给我寄过一封信，也不知道上面的地址还有没有用。”老人站起身，迫切的看着书架。
“冷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死去孙儿的东西，落到其他人手里，我们必须得告诉他这件事！”

第62章 录取通知书到啦
一连几天，王昭谋从公司下班后，司机会把车停在驾校门口，等季连霍出来后，一起回家。
教练给季连霍发了一本，囊括科目一科目四试题的蓝皮书，季连霍看了几天去考科目一，很轻松的一次通过，还考了满分。
科目一过后很快就是科目二考试，王昭谋没有去看，但据教练说，是一把全过。
季连霍开始练科目三的内容，教练一个劲的在王昭谋面前夸，说季连霍学什么都快，无论是加减档，还是超车掉头，都一学就会，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
王昭谋现在听了这些话，也只是微微一笑。
练车场里，季连霍浑身都带着热气，还有淡淡的汽油味。
教练车是最常见的捷达，正是七月天气最热的时候，季连霍一练车就是几个小时，太阳照的车里热气腾腾，车窗打开还是嫌热，教练都热的受不了，去小卖部里乘凉。
教练来时，好心给季连霍买了个冰棍，季连霍嘴唇干到快起皮，却抿唇摇头不要。
教练还以为季连霍是不好意思，来来回回推了好几下，才看出这孩子是真的抵触。
一直坚持到今天练车时间足够，季连霍才出了教练车，站在驾校门口，看着停在阴凉处的宾利车，用力抖抖自己被汗浸湿的衣服，看车里的人招手，立即跑了过去，坐进车里。
季连霍努力远离旁侧的男人，后背也不敢靠着车，生怕把车里给弄脏。
王昭谋看着旁边满头是汗的少年，拿过车里的抽纸，递给季连霍。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双手接过抽纸，有些不好意思的擦过自己额头、脖颈里的汗。
后排满满的，都是少年身上的汗味，还有一种被阳光暴晒后的余热。
季连霍就像一个移动的热源，坐在旁边，都会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
王昭谋抬手，食指指节轻掠鼻尖。
少年的汗味倒也不是难闻，毕竟最近天气热，季连霍练车也天天洗澡。但总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冬天沙冰状的青柠，又像是某款加冰气泡鸡尾酒的余味，季连霍出汗后就会浓郁许多，莫名的引着王昭谋鼻尖有些发痒。
季连霍看到王昭谋的动作，立即羞红了脸，往旁边努力又坐了坐，目光环顾四周，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掩盖住。
“我，我走回去吧。”季连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几乎被汗浸透的衣服，自己闻久了闻不到什么，但昭谋哥肯定是被熏到了。
自己在车里做了大半天，还出了这么多汗，肯定很不好闻。
季连霍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句“不择手段的穷臭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是刻在脑海里，时刻提醒着自己。
提醒自己是从那条又脏又乱的小巷子里，是从垃圾堆一样的窄小杂物间里，被昭谋哥带回来的。
“我跑得很快的。”季连霍看向前排的司机，尽力开口，“这里停车，等你们到别墅后，最多半个小时，我也到了。”
不能让昭谋哥再继续闻下去。
会讨厌自己的。
司机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后视镜，王昭谋摆了下手，让司机继续开。
“为什么要下去。”王昭谋知道可能是自己刚刚的动作，让少年不安，但还是要问清楚。
“我，我身上全是汗，不好闻。”季连霍声音低低的，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扯开领口闻了一下自己，确实有点教练车里的汽油味。
“没有不好闻。”王昭谋朝少年微微一笑，“我刚刚还想问你，是不是换了沐浴液。”
“沐浴液？”季连霍忍不住又闻闻自己，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沐浴液的味道。
昭谋哥刚刚没有在嫌弃我！
看着少年眼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王昭谋笑了笑，下一刻就看到少年像只小狗似的到处嗅嗅，然后放心的坐过来。
“没有换沐浴液，还是程嫂放的那瓶。”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忍不住的翘起嘴角，“我最近天天用的都是它。”
少年坐过来后，那股气味更加浓郁，迫不及待的在王昭谋附近萦绕，王昭谋每一次呼吸能能嗅到少年的味道。
“那和我用的，是一样的。”王昭谋回头，目视前方，开始考虑开车窗会不会伤害到少年的自尊心。
“我和昭谋哥用的是一样的沐浴液吗？”季连霍惊喜开口，整个人都满怀期待，像是被馅饼突然砸到头的幸运儿，眼中带着点不敢置信。
“一样的。”王昭谋抬手，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残留沐浴液的味道。
季连霍用双手，小心翼翼撑住身边人的手腕，一点点低头，看着眼前白净秀窄的手腕，看到手腕中间纤细微凸的神经，也看到白皙皮肤下冷色的血管，像一条细长的藤蔓，向上蔓延。
少年的鼻尖轻蹭手腕，规矩又小心的细嗅。
不一样的。
季连霍闭眼，身体仿佛浸入雪地，眼前是北风的呼啸，是挂着雪霜的松枝，无边无际的白茫，清冽又带着几分勾人不断前行的氤氲香味。
后排半晌无声，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看了后方一眼。
少年仿佛睡着般的闭眼，鼻尖轻蹭老板的手腕，顺服又乖巧，老板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少年什么时候能松手。
眼瞅着要到别墅，司机假意咳嗽几声，少年瞬间睁眼，黑色的眸子显出几分锋锐，片刻后又收敛，依依不舍的直起身。
王昭谋的目光从窗外挪回来，收起手，淡然看向季连霍。
“一样吗？”
季连霍愣了片刻，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慌不迭的点了几下。
王昭谋勾唇笑了笑，没有过多计较。
车停在别墅前，王昭谋和季连霍下车，一进家门，就察觉到与平常不一样的气氛。
“少爷来了。”程嫂听到门口的声音，两手快速擦了擦，走出厨房，看向蹲在少年面前，正在给少爷拿拖鞋的季连霍。
“小季，今天来了位快递员。”程嫂难掩脸上的喜悦，示意季连霍看客厅桌面。
季连霍顿了顿，看王昭谋穿好拖鞋后，起身看向桌面。
王昭谋也走了过去，看到桌面上的新邮件。
王昭谋拿来一把裁纸刀，递给季连霍。
季连霍双手接过裁纸刀，看着眼前的邮件，目色镇定的拆开最外层的包装，里面是印着“苏城大学欢迎你”的又一个邮包。
季连霍继续拆，然后一样一样拿出邮包里的东西。
一叠入学须知，一张苏城大学的地图，还有一张电话卡，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季连霍再摸了摸，终于拿出最重要的东西。
录取通知书。
季连霍看向王昭谋，眼中微动，王昭谋朝少年一笑，示意少年打开。
季连霍翻开录取通知书，第一眼就看到里面加粗的字迹。
［季连霍同学：恭喜你录入我校经济管理学院经济与金融专业学习。］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容，抬头再次看向王昭谋，将录取通知书正面朝向王昭谋。
我做到了。
昭谋哥你看，我做到了！
“哇！”程嫂在一旁满脸的笑容，就差给少年鼓掌。
王昭谋也微笑看向少年，几乎瞬间，就被季连霍扑了个满怀。
“昭谋哥。”季连霍紧紧抱着眼前男人，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入自己血肉，紧紧贴连着，眼眶忍不住的泛红。
自己能考上苏城大学，都是因为眼前人。
自己能从臭泥沼中抽身，也是因为眼前人。
自己能心无旁骛的学习，能在失落时得到鼓励，在自己被伤害时，得到强有力的支撑和抚慰，全都是因为眼前人。
季连霍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还尽这些恩情，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在他身边，哪怕最后身坠地狱，也要紧紧跟随他，为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王昭谋被勒的说不出话来，原本鼓励赞许的言语此刻都说不出来。
王昭谋明白少年激动的心情，也明白他苦尽甘来的境遇，如今只能用手轻拍少年脊背，在行动上给他鼓励。
程嫂看着眼前一幕，都快忍不住的抹眼泪，少年刚来的模样，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入冬了身上还是破旧的单衣，布鞋穿到脚趾头都快顶出来，脸上带着青紫，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说是上门来乞讨的，自己都会信。
偏偏少爷就这样把这一大一小带了进来，给他换了衣物，让他上学，给他鼓励带他外出，供他优质的衣食住行，把长辈该做的事都认真做了。
这孩子也争气，如今考成了温江省的理科状元，被心怡的学校专业录取，简直就像一个奇迹。
程嫂擦去眼泪，忍不住看了眼楼上。
这个管的挺好，就是小的，还得再费点功夫。
“今天我特地做了菜庆祝。”程嫂满脸笑意，用手擦了擦身上的围裙，“马上就好！”
看着程嫂转身走进厨房，王昭谋想要求助的手垂下，自己被勒的呼吸困难，少年还一点都不知道松手。
王昭谋用力拍了拍季连霍的后背，少年泪眼朦胧的抬头，对上王昭谋的眸子。
“轻一点……”王昭谋顺势推开少年肩膀，终于算是能自由的呼吸。
“对不起昭谋哥，我太激动了。”季连霍连忙去看王昭谋的情况，王昭谋做了两个深呼吸，感觉好了不少。
看少年担忧的眼神，再看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王昭谋无奈一笑，理了理被抱皱的衣物，“把通知书收好。”
季连霍听话的转身，把通知书和一系列的东西收起来，交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带着少年上楼进书房，在季连霍面前，将他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保险柜里，全家最安全的地方。
王昭谋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润唇。
“现在是奖励时间。”王昭谋看向季连霍，浅浅一笑，“你有什么愿望？”

第63章 你过来啊
王昭谋向来对自己许下的承诺记得清楚。
因为这个愿望，以及各方敦促，季连霍的分数从五百七一路涨到了如今的七百出头，少年已经为此努力了近半年时间，也达到王昭谋的要求，那就应该好好奖励他。
之前老齐已经代表自己，给季连霍在川海庭院给季连霍送了房，那如今少年也就缺辆车。
王昭谋已经做好打算，拿出五百万的预算，支付少年的这个愿望。
五百万的价位，在现在足够买一辆限量版的豪华跑车。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连霍，就等他开口。
听到“奖励”两个字，季连霍站在王昭谋面前，两手在身侧紧紧捏着，薄唇紧抿。
少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耳朵就一点点泛红，王昭谋眼睁睁看着，季连霍耳朵上的红色蔓延，蔓延到脸颊，然后延伸到脖颈，一路往下。
半晌功夫，季连霍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但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王昭谋沉默片刻，不知道什么样的愿望，这么难说出口。
“是有什么问题吗？”王昭谋坐的稳当，两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语调温和的抬头看向少年。
“昭谋哥，我……”季连霍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可以试着告诉我，我会尽力理解你。”王昭谋看出少年的不安，感觉自己像阿拉丁神灯里，等契约者许下第三个愿望的灯神。
你倒是说。
“昭谋哥。”少年小心翼翼的对上王昭谋目光，努力掩藏着忐忑。
“我说了，您能不能别生气。”
“不会生气。”王昭谋很淡定，哪怕季连霍现在是想要个媳妇，让自己给他买房买车举办婚礼，自己也不会生气，还会给他最好的祝福。
“我能不能……”季连霍鼓足了勇气，看着眼前斯文优雅的男人。
“我能不能叫你‘昭昭’。”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王昭谋抬眸，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年。
被男人这样看着，季连霍有些慌乱的补充，“只是私底下，只有您和我的时候，不会让别人听到，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发誓！”
王昭谋凝视着季连霍慌张的模样，目光偏移，抬手用指节抵住自己的唇，短暂的笑了笑。
自己想过数十个季连霍可能提出来的愿望，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
他想叫自己昭昭。
叫这个自己早已经废弃的小名，只是个嘴唇上下一碰，余音就能散在空气里的短词，他要用一个愿望来实现它。
“昭谋哥……”季连霍紧张的看着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眼中还带着许些惧怕。
害怕男人生自己的气。
害怕昭谋哥觉得自己不尊重他，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更害怕他发现自己掩藏的小心思。
听到少年叫自己，王昭谋回头，看向满目紧张的季连霍，尽量保持语气轻快。
“你应该知道，自从王昭云出生后，我再没用过这个名字。
别人会分辨不清，‘昭昭’叫的谁。”
“我能分辨清。”季连霍迫切的开口，上前蹲在椅子边，仰头看向王昭谋。
“我这里只有一个‘昭昭’。”
少年目光小心而迫切，带着浓浓的渴求，王昭谋看到，只觉得荒唐可笑。
一股怪异的情绪在心底升腾，王昭谋难以描述这种感觉，索性侧过脸，不再去看季连霍。
“这并不是一个像模像样的愿望。”王昭谋声调依旧如常，抬手从桌上抽张纸巾，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缓缓擦拭镜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季连霍怔怔看着男人精致的侧脸，镜片下的眸子，睫毛纤长微翘，这一点在眼镜摘下后，显得尤为动人。
昭谋哥生气了。
即便王昭谋语气依然如常，但季连霍常年寄人篱下，学的就是察言观色，此刻也看的清楚。
如果再说下去，昭谋哥真的会生自己的气。
他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最后自己只会得到他的冷落。
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季连霍垂着眼，思索片刻后，再次缓缓抬眼。
“那我……要一份工作可不可以？”
王昭谋擦镜片的手顿了顿，下颌微点。
“可以。”
重新戴上眼镜，王昭谋看向少年，唇边带上温和的笑。
“条件呢？”
看着男人的表情，季连霍心中微松，眼神诚恳。
“我想要一份，像齐叔那样的工作，能一直在您身边，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王昭谋沉默片刻，看着季连霍的眸子，看到他眼神里澄澈的赤诚，还有孤勇与坚毅。
这个愿望，并不算过分，自己已经否决他一个愿望，这一个可以实现。
但必须也得有分寸。
“你暂时，还坐不上老齐的位置。”王昭谋眸光坦然，“因为你水平有限。”
“我明白。”季连霍快速点头，目光迫切，“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还有，你要上学。”王昭谋看了一眼保险柜的位置，“你只有多学点东西，才能更好的投入工作。”
“我知道。”季连霍薄唇微抿，“我可以在假期的时候工作。”
王昭谋思索片刻，从椅子上起身，“驾照到手，就来我这报道。”
少年眼里显出几分欣喜，知道王昭谋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自己终于可以像齐叔他们一样，天天跟随着昭谋哥，形影不离。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连忙起身跟在王昭谋身后，眼眸黑亮，高兴的就差点甩尾巴。
王昭谋保持沉默，迈进自己的卧室，顺手带上卧室门。
季连霍跟在王昭谋身后，看着眼前的门板，也不失落，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房间，翻看科目四的内容。
只要把驾照拿到手，自己就能跟着昭谋哥去公司了！
季连霍得偿所愿，王昭谋站在自己卧室窗边，眉头轻蹙。
季连霍的两个心愿，几乎都出乎自己所料，什么样的人，不会趁此机会大要一笔，而是请求一个称呼，一份工作？
加上季连霍未来冷家主事人的身份，这样使得情况越发复杂。
季连霍眼里的情绪，自己一向看在眼里，从刚开始满满的感激，到后面的孺慕之情，这些都很正常，直到现在，少年对自己的感情认知似乎生出了偏差。
这个年纪的孩子，把好感视为爱情，是正常的事情。
自己只需要好好引导，让事情重回正轨，也许他就会自己开窍，重新正视自己的感情。
第二天，王昭谋叫来老齐，向他提起季连霍想要工作这件事，给老齐先打预防针。
“好家伙！”老齐一听立即瞪圆眼睛，“我早就知道他觊觎我的这份工作！”
“有先兆？”王昭谋唇角微勾。
“老板你不知道，当年季连霍还在街上卖水果的时候就问我，要怎么给你干事，我说等季大宝能独立了再说，这都没搪塞过他！”
老齐瞬间开始担忧自己的就业问题，当年自己就觉得这小子怀着目的来，看看，果不其然！
半年时间，竟然就让这小子得逞了！
“老板，那我……”老齐指指自己，独眼里满是忧愁。
“你不用担心。”王昭谋对着自己的心腹一笑，“季连霍还要上学，即便他毕业了，也不会代替你。”
看着老齐长松一口气，王昭谋开玩笑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没点安全感？”
老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季连霍这小子，太有本事了吗，半年时间，说考苏城大学就考上，还弄了个理科状元，说想要在老板身边工作，他现在也得到了。”
王昭谋没有否认，毕竟是冷家的继承人，如果没点手段，上一世也不可能接手冷家那个庞然大物。
王昭谋安静片刻，靠着老板椅轻叹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
“嘿，老板，你也是年轻人。”老齐忍不住提醒王昭谋，“您才二十四，您要是不年轻，我到哪去了？”
王昭谋怔了怔，不由得笑了笑，眼神落寞。
“对啊，我现在也是年轻人。”
又要奋斗一遍的年轻人。
老齐得到王昭谋的回答，安心的离开，老齐前脚走，助理秘书后脚就走了进来。
“王总，这是渚城购物中心，想要入驻的店铺名单。”
王昭谋翻开文件看了片刻，发现里面有不少渚城商会的人混了进去。
“这些店铺资格都审核过了吗？”
“这是第一轮审核后的名单，等您签字后，负责审查的团队会亲自去往渚城，进行第二轮实地审核。”助理秘书毕恭毕敬。
王昭谋一边用钢笔沾墨，划去名单上与渚城商会关联的商铺，一边开口询问。
“渚城商会的人回去了吗？”
“在这守了三天后，陆陆续续都回去了。”提起这事，助理秘书似乎想到什么，眉头皱起。
“期间出什么事了？”王昭谋看到助理秘书的表情，淡然询问。
“他们走的时候，给您留下了一份礼物。”助理秘书开口有点艰涩。
王昭谋抬眼，回忆上一世和渚城商会撕破脸后的事，淡淡一笑。
“是不是送了我一只死鸟？”
“您怎么知道！”助理秘书诧异出声。
王昭谋无奈一笑，这些人威胁别人的手段，一直如此，还真是没有创意。
王昭谋不仅知道对方送来死鸟，还知道如果细看那只鸟，会发现它是被钢珠射中的。
渚城商会的张家，手下有那么一位能人，擅长使用弓弩，准度高射程远，被张家用来对付竞争对手。
王昭谋上一世就被对付过，一夜之间公司所有窗户被击碎，自己坐车赶往公司的路上被伏击，车窗被击碎，老齐挨了一钢珠，直接深入肉里，去医院才取出来。
后来王昭谋多方打探，才知道这位能人原来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父亲住院，为了凑齐手术费，所以才投靠张家，被张家指使。
能用钱解决的事，王昭谋向来慷慨，用钱和医疗资源与女孩达成一致，反将张家一军，与渚城武家结盟，迅速瓜分了张家的资源，这才稳住渚城的局面。
只可惜女孩父亲的手术没有成功。
王昭谋也是后来才知道，张家为了留住女孩，找来一无证医生，联合这医生，用各种说辞，把她父亲的病一拖再拖。
每迟一年，手术成功率就低一番，等到投靠王昭谋来苏城做手术，她父亲手术成功的概率，已经小到奇迹水平。
事情再度重演，并且提前了三年，王昭谋不惧怕威胁，倒是希望张家能早点动手，早日解脱。

第64章 大尾巴
季连霍考科目三的场地比较远，司机早早拉少年去往考场，等一系列的程序下来，考完再回来，正好赶上王昭谋下班。
王昭谋一坐进车里，就看到季连霍有些愧疚的神色。
“怎么了？”王昭谋心底隐隐猜测，难道季连霍科目三没过？
如果季连霍科目三补考，那需要十天后再预约，加上考科目四的时间，等他驾照拿到手，也到了该上学的日子。
这样就不用让他到王氏集团，可以免除很多麻烦。
“考试路段大车有点多，小季第一次考的时候，超车进行到一半时，几辆大车突然开过来，一直并在小季考试车旁边，眼看着要过时间，小季想加速超，被监考踩了刹车，考试不合格。”司机替季连霍回答。
看少年有些落寞的眼神，王昭谋温和开口，“监考员做的是对的，你要注意，开车安全第一。”
王昭谋心上的石块刚刚放下，只听司机语气突然一变。
“幸好还有第二次机会！”
王昭谋看着少年抿唇笑起来。
“第二次小季就顺利多了，他心态也好，愣是在第二次给过了！”司机有些激动开口，“我当年考驾驶照的时候，科目二科目三各挂了一次，小季聪明着呢，这些都是一次过！”
王昭谋静静看了眼司机，他明显还没有想想，季连霍学车后，是要干什么。
“昭谋哥。”季连霍目光温顺，“我就剩科目四了，我有把握一次过。”
“挺好的。”王昭谋淡淡开口，还是有些无法想象自己坐季连霍开的车的模样。
王昭谋预计季连霍拿驾照的速度会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季连霍科目三过后，第二天就预约了科目四，第三天就把驾驶证拿到了手。
等第四天王昭谋吃完早餐，穿好西装出门时，一眼就看到坐在驾驶位的季连霍，还有在副驾驶位一脸迷茫的司机。
王昭谋脚步顿了顿，季连霍难掩兴奋的朝王昭谋招手，“昭谋哥！”
“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在实习期。”王昭谋看向司机，示意他把位置换过来。
“昭谋哥，我可以的。”季连霍勇敢开口，“我虽然不可以上高速，但是市区的路没有问题，司机在我旁边，他可以帮我看着。”
王昭谋沉默不语，只见季连霍似乎是努力的想争取点什么，眸子澄澈又恳切。
像是想在主人面前努力证明自己价值的小狗。
王昭谋默默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季连霍见状立即下车，为王昭谋打开车门。
王昭谋坐在后排，还是头一次在车上注意前方车况，每遇到一辆超车的或是突然从旁边插车进来的情况，都要屏住呼吸。
但让王昭谋意外的是，季连霍开车极稳，时刻注意着四周的车况，该加速加速，该停车停车，刹车也踩的舒服，没有让车辆一晃一晃。
司机坐在副驾驶位上，刚开始因为新手上路，十分的紧张，等到中间，看到少年的开车技术，心情放松不少，可快到公司的时候，司机又开始紧张。
这孩子一个新手，开的这么好，是要把前浪打在沙滩上的节奏！
司机欲言又止的扭头看向老板，只见老板也看着前方的车况，似乎对少年的车技，还存有质疑。
想起季连霍还得去上学，司机心上的大石头，一下子松了下来。
王昭谋不仅关注车况，还全程都做好准备跳车。
等宾利开到公司前，季连霍停车，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将后排的车门打开。
王昭谋看了少年片刻，抬步迈出车辆。
王昭谋走了两步，就发现季连霍紧紧跟着自己。
想起季连霍许下的愿望，王昭谋缄默不语，回头继续走在前面。
季连霍见状，唇角忍不住的扬起，跟在王昭谋身后，踏入陌生的大厦。
“王总。”公司保安看到王昭谋身后带着个年轻男孩，不由得多看几眼。
“王总。”前台起身礼貌低身，余光掠过总裁身后的俊朗少年。
王昭谋走进专用电梯，季连霍连忙也跟了进去，身侧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电梯打开，王昭谋刚出电梯，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助理秘书，拿着日常文件夹。
“王总，这是今天的日程。”
王昭谋打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季连霍看了一眼穿着职业装的助理秘书，目光回到王昭谋身后，寸步不离。
助理秘书也明显看到王昭谋今天的不同，小心看了一眼王总身后的年轻男孩，心底忍不住升起困惑。
这是谁？
怎么还有点眼熟？
季连霍跟着王昭谋走进办公室，季连霍快速打量着眼前的办公室。
昭谋哥的办公室，比校长办公室要大的多，有会客区域，有书架有绿植，又宽敞又简洁，落地窗很漂亮，大理石地板是黑色的纹路，看起来沉稳美丽。
“马上就是开学季。”
季连霍听到王昭谋的声音，立即收敛目光，站在老板椅后面。
王昭谋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手中的文件，“做一期开学商品促销，文化用具、青少年服装供应到位。”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快速记下。
“渚城那边的项目，需要长期跟进，让人力资源部做好招聘工作……”
王昭谋放下文件，突然想起一件事。
“还有，找家玻璃厂，订一批钢膜玻璃，准备换一下公司门窗玻璃。”
“换……玻璃？”助理秘书一头雾水，现在公司的玻璃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换。
“王总，是逐步换还是……”助理秘书心有疑虑，但也不好开口。
“先下订单。”王昭谋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这是王父曾经特意定的防弹玻璃。
“我办公室的不用换。”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点头，拿着文件夹离开。
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后，看着眼前的老板椅，再看看桌上的文件，心底莫名的开心。
自己再也不用一个人等在别墅，天天守在窗前，等昭谋哥下班。
王昭谋正思索着如今还在张家手下的女孩，什么时候会行动，隐隐听到身后的呼吸声，才突然发觉，季连霍还跟着自己。
王昭谋坐着老板椅侧身，看向少年。
让未来的冷家主事人为王氏发展添砖加瓦，自己心理有压力，也不现实。
按季连霍现在的能力，也没办法安排进什么项目，但如果让他什么都不做，又像是自己在冷落他。
让老员工带季连霍，但凡有个轻视新人的言语举动，王氏会凉凉。
让老齐带季连霍，但凡出什么危险意外伤到他，王氏会凉凉。
如果让他回去，那自己就没有遵守约定，季连霍心态一崩，王氏会凉凉。
王昭谋静静看了季连霍一会，明明在夏天，自己却遍体生凉。
沉默许久，王昭谋把桌上的空调遥控板递给季连霍，“把办公室温度调高点。”
季连霍小心翼翼接过遥控板，站在办公室的空调下方，谨慎的往上调高两度，然后回头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这样舒服吗？”
季连霍话刚出口，自己就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红了耳朵。
“可以。”王昭谋垂眸看着文件，忽的想起什么，起身在办公室的书架前，看了片刻后，拿下一本书，抬头看向少年。
季连霍快步跑过来，站在王昭谋身前，努力忽视自己刚刚的言语失误，看向王昭谋手中的书。
“让你现在参与项目还有点早。”王昭谋将书递给季连霍，循循善诱，“先学一些理论知识，有益无害。”
季连霍接过书，垂头看着书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失落。
昭谋哥是不是想打发自己回去？
王昭谋指向旁边的会客桌，“你在那里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
季连霍一听，瞬间抬头，眼中带着惊喜。
“我可以在这里看吗？会不会打扰到昭谋哥？”
“可以，不会。”王昭谋指向一旁的饮水机，“这里有纯净水和茶叶，如果你想喝咖啡牛奶，下一层有茶水间。”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抱着书，乖乖坐在沙发上，在会客桌上翻开书，低头认真的看。
看着少见没有对此抵触，王昭谋浅浅松了口气，继续今天的工作。
少年看模样是在看书，但王昭谋手边的茶杯一空，他就会快速起身，帮王昭谋续水。
王昭谋一离开办公室，季连霍就会抱着书快速跟上，一天功夫，公司里半成的人都见过王昭谋身后的少年。
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多亏少年的无间断续水，王昭谋站在专用洗手间门前，侧脸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季连霍。
季连霍脸红了红，转过身往旁边挪了两步。
王昭谋对少年是训不得说不得。
感觉身后像是跟了条尾巴，无论上天入地都得粘着自己。
季连霍他说他想做类似老齐的工作，但老齐可从来没有这样！
回到办公室，王昭谋看了眼日程安排，抬眸看向季连霍。
“等一会我有个会议，你不用跟来，在办公室好好看书。”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有些不舍的点头。
公司会议上，王昭谋注意到有不少员工，比往常更加频繁的看向自己，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少年的功劳。

第65章 亲密关系
季大宝趴在床上，凄凄艾艾看着第一天上班归来的小叔。
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上了一整天班回来后，还这么高兴的人。
季连霍看了看季大宝的屁股，之前的紫红已经差不多消退下去，崽子两眼泪汪汪的，也不敢出声。
“以后不能再这样。”季连霍抱起侄儿，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试试季大宝额头的温度，眼中带着几分温情。
季大宝吸吸鼻子，小嘴巴红润润的，缩成一团不说话。
“我教你。”季连霍垂眼看着孩子，“挨打的时候，肌肉绷紧，这样就会没那么痛，还能保护你的骨头，你的内脏。”
季大宝一听这话，小脸白了白，但看着小叔的表情，隐约间明白过来。
这是他挨了这么多打后，总结出的经验。
季大宝忍不住想起，曾经被混混围攻的时候，小叔把自己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外面棍棒攻击的模样。
小叔要比自己痛多了。
那一棍棍的，可不会收敛一分力量，但凡有一棍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不死也会半残。
自己能安安全全活到今天，是因为小叔像父亲的一样的，保护着自己。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样做。
季大宝低头，愧疚的看着自己的脚脚。
上一世自己稍微大点后，就问小叔，为什么要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喊他爸爸。
小叔在天桥下抱着自己，一边努力替自己遮挡着严寒，一边告诉自己，在他刚被辍学摆水果摊时，有人知道两人是叔侄关系，并且季大宝还是父母双亡的情况下，不止有一个人，拿着钱问小叔，要不要摆脱这个小拖油瓶，换一种轻松的活法。
小叔抡着手里的东西把人赶跑，同时也明白过来，叔侄关系，在外人眼里并不是牢固的联系。
所以季连霍之后，一直让自己叫他爸爸。
有爸爸的孩子，才不会被人欺负。
但这个规则，在这一世似乎有点些微妙的变动。
季大宝清楚记得，小叔他第三次见王昭谋时，就极力解释，自己是他侄儿。
好像生怕王昭谋误会，以为他不干净似的。
季大宝瘪瘪嘴，即便有这点缺陷，但心中的天平，季连霍那端还是重重压着的。
自己没法否认，也不想否认，小叔对自己真的很重要。
季连霍垂着眼，只见季大宝抬起头来，伸手摸自己的脸。
季连霍低头，让侄儿的小手指，够到自己脸颊。
“叭叭。”季大宝有点点委屈的开口。
季连霍勾唇，低声提醒侄儿，“以后再干坏事，还是要挨打。”
季大宝二话不说收手，在小叔怀里翻了个白眼。
刚上了两天班，季连霍就看完了王昭谋书柜里的三本书，第三天上班，季连霍开着车，等红绿灯时，看后视镜偷偷看着后排的人，发觉昭谋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警惕，开始在车里看文件。
“咳咳。”坐在副驾驶的司机咳嗽一声，季连霍看着前面开走的车，连忙反应过来，通过路口。
王昭谋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夹，上面打印出来的，是自己的手机浏览记录，以及按着浏览记录顺藤摸瓜进去，发现的帖子。
看着【震惊！和老板春风一度后，竟被赏了一块玉……】的标题，王昭谋眉头轻蹙。
虽然在发现帖子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它删除，但王昭谋仍旧难掩忧虑。
帖子还配了盘龙玉的照片，虽然清晰度不高，但认识这块玉的人，一定能辨别出来。
季大宝发了帖子，就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要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静静过去，要么就会迎来滔天的风浪。
在小说里，季连霍回冷家的时间应该是四年半后，迟一点早一点，都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变动。
“老板！”司机突然震惊出声。
王昭谋合住文件夹，一抬头就看到司机满眼惊异的看向旁边。
顺着司机的视线看过去，王昭谋看到了公司几十上百面破碎的窗户，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惹眼。
公司大门外，不少苏城的居民市民聚集在那里，看着王氏集团破碎的窗户，议论纷纷，还有几家媒体，面对镜头正在各种猜测。
王昭谋抬手轻扶鼻梁上的眼镜，眸色淡然。
张家派她来了。
还是一样的手法，一样的作风。
“老板这……”司机看到架摄像机的媒体，下意识就紧张起来。
“公司要换玻璃。”王昭谋语气平稳，“换钢膜玻璃。”
听王昭谋这么一说，司机立即放下心来，笑着摸摸胸膛，“吓我一跳。”
车停在公司门前，王昭谋没有下车，打电话给助理秘书，确认第一批钢膜玻璃，和安装玻璃的师傅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马上就到后，示意季连霍下车。
季连霍立即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快速下车，帮王昭谋打开车门。
王昭谋理了理西装，如往常那般下车，走向公司。
几个眼尖的记者，立即看到了王氏集团的总裁，快步上前，挡在王昭谋前方。
“王总，请问王氏集团这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吗？为什么上百面玻璃，一夜之间尽数被砸碎？”
季连霍下意识从王昭谋身后走到前方，冷着脸挡在记者面前，不让他们靠近王昭谋半分。
“没关系。”王昭谋轻拍少年肩膀，示意季连霍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看向面前的记者，“这里空间很大，我不会走，请和我保持合理的距离。”
看王昭谋确实没有躲进公司的意图，几家记者往后退了退，镜头直面眼前带着金丝框眼镜，斯文雅致的男人。
“最近很热，夏天的紫外线也极强，考虑到楼内员工的工作环境，经会议协商后，决定更换这些玻璃，换成可以抵挡部分紫外线，并且更加牢固的钢膜玻璃。”
王昭谋保持微笑，一身纯黑的西装，修直挺拔，气场沉稳。
“原来是换玻璃啊……”一些看热闹的市民听到结果后，恍然开口。
“但是据附近居民描述，半夜听到王氏集团大厦方向传来不明声响，真是的单纯的换玻璃吗？”有记者依旧不依不饶。
“因为当时安装玻璃的技术问题，所以要换这些玻璃必须打碎。”王昭谋眼中含笑，“如果白天作业，不仅影响员工工作效率，还容易伤到经过王氏集团的无辜路人。
对于被半夜打扰的居民，王氏集团深感歉意，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王氏集团会为您准备些小礼物，弥补过失。”
记者还想再问，却看到装载钢膜玻璃的车已经行驶过来。
这么多钢膜玻璃，绝对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生产出来，一看还真是提前准备的。
“能否请你们把路让开。”王昭谋含笑看了眼被堵住的公司大门，“让货车进去？”
记者们纷纷偃息旗鼓，让开空间，对着装载钢膜玻璃的车拍摄几下，做了事情的总结。
原来是一个误会。
“这么早赶来，很多记者都没吃早餐吧。”王昭谋微笑，“王氏集团对员工供应免费早餐，今天可以对外开放一次。”
几个记者和摄像互相对视片刻，不少人跟着王昭谋走了进来。
因为之前开会说过换玻璃的事，员工们看到破碎的玻璃也没有过多惊讶，该干什么干什么。
如果之前还有些疑惑，看到楼内有条不紊的状态，记者也彻底确信，这就是个误会。
王氏集团的食堂还是相当优秀，早餐供应品种极多，南北方口味都有，看王昭谋没有反对，摄像还拍了几张。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几家记者也不属于什么大台大报，王氏这样的大公司，态度这么好，众人也觉着舒服。
看着记者们和和气气的离开，王昭谋沉默许久，扫了一眼正在清理玻璃残渣的工作人员，回到办公室后，看着落地窗防弹玻璃上的几个白印，唇边的笑一点点消失。
季连霍时刻跟在王昭谋身后，看着那批记者被送走，再看防弹玻璃上的白印，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和昭谋哥说的不太一样。
“王总……”助理秘书前来，明显也看到落地窗上的白印。
“找苏城最好的胃肠肿瘤医生。”王昭谋抬手，摸了摸眼前的防弹玻璃，“病房，陪护都安排好，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患者，可能要很快住进去。”
助理秘书立即点头，“好的王总。”
昭谋哥把一切都说的轻松，似乎什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季连霍看着防弹玻璃上的白印，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连霍。”
听到王昭谋叫自己，季连霍立即上前，腰身站的笔直，专注凝视眼前人。
无论昭谋哥让自己干什么，自己都会去做。
比如……让袭击王氏集团的人，付出代价。
“今天你先回家吧。”王昭谋侧脸看向少年，唇角勾起，“公司要换玻璃，很吵，也干不了什么。”
季连霍紧抿着薄唇，不愿意离开。
“回去吧。”王昭谋表情淡然，“快要开学了，你的东西还没有准备好。”
季连霍看着眼前男人的表情，还有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威势，安静许久后，看向王昭谋桌上的茶杯。
“昭谋哥，能不能帮你泡完茶再走。”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分祈求，泡茶用不了多少时间，王昭谋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腕表。
“今天不想喝茶，想喝咖啡。”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一下子来了精神，从饮水机下的柜子里拿了咖啡杯，往楼下跑去。
季连霍还是第一次来楼下的茶水间，转了半晌才找到。
这一层员工不少，季连霍排在后面，还没站稳，就听到前面的八卦声。
“王总身后那个男生，是谁啊，跟了王总好几天了，今早我又看见他了。”一个员工端着杯子，和旁边的同事议论。
“谁知道啊，也不见他干什么。”同事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王总的弟弟吧？”有人加入两人的议论。
“王总弟弟我见过，染一头绿色，轻浮的很，哪有这个男生俊。”
听着前面的议论，季连霍安静的隐没在队伍里，好让自己没那么显眼。
“你们别说，那个男生长的还真好看，个子和王总差不多，就是表情冷冷的，看起来不太好惹。”
“可他成天跟着王总，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前面有人压低声音，季连霍努力去听，依稀听到“包养”两个字。
季连霍知道他们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身体上的，更加亲密的一种关系。
他们竟然以为，自己和昭谋哥是那种亲密的关系！
季连霍耳朵红了红，心底有一朵小小的火苗，在愉悦跳动。

第66章 不孤身犯险
王昭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管理的实践》，翻了几页后，就听到办公室的敲门声。
季连霍端着一杯浓香的咖啡，认真放在办公桌上，一转身就看到拿着书的王昭谋。
“这本书实用性比较强，等你上大学后，或许也能用到。”
王昭谋将书递给季连霍，坐在老板椅上，不紧不慢的端起咖啡杯，轻吹上面的浮沫。
当时给季连霍定目标专业时，王昭谋就考虑到他的未来，少了社会上五年的摸爬滚打，能让他更好接手冷家的途径，就只有学习这一条路。
虽然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是王牌专业，但缺少实践经验还是不行。王昭谋已经做好打算，等季连霍上大三或大四实习时，就让他在王氏集团真正的接手项目。
现在让他打好理论基础，百利无一害。
王昭谋想的俱到，轻抿一口杯里的咖啡，表情瞬间凝固。
季连霍如获珍宝的捧着怀里的书，一抬头，就看到王昭谋有些奇怪的表情。
“昭谋哥，怎么了？”季连霍上前，满眼的关切。
王昭谋默默放下没有加糖的咖啡，思索片刻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送给你的咖啡，你喝完了吗？”
“喝完了。”季连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喝吗？”王昭谋侧脸，看着少年的表情。
“好喝。”季连霍眼神干净澄澈。
虽然一开始喝有点不习惯，但后来喝多了，也就适应了那股苦味。
再想想咖啡是昭谋哥送的，就更好喝了。
“喝起来是不是很苦？”王昭谋语气亲和。
“有些苦，但后来就习惯了。”季连霍如实回答。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连霍，起身从饮水机下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罐。
“你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苦吗？”
季连霍诚实的摇了摇头。
遇到昭谋哥之前，自己只见过班里同学喝速溶咖啡，咖啡豆和手磨机，都是头一次见。
王昭谋当着少年的面，打开小瓷罐的盖子，拿起里面的糖夹，夹起一块方糖，认真看着季连霍，将方糖放入咖啡杯。
季连霍怔怔看着夹子上的方糖块没入咖啡，再看看白色的方糖罐，忽然间意识到，昭谋哥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季连霍张了张嘴，片刻后热度一点点攀上脸颊。
咖啡原来是加糖的！
“还可以加牛奶。”王昭谋眼中含笑，继续将两块方糖投入咖啡杯。
这傻孩子竟然一直忍着，喝了半个学期的苦咖啡。
季连霍红着脸，将方糖罐放回原位，默默记住昭谋哥的嗜甜程度。
“回去吧。”王昭谋坐在老板椅上，用咖啡勺搅拌底下的方糖，“等玻璃换完，我再告诉你。”
季连霍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里的书，想起在茶水间听到的言语，眼底是几分炙热。
王昭谋等了片刻，发现少年眼神躲闪，脸颊两侧是淡淡的红晕。
王昭谋切实的察觉到，这孩子心思敏感，太容易害羞了。
“怎么了？”王昭谋微微勾唇，语气淡然。
季连霍垂眼，心脏紧张到“怦怦”直跳。
“刚刚在茶水间，我听到有人猜测，昭谋哥您在……包养我。”
王昭谋手中咖啡勺一松，触到杯底，顺着咖啡打旋的方向，晃了一圈。
王昭谋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谁说的这种话？”
外界再怎么传，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如果王氏集团内部也这样传，等到冷家一来，王昭谋都能预测到王氏集团的命运。
凉凉，还凉得有理有据。
王氏集团总裁包养冷家遗落在外的孩子。
就算冷家调查好了实情，饶王氏集团一次，但等到季连霍成为冷家继承人，如果他还如上一世那般狠毒无情，不择手段，很有可能会想把自己身上以往的黑历史，都抹擦干净。
看到王昭谋严厉的表情，季连霍瞬间有点慌了手脚，心底那一点旖旎，像是被那只白皙的手紧紧捏着，要连根拔起。
自己不该说这件事的！
“是谁说的？”王昭谋眉头轻蹙。
“可，可能是我听错了。”季连霍深深低头，不敢再看眼前人的表情，“是我听错了。”
昭谋哥肯定不喜欢这种流言。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季连霍这半年看的清清楚楚，昭谋哥没有伴侣，更没有什么复杂的恋情，他的私生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如今却因为自己，蒙了“包养年轻男生”的冤屈。
王昭谋看了少年片刻，意识到从季连霍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
员工八卦当然可以八卦，但要是要整个王氏集团八卦进去，那问题就大了。
“你先走吧。”王昭谋稍缓语气，“这种不实言论，我会解决。”
季连霍心底又酸又涩，低头朝王昭谋鞠躬，“昭谋哥再见。”
看着少年出了办公室，王昭谋翻看文件看了片刻，叫来助理秘书，开会整治一下这不良之风。
开会的内容众人可能听的三三两两，王昭谋特意在会议结束前，严肃强调了这件问题，还播了季连霍接受省台采访时的视频。
人家正在人生的辉煌起点上，清清白白的一孩子，决不能因为谣言，毁了这孩子的下半生。
王昭谋言词威厉，众人还是头一次见总裁这么凶，王昭谋说完后，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是再也不敢谈这件事。
等王昭谋下班准备回家时，公司的玻璃已经换了三分之一，新的钢膜玻璃要比之前的玻璃更坚实，还能抵御紫外线，从外观看起来，也更优质。
司机开着车等在公司门口，王昭谋还没上车，就看到副驾驶坐着的老齐。
“老板，川海庭院的验线册已经出来，工程快要封顶了。”老齐把一叠文件拿出来，“房屋测量部门根据我们的图纸，正在做预测绘，结果还没出来。”
王昭谋从副驾驶窗户处接过老齐手中的文件，老齐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人，“老板，你不上车吗？”
“我想走一走。”王昭谋收好文件，看向司机，“你送老齐回去。”
上一世老齐被钢珠射中，去医院处理的模样，自己还记得。
钢珠深入肉里，老齐流了很多血，有些地方剜了肉才能取出钢珠，老齐还算是幸运，又或者是女孩手下留情，没有把钢珠射到他薄弱位置，危及他的生命。
和渚城商会的争斗，是自己决定的，老齐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有什么事，也应该直冲着自己来。
司机听到要求，将车开走，送老齐回去，老齐一脸的纳闷，不明白老板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走走？
难道是最近有烦心事？
王昭谋拿着手中的文件，看了眼腕表，朝别墅相反的方向走，遇到一个花鸟鱼市场，在一片“啾啾啾”声里，看水盆里游弋的金鱼，看店外摆出的繁茂盆栽。
宠物店外摆着不少笼子，王昭谋看着在铁笼里酣睡的小宠物，沉默许久后，走进花鸟鱼市场旁侧的巷子。
从公司下班就已经比较晚，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散步，天边的晚霞也敛了稠丽的色彩，半透的月亮悬在巷子正上方，气温一点点降了下来。
王昭谋站了片刻，听到背后细微的脚步声。
对方半晌不说话，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王昭谋察觉出许些不对，转身后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在找我吗？”故意被压沉的声音出现在前面，王昭谋回头，看到拿着滑膛弹弓的女孩。
忽然上一世初次见面不一样，女孩带着口罩挡住半张脸，头发剪的极短，几乎是男孩子的长度，她刻意穿着男装，似乎是想混淆别人的视线。
“你就是王氏集团的总裁。”女孩手中的滑膛弹弓最准王昭谋，“有人雇我来，给你一个教训。”
“不是有人，是张家，对吗？”王昭谋站的笔直，看着眼前的女孩，“孟小童，你也许会想和我谈一谈。”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面男人口中说出，女孩一惊，目光下意识往旁侧一扫，很快回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王氏集团的总裁，手眼通天啊。”孟小童强装镇定，“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不干系我要对你做的事。”
“那你父亲呢。”王昭谋握着文件，眸色淡然，“你父亲的病，也不干系吗？”
“你怎么……”孟小童心底有些惶惶，这个男人，和他背后王氏集团的能力，似乎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张家骗了你，你父亲……”王昭谋话还未完，只见女孩眼眸显出几分惊慌，目光快速瞄了一眼旁侧，弹弓准头往下微移，扣动滑膛弹弓扳机。
“你胡说！”
这次的攻击出乎王昭谋预料，王昭谋还没做出反应，只觉旁边一阵风，有人迅速的扑倒自己，王昭谋一抬眼，就是少年黑亮的眸子。
少年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好像从未如此亲昵过，但却让人没有分毫抵触。
对面第二击还没到来，王昭谋看着季连霍迅速起身，大步冲向孟小童，狠辣凌厉的一个轮腿，瞬间让孟小童的武器脱手，整个人砸向巷墙。

第67章 半路扑出
“咳！”孟小童后背砸上巷墙，捂着胸口咳的将口罩濡湿。
季连霍一脚将滑膛弹弓踢远，抬手按住袭击者脖颈。
眼见孟小童被季连霍制服，王昭谋看着被撞到散落一地的文件起身，余光扫到一个黑影靠近季连霍身后，立即出声提醒。
“连霍！”
季连霍似乎早有准备，反应迅速的松开孟小童快速闪身，黑影看体态是一个中年男人，握着一把匕首狠狠刺下，一击不中，立即转向季连霍，再次挥舞匕首。
孟小童逃脱束缚，快速低身爬到滑膛弹弓前，手指刚摸到握柄，只见一只黑色的皮鞋，稳稳踩在自己的武器上。
季连霍敏捷躲过黑影的一击，看到空隙，出拳迅猛，一击打上黑影腹部，中年男人后退几步，几乎呕出血来。
王昭谋看到战况，快速拿出一张纸条，塞进孟小童手中，挪开滑膛弹弓上的脚，无声指了指自己。
季连霍乘胜追击，一把握住中年男人拿匕首的手腕，往反方向用力一掰，伴随一声响，中年男人的惨叫声，响彻小巷。
“不许动！”旁边突然出声，季连霍回头，看到之前的一人，拿着滑膛弹弓，指着王昭谋。
季连霍呼吸一滞，一动都不敢动。
“放开他。”孟小童紧张的咽了下唾沫。
季连霍立即松开按着男人的手，目光紧紧盯着那把滑膛弹弓。
“快，快过来！”孟小童招呼中年男人，男人如获新生般，一手捂着腹部，拼命往孟小童的方向跑去，孟小童用弹弓瞄着王昭谋，不断后退，直到安全距离，快速扶着中年男人逃离。
季连霍紧张上前，上上下下检查王昭谋，发现没有伤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回去再和你解释。”王昭谋看向散落一地的文件，俯身将文件收起来。
“您不用解释。”季连霍也低下身去捡，动作忽的顿住。
王昭谋抬眼，皎白月光照耀下，少年身上滴落鲜红的液体，“啪啪”几声细响，落在文件纸页上。
寂静的巷子里，这点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季连霍身体晃了晃，王昭谋快速上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少年。
季连霍背后已经湿了一片，王昭谋抬手，在月光里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
这是少年刚开始为自己挡下的。
等老齐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时，季连霍身上的钢珠已经被取出来，血也已经成功止住。
那枚钢珠射在季连霍后腰侧，好的是没有没进太深，因为之后的剧烈运动，所以导致血不断流出。
王昭谋坐在病床边，看着趴的平展的少年，眼中难掩自责。
自己忽视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上一世前来袭击自己的，是孟小童一个人，可以一对一劝说。但现在情况不同，比上一世提前三年，如今的孟小童还没有完全取得张家人的信任，也没达到孤狼的水准，所以张家会派人来与她一起完成任务。
当她听到王昭谋已经调查清楚自己后，就已经对王昭谋的话信了三分，当王昭谋提起张家骗了她关于她父亲的事后，她第一时间需要制止王昭谋开口。
因为还有另一个张家派来的同伙在现场，但王昭谋并不知情。
如果王昭谋说出全部事实，她会被张家人怀疑忠诚，她的父亲也会面临危险。
所以她只能大声否认，攻击眼前人，王昭谋也看得清楚，她的准头往下移了些，如果自己不动，那一枚钢珠会擦着自己的腿射过去。
谁都没有想到。
半路扑出个季连霍。
情况开始失控，即便季连霍能够以一敌二，将孟小童和中年男人全部制服，把他们扭送派出所，对张家而言，也只是擦了点皮的伤害，他们能有无数的替罪羊，也有无数的说辞脱罪。
所以王昭谋必须放长线钓大鱼，借助孟小童的能力，找到张家的关键犯罪证据，像上一世那样的，一举捣毁张家。
因此，王昭谋需要孟小童更一步获得同伴的信任，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孟小童救下他的同伙。
孟小童很聪明，收好了能联系到王昭谋信息的纸条，配合王昭谋演了这出戏。
就是可怜了季连霍，现在趴在床上，还失了不少血。
按季连霍的情况看，当时尽快制止战斗是正确的，要不然这孩子还得流更多血。
王昭谋在病床边守了没一会，只见季连霍有点虚弱的睁开眼睛。
“醒了？”王昭谋抬手拿过去一个插着吸管的纸杯，将吸管放到季连霍唇边。
“昭谋哥。”季连霍声音有点哑，努力想翻起身看王昭谋，“你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王昭谋一手按着季连霍，把吸管往前递了递，“你流了不少血，可能会口渴。”
季连霍乖乖的的咬住吸管，几下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不等王昭谋开口，季连霍马上小心翼翼的解释。
“昭谋哥，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王昭谋静了静，再次往纸杯里倒了些水。
“我看到昭谋哥办公室窗户上有被攻击过的痕迹，就知道有人想冲着你来，你担心我被波及，就让我提前回家。”
季连霍抿唇，“我一直等到你下班，我看见昭谋哥你没有上车，一个人走，我就知道你想一个人面对危险，好让那些人，不伤害到其他人。”
“知道还跟来？”王昭谋把纸杯放在病床边，摸了摸温度。
“我害怕您受伤。”季连霍低头，十分歉疚。
看着季连霍的模样，王昭谋抬手，柔和的摸了摸少年脑袋。
“我看到您快要说服那个拿滑膛弹弓的男孩，但是那个男孩一直不停的看向旁侧，神情紧张。
所以我猜测他有同伙。”
季连霍眯眼，感受着头上的温柔抚摸。
听到季连霍这几句话，王昭谋的手顿了顿。
自己是从孟小童阻止自己开口时，发现她有同伙。
少年竟然比自己发现的更早些。
当时巷子光线那么暗，孟小童还戴着口罩，季连霍竟然能注意到她的神情，推测出她有同伴。
但季连霍却没有发现孟小童是个女孩，叫她“拿滑膛弹弓的男孩”。
也是神奇。
“我知道您可能另有打算，但是我没法忍受他伤害您。”季连霍主动蹭蹭王昭谋停住的手。
“我知道那个男孩已经被您说动，但是他需要在同伴面前证明自己的衷心，所以我帮了他一把。”
“我把那个中年男人打的越狠，他就会越感激救他男孩，但是那个男孩，不应该用弹弓对着您。”季连霍缓缓睁眼，沉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杀气。
王昭谋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遇到这种事，季连霍似乎比自己想的更聪明些，甚至还带给自己一点惊喜。
真有几分冷家未来家主的风范。
少年眼神灼热，“昭谋哥，我不会像他们那么蠢，我会是一枚好棋子，我可以……”
王昭谋端起纸杯，把吸管放季连霍嘴里。
看着少年乖顺的喝水，目光一直炯炯注视着自己，王昭谋忍不住勾唇，微微低身。
“你不是棋子。”
季连霍眼睛睁大，一口水吸岔，一下子咳嗽起来。
王昭谋拍着季连霍脊背，季连霍咳嗽个不停，唇边忍不住的扬起笑，咳的眼圈发红。
钢珠射的伤口小，第二天王昭谋就带季连霍回了家。
季大宝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屁股表面的色褪了褪，但还是隐隐作痛，于是趴着继续修养，万万没想到，小叔也趴在了自己旁边。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季大宝刚想笑，被季连霍一瞪，立即收敛笑容，酝酿情绪后，换成一副“心疼叭叭”的表情。
当天下午，王昭谋一直在书房等待，没有回卧室。
直到深夜，王昭谋面前的新手机振动起来，王昭谋等了片刻，方才按下接通键。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孟小童谨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开，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着眼前孟小童父亲的病历，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父亲的生死，现在就握在你的手里。”
“我想知道。”孟小童声音急切，“张家是怎么骗我的，他们明明给我父亲找了医生，还许诺我，会给我父亲做手术的医疗费！”
王昭谋顿了顿，“那位医生姓刘，对吗？”
“对。”孟小童已经对对面人几乎无所不知的言语免疫，现在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张家骗自己的证据。
“那位刘医生，以前在黑诊所无证行医，并且兼顾整容医生的名号，在鸡腿上练了两天手法，就去给人割双眼皮。”王昭谋抬手翻过病历，看着刘医生的各种黑历史。
“到渚城后，你只需要去宝石花街打听一下，你就会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货色。”
孟小童有点说不出话来，如果对面人说的是真的，那张家，竟然就找来这样的人，给自己的父亲治病？！
自己可是豁出命来，为他们干那些损人的坏人！
“你父亲的病情，越早动手术越好。”王昭谋淡淡提醒孟小童，“等你确定好一切，再打电话过来，我会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和张家是不是一样。”孟小童咬唇。
“小姑娘。”王昭谋笑了笑，“如果我和张家人一样，就凭你打碎王氏集团的上百扇玻璃，我就会让你在苏城的监狱里好好改过自新。”
“那你为什么放过我？”孟小童不甘追问。
“因为……”王昭谋看了看眼前的病历，语气平缓。
“一位病重的父亲，不应该听到女儿为救自己，身陷牢狱的消息。”
孟小童愣了愣，拿着话筒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对面传来挂断的盲音，才反应过来。
自己真的不能为张家，继续错下去了。
孟小童几乎能想象到，如果父亲听到自己为救他进监狱后，会怎样的整日以泪洗面，会有多么的绝望。
那个男人说的……好像是对的。
季连霍趴了两天，就恢复了精力，程嫂知道他失了不少血，连续几天给他做各种补血的食材，吃的季连霍面色好了不少。
距离苏城大学开学报道只有一天，王昭谋把季连霍的录取通知书邮包拿出来，然后拿出一个信封，在里面装入这学年的学费宿舍费，想了想又多装几千，免得季连霍手头紧。
将信封装入录取通知书邮包，王昭谋手指轻敲桌面，脑海中不断晃过的，是那晚少年低身捡文件时，垂落在雪白纸张上的鲜血。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

第68章 身材不错
压下淋浴开关，季连霍在腰间裹上浴巾，走到洗漱台前，抬手擦去镜面上的水雾汽。
自己的身体比刚来时，结实了很多，不再显得那么清瘦，也有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面对镜子，季连霍侧身，看向自己后腰侧的疤痕。
圆圆的，小小的红色一点。
季连霍手指轻抚伤痕，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人说伤疤是勋章。
这是自己第一次保护了昭昭的痕迹，深藏着荣耀。
季连霍一直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各种伤疤，丑的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但这一点是例外。
看着镜子里的伤痕，季连霍忍不住勾起唇角。
季大宝懒散的趴在床上，无聊的扣扣自己发际线，听到洗漱间门发出响动，扭头一看，是小叔洗完澡出来。
季连霍用毛巾擦着头发，忽的发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能够到眼睛，但是昭谋哥好像一直没有再提过给自己理发。
季大宝瞅着小叔腹部的腹肌轮廓，不由自主的挑眉，想吹声口哨，结果一撅嘴就吹出一个口水泡泡。
看着口水泡泡炸裂，季大宝愤怒的一拍床，这简直就是耻辱！
“大宝？”季连霍看到季大宝拍床的模样，上前查看。
眼瞅着小叔靠过来，季大宝抬起小手，对着小叔的身材，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年轻人的身体紧致又光滑，小叔原本肤色就白，捂了半年后，身上的皮肤趋向于一种干净又清爽的白度，配合匀实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让人忍不住就想上手捏一把。
季连霍注意到季大宝的目光，下意识也看了几眼，看到崽子竖起的大拇指，紧抿嘴唇，试着开口询问。
“好看？”
季大宝默默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比赞。
季连霍低头看了又看，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明润起来。
看小叔的模样，季大宝生怕他还不相信，抱起自己的小jio，把大脚趾竖起，用手把其他四根脚趾头压下去。
手脚同赞。
季连霍见状，忍着笑意换了一身衣服，片刻后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书，从里面取出一张张崭新纸币，放在书桌上。
季大宝两只眼睛直瞅着，看小叔把书里面夹的钱，一张不剩的都拿出来，然后放下被掏空的书本，开始认真数钱。
这是要干什么？
季大宝瞬间紧张起来。
因为之前的生活影响，小叔一直都很勤俭节约，王昭谋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小叔都舍不得花，一张张的夹书里攒起来，只有去见于大爷那次，卷了些钱，偷偷放在于大爷兜里。
季连霍这次竟然全拿出来，还一张不剩！
难不成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季大宝眼睛滴溜溜的转，直到晚餐时，看到小叔小心翼翼的询问王昭谋，能不能明天陪他去置办大学需要的用品，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小叔要上大学了，还是苏城大学这样的一流大学！
季大宝忍不住的为小叔骄傲，看着王昭谋点头同意了小叔的请求，越发觉得大哥靠谱。
其实这里的生活也不差。
季大宝暗搓搓的抱着奶瓶琢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大哥人又好。
前些天小叔还为王昭谋受了伤，就凭这件事，这下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赶出去。
季大宝喝了几口奶粉，想起自己之前在论坛上发的帖子，琢磨着冷家在海外，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八成应该和上一世一样，还得四年多时间再来。
想到这，季大宝安安稳稳的晃着脚，叼着奶嘴，在儿童座椅上葛优躺。
王昭谋特地空出半天时间来，陪季连霍置办大学需要的各种用品。
暖壶、水盆、夏凉被、新的行李箱，饭盒、牙缸……
两人林林总总的买了不少，王昭谋走在前面挑，季连霍推着购物车，乖乖跟在后面。
把生活日用品买的差不多，季连霍提着两大包东西放进汽车后备箱。
王昭谋看到季连霍没有走的意思，站在车边，用眼神询问少年。
季连霍眼神略显闪躲，黑润的眸子清澈羞涩，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昭谋哥，我还想买件衣服。”
王昭谋恍然间有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
之前季连霍的衣物，都是王昭谋主动提出购买。
少年似乎并不是很在乎外在的穿着，王昭谋一度怀疑，如果自己不给他买衣物，他可以穿着原来的单衣，坚持到“缝缝补补再三年”的程度。
即便给他零用钱，他也不会把钱花在衣服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走进年轻男生的男装店，看季连霍站在衣架前，认真的挑选衣服。
都说孩子们上了大学后就开始会打扮，季连霍还没有开始上学，就已经注意起自己的外在形象。
这是件好事。
王昭谋坐在服装店里的长软凳上，看导购员过去，热情的接近季连霍。
“有喜欢的衣服，可以试一试，你的号是多少，我帮你找！”
少年表情瞬间紧绷起来，似乎对陌生人有天然的防御警惕，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和热情的导购员保持距离。
季连霍拒绝了导购员的好意，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半袖站在王昭谋身前，比对着自己，努力压住眼中的青涩，询问王昭谋。
“昭谋哥，这件可以吗？”
王昭谋扫了一眼半袖胸膛上印的英文字母，略一点头。
“可以。”
季连霍薄唇微抿，余光扫过周边，在王昭谋面前，抓起身上长袖的衣边，在王昭谋眼前，拉起衣服，将长袖脱了下来。
王昭谋怔了怔。
虽然是男生确实可以这样试衣服，但在自己面前，就这样脱光的，除了王昭云外，季连霍是第一个。
少年身形很好看，比例优异，身上肌肉的线条刚刚好，不会显得过分健美，是一种让人看起来舒服的美感。
像是古希腊的人体雕塑，用纯白色的大理石，完美展现出健康与美的融合，到处都是洋溢的青春活力。
王昭谋还是能看到少年身上的伤痕，比起第一次见，这些疤痕似乎淡了不少，像是小兽逐渐愈合的创伤，经过无数个深夜的独自舔舐，终于不再时时让他疼痛，曾经的伤口，转为坚决的意志，誓要冲破一切牢笼。
季连霍假意整理黑色半袖，偷偷看向眼前人的表情。
昭谋哥的目光没有偏移开，就这样静静看着自己。
季连霍隐隐从眼前人眸子里看出一分欣赏的余味，顿时心花怒放，尽量放慢速度的穿上黑色半袖。
王昭谋是带季连霍买过衣服的，上一次买毛衣时，少年快速的换衣服，动作利落又干脆，像是执行命令一般的速度，生怕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耐心。
这一次，季连霍分辨领口和袖口，就花费了将近一分钟。
王昭谋一眼看到少年通红的耳朵，笔挺站着的姿态，笨手笨脚穿衣服的模样，心底不由得莞尔。
理了理衣边，季连霍终于穿好黑色半袖，在王昭谋面前展示。
“昭谋哥，好看吗？”
黑色的半袖显得少年又白了两分，王昭谋微微一笑。
“好看。”
季连霍瞬间红了脸颊，犹豫片刻后，脱下黑色半袖，原封不动的挂回衣架。
王昭谋自然而然的上前，拿起半袖让老板包起来。
季连霍跟在王昭谋身后，离开服装店后，提着手中的袋子，看向另一家服装店。
王昭谋看了眼腕表，走进季连霍关注的另一家服装店。
在走进来的瞬间，扫了一眼旁边的衣物，王昭谋就知道这家店不太适合季连霍，衣服款式比较成熟，对大学生来说，也许只有去招聘会时，穿着比较合适。
但季连霍还是认真挑选着，王昭谋没有多言语，坐在这家店的椅子上，短暂休息。
季连霍这次花费的时间更长，像是精挑细选般的，拿出一件西装外套，满眼期待的呈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垂眼，看着面前底色深灰，带着黑色细条纹格的西装外套，沉默片刻，略一点头。
这件西装确实适合年轻的男性穿，偏英伦风，在成熟中带着些活力。
王昭谋点完头后，发现季连霍也不换，而是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
王昭谋安静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挑给我的？”
“嗯嗯。”季连霍快速点头，眼睛水亮，脸颊带着几抹红。
“昭谋哥一直照顾我……”季连霍话还没说完，脸已经又红了一个度，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镜头的流畅，结巴的像是恨不得钻地缝的程度。
王昭谋看了看少年捧着的西装外套，短暂的沉默后，脱下现在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季连霍眼中难掩雀跃，快速将手中的西装外套打开，站在王昭谋身后，看眼前人穿上自己挑的西装。
季连霍紧紧看着镜子里的人，唇角忍不住的扬起，人好看了，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王昭谋垂眸正准备系西装外套的扣子，只见季连霍快速走过来，蹲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的一枚一枚，系上外套纽扣。

第69章 哥哥好哇
身材修长高挑，五官精致出众，穿什么都是衣架子。季连霍帮王昭谋系好扣子，立即站在旁边，小心谨慎的询问。
“昭谋哥，这件怎么样？”
摸了摸西装外套有点硬的布料，再看少年的眼神，王昭谋看向镜子，勾唇微微点头。
“可以。”
这次换季连霍昂首挺胸的去付款，店员见状，快速剪去新西装外套上的吊牌，将王昭谋之前的西装外套装进袋中。
看着季连霍在柜台边拿出一叠钱，认认真真数钱的模样，王昭谋垂眸理了理袖口，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王总。”助理秘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公司的玻璃已经全部换完，验收合格，财务部给玻璃厂和安装队伍结尾款，需要您的签名，我现在就把文件送过去吗？”
“我去公司。”王昭谋抬眼扫过提着购物袋开开心心过来的季连霍，合住手机，语调不急不缓。
“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没有了。”季连霍看到王昭谋手中的手机，立即明白过来，“昭谋哥，公司是不是有事？”
“需要去一趟。”王昭谋走出服装店，季连霍快步跟上，利落的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熟练充当司机。
把车开到王氏集团前，季连霍一抬头，就看到王氏集团换的新钢膜玻璃，听说这种玻璃比一般玻璃更牢固更耐磨，至少一钢珠应该是击不碎。
王昭谋下车，也抬头看了一眼全部安装好的玻璃，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快步走进公司。
这是季连霍从上次受伤后，首次跟着王昭谋在公司露面，有不少员工都偷偷看过来，却不敢再编排一句。
王昭谋上楼后接过助理秘书手中的文件，仔细翻阅，季连霍眼眸一动，拿过王昭谋的杯子，下楼去往茶水间。
季连霍太想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有没有在谈昭谋哥和自己。
季连霍一进茶水间，就发现这个时段来接水的员工很少，不少员工一见到季连霍，就加快手速，把自己手下的事情干完，一声不响的小跑出茶水间。
看着员工们的反应，季连霍抿了抿唇，有些失落的低眼。
昭谋哥一定是说了什么，他们才会这样避着自己，还一句话都不敢说。
接了一杯咖啡，季连霍上楼，将三块方糖放入咖啡杯，小心的搅动，听到杯底方糖撞击的声音小下来，将咖啡放在王昭谋手边。
看季连霍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的模样，王昭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少年。
“去复印三份，装订好后拿回来。”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听到有活干，一下子来了精神，拿过王昭谋手中的文件，高高兴兴的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三秒后，季连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去哪复印文件。
转身看向办公室门，季连霍犹豫片刻，后退一步。
自己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再去询问打扰昭谋哥。
季连霍抿唇，拿着文件下楼，到处看哪里有复印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季连霍刚转了片刻，就看到一台没人使用的复印机，季连霍打开文件，学着自己在校门口复印店里看到的程序，将文件一张一张打印出来。
“嘿，你们看到没有。”几个员工从季连霍身边走过，手里也拿着文件。
“看见啥？”同事排在背过身的季连霍后面，也等着打印文件。
“今天王总穿的西装！”一员工在自己身上比划，“就那件深灰色的，带着细黑格子那件。”
“看到了，挺好看的啊。”同事点头。
季连霍打印着手下的文件，眼中藏着笑，偷偷竖起耳朵。
那是自己给昭谋哥买的！
“那件我总觉得，我好像在某家店里见到过，销售部的一年轻人，之前好像也穿过那么一件。”员工有些纳闷。
“怎么可能。”同事有点不相信，“王总穿的都是手工订制的西装，一套好几万呢，能和别人撞衫？”
季连霍安安静静的复印文件，抿紧嘴唇，低头一言不发。
“真的，我好像也见过，销售部的年轻人穿那么一件西装，不过没有王总穿起来好看罢了。”几个员工讨论起来。
“你们稍等，我认识那个销售部的年轻人，我去问一下。”一追根究底的员工快步跑向另一边，季连霍沉着眼，加快手下的速度。
“我问回来了，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喘着气的员工大步走过来，“那件西装是那个小伙子母亲给他买的，听说花了近两千呢，他今天一看和王总撞衫了，吓得以后都不敢穿了。”
“哈哈哈！”几个员工笑起来，季连霍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雪白的刺眼。
“话说比起往常，王总为什么突然穿便宜西装啊，不太像王总的风格。”几个员工叽叽喳喳的讨论。
“会不会是单纯看着好看？”
“该不会公司换钢膜玻璃花了太多，要开源节流？”
“那些玻璃能值多少，我怎么觉着，像是有人送的。”
“谁会送那么便宜的西装给王总啊？”
……
季连霍快速打印好手里的文件，转身看向排在自己后面的员工。
几个员工欢快的八卦气氛瞬间凝结，看着眼前的男生，不约而同想起上次会议，王总严厉的表情。
这次没说他和王总八卦，应该……没事吧。
“我送的。”季连霍冷冷看着眼前几人，语气低沉。
“昭谋哥身上的西装，我送的。”
几个员工愣住，有人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那……挺好的？”
季连霍没有回应，拿着文件做到一边，按顺序排列文件页，装订起来。
王昭谋看完文件，处理好手边的事，就发现打印文件回来后的少年，眉目低沉着，自顾自的好像在生什么闷气。
“怎么了？”王昭谋放下手中的钢笔，抬手按了按眉心，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季连霍肯定是听到了什么。
季连霍听到王昭谋声音，一抬眼就看到男人白皙的手腕上，磨出的红印。
“昭谋哥！”季连霍着急的快步走过去，仔细一看，王昭谋两只手腕上都带着一片红色，正是伏案工作时，手腕和西装摩擦的位置。
王昭谋也看到磨出的红色，面色淡然。
这件西装布料确实有些偏硬。
“对不起，昭谋哥。”季连霍满眼的难过，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没关系。”王昭谋笑了笑，上一世破产后，自己身上最后一套西装卖出去，为了去见那些往日的合作伙伴，自己还去租过公共的西装穿。
比起忍受租来西装上的异味，脱下西装后，身上一片接一片的过敏红疹，这真的不算什么。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发红的手腕，心底的内疚难以言说，抬手想去解开西装扣子，却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挡在衣扣前。
“没事的。”王昭谋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语气温和。
“你用你辛苦攒的钱，给我买礼物，我很高兴。”
季连霍眼眶一下子红起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昭昭值得最好的东西。
自己以后，一定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昭昭面前。
王昭谋快速处理好了手边的文件，带着季连霍回家，就开始整理他上学需要的物件。
上大学和上高中不一样，上大学基本是半步迈入生活，如果不是学生宿舍不准自己做饭，王昭谋想把油盐酱醋都给他备全。
“你的旧被褥有些薄。”王昭谋伸手，摸过季连霍高中宿舍时睡过的床褥，“我给你定一个床垫，周末你回来时，就能带到学校。”
“我听说大学……晚上也可以回家。”季连霍紧紧注视着抚过自己床褥的手，眼眸中掠过几分羞涩。
“来回花费时间太长。”王昭谋看着少年一下子暗下来的眸光，无奈开口，“你有时间回来，当然也没问题，这是你的家。”
季连霍一听这话，神情立即愉悦起来。
“谢谢昭谋哥！”
“去大学后，尽量多交些朋友。”王昭谋循循善诱，“还有室友，要打好关系。”
“嗯。”季连霍乖乖点头。
“还有，不要相信‘一上大学就轻松了’的话，你还是需要学习。”王昭谋提醒少年，“你的专业知识，在你大学毕业后，会开始发挥作用，到时候你只会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学的更多点，更好点。”
“我明白，昭谋哥。”季连霍眼神柔和的看着眼前人，自己还要为昭谋哥干活，专业知识储备很重要。
看着少年懂事的模样，王昭谋也不好再说什么，从书房拿出录取邮包，递给季连霍。
“里面放了这学期的学费，每个月我会给你一千五的生活费，有其他需要，可以告诉我。”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接过邮包，明显察觉出它的重量重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去学校报道，老齐也非要凑热闹，帮忙提着行李箱，几人一起赶到苏城大学。
苏城大学占地面积广，学生宿舍和教学区完全分开，还给学生宿舍区取名白云公寓，王昭谋依稀记得，白云这词用的最多的地方，是公墓。
应该有空给校方提提意见。
季连霍的宿舍是四人间，标准的上床下桌，宿舍里有独立的卫浴，条件还算不错。
老齐帮着季连霍把床铺收拾好，王昭谋坐在宿舍中间，避开上面的落下的细碎杂物。
季连霍是宿舍四个人中，来的最早的，大概收拾好东西后，第一个室友走了进来，只拉着一个皮箱，看衣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室友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坐在宿舍中间的年轻男人，长腿轻搭，一身西装熨烫修整，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有种睥睨一切的傲然。
室友差点给跪下，愣了好久，抬头再看了一眼宿舍号，才确定自己没到招聘现场，眼前的也不是ceo。
忐忑许久，一号室友上前，毕恭毕敬的询问，“请问您是……”
王昭谋笑了笑，正准备回答，季连霍快速迈步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你好，我是季连霍。”
“我是吴明鑫。”室友偏了偏身体，去看季连霍身后的男人，季连霍冷着脸，也偏了偏身体，把眼前的男生挡的严实。
“这位是你的……”吴明鑫忍不住的发问，年轻男人一点都不像是能有这么大孩子的模样。
“我哥。”季连霍面无表情。
“哥哥好啊！”吴明鑫恍然大悟，笑嘻嘻的夸赞，“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我晚上都能笑醒来。”
季连霍脸色沉了沉。

第70章 我可以
见季连霍和新室友谈起来，王昭谋略感欣慰，知道少年把自己嘱托确实记着。
又一位新生进门，连带着他的父母亲戚，看宿舍里有些显挤，王昭谋招呼老齐，出了宿舍，在外面透气。
吴明鑫瞅着室友他哥的背影，自己行李箱也不收拾，靠近季连霍，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哥有对象吗？”
季连霍盯着新室友，心口一汪酸水，蚀的整个人都冒着寒气。昊明鑫扭头，一眼就看到季连霍的模样，纳闷的猜测，“没有？“
像是有人要觊觎自己的珍宝，季连霍胸膛里仿佛鼓起一个气球，撑着谎言。“他有。”
昊明鑫闻言一声叹息，挠挠额头后，扭头再次询问季连霍。“那他俩感情怎么样，有没有要分手的预兆？”
沉沉看了一眼新室友，季连霍握着拳，冷脸回到自己桌前。
王昭谋和老齐站在一处，打量着苏城大学的宿舍，宿舍楼口不断有新生和家长进进出出，还有带着志愿者袖标的学长学姐。
“王总？“
身后传来声音，王昭谋回头，看到一中年人。
王昭谋依稀记得，这人姓何，曾经和王氏集团合作过一个项目。
“何老板。”王昭谋扬起微笑，和男人握手。
"哎呀，王总还记着何某，真是让何某倍感荣幸。”何老板恭敬的与王昭谋握手，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
“何老板怎么在这？”王昭谋收手，含笑随意寒喧，“是来送新生？“
“犬子不争气啊，高考落榜，这次来是送我的侄女，小姑娘厉害着呢，一考考上了苏大的英语专业。”何老板说起来，也是有几分荣耀，“王总也是来送新生？”
想起季连霍挡在自己身前，对着新室友说“我哥”的模样，王昭谋笑了笑。“是来送新生，说起来算是个弟弟。”
“恭喜恭喜啊!”何老板一听，心中是止不住的诧异。
上次听说王家几个孩子里，最不争气的就是小儿子，王总唯一的弟弟，天天上网吧逃课，顶撞老师还染头绿毛。
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考上苏城大学!
王昭谋看了眼时间，何老板立即会意，“王总有事就不打扰了，改天一定登门，好好拜会。"
笑着和何老板告别，王昭谋上楼，一进宿舍就发现其他俩新生桌上多了张发票，唯独季连霍桌上空着。
季连霍刚把生活用品摆放整齐，看到王昭谋来，立即跟过来，满眼专注的看着男人。
“那是什么？”王昭谋坐在季连霍的位置上，询问少年。
“刚刚来了几个带袖标的学长学姐!”吴明鑫也把手里的活放下，一听王昭谋问，抢在季连霍前面回答，笑眯眯的靠在桌子旁。
“说新生要订英语四级的报纸，我们都订了，只有季连霍不订。”
王昭谋沉默片刻，这是自己上大学时，忽悠新生的套路，万万没想到现在还有。
“他们要两百块钱。”季连霍乖乖站在王昭谋面前，“我觉得一般的英语四级材料，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可他们说这是谁都要订的。”另一个新生开口，表情认真，“大家都订了，到时候老师组织学起来，只有你没有，可怎么办？”
王昭谋扶额笑了笑，看向季连霍，“你觉得呢？”
“他们是骗子。”季连霍语气坚定，“有人问到‘每个学生是不是都必须要订’的时候，他们目光闪躲，虽然给出的是肯定答案，但绝对是违心的。”
王昭谋含笑拍拍少年肩膀，就这一点，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季连霍在大学被骗。
看到昭谋哥赞同自己，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唇角，心头那点阴霾一下子散开。
自己见过的骗子太多，刚开始摆水果摊时，被骗过不止一次。像刚刚那样的人，他们的演技水平，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不可能吧。”另一个新生还有点懵，“这可是学校宿舍，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忽悠我们？”
吴明鑫低头看了许久自己手里的发票，突然发觉到，开发票方不是学校，而是一家听都没听过的机构。
“被骗了!”吴明鑫眉头紧皱，这才确定下来。“他们人应该还没走远。”王昭谋微笑提醒。
看着两个舍友连忙跑出宿舍的模样，季连霍眼神漠然。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提醒他们一下。”王昭谋起身，抬手扫去季连霍肩上的浮灰，“有助于增进你们的友谊，如果你不想要他们的友谊，那就另说。”
“我知道了昭谋哥。”季连霍看着身前的男人，眼中带着小小的喜悦。
“我和老齐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王昭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向少年告别。
“昭谋哥再见。”季连霍恋恋不舍的跟上去，看到两人下了楼梯，方才回到宿舍。
看着自己未来要住四年的寝室，季连霍心里空荡荡的，忍不住扒在窗户边，看从宿舍楼里出来的人。
片刻功夫，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出了宿舍，朝公寓门口的方向走去，盯着男人的背影，季连霍专心致志，心都跟着男人的步伐走。
一人突然跑过去，挡在王昭谋面前，季连霍眼睛瞬间睁大，看着吴明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楼下，还向昭谋哥拿出手机。
王昭谋也没想到会被季连霍的室友拦下，男生拿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自己电话号码。
看出小男生的害羞，王昭谋微微一笑，声调温和。
“你可以向季连霍去要，他有我的联系方式。”
“就是……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吴明鑫掩饰害羞的挠挠头，“我想请你吃饭。”
现在的大学生都是这样吗？
王昭谋还没开口，就看到从宿舍楼门口飞奔过来的季连霍。
几乎是想都没想，季连霍快速挡在两人中间，用身体撞过吴明鑫，努力压住自己不稳的呼吸，“昭谋哥，我送你出去。”
“好。”王昭谋看了一眼被撞的一个规趄的男生，和季连霍老齐一起出了公寓。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上了车，车开到街尾完全看不见，方才转过身往回走。
吴明鑫跑过来，看着季连霍冷冰冰的表情，心虚解释，“我就是想交个朋友，再说你哥也没把电话号码给我。”
季连霍无视新室友，朝宿舍方向走去。
吴明鑫眼睛一转，快步跟上季连霍，“兄弟，你哥不给我电话号码，说让我问你来着，你能不能给我你哥的号码，我请你吃饭，吃几顿都行!”
季连霍停住脚步，侧眸黑沉沉的看了室友一眼，眼中是满满的警告和威胁。
吴明鑫被吓了—跳，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开学第一天，自己好像就得罪了新室友，偏偏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他。
不就问了他哥的电话号码吗？至于用这种要鲨人的眼神看自己？
第四位室友下午才到来，也是父母送来的，提着一大包被褥，铺展在床上。
“俺叫林星星，东北滴。”新室友活波豪气的拿着自家地方的特产，分给三位室友，“各位兄弟大哥多指教。”
“我叫刘思念，甘洲的。”另一位舍友和善开口。
“我叫吴明鑫。”昊明鑫笑呵呵，“我京城的。”
其他三人看向最后一人，季连霍沉默片刻。
“季连霍，本地。”
“这大哥怎么了？”林星星忍不住好奇询问。
刘思念偷偷一笑，招呼林星星低头。
“昊明鑫看上他哥，把他给气的。”
“还有这事？!”林星星惊讶不已，“这哥哥得有多帅!”
“岂止是帅。”刘思念笑盈盈的，偷着看向季连霍，“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看起来还特有钱。”
在宿舍的第一晚，季连霍睡的极不安稳，梦里是那个熟悉的人，坐在湖中的小舟，轻飘飘的开口，“我喜欢能陪我一辈子的人。”
湖泊岸边围着黑压压的人群，听到这一句后仿佛打了鸡血般的往湖里跳，一个个都喊着“我可以!”
季连霍心急如焚的跳入湖，拼命往小船的方向游，看到周边的人都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只有自己穿的破破烂烂，还有人抱着自己的腿，让自己游得越发慢。
季连霍扭头一看，看到胖墩墩的季大宝，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腿，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憨笑，一口一个“叭叭”，小屁股还扭扭。
季连霍再转头，只见有人已经扒上湖中的小舟。
季连霍几乎是瞬间惊醒，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在何地，满脑子只有梦里的人，还有那只扒上小舟的手。
周围一片漆黑，听着室友的呼噜声，季连霍缓缓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后，默默下定决心，轻手轻脚的下床，
从背包里摸出别墅的钥匙，季连霍静悄悄的离开宿舍。
季连霍去上大学的第一天，不同于其他孩子去上学，心中就空落落的家长，王昭谋心中十分平静踏实。
想起上一次的惨局，王昭谋这次开卧室门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没有奇怪的东西倒过来，瞬间松了口气。
看来上大学后，季连霍对侄儿的思念，已经在可控范围内。
王昭谋走出卧室，余光里看到什么东西卧在自己卧室旁边，安静片刻后，王昭谋一点点转头，看到靠着墙蜷缩双腿睡着的少年，头歪在一边，活像养了只大型看门狗。
少年靠着墙，双目紧闭，呼吸匀长，王昭谋平静的观赏片刻后，拍了拍季连霍肩膀。
“昭谋哥。”季连霍几乎是瞬间醒过来，看着男人情绪复杂的眼神，季连霍连忙解释，“今天没有课。”
“为什么在这睡？”王昭谋无奈挑眉，“又想季大宝了？”
季连霍几乎瞬间想起昨晚的梦，辟邪似的快速摇头。

第71章 该揍了
不是因为想念侄儿，那是什么原因？
王昭谋俯身看着少年，眼眸含笑。
季连霍抬眼，恍惚的看着男人浅笑的眼眸，男人身体投过来的阴影，温柔笼罩着自己，像圈了一方安全的地界，只要自己在他的影子里，就能获得永远的安宁。
“给我一个，你半夜跑来的理由。”王昭谋食指轻抬，注视着少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我……”季连霍抿唇，知道如果自己说做噩梦，昭谋哥一定会柔和的询问，做了什么梦。
“我晚上睡不着。”季连霍仰头，对上男人镜片后的眸子，勇敢开口。
“舍友打呼太响，尤其吴明鑫，我本来睡着的，被他的鼾声吵醒来后，怎么也合不了眼。”
王昭谋顿了顿，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要不要给你在学校附近买间房子？”王昭谋直起身，朝靠着墙睡了半宿的少年伸手。
季连霍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好想上前蹭一蹭，闻闻他手心手腕的香味，但也只能忍耐着亲近男人的渴望，将自己的手，放在男人手中。
王昭谋稍一用力，就拉起少年，季连霍超前迈了两步，不自觉的贴近王昭谋。
“我想回这里。”季连霍微微低头，就能看到王昭谋的颈侧，嘴唇贴上去，一定很柔软。
“苏城大学离这里太远。”王昭谋松开少年的手，下楼前往餐厅，“你上下学的时间，和我上班时间冲突，司机分身乏术。”
“我可以自己开车。”季连霍快步跟上王昭谋，渴盼的看着男人。
王昭谋沉默片刻，思索了一下其中的利弊。
现在季连霍刚上大学，难免会不适应环境，想要回来，但真等他融入大学的集体，各种活动和讲座等着他，他想回来也没时间。
季连霍话一出口，就察觉出自己的言语不妥。
自己会开车，但是自己没有车，这句话就像是央求昭谋哥给自己买车一样，任性又放肆。
“对不起。”
“可以。”
季连霍和王昭谋同时开口，两人对视片刻，王昭谋挑眉，“为什么道歉？”
“我会努力挣奖学金。”季连霍愧疚低头，“全给昭谋哥，还买车的钱。”
王昭谋看着少年，明白他的意思后，忍不住莞尔一笑。
“你以为我只有那一辆车？”
季连霍愣了愣，主要是平时，只见过昭谋哥用那辆黑色的宾利。
昭谋哥还有别的车？
“这栋别墅只设计了一个停车位。”王昭谋吃完早餐后，带着季连霍去书房，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十几把车钥匙。
“我有专门的车库，用来停放这些车。”王昭谋站在一边，下颌微抬，示意季连霍。
“选一辆。”
季连霍愣愣走过来，看着抽屉里的车钥匙，扭头看向王昭谋。
“随便选。”王昭谋微笑看向少年，大方沉稳。
这些车价格都不算高，就算季连霍不小心毁了一辆，也不至于心疼。
季连霍不认识车钥匙上的车标，想挑最便宜的，但不知道从何下手。
小心的拿起一把，季连霍试探着看向王昭谋。
“我带你去取车。”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选中的车钥匙，淡然一笑。
去往车库的路上，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忐忑的握着车钥匙，像是要去开盲盒一般，期待又紧张。
车辆驶入一处仓库，保安一见王昭谋来了，快步跑在前面，在王昭谋和季连霍下车后，打开一扇仓库大门。
季连霍跟着王昭谋走进车库，看着偌大场地里，工工整整停着十几辆车，上面都盖着遮尘布，看不出来模样。
“按一下开车键。”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往里面走。
季连霍拿出车钥匙，快速按了一下，只听不远处传来“滴滴”两声，车灯亮了起来。
季连霍走到车前，看王昭谋示意，抬手一把扯下车上的防尘布，像是抹去宝石上的灰尘，一辆银色的车出现在两人面前，帅气而优雅。
“巴博斯W203。”王昭谋抚摸车身，“很适合年轻人开的一款车。”
这款车是王昭谋重生前买的，从国外运来，经过重重的关卡，才到王昭谋手里，季连霍也是天生的好手气，一拿就拿到车库里最新最贵的车。
除了试车，这辆巴博斯还没有开出去一次。
“进来试试。”王昭谋坐在副驾驶位。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王昭谋察觉少年的车技，似乎进步的很快，至少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些。
季连霍坐在驾驶位，摸了一遍新车的仪表盘，各种检查后，将车稳稳开出车库。
城区路上40码的车速，似乎有些辜负这样的好车，王昭谋指挥季连霍将车开出苏城，终于能加速到60码。
“这辆车，像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王昭谋看着眼前景色，淡然向季连霍介绍，“功率高马力足，最高车速能到295千米每时，加速时间也极快。”
季连霍专心致志开着车，耳朵接收着旁边的声音。
“虽然它车速上限高，但我不希望你拿它去赛车，最好稳稳当当开着，限速多少就开多少。”王昭谋看着车窗外飞驰过的景色，感觉自己似乎缺乏年轻人的活力与血性，能走着绝不会跑，能坐着绝不站着。
开了一小会，王昭谋就让季连霍打道回府，正式把车交给了少年，顺带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纸币，当做油钱。
季连霍看到副驾驶位上放着的崭新钞票，有种奇怪的感觉，转而回想起昭谋哥在路上说的话，“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功率高马力足，加速快……”
当时专心开车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季连霍红了红脸，拿过副驾驶位上的钞票，脸又红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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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管，来盒红烧方便面！”王昭云从自己兜里摸摸，摸出张五块钱，递给网管，“再来两袋榨菜一根火腿。”
王昭云算了算，“还剩五毛，给我罐杏皮茶。”
看网管把东西都拿过来，王昭云抱着方便面到自己的机位上，打开面碗，把叉子拿出来，调料一放，再把榨菜和火腿肠放进去，迈着大步去接开水。
眼瞅着已经到开学的时间，王昭云没学上，只能看自己小弟去外地上专科，酸溜溜的开口，“上学有啥好的。”
王昭云自己也清楚，如果真有家专科学校愿意要自己，自己肯定是高兴到不能自已，一路扭着秧歌去。
可惜没学校要。
王昭云心酸的叹着气，看开水没过面饼，快速关了热水龙头。
水多了就不好吃了。
王昭云转身，旁边另一个捏着泡面碗的男生突然一声疑惑的“唉”，王昭云看过去，发现眼前的同龄人似乎有点眼熟。
“王昭云？”男生试着开口，“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何释啊，我们之前一起玩过的！”
“是吗。”王昭云眼睛一转，隐约记起来这么个人。
“话说你怎么在这啊？”何释有些疑惑，“你不是去上学了吗？”
王昭云嘴角抽了抽，这人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明知道自己没学上，还来这么一句！
何释笑呵呵的，“你行啊，还考上了苏大，牛掰啊兄弟！”
王昭云忍了忍，不想让自己手里香喷喷的加菜加肠泡面，到对面人头上去。
自己连专科都没人要，还苏大？
虾仁猪心吗你！
“谁跟你说我上苏大了？”王昭云把泡面放一边，越想越气，“你小子故意的吧！”
看着眼前人面色铁青，何释一脸疑惑，“我爸说的啊，他前两天送我一个姐姐去苏城大学，看到你哥，你哥说的，送弟弟来上学！”
“你说什么？！”王昭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哥？他说他送弟弟去上学？！”
“是啊，千真万确。”何释信誓旦旦开口，“我爸为这事还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成天的玩，照样能上苏大，给我请了三老师，我连本科线都够不上。”
王昭云捂着心口，表情宛如被雷劈了十八道。
王昭谋他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太欺负人了。”王昭云强忍哽咽，拿着泡面回到自己机位，一边哭一边吃。
自己不就学习差了点吗？
哥哥竟然忽视自己，另认了弟弟，还跟别人说，送弟弟去上大学！
这委屈谁能咽下去！
一盒泡面吃下去，王昭云抹了把眼泪，把嘴一擦，网也不上了，含着怒气直奔王昭谋别墅。
王昭云到的早，王昭谋和季连霍还没回来，王昭云缠着程嫂，哭唧唧的询问，“那个姓季的，是不是上了苏大？”
程嫂被王昭云弄的束手束脚，饭都没法做，只能照实回答。
“小季他原本能上更好的大学来着，但是昭谋少爷之前说过，想让他上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他就认定了苏大。”
“那他是不是还送那个姓季的去大学了？”王昭云不依不饶。
“是！”程嫂满脸无奈，“昭云少爷您沙发上坐一会，昭谋少爷和小季很快就来了。”
王昭云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心酸的厉害。
自己之前，还一直以为季连霍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厉害学霸，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心机，把自己唯一的哥哥给抢了过去！
哥哥竟然也不知道防备，就因为姓季比自己的听话一点，学习好一点，长的帅一点，懂事一点……就着了他的道，忘了自己这个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去关心爱护那么一个假弟弟！
王昭云越想越委屈，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王昭谋电话号码按下去，听到的还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这是妥妥的把自己拉黑了！
王昭云忍着怨愤，仔细一想，自己被昭谋哥拉黑的时候，正好是季连霍住进来的时候！
那个姓季的，肯定挑拨了我们的兄弟情！
别墅门响了几下，王昭云起身，一眼就看到季连霍拿着钥匙开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姓季的！”王昭云愤怒的撸起袖子，站在季连霍面前。
季连霍一进门就看到怒气冲冲的王昭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是不是来抢我哥的！”王昭云扯着嗓子，两手一叉腰。
季连霍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你说啊，你有本事抢我哥，你有本事说话啊！”王昭云仰着头，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了太多，踮着脚瞪眼。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王昭云快速打开门，看王昭谋走进来，一脸酸意。
“哥，今天我在网吧，听到有人说，你送你弟弟去上苏大？”
季连霍快步过去，接过王昭谋脱下的外套，熟练的拿出拖鞋，放在王昭谋脚边。
“是。”王昭谋表情自然，“我送连霍去了苏大。”
“我才是你弟弟！他不是！”王昭云愤怒指向季连霍，“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吸血虫，他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王昭谋蹙眉，恍惚间已经看到自己这个弟弟，被灌进水泥桶，尸沉大海冒泡的模样。
“向季连霍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不清楚？”王昭云想起来还是觉得委屈。
“他手段真是太高了，我刚开始还因为他家人全死了，觉得他可怜，谁知道他现在把你都骗走了，他就是个忘恩负义……”
不等王昭云说完，王昭谋利落的给了王昭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客厅里。
王昭云被打的脸偏了过去，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地板。
程嫂见状，差点把手里的菜摔下去。
季连霍站在旁边，怔怔的看着王昭谋。
王昭云两手捂着被打红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亲哥。
王昭谋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哪怕自己再皮，也一次都没有！
“向季连霍，道歉。”王昭谋一字一顿，眼中没有分毫笑意，眼角微扬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警告，语气是王昭云从未听过的严厉。
王昭云两手捂着脸，一下子哭出声，王昭谋安静片刻，抬手解下手腕里的腕表。
“我错了，我错了季哥！”王昭云眼瞅着王昭谋还要打，哭着朝季连霍道歉，“呜呜呜，我就是太羡慕你能有学上，还上那么好的学，没有一所学校愿意要我，我爸说我就是个废物，我心态不平衡，我酸了吧唧呜呜……”
王昭云越说越伤心，哭的稀里哗啦。
季连霍有些无措的看向王昭谋，怎么也压不住眼底的愉悦和大大的受宠若惊。
昭谋哥竟然为了自己，揍他的亲弟弟。
王昭谋面无表情，将腕表重新戴回手腕。

第72章 季狐狸精
看着王昭云捂脸哭着走出别墅，季连霍看向王昭谋，呼吸有些不稳。
王昭谋垂眸理着衬衫袖口，浅色的唇唇角微垂，镜片下纤长的睫毛敛着眼底情绪，整个人显出十二万分的冷静，克制又优雅。
“昭谋哥。”季连霍上前一步，忍不住湿了湿自己的唇，眼中像是有一团火，在愉快的跳动。
各种肮脏污秽的言语，自己都听过，在习惯了被别人口中的字句伤害后，季连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麻木，但今天，那片灰色的区域竟然一点点开出花来，在胸口蔓延。
昭谋哥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免受那些锋锐言语的伤害。
“先吃饭。”王昭谋面色如常，洗了遍手后，坐上主位。
季连霍坐在王昭谋旁侧，一顿饭的时间，唇角忍不住的上扬，不停的偷偷瞄着主位上的人，无论吃到什么，都泛着奇妙的甜味。
这就是被人爱护的滋味。
季连霍一晚都没有睡好，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昭昭面对王昭云，神色严厉的模样，淡色的唇轻幅度的张合。
“向季连霍道歉！”
季连霍忍不住的扬起唇角，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入枕头，一遍遍回想昭谋哥目色严峻，摘下腕表的模样。
昭谋哥每天睡觉前，会不会就这样做？
摘下腕表，解开自己的衬衫衣扣，解开腰间的皮带，会不会把皮带抽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季连霍满脸臊红，意识仿佛唤醒了身体，处处叫嚣着爱欲。
季连霍弓起身，努力想平复沸腾的血液，脑海中却闪过男人白皙的手腕，被黑色的皮带，缠绕，束紧。
快步跑去洗漱间，季连霍打开冷水，冲刷浑身的燥热。
&#215;&#215;&#215;
“妈！”王昭云哭成条狗，飞奔回家，看到宋姨就往自己亲妈怀里冲。
“怎么了这是？”宋姨放下手中的绣品，把针线挪开，免得戳到王昭云。
“哥，哥他打我！”王昭云指着自己的脸，眼里蓄着包泪，委屈的不要不要。
宋姨看了眼儿子的脸，确实红了一片。
在一旁带着墨色水晶石镜看电视的王父，听了这话，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幸灾乐祸一笑。
“王昭谋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那个季连霍！”王昭云越想越委屈，“哥他竟然因为一个外人打我！”
“你哥打你前，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宋姨对自己的儿子，再了解不过，做事冲动又任性，傻愣愣的好像什么都不怕。
“我……”王昭云眼神有点飘忽，心虚挪开目光，“我就骂了那个季连霍几句。”
宋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之前就是因为他这张嘴，被送去塑料厂，时间隔的长了点，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哥他不爱我了！”王昭云撇嘴，“他在外人面前，说季连霍是他弟弟，明明我才是他独一无二的亲弟弟！”
宋姨忍不住一笑，“那个季连霍，本就比昭谋年纪小，昭谋不叫他弟弟叫什么？”
王昭云愣了愣，眼睛转了半晌，抓耳挠腮的，还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行了。”宋姨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无奈，“之后挑个日子，好好再去你哥那里道个歉。”
“我不。”王昭云一扭头，浑身都带着不悦。
“我早就发现，我哥他和别人的哥哥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和我保持距离，最近好不容易亲近了点，又来了个季连霍，他根本就不爱我！”
宋姨看着儿子安静片刻，瞄了一眼客厅里的丈夫，牵着王昭云到院子里。
院里的桃树桃花已经谢了，留下几个毛茸茸的小青桃，正在努力生长。
宋姨拉着王昭云坐在锦鲤池边，组织了片刻语言后，试着开口。
“你知不知道，昭谋为什么一直和我保持距离？”
王昭云摇了摇头，认真看向母亲，“我只知道，你上次跟我讲过，哥他小时候很维护你。”
“是。”宋姨点头，目光中带着许些温柔。
“昭谋他保护我，护着我度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那你们之后怎么……”王昭云找不出个词来描绘他们俩现如今的情况。
“昭谋的生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宋姨看着池中的锦鲤，目光怜惜。
“他生母是因为难产去世，一尸两命，昭谋为此封闭了很久，情况严重到说不出话，弘进带他看了很多医生，情况才稍有好转。”
王昭云低头，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我就是那个时候，经过介绍人，和弘进走到一起的。”宋姨眼神怀念。
“琦嫣对我平平淡淡，她知道父亲肯定会找新妻子，所以早就接受现实。
昭谋他一开始很抗拒我，不让我靠近他，我默默记着他爱吃的，接他上学下学，帮他赶跑那些欺负他的坏孩子，昭谋从那开始慢慢接受我。”
宋姨顿了顿，“你的哥哥以前，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会毫无顾忌的对他好，对他完全敞开心扉，他当时对我，就是这样。
他会让我抱他，在我怀里讲他学校的事，告诉我他的小秘密；我的生日，他会把他的小猪存钱罐打碎，就为了给我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包括之后我被王家的亲戚敌对，他会冲出来保护我，那么小一个孩子，面对虎狼似的亲戚，亮出小獠牙，就为了保护我。”
宋姨眼中泪光闪烁，“后来他开始叫我‘妈妈’，他全身心的爱我，他只要我承诺一点，就是不要怀上弟弟妹妹。
我懂他的意图，他怕我像他的生母那样，流很多很多的血，痛苦的在产房里喊叫挣扎，最后永远的离开他抛弃他，一动不动的埋进黄土。”
王昭云震惊的看着自己母亲。
“我答应了他，甚至还跟他拉勾。”
宋姨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蓄满泪水。
“但是，我还是背叛了一个深爱我的孩子。”宋姨眼泪滴落下来。
“王家那些亲戚一直盯着我，如果我和弘进有了孩子，那我的境遇会好很多。”宋姨仰头抹去脸上的泪痕，“我是个无耻的大人，当我的肚子再也遮掩不住，昭谋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一步步的后退，我就知道我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他。”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亲近过我，他和我保持距离，他已经知道我的嘴脸，知道我是一个怎样无耻的大人。”宋姨哽咽着。
“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弘进一直照顾着我，等到你出生，情况稳定下来，弘进才回家，找到在衣柜里哭晕过去的昭谋，他手里还紧握着我送他的玩具。”
“我把这个孩子伤的血淋淋。”宋姨不停的抹着眼泪，“但他一直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我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宋姨含泪看着王昭云，“你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人朝你扔石头，说你蠢的像猪，是你哥哥护在你面前，把那些坏孩子打过去，还压着他们，让他们给你道歉。
我当天去接你，就看到你被你昭谋牵着，你手上还拿着小零食，鼻涕眼泪的傻傻笑着，一个劲的喊‘哥哥’。”
王昭云低下头，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之前你父亲生病，你和琦嫣一个劲的跳起来要分家产，你还在旁人面前说昭谋是如何的心机深重，如何的欺压你和琦嫣，现在半个苏城都知道昭谋为了争家产和姐弟反目。
但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昭谋那时候不站出来扛起王氏集团，早在你父亲手术的时候，王氏集团就已经分崩离析，哪有你现在的日子？”
王昭云满眼的愧疚，感觉脸上的巴掌，火辣辣的更疼了。
“我早就想告诉你，你是最没资格争家产的孩子。”宋姨紧紧注视着王昭云。
“如果你们父亲去世，昭谋给你点什么，你就要什么，不要贪心，也不要想着争其他东西。
你哥绝不会看着你饿死，更不会放手不管你的死活。”
“我……知道了。”王昭云低着声，忽然想起什么，嚅嗫着抬头，看着亲妈。
“我之前和哥签了个什么合同，欠了哥好多钱。”
宋姨静了静，“多少钱？”
“几千万吧。”王昭云挠挠头，“记不清楚具体多少了，如果我以后没钱，怎么还哥这笔钱啊？”
“昭谋可能是考虑到，你父亲会给你股份。”宋姨叹了口气，“你到时候如果真的拿到股份，只要把股份给你哥，欠款可能就会一笔勾销，昭谋他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哥不会害我。”王昭云晃晃脚，一点点靠近母亲，小声开口。
“我就是觉得那个季连霍，像是别有用心的样子，他看我哥的眼神怪怪的，我看到不止一次。”
宋姨想了想，扭头叮嘱儿子，“你哥是成年人，该做什么他很清楚。
主要是你，管好自己的嘴，尤其在外说到你哥的事，说之前想一想，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王昭云撇嘴，抬手摸摸被王昭谋打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肿。
哥哥是不打则已，一打就用力，得亏自己道歉道的快，要不然还得挨巴掌。
王父站在窗边，看妻子和小儿子在锦鲤池旁聊天，安抚小儿子的情绪。
王父眼皮一垂，情绪有些微妙。
根据自己对孩子的了解，二儿子从小到大，一般不喜欢与人动手。自从那个季连霍来了之后，儿子性情有了些变化，先是对王氏集团少了关注，然后又开始做自己的房地产公司。
隐隐还有种想放手王氏集团，自己单干的趋势。
那个季连霍，到底是有什么手段？

第73章 冷家人
大一新生开学就迎来军训，看着黑压压的迷彩服冲进食堂，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瑟瑟发抖，在宿舍里泡起方便面。
“嘿，兄弟们！”林星星霸占一张四人餐桌，朝其他三人招手，“我在这占位，给我来一份地三鲜盖浇饭！”
刘思念朝林星星比了个“OK”的手势，不一会功夫，三人端着饭过来，同样都是地三鲜的盖浇饭，却有一份米饭格外多，菜浇的也格外高，堆的跟座小山似的。
其他三人齐齐看向季连霍，林星星笑嘻嘻的调侃，“季大帅哥，给打饭的阿姨抛了几个媚眼，才给你偏心成这样？”
季连霍掰开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米饭，语气淡然。
“我要了两份。”
“这学校的饭份量挺足的啊。”刘思念看了眼自己餐盘里的饭，“我感觉我都吃不掉。”
“别把自己撑着了大兄弟。”吴明鑫瞅着季连霍，刚想开口说句“你哥知道你吃这么多吗”，忽的想到前天季连霍的反应，又把话咽到肚子里。
现在宿舍里三个人谁都知道，其他玩笑怎么开都可以，但只要牵扯到季连霍他哥，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季连霍没有回应，低头快速的吃着眼前的饭菜，三人眼睁睁看着季连霍吃完两人份的盖浇饭，然后去往食堂里的小卖部，买了一根玉米回来啃。
等季连霍的玉米吃完，刘思念才把餐盘里的饭吃了八成，摸着肚子是实在咽不下去了。
“季大帅哥饭量惊人啊。”林星星好奇的看着季连霍，“你是从小这么能吃，还是现在长身体这么能吃。”
“不知道。”季连霍端着吃干净的餐盘，放在餐具回收处。
自己从有记忆时，就知道家里穷，父母一般都做正常的饭量，即便没吃饱，锅里也没了剩饭。
“军训累死了。”刘思念抱怨到，“今早学校领导讲话讲那么久，下午教官一遍遍的让我们立正稍息蹲下，一点意义都没有，还说明天要选班长，我身上军训服都臭了。”
“明天可要好好表现。”林星星凑过来，“一般军训结束之后，每班就会选两个优秀学员，其中一个八成给班长，听说优秀学员给发奖状，奖状加绩点的。”
吴明鑫一听，立即来了精神，“你们等着，我从一年级开始就是班长，明天这个班长，非我莫属！”
“吴班长加油。”刘思念一握拳，“等你当上班长，记得多照顾兄弟们。”
“加油！”林星星笑着给室友打气。
“等着，等我当上班长，请你们吃饭。”吴明鑫自信心十足，不经意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季连霍。
季连霍目视前方，没有做声。
第二天一早，教官教了众人站军姿的要点“三挺三收一睁一顶”，为了规范学生们的姿势，还特地带了几副扑克牌来，每人三张，分别夹在学生手指贴裤缝处，还有大腿中间。
等到所有人都将扑克牌夹好，教官在众人面前气如洪钟的开口。
“这次站军姿，就是我竞选班长的途径，只要能让扑克牌不掉下来，坚持最久的那位，就是我们班的班长，有没有意见！”
“没有。”学生们整齐回应。
“声音再大点，我听不到！”教官面色严肃。
“没有！”学生们扯着嗓子喊，就这功夫，有两个学生的手指贴裤缝的扑克牌就掉了下来。
“怂货！”教官正色，“扑克牌掉下来的同学，出列，站一边看其他人怎么站军姿！”
两个学生面带羞色的离开队伍，站在旁边，也站着军姿，看同班同学演示。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又有几张扑克牌像雪花似的落下来，伴随教官一声“自觉出列！”，几个同学抹着汗走出队伍。
教官看几人才站了十分钟就汗淋淋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学生，体质可真不行。
半个小时过去，不断有学生陆续走出队伍；一个小时过去，场上仍在坚持的学生已经只剩十位，有好几个人满脸的汗，腿控制不住的抖，仍然不愿意放弃。
教官抬了抬自己的帽子，站在十位学生旁巡视，看到一个学生做小动作，五指小幅度收，偷偷把快要掉下的贴裤缝牌蹭上来。
教官上前一踢学生屁股，满眼不悦，“搞什么小动作，出列！”
旁边另一学生，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腿间的扑克牌一下子滑了下去。
现在场上只剩下八人。
刘思念原本没想到自己能站这么久，但一看自己宿舍的四个人都在队伍里，只能咬着牙硬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缓缓到了众人的斜上方，夏日灼热的阳光烘烤着军训的学生，不少体贴人意的教官，把学生带到阴凉处。
八个学生仍然站在骄阳下，几人迷彩服背后都已经湿透。
刘思念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位室友，自己热的发晕，有种想呕吐的冲动，眼睛发黑，实在站不下去，只能脸色苍白的退出。
又有两张扑克牌掉下来，场上只剩下五人，教官在五人面前一一走过，记住这五位同学的脸。
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好样的。
“哎呀妈呀，不行了。”林星星实在受不了这热，抹着脸上瀑布似的汗主动退出去，刘思念站在旁边，热情欢迎室友。
场上只剩下四人，恰在此时，一只蜜蜂飞了过来，不知道是学生的汗味还是迷彩服的颜色吸引了它，一个劲的围着几人盘旋。
在蜜蜂即将落在一同学手背时，男生快速的后退，扰着手不让蜜蜂靠近，动作极其滑稽，旁边观看的学生发出哄笑，扑克自然而然的掉下去，又淘汰一人。
蜜蜂显然没有放弃骚扰，在剩下三人间一阵盘旋后，落在最帅的那张脸上。
刘思念和林星星呼吸几乎凝滞住，眼睁睁看着蜜蜂在季连霍脸上，似乎下一刻就要进行攻击，季连霍面无表情，身上的三张牌依旧夹的如初。
教官也忍不住正视眼前的学生，这位学生心理防线似乎格外硬挺，心志坚定。
蜜蜂在季连霍脸上走了两步，“嗡”的一声起飞，季连霍淡然眨了一下眼，继续站的笔直。
越临近中午，阳光攻势愈发强烈，操场上有肉眼可见的热浪，学生们仿佛置身烤炉，要把他们烤的外焦里嫩。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要站到天长地老，吴明鑫身边一直坚持的学生，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快！”教官上前拧开瓶水浇在晕倒的学生头上，指挥几人把学生送去医务室。
吴明鑫已经快坚持不住，几乎能感觉到身上的汗在皮肤上一点点流下去，又痒又湿又热。看到教官和同学都在关注晕倒的学生，朝季连霍偷偷开口。
“兄弟，让一下我吧。”
季连霍保持沉默，目光直视前方。
“兄弟，给个面子，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吴明鑫整个人都发软，“你想要啥，新手机、球鞋啥都行，只要你说。”
季连霍宛如什么都没听到般一动不动，目光冷淡疏离。
晕过去的学生醒来，被其他人带去医务室，场上人的关注点又到了两位站着的同学身上。
“可真是俩狠人。”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目光里多少带了些敬佩。
眼看其他班已经开始集合准备解散，教官绕着两人，见状加强难度。
在两人指缝和下颌到领口处，林林总总插了十来张扑克牌，只要稍微一有松懈，就会有扑克牌掉下来。
吴明鑫肌肉一直紧绷，坚持到现在，小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季连霍额头处滑下汗珠，一路下滑，汇聚在下颌上，滴在地面。
一张扑克牌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紧接着十来张扑克牌都掉下来。
吴明鑫瘫坐在地上，心有不满的看向旁侧的季连霍。
“很好。”教官对着眼前的男生，一脸满意。
“稍息！”
季连霍稍息，要背直挺，面色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季连霍！”男生眸光沉稳，声音带着几分磁性。
“很好，同学们认清楚你们的班长了吗！”教官看向众人。
“认清了！”学生们目光热切的看着唯一站在那的男生，声音高昂。
吴明鑫面色有点臭，拔了一把操场上的假草泄愤，努力站起身，目光忿忿的看向新任班长。
想起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更是对季连霍不满。
他明明听到自己要当班长，还故意和自己争！
当天中午，虽然四人还是在食堂坐一桌吃饭，吴明鑫一句话都没和季连霍说，感觉到两人间的紧张气氛，刘思念也不好说话，只有林星星还一个夸两人，说宿舍里个个都是人才。
一回宿舍，季连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嘴角忍不住的扬起，给王昭谋发消息。
王昭谋在公司，看到手机的信息，不由得一笑。
少年像极了一只得到好成绩的小狗，一获得奖励，就到主人这里来摇尾巴，想让主人看到自己的努力和优秀。
王昭谋回复一条【很棒，恭喜你。】的消息，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少年看到消息后，开心到恨不得原地转圈圈的模样。
不到几秒钟，对面快速又发来消息。
【昭谋哥，他们说需要新生加社团，昭谋哥喜欢什么？】
王昭谋回想自己上学时，看到的种种社团，简洁回了几个字。
【魔术，比较有趣。】
【谢谢昭谋哥，我知道了^_^】季连霍回复的极快，生怕王昭谋不知道的他的开心，后面还带了个新潮的颜表情。
王昭谋合住手机，想着季连霍如今的体型，怕是成了大型犬。看到季连霍能妥善的融入班级，融入群体，王昭谋还是比较欣慰。
“王总。”助理秘书敲了敲办公室门，走进办公室，表情中带着点疑惑。
“怎么了？”王昭谋抬眸，察觉到秘书的困惑。
“有位年轻先生，非要见您，说是很重要的事。”助理秘书站的笔直。
“什么重要的事？”王昭谋轻描淡写的询问，想见自己的人很多，自己如果挨个见过来，怕是要等到明年。
“他不肯说是什么事，但是给了前台一张名片，说您见到名片后，就会想和他谈一谈。”助理秘书上前一步，双手递出一张深蓝色的名片。
王昭谋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内容。
［米国日华公司总经理，印西海思科烟草公司财务总监，富成银行雅加分行行长……］
王昭谋一点点坐起身体，怔怔看着名片上的各种头衔，以及名片右上方的姓名。
冷修明。
王昭谋脑海中空了一秒，缓缓抬头看向助理秘书，心中各种思虑瞬间炸开。
冷家人！

第74章 外商投资
王昭谋试想过无数个冷家来到华国的场景，但从来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快，并且投名递帖的，将名片送到自己手中。
自从上次发现季大宝发帖后，王昭谋及时删去帖子，并将手机和电话卡一并处理，还让老齐咨询了相关人员。
现在这个时代，和二十年后不同，2G在华国才刚刚兴起，上网用的是运营商流量，手机的IP地址也是不固定的，是由附近的基站分配。
苏城现在一共有108个基站，不仅仅在市区，还分布在苏城的郊区和农村，间距并不是很密集。就算冷家可以通过论坛，查到自己的IP码，他也必须拿着IP来联系华国的公安，或者电信内部人员，调取服务器内的数据，才能看到这个IP的大概位置。
总而言之，冷家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头上。
但说不准，凡事都会有万一。
助理秘书看着王总捏着手中的名片陷入沉思，时间之久，比之前签几千万的合同都要慎重。
“王总？”助理秘书也看到那张名片，那么多个头衔，还是什么烟草和银行的管理层，感觉像是个骗子。
王昭谋沉吟片刻，看向旁侧的助理秘书。
也许自己需要跳出自己固有的思维，按一个完全不知情的角度，来看这件事。
自己不知道季连霍是冷家人。
不知道冷家为何而来。
就像大部分华国的富商一样，也不清楚冷家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翻了翻手中的名片，王昭谋当着助理秘书的面，上网搜索了一下米国日华公司，网上对外的信息匮乏，直到搜到印西海思科烟草公司后，才有了一点点信息，还辨不清真假。
王昭谋放下名片，理了理领口，“让这位冷先生，在会客室等我，我只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到一层，快步来到前台等待处，找到身穿米白色西装的英俊混血男人。
“您好，冷先生。”助理秘书一脸职业微笑。
“你们的王总，现在愿意见我了？”冷俢明微一抬头，棕黑色半长的头发微卷，露出完美的笑容。
“请跟我来会客室稍作等待。”助理秘书在前面引路，推开会客室的大门，给眼前的混血大帅哥端来茶水。
冷修明放下手中的保险提箱，端起茶水，环顾会客厅一圈，等了许久后，也不见有人来。
“你们王总呢？”冷修明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我已经等他半个小时。”
在冷家有业务的地方，只有别人等自己，冷修明还从未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去等一个中型规模的公司总裁。
“王总很忙。”助理秘书微笑回应，“但王总愿意给您十分钟时间，您可以在等待的空间，考虑如何说服王总，以达到您的目的。”
“十分钟？”冷修明露出难以理喻的笑，干脆利落的起身，拿起提箱朝外走去。
苏城又并不是只有王家这一家公司。
当助理秘书上楼，告诉王昭谋冷修明离开后，王昭谋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能预感到，对方还会再来。
冷修明出了王氏集团，直接去往苏城第二大的金开公司。
将名片递出去后，冷修明看到前台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会为您预约，请您留下电话号码，等排到后，会致电联系您。”前台忍着笑意。
“很好笑吗？”冷俢明有些不解，自己的名片是专业设计师设计，很多人都以拥有自己的名片为荣。
为什么到了华国的这个城市，前台会对着自己的名片笑？
“不好笑。”前台立即绷起脸，显出几分敬业。
“我想要见你们公司的总裁，或是董事，并且是马上。”冷修明不想再等，今天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
“不好意思，您得按顺序来。”前台认真答复。
“你可以直接把这张名片给你们总裁，或者任何一个能管事的人。”冷修明加重声音，“我有很重要的事，并且可以给你们公司带来上亿的投资。”
前台瞅了半晌眼前的人，看着对方的俊脸份上，打内部电话，把情况告诉公司主管。
不一会功夫，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前来，瞄了眼前台手里深蓝色的名片，再看眼前年纪轻轻的小白脸，嘲讽一笑，“你是来投资我们公司的？”
冷修明拎着提箱正色，“确切来说，是合作。”
“呵呵。”金开公司主管冷笑两声，将深蓝色的名片，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一串职位，就你这个小年轻？！”主管上下嫌弃的打量冷修明，“还外商合作投资，我们这被骗好几起了，你就觉得活好干了，什么人都能来骗一把了，是不是？”
冷修明眉头蹙起，“我们公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日华公司，在米国已经经营了五十三年，在此期间……”
主管对眼前的骗子翻了个白眼，高声一呼。
“保安！”
看着两个拿警棍虎背熊腰的保安走过来，冷修明无奈立即抬手，“我自己走。”
在下一家公司面前徘徊片刻，冷修明快步走进，不一会功夫，两个保安夹着英俊的混血男人，拖出公司。
冷修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忽然发觉，能给自己倒杯茶，还给十分钟阐释时间，已经很不错。
临近下班，助理秘书无奈的再次走进办公室，看着正在翻阅文件的王昭谋，语气中带着淡淡无奈。
“王总，那个冷修明又来了。”
王昭谋没有感觉到分毫惊讶，仍旧是同样的说辞。
“让这位冷先生，在会客室等待，我只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
冷修明在王氏集团的会客室重新喝上茶，这次提前做好准备，打出一通电话。
“艾伦，帮我准备两份冷家名下公司的介绍资料，苏城这里的企业，对日华公司基本没有了解，我们必须得拿出点诚意，才能让对方相信我们。”
“抱歉……总经理，我……夫人在苏城郊外……这里信号……”
冷修明抬起手，试图让手机再多接受一点信号，片刻功夫后对面挂断，看模样是自身难保。
沉沉叹了口气，冷修明喝着茶，开始认真思索，如何让这位王总相信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班时间已经到，不少员工离开公司，把外面的大厅的灯也关了。
冷修明呆在会客室，一度怀疑自己被忘了。
不一会功夫，会客室门突然打开，冷修明看着一位年轻的男人走进会客室，身型高挑修长，一身纯手工的西装，衬得男人身材优势淋漓尽致的显现。
冷修明欣赏片刻，看到男人的五官，眼底忍不住闪过几分惊艳。
男人气质斯文优雅，欲而不腻，理性而克制，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带着浓浓的禁欲气息。
尤其男人鼻梁上那副窄边金丝框眼镜，瞬间将男人的斯文气质提高一个台阶，扑面而来的贵气和强势，让冷修明心绪忍不住的纷乱。
助理秘书已经下班，王昭谋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冷修明对面，无声的打量眼前的冷家人。
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混血，棕黑的头发蓬松微卷，五官有几分西方人特有的立体感，融合东方的柔美，是让人很难生出厌恶感的类型。
王昭谋安静的等待，垂眸看着杯中的水，在会客室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没那么澄澈。
“你……也是来等人的？”冷修明看着对面的漂亮男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昭谋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腕表。
“你还剩五分钟。”
冷修明安静了片刻，恍然大悟般的站起身，快速向王昭谋伸出手，“你好，我是日华公司总经理冷修明。”
王昭谋沉默起身，与冷修明握手。
“王氏集团总裁，王昭谋。”
“王总，很抱歉。”冷修明笑容阳光灿烂，“我原本以为，王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总裁年纪应该会更大一点。”
“我也以为，日华公司总经理，年纪应该更大一点。”王昭谋淡然回应。
“王总知道米国的日华公司？”冷修明有些惊喜。
“并不了解，只是简单上网查了一下印西海思科烟草公司。”王昭谋礼貌回应。
“王总能对冷家旗下的产业有了解，是我的荣幸。”冷修明笑容绅士，“在双方对彼此有一定了解的情况下，谈合作会更加的顺利。”
王昭谋捏着茶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水。
“请不要误会，我还没有确认你的身份，谈合作为时过早。”
“如果你是担心合作的内容，请王总放心，我们并不是来分苏城的蛋糕，而是因为一些私事。”
“或者我们可以先开一个头。”冷修明提起身边的提箱，按下密码，在王昭谋面前打开。
王昭谋垂眼，看到箱里的金条和美元。
“冷家要做的这件私事，必须借助当地的力量，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当地的政府、企业合作。”冷修明思路明晰，“这些只是见面礼，冷家此次带来了十亿，用来投资当地企业，推动苏城的发展。”
“十亿？”王昭谋略一挑眉。
“十亿美元。”冷修明面带完美笑容，“如果不够，后续可以翻倍，毕竟冷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王昭谋捏着手中茶杯，轻晃杯中的水，面色平静。
十亿美元。
仅仅是因为论坛上一张盘龙玉的照片。
王昭谋忽的想到另一点。
在小说里，最为偏袒冷晔的，是冷家老爷子，也就是季连霍的亲爷爷。
眼前的冷修明，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他姓冷，看他的种种职务，绝对是冷家家产强有力的竞争者。
他这次来，到底是寻找季连霍把他带回冷家；还是找到季连霍后，把这个竞争者，扼死在苏城？

第75章 合作愉快
王昭谋扫了一眼面前的金条和美元，安静喝了一口水。
“王总觉得如何？”冷修明笑容明朗，“相比苏城其他企业，我更想与王氏集团合作。”
王昭谋也笑了笑，依然与冷修明保持距离。
“即便是私事，既然要合作，至少应该透露一二。”
冷修明饶有兴趣的看向对面，思量片刻后，向坐了坐，满眼诚挚的开口。
“如果你到印西，或许会听到地方上的传闻，关于我的爷爷。”
王昭谋略一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老人家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携家带口去了国外，这些年来，一直十分思念故土，连做梦都想回来。”冷修明神色真诚。
“但是我祖辈当年在华国，和人解了仇，想回归故土，必须要保证安全。
所以他派了我这样的孙辈过来，一是查看当年仇家的情况，二是做好老人家回国的先前准备，至于三，是华国如今正处于向上的发展期，冷家有大量资金，还有最新的技术，回来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王昭谋含着笑，听冷修明半真半假的言语，是只字未提盘龙玉，未提冷家走失的两个孩子。
“至于仇家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冷修明笑容真挚，“经过这么多年，和冷家结仇的老人，已经去世，只剩他的儿孙辈，当年为争家产，内部四分五裂，还没有一个能与冷家抗衡。”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王昭谋看了眼时间，“你的言语里，没有透露出半分具体的信息，我甚至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又一个假装外商投资的骗子。”
“或许你可以验证一下。”冷修明笑容不减，从西装胸口口袋里拿出一枝笔，摸出一个支票本。
“我们合作的第一环，需要你出面筹办一个慈善宴会，扶贫或是助困，主题任你选，你只需要帮我拓展苏城的交际圈，就这么简单。”
冷修明快速在支票上写下数字，签上姓名，放在提箱旁侧，“这是筹办慈善宴会的资金，以及你的辛劳费，你可以看看，这个数字是否合适。”
王昭谋远远扫了一眼支票，看到小数点前七个零。
一千万。
冷家果真是财大气粗。
看到对面人兴致缺缺的模样，冷修明仍然保持笑容。
“我知道王氏集团的生意中，有一项服装产业，现在的华国，居民生活水平在不断的提高，批量的低价服装，已经越来越难以维系市场。”
王昭谋抬眼，看向冷修明。
“我之前说过，冷家有先进的技术，王氏的服装产业，需要现代化高效率的生产线，更需要优秀的制衣技术。”
冷修明抬手指掠过额前微卷的头发，动作自然而唯美，“这场慈善宴会成功举办后，冷家愿意为王氏集团提供国外的先进设备，以租赁方式，并且前三年免费。”
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精明的冷家人，心底提高警惕。
现在的季连霍，完全不是冷修明的对手，季大宝的一个帖子，让冷家提前到来四年，季连霍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更别提和出生优越，享受一流教育的其他冷家人相比。
从现在情况来看，冷家还没有发现自己。如果王氏集团不接受他们的提议，冷修明会去找其他企业，迟早会说动一个企业，进行同样的程序。
如果冷家去找其他企业，不仅会对王氏集团产生威胁，更有可能会把苏城长久以来王家独大的境况，搅成一团浑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和冷家合作，自己至少能提前察觉到一些风吹草动，如果拒绝，自己怕是连半真半假的信息也得不到。
冷修明看着眼前年轻的总裁，手指轻敲桌面，片刻后，那只足以让手控尖叫的手，接过提箱上的支票。
冷修明站起身，笑着与王昭谋握手。
“王总，合作愉快。”
“冷……总经理，合作愉快。”王昭谋与冷修明握手，面带微笑。
“叫我修明就好。”冷修明握着王昭谋的手，笑容像极了东海岸明媚的阳光。
&#215;&#215;&#215;
季连霍低头认真看着魔术社团发的《图解魔术》，握着一副扑克，不断的仿照上面的姿势，练习花式洗牌。
“季大帅哥，你报了魔术社团？”林星星好奇凑过来，“听说魔术社团要交的社费最高唉，要二十多块钱。”
“还好。”季连霍一手握住扑克牌，空中拉牌，用另一只手手背接牌，扑克尽数落在手背后，季连霍轻快速一翻手掌，扑克落入手中。
“哇哦！”林星星绷大眼睛。
季连霍一手抹过一张扑克，指尖转牌，向上一拋，扑克快速旋转，季连霍抬手，让快转出花来的扑克落入牌堆。
“厉害啊季帅哥。”林星星看呆了，“我也得去报个魔术社，这过年家里都能多个节目！”
林星星话刚说完，就看到季连霍虎口和指尖细小的划痕，有些还隐隐渗着血丝，似乎都是扑克牌划的，偏偏这人似乎还没有什么知觉，看着书继续学下一个基础动作。
林星星想起今早的事情，默默给班长点了个赞。
不愧是你，干什么都这么拼。
瞅着宿舍里其他空着的两个位置，林星星看了眼时间，吴明鑫解散后说要请宿舍里的人吃饭，自己肚子不舒服，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今天晚自习时间，班主任通知要开第一次班会，现在这两人都没来，暖水瓶也空着，要是等晚自习回来，怕是没有一滴热水。
现在军训这么累，大家晚上都会泡泡脚，林星星想了想，提起刘思念和吴明鑫的热水壶，和季连霍打了声招呼，出去给这两人打水。
季连霍专心的练习扑克弹洗，不一会功夫，吴明鑫和刘思念回到宿舍，刘思念穿着和吴明鑫一模一样的新球鞋，正高兴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暖水壶不见了。
“我暖水壶呢？”刘思念在宿舍地上看，还以为是谁用完提到其他地方。
吴明鑫一看自己放壶的地方也空着，立即抬眼，不善的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书，手中转着扑克牌，淡然出声，“林星星帮你去打水。”
“嘿！星哥真够哥们！”刘思念一听乐了，“我还担心来迟了，晚上没水喝，没有热水泡脚呢！”
吴明鑫卡在嗓子里的话没有说出口，看着不断练习洗扑克的季连霍，再想想下午解散后，拒绝和自己出去吃饭的林星星，怨气没法发泄，只能不满嘀咕。
“假好心，谁让他帮我打水了。”
宿舍楼又高又没有电梯，林星星提着两壶热水，哼哧哼哧好不容易上楼，刚开宿舍门，就听到吴明鑫一句嘀咕。
林星星脸色变了变，心里窝着些火，忍了忍没有出声，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将两人的壶提进门，放到位置上。
以后谁给这玩意打水谁是狗！
“谢谢星哥！”刘思念有些不解的看了吴明鑫一眼，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新球鞋，突然觉得似乎没那么舒服。
吴明鑫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林星星，发现对方没有发火，还以为这人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今天晚上的班会，肯定是要选临时的班委出来。”吴明鑫看向刘思念，“思念你有没有意愿竞选一下？”
刘思念一看吴明鑫这模样，就意识到他又要争取一下。
“我……看情况吧。”刘思念挠挠头，“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是学习委员来着，我挺想试试竞选学习委员的。”
“那可不要和我争团支书。”吴明鑫半开玩笑的说，“我这个人喜欢提前光明正大的说好，不像某些人，蔫着背后坏。”
吴明鑫看了一眼季连霍，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
经过今天早晨的情况，大家都对季连霍印象深刻，不仅军训队伍的班长，班级班长八成就会落到季连霍手里，大学班级里很多事情，都要班长和团支书、班委合作，自己要是竞选成功团支书，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磨一磨这个季连霍。
季连霍仍旧安静看着书，手中扑克抽插，似乎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林星星看着吴明鑫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林星星，你要是想和我竞争，提前说一声，免得坏了我们之间的和气。”吴明鑫笑着看向宿舍里另一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星星毫不客气的看向吴明鑫，“你说了你想当团支书，团支书就是你的了呗，其他人想竞争都得和你汇报一声？你特么谁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吴明鑫试着解释。
“谁和你是好兄弟。”林星星看了一眼吴明鑫的暖水壶，“我可没有你这种背后说我‘假好心’，当面叫我‘好兄弟’的兄弟，就你这品质，还当团支书，找个旮旯凉快去吧你！”
吴明鑫意识到林星星听到刚刚自己的话，有些尴尬的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不是……我请你吃饭你没去，我稍微有点……”
“我特么肚子不舒服！”林星星忿忿不已，“季连霍也没去啊，你针对我干嘛？”
林星星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就没请季连霍是吧，你请我和刘思念，故意把季连霍隔绝出去，咋的，就因为他比你强，你就想孤立他？”
“昨天你也听到了，我说我想当班长。”吴明鑫也很不满，“季连霍他当时一声不吭，后来唯一和我竞争的就是他！”
“季连霍和你关系好吗，凭什么要告诉你？”林星星眉头紧蹙，“从我一进门，就听到你觊觎人家哥哥，季连霍和你一句话都不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人家当班长是人家有本事，大家都是公平竞争，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几个小时，你是他爹还是他妈，凭什么要让着你？你能力不行，你就少哔哔！”
林星星看着吴明鑫，指了指自己，“看见没，我林星星，就要和你竞争团支书，今天晚上走着瞧！”
林星星拿了本笔记，二话不说出了宿舍，刘思念看着自己脚上的新球鞋，想了半晌后，把球鞋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旧鞋。
“吴哥，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去找店家退款，把钱原退给你。”
眼看林星星和刘思念离开，吴明鑫愣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耳边听到扑克翻飞的声音，一扭头，发现季连霍仍旧坐在他的位置上，黑沉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季连霍面色冷漠，像尊毫无感情的雕像，快速洗了几下手中的扑克，两指缓缓抽出一张牌，面向自己。
一张彩色的小丑。
大王。

第76章 逝者已矣
渚城宝石花街的小公园里，一身灰色卫衣的孟小童坐在长椅上，看着手中的照片，陷入沉思。
这是自己打听刘医生后，得到的结果。
孟小童手指压上照片，看着手术前和患者拍照留念的刘医生，男人笑容朴实又真诚，两人身后还挂着“妙手回春”的锦旗。
第二张照片，就只剩下患者，眼皮肿的像个馒头，纱布上渗着脓水，脸上早已没了当时的笑容，两只眼睛都没法睁开。
第三张照片已经是患者又做了修复手术后的模样，两层眼皮间，宛如横着一个肉轱辘，患者睁眼闭眼困难，表情麻木。
张家给自己父亲找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执照，还有过医疗事故的骗子。
他们根本没有想认真给自己父亲治病手术，他们只是想利用自己，帮他们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孟小童收起照片，左右环顾片刻后，将卫衣兜帽一戴，在附近绕了两圈，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摸出兜里的纸条，拨打过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昭谋抬手，示意在自己面前汇报的老齐停一下，接通电话。
对面安静了许久，王昭谋看着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察觉到前面是渚城的区号。
“想好了吗？”王昭谋淡然开口。
“好了。”孟小童捏紧拳头，目光坚韧。
“我可以马上去找张家的犯罪证据，我只求您一件事。”
王昭谋垂眸看了手中的钢笔。
“说。”
“如果我回不来了，请您帮忙照顾我的父亲，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孟小童咬紧牙关，“我妈妈已经去世，我只剩下爸爸，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
钢笔点了几下纸面，王昭谋思索片刻，略一点头。
“可以。”
老齐看着王昭谋挂断电话，继续汇报房地产公司的事情。
“建筑验线已经通过，接下来的规划验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老齐将一份文件放在王昭谋面前，“老板，消防、人防和管线验收，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您现在不打算预售，真的没问题吗？”
“预售是为了解决开发资金不足的问题。”王昭谋拿起文件，面色如常，“我们的资金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等到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川海庭院再对外开售。”
“好的老板。”老齐有些听不懂时间问题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能察觉出来，老板似乎在等一个时机。
“施工队的结算款项，要开始准备。”王昭谋还是比较看好李队长，“保证在工程竣工后一周内，将钱交到施工队手里，争取下次继续合作。”
“老板我懂。”老齐连连点头。
老齐抱着一堆文件走出办公室，看着眼前的大堆工作，一声叹息。
按现在的房价，就算川海庭院的房子全部售空，利润也少的可怜，也不知道老板之前为什么突然开始关注房地产，买了这家快要破产的房地产公司，愣是要往这里跳。
办公室门敲了两下，老齐一声“进来”，只见李队长鬼鬼祟祟的摸进办公室，像是做贼般的，探头左右看了两边，还把办公室门关严。
“干啥呢李队长？”老齐看的一脸迷惑。
“这不是工程到验收阶段，工地上的活基本都停了吗。”李队长神神秘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齐对面。
“不瞒你说，和你们公司合作，我感觉挺舒服的，齐老板你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人好仗义；大老板虽然新奇想法多了点，但事少钱多。”
老齐一听就乐了，“行啊，公司手上还有地皮和项目，咱们长期合作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李队长连连点头，眼睛一转，有些忧虑的开口。
“就是啊，你最近瞅着大老板，有没有啥感情上的萌发？”
“李队长你搞什么八卦？”老齐不解的蹙起眉头，“大老板的私生活，是我们能密切关注的？”
“我这不是，一直想着之前周大师的话吗！”李队长拉着椅子靠近老齐。
“不是我说，周大师算的卦特别灵，他给大老板算的，肯定也差不了。你想想，如果大老板破产了，我怎么给手底下的兄弟发工资？我们能好过？”
老齐把自己软椅往后一拉，和李队长保持距离，“所以呢？”
李队长“嘿嘿”一笑，从口袋里一摸，献宝似的拿出一根红绳，上面穿着五枚粉色的水晶，两边用小金珠固定，看起来像个手链。
“这是啥玩意？”老齐满眼困惑。
“这是我向周大师求的，招桃花的手链，特别灵！”李队长两眼放光，拿起手链字正腔圆的介绍。
“中间这是不是一般水晶，叫个啥士多啤梨水晶，还叫草莓晶，专门用来招桃花的，听周大师说，这东西不仅增加魅力，还能吸引姻缘！”
老齐瞅了瞅手链，又看了看李队长。
“就这，周大师要了你多少钱？”
李队长提起这话，有点肉疼的眨眼，“钱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是大老板不能破产啊！我们还得长期合作，眼光不得往远里放？”
老齐见状差点笑出声，都能想象出周大师点钱时的高兴模样。
“一定帮我交给大老板。”李队长目光认真的把手链放老齐桌上，“就算是让兄弟们宽宽心成不？”
老齐想起上次往工地开储水车后，夜生活一条街着火的事情，犹豫片刻，拿过桌上的招桃花手链，“东西我交给大老板，至于大老板戴不戴，我就不管了。”
“努力说服一下，齐老板。”李队长高高兴兴的怂恿老齐，“谁都想安安稳稳的把钱赚了不是？”
眼看李队长心满意足的离开，老齐拿出手链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在下班前，不好意思的把手链送到王昭谋面前。
听到这是李队长在周大师前求的，王昭谋哑然失笑，思索片刻后，将手链戴上自己的空手腕。
戴这么个小东西，能让施工队心安，很划算，也有利于以后的合作。
这手链是简单的塞扣，一只手不好操作，勉勉强强戴上后，感觉下一刻就会开。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王昭谋偏头夹着手机，将塞扣系紧了些。
“王总。”助理秘书向王昭谋汇报，“慈善宴会的时间地点和邀请人名单已经列好，您需要再审核一遍吗？”
“拍张照片发过来。”王昭谋戴好招桃花的手链，不一会功夫，助理秘书便将慈善宴会的信息发了过来。
王昭谋检查过无误后，将冷修明名片上的号码发给助理秘书。
“你需要给这位冷先生，也送去一份宴会信息，亲自送。”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联系名片上的电话，咨询一番后，亲自将文件送去苏城最大的酒店。
“您要找冷先生是吗？”酒店前台打去电话，被允许后，请助理秘书上最高层。
“请问具体是哪间？”助理秘书礼貌询问。
“冷先生他们包下了两层楼。”前台也是一脸无奈笑意，“我们也并不清楚冷先生住哪间。”
助理秘书暗暗有些惊讶，上楼后更是在同一层中，看到不少走动的外国人，身材高大，都是统一装束，黑色皮靴工装裤，腰上还别着对讲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大好惹。
难不成，这位冷先生，名片上写的那些名头，都是真的？
助理秘书有些心惊，正准备鼓起勇气询问一下，只见一年轻女人从房间中走出来，面带微笑的走近助理秘书。
“冷先生想见你。”
助理秘书有些懵的被带进豪华套间，一眼就看到之前来公司的冷修明，在冷修明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女人保养的极好，几乎看不到脸上的细纹，纤细的手腕里戴着一翠绿的玉镯，姿态雍容。
“秘书小姐，又见面了。”冷修明带着笑，看向助理秘书手中的文件夹。
“您好，冷先生。”助理秘书下意识谨慎起来，双手将文件夹递出，“这是王总让我给您过目的，关于慈善宴会的主题和时间安排，邀请名单。”
冷修明接过文件，指向一旁的座位，“秘书小姐先坐，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看这些文件。”
助理秘书浑身的局促，下意识看向冷修明旁边华贵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温柔一笑，纤细的手腕一动，做出邀请姿态。
助理秘书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年轻女人快速给助理秘书倒来茶水，助理秘书喝了几口，看着冷修明翻文件，不知怎么的，忍不住有点犯困。
“差点忘了告诉你，这茶有安神效果。”中年女人关切的看向助理秘书，“秘书小姐还好吗？”
“还好！”助理秘书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
“说起来惭愧，我们冷家离开华国太久，即便在外如何的风生水起，在国内，还是要借助贵公司总裁的帮助。”中年女人姿态亲和，温柔的看着助理秘书。
“贵公司总裁，没有把修明当做骗子，还愿意给他机会，我们真是感激不尽。”
“我们刚开始是有点疑惑。”助理秘书不好意思一笑，眼前的女人太过亲和，有种浓浓的母性温柔。
“那怎么就不疑惑了呢？”中年女人笑容温婉。
“王总他特地上网查了冷先生名片上的信息。”助理秘书面带笑容，“确实查到了一点，但又不是很确定，所以给了冷先生十分钟见面时间。”
“原来如此。”中年女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些安排都没有问题。”冷修明扫了一眼中年女人，将文件收下，笑着看向助理秘书，“请向王总表达我的谢意。”
“好的冷先生。”助理秘书恭敬起身，和两人道别后，走出房间。
“姑姑，我就说那位王总没问题，你还不信。”
冷修明笑着看向女人，“你当时把人手都带走，也不给我留两个，我差点被别的公司的保安扔出来。”
“我那天去当年的车祸地点，做了祭拜。”中年女人眼中掠过几分黯然，“我们冷家的四条性命，都葬身在那，你的小叔、叔母、还有你的两位堂弟，我们家最小的孩子，也葬身在爆炸火海里，他当时才三岁。”
中年女人长呼一口气，难掩心中悲痛。
“他临行时，抱着我不放手，一个劲的叫我‘姑姑’，我当时就不应该放他们来华国，都是我的错。”
“姑姑，逝者已矣。”冷修明叹了口气，轻拍女人肩膀。
“是啊，逝者已矣，存者偷生。”
女人握紧拳，眼中的怒火一点点升腾。
“可偏偏还有人，拿着你堂弟的遗物兴风作浪，我怀疑，拿有盘龙玉的人，可能就是当年参与制造车祸和爆炸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与你小叔叔母的死，脱不了干系！”

第77章 展示魔术
【川海庭院，山川大海尽在胸怀，高端品质，给你超然生活！】
“呵。”王父一声冷笑，将报纸递给对面的老友。
苏建守接过王父手中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上面川海庭院的广告。
“这就是昭谋这段日子忙的项目？”苏建守认真看了几眼广告，“这广告打的挺响，怎么不见预售的电话？”
“苏城的房价是什么样，他还不清楚？”王父端起自己眼前的茶盏，掠去浮沫，“非要把自己那些积蓄全部投进去，现在不预售，是根本就没定价，他是算了之后才发现，利润有多微薄，索性往后拖，不敢正视自己的失败。”
苏建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报纸，“年轻人嘛，不摔几个跟头，是不知道错的。”
保姆端来水果和点心，电视里正播放着广告，王父抿了一口茶水，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不瞒你说，昭谋还和我签了对赌协议，再等十几个月，他会输给我不少王氏集团的股份，这才是能让他感觉痛的东西，到时候哭着来求我，你信不信？”
“信，当然信！”苏建守给王添茶，“王老哥你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昭谋是野心太大，是该好好管教！”
王父自满喝茶，“他要想赢我，除非啊，现在苏城的房价飞起来，按如今的情况，房价要是能飞起来，我把这套茶具都能给他吃喽！”
苏建守和王父齐齐笑起来，笑声爽朗。
［下一条新闻，国务院发布了关于促进房地产持续健康发展的通知，将房地产业定为拉动国家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之一……］①
开怀的笑声瞬间中断，王父往上倒吸一口凉气，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电视机。
苏建守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王父紧紧盯着电视机，立即转身，看向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愣到原地。
什么情况！
“王老哥，这……”苏建守有些无措的看着电视，王父一抬手，示意对方安静。
［房地产业，将成为带动国内经济发展的发动机。］电视上是专家的讲解，［房地产业，将会是一个切口，它能够带动建筑、建材、钢铁……这一系列产业的发展，让我们国内需求市场，更加的旺盛。］
［下一条新闻，煤炭产业供需两旺……］
看到这条新闻播报结束，苏建守看着魂不守舍的王父，小心翼翼询问，“王老哥，我没接触过房地产，新闻上说的，这会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王父脸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茶具，“政策扶持，房地产要成华国的支柱产业，房价肯定要涨。”
“昭谋他，该不会是从哪提前听到了消息吧？”苏建守试探着开口，“这碰的也太巧了。”
“他的人脉还没到那个地步！只能说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王父大口喝茶，心中有些烦闷。
“那对赌的话……”苏建守小声开口。
“就算苏城的房价翻一番，他也到不了协议上的数字！”王父言语铿锵有力，“想赢我，还早！”
“但是……”苏建守有些忧虑的看着大口灌茶的王父，“我听说，昭谋他又买了三块地……”
“噗！”
王父没忍住一口茶直直喷了出来。
苏建守茫然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
“这事，王老哥你不知道？”
王父一阵咳嗽，动静大到把宋姨也招过来，不住的拍着王父的背。
王父咳嗽不停，涨的满脸通红，心中叫苦不迭。
自从和王昭谋签了对赌协议，自己以为是胜券在握，看王昭谋去渚城出差，反而放松了对王昭谋房地产公司的关注。
这家伙竟然又偷偷拍了三块地！
要命吗！
“看来王老哥不舒服。”苏建守看了一眼自己被茶水喷湿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宋姨，“那嫂子，我先走了。”
“慢走！”宋姨立即起身，把客人送到门口，回来一看丈夫，老家伙满脸都是郁闷。
“怎么了？”宋姨上前关切询问。
“还不是王昭谋。”王父按着胸口，表情幽怨，“这家伙，有可能要把我手里一部分股份给弄走。”
“那是你儿子，弄走还是王家的。”宋姨抚着老伴胸口，“昭谋能从你这个老狐狸手里把股份弄走，说明他比你聪明，他拿着股份，不比你拿着好？”
“我总觉得有些怪。”王父思索许久，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昭谋手里有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刚开始要我百分之十，那他的意图就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怎么了？”宋姨不太明白。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还拿不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投票权……”王父想了想，突然间警惕起来。
“拥有公司百分之四十股份的股东，有请求解散公司的权利！”
“什么？”宋姨惊讶出声，“昭谋不可能的！”
王父原本也琢磨着不可能，但不知怎么的，王父突然想起王昭谋以前说过的“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的言论，以及那个让王昭谋做出众多改变的季连霍。
“幸亏我当时只签了百分之八。”王父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稳，琢磨片刻后，去往书房。
“弘进，干什么去？”宋姨有些不安，“你年纪也大了，要冷静！”
“写张支票。”王父满眼坚定。
自己能用一个亿去换女儿回头，照样也能用一个亿，来换自己最有能力的儿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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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霍一天没有回别墅，王昭谋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旁侧有些空。
想了想把季大宝放在自己旁边，季大宝坐在儿童椅上，开始学着自己握勺子，挖碗里的辅食水饺。
水饺滑溜溜的不好挖，季大宝用勺子把水饺逼到自己嘴边，“嗷”的一口，咬上水饺的大肚子，里面鲜香的馅汁蹦出来，溅了季大宝半脸。
季大宝用小手擦擦眼睛，低头继续啃饺子，把饺子的大肚子吃完，剩下纯面的饺子边边。
“程程！一个饺饺！”季大宝吃完一个，立即高高的举起手，看向程嫂。
程嫂立即给大宝贝又添了一个水饺，季大宝低头吹吹冒热气的水饺，这次直接将饺子里的馅挖出来，只吃馅，不吃饺子皮。
眼看着季大宝吃完饭就站在学步车里打盹，王昭谋让程嫂把季大宝碗里的饺子皮和饺子边边都留下来，放进冰箱。
第二天季连霍按时回来吃饭，提前洗了澡，湿着头发就上了餐桌，像是好久都没见王昭谋一般，大口吃着饭菜，目光不住的落在男人身上，嘴边不自觉的扬起。
王昭谋平静的看了一眼季连霍被水滴湿的白色单薄半袖，若隐若现透着底下的风采，布料浸水就会紧贴身体，肌肉条线都清晰可见。
“哇，哇哇！”季大宝喝了半瓶奶粉，原本期待的等着自己的辅食，等了半晌，却看到端上来的竟然是饺子皮！
此有此理！
季大宝“哇哇哇”的表示抗议，季连霍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好久没见的侄儿。
“叭叭！”季大宝委屈的指着自己的小碗，“呜呜呜！”
季连霍看了一眼，看到碗里的饺子皮。
“程程！”季大宝满脸委屈，呼唤程嫂。
程嫂快步走过来，看着季大宝碗里的饺子皮，和少年询问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昭谋。
“这是少爷的意思。”
“唔？”季大宝不可思议的看向主位上的王昭谋。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给你疼爱的大宝吃饺子皮！
“这是你昨天吃饺子剩下的。”王昭谋微微一笑，“不许浪费。”
季连霍看着饺子边边上不齐的小牙印，立即明白过来。
“谁给你教的吃饺子不吃饺子皮？”季连霍眉头蹙起，严厉训斥季大宝，“这是浪费粮食，你懂不懂！”
季大宝瘪着嘴，不情愿的用小勺子戳戳饺子皮。
“吃了。”季连霍目色严肃。
以前的苦日子这孩子转瞬就忘，只是过了几天优渥的生活，就学会了浪费粮食。
“不次。”季大宝有些嫌弃的看着碗里的饺子皮。
正经人谁吃这个。
季连霍目色一沉，拿走季大宝的奶瓶，转头看向程嫂。
“程嫂，季大宝要任何吃的，都不要给他。”
“唉，好。”程嫂怜悯的看了崽子一眼。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将季大宝奶瓶里的奶粉全倒进自己碗里，拌进米饭，将空奶瓶洗干净放回原位，是一滴都不给他留。
季大宝撅着嘴，用勺子戳碗里的饺子皮，是杠上了，就是不吃。
季连霍洗干净奶瓶回来，低头大口吃着奶粉泡米饭这个奇怪的组合。
王昭谋含笑看向季连霍，季连霍敏锐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抬起头，愣愣看着眼前人。
王昭谋带着笑意抬手，用指腹擦去少年唇边沾染的白色。
季连霍瞬间红了耳朵，下意识轻轻舔舐了一下男人触过的地方。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季连霍脸颊两侧顷刻间飞红一片，低着头不敢再看男人。
自己竟然去舔昭谋哥刚刚摸过的地方！
晚餐结束后，季大宝不满的继续用勺子戳饺子皮，眼瞅着小叔不理睬自己，和王昭谋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还拿出一副扑克牌。
“昭谋哥，我学了点小魔术。”季连霍鼓起勇气，向王昭谋展示自己手里的扑克。
“是吗？”王昭谋坐在少年对面，唇角微扬，姿态自然。
季连霍闻言，红着耳朵从盒子里拿出扑克，在王昭谋面前，花式洗牌。
少年手指意外的灵巧，扑克牌上下翻飞，看的人眼花缭乱。
像是一只小孔雀炫耀着自己的尾羽，炫技结束后，季连霍把扑克在王昭谋面前展开，黑润润的目光看着王昭谋。
“昭谋哥，请你帮我选一张。”
王昭谋笑了笑，从一叠扑克里，选出一张黑桃7。
“昭谋哥帮我记住它。”季连霍没有看牌，将那张牌重新插入牌堆，然后切牌洗牌，将一叠扑克打乱顺序后，放在王昭谋面前，翻开第一张。
“昭谋哥刚刚选的，是这张吗？”季连霍指着翻出来的红桃九。
王昭谋浅笑微一摇头。
“不是这张，那就是最后一张。”季连霍摸出最后一张扑克，翻开在王昭谋面前。
扫了眼底下的方块Q，王昭谋抬头看向季连霍，再次摇头。
“嗯？”季连霍有些无措，突然间似乎看到什么，恍然大悟。
“我知道它去哪了。”
季连霍起身，一点点靠近王昭谋，偷偷呼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一只手在王昭谋衣领后方，快速一晃，拿出一张扑克牌，展示在王昭谋眼前。
“它太调皮了。”
看着季连霍手里的黑桃7，王昭谋挑眉，只见少年捏着这张牌，插入扑克堆中，向上猛地一拋，扑克牌如天女散花般的落下，季连霍手指一动，一只红色的玫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少年手中。
“昭谋哥。”季连霍红着脸，将玫瑰花递上去。
王昭谋勾起唇角，眼中盛着清浅的愉悦，抬手接过少年手中的道具玫瑰。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男人，单手持着玫瑰的模样，黑色的衬衫和白皙的手，以及一朵鲜红的玫瑰，美的摄人心魄。
“谢谢。”王昭谋看着少年，微笑道谢。
“不，不用谢。”季连霍看着王昭谋起身，手持玫瑰去往书房。
恍了恍神，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容，看着满地的扑克牌，笑容灿烂的低身捡拾。
把扑克牌都捡起来，季连霍数了一遍，还差一张，低身去看沙发底下，除了扑克牌外，还意外的看到另一样东西。
一条带着粉红珠子的手链。
刚刚在餐桌上，季连霍隐约看到昭谋哥手腕多了一串珠子，只不过当时在黑衬衫袖口下，看不真切。
原来是这样一串珠子。
季连霍小心翼翼的擦洗了一遍珠子，上楼敲响书房房门。
“怎么了？”王昭谋刚翻开文件，就听到少年敲房门的动静。
“昭谋哥，您手上的。”季连霍探进来一条胳膊，手中拿着那串粉红色手链。
王昭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才察觉李队长给自己求的招桃花手链落了地。
“进来。”王昭谋解开衬衫袖扣，向上挽了挽。
季连霍走进书房，只见男人伸来一只手，目色温和。
“帮我戴一下。”
季连霍强忍喜悦，将珠子戴上男人手腕，努力的将塞扣穿进去。
“昭谋哥，这串珠子很好看。”
“是吗？”王昭谋看了一眼珠子，含笑淡淡抬眼扫过少年脸上愉悦的表情。
“这是从周大师那得来的。”
“那位风水大师给的？”季连霍满眼好奇，“是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
王昭谋看着专心致志，将手链塞扣扣的紧紧实实，戴上自己手腕的少年，微微一笑。
“据说有特殊功效。”
“招桃花。”
季连霍的手瞬间顿住，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垂下去。

第78章 大哥俺老虎油
给喜欢的人，亲手戴上招桃花的物件。
季连霍看着那几颗粉色的水晶，突然觉得它们一点都不好看。
胸口酸酸的说不出话来，季连霍抿着唇，无法想象一群狂蜂浪蝶在男人身边环绕的模样。
昭昭这么优秀，他们会不会说各种的花言巧语，用糖衣炮弹，哄骗昭昭对他们侧目，他们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可怜兮兮的求昭昭把关注施舍……
一想到昭昭会被别人垂涎，季连霍心底像是长出一串带刺滴酸的荆棘，不断的环绕，想要把昭昭牢牢的护在自己独一无二的位置。
季连霍的手停在男人的手腕间，低头挡住男人视线，垂着眼悄悄的把刚刚系紧的地方松了松。
自己不应该把这串手链找到。
更不该把它戴上昭昭的手腕。
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少年脑袋低着，似乎是看不清楚手链上的塞扣，手指轻轻的擦过手腕上的肌肤，气息缓缓的，带着几分暖意，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人感知到。
王昭谋抬着手，等了许久，才看到季连霍抬起头来，目光失了之前的愉悦，表情是说不出的别扭。
收起手，王昭谋扫了眼桌上的文件，岔开话题。
“昨晚开班会，有认识新同学吗？”
“有。”季连霍站在书桌边，嗓音有点低哑，“认识了很多同学。”
“很好。”王昭谋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文件。
看着昭谋哥要开始办公，季连霍明白自己该离开，但身体却一点点都不愿意的动。
好像只要自己一挪开，就会有人趁机挤进来，挤到自己和昭谋哥中间，让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再触碰到眼前的人。
“我……竞选了班长。”季连霍表情认真，想让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王昭谋闻言抬头，看向少年。
看到昭谋哥关注着自己，目光带着赞许，季连霍心中瞬间活泛起来，仿佛里面有只小鹿，不停的跳踢踏舞。
“可能是因为早晨军训被教官选上的缘故，班里一共四十九人，我得了四十六票。”季连霍腰身直挺。
“很棒。”王昭谋微微一笑，不吝夸赞言语。
少年耳朵红了红，脸上泛起几分羞涩情绪。
季连霍内心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
昭谋哥的赞许认同，让昭谋哥看到自己在成长，不像一年前的自己，在昭谋哥眼里只是个孩子。
“你的室友呢？”王昭谋将文件拿过去，专注听少年讲他学校的事。
“他们都很优秀，其中两位在竞争团支书，还有一位选上了学习委员。”季连霍认真汇报。
“那位……”王昭谋一时想不起在季连霍后，来的那学生姓名。
“吴明鑫他班会开始前，给众人送零食，他想要让其他同学记住自己，但班主任提前来了教室，看到他的举动，选团支书开始前，笑着提醒大家，不要吃人的嘴软。”
季连霍勾了勾唇角，“所以最后他只得到了五票，团支书的位置，到了另一位同学身上。”
王昭谋点了点头，“这就是正当竞争行为的重要性。”
“是的昭谋哥。”季连霍暗暗朝前挪了一步，“我觉得吴明鑫这个人，心思有些歪，所以我不打算和他发展友谊。”
“会选朋友也很重要。”王昭谋微笑着看向季连霍，“我尊重你的选择。”
季连霍从书房出来，嘴边带着笑意，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嗷嗷嗷”的声音。
往下看了一眼，季连霍看到季大宝还坐在餐桌边，一手握着小勺子戳餐桌抗议。
似乎是看自己出了书房，更加用足了劲的嗷。
季连霍下楼，看到季大宝碗里被戳到稀烂的饺子皮。
季连霍面色冷漠，眼中没有分毫情绪的看向季大宝。
“如果你今天不吃，这会是你明天的饭，如果明天不吃，那就是你后天的饭。”
季连霍蹲在季大宝面前，目色冷沉，“哪怕这饺子皮馊了，坏了，你也要吃下去，否则你别想再吃任何东西，明白吗？”
季大宝愣愣看着自家小叔，委屈的瘪着嘴。
季连霍说完直接上楼，留给季大宝一个严酷的背影，季大宝眼睁睁看着小叔进了房间，是真的下了死命令。
季大宝低头，看着被自己戳成稀巴烂的饺子皮，愈发下不了口。
程嫂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季大宝还和饺子皮对峙着，想起今天餐桌上的事，程嫂一声无奈的叹息。
季大宝吸吸鼻子，晚上几乎是饿着肚子睡觉，半夜醒来，肚子里不断的传出“咕咕”声，硬生生被饿醒。
在小床上打了个滚，季大宝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极了大肚子的饺子。
季大宝试着哭嚎了两嗓子，发现没人理自己，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次醒来，天都还没亮。
瞅着外面隐隐透出的光，这时太阳都还没升起，季大宝啃着手指头充饥，想着如果没有被王昭谋收留，这个时候，自己和小叔该去批发市场批水果了。
即便是九月份，早晨这个时段也很凉，即便自己有小棉衣穿，露出的手和脑袋也格外冷。
季大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鹅黄色的漂亮小睡衣，再看看自己专属小床，自己身上还有一床干净软和的小被子，被子里暖乎乎的，脚丫子也暖和。
如果在外面，自己还要等好久好久，才能吃上今天的第一顿，一碗米糊糊，自己是一口都不敢浪费，泡了米糊糊的碗，再添点开水，还能再喝几口。
哪有现在的高档奶粉，还有各种辅食吃。
小叔也是，在外只能就着开水啃两毛钱一个的馒头，于大爷给盒剩饭，小叔都舍不得一次吃完，饭盒边边上的一粒米都不愿意浪费。
或许就是因为小叔时刻记着以前的情况，所以才会看到自己浪费后，这么生气。
季大宝啃着手，越想越饿。
自己有什么资格嫌弃饺子皮皮。
这是自己和小叔被收留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第二天一早，季大宝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饿的两眼发花，还是坚定的握住自己的小勺子。
看到王昭谋和小叔下楼，季大宝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再次热好的稀烂饺子皮，眼睛一闭勺子一挖，就把烂饺子皮往嘴里送。
王昭谋和季连霍，静静看着季大宝张大嘴，一勺戳上自己鼻子。
“嗷！”季大宝捂着自己鼻子，两眼瞬间泛起泪花。
王昭谋默默摸出手机，打开照相机。
季连霍忍着笑上前，擦去季大宝鼻子上的汤汁，看了一眼已经有点变质的饺子皮碎，将碗拿去厨房，倒掉里面的饺子皮，重新让程嫂盛了两个饺子放里面。
季大宝红着眼捂着自己的鼻子，看到碗里的热腾腾的两个饺子，眼泪花花的看向小叔。
我就知道，小叔还是爱我的！
这次季大宝学乖了，虽然还是提前吃饺子的大肚子，但这次会把剩下的饺子边边也吃了，当着王昭谋和季连霍的面，把两个饺子吃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敢剩下一点点。
程嫂拿着泡好的奶粉笑着过来，收走季大宝眼前的小碗。
“后天有个慈善晚宴。”王昭谋目光从季大宝身上挪过，看向季连霍，“回来可能会比较迟，不用等我。”
“我知道了。”季连霍乖顺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昭谋哥等到。
王昭谋静静看了眼前的少年片刻，想起与王氏集团合作这场慈善宴会冷修明，眸光复杂。
自己至少要再护着少年一段时间。
尽自己所能，直到季连霍不得不面对冷家。
一入豪门深似海，王家现今不过三十几亿的资产，就足够兄弟反目，父子相背，所幸王琦嫣另有志向，王昭云能力不足，王父身体欠佳，年事已高，王家才能有如今的安定。
那冷家呢？
保守估计上百亿美元的资产，这些钱，足够任何人疯狂。冷修明正值壮年，经验丰足，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冷家人，可能也在暗处窥探着。
季连霍面对的，将会是比自己当年还要艰难百倍的状况。
自己也只能，护着他，能走多远算多远。
“叭叭。”季大宝喝完了奶粉，乖巧的把空奶瓶展示给两人。
自己没有浪费哦。
王昭谋对上季大宝天真的圆眼，掩住心中所想。
就是因为这位脑子不太好用冷总，让冷家提前来了四年，让季连霍还没成长，就要面对一众豺狼虎豹。
如果季连霍出了意外，他难逃其咎。
季大宝看到王昭谋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背后有点凉凉。
“叭叭？”
季大宝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不像话。
大哥该不会还因为自己不吃饺子皮生气呢吧？
“叭叭，鹅老虎油！”季大宝两只小手对一起，试图对王昭谋比心。
“大宝课程需要抓紧些。”王昭谋面色如常，“再过一年，就要上幼儿园了。”
“昭谋哥说得对。”季连霍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一听王昭谋开口，立即点头应和。
“趁着年纪小，再多学门语言吧。”王昭谋目色温和。
“昭谋哥费心了。”季连霍扬起嘴角，勤快的用公筷给王昭谋夹菜，“昭谋哥多吃点。”

第79章 不要让他看到你
“由王氏集团主办的‘助力乡村振兴’慈善晚宴已经正式开始，苏城上百位爱心人士已经到场！”记者热情报道现场盛况，镜头移到宴会场地外的红毯上，不断有豪车停下，一对对苏城的富豪夫妻迈上红毯。
王昭谋亲自迎接客人，与来人握手。
“王总，我收到你的邀请，二话不说推掉今天的会，带着拙荆就来了。”来人笑容灿烂，看了眼旁边声势浩大的媒体，眼中笑意不减。
“非常感激两位的到来。”王昭谋面带微笑，看向富豪妻子，“几日不见，夫人越发明艳动人。”
“都四五十的人了。”富豪妻子笑不合口。
“这位是……”富豪看向王昭谋身旁站着的混血俊美男人。
“这位是冷家冷修明。”王昭谋向富豪简单介绍，“冷家在米国和印西都有产业，冷修明先生此次来苏城，是为了见识本地的风土人情。”
“哦，真是少年出英才。”富豪看在王昭谋的面子上，与冷修明握手。
“幸会。”冷修明笑容完美，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目送一对富豪走进宴会，冷修明笑着看向王昭谋。
“王总，我是来见识本地风土人情的？”
“难道要我说，你是来投资的？”
王昭谋淡然看向冷修明，“你别忘了，你的投资，是要给王某人的。”
冷修明粲然一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笑容不减，“那是自然。”
在宴会门口接待了主要来宾后，王昭谋带着冷修明转入宴会内，等到宴会开始，在主持人有请后，上台简述了一番此次宴会的主题，感谢了众人的参与。
在一片掌声中下台，苏城孤儿院的孩子们带来第一个节目，王昭谋与冷修明坐一桌，冷修明缓缓倾过身，在王昭谋耳侧开口。
“你似乎对这种场面，很熟练。”
“没有金刚钻，不会揽瓷器活。”王昭谋面无表情，看着台上的孩子们合唱。
孩子们的声音宛如天籁，一双双纯真的眼睛最能打动人心。
王昭谋看了片刻，不知为何，眼前晃过少年那双澄澈的眸子。
“王氏集团为苏城孤儿院捐出一千万，用以重修孤儿院，给孩子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主持人抛砖引玉，“这些孩子，很大一部分来自苏城周边的村镇，由于道路不通，农作物运输不通，苏城乡村情况艰苦，村民们每月的人均收入不足两百二十元，为响应苏城政府号召……”
主持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冷修明再次倾了倾身体，带着笑看向旁边人。
“你把一千万都捐了？”
王昭谋沉默不语，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
接下来的领导讲话，明星献唱结束后，开始了第一轮的善款筹募。
拍卖的都不是很珍贵的东西，但顺着慈善的名义，拍卖价格一次次上升，这种拍卖场，即便被竞买，也不会惹起两方多大的火气。
第一轮慈善拍卖后，十二样拍品全部卖出，一共募集到三千多万，已经算是极好的成绩。
紧接着是接管善款的慈善组织上台，在展示了他们几个慈善项目后，又是一轮舞蹈，紧接着便是第二轮慈善募捐。
这次的募捐不像上次拍卖代表着个人，这次募捐代表着集体，并且是和主办方提前打好招呼的，不断有公司代表有序上台，展示募捐金额，顺带宣传自己公司形象。
这一轮募捐是大头，五十几家公司，一共募捐了一亿两千多万，算是获得极大的成功。
在最后一家公司展示后，王昭谋看到身边的冷修明突然起身，走上展台。
他也提前做了募捐展牌，只不过没有向主办方报备。
王昭谋坐的稳当，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手。
通过自己结识苏城的商业力量还不够，他还需要炫出冷家财力的雄厚，这样才能在苏城走的更开。
“大家好，我是冷修明，代表冷家旗下米国日华公司、印西海思科烟草公司，为苏城助力乡村振兴，捐款一亿元。”
一美女拿来展牌，冷修明站在写着一亿捐款的展牌后，露出他完美的笑容。
“一亿？！”
“米国的公司？”
台下掀起一片喧哗声，媒体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逮着角度使劲的拍。
王昭谋坐在台下，表情漠然，十分清楚对方只拿一亿，是为了不超过苏城所有公司的募捐的款。换言之，一亿元刚刚好，既能展现资金的雄厚，又不得罪苏城的企业。
冷修明想要的目的达到了，募捐结束后，不断有富商找上冷修明，与他谈笑甚欢。
王昭谋坐在一边，晃着手里的香槟，目色如常。
“他好像利用了你。”一中年女人坐在王昭谋附近的位置上，手中也拿着一杯香槟，与手腕上翠绿的镯子相映成辉。
“合作关系，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王昭谋目光掠过眼前的贵妇人，都不用再多看一眼，就知道这位，是助理秘书在酒店里看到的华贵夫人。
也是冷家人。
“你倒是挺清醒。”贵妇人用酒杯遮唇一笑，“那位冷修明，是我的侄儿。”
“您好。”王昭谋礼貌颌首。
“我侄儿他，外貌比较优秀，心性也高，在国外的时候，身边是一群人围着，他却一个都瞧不上。”中年女人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但他见过你后，是赞不绝口。”
王昭谋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中年女人目光下移，看到王昭谋手腕中的手链，欣然带笑，“这手链，可不像是你这个年龄和身价，该戴的东西。”
王昭谋抬手，看了眼手腕里的招桃花手链，一笑了事，“下面人送来，增运势的。”
“是吗？”女人抬手，别有意味的抿了一口香槟。
夜已经渐深，冷修明已经与三十几人换了名片，眼看时间已晚，场中已经只剩下工作人员，冷修明疲惫的坐上王昭谋身边的位置，长呼一口气。
“修明，我先走了。”女人也显出些困倦，优雅起身。
“我送您上车。”冷修明立即起身，将女人送到外面，女人轻拍冷修明的手背，示意侄儿回去。
“那位王总，手腕里可是有一串招桃花的草莓晶。”女人笑语中带着几分提示，“你可别去迟了，被人给捷足先登。”
冷修明畅意一笑，转身快步回到会场，正遇到走出来的王昭谋。
“王总，今天十分感谢你的协助。”
“各取所需。”王昭谋走出宴会厅，呼吸了一口外面带着寒意的新鲜空气。
今天着实有点晚，王昭谋正要给司机打电话，冷修明上前，笑着示意停在路边的豪车。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送王总一程？”
“不用。”王昭谋微笑，“我的司机马上就到。”
冷修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王昭谋身边，陪王昭谋静静等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月朗星稀的天空。
“月是故乡明。”冷修明看着夜空，发出一声感叹。
王昭谋勾唇一笑，不知道这个混血，有几个故乡。
司机来的十分及时，王昭谋与冷修明道别后上车，司机开车开了半路，不停的看着后视镜，忍不住提醒闭目养神的王昭谋。
“老板，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王昭谋睁眼，让司机停车，司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感觉有点不对，“老板，对方也停了。”
王昭谋下车，一眼就看到跟在后面的那辆车，是冷修明的座驾。
看到王昭谋下车，冷修明也快速下车，含笑解释，“现在夜很深了，我怕你们不安全。”
“这里不是米国，也不是印西。”王昭谋礼貌微笑，“这里是华国，夜晚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可父母从小教育我，要有绅士风度。”冷修明开朗一笑，混血的英俊面容，让对方极具感染力，“就让我送你到附近，我保证马上离开。”
王昭谋安静片刻，自己已经拒绝两次，再拒绝，似乎会显出几分嫌疑，自己家的位置并不算是秘密，只要查，对方绝对能查的到。
或许自己可以趁机看冷修明的情态，猜测对方已经查到了哪一步。
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已经到深夜，确定季连霍应该休息。
“你随意。”王昭谋转身上车，司机继续往别墅方向驶去，停在了别墅前。
王昭谋下车，看向后面停下的车辆，冷修明打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王昭谋看着冷修明的表情，依然和之前一样，面如春风，没有显出惊讶，更没有显出一分怀疑。
“这就是你的家？”冷修明看向别墅，笑容灿烂，“很别致。”
王昭谋已经确定对方没有查到附近。
否则冷修明的演技也太好，至少堪比影帝级别。
“还好。”王昭谋礼貌点头示意，“再见，晚安。”
“祝你有个美梦。”冷修明眨眼笑，转身回到自己车上，看着王昭谋走进别墅，方才让司机调头。
季连霍站在窗前，怔怔看着窗外的一切。
那个送昭谋哥回来的男人，是谁？
季连霍目光紧紧跟着别墅外陌生的男人，他头发棕黑微卷，穿着一看就很高档的深蓝色西装，他还有一辆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车，从他从后排下来，就证明，他也有司机。
这一切的一切，证明那个男人财富地位可能和昭谋哥相近。
季连霍紧紧贴着窗户玻璃，盯着男人的姿态，隐约看到男人的脸。
对方好像很年轻。
季连霍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跑到门口，却没有勇气拧开门把手。
自己出去说什么？
昭谋哥会怎么向那个男人介绍自己？
朋友，弟弟？
自己本来就臭了昭谋哥在公司的名声，如果那个男人是昭谋哥的新朋友呢，自己出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季连霍心中乱成一团麻，无论怎么撕扯，都找不到头绪。
手里的门把手突然一转，季连霍抬眸，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昭谋。
王昭谋愣了片刻，下意识看向别墅门口，看到冷修明的车已经调头，开出去十来米。
王昭谋快速进门，反手关住房门。
看着眼前的少年，王昭谋压低声音，快速拉住客厅窗帘，“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您。”季连霍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心中酸涩的泛起一片涟漪。
“不用等我，你明天还要军训。”王昭谋转身看向少年，只见季连霍将一杯水端上客厅桌子，然后安安静静的拿来拖鞋，抬眼等着自己。
少年眼睛又黑又润，在客厅橘色的辅灯下，透出浓浓的诚挚忠诚，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主人不理自己，只想更加努力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还有些害怕主人抛弃自己。
王昭谋沉默片刻，脱下身上的外套，被少年快速接过去，挂上衣架。
换上拖鞋，在少年期盼的目光里，王昭谋喝了一口少年倒来的水，温度刚刚好。
“太晚了。”王昭谋抬手摸了摸少年脑袋，声调柔和，“快去睡吧。”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转身正要上楼，确听到后面突然唤了一声“连霍”，季连霍转身，看到王昭谋走了过来，朝自己抬起手腕。
“把这个解下来。”
季连霍瞬间眸子一亮，两手齐上，看塞扣出不来，恨不得直接上牙，咬断这串给昭谋哥招桃花的坏链子。
“别着急。”王昭谋看着少年急的额头带汗，两手齐上，终于把链子摘了下来。
“昭谋哥，摘下来了！”季连霍有些高兴的给王昭谋展示链子。
“送给你。”王昭谋抬手，揉了揉自己手腕，“你想怎么处置它都行。”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开心的恨不得立即甩起大尾巴，紧紧握着手中的链子，已经开始想怎么把它扔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一夜好梦，王昭谋早晨刚下楼，就发现程嫂不住的看着外面。
王昭谋也看过去，意外看到了别墅外靠在车边的冷修明。
季连霍一出房门，就看到昭谋哥在看着外面，季连霍好奇的快速下楼，顺着昭谋哥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昨天晚上送昭谋哥回来的男人，正站在别墅门口，手中握着大捧的紫色鸢尾花。
季连霍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这个人……他早早的，来送昭谋哥花。
他被昭谋哥迷住了。
不能！绝不能！
季连霍呼吸有些困难，胸腔里满满的都是泛着酸楚的揪疼，迫切的想走出门，想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紧紧的抱住昭谋哥，告诉他昭谋哥是我的！
“连霍！”王昭谋看到想出门的少年，快速拉住季连霍，目光严肃。
“不要让他看到你。”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还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祸害。

第80章 花花公子
季连霍受伤的眼神太过明显，仿佛被扯起往日的伤疤，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自己本来就是一只泥沼里的小土狗，被男人双手捧了出来，洗干净喂饱，抱上干净的软榻。
现在别人来了，自己还妄想去对着那个人狂吠，但却忘了自己仍旧是那只小土狗，从来没有变过。
自己拿什么去和别墅外的那个人比。
自己能给昭谋哥的，别人也能给他，甚至还会比自己做的更好。
自己只能送一只道具玫瑰给昭谋哥，但别人可以捧着一大束精心包装过的、昂贵的鲜花等着昭谋哥。
自己甚至是昭谋哥不想让他看到的存在。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眼圈一点点红起来，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掉了支柱，喉结滑动着，一手捂住眼睛，后退两步，靠上墙壁。
“连霍。”王昭谋上前，抬手轻轻拉开少年捂着眼睛的手，看到季连霍睫毛上的湿润，挂着一小点晶莹，眼圈和鼻尖泛红，薄唇拼命的抿紧，难过到了极点。
“我不会用谎言敷衍你，但他确实有些危险。”王昭谋声调柔和，专注看着少年的眸子。
“我说太多，反而会让你混乱，你只需要记住，我和你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让他看到你，我和你有可能都会陷入危机。”
“危，危机？”季连霍声音带些哽咽，目光不住的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受了伤急需安抚的幼兽，朝王昭谋伸出手，搂住王昭谋脖颈。
王昭谋清楚自己说的话对季连霍来说，前后空泛而离奇，但少年眼中全是满满的信任，仿佛是给了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只要自己开口，他就会相信，为此付出实际行动。
王昭谋被环住脖颈，下意识抬手抱住少年腰身，手指所触及的地方，和之前在巷子中，摸到满手鲜血的位置无比接近。
至少这次不用一抬手，就在月光下看到少年鲜血显出的光泽。
“昭谋哥，他会叫你什么？”季连霍搂着王昭谋脖颈，像是想确认什么，小心的询问。
“他叫我‘王总’。”王昭谋有点不习惯少年这样搂着自己，但想想被勒住腰身的窒息感，感觉这样还是可以接受。
“以后或许会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昭谋’。”
季连霍紧抿嘴唇，睫毛垂了垂，“他年纪是不是比昭谋哥小。”
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着季连霍还没恢复的红眼圈，几乎立即识破少年这点小心思。
王昭谋微微抬头，靠近少年耳侧，微压着嗓子，声调依然□□风。
“躲好一点。”
“我可以实现你第一个愿望。”
少年耳朵形状很好看，但却显薄，几乎能看到上面红色的细小血管，还有上面一层小小的绒毛。
看着他耳朵充血变红，似乎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红透了的耳朵似乎还有传染性，会让红色一点点向脸颊蔓延。
“咳咳。”稚嫩的咳嗽声响起，王昭谋缓缓松开抱着少年的手，目色温和，季连霍满脸通红，目光灼灼，仿佛那几句话像是有神奇的魔力一般，瞬间让自己满血复活。
季大宝真是没想到，自己今天一起来，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人在别墅门后站着，小叔搂着王昭谋的脖子，活像讨糖吃的可怜孩子，王昭谋抱着自家小叔，还靠近小叔耳朵，小声说着什么。
程嫂已经把早餐做好，端上桌都等了片刻，奈何这两人还是没有分开的迹象。
看着程嫂不忍打扰的模样，季大宝勇敢的咳嗽两声，看到两个人分开，顿时感觉自己好棒棒。
“还有季大宝。”王昭谋低声提醒季连霍，“尽量不要让新客人，看到他。”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走向餐厅，经过窗户还不忘把脸挡住，二话不说一手抱起餐桌边的季大宝，快步上楼。
季大宝刚看到自己碗里今天的辅食是鳕鱼块，迫不及待的拿起小勺子，口水还没流下来，就被小叔猛地带上楼。
“这些天把季连霍和季大宝的饭菜都端上楼。”王昭谋向程嫂叮嘱，示意了一下窗外人，“不能让他看到他们。”
“明白少爷。”程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更知道生意场上很多事情的复杂性，听到王昭谋这么叮嘱，就知道肯定有他的理由。
王昭谋吃过早餐，慢悠悠出门，看到仍旧等在别墅门口的冷修明，淡然询问。
“冷总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冷修明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看到王昭谋不紧不慢的出门，随即站直身体，面带灿烂笑容。
“王总是我来华国第一个交到的朋友，自然是友谊万岁。”
“我们这，给朋友可不兴送紫鸢尾。”王昭谋笑了笑。
“抱歉。”冷修明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毫不顾忌的将紫鸢尾花束放进车中，低身抱出一个花盆，满脸笑容的递给王昭谋。
“那给朋友送君子兰合适吗？”
王昭谋垂眼看着冷修明手中的君子兰，叶片鲜绿，茂盛绿叶中是一只花杆，带着几个白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细叶君子兰，并不算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对朋友的帮助表示谢意。”冷修明十分会拿捏分寸，将花盆往王昭谋的方向送了送，“还希望王总不要嫌弃。”
“谢谢。”王昭谋接过花盆，转身走向别墅，程嫂见状连忙上前，抱过王昭谋手里的君子兰。
“以后可能还有事情要麻烦王总。”冷修明送王昭谋上车，“不知道王总明天有没有时间？”
“正事自然有时间。”王昭谋微笑，“王氏集团还要仰仗冷总经理十亿美元的投资。”
“那就说定了。”冷修明起身，目送王昭谋的车开走后，自己也转身上车。
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冷修明隐隐感觉似乎有人正盯着自己，抬头看向别墅，却什么都没发现。
别墅里的保姆似乎在收拾餐桌，距离远也看不清楚，冷修明思索片刻，坐进车中。
因为冷家家业大的缘故，冷修明从小就被训练如何面对绑架和层出不迭的杀手，刚刚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让冷修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听到别墅前的车开走，季连霍一点点冒出半个脑袋，看到别墅前确实没人，方才站起身。
季大宝好奇的也看过去，奈何人太矮，怎么踮脚蹦哒也看不到别墅前的情景。
“好好吃饭。”季连霍把季大宝脑袋压下去，自己也转身，看着眼前的早餐碟子，目色沉沉。
那个男人看起来像个混血，头发半长，怎么感觉都像个花花公子。
但昭谋哥不让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季连霍拳头紧了紧，硬生生压住心底的躁动。
昭谋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事情本身没有道理，那昭谋哥就是道理。
自己要听昭谋哥的。
况且……
季连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想起昭谋哥给自己的承诺，整个人都忍不住愉悦起来。
只要不让那个花花公子看到自己、看到季大宝，昭谋哥就要实现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季连霍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心底那两个字，不停的泛起泡泡。
昭昭。
自己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叫昭谋哥昭昭。
这是昭谋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称呼。
季连霍抬手抹了把脸，想平复心情，但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昭昭。
季大宝抱着自己的鳕鱼块，默默的一边啃一边看小叔变脸。
刚刚还是满眼的嫌弃和恨意，想弄死一个人的愤怒，不一会就变成满眼的愉悦甜蜜，少男的青涩都快要溢出来。
季大宝又啃了两口鳕鱼块，感觉自己小叔着实有当演员的潜质。
话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季大宝的好奇心不挺挠着，不明白自己和小叔，怎么好像真成了王昭谋金屋里藏的“娇”，现在都到了不能下楼吃饭，不能见人的地步。
到上学时间，季连霍开车赶往学校，操场里同学还没到齐，坐在一块聊天，季连霍在操场边找了一块石头，拿出兜里的招桃花手链。
想着那个花花公子的模样，季连霍默默抿紧嘴唇，眼神黑沉的握起石头，狠狠砸向水晶手链。
粉色的水晶第一下就被砸出裂痕，季连霍用力狠砸，沉沉的碾下去，水晶珠子破碎四飞，季连霍依然不停。
直到几枚水晶珠子被砸成一片粉碎，串联珠子的红绳也被砸断，季连霍方才停下。
眼看教官已经走进操场，季连霍快步回到自己班级的位置，目色冷静的指挥同学集合报数。
不少同学频频看向季连霍，训练过程中，教官也不止一次的看向季连霍，解散时还送了季连霍一瓶酒精，季连霍刚开始不明所以，直到回宿舍后，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脸上一条细细的划痕，渗出些许鲜血。
这是砸水晶手链时，水晶碎片溅出，不小心划的。
季连霍怔了怔，快速拧开教官给的酒精，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
自己哪里都能留疤，脸上绝对不可以！
自己只有这么点优势，如果脸上有了疤，昭谋哥看自己时，肯定会不舒服！
涂抹好酒精，季连霍还是极其的不安。
学校诊所在接了三个装肚子疼，两个脚疼的学生后，迎来了一个更离谱的。
“医生。”男生忧虑的指着自己的脸，“我这里被划破了，怎么才能不留疤。”
医生扒上去，带着老花镜看了好久后，语重心长的看着眼前男生，“同学，你来迟了。”
几个护士看到男生瞬间脸色发白。
“你来的太迟了，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老医生摇着头长叹一口气。

第81章 在下生意人
“自从新通知发布后，苏城的房价就开始稳步上涨。”老齐抹了一把脸，强压激动，在会议上将调查表发了下去。
“临近的渚城最先涨起来，短短这些天时间，房价涨幅已经超过百分之五点七，这是十几年来，最快的涨幅速度！”
不少员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大老板，眼中难掩热情。
“照这个趋势，我们可以推迟首次开盘时间，越往后推迟，说不定会得利更多。”有员工试着提议道。
“这不太好吧，我们广告部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广告，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正在势头上，你往后推一年两年，谁还记得之前打的广告？”宣传部的员工有些不大乐意。
“房子能卖出去是最重要的，我建议我们就在最近开盘，趁着热度，多卖一套是一套。”
“每涨幅百分之一，就意味着上百万的利润，广告还可以再打，就等他个半年，又怎么样？”
“你确定到时候还能卖出去吗？房价在涨，你得确定有人买啊！”
底下员工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渐渐多出火药味，各个部门的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老齐下意识看向王昭谋，王昭谋看着销售部送来的售卖计划，翻了几页，发现他们还规束在原来的定价模式中。
现在上面对房价的管束并不是很严，开发商大都凭借两点定价。
第一点是成本加成，把开发需要的各种建造成本，加上各类税费，再添上利润，得出一个最后的价格。
第二点就是参考周边的房价，看周边的新楼盘价格多少，然后在别人的价格上下浮动。
但是川海庭院不同与苏城的普通楼盘，主打高品质高规格，不可能依据周边的一般楼盘定价；但如果直接算成本加成，又不利于公司全局，自己算是白占了先机。
王昭谋思索片刻，指节轻敲桌面，老齐看到后立即会意，一声呵斥，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广告的热度，自然不能错过。”王昭谋抬眼看向众人，“但是我们遇到了好时机，也必须乘东风，让利益最大化。”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样才能兼顾这两点。
“这份苏城的房价预测分析，和川海庭院的推荐定价表，我已经看过。”王昭谋将手中的文件往会议桌上一放。
“都不适合川海庭院的定价。”
众人纷纷看向大老板，眼中带着疑惑。
这两种定价方案都不适合，那要怎么样定？
难不成要让周大师算一卦？
“我的想法，是让市场需求，决定川海庭院的价格。”
王昭谋打开川海庭院的俯视图，画出一棟楼房。
“在广告热度还在的情况下，首次开盘，但我们只售一栋楼。”王昭谋看向众人，“现在苏城的平均房价是两千一左右每平，我给川海庭院第一栋楼定价，三千六百八十八每平。”
近四千的价格，几乎翻一倍？！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价格太过虚高。
“以川海庭院的品质，这个价格并不算高。首先，要打出优惠，首次开盘出售，买房送车位，一个车位十六平米。
顾客自己都会算账，假设一百平的房子，总价需要三十六万八千八，但是将这十六平加进去，每平的价格就降到了三千一百多。”
王昭谋看着员工的眼神，轻易明白他们的言语。
“不要问我如果顾客没车怎么办，你要有促销手段，买房抽奖，奖品设置特等奖就是一辆车，让顾客要有自己如果有车，会怎么样的设想。”
有员工颤巍巍的举起手。
“说。”王昭谋看向举手的员工。
“大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定价太高卖不出去怎么办？”员工担心的说出自己的忧虑。
“这就是我为什么首次开盘只出售一栋楼的缘故。”王昭谋目色凌然，“这样我们就会有一次试错的机会，看苏城消费群体对高端楼盘的态度如何，如果首次开盘售出情况不佳，下一次开盘，我们可以适当的往下调价。
如果首次开盘行情不错，在接下来的几次开盘中，可以适当的给车位标价，例如第二次开盘，原价三万的车位只要五千，让房屋每平的价格缓步上涨。”
员工们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有可行性。
“让周大师算个日子。”王昭谋拧开保温杯盖子，抿了口水，“大家开始准备首次开盘的工作。”
拿着保温杯出了会议室，王昭谋回到办公室，刚看了几眼桌上的文件，手机便响了起来。
“王总，有时间吗？”冷修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
王昭谋顿了顿，翻着手中的文件，“有事吗？”
“有。”对面给出肯定的回答。
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午餐时间，对面声音没有往日的轻松活跃，王昭谋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在哪见面？”
冷修明报出一个餐厅的位置，王昭谋带着老齐前去，发现对方似乎包下整个餐厅，餐厅里最好的位置坐着冷修明，餐厅出入口站着几个外国保镖，对安保措施十分严谨。
“这位是……”冷修明一眼看到王昭谋身后的独眼男人，下意识显出几分警惕。
“这是我的保镖。”王昭谋微微一笑，目光掠过餐厅周围的十几位外国保镖。
“今天我们可能要谈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冷修明露出几分笑，“如果王先生相信我，可否请这位保镖先生暂离？”
王昭谋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不像是要兴师问罪。
“老齐，辛苦了。”王昭谋眼神示意了一下餐厅对面的店。
看到王昭谋相信自己，冷修明笑容灿烂几分，将菜单递给王昭谋。
“王总应该还没吃午饭，想吃点什么？”
“随意。”王昭谋将菜单原封不动的递回去，“我不怎么挑食。”
“我也是。”冷修明笑容不减，向旁边的保镖打了个响指，几位工作人员端来卖相精致的餐品，看模样是早已经准备好。
王昭谋安静的享用午餐，冷修明不住的抬头看向王昭谋，脸上总是带着笑。
被季连霍这样看着，王昭谋不会有什么不适，餐桌上的氛围柔和而宁静；但被冷修明这样看着，王昭谋却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一只冷血动物盯着，食物的滋味仿佛都少了两分。
“有事吗？”王昭谋抬头询问。
“我只是想到了我的爷爷。”冷修明粲然一笑，“家族聚餐时，他很不喜欢我们这些小辈开口说话，你食不言的习惯，很对他老人家的胃口。”
言多必失，我只是对你没话说。
王昭谋安静两秒，继续吃眼前的餐饭。
只吃了五成饱，王昭谋轻擦嘴角，看冷修明快速解决完眼前的食物，在工作人员收走餐盘后，一位保镖拿来一份文件。
“王总你一直，一直对我们保持极大的提防，和疏远的态度。”冷修明正色，“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会这样。”
王昭谋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冷修明的眼睛。
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今早透过窗户看到了季连霍？
王昭谋用余光扫了一下出口处的两个外国保镖，目光快速落在桌上插花的玻璃花瓶上。
如果挟持冷修明，能不能安全走出餐厅？
“后来我想明白了。”冷修明依旧表情认真。
“是因为我刚开始，也没有诚恳的对待你，我的合作伙伴。”
王昭谋一顿，直直看向冷修明。
冷修明翻开文件，显出第一页的文件。
王昭谋一眼就看到了文件上印着的盘龙玉照片。
“之前是因为没有对你过多的了解，所以我隐瞒了事实，请你谅解。”冷修明手指点上文件中的盘龙玉照片。
“这才是我们此次来华国的目的。”
王昭谋默不作声，快速浏览照片旁边的文字信息。
“这张照片来自于一个论坛，经过冷家在华国的朋友提醒，在海外的我们才得以看见。”
冷修明表情认真，“这枚盘龙玉，对冷家而言，有特别的意义。在冷家接到消息后，我们发现这个帖子已经被删除，我们请了米国的黑客，花费了一段时间，查出这个帖子的来源地，正是苏城。”
“没有具体的位置吗？”王昭谋面色如常。
“黑客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华国现在的信息网络并不发达，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冷修明一脸无奈。
王昭谋半信半疑，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不过。”冷修明顿了顿，“我们将黑客带来苏城，如果发这个帖子的设备开机联网，黑客就能不断缩小范围，利用移动基站定位技术，最终将他定位在一个小范围内，到时候只要逐一排查，就能有结果。”
王昭谋点了点头，想起被自己处理掉的手机。
很遗憾，冷家这次可能要无功而返。
“王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冷修明目色专注。
“如果找到拥有这块盘龙玉的人，你会怎么做？”王昭谋语气平淡。
“这中间的故事很复杂。”冷修明沉默了一会，“但我确定，等我们找到拿有这块盘龙玉的人，他会后悔他拿着这块玉。”
王昭谋眸色淡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王总。”冷修明再次扬起笑容，“你现在可以重拾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吗？”
“很难。”王昭谋微微一笑，“毕竟十亿美元还没见到。”
“王总。”冷修明有些无奈，“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
“我不是生意人，难道还是慈善家？”王昭谋拿起水杯，悠然抿了一口柠檬水，“我没有那么虚伪。”
“那就为我们的生意干杯。”冷修明拿起自己的柠檬水，和王昭谋碰杯，“以后遇到盘龙玉的线索，还请王总多多协助，只要找到盘龙玉，把拿盘龙发帖的人找到，十亿美元的资助，就会一分不少到王氏集团的账上。”
王昭谋笑了笑，轻抬手腕，听两个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王氏集团忙了一下午，王昭谋下午回家，迎面而来的就是季连霍，照例协助自己脱下外套，穿上拖鞋，王昭谋看到季大宝拖着学步车在客厅里踉踉跄跄的跑，跑不稳摔一跤，不哭不闹的起来，跳两跳继续跑。
十亿美元就在自己眼前。
但他们，比十亿美元要重要的多。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少年正看着自己，目光对上，少年一下子就红了脸。
季连霍像是想印证什么一般，小心牵着王昭谋袖口，到旁边房间，紧紧盯着眼前人，鼓起勇气，将心底紧压的那两个字，诉诸出口。
“昭，昭昭。”
像是压沉在深海的气泡翻涌而上，深埋底下的种子努力在黑暗中不断探索寻找光明破土而出，所有灰沉的东西顷刻间被涂上色彩。
“嗯。”
略带笑意的温柔声音响起，季连霍站在原处，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
王昭谋抬手摸了摸少年脑袋，忽的发觉季连霍不知什么时候，长过了自己。
少年的青涩已经又褪去两分，眼尾显出一小块暗沉的区域，像是眼尾沟，显得眼型越发的深邃，加上沉黑的眸色，恍惚间多出几分稳重和强悍。
季连霍鼻梁愈显高挺，五官轮廓异常分明，薄唇冷淡。这样的一张脸，本该是威慑力极强的面容，但在自己眼前，这双眸子里却盛满了深深的缱绻，目光粘人的追随，像只会摇尾巴的大型犬。
“昭昭。”季连霍缠绵的看着眼前人，再次偷偷的出声。
“嗯。”王昭谋给予回应。
像是在背着所有人的地方，偷吃了一颗糖，季连霍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中仿佛被甜味占满。
这是专属于自己和昭谋哥的小秘密。
是自己对昭谋哥特有的亲昵称呼。
独一无二。
季连霍还想叫好几遍，怕昭谋哥会烦，努力忍了忍，把第三遍咽回肚子里。
就这两遍，足够自己回味好长时间。
当天晚上，季连霍洗了个长澡，擦着头发躺在床上，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是餍足后的空虚。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季连霍，你想要的，并不只是这样。
像是对昭谋哥眼里那零星的一点情愫上了瘾，季连霍心中深处迫切的渴求，想要更多，想要昭谋哥眼里都是自己，想要昭昭拥抱自己，再多一点的接触，再贴近一点。
心绪浓热到季连霍不得已再去了洗漱间，摸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季连霍目光迷蒙无助。
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接近昭昭一点，至少，能和昭昭光明正大的，肩并肩站在一起。

第82章 饥饿营销
川海庭院售楼处前，还没到开门时间，就已经排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不少人手中捏着川海庭院的广告单，还有人拿着马扎，坐在旁边等。
“哎呦，这不是小陈吗？”队伍里有人认出熟人，拿着广告单一晃，“你也在等着来拿个奖品？”
“巧了老张，话说啥奖品？”小陈紧紧捏着手中的布包，一脸迷惑。
“这广告上不是说，无论买不买房，提前咨询的三百位顾客都能收到免费礼品一份吗？”老张展开手里的广告单，“能免费领桶清油呢！”
“哦！”小陈恍然点头。
“唉，你不是来领奖品，你是来干啥的？”老张有点疑惑，“你该不会真是来买房的吧，这川海庭院价格也太高了，还真有人买？”
小陈不好意思笑笑，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布袋。
“嘿，要我说川海庭院的价格，还真不算高。”队伍里有个老头忍不住开口。
“三千六还不高？”老张一脸惊讶，“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
“人家那是十层的电梯洋房！”老头指向川海庭院的售楼处，“你看看这，就知道人家和一般的楼盘不一样，人家是高规格！还有这地段，附近有学校有医院，可方便！”
“你该不会是托吧？”老张一脸郁闷，上下打量老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这买房的人。
“我可是正儿八经来买房的。”老头“嘿嘿”一笑，“我在京城有两套房，这段日子涨的可多，我收租子的钱，刚好又能在这买套房。”
一听老人这话，老张顿时肃然起敬。
“你们等着吧，苏城的房子迟早要涨，像川海庭院这样的好房子，涨的更凶，现在不买，以后你哭都没地。”老头得意洋洋一笑。
老张心下有些惶惶，再看小陈手里的布包，一下子反应过来，“小陈，你也要在这买房？”
“我媳妇说这风水好。”小陈不好意思一笑，“这里住苏城今年的理科状元呢，我儿子今年刚考上苏城一中，这里离一中近，我们之前住的平房实在破，我妈和丈母娘两家凑了钱，加上我们的积蓄，刚好在这买套房，今天是首次开盘，他们还送停车位，加起来一平才三千一，以后可能就没这优惠了。”
老张愣在原地，售楼处大门打开，只见人们疯狂的涌入，不一会功夫，售楼处第一串鞭炮就响了起来。
首单交易成功。
老张拎着一桶清油，和一群人参观川海庭院的样板间，第一眼看过去，老张就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简直就是电视里，富人们住的地方。
有大面积的窗户，采光极好，干净敞亮的客厅，液晶屏电视，对面是舒服的沙发，还有专门晾衣物的阳台，可升降的晾衣杆。
一进洗手间，看着豪华的洗手台，干净的厕所，老张想起自己院子里臭气熏天的厕所，还有每天都得端着去接水的洗脸盆，瞬间感觉到了落差。
导购带着众人还去地下停车场参观，介绍了保安和停车场完备的安全监控，一听导购说首次开盘停车位免费送后，老张看到旁边一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就要去签购房合同。
“我想要个有停车位的房子太久了，我们那老楼底下，既不挡风也不遮雨，还有熊孩子，给我车上涂涂画画的，你说说我十几万买的车，就被那样子糟蹋。”中年男人看着停车场是十二万分的满意。
“我们家房子早该换了，就是在苏城找不到好一点的楼盘，今天我可真算是来对了！”
从导购队伍里出来，老张一路想着自己家的院子，冬冷夏热的，蚊虫又多，闺女去京城上大学后，来总是住不习惯，也从不说带同学来家里玩，自己和媳妇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再借个两三万，也能全款买下这里的房。
售房处外又放出一串鞭炮，老张凑去看川海庭院的沙盘，只见一个销售员喜气洋洋的拿出一个“售罄”的标志，放上沙盘中的一栋楼。
“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川海庭院首次开盘，一百八十套房源已售完！”
这就卖完了？
老张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手表，从售房处开门到现在，才不到两个小时！
“我还没买呢！刚和家里人商量好！”有人不满的高声吼，“我就迟了一会！”
“川海庭院不久后还会进行第二次开盘。”工作人员面带笑意，“请大家耐心等待。”
“第二次开盘送车位吗，有没有优惠！”底下人迫切的询问起来。
“免费送车位只是首次开盘的优惠活动，第二次开盘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优惠，但优惠活动依然是有的，只是没这么大的力度。”
可惜了。
不少人心底生出几分懊悔，自己要是再快一点下手该有多好，那可是十六个平米的车位！
老张拎着清油出门，看见自己同单位的小陈也在附近站着。
“小陈，抢到房子没？”老张试探着询问。
“抢到了。”小陈难掩脸上的喜悦，拿出一串钥匙，向老张展示。
“川海庭院卖的都是修好的现房，我全款付了，这里办手续又快，我这就拿到钥匙了。”
看着小陈手里亮晃晃的钥匙，老张心里酸溜溜的，想想他们住着干净明亮的大房子，自己还和妻子窝在小院子里，要啥啥不方便。
“老公！”
远处传来女人声音，老张看着小陈的家人跑过来，一听抢到了房子，还抢到免费车位，这就拿到钥匙，是高兴的直跳。
“爸爸，以后同学再问我住哪，我是不是就能说在川海庭院里？”刚上高中的孩子也忍不住的高兴，“他们肯定会羡慕死我。”
“还得等装修呢傻孩子。”小陈笑出声，带着妻子孩子就往里面走，“这里的样板间可漂亮，你们来看看，我们装修的时候，也能参照人家的布置……”
老张满眼羡意的看着小陈一家离开，再看手中川海庭院的宣传单，暗暗下定决心。
等第二次预售开始，自己一定把钱筹够！
房地产公司门前鞭炮声响起，王昭谋起身关住窗户，有些不大习惯禁烟火之前的苏城。
“老板！”老齐几乎破声，冲到办公室门前，拿着一叠文件，手直抖。
“一百八十套房子，两个小时售空，售房处现在门口的人都不愿意走！”
王昭谋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了一下文件里的内容。
“老板，现在要不要加售？”老齐激动不已，“再放他个两三棟出去？”
王昭谋悠悠抬眼，“不必。”
“那第二次开盘，放多少棟楼出去？”老齐满怀期待的看向王昭谋，“老板，至少得出个三分之一，四五棟吧？”
王昭谋抬手，竖起两根手指。
“耶？”老齐也伸出两根手指，和自家老板比个耶。
“两栋。”王昭谋默默收手。
“两栋？老板，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老齐有些着急，“两栋楼也就才三百多套房源，按今天这个情况，完全不够卖啊！”
“听我的。”王昭谋淡然开口，“不会吃亏。”
&#215;&#215;&#215;
【川海庭院，打响苏城房地产复苏第一枪。】
【首次开盘两小时售罄，川海庭院到底有什么魅力！】
【高开高走，川海庭院一房难求！！！】
王父眉头紧蹙，将手里的报纸拍在桌上，端起茶盏喝一口，却觉得今天的茶格外难喝。
苏建守安慰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川海庭院定价这么高，绝对卖不出去……王老哥你别心急，等昭谋他碰壁了，就自然会回头……等昭谋他知道错，你再晾晾他，他就再也不会有离开王氏集团的想法……”
看看现在，是谁晾谁。
王父看了眼手机，距离自己给王昭谋发信息，已经过去了三小时二十八分钟，这小子竟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自己回！
王父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感觉闷气，又出门到庭院里散步。
抓起一把饲料，给锦鲤池里凑过来的锦鲤往嘴里倒，王父看着池子里身强体壮的锦鲤，眉头稍舒。
也许自己，该和那个让昭谋产生的变化的男生好好谈一谈。
在他到来之前，昭谋把王氏集团看的就像是他的命，突然之间，昭谋不那么在意王氏集团，还自立门户。
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给昭谋吹枕边风。
王父眼皮一耷拉，从锦鲤池边起身，回到自己的卧房，拿出好久没穿的西装。
宋姨听到卧房里有动静，开门一看，竟然看到一身西装的丈夫。
自从上次手术过后，这还是宋姨第一次看老伴穿西装。
“这是……谁家孩子结婚了？”宋姨试着猜测。
“不是。”王父努力提着一口气，回答妻子的间歇，这口气松懈下去，一枚扣子瞬间绷了出去，像颗子弹似的碰到卧室门板，又反弹回来。
宋姨静静看着落在地上的扣子，默默捡起来，安抚老伴。
“弘进啊，这衣服洗了缩水，要不穿那件青黑色的唐装去？”
王父强装镇定，“好。”
半天的军训结束，几个保镖站在宿舍楼门口，紧紧盯着出入的学生，在一片迷彩服的海洋里，终于在眼睛快要废掉的前一刻，看到目标人物。
“是季连霍吗？”一保镖揽住眼前高个的男生。
“是。”季连霍看着堵在自己眼前的保镖，目色冷漠，充满提防。
“老王总有请。”保镖紧紧盯着眼前的男生。
老王总，昭谋哥的父亲？
季连霍神情一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全是汗味的迷彩服，诚恳看向眼前的保镖，“我能去换身衣服吗？”
片刻功夫，季连霍从寝室中出来，不仅冲了遍澡，还换上了新衣服。
季连霍一出门，就发现两个保镖守在寝室门口，把其他三人拦在宿舍外，不让他们进入宿舍。
“季帅哥。”林星星有点懵，指向两保镖，“他们这是……”
“我哥家里的保镖。”季连霍轻松回应，转头看向保镖，“我们走吧。”
眼瞅着季连霍身前身后保镖跟着，刘思念一脸的“哇塞”。
“他哥家里的保镖，不就是他保镖吗？季哥原来还是豪门中人，平日里这么低调的吗？”
“谁知道。”吴明鑫盯着季连霍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苏城出名的索菲特西餐厅，王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青黑色的日常唐装，手中是一串盘了数年的蜜蜡，气质深沉。
“您的茶点。”工作人员端来水果茶和精致的蛋糕，王父端起茶杯，一口水果茶下去，甜的差点翻白眼。

第83章 富婆竟然这样
季连霍怀着几分忐忑不安，一步步走进西餐厅，几乎不用多加辨别，就看到靠近窗户翻着白眼的老人。
在基本上全是年轻顾客的西餐厅，中老年人算是稀罕生物。说昭谋哥的父亲是老人，似乎也不太准确，因为较好的保养，男人头发基本是全黑，只有鬓边有些许灰色，能看出些岁月的沉淀。
这位就是王氏集团的创始人，是从那个艰难的岁月，打拼出一条血路的男人，实力和运气，但凡少了一样，王氏集团都没有今日的辉煌。
季连霍深吸一口气，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努力停直胸膛，走向窗边的位置。
“您好。”
王父抬头，绝佳的表情管理，让自己一秒恢复往常的情态，抬眼打量面前的少年。
恭敬站在自己眼前的孩子，正是刚成年的年岁，和王昭云差不多的年纪，但行为举动，要比王昭云要稳重的多。
五官长相，确实是挑不出一点毛病，这个子也显高挑，整个人清爽干净，是处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微妙程度，像是还没有完全发酵的梅子酒，闻起来果味与酒味相分相融，尝起来略显几分涩意。
看到眼前的男生，王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沉迷其中，甚至不顾外面那些传言，把他带进自己家中。
这个季连霍，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以色侍人，终究是走不远的。
“你就是季连霍。”王父取下自己的蜜蜡手串，摸着珠子盘了两下。
“是的，伯父。”季连霍低头应和。
“坐吧。”王父带着长辈的倨傲，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季连霍稳稳坐在王父对面的位置，努力不显出自己的局促，几乎都不敢放肆的呼吸。
王父把眼前的甜点推向季连霍，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菜单，“你中午应该还没吃饭，想吃什么就点吧。”
季连霍低头看着菜单本，发现上面都是一些自己不熟识的菜品，并且价格异常的高。
学校食堂里一份荤盖浇饭只要两块钱，这里一个小小的布丁，就要八块钱，其他东西都是十元起步，如果想要在这吃个半饱，至少要上百元起步。
“一份布丁。”季连霍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
“只要一份布丁吗？”服务员记下顾客需求。
“只要一份布丁。”季连霍合住菜单本，递还给服务员。
王父看着对面的男生点菜，单从这一份布丁上，就能看出很多事情。
布丁是菜单上最便宜的甜点。
这个季连霍以前生活条件很不好，这一点自己已经略有所知。但在跟了昭谋后，他竟然还是点了菜单上最便宜的东西。
要么是他习惯性的勤俭节约，要么就是昭谋平日里给他的钱并不多，又或者，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假装，装出朴素的模样。
“不多要点吗？”王父靠着椅背，手里缓缓的盘着蜜蜡手串。
“我……”季连霍顿了顿，想起同学被自己饭量吓到的模样。
如果显出自己吃得多，昭谋哥父亲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饭桶？
“我吃的不多。”季连霍微一抿唇。
“呵。”王父皮笑肉不笑的一声。
在我面前还装？
服务员端上布丁，小小的一份。
季连霍盯着盘里可以一口吞的布丁，用餐刀，切成四份，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分了四次，细嚼慢咽的吃下去。
肚子感觉更空了。
“饱了？”王父玩笑的开口询问。
“嗯。”季连霍放下刀叉，尽量坐的笔直。
“吃饱了，那我们来正事。”王父坐起来，认真看向对面的男生。
“现在的社会，是一个开放的社会，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按理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该插手。”
“谈，谈恋爱？”季连霍有些结巴，更多的是惊异。
“我是昭谋的父亲，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王父正色。
自己和昭谋哥谈恋爱？
季连霍脸一点点红起来，看眼前的老人，似乎都可爱了两分。
“但问题是，你们谈的不是正经的恋爱。”王父一脸严肃。
自己和昭谋哥，谈的还是不正经恋爱？！
季连霍抿了抿唇，脸烫的厉害。
季连霍很想问，“不正经的恋爱”是怎么谈的，但看老人严肃的表情，又不敢开口。
“你出卖你年轻的肉体，你可以出卖一个月两个月，长一点三四年，但你能保证你永远年轻吗？”王父谆谆善诱，用挽回失足青年的痛心目光，看着季连霍。
“出，出卖肉体？”季连霍愣在原处。
向昭谋哥干这种事情，自己想都不敢想，竟然就被老人这样说出来。
“该，该……怎么样……”
季连霍有些羞于出口。
该怎么样避免这种情况？
王父还以为季连霍终于开了窍，长松一口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现在开始，离开昭谋，努力的提升你自己，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换取你需要的一切。”王父紧紧盯着眼前的男生。
“你现在还年轻，脑子也聪明，还考上了这么好学校，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你甚至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
“不。”季连霍一听王父的言语，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什么？”王父表情严厉起来。
“我不会离开昭谋哥。”季连霍直直看向眼前的老人，目光坚定不移，“哪怕外面有多广阔的天地，只要没有昭谋哥，我就不会去。”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王父眉头蹙起，刚刚说的好好的，但怎么就在这碰壁。
“伯父，昭谋哥帮助了我很多很多，我唯一能报答他的方式，就是为他工作，守在他身边一辈子。”季连霍起身，向眼前的老人九十度鞠躬。
“请您成全我。”
季连霍这一声动静并不小，几乎半个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坐下。”王父眉头紧皱。
自己挑这个西餐厅的缘故，就是不想遇到熟人，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少年这一声，怕是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季连霍鞠着躬不起来。
“你再不坐下，我就让昭谋去相亲。”王父蛇打七寸。
季连霍立即起身，快速端正坐在王父对面。
王父长呼一口气，一手捏着手中的蜜蜡手串，一手缓缓从唐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支票本。
这世上哪来绝对的忠诚？
只不过是诱惑不够大罢了。
“我明白，你跟着昭谋已经有一段时间，就算是个物件，也有了感情。”王父从支票本中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推到季连霍面前。
“这上面，是一千万，只要你离开昭谋，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不用担心其他问题，我会……”
王父话还没说完，只见对面的男生连连摇头。
王父深吸一口气，继续抽出一张支票。
“这两张支票加起来，是五千万。”
对面的男生还是坚定摇头。
王父咬了咬牙，拍出最后一张支票。
“这一共是一个亿，只要你离开昭谋，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季连霍仍旧是毫不犹豫的摇头。
“你就会摇头！你知不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王父心中升腾起怒意，怎么还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一个亿你懂吗？纳完税后你拿到的钱，足够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衣食无忧，你能买别墅，买游艇，开豪车，可以香车美人做伴，只要不违背法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父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生怕男生还不能理解，指向季连霍的衣服。
“你一件衣服五十块钱，一个亿够你买两百万件，你每天穿一件，你得五千多年后才能穿完！
你眼前的昂贵的菜单，上面所有餐品加一起，不过三千多块钱，你每天把上面的菜都点一遍，你得点九十一年，才能把一亿用光！”
“可是……”季连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半袖，“这是昭谋哥给我买的，是独一无二的，你用两百万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来换，我也不会给你。”
王父嘴角抽了抽，抬手捂住心口位置。
“还有，我对吃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昭谋哥身边，你天天给我两毛钱的馒头，我也觉得好。”季连霍眼眸中带着几分渴求，“伯父，我真的不想离开昭谋哥。”
王父眉头紧皱，整张脸都快皱到一起。
这年轻人，有些不讲武德。
自己已经拿出一个亿，他还想要什么！
“伯父，我……”季连霍还想开口，王父抬手，收起支票制止季连霍。
“别叫我伯父。”
季连霍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爸？”
王父震惊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感觉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叫我爸！”王父没忍住怒火，一拍桌面，“你和昭谋，我绝不可能同意，这辈子都没可能！”王父愤然离开，出西餐厅门时，气的手指头都直哆嗦。
听着王父放下狠话，季连霍失落的坐下来，刚想离开，服务员走了过来，亮出结款单。
一份水果茶和甜品，再加一份布丁，一共四十一。
季连霍顿了顿，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端来桌上没有动过的甜品，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挖了一口甜品，放入口中。
有巧克力的香味，极其的柔软。
季连霍低头吃着甜品，感觉到有人似乎直直盯着自己，微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桌上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姿态极其优雅，穿一件灰蓝色的中长裙，领口设计独特，还有一枚羽毛样的钻石胸针。
看到季连霍抬头，中年女人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晃，碧绿的翡翠镯子和杯子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女人两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震惊，直直看着季连霍，目光一动不动。
季连霍眉头轻蹙，低头快速解决完手下的甜品，从兜里拿出钱，数出四十一，递给服务员。
“先生，对面那位女士，已经替您付过了。”服务员露出一个笑容。
季连霍抬头，再度看向对面的中年女人，女人站起身，强压心底的情绪，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径直坐在季连霍对面。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但你和我一个故人，长的确实有几分相似，我们能聊一聊吗？”
季连霍眉头紧皱，放下四十一块钱，二话不说离开西餐厅。
“稍等一下！”中年女人追来，想要抓住季连霍胳膊，却被男生快速闪躲开。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中年女人有些失态，目光中是满满的急切。
一边的服务员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富婆怎么这样！
季连霍像是躲避瘟疫般，快速躲开眼前的中年女人，浑身写满了拒绝，快步走出西餐厅。
中年女人还想追上去，一出西餐厅大门，面前就是混杂的人群，男生的身影在人海中消失不见，刚刚的那一眼，就像是梦一般。
“怎么可能……”冷婉音怔怔站在原地，眼前不断掠过刚刚男生的面容。
那个男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的却和自己早年在华国出车祸去世的弟弟尤其的像。
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冷婉音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记忆中的一幅画面，瞬间跳了出来。
十几年前，自己抱着快三岁的小侄儿，和父亲一起翻旧相册，翻到弟弟小时候的照片，父亲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忍不住一笑。
“曜星和他父亲长的真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哪里像爸爸。”还没三岁的小侄儿不服气的点着自己的脸，“我比爸爸白多啦！”
“好，我的乖孙孙白。”父亲乐不可支，抱起小孙子，用胡子扎孩子玩耍。
“爷爷坏！”小侄儿努力护着脸，看实在敌不过坏爷爷，朝自己伸出手。
“姑姑救我！”
稚嫩的童声一遍遍喊着“姑姑救我”，冷婉音眼前却只剩下汽车爆炸后的漆黑残骸。
“我的两个侄儿，冷曜明，冷曜星，他们都在车上！”冷婉音还记得自己凄厉的声音，“他们呢！他们在哪？”
“对不起冷女士，我们已经尽力找了，但是通常五岁以下的孩子，骨头都没长硬，不会留有骨头残骸……”
高达一千度的高温，会让他们就像从没有来过这人世间。
“婉音？”西餐店中追出一女人，看着眼前的故交好友，泪流满面。
“怎么了婉音？”女人关切的拿出纸巾，递给冷婉音，“你刚刚突然要换座，还纠缠住一个年轻男孩，是怎么了？”
“我侄儿……他可能没有死。”冷婉音擦着脸上的泪水，“刚刚那个孩子，像极了我的小侄儿。”
“这是好事啊！”女人精神一振，“一个活下来，意味着两个都有可能活下来！他们就在苏城，和你同一个地方！”

第84章
楼盘大卖，整个公司都跟着提起一股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谁又能想到，川海庭院不仅能赶上好时候，还有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老板，第二次开盘时间已经定下来。”老齐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距离首次开盘半个月，出售03棟和06棟，一共三百六十套房源。”
王昭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没有问题后，在后面签字。
“老板，这两天每天都有人在售房处询问下次开盘的时间，还有人想拿高价，从首次开盘买到房的人手里买房。”老齐满脸的喜气，“想买川海庭院房子的人，好像更多了！”
“记得留两套。”王昭谋笑了笑，将文件递过去。
“留两套？”老齐好奇看向王昭谋，“我只记得，川海庭院要送小季一套。”
王昭谋抬头看向眼前的老齐，扬唇一笑，“怎么，你不想要？”
老齐愣了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刚高兴了片刻，转而又显出些担忧。
王昭谋对老齐再清楚不过。
他每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大部分寄给了去世战友的家眷，他自己只留一两千块钱，还养着一条退役的残疾军犬，一直都没有买房，租住在别人家院子里。
上一世王昭谋也给他奖励了房，但他收养的军犬不习惯楼上的生活，整天郁郁寡欢，老齐为了他的狗，愣是把房子空着，自己又住回了平房。
他现在担忧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他收养的那只，叫“金刚”的黑背。
王昭谋这次早早想到了这一点。
“这还有份聘书。”王昭谋抽出一张文件，递给老齐。
老齐好奇的接过文件，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不由得咧嘴一笑，读了出来。
“聘请退役军犬金刚，为川海庭院保安犬队长，每月三十斤狗粮，十五斤鸡胸肉，六十个鸡蛋……”
老齐捏着手里红边的聘书，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川海庭院绿化面积大，我已经和保安队提前沟通好，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他们很欢迎。”王昭谋看着老齐，微微一笑。
老齐抹了把脸，认认真真的收起聘书，再看眼前年轻的老板，擦了下自己的眼角。
自己这个残疾，被老板从库房门口的保安房里带出来，给自己开了别人十倍的工资，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老齐从来没想过，老板一直关注着自己，还用这种方法，给自己和金刚带来更好的生活。
“谢谢老板。”老齐低头，朝面前的年轻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多陪陪金刚，好好看看自己的房子，想想怎么装修。”王昭谋目色如常，唇边含笑。
“记得带金刚去保安队报道。”
老齐拿着聘书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反反复复的看着眼前的聘书，突然间有些明白，那个年轻的季连霍，为什么哪怕成了理科状元，还挤破头的想要跟在老板身边。
细细想想，似乎自从老板接手这家房地产公司后，几乎就没有人离职。
老板就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各种各样的人在他的磁场里。自己恐怕得再努力一点，才不会被那个季连霍搞失业。
老齐一笑，准备把这份聘书裱起来，自己都能想到，给金刚读完聘书后，它会有多高兴。
十层电梯小洋房，王昭谋给季连霍挑了间八层的房，苏城人对数字都比较迷信，六层和八层都是黄金楼层，异常的抢手。
拿到钥匙后，王昭谋新的私人手机响了几下，打开一看，里面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照片。
王昭谋放大图片，看到上面的各种金钱数字和人名，都是和张家有关的项目，以及项目相关的领导。
【这些只是部分，我发现了张家更多的罪证，求您带走我的父亲，我一旦被发现，他会很危险。】
王昭谋目光掠过几张照片，简单回复一句【好。】，拨通家里的电话。
提了几份菜回到家，王昭谋有些意外的闻到饭菜的香味，将现成饭菜放上桌，王昭谋看向厨房，看到带着围裙的季连霍，正站在锅前面，熟练的翻炒里面的菜。
抽油烟机和炒菜声音比较大，季连霍没有听到门口的动静，用小勺子舀了点调料罐里的十三香，放进菜里。
“叭叭～”季大宝抱着自己的奶瓶走到王昭谋面前，努力的上下摇摇，让王昭谋注意到奶瓶里空空如也。
王昭谋脱下外套，洗了洗手，一把抱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季大宝，拿过他手里的奶瓶，进到厨房。
“昭谋哥！”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回来，立即快步凑上前去，“程嫂请假了，说有事出去两天。”
“我让她去的。”王昭谋一手抱着明显胖了的季大宝，一手打开奶粉桶，往奶瓶里挖了三平勺奶粉，倒入半奶瓶温水。
季连霍配合王昭谋，快速拧住奶瓶，王昭谋朝少年笑了笑，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握着奶瓶摇晃，摇匀奶粉。
“昭谋哥，厨房有油烟。”季连霍轻轻推着王昭谋出了厨房，关住厨房大门，不知自己怎么的就有点脸上发烫，转身快速翻炒还在火上的菜，心底美滋滋的。
王昭谋摇匀了奶粉，试着往手背上滴了一点，发现温度适宜后，递给季大宝。
季大宝抱住奶瓶就是一顿嘬，余光看着抱住自己的大哥，还有点好奇。
大哥年纪轻轻的，泡奶粉怎么这么熟练？
王昭谋泡奶粉当然很熟练，自己上辈子养的德牧，雇人遛狗后发生事故，喜当爹后对方送来了一只狗崽子，那狗崽子喝羊奶粉喝的也贼快。
等季大宝半瓶奶粉喝完，季连霍打开厨房门，端着菜快步走出来。
一道清炒土豆丝，一道木耳炒肉，一道干锅手撕白莲，还有一道红烧排骨。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端鸡蛋紫菜汤出来，凑齐了四菜一汤。
“对不起，昭谋哥。”季连霍穿着围裙，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旁边，“我会做的菜太少，我以后会好好学。”
“很好了。”王昭谋捏起筷子，夹起块木耳尝了尝，味道竟也算不错。
季连霍把米饭端来，小心翼翼放在王昭谋面前，看王昭谋吃了两筷子菜，还有点紧张。
“味道不错。”王昭谋含笑看向季连霍，“以前做过？”
听到眼前人的夸赞，季连霍忍不住的扬起嘴角，“在哥哥嫂子家的时候，经常做，他们都说我做的红烧肉和红烧排骨好吃，逢年过节买来肉，都是我来做。”
看季连霍还站在旁边，紧紧看着自己吃饭，王昭谋放下竹筷，起身站在季连霍身后，帮他解开身上的围裙，取下围裙，目光示意他的位置。
“快坐下吃。”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将围裙放回厨房，脸上发烫，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桌上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饭菜，莫名的有些满足。
季大宝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扭头看向季连霍，“叭叭？”
我的辅食呢？
季连霍专注的看着王昭谋慢条斯理的，吃自己做的饭菜，心中的满足感一点点增加，当看到王昭谋碗里的米饭吃完，满足感几乎到了顶峰。
昭谋哥吃完了我做的饭！
“叭叭？”季大宝试图摇晃季连霍的胳膊，“饭饭？”
“昭谋哥，要不要再添点？”季连霍小心翼翼的询问王昭谋。
“不用，很饱了。”王昭谋抽了张纸巾，轻擦嘴角。
季连霍紧抿嘴唇，等王昭谋起身上楼后，才敢把喜悦的笑容全露出来。
“叭叭！”季大宝拼尽全力一声吼，终于让季连霍发现餐桌底下的季大宝。
季大宝拿着自己装辅食的小碗敲敲，“叭叭，饭饭！”
季连霍安静片刻，发现自己忘了给季大宝专门做辅食。
季大宝眼睁睁看着小叔拿来一个开水碗，把餐桌上的菜用开水涮涮，然后夹到自己的小碗里。
这也太敷衍了吧！
季大宝还没来得及抗议，只见小叔低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米饭，把桌上碟子的里的菜全倒进自己的饭碗里，一碗炫完还能再来一碗！
眼瞅着桌上的菜一碟一碟的被清干净，季大宝咽了下口水，刚吃了两条涮过水的土豆丝，就看到小叔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是不是吃不下？”季连霍看着季大宝碗里基本没什么变化的水涮菜，“我帮你吃。”
季大宝看着自家小叔，默默把小手挡在自己碗上。
连我的饭都抢吗？
王昭谋在书房里翻看工作手机上的信息，意外看到一条消息，来自王父。
【房地产价格的泡沫，就是这样吹起来的，表面的虚假繁荣，终究会崩溃触地，有时间来和我谈谈。】
王昭谋往下翻信息，发现还有两条未读。
【你不想和我谈，那我就和你的小情人谈，如果他哭着去找你，说要离开，你会不会清醒一点。】
王昭谋翻到最后一条来自王父的消息。
【气死我了！他脸皮怎么那么厚，你教的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你个不孝子，让他这样气你亲爹！】
王昭谋挑眉，合起手机，出书房看到正在洗锅的季连霍。
“连霍。”王昭谋唤了一声，只见季连霍快速回头，小跑到楼梯下，两眼紧紧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什么指令。
看着季连霍手背上的洗洁精泡沫，王昭谋安静片刻。
“昭谋哥？”季连霍满眼期待，不知道王昭谋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王昭谋目光扫过还在餐桌前吭哧吭哧吃辅食的季大宝，看向季连霍，“等一会，来我书房。”

第85章 额头吻
王昭谋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季连霍经历了什么。
糟老头子误会了自己和季连霍的关系，根据《千亿契约，冷总轻点宠》中的套路，富有一方的家长，通常会拿着价值上千万上亿的支票，往对面贫苦孩子的脸上甩。
“给你X千万/X个亿，离开我儿子！”
因为冷晔未来的联姻对象，并不缺钱，作为冷晔监护人的季连霍，在书中描绘的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更不可能拿支票去甩别人，所以类似的情节，成了女主的母亲，对冷晔白月光的桥段。
“我女儿和女婿情比金坚，她们已经结婚了，你最好识相点，给你三千万，离开我女儿的家庭！”
冷晔当时身价千亿，白月光算数还是会一点的，千亿元和三千万，当然是选择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于是白月光哭着拒绝了女主母亲，故意给自己弄出点伤来，在冷晔面前多加渲染，让冷晔对自己的联姻对象愈发厌恶。
要王昭谋说，女主母亲给的确实少了点，对于破坏女儿家庭的人，怎么样也应该送套南北极终身游。
还有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冷总，希望现在的智力开发，能让他对未来看得清楚一些。
王昭谋正思索着父亲会给季连霍多少钱，让他离开自己，书房门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外面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
“昭谋哥。”
“进来。”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拧开门把手，推门进来，反手关严房门，两只眼睛黑亮亮的，看着自己。
“昭昭。”
王昭谋扬唇笑了笑，朝少年勾手。
“过来。”
季连霍立即快步走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人。
“我父亲去找你了？”王昭谋靠在椅背上，姿态自然的仰头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男人显出的白皙脖颈上。
昭谋哥的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上一枚，严严实实的不露半分，禁欲而严谨。
但现在的姿态，季连霍能看到男人领口上方，称得上漂亮的喉结，还有颈部优美的线条，像天鹅颈，优雅迷人，让人挪不开视线。
看到少年点头，王昭谋不出意料的用指节轻点实木的椅把手，眼中带着笑意。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离开我？”
季连霍听到指节敲击的声音回神，看着男人镜片下带笑的眼眸，脸有点发烫，一五一十的汇报。
“刚开始是一千万，后来是五千万，最后的一个亿。”
王昭谋低头，忍不住一笑。
糟老头子从某方面来说，是一碗水端平，能给大姐一个亿，让她走上正轨，也能给季连霍一个亿，让他离开自己。
但最后，谁也不会要他的钱。
谁都有自己的坚定目标。
如果这一个亿给王昭云，想来让他干什么都行，可惜糟老头子就是不给他。
“一个亿可不少。”王昭谋抬眸看向旁边的少年，语调中仍旧带着笑意。
“你为什么不收下？”
“我不会收的。”季连霍直直看着眼前人，坚定摇头，“伯父让我离开昭谋哥，这我根本做不到。”
“离开一个人而已，这有多难？”王昭谋含笑微微偏头，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被眼前人专注的凝视着，季连霍脸上的温度高居不下，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心中愈发坚决，勇气不断涌起。
“让我离开昭谋哥，比让我放弃生命还要难。”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连霍。
也许以后还会有人，为自己放弃金钱，但眼前的少年，似乎做的格外出彩。
他有年轻人特有的孤勇和莽撞，可以果断拒绝一个亿，气的糟老头子跳脚失态；他还有内敛的青涩与热烈，可以让他一直默默保持安静，心下含着坚守的赤诚，不暴露这件事的分毫。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奇怪到让王昭谋想起自己，想起打水漂的十亿美元投资。
王昭谋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誓词。
“站在自私的人性之上，待你如待我自己。”
仿佛是当下最好的写照。
“你拒绝了他，他没有说什么吗？”王昭谋偏开注视少年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书桌上。
王昭谋不提还好，这一说，季连霍立即记起老人愤怒的声音。
“……你和昭谋，我绝不可能同意，这辈子都没可能！”
季连霍有些难受的看向眼前人，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己和昭谋哥，从未在一起过，又何谈长辈不同意这一步。
当昭谋哥父亲误会自己和昭谋哥的关系，自己甚至还有些喜悦。
看着少年失落的模样，王昭谋也明白，被季连霍拒绝后，糟老头子肯定没什么好话。
“你不用担心他。”王昭谋站起身，温声安抚眼前的少年。
“我是成年人，不受他的摆布，即便用王氏集团威胁我，我也不可能因他而妥协。
你是我带来的，我说会对你负责，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王昭谋带着几分笑意，看眼前的少年。
“至于我的父亲，你可以把他想做墙角晒太阳的胖猫，他会对你哈气，对你骂骂咧咧，但他不会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会保护你。”
季连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昭谋，心底暖洋洋的，仿佛看到他，心中就没了担忧和惧怕。
“昭昭……”季连霍嗓音低哑，小心翼翼的吐露出这个缠绵在口中的叠词。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微动，缓缓抬头，蜻蜓点水般的，向前倾身，轻吻少年额头。
季连霍怔怔抬眼，心中“哄”的一声，像是燃起滔天的火焰，把这个长辈对晚辈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转成浓浓的情欲。
昭昭亲自己了。
季连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只记得额头上一掠而过的，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带着昭昭的气息，亲昵而爱护。
自己希望这个吻往下，落在自己的眉心，落在自己的鼻尖，落在自己的脸颊，落在自己的任何位置。
哪里都可以，自己都会喜悦颤抖着迎接，回馈以十倍百倍的浓烈爱意。
但昭昭只是轻轻吻了自己的额头，这是公开的礼仪，似乎没有带上一点点欲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与关怀。
季连霍心中仿佛有上百只爪子不停的挠动，自己明明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自己却如此的不知足，反而更加的渴求，像是在沙漠中干渴至极的迷途者，看到了绿洲的海市蜃楼。
甘甜的泉水就在眼前，自己如何才能够着！
季连霍紧紧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绝望又炽烈的爱意，是想要年轻人的命。
&#215;&#215;&#215;
“我必须要告诉父亲这件事。”冷婉音握着手中红色的手机，目光坚定，“我真的看到了！”
“姑姑！”冷修明一脸无奈，“姑姑，你还记得吗？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你看到一个很像死去叔叔的人，你告诉了爷爷，爷爷拼了命的寻找，最后却只找到一个和他儿子眉眼恰巧有点像的男人。
你当时哭的很厉害，爷爷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心里的痛苦，不比你少！”
“这次是真的，我可以发誓！我有那种感觉！”冷婉音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执着，“那就是我的小侄儿，就是你的堂弟，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做保证！”
“姑姑！”冷修明无奈至极，“你忘了爷爷现在的情况？他老人家真的再接受不了一场闹剧，姑姑你一句话过去，爷爷非从米国来一趟不可，如果再受一场打击，他老人家的身体，很有可能会撑不住！”
冷婉音安静片刻，忽的起身，直直看向冷修明。
“你是不是害怕你两个堂弟回来，威胁到你继承冷家？”
“姑姑，他们已经去世了。”冷修明眉头蹙起，“就算他们活着，我们也会公平竞争！”
“公平？”冷婉音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真活着，在你接受米国名师教育的时候，他们可能在为一口吃的拼命；你在学击剑骑术，烧钱培养各种兴趣的时候，他们可能连学都上不起；你的父母健在，会尽力的协助你，可他们俩的父母早已经成了骨骸……
你告诉我，哪来的公平？！”
看着眼睛发红的姑姑，冷修明陷入沉默，半晌没有开口。
“你不让我通知米国，怕我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我理解。”冷婉音直直盯着冷修明，“我会找到证据，等我找到证据，你就再没有理由阻拦我！”
“如果真有证据。”冷修明冷静开口，“我当然不会阻拦你。”
冷婉音二话不说走出房间，不一会功夫，冷修明听到酒店走廊里，大批人马走动离开的声音。
冷修明无奈至极，坐在床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机，想了许久，低头按下一个号码。
几声“嘟”后，冷修明听到对面的声音。
“冷总经理，有何贵干？”
“王总。”冷修明扬了下唇角，“有时间吗，我姑姑好像看到了什么。”
……
冷婉音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带领大批的保镖，来到十几年前事故的发生地点。
之前已经祭拜过这次，这次来，算是轻车熟路，冷婉音看着附近的地势，开始认真思考，孩子可能选择的行动路线。
车祸和爆炸期间，有一段时间间隔，自己的两个侄儿，很有可能就是趁着这段空隙，爬出了车，然后逃过爆炸，活了下来。
那他们在爬出车之后，会往哪里走？
环顾路周围的荒坡，冷婉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时隔十几年，周遭的地势肯定有变化，现在自己看到的，未必是之前孩子们看到的。
冷婉音陷入苦思，一个保镖突然挪动位置，看向身后。
“咩～”
“咩咩～”
一群羊跟着头羊走了过来，头羊脖子里还挂着个铃铛，一走路就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一个放羊的老头路过，好奇瞅着眼前这么多外国人，一身红冲锋衣的女人在队伍里，越发显眼。
“大爷！”冷婉音上前叫住放羊的老头，“您是住在附近吗？”
“住的近，就在那边的村里。”老大爷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说话有些畏缩。
“您在这放羊多少年了？”冷婉音试着询问。
“二十多年了。”老大爷看向自己的羊群，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去砸偏离路线的头羊。
“那您还记不记得，这里十几年前发生过一起车祸？”冷婉音忍不住有些紧张。
“哎呀，那时候就有人问过，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老大爷有点不耐烦，拿着手里放羊用的鞭子就要走。
冷婉音目光一动，快速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一百，往老大爷手里塞，“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知道这件事？”
老大爷瞅着手中的几张钱，立即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了周围几眼，捏着钱数了一遍，两眼放光。
“我也是听说的啊。”老大爷把钱塞自己薄棉衣的内兜里。
“您说。”冷婉音屏住呼吸。
“石沟子村有几个进城的人，好像看到车祸了，还说听到‘轰隆’几声。”老大爷压低声音，“当时人还以为大晴天雷神爷打雷呢，吓坏了。”
“石沟子村？”冷婉音立即看向旁边的保镖，保镖拿出地图，找了半晌，都没有找到一个石沟子村。
“哎呀，地图上没有的，那村里人太少，现在年轻人又都去了城里打工，现在那只有几个老人。”放羊的老大爷摆手道。
“大爷，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冷婉音真诚的看向老人，“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还要放羊嘞。”老大爷连连摇头。
冷婉音抬头，扫了一眼羊群，看向老人，“我以三倍的价格，买你这所有的羊，行不行？”
“嘿，你这个娃竟说空话，我这三十几头羊，一只可要三百块钱，你用三倍价格买，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老大爷一听笑了，“这可多钱！”
冷婉音看向保镖，保镖立即提来一个箱子，冷婉音从里面取出几叠钱来，直接递给老大爷。
“这是四万块钱，够不够买你的羊？”
老大爷愣在原地，手里的鞭子也不拿了，接过四叠钱，指头上沾着唾沫数了两三遍，确定就是四万块钱。
把四叠钱颤巍巍的装进棉衣里的口袋，老大爷忍不住看向这些人装钱的大箱子。
我的个老天爷，四叠就是四万，那一箱该有多少！
“大爷，您好好领路，干的越多，得的越多。”冷婉音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叠钱，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石沟子村！”老大爷顿时精神焕发，捡起地上的羊鞭子，在前面带起路。
去石沟子村的路几乎荒芜，冷婉音一度怀疑老头在带自己乱走，但看对方似乎有目的地的模样，还是忍住没说。
走了近两个小时，老大爷一指前面的残垣断壁，“那就是石沟子村。”
冷婉音不敢置信的带人迈进这片荒芜，这里四周全是土墙，根本不像是有人能住的模样。
直到几声狗吠声响起，冷婉音看到拴在木桩上的狗，才确定是真的有人在住。
几个老人留守在地图上没有名字的小村子里，脸上一层灰土，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墙根里晒太阳。
老人们大多耳朵不太灵光，冷婉音耐着性子问了十几遍，加上放羊老大爷的翻译的土话，才有老人听清楚。
“十几年前车祸？”一老人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听说还有人家，就在那天，捡来了两个孩子。”
放羊老大爷把老人说的土话翻译给冷婉音。
冷婉音满眼激动，连忙追问，“是什么样的两个孩子？”
“两个男娃，一个五六岁，一个差不多三岁。”老人努力回忆着，“大的那个脑袋好像被撞了，小的被吓懵了，问啥啥都不知道。”
听到放羊老大爷翻译出的话，冷婉音瞬间红了眼眶，鼻子酸的快说不出话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现在在哪？”

第86章
那两孩子现在在哪？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似乎都不太清楚。
“我只听说，那俩孩子被一家姓齐的人家收养了。”一老太太缓缓开口。
“姓齐？”冷婉音捕捉到重要信息。
“也可能是姓季。”老太太牙掉的多，说话也有些含糊。
“那户人家的大概位置，在哪住，您还知道吗？”冷婉音按住心口，努力让自己别显得那么激动。
几个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片刻，不大确定的说出两三个地方，冷婉音拿出手机一一记下，出了石沟子村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村子。
放羊老大爷一直跟着队伍，充当翻译和带路，眼瞅着调查了两三天，去了两个村子一一问过村民，都没有收获，老大爷也有点耗不住。
“我说你们这是要找多久啊？”老大爷感觉这活比放羊都费劲，天天当翻译，自己嗓子都快哑了。
“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记性不好的人早忘了。”
“既然人来过，总会留下痕迹。”冷婉音用毛巾擦了擦脸，抬手简单的用皮筋扎住头发。
“我只要找到一点证据，就能调动更多专业人员来寻找，这是我们冷家的两个孩子，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们也不会放弃寻找他们。”
老大爷叹了口气，瞅着眼前一身红色冲锋衣的女人，竟也生出点佩服。
城市里娇滴滴的大小姐，在山窝窝里找了这么久，整天风餐露宿，车去不了的地方，走的脚上磨出血也一声不吭，比那些个大老爷们都倔。
“前面，再翻过这个坡，就是青石盘村。”老大爷用放羊的鞭子一指，“这个村子里人也不多，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走出去了。”
冷婉音点了点头，带着保镖翻过山坡，看到底下的村落。
“这次还是按之前一样，挨家挨户的询问，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冷婉音快速分配好任务，打开腰间的对讲机，自己带一个保镖，朝着村头的第一家走去。
冷婉音敲了好一会门，才来了位拄拐的老婆婆，颤巍巍的拉起门栓，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城里人。
“老人家，请问您知不知道，十几年前这里有户人家，收养了两个男孩，大的有五岁，小的三岁。”冷婉音嗓音也有点沙哑。
老婆婆打量了眼前的两人片刻，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冷婉音立即意识到，眼前的老婆婆，肯定知道点什么。
“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冷婉音露出尽量亲和的笑容，“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冷婉音看向旁边的保镖，保镖立即会意，快速从背包里拿出钞票，往老婆婆手里塞。
“不要。”老婆婆连连摇头，“我和那家人不熟，他们已经从村子里搬出去了。”
“他们在这里住过？”冷婉音瞬间有了精神。
“那家人捡到俩孩子后，因为日子实在穷的过不下去，就拖家带口的去城里讨生活。”老婆婆颤巍巍开口道。
冷婉音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是接二连三的汇报。
姓季那家人，曾经就是这个村子的人！
在村民的回忆下，冷婉音带着人赶到季家曾经住的地方，一处极其破败的院落，院中的土房已经榻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杂草，贫穷又荒芜。
冷婉音闭眼深吸一口气，指挥保镖挪开坍塌的土块，在废墟里翻找，期望找到一点点两个孩子存在过的物证。
一块小小的地方，十几个保镖不停的清理，冷婉音索性让人在破屋子边钉下帐篷，晚上轮班，打着手电筒清理。
放羊的老大爷不想睡帐篷，找了间破屋子，随便摆弄摆弄，裹紧棉衣睡觉，第二天一早，看那些外国人已经把院子收拾出来，看样子是掘地三尺都要找出个什么东西来。
老大爷闲着没事，在村子里没人要的空房间里转悠，这里捡个坛子，那里收拾个铁块，没羊放了，总得有点事干。
在一间保存比较完整的空屋子里，老大爷看到这里地上还有不少书，捡了几本准备回去烧柴火，书一抖，里面却掉出几张黑白的老照片。
老大爷捡起照片瞅了半晌，似乎是有来村里照相的流动摊子，这家人照了几张，其中有那么几张，是在室外照的，一群村里的孩子好奇的靠在边上，探头探脑的看着新鲜。
在这张照片里，老爷子凑近照片一瞅，看到两个小男孩，大的那个牵着小的手，眼巴巴看着能拍照片的人，两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老大爷预感强烈，抱着坛子和书，迫不及待的找到正在和破院子较劲的冷婉音，把照片递过去。
老大爷还没特意去点那两个孩子的位置，只见一向坚强的女人，一眼就看到两个孩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冷婉音泪流满面，手指颤抖着，擦去落在照片上的泪水，失声哽咽。
保镖队的人齐齐看向老大爷，眼中带着服气。
大家伙忙了一天一夜，不及老大爷去捡个破烂！
冷婉音难掩激动，快速用手机拍上黑白照片中，两个孩子的部分，刚要给冷修明打电话，手指却顿了顿。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他。
冷婉音翻着联系人，找到“父亲”那一栏，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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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打扰了。”冷修明拎着一袋子走进别墅，脸上是无奈的笑意。
“我姑姑似乎有了新发现，又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一个人都没舍得分给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谈这件事，所以只能来找你。”
王昭谋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点心，简单的泡了壶茶，放上客厅桌面。
冷修明从袋子里拿出几听啤酒，还有几份汉堡炸鸡炸薯条。
发现王昭谋看向自己带来的汉堡薯条，冷修明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米国的时候，爷爷管的很严，打小不允许我吃这些东西。”
王昭谋礼貌微笑，给客人倒茶。
“王总，你是我来华国后，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冷修明坐在王昭谋对面，打开一听啤酒，笑容阳光又明朗。
“敬友谊。”
王昭谋端着茶杯，与冷修明轻碰。
冷修明仰头，喉结滑动，一听啤酒几乎片刻功夫就被他喝下，王昭谋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水，察觉出冷修明心情似乎不佳。
他姑姑发现了什么？
“王总，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盘龙玉吗？”
啤酒入腹，冷修明解开西装外套，脱去搭在沙发上，抬手插入半长的微卷头发，随便理了几下，显出凌乱而蓬松的美感。
“嗯。”王昭谋端着茶杯，神情自若。
“那块盘龙玉，其实是我堂弟的遗物。”冷修明眼中透出几分落寞，“我的两个堂弟，在他们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带来华国，却不想遇到冷家曾经的仇家报复，出了车祸，一家四口全部离世。”
王昭谋保持沉默，安静倾听。
“这件事谁都不愿意它发生，我的父亲在米国听到这个消息后，从来没在众人面前失态过的他，竟然当场对报信的人大吼。
姑姑以泪洗面，不断联络华国这面的人，动用了能用的所有关系，一遍遍确认这件事。
爷爷更是为此消沉很久，我还记得，有一晚我半夜醒来，去客厅喝水时，看到楼下客厅里，爷爷拿着叔叔一家的照片，抹着眼泪。”
冷修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拿起一包番茄酱，用力挤在一处。
“十几年时间，我以为所有人都接受了现实，但昨天我姑姑竟然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她在一家餐厅里，见到了我的小堂弟。”
王昭谋眼眸微顿，抬起茶杯，润了润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之前她还在印西，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们几乎把整个城都翻了过来，结果找到的，是一个和叔叔眉眼有几分像的华裔。”
冷修明满眼无奈，“我们本来是查拿有盘龙玉的人，姑姑却要再去找那个，可能只是与叔叔相像的男人。我这次试图阻止她，结果她却说，我是害怕找来堂弟后，继承不了冷家的家业！”
王昭谋静静看了一眼冷修明。
按上一世的轨迹，冷修明确实没有竞争过季连霍。
“简直可笑至极！”冷修明发泄似的啃着汉堡，混血美男的气质撑着，倒也不显得难看。
冷修明抬手抹了一下唇边的酱料，王昭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自然而然的开口。
“如果你堂弟真的没有去世，你们确实要竞争。”
冷修明接过纸巾，擦去唇边的酱料，扬唇一笑。
“退一万步讲，十几年来，我一直都被当做冷家的继承人培养，王总你是真觉得，我会竞争不过从小就流落在外的两个堂弟？”
王昭谋看着冷修明，没有说话。
“如果他们真的活着，等我继承冷家后，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亏待他们，我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让他们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但如果他们执意与我作对……”冷修明用薯条沾了沾红色的番茄酱，缓缓的，拖出一条红色的痕迹，抬头看向王昭谋。
“我也不会手软。”
看到王昭谋面色显沉，冷修明粲然一笑，将薯条放口中。
“我来苏城后，听到了一点传闻，尤其是王总对待争夺家产姐弟的事情，我觉得，我和王总有很多共同点。”
“我们可能不大一样。”王昭谋垂眸，看向手中茶杯。
“我们不必再谈这些没有的事情。”冷修明抽纸擦了擦手，好奇看向周围，“王总，你应该不是一个人住吧，那天我似乎看到你别墅里有其他人。”

第87章
“还有其他人，为我处理家务。”王昭谋面色如常，姿态自然的背靠沙发，长腿轻搭。
“也是。”冷修明笑着站起身，抬手指了指周围，“不介意我参观一下公共区域吧？”
“随意。”王昭谋晃了晃茶杯。
“不瞒你说。”冷修明在客厅里参观，打量摆在客厅中的古董字画，“除去我的两个堂弟不谈，我父亲婚前风流成性，我也一直担心，会有什么私生子突然跳出来，和我争夺冷家家产。”
冷修明悠然迈着步子，“爷爷现今看好华国的市场，如果真的开始竞争，他极有可能让我和其他人，在华国施展拳脚。”
“所以。”冷修明转身看向王昭谋，露出笑容，“在华国有朋友帮助，会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王昭谋微微一笑，缄默不语。
“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想，若是我赢了这场战斗，我会给帮助过我的人，难以想象的好处。”冷修明目光扫过客厅旁边的餐厅，在餐厅桌上的果篮里，随手拿起一个苹果。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没有斗争，安安稳稳的……”冷修明拿起果篮里的水果刀，对准苹果的瞬间，整个人忽然顿住。
冷修明将苹果挪过去，看到苹果底下的高档欧式全实木餐桌，手指掠过餐桌上的纹路。
这纹路，似乎像极了论坛照片上，盘龙玉底下的背景纹路。
冷修明的声音突然停下，王昭谋抬眸，看到冷修明脸上笑意全无，目光紧紧盯着餐桌。
王昭谋起身，站在冷修明身侧，垂眸看到餐桌上的木纹，心中一动。
季大宝当时，应该就是在餐桌上，对着盘龙玉拍下照片，
盘龙玉的背景，正是这张餐桌的一部分。
冷修明缓缓抬头，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端着茶杯，心中绷紧，面色淡然。
即便桌上的木纹被照进去，冷修明也不可能就这样辨认出来。
有木纹的家具千千万，即便每个实木家具的纹理不一样，但也不是靠人眼就能轻易辨别出来。
冷修明在试探自己。
迎着冷修明的目光，王昭谋微微一笑。
“冷总经理也喜欢实木家具？”
冷修明眼睛一动，紧紧盯着眼前人的眸子，看着对面人没有半分紧张，停顿半晌后，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
带有照片上类似木纹的家具，苏城可能有无数个。
“是啊。”冷修明站直身体，心中不稳，用手指掠过桌面，“我也喜欢实木家具。”
“苏城有家具市场，里面至少有十几家店出售实木家具。”王昭谋抬手扶了扶眼镜，面带微笑，“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冷修明一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似乎该走了，王总，下次见。”
“再见。”王昭谋将人礼貌送到门口，看冷修明上车离开后，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冷修明坐在车中，思索片刻后，嘱咐司机。
“去苏城的家具市场。”
王昭谋转身走进别墅，看着餐厅中的实木餐桌，目色沉沉。
季连霍下午军训完，在寝室飞快的冲澡换衣服，开车去往附近的菜市场，盯着摊上的蔬菜，严谨的筛选。
长的太丑的土豆，不能让昭昭吃。
芹菜不嫩，不配进昭昭的胃。
小油菜看起来不水灵了，这怎么能让昭昭入口。
季连霍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手里还是空空如也，免费收获了摊主的十几个白眼。
季连霍想了许久，开车前往购物广场，购物广场的负一层生活超市，昭昭带自己逛过，里面什么都有。
季连霍站在生活超市的蔬菜区，看着品相明显比菜市场里要好的各种蔬菜，快速的挑选今天要准备的菜，在称量处称过后，季连霍看着贴在袋子上的价格标签，抿了抿嘴唇。
这里的菜价，几乎是菜市场蔬菜的两三倍。
带着选好的菜开车回家，季连霍一进别墅，就发现昭谋哥今天早到了，正在客厅里，抱着季大宝，面无表情的捏他的小胖脸。
“叭叭！”季大宝感觉自己像是个解压球，被王昭谋捏的眼泪花花，眼瞅着小叔来了，本以为能得救，没想到小叔一脸笑意，还说自己屁股拍起来手感也很好。
季大宝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叔，然后就被抱自己的大哥翻过身，屁股上发出响亮一声。
季大宝愣愣看着沙发，臀部疼疼麻麻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季连霍走进厨房，快速做好今天的饭菜，把菜端上桌时，隐约察觉出些不对，再仔细一看，发现桌上的木纹似乎有些变化。
其他位置自己不清楚，但自己和昭谋哥坐的位置，季连霍记得桌上的纹路。
新餐桌几乎和之前的餐桌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辨认，都看不出来。
“昭谋哥，是换餐桌了吗？”季连霍擦擦手，小心询问王昭谋。
“换了。”王昭谋看着手下挣扎的冷总，目光有些沉。
季连霍蹲在王昭谋面前，看着王昭谋的表情，再看季大宝，立即反应过来。
“昭谋哥，是不是大宝又闯祸了？”
王昭谋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季大宝满脸的无辜，看向王昭谋的表情，顿时感觉越发不妙。
不是大哥，我这次啥都没干啊，你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季大宝！”
季连霍听到自己小叔含着怒意的声音，手脚乱比划着想要解释，“鹅没有，鹅没有！”
鹅真没有！！！
下一刻季大宝被拎起来，季连霍眉头紧促，将季大宝拎到墙角处，罚季大宝面壁。
“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季大宝还想争辩，屁股上“啪”的挨了一巴掌，小叔的声音在后面显出几分严厉。
“站好！”
季大宝面对墙角，忍不住眼泪花花，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自己今天学了古诗学了英语，还学了费舌头的俄语，自己口水都快喷完。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今天不小心溅了那个俄语老师一脸唾沫渣子，所以那家伙就把状告到王昭谋那？
季大宝越想越有可能，脑袋抵着墙角，可怜巴巴的垂头。
季连霍把所有饭菜都端上桌，王昭谋坐在主位，扫了一眼在墙角长蘑菇的季大宝，目色缓了缓。
“昭谋哥，不要因为大宝生气。”季连霍坐在旁边，紧紧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生气伤身。”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心情舒缓不少，抬手摸了摸少年脑袋，再看桌上的饭菜，目色柔和。
“辛苦你了。”
“一点点都不辛苦！”季连霍眼睛瞬间亮起来，用公筷给王昭谋夹菜，“昭谋哥您尝尝！”
“程嫂明天大概就会回来。”王昭谋捏起竹筷，夹起碗中的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等程嫂回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一听程嫂要回来，季连霍肩膀一低，眼中难掩失落。
只要程嫂在，自己就没机会给昭谋哥做吃的，虽然才做了两顿，季连霍发现自己深深喜欢上给昭谋哥做食物的感觉，尤其看着眼前人一口一口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心中更是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现在这点满足也要没了。
季连霍有些低落的吃着饭菜，隐隐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王昭谋停下筷子，看向墙角，季连霍见状，顺着王昭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脑袋抵着墙的崽子。
可能是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季大宝肚子里又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人虽小，肚子里的声音却唱的响亮。
季连霍起身，牵着季大宝到王昭谋面前，低头严厉看向自己侄儿。
“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知道了。”季大宝满眼泪花，抬头看向王昭谋。
“叭叭，鹅错辽，鹅再也不敢给老师喷口水。”
王昭谋顿了顿，没有想到冷总还干了这事。
“你怎么这么不尊重老师！”季连霍狠狠拍了一把季大宝的屁股，季大宝满眼委屈，“俄语太难学呜，舌头嘴巴控制不住呜呜。”
“你学了这么久俄语，会一句吗？”王昭谋低头看向季大宝，想看看冷总的俄语水平。
季大宝憋了半天，看看王昭谋，再看看小叔，心一横，小手奋力一举。
“乌拉！”
王昭谋挑眉，唇角忍不住扬起。
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展颜，自己也露出笑来。
“吃饭吧。”王昭谋回头看向碗里少年夹的菜，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心情恢复如常，去往厨房，给季大宝泡奶粉，顺带拿来一开水碗，继续开水涮菜。
王昭谋安静吃完碗里的饭菜，起身上楼，季连霍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的背影，看到书房门关上，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唇角微扬。
这是昭昭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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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修明在实木家具市场调查了几天，排出一长串实木家具的照片，酒店房间外面突然传来声响，冷修明起身，发现是冷婉音带人回来了。
“姑姑。”冷修明看到冷婉音，迫切的询问，“找到什么了吗？”
冷婉音看着侄儿的模样，眼底一暗，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冷修明心下立即松了口气，上前拍去冷婉音身上的灰土。
“姑姑，我早和你说了，我们这次来的重点，是要找拿着盘龙玉兴风作浪的人，为叔婶堂弟们报仇，让盘龙玉回到冷家人手中，他们在天堂，也会感到欣慰。”
“你有线索了？”冷婉音看向侄儿，发觉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我突然想到论坛那张图片中，盘龙玉的背景。”冷修明正色，“我咨询了相关的专家，对方说背景颜色以及纹路，极有可能是黑胡桃木的纹路，我正在查苏城购买过黑胡桃木家具的人。”
“现在查的怎么样？”冷婉音也十分关心。
“因为黑胡桃木家具价格高，所以买的人不是很多，现在名单正在汇总，最多再两天，就能看到结果。”冷修明认真开口。
冷婉音眼睛一动，“假如对方没有以自己的名义购买，那你拿到的名单，岂不是白费？”
“我会一个一个调查下去。”冷修明目色认真，“黑胡桃木大多从米国进口，我查到苏城的黑胡桃木进口数量极少，我敢断言，苏城拥有黑胡桃木家具的人不过十几位，就算一一排查，也用不了几天时间。”
冷婉音看着侄儿，点了点头。
“那姑姑，我继续去追查这条线索。”冷修明刚要回房间，只见冷婉音轻咳一声。
“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什么？”看着冷婉音的表情，冷修明心底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爷爷，已经上了来华国的专机。”冷婉音露出笑容，“明天准备好接机。”

第88章
渚城一处小诊所里，消瘦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大夫，脸上努力带起一个笑，语气却是轻飘飘的使不出劲来。
“安大夫，我最近不太想吃东西，这里一吃东西就痛。”
男人虚弱的指了指自己的左上腹部，“晚上睡的时候也痛，能不能，给我开点止痛药……”
安大夫抬手按了按男人腹部，感觉到明显的肿块。
“老孟。”安大夫一脸无奈，“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较危险了，我听说你家小童在张家手里干事，赶快攒钱，把你往医院送，做手术啊！”
“不着急。”男人虚弱一笑，“张家看小童干的好，还专门给我请了个医生，姓刘。
他帮我看了，说现在还不用手术，要再等等。”
安大夫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但想起张家，犹豫片刻，朝男人招招手，示意男人底下身。
“老孟啊，我跟你说，你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别听那个刘医生的，有能力尽快做！”
安医生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
张家的那些龌龊手段，真的不算少，渚城人都知道，凡事宁惹太上皇，不惹张家狼。
“还有你家小童……”安医生眉头蹙起，“你跟她说一说，不要一股脑的相信张家人！”
男人无奈一笑，拿过大夫开的单子，去取了药，提着薄薄的透明塑料袋子，缓缓走出巷子里的诊所。
男人低着头，抬手摸了摸腹部，腰背不由自主的弯着，一脸难过。
“爸！”身后突然传来清亮的声音，男人立即挺起身，看向后方。
孟小童带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快速上前搀住父亲，往后看了一眼，目色紧张。
“小童，怎么了？”老孟不由自主的揪起心，担忧的看向周围。
“爸，来不及解释了，等一会会有人带你走，你尽管跟着他们走，他们会带你离开这里，给你做手术。”孟小童语气急促，搀着父亲快速往汇合的方向走。
老孟愣了愣，有些无措的看向女儿，“那你呢？”
“我在这再呆两天，之后就去和你汇合！”孟小童咬了咬下唇，扭头认真看向自己父亲。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小童……”孟父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独女，自从自己生病之后，已经给了孩子太多的压力，现今情况似乎更加危险，但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爸。”孟小童看了眼周遭，快速拿出一张储存卡，放到父亲手里。
“如果我两天后没有回来，你就告诉那边的大老板，说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们给你做手术，手术成功后，你就把这个东西交给那位大老板。”
“那你呢？”老孟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要走我们一起走！”
“爸，你还记不记得，你看电视最讨厌电视上那些婆婆妈妈的好人。”孟小童紧紧看着自己父亲，“你现在就像那上面的一样，我让你走，你就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走！别让我瞧不起你！”
老孟一愣，和孟小童快速回家收拾好东西，提着行李出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中年女人，身后跟一背背包的年轻男子，两人穿着朴素，就像街坊邻居一般。
孟小童看了两人一眼，不明白那个大老板，为什么会派这两个人来接自己父亲。
“春江水暖鸭先知？”孟小童试探着说出暗号。
“抓来一只能三吃。”中年女人低头，和孟小童对上暗号，“我姓程，少爷让我来接你父亲的。”
“我父亲就拜托两位了。”孟小童快速把父亲往门外推，年轻男子提过孟父手里的行李箱，几人刚出院门，只见巷子中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几个男人。
孟小童一见，瞬间脸色发白。
自己明明及时把复制好的储存卡放到原位，他们怎么会在这，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在收集张家的罪证？
“呦，这不是孟叔。”为首的男人上前两步，看着众人架势，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来。
“您和您闺女，是要去哪啊？”
盯着前面的几个男人，孟小童一只手缓缓伸向腰间，去摸自己的武器。
“哎呦！”中年女人突然抬手，按住孟小童肩膀，满脸笑容看向眼前的一众男人，“你们都是我表哥的朋友吧！”
几个男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快快快。”中年女人指挥提着行李的小年轻，“别愣着啊，快给叔叔们发喜糖，”
年轻男子一听，立即把行李放下，打开背包，里面是几样生活用品，还有大半袋喜糖瓜子，几张请帖。
“叔叔们好。”年轻男子把背包里的喜糖瓜子提到众人面前，中年女人热情的往几人口袋里塞糖塞瓜子，“别客气啊，多拿点！”
“这是……”领头的男人有些懵。
“哎呀，这不是我儿子刚从警校出来，分配了工作，周末就要结婚了。”中年女人乐不可支的拍着身边男子，“双喜临门，能不请孟哥过去喝口喜酒？”
“表姑！”孟小童反应过来，配合的皱眉看向女人，“我爸不能喝不能喝，跟你说几遍了！”
“哦……”几个男人看向年轻男子，不由得有点忌惮，“恭喜啊。”
“小孟，你不去吗？”领头男人看向孟小童。
“我让这孩子去，她硬是不去，说工作忙！”中年女人接茬，嗔怪的看向孟小童。
“表姑，我真的忙。”孟小童看向旁边几个男人，“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对的。”领头男人点头，“我们老板可器重小孟，最近公司事情多，根本走不开，你看小孟刚走一会，就有了事，老板让我们叫小孟回去。”
“唉，那也行，年轻人，忙事业嘛。”中年女人一声叹息，看着孟父，“孟表哥，走呗，火车快到点了，你看看你闺女管的多严，这次只能给你敬茶了。”
年轻男子重新背好背包，提起行李箱，简单道别后，孟父被中年女人搀着，走向巷口。
程嫂看着男人脸上滑下一道道的泪，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回一次头。
孟小童深深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方才回头，看向身后几人。
“老板找我什么事？”
“听说是从米国来了一富商。”领头男人看了眼兜里的喜糖，顺手拿出一个塞嘴里，“搞投资的，老板想让你故技重施。”
孟小童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用杀伤力不大，但看起来唬人的东西远远袭击富商，让早就做好准备的张老板见义勇为。
张老板受点小伤，在富商面前建起好感，立个舍身为人的好人设，骗来大笔的投资，让他挥霍潇洒。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老板要见你，详细安排一下。”领头男人在前面带路，压低声音。
“看在你上次救我的份上，我多给你透露一点，这次这个富商，非同小可，据说身价百亿，富可敌国，安保措施可能也格外的好。”
孟小童点了点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这意味着，自己被抓的可能性，也格外的高。
张老板很早已经说过，如果自己被抓，要么自己去死，要么让自己的父亲去死。
孟小童眼中浮起几分慰籍。
幸好，自己唯一的牵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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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王昭云嘴角带着油光，好奇的翻看桌上看起来异常昂贵的信函，王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小儿子手背。
“刚啃完猪蹄子你胡摸什么！”
王昭云松了手，委屈的又吮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头。
“明明干干净净的。”
王父深吸一口气，指着小儿子，“你要是敢在宴会上这么做，回来我就把你手指头剁了卤！”
王昭云一听，吓得连忙收手。
“弘进。”宋姨拿着一串珍珠项链在脖子里比划，眼中带着疑惑，“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主办宴会的冷家？”
“这个冷家也近段时间才展露头角。”王父瞪着王昭云去洗手。
“之前昭谋办了慈善宴会，冷家直接捐了一个亿，在苏城名声大噪，这次更是带来大笔的资金，冷家主事人下飞机，省上的领导都亲自去接机。”
“哇！”王昭云瞪大眼睛，满眼惊叹，“这得有多有钱！”
“这个冷家在印西是无人不知，在米国都有很高的知名度。”王父扫了眼小儿子，“我们王氏集团的规模，在人家眼中，可能和他们一个地方分公司差不多。”
“这么牛掰！”王昭云也紧张起来。
“这次宴会，整个温江省的权贵可能都会到场。”王父盯着王昭云，“我会带你和琦嫣去见见场面，认认人，可别给王家丢脸，记住没？”
“那昭谋哥呢？”王昭云眨巴眼睛。
“你哥用我带？”王父白了儿子一眼。
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王昭谋看着眼前的邀请函，指节轻抵唇边。
冷老爷子亲自来华国，声势如此浩大，定然是冷婉音发现了什么。
王昭谋猜测，对方极有可能发现，在当年的车祸后，两个孩子侥幸活了下来，手中还有了证据，借此告诉冷老爷子，让他义无反顾的来到华国。
那自己是否要向冷老爷子坦诚，这样又会给季连霍带来怎样的影响？
王昭谋陷入深思，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王昭谋按下接听键。
“少爷，孟小童的父亲已经接入医院，开始做系统的检查。”程嫂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辛苦你们。”王昭谋手指轻敲桌面，“有没有遇到危险？”
“碰到几个张家的人，好在我文工团的底子还在，被我一顿忽悠，把人带出来了。”程嫂声音中带点遗憾，“只可惜不能把那姑娘也救出来。”
“你已经做的很好。”王昭谋安慰程嫂，“医院那里安排了人，你随时都能回来休息。”
“休息啥，饭还没做。”程嫂精神奕奕，挂断了电话，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别墅。
季大宝在看到程嫂回来的瞬间，眼泪花花。
吃了两天的开水涮菜，才能记起程程做的辅食有多好吃。
季连霍军训结束提着菜回家，看到已经准备好饭菜的程嫂，眼中难掩失落。
王昭谋晚餐时察觉到季连霍心情似乎不好，晚餐后让季连霍来书房，看着少年思索片刻后，开口轻声询问。
“连霍，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真正的家人？”
季连霍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拳头，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忍不住的发颤。
“昭谋哥，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第89章
季连霍对亲人的印象，是已经模糊不清的老实养父养母，是安稳过着小日子最后却血肉模糊的哥哥嫂子，是喝酒赌钱榨干自己最后一点血汗的舅舅，还有瘫坐在炕上的祖父。
包括会整夜哭嚎，打碎昭谋哥古董花瓶，干各种皮痒事的季大宝。
以前的日子就像噩梦一般，将本就绝望的人，一点点逼到退无可退的位置，身后就是刮着刺骨寒风的无底深渊，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昭昭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把自己从悬崖边温柔的拉入他怀中，给了自己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物质上的，精神上的，一点点将自己的躯壳充盈。
可现在昭昭问自己，想不想找真正的家人。
除了昭昭，这世上的其他人，不过尔尔，自己所谓的真正家人，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之前不需要他们，现在更不需要他们。
季连霍几乎能够想象出，昭昭帮助自己找到亲人后，就会将自己完全交给那些所谓的亲人，然后一点点疏远自己，直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他。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昭昭要惩罚自己。
看着少年无措难过的眸子，王昭谋诧异于季连霍听到亲人后的反应，但仔细想想，似乎可以理解。
“亲人”这个词，给季连霍带来更多的，是伤害，像一块沉重的磨盘，拖着他的步伐，勒的他身上全是伤痕。
虽然冷家和季家不一样，但如果季连霍回到冷家，还是会面对来自亲人的恶意，并且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会被伤的更狠更深。
“昭谋哥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季连霍眼圈泛着红，带着浓浓的鼻音，单是说出这话，就有铺天盖地的酸楚倾覆下来，让人难过到了极致。
“不会的。”
一看少年模样，王昭谋起身，抬手抱住眼前的少年，揉着季连霍的头发，不住的安慰。
季连霍把半个身体的重量，覆靠在眼前男人身上，抬起手臂，紧紧环住王昭谋，低头在男人颈窝中呼吸。
“昭谋哥，不要帮我找家人，好不好？”
季连霍声音闷闷的，最后几个字带着浅浅的鼻音，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靠在主人身上。
少年说话的气息，尽数喷洒自己脖颈处，像是几片温存柔软的羽毛，一下一下缓缓撩过皮肤。
王昭谋感觉到丝丝痒意，半推季连霍，就看到少年眼角的红晕，伴着鸦黑浓长的睫毛掠过，深邃的眸子原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漠，此刻却湿润润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昭谋抬手，拇指指腹轻柔擦去少年眼尾一点湿润，
“可如果，你的家人找来……”
“他们如果真心想找我，十几年的时间，他们早该找到我和哥哥。”季连霍眼中掠过几分冷意。
以前找不来，如今自己考上了学，有了昭谋哥，生活迈入正轨，他们再找来？
“我已经成年了。”季连霍垂眸，专注看着眼前人的眸子，“我不需要那些亲人。”
王昭谋定定看了少年许久，季连霍的眼眸黑沉显深，像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幽暗，有种独特的，吸引人的魅力。
“我仍旧是那句话。”王昭谋微微抬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季连霍垂眸，自己和昭谋哥靠的极近，两人的气息都近乎融合，季连霍看着眼前人浅色的唇，带着一点点柔软的淡粉色，像是能蛊惑人心，使得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心跳乱成一团。
季连霍见过这两瓣唇张合的模样，也见过他们轻抿茶杯，与自己做的食物，没有间隔的接触。
季连霍呼吸有些急促，不由自主的干咽两下。
看到少年上下滚动的喉结，王昭谋眸光掠过丝笑意，不动声色的缓缓后挪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连霍忍不住上前半步，像是迫切的追逐眼前的一切，眼底是努力压制的青涩渴望。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王昭谋和煦开口，对少年微微一笑。
“早些去休息，明天还要军训。”
“我们军训马上结束。”季连霍抿了抿薄唇，尽力压抑胸口的躁动，目光温顺。
“明天是汇报表演。”
“加油。”王昭谋轻拍季连霍肩膀，眼中带着温和的赞许，“你一定是最棒的。”
季连霍忍不住低头扬起嘴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书房，是满满的不舍。
季连霍汇报表演当天，晚上有班会，没有回家，隔天下午，季连霍回家就发现客厅桌上多了一张邀请函，昭谋哥也没有下来吃晚餐。
“少爷晚上有个宴会。”程嫂向季连霍解释到，地方比较远，就提前吃了点，现在就要走。
程嫂话音刚落，就听到二楼传出动静，季连霍抬头，看到从二楼下来的王昭谋。
王昭谋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西装的面料带着一点细闪，裁剪的极其修身。
因为是特殊场合，今天的头发也被发型师打理过，向后吹的蓬松，一丝不苟。
看到季连霍直直盯着，王昭谋抬手，扶了扶眼镜，对上少年眸子。
“好看吗？”
季连霍两只耳朵肉眼可见的快速红了起来，诚恳的连连点头，“昭谋哥怎么都好看，今天格外好看，身上像是带着星光，搭配的深灰色暗纹领带也好看，高级又优雅。”
王昭谋笑了笑，少年夸赞的话，似乎格外受听些。
“晚上回来的迟。”王昭谋抬手轻揉季连霍头发，“你早些休息。”
季连霍眸子黑亮的看着王昭谋，微微用力，蹭了蹭王昭谋手心。
司机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赶到目的地，冷家把宴会场地设在苏城和渚城的临近位置，直接租下了一大片场地，用短短几天时间，重新修整成豪华的宴会场地。
王昭谋拿着邀请函走进宴会厅，发现父亲和宋姨早就到来，带着王昭云和王琦嫣，在香槟塔附近。
王昭云站在宋姨身后，一身银白色西装，倒也显出几分豪门公子哥的贵气；王琦嫣立在王父斜后方，一身朱红色长裙，戴着自己设计的珠宝，端庄大气。
看到王昭谋来，王昭云和王琦嫣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和兄弟交流。
“这个宴会简直了！竟然没有鸡爪子！”王琦嫣眉头紧锁，“以前我可以和主办方打招呼，但是这次，人家带的都是西式的厨子！”
“哥，我已经叫错十来个人了。”王昭云满眼的生无可恋，“他们长的都好像，爸回去肯定要揍我一顿。”
王昭谋微笑的听着姐弟抱怨，王父和宋姨也走来过来，一看王昭云的怂样，满眼的不快。
“刚刚聊了十来个人，大半人都在问你。”王父看向王昭谋，脸上有些不太高兴，“他们都在问你川海庭院的事，有空去交流交流。”
“嗯。”王昭谋应了一声。
“昭谋今天可俊。”宋姨笑着夸赞，王昭谋面色如常，眼神淡然。
“王总。”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王昭谋回头，看到了拿着两杯香槟过来的冷修明。
冷修明今天格外出彩，一身大胆的红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热烈而奔放。
混血的面容带给他极大的便利，几乎没有他驾驭不了的颜色。
“抱歉，这两天很忙，没有联络你。”冷修明笑容灿烂，将手中的一杯香槟递给王昭谋，“我爷爷听了我和姑姑在华国的事后，想见见你。”
王昭谋礼貌接过香槟，回头看了一眼家人，示意自己要离开。
看着王昭谋跟冷修明走向宴会的主角，王父叹了口气，眼中是许些羡意，还有几分骄傲。
这小子遇到的时机真的太好了。
无论是之前的房地产，还是现在的外商，这个儿子在中间游刃有余，得利的总是他。
如果再能把握好现在这条大鱼，王父敢判定，到时候王家在整个温江省，都会是实力强横的存在。
王昭谋跟随冷修明，走向会场最热闹的地方。
冷老爷子来后，摆明了态度是要投资，这次的投资可不像往常，专注于一家企业，冷家的态度是要广撒网，他们有钱，现在就是想在华国投资几个，或者十几个有前景的企业。
冷老爷子像个是香饽饽，被各方的企业家围绕着，有人甚至还有备而来，带来项目企划，冷老爷子也不抗拒，翻看几页，让自己的助手收下。
冷老爷子被围的紧，在外围都看不到他的模样，冷修明手抵唇边咳嗽几声，外围的人看到冷修明，纷纷笑着让开位置。
王昭谋随着冷修明走进圈内，这才看到冷老爷子真容。
王昭谋上一世在网络中，在宴会上远远的看过冷老爷子几眼，依稀有个印象，但现今站近了看，会发现这老爷子是真的魁梧。
王昭谋身高有一米八三，冷老爷子低头看王昭谋，身高应该在一米九以上。
这还是老后缩水的成果。
王昭谋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季连霍会一点点长的超过自己，基因就在这里摆着。
冷老爷子身体还算不错，满头银白，目光沉稳带亮，粗眉花白，一身竹青色的唐装，脚上一双黑色的布鞋，干净又利落。
因为身高和体型缘故，冷老爷子极具威慑力，尤其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昭谋。”冷修明笑着向冷老爷子介绍，“王总年纪与我差不多，但做事比我老练的多。”
“冷爷爷您好。”王昭谋欠身问好。
“可真是少年英才。”冷老爷子扫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比自己旁边这些三四十的企业家，气度都要沉稳的多，皮相气质极佳，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这不是王总！”旁边传来几些声音，王昭谋抬头，一眼就看到渚城的张家人，还有渚城商会的尹家人，都是一丘之貉。
“王总最近在哪方面谋事？”冷老爷子客气询问。
“冷爷爷叫我昭谋就好。”王昭谋礼貌开口，姿态谦逊，“昭谋最近在房地产方向发展，初具成效。”
“房地产方面……”冷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也是看好。
“温江省有大片的土地，处于未开发状态，人们日益增长的收入水平，已经和破旧的平房，糟糕的生活硬件产生冲突。”王昭谋语气沉着，“我在苏城现进行试点，修建了中高档楼盘，定价几乎是普通楼盘的一倍，但销售情况非常火爆，甚至供不应求。”
“房地产这一块，确实有很高的升值空间。”冷老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我们还能继续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王昭谋快速拿出名片，双手呈给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这次没有让助理接，而是自己拿过王昭谋的名片。
这一举动，还是今天晚上的头一遭，不少人目露羡意，知道有一笔投资，怕是就要落在王家头上。
要知道冷家可是要在全华国的范围内进行投资，他们内部肯定也有一个名额限度，被冷老爷子看中一个，意味着其他人的机会就少一分。
“假如，我是说假如。”冷老爷子看向王昭谋，“我给你投资二十五亿美元，你要干什么？”
冷老爷子此话一出，周边企业家的眼神更是狂热。
王昭谋面色如常，声音愈发从容。
“拿下苏城、晋城、渚城三城地王。”
此话一出，周边人眼睛都直了。
这特么野心也太大了！
“好，好。”冷老爷子再度露出笑容，连说两个好字。
其他人见状，心中愈发的不平衡。
眼瞅着王昭谋被带走，王父也带着宋姨，过去想看冷老爷子的风采，没想到倒是听到自己儿子野心勃勃的言语。
三城的地王，你倒是能吞得下！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昭谋哥好厉害。”王昭云一脸崇拜。
“王总可真是有精力。”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靠近冷老爷子的张家主事人身上。
张总笑眯眯的，用调侃的口吻开口，“年轻就是好，王总一边养着男大学生，一边还能想着规划三城的地王，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是不太行哦。”
渚城不少企业家附和着张总笑了起来，冷老爷子不动声色的继续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再看周边人的神情，明白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年纪轻轻就贪图这些欲念，身不正影不直的，花边新闻缠身，恐怕不是一个好合作对象。
冷老爷子抬手，把自己手中王昭谋的名片，随手递给助理。
这个举动意思再明确不过。
冷家不会再考虑这次合作。

第90章
看着自己递去的名片，到了冷老爷子助理手中，王昭谋抬眸，面向搞砸房地产公司投资的张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王总还是多留点时间，陪陪你的小情人。”张总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轻佻，对自己刚刚做的事，十分满意。
王昭谋没有作声，自然而然的往旁迈了几步，给其他想从冷家得到投资的企业家，挪出空位。
王昭云愣愣看着眼前的情景，看原本有望得到二十多亿美元投资、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二哥，现在平静的退出圈子，周遭人看向二哥，都带着调侃轻蔑的目光。
抬头再看那位肥头大耳洋洋得意的张总，王昭云心中怒火直烧。
“你特么说谁包养男大学生！”王昭云愤怒一声吼，音量之大，把周遭人的声音尽数压下。
众人齐齐看向一身白色西装的王家幺儿，就连冷老爷子也看过来，四周落针可闻。
“你特么没有证据就胡口乱诌！”王昭云对着张总，目光狠瞪。
“什么包养男大学生，那人就是我高中同校，是妥妥的学霸，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被迫辍学，是我哥资助了他！”
“明面上说资助，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张总冷笑一声，不甘示弱的开口。
“你会包养一个带周岁侄子的男高中生？”王昭云胸膛剧烈起伏，愤愤不平，“遇见我哥之前，他们叔侄俩连饭都吃不上，是我哥帮助他，他现在成了温江省的理科状元！
你有本事，包养出一个理科状元我看看！”
“呵，理科状元又怎么样。”张总没有话说，躲开话题，傲慢开口，“我不和没有家教，只会扯着嗓子吵架的人争论。”
没有家教？！
王昭云两眼一瞪，语速极快，对着张总就是一顿输出。
“诬陷别人最有家教啊？你两只眼睛简直就像癞蛤蟆，看到谁都以为和你一样龌龊，你嫉妒我哥就造谣他，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我要是……”
王琦嫣拼命捂住弟弟的嘴，不好意思的对众人尴尬笑笑，狠狠拧几把王昭云腰里的软肉，拖着王昭云就往外走。
覆水难收，王父和宋姨两人满眼淡定，仿佛刚刚被拖走的，不是自己家孩子。
张总冷哼一声，有些心虚的避过众人目光，看了眼手表，往冷老爷子旁边又偷偷迈了半步。
冷老爷子见状，心下大概有了些判断。
看看不断往自己身边凑的男人，再看之前的年轻人，遇事宠辱不惊，能进能退，倒也不失为一人才。
“抱歉。”王昭谋礼貌朝众人致歉，“对舍弟管教不严，惊扰诸位。”
张总看着王昭谋离开，只见冷老爷子低声对助理说了什么，助理单独把刚刚收来的名片，放在另一处。
张总心急如焚，不断的看着时间，眼瞅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孟小童还是没有动手。
但张总又不敢离开人群打去电话质问，生怕自己一离开，刚好孟小童发动袭击，让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
再等等。
张总心中已经演示了无数次，等孟小童一发动攻击，自己就挡在冷老爷子前面，像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一样，帮冷老爷子挡住一击。
冷家家大业大，对舍命救冷老爷子的人，一定不会吝啬。
张总等啊等，等到宴会节目开始，等到领导们讲完话，冷老爷子也说完话，直到宴会快要结束，都没有等到该来的袭击。
怎么回事？
张总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在离场时，突然远远看到王昭谋，目光漠然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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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中年男人看孟小童擦拭手中的滑膛弹弓，严肃叮嘱道，“等到了宴会场附近，我不会跟着你，你单独行动，我得和其他人汇合。”
“其他人？”孟小童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张家大部分打手都被派了出去。
“这次宴会的地点，在渚城和苏城的交界处，苏城可是王家的地盘，张总不得小心点？”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孟小童，“那王家可不是好惹的，你也长点脑子。”
“哦。”孟小童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每次任务必备的成人纸尿裤，一个人走出办公室。
中年男人见孟小童手里拿的东西，也没有跟去，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随手拿起个桌上的橘子剥。
孟小童回头看了一眼，见中年男人没有跟来，默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避开几个监控，手中的弹弓准确无误的击碎总裁办公室前的监控摄像头，快步走了进去。
张家的大部分打手都已经离开，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把，不用再小心翼翼，分毫不动的复原。孟小童快速的在办公室中翻找，撬开两个柜子，意外看到几张标着号的DVD光盘。
来不及看里面是什么，孟小童匆忙把东西别在腰间，把锁柜中一系列文件都拿出来，拉起衣服，用宽胶带将文件一圈一圈绑在身上。
把打开的柜子推回去，孟小童整理好自己宽松的卫衣，将纸尿裤塞兜里，回到之前的办公室。
“怎么搞了这么久？”办公室里尽是烟味，中年男人提着个塑料袋过来。
“生理期。”孟小童面色镇定的收拾自己背包。
“给，做任务的时候吃，记得把籽咽下去。”中年男人把塑料袋子塞孟小童背包里，孟小童看了一眼，是几个剥好的橘子。
车开往宴会地点，孟小童在距离宴会地点两百米的位置下了车。
“注意安全！”中年男人不忘提醒一句。
孟小童安静下车，看着车子驶远，朝任务地相背的方向走去，路过垃圾桶时，将一袋剥好的橘子扔了进去。
老齐好奇看着和自己接头的假小子，“你给老板发消息，说新拿的证据呢？”
孟小童拉起自己的卫衣，干瘦的身上绑着一圈文件，腰里还别着几盘光盘，全用透明胶带绑了起来。
取下文件，老齐看了几眼，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眼看接头的房间里有DVD影碟机，老齐打开设备，把光盘放了进去。
孟小童坐在沙发上，看到接头房间里的水果，自己给自己掰了一个橘子。
刚放入口中两瓣，只听电视里发出痛苦的哭声，孟小童还没抬眼，只觉身边人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快速关闭播放。
“把眼睛闭住。”老齐稳住呼吸，咬紧牙关，看着屏幕中的禽兽。
孟小童闭住眼睛，老齐快速去把光碟从DVD机里拿出来，放回碟盘。
看着光盘上标的数字，老齐深吸一口气，把东西快速整理起来。
“我去向警方汇报情况，你还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你父亲，他明天就要做手术。”
孟小童咽下口中的橘肉，拿着还没有吃完的大半橘子，扯住老齐的衣角，目色是难言的复杂。
“我……和你一起去。”
警车开到了宴会厅前，孟小童站在警察身旁，朝刚走出宴会的张总，抬起手，指了过去。
在众人面前，警察走向张总，向眼前的衣冠禽兽，出示逮捕证。
“根据温江省检查院4346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因你涉嫌行贿罪、故意伤害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是否明白！”①
张总呆呆听着自己的一长串罪名，满眼不解慌张，语无伦次，“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有没有弄清楚，你们抓错人了，我要找我的律师！”
宴会厅门口堵塞，里面的主办方出来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孟小童看到出来的老人，今晚的目标，在警察身边指向站在中间的冷家老爷子。
“张总今晚让我袭击的人，就是他。”
冷家人齐齐看向张总，冷老爷子怒极反笑。
“刚来华国，就能有如此待遇，冷某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总忍不住的发慌，哀求的看向冷老爷子，“我不可能伤害您，就是想演一出见义勇为的戏码，我真的没想过伤害您！”
原本还忿忿不平的王昭云，跟着父母一出门就看到这场面，惊呆般的站在原地，一手指着张总，一手指向自己的嘴，满眼激动，“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闭嘴。”王父瞪了儿子一眼。
“我是被冤枉的！”眼看被戴上手铐，张总慌乱的看向周围，“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周边衣着华贵的人，纷纷避开警察和张总，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和嫌恶。
“肯定是他！王昭谋！我是被他冤枉的！”张总被警察架着，声音凄厉，扭头想去看王昭谋，却怎么也看不到。
众人闻声，忌惮的目光纷纷转向一处。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姿修长直挺，面色如常，手中拿一杯香槟，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看着被塞入警车，最后关头还在挣扎乱咬的张总。
几乎所有人都瞬间想到，在宴会中，张总那些针对男人的言语，甚至还和男人弟弟吵起来的场面。
看着调头行驶的警车，和下半辈子都出不来的张总，王昭谋遥遥举起手中的香槟，与月色一碰，含笑一饮而尽。

第91章
冷修明仰头注视着台阶上方的男人，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欣赏，冷老爷子回味着刚刚那个假小子说的话，不由得也多看王昭谋几眼。
张家出事，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程度如何，向来和张家交好的尹家，忍不住擦擦额头的汗，心中惶惶。
张家曾经对王氏集团干的那些事，尹家的人略有耳闻，甚至还幸灾乐祸，万万没想到，王家竟然如此狠厉，沿着张家伸来做乱的手，摸到渚城，将对方连根拔起。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王昭谋对月饮酒，是在光明正大的庆贺。
孟小童一不做二不休，供出张家打手们的位置，中年男人被捕时，狠狠看过孟小童，孟小童面无表情，心中甚至是久违的轻松愉悦。
自己只要供出张家的所有势力，自己的父亲就能多一分安全。
从宴会出来，王昭谋去了一趟警察局，给孟小童带来温江省最好的律师。
等会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王昭谋轻声打开别墅大门，一抬眼，就看到趴在餐桌上睡着的少年。
王昭谋尽量小声的脱下外套，换鞋后走近季连霍，客厅开着一排略显昏暗的辅灯，少年手边还有一个水杯，王昭谋手指轻碰杯壁，发现水早已经凉透。
季连霍已经等了自己很长时间。
王昭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看着少年。
少年睡着后很安静，像只无害的大型犬，脊背随着悠长均匀的呼吸，微微的起伏，稍微再靠近一点，就能看到他熟睡的侧脸。
年轻人的皮肤好的令人羡慕，光滑又白净，似乎找不到一点瑕疵，季连霍睫毛颜色显黑，闭眼时温顺的垂下来，遮住下睑。
王昭谋微微低身，看到季连霍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今晚的月色很美，像极了上一次，在巷子里，高高悬着的那轮明月。
王昭谋还记着季连霍失血过多，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脸色苍白，双目无意识的轻阖，手凉的厉害。
自己打完急救电话，压着少年的伤口，一手机紧紧抱着少年等在原地，季连霍还在不断的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手指流下，像是生命力在指缝间溜走，无论如何并拢手指，都无法阻挡。
这像是少年无声又挚诚的言语，告诉眼前人，他的血是热的。
和看你的眼神一样炙热。
王昭谋眸光微敛，指尖理了理季连霍额前的凌乱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王昭谋缓缓俯身，在唇触到少年额头的前一秒，顿了顿。
微微下移，落在少年眼尾。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挂钟轻微的“嘀嗒”声。
王昭谋起身，看到少年睫毛动了动，像是蝴蝶的翅膀，扑朔着缓缓清醒。
季连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昭谋哥！”季连霍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周围，又看了眼时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
“昭谋哥你渴不渴。”季连霍拿过桌上的水杯，快速倒去杯中晾凉的水，换上温水，双手递给王昭谋。
“也不是很渴。”王昭谋接过水杯，含笑轻抿几口，“宴会上喝了些香槟。”
季连霍乖顺点头，看着男人抬手解开两枚衬衫扣子，喉结滑动，自己也偷偷干咽两下。
“现在已经很晚了。”王昭谋看了眼腕表，“不过明天周末，你可以睡迟一些，我让程嫂六个小时后叫你。”
“那昭谋哥，明天要去公司吗？”季连霍有些期待的看着王昭谋，自己好想和昭昭，过一个周末。
看着少年的眼神，王昭谋勾唇一笑，“如果没有什么事，可以休息一天。”
季连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着高兴和王昭谋道了晚安，大步的上楼，临进房间时，没忍住回头看向客厅，却不曾想一下对上男人的目光。
客厅的辅灯光线朦胧，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轻靠餐桌，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部分锁骨，线条迷人又细腻，美的动人心魄。
季连霍瞬间红了脸，心中像是有壶水在不停的沸腾翻滚。
昭昭在看自己！
看着少年停在门口，半晌不进去，王昭谋笑了笑，收回目光，垂眸拿起水杯。
季连霍有点不想进房间，就想在这看着男人，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目光能偶尔相遇，就是莫大的幸福。
王昭谋喝完水放下水杯，一抬头，发现少年还站在房间门口，红着脸下意识闪避自己的目光，又鼓起勇气对上。
“晚安？”王昭谋目色含笑。
“昭谋哥晚安。”季连霍推开自己房间门，脸上的热度越发滚烫。
一夜难眠，季连霍半睡半醒间还做了个一个梦，梦到自己趴在餐桌上，男人缓缓俯下身，轻吻自己的眼角。
季连霍睁眼时，还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真好。
季连霍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忍不住的扬起嘴角。
今天能和昭昭过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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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修明面前摆着三十几张黑胡桃木做成的家具照片，昨天宴会上，自己又碰到了两位拥有黑胡桃木家具的苏城企业家。
在委婉的提出要求后，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将自己家的黑胡桃木家具拍下照片，将照片送了过来。
到目前为止，还剩下两家拥有黑胡桃木家具，其中一家，三年前私人订制黑胡桃木餐桌及配套椅子，虽然留的名字不是王昭谋，但送货地址，却很明晰的显示，是在自己去过的别墅区。
还有一家查不到姓名，但却是最近新订的家具，比盘龙玉出现要迟，可以忽略不计。
自己已经得到了苏城，所有黑胡桃木家具的照片，下一步就是比对木纹，人工做不到的事，但电脑可以。
将盘龙玉背景图里的木纹图像提取出来，和这些家具木纹一一比对。
在等结果的过程中，冷修明不断祈祷，希望木纹就在这些家具中匹配，希望王昭谋不要和叔叔婶婶的死扯上关系，但几个小时后，工作人员传来消息。
盘龙玉背景里的木纹，和这些家具，没有一个匹配。
冷修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排除了所有人，唯独留下王昭谋。
怎么可能啊。
他在看到盘龙玉照片时，是那么冷静，在听自己说来意时，表情也是淡淡的，没有一分惊慌失措，没有暴露出一分知情人的模样。
冷修明眉头紧蹙，也许是自己调查的不够仔细，漏了其他拥有黑胡桃木家具的人，也许呢？
冷修明带着人再次去往苏城的家具市场，第二次调查询问，意外的得知，有些店家，会拿其他木头冒充黑胡桃木，只在家具表面贴一层黑胡桃木的木皮，然后把家具高价卖出。
那这意味着，自己极有可能错过了很多贴黑胡桃木木皮的其他实木家具。
冷修明刚想松口气，却意外看到一家高档家具订制店，展出的宣传册中，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和王昭谋家一模一样的黑胡桃木餐桌。
“这个餐桌，卖出的多吗？”冷修明试着询问店家。
“这个是私人定制的，很贵。”店老板热情回应，“因为做的特别好，所以拍照来做宣传，再不外售的。”
“能把这张照片借我用用吗？”冷修明看向店主，“方便询问，这张餐桌是谁订制的吗？”
店主看了眼周围，没有说话，冷修明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死心，“不说人，能帮我找一下这张餐桌送出的时间吗？”
店主翻了翻账本，给了冷修明一个三年前的时间，正好与冷修明调查出的结果对上。
这张餐桌，就是王昭谋别墅中摆着那张。
冷修明将照片再次交给技术人员，这次只等了十几分钟，就得到了结果。
盘龙玉照片里的背景木纹，与这张照片左侧第一个座位前的桌面木纹匹配。
冷修明咬牙，心中是不断升起的怒火。
好一个王昭谋！！！
“我听说盘龙玉背景比对出结果了？”冷婉音迫不及待的找到冷修明，“到底是谁拿着盘龙玉？”
冷修明面色复杂，几乎难以说出口。
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他的一点不对劲！
“是……王昭谋。”冷修明说出口后，冷婉音也是满眼的诧异。
“就是那位，你一早找到的合作伙伴，你还对他赞不绝口的王昭谋？”
冷修明咬牙点头。
别墅中，王昭谋和季连霍坐在客厅里，一人手拿半叠扑克，在桌上放收扑克，玩着小猫钓鱼。
季大宝坐在一边，看自家小叔眼里满满的都是对面男人，目光像是粘住了一般，连自己赢了牌，都没看见。
“连霍。”王昭谋出声提醒，季连霍连忙低头看牌，红着脸反反复复找了两三遍，都没看到自己的牌和哪张重合。
王昭谋抬手，在一张扑克边点了点，季连霍方才注意到，满脸通红的收起自己的战利品。
季连霍赢了一大串牌，王昭谋手中的所剩无几，季连霍偷偷把自己赢到的牌往王昭谋的方向推，一点点推到王昭谋手边。
少年的动作太明显，王昭谋莞尔一笑，将牌重新放回季连霍面前。
“我赢的都给昭谋哥。”季连霍红着脸，再次把自己赢的牌放在王昭谋那边。
“可游戏不是这样玩的，有赢就有输，很正常。”王昭谋捏着手中仅剩的几张扑克，含笑看向对面的少年。
“我不会让昭谋哥输。”季连霍脸上滚烫，“我所有东西都是昭谋哥的。”
季大宝玩着玩具，听到这话，默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咋的，自己这就没继承权了呗。
“可之前的三盘游戏，我都让你输了。”王昭谋微笑着陈述事实。
“我心甘情愿的。”季连霍抬眼，黑亮的眼睛看着王昭谋，“昭谋哥赢了，我也很开心。”
王昭谋一笑，在季连霍的注视下，抬手拿了一半季连霍推来的扑克，将剩下一半，推还给季连霍。
“继续？”
“好。”看到昭谋哥拿了自己的牌，季连霍开心的继续摸牌，放在下一张牌尾。
别墅外突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王昭谋朝外看去，只见数十辆车快速停在别墅附近，几乎呈包围之势，将别墅围住。
冷修明从一辆车中下来，快速走到后方，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王昭谋一眼就看到身材魁梧的冷老爷子，快步下了车。
“连霍。”王昭谋看向季连霍，目色严肃，“带大宝上楼！”

第92章
季连霍毫不犹豫的抱起季大宝，快步跨上楼梯，走进房间快速关住房门。
来不及收拾，王昭谋将季大宝的玩具踢到桌下，程嫂迅速将学步车推到厨房门后，来不及精细收拾，门铃就已经被按响。
程嫂看向王昭谋，王昭谋将扑克牌收到一处，朝程嫂点头。
程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出了别墅，小跑着打开别墅大门，王昭谋出门，含着笑礼貌迎接客人。
三位冷家人齐齐站在别墅门前，冷老爷子面无表情，冷修明脸上没有分毫笑意，冷婉音扶着冷老爷子，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冷家人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其他保镖都在车中，没有下来的意思，就等主家一声令下。
“贵客光临，昭谋有失远迎。”王昭谋面带微笑，表情如常的看着眼前三人，“若是能提前打电话通知一声，昭谋也好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冷修明声音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情绪，冷婉音毫不客气的看了侄儿一眼，眼中带着警示。
如果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一听冷修明的语气，王昭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盘龙玉的事，极有可能已经找到了自己头上。
“之前宴会上谈的事，我觉得我们还可再谈谈。”冷老爷子眉头一抬，表情自若，“不知王总是否还有意。”
“您叫我昭谋就好。”王昭谋侧身，目光扫过包围别墅的车辆，迎接三人走进别墅。
冷老爷子身后的四名保镖，两位守在别墅大门前，两位跟着冷家人一起走进别墅。
程嫂快步端来茶水点心，一抬眼就能看到守在旁边的两高大保镖，金发碧眼的，又高又大。
冷老爷子坐在沙发中间，冷婉音和冷修明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沙发后方，无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王昭谋在冷老爷子对面，坐的稳当。
“关于宴会上，我提到的房地产发展规划，不知冷爷爷有何意见？”王昭谋面带微笑，似乎对面几人真的是来商量合作。
冷老爷子静静看着眼前的后辈，对这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有了新的评估。
如果继续试探，他会滴水不漏的继续周旋下去，让这种人露马脚，是件极难的事情。
“你不用再演下去。”冷老爷子直直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干脆利落开口，“我们已经知道，关于盘龙玉的帖子，是在你这里发出去。”
王昭谋顿了顿，面对冷老爷子开门见山的询问方式，目色微敛。
“你已经大概了解冷家当年的事情，关于车祸，关于盘龙玉。
我们也很清楚，当年事情发生时，你不过九岁的年纪，定然也牵扯不进去。”
冷老爷子思绪极其清晰，看着王昭谋的眼睛，语气虽然平常，但姿态气势却威慑力十足。
“我们现在只问你两个问题。”冷老爷子的眼睛宛如鹰目，锋锐凌厉。
“第一，你手中的盘龙玉从何而来。
第二，你又把盘龙玉赏给了什么人。”
冷老爷子话音落下，客厅一片寂静，王昭谋一言不发。
第一个问题势必要牵扯出季连霍，关于第二个问题，盘龙玉就在楼上书房，虽然好答，但一开口，就会暴露很多事情。
似乎是为了唤醒王昭谋的记忆，冷修明上前，将之前给王昭谋看过的一页文件，放在王昭谋面前，抬头后退时，目色还忍着几分怒意。
【震惊！和老板春风一度后，竟被赏了一块玉，快进来康康值不值钱！】
王昭谋闭了闭眼，无论怎么说，季大宝还是被打的轻了。
众人等着王昭谋的回答，王昭谋安静许久，抬手端起眼前的茶杯，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水。
所有举动似乎都在平静的阐述四个字。
无可奉告。
“你应该清楚，这块玉牵扯着人命。”冷婉音看向眼前的年轻人，“你现在不开口没有关系，我们已经与警方协商，重开了当年的案件，盘龙玉作为证物，你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二楼的卧室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季连霍抱着季大宝，站在门前，一手紧紧捂住季大宝的嘴巴，目光苦涩。
盘龙玉上竟然牵扯了人命？
自己竟然还把那样的东西给昭谋哥，害的昭谋哥被上门质问，还和凶杀案牵扯上关系！
看王昭谋依旧不开口，冷修明咬了咬牙。
“宴会上，你弟弟似乎很维护你。”冷修明露出几分笑来，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你该不会希望他出什么事吧？”
王昭谋抬眼，眉目含霜，冷冷对上冷修明。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但我们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冷修明一步步靠近王昭谋，一手撑着王昭谋身侧的沙发，俯身看向王昭谋的眼睛。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子，是吗？”
“我们从来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王昭谋抬眼，镜片下的眸子带着浓浓的攻击性，“你敢动我的家人，就别怪我不择手段回击。”
“怎么。”冷修明盯着眼前自己曾经无比欣赏的男人冷笑，“你还要对冷家人下手，你也……”
冷修明话没说完，肩膀和手臂猛地一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连退几步，后腰一疼，身体砸向旁边的家具，“哗啦啦”几声，冷修明趴在破损的家具中，几乎爬不起身。
事发突然，一保镖眼疾手快挡在冷修明面前，拦下少年的攻击，另一保镖快速按下紧急键，护在冷老爷子身前。
别墅房门几乎是被瞬间破开，十几个保镖涌入房间，季连霍快速护在王昭谋身前，满眼恨意的看着眼前这些陌生人。
冷婉音看到少年的瞬间，几乎失去自己的声音，努力张了半晌的口，才发出破声的声音，“别动手！”
冷老爷子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震惊之下，推开保镖直直站了起来。
“盘龙玉是我的！跟昭谋哥没有一点关系！”季连霍死死盯着眼前的老人和女人，警惕看向周围保镖，张开双臂，把王昭谋紧紧护在身后。
冷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失声的抬手指着少年，转头看向自己女儿。
“爸，就是他！”冷婉音快速上前扶住自己父亲，看着季连霍，眼中泛起泪光，“我在餐厅里见到的，就是他！”
破门进来的十几个保镖，有些搞不清眼前的情况，互相对视几眼，都不知道是动还是不动。
冷修明被保镖扶起来，冷修明眉头紧蹙，看到面前和叔叔面容极其相似的少年，震惊之余，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保镖。
王昭谋看着紧紧护在自己身前的季连霍，眸子微垂，在诸多复杂的情绪下，轻敛那一分欣赏。
“孩子，你别激动。”冷婉音声音有些哽咽，努力让季连霍平静下来，“你是不是姓季，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季连霍一声不吭，目光仍旧警惕的看着周围保镖。
“误会，你们都先出去！”冷婉音立即转头，支会其他保镖。
十几个保镖陆续出了门，最后一个出去时，还试图把撞破的门关上。
看到少年仍旧满眼提防，冷婉音看向随身的两位保镖，示意他们也出去。
挡在冷老爷子面前的保镖看向冷老爷子询问，冷老爷子抬手，两眼怔怔看着少年，让贴身的保镖也离开。
季连霍张开的手缓缓放下，向后护着，冷冷看向眼前三人。
“孩子，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冷婉音努力忍住迫切的语气，不想把眼前的少年惊吓到。
看着满眼泪光的女人，季连霍眉头蹙起，敌意分毫不减，“我不说，你们也要对我的家人动手吗？”
冷婉音又哭又笑，悲恸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冷老爷子寒着脸，侧眼看向刚刚说这些话的冷修明。
“我……”冷修明身上的痛意还未消减，看到爷爷问责的目光，冷修明咬唇，看向眼前两人。
“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我们现在在华国的土地上，自然会遵守华国的律法。
刚刚那些话，只是……只是一时口快。”
季连霍死死盯着冷修明，这就是之前给昭谋哥送花的人，又是紫色的鸢尾花，又是君子兰。
很讨厌，非常讨厌！
看着少年满脸的戒备，冷老爷子发现问题的本质，深吸一口气，试图和少年身后的男人对话。
“王总，不如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王昭谋抬手轻拍季连霍脊背，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季连霍回头，目光瞬间温顺下来，转头警示的看了三人一眼，乖乖坐在王昭谋指过的位置。
想起宴会上的争吵，冷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向王昭谋。
冷婉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满眼爱护的看着少年，从包里拿出一张老照片，递到中间。
“这照片上，是不是有你？”
看着女人递来的照片，季连霍看向王昭谋，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看吧。”
季连霍闻言接过照片，发现这是和养父母在村子里的时候，被人无意间拍到的景象。
“这是我。”季连霍把照片拿到王昭谋身前，指向照片里一个光着脚，灰扑扑的小男孩。
冷婉音快速走到两人身后，看到季连霍指向高一点的那个孩子。
“旁边牵着我的，是我哥哥。”
冷婉音满含热泪的抬头，朝冷老爷子点了点头。
就是他！
这就是自己的小侄儿！
“孩子，你和你哥哥，现在叫什么？”冷老爷子声音和蔼，往前倾了倾身体，专注看着少年的模样。
季连霍再次看向王昭谋，似乎只有王昭谋同意了，他才会跟这些陌生人说话。
“这位是很好的长辈。”王昭谋看向冷老爷子，示意季连霍，“你不用担心，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冷老爷子看了眼王昭谋，眸色微动。
“我叫季连霍，我哥哥叫季连城。”季连霍听话的开口。
“你的养父母呢，还有你的哥哥，他们在哪？”冷老爷子目光里尽是温柔。
“我的养父母，他们都去世了。”谈起这些事，季连霍忍不住往靠近王昭谋的地方，稍微挪一挪。
“我哥哥……也走了。”
冷老爷子提起一口气，痛苦的皱起眉头，冷婉音一手捂唇，眼泪落了下来。
冷修明看着冷老爷子，他看着少年时，眼中的柔情和小心爱护，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你哥哥他是……怎么去世的？”冷老爷子声音难掩悲痛。
“晚上坐黑车回家，路上被大车撞了。”季连霍垂着眼，不想再去想当年的事情。
“什么黑车？”冷修明有些不懂。
季连霍抬头，冷冷看着对面的男人。
“就是五座载八个人，比出租车便宜一块，穷人坐的车。”

第93章
冷修明愣住，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冷老爷子痛苦闭眼，冷婉音捂着唇，眼泪不停的掉。
我冷家的孩子，为省一块钱，坐黑车出车祸去世。
季连霍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三人的模样，不明白老人为什么一脸的悲痛，女人为什么泣不成声，就连那个冷修明，也别过头，不敢再和自己对视。
“这车祸……”冷老爷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心中撕裂般的痛。
自己的孙儿，躲过了十几年前的大难，却因为穷困，葬身车轮之下。
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再细究那场车祸，为什么就信了那些人的汇报，信了两个孩子被火焰吞噬的一干二净，没有再找找？
冷婉音心中满当当的，全是自责，如果说弟弟弟妹的死是冷家仇家的缘故，那二侄儿的死，全是自己这些不负责任成年人的过错！
如果弟弟弟妹知道自己两个孩子，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难，而自己的姐姐哥哥在米国逍遥，他们会怎样想！
听到对面的老人说起车祸，季连霍垂了垂眼，“车祸已经结了，给赔了三万。”
“三，三万。”冷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爸。”冷婉音坐在冷老爷子身边，一边抹着泪，一边替老爷子顺气。
“我记得，你哥哥也有一块玉……在哪？”冷老爷子如此强势的人，此刻声音微颤。
“随着哥哥埋了。”季连霍刚说完，就察觉出许些不对，警惕抬头看向老人。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也有一块盘龙玉？”
冷老爷子纵使万般强硬，此刻眼中还是含着泪光。
“那玉，是我的老友送来，一共两块，你一块，你哥哥一块。
你出生时，就挂在你脖子里，你小时候，就喜欢抱着玉啃。”
季连霍静静看着眼前的老人，再看看满脸泪水的女人，以及不敢正视自己的冷修明，猛地反应过来。
季连霍不安的看向王昭谋，再看眼前的三人，往后坐了坐，贴近王昭谋，与他们保持距离。
昭谋哥之前问自己想不想找家人，如果家人找来怎么办，是有原因的。
即便看出对方似乎很厉害，但季连霍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
无论是谁，都不能让自己离开昭昭。
察觉出少年的抗拒，冷婉音含着泪抬手，指向冷老爷子。
“孩子，他是你的亲爷爷。”
“我，是你的姑姑。”冷婉音难过的拍了下自己心口。
“我们……是你的家人。”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神漠然。
“我们，真的是。”冷婉音抹着泪水，“我们当年没有抛弃你们，是发生了事故，你们的父母葬身火海，我们以为你们俩也不幸离开，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但凡知道你们幸存下来的一点消息，我们就不会放弃寻找你们，哪怕倾家荡产都无所谓，只要能找到你们……”冷婉音有些语无伦次，看着眼前目光冷漠的少年，心痛的厉害。
他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姑姑，不愿意认自己的亲爷爷，更不愿意认冷家。
“堂弟。”冷修明目光真诚，试着上前劝说，“爷爷和姑姑为了找你们，真的花了很多心思，他们一直记着你，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忘过。
你可能不太知道冷家的情况，如果你能回来，你就再也不用为了钱，做你不喜欢的事。”
冷修明看了一眼王昭谋，意思似乎有些不言而喻。
“修明！”冷老爷子一声呵斥，冷婉音扭头看向自己的大侄儿，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失望。
季连霍愣了愣，听出冷修明的言外之意。
他们相信外面的包养流言，他觉得自己是为了钱，待在昭谋哥身边。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眼中含着怒意，迅速起身，出拳极猛，即便冷修明做了抵挡，还是被一拳狠狠砸在脸上，这一拳的后劲让冷修明直直撞上沙发椅背。
冷修明唇角出血，被季连霍拎起衣领，却扬起一抹笑。
“你以为王昭谋只有你一个？他把你的玉都赏给了小情人，你还蒙在鼓里？”
“你胡说！”季连霍毫不犹豫的反驳。
“那你看这个！”冷修明努力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展示在季连霍眼前。
季连霍怔怔看着，反复看着“和老板春风一度”几个字，心中仿佛被扎进一把钢针，不断的拧动。
“你说啊，如果不是王昭谋还有别的情人，这个帖子怎么会出现？”冷修明晃着手中的纸页，眼中掠过几分残忍，“我一猜，就知道你把盘龙玉给了王昭谋，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待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的？
堂弟，外人都是不可靠的，最爱你的还是你的家人！”
王昭谋保持安静，抬眼看向季连霍。
冷修明在不断的激怒季连霍，他已经感觉到了威胁，他想让季连霍尽快的回到冷家，让季连霍在这种状态下，与他竞争。
与此同时，他还能树立起一个无私无畏，用自己受伤，揭穿王昭谋真面目，让被包养的堂弟迷途知返，回到冷家，在冷老爷子和冷婉音面前落下好。
所以冷修明要离间自己和季连霍，那个帖子，就是他手中的武器。
季连霍对上王昭谋的眸子，眼眶发红，喉结动了动，转头看向冷修明。
“那帖子是我发的，和昭谋哥没有关系。”
冷修明一把推开季连霍，忍不住笑出声，“你撒谎技术可真是拙劣！按你的说法，盘龙玉还在你手里，你能拿出来证明吗？”
季连霍陷入沉默，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当然可以。”
对面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季连霍抬头，看到王昭谋对着自己勾唇一笑。
王昭谋优雅起身，走上楼梯，打开书房，不一会，手中拿着东西出来，站在季连霍面前，将玉放在少年手中。
季连霍欣喜的看着眼前人，看看手里的盘龙玉，再看看王昭谋，若是有尾巴，都能翘上天去。
昭谋哥才没有什么小情人！
昭昭一直好好留着自己的玉！
冷修明眉头蹙起，看着季连霍手中的玉，再看看王昭谋，眼中是浓浓的疑惑。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王昭谋，又把玉从情人手中拿回来了？
“我能不能看看这块玉？”冷老爷子扫了眼冷修明，目光和蔼的看向季连霍。
“这块玉我已经送给了昭谋哥。”季连霍仰着头，将玉送回王昭谋手中。
冷老爷子顿了顿，看向王昭谋，欲言又止。
王昭谋会意，将玉递给老爷子。
冷老爷子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玉，从做工到材质，还有上面的一点小瑕疵，都证明这块玉，是真的。
看到父亲确信的表情，冷婉音又看了眼文件上显示的字句，有些疑惑。
“那这个帖子……”
“是鹅！”稚嫩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众人纷纷抬头看上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小衣服的崽子站在最高处，两只小手叉着腰，高高的挺起胸膛。
冷婉音震惊的看着孩子，又看了看季连霍和王昭谋。
季大宝感觉自己这一刻简直光芒万丈，虽然小叔离开前，把自己放上了床，旁边还拿枕头挡住，但那些小小的阻碍，怎么可能难倒已经两岁的自己！
不过眼前的楼梯是有点高。
季大宝转过身，扶着上一级台阶，小心翼翼的把脚踩在下一级台阶上，踩稳后再放下另一只脚，努力的下台阶。
客厅里一片寂静，冷老爷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自己活了这么久，今天是头一次接二连三的惊讶。
冷老爷子仔细一回想，想起昨天王昭谋的弟弟与人吵时，确实说过，王昭谋资助的学生，还带着一个孩子。
那这是……谁的孩子？
下了四个台阶，季大宝的腿已经有点抖，再看底下的长路，季大宝叹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的出脚。
台阶擦的太干净，季大宝没有穿鞋，就有点脚滑。
底下人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这个一两岁大的孩子，三步一滑的下楼梯。
眼瞅着底下只剩下俩台阶，季大宝松了口气，刚想转过身，帅气一点往下跳，结果努力一蹦，正好蹦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断面处，“啪”的一声，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季连霍安静片刻，默默抱起自家侄儿。
“这是谁的孩子？”冷婉音忍不住起身，看向季连霍怀里的孩子。
“我哥的。”季连霍揽住季大宝，不让眼前的女人看。
“耀明他，有孩子了？”冷老爷子惊异起身，直直看向少年怀里的崽子。
这竟然是自己的重孙！
耀明竟然留下了血脉！
“我哥叫季连城，不是什么曜明。”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冷目对着眼前几人。
季大宝扭头，看着冷老爷子，开心一笑。
冷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小重孙，心都快化了。
“叭叭。”季大宝趾高气昂的扯扯季连霍衣领，指向文件上复印的帖子，“那是鹅发的！”
季连霍停住步伐，低头看向怀里的崽子。
冷婉音忍不住上前，和蔼的看着人小鬼大的崽子，“你这么小，怎么会发这些？”
“我就是想看看叭叭的玉值不值钱。”季大宝堂而皇之的说着，想把自己的小天才人设竖起来，“你给我手机机，我还以再发一个。”
冷婉音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塞到崽子手里，季大宝熟练的打开手机，找到好富贵论坛，看到别墅被破开的大门，小眉头一蹙，就开始发帖子。
【震惊，我家大门竟然被一群人硬生生撞破，还有天理吗！】
季连霍低头看着季大宝流畅拼音打字的模样，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在季大宝点击“发帖”前，冷婉音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把上面的内容给冷老爷子看，冷老爷子看看帖子，再看看眼前可爱的孩子，眼中是愈发的喜爱。
怎么会有这么机灵聪明可爱的孩子？
还是自己重孙！
冷修明看着眼前流利打字的孩子，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叫什么啊？”冷老爷子低身，满眼疼爱的看着崽子，“多大了？”
“鹅叫季大宝，今年两岁啦。”季大宝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冷家爷爷，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眨着，就想认亲，“你是鹅叭叭的叭叭的叭叭吗？”
“我是。”冷老爷子眼中尽是动容。
“那就是太爷爷～”季大宝开心的朝冷老爷子伸出小手，偷偷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从自己刚开始的发帖，到现在认亲，才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自己终于能提前回到冷家了！
一声“太爷爷”说的冷老爷子心都颤着，抬手刚想抱过眼前可爱的重孙，只见季连霍后退两步，将季大宝偏过去，愣是不让祖孙俩抱上。
冷老爷子一怔，目光暗了暗，有些失落的垂手。
“这是爷爷的重孙，爷爷有权利抱抱他。”冷修明看向季连霍。
“权利？”季连霍目光黑沉，“季大宝生病哭一晚的时候，你们在哪？
没人照顾季大宝，我被迫辍学摆摊的时候，你们在哪？
为季大宝一口奶粉，我和流浪狗、和街上混混打架的时候，你们在哪？
季大宝嘴唇发紫晕过去，医院让我筹钱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和我说权利？！”
季连霍看着眼前几人，站在王昭谋身前，指向别墅大门。
“我不欢迎你们，我姓季不姓冷，这个孩子也是！”
“孩子……”冷老爷子听着季连霍的经历，肝肠寸断，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带着一个周岁大的孩子，有多么的艰难。
看几人还不走，季连霍抿唇，当着众人的面扒下季大宝的裤子，对着侄儿圆润Q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的响亮一声，季大宝瞬间就嗷了出来。
冷老爷子愣在原地，只听小重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都是因为你！”季连霍看着季大宝，满眼的怒意。
“都是因为你，才把这些人引过来！你还敢诬陷昭谋哥！”
又是几巴掌，季大宝的屁股瞬间红了起来，冷老爷子听着孩子哭声，心疼的不得了，二话不说就让冷婉音和冷修明往外走。
“孩子，别打了……”冷老爷子站在门口，还想劝劝，季连霍那几巴掌像是打在自己心口，疼的不得了。
季连霍抿着唇，扫了一眼冷老爷子，手下又是猛猛几巴掌。
季大宝的哭声瞬间变得撕心裂肺，冷老爷子见状快速退出别墅，二话不说上了车，指挥车队快速离开。
别墅里传出季大宝的痛哭声，冷老爷子扭着头看别墅，眼中尽是牵挂和心疼。
两个孩子都过的艰难，尤其季连霍，还要带着哥哥的孩子讨生活，他还是个孩子，就要对另一个孩子负起责任。
他之所以如此依恋王昭谋，也是有情可原，若是一直没有遇到王昭谋，这俩孩子保不准，都不一定能活到自己来。
冷老爷子心都揪了起来，冷婉音坐在冷老爷子身边，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眼看着已经看不到别墅，冷老爷子让车队停下，出了车遥遥朝别墅的方向看去，眼中尽是牵挂。
“爷爷……”冷修明站在冷老爷子身后，刚想安慰几句，冷老爷子转身，给了孙子结结实实一个嘴巴。
“你的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冷老爷子含着几分怒意，“你堂弟和堂侄还没进冷家，你就想着算计他们，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
冷修明低头，立即道歉，“对不起爷爷，我只是想让堂弟尽快回到冷家。”
冷老爷子再懒的跟冷修明废话，冷婉音上前扶着冷老爷子上车，回头不善的扫了一眼冷修明。
“哇，哇哇哇！”季大宝无助的在沙发上痛哭，冷家人都走的没影了，小叔还是狠狠下手，“啪啪”声不绝于耳。
“呜哇！”季大宝涕泪横流，泪眼朦胧的朝一边站着的王昭谋伸出求助的爪，只见大哥上前，张开手和自己求助的手，击了一下掌。

第94章
装修队过来换门时，别墅里充斥着崽子嚎啕的哭声，带着三分悲戚，三分无助，还有四分深深的绝望。
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装修队的工作人员只能装聋作哑的干自己手中的活，拆旧门，换新门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崽子哭声不停，渐渐变得愈发沙哑可怜，听的人心中不忍。
王昭谋过去验收新门，几个工作人员是欲言又止，孩子的哭声已经成了背景音，时而高昂时而低沉，隐隐还有“啪啪”的巴掌声，十分的有节奏。
“老板，这孩子是犯啥错了？”老一点的师傅笑着询问，“上天庭偷蟠桃了？”
王昭谋扫了一眼换门的账单，含着笑看了眼拆卸下来的旧门，“偷蟠桃不谈，还把天兵天将引家里。”
老师傅看了眼旧门上被人用蛮力，从外破开的痕迹，也不由得无奈摇头。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犯的错误似乎也格外夸张。
之前的锁已经不能用，新门上换了新锁，王昭谋拿着几枚新钥匙，给了程嫂一把，书房留一把，刚想给季连霍送去一把，走到门前，听到里面打的正激烈，王昭谋心情舒缓，决定不打扰季连霍继续发挥。
季大宝哭的肝肠寸断，季连霍挽着袖子，冷着张脸，是真动了怒。
愈发沙哑的哭声，一直持续到下午饭时间，程嫂有些不安的敲门，让季连霍下楼吃饭，季大宝哭声终于停住，有了片刻缓歇。
季连霍努力驱逐心中的戾气，将袖子取下来，快速洗手擦脸，下楼吃饭。
王昭谋看着少年下楼，眼中似乎还含有未散余怒，看季连霍坐到餐桌前，王昭谋将新钥匙推到季连霍眼前，少年目光一下子清亮起来，抬头看向王昭谋。
“新钥匙。”王昭谋微微一笑，“别弄丢了。”
季连霍看了一眼崭新的别墅房门，嘴角垂了垂，再看眼前的钥匙，脸上又忍不住的扬起笑意，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起新钥匙，拿出钥匙链，将新钥匙牢牢的圈进去。
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看到季连霍换钥匙时，发红的右手掌心，王昭谋扬起唇角，试着提出建议，“需不需要戒尺？”
季连霍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发现昭谋哥正看着自己的手，季连霍下意识张开手心，看到自己打季大宝打到发红的手掌。
季连霍自己都没有注意，听到王昭谋说起，忍不住红了耳朵。
昭昭在关心我。
“我不敢用工具。”季连霍张着手，看向王昭谋，言语中带着谨慎，“我怕掌握不好力道。”
王昭谋微微一笑，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程嫂为季大宝备着的冰袋，回来后坐在季连霍面前，拉起季连霍通红的手掌，将冰袋温柔放上季连霍手心。
季连霍怔怔看着王昭谋牵起自己的手，手心冰冰凉凉的，却一点都压不住心底悄然升起的热度。
季连霍张了张唇，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修长白皙的手。
昭谋哥指甲向来都修剪的极为干净整齐，像他的人一般，一丝不苟，昭谋哥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漂亮的粉色，像是桃花瓣尖的淡色，让人看了就挪不看目光。
季连霍专注看着这只手，调整自己手中冰袋的位置，似乎终于放到一个完美的位置，眼前的手就要撤开。
季连霍看到自己手指不自觉的伸蜷了一下，像是不舍离开的那只手，想要追随他跟过去。
这一伸碰到对方指尖，冰凉凉的，是刚刚为自己调整冰袋受了冻。
“昭谋哥，你手指冻到了。”季连霍立即伸出另一只手，小心又大胆的，握住眼前这只手的四指指尖。
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季连霍感受手中的冰凉滑润，冰袋上的水渍沾染到男人指尖，再到自己的手心中，是奇妙的传递。
并且，昭昭指腹好软。
程嫂端来最后一盘菜，眼瞅着小季握住少爷的指尖，少爷也没有抗拒，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少年。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程嫂尽量小声的放下最后一盘菜，快速撤离现场。
“暖了吗？”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两只发红的耳朵。
“暖，暖了。”季连霍抿着唇，手一点点离开昭谋哥的手指，脸颊发烫的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饭碗。
看少爷和小季都开始吃饭，程嫂默默叹了口气，拿起奶瓶上了二楼。
季大宝趴在床上抽噎着，脸上是鼻涕和泪水的混合，屁股被揍的又红又肿，像是发酵的馒头。
程嫂一脸无奈，擦了擦季大宝的脸，只见一行泪水又从崽子圆润的脸蛋上流下，悲伤到了极点。
程嫂也不觉得大宝冤屈，今天那场面，如果不是小季及时出来保护少爷，后面指不定会成什么模样，这小家伙竟然还大摇大摆的站在楼梯上承认，引起祸端的帖子，是他发的。
挨打还真不是啥稀奇事。
“先吃点啊。”程嫂把奶嘴对向季大宝，季大宝感觉自己都快被打饱了，勉强喝了几口奶粉，只听程嫂再次开口，“吃饱了，就能撑住打。”
季大宝一听，顿时悲伤的咽不下去。
还有下半场？
季连霍右手敷着冰袋，就用左手捏筷子夹菜，左手不太灵活，夹块菜夹了两次没有夹起来，季连霍正准备夹第三次，只见旁边伸来一双竹筷，夹起自己没夹起的菜，放在自己碗中。
季连霍脸瞬间红了起来，眼看着昭谋哥将每个碟子的菜，都给自己夹了些，然后拿起一个瓷勺，递给自己。
“用勺子会轻松些。”
季连霍脸上烫的愈发厉害，捏着昭谋哥给的勺子，吃着昭谋哥给自己夹的菜，简直好吃到了极点！
上次自己帮昭谋哥选风水大师，昭谋哥就给自己夹了鸡腿奖励，这次也是奖励吗？
季连霍眼中忍不住的带起欣喜，大口大口吃着眼前的饭菜，像是被主人奖励加餐的大型犬，开心的很不得原地转圈圈。
自己要做的更好！
得到更多的奖励！
晚餐过后，王昭谋本来想询问一下季连霍关于冷家的事，忽的想到季连霍还要教育季大宝，于是选择等一会。
季连霍吃完晚餐，就直接上楼进入房间，不一会功夫，崽子的痛哭声，再次传了出来。
这顿打断断续续的持续到了晚上，似乎是害怕影响王昭谋休息，季连霍才堪堪停了手。
季大宝哭的眼泪都快流不出来，张着嘴干嚎，鼻涕横流，蹭的脸下床单一片湿。
好不容易等到小叔不打，季大宝就听到敲门声，大哥这个时候才来，说让小叔去书房谈谈。
季大宝委屈巴巴的看着王昭谋，大哥你这时候来有啥用，打都打完了！
眼看季连霍进了书房，程嫂有点心疼的上楼，帮季大宝冰敷，季大宝紧握着小拳头，疼的一抽一抽，委屈到了极点。
小叔凭什么这样揍自己！自己明明承认了帖子是自己发的！
还有，冷家太爷爷来难道不好吗，小叔不愿意回冷家，可他问过我吗！
王昭谋叫季连霍来书房，看着少年发红的两只手，微微一笑，声音和煦。
“连霍，你有没有发现，大宝这次挨打，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认错。”
季连霍眉头蹙起，说起季大宝这次做的事，仍然是怒意不减。
“大宝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胡乱在论坛发那种帖子，他不仅引来了冷家，还诬陷您！”
“但是光靠打，他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王昭谋专注看向少年的眸子。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大宝，需要其他的家人？”
季连霍顿了顿，看着王昭谋的眼睛，意识到昭昭想问什么。
昭谋哥表面上说大宝，其实他也在询问自己，需不需要其他家人。
想到季大宝热情的朝老人伸手要抱抱的模样，季连霍有些黯然，季大宝太小，他的父母又双双去世，他也许，真的需要更多的爱。
“大宝……可能需要。”季连霍垂头，“但我并不需要。”
看着少年模样，王昭谋勾唇，玩笑般开口，“冷家比王氏有钱有势，如果你回去，会比在我这里，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并且那里有你的血亲，你的爷爷姑姑，他们应该会待你很好。”
“昭谋哥，我不想去。”季连霍抬眼，一双略含水汽的黑润眼睛，直直注视着王昭谋，“哪怕冷家很有钱，但我的答案，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王昭谋眸子微动，犹豫片刻后，像往常一样的，抬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少年眼尾。
“昭昭。”季连霍轻蹭王昭谋的手，胸口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目光中是浓浓的赤诚。
“对我来说，这世上有比钱，比身份地位，更重要的事物。
就连我自己的生命，也比不过他。”
王昭谋沉默不语，看了少年许久后，缓缓垂下手，目光挪向桌上的文件。
“夜深了，去休息吧。”
季连霍抿了抿唇，看到眼前人没有流露出反感的神色，心底有些暗暗的雀跃，乖顺的离开书房。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文件，却没有动手翻开。
手机突然响起，王昭谋接通电话，是医院守着的人来汇报情况。
“王总，孟小童父亲的手术，成功了！”
“很好。”王昭谋语调如常，“继续守在医院，以免张家残余势力反扑。”
挂断通话，另一个电话又紧跟着打进来，看着来电显示中陌生的号码，王昭谋眸子微暗，按下通话键。
两人齐齐安静了许久，终于，略显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昭谋，我想和你谈一谈。”

第95章
知道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他曾经的住处，再去调查他的过往，就变得没那么困难，再也不像大海捞针一般，寻不到踪迹。
看了四五页关于季连霍的资料，冷老爷子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要去看看孙儿和小重孙曾经的住处。
冷婉音搀扶着冷老爷子，走在泥泞的巷子里，冷修明跟在后面，眉头紧蹙的看着自己占满污泥的鞋。
冷老爷子停在一处破败肮脏的院落前，敲了敲掉漆的木门，里面人听到动静，好奇的探出头，看着眼前几人，“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季连霍曾经住的地方吗？”冷婉音客气询问。
男人一听是问人的，眼睛一转，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姿势。
冷婉音身边的保镖拿出张一百，快速递给男人。
“季连霍，那个灾星怎么可能住我这。”穿着破旧衣服的男人，美滋滋的把钱捏手里，指向另一处，“那才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为什么说他是灾星？”冷婉音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你们不知道吗？”男人两手揣着，一脸厌嫌，“他克死他爸妈，又克死他哥嫂，前不久他外公也被他克死，他那个赌棍舅舅不知去向，八成也被他克死了吧？”
冷婉音眼中愤然，“他养父母分明是得病没有及时治疗，他哥嫂是遇到车祸，他祖父是年纪大了……还有他能考上温江省的理科状元，怎么可能是灾星！”
“啥？他考上理科状元了？”男人满眼的不敢置信，“他舅不是说他傍上大老板了吗？”
“他考上状元后，电视台之前有播！”冷婉音憋着口气。
“老女人。”男人揣着手上下打量眼前的冷婉音，“像你这样的，白嫁我我都不要，我们家哪来的电视，一天天想的看啥电视台？”
听到“老女人”这个称呼，冷婉音眼皮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保镖。
冷婉音依旧保持风度，扶着冷老爷子朝男人的指的方向走去，冷修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保镖一拳狠狠砸上男人的鼻梁，一脚踢到男人的裤裆。
冷修明默默回头，跟上前面两人。
又问了一位老人，冷老爷子和冷婉音站在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前，看不出半分房子的痕迹。
老人指着空地，“这就是季连霍之前住的地方，一夜之间，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推平了，八成是他那个赌棍舅舅，又赌输了，把房子给抵出去了。”
看着眼前一看就很有钱的几人，老人邀请三人，进自己家院子。
“我们家院子，和季家的差不多，我和季连霍外公算是认识，经常去他家。”
老人给三人比划着，“季家这间住人的房里，住着季连霍外公和他舅舅。”
“那季连霍和季大宝住哪？”冷婉音眉头忍不住蹙起。
老人打开房子旁边的杂物间，“季连霍和他侄儿就住这，季家的杂物间比我这还要小点，一直没修缮过，漏风又漏雨的，两孩子就像是在垃圾堆里睡着。”
冷老爷子怔怔看着眼前窄小脏乱的杂物间，心口钝疼。
“要说季连霍算是有点本事，半赊半买的，支了个水果摊子，他舅舅时刻盯着他那点钱，带着债主来搜钱，季连霍不肯给，就把孩子打的遍体鳞伤的，手边抄起什么就拿什么打。”
老人谈起这些事，就忍不住摇头叹气。
冷婉音一点点捏紧拳头，眼中泪光闪动。
“不过这还算轻的。”老人满眼无奈，“你们不知道，季连霍他卖水果还惹到混混，那些人可不是好招惹的，直接上了刀，季连霍在诊所昏迷了一天才醒来，醒来也没钱住院，只能穿着全是血的破衣服，抱着他侄子回来，在家躺了好久。
他舅那两天经常说，每天回去得踢一脚那个灾星，看他还喘气不，要是没气了，就直接拉出去埋了。”
冷老爷子别过头，已经有些站不稳脚，冷婉音抹着泪扶稳父亲，不知道季连霍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季连霍他认识了一个大老板。”老人挠挠脸，“那大老板是个好人，还特有钱，看见季连霍侄儿饿的哭，还给他买了奶粉尿不湿啥的。”
冷修明一听，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位老板，是不是姓王？”
“好像就是吧。”老人不确定的回忆着，“季连霍外公走的时候，我见过那个大老板，人长的俊极了，我活这个年纪，也就只看到那么俊的一个。”
冷修明已经确定，就是王昭谋。
“季连霍他外公的去世后，还是那个大老板帮的忙。”老人想起来直摇头，“你们不知道季连霍他舅，简直就不是个东西，偷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卖钱不说，赌输了，还想把孩子也给卖了，也怨不得季连霍要跑，要谁谁不跑？”
冷老爷子目光复杂，想想昨天见着的曜明的孩子，那么可爱的小重孙，若是被人卖了，自己怕是死都难合眼。
“唉，你们说说，季连霍还带着个孩子，在外风餐露宿肯定更苦了，八成是穿不暖吃不饱，那孩子体质还差，隔三差五的生病，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老人满脸的担忧。
冷婉音的眉头却一点点舒展，想起昨天见到的，漂亮的花园别墅，两个孩子身上暖和崭新的衣服，还有季连霍考上的苏城大学，一时之间，竟有种要喜极而泣的感觉。
冷婉音抬头看向父亲，发现老父亲的眉头也舒展许些。
如果不是王昭谋，自己极有可能再见不到季连霍和季大宝，就算是说王昭谋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似乎也不为过。
几人出了巷子，冷婉音回头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院子，心底满满的都是庆幸。
半天时间，冷婉音扶着冷老爷子走了很多地方，季连霍以前卖水果的摊子位置，季大宝住过的医院，还有季连霍上学的苏城一中。
“季连霍同学，那可是我们苏城一中的骄傲。”班主任一提起季连霍，那是满口的夸赞。
“虽然他之前被迫辍学，但好在他碰到王总，王总之前就给学校捐了一百万，资助贫苦学生，之后看到季连霍，发觉这孩子确实有能力，就给他当起监护人，供他上学，季连霍也是太争气，一考就考出个理科状元！”
“就只是……发现季连霍有潜力？”冷婉音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就没发现这孩子，长得好之类的？
“王总……也可能是想给自己手下培养个人才。”班主任琢磨着，“季连霍刚复读不久，就给自己定下苏城大学经济类专业的目标，这一看就是王总给他定的，希望季连霍好好学，出了大学当他的左膀右臂，工作都解决了。”
冷老爷子出了学校，看着周围出入学校的学生们，长长呼了口气。
“我感觉，有些奇怪。”冷修明一路听下来，不由得有些疑惑。
“王昭谋对堂弟和堂侄，是不是……太好了些？”
冷老爷子转头看向冷修明，目色极其不悦。
“如果王昭谋没伸手捞他们一把，你堂弟和堂侄，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我明白他对堂弟堂侄有恩，可是他做的，未免也太多了些。”冷修明有些不解，“就好像……就好像知道他们是冷家的人，所以这般的帮他们！”
“如果王昭谋他知道你堂弟和堂侄是冷家人，为什么不在见到你后，就把他们交出来，和我们相认？”冷婉音看向冷修明，不满质问。
冷修明噎了噎，不由得想到自己当时在王昭谋面前，说用十亿美元的投资，换盘龙玉的下落，对方目色淡然的安静模样。
他为什么那样的护着季连霍？
连十亿美元，都没有从他口中撬出关于盘龙玉的一个字。
冷修明垂了垂眼，心中仿佛有一股，比被背叛，更闷的痛。
冷老爷子仰头思索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爸，怎么办？”冷婉音半喜半忧的看着老父亲，喜的是季连霍和季大宝，被王昭谋收留，如今活的好好的，忧的是怕这两孩子，因为之前的苦难，抵触冷家，根本再不肯回冷家。
“我得和他，好好谈一谈。”冷老爷子目光复杂。
王昭谋如期应约，冷老爷子选的地方，是苏城一处老式豪宅，等王昭谋赶到时，才发现眼前的豪宅早早就开始翻新，如今工程已经进行到后期，一眼看过去，已经和之前的模样有天壤之别，复古又有格调。
“请问是王总吗？”一年轻女人走出来，礼貌询问王昭谋。
王昭谋点头回应，年轻女人将王昭谋带到豪宅后方，走过一个游泳池，一大块草坪，到了一处漂亮的凉亭。
冷老爷子稳稳坐在凉亭下，眼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用开水冲洗茶具。
年轻女人离开，王昭谋上前，礼貌向冷老爷子问好，冷老爷子一指对面，示意王昭谋坐下。
“我听说苏城人，喜好喝茶。”冷老爷子将上好的茶叶，放进烫过的茶壶中，用开水冲泡，开始醒茶。
“确实。”王昭谋坐在冷老爷子对面，略一点头，“家父尤其喜好喝茶。”
“有空，昭谋你倒是可以帮忙引见引见。”冷老爷子态度和善，看水中茶叶叶片舒展，将水倒掉，再次将沸水倒入茶壶中。
王昭谋看到冷老爷子高提水壶，上下一提一拉注水，一共三次，是一手“凤凰三点头”，表明了对自己的欢迎。
王昭谋眸色微动，看冷老爷子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茶，将手放在茶桌上，五指并拢成拳，轻敲桌面三下，是晚辈对长辈的感谢之意。
冷老爷子放下茶壶，面色和煦，与王昭谋一起品茶。
眼前的年轻人，着实懂规矩又聪明。
“今日我与婉音、修明，一起去了连霍以前的住处。”冷老爷子也不隐瞒，眼中带着许些感激，看向对面的王昭谋。
“我们冷家，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冷老爷子缓缓拿出一份合同，推到王昭谋面前。
“这是冷家之前许诺的十亿美元投资，你帮了连霍和大宝这么多，我们非常感激。”
王昭谋微微一笑，将合同推到中间。
“我帮季连霍和季大宝，并不是为了钱。”
“我明白。”冷老爷子点头，眼中有几分无奈。
“从之前的事情，我看得出来，连霍对你十分依恋，对你言听计从。
你的本意，也许是为自己培养一个得力的助手，可连霍他，毕竟是冷家人。”
王昭谋安静片刻，冷老爷子这样理解，倒也免得自己解释。其实这一天，自己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季连霍的父亲，是我最小的儿子，小时候被我宠的无法无天，到大了，才被儿媳给管住。”冷老爷子向王昭谋娓娓道来，想起自己去世的儿子，眼中是浓浓的思念。
“我自从到了米国，一直思念故土，我的小儿子，知道我的心思。
听说华国已经开始对外开放，他便自告奋勇，带着妻儿要来华国。临走时，还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说要在华国建起冷家的产业，等到时候，就接我到华国养老。”
似乎是想到儿子说这话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冷老爷子一笑，紧接着无尽的悲伤。
“后面的事，我实在不愿再去想，你也应该知道大概的情况。”冷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王昭谋。
“我已经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能理解，我知道我孙儿还活着时的喜悦吗？”
王昭谋沉默点头，自己虽然不完全明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但上一世，父亲、宋姨、王琦嫣的葬礼，都是自己一手操办。
“昭谋，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冷老爷子眸光中带着几分恳求，“我也明白，季连霍不愿承认自己是冷家人的缘故，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连霍，至少希望连霍给我们一次，坐下来谈谈的机会。”
冷家想和季连霍谈一谈？
王昭谋垂眸抿了口茶水，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冷爷爷，我向来尊重季连霍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昭谋你，能不能替我传达一下？”冷老爷子将桌上的合同，往王昭谋的方向推了推。
“这仅仅是第一期的投资，我对你所说的房地产规划，也十分感兴趣。”冷老爷子目色诚恳，“就像婉音之前说的一样，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寻回这两个孩子。”

第96章
王昭谋看了眼前的合同片刻，十亿美元，几乎是整个王氏集团净资产的两倍。
冷家确实是财大气粗，但如果一旦收下这笔钱，这意味着自己要配合冷老爷子，将季连霍一步步推进冷家。
冷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的，再次将合同推到茶桌中央。
“我会将话带给季连霍，但不需要这么高的酬劳。”王昭谋起身，礼貌向冷老爷子道别。
“如果季连霍同意，我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系。”
冷老爷子起身，目送年轻的后辈离开，年轻女人上前，将王昭谋送离豪宅。
看着桌上的文件，冷老爷子不由得一声苦笑，十亿美金，如今竟是送不出去。
孙老师再一次放了长假，季大宝趴在床上，扭头哽咽着看季连霍给自己屁股上涂药，一想起昨天被打的场面，季大宝不由得悲从中来，难过的一哽一哽。
季连霍一抬眼，就看到小侄儿脸上的金豆豆，抬手去擦，小崽子倔犟的扭过头，任凭眼泪在自己圆润的脸蛋上滑落。
季连霍手停在半空中，沉默许久，收起手，继续将药在季大宝屁股上涂开。
冰凉凉的药刺的屁股生疼，季大宝将脸埋在小被子里，身体一抽一抽，闷闷的流眼泪。
季连霍将药膏盖子拧起，看着季大宝的模样，安静片刻后，走出房间。
王昭谋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季连霍站在房间门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连霍。”王昭谋走到季连霍身侧，看了一眼房门，声调温和，“大宝怎么样了？”
“一直在哭。”季连霍面对王昭谋，眼中浮起许些愧疚，心中好像有无尽的话，想对眼前人倾诉。
王昭谋见状，微微推开房门，发现季大宝趴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着睡着，小手无意识的抓着床单，脸上还挂着泪珠。
王昭谋关住房门，看向身侧情绪低落的少年。
“昭谋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对大宝要求太高了些。”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难掩自己的心绪。
“他才两岁，没有父母的爱护，而我做的，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怎么会不够？”王昭谋靠近季连霍，抬头温柔的摸了摸少年发顶。
“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吗？
那么多混混殴打你，你把季大宝牢牢护在自己身下，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你都想把最好的给他。”
季连霍抬眼看向男人，目光带着几分躲闪，紧抿薄唇，“可我，可我现在变了。”
我没有想着把最好的给他。
我想把最好的都呈来给你。
王昭谋揉着少年头发，勾起唇角，“但你仍旧爱他，不是吗？”
季连霍安静片刻，看着王昭谋，点了点头。
“季大宝的心思，并不难猜。”王昭谋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下楼，坐上客厅沙发。
“他想要亲人，他想要更多的宠爱，想要更好的生活，这并不奇怪。”
“可是……”季连霍坐在王昭谋对面，目光看向昭谋哥身边的位置，声音微低。
“我不想去冷家。”
“或许你可以带着季大宝，和冷家人聊一聊。”王昭谋面色如常，抬手轻拍身侧的位置。
季连霍见状，立即起身，迫不及待的坐过去，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当年的事故，冷家人也是受害者，你应该也听到，他们当年并不是不要你们，而是以为你们已经去世，并且一直为此难过。”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少年，替季连霍梳理。
“让你和你哥哥流落在外的罪魁祸首，是冷家当年的仇家，你最应该敌视的，是这些人。”
季连霍紧紧注视着眼前人，顺服的点头。
“你也看到了，冷家的情况并不简单，但根据之前的一系列事情，我认为，冷老爷子和冷婉音，是你可以接触的亲人。”王昭谋看了眼季连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抬手为少年理了两下。
季连霍乖巧低头，似乎是想通什么，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犬类的忠诚，“昭谋哥，我听你的。”
“什么时候有时间？”王昭谋微微一笑，“冷老爷子冷婉音他们，也很想见你和季大宝一面。”
季连霍抬头看了眼二楼，打开自己手机看了看时间，“昭谋哥，下周六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昭谋浅笑颌首，“我会把时间告诉冷老爷子，你也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季大宝。”
季连霍抿了抿唇，直直看着眼前人，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又不敢开口。
“想说什么？”王昭谋含笑的目光对上少年双眸。
季连霍的眸子确实好看，眼尾深邃带沟，眼睛黑白澄明，中间是是明亮的黑色，清澈又干净。
王昭谋也见过季连霍揍季大宝时的模样，一双眸子低低沉着，眉眼轮廓极其立体，眸光沉不见底，深测测的让人无法直视。
听到王昭谋询问，季连霍眨了下眼睛，小心躲过男人视线，语气中带着几分青涩。
“如果我什么都听昭谋哥的，昭谋哥是不是就不会让我去冷家？”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顿了顿，对上少年期待的目光，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
季连霍回不回冷家，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
看到王昭谋不开口，季连霍心中忍不住的发慌，抿了抿嘴唇，故作轻松的扬唇，“我知道的，昭谋哥说过，这里是我的家。”
家门是永远对自己敞开的。
“是。”王昭谋认真点头，给季连霍肯定的答案。
当天晚上，季大宝一醒来就听到小叔说，下周可以去和冷家爷爷见面，顿时高兴的不要不要，整整一周时间，连做梦都在想和冷家爷爷见面的模样。
再说了，这面都见了，距离自己回冷家还远吗！
季大宝一开心，吃的都多了，千盼万盼等到周末，不顾自己还没好全的屁股，在格子小衬衫上，穿上自己最帅的蓝色小马甲，搭配一条纯棉的小牛仔裤，简直就是整条街最靓的崽！
季连霍看着一脸兴奋的季大宝，眸子暗了暗，随便穿了件毛衣，一出门就看到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王昭谋。
冷家也是怕季连霍上次见面时的劲头，特意请了王昭谋，如果期间出现什么事，还有人能劝劝。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身上裁剪适身的深灰色西装，优雅又斯文，是满眼的喜欢。
王昭谋理了理衬衫袖口，一抬眼就看到特别打扮的季大宝，和一身日常衣服的季连霍。
两人的对冷家的态度，也是鲜明。
对少年微微一笑，王昭谋带着两人上车，开往冷家的豪宅。
一周时间，豪宅的翻新工程已经结束，比起王昭谋第一次见时，又多出几分奢华，豪宅大门由工作人员打开，车可以直接驶进，季大宝扒在车窗户上，看着豪宅前庭漂亮的喷泉和修整的草坪，一脸满意。
看看，这才应该是我的生活环境。
冷老爷子被冷婉音搀扶着，站在豪宅门前，亲自前来迎接，冷修明站在旁边，已经提前被爷爷敲打过，除必要情况，不许再开口。
车稳稳停住，冷老爷子看到季连霍快速的下车，顿时眼睛一亮。
三人直直看着，只见季连霍快步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一手护住车门上沿，是标准的开车门姿势。
王昭谋在车里，抬头静静看了季连霍一眼，事已至此，王昭谋目光一扫，抱起季大宝，下了宾利。
冷婉音看着眼前的状况，抬眼看向父亲。冷老爷子眼神略有些不适应，但看到王昭谋怀里的季大宝，立即舒展表情。
冷修明直直看向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下意识理了理自己西装，目光随着男人。
“太爷爷！”
还没到三人跟前，季大宝迫不及待的朝冷老爷子伸出手，冷老爷子一看孩子竟还记得自己，不由得满眼激动，快步迎了过去。
冷老爷子要抱季大宝，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季连霍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王昭谋将季大宝递给快步走来的冷老爷子，冷老爷子一见小重孙，心都快化了。
“大宝，还记得太爷爷吗？”
“记得太爷爷。”季大宝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眨巴，两只小手抱上冷老爷子脖子，惹得老人满眼怜爱。
“快进来吧。”冷婉音看到几人，也是满心喜欢，在前面带路，将三人引进餐厅。
季连霍时刻跟在王昭谋身后，警惕的看着周遭一切，偌大的餐厅，站着十几位穿着一致的工作人员，旁边竟然还有舒缓的轻音乐伴奏。
季连霍眉头蹙起，忍不住更加跟紧了王昭谋。
冷老爷子抱着季大宝坐在主位，冷婉音站在父亲旁边，示意季连霍坐在冷老爷子右侧。
季连霍抗拒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不坐，我也不坐。
冷老爷子见状，笑着看向王昭谋，指了指自己右侧的位置，“来，昭谋坐这。”
王昭谋眼神无奈，礼貌道谢后，坐上靠近冷老爷子的位置。
季连霍随着王昭谋，坐在王昭谋旁边，一抬眼就发现自己对面坐着冷修明。
看着几人入座，冷老爷子抱着季大宝，简单发言，感谢王昭谋对季连霍季大宝的照顾，等冷老爷子话音落下，餐前的开胃菜就端了上来，几人身后各站一位工作人员，可以随时提出要求。
餐厅里温度不低，刚吃完开胃菜，冷婉音取下自己的披肩，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季连霍见状，看向王昭谋，发现昭谋哥也脱下西装外套，立即起身离席，抢在工作人员的前面，接过王昭谋的西装外套。
眼瞅着工作人员要前来拿走昭谋哥的外套，季连霍像是抱着个宝贝，躲开工作人员，快步将王昭谋的西装外套套上隔味的塑料，整理着挂上移动衣架。
桌上几人齐齐看向王昭谋，王昭谋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爷爷。”
眼瞅着小叔走开，季大宝委屈巴巴的仰头看向冷老爷子，抬手揉揉自己屁股，嘴巴瘪着。
“叭叭打我。”
想起那天季大宝被揍的模样，冷老爷子一脸的心疼，“我们走了以后，还打你吗？”
“还打呜呜呜。”季大宝想起那天的事，忍不住的悲伤，“还分了上半场和下半场，中间是吃饭休息。”
冷老爷子眉头蹙起，怜惜的看着重孙，季大宝越想越委屈，悄悄扯开自己的裤子边边，“现在都没好。”
冷老爷子低头一看，就看到小重孙身上的巴掌印，隔了这么多天，还留着印，可见之前是打的多狠。

第97章
季连霍放好王昭谋的衣服，重新回到餐桌，季大宝连忙提好裤子，乖乖巧巧的坐在冷老爷子怀里，像个年画上的胖娃娃。
冷老爷子看着季连霍欲言又止，想想季连霍辛苦拉扯季大宝这么久，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教育季大宝，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精致的餐点一道道的上，还有专门给季大宝做的辅食，也是一小碟跟着一小碟。
大人们面前有香草三文鱼，季大宝眼前就上小盘清蒸三文鱼；大人们吃红烩牛肉，季大宝面前就有牛肉蔬菜泥，总之成年人能吃到的，孩子也没落下。
季大宝吃的美滋滋，冷老爷子看小重孙吃的香，自己都不由得吃的多了些。
一道蛋黄焗虾尾上来，冷婉音在自己碟中夹了一只，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即戴好一次性手套，上前将壳剥去，留下完整的虾肉在盘中。
季连霍看了一眼虾尾，扭头向工作人员要了一次性手套，认认真真剥了几只，摆在王昭谋手边的碟子里，用虾肉摆成个花花。
冷婉音见状，忍不住抬手捂唇，扭头轻咳两声。
王昭谋看了眼碟子里季连霍精心摆出的花，在冷家人的目光中，着实有些无法动筷。
“昭谋哥，是我没剥好吗？”季连霍靠近王昭谋，压低声音询问。
“这个虾尾和虾有点不一样，我好像把上面的蛋黄粘在一次性手套上了，这样是不是就不好吃了？”
桌上没有人说话，音乐也确实轻柔，即便季连霍压低了声音，其他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王昭谋看了眼桌上假装没有听到季连霍声音的冷家人，微微低头，看向季连霍。
“连霍，你吃你自己的。”
季连霍抿唇，眼中带了些艰涩，“昭谋哥，是不是我剥的不好，我再试一次可以吗？”
王昭谋扫了一眼冷家人，快速夹起一只季连霍剥好的龙虾肉，放入口中。
冷老爷子看了看满眼欣喜的季连霍，再看安静吃虾尾的王昭谋，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冷修明坐在季连霍对面，看着眼前一幕，隐约间，也意识到了什么。
上次当自己质问季连霍，论坛里的帖子的问题，季连霍红着眼看向王昭谋，转过目光来，就说是自己发的。
如今看来，季连霍刚开始并不知道，那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只知道盘龙玉在王昭谋手中，但季连霍看了帖子上的内容后，还愿意把黑锅背下。
冷修明忍不住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季连霍对自己的恩人，感情强烈到，哪怕恩人把他珍贵的东西送出去，哪怕恩人有了小情人，他也甘心替恩人背黑锅？
从另一个角度看，季连霍他似乎对王昭谋的感情状况一无所知，也没有权利对王昭谋的感情指手画脚，他现在只想倾尽所有的，对王昭谋好，就渴盼对方一次回头，一次赞扬，他就心满意足。
可按自己对王昭谋的理解，他更喜欢的，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关系，是有挑战性的亲密联系，这也就意味着，他对季连霍极有可能，只是爱护之情。
就像在街边捡了只流浪的小狗，他可能会为小狗提供一切物质的关爱，陪它玩耍哄它吃饭，但绝不可能自降身份，泯灭理智，把真爱给它。
冷修明用餐刀切下一块红烩牛肉，放入口中，抬眼看向专注用餐的王昭谋，看他修长手指握着餐刀的模样，忍不住勾唇。
相较季连霍，自己和他，才是同类人。
冷修明抬头，目光对准王昭谋，在来华国之前，自己还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的人。
季连霍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冷修明，正注视着自己身侧。
冷修明一口红烩牛肉刚入口，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死死踩住，还不断的狠狠慢碾。
冷修明努力保持安静，表情有些痛苦的看向对面，只见季连霍面无表情的吃着T骨牛排，餐刀在牛肉上慢割，就像自己脚上碾踩的频率。
五分熟的牛排颜色深红，带着一点血丝，季连霍用餐叉叉起割下的牛肉，在眼前慢慢欣赏，然后将牛肉放入口中，看着冷修明缓缓咀嚼。
季连霍眼睛又黑又沉，带着浓浓的野性，像是一匹孤狼，用尖锐的利齿，将猎物的血肉撕扯吞进，脚上的力度越发的狠，冷修明紧握餐具，额上青筋都快要暴起，
桌上气氛有些凝重，看菜品已经被吃的差不多，冷老爷子放下自己手中的餐具，看向王昭谋，想引起些话题。
“昭谋，你今年多大了？”
桌上突然有了声音，还在问昭昭。
季连霍悄无声息的收起脚，眼眸清澈的看向身边人。
冷修明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收起脚，像是被车碾了一般，冷修明眉头紧促，因为剧烈的疼痛，呼吸都有些不稳。
听到冷老爷子询问自己，王昭谋放下手中刀叉，轻擦嘴角，礼貌回应长辈。
“冷爷爷，我今年二十五岁。”
“比连霍大六岁？”冷老爷子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引到季连霍身上。
“是的。”王昭谋笑了笑。
“我听他们说，三岁一个代沟，五岁一个鸿沟。”冷老爷子开玩笑道，“连霍他们的生活方式，可能和你们当时又大不一样。”
听到“鸿沟”“代沟”这些词，季连霍忍不住紧抿嘴唇，下一刻就听到昭谋哥含笑开口。
“我和连霍也还好。”
季连霍瞬间支棱起耳朵，抬手拖着自己坐着的椅子，偷偷往王昭谋身边一点点靠近。
“我还有一个弟弟，您那天也见过，他和季连霍一个年纪，但真是和我有代沟。”王昭谋明白冷老爷子的意图，配合老爷子活跃气氛。
“怎么个有代沟法？”冷老爷子开了兴致。
“就比如，他说他叫‘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王昭谋带着笑意，“还染了一头绿色。”
冷老爷子一听，忍不住爽朗一笑，旁边的冷婉音也放下餐具，饶有兴趣的看向王昭谋。
“相比之下，连霍让我更省心些。”王昭谋转头看向季连霍，却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椅子，现在坐的离自己极近。
听王昭谋夸赞自己，季连霍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自己哪里省心，分明还害的昭谋哥去了学校。
“昭谋你把连霍教的好。”冷老爷子带着笑，“我听到连霍考了温江省的理科状元，这里面都是你的功劳。”
“我教连霍的少，是连霍勤奋好学。”王昭谋回应冷老爷子，“我只是给连霍提供了环境，剩下的都靠他自己。”
“不仅学习，生活上也是。”冷老爷子调侃的看向桌上的蛋黄焗虾尾，王昭谋不好意思一笑，保持安静。
“昭谋哥没有教我这些。”季连霍直白的看向冷老爷子，“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做，你如果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不要暗地里敲打昭谋哥。”
一听季连霍这话，冷老爷子连连摆手，脸上有些哂意，“是我说话没说清楚，我没有对你不满。”
冷婉音见状也连忙解释，“只是开个玩笑，连霍你别介意，父亲也经常跟我们开玩笑，没有任何恶意的。”
冷修明看着眼前一幕，眉头紧蹙，一方面是脚还疼，另一方面是，第一次看到爷爷和姑姑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餐桌上的氛围又变得有些凝重，季大宝吃了九分饱，想起之前上吐下泻的惨痛经历，不舍的拒绝了其他美食。
眼瞅着桌上气氛有些怪，季大宝眼睛一转，嫩声嫩气的看向冷婉音。
“漂亮大姐姐，你是谁呀？”
当然，我知道你是我的姑奶奶。
季大宝的称呼，极大取悦了冷婉音，看着眼前圆乎乎的崽子，冷婉音忍不住一笑，“我是你爸爸的姑姑。”
“爸爸的姑姑……”季大宝装模作样的掰着小指头算，然后无助的嘟着嘴巴看向冷老爷子。
“太爷爷，我得去超市前面，坐一下摇摇车。”
冷老爷子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冷婉音也是笑的花枝乱颤，就连季连霍，表情也舒展了些。
“去超市前面坐什么，太爷爷给你买几个玩好不好？”冷老爷子是爱极了自己这个小重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冷曜明留下的唯一血脉，还因为两岁就能有这样的聪明机灵劲，要谁谁不爱。
“谢谢太爷爷。”季大宝开心的拍拍手，还不忘给小叔也争取一下。
“太爷爷能不能给叭叭也买几个，叭叭也从来没坐过。”
说完季大宝看向季连霍，眨巴眨巴眼睛。
看吧小叔，我对你好吧？
王昭谋略一挑眉，从季大宝眼中看出“你打我我还是爱你，快羞愧去吧臭叭叭”的类似情绪。
“连霍啊。”冷老爷子一听，立即抬头看向季连霍，“有没有考驾照啊？”
季连霍眉眼冷漠，“昭谋哥教我学车，还送了我一辆车。”
我不需要你们。
王昭谋默默看了季连霍一眼。
你确定是我教你的车？
“如果遇到点事，一辆还是不够的。”冷婉音脸上带着笑，“我最近一直想着，一年一年的，补上你的生日礼物，连霍有没有喜欢的车型？”
冷修明闻言也看向季连霍，本以为按季连霍的态度，会果断拒绝掉，万万没想到，对方还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冷婉音。
“我要最好的，你有吗？”
“有！当然有！”冷婉音瞬间激动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自从知道两个侄儿没有死，冷婉音就夜夜难眠，一闭眼就是自己的弟弟弟妹，质问自己，当年说要把曜明曜星当自己的孩子，结果如今却让他们在外受了十几年的苦，自己到底是怎么当姑姑的！
尤其在知道曜明不幸去世后，这种愧疚几乎到达了顶峰，冷婉音感觉自己终日都被无尽的内疚痛苦包围着。
自己太想为曜星和曜明的孩子做点事情，可是如今的冷曜星，也就是季连霍，对冷家带着敌意，像堵竖在自己面前的厚厚城墙，无论怎么努力，也攀不过过去。
如今这堵城墙终于透了一个缝，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达成！
“连霍啊，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冷老爷子和蔼的看向季连霍，“你尽管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没有。”季连霍冷硬的看着老人。
冷老爷子有点失落，但仍然强打精神，将一张名片，放进季大宝衣服兜里。
“连霍，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无论什么时候，手机都是开着的，你如果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王昭谋默默看着冷家人，拼命的想用物质补偿季连霍，这一点，无疑对季连霍是极其有利的。
一餐结束，天色已晚，冷老爷子依依不舍的将季大宝还给季连霍，季大宝也是一幅舍不得太爷爷的模样，朝冷老爷子摆着手手。
“大宝，下次来，太爷爷带你坐摇摇车。”看着小重孙，冷老爷子满眼的挂恋，加上魁梧的身材，硬生生有种老硬汉柔情的模样。
“连霍，我一定尽快将车弄到。”冷婉音精神奕奕，“我给你打电话，你记得来提车。”
季连霍点了下头，看王昭谋与冷家人礼貌道别后，一手抱着季大宝，快步走在前面，帮王昭谋打开车门。
这一趟下来，王昭谋心理素质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在冷家人面前，让他冷家的孙子为自己鞍前马后的服务。
王昭谋暗暗叹了口气，坐进车里，目光看向冷家人时，发现冷修明对自己扬了扬手机。
王昭谋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王昭谋按下“打开”，只见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中。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王昭谋顿了顿，沉默着按下“返回”。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上车，一眼就发现王昭谋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昭谋哥，怎么了？”季连霍下意识有些不安，是不是自己在这次见面时，干了什么事，让昭谋哥不高兴了？
“回去再谈。”王昭谋目视前方，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卷入了漩涡。
目送黑色的宾利离开，冷老爷子带几人走进豪宅，冷婉音一转头，就看到冷修明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一瘸一瘸的，像是遭遇了什么事故。
“你这是怎么了？”冷婉音一脸好奇，之前出来时，都不见冷修明走路姿势有异。
冷修明不好意思一笑，抬手往后捋了捋蓬松的微卷发，“不小心撞到小拇趾。”
“是吗？”冷老爷子看向自己的大孙子，目光饱含深意。
“难道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第98章
苏城大学军训优秀学员颁奖仪式结束，离饭点还早，最后一次穿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宿舍，学校主干道上，学生们两人一组四人一群的，笑声不断。
“谁能想到，班里两个优秀学员的奖，都落到我们宿舍。”刘思念有些羡慕的看着季连霍和林星星，“你们俩也太棒了吧？”
“害，我就是协助了一下班长的工作，帮忙把晕倒的同学送到医务室，给大家送了几次水而已。”林星星看着手中“优秀学员”的奖状，也是忍不住的喜上眉梢。
“大学第一张奖状，这我受之有愧啊。”
“季哥，星哥，请客呗？”刘思念满脸笑容，“孩子三天没吃肉了，来俩荤菜？”
“吃，吃！爸爸给你管够！”林星星豪气的一拍胸膛，惹的刘思念上去就是一捶。
两人打闹片刻，发觉旁边人一直安安静静的，林星星扭头一看，只见季连霍垂眸磨着奖状边边，还时不时放手指上试一试。
“干啥呢季哥？”刘思念好奇询问。
“它边缘有点锋利。”季连霍低着眼，“稍微磨秃一点，就不会刮到手指。”
林星星闻言，用手指试了一下自己的奖状纸边缘，发现确实锋利，一不小心就能把手指刮破皮。
“啧，这是凶器啊。”林星星也学着季连霍的模样磨一磨。
刘思念低头，看身边俩哥们干手工活，突然听到前面一串清脆的笑声，刘思念抬眼，只见不远处几个穿迷彩服的女同学好像正对着自己笑，顿时心情微妙起来。
刘思念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擦擦额头，确定自己外形没问题后，再看前面，发现不仅女生，好像有几个男生也频频回头，看着自己这边。
“星哥，快看。”刘思念激动的捣捣身边人，“她们在看我唉。”
“看你的头。”林星星被刘思念捣的差点把自己奖状撕了，对哥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但凡眼睛好一点，就会发现他们在看班长。”
“啥？”刘思念抬头看向旁边的季连霍，发现班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磨纸边边。
“你是不是没上过学校的论坛？”林星星一看刘思念这模样，忍不住开口。
“啥论坛？”刘思念一脸迷茫。
“就我们学校的论坛，现在最热的两帖子，一个是交友贴，一个就是选大一级草级花的帖子。”林星星指了指自己，“看见我没？”
刘思念点点头，“看见了。”
“我这帅气的模样，有三十一票。”林星星眉头一挑，十分得意。
“那多出来一票，是你自己投的吧。”刘思念忍不住调侃。
“咱看透不说透。”林星星一把搭上刘思念肩膀，指指旁边的季连霍，“你猜猜季哥有多少票？”
“三百？”刘思念开口猜测。
林星星苦涩一笑，“你得再加个零。”
“我去，三千票？”刘思念绷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一边的季连霍。
“学校玩论坛的才多少人啊，季哥就有三千票？”刘思念直直瞅着季连霍，“你说季哥平常笑都不带笑的，怎么招的人喜欢？”
“可能有些学长学姐好这口？”林星星摸摸下巴，“要不我也冷个脸试试？”
“话说评选结束了吗？”刘思念蠢蠢欲动，“我也给季哥投一票呗？”
“还有几天，现在季哥稳居第一。”林星星抽抽鼻子，靠近刘思念压低声音，“你猜猜，第二是谁？”
刘思念摇了摇头，只见林星星神秘一笑，“那你猜猜，这两天吴明鑫不着宿舍，在干什么？”
刘思念一脸恍然大悟，“不会吧，这他也要争一下？”
“他努力了好多天，甚至还招了几个人，挨个去学生宿舍，送饮料送吃的，现在票数就比季哥低几十票。”林星星有些无语的摇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可能还是想上次选班长的事。”刘思念叹了口气，“吴哥他好胜心太强了。”
季连霍吹了口气，将奖状边缘磨出的纸末吹去，将奖状展展的拿着，眼底显出分笑意。
“季哥。”眼瞅着季连霍的工程结束，林星星凑过去，“你要不要也拉拉票？”
“什么票？”季连霍没有明白舍友的意思。
“级草选拔的票啊，让更多学长学姐喜欢你，给你投票。”刘思念也兴奋的凑过来，“成了级草你就能参与选拔校草，你听听这名头，多响亮！”
“我不需要其他人喜欢我。”季连霍眼眸深邃冷淡，面色漠然。
“这些名号，也没有意义。”
林星星和刘思念静静看着季连霍，顿了片刻，林星星对着季连霍缓缓竖起大拇指。
“酷哥，撒浪嘿呦！”
当天晚上班主任召开班会，简单说了新学期学习的情况，提醒同学们注意防诈骗，林星星发现当班会进行到尾声时，季连霍一只脚都迈了出去。
“好了，今天的班会就到这。”班主任看向起身就要走的季连霍，“班委来一下。”
林星星扭头偷笑，跟着季连霍上前，听班主任安排的任务。
“马上中秋节放假，你们要问好同学们的假期动向，注意提醒同学们，注意安全……”班主任拿出几张表格递给季连霍，“中秋节前，把表交上来。”
季连霍接过表格，和班主任道别后，低头拿着表格站在原地。
林星星一瞅，拿过季连霍手里表格，朝季连霍晃晃，“季哥你着急回家就先去吧，我和思念帮你搞这个。”
季连霍抬头，看着林星星和刘思念，眼中有许些诧异。
“就是季哥，军训时候你照顾我们挺多。”刘思念也点头，“问同学们填个表格而已，分分钟的事。”
季连霍安静片刻，抬眼看向眼前两人，“谢谢。”
“小事。”林星星大方一摆手，下一刻就看到季连霍快步出了教室，头都没来得及回一下。
夜色已深，王昭谋在书房看着关于川海庭院第二次开盘的文件。
首次开盘一栋楼，两个小时售罄，第二次开盘放出的两栋楼，几乎引起哄抢，开盘一个小时就清盘，五千价位的车库，也基本售罄。
在川海庭院投放的资金在慢慢回拢，但距离自己拍下地王的目标，还差的远。
现在只能一步一步的积累资金，王昭谋看向自己之前让老齐拿的三块地，放下川海庭院的文件，开始抉择下一个工程。
郊区的地是为高铁站留着，那就仅剩下一块城东的商业用地，和一块相邻不远的住宅用地。
王昭谋拍下这两块地，意图就是让住宅用地，带动商业用地升值，并不是自己想去开发那块商业用地。
倒也不是因为商业用地不好，而是因为比起住宅用地，商业用地一般不会一次性售出回款，店铺产业更多的是出租模式，至少要三四年，还要好好的运营维护，才能堪堪回本。
商业用地后续还会继续盈利，但王昭谋时刻记得自己与父亲的对赌协议，还剩下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自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运营那块商业用地。
比起第一次的经验不足，经过一个川海庭院，公司上下磨合已经基本完善，如今川海庭院已经进入销售阶段，现在早早开始第二个项目，时间刚刚好。
王昭谋拨通老齐的电话，安排下一个项目，老齐一回生二回熟，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记下老板的要求，这就开始准备第二个项目的各种手续审批。
和老齐通完电话，王昭谋手机隐隐发烫，在旁边还没晾一会，又是一声新信息提示音。
王昭谋点开收件箱，看到熟悉的备注，新消息来自冷总经理。
【昭谋，晚安。】
王昭谋捏了手机片刻，往上翻阅，连续四五条信息，都是来自冷总经理。
【昭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些话，让你误解。】
【昭谋，我们也许会在华国待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几个项目。】
【昭谋，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
王昭谋放下手机，靠着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从冷修明发来第一条短信后，王昭谋就察觉到，事情变得似乎有些微妙。
冷修明和季连霍，都是冷老爷子的孙辈，他们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冷家继承人，很有可能会在他们之间选出。
上一世是季连霍胜出，成功掌握冷家所有资产，成为冷家家主。
但这一世，因为自己和冷晔的重生，扰乱了原本的剧情，使得冷家提前到来，如今再论冷家的继承问题，王昭谋也拿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并且通过冷修明的言语，冷家继承人的争夺很有可能在华国开展，那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就是继续帮助季连霍，用自己的人脉和实力，协助季连霍在竞争中胜出，但冷家提前到来，使得这个过程可能充满了变数。
如果成功，那则皆大欢喜，可一旦失败，按自己对冷修明的粗浅了解，冷老爷子在世时，他可能不会对堂弟如何，等冷老爷子一去世，那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作为协助季连霍的王氏集团，在冷家面前，可能又是一句“天凉王破”。
第二条，是协助冷修明。
冷修明的商业实践能力要比季连霍强的多，他对冷家极为熟悉，虽然在华国他没有人脉，但他在国外肯定有密集的势力。
如果王氏投靠冷修明，胜算会高很多，但王昭谋并不想这样做。
第三条路，也是王昭谋最倾向的一条，就是不参与冷家的继承竞争。
让季连霍和冷修明各凭本事，这样无论是谁竞争成功，都不会将祸水东引，看起来最为轻松，但王昭谋深知，实践起来极难。
首先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季连霍一个人孤军作战，甚至被冷修明践踏欺辱。其次，如果真的竞争开始，按现在的关系，季连霍和冷修明，定然会有人来找自己，要求帮助，无论拒绝哪个，都是得罪。
最后，自己分明说过。
自己会对季连霍，负起责任。
看着眼前成堆的文件，王昭谋眸光低垂，安静许久后，从保险柜中取出季连霍的盘龙玉，拿在手中把玩。
也好。
至少这次，如果王氏破产，自己会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什么走到那一步。
书房门被轻敲三下，王昭谋抬眸，看到自己刚刚还在思索的人，出现在眼前。
“昭谋哥。”季连霍刚要开口，就看到男人手中正把玩的盘龙玉。

第99章
季连霍停在原处，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
书房中的实木书桌上，堆满了文件，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银灰色的修身西装马甲显出两边优雅的曲线，男人姿态随意的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目光显出几分慵懒。
通体透亮的盘龙玉在男人白皙修长的指间，被男人指腹轻抚，温柔莹润，简直幸运到了极致。
季连霍突然间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来，直直看着前方，嗓子发痒，忍不住干咽几下，喉结上下的滑动。
看着少年站在原地呆愣的模样，王昭谋调整姿态，坐直身体，自然的扶了扶眼镜，抬眸看向季连霍，无声的询问。
“昭，昭谋哥。”季连霍无措的眨了几下眼睛，看着男人片刻间回到之前精致斯文的模样，脑海中满满的，却还是之前的模样。
“什么事？”王昭谋放下手中的盘龙玉，不想让季连霍误解，自己似乎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拿他的盘龙玉把玩，像是在觊觎什么。
季连霍目光落在被冷落的盘龙玉身上，闪过一丝失落，转而一想，昭谋哥是为了和自己说话，才放下它，心情顿时又愉悦起来。
“昭谋哥。”季连霍从身后拿出一本红色的荣誉证书，小心翼翼的展开，双手盛着，放在王昭谋眼前。
王昭谋垂眼，看到上面的“优秀学员”奖项。
“昭谋哥，这是我上大学获的第一个奖状。”季连霍小心翼翼注视着男人的表情。
王昭谋仔细看了看，抬头看向站在书桌边，有些惴惴不安的季连霍。
季连霍忍不住的忐忑，想自己这一张奖状，是不是在男人眼里，看来有些可笑。
就这么一点点的成就，也要拿出来，追着昭谋哥展示，自己应该拿来更好的奖项给昭谋哥看，眼前的这一份，轻飘飘的根本没有什么份量。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模样，清楚知道，季连霍今天下午没有回家，是因为晚上有班会，开完班会至少已经到了九点，他却没有留校，迫不及待的回家，拿着自己上大学后第一张奖状，想要展示给自己。
像是在告诉自己，他有好好听话，上大学后也没有松懈。
很乖。
王昭谋微微勾唇，拿起季连霍的上大学后第一份收获，将奖状从红绒的荣誉证书壳子里拿出来，起身拿下书架上的玻璃裱框，将少年的奖状，放在“苏城优秀企业”的奖状上，铺展，重新扣好裱框。
季连霍专注凝视着眼前的玻璃裱框，嘴唇动了动，看向王昭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己怎么配压住昭谋哥的奖。
“做的很好。”王昭谋将裱框放回原位，眼中含笑的看向少年。
“校级的奖状很难得的，开学这么点时间，你就能拿到一份，肯定很努力。”
季连霍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浮了起来，像是泡在温泉里，翻出一朵朵水花。
“那张‘苏城优秀企业’，是我第一年接手王氏时得到的奖，把它们放在一起，我们互相勉励。”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少年，微笑鼓励。
季连霍看看奖状，再看看王昭谋，脸上忍不住的泛红，“昭谋哥你的奖状，应该在我上面，这样我每次一看到，就会想到有更大的目标。”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微微一笑。
“好。”
王昭谋取下玻璃裱框，调整两张奖状的位置，在扣裱框时，手指掠过裱框边缘，隐隐生出些疼。
王昭谋抬手，看到食指指腹被裱框边缘划破，红色的鲜血缓缓涌出。
季连霍的视线被红色占据，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快速拉起王昭谋的手，低头含住男人的手指。
指尖瞬间被湿润的温度包围，被轻轻吮吸两下血液，舌尖在伤口处温柔轻探，少年像是在干什么极其神圣的事，眼眸里带着认真的赤诚。
王昭谋顿了顿，直直看向少年的眸子，反应了片刻后，方才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指。
“你在干什么？”
“我……外公说这样可以止血。”季连霍满脸通红，在明白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浑身的血液都快烧起来。
“楼下有医药箱。”王昭谋安静收手，面色如常。
“我去拿。”季连霍快步走出书房，几乎是小跑着下楼找到医药箱，呼吸颤抖着不敢去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昭昭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思，讨厌自己？
季连霍拿着医药箱上楼，像昭谋哥给自己处理伤口一样的，用酒精先清洗，然后擦上碘酒，最后小心翼翼的缠上创可贴。
不用王昭谋开口，季连霍快速收起药品，然后将玻璃裱框扣好，满眼愧疚的放回原位。
“时间有点晚了，回去睡觉吧。”王昭谋语气仍旧温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季连霍提着医药箱出门，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心口上像是堵着一个塞子，把满腔的浓烈爱意牢牢压着，但这些爱好像已经渗透了自己，如今塞子牢牢堵着，都会不由自主的表露出来。
吓自己一跳，也吓到了昭昭。
都是自己的错。
季连霍情绪低落了好一段时间，像是生了病，心底压抑的东西似乎每天都在作祟，每天都在不由自主的膨胀。
但自己除了压着它，似乎没有别的任何方法。
中秋节来的极快，冷家邀请了三人。季大宝早早的梳洗打扮，把自己头上那点头发理了又理，等到冷家，二话不说就直奔冷老爷子过去，甜甜的叫着“太爷爷”，大眼睛眨巴眨巴，把老爷子萌的一塌糊涂。
冷老爷子乐呵呵的抱着季大宝到二楼，王昭谋和季连霍跟着冷老爷子，只见二楼一大片空间，被改成了儿童乐园，不仅有室内的滑梯，海洋球，还有各种小孩的娱乐玩具，单毛绒玩具就有小山似的一堆，看的季大宝眼睛都直了。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冷静点，但是孩子的天性似乎难以压制，季大宝迫不及待的坐上一个摇摇车，旁边有一个金灿灿的猪猪大罐子，里面全是游戏币。
季大宝抱着大罐子投下游戏币，兴奋的一手捏紧摇摇车把手，只听音乐响起，摇摇车欢快的晃起。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连霍，我也有礼物给你。”冷婉音等在外面，看季连霍来了，满眼亲热的引着两人往室外走。
来到豪宅的停车场，冷婉音神秘一笑，看着季连霍，按下一边的车库按钮。
“你想要世界上最好的车，我咨询了很多人，发现他们很多人说的都不一样，所以我就把这几辆车全买了过来。”
车库大门升起，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几辆车，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辆是法拉利Enzo，它的最好在于碳纤维的车身，听朋友说，它的舒适感和支撑感最好。”冷婉音认真向季连霍解释。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车，眼眸里没有任何概念，趁冷婉音不注意，转头用小心询问的眼神，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还有这辆，宾利Azure。”冷婉音站在另一辆车前，“它的内厢是最好的，都是纯手工制作，搭配的天衣无缝，你看它的方向盘，是很独特的设计。”
季连霍没有什么表情，只觉得这些都没有昭谋哥给自己好。
看到季连霍的模样，冷婉音干脆带着季连霍走到最后一辆面前。
“这辆，十个人中有八个都说它是全世界最好的车。”冷婉音隆重介绍，“你别看它外形有些不符合当今的时尚观念，但它是劳斯莱斯银魅！”
季连霍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漠然看向冷婉音。
冷婉音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极了售车员。
“这辆车它的好在于，驾驶起来没有一点点声音，全世界仅存不到十辆！”
王昭谋看着眼前未来价值高达十五亿的银魅，靠近认真的欣赏。
“昭谋，你是懂车的吧？”冷婉音对季连霍有些无奈，“你觉得这辆车怎么样。”
王昭谋上前，看着银魅银色的外表，抬手轻抚。
“全手工制造，并且用材是航空级别的材料……”
王昭谋总结一句，“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车。”
冷婉音看到季连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心中是满当当的满足。
“连霍，这是车钥匙。”冷婉音浑身舒畅的将钥匙交给季连霍，看季连霍认真收下，更是喜悦。
考虑到各种因素，冷老爷子安排冷修明去了外地办事，一顿中秋宴是格外的和谐，众人坐在凉亭里赏月喝茶，季连霍看着身边的人，也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冷老爷子远远看着季连霍，明显察觉，孙子似乎比刚见面时瘦了些，再看季连霍看王昭谋的眼神，心下有了定论。
中秋宴一结束，季连霍就开走了银魅，王昭谋抱着玩累了陷入酣睡的季大宝坐在副驾驶，默默感受十五亿的车。
等自己手中有十五亿时，这辆车已经进了劳斯莱斯的博物馆，是有钱也得不到的珍品，万万没想到因为季连霍一句话，冷婉音真的能给季连霍弄来。
季连霍没有将车开向别墅，而是开到王昭谋专门收藏车辆的车库前，保安一看是王总，立即熟练的打开车库大门，让车停了进去。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将车停好，把季大宝抱到后排，将车钥匙认真递到自己面前。
“昭谋哥，我想把这辆车送您。”
“你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吗？”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手中的车钥匙，抬眸询问。
“我知道，我听昭谋哥说了。”季连霍扬起一个笑容。
“可我就想把它给您。”
王昭谋垂眸看了眼车钥匙，这辆银魅，是每个爱车人的梦想，但这辆车，是冷家送给季连霍的东西。
季连霍转手就把它送给自己，未免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
“如果昭谋哥不要，我就把它开野外，把它烧了。”季连霍正色，“昭谋哥不要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但它是世界上最好的，所以它也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季连霍，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
“谢谢。”王昭谋接过季连霍手中的钥匙，少年仿佛突然间如释重负，脑袋就靠了过来，抵在王昭谋肩头，一点点凑近，偷偷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昭昭，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季连霍用余光瞄了一眼熟睡的季大宝，声音压的极低，“我心口疼。”
王昭谋微微一低头，就能看到肩上少年的脑袋，头发长了不少，摸起来手感微硬。
“我知道。”王昭谋声音轻柔。
季连霍鼻子一酸。
你不知道。

第100章
冷修明打省外回来，后面跟的保镖手中提着大包小包。
冷婉音坐在客厅，靠着柔软的背垫，一只手款款伸着，让美甲师修理指甲，看冷修明回来，抬头打趣的询问侄子，“你这是进货去了？”
“姑姑心情不错？”冷修明笑容灿烂，提过一个购物袋，上前递给冷婉音。
“姑姑怎么在这修指甲？”
“谢谢修明。”冷婉音一手接过购物袋，看也没看放在一边，“二楼的美容室挪三楼了，还没有修整好。”
“为什么突然挪位置？”冷修明好奇上楼，一眼就看到二层的儿童乐园。
看着眼前小山堆似的毛绒玩具，冷修明眼眸微动，低头看向一楼，“姑姑，爷爷在房间吗？”
“在后院凉亭。”冷婉音随口回应。
冷修明接过保镖手中的两个袋子，去往后院，一眼就看到老爷子在凉亭里饮茶看报纸，凉亭周边种的爬山虎藤长的极快，几天没见，就已经往上攀了一截。
“爷爷。”冷修明恭敬站在冷老爷子面前，看冷老爷子放下手中报纸，方才将礼物提了上去。
“爷爷最近喜好喝茶，我特地找到当地的茶农家里，买了些他们收备的好茶。”
冷老爷子道了声“好”，接过茶叶，放在旁边。
“爷爷，二楼的儿童乐园修的很好看。”冷修明面带笑容，“堂弟和堂侄，什么时候来住？”
冷老爷子一眼就看出孙子试探的意味，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保镖，发现保镖手里还提着不少袋子。
“怎么买了那么多？”冷老爷子避过冷修明的询问，转而看向一旁的保镖。
冷修明不好意思笑了笑，“给堂弟和堂侄买了件礼物，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不止吧？”冷老爷子不动声色，撇去茶水上的浮沫。
“还有昭谋。”冷修明粲然一笑，“我看到很多新奇玩意，想和他分享。”
“昭谋那个孩子，现在还与你有交往？”冷老爷子一抬眉头。
“没有……”冷修明不好意思低头，“我之前误会了他，他最近也不与我说话见面，但我们终归是要合作的，我想让我们的关系，尽快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冷老爷子缄默不语，抬手挥了挥，示意冷修明去干自己的事。
冷修明告别后快步离开，冷老爷子看着保镖手中的袋子，思索片刻后，拿出手机。
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助理秘书拿来渚城购物中心的开业活动策划，王昭谋翻过文件，逐条的看下去。
张家的势力被清缴殆尽，原本嚣张的尹家，看到张家的例子，此刻已经像上一世一般，快速夹起尾巴，至少在短时间内，再不敢翻起什么浪花。
渚城的三家势力如今只剩下武家和尹家，武家如今的态度并不明晰，似乎在选择观望，介于购物中心入驻渚城时，武家并没有索要商铺位置，也没有私底下动手脚，王氏也一直对武家保持和善态度。
“王总，渚城购物中心已经运营演练一周时间，运营中心已经进行了检查和评估，这是渚城运营经理的报告。”助理秘书将文件递上。
王昭谋翻看后，对比苏城的运营演练的数据，略一颌首。
“开幕式当天，我会去往渚城。”王昭谋看着开业活动策划，“开幕式邀请的嘉宾名单尽快整理，记得邀请武家。”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点头离开。
王昭谋看着活动策划中的几个项目，醒狮表演，模特走秀，其中还有一个项目，要为彩狮点睛。
王昭谋打开手机，打算提早做些准备，却不曾想一拿出手机，刚好看到新来的消息。
冷老爷子语气和善，发来地址和时间，说要谈一谈。
王昭谋早就有预感，冷老爷子迟早会再次联系自己，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冷老爷子将地点定在苏城一家有名的茶馆，包厢里高雅幽静，十分适合谈话。
冷老爷子如今已经摸清王昭谋的性子，两人一见面，也没有多加寒暄，冷老爷子就直接开口。
“在你来之前，我和连霍谈了谈。”
王昭谋刚端起茶盏，听到这话，将手中茶盏放下，正视冷老爷子。
“连霍他和我想的并不一样。”冷老爷子一声叹息，“他对冷家的家产并没有兴趣，他对我说，他更想去王氏，一直在你身边干事。”
王昭谋眸子动了动，几乎能想象到少年说这话的模样。
坚定又倔犟。
“昭谋，你是个聪明孩子，我觉得你能够察觉出来，谁对你有心思。”冷老爷子深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冷家长年在国外，思想比较开放，冷修明更是打小在国外长大，他表达方式可能会更明显些。”
王昭谋明白冷老爷子的意思，沉默略一点头。
“昭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连霍他真的无意争夺家产，冷家最后就会由修明接手。如果修明当了冷家的主事人，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冷老爷子几乎不给王昭谋思考的时间。
“有我在，修明可能还不敢对连霍做什么，但他完全可以对王氏、对你下手，甚至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
“你可能对修明不大理解，但我很清楚，他在米国有众多的追求者，但他从来没有对谁表现出专一的兴趣。”
冷老爷子面色严肃，“如果你赞同连霍不争不抢，那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您的意思是，让我鼓励季连霍争取冷家产业。”王昭谋沉着抬眸，“但您也知道，季连霍没有做好准备。”
“我的身体还好，可以适当的给他留出些时间，但我无法保证长短。”冷老爷子直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我的建议，让连霍和大宝，尽快回到冷家。
连霍现在，没有一点点身为冷家人的知觉，他必须提前适应，他需要和我们更多的相处。”
“您想怎么做？”王昭谋隐隐看出来，冷老爷子已经有了计划。
“我会召集媒体，公布连霍和大宝的身份；让连霍与我和婉音更多的相处，让连霍熟识冷家其他成员；给他详细讲述冷家名下的各个公司发展情况，让他对冷家的产业有相对的了解，教他如何管理……”
冷老爷子说的口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
“您似乎格外偏爱连霍。”王昭谋露出抹微笑，冷老爷子刚刚句句似乎都是在为自己考虑，但王昭谋看的清楚，老爷子更多的，还是为季连霍着想。
冷老爷子苦笑一声，放下手中茶盏，“你兴许能听出来些，我的三个子女中，我最疼爱的，就是我的幺儿，季连霍的父亲。
我的幺儿也是三个孩子中最聪明，最有能力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确实有能力，我也不会放手，当年让他到华国来。
连霍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失去太多，我只是想把亏欠他的，都补上，这样即便我离开的时候，我也走的安稳。”
王昭谋看着老爷子的目光，深知冷老爷子着实是为季连霍好。
冷老爷子已经为季连霍做了安排，想为他铺平道路，自己要做的，就是推季连霍走上这条路。
“昭谋，连霍他现在只听你的。我需要你帮助我，也帮帮连霍。”冷老爷子目光炯炯，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王昭谋安静垂眼，手指轻捏茶盏，指尖是茶水透过瓷器的余温。
“什么时候，让季连霍回冷家。”
冷老爷子目色严肃，“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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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霍整理背包，将留有作业的几册书装进包里，抬头扫了一眼下周一的课表，背起包戴上黑色的鸭舌帽。
“季哥，回家啊？”刘思念躺在床上，扭头看向季连霍。
“嗯。”季连霍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在本地上大学可真好，不仅放假不用去排火车票，还能天天回家。”刘思念忍不住的羡慕，“我现在好想我妈做的饭。”
“苏城大学里本地的学生不少，季哥绝对是最恋家的那个。”林星星笑嘻嘻坐在书桌前，两腿一蹬，晃着凳子玩，“别人家的大学生都要自由，季哥这恐怕是比高中都回的勤。”
季连霍略一勾唇，和两个室友道别，走出宿舍。
四十码的车速都有些闲慢，季连霍早早回到别墅，用钥匙打开大门，低头正换鞋，突然发觉客厅有人，抬头一看，发现王昭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个大盒子。
“昭谋哥？”季连霍快步走过去，发觉男人的表情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王昭谋看到少年，微微一抬下颌，示意眼前的盒子。
季连霍放下肩上的背包，看了眼王昭谋，像拆礼物一般的，好奇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套藏蓝色的西装。
“这是……”季连霍心中隐隐有猜想，忍不住抬头期待的看向王昭谋，眼中黑亮亮的，若是有条尾巴，此刻都要甩起来。
“我替你挑的。”王昭谋微微一笑，说出季连霍心中所想，“这是送你的礼物。”
季连霍抱起盒子，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看西装，再看看昭谋哥，是越看越喜欢。
昭谋哥也送我礼物，是自己的第一套西装！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冷静睿智，高级又绅士。”王昭谋眸子微低，“我大概猜了你的尺寸，去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一把拎起背包，一步两个台阶跃上楼梯，快速走进房间，眼中带着浓浓的欣喜。
王昭谋坐在沙发上，听到玩具的声音，微微一低头，看到季大宝正追着一只会跑的玩具鸭子满地爬。
王昭谋抬脚，黑色的皮鞋挡住玩具鸭子的去路，季大宝一把逮住玩具鸭子，抱着鸭子乐呵呵的抬头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抱起季大宝，略一勾唇。
“要回冷家了，你开不开心？”
“太爷爷～开心！”季大宝惊喜的拍着鸭子玩具，没有想到冷老爷子竟然这么快说动了王昭谋，让他们去冷家。
王昭谋从身边提起一个袋子，拿出里面一个又萌又凶的虎头帽，帽檐周边缝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底下还有两个白色毛绒小球。
季大宝一瞅，虎头帽绣的极好，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的，自己戴上，那不得可爱翻倍！
王昭谋抬手，将虎头帽戴上季大宝的脑袋，大小刚刚好。
季大宝戴着虎头帽继续在客厅里快乐玩耍，等自己到了冷家，不仅有豪华的生活条件，还有一个儿童乐园，再不用看那个女魔头脸色，也不用学外语，在太爷爷的看护下，小叔想打自己都难！
一切就会像上辈子那样发展，自己度过一个无忧无虑，被百般宠爱的童年，小叔忙于工作，都很难再来管教自己，自己要在最好的年纪，遇到自己最爱的人，这一次，小叔应该都不会再给自己找联姻对象。
一切都非常完美！
季大宝爬了爬，扭头一看，发现王昭谋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季大宝有些不舍的往前爬爬，抱住王昭谋的腿，脸蛋在王昭谋的西装裤上蹭蹭。
大哥，我会想你的。
王昭谋垂眼看着季大宝，缓缓闭了闭眼，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冷家来接人，还有一个小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昭谋转头，看到一身藏蓝色西装的季连霍，身材修直的，从楼梯上走下。
一年的时间，似乎让季连霍完成了一次蜕变，原本清瘦的体型，如今能完美的撑起西装，肩宽臀窄，一双腿又长又直，腿部肌肉匀实，充满着强劲的爆发力。
比起一年前，季连霍的脸上再不会有青紫的痕迹，少年的五官朝成年男人的方向发展，变得更加立体深邃。
首先就是愈发直挺的鼻梁，一双眸子愈显浓郁的黑色，墨眉眉峰俊逸，薄唇泠然，不苟言笑，一幅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这才应该是季连霍真正的模样。
“哇哦，叭叭帅！”季大宝一声夸赞，季连霍薄唇微抿，紧张又期待的看向季大宝旁边的男人。
“很好看。”王昭谋顿了顿，上前抬手，整理季连霍的衬衫领口。
两人靠的极近，季连霍微微低头，就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
昭昭替自己整理衣领，像是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脖颈，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人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季连霍心神荡漾，自己以前似乎听人说过，对男人而言，第一套西装，意味着长大，意味着成熟。
昭谋哥送了自己第一套西装，这是不是代表着，昭昭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孩子，而是已经成了可以担当的男人？
整理好季连霍的领口，王昭谋抬手看了眼时间，带着季连霍坐上沙发，眸色严肃的对上季连霍的目光。
“连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季连霍乖顺点头，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
王昭谋拿出手机，打算让季连霍看冷修明给自己发的消息，准备好了说辞，让季连霍去冷家，为两人的未来不断进步。
王昭谋已经和冷老爷子说好，季连霍可以在华国完成学业，除了寒暑假，得去冷家有产业的地方，熟悉参观。
今晚冷家已经邀请好记者，准备宣告季连霍和季大宝的身份。
王昭谋刚打开信息，季大宝已经迫不及待的抱住季连霍的腿，满眼的开心。
“叭叭，我们要去冷家了！”
季连霍怔在原地，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身上的西装，一点点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昭昭要自己去冷家？！
昭昭为什么要自己去冷家！
季连霍清楚知道，冷家的产业都在国外，他们会让自己舍弃华国的一切，去到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王氏集团，没有昭昭！
“我，我不去冷家！”季连霍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慌张的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因为情绪失控，手中的力道几乎无法把握，一用力，就扯断了西装外套上的两枚纽扣。
“连霍，连霍你冷静下来。”王昭谋起身，试图安抚季连霍，“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季连霍眼中瞬间升腾起泪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昭昭，昭昭你说过的，你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这里是我的家，昭昭！”
“我并不想逼你，连霍。”王昭谋扫了一眼罪魁祸首季大宝，季大宝眼看小叔的模样，心虚的跑到一边，远离战场。
“你让我去冷家！你不能让我去冷家！”季连霍眼睛泛红，里面是浓浓的水汽，胸膛剧烈的起伏，只想把身上这层西装快速的扒下去。
“昭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要逼我好不好，你听听我说的话，我不想去冷家，一点都不想！”
“连霍！”王昭谋蹙眉，努想让季连霍平静下来，季连霍却挣扎的越发厉害。
“昭昭，昭昭我求你……”季连霍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蓄着泪水，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自己怎么可能离开昭昭，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地方。
自己怎么能忍受看不到昭昭，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一月两月……自己明明这么努力，明明就快要能在昭昭身边永远的待下去，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季连霍难过落泪，王昭谋心口一闷，想劝说的话，半句都说不出口。
“昭昭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昭昭！”季连霍视线模糊，崩溃的撕扯身上的西装，“我离不开你，我喜欢你昭昭！”
王昭谋顿在原地，屏住呼吸。
像是心口上的塞子出现裂缝，里面的东西宛如火山般爆发，带着滚烫炙热的岩浆，烫的周围寸草不生。
“我喜欢你，我爱你昭昭。”季连霍绝望的流泪。
从一开始就喜欢。
从第一眼就喜欢。
“昭昭，我喜欢你，别赶我走……”季连霍满腔的滚烫，灼烧到自己快要窒息，季连霍恍惚的看向周边，一眼就看到水果盘里面的刀，泪流满面。
“昭昭，我把我心掏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王昭谋回神，一眼就看到季连霍握着水果刀，往自己心口的位置扎。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王昭谋上前一把握住季连霍的手腕，抬头吻上季连霍的唇。
唇瓣轻轻的磨蹭，像是带着世间最柔软的蜜糖，一点点平复季连霍剧烈起伏的胸膛。
季连霍手中的水果刀落地，还粘着泪水的睫毛轻颤，整个人陷入巨大的眩晕中，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王昭谋缓缓后退，让两人唇瓣分离，看着陷入强烈恍惚的季连霍，抬手轻轻掠过季连霍脸侧。
“我知道。”

第101章
脸侧被轻抚，季连霍怔怔抬起发颤的手，像是做梦一般，按在王昭谋手背。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不敢置信的舔了舔嘴唇，热泪盈眶的“啪啪”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被安抚，季连霍再度舔了舔嘴唇，肩膀轻颤着，红着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是不是……是不是在做梦？”季连霍声音哽咽，带着鼻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是不是？”王昭谋莞尔一笑，看季连霍又舔了舔自己嘴唇。
“昭昭……”季连霍含泪拥住眼前人，像是想把男人揉进自己的胸腔，不断的蹭着男人脖颈，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现在冷静了吗？”王昭谋抬手抱住季连霍，轻拍他的脊背。
如今这人个头都比自己要高，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嗯。”季连霍拥着王昭谋不想撒手，把脸埋在男人肩膀处，闷闷的回应。
王昭谋拍着季连霍的背，温声说出冷老爷子对他的安排，他要在华国读大学，完成他的学业，希望季连霍可以把冷家真正当自己的家，冷老爷子想给他教很多东西。
只有假期的时候，需要他出国，去冷家产业所在的地区熟悉，并不是如他想的那般，再也回不来。
听着男人温和的解释，季连霍情绪一点点平稳下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西装，顿时心疼的直皱眉。
这是昭谋哥送给自己的第一套西装，竟然被自己撕成了褴褛的布条，衬衫也撕裂了，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对不起，昭谋哥。”季连霍试图把西装布条拼一拼，发现撕的太开，干什么都是徒劳。
“脱下来，再换一套。”王昭谋目光无奈，拿起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亏得之前给季连霍设计了三四件款式，都做出了成品，王昭谋挑了最好的那件，还剩两套。
季连霍看着打电话的王昭谋，忍不住的扬起唇，脱下身上的布条，目光流连在男人身上，大胆的从后面抱住王昭谋，不想放手。
王昭谋语气如常的叮嘱对面，把剩下两套都带过来，免得再发生意外，察觉到腰身被环住，王昭谋微微侧眼，就看到季连霍光着上半身，脸上带着怎么也收敛不住的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甜意。
看王昭谋挂断电话，季连霍满眼甜蜜，低声在王昭谋耳边一遍遍重复。
“昭昭，我喜欢你。”
“嗯。”王昭谋收起手机淡定回应。
“昭昭，我好喜欢你。”季连霍低头看着王昭谋颈侧，小心的轻轻嗅嗅。
“嗯。”王昭谋看向戴着虎头帽，藏在窗帘后面的季大宝。
“昭昭……”季连霍控制不住的翘起嘴角，像是刚谈恋爱的小男生，周围全是粉红色泡泡。
“今天晚上，你要面对很多媒体。”王昭谋轻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
感觉到昭昭拍自己的手，季连霍依依不舍的松开，面对王昭谋，又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媒体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尤其是你之前的经历，有可能会成他们攻击你的话题。”王昭谋正色，语调斯文。
“首先，你要无所畏惧，你要有你的气场，即便你达不到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水平，也要展示出一定的强势。”
“好的昭昭。”季连霍满面春风，直直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他们问你刁钻的问题，你要么保持沉默，来一句‘无可奉告’，要么转移话题，别人问你隐晦的问题，你就把话题带到其他地方，或者直接反问。
你要记得你是冷家的人，要强势一些。”
“我记得了昭昭。”季连霍点头，眼睛看着王昭谋一眨不眨，脸上带着笑，怎么也压制不住。
等工作人员送来剩下两套西装，季连霍穿好后，冷家人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王昭谋不打算去现场，留在别墅，季连霍抱着季大宝上车，把车窗打开，恋恋不舍的看着王昭谋，不想离开。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吗？”王昭谋提醒。
“记住了昭，昭谋哥。”季连霍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匆忙改了口，再看王昭谋，像只恋家的大狗勾，眉头难过的抬起，“昭谋哥，我想你。”
还没走呢这！
王昭谋无奈一笑，朝季连霍摆手，汽车发动，季连霍回应的摆着手，扒着车窗扭头依恋的看着男人，直到车行驶的越来越远，看不到别墅。
看到前面的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自己，再看一眼季大宝，季连霍眼中的情绪一点点收起，唇角微微下垂，目光冷漠。
季大宝还处于心虚状态，小手紧紧抓着虎头帽的白色小球球，乖乖巧巧的不敢出声。
到达会场后，季连霍单手抱起季大宝迈出豪车，负责接人的冷婉音已经等到着急，生怕季连霍抵触冷家，不肯前来，眼看着季连霍到来，冷婉音惊喜不已，长松一口气。
冷婉音理了理真丝披肩，带着季连霍走进会场，大步迈入记者媒体齐聚的大厅。
冷老爷子看到季连霍前来，露出笑容。
王昭谋在别墅门口站了片刻，转身走进别墅，打开许久没看的电视。
发布会是现场直播，冷老爷子感谢了温江省的提供帮助的单位，主办方描述了冷家两个孩子丢失的缘由，以及找到冷家其中一个孩子去世的情况。
听到电视里的声响，程嫂也走了过来，站在沙发后面，取下身上的围裙，专心致志听着。
王昭谋看了眼时间，猜测季连霍应该赶到现场，一抬头看到镜头里的冷老爷子笑了一下，就知道季连霍已到达。
当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出现在镜头中时，王昭谋清晰的听到会场中的惊叹声，不少摄影师将镜头都对准眼前这个幸运儿。
冷家失散多年的孩子，有可能是冷家未来的继承人，就算继承不了百亿家产，他的未来，也已经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优越。
季连霍单手抱着季大宝，面无表情上前，轮廓立体分明的五官极其吸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男人身上的气质，是种处于高位的冷漠，似乎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坐在写有他牌的位置上，面色漠然。
一边的主办方简单介绍季连霍，都不需要季连霍开口，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就能把人设立起来。
孤身带着父母双亡的侄儿，在遇到冷家前，靠自己的努力就成为温江省的理科状元，几句话下去，几乎全场的镜头都留给眼前只有十九岁的季连霍。
记者的提问在下阶段开始，但几乎所有人的关注焦点，都是抱着孩子的季连霍。
“我是苏城晚报的记者，请问季连霍同学，在被冷家找到前，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世？”
“不知道。”季连霍声调冷硬，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是海日报的记者，请问季连霍同学，对自己的新身份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季连霍目光冷淡。
“请问季连霍同学，苏城不少人都曾见过你在苏城街头摆摊，你对那段生活，有什么感想吗？”
“我很感谢一个人，将我带离那段生活。”季连霍目色稍缓。
“能否透露一下，你口中的这个人是谁，给了你怎样的帮助，从路边小贩回到高中，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关系？”
季连霍目色一暗，黑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众多媒体，气势凌厉孤高，几乎瞬间压住了诸多嘈杂。
现场安静了几秒，季连霍靠近桌上的话筒，直直看向询问的记者。
“你能到这，又是通过什么交易？”
冷老爷子用动作示意台下，几人快速上前，将问话的记者强制带离现场。
季连霍面色冷峻，看着台下众人，有种天生的贵气，和碾压般的威势。
不少准备刁钻询问的记者脑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只有十九岁的男生，不好惹。”
不少记者开始转移目标，向冷老爷子和相关单位询问。
王昭谋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眼前的一幕，季连霍要比自己想象中更适应这种场合，他本就是天生的高位者，哪怕没有经过那四年的磋磨，也是一样。
采访结束后，不少媒体还追着询问，冷家人快速迈进车中，季连霍抱着季大宝，也坐进加长版的豪车中。
“连霍，你应对的很好。”冷老爷子忍不住夸赞季连霍，原本以为孩子没经过这种场面，会紧张无措，没想到季连霍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是昭谋哥教我的。”季连霍看了眼怀里季大宝的虎头帽，眼底是浓浓的思恋。
冷婉音也是注意到季大宝的虎头帽，捂着唇笑，连呼“可爱”，季大宝看着太爷爷和姑奶奶，再看看抱着自己的小叔，感觉美好的生活就要来临。
车停在豪宅门前，冷老爷子带着几人，走进豪宅，冷修明坐在客厅，看着眼前几人，起身走到季连霍与季大宝面前，扬唇笑了笑。
“欢迎堂弟，堂侄回家。”
面对冷修明，季连霍一声不吭，径直走过冷修明，视他于无物。
冷婉音看着眼前有点凝固的气氛，笑着上前，一拍冷修明，走到季连霍和季大宝身边，“连霍，大宝，我带你们去看你们的房间好不好？”
“好！”季大宝笑成个眯眯眼，捏着手中的小毛绒球，开心的舞动胳膊。
冷婉音走在前面带路，冷老爷子看了眼冷修明，压低声音，“你堂弟的情况，你也知道……”
“爷爷，不用说的，我都明白。”冷修明再度扬起笑容，“你们补偿他，是应该的，只要不在继承冷家的问题上偏向他，我就没什么意见。”
冷老爷子沉默片刻，对冷修明点了点头，“这一点你放心，你们是公平竞争。”
“爷爷晚安。”冷修明仍旧带着笑容，道别后转身上楼。
冷家给季连霍和季大宝安排的房间在三楼，两个房间相邻着，采光风景都极好。
这里的房间要比别墅中的大三四倍，各种配置都是顶级的，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季连霍和季大宝的日常。
季连霍穿着西装躺在床上，看月亮一点点的升起，却没有半点睡意，脑海中满满的，都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还有那个……吻。
一想起那个吻，季连霍忍不住的扬起嘴角，抱住自己身边的枕头，想着昭昭浅色的唇，红着耳朵，把脸埋进枕头里。
“昭昭。”季连霍小声的念了一遍又一遍，叠词亲昵的在唇齿间辗转，越是开口，越是思念。
时间到了后半夜，季连霍仍旧是没有半分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片刻后一骨碌翻起身。
季大宝睡的正香，突然有人晃了自己几下，季大宝不满的“哼唧”几声，对方却晃的更厉害。
“呜……”季大宝瘪着嘴睁开睡眼，只见小叔站在自己窗边，眼睛黑亮。
“我要回去，你走不走？”
季大宝顿了顿，眨巴眨巴眼睛，假装自己听不懂。
“别装，我知道你能听懂。”季连霍俯下身，专注的盯着季大宝，“我要去找昭谋哥，你想不想回去，想回去眨两下眼，不想回去别眨眼。”
季大宝一听，想想这里优越的条件，这还有太爷爷和姑奶奶，有些不太想跟小叔回去。
看季大宝硬是撑着半晌没眨眼，季连霍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好好听太爷爷的话，注意防备冷修明，明白吗？”
季大宝点点头，一脸认真。
以自己这聪明才智，那冷修明还想搞自己？做梦呢吧？
季连霍柔和的拍了拍季大宝，抬手替他合住眼睛，最后看了一眼侄儿，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豪宅大门有全天候的安保，季连霍找到一处可以翻出去的围栏，却不曾想刚碰到围栏，就有光照了过来。
一声急促的口哨声响起，几个保镖快速跑了过来，季连霍见状快速握住围栏上翻，却被两个保镖眼疾手快的硬生生拉了下来。
“孙少爷，快回去吧！”
“我不回，你们不要拦我。”季连霍抿唇，看着眼前几个保镖，默默握紧拳头。
保镖见状，也摆出拳击的基本姿势，“孙少爷，我们不可能放你出去，除非你从我们的身体上踩过去！”
季连霍安静片刻，在保镖以为对方要放弃，稍微松懈的瞬间，只见对面人迅猛出拳，是令人惊叹的力度。
一个保镖仰倒在草坪上，第二个保镖快速扑了过去，片刻功夫和第一个保镖并排躺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保镖过来支援，着动静早早吵醒了冷老爷子，看着下面的动静，冷老爷子叹了口气。
季连霍出拳迅猛，加上身高优势，轮腿的力道极其凌厉，冷老爷子看着季连霍在一群保镖中，奋力战斗，半晌后抬了抬手。
“放他出去吧。”
保镖们停止了攻击，季连霍稳住呼吸，抬头看到了三楼亮着的窗户。
季连霍抿唇，朝窗户的位置鞠了一躬，转身迅速的翻越栏杆，朝黑暗中奔去。
王昭谋稳稳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家中格外安静。
少了两个人，别墅似乎回归原来的状态，一切都寂静无声。
新的一天，还是要继续上班。
王昭谋洗漱后换上今天衣物，整理着衬衫的袖口，上前打开卧室房门。
看着眼前的大件，王昭谋整理袖口的手缓缓放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昭昭。”季连霍听到开门声快速醒来，一眼就看到对面的男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怎么。”王昭谋作势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还坐在地上的季连霍，眉眼含笑，“又思念季大宝了？”

第102章
季连霍坐在地板上，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垂眸，用鞋尖轻踢自己，眼底含着几分轻敛的笑意。
“昭谋哥。”季连霍起身，心底痒痒的。
被踢的一下并不疼，像是撞醒了心底那只小猫，毛绒绒的在心上挠个不停。
看季连霍还穿着昨天的西装，王昭谋轻抬下颌，示意季连霍的房间，“去换衣服，下来吃早餐。”
季连霍盯着眼前人，忍不住的翘起嘴角，压低声音，“昭昭。”
王昭谋抬眼看向比自己高的季连霍，眸色含笑。
“嗯。”
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其喜欢的东西，季连霍满心喜悦的小跑向自己房间。
看着季连霍的背影，王昭谋无奈一笑，步伐稳沉的下楼。程嫂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看王昭谋独自坐在餐桌前，快速将餐点端上来。
程嫂心中默叹，现在小季和季大宝都离开了，自己的工作虽然一下子轻松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看着眼前几碟小菜，是自己之前的用餐量，想想今天门口收到的大件，王昭谋抬眼看向程嫂。
“不太够。”
“嗯？”程嫂一愣，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楼上房门发出响动，换上黑色毛衣的季连霍在楼上，冲下面的程嫂一笑。
“哎呦，小季！”程嫂眼睛不自觉的绷大，想起昨天晚上电视上看的画面，再看看眼前的季连霍，心中一片惊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程嫂笑着走过去，仰头看向季连霍，“我都没发现你！”
“后半夜来的。”季连霍下楼，像之前一样，坐在王昭谋身侧的位置，看着主位上的男人，顿时感觉心安稳了下来。
这就是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刚刚我在厨房，也没有听到你起床的动静。”程嫂给季连霍拿来筷子，忍不住的笑，“你们先吃，我再去多准备点。”
“今天我要去渚城。”王昭谋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五点左右会回来。”
季连霍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如果是以前，自己会在家里等昭谋哥，一直等一直等，但是现在，昭谋哥可亲过自己了！
“昭谋哥。”季连霍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两只耳朵通红的看向王昭谋。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水润润的眼睛安静片刻，想到今天是周六，就算有急事要耽搁一天，也不妨碍季连霍正常上学。
并且季连霍现在的身份已经公开，如今他在自己身边，也再不会有人说什么“包养”之类的言语。
季连霍满眼期待的看着王昭谋，身后若是有条尾巴都会竖起来，聚精会神的等着男人的回答。
思索片刻后，王昭谋看向季连霍。
“可以。”
季连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满心的甜蜜，若是有条尾巴，都能摇成螺旋桨。
自己可以跟着昭谋哥外出了！
“不过速度要快一点。”王昭谋看了眼时间，购物中心开幕式的时间就定在两个半小时之后，路上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程嫂将补添的饭菜往桌上端，只见季连霍快速吃着饭菜，几乎是平常的二倍速，吃完早餐季连霍两步并做一步的上楼，自己第一次跟昭谋哥出去，外形上不能给昭谋哥丢人！
等王昭谋准备好出门，季连霍快步下楼，深蓝色衬衫搭配一件条深灰色西装裤，再套上与西装裤同色的西装外套，目前为止，王昭谋给季连霍准备的三套西装，在两天内都派上了用场。
“小季看起来可真精神。”程嫂在旁边笑着夸赞，王昭谋微微一笑，带着季连霍出门上车。
司机一路上不停的通过后视镜看后排的季连霍，昨天的电视他也看了，在看到季连霍的一瞬间，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被媳妇打。
司机真的是满心震撼。
刚开始老板收留季连霍时，自己只觉得是老板心善，养了这一大一小；等季连霍考上温江省理科状元的时候，自己不由得感叹老板看人真准；等到昨天，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季连霍，知道他是冷家遗失在外的孩子后，司机感觉自己世界观都塌了。
这一波，老板属实在大气层。
司机认真想了很久，能不能向老板求推荐支股票。
季连霍在车上满眼兴奋，看看身边闭目养神的昭昭，再看看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像是第一次跟主人出去玩的大狗勾，愉悦的不能自已。
到达渚城的时间刚刚好，车一停下，季连霍快速下车，帮昭谋哥打开车门，一手搭在车上沿，像往常一样的，护着王昭谋下车。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见到渚城购物中心的运营总经理，总经理快速向王昭谋汇报开幕式过程，以及王昭谋要参加的环节。
开幕式正式开始，季连霍时刻跟在王昭谋身后，无论是剪彩还是讲话，满眼都是自己身前的人，目光时刻黏着。
到给彩狮点睛的环节，王昭谋上前，走到彩狮头前方，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毛笔，笔头轻沾朱砂金墨。
“一点左眼，生意兴隆！”主持人喜气洋洋，高声旁白。
王昭谋持笔，笔尖落在彩狮左眼，手腕极稳，轻轻一转，绘成彩狮圆润的睛瞳。
“二点右眼，财源广进！”
王昭谋再次沾墨，点上彩狮右眼。
“三点天灵，前程似锦！”
王昭谋垂眸，手腕轻动，季连霍在旁怔怔看着，看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持墨笔俯身，男人精致的侧颜，金丝框的眼镜，男人手下色彩艳明的彩狮，在这一刻美的难以言喻。
点睛一结束，会场放起鞭炮，几枚彩炮炸响，无数亮晶晶的彩色碎片落下，季连霍正要上前拨去男人肩上落的彩色碎片，只见王昭谋在彩狮口中塞入红包后，直起身，侧脸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季连霍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纷落的彩色碎片，看着男人扬起的唇，耳边的鞭炮声似乎已经消隐，世界一片寂静，唯一的声音，只有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
像是急促的鼓声，在旷野中敲动，无数的草芽从地底钻出，伴随着鼓声，开出白色摇曳的小花。
开幕活动进行的异常顺利，购物中心大门敞开，喜迎四方来客。后面的各种表演活动王昭谋也不用再参加，索性提前离场，在渚城购物中心巡视。
季连霍跟在王昭谋身后，注视着男人的背影目不转睛。王昭谋一层一层看下来，直到第五层电影院，抬眼看了看今天的排片，转身看向季连霍。
“想看电影吗？”
看电影？
季连霍眨了下眼，扭头看看不断涌入购物中心的顾客，来看电影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年轻人！
季连霍脸一点点红起来，满眼止不住的欣喜，“我想看。”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欢快的去排队买票，自己坐在等候区，长腿轻搭，看季连霍买了票后，扭头盯着旁边买爆米花的小情侣，又排在她们身后，抱了两桶爆米花和饮料小跑过来。
现在上映电影并不是很多，季连霍买了第三排的票，三排五座和三排六座，紧紧并在一起。
几个广告过后，影厅中灯光暗了下来，季连霍小心翼翼听着自己身边的呼吸声，在一片黑暗里，似乎能发生很多事。
荧幕亮起来，放的是当下最热的《无间道》，王昭谋有种奇特的时间错位感，眼前的新片，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十九年前的老电影。
幸而上一世工作忙，没有看几部电影，否则自己可能是最活跃的透剧人。
王昭谋捏了枚爆米花，放进口中，看着眼前还年轻的电影明星，微微一笑。
借着电影屏幕的光，季连霍专注看着身侧的人，看到昭谋哥拿爆米花吃，季连霍抿了抿唇，在王昭谋下一次去拿爆米花时，伸出自己的手，假装无意间和昭昭手指触碰，碰一下就红着脸快速收回。
王昭谋顿了顿，含笑看向身侧的人。
季连霍买了两桶爆米花，他的那桶就在他手边。
看到男人眼中的笑意，季连霍脸上温度更甚，电影屏幕因为昏暗剧情而暗下时，季连霍伸出手，像是只在黑暗里蹑手蹑脚的猫，悄悄的碰上王昭谋的手指。
王昭谋没有躲避，在昏暗的光线下，感知着季连霍青涩的勾上自己的小拇指。
昭昭没有拒绝。
季连霍努力抿着唇，抑制自己快要喷涌的情绪，耳朵上的通红早已蔓上脸颊，如今这点红色，又开始在脖颈胸膛前蔓延。
电影厅里的光线时明时暗，后面还有其他人细碎的声音，季连霍抿着唇，目光对着屏幕，却完全看不进去一点画面。
季连霍目光对上旁边人的侧脸，男人面色如常的看着荧幕，似乎和往日没有一点不同。
季连霍感受着自己勾住的手指，心中是隐秘而狂热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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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云复读第二个月，一周的课结束，王昭云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四肢麻木。
高三已经够苦的了，自己竟然还要上高四，简直是毫无人性！更可恶的是，开学考试，自己竟然考的还没有高考分数高，简直是岂有此理！
宋姨给瘫成一坨的儿子端来水果，取过王昭云身上的书包，满眼无奈。
“妈，我要饿死了。”王昭云翻起身，一边吃水果一边随手打开电视。
“给你留了饭，厨房正热着。”宋姨一点儿子额头，“你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你怎么知道？”王昭云啃着水果，惊讶的看向母亲。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宋姨蹙眉，“你爸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知道你们今天下午六点就放了学，等一会看到你爸，认个错知不知道？”
“哦。”王昭云心虚的点头，继续按着遥控板，保姆端来热好的饭菜，王昭云懒得去餐厅吃，直接趴在客厅桌子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也没个好看的……”王昭云按着遥控板，只见父亲从二楼走下来，瞬间打起警惕，有些慌张的放下遥控器，端正坐姿，低头好好吃饭。
“吃饭就吃饭，看什么电视！”王父下楼站在小儿子前方，看着王昭云的模样，两眼尽是不满，“一心二用，看你噎着怎么办！”
“噎不着的爸！”王昭云笑嘻嘻，“我嗓子眼大。”
看着吊儿郎当的儿子，王父有些生气，但一想到儿子之前在冷家宴会上的表现，气又缓了缓。
至少自己这孩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王父暗暗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只见王昭云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筷子掉落，王父心中一惊，上前用力一巴掌拍在王昭云后背，看儿子还不说话，情急之下，捞起儿子就是一套海姆立克急救法。
王昭云被老父亲拳头不出话来，手指颤抖着指向电视，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没噎，我，我艹！”
宋姨看到客厅的情况，急忙跑来，看儿子指着电视，扭头一看，只觉得电视里的人有点眼熟，想了片刻，才猛地记起来，这是什么人。
“弘进，弘进。”宋姨看着电视，拍着还在给儿子做急救的王父，王父忙里抽闲抬眼，扫了眼电视低下头，又勒了王昭云两下后，动作突然停下，缓缓扭头，一脸震惊的看向电视。
“我没噎！”王昭云终于有机会说话，连忙逃离老爹，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腹部，刚刚吃的东西，都快被自己这位慈父给整出来。
王父怔怔看着电视，盯着屏幕里西装革履的男生，半晌没缓过劲来。
王昭云也看着电视里的季连霍，心中惶惶。
“他是……冷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宋姨有些不太肯定的问了一句。
王昭云直直盯着电视，想起自己曾经骂季连霍的那些话，还让他帮自己写寒假作业，顿时悲从中来。
“我完了啊爸！！！”
王父静静看着儿子，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餐厅里发生的事，有点呼吸不上来。
“你对人家干什么了！”宋姨一听王昭云这话，着急的蹙起眉头。
“我让他给我写寒假作业来着，还找上门骂过他……”王昭云一脸悲催，“他肯定都记住了！”
“你这个孩子！”宋姨气的不轻，“怎么能干这些事！冷家的情况你也见过，是我们能得罪的吗！”
“呜呜呜，我那时候道歉了，不知道行不行……”王昭云满脸难过，“当时昭谋哥当着他面，还打我了……”
宋姨一听这话，稍微缓了口气，昭云道了歉，昭谋也教育了昭云，那个季连霍，应该不会那么记恨。
王父幽幽看了眼王昭云，缓缓起身，脚步有点踉跄的上了楼。
王昭云和宋姨齐齐看着王父，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姨想了想让王昭云继续吃饭，快步上楼，只见丈夫躺在卧室床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一脸的安详。
“弘进，你怎么了？”宋姨担忧上前，“你该不会也对那孩子，干什么了吧？”
王父表情出神，“我好像劝了他不要再出卖肉体，还拿了一个亿警告他，让他离昭谋远一点。”
宋姨目瞪口呆，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丈夫。
“这孩子，他，他和昭谋是那种关系？”
“我也有点说不准。”王父长长叹了口气，“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收我的钱，还在餐厅低身恳求我，我骂了他。”
宋姨有点窒息。
原本以为儿子干的事就已经够危险，万万没想到，自己丈夫干的才是真的绝。
“现在怎么办？”宋姨坐在床边，两眼有点迷茫。
“冷家的家产在国外，他应该是要走的吧？”王父叹气，“希望他别想起这事，赶快走了就好。”
“那他要是以后再回来呢？”宋姨扭头看向丈夫，“我前几天也听你们说了，冷家很有可能要在华国经营发展。”
王父嘴唇无力的动了动，忧愁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王父想了许久，左右琢磨半晌，觉得还是给王昭谋打个电话听听情况。
王父从床上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二儿子的电话，等了半晌，却迟迟没有人接。
再打过去，还是没有人接。
王昭谋和季连霍在渚城吃了晚餐，从渚城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两人走进别墅，季连霍忍不住的扬起唇，帮王昭谋挂上衣物，快步拿来拖鞋。
分明和之前做的是同样的事情，但季连霍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一样，里面仿佛有种令人喜悦的亲昵，甜甜的塞满胸腔。
一到客厅，季连霍就忍不住想起昨天的事，想起那个吻，想起淡色的唇吻上自己的模样，自己当时情绪太激动，都没有全身心的投入细细感受。
季连霍看着脱下西装外套，垂眸穿鞋的王昭谋，再扫一眼四周，发现程嫂似乎已经休息，客厅里没有其他人。
“昭昭。”季连霍向前，贴近眼前男人，满眼的羞涩，压低声音。
“我……能不能，能不能亲一下你。”
王昭谋安静片刻，看着季连霍眼底浓浓的渴求，略一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调侃，不紧不慢的悠然开口。
“你觉得，你能不能？”
季连霍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似乎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问题都难，主要是昭昭喜不喜欢自己亲他？
季连霍眉头轻蹙思考，目光却不住的挪向眼前人浅色的唇。
昭昭的唇形很好看，不薄不厚，上唇唇峰明显，弧度是令人惊艳的好看，浅淡的樱色有让人咬一口的冲动，不仅是咬，还想让人吞吃入腹。
季连霍还没想到答案，身体就不由自主的一点点凑近，想要浅尝带着甜意的柔软，上面是昭昭的温度。
手机铃声突然间响起，季连霍猛地反应过来，怔怔看着眼前人，却发现王昭谋没有接电话，直到电话铃声结束，昭谋哥的手都没有去摸手机。
季连霍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只应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安静站在自己面前，两人对视着，季连霍抿唇，想从王昭谋眼中找出一点点他问题的答案，却什么都看不到。
昭昭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含着几分笑意，让人看不出深浅，更读不懂他的想法。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王昭谋拿出手机，走过季连霍身侧，坐在沙发上，按下通话键。
季连霍看到王昭谋走过自己身侧，眼中掠过莫大的失落，心中憋闷的难受，酸酸涩涩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自己到底能不能亲昭昭。
“不接电话干嘛呢你！”手机不敛声，王父有点暴躁的声音穿透性极强，季连霍一听，突然间如醍醐灌顶般愣在原地。
对啊，昭昭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他在等自己！
“没干什……”王昭谋淡然开口回应，下一刻只见满眼激动的季连霍扑过来，唇被瞬间堵住。
“喂，喂，你怎么了！”王父声音愈发郁闷，“说话啊！”

第103章
昭昭的嘴唇亲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软，季连霍满脸通红，用自己的唇，轻柔的磨蹭。
季连霍能感觉到王昭谋唇上的温度，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的频率，唇瓣摩擦的久了，能看到昭昭的唇色一点点的变红。
季连霍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吻着王昭谋的嘴唇，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一旦开始就不想停下。
王昭谋按下挂断键，看季连霍红着脖颈低头亲吻，唇瓣磨蹭了许久，却是连舌头都不敢伸。
王昭谋单手揽着季连霍，眼底含着笑，季连霍看到王昭谋眼中的笑意，脸又红了一度，眼睛黑润润的说不出话。
“昭昭，我能亲你的脸吗？”季连霍声音微哑，眼中是满满的渴望。
王昭谋抬手，捋了下季连霍耳边的头发，“可以。”
季连霍快速吻上王昭谋脸颊，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不停的亲吻自己的爱人。
“昭昭，我能亲你的耳朵吗？”
“可以。”
耳廓被季连霍亲吻，季连霍的滚烫的气息染的王昭谋耳朵也发烫，季连霍舌尖温柔轻触王昭谋耳垂，像是试探般的，抬头看向王昭谋的表情。
王昭谋眉头微挑，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悠悠看着眼前的季连霍。
昭昭没有拒绝，季连霍浑身发烫，迫不及待吻上王昭谋耳垂，缠绵的轻舔吮吸，像是对待极其美味的食物，想极尽品尝滋味。
季连霍轻轻咬上眼前泛着红晕的耳廓，像只暴露本性的幼犬，牙齿和舌尖配合，浓郁的气息不停的侵占眼前的男人。
耳朵被季连霍吻的发烫，王昭谋手机再度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昭谋轻轻一推季连霍，接通电话。
“刚刚是不是信号不好？说一半就没声了。”王父叹了口气，“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王昭谋坐起身，抬手松了松脖颈间的衬衫纽扣。
“就是冷家寻亲的新闻，你竟然不知道？”王父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季连霍竟然这么没良心，你资助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有和你沟通？！”
“那条新闻，我知道。”王昭谋语气平稳，看了一眼守在自己身侧的季连霍。
“冷家给你什么好处了吗？”王父试探着询问，“你替他们养了孩子，他们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他们想给我好处，我拒绝了。”王昭谋淡然回应，余光看到季连霍有些激动的凑了过来。
“你为什么拒绝，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季连霍干什么了吧？”王父瞬间警惕起来，“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另一边的耳垂被轻吻，顺着脸颊无声的一点点凑近嘴唇，王昭谋一手抵在季连霍胸膛前，声音平稳的开口。
“无可奉告。”
季连霍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勾起唇角，亲吻王昭谋的脸侧，顺着下颌线，小心翼翼的吻上王昭谋脖颈。
“你少拿对付媒体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我是你爹！”王父有些愤懑，“你的感情生活，我有权利过问！”
“我和季连霍……”王昭谋垂眸看着亲吻自己脖颈的季连霍，“我觉得他很不错。”
季连霍有些激动的抬眼看向王昭谋，低头轻吮了一下王昭谋的喉结。
“咳。”王昭谋不受控制的轻咳一声，喉结上下一动，引起季连霍更热烈的追逐。
“怎么了？感冒了？”王父一听王昭谋咳嗽，皱起眉头，“这都快十月份了，你是不是穿的还薄？跟你说了多少次，好好爱护自己身体，你别非要跟我一样，等躺在病床上了，才知道休息！”
“我……知道了。”王昭谋推开季连霍，抬手抹了一下酥痒颈侧。
王父喋喋不休的叮嘱，季连霍被推开后，小心翼翼的又贴了过来，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王昭谋，粘人的紧。
等挂断电话，已经是十分钟后，王昭谋看了眼时间，侧脸看向依在自己身边的季连霍，晃了晃手机，“我要去书房工作，你去做你的作业。”
“好。”季连霍依依不舍的看着王昭谋，“昭谋哥，我能和你一起吗？”
“不能。”王昭谋抬手理了理衣领，“你会分神，我也会。”
季连霍听着那句“我也会”，忍不住的翘起嘴角，像只粘人的大狗勾，抱住王昭谋脖颈。
王昭谋看着满眼快乐的季连霍，微微挑眉，问出一个问题。
“你今天有没有想季大宝？”
季连霍愣了愣，眼中带了两分羞愧。
“我想带他回来，但是他不愿意，我觉得冷爷爷在，肯定不会亏待他。”
“也好。”王昭谋思索片刻，略一勾唇，起身后低头吻了吻季连霍额头，“去好好学习。”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眼中是浓浓的满足，乖顺的起身去往自己房间。
王昭谋想起孤身在冷家的冷总，微微一笑，指节轻抵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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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一天，从完美的早餐开始。
季大宝看着自己眼前的营养师精心搭配的食物，满足的拿起自己的小叉子，叉起一块精致的青豆糕，放进口中。
“大宝真厉害。”冷婉音在旁边看着，满眼喜爱，“这么小就会自己吃饭了。”
季大宝一听，挺起小胸膛，故作谦虚的摆摆手，“姑奶奶，会寄几吃饭不算什么，鹅会的可多啦。”
“是吗？”冷老爷子逗着季大宝，“大宝还会什么啊？”
“鹅会背古诗，会英语，鹅还看过四大名著。”季大宝一板一眼的开口，内心无比得意。
震惊吧，你们这些大人！
“哦？”冷老爷子一听，也不由得惊叹，“谁给你教的这些？”
季大宝刚想说“孙老师”，但转念一想，自己刚逃出她的魔爪，再把她的名字报出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要是太爷爷一激动，觉着这女魔头教的好，那自己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的跟她学东西？
季大宝眼睛动了动，认真看向冷老爷子，“鹅自学的。”
“自学？”这次连一边沉默吃饭的冷修明都有点惊讶，两岁的孩子，懂什么自学？
两岁自学古诗英语，怎么可能！
“是的。”季大宝骄傲的仰头，看向冷修明，“鹅喜欢一个人看书书，遇到不懂的字就查大字典，鹅还喜欢看国外的电影电视剧，看着下面的字，学英语！”
这下餐桌上三人都震惊了。
两岁的孩子，头头是道的说自学？
“这，难道就是天才吗？”冷婉音忍不住摸摸季大宝脑袋，“大宝你也太厉害了吧？”
“大宝不厉害。”季大宝黑溜溜的眼睛眨巴，“叭叭才厉害，叭叭是状元！”
冷老爷子这么一听，顿时想起以往的事情。
确实，冷曜明和冷曜星小时候就聪明，虽说没有季大宝这么令人震惊，但从出事故后，两个孩子能逃走这一点看，就知道他们的聪明程度。
自己的幺儿，季大宝的爷爷，也是打小就聪明，是三个孩子里最伶俐的。
冷老爷子回想起往事，越看季大宝，越是喜欢。
冷家竟然出了个天才。
“这样，太爷爷给你专门弄一个，只属于你的书房好不好？”冷老爷子疼爱的看着季大宝的圆脸蛋，“你想要什么书，都可以告诉太爷爷，太爷爷一定帮你都弄到，好不好？”
“谢谢太爷爷。”
一想起自己以后能自学，不用再见那个女魔头，季大宝扬起灿烂的笑容。
看看，聪明如我！
冷老爷子说到做到，在三楼腾出一间房，打造成季大宝的专属书房，书架都摆的极矮，方便季大宝翻阅，书房里还有一个呼叫铃，可以联络季大宝的专属保姆。
季大宝现在是有专属保姆的人，并且还是两个，全天候的照顾自己，起床动都不用动，两个保姆就会帮他做好所有的事。
想起自己以前吭哧吭哧努力往脚上套袜子的模样，季大宝再看眼前两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满足的不得了。
季大宝日子过得极其舒坦，要么去二楼的儿童乐园玩，要么去自己的专属书房睡觉打滚，时不时还会被冷老爷子和冷婉音抱出去晒太阳，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新的一天，冷老爷子出门见老友，季大宝一个人在自己的专属书房里有一页没一页的翻书，突然在书里看到描写杨梅，馋的嘴巴里水口分泌，按下呼叫铃，看着保姆趾高气扬的嘟嘴，“鹅要吃新鲜杨梅！”
“季小少爷，苏城的杨梅在五月份到七月份成熟，现在是十月份，没有新鲜的杨梅。”保姆有些为难，“您看杨梅罐头可以吗？”
“不！罐头不好吃，鹅就要新鲜的！”季大宝看着保姆，一字一顿，“鹅，就，要！”
保姆一脸为难的出了书房，向其他人询问哪能买到新鲜杨梅，几个保姆凑在一起，试图给同伴出主意。
冷修明看到这一幕，好奇上前，几个保姆看到冷修明，纷纷停了口，只有一个背对冷修明的保姆，一脸不满。
“现在是十月份，早过了新鲜杨梅上市的日子，哪给他弄新鲜杨梅去，我看他就是被老爷惯坏了，想什么就要什么！”
几个保姆不停的给同伴使眼色，说话的保姆还以为他们不同意自己的说法。
“季小少爷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样真不行，现在不遏制，以后我们的日子更难过！”
“拒绝什么？”冷修明出声，保姆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孙少爷，顿时一脸惊慌。
聚众议论雇主家的事，是大忌，这被孙少爷听到，自己的工作岂不是要完！
“不要担心，我只是问问。”冷修明粲然一笑，混血的英俊面容极容易给别人带来好感。
“就是，就是季小少爷。”保姆低着头，“他想吃杨梅，我们实在弄不到。”
“是这样啊。”冷修明笑容灿烂，“我去和堂侄聊聊，你们不用再忧心这件事，怎么样？”
“谢谢孙少爷！”几个保姆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看着冷修明上楼，保姆们对冷修明好感提了不少。
“孙少爷才被教育的好，平日里彬彬有礼的。”
“他们国外都说这是绅士风度。”几个保姆相视一笑，心中的石头放下。
冷修明来到季大宝专属的书房前，敲了几下门。
季大宝还以为是自己想要的杨梅到货了，迫不及待的说了“进来”，结果门一打开，不见杨梅，却只见自己的混血堂叔。
“堂叔好。”季大宝还记得小叔教他的，要有礼貌，还要提防冷修明。
“大宝，在看什么书？”冷修明上前，对季大宝露出笑容。
季大宝眼睛一转，知道冷修明来找自己，肯定不是关心自己看什么书。
“堂叔找大宝有什么事情吗？”季大宝仰头，稚嫩的开口发问。
冷修明一听，发觉出这孩子是真的聪明。
“我听说你想吃杨梅。”冷修明看着季大宝，“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杨梅上市的季节，所以不要不懂事的为难别人，好不好？”
季大宝瞅着眼前的冷修明，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小叔继承冷家后，这位堂叔不甘心，时不时给小叔捣乱，私下做各种小动作的事情。
听说有一次，这位堂叔还把人往小叔床上送，结果被小叔狠狠教训了一顿，没收了他两年的分红，就这样他才微微收敛了一下。
不过是小叔的手下败将，自己才不怕他！
季大宝嘴巴一嘟，“可是太爷爷说了，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是你现在已经这么胖了。”冷修明笑着看向季大宝圆乎乎的脸，毫不客气的故意开口，“你再吃小心变成个小胖子。”
“胖怎么了，胖我长身体呢！”季大宝一听怒了，“我吃的都是我太爷爷的，我又没吃你的一口！”
冷修明笑着看季大宝气到跳脚，“你吃穿用度都是冷家的钱，怎么算是没吃我一口？”
季大宝气呼呼，看着现在冷修明自以为冷家继承人的模样，再想到他未来没有继承冷家，不由得冷笑一声，眼中是三分嘲讽，三分不屑和四分讥笑。
冷修明看着眼前季大宝的模样，好奇的盯着上前看了看，一个孩子能有这么复杂的扇形统计图眼神，也是为难他了。
“你确定，冷家的就是你的吗？”季大宝仰头，毫不客气的挑衅冷修明，“你确定吗？”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冷修明目光扫过季大宝的专属书房，知道这里应该没有安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可说不一定。”季大宝一脸得意。
上一世小叔就扶持了自己，当冷氏的总裁，四舍五入一下，小叔的就是我的。

第104章
冷修明静静看着眼前两岁大的崽子，他真以为，会背几首古诗，会说几句英文，就能越过自己，成为冷家的继承人？
冷修明目光掠过季大宝，冷冷一笑。
还真是幽默。
“老爷回来了。”一保姆看到冷老爷子的车驶进前院，想起冷修明还在季大宝书房里，连忙上来提醒。
冷修明对保姆微微一笑，表示感谢，起身离开季大宝的书房。
冷老爷子下车，却不是一个人回来，连带着旁边下来另一老人，是冷老爷子在华国的老友。
“我能找到孙儿和重孙，多亏了你当时联系我们。”冷老爷子与老友并肩走在一起，慢悠悠走进豪宅，话里话外，对老友很是感激。
“老周，如果没有你发来的论坛照片，等我们找到这两孩子，不知道又到了何年何月。”
老人摆摆手，笑呵呵的开口，“总归是有缘分，我现在可是好奇你的重孙，你都快把他夸上了天，我今天要好好看看，是怎么的一个小天才。”
一提起季大宝，冷老爷子满心的喜欢，带着老友上楼，敲了敲季大宝专属书房的门，打开一看，小家伙正趴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翻着一本书。
“大宝。”冷老爷子一出声，季大宝扭头，看到太爷爷，开心的站起来，小胳膊张开，小腿一迈，就往太爷爷怀里钻。
“太爷爷～”
“哎呦。”冷老爷子旁边的老人一瞅，小崽子圆乎乎的，两只眼睛黑溜溜的可人，两个脸蛋红扑扑，还特别亲人，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冷老爷子抱起份量与日俱增的季大宝，面向旁边老人，“来，大宝，这位是周爷爷，就是周爷爷发现了你发在论坛上的帖子，联系了我们。”
“周爷爷好，谢谢周爷爷。”季大宝乖巧的道谢，是十分的礼貌。
“你太爷爷在我面前，可把你夸出了花。”周老爷子笑着看向季大宝，抬手摸了摸孩子脑袋，“你太爷爷说你可聪明。”
季大宝“嘿嘿”一笑，自己小天才的名号，终于要打出去了吗！
冷老爷子带着季大宝，和老友去往会客室，茶一泡娃一抱，两个人就开始聊。
周老爷子好奇季大宝的聪明程度，问了季大宝一道两位数的加减法，季大宝心底扬起一抹斜笑，三秒钟就给了周老爷子答案。
周老爷子一看，又问了季大宝一道两位数的乘法，季大宝找来纸笔，在上面列式子，用三分钟就给出正确答案。
周老爷子一脸的惊叹，再次给了季大宝一道鸡兔同笼的问题。
季大宝好歹是上过高中的人，为了低调一点，还多用了点时间，最后把正确答案一亮，周老爷子都忍不住为眼前这个两岁的孩子鼓掌。
“这岂止是天才，简直是神童啊。”周老爷子震惊的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抬头直直看向老头，满眼羡意。
“你冷家可真是有福气啊。”
冷老爷子露出笑容，越发疼爱的抱着季大宝，亲了下崽子圆乎乎的脸蛋。
“大宝真聪明。”
季大宝被太爷爷逗的“咯咯”笑，心里美滋滋。
周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眼睛一动，抬手拍了下老友。
“老冷，俩孩子也来冷家一段时日了，你没想着给孩子改名吗？”
冷老爷子抱着季大宝，想起半夜大战保镖翻栏杆离开的季连霍，再看看怀里的小重孙，心底叹了口气。
“连霍已经成年了，他想不想改名字，顺他的意。”
“那大宝呢？”周老爷子抬手也逗逗圆润的崽子。
“大宝肯定是要改名的，只是还没有想好，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冷老爷子低眼看怀里的重孙，满眼疼爱。
周老爷子认真想了想，看向老友，“我听说冷家在米国的公司，叫日华公司，‘日华川上动，风光草际浮’，不如就用这两字，给大宝起名，怎么样？”①
“冷日华？”冷老爷子想了想，“干脆把‘日华’两个字合起来，叫‘冷晔’如何？”
“好名字。”周老爷子赞同点头，“‘晔’字意味光明灿烂，是个好名字。”
冷老爷子满意点头，低头逗起季大宝，“以后你的大名就叫‘冷晔’，小名大宝，怎么样？”
“好。”季大宝乖巧点头，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
日华公司是冷家在米国的总公司，意义非凡，上一世自己没这么聪明，太爷爷照样给自己起名冷晔，可见太爷爷是真的爱我！
“我再去问问连霍的意思，如果连霍也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下。”冷老爷子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你还挺在意孙儿的想法，是个好爷爷。”周老爷子笑着夸赞。
冷老爷子眼中带着几分心疼，“连霍他一直以来，都把大宝当自己的亲儿子，自己饿着都要给大宝一口吃的，对大宝的事，我自然得尊重连霍的看法。”
周老爷子点头，看老友编辑信息，把消息发了过去。
季连霍收到消息时，刚下了一节公共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课时不少人盯着自己看，就连讲课的教授，都多看了自己几眼。
“季哥，我服了啊！”林星星抱着手机低头看，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吴明鑫他前两天不断的花钱拉票，超了你两百多票，结果在投票终止的前一天，你突然猛增了五百多票，直接把他反超了！”
“哇塞！”刘思念扭头看向季连霍，满眼惊叹，“果然还是酷哥厉害！”
“话说季哥你现在已经进了校草的投票环节，这才刚几天，你就有了两千多票，比第二名的研究生学长高了七八百呢！”林星星时刻关注着论坛的动态，一脸热情的看向季连霍。
“我的天，校草竟在我身边！”
“研究生学长是啥样？”刘思念好奇凑过去看林星星手机，认真看了半晌，忍不住发出赞叹，“这学长也挺帅，五官很俊朗，一身的书卷气，气质很好啊。”
林星星看了一眼对校草投选一脸漠然，垂眸看手机的季连霍，试着点开第二名研究生学长的图片，瞅了半晌，读出他的名字。
“苏云温，这名字也挺好听啊。”
季连霍看信息的目光一顿，扭头看向林星星，“你刚刚说谁？”
“苏云温啊，我们大学的研究生学长。”林星星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出来，展示给季连霍，“就排在第二的这学长。”
季连霍静静看着苏云温的照片，目色一点点冷下来。
季连霍一直记得他的话。
记得苏云温满脸的笑，记得他说，“你身上有一股，不择手段的穷臭味。”
不仅如此，他还在昭昭回来后，说昭昭要是喜欢自己这种类型，他可以帮昭昭找个更好的，更安全的。
“我不想你像大街上捡破烂一样，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家。”苏云温脸上是一脸的关怀，对着昭昭，仿佛是为了昭昭好。
林星星瞅着季连霍的模样，察觉出许些不对，“季哥你和这位苏学长认识？”
季连霍眉目含霜，点了下头。
“啧啧啧。”林星星有点激动的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季连霍这边的票数没动，苏云温的倒是涨了一票。
“没事啊，你比他高七八百票呢。”林星星安慰季连霍，一抬眼发现季哥正认真看着自己。
林星星愣了愣，突然间意识到问题，低头当着季连霍的面，把自己的票投给自己亲爱的班长。
季连霍抬眸看向看热闹的刘思念。
刘思念安静片刻，两手一摊，“我没手机。”
“我手机借你！”林星星把自己号退了，豪气的把手机递给刘思念。
刘思念嘴角抽了抽，接过林星星的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把票投给季连霍。
林星星再次刷新了一下，看到季连霍涨了三票，苏云温还是之前的票数。
季连霍眼中情绪稍缓，看着自己的两个室友，语气平稳，“这一周的热水，我帮你们打。”
“行啊！”林星星忍着笑，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季哥，你和这个苏云温是怎么回事，说一说呗？”
“很复杂。”季连霍简单开口，“不共戴天。”
“哇哦。”这次连刘思念都忍不住凑过来，“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啊？”
季连霍顿了顿，眸色微动。
林星星和刘思念瞅着季连霍耳根莫名其妙就开始发红，两个人一脸迷茫，互相对视几眼，尽是茫然。
研究生公寓，苏云温终于完成了导师安排的课程作业，刚准备关掉电脑休息，只见寝室房门一动，室友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研究生公寓都是两人间，苏云温和室友是不同专业，牵扯不到什么利益，关系还算不错。
“云温，完成你的课程作业了？”室友喝了口水，关心询问。
“完成了。”苏云温一脸和善笑容，“正准备休息一会。”
“对了，你这次又是我们研二的级草，进校草评选了，你知不知道？”室友笑嘻嘻的，“我还给你投了一票。”
“谢谢啊，你以后有什么活动，我有机会也给你投一票。”苏云温笑容不减。
一票也拿来说？
“不过这次你可遇到对手了。”室友关心开口，面带笑容，“在你前面有个大一的学弟，票数比你高很多，人长得是真的帅，高冷范十足，我都差点动摇了。”
苏云温礼貌微笑，“这种事情随缘吧，评上是同学们的一份认可，评不上也没关系，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你心态可真好。”室友笑着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有人约了我出去吃火锅，不打扰你休息了。”
“再见。”苏云温微笑道别，看到室友出门，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不见，快速从电脑上打开学校的论坛，一眼就看到校草投选的活动。
打开具体页面，苏云温看着排名第一的男生，有点不敢置信的凑前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露出一抹讥嘲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谁。
王昭谋捡回去的条小野狗，考上了大学，就以为有和自己同台竞争的资本？
简直就是个笑话。
回想起王昭谋责骂自己的话，还把自己赶出别墅的事情，苏云温咬了咬牙关，再回想拍卖会上的事，更是忿忿。
苏云温想了想，用自己的小号切进论坛，先给自己投了一票，然后开始编辑帖子。
【校草投选前，先进来看看。】
苏云温发出帖子，继续编辑。
【楼主：某高票数大一新生，疑似被金主包养，投票给这样的人，是在鼓吹不正之风吗？】
苏云温按下回车键，刷新了几遍，终于看到第一条回复。
【2L：楼主直接说季连霍呗，还‘某大一新生’，大一就只有一个级草。】
【3L：包养？？？楼主认真的吗？】
【4L：晕，楼主是有毛病吧？】
【5L：偶笑死了，楼主是没的编排了吗？】
苏云温看着底下莫名其妙的回复，满眼疑惑，怎么回事，这些人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说的，还说自己编排季连霍？
苏云温想了想，继续编辑【千真万确，没有编排他，他就是被包养了！】
苏云温发出消息，只见底下又是一连串的问号，竟然没有人相信自己，甚至还有人让自己去看病。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苏云温眉头紧蹙，这季连霍是给大家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们为什么觉得季连霍不可能会被包养，还反过来嘲笑自己？
【32L：楼主表酱紫搞笑，去看看新闻吧，现在应该还能赶得上重播。】
什么新闻？
苏云温疑惑的在电脑上搜索苏城最近的新闻，竟然看到季连霍的照片，点进新闻一看，上面的标题是加粗的几个大字。
【冷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被找到！为答谢帮助，预计投资温江省企业数十亿美元！】
“什么？”苏云温眉头紧蹙，从上到下一字一句的通读新闻，看着新闻中的配图，是季连霍身穿笔挺西装，一手抱着侄儿，目色冷厉的模样。
苏云温不敢置信的凑近看，发现季连霍怀里的孩子自己也见过，正是被自己之前说作“拖油瓶”的孩子！
怎么可能？！
苏云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寝室来回的走动，满眼的不可思议。
自己跟随父亲参加了冷家的宴会，知道冷家在米国和印西有大量的资产，是富可敌国的程度。
冷家老爷子来到温江省，连大领导都亲自前去接机，地位可见一斑。
苏云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季连霍时的情景，季连霍抱着个土不啦叽的孩子，连泡芙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会是冷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苏云温呼吸有点急促，虽然不想回忆，但自己曾经辱骂季连霍的话，却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翻了出来。
怎么办，自己甚至还用泡芙故意溅了他，他会不会一直记着仇？
苏云温越想越是担心，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快步到电脑前，想要删除帖子，却发现自己的帖子已经被学校论坛的管理员删除。
苏云温看了眼时间，发觉距离自己辱骂季连霍，已经过了快一年。
苏云温心底存着点侥幸，这么长的时间，他应该已经忘记了那件事吧？
王昭谋一回家，就看到季连霍坐在客厅里，低头翻着书，客厅桌子上垒起一堆书籍，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季连霍快速起身，眼中带着不自觉的笑，拿过王昭谋脱下的西装外套挂上衣架，小跑着给王昭谋拿来拖鞋。
看到王昭谋回来，季连霍第一时间想起冷老爷子给自己发的消息。
“昭谋哥，冷爷爷想要给大宝改名。”
“嗯。”王昭谋没有半分惊讶，面色如常的和季连霍去洗手。
水龙头里流出温水，王昭谋的手在水柱下冲洗，季连霍看到，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和昭谋哥的手一起湿润。
王昭谋想起客厅桌上那一叠书，自然而然的开口询问，“你在给季大宝选新名字？”
“不用选。”季连霍关了水，在自己手里多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来，抿唇含着笑，抚上王昭谋的手背。
“冷爷爷已经给季大宝起好了，想让季大宝改名‘冷晔’，小名还是大宝。”
听到熟悉的名字，王昭谋手顿了顿，任凭季连霍温柔的将自己手心手背，指缝间，手腕中都染上泡沫。
“冷爷爷问我怎么样，我觉得都可以，但我还没有回复他。”季连霍耳根带着红，看向王昭谋，“我想听昭昭的意见。”
王昭谋勾唇微笑，“我没有意见。”
冷晔，冷总，很好。
“那等一会我就回复冷爷爷。”季连霍扬起笑容，重新打开水龙头，握着王昭谋的手，在水中冲洗。
“不是在给季大宝起名字，那你在客厅看什么？”王昭谋看着自己手上的泡沫被水流冲洗干净，季连霍的手指从手背温柔插进自己指缝，在水的湿润中上下滑动，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清洗的位置。
说起那些书，季连霍抿唇，紧紧依着王昭谋。
“我在看，有没有办法，让一个公司一夜之间破产。”
王昭谋怔怔站在原地，手指指缝收紧，卡住季连霍的手指，侧脸看向季连霍。
“你说什么？”
手指突然被夹紧，季连霍脸一下子红起来，也不想挣脱，眼睛明润润的看向眼前男人，放慢速度开口。
“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一个公司以最快速度破产。”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连霍，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一分凉意。

第105章
“其实。”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季连霍正色，“一家上市公司，一般背后都会有完整雄厚的资金链，短时间内，很难让它快速倒闭。”
看季连霍站在原地不说话，王昭谋继续开口，“你现在刚上大学不清楚，后续你会知道，如果你通过做空上市公司股票的行为，让这家公司破产，你会涉嫌操纵证券期货交易价格罪，轻则五年以下，重则五年以上，十年以下。”①
季连霍抿着唇，有点失落的低头。
“所以我们要用正当的竞争手段。”王昭谋神色严肃，“明白吗？”
“知道了，昭谋哥。”季连霍垂着眼，“我以后会用正当竞争手段的。”
王昭谋听到这话，忍不住的心梗，思索片刻后，拿过毛巾，裹擦季连霍的手，压低声音。
“不要总想着让一家合法合规经营的公司破产，一家经营良好的公司一般牵扯着很多员工，大家都要养家糊口。”
“我知道了，昭谋哥。”季连霍低眼看着包裹自己双手的毛巾，想起第一次见苏云温，他口中的“昭昭”，有些闷闷的酸涩难受。
晚餐吃的格外安静，季连霍总是时不时抬眼看着王昭谋，眼中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
一顿饭结束，王昭谋没有回书房，季连霍就坐在王昭谋面前，像是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王昭谋扫了一眼客厅桌子上书本，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开口询问季连霍。
“你到底是想让哪家公司破产？”
“那个苏家。”季连霍低着头，勇敢诚实回答王昭谋的问题，“我不喜欢那个苏云温。”
“苏家？”王昭谋顿了顿，安静半晌后，陷入沉默。
重生后，苏家一度也是王昭谋的目标。上一世苏家仗着王家的威风，不择手段，恶意打压竞争对手，把自己赚的盆满钵溢，王昭谋曾经警告过他们几次，通常都是一段时间的收敛后，又开始兴风作浪。
等到王家出事，苏家立刻割断了和王家的关系，开始尝试抱冷家的大腿，为了讨好冷家，甚至可以跳出来再踩王家一脚。
王昭谋曾以为那些事都是苏家掌权人干的，苏云温和他们不一样，但后来事实证明，苏云温与他们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现今王昭谋还没有对苏家动手的缘故，是因为之前与苏云温决裂后，苏家安稳了很多，即便有什么动作，也是暗戳戳的在底下做，翻不上台面。
并且现在苏家人和王父关系亲密，如果自己贸然下手，王父肯定会顾及多年的情面，出来阻拦。
王昭谋一直在等待时机，有些事情需要水到渠成，急了反而坏事。
但王昭谋万万没想到，季连霍和冷家人相认后，想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针对苏家。
“昭谋哥。”季连霍低头抿着唇，声音带着点鼻音，“昭谋哥是不是还想和那个苏云温当朋友？”
王昭谋轻一蹙眉，不知道季连霍为什么会想到这方面。
“我理解的，毕竟，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关系，十几年二十年，比认识我时间长多了……”
季连霍满眼难过，“昭谋哥和他一定有很多快乐的回忆，昭谋哥之前因为我，和苏云温决裂，我已经很高兴很感动了。”
王昭谋安静看着眼前的季连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察觉到了一股茶味。
但明显眼前这茶修炼还不到家，只能算是茶砖渣子。
王昭谋忍着笑意，抬手轻揽季连霍，“决裂就是决裂，我从没想过再与他和好。”
被王昭谋一揽，季连霍眸色一动，抬手抱住王昭谋腰身，声音上扬了几分。
“昭谋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苏云温在你面前说我不干净，要给你找别人，其实在你没来之前，他还对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季连霍仔细看着王昭谋表情，“还有上次在拍卖会场，就是他们和昭谋哥竞价，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王昭谋扬唇笑了笑，明白过来，季连霍一直记着苏云温的仇，他从来没忘过。
“苏家确实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有些甚至还是仗着王家的名号。”王昭谋安抚季连霍，“他们不算合法合规经营的公司，我迟早也会对付他们，但不是现在。”
“连那个苏云温，也要一起对付吗？”季连霍眼神带着几分蠢蠢欲动。
“自然。”王昭谋扬唇一笑。
季连霍一下子露出笑容，像是被主人哄好的大狗勾，满眼喜悦的盯着眼前人，侧脸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程嫂，低头偷偷凑近王昭谋。
“昭昭，我是干净的……你能亲我一下吗？”
季连霍垂眼盯着王昭谋的唇，眼中的渴望都快要溢出来。
王昭谋抬头，吻了吻季连霍的嘴角，一点点轻柔的挪动，对上季连霍的唇。
季连霍忍不住的勾起唇角，甜甜的舔了舔嘴唇，头顶的阴霾瞬间全然散开，低头也吻上王昭谋的唇角，像王昭谋刚刚亲吻自己一般，更加热烈频繁的回应王昭谋的吻。
“昭昭，我好喜欢你。”
亲昵的叠词和告白一起，带着吻，满腔都是浓浓的爱意。
“我知道。”王昭谋抬手捏上季连霍下颌，吻了吻季连霍唇瓣，“去把桌上书收起来，不要整天想着违背律法，尤其别教季大宝，明白吗。”
“明白！”季连霍满眼愉悦，身后若是有条尾巴都要甩起来。
看季连霍听话的去收拾书本，王昭谋想起如今要正式改名为冷晔得季大宝，不由得心底沉了沉。
这本书还是有很多地方，按照原来的剧情走，自己和季大宝的重生确实改了剧情的一部分，但却不明晰对未来的影响如何，更不清楚能不能改变其他配角的命运。
王昭谋想起王琦嫣，想起王昭云，还有老齐，不由得抬眸看向一边的季连霍。
从冷老爷子对季大宝的宠爱程度来看，到最后能管控季大宝的，也就只有季连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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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豪宅，冷老爷子收到季连霍回复的消息后，当天晚上就召开家庭会议，宣布了给季大宝起的新名。
“冷晔？”冷婉音看到“晔”字，不由得对着眼前的季大宝笑了笑，抬手捏捏季大宝的脸蛋，“大宝要快快长大，你看太爷爷对你多么重视，用公司的名字，给你起名。等你名字正式改了，姑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怎么样？”
“鹅会快快长大的。”季大宝乖巧的看着冷婉音，“谢谢姑奶奶！”
看着冷修明不说话，季大宝眼睛一动，天真无邪的看向冷修明。
“堂叔叔，你给大宝包大红包吗？”
季大宝话音一落，冷老爷子和冷婉音都看向冷修明。
冷修明眼角抽了抽，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当然了。”
“堂叔叔你看起来笑的好勉强呀。”季大宝眨巴眨巴眼睛，“堂叔叔是不是不开心呀，是因为大宝姓冷了吗？”
冷修明一愣，只见冷老爷子似乎也看出自己笑的勉强，眉头轻皱。
“你本来就姓冷，我怎么会因为你姓冷不高兴。”冷修明笑容灿烂，“堂叔到时候也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谢谢堂叔叔，堂叔叔你真好。”季大宝一脸认真的道谢，看冷修明被气到底下紧握拳头的模样，心底差点乐翻了天。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冷老爷子抱起季大宝，“大宝，我们去休息好不好？”
“好。”季大宝乖巧的靠上冷老爷子胸膛，朝冷婉音摆摆手，“姑奶奶也晚安安。”
冷婉音笑着上前亲了亲季大宝脸蛋，也上楼休息。
看着后面的冷修明，季大宝在冷老爷子怀里，朝冷修明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冷修明顿时被气笑，紧紧盯着季大宝，明白自己之前是小看了这小东西。
看着季大宝和冷老爷子上了楼，冷修明脸上仍旧带着笑，牙关默默咬紧。
季大宝改名办的异常快，看着自己户口本上姓名一栏的“冷晔”两个字，季大宝满意点头，心中是说不出的得意。
就算小叔不在，自己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自从改名姓冷，季大宝又多了一个日常娱乐项目，每天巡视一趟豪宅上下，季大宝才不会承认自己减肥，要说也是巡视自己将来要打下的江山。
看着季大宝的模样，冷修明叫来了季大宝其中之一的专属保姆，含着笑看向保姆。
“我记得之前就是你，在说大宝被老爷惯坏了，想什么就要什么？”
保姆看着眼前的冷修明，背后莫名凉了凉，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惧怕，“孙少爷，我……”
“不用解释，我觉的，你说得对。”冷修明微笑着，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你想不想，让他稍微收敛一些？”
保姆一看冷修明手中的不明粉末，腿都差点吓软，“孙少爷，我不能干这种事！”
“别惊慌。”冷修明打开白色粉末的包装，当着保姆的面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入口中，笑容灿烂。
“这只是一包酸梅粉。”
“啊？”保姆一愣，只见冷修明将袋子朝向自己，“你尝尝。”
保姆半信半疑的也沾了点尝尝，发现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酸梅粉。
“这一包酸梅粉，怎么能让冷晔小少爷收敛？”保姆一脸迷茫。
“你听我说。”冷修明面带笑容，靠近保姆，压低声音。
……
季大宝看完一本故事书，无聊的很伸了个懒腰，看时间还早，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支棱着起身，开始今天的巡视。
冷老爷子和冷婉音都不在家，季大宝左逛右逛，突然看到自己的专属保姆急匆匆的朝一个房间走起，神情异常紧张。
季大宝黑溜溜的眼睛一眯，朝着保姆走进的房间蹑手蹑脚的走去，还没靠近房间，季大宝就听到里面似乎有冷修明的声音。
季大宝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靠近房门，发现保姆似乎太过着急，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门缝。
季大宝悄悄对准门缝看进去，只见冷修明站在保姆面前，手中拿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你家里的债，我已经替你还了，你答应我要做的事，也一定要做到。”冷修明带着灿烂笑容，将粉末递给保姆。
“孙少爷，这是什么？”
季大宝看到自己的专属保姆颤抖着接过粉末，满眼恐惧。
“这是一种抑制智力发育的药物。”冷修明笑容别有深意，“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到，我要你将这些药，每天都洒一点到季大宝的要吃的东西上，明白吗？”
“这，这我……”保姆吓得手直抖。
“你放心，这些药只有一点点酸味，少剂量撒到食物上，融进水里，他根本尝不出来。”冷修明面带笑容。
“记得每天都要撒，季大宝他吃一周，就会头晕目眩，记不清事情；吃到第一个月，语言功能就会退化，说不出流利的话；等到第三个月，他的大脑就会受到无法治疗的损伤，可能会流口水，眼斜嘴歪，以后一辈子，都会成这种模样。”
“孙少爷，大宝他就算再怎么顽劣，也是是个孩子……”保姆热泪盈眶，“我下不去手啊。”
“你要是下不去手，那我给你家里的钱，都会全部收回来。”冷修明毫不客气，“至于季大宝，要怪就怪他是冷家人，还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孙少爷，千万，千万别收回那些钱……”保姆颤抖着把白色粉末收起来，“我一定会听您的！”
冷修明露出笑容，笑着看向保姆，在门外偷听的季大宝，吓出一身的冷汗，快速往后退了几步，朝自己的专属书房跑去。
冷修明竟然如此恶毒！
季大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保姆竟然和他沆瀣一气，要用这些药毒害自己！
季大宝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此刻“怦怦怦”的跳个不停。
季大宝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是真吃了那些抑制智力发育的药，会成什么样子！
幸亏自己偷偷听到了！
季大宝憋着一口气，等到下午吃饭时，季大宝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碗，再看站在一边，一脸心虚的保姆，低头试探着吃了一口，果然吃出一股淡淡的酸味。
季大宝二话不说吐出嘴里的饭，还用水漱了口，看着冷老爷子就是一瘪嘴巴，眼中带着水汽。
“太爷爷，这饭有毒！”
冷婉音正吃着自己面前的菜，一听季大宝说这话，差点噎住。
“大宝你刚刚说什么？”冷老爷子蹙眉，放下手中的筷子。
“这饭有毒！”季大宝坚定的开口，把小碗一推，“有人要毒害我，太爷爷你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第106章
饭绝对有问题！
季大宝对冷老爷子说完这话，扭头就恨恨看向冷修明。
冷修明对着季大宝显出几分疑惑，一副温良不解的模样，“堂侄你看我做什么？”
冷老爷子抬眼看了看冷修明，思索片刻后，在季大宝笃定期待的目光下，招手叫来年轻的女管家，检查季大宝的饭菜。
几位工作人员带着手套，当场带走季大宝的饭菜，对桌上其他人的饭菜也取了样。
经季大宝这么一说，一桌饭菜已经不能再吃，女管家让后厨再次做了饭菜，端上桌来。
季大宝看着这次的饭菜没有经过自己专属保姆的手，稍微放下点心来，刚吃了几口，就发现饭里面还是隐隐带着点酸味。
季大宝皱起眉头，用小勺子挖着饭菜，发现里面似乎有西红柿，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季大宝半信半疑的吃了几口，一抬头，突然看到冷修明正看着自己笑，笑的别有深意。
季大宝一懵，下意识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刚刚的饭菜被送去检查，他怎么一点点都不害怕！
季大宝再去看自己的专属保姆，发现保姆表情也十分的淡定，似乎已经料定了之前的饭菜，根本检查不出什么。
季大宝小脑瓜疯狂运转，目光挪向自己的饭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不成，他们俩谈话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所以故意用第一次的饭菜做掩护，其实把药放进了这一餐里？
季大宝一身冷汗，想起自己刚刚吃了好多口，二话不说扭头就扣嗓子眼。
我不要变弱智！
季大宝的举动惹的桌上众人又是一愣，冷婉音夹着一块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堂侄，你又怎么了？”冷修明一脸关切，“是肠胃不舒服吗？”
季大宝吐出来刚刚那几口饭菜，把自己弄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两个专属保姆见状，快步上前，帮季大宝擦手擦脸。
“这，这饭有毒！”季大宝眼泪汪汪，“刚刚的没毒，这次的有毒！”
冷婉音看着季大宝安静片刻，默默放下筷子，已经开始琢磨，等一会去外面吃什么。
冷老爷子眉头蹙起，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季大宝刚刚硬是扣嗓子的模样，察觉这孩子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
冷修明看着冷老爷子再次叫来管家，将这次的饭菜也收集去检测，默默露出几分笑意。
饭已经是再吃不成，季大宝被保姆抱着上楼去换衣服，冷老爷子让厨房泡了奶粉，简单弄了些水果蔬菜辅食，亲自带着吃的去看季大宝。
季大宝原本以为自己这样闹，会让太爷爷和姑奶奶生气，没想到换好衣服后，就看到太爷爷拿着吃的来看自己。
“太爷爷！”季大宝瘪着嘴，委屈的抱紧冷老爷子。
“你们先出去。”冷老爷子看向季大宝两个保姆，将季大宝放上儿童椅，把吃的放在季大宝面前。
“这些是太爷爷亲自拿来的，放心吃好不好？”
季大宝满眼的感动，想着刚刚保姆在给自己换衣服，分身乏术也不可能再去给食物动手脚，快快的抱起奶瓶，就是一顿嘬。
“大宝，太爷爷知道大宝不是胡闹的孩子。”冷老爷子满眼慈爱，“能不能跟太爷爷说一说，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大宝抱着奶瓶，声音委屈中带着稚嫩。
“我说了太爷爷会相信吗？”
“会。”冷老爷子坚定的点头。
季大宝想了想，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冷老爷子。
“我亲眼看见，堂叔把一袋白色的粉末给了我的专属保姆。”季大宝吸了吸鼻子，“那个保姆为了钱，答应了堂叔，要在我的饭菜里下药。”
冷老爷子眉头一点点紧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孙子，会干这样的事情。
“太爷爷，等那些饭检查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季大宝黑溜溜的眼里含着泪光，十分笃定。
“那我们就等明天的检查报告，我会让工作人员特地检查你说的抑制智力药物的方向，好不好？”冷老爷子给季大宝喂了口水果，季大宝乖乖张嘴，吃着太爷爷投喂的水果。
季大宝抬头，看着太爷爷的面容，眨巴眨巴眼睛。
太爷爷真好。
如果太爷爷身体一直都这么好，就更好了。
季大宝记得清楚，上一世自己和小叔被冷家找到时，太爷爷据说刚做过肺部结节手术不久，为了找自己和小叔，硬是支撑着亲自来了华国。
太爷爷对自己身体情况不自信，所以找回小叔不久后，就让小叔和堂叔开始竞争冷家产业，小叔赢了冷修明后，太爷爷害怕自己时间不多，几乎是让小叔连轴转，以铁血手腕，硬是快速支撑起整个冷家。
之后这十几年里，太爷爷又做了几次手术，依靠越来越先进的医疗手段，活到了自己和小叔找的人联姻的时候，在自己重生前不久，太爷爷还和自己打视频，满眼无奈的说，他小时候把自己给宠坏了，如果让小叔管教自己，可能更好些。
话虽这样说，但谁都清楚，小叔那时候，根本没有空闲管教自己。
叔侄俩一年见两三次，都算是多的。
季大宝低头戳了戳手指，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别人家爸爸妈妈带着孩子的模样。
即便是重生一次，自己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父母活着的模样。
他们如果活着……
肯定会好好管教自己吧。
季大宝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
一个会教育自己，会抱自己，会在小叔揍自己的时候，过来看自己，还给自己买小棉衣，小恐龙，学步车，还有虎头帽的人。
但是小叔要带自己走的时候，自己却拒绝了。
“太爷爷。”季大宝想到什么抬头，目光认真的看向冷老爷子。
“太爷爷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按时去做检查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冷老爷子摸了摸季大宝的脑袋。
“因为我想太爷爷长命百岁，这样就有人一直宠我。”季大宝鼻子有点酸，抬手揉了揉眼角。
“傻孩子。”冷老爷子笑着抱住季大宝，再次夹起块水果，喂到季大宝口中。
第二天冷老爷子中午接到两份饭菜的检测结果，看了半晌后，将两分检查文件放在满眼期待的季大宝面前。
季大宝迫不及待的翻看，第一份文件显示没有检查出有毒物质和药品痕迹，第二份竟然和第一份一模一样的结论，都没有药物的痕迹！
怎么可能！
季大宝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份检查报告，抬头看向冷老爷子，感觉自己有嘴都说不清。
自己真的看到冷修明给保姆药物了！
自己亲耳听到，冷修明要让保姆把药放在自己的饭菜里！
我没有撒谎！
难道是检测的人也被冷修明收买了！
季大宝呆呆看向坐在一旁的冷修明，冷修明轻松的看向堂侄，露出一个笑容。
“堂侄八成是看什么奇怪的书，产生了联想吧？”冷修明笑意不减，“就像看书上描写杨梅，自己就想吃杨梅，看书上写食物有毒，就误以为自己吃的东西里也有毒，对不对？”
季大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行了。”冷老爷子将检测报告拿过来，看向季大宝语气仍旧慈祥，“大宝这次放心了吧，饭菜里面并没有什么药物。”
季大宝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当天的晚餐时间，季大宝看着自己眼前的饭菜，一动都不敢不动。
冷老爷子见状，晚上继续给季大宝送来奶粉和辅食，安慰季大宝。
“我已经查了你两个专属保姆的背景，她们中没有一个人家中曾经负债，最近也没有突然多出来的款项，你总能放心了吧？”
季大宝脑子一片混乱，甚至忍不住的真切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听错了，看错了，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白日梦，梦到那些画面。
早晨季大宝安安稳稳的吃了早餐，冷老爷子见状一脸欣慰，摸着季大宝的脑袋夸他乖。
冷修明抬眼，与季大宝的专属保姆对视一眼，露出分笑意。
当天中午，保姆端着一杯新鲜的果汁，放在正在午睡的季大宝面前。
看季大宝还没有醒来，保姆拿出一小份白色粉末，倒进果汁。
季大宝听到保姆进来的声音，半梦半醒间，就看到保姆往果汁里放药。
季大宝瞬间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哇”的哭出声来，想要引来大人。
冷老爷子不在家，冷婉音听到声音快步走来，只见季大宝哭的撕心裂肺，他的专属保姆一脸无措的模样，怎么安慰季大宝都不行。
看到冷婉音来，季大宝立即停下哭声，指向保姆，“姑奶奶，我看到保姆往果汁里放药！”
“冤枉啊！”保姆一听满眼震惊，连忙向冷婉音解释，“我一端来果汁，冷晔小少爷就开始哭，我怎么可能往果汁里放药！”
冷婉音眉头轻蹙，看了眼时间，正是季大宝午休的时段。
“大宝还没到要起床的时间，你来送什么果汁？”
“我只是想让冷晔小少爷一醒来就能喝到水。”保姆满眼冤枉，看冷婉音还有怀疑，直接端起果汁，自己一饮而尽。
季大宝直接看傻了眼，冷婉音看了保姆半晌，再看看午觉睡的一头鸡窝的季大宝，有些无奈。
“大宝，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季大宝满眼迷茫，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难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吃了好多药，药物已经产生了效果？
季大宝眼泪汪汪的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以后口眼歪斜，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顿时伤心到不能自已。
自己还想要当天才儿童，怎么不提前想想木秀于林的道理！
上一世有小叔保护自己，冷修明还会忌惮小叔，不敢对自己下手。现在想想小叔刚来冷家的情景，也一定过的不比自己好多少。
进了冷家后遭遇的攻击，和外面的真切的大风大雨，混混迎面而来的拳头不一样，这里的拳头都摸不着形状，甚至根本看不真切，但比外面的拳头还要毒辣。
上一世如果不是小叔挡着这一切，自己怎么会平平安安的长大。
所有该吃的苦都被小叔吃了，小叔之所以那么不择手段，向外展示出强悍狠辣，是不是有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季大宝越想越伤心，金豆子不住的往下掉，冷婉音看着季大宝光脚下了床，跌跌撞撞拿出他珍藏的老虎头帽子，哭的一颤一颤。
“叭叭，叭叭……”
“冷晔小少爷，可能是做梦了，还有点起床气。”保姆轻声解释着，“等情绪过去，就会好一点。”
冷婉音看季大宝哭的可怜，低身抱住季大宝轻哄，季大宝情绪稍微收敛一些，就看到冷婉音口袋里的手机。
“姑，姑奶奶，手机机。”大宝满眼泪水的看向冷婉音，冷婉音有些犹豫，“大宝不哭，姑奶奶就把手机给你玩十分钟，行不行？”
季大宝立即瘪嘴忍住哭，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在眼眶里汇聚。
冷婉音擦擦季大宝的眼泪，把手机递给崽子，季大宝快速按下一串数字，按下通话键，对面却传来忙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大哥的私人手机号怎么会是空号？
季大宝眼泪汪汪的想了想，隐约间想起自己用王昭谋手机发帖子的事，好像从那后不久，大哥就换了新的私人手机，八成号也换了。
“呜呜呜。”季大宝再努力回想，继续按下一串数字，等了好久，才听到对面的声音。
“喂？”冷淡淡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磁性，季大宝一听，瞬间热泪盈眶。
“叭叭！”季大宝宛如拉警报的哭声瞬间响起，季连霍立即把手机拿远，保护耳朵。
季连霍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备注是“冷婉音”。
“叭叭，救我！呜呜呜！”季大宝嚎啕大哭，“叭叭鹅想你！”
“大宝。”季连霍眉头轻蹙，不明白季大宝为什么要喊救命。
“叭叭，救我，救我！”季大宝求生欲爆发，一边跳一边喊，冷婉音见状，怕季连霍误会，赶忙把手机拿了过来。
“连霍，是我，不用担心，大宝是睡蒙了，没有遇到危险。”
“是吗？”季连霍目色微寒，挂断手机，起身就往宿舍外走去。
“季哥你去哪？”林星星一把拉住季连霍，满眼迷茫，“下节课你不上了？你是班长啊，任课教授一眼就能看到你没来，这课无故缺勤，是要挂的，你想补考吗！”
季连霍脚步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走出宿舍，在楼层小阳台上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是连霍吗？”冷老爷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是我，我想问问大宝的情况。”季连霍面色严肃，“他刚刚用冷婉音的手机打来电话，向我求救。”
“大宝他……”冷老爷子坐在医院里，看着自己手中的诊断报告，“他可能是被他堂叔吓唬了一顿，你放心，他的生命安全，我还是有数的。”
提起冷修明，季连霍沉着眸子，没有做声。
“连霍啊，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约定好的，等你开始放寒假，你需要跟着我去一趟米国，基本了解一下冷家的产业，我会试着教你一些，我曾经教过冷修明的东西，让你们之间的差距，再小一点。”冷老爷子收起诊断报告，一声叹息。
“本来想教你更多，但是已经没有这条件。等你从米国回来，就做好准备，和修明在华国，争个高下吧。”

第107章
挂断电话，季连霍在阳台边站了许久，方才回到宿舍。
苏城大学大一的课密度极高，一周五天有四天下午都满课，一节课结束再往另一个教室跑，学生们跟赶场子似的，有时候开水都来不及接。
季连霍坐的位置基本在第一第二排，如果是专业课，林星星和刘思念也会跟着一起往前排坐，在季连霍身侧一边一个，好抄笔记。
上半堂课结束，季连霍拿着三人的水杯去排队接水，林星星和刘思念看着季连霍的笔记，快速的补全自己上课没来得及记下的知识点。
“季哥这记得是真的快，字还好看。”刘思念一边抄一边夸，林星星抖着腿，抽空一抬头，就看到季连霍提着三杯子水回来，表情冷冰冰的，似乎是不太高兴。
林星星一瞅这模样，马上做出判断，“我赌一包辣条，班主任给季哥发了消息，晚上要开班会。”
“我还赌一罐可乐呢。”刘思念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压低声音，“我发现季哥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喜欢开班会，一旦班主任给他发消息，他的表情就像牛郎一样。”
“说谁牛郎呢？”林星星瞪眼。
“牛郎织女的牛郎！”刘思念一脸无奈，“就被王母娘娘一簪子划开，和老婆一年见一回的那个。”
季连霍走到座位旁边，面向同学们告知晚上开班会的时间地点，面无表情的坐回位置，眼底是难言的失落。
今天晚上又不能回去，见不到昭昭。
“你们说，要是手机上能有个软件，能像论坛一样，把一个班的人聚在一起，有什么事在手机上通知，是不是就不用开这么多班会了？”林星星手指转着笔，琢磨开口道。
“我听说现在企鹅号也能在手机上登了，如果我是企鹅的员工，非把你这创意提上去。”刘思念笑嘻嘻的看着林星星。
“我创意可多了我跟你讲，哪个公司要我，那就是他的福分！”林星星一拍胸膛，得意的不得了。
季连霍低头拿出手机，摩挲了片刻手机外壳，翻开手机，安静的编辑消息。
【昭昭，晚上又有班会，我好想你啊昭昭TT。】
季连霍垂眼按下“发送”，心情低落的按着返回，在等王昭谋回复的空隙，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林星星正和刘思念闹着玩，余光瞟到季连霍直直的看着手机图片，图片上是用栗仁在盘子里摆出的一个笑脸，旁边还有只手，白皙修长。
“季哥，看啥呢。”林星星好奇凑过去，只见季连霍快速合住手机，是一点点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林星星忍不住的挠头，一个栗子而已，大哥你又不是在看涩图。
季连霍绷着脸看林星星，手中的手机突然一下振动，季连霍回头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来自昭谋哥的新消息。
季连霍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快速点开消息。
【专心上课。】
季连霍抿了抿唇，把这四个字和标点符号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脑海中几乎能想象到，昭谋哥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用教诲的语气说这话的模样。
上课铃声响起，季连霍勾起唇角，最后看了一遍这条信息，愉悦的抬眼，收起手机。
“季哥，生我气了？”林星星小心戳了下季连霍。
“没有。”季连霍恢复平常的表情，握起钢笔，看教授走进教室。
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们涌向食堂，林星星和刘思念愣愣看着季连霍拿起手机，对着自己面前的三笼包子拍照。
【昭昭，我下午吃食堂的包子，我好想你啊昭昭TT。】
季连霍把信息发过去，一抬眼就看到刘思念和林星星人手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哥。”林星星眼睛一眯，“你给谁发消息呢？”
季连霍不说话，面色冷峻的拿起一个大包子，沾沾包子窗口送的醋辣子料，五口一个。
吃了两笼包子，季连霍手机振动了一下，林星星瞅着季连霍快速拿起手机，翻开手机按了几下按键，然后缓缓的，勾起唇角。
“快快快！”林星星猛戳刘思念，“季哥他在笑！”
刘思念小声“哇哦”，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看到了奇迹降临。
季连霍看着昭谋哥发来的消息，也是一个彩信，照片里是昭谋哥在别墅吃的饭菜，程嫂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不回去，做了两人的份，剩了很多。
季连霍看着彩信
【你不在，没吃完。】
季连霍对着手机里的彩信，拿起自己面前最后一笼包子，一边看一边吃，好像这样，就能和照片后的人，一起享用晚餐。
林星星和刘思念对视一眼，明显察觉出不对劲。
晚上班会，班主任总结了一下上一周的事物，通知学生们迎接即将到来的校运动会。
“项目很多啊，大家踊跃报名参加，前三名都有奖状奖牌的，还会有个小小的颁奖仪式，虽然奖牌不是真金实银的，但能带着奖牌回家也很不错。”
“老师。”刘思念好奇举手发问，“是全校各个专业一起比吗？”
“是。”班主任给出肯定答复，“校运动会，肯定是全校一起参加。”
“那体育学院，他们专业的，也来和我们一起比？”刘思念有些懵。
苏城大学的体育学院，有很多学生都是二三级的运动员，这怎么比？
“重在参与嘛。”班主任努力一笑，“我们已经提意见了，明年让体育系的学生负责运动会的组织裁判项目，不让他们再参与了。”
“那今年呢……”有学生呆呆开口，“上去让他们虐吗？”
“放心，他们每个项目只出两个人，我们争个第三也挺好的。”班主任安慰同学们，“被他们甩开很大距离不用难受，只要和其他学院的争一争就可以了。”
班主任热情的拿出表格，“来，有意愿参赛的同学，举个手，在项目下面写自己的姓名。”
班里瞬间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班主任看着讲台下一双双真诚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再该怎么动员。
应该等他们报完，再告诉他们有体育学院这事的。
一只手突然举了起来，班主任激动的看过去，发现是自己最最可爱的班长。
“班长很好啊！”班主任连忙把表递给季连霍，“班长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其他同学也快来试一试！”
眼看只有季连霍一个人在那填表格，班主任试图动用大招，“参加项目的同学，可以不去排练运动会开幕式上走的方阵，你们不用太担心，在比赛开始前，我们请了体育学院的老师，还来给你们培训一下。”
一听不用走方阵，刘思念眼睛动了动。
一般运动会上走方阵，要租衣服，保不准要花钱，自己参加个项目，能免去一笔开支！
刘思念也举起手来，用眼神动员林星星。
好哥们一起来玩啊～
林星星犹豫的举起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除了跑还会什么。
季连霍把表交给班主任，班主任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来，把表原递给季连霍。
“知道你很积极，但也不能每个项目都报啊，个人项目你最多只能报三个，还有两个团体项目，加起来最多五个。”
季连霍接过表，有点失落的只留下三个个人项目。
“班委积极一点啊。”班主任再次催促，看没人再举手，忍不住的有点发愁。
“班委再动员动员。”班主任看着时间不早，把任务给了班委，“等到明天交表的时候，至少两个团体项目的人得齐，不能给咱们班丢脸，知道不？”
眼看着班主任离开，林星星身为团支书，拿着表就转身要动员同学，刚一转身，就听到后面桌子椅子动的极响，同学们是兵荒马乱的跑。
林星星一句话哽在嗓子里，愣是没说出来。
三人回到宿舍，天已经完全黑透，林星星一个宿舍接一个宿舍的动员，是快跑断了腿，才终于又鼓动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勉强凑齐四人团体项目的人数。
自从投选级草失败后，吴明鑫就直接在校外租了房子住，宿舍里现在是三个人，比其他宿舍格外宽敞点。
季连霍洗漱完躺在宿舍的床上，手中捏着手机，不断翻看和昭昭的信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季连霍小心翼翼编辑短信，发了过去。
【昭昭休息了吗？】
季连霍盯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功夫，手机振动一下。
【没有。】
季连霍看着眼前两个字，下意识扬起嘴角，舔了舔嘴唇。
【昭昭我报了运动会项目，我会努力的，昭昭在工作吗，今天累不累，早点休息好不好？】
一大串字发过去，季连霍继续紧盯着屏幕，屏幕灭了，就按一下亮着继续盯。
王昭谋许久没回，季连霍忍不住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自己刚刚发出去的消息，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问太多，太啰嗦了，让昭昭看着烦？
林星星坐在穿透屏幕，还嘴角带笑的模样，活像热恋中的男生。
“唉。”林星星戳戳刘思念，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季哥他，有没有可能……恋爱了？”
“我知道他恋家。”刘思念也压低声音。
季连霍手机一振动，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坐起来，认真看着新消息。
【很棒加油，刚结束工作，有些疲惫，好。】
昭谋哥竟然每一个问题都有回答！
季连霍盯着最后的那个“好”字，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
昭昭说“好”唉！
季连霍抿唇忍着喜悦，耳根泛红，手指快速在按键上动。
【昭昭晚安，我好喜欢好喜欢昭昭。】
将消息发送过去，这次很快的就有了回复。
【连霍，晚安。】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几个字，几乎都能想象到昭昭眼中含着笑，说这几个字的模样。
季连霍抱着手机，直挺挺倒下去，将发烫的脸埋在枕头里。
要是自己现在能亲一亲昭昭，该有多好。
林星星和刘思念愣愣看着季连霍的动作，已经基本能确定，兄弟他是真的恋爱了！
看看这捏着手机死去活来的模样！
有了昭昭的一句晚安，季连霍晚上睡得极好，第二天林星星将表格交上去，中午就得知晚上体育系的老师要来，教经济系的参赛学生一些训练技巧。
林星星把这个消息告诉季连霍后，眼睁睁看着季连霍眼里的光彩沉了下去。
“兄弟你振作啊，经济系还指望我们呢！”林星星试图给季连霍加油打气，季连霍一声不吭的起身，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看了眼时间，确定不会打扰到王昭谋，季连霍站在楼层小阳台上，抿唇拨通电话。
对面一接通，季连霍难过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昭谋哥，我晚上要训练，可能又回不了家。”
隔着手机，王昭谋都能听出季连霍的失落，握着手中签字的钢笔，不由得微微一笑。
“好好训练。”
“昭昭。”季连霍环顾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我好想你。”
想昭昭的手指，想昭昭的唇，想昭昭的脖颈，耳垂，想他鼻梁上那一副金丝框眼镜。
“嗯。”王昭谋略一勾唇，应了一声。
季连霍抿了抿嘴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立即加快语速，“昭昭我一定努力训练，争取尽快回家！”
几句道别，季连霍合住手机，满眼惆怅的看着眼前的深秋景色，看着同楼层的同学，过来在小阳台晾衣服。
晚上在操场，体育系的老师过来指导参加项目的学生，一个一千米跑的热身，就累瘫了众多学生，季连霍在起跑线上，听着老师的要求，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以达到标准。
体育系的老师很快发现了动作最为标准的季连霍，发现这学生刚刚经过热身，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把外套脱了。”
季连霍安静片刻，脱去身上的加绒外套，里面是一件长袖衬衣。
“这种衬衣没有弹性，你下面还穿了吗？”老师有些无奈。
季连霍摇头，不愿意再脱。
“行吧，那继续。”老师继续给众人讲解起跑的要领，突然听见操场边的露天观众台附近，响起一声口哨。
老师看了过去，发现观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斯文俊美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身边是一个独眼的中年男子，刚刚那一声口哨，就是中年男子吹的。
身后传来响动，老师惊讶的发现，刚刚自己刚说过的男生，脱下他身上的衬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以及肉眼可见的漂亮肌肉线条。
男生身上的肌肉明显是练过的，匀称又不夸张，黑色的背心衬的男生皮肤越发显出分白，带弹性的布料，几乎能看到背心下的腹肌线条。
“刚刚我说的，都记住了吧，这次咱们来试跑一个一百米。”体育老师站在跑道边，拿起脖子中挂的口哨，看几人做好起跑准备。
“预备！”
王昭谋远远看着，看季连霍听到口令后，身体中心前移，腿部肌肉绷紧。
老师一声口哨吹下，季连霍宛如一只矫健的猎豹，瞬间冲了出去，一百米的距离，在几人中遥遥领先，率先到达终点。
“很不错。”老师一下子注意到季连霍，“你叫什么？”
季连霍遥遥看向观众台上的人，几乎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我叫季连霍。”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训练，老师似乎比较重视他，给他的训练强度都比其他同学高一些。
两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季连霍拿着自己的衣服，小跑到观众台前，黑亮的眸子里含着浓浓的甜意，“昭谋哥，你来看我了！”
“今天回家吗？”王昭谋起身，含笑看向季连霍。
“昭谋哥，我想回。”季连霍渴盼的看着王昭谋。
“季连霍！”老师临离开前突然想起什么，喊了季连霍一声，“你今天运动强度有点大，不要立即回去休息，再在操场活动活动，走两圈！”
“谢谢老师。”季连霍扭头向老师道谢，再迫不及待的回头看向王昭谋，“昭谋哥，我们回家！”
“听老师的，再走一会。”王昭谋走下观众台，对着欲言又止的少年，微微一笑。
“我陪你。”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来，王昭谋看向老齐，让他先回去。
操场已经到了快关闭的时间，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
王昭谋陪季连霍在跑道上静静散步，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言语，季连霍不停的看着身边人，看着男人的唇，眼中是快要溢出的甜蜜情绪。
昭昭来看自己了！
昭昭是世界上最好的昭昭！
时间一点点流逝，因为要关门，操场中的灯，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季连霍满腔浓烈的欢喜渴盼，一点点靠近王昭谋，在两人头顶灯熄灭的瞬间，像是等待了几百年，侧脸抬头快速吻上王昭谋的唇，在黑暗里迫不及待的磨蹭，轻柔的舔舐，齿尖轻啃。
王昭谋轻轻推开身前人，在月光的照拂下，看着对面眼中带着黑亮光泽的季连霍，唇角微勾，声调柔和。
“不是这样。”
什么……不是这样？季连霍一愣，怔怔注视着眼前男人眼中的笑意，像是月光下礁石上的鲛人，一点点仰头，唇瓣轻触，齿间微开，气息相依，交融。
季连霍已经忘了怎么呼吸，本能的回应王昭谋，像是一点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季连霍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王昭谋轻和离开季连霍的唇，下一刻却被炙热的纠缠上来，像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难舍难分。
季连霍学的极快，甚至会更多的发散，学会了剥夺眼前人唇齿间的空气，学会贪婪的索取，学会攻城掠地般的，侵占对面的每一处空隙。
“唉，同学，锁操场了！”手电筒的光照过来，王昭谋一把推开季连霍，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紧紧注视着季连霍，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唇角的湿润。

第108章
“喂，同学关操场了！”管理人员拿着手电筒走过来，只见穿着黑色背心的高个男生满脸通红，牵着身边男人的手，二话不说的就往操场大门跑。
奔出操场，季连霍放慢速度，紧紧抿着唇，浑身都带着热气，一手搭着衣物，一手牵着王昭谋，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扭头看一眼身侧面色淡然的男人，脸上温度又忍不住的上升。
季连霍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的回味，越是想刚刚的场景，唇角越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昭昭。”季连霍满脸红晕，像是自言自语般，声音低浅。
“好甜啊。”
“哪里甜？”王昭谋语气淡然，手被季连霍牵着，垂眸调整一下姿势，握住季连霍的手。
“哪里都好甜。”季连霍眸子水润润的看着王昭谋，舌尖不自觉的舔了舔下唇。
王昭谋微微一笑，牵着季连霍出校门上车，司机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眼瞅着两人上车，是长松了一口气。
时间已经不早，汽车平稳上路，季连霍坐在后排，一点点挪着身体，靠近王昭谋。
王昭谋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感觉到身边的细小动静。
季连霍刚刚剧烈运动过，身体像是个火炉，王昭谋感觉到身侧的温度一点点攀高，随之而来的，还有季连霍身上的味道。
有些不同于季连霍学车时被太阳烘晒的气味，这次的体验像是伴着月色，打开一瓶冰镇过的青柠味朗姆酒，酒中甘蔗和蜜糖的原料气味逸散，混着青柠的清新微涩，意外的浓沉馥郁。
季连霍目色正常的看着前面司机，手指一点点靠近身边人，指腹在王昭谋手背上轻轻滑动。
带着几分痒意，王昭谋安静抬手，握住季连霍四根手指。
看着前面的司机，季连霍忍着喜悦嘴角翘起。
司机透过后视镜，莫名其妙的就看到季连霍在笑，心底惶惶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王昭谋扫了眼司机，抬手关了汽车内部后排的照明灯。
身边的人瞬间凑的更近，呼吸声几乎就在耳边。
车窗外，苏城夜景的彩色霓虹灯光照进来，季连霍调整自己的姿势，面向身边的人，一手按着车窗，低头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事情。
王昭谋几乎被季连霍圈在了一处，仰着头淡淡回应季连霍狂热的吻。
接吻有时候是技术活。
吻的太轻，总是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次。
吻的太重，又容易欲求不满，想着往别的方向发展。
宽敞的后排车座，两人挤在一处，在黑暗中互相深尝对方的气息，季连霍低头痴迷于新世界，身体不住的紧贴，一次又一次的蹭着眼前的男人，热度一点点汇聚。
司机目不斜视的开车，虽然后排关了灯，但是一些细小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两人的举动。
王昭谋把持着轻重，回应季连霍热烈的探索，季连霍贴在车窗上的手，一点点弓起手指，像是拼命的想抓住什么东西。
路程还长，但季连霍已经有些失控，像是刚尝了一点甜头的毛头小伙，开始无师自通，开始想要更多，迫切的渴望，年轻的身体自然而然的给出最正常的反应。
像是察觉到什么，季连霍动作微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昭谋垂眸安静片刻，推开气血旺盛的年轻人，从他拿着的衣物中，给他腿上盖一件长袖遮挡。
季连霍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下移，已经蔓延在脖颈间，耳垂红的更是像要滴出血来。
整个人坐在后排，小臂撑在腿上，深深的躬着身，不敢再看身侧的男人。
苏城大学离别墅距离较远，即便给了季连霍足够的时间冷静，下车时，季连霍仍旧把衬衫围在腰间，手中拿着加绒的外套，红着脸挡在前面。
即便如此，王昭谋随后进门，就看到季连霍一手抱着衣服，通红着脸，帮自己挂上西装外套，低身给自己拿来拖鞋。
时间有些晚，程嫂已经去休息，季连霍半蹲半跪着看王昭谋换上拖鞋，半晌没有起身。
“去冲个澡。”王昭谋温声给出提议。
“好，好的昭谋哥。”季连霍努力站起身，整个人像是快要支撑不住一般，快步上了楼梯，走进自己房间。
王昭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季连霍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笑。
年轻人的身体，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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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已经冰凉的饭菜，紧紧抱着老虎头帽子的崽子靠着窗户，脸蛋贴上玻璃，望眼欲穿的看着豪宅大门。
叭叭快来接我。
叭叭我好想你。
季大宝瘦了一圈的脸蛋上滑下一行眼泪，顺着脸蛋和玻璃紧贴的弧度，缓缓滴下去。
保姆敲门进来收碗碟，只见桌上的饭菜是一口都没动，两岁大的孩子抱着虎头帽，紧紧靠着窗户，窗台上汪着一团水渍，仔细一看，竟然是崽子流下来的眼泪。
保姆心中有些不忍，纠结的上前，轻拍季大宝后背。
“冷晔小少爷，吃点东西吧。”
季大宝抽了抽鼻子，一动不动。
保姆内心带着点愧疚，想起这孩子父母双亡，还遭了那些罪，现在不过是刚得到了点宠爱，有些得意忘形，教训教训就行了，也不至于给孩子留下这样的阴影。
“冷晔小少爷，今天的饭一点点都不酸。”保姆试着再劝孩子，“你就吃一点吧，好不好？”
季大宝盯着豪宅的大门，流着泪哽了一下，鼻子和玻璃间冒出个鼻涕泡，看得保姆又心疼又好笑。
“冷晔小少爷，我再去给你热一热饭菜。”保姆端起桌上冰凉的碗碟，去往厨房，下楼看到迎面而来的冷修明，一打招呼。
“孙少爷好。”
冷修明笑容灿烂，看了眼保姆蹲着的饭菜，“他还不吃？”
“冷晔小少爷吓坏了。”保姆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孙少爷，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之前都是我们演的，只是想让他别那么任性？”
“去说啊。”冷修明依然保持笑容，“让冷晔告诉爷爷，然后向你追究责任，除了解雇你之外，可能还会要你出些精神补偿，整个苏城，乃至整个温江省，都没有人再会雇佣你。”
保姆安静下来，怔怔看着对面的孙少爷。
“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吗？”冷修明低头，看着眼前的保姆，“保持安静，不要多管闲事，明白吗？”
保姆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做你的事吧。”冷修明直起身，大方一笑，姿态仿佛和之前一样亲和，“我去看看我的堂侄怎么样了。”
保姆端着餐盘愣在原地，冷修明走向冷晔的房间，脸上是如往常一般的笑。
季大宝呆呆看着大门，眼睛看的酸困，一股睡意上涌，季大宝抱着虎头帽，低头闻闻，似乎多了一分安心。
如果大哥在就好了，无论有什么问题，大哥在就都能解决。
大哥知不知道大宝也好想他。
房门被敲了两下，季大宝还以为是保姆，没有回头，却听到脚步声有点不对，还离自己越来越近。
季大宝回头，一眼就看到靠近自己的冷修明，顿时吓得“嗷”的一声，连连往角落里缩。
“堂侄，听说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冷修明笑容纯良“这样不好的，你太爷爷会很担心。”
季大宝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叭叭说的是对的，这个冷修明不是好东西！
看着季大宝的模样，冷修明一笑，一点点上前，逼近季大宝。
“现在知道害怕了？
之前向我做鬼脸，不是做的很起劲吗？”
季大宝抱着虎头帽，已经缩到角落里，再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冷修明不断靠近自己。
“你才两岁，就知道挑衅我。”冷修明带着笑，“你是不是以为，冷家就是这么好继承的？只要你哭一哭，撒个娇，背个唐诗算个数，就能成冷家的继承人？”
“你，你别过来。”季大宝紧紧抱着虎头帽，“你要是伤害我，我叭叭，我大哥，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你爸爸？那个季连霍？”冷修明忍不住一笑，“他现在不过是个学生，你觉得他能做什么？”
季大宝一噎，说不出话来。
冷修明抬手，笑着拍了拍季大宝的脸蛋，“我就是对你动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用一包酸梅粉，给你演了一出戏，就能让你吃不下饭，我还没有真正的动手，你知道真正惹到我的后果吗？”
季大宝感受着脸上的巴掌，瘪着嘴红眼，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怪不得太爷爷检查不出来任何毒性，他们撒的根本就不是药！
自己真的太笨了！
竟然连这都没想到！
“以后小心点，最好晚上睡觉也睁着眼。”冷修明粲然一笑，“欢迎来到冷家，小堂侄。”
季大宝努力忍着，看冷修明走出房间，脸上金豆豆忍不住的往下掉。
保姆端着热好的饭菜走来，看到冷修明，下意识的避让开来，不敢再抬头看他。
冷修明目不斜视的走开，脚步沉稳。
保姆心有余悸的端着饭菜进到季大宝的房间，只见孩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小声的哭着停不下来。
季大宝抱着怀里的虎头帽，一边悄无声息的掉眼泪一边吃饭，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脑子里满当当想的，是自己在别墅里的日子。
保姆见状，端着剩下的饭菜离开，季大宝眼泪都快哭干了，低头看着老虎头帽子上亮晶晶的眼睛，小手一遍一遍的摸，摸了许久，季大宝突然感觉到手底下有点不对。
虎头帽上的盘绣有些硬，但在盘绣后面，似乎还有个更硬的东西。
季大宝用小手捏了捏，隐约摸到里面似乎有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第109章
一连几天的训练，累的众人是生无可恋，每天早晨一醒来，是浑身上下都疼。刘思念直接疼到起不来身，每天一早得林星星拉一把，才能努力坐起来。
“季哥呢？”刘思念起来洗漱，发现季连霍床上已经空了。
“操场跑步呢。”林星星一声叹息，“最近几天他一醒来就这样，话越来越少，一有空就抱着手机，一条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比搞研究还小心。”
“理解。”刘思念扶着桌子走，小腿肚直颤，“季哥已经连续三四天没回家，我感觉再不放假，他就要越狱了。”
刘思念话音一落，只见宿舍门突然打开，季连霍擦着额头的汗走进宿舍，一进来就坐在书桌前，脱下运动服外套，对着空白纸页眉头紧锁。
下下下周，就是自己和昭谋哥同居一周年纪念日。
自己能约昭谋哥去做些什么呢？
“班长，这就开始想运动会的加油稿了？”林星星凑过来，满眼敬佩，“不愧是你啊班长。”
季连霍拿笔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林星星。
什么加油稿？
“话说后天就是运动会，我们班的也该交了。”刘思念颤巍巍的走过来，“季哥，你报的项目里，有信心夺个第三吗？”
“我不想夺第三。”季连霍面色严肃，“要争就争第一。”
刘思念本来想笑，奈何最近练的肚皮也疼，忍了笑认真一想，似乎从体育学院来的那位老师，不止一次的夸过季连霍身体素质极佳，从刚开始训练，季连霍和其他人就不在一个层次。
刘思念看着季连霍，忍不住的怀疑。
难不成真能争个第一出来？
运动会当天早晨，各个学院方阵表演开始，文学院带队的几人是一身汉服，仙气飘飘；外国语学院带队的女生一身旗袍，典雅动人；医学院的抬着担架上场，刘思念指了指担架上躺的两个“病人”，满眼羡慕：
“要是我们学院是那样，我也上啊，头上缠一卷纱布，从头躺到尾。”
农学院赶着几头小猪直接上了场，引的众人发笑，季连霍遥遥看着圆滚滚的小猪仔，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大宝。
苏城大学一共十八个学院，四十八个系，轮到经管学院上场，不出所料的都是一身西装，不少人努力盯着，盯了半晌眼中带着失望。
“思念，猜猜大家伙想看谁？”林星星朝刘思念挑眉。
刘思念偷笑着立即接话，像讲相声似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学校新晋的大一校草啊！”
“只可惜啊，校草在我们这呢。”林星星看向季连霍，挤眉弄眼。
季连霍抿唇，想起校草投选结束后，自己高苏云温三千票的票数，短暂的勾了勾嘴角。
一上午的开幕式结束后，下午正式开始比赛项目，季连霍原本报了男子800米、1500米，以及跳远，体育学院的老师看了季连霍的身体条件，参考项目的比赛时间，建议季连霍把800米换成了实心球。
运动会第一天比赛，林星星和刘思念瞅着投掷实心球项目，林星星之前没玩过实心球，忍不住的和刘思念讨论，老师为什么让季连霍把800米跑改这玩意。
旁边一体育学院的学生听到，善意的解答，“实心球不是华国规定的比赛项目，体育生练得也少，方便拿奖，还有，有没有可能，是老师看到你们说的那个人力气大，腰还好，所以推荐他扔实心球？”
林星星和刘思念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看到自己亲爱的室友出场，背后别着运动员号，两手指包球，伴随裁判员的哨声，身体后仰，宛如弓一般，用力向上四十五度抛球，实心球被远远抛出，落地的距离，比之前几人要远的多。
投掷结束后，林星星瞅着季连霍快速的拉了一下衣服，挡住刚刚露出的腹肌。
“097号运动员，实心球第一次，21.7米。”测量结束后，裁判出声。
一共有三次投掷机会，季连霍拿过球开始第二次投掷，第二次的成绩是21.4，等到第三次，成了21.9。
“三次成绩取最高，097号运动员，实心球投掷为21.9米。”裁判记下数字。
“这成绩咋样？”林星星好奇询问旁边的体育系学生，只见旁边学生神色有点复杂。
“098号。”裁判叫号，林星星呆呆看着自己身边的体育系学生走了过去。
“098号运动员，实心球第一次投掷，20.8米。”
“第二次，20.1米。”
“第三次，20.9米。”
林星星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过来的季连霍，“你知不知道，你比体育系的学生投的都远！”
“不知道。”季连霍喝了口水，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实心球投掷让季连霍获得了第一张奖状，一下颁奖台，季连霍就迫不及待的把奖状和奖牌拍照，发了过去。
【昭昭，我是第一，又有奖状了！】
片刻后消息就得到回复。
【很好，继续加油。】
季连霍嘴角微勾，舔了舔下唇，手指快速的在按键上按动。
【昭昭，可不可以给一点点奖励QQ。】
【想要什么？】
季连霍看到回信，迫不及待的打字，耳根带着几些红晕。
【昭昭，一张奖状可以亲一次吗？】
王昭谋收到消息，手指顿了顿。
如果没记错，季连霍参加了三个项目。
季连霍捏着手机，满眼期待的等着，过了一会，手机振动。
【可以。】
看到这两个字，季连霍有些激动的站起身，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季哥，广播里在喊，跳远项目开始了！”
“来了。”季连霍目光坚定，将奖状和奖牌认真的收进背包。
季连霍一连两三天在参加运动会，王昭谋这里一连几天，都在讨论新项目的规划。
更多的人想要复制川海庭院的辉煌，川海庭院现今已经售出一半房源，房地产公司的纯利润已经达到五千万左右，这在哪，都是相当成功的案例。
但王昭谋并不想再复制另一个川海庭院出来。
川海庭院确实好，但它价格高，面向的都是拥有中高层收入的人群，但这部分人，在苏城只能算少数，一个川海庭院就能满足这少数人大部分的需求，如果再开发高端楼盘，难免会让苏城的高端房市场趋于饱和。
并且当下的这块地，面积要比川海庭院的占地大，王昭谋思索了许久，决定将块地划分成三个部分，主打现代化主题，分别修建十五层，十八层，二十五层的高层楼，来满足刚需人群的住房需求。
因为苏城之前还没有高达二十五层的居民楼，不少员工对于高层建筑的维护问题，提出担忧，还有员工提出，苏城现在的消防能达到的最高高度，只有二十层，如果到二十五层，那上面的五层怎么办。
王昭谋很清楚，员工们提的问题，都是高层建筑不可避免的弊病，高层建筑本来就是地产快速扩张的产物，现在大家觉得二十五层高，未来还会出现二十八层，三十三层。
对于消防问题，王昭谋提出建议，完全可以在建筑内增加灭火器和消防栓，甚至完全可以增加一个消防层，就能解决二十层以上的消防问题。
至于维护，王昭谋采用未来的解决方法，就是维护基金的设立。
在08年后，就会有《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来规定高层住宅从售房款中，提取专项维修基金。①
现在法规虽然还没出，但也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来解决高层未来的基本维修问题。
一连几天的会议，各项的商讨，弄的王昭谋也是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定出个初步的规划，还需要后期不断的修改完善。
高强度的工作容易让人身心疲倦，初步规划定好后，王昭谋特意修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季连霍的运动会已经开完几天，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王昭谋回来，从程嫂那听到昭谋哥终于结束了工作，季连霍准备好背包，小心翼翼的敲响了王昭谋的房门。
看着季连霍，王昭谋才想起来，他的运动会应该已经结束，自己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询问他情况如何。
“昭谋哥，最近是不是很累？”季连霍满眼的关切，“要泡泡脚吗？”
“谢谢，不用。”王昭谋靠在沙发上，对季连霍微微一笑，轻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季连霍抱着背包乖巧的坐在王昭谋身边，眼中欲言又止。
看季连霍的模样，王昭谋就能隐隐猜出是什么事。
“来兑奖励？”王昭谋含笑靠着沙发，端起水杯轻抿，润了润唇。
季连霍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耳根发红，“昭谋哥很累的话，可以往后推一推。”
“没关系。”王昭谋觉得和季连霍亲两三次，并不算什么费力的活动。
“昭谋哥，一张奖状亲一次？”季连霍眼睛黑润，不太确定的询问。
“是。”王昭谋靠着沙发，姿态有些慵懒。
季连霍抿唇，脸颊泛红的打开背包，当着王昭谋的面，套出一叠奖状。
怎么会这么多？
王昭谋眼皮跳了跳，抬手拿过季连霍手里的奖状，一张张看过去。
男子组扔实心球第一，一千五百米跑第一，跳远第一，还有团体项目4&#215;100米、4&#215;400米接力赛奖状，再后面，还有学校、学院的“优秀运动员”，“优秀组织奖”称号奖状，林林总总算起来，竟然有十二张之多。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一叠奖状思索许久，原来现在的校运动会，会发这么多奖。
“昭谋哥，要不……三张三张来？”季连霍舔了舔嘴唇，眼睛黑亮亮的，试着建议道。
“不用。”王昭谋再次抿了口水，深知欠债总是会伴随利息。
“那……昭昭我亲你六次，你亲我六次好不好？”季连霍脸颊泛红，一点点凑近王昭谋。
“可以。”王昭谋微微仰头，碰上季连霍的唇。
比起前两次，季连霍的技术越发精进，在沙发上不断的占取王昭谋的空间，唇齿间夺取王昭谋的呼吸，还没到六个吻，季连霍浑身烫的如同火烧一般，难受的眉头紧蹙，鬓间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昭昭，你能不能摸摸我。”季连霍快从沙发上滑下来，满眼渴求的看着王昭谋，“我好热。”
王昭谋没有做声，嘴唇殷红，压下凌乱的呼吸，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季连霍的模样，勾唇微微一笑。

第110章
房间温度缓缓攀升，季连霍呼吸紊乱，目光紧紧注视着眼前人，渴盼得到一点点安抚。
“昭昭，你已经好久没碰过我了。”季连霍嗓音低哑，眸子中含着几分湿润的水汽，说出的话也拖着几分缠绵。
“多久？”王昭谋眼中含笑，从沙发上坐起身，目光微垂，看着季连霍泛红的脖颈。
大片的红晕似乎是从耳朵烧起来，不断的蔓延扩散，烧到了脸颊，烧到了喉结，烧到了被衣服遮挡的地方。
“九十六小时……”季连霍缓缓凑过去，低头轻蹭王昭谋手背，看着男人手腕中的腕表，“二十三分。”
王昭谋笑了笑，手背轻翻，顺着季连霍的下颌，手指轻抚下去，在季连霍喉结处微微停顿，指尖温柔的打圈。
季连霍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胸膛不断起伏，脸颊似乎烧的更为厉害，一把火从身体内部不断的蔓延，熊熊燃烧，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王昭谋低头，手指下滑，吻上季连霍被磨蹭到深红的唇。
季连霍迫不及待的回应，扯开自己的衬衫，让那只微凉的手畅通无阻。
十二张奖状十二个吻，花费了王昭谋近两个小时，王昭谋这次得到了教训，奖励结束后，嘴唇发烫且不说，隐隐还有些红肿。
季连霍光着上半身打开房门，暗暗观察了一下程嫂不在楼下后，腰里围着衣服，快速的下楼，给王昭谋拿来一次性冰袋。
王昭谋靠着沙发仰头，用纸巾包着冰袋，降一降唇上的温度。
王昭谋冰了片刻，余光看到季连霍还傻傻的站在旁边，上半身泛着红，唇边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
“自己去解决一下。”王昭谋目光轻带而过，季连霍看着眼前人镜片下流转的目光，心底烫痒的厉害，控制不住的，上前轻咬王昭谋眼镜框角。
大型犬的本性被暴露出来，王昭谋安静闭眼，察觉季连霍轻抬自己眼镜，在眼角缠绵的落下一个吻。
“昭昭……”
“昭昭我好想你……”
三四天没见，就成这模样，王昭谋开始思索，等季连霍放假去国外，假期四十几天，等回来又会成什么模样。
季连霍依依不舍的离开王昭谋房间，王昭谋缓缓睁眼，抬手调整鼻梁上眼镜的位置，手指摸到季连霍刚刚咬过的地方，明显摸出几个牙尖印。
王昭谋取下眼镜，看着陪伴了自己近两年的眼镜，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不由得轻叹一声。
从家回到学校，季连霍心情是明显的愉悦，两室友一瞅季连霍这模样，也是不由得一笑。
“季哥，回来了？”林星星打趣看向季连霍，“神清气爽啊。”
“还好。”季连霍一勾唇角，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出之前的一页白纸，握笔静坐。
“季哥，你到底要写啥世界名著啊。”刘思念看着季连霍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好奇发问。
连续几天，一有空闲时间，季连霍就捏着笔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纸一直都是崭新的，几天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写上去。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白纸，垂眸抿唇片刻。
从昭谋哥把自己捡回去，马上就要一年时间，自己太想在今年的那一天，和昭谋哥一起。
也许这就是约会的意义，但季连霍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在那一天，和昭谋哥怎么度过。
或许……可以咨询一下有经验的人。
季连霍缓缓看向两个舍友，目光幽深。
“你们谈过恋爱吗？”
林星星一听，瞬间就来了精神，和刘思念对视一眼，朝着季连霍发出“嘿嘿嘿”的怪笑。
“我早就知道！”刘思念激动的凑过去，“我就知道季哥你在谈恋爱，怎么现在才跟兄弟们说，太不厚道你！”
“你们约会，一般会干什么？”季连霍握着钢笔，汲取经验。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也知道，约会要看电影！”林星星挺直腰板，“至于地方，推荐苏城购物广场的顶层电影院，地方大，环境好！”
季连霍安静片刻，回想起之前和昭谋哥一起看电影的场面，红着耳根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看过了。”
“看的啥？”刘思念好奇一问。
季连霍拿钢笔的手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记得当时看了什么电影。
只记得自己勾着昭谋哥的手，昭谋哥没有拒绝。
还有昭昭吃爆米花的模样，坐姿修直，指尖捏着爆米花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又斯文。
“题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对方喜欢的电影。”林星星一拍刘思念，“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
刘思念大无语，“说的你谈过似的。”
“既然电影看过了，那就去游乐园！”林星星和刘思念不断的给季连霍出谋划策。
“游乐园好啊，你们可以玩那些项目，什么大摆锤，碰碰车，旋转木马，摩天轮的，浪漫又刺激，多好！”
“还有鬼屋啊，鬼屋情侣必去啊！”刘思念瞪大眼睛，“你想想，突然冒出来一个吓人东西，对方紧紧抱着你胳膊，这是你展示你男友力的好时机啊！”
“可是……”季连霍蹙眉，“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幼稚，就算进了鬼屋，他可能也不会被吓到。”
“幼稚？”林星星一顿，“方便问一下，你是找富婆了吗？”
季连霍默默看了一眼林星星。
但是认真一想，昭谋哥好像还真是苏城很有钱的富豪。
“一般的情侣圣地不行，那你就找对你们来说有纪念意义的呗？”刘思念眼睛一转，“这总不幼稚吧？”
有纪念意义，那莫过于自己和昭谋哥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直到今日，季连霍还记得第一次见王昭谋的场景。
昭谋哥从车上下来后，周边的所有仿佛都失去了光彩，唯有他，熠熠生辉。
自己当时是何其的幸运，能让醉酒的昭昭注意到自己。
看季连霍有些失神的模样，林星星和刘思念愉快的击了个掌。
“到时候穿搭，兄弟们帮你参谋！”林星星豪气的一拍胸膛，“你是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绝对要闪闪亮亮的上！”
季连霍略一点头，捏着钢笔，在纸上写下“夜狩酒吧”。
当天下午放学时，季连霍收到冷老爷子的消息，顺着消息提示出了校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的加长款豪车。
年轻的女管家站在车门附近，看到季连霍过来，快速打开车门，冷老爷子抱着季大宝坐在车中，已经等了季连霍有一会。
“叭叭！”季大宝抱着虎头帽，一见季连霍，眼中眼泪就不断的汇聚，季连霍看到季大宝，有些诧异的扬眉，发现季大宝的下巴都瘦出了形。
季连霍抱过季大宝，发现入手都轻了许多。
“叭叭。”季大宝紧紧依着季连霍，仿佛瞬间有了安全感，抱着小叔脖子，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大宝绝食了两天。”冷老爷子心疼的看着重孙，满眼的不舍，“他想跟着你。”
季连霍低头看向季大宝，发现崽子满脸的泪水，嘴唇干巴巴的。
“叭叭，鹅错了。”季大宝哽咽个不停，“鹅以后一定乖乖的，听叭叭的话，好好学习。”
季连霍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对着冷老爷子和季大宝的目光，眸色坦然。
“大宝能不能回来，我要问过昭谋哥。”
冷老爷子一脸无奈，季大宝眼巴巴的看着季连霍手中的手机，片刻后，电话打通。
“昭谋哥。”季连霍看着季大宝，说了当下的情况，季连霍认真听着电话里的言语，挂断电话后，再次抱起季大宝。
季大宝激动的当场“哇”了出来，冷老爷子也是神色微松，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拿出一张卡来，递向季连霍。
“你还在上学，要带着季大宝，肯定有不少地方需要钱。”冷老爷子尽量小心言辞，“这张卡里，是一点生活费，冷家每个月都会在上面打一笔钱，还有你的学杂费，希望你不要介意……”
冷老爷子等季连霍的时间里，囤了一肚子的话，想着让季连霍如何收下这笔钱。
季连霍的性子冷老爷子已经是见识过，也知道他对冷家的钱兴致不大。冷老爷子准备的千字发言稿，万字劝说稿还没起个头，只见季连霍面色如常的接过卡，放进自己兜里。
冷老爷子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谋哥刚刚说，如果你给我钱，就拿着。”季连霍淡定开口。
“并且我现在需要钱。”
“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吗？”冷老爷子一听季连霍说这话，立即提起精神。
“我想要买下苏城一家酒吧。”季连霍目光坚定。
冷老爷子眼中有些不解，不明白还在上学的季连霍为什么突然想买酒吧，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询问关键的信息。
“是哪一家？”
“夜狩。”季连霍报出酒吧的名字，季大宝一听，有点诧异的抬头看向小叔。
如果没有记错，上一世自己曾经在小叔书房里，无意间看到过一份购买协议，被收购的对象，就是夜狩酒吧。
冷晔当时没有多想，毕竟自己和小叔在夜生活一条街上摆摊时，经常看着一些有钱人在夜狩酒吧进进出出，也常听于爷爷说，那酒吧里有多么多么豪华，小叔发迹后想要买下这家酒吧，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虽说是买下，但小叔好像从没有再去过夜狩酒吧，只是交给原来的店主经营，一切照旧。
但这一世的情况，明明和上一世差那么多，小叔现在还在上学，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经营这家酒吧，那他为什么还是想要买下它？

第111章
听到季连霍的要求，冷老爷子安静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未送过你什么。”冷老爷子目光直直注视着季连霍，眼神慈祥而怀念，仿佛透过季连霍，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
那个最聪明，最伶俐，最会让自己开心的孩子。
“你想要这家酒吧，那明天，就来这家酒吧签合同。”冷老爷子一笑，脸上带起许些皱纹，“我送你的，兴许没有你姑姑给你的金贵，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谢谢。”季连霍眉目间带着认真，向冷老爷子点头。
“这家酒吧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酒吧的经营，我还是想交给原班人马，我现在正在上学，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理它。”
“好。”冷老爷子稍微放下些心，点了点头。
与冷老爷子告别，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照着银行卡背后写的密码，去银行查了卡中的钱。
看着卡里七位数的余额，季连霍抿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要约会，自己是不是要买身新衣服？
自己应该再给昭谋哥买件礼物，季连霍心中筹划着，退出银行卡。
当天下午，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回到别墅，程嫂一见季大宝，是满眼的心疼，“大宝，你怎么瘦成个猴了呀这！”
季大宝抽抽鼻子，伸出小手，抱紧程嫂，“程程。”
王昭谋从公司回来，就看到季大宝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狼吞虎咽的吃着辅食，像是两三百年没吃过饭一般，好几次险些把自己噎住。
“这冷家也不缺钱呐。”程嫂一脸的纳闷，“怎么把孩子饿成这样？”
王昭谋脱下西装外套，看了眼季大宝，略一勾唇。
季连霍接过王昭谋的外套，给王昭谋拿来拖鞋，拿出一张卡来，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昭谋哥，冷爷爷给了我这张卡，说每个月还会打生活费，我去银行看了一下，里面有两百万，我这些天，可以不可以花一点？”
“这是你的钱。”王昭谋微微一笑，“你想怎么花都可以。”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仔细小心的看着王昭谋的表情，确定王昭谋没有生气后，才把卡装回自己的衣兜。
“叭叭，叭叭。”季大宝一见王昭谋，立即兴奋的拿起了自己一直抱着的虎头帽，朝王昭谋挥舞。
王昭谋微笑着上前，拿过季大宝手里的虎头帽，看季大宝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发现这帽子里有东西。
季大宝看王昭谋没有说话，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想想自己上次贸然开口，导致的后果，这次稍微聪明了点，对着王昭谋一个k。
叭叭，我们俩的小秘密？
王昭谋垂眸看了眼对自己眨眼的冷总，缓缓扭过头，拿着虎头帽上了楼。
第二天下午到房地产公司，王昭谋将一个黑盒交给老齐，“分析一下里面的音频，把有用的找出来。”
老齐接过老板拿来的黑盒，有些好奇的打量几下，“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王昭谋靠着椅背，姿态自然，“你可以把它当做幼儿安全监听器，有三个月的续航时间。”
王昭谋本以为季大宝能在冷家待很长时间，特地准备了续航时间久的监听器，没想到季大宝一个月左右就回来，倒是浪费了东西。
“好的老板。”老齐收下监听器，抬眼看着王昭谋，有几分欲言又止。
“什么事。”王昭谋抬眸，直直看向老齐。
“就今天中午。”老齐挠挠头，“我下班进小区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小季，有几个人跟着他，一起进了夜狩酒吧。”
“夜狩？”王昭谋略一挑眉。
夜狩是苏城最豪华的酒吧，王昭谋之前偶尔也会和合作伙伴在夜狩谈生意放松，只不过别人喝酒，王总喝茶。
王昭谋酒品不好，一般人不敢劝他喝酒，自从出了张总的事后，更是没人敢和王昭谋进那酒吧一步，把约谈地点纷纷改在了茶馆或者高档餐厅。
季连霍去夜狩做什么？
“老板，小季他没跟你说一下这事？”老齐试探着询问。
“孩子大了。”王昭谋微微一笑，“他是成年人，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看王昭谋没有半分介意，老齐挠挠下巴，瞅着眼前的老板，突然发觉出一点点的不对劲，认真看了半晌，老齐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老板，您换眼镜了？”
“嗯。”王昭谋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虽然新眼镜和旧的相差不大，但戴着还是能察觉出几分不同，需要慢慢磨合。
“之前那眼镜看着挺好啊，还没到换的时间吧？”老齐歪头打量着王昭谋的眼镜，像个村口的老大妈一般，什么都想说两句。
“家里养了条大狗。”王昭谋笑笑，把话题一带而过，“新项目的规划许可证下来了吗？”
“正在谈。”一说到工作，老齐立马正经起来，“规划部门的批复还没下来，我再去看看。”
“去吧。”王昭谋微抬下颌，示意办公室房门。
看着老齐走出办公室，王昭谋拿着钢笔，目光对上桌上的文件。
如果自己真的只有二十来岁，也许会去主动问问季连霍在干什么。
但自己面前的，毕竟是冷家未来那个一手遮天的冷家主事人，相比追着去问，王昭谋更想看到问题的答案，时机成熟后，自然而然的撞上来。
翻开文件，王昭谋凝神刚看了几页，手机震动几下，打开一看，是季连霍发来的新消息。
【昭昭周六晚上有时间吗？】
王昭谋看着信息安静片刻，抬头扫了眼日历，与季连霍在夜狩酒吧出现的事一关联，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简短回复。
【有。】
周六晚上，王昭谋从公司出来，就发现季连霍开着车，守在司机等待自己的地方。
一看王昭谋出来，季连霍立即从车中出来，强压欢喜的，给王昭谋打开车门，“昭谋哥。”
王昭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如往常一样的坐进车中，看季连霍将车开到了夜狩酒吧门口。
“提前声明，我酒品不好。”王昭谋下车后，神色淡然的看向季连霍。
“昭谋哥我知道！”季连霍连忙点头。
昭昭绝对不能喝醉！
昭昭上一次喝醉，就和自己牵扯上了关系，一次又一次的来往，最后收留了自己。
如果这次昭昭喝醉，和另一个人牵扯上关系，季连霍知道自己哭都没有地方哭。
王昭谋迈进许久没来的夜狩，发现今天的场子似乎格外冷清，环顾一圈，竟然连一个顾客都没有。
听着酒吧里与往常风格不同的柔美曲调，王昭谋不由得一笑，意识到季连霍极有可能包了场。
王昭谋走到吧台前，调酒师立即端来一杯鸡尾酒。
“王总，季少爷嘱托过了，这是不含酒精的。”
王昭谋端起眼前的鸡尾酒，看向身后的季连霍，季连霍薄唇轻抿，坐在王昭谋身边的位置，端过调酒师递来的酒，在轻柔的音乐声里，黑润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人，鼓起勇气开口。
“昭昭，一年前的今天，你带我回了家。”
王昭谋眼中含着笑，看少年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推向自己。
王昭谋单手打开绒盒，发现里面是两对精致的袖扣，一对黑钻，一对白钻，周边都有一圈碎钻镶嵌，是极好看的奢侈品袖扣。
季连霍眼神有点闪烁，王昭谋察觉出什么，拿起一枚袖扣，对着吧台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指尖轻抚，在袖扣后面，摸到了几些凸起。
翻过袖扣，王昭谋看到背面刻着的大写“WJ”，两个字母都是艺术花体，看起来像是紧紧纠缠到了一起。
这是季连霍的一点小心思。
王昭谋忍不住笑了笑，收起小盒，抬手轻碰季连霍手中酒杯。
“谢谢，我很喜欢。”
季连霍耳根泛红，举起手中的酒杯，看着王昭谋一饮而尽。
王昭谋抿了两口不含酒精的鸡尾酒，看季连霍一口灌，调酒师给他几杯，他都能片刻入腹。
“你以前喝过酒吗？”王昭谋靠着吧台，看调酒师将新一杯鸡尾酒推到季连霍面前。
“喝过。”季连霍专注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吧台暧昧的灯光下，整个人似乎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欲色。
“打李大全的时候。”季连霍稳住自己的呼吸，“喝了几口二锅头。”
王昭谋微微一笑，再度喝了两口杯中的鸡尾酒。
酒吧里温度不低，王昭谋脱了外套，递给季连霍，季连霍快速接上，将王昭谋的外套挂在酒吧专用的衣架上。
季连霍快步回来，只见昭谋哥的第二杯鸡尾酒到了手边，酒杯里添了一枚嫣红的樱桃，露出长梗在外面。
季连霍注视着男人轻抿一口鸡尾酒后，拎起樱桃的长梗，将嫣红的樱桃放入口中。
浅色的唇，和沾着鸡尾酒的绯红樱桃。
调酒师看着酒吧的新老板，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家少爷，像是魂都快要挂男人身上。
“昭谋哥。”季连霍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小心的靠近王昭谋，语气恭敬而轻柔，“我第一次见您，就是在夜狩的门口。”
王昭谋动作微顿，并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
“老人们都说，一见钟情，是灵魂认出了对方。”季连霍脸颊微红。
“等我老了，也这样胡说八道。”王昭谋轻笑，停了片刻后，意识到季连霍想说的言语。
他一见钟情。
王昭谋侧脸，静静看着眼前的季连霍。
“我不知道在别人那里，是什么样的，但是在我这里，不是胡说八道。”季连霍再度将杯中的酒一口灌下，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的，低头亲吻眼前男人的唇。
一边的调酒师缓缓瞪大了眼睛，想起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明智的侧过身，不敢再看这边的情况。
片刻的厮磨，季连霍抬眸，眼中满当当的，都是面前的男人。
“昭昭，我寒假离开的时候，千万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季连霍眼神有点迷蒙，黑润润的，带着几分恳求。
“我保证我会天天想着你，给你拍很多很多照片，我会好好学习冷爷爷教的东西，还有……”季连霍从口袋中拿出冷老爷子给他的银行卡。
“我的所有，都是昭昭的。”
“你醉了。”王昭谋看出季连霍眼中的几分朦胧，有些鸡尾酒度数并不低，向他这样一口灌，很容易醉。
“昭昭，给我个承诺好不好。”季连霍凑上来，亲昵的亲吻王昭谋的脸颊，往上一点点轻挪，是又要对王昭谋的新眼镜下口。

第112章
吧台前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罩进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季连霍身体前倾，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笼进胸口，目光在男人脸上流连，牙尖轻咬王昭谋崭新的镜框。
王昭谋抬手，握住季连霍腰侧两边，将他往下按了按。
“昭昭。”季连霍身体下沉，坐回原来的位置，脸颊带着几分红晕，目光湿润。
“我比较喜欢长而稳定的关系。”王昭谋靠近季连霍，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抬手轻轻捋过季连霍额前几缕碎发。
“我认定一段关系后，会去花费时间精力维护它。一个寒假或者一个暑假的时间，对我来说并不长。”
季连霍眼睛显出几分亮，看着王昭谋，唇角也忍不住的扬起。
“当然，有些事，我也要提前告知你。”王昭谋面色严谨。
“国外的风气不同于国内，你是冷家人，到时候会有无数的人来讨好你，甚至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季连霍目光一动，迫切的握住王昭谋的手，扯开领口，往自己心口抚摸。
“我是昭昭的。”
手下的肌肤光滑温热，季连霍前段时间的训练效果显著，王昭谋微微挑眉，手感似乎相当不错。
季连霍原本泛红的脸颊，又染了一层红晕，低头看向男人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目光青涩而大胆。
察觉到季连霍往前微蹭的举动，王昭谋缓缓收手，眼中带着笑意。
酒吧中音乐切换到下一首，王昭谋听着前奏，从吧台前起身，微笑着向季连霍伸出手。
“会交谊舞吗？”
“不会。”季连霍抬头看着眼前人，看着自己面前的手。
自己分明不会，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将手递上去，握紧昭昭的手。
“我教你。”王昭谋勾唇优雅微笑，拉起季连霍，带着季连霍走向空无一人的舞池。
“你的左手，和我的右手相握。”王昭谋引导着季连霍伸手，手指交叉握起，让季连霍抬起拇指，与自己的拇指相抵朝上。
“另一只手……”王昭谋还没说完，季连霍红着脸，一手紧紧揽住王昭谋的腰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唇角扬起轻笑。
“不是在这。”
季连霍眸光闪动，感觉到昭昭引导着自己的手，缓缓向上，一路轻抚，直到胛骨下，方才停住。
“并拢你的手指。”王昭谋声音柔和。
气息掠过耳侧，季连霍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心底那只小猫咪，玩起了架子鼓，敲着薄薄的鼓面，发出震耳的声音，伴随着血液涌动，到季连霍的耳边。
王昭谋左手虎口张开，手臂轻搭在季连霍的右上臂。
“现在这个姿势，你是根，我是藤，你需要主导我。”王昭谋抬眸看向季连霍，“但因为你暂时不会，所以记住我的姿势，我来主导你。”
季连霍红着脸颊，认真看王昭谋的姿势，片刻后与王昭谋对调姿势，顺服的交换。
“先来入门的慢三步。”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微笑，“前进步的时候，我出左脚，你撤右脚，我紧接着会出右脚，你撤左脚，最后收右脚，并步，明白吗？”
“明白。”季连霍抿唇，有点紧张的低头，看向两人的脚。
“不许低头。”王昭谋看季连霍连忙抬头的模样，唇边带着浅笑。
“看我。”
季连霍忍不住的勾起嘴角，专注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满当当的，仿佛世界中只剩下眼前一人。
王昭谋迈步，季连霍撤脚，竟然是意外的顺畅。
“出你的右脚，和之前的节奏一样。”
季连霍紧握王昭谋的手，听话的迈步，感觉昭谋哥带着自己，似乎不需要过多思考，顺着昭谋哥的引导，看着他的眼睛，就能轻松的完成步伐。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季连霍，他似乎有独特的天分，水到渠成的学会这一切，无论是之后的左转步还是右转步，只要引领着他，他就能从刚开始的生疏，极快的适应熟练。
王昭谋尝试着教他一些更难的步伐，侧行连步，右并步，季连霍几乎是一教就会，多练习几遍，他就能流畅的做出来。
和新手拉扯本来是一件极累的事，但季连霍却异常的配合协调。
季连霍气质本来就极佳，认真时眸色深邃，态度严谨，后背绷直，力量的优势令人无法忽视。
考虑到季连霍以后在公共场合，代表着冷家的身份，王昭谋让季连霍再次调换姿势，试着主导自己。
季连霍几乎是仿照刚刚王昭谋教他的顺序迈步，王昭谋配合着季连霍，前进，后退，侧步，季连霍随着音乐节奏加快速度，带着王昭谋，肆意在舞池中迈步。
一首音乐结束，王昭谋额上是细密的汗珠，季连霍低身，手掌缓缓下移，揽住王昭谋腰身，吻上眼前人额头。
“昭昭，咱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季连霍听到下一段音乐的前奏，朝王昭谋露出笑容，是喜欢极了这种与昭谋哥亲密相贴，彼此呼吸交融，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下一步的娱乐方式。
王昭谋陪着季连霍练习熟悉，到最后一曲，轻柔放松的音乐里，季连霍两手揽着王昭谋的腰身，低身让脑袋搭在王昭谋肩上，呼吸着昭谋哥身上的气息，随着音乐缓缓的挪动。
王昭谋后背汗津津的，衬衫都快湿一片，季连霍似乎还没有什么困意，揽着眼前人的腰身，侧头轻轻吻上王昭谋带着几分湿意的脖颈。
像是蜻蜓点水，一点点的亲吻。
夜已深，出夜狩酒吧时，季连霍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放心的又给王昭谋裹了一层。
王昭谋出了些汗，不想就这样坐进车里，索性带着季连霍，在街上散步。
这条街充满了季连霍的回忆，王昭谋看到季连霍原先摆摊的地方，已经换成另一个水果摊，水果摊主有一辆三轮车，地上的箱子里摆着苹果和梨，旁边还有半筐桔子。
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侧，看到王昭谋的目光，自然知道昭昭在想什么。
“他比我干的好多了。”季连霍看着三轮车一笑，“我那时候如果也有辆三轮车，肯定能赚的更多点。”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眼中笑意不减。
“那我当时，应该送你辆三轮车才对。”
“昭昭。”季连霍压低声音，抵着王昭谋耳侧，尾音微微上扬，硬是带出几分讨饶的意味。
王昭谋眼中含着笑，披着季连霍的外套，手被季连霍紧紧牵着。
街上许些摊贩看到季连霍后，目光都带着点躲闪，季连霍如今再看这些人，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麻木。
那样的事再来一次，这些人还是会选择欺骗和背叛，但季连霍也不会怪他们。
他们只不过是遵从弱肉强食的规则，想要用最小的牺牲，保全自己，保全能养活自己家人的摊子。自己当时空有一身力气，刚从学校辍学，涉世未深，不骗自己去骗谁？
至于自己被骗到鲜血淋漓，是死是活，全然不关他们的事。
现在也一样，这个世界仍旧是弱肉强食，只不过，自己现在是吃肉的那个。
都是因为昭谋哥，自己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他们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季连霍握紧身边的人手，侧脸去看王昭谋，眼中添上几分光彩，唇边也有了些笑意。
在街上散了散步，王昭谋和季连霍上了车，不少摊主都看向两人的车，眼中干巴巴的，沉默复杂。
季连霍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司机早早等着两人，从后视镜里一看，就能看到季连霍靠在老板身上，像块牛皮糖似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
“昭昭，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会成什么模样啊？”季连霍紧紧贴着王昭谋，压低声音。
王昭谋安静了片刻，想到上一世的冷家主事人，微微笑了笑。
“你会很厉害。”
季连霍抿了抿唇，认真想想，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遇到昭昭，我肯定会变成我讨厌的样子。”
王昭谋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摸了摸季连霍发顶。
苏城的树叶尽落，时间过得飞快，季连霍迎来了大学第一个考试月，手中的笔记的被借了又借，甚至还被直接复印了一本。
林星星这么爱玩的人，遇到考试月就像孙猴子遇到紧箍咒，除了上课，整天老老实实的待在宿舍学习，偶尔还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空位。
图书馆人满为患，季连霍几次去借书，都要排队，相比其他人在自习室和图书馆学习，季连霍更喜欢抱着书回家学习，还能多看昭谋哥几眼。
考试周越来越临近，季连霍知道，自己要离开昭谋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教授画了一本书的重点，考试证明，还真是一本书的考点。
苏城大学每个学院考试的时间不一样，经管院算是排在中间，还没到学校规定的放假日期，就已经考完了全部的科目。
冷老爷子没有给季连霍留过多的时间，给了季连霍一天，收拾行李，并且含蓄的告诉季连霍，他其实什么都不用拿，在那边可以重新买。
季连霍垂着眼收拾行李，环顾死四周，除了几件贴身的衣物，竟也没有什么需要收进行李箱。
季连霍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昭谋哥送的数码照相机，包一层衣物，稳稳的放进行李箱。
季连霍第一次出国，手续都是冷家办的，冷家有专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昭谋哥，去米国还能用华国的手机吗，我怎么联系你啊。”季连霍临走前，抱着王昭谋不放手，说出的话都带着鼻音，眼睛水润润的难过。
“手机应该可以用，你换张卡就好。”王昭谋轻拍季连霍脊背，温声安抚，“只去四十多天，你可以的。”

第113章
只是四十多天？
季连霍一听更是难过，抬头深深看着眼前人，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一想到连续四十几天见不到昭昭，季连霍心肝肺都揉在一起，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冷家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了许久，就是不见季连霍从别墅里出来。
“昭谋哥，你还记不记得，高考时候，你借我穿的衬衫？”季连霍站在门口，一手按着门框，眸子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昭谋哥可不可以让我带着它？”
看着季连霍眼里的恳求，王昭谋安静几秒，终究是抵不过季连霍的眼神，起身去往二楼，不一会功夫，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衬衫走了下来。
季连霍放下行李箱，双手接过衬衫，目光湿润的看着眼前人，当着王昭谋的面，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衬衫。
诚挚又温柔。
“没事的。”王昭谋语气轻和，“到米国，我们照样可以发消息，可以打电话。”
季连霍抿着薄唇，眼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王昭谋顿了顿，抬手取下手腕间的手表，戴上季连霍右手。
“它代替我，陪着你。”
季连霍垂眼看着腕间的手表，金属链还带着王昭谋身上的温度，有了它，就可以知道昭昭这里的时间。
季连霍眼尾垂着，硬生生给王昭谋扯出个笑来，王昭谋一看，含笑上前，温柔亲吻眼前人的薄唇。
在冷家派来的司机快要失去耐心时，季连霍才提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一步三回头的，满眼都是不舍。
王昭谋站在别墅门口，程嫂也抱着季大宝走过来，看冷家的司机快步下来，将季连霍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恭恭敬敬的给季连霍打开车门，是对待孙少爷的姿态。
季连霍坐上车，还按下车窗，探出头看向王昭谋，像是要被送走的大狗勾，眼里带着几分水汽。
王昭谋微微一笑，朝季连霍摆了摆手，季连霍努力抿着唇，快速的摆手，回应王昭谋。
车缓缓开走，王昭谋在别墅门前站了片刻，转身回到客厅。
季连霍一直看着别墅在视线里消失，方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看手腕里的腕表，心中就多了分安定。
冷家的司机有些好笑的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季连霍。
冷家好不容易找来的孙少爷，对一个男人情根深种。之前有人说这件事，自己还不信，今天一看还果真是，冷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情种！
季连霍看着腕表，隐隐察觉到前面的目光，嘴角下垂，抬眸冷冷看向前排眼神揶揄的司机。
男人的目光又黑又沉，像是极寒之地黑夜里潜伏的孤狼，仿佛下一刻就会悄无声息的扑过来，用锋利的牙齿撕咬你的喉咙，眼神寒锐的看着鲜血在雪地里蔓延。
司机下意识一个激灵，连忙收了脸上的表情，直直看着前方车况，再不敢看后排的情况。
汽车开到机场，季连霍看到不少冷家的保镖守在专机附近，行李箱被工作人员提过，季连霍上了飞机，热情的空姐一路引领，带着季连霍到位置。
这里和季连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与其说是一个座位，不如说是一个房间，有床，有桌面，有内嵌的屏幕，手边就是一个小吧台，里面是各种饮品。
旁边的隔间门打开，季连霍回头，看到冷老爷子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他那里似乎还有什么仪器，用来监控他的身体数据。
“连霍，你来了。”冷老爷子笑着看向季连霍，“快准备准备吧，飞机要起飞了。”
季连霍沉默着坐到自己的位置，在空姐的提示下系好安全带，飞机一阵颠簸后，空姐示意季连霍可以解开安全带，细致的询问季连霍中午需要什么餐点。
等空姐离开，冷老爷子扭头看着眉头蹙起，有些不大习惯的季连霍，笑着开口，“连霍你坐几次就习惯了，在米国，很多富豪都有自己的私人飞机，飞机上甚至还有情侣酒店，十分的新颖。”
飞机上的情侣酒店？
季连霍抿唇，拉开旁边的窗帘，低头看着舷窗外的景色。
自己离开了有昭昭的地方。
如果能和昭昭一起，去飞机上的情侣酒店，该有多好。
在万米高空上接吻。
一起看云端的风景。
季连霍垂着眸子，情绪有些低落，冷老爷子见状，嘱咐季连霍好好休息，让工作人员帮他关了隔间门。
一个人的空间。
季连霍忍不住抬手抚摸着腕间的手表，停顿片刻后，拉开自己的外套，从里面取出一件雪白的衬衫。
低头嗅着衬衫上的味道，季连霍眼中情绪稍解，自己把衬衫还回去后，昭昭肯定还穿过。
一想到昭昭在西装里穿这件衬衫的模样，季连霍耳根红了红，忍不住将脸埋进衬衫，贪婪的呼吸。
四十多个日日夜夜，太难熬了。
王昭谋今天选择在家办公，季连霍一走，别墅里似乎空荡了一分，看完一份文件，王昭谋仰头稍缓颈椎，耳边是书房里钟表的“嘀嗒”声。
有些太安静了。
摸了摸手腕间的空位，王昭谋起身，回房间拉开放表的专柜，在一排腕表中挑选片刻，随手拿起一个，戴在腕间。
目光扫过袖扣专柜，王昭谋目光沉静片刻，取下袖口的银色袖扣，换上季连霍送来的礼物之一。
黑钻袖扣搭配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还是比较赏心悦目。
王昭谋站在镜前，理了理袖口，隐隐听到别墅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出了房间，只见别墅门口果真停了一辆车。
这辆车王昭谋见过，车上下来的人，也不超乎王昭谋的预料。
早晨季连霍和冷老爷子刚走，下午冷修明就上门拜访，这时间不可谓不紧张。
冷修明提着一文件袋，按响别墅门铃，程嫂看了眼王昭谋，王昭谋微微颌首，程嫂前去打开大门，引冷修明走进别墅。
“昭谋，好久不见。”冷修明一进别墅，立即扬起笑容，俊美的混血面容，搭配灿烂阳光的笑，似乎没有一点点攻击性。
“好久不见。”王昭谋抬手客气的示意自己对面的位置，冷修明快步坐下，看程嫂端来的茶水点心。
冷修明坐在王昭谋对面的沙发上，环顾客厅一圈，关心询问，“我的堂侄呢，他最近怎么样？”
“他去外面补课。”王昭谋微微一笑，端起茶盏。
“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聪明了。”冷修明笑容明媚，“原来昭谋你抓的这么紧，要说堂侄也是聪明，两岁就能学这么多东西。”
听冷修明夸季大宝聪明，王昭谋笑了笑，没有作声。
“之前的事，昭谋你还生我的气吗？”冷修明关注的看向王昭谋，“很抱歉，我知道是我刚开始的一些言语，让你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所以瞒着我堂弟和堂侄的事情。
后来我和爷爷姑姑，亲自去堂弟生活过的地方询问，才知道你帮了堂弟和堂侄那么多。”
王昭谋保持微笑，不紧不慢的垂眸，抿了口茶水。
“昭谋，我知道你很好，你愿意帮助在困境中的堂弟，同时我也知道，你是个有远见的生意人。”冷修明抬头看了一眼程嫂。
王昭谋眸色微动，抬手让程嫂离开。
冷修明看程嫂离开后，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放在王昭谋面前。
“昭谋，你应该知道，我爷爷有三个孩子。”冷修明认真看着眼前人。
“我的父亲冷晨锦，姑姑冷婉音，以及堂弟的父亲冷晨玉。”
“在冷晨玉小叔没去世前，爷爷一直将他当做冷家的继承人，只可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父亲为了避嫌，也再没提出过继承冷家的意图。
婉音姑姑有自己的美妆品牌，在国外一直致力于慈善，她创办了好几个慈善基金会，用来保护环境，扶危济困，她公司和基金会的事情已经够她忙碌，她也无意争夺家产。
所以现在，只剩下我和季连霍。”
冷修明专注凝视眼前人，“你也许觉得季连霍可怜，冷家亏欠他许多，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关于继承冷家这件事，我不会因为他受了很多磨难，就将冷家拱手给他。
我从小，就被当做冷家的继承人培养，我不可能轻易放手。”
王昭谋静静看着冷修明打开的文件，发现里面似乎是冷修明个人的简历。
“昭谋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但是我想请你看看这些，来对我和季连霍有一个大概的比对。”冷修明面色严肃。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简历，目光扫过冷修明曾经参与主持过的项目，目光微动。
不可否认，冷修明确实有实力。
“我之所以这么快来找你，还有另一个原因。”冷修明再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王昭谋面前。
这是一份复印的病历，王昭谋看着上面“冷成军”的名字，反应了片刻后，意识到这是冷老爷子的病历。
“我明白爷爷的意图，他认为季连霍和我受过的教育，相差太多，他想极力为季连霍填补一些，只可惜，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让他这样坚持太久。”
冷修明神色严谨，“我拿着病历去问了医生，爷爷的肺部结节，已经到了要做手术的程度，即便手术成功，后续也可能会出现转移。
所以我大胆猜测，等这次季连霍从米国回来，爷爷就会让我和季连霍开始竞争。”
看王昭谋不说话，冷修明继续开口。
“所以，很遗憾，季连霍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就要仓促的与我竞争。
这一场，我有八成的把握，赢下堂弟。”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病历，心中有些苦涩。
要知道上一世，自己死了，冷老爷子还好好的活着。
“昭谋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八成吗？”冷修明扬起笑容，“其中一成，是因为竞争要在华国这片土地，季连霍他比我在华国呆的久，比我更了解华国，所以多一成。
还有另一成，就是因为你。”
冷修明身体前倾，目光明媚，试图靠近王昭谋。
“但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有十成的把握赢他。”
王昭谋放下手中病历，淡然看着眼前的冷修明。
他想的这些，自己早已经想过，也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果我赢了这场战斗，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冷修明笑容中带着分狡黠，“你想要的，都可以有。”
王昭谋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袖口，指尖轻抚上面的袖扣。
“你似乎并不是很动心。”冷修明微微眯眼，笑容不改，“你可以现在就对我提出条件，我可以提前给你预支，怎么样？”

第114章
提前预支好处，看似是一个极具诚意的选项。
王昭谋闻言一笑，抬眸打量冷修明片刻，微一摇头。
“你那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赢了这场仗，季连霍的，也会成我的。”冷修明拿过桌上文件，眼中是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笑意。
“你可以试试。”王昭谋将手中的病历一并放过去，目色稳持。
冷修明看着手中的病历，抬眸朝王昭谋一笑。
“他们都说，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信息。”
“爷爷的病情，被隐瞒的很好，我也是通过其他途径，才得到这一份病历。”冷修明抬手拨弄了几下微卷的头发，靠在沙发上，笑着看向王昭谋。
“你知道，如果这条信息泄露，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我会保密。”王昭谋端着茶盏，面色如常。
“不不不。”冷修明笑着摇头，“如果你拒绝与我合作，这条消息还是会泄露出来，我会告诉爷爷，我无意间得知他的病情，心情烦闷之下，不小心喝了点酒，向你吐露了实情，但也只向你一个人说过这件事。”
王昭谋手指微顿，看向对面的冷修明，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病历，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份病历就是陷阱，冷修明已经准备好两套方案，先是软劝，软劝不成就改为胁迫。
如果自己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会将冷老爷子得病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且暗示冷老爷子，是自己泄露了这个消息。
到时候冷家受到的损失，都会转为冷老爷子的怒火，以及冷家人对自己的仇视。
王氏集团，乃至整个王家，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换句话说，从自己看到这份病历的瞬间，冷修明就赢了。
王昭谋安静片刻，抿了口茶水润唇，声调仍旧平稳。
“冷老爷子生病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冷家受到的损失，会超乎你的想象，如果只是为拉拢胁迫一位盟友，你这样做，完全不值得。”
“在我看来，投资就是如此，亏损是件正常的事情，但如果这次亏损，能让我得到冷家，这又算的了什么？”冷修明惬意的靠着沙发，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
王昭谋眉头微抬，对冷修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冷修明下意识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但却说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昭谋拿出手机，按下几个按键，将手机放上桌面。
冷修明眉头轻蹙，只听自己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就是对你动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以后小心点，最好晚上睡觉也睁着眼……欢迎来到冷家，小堂侄。”
手掌拍打脸颊的声音明显，崽子低低的啜泣声作为背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冷修明听着录音，一点点坐直身体，缓缓前倾，看着王昭谋的手机，冷修明一手撑着脸，眼神沉寂。
“你之前说的那些事，都有一个前提条件，冷老爷子要相信你。”
王昭谋端着茶盏，向冷修明微微一笑。
“你不防猜猜，当冷老爷子听到这段录音，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冷修明坐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王昭谋，没有做声。
“你要是觉得这些还不够，可以猜一猜，这间屋子里，有没有类似季大宝身上那样的监听设备。”王昭谋端起茶盏，轻吹茶水浮面，低头抿了一口。
冷修明眼眸动了动，紧紧盯着眼前人，短暂的笑了一声。
“昭谋，我发现我越发有些喜欢你。”
“虽然我不知道，季连霍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但我现在只能尊重你的选择。”冷修明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
“等到我和季连霍的竞争结束后，或许我们还能再谈一谈。”
王昭谋表情如常，放下手中茶盏，含笑看向冷修明。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季连霍赢了你，代表着什么？”
冷修明思索片刻，好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如果他赢了我，我愿赌服输。”冷修明口中说着“愿赌服输”，脸上却有几些不自然，嘴角是勉力带起的苦笑。
“如果他赢了，只能证明，我二十几年来接受的所有教育，就像是一场笑话。他赢了我，也说明他确实比我强，冷家交到他的手中，会比在我手中更好。”
冷修明看着王昭谋，故作轻松的坐起身，抬手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即便失败了，我还是能继承我父亲那的股份，照样是冷氏的股东。”
王昭谋微笑着，看冷修明收起桌上的文件，重新装回文件袋。
王昭谋起身送客，冷修明提着文件袋，临到门口时，有些不甘心的回头。
“季连霍能给你的所有，我都能给你，我甚至可以做的比他好。”
“你没法做的比他好。”王昭谋抬手，含笑摸了摸眼镜框角浅浅的几个牙印。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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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三个多小时的旅程，冷老爷子和季连霍到达米国后，有专车已经在机场等候。
不少随从人员，都向从飞机上下来的年轻男人投去目光，季连霍感受到从各处投来的视线，面无表情，眼神漠然。
坐进加长款豪车，立即有人递来眼罩，打开车窗内的遮光板，季连霍闭眼试图睡一会，但鼻尖没了熟悉的气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季连霍看了看衣服里藏着的白衬衫，又看了眼旁边休息的冷老爷子，沉默着打开自己这侧的遮光板，看着周围密集的高楼大厦，路边金发碧眼的米国人，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豪车停在一处庄园前，工作人员前来打开车门，季连霍还没下车，就看到等在庄园门口的一对夫妇，还有成列的工作人员，男人和冷修明有几分像，女人金发碧眼，穿着一身旗袍，头发在脑后挽起。
“爸。”夫妇俩一看到冷老爷子，快步上前。
“晨锦，兰花。”冷老爷子下车，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和儿媳，看向车门另一边。
季连霍从车中下来，走到冷老爷子旁侧，看向眼前两人。
冷晨锦在看到季连霍的瞬间，下意识屏住呼吸，忍不住上前一步，满眼震惊的盯着季连霍。
像，真的太像了！
冷老爷子看到大儿子的模样，也不觉意外，自己第一次看到季连霍，差点就以为是自己的小儿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曜星，我是你大伯啊。”冷晨锦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我小时候经常抱你，给你们哥俩买玩具，你还挠过我，你记得吗？”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片刻后，礼貌开口。
“大伯好。”
“那么小时候的事，也难记得。”冷老爷子看着大儿子，无奈开口。
更何况之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在那样惨重的事故下，两个孩子活着都是个奇迹，更别提记着曾经的事情。
“曜星现在叫季连霍，你们叫他连霍吧。”冷老爷子抬手拍拍季连霍，眼中带着几分温情。
“连霍你好。”穿着旗袍的金发碧眼女人上前，朝季连霍伸出手来，“我是你婶婶，兰花。”
“婶婶你好。”季连霍礼貌握了一下婶婶的手，快速收手。
“曜星，啊不，连霍。”冷晨锦抬手擦了擦眼角，笑着向季连霍介绍，“你婶婶会四国语言，我们日常都是和她说中文，没有交流障碍的。”
季连霍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语。
“行了，连霍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倒倒时差，有事我们明天再谈。”冷老爷子看了眼大儿子。
冷晨锦立即会意，眼睛发红的看着季连霍，抬手再次抹了抹眼角，“对，爸说的对，连霍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冷晨锦热情的带着季连霍走进庄园，兰花上前搀扶着冷老爷子，看着季连霍的背影，目光带着几分关切。
“爸，我听修明说，连霍的哥哥不在了，还留下个孩子。”兰花看了看周边，“那孩子还在华国吗？”
“有人管着那孩子。”冷老爷子让儿媳放心，“你们俩招待好连霍就好。”
看着季连霍走进庄园，冷老爷子终于缓了口气，眉眼带着笑。
“连霍第一次来米国，一路上总是看着窗外，有好几次我都怕他突然跳出去。”
“这里这么好，为什么要跳？”兰花有些不解。
冷家的情况在米国，是能排得上名的优越。
冷老爷子笑而不语，没有向儿媳解释。
季连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头边依着白色的衬衫，忽的醒来，下意识摸向枕边，摸到衬衫后，目光失落着安静片刻，缓缓将衬衫蒙上自己的脸，在一片白色里呼吸。
从床上起身，季连霍走进衣帽间，里面满当当的，都是冷家早已经为自己备好的衣物。
季连霍看着眼前一件件的衣物，它们似乎都没有温度，不像昭谋哥给自己的买的衣服，一件件，都是昭谋哥亲手挑选，指尖轻抚过的。
这里真的一点都不好。
季连霍垂着眼，随意套上两件衣物，出了房间，就是又长又宽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着各种画作，脚下是干净柔软的地毯，走廊灯异常精致，到处都是金钱的气息。
季连霍下楼，一眼看到大厅吧台边坐着的冷晨锦。
“连霍，醒来了？”冷晨锦热情的向季连霍打招呼，“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季连霍沉默上前，看吧台中的工作人员，将一杯带冰块的酒放在自己面前。
“我记得你已经成年了，今年十九岁。”冷晨锦笑着看向季连霍，“以前喝过酒吗？”
季连霍缄默不言，握起眼前的酒杯，转了片刻后，推了回去。
昭昭不在，自己要把控好。

第115章
看到季连霍推开酒杯，冷晨锦笑了笑，继续品着自己杯中的酒水。
“看到你的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的弟弟回来了。”冷晨锦唇边带着几分苦涩，“他和我弟妹离开的时候，你太小，想必也已经记不得他的模样。”
季连霍坐在吧台前，一言不发。
冷晨锦看着自己不爱说话的侄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连霍你应该已经见过修明，他比你大几岁，你们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
提起冷修明，季连霍抬眼看了看冷晨锦，目光并不是很和善。
冷晨锦见状，用手指挠挠额头，试着岔开话题，“你婶婶兰花今天见到了吧，她刚嫁给我的时候，你父亲还在，当她在餐桌上，宣布自己的中文名是‘翠花’的时候，你父亲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一桌菜都不能吃了，你爷爷本来想教训你爸，但一看兰花满眼茫然的样子，也绷不住笑了。”
想起往日的情景，冷晨锦忍不住的露出笑，“你婶婶‘兰花’这个名字，还是你父亲帮忙取的，他当时才十六岁，使尽浑身解数，努力的给你婶婶解释，为什么她不能叫翠花。”
季连霍眼神稍缓，随着男人的讲述，似乎也能想象出一点亲生父亲当年的神采。
冷晨锦满眼笑意，“我比你爸大六岁，我们那时候结婚都早，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不一样了，二十六七结婚也不迟，所以迟点谈恋爱也可以，要不然战线拖的久，等不到结婚还容易分。”
冷晨锦再看对面的侄子，发现季连霍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目光多少显出点瘆瘆的模样。
冷晨锦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
一两鬓灰黑的管家路过大厅，正好看到季连霍，微笑上前。
“孙少爷，老爷让您明天随他去公司，请您今天做好准备。”
“嗯。”季连霍简短回应，起身离开吧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书桌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些新东西，新的手机，电话卡，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季连霍看到手机，立即给新手机装上电话卡，看着开机，立即打开拨号界面，在上面加上华国的国家代码号，苏城的区号，再在后面拨下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串数字。
季连霍生怕到国外打不通王昭谋的电话，提前还做了功课，电话一直显示正在转接，季连霍一直等着，却不见有接通的迹象。
季连霍一边等待，一边挑出明天要穿的衣物，洗澡的时候都把手机放旁边，不住的看一眼。
重播了几十次，等待了几个小时，电话还没通，手机先没电了。
季连霍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试着再用自己国内的卡，国内的手机不停尝试，但还是拨不通那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季连霍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装裤出了房间，一到餐厅，冷老爷子和冷晨锦还没到，兰花正看着工作人员准备早餐，像个大厨一般，时不时伸手，拎一点尝尝。
“连霍，你这么早就醒来了？”兰花看到季连霍，扬起笑容。
季连霍微微点头示意，坐在餐桌边，看着手中的手机，眸色低落。
“修明不像你，能起这么早，他经常太阳高照了才起床，小时候让老师等，长大了让合作伙伴等，非常不好。”
兰花上前，看着季连霍的模样，挑起眉头。
“连霍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听着兰花吐槽亲儿子，季连霍心情微松，拿起自己手机，给兰花展示。
“婶婶，我打不通华国的电话。”
“啊，这很正常。”兰花点头，“米国和华国的通信公司，去年十二月才推出国际漫游业务，你的电话卡可能还没开通这项业务，就算开通，也可能面临时常打不通的情况。”
“那应该怎么办？”季连霍认真请教。
“你可以去唐人街那，买IP卡，你要特意说好，是要往华国打的，好像是二十美元一张，然后按照卡上的流程来。”兰花试着解答，“我之前给修明打过一次，感觉太麻烦，所以不想再给他打了。”
“谢谢。”季连霍向兰花道谢，十分的礼貌。
“话说修明在华国怎么样？”兰花还是有点挂念儿子，“他有没有再暴饮暴食，然后疯狂锻炼？”
季连霍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兰花叹了口气，“修明小时候经常干这种事，他有一次偷偷买来汉堡，塞在他的床底下，晚上爬起来疯狂吃，被我们发现包装纸还不承认，结果第二天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去医院在医生面前还嘴硬，被医生无情的揭穿，教训了他一顿。”
季连霍听着冷修明的黑历史，扬了扬嘴角。
“还有啊，修明他十几岁的时候，把花生塞鼻孔里，怎么取都取不出来，然后他又好奇，再大一点的花生，能不能塞鼻孔，最后我只能带着他再去找医生。
医生说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次见，用花生把两个鼻孔都塞住的孩子。”
兰花一谈起儿子的黑历史，是滔滔不绝，季连霍在旁认真听着，时不时露出点笑容。
冷晨锦和冷老爷子一起下楼，冷晨锦说起昨天的事，是满眼的无奈。
“连霍那孩子，有点不好沟通，他不爱说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就让他不高兴。”
冷老爷子无奈一笑，两人到了一楼，刚靠近餐厅，就听到兰花口若悬河，季连霍在旁边倾听，偶尔搭句话，表情舒缓。
“你看看。”冷老爷子一瞅，不由得乐了，“连霍也不是不理睬人，八成是你话题没找对，你看兰花，不是和季连霍说的好好的。”
冷晨锦一看妻子和季连霍说话的模样，也不由得诧异，思索半晌，难道真是自己没找好话题？
冷晨锦试着倾听学习，一听妻子说的都是儿子的糗事，不由得蹙眉。
“兰花，给孩子留点面子。”
“修明他说自己是一个成熟有思想的男士，他并不在意我对别人说他儿时的糗事，只要别在他情敌面前说就好。”
兰花一摊手，“连霍是我们的家人，是可以说的吧？”
冷晨锦一听，好像还真可以。
“还有，修明他把我和你骑双人自行车，骑到沟里，浑身泥爬出来的糗事，拍视频刻成光盘，在圣诞节送给来的朋友们人手一份，你忘了？”兰花振振有词。
冷晨锦思索片刻，认真看向季连霍。
“我还知道，修明他小时候用他妈的化妆品，把自己涂成个猴。”
季连霍看向冷晨锦，短暂的笑了一下。
还真有用！
冷晨锦有些惊喜的看向冷老爷子，冷老爷子对儿子露出分笑意。
早餐的气氛格外愉快，餐后冷老爷子带着季连霍上车，去往公司。
路上冷老爷子看着季连霍手中拿着个小本子，似乎在上面记什么，眼中带着几分笑，是少见的愉悦。
“这是要做什么？”冷老爷子和善询问。
“这些是我和昭谋哥下次通话，我要说的事。”季连霍快速记下几条，将小本子放入西装口袋。
冷老爷子见状，不由得一笑。
加长版豪车停在一处大厦前，大厦门口早早有人等候，冷老爷子带着季连霍走进大厦，指了指墙上的英文。
“这就是冷家在米国的总公司，日华公司。”
冷老爷子带季连霍参观了公司一圈，认了些人，紧接着将季连霍带去下一个地方。
“在日华公司你可能暂时学不到什么，因为总公司，就像是一个控制中心，你只能在文字里，在口头上听到底下子公司的情景，但你真实的见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冷修明去印西，在子公司真真切切的接触具体的项目，投身进去，这样他才能学到更多。”
车在另一处停下，冷老爷子带着季连霍下车，来到另一处大楼前。
“这是冷家旗下，在米国的子公司之一，主要经营斯卡蒂连锁酒店。”
已经有人在公司门口等待着冷老爷子的到来，冷老爷子将来人介绍给季连霍。
“这位是斯卡蒂的负责人，陈总经理。”
“您好。”陈总经理向季连霍伸出手，“冷少爷，久仰大名。”
季连霍安静片刻，漠然看向陈经理，“我姓季。”
“那就是季少爷。”陈总经理尴尬一笑。
“陈总经理，你向连霍介绍一下斯卡蒂的情况。”冷老爷子面色如常。
“斯卡蒂连锁酒店，是日华集团在米国的核心产业之一，旗下有各种等级的品牌连锁酒店，总数已超过一千家，拥有三万多间客房，注册会员达到一千五百万人。”陈总经理语速极快，走在冷老爷子斜后方，目不斜视。
季连霍看向公司内部的装饰，看到脚步匆匆的来往工作人员，以及公司内展示出的各种荣誉。
“米国著名连锁酒店品牌”
“全球酒店金钻奖”
“全球最受赞赏公司榜单第37位”
……
季连霍沉默许久，虽然之前已经知道冷家很有钱，很有实力，但是没有想过，冷家旗下一个子公司，都能有这样的成绩。
到总经理办公室，陈总经理将本季度营业情况报表呈给冷老爷子，面色镇定而自信。
“上季度斯卡蒂营业收入四十七亿美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五，净利润为五点九亿美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
陈总经理快速汇报，冷老爷子看着报表，表情安然。
等陈总理汇报完，冷老爷子将手中的报表递给季连霍，季连霍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
“连霍，能看出什么吗？”冷老爷子试着询问季连霍。
季连霍安静片刻，目光冷峻。
“上个季度开业店242家，证明连锁门店规模在高速增加，高端品牌连锁酒店出租率高达85%，中端92%，低端74%，但开业店的比例，却是低端占了五成，结构似乎有些不合理。”
冷老爷子一听，不由得笑了笑，季连霍上大学也才一学期，自己原本没期望他能说出点什么，但结果却是让人有些惊喜。
“陈总经理，你来解释一下。”冷老爷子看季连霍的眼神带着笑。
“季少爷，这里的开业店并不都是新修新建，而是私人门店，找斯卡蒂签约加盟，成为连锁店之一。
斯卡蒂会为门店带去新规则，要求对方以斯卡蒂的标准服务顾客，因为很多门店刚开始达不到接待中端客户的要求，所以他们定价较低，但是随着门店不断接待客户，提升配备及规格，价格会逐步上涨，达到中端水平。”
陈总经理耐心的解释。
“听懂了吗？”冷老爷子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点头，表示清楚。
“这样吧，连霍，我给你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让你在这里学习。”冷老爷子起身，抬手拍拍季连霍肩膀，“等你有所收获，我再带你去总公司进修。”

第116章
冷老爷子话语落毕，抬眼看向陈总经理，陈总经理见状，满眼笑意，向季连霍伸出手。
“欢迎季少爷来斯卡蒂指导。”
看季连霍短暂的和陈总经理握了下手，冷老爷子露出笑容，“指导算不上，连霍他还在上大学，还要陈总经理多多关照。”
陈总经理看向季连霍，语气是十分的客气，“季少爷想什么时候来斯卡蒂进修呢？”
“从现在开始。”季连霍面色冷峻，“我不想浪费时间。”
眼看季连霍如此有热情，冷老爷子也是十分满意，和公司高层打了声招呼后就款款离开，留下两个保镖，在公司附近保护季连霍安全。
“如果说现在就让季少爷开始开工，也不太现实。”陈总经理对季连霍满脸笑容，“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至少要给季少爷安排一间副总经理的办公室。”
“给我一个简单的工位就可以。”季连霍对办公环境并不是很在意。
“就是弄个新工位，也要时间。”陈总经理笑着一拍手，“季少爷，不如这样，我让人先带您去斯卡蒂酒店参观参观，您先实地看一看，怎么样？”
“可以。”季连霍微微颌首。
陈总经理立即拨打了公司内线电话，不一会，一个精瘦的男人走进办公室门，脸上堆着笑。
“这是我的助手小刘，小刘，你带季少爷去外出参观一下。”陈总经理朝季连霍抱歉一笑，“季少爷，我这还有很多工作，不能陪您，真是不好意思。”
季连霍淡淡扫了眼陈总经理，没有做声，跟着小刘走出办公室。
小刘带着季连霍一出公司大门，两个保镖立即跟上，小刘瞅着背后俩虎背熊腰的保镖，有点紧张的看了一眼季连霍，这才真正察觉出冷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也是十足的在乎。
小刘眼睛一动，想起陈总经理对身后年轻男人的情态，想想如果自己能巴结上冷家的孙子，那以后保不准也是一飞冲天！
季连霍随着陈总经理的助手，走进一家有些喧嚣的店，内部装修的金碧辉煌，各种名酒排列在酒架上，纸醉金迷，灯光闪动。
“季少爷，您坐这。”小刘带着季连霍走进一包厢，快速和老板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包厢中上了各种食物和酒，几位穿着清凉的金发碧眼美女走进包厢，看到包厢中坐的年轻男人时，眼睛一亮。
两位脱衣女郎在豪华包厢中肆意舞动性感的身躯，还有几位女郎笑着靠近坐在沙发中的年轻男人，小刘拿出一叠美元，肆意的扔洒，目光看向季连霍，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季连霍目色黑沉，快速起身握起桌上酒瓶，朝桌角猛地一砸，酒水猛地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吓得包厢中的女郎惊声尖叫，四散避开。
季连霍缓缓起身，皮鞋踩过地面猩红的酒水和玻璃碎渣，用锋锐的酒瓶碎尖，对上小刘的脖颈，眼神冷漠锋锐。
“这里是斯卡蒂？”
“不，不是！”小刘被眼前突然的变故吓的不轻，紧紧盯着眼前的酒瓶碎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墙壁，退无可退。
“你想做什么？”酒瓶碎尖对上眼前男人脖颈，季连霍声调不含分毫感情，目光带着冰碴子，像是要硬生生将眼前人钉死在墙上。
“季，季少爷，我，我没有恶意！”小刘都快不知道怎么呼吸，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几乎已经感觉到脖颈中的痛，似乎有液体在痛处缓缓流下。
小刘看过无数的人，也能看出对面年轻男人眼中冰冷的杀意。
守在包厢外的两个保镖听到里面的动静，快速踢开包厢门跑了进来，但看到的却是自己要保护的人，拿酒瓶碎尖对着别人。
脱衣舞女郎快速捡了地上的几张美元，冲出包厢，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站在原处，其中一人转身关住包厢大门。
小刘看到眼前的场景，更是绝望。
“对，对不起季少爷，我不知道您不喜欢这些，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求求您！”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带我去哪？”季连霍眉头低压，眼眸深沉。
小刘一听这个问题，愣了片刻，脑中闪过无数个地方，却不敢再开口，生怕犯了眼前男人的忌讳。
“你刚开始，就没想带我去斯卡蒂，对吗？”季连霍面色冷漠，嘴角微垂，深邃的眸子微压，威慑力惊人。
“这，这是陈总经理的意思。”小刘一动都不敢动，因为高度的紧张，腿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打颤。
“是吗？”季连霍抓起眼前精瘦男人的衣领，毫不费力的将男人拖出店门，将男人塞上车，一保镖快速走到驾驶位，将车开回斯卡蒂公司。
陈总经理正在开会，有工作人员快速上楼，慌张的跑进会议室，在陈总经理耳边汇报。
陈总经理惊异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一眼就看到对面的电梯缓缓打开，面容冷漠的年轻男人，一手拖着自己不停挣扎的助手，像是拖一袋垃圾，将人扔到自己脚下。
“陈总经理救，救命！”小刘不停的摸着自己脖颈，两脚乱蹬的藏到陈总经理身后，一身脏乱，狼狈的躲闪，不敢再看对面年轻男人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季少爷？”陈总经理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旁边会议室和办公室的员工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头，看楼道里的情况。
“是你让他带我去夜店？”季连霍看着对面的陈总经理，目光冷淡。
陈总经理顿了顿，扭头看向会议室探头看热闹的员工，“看什么看，做你们的事！”
看着员工们缩回脑袋，陈总经理酝酿片刻，抬头朝季连霍露出笑容，“季少爷是不是不太满意？我们回办公室，回办公室慢慢说。”
季连霍一动不动，目色漠然，没有分毫想要挪位的意思。
被冷家孙少爷沉沉注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陈总经理有些无奈，上前压低声音。
“季少爷，我是华国人，我懂家族产业那一套。
上面要求孩子从底层开始学习，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只要稍有点成绩，就能给您往上提，用不着这么太斤斤计较。”
看季连霍沉默不语，陈总经理继续压着嗓音开口。
“您是冷家人，冷家的情况我们这些子公司多少也知道点，您就相当于日华集团的太子爷，我们敢让您学什么？
我也是看着，您第一次来米国，孤孤单单的，所以让您放松一下，找些乐子，就轻轻松松的过这么几天，您就自然而然的到了总公司，是皆大欢喜的事。”
季连霍安静片刻，低眼看向陈总经理，目光坚锐。
“第一，我有爱人，我不孤单。
第二，我不是你说的太子爷，我去过工地，卖过水果，我说要在你这学习，就是踏踏实实的来学东西。”
季连霍声音低沉微重，字字明晰，陈总经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由得肃然。
“第三，我要真正有能力的人带我进门，而不是这样趋炎附势的助手，明白吗？”
“明白，明白。”陈总经理点头，反应了片刻后，发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就被眼前的年轻人牵着走。
这位季少爷，似乎和冷修明孙少爷不太一样，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擅长于让别人信服，发号施令。
陈总经理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助手，不敢再耽搁，快速收拾出一间办公室来，让手下几个有经验的部门负责人，辅助季连霍快速掌握公司内部的情况。
等几位负责人下班离开后，季连霍仍旧看着手中的文件，这些文件基本都是英文，虽然季连霍英语水平不错，但有一些行业术语，还是需要查阅字典。
等看完手中的文件，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两位保镖守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公司的人尽数离开后许久，季连霍才从办公室出来。
坐在车上，季连霍看着腕表，让司机将车开往唐人街。
季连霍一口气买了一叠IP电话卡，坐在车上，按照电话卡后面的使用方式，不断的按着按键。
久违的“嘟嘟”声响起，季连霍屏住呼吸，安静的听着，直到对面传来熟悉柔和的声音。
“喂？”
“昭昭！”季连霍紧抿薄唇，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
两保镖默默对视一眼，仿佛现在后排坐的人，和白天的煞神不是同一个。
“连霍。”接到季连霍的电话，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勾了勾唇。
“昭昭我好想你，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季连霍语气中带着几分难过，“我要是在你身边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王昭谋靠着椅背，面带微笑。
两个保镖默默听着季连霍将今天的事情详细叭叭一顿，然后看着季连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如数家珍般的，将冷修明孙少爷的黑历史，一个不漏的给对面讲，还有几分添油加醋，说的是绘声绘色。
王昭谋听着季连霍滔滔不绝的说冷修明的黑历史，唇角扬起。
冷修明的父母，似乎对季连霍没有多大的敌意，要不然也不会将儿子的黑历史讲给季连霍。
亦或许是他们还不知道冷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所以对季连霍还未持有敌意。
总之，这对季连霍来说，是件好事。
“昭昭你放心，我在这里绝对会保护好自己。”季连霍眼神坚定，“我是你的，我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走。”
王昭谋忍不住轻笑一声，季连霍那边的两保镖努力憋着笑，时刻谨记自己是专业的。
“我知道。”王昭谋勾着唇，眸光微动。
“你一直很乖。”

第117章
像是得到主人夸赞的大型犬，季连霍露出笑来，和王昭谋反复道别，听到对面挂断，才终于心满意足的合住手机。
唇角勾了片刻，季连霍看到两个保镖努力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转头再看车窗外陌生的街道，唇边的笑一点点压下，又成了漠然的表情。
王昭谋连续几天，天天接到季连霍的电话，两人见不到面，季连霍似乎有说不尽的话，像是汇报行程一般，每天要把自己做了什么，去了那，甚至吃了什么，都要向王昭谋汇报清楚。
王昭谋通常是耐心的听季连霍描述在米国的生活，听他的工作情况，听他说米国的风土人情。
“昭昭，我今天参加了公司的会议，听了他们对斯卡蒂连锁酒店的具体经营战略，有很多地方，国内的连锁酒店也可以借鉴……”
“昭昭，今天去检查连锁店管理情况，任免了员工，他们似乎有点怕我，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昭昭，今天我亲自接待了一对酒店的VIP尊贵客户，老人据说是皇室成员，他和他伴侣的关系很好，两个人头发花白，还是很相爱。
昭昭，我又想你了。”
一连接了十来天的电话，紧接着突然断了几天，王昭谋刚开始没注意，以为是季连霍在忙，直到一次无意间翻看私人手机收到的信息，才发现是已经欠费。
这时候的国际漫游，两头收费，季连霍那边不仅要花钱，王昭谋这面也有接听费，并且价格也相当感人，一不小心就欠了近一千的费用。
王昭谋让老齐帮忙缴清电话费，一次性又预缴了四位数，当天下午就接到季连霍的电话。
“昭昭，电话终于通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睡不好……我给你寄了东西，可能要十来天才能到你手里，昭昭有空看一看好不好？”
季连霍那边努力的学习，王昭谋这里新项目的规划批复刚刚下来，这次与上次不同，有银行主动来询问立项情况，提出可以给公司贷大额款项。
川海庭院的成功案例，以及政策的变化，使得苏城的银行开始有变通的趋势。新项目占地面积比川海庭院大一倍，工程量也相当可观，虽然川海庭院在逐渐回资，但王昭谋的资金压在三块地上面，如今有银行贷款，公司的财政情况要轻松很多。
银行派人来专门考察房地产公司的开发资质，对各方面评估，最后给出八千万的额度，并且还是低息。
有了这笔钱，老齐笑道，从今以后，咱就是银行的大爷。
李队长一听公司贷了这么多的款，忍不住的就愁眉苦脸，来公司一瞅，王昭谋的手腕上，没有那串自己求来的招桃花手链，更是愁的脸上尽是皱。
新项目进入总平面审查阶段，王昭谋已经提前细看过新项目小区的平面规划图纸，因为这次要修高层住宅，考虑到间距和日照问题，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较大，用这些空间，正好可以用来增加小区的绿化面积，这到时候又是一个卖点。
几个设计师甚至在王昭谋划分的区域线上，建议修一条景观浅渠，浅渠上架一道大理石精雕的石桥，加上大面积绿化，风景极佳。
审总平面正式开始，经过上一次的川海庭院，王昭谋已经知道这一环节极其的费力，是整个报建环节最具技术性的，川海庭院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让规划部门通过，这一次比上次更复杂些，王昭谋粗略估计，至少要八十天左右的时间。
川海庭院的工程完成的又快又好，王昭谋有意和李队长继续合作，老齐却悄悄告诉王昭谋，李队长好像又去周大师那，替王昭谋求东西，这次据说求来的，是一大块姻缘石。
王昭谋不由得无奈一笑。
周大师坐着都把钱挣麻了。
这次李队长没有再把东西转交老齐，抱着一块有他脑袋大的姻缘石，狗狗祟祟的就来到王昭谋办公室前，敲响房门。
李队长进了王昭谋办公室，就看到大老板正在打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大老板示意办公室里的沙发，让他暂时等待。
李队长抱着翠绿的姻缘坐在沙发上，正琢磨着怎么让大老板收下，只听对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华国下午三点，正是季连霍那凌晨两三点，季连霍接通电话，一听是王昭谋的声音，顿时就没了困意。
“昭昭，出什么事了吗？”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王昭谋语气平和，抬眼扫过对面沙发，以及李队长手里的绿油油的姻缘石。
“我只是想问一下，之前那串招桃花的手链，你把它放哪了？”
季连霍瞬间一个激灵，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来，“昭昭，你要那串手链做什么？”
季连霍面色紧张，眉眼中带着几分急切，自己之前已经见识过那串手链的厉害，招了冷修明过来，昭昭现在为什么又问手链在哪？
“昭昭，你明明把手链给我了。”季连霍紧抿嘴唇，下了床在房间走来走去，眉头不由自主的着急皱起，委屈的快说不出话来。
“昭昭，你说过的，你会等我的。”
“我不戴它。”王昭谋看着对面的李队长微微一笑，“只是如果送我手链的朋友询问起来，我不好回答。”
“昭昭，你的朋友在吗？”季连霍一听，瞬间松了口气，目光一动，深知不能掉以轻心。
“在。”王昭谋笑了笑，听季连霍的建议，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昭谋哥，那串招桃花的手链，被我砸了，砸成粉，绵粉！”季连霍紧抿嘴唇，“被风吹散，再找不回来了！”
李队长一听免提里满含醋意的声音，不由得震惊起身，有点惊喜的看看王昭谋。
看着大老板和电话里的人道别，还说了晚安，李队长强忍着高兴，凑近王昭谋。
“大老板，你这是……有对象了？”
“不明显吗？”王昭谋收起手机，含笑看向李队长。
李队长咧着嘴，想起电话里的是个男声，眼睛一转，本来想问关于不破不立的问题，但一想太暴露，于是试着换了个问法。
“大老板，我啥时候能给你随份子钱？”
“快了。”王昭谋面带微笑。
“那就好哇！”李队长精神一振，笑呵呵的面对王昭谋。
“兄弟们都在问，这个新工程什么时候开始呢，大家都缓好长一段时间了。”
“今年三四月份左右。”王昭谋笑了笑，“川海庭院项目，施工队干的很好，我让财务给大家发一份新年红包，就当大家辛苦工作的酬谢。”
“好嘞！”李队长一听，更是高兴，“大老板，我听齐老板说，您有和我们施工队长期合作的意向，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就把长期施工的合作协议给签了，怎么样？”
“当然可以。”王昭谋笑容不减，“我让老齐尽快拟合同出来。”
“好好好！”李队长高兴的就要出办公室，王昭谋叫住李队长，目光示意桌上的绿油油的姻缘石。
“看我这脑子，差点把它给忘了。”李队长转身回来抱起姻缘石，笑眯眯的离开。
施工队对房地产公司印象极好，签长期合作协议几乎是水到渠成，协议正签着，众人又拿到新年红包，是愈发的乐意。
和李队长带领的施工队签好合同，季连霍从米国寄来的东西也到了。
厚厚重重的一叠，上面还有海关检查后的印条。
王昭谋在书房，用拆信刀打开包裹，发现里面厚重的一叠，竟然都是季连霍手写的情书。
在情书后面，还有几十张照片，照片后面详细的写着备注，在何时何地照的，心情如何都有。
王昭谋看王氏集团项目的文件，都没有看过这么厚的一叠。
沉默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王昭谋一页一页的翻看，这些似乎是在电话打不通的那几日，季连霍手写的情书，有些露骨，也有些大胆，年轻人焦灼的思念心情，在文字间展示的淋漓尽致。
王昭谋看了一半，至少看到了几十处“深深吻昭昭的唇”，和十几处“抱紧昭昭”。
在书房没看完，王昭谋只能把信件带到卧室看，季连霍还在情书里写了他做的梦，说梦到回到华国后，看到昭谋哥正在和别人结婚，他伤心欲绝，当神父问“有没有人反对这门婚事”，他立即冲上去，抱起王昭谋就跑。
王昭谋看的哭笑不得，年轻人想象力丰富，做的梦都那么新奇。
将信件看完，王昭谋翻看季连霍寄来的照片，有冷家庄园的模样，有米国街道和公园的风景，还有一些美食拍照，以及季连霍的自拍。
照片中的季连霍穿着西装，表面看起来高大俊逸修整，仔细一看却是耳根发红，照片背面还备注着“想昭昭的第十三天，今天比昨天更想。”
年轻人热恋的温度，隔着太平洋都能烧及王昭谋。
似乎即便分隔两地，大型犬的粘人程度也没有一点降低，在另一处捡到片好看的树叶小花，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在相逢时，开心的一股脑送给主人。
现在的互联网没有十九年后发达，王昭谋几乎无法想象，要是在十九年后，季连霍会怎样的操作。
临近春节，王父召集了几个孩子回家过年，王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前来拜年，各种人是络绎不绝。
王昭谋坐在二楼小客厅里，穿着白衬衫和烟灰色西装马甲，随意靠着沙发看电视，手中剥着小蜜橘。
王昭云一瞅见，二话不说拿过王昭谋手里的橘子剥好，送回王昭谋手里，然后“哐哐”给王昭谋磕了两头，满脸笑容的伸出手。
王昭谋从西装裤口袋中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王昭云笑嘻嘻的接过，看着里面成叠的钞票，开开心心咧着嘴。
王昭云打小就向自家哥哥磕头要红包，最早的一次是王昭云四岁，当时王昭谋也不过十岁的年纪，是一个敢磕，一个敢给，宋姨王父也没反对，这规律就这样延续至今。
王琦嫣穿一身红色薄毛衣，十分的喜庆，看王昭云起身接过红包，坐在王昭谋旁边，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看春晚的重播，一边悠闲的磕瓜子。
王琦嫣正看着春晚，看到一封红包朝向自己，扭头一看，是王昭谋单手递过来的，指间夹着，薄薄一封。
王昭云见状，认真瞅了瞅王琦嫣的红包，发现比自己薄很多，听到母亲喊自己，满意的下楼。
王琦嫣接过红包，打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六位数的支票，眉尾忍不住翘起，看了面色如常的王昭谋一眼，强忍着高兴，将红包装好。

第118章
想起王昭谋曾经在父亲面前说过的话，王琦嫣忍不住偷笑着看向自家弟弟。
“你还真养我啊？”
王昭谋目色淡然，看着重播的春晚，将一瓣蜜橘放入口中。
“不然呢？”
王琦嫣笑意更盛，刚想开口，只听楼下父亲在喊，只能把手中瓜子一放，再次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美滋滋的下楼。
王昭云被母亲叫下楼后，一看客厅里坐着的十几位亲戚，头皮都忍不住的发麻，只能努力扯着个假笑，脸上肌肉都有点僵。
“昭云，还认得我吗？”一中年男人笑着看向王昭云。
王昭云心道“你特么几年来一次，谁认得你是谁”，脸上带着有些羞愧的笑容，扭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母亲。
“这是你堂伯。”宋姨读懂儿子的眼神，“你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小。”
“堂伯好。”王昭云笑着打招呼，只见对面的堂伯打量自己一番，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流露出些讥嘲。
“昭云一下子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只有我膝盖高。”
“对了，听说你去年高考没考上？”堂伯满眼的关切，“今年复读感觉怎么样？”
王昭云深吸一口气，“就那样。”
“期末考了多少分，是不是偏科啊？”又一亲戚关怀的开口询问，“我认识几个比较好的家教，昭云你说说你的成绩，我帮你打听一下呗？”
王昭云嘴角忍不住抽抽，偷偷抬眼看父亲，发现父亲板着个脸，又臭又黑。
一排亲戚盯着王昭云看，就等一个成绩。
“九，九十七。”王昭云抬手，不自在的挠挠鼻尖。
“哪门九十七啊？”亲戚们的眼神更加关切。
“全科九十七。”王昭云已经支撑不住假笑，脸上没了笑容。
片刻的安静后，客厅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比看春晚小品笑的还要欢快。
堂伯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差点出来，扭头看向宋姨，有几分阴阳怪气，“小宋啊，你拼命生的这个儿子，可真有意思。”
宋姨努力支起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王昭云咬着下唇，握了握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琦嫣呢？我们来还没见那孩子。”一中年女人突然说起王琦嫣，王父叫闺女下来，王琦嫣一下楼，就看到客厅十几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瞬间聚集到自己身上。
“哎呀，琦嫣大姑娘了，长的可真好看。”中年女人满口夸赞，王琦嫣上前，对女人大大方方一笑。
“堂姑过年好。”
“琦嫣今年多大了？”中年女人上前，笑着拍了拍王琦嫣后背，“这身体，还挺壮实。”
王琦嫣眼角一抽，看向旁边垂头丧气的王昭云，就知道这事又要轮到自己。
“我记得琦嫣好像三十了啊！”堂伯掐指一算，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讶，“这么快，都三十了！”
“我二十八的生日都没过！”王琦嫣忍不住瞪眼，“哪来的三十！”
“今年一翻年二十九，可不是三十！”堂姑也是皱起眉头，“琦嫣，你找对象了吗？”
“没有。”王琦嫣咬牙。
“天啊，三十了不找对象，这让人说起来，是老姑娘了啊！”堂姑满眼痛心，“琦嫣，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你不能再拖了啊，再拖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我不想结婚，我喜欢一个人，自由！”王琦嫣扭头看向堂姑，“你不理解我的观点可以，但至少放尊重点！”
“你这孩子，我怎么不尊重你了！”堂姑一听，眉头直皱。
“你说我壮实就算了，还说什么老姑娘，这不是不尊重人是什么？”王琦嫣上前一步，目光圆瞪，丝毫不惧。
“唉唉，大过年的，不要吵！”堂伯见状，立即起身打圆场，“琦嫣不想听别人催她找对象，我们就别说，这吵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堂姑瞪了王琦嫣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王琦嫣毫不示弱的回了个白眼，堂姑满脸怒气。
王父咳嗽一声，示意王琦嫣收敛收敛，王琦嫣朝堂姑露出抹挑衅的笑，站在王昭云身边，抬手搭在小弟肩上。
王昭云悄悄给大姐竖起个拇指，王琦嫣挑眉一笑，宋姨看到两孩子的模样，表情却没有分毫放松。
客厅电视上播着小品，大家一乐呵，堂伯指着小品，就对着王父笑，“你看看这上面的，人啊，越是没有啥，就越敏感，经不得别人说一声，一说就跟斗鸡似的要跳。”
王琦嫣一听，眉头紧锁，刚想说话，就被宋姨按住肩膀。
宋姨朝王琦嫣恳求的摇了摇头，王琦嫣嘴唇动了动，紧咬牙关。
“小宋也挺会带孩子的，看看这两孩子，都长的挺好。”堂姑顺着话往下接，笑眯眯的看向宋姨，目光落在强忍怒意的王琦嫣脸上，笑容不减。
“孩子们嘛，都是这样。”王父接过话笑了笑，看不出情绪。
“对了，弘进。”堂伯看向王父，眼中带起几分讨好，“我听说你们川海庭院就是你们盖的，住进去的几批人都说好，就是房子名额太紧，一开盘就抢光。”
“那不是王氏集团的产业。”王父听出对方的意思，果断拒绝，“我做不了主。”
“唉，弘进，你说这话就不厚道了。”堂姑凑过去，“我们打小都是一起长大的，你还记不记得饥荒年，咱们饿肚子那阵，要不是我爸给你们家偷偷拿去点吃的，你可能都饿死了啊。”
“后来你们开厂，我也出了不少。”王父眉头轻蹙。
“虽然我们开厂子了，但是干的哪有你好，你看看现在，苏城的王氏集团，谁不知道？”堂伯靠近王父，面带笑容，“咱们都是兄弟，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连个好点的房子都住不上吧。”
“川海庭院确实不是王氏集团的。”王父眉头皱起，看向自己的堂兄弟，“我管不了那的事。”
“弘进你这样，是非要我把我爸请过来和你说道说道？”堂伯脸上也没了笑容，加大音量，“你和你爸妈吃我们家的那些，转头就都忘了？”
“我帮你们的还少？”王父站起身，肃目看向堂兄弟，“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闭嘴！”
“咋的，你也要学你儿子那一套，半个苏城都知道你儿子不顾念亲情，心机深重，原来是从你这学来的！”堂伯不甘示弱的也站起身，“要不要我们今天出了这道门，出去好好宣传宣传？”
王父被气的不轻，宋姨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丈夫，眉眼苦涩，“弘进，注意身体。”
堂伯见状，嗤笑一声，还没开口，只听楼梯那传来响动。
“宣传什么？”淡雅声音响起，客厅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的年轻男人站在楼梯上，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含着分笑意，一手轻扶楼梯的实木扶手，迈步一阶阶的走下来。
堂伯瞬间语塞，想想刚刚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结巴。
“昭，昭谋也在啊。”
“我不在这在哪？”王昭谋抬眼淡淡扫过眼前的一众王家亲戚，目光带过王父和宋姨。
时隔这么多年，这些亲戚，还是如当年一般，没有分毫长进。
“这，这不是不知道你在。”堂伯脸上是尴尬的笑容，赶忙捣捣身边几人，“快来，把位置让开，让昭谋坐。”
王昭谋看着沙发上坐的一众人纷纷起身，走过去坐在沙发中间，目光淡淡扫了眼仍旧坐着的几人，意味不明。
坐在旁边沙发的几人如坐针毡，想想眼前年轻男人之前的所作所为，烫屁股似的起身，站在两边。
王昭谋随意靠着沙发椅背，长腿轻搭，威势逼人。
“我刚刚听到一二。”王昭谋抬眸看向中年男人，“堂伯想要川海庭院的房子？”
“我这不是信息有误吗？”堂伯笑吟吟的，“我还以为川海庭院是王氏集团的，想着找你父亲要个名额什么的，现在知道不是，就再不说这事了。”
“川海庭院确实不是王氏集团的。”王昭谋对男人微微一笑，“但是我私人的产业。”
堂伯一听，眼中顿时又燃起希望，“昭谋你的意思是，要给我们留几套？”
“有钱自然谁都能买。”王昭谋表情如常，“我就是怕堂伯拿不出钱。”
“拿，怎么拿不出！”堂伯一听有戏，顿时高兴不已，现在川海庭院的价格已经被越炒越高，自己如果能按原价买到，再反手卖出去，那绝对能赚一大笔！
“是吗？”王昭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蜜橘，王昭云见状，快步上前，坐在王昭谋旁边，给哥哥乖巧的剥开，放王昭谋手里。
“昭谋可别小看我们。”堂姑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些年开厂子，也赚了些钱，买川海庭院的房子，是绰绰有余。”
“要几套？”王昭谋吃着手中的蜜橘，随意开口发问。
几个亲戚聚一起，快速讨论一番后，堂伯出面，笑着看向王昭谋。
“我们这些人一人一套，还要给孩子们再买，一共就……三十套吧。”
王昭谋笑了笑，“三十套房子怎么够？”
堂伯一看，试探着伸出手，“那……五十套？”
“看来大家手里有个几百万。”王昭谋带着笑，“够缴赔款。”
“什么赔款？”堂伯一愣，不知道王昭谋在说什么。
“你们的厂子随意倾倒污染物，雇用童工，问题隐患不处理，发生人命，隐瞒不报，给家属允诺的钱，至今没到位……”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掰下一瓣蜜橘，放入口中，声调斯文轻和。
“自从上次，你们在父亲病倒后，前来‘关怀’，你们的厂子我一直让人盯着。
还想买房子吗，堂伯？”

第119章
不少王家亲戚往后撤步，满眼惊惧，被王昭谋拿捏住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像被毒蛇盯上，这条毒蛇如今已经做出攻击的姿态，什么时候落口，仿佛就是下一秒。
“昭谋，咱们好歹都是亲戚……”堂伯不由自主的冒了一身冷汗，“不能把事做到这个地步啊！”
王昭谋看向男人，微微笑了笑。
“堂伯刚刚还说我不顾念亲情，现在怎么又提起自己亲戚的身份了？”
王昭谋眼中含着几分笑，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中年男人，男人不住的后退，脸色煞白。
“我王昭谋，就是喜欢杀熟，你们可以再多来几次，这次是你们的厂子，下次……”王昭谋低头看着男人，唇边带着笑意。
“下次保不准，就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孩子。”
王琦嫣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几个亲戚，瞬间面如纸色，几乎都没费什么话，转身拿了自己的外套就走，还有几个把来时提的营养品都提走，是极其的吃相难看。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变得空荡，王昭云强忍着笑，手下快速的剥着蜜橘，积极呈到王昭谋面前。
“二哥，吃橘子！”
“不吃，吃多上火。”王昭谋面无表情拒绝一脸傻笑的小狗腿子。
“我去煮点败火的茶。”宋姨转身去往厨房，王父坐在沙发上，像是回想起什么，看向王昭谋。
“我生病的时候，他们来闹过几次？”
王昭谋淡淡看了眼父亲，再扫一眼略显凌乱的客厅，缄默不语的上了二楼清静。
“我知道一次。”王昭云挠挠头，偷偷看了一眼上楼的王昭谋，“我当时放学想去医院看你，结果在医院门口看到几些人，他们没能进医院就被拦住了，我还以为，拦他们的人是爸的人。”
王父安静了片刻，自己那时候自顾不暇，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哪来的心思，在医院门口留着人看守。
“我也见过一次。”王琦嫣咬唇，“在我任教的学校门口，争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要不是同事提醒我，我都没有看到，我也以为……是爸派来保护我的人。”
王父看了一眼女儿，沉默着低头，自己也见过一次，是刚病倒时的空隙，王家的亲戚们哭嚎着进了病房，表面上是来看望自己，但实则是打着帮忙的口号，想把自己的孩子们弄进王氏集团，盯上了王氏这块蛋糕。
自己虽然病着，但心里还是门清，自然是一口拒绝。
当时病房中一团糟，妻子想要保护自己，却被那些亲戚故意用肢体语言冲撞，监控自己身体数据的仪器响个不停，护士都进不来，是昭谋带人来之后，快速处理了事情。
之后病房中再没有出现这种事，自己本以为是这些人良心发现，现在看来，这些人根本没有良心。
昭谋做事向来想的周到，不仅在医院门口派人保护自己，还在琦嫣那也安插人手保护，昭云那八成也安置了人，只不过没让他看到罢了。
“这些，都是昭谋做的？”看着父亲的表情，王琦嫣反应过来，忍不住蹙起眉头，心中有些难受。
“哥在暗地里保护我们，我们当时还跳着脚和他争家产。”王昭云低头，有些不敢想象，昭谋哥一边派人保护自己，一边看着自己在他面前振振有词的要分家产，自己说话还又难听……
“我简直就是个负心汉。”王昭云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二楼，“我还总惹哥生气。”
王琦嫣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愧疚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负心汉’这词是这么用的吗。”王父扭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怒意。
“那些混账玩意，真以为有两个钱，仗着自己亲戚的身份，就能在我们家人头上作威作福！”
“爸？”王昭云和王琦嫣有点诧异的看向父亲。
父亲向来注重亲情，对向自己有恩的堂兄一家更是客气，总是出手帮衬，出钱帮他们建厂子，利用自己的关系帮他们拉订单，堂兄孩子娶亲，都直接送了房和车。
这些年总有一笔钱，是要落在帮衬王家亲戚身上，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王昭云之前埋怨这些人，还被王父教育过。
现在看父亲对这些人动真格，王昭云和王琦嫣都是惊喜不已。
“欠他们的几口饭，我早就还清了。”王父憋着口气，“当年他爹给我们这口饭，他们家人后来还上门闹，如果不是我们都吃完了，怕是还会要回去！”
“我记恩不记仇，反而助长他们的威风！”王父看向自己两个孩子，表情严厉，“以后和他们那一大家，就此断了联系，听到没有！”
“我们巴不得断。”王琦嫣看了一眼二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宋姨端着降火的茶走过来，听到丈夫这句话，忍不住的眼眶一红。
王父抬头看到妻子的反应，也是心中忍不住的愧疚，自己早点下这个决定，就能让妻子少点委屈，让几个孩子轻松许多。
王父看着妻子手里的小茶壶，纠结片刻后，提过来走向二楼。
王昭谋坐在原来的位置，安静看着春晚重播，王父走过来，倒掉王昭谋面前的开水，往里面续上降火茶。
“这是你的宋姨煮的，能降火，你尝尝。”
王昭谋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水，没有伸手的意思。
“那些混账东西做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王父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子一个人抗下这么多，还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今天如果不是这些人得寸进尺，自己还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
“告诉你，有用吗？”王昭谋抬眼，继续看节目。
“怎么没有用！”王父蹙眉，“你这孩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王昭谋侧脸看向王父，眸色如常。
“我自然把你想成老顽固。”
“唉！你！”王父一瞪眼，“我要是顽固，能有王氏集团今天？”
“你不顽固，怎么会在医院发生那种事后，仍然帮助他们？”王昭谋淡然发问。
“昭云宋姨在他们那受的委屈，你看不见吗，你时刻记着他们的一饭之恩，无论他们犯什么错都原谅，不是老顽固，那就是老糊涂。”
“唉！你这孩子！”王父忿忿，“越骂越起劲了是吧？我没你想的那么糊涂，你早点告诉我，情况肯定不一样。”
“那我现在告诉你，苏家存心不轨。”王昭谋正色。
“怎么可能！老苏和我几十年的关系，我们……”王父刚说了一半，只见儿子勾唇，露出分笑来，似乎是早知如此。
王父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不成……苏家真的有问题？
“你或许可以调查看看，你病重时，你的老朋友在干什么。”王昭谋面色如常，音调不急不缓，“我言尽于此，你是想继续糊涂下去，还是想擦亮眼睛，都看你自己。”
王昭谋端起眼前的茶杯，“若是日后，因为苏家让王氏集团遭遇损失，我希望你自己去公园喊几遍‘我是老糊涂’就好。”
王父看着儿子喝下茶水，再想想苏家，眉头忍不住的蹙起。
苏家到底背着自己，又干了什么！
隔天大年初五，王琦嫣虔诚的对着财神画像点香三拜，祈祷新的一年多赚点钱。
王父拿着一大信封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女儿这模样，忍不住开口。
“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你还是一个人，你怎么不想着拜拜月老？”
“我只想搞钱。”王琦嫣双手合十，双目紧闭，“我已经想好了，美女爱财，取之有道，王氏集团股份什么的，我再不会去争，我要自己努力，开创一个属于我的珠宝品牌！”
“呵。”王父冷笑一声，“搞钱然后呢，你不结婚了，不生孩子了？”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琦嫣恭敬朝财神爷鞠躬，“不是说您。”
“你给我过来！”王父一声吼，看着女儿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把手中的信封一倒，里面是几百张男人的照片。
“挑，从里面挑一张，年过完就去给我相亲！”王父态度强硬。
王琦嫣怔了怔，“爸，我说了我不想结婚！”
“你不结婚以后怎么办？”王父眉头紧蹙，“让你结婚，也是为了你以后的生活，谁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为什么非要特立独行，让我担心？”
“爸！”王琦嫣苦着张脸，只见王父从一堆照片中挑出一张，放在自己面前。
“你既然不选，那我替你选，年过完后就和他去相亲，你要是敢晾人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王父拍下照片起身离开。
王琦嫣愁眉苦脸的看着父亲挑出来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仪表堂堂，但不知道为什么，王琦嫣看着这人，就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王昭谋在王家难得住了几日，早晨从房间出来，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袖口，只见客厅里王琦嫣对着一叠照片发愁。
“怎么了？”王昭谋走到桌前，看到上面铺着的男人照片。
“爸让我去相亲。”王琦嫣有气无力的举起手中照片，“年过完就去。”
王昭谋静静看着王琦嫣手中男人的照片，脑海中一晃而过的，是男人嚣张的面容。
“是啊，我是家暴了你姐姐又怎么样？你断我们家的财路，还想着告我，你继续嚣张啊，我看你得罪了冷家怎么翻身！你等死吧你！”
王昭谋面无表情，拿过王琦嫣手中的照片。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不要管这件事。”
“可是爸说我要是晾着人家，让我好看。”王琦嫣垂头，“我就是不想结婚，真的有错吗？”
“结婚与否，我希望你顺着自己的心意。”王昭谋收起照片，眉眼中显出几分包容，“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祝福你，如果遇不到，单身又何妨？
相亲的事，你不用忧虑，我代你去见这个男人，告诉他你的意思，怎么样？”
“真的？”王琦嫣惊喜起身，下意识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快速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弯弯的，里面都是笑。
王昭谋看着王琦嫣眼中的光，沉默着略一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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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董事长，这是斯卡蒂本月的经营情况。”陈总经理拿出另一份文件，交到冷老爷子面前。
“这是季少爷这一个月来参与过的项目，以及工作评价。”
冷老爷子没有去看经营情况，而是第一时间翻开季连霍的工作评价，低头看了看，不由得露出笑来。
“你们对他的评价，高的似乎有些不真实啊。”
“这些是我们认真商讨过后，写出的评价。”陈总经理表情认真，“如果季少爷不是冷家的人，我愿意开出千万级别的年薪，让他在斯卡蒂工作。”
“哦？”冷老爷子忍不住的诧异。
这个评价，可谓是相当之高。
“季少爷来公司十天左右，就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流程，他非常的勤奋，虽然我们不提倡，但他似乎天天加班。”陈总经理正色。
“季少爷很有天赋，他仔细研究了我们品牌的问题，提出三个意见，我觉得都极有价值。”
陈总经理真切的汇报，“第一个意见，就是突出我们的酒店品牌特色，其中一条，就是‘微笑服务’。第二个意见是更加注重细节，这些天我们已经开始试点实施，您可以从经营数据上发现，试点的几处酒店，会员数直线上升。”
冷老爷子闻言，打开第一份报表，看到数据后，忍不住挑眉。
“那第三个意见呢？”
“第三个意见，我们正在商讨中，季少爷的建议，是摆脱千店一面的固性思维，开创特色主题酒店，因为住酒店的多为旅客，可以让酒店突出当地特色，让顾客加深对斯卡蒂的印象，并提起顾客的好奇心，不断尝试在不同地域的斯卡蒂酒店。”陈总经理一笑，“季少爷交上来极厚的策划方案，您有时间可以试着过目。”
冷老爷子看着手中的数据，缓缓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就让连霍调去总公司。”
距离开学十几天，季连霍接到了调令，从斯卡蒂到日华总公司，这些时间只够季连霍了解冷家商业帝国的基本情况。
冷家是个庞然大物，在米国主要经营连锁酒店和品牌连锁超市，在印西和爱尔兰等多个国家都有业务，每日的金钱吐纳都是极其巨大的数字，一眼看过去，数位多到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季连霍对此有种极不真实的虚幻感，可能是书上的知识还没有涵盖，也可能是自己的眼界，还没有这么开阔。
在总公司进修十天，季连霍渐渐习惯了眼前的情况，看着总公司一个又一个繁忙的部门，想到自己马上要回去，心也稍定。
在季连霍回去的前一天，冷家办了一个聚会，季连霍端一杯仿香槟的气泡水，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权贵，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好想昭昭。

第120章
“王总，过去一年，塑料厂机器进行了优化升级，进口可降解环保塑料生产设备，和国内外数十家企业签订协议，产品指标达到、甚至超过华国标准。”
塑料厂的吴厂长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拿一叠发言稿。
“有几家媒体，甚至说我们生产的可降解塑料制品，是华国国内最先进的环保产品之一。”
王昭谋点了点头，看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吴厂长，捏着稿子认真读。
塑料厂的营业情况，一直以来都是直接上报文件，但去年塑料厂的好势头，让厂长硬是亲自来，要向王昭谋当面汇报。
“我们工厂的名头正在往外打，今年连续接到了几个来自国外的订单。”吴厂长喜气洋洋，“今年厂子的利润几近翻倍，员工的工资普遍也在涨，因为人手跟不上，我们甚至无奈拒绝了几个单子。”
“王总，我想能不能扩大塑料厂的规模，我觉得可降解环保塑料这条路，能持续的走下去。”吴厂长眼睛带着光。
“那新闻上都说，‘环保是全人类共同的使命’，华国现在的环保意识也在不断增强，我预感，未来会有更多的订单，我们厂子一定能越办越好。”
王昭谋看着和王父差不多年纪的吴厂长，淡淡笑了笑。
塑料厂那几台机器，价值上亿，塑料厂去年的利润，勉强达到机器价格的十分之一。
“扩大规模是肯定的。”王昭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前，看着吴厂长，语调温和，“但凡事讲究循序渐进，盲目扩张会带来很多不确定性。”
“王总说的是。”吴厂长不好意思笑笑，塑料厂还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钱，自己看着报表头脑就忍不住的发热，也不想想在机器上投了那么多钱，还没有收回一二。
“不过，可以适当的增加员工数量，分摊订单带来的压力。”王昭谋微微一笑，“要保证员工们休息休假的劳动权益。”
“好的王总。”吴厂长忍不住咧嘴一笑，拿着手里的稿件，当场就给王昭谋画起来。
“我也想扩大员工宿舍规模，我想在原来的员工宿舍基础上，在旁边这片空地上，再修栋建筑……”
吴厂长画的仔细，王昭谋私人手机响了一下，是有新的消息。
王昭谋看着吴厂长画好规划图，微微点头，“我听说了你们现在员工宿舍的密度，以及很多不便，吴厂长你可以给我交一份具体的规划，如果合理，我会批下款项。”
“好的王总！”吴厂长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花，拿着稿子满足的离开办公室。
王昭谋安静片刻，拿出刚刚响过的私人手机，发现是王琦嫣发来的新消息。
【无内鬼，继续交易。】
王昭谋挑眉，只见手机再次响起，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今天下午三点，乐木西餐厅，08桌，对方叫文彦博，拿一只红玫瑰，over。】
王昭谋勾唇，几乎能想象到王琦嫣发消息时，警惕看着四周，狗狗祟祟的模样。
王昭谋指尖按上按键，眉头微扬。
【收到，over。】
王昭谋手机又响了一声。
【好弟弟，姐姐今年设计套男士珠宝，送给你，over。】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合了手机。
下午时分，王昭谋提前到达乐木西餐厅，点了杯水，安静等待。
对方准点到达，手中拿着一枝红玫瑰，在看到座位上坐的人后，眼中有许些诧异，停顿片刻后，还是坐在王昭谋对面。
王昭谋静静看着对面的人，也许这就是孽缘，上一世王琦嫣嫁了这个男人，这一世第一次相亲，也是遇到这个男人。
文家也算是苏城有名的权贵，家庭条件属实不错，和王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娶王家的女儿，也算不上寒酸。
王昭谋注视王琦嫣上一世的丈夫，看起来白白净净，戴一黑框眼镜，有几分文人气质，笑起来也看不出违和。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家中也可以把自己的妻子打的遍体鳞伤，还好心的留出脸和一双手，让外人看不出来端倪。
“我今年27。”文彦博看着对面的男人，露出笑容，“我是晋城大学研究生毕业，身高179，体重130，之前交过两个女朋友，但已经都断干净了。
现在我在父亲的公司当销售总监，年薪五十万，但后续还会涨，并且我父亲答应，结婚后给我一些公司股份，当时候就可以拿分红。
我现在有两套房，苏城一套，晋城一套，有三辆车，总价差不多一百万，我还有三百多万的存款，股市里放着五十多万，如果现在全部抛售，价值差不多七十万左右。”
文彦博眼神诚恳，介绍自己的情况，详细又坦然。
王昭谋笑了笑，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王琦嫣上一世被逼无奈后，和这人结了婚。
看着对面男人微笑，文彦博看似不好意思的递出手中玫瑰。
“对不起，我嘴比较笨，但我可以保证，我之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你能来和我相亲，我真的感觉很荣幸。”
王昭谋后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因为两桌间，隔着半人高的隔挡，文彦博好奇看了一眼，也不到王昭谋后桌的情景。
两个服务员快速跑去后桌，收拾出一个碎了的玻璃杯。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玫瑰，眸色淡然。
“我不是来和你相亲的。”
“我知道。”文彦博笑容有点腼腆，“我母亲说，是王家的大女儿，应该是你的大姐，来和我相亲。”
王昭谋看向眼前的玫瑰，悠然抬眼，“那这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和谁结婚并没有什么区别。”文彦博笑容不减，“只是看两家条件合不合适，彼此的能力对不对等，只要能组成一个家庭，我们双方的父母就会满意，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各过各的生活，对我们彼此的独立人格，并没有什么影响。”
王昭谋微扬唇角，已经知道王琦嫣是被什么样的鬼话欺骗。
“其实，我还有点期待。”文彦博将手中的玫瑰放到王昭谋面前，“如果我们组成家庭，会是什么样的。”
“啪”的一声，后桌的杯子似乎又裂了。
如果一个杯子碎了是意外，那两个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王昭谋安静片刻，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两个服务员再次去往后桌，满眼迷惑的第二次收拾出玻璃杯的碎片。
王昭谋看了看眼前满脸笑容的男人，目色微动。
上一世王昭谋参加了王琦嫣和眼前男人的婚礼，王昭谋隐约记得，文彦博曾经对一个不小心有失误的服务员大发雷霆。
毕竟是婚礼现场，所有人都以为是文彦博极其重视这场婚礼，不想有一点闪失，所以才如此，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并且以此对别人付诸于暴力。
王昭谋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对面男人。
“我并不是来相亲，而是带话。
王琦嫣并不想结婚，她拒绝和别人组成家庭，我尊重她的选择，所以我来代为转达。”
“那你呢？”文彦博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不依不饶，“王总也没有想结婚的欲望吗？”
王昭谋笑了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拒绝。
“对你，并没有。”
文彦博嘴边的笑一点点消失，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带出些忍耐。
王昭谋看着文彦博桌上的手捏紧，仿佛在极力控制着。
“王家人都这么狂妄自大吗？”文彦博直直看着王昭谋，“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是看上你的钱，你们家的王氏集团，看上你的身份地位吗？
什么叫对我并没有？”
文彦博声音不小，餐厅中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一工作人员看到情景，立即上前，“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您可以声音小一点吗？”
文彦博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杯子砸到一边。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顾客，另几人前来，快速收拾地上的玻璃碎渣，免得被客人踩到。
餐厅经理见状，也赶忙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店里不少顾客看到这场景，都快速的付了钱走人，文彦博胸膛起伏着，片刻后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看向王昭谋。
“对不起，王总，我刚刚有点情绪失控，可能是你的拒绝，让我有些不好受。”
文彦博抬眼，有些难过的注视着王昭谋，“很抱歉王总，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重视这次相亲，可能就是因为太重视了，所以才会成这样。”
“我不是你爸，什么机会都给你。”王昭谋从西装口袋中拿出皮夹，抽一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漠然看着眼前人。
“敢在我面前摔杯子的，你是第一个，如果你再敢肖想和王家结亲，断了胳膊腿，别怪我没提醒你。”
眼看着王昭谋走出餐厅，文彦博咬牙追上去，街上人流不少，文彦博一边喊一边追，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对方踪影。
文彦博气的不轻，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打过去就是一顿骂。
“你特么给我找的这是什么相亲对象，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看我丢人！”
电话对面的中年女人有点懵，“彦博，怎么了，是受什么委屈了，跟妈好好说。”
“人家根本瞧不上我，你还在我面前一顿鼓吹，长得好了不起，有钱有势了不起？”文彦博发泄着怒气，看到路人的眼神，往人少的地方走。
“什么破玩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以为他是谁，别让我等到机会，我让他生不如死！”

第121章
专机到达华国机场，冷老爷子看着旁边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的季连霍，不由得无奈一笑。
冷婉音和冷修明在机场接机，看到季连霍扶着冷老爷子走下飞机，冷婉音上前，接过冷老爷子，目光看向季连霍，不由得一笑。
“一个寒假没见，连霍好像又高了点。”
冷老爷子一听，看向季连霍，忍不住的乐，“可不是，再长就要超过我年轻时候了。”
冷修明上前，跟在冷老爷子和冷婉音身后，抬眼看了看季连霍，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眼中还带着几分别有意味的笑。
冷修明有点莫名，下意识感觉不太妙。
“哥哥嫂子他们还好吗？”冷婉音关切的询问家人，冷老爷子听到这句，扭头笑着看了一眼冷修明。
“晨锦和兰花都好，就是最近老是说起之前的事。”
冷修明看着爷爷的表情，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冷修明脸上没了笑容，已经不想去问，爸妈是把自己用化妆品在脸上乱涂，还是把花生塞鼻孔的事说了出去。
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去看季连霍。
他刚刚那个表情的意思，明显是他都知道了。
不过还好，米国向华国通电话，还不是很方便，王昭谋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事。
“连霍在米国，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工作之外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昭谋打电话。”冷老爷子笑容灿烂，看向冷婉音，“你不知道，连霍买了一大叠电话卡，把几家店都买空了。”
冷婉音笑着看向季连霍，冷修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短时间内，不知道如何面对王昭谋。
几人走出机场，冷婉音突然发觉什么，左右看了看，“昭谋今天没来接机吗？”
“我没告诉昭谋哥。”季连霍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我想回去，给昭谋哥一个惊喜。”
“不去我们那坐坐了吗？”冷婉音看着眼前的小侄儿，眼中带着点遗憾。
“你就别妨碍年轻人了。”冷老爷子大度的看向季连霍，“想干什么就快去吧。”
冷老爷子话音一落，只见季连霍快速道了别，几乎是飞奔到机场门口的车前，把行李往后备箱一塞，火急火燎的坐了进去。
“年轻人啊。”冷老爷子看着的车的背影，忍不住一声感叹。
季连霍扒在车窗边，看着眼前掠过的熟悉景色，想到王昭谋见到自己时，诧异惊喜的表情，就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无论旁边有没有人，自己要给昭昭一个深深的吻，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
的车停在别墅门前，季连霍提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别墅，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眼睛带着亮。
“小季，你回来了！”程嫂一看见季连霍，是满眼惊喜。
“昭谋哥是不是在公司？”季连霍放下行李箱，环顾一圈别墅，还是和自己离开的时候基本一样。
季连霍靠近窗户，看到上面新贴的窗花，带着薄绒，十分的好看。
“少爷在公司，大宝在补课班。”程嫂无奈一笑，“年刚过完就这样，大宝又多了一门课，少爷说他两岁半可以学跳舞了，就送他去了芭蕾舞班。”
季连霍顿了顿，想想季大宝肉墩墩哭着跳芭蕾的模样，忍不住挑眉，露出些笑意。
“我去公司找昭谋哥。”季连霍再次看了眼手里的腕表，从行李箱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放在冰箱里就出了门。
季连霍打车去往王氏集团，前台已经对来人见惯不怪，季连霍坐电梯上楼，但却没有在总裁办公室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昭谋哥呢？”季连霍看向王昭谋的助理秘书，眉头轻蹙。
助理秘书看着眼前隐隐比之前成熟几分的季连霍，再想起他冷家人的身份，低头翻了翻王昭谋的日程表，“王总去了乐木西餐厅，刚离开不久。”
“昭谋哥去那谈生意吗？”季连霍眸光一动。
“好像是私事。”助理秘书面带职业笑容，“王总也只是让我标注了一下，提前提醒他日程。”
私事？
季连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打车去往乐木西餐厅，刚进餐厅，就一眼看到了坐在软椅上，垂眸喝水的王昭谋。
季连霍眼睛一亮，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刚想上前，就看到一个手拿玫瑰花的男人走了过去，满脸笑容的坐在昭谋哥对面。
盯着那朵玫瑰花，季连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服务员上前，笑着询问，“您几位？”
“一位。”
季连霍看着拿玫瑰花的男人，眼中带着几分冷意，指了指王昭谋后面的位置，“我想坐那。”
“好的，先生。”服务员带着季连霍坐上长软椅，快速倒来水，拿来菜单。
季连霍随便指了指，握着水杯假装喝水，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我今年27……”
季连霍听到男人开始介绍自己，几乎是事无巨细的，身高体重，有几套房，有几辆车，甚至连股市里多少钱，都说的明明白白。
季连霍牙关紧咬，只听后面又来一句。
“你能来和我相亲，我真的感觉很荣幸。”
相亲？！
昭昭和别人相亲？！
季连霍面无表情，发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主人的情绪。
季连霍一点点握紧水杯，努力让自己稳住呼吸，冷静思考。
“啪”的一声，季连霍看着手中碎了的水杯，水瞬间溢了一桌。
就像自己的理智，此刻好像起不了该有的作用，被情绪煎熬到沸腾，瘫成一片。
昭昭明明说过的。
他喜欢长而稳定的关系，他会等自己。
为什么要和别人相亲，是被别人逼的吗？
不可能的，明明没有人能逼迫昭昭做他不情愿的事！
不知为何，季连霍想起那个要用一个亿，换自己离开昭昭的中年男人。
是他吗？
季连霍嘴角垂下，眼眸黑沉。
两个服务员过来，看到桌上的碎水杯，只见男人面容冷若冰霜，眸色深暗，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季连霍抽出一张纸币放在一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一言不发。
两个服务员几乎是以平生最快速度清理桌面，重新又给男人拿来水杯，续上温水。
“我不是来和你相亲的。”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季连霍一愣，几乎是快要溺水的人，从水中探出了头，长长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季连霍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只觉心口瞬间一松，原本要拧出血来的地方，立即恢复原状。
季连霍快速喝了几口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昭昭还在等我。
昭昭心里有我。
昭昭才不会不要我去相亲。
季连霍心中泛起甜，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去吻背后人的唇。
季连霍听着那个陌生男人开口，才明白原来这是昭谋哥大姐的相亲对象，说清楚情况，陌生男人却并没有停下，说了一大堆话，最后竟来了一句，“如果我们组成家庭，会是什么样的。”
谁要和你组成家庭！
季连霍紧抿薄唇，胸口起伏，手中不由自主的用力，又是“啪”的一声，第二个水杯重复了它前辈的结局。
两个服务员一脸懵的前来，季连霍继续拿出钞票赔偿，感觉有目光看着自己，一抬眼，发现是斜前方一个顾客，用看神经病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个人他，为什么对着空气生气？
季连霍无暇去管其他人的眼光，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声音。
当听到陌生男人询问昭谋哥有没有和他结婚的欲望，昭谋哥回了一句“对你，并没有”后，季连霍感觉自己心口好像开起了花。
昭昭对别人都没有结婚的意愿。
昭昭记得的，我是他的。
季连霍忍不住的笑，舔了舔下唇。
“王家人都这么狂妄自大吗？……什么叫对我并没有！”男人摔出一个杯子，几个顾客被硬生生劝退，季连霍表情一点点冷硬起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
敢在昭谋哥面前摔杯子耍横？
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不断的道歉，季连霍满意的听到昭昭对男人的威胁言语，看到昭昭起身离开。
男人立即追了上去，服务员刚好端季连霍点的食物上来，季连霍快速放下超额的钱，经过男人刚刚所在的位置时，顺手拿过男人的餐刀，转身大步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跟丢了王昭谋，但季连霍没有跟丢男人。
季连霍静静看着男人开始打电话，文质彬彬的脸上，看起来显出几分狰狞。
“什么破玩意……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季连霍跟着男人走到人少处，漠然上前靠近，用餐刀抵在男人腰间，一手缓缓从男人手中抽出手机，按下挂断键。
“保持安静，往前走。”
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把文彦博吓了一跳，腰间抵的好像是刀，但凡自己动一下，可能一个肾就没了。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文彦博被刀抵着走，脸色苍白。
身后没有声音，文彦博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的越来越偏，转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前面的路是被堵住的。
腰间的刀似乎离开，文彦博小心翼翼扭头，一眼就看到有点熟悉的面容。
“你，你，我见过你！”文彦博快步往前走，和季连霍拉开距离，呼吸急促，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上的内容。
“你是冷家的人，对不对！”
季连霍没有做声，黑沉的目光盯着眼前男人，当着对方的面，默默擦了擦刀柄，将手中的餐刀，向他脚下一扔。
“你，你干什么？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文彦博下意识拿起眼前唯一的武器，刀尖对向季连霍，不断后退，眼前的男人，高大沉默，像只不会叫的藏獒，眼中带着令人惊惧的冰冷，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死咬住猎物的喉咙。
文彦博不断后退，直到背后抵墙，退无可退。
季连霍突然抬手，文彦博下意识捅出餐刀，季连霍侧身，迅速抓住文彦博手腕，猛地一扭，文彦博一声惨叫，餐刀脱手，掉落地面。
季连霍踢过餐刀，扭着男人手腕，一拳对准男人虚伪的脸，砸的文彦博瞬间鼻血溅出。
“我没有得罪过冷家，有什么事，也是误会！”文彦博拼命的喊叫，眼前的人却始终一言不发，一点点把他的手腕扭到一个离奇的角度。
文彦博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拧断的声音，下一刻腿部传来巨痛，文彦博跌倒在地，痛苦到五官几乎扭曲。
文彦博几乎疼晕过去，再一睁眼，只看到男人踩着自己的另一条腿，脚下猛地一用力。
“啊！”文彦博痛到抽搐，脑海中隐隐响起刚听过的言语。
““敢在我面前摔杯子的，你是第一个……断了胳膊腿，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昭谋，王昭谋！”文彦博猛地明白过来，想起众人私底下流传的那些言语，两眼发红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就是王昭谋手下的一条狗！”
男人动作顿了顿，文彦博恐惧的看着眼前人，只见对方扬唇，缓缓露出一个笑。
巷子里惨叫声不断响起，凄厉的不像人声，过了好久后，季连霍试了试昏迷过去的男人鼻息，找出张纸巾，隔着纸巾收起男人之前拿过的餐刀。
最后向着男人两腿间一踹，拿出刚刚收走的手机，细致擦了擦，后退几步，隔着纸巾将手机放在巷口。
文彦博被剧烈的疼痛痛醒，手脚几乎无法动弹，那个冷家人已经离开，耳边传来自己手机的响铃，文彦博看到巷口中间，放着自己的手机。
求生欲让文彦博朝手机挪动，每动一下，都痛到撕心裂肺，不断嚎叫，像是被人踩到灰尘里的虫，文彦博满脸的眼泪鼻涕血污，一边嚎叫，一边朝手机挪动。
王昭谋从乐木西餐厅出来，去了房地产公司，工作到点，拿着一叠没看完的文件，按时下班。
司机送王昭谋到别墅，王昭谋拿着文件一打开别墅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即扑了过来，像是许久没见主人的大狗勾，紧紧贴着主人，脸颊上是一遍又一遍的亲吻。
“昭昭，我回来了。”季连霍不断吻着眼前人的脸颊，像是想把一个寒假的思念都亲过来，眼前满满的都是自己贪恋的气息，比那件衬衫上，浓郁的多。
“回来就好。”王昭谋一手贴在季连霍脸侧，微微一笑，“欢迎回家。”
“昭昭！”季连霍心底的情绪都快喷涌出来，脸颊轻蹭王昭谋手心，歪着头贴上眼前人的唇，做自己想了一个寒假的事。
程嫂把饭菜端上桌，只见少爷还没进门，被季连霍堵在门口，两人亲的难舍难分。
真的是没眼看。
程嫂眼中带着笑，无奈扭过头。

第122章
眼瞅着菜要凉，程嫂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热一热，门口的两人终于分开。
王昭谋嘴唇发红，抬手推开季连霍，季连霍不依不饶的凑过来，眉眼带着笑，轻啄了几下王昭谋的唇角。
“吃饭。”王昭谋看着眼前粘人的大型犬，眼中带几分无奈的浅淡笑意。
没容易到了餐桌上，季连霍捏着公筷，时不时往王昭谋碗里夹菜，看昭谋哥吃自己夹的菜，黑亮的眼里是浓浓的笑，好像怎么也看不够眼前人一般，侧脸时刻注视着。
王昭谋吃了几口菜，抬眼就看到季连霍直直看着自己，唇边扬着笑，手边的饭原封不动的放着。
王昭谋平静的拿起公筷，往季连霍碗中夹菜。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一看碗中的菜，拿起筷子立即把菜放入口中，带着笑嚼咽。
“在米国吃的还习惯吗？”王昭谋语气如常，往季连霍碗中再添几些菜。
“不习惯。”季连霍薄唇轻抿，吃着碗中的菜，明润润的黑眸看着王昭谋。
“华国和米国的饮食差异比较大，如果怕麻烦冷家，你可以试着自己做。”王昭谋语气平和，“不要亏待自己。”
“其实饭菜都还好。”季连霍专注看着眼前人，“就是没有昭谋哥，吃什么都不觉得香。”
王昭谋筷子顿了顿，抬眼掠过季连霍的脸。
季连霍扬起唇，明晃晃的展示爱意。
“我在米国，时时刻刻都在想昭谋哥。”季连霍缓缓伸出手，眼眸深邃含情，手指轻蹭王昭谋桌上的手背。
手背被轻柔抚摸，季连霍指尖在王昭谋手背上轻柔的打着圈，就像王昭谋曾经抚摸过他的那般，学的略显青涩。
“好好吃饭。”王昭谋挑眉，一个寒假不见，季连霍胆子似乎大了些。
季连霍恋恋不舍的收手，两眼注视着王昭谋，拿起眼前的饭碗，开动起来。
季连霍一来，就不存在剩菜的问题，程嫂满意收起桌上吃干净的碗碟，听到电视声响，扭头一看，只见少爷吃完饭，坐在客厅沙发上消食，顺带看电视，季连霍寸步不离的跟着，靠在少爷身边，身体歪着，粘人的紧。
肩上靠着大狗勾的脑袋，一双黑润的眼睛分毫不离的看着自己，王昭谋想专心看电视都有点困难。
“昭昭。”季连霍一点点的凑近，像是偷糖吃的孩子，快速吻了一下眼前人的脸侧，又迅速后撤，片刻后又吻上眼前人下颌线，一点点轻啄下去。
电视自然是没法看。
王昭谋侧脸，迎上季连霍的目光。
两人分别快四十天，季连霍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像是饿了好久的人看到食物，刚开始自然不会节制。
让他吃饱几次，自然后续就会平复。
王昭谋抬手，轻轻抬起季连霍的电话下颌，温和吻上眼前的薄唇，像是品尝一块水果糖，细致的照顾。
季连霍仰头，顺着王昭谋的节奏，用尽浑身解数的紧随、回应，一个绵长的吻，亲的两人分开时，都呼吸微乱。
季连霍看着电视，舔了舔嘴唇，像是想到什么，起身去往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个盒子，呈到王昭谋面前，满眼期待。
“昭谋哥，这是我跟着斯卡蒂大厨学的，你尝尝好吗？”
王昭谋坐直身体，解开盒子上的绑带，打开微凉的盒子，看到里面一枚枚的巧克力。
盒子中十几颗巧克力，每一颗都是不同的形状，有爱心，有星星，还有花朵和贝壳。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王昭谋垂眸，巧克力的浓郁香味上涌，香醇带甜。
“可可豆是大厨送我的，后面的烘烤，研磨，细筛都是我做的。”季连霍表情认真，“做巧克力的时候，我有认真消毒器皿，手也洗了好几遍。”
王昭谋笑了笑，拿起一块爱心状的巧克力，放入口中。
在冰箱冷藏的巧克力遇热即化，里面似乎还有夹心，是淡淡的樱桃白兰地味。
“好吃吗？昭昭。”季连霍缓缓凑前，轻轻吻了吻王昭谋唇角。
“不错。”王昭谋颌首，微微一笑。
王昭谋尝过不少的手工巧克力，滋味也各有不同，但眼前这盒，是独为一个人做的，从大洋彼岸带过来，呈到自己面前。
“再来一颗好不好？”季连霍捏起枚星星状的巧克力，两眼带着期盼，递到王昭谋唇边。
王昭谋微微低头，含住唇边的巧克力，微红的唇瓣轻轻带过季连霍的指尖，不做一点停留。
季连霍怔了怔，指尖的柔软仿佛云朵一般，软的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再也不出来。
王昭谋品尝口中的巧克力，发现这一枚也有夹心，外壳融化后，酒味伴着果味涌出。
王昭谋安静品了品，发现酒味清淡爽口，本身没有一分苦味，混着果味的芬芳，像是燃烧的烈焰。
“波兰伏特加？”王昭谋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眨了眨眼睛，隐隐透出些清澈和无辜。
王昭谋垂眸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突然间明白了季连霍的用意。
王昭谋挑眉一笑，合起巧克力盒子，让季连霍把巧克力放回冰箱。
“昭谋哥，不再吃一块了吗？”季连霍拿着盒子，眼中含着期待。
“可以了。”王昭谋面色如常。
季连霍快步将巧克力盒子放回冰箱，几乎是大步跑着过来，看着王昭谋，耳根带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王昭谋默不作声，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看着王昭谋的脸色。
“昭昭，我离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王昭谋垂眸看了季连霍一眼，笑而不语。
“昭昭，我今天能不能……”季连霍鼓起勇气看着王昭谋，“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是想闻着你的味道，我好想一觉睡醒来，一转眼就能看到你。”季连霍眼中带着几分祈求，“昭昭，好不好？”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缓缓摇了摇头。
“不好。”
“为什么不好？”季连霍抿唇，坐起身低头亲吻王昭谋唇瓣，声音低低的，“昭昭，求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杯倒？”王昭谋笑着看向季连霍，“就算是一杯倒，你也得凑够一杯吧。”
两颗酒心巧克力就想让自己失去判断力，未免太客气了点。
看着眼前男人清醒理智的目光，季连霍脸开始发烫，抬眼看了看还在厨房忙的程嫂，小心翼翼吻上王昭谋耳垂。
“昭昭，我错了。”
“我发现……”王昭谋微微歪头，含笑看向季连霍，看到季连霍发间一小点发亮的东。
“去了一趟米国，你胆子大了不少。”
季连霍抿唇，仔细看着王昭谋的表情，小心开口，“昭昭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王昭谋抬手，用手指温柔穿过季连霍头发，顺势取下那一小点发亮的碎渣。
“你是冷家人，做事不需要像我一样，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偶尔胆子大一些，即便有什么损失，也无伤大雅，但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干下不可弥补的事。”
季连霍听着王昭谋的话，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瞬间有些无措。
“昭昭你……发现了？”
昭昭是不是看到自己揍那个男人了？
自己当时是不是特别恐怖？
昭昭都看到了吗？
季连霍想起自己将那个男人的手脚弯折的场面，看着眼前的王昭谋，面色泛白。
“我听到你在我身后。”王昭谋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肯定跟着他出了餐厅。”
“昭昭没有看到后来的事吗？”季连霍抿了抿唇。
“没有，我去了公司。”王昭谋在季连霍面前伸手，亮出那一小快，从季连霍发间取下的碎渣。
“这是玻璃杯，还是那个男人眼镜上的碎片？”
季连霍抿唇，看着王昭谋手中的碎渣，知道自己干的还不够仔细。
“教训一个人的办法有千万种，暴力只是其中之一，并且还容易将你也搭进去。”王昭谋专注看向季连霍。
“你现在是冷家人，你要学会利用你的身份地位，学会动用你手中的资源，我希望你的拳头是在脑子里，而不是在对方脸上。”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昭昭。”
王昭谋淡淡一笑，深知季连霍向来学什么都快。
“如果我学会不再用拳头办事……”季连霍顿了顿，耳根泛红，抬眸看向王昭谋。
“昭昭能让我上床吗？”
王昭谋安静片刻，抬手弹上季连霍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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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王父握着手机，眉头紧蹙，“我儿子把你儿子怎么着了？”
电话对面带着哭声，还有凄厉的喊叫，王父听的一头雾水，隐约听到对面还说什么“冷家”。
“冷家的事关我儿子什么事？”王父皱着眉头，压了手机，满脸的郁闷。
听对面那情况，无论是发生什么事，琦嫣的第一个相亲对象肯定是黄了。
王父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叠照片，戴起老花镜，在里面逐个的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打电话过去，本来寒暄的好好的，但是对方一听是要相亲，瞬间挂断了电话。
“喂，喂？”王父一脸的纳闷，这些人是怎么了，之前不还是挺积极的吗？
在一叠照片里继续翻找，没容易再看到一个合眼的，王父打电话过去，刚说起相亲，对面竟然紧张开口。
“老王总，不瞒你说，我儿子他出家了。”
“出家？”王父愣在原地，好好一孩子怎么还出家了？
王父不信邪，压了电话继续打，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三个看破红尘五个找到了对象，四个说自己有隐疾六个出了温江省，准备在外打拼。
王父愣愣看着眼前成叠的青年才俊照片，眼里是深深的迷茫。

第123章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王父简直痛心疾首，想想自己那个年代，能取个媳妇是多么大的好事，现在这些孩子家长，推三阻四的，好像相个亲就会把命要了一样！
电话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保不准还会有风言风语，说王家的闺女嫁不出去。
王父郁闷不已，唉声叹气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瞅着书房墙上贴的华国地图，突然间就有了主意。
苏城找不到，那就温江省来，如果温江省内也找不到，华国这么大的地方，总有处能找到适合琦嫣的对象吧？
王父说干就干，翻着电话本，开始联络温江省外的老友，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千里姻缘电话线牵，还真有条件好的小伙，愿意来苏城和王家闺女见面。
王父一次性约下三位，难掩得意的给女儿打电话，也不说是干什么，就让王琦嫣收拾好来一趟。
王琦嫣这边，经历了神奇的一周。
之前每天都有的莫名骚扰短信，突然间变的干干净净，几个满口黄话的同行，见到自己立即就闭了嘴巴。
以前街上偶遇几个混混，都会冲着自己吹口哨，现在他们一看见自己，立马低头走路，似乎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王琦嫣隐隐察觉出有些地方不对，偷偷跟着几个混混，只见几个混混过了这条街后立即暴露本性，拦下一个穿校服的独行女孩，又是吹口哨，又是故意拦着女孩不让她走。
“别跑嘛，哥家里有钱，跟着哥去玩玩？”混混头子笑嘻嘻的拦着女孩，女孩看着旁边的一群混混，低着头吓得眼泪都快要冒出来。
混混头子正笑着看女孩的脸，忽的发现自己几个兄弟，突然没了声音，齐齐看着自己身后，眼中是难掩的惊惧。
混混头子一点点扭头，只见王家那位不能惹的女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女孩泪眼朦胧抬头，只见站在混混身后的女人，上身一件红色的薄高领毛衣，搭黑色阔腿长裤，穿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红唇性感，目光却带着几分冷意。
所有混混就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女人，有几人甚至还想跑。
“哟，干什么呢？”王琦嫣红唇微翘，上前一步，混混头子立马后退一步，满眼恐惧。
“出息了，欺负女学生？”王琦嫣再度迈步，只见混混头子是连退三步，腿都有点打颤。
王琦嫣看了眼女孩，往旁边一仰头，女孩立即会意，快步跑出混混的包围，一边跑一边回头，担心的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女人。
“躲什么呢？”王琦嫣看着混混头子反应，感觉有趣，“之前不是对我吹口哨吹的挺得劲吗？”
“我，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混混头子苦着个脸，不断的后退，不自觉退斜了，背靠上墙。
“现在知道怕我了？”王琦嫣抬脚，黑色的高跟鞋抵在墙上，封住混混头子的退路，红唇扬起，“跑什么，姐家里有钱，跟姐说说，听到关于姐的啥消息了？”
“就，就您的光荣事迹。”混混头子缩了缩身体，听着自己刚刚调戏女学生的话，到了自己头上，不敢看眼前的女人，“就和您相亲那文家的少爷，进了ICU，听说腿脚被打断不说，蛋，蛋都碎了。”
王琦嫣一愣，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最近过的如此愉快。
“我，我错了，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混混头子努力并拢双腿，抬头看着王琦嫣，“您大人有大量，让之前的事过去吧！”
“你说过去就过去？”王琦嫣冷哼一声，“你堵过多少从这路经过的女孩，好意思让我大人有大量？”
“那，那您说怎么办。”混混头子满嘴结巴。
“这样。”王琦嫣低头看向混混，指向旁边的路过的虎背熊腰的大汉，“你不是爱调戏别人吗？调戏了多少女孩，就去调戏多少个这样体型的男人，怎么样？”
“我，我不敢。”混混看着旁边的彪形大汉，连连摇头。
“怎么，看见比你弱的你就敢乱来，比你强的就不敢了？”王琦嫣冷冷一笑，“你要是不去，你就像那位文少爷看齐，下半辈子捧着俩碎蛋做人，怎么样？”
混混头子想想那位文少爷的惨状，一咬牙，腿抖着朝路边经过的彪形大汉走去。
王琦嫣扫了一眼其他混混，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大汉的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混混头子的惨叫。
王琦嫣从包里拿出一根巧克力棒嚼嚼，继续大步的向前走。
真女人，从来不看背后的碎蛋。
王琦嫣到了家，刚好把盒子里巧克力棒吃完，盒子一扔，一进家门就在沙发上躺平，一只脚搭在旁边。
王父咳嗽一声，王琦嫣扭头看去，只见父亲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从二楼下来。
“坐没坐样！”王父皱眉，看女儿收了脚，方才松了松眉头。
“爸，这是……”王琦嫣看着父亲后面的三个男人，有点愣。
“来，这是小张，这是小金，这是小万。”王父给女儿笑着介绍，“你是一个一个谈，还是一对三谈？”
王琦嫣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昭谋在公司，收到了来自王琦嫣的新短信。
【救救我，救救我！】
【爸从省外找来三男的，要和我相亲！】
【两个看上我们家的钱，一个看上我们家的公司，昭谋！救我！】
王昭谋看着短信沉默片刻，一时间有点佩服父亲的毅力。
哪怕苏城的青年才俊没有一个敢来，消息散播到温江省，他也能从省外找来人。
王昭谋有理由怀疑，若是整个华国都没人敢来，王父能从国外摇来人，如果真有条件，让全球男青年退缩，王父就会是关于外星来客最勤奋的探索家。
不可谓不励志。
王昭谋安静思索，办公室突然被敲响，李队长笑眯眯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篮东西。
“大老板，这是工友们拿来的特产，我给您放这，您别嫌弃啊！”
李队长将两篮东西放进办公室，“嘿嘿”笑个不停，“您和您对象，一定要吃啊！”
“谢谢。”王昭谋道谢，看了李队长背影片刻，不由得想起那串招桃花手链，以及那块绿油油的姻缘石。
王昭谋思索着，起身拿来西装外套，离开办公室。
新项目附近正在修工友们住的彩钢房，王昭谋不用多找，随便问一位工友，就知道周大师和他弟子的住处。
工友们对两人极其重视，最先盖好的也是这师徒两人的住处。
王昭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今天天气不好，不算啊。”
王昭谋勾了勾唇，拿出钱夹，抽出两张，从门缝放进去。
房间里安静片刻，周大师的声音突然激昂起来，“哎呀，今日虽然天气不好，但紫气东来，有贵客到来，怎么能不开张啊！”
房门立即打开，七星原本笑眯眯的，但一看到是王昭谋，笑容立即变得扭曲起来。
上次酒宴上的事就足够要命，大老板来找，竟然还说今天天气不好，是这活太轻松了，自己和师父飘了啊！
“哎呦！”周大师一看是王昭谋，整个人也愣了愣，立即捣捣徒弟，“我就说今天有贵客到来，七星，快，倒水！”
“不用。”王昭谋抬手制止七星，迈进师徒俩的彩钢房，微笑看向周大师。
“今天来，是有事相邀。”
师徒俩房间没有坐处，王昭谋坐在床边，笑着看向周大师，坦然说了王琦嫣现今的情景，以及王父为女儿找对象，坚持不懈的心思。
“我听明白了。”周大师是个聪明人，“您想让我去给您父亲说道说道，从其他角度，断了您父亲给女儿招婿的心思。”
“是。”王昭谋点头回应。
“这其实不太好哇。”周大师穿着军大衣，两手揣在袖子里，表情有点难为，“在下毕竟有点修行，说谎有损口碑德行……”
王昭谋淡淡一笑，将一叠钞票放在旁边。
“其实吧，算命只能算一半，有那么一半，还是得靠人自己去争取……”周大师目光紧盯着那叠钱，“有句话说‘福自我求，命自我立’，其实我说一半假的，正好顺应天道……”
王昭谋笑了笑，手中再拿出一叠钱，缓缓摞在之前那叠钱上。
“老板，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周大师缓缓竖起大拇指，“就冲您爱护姐姐这美好的愿望，我怎么说，也得帮您这个忙！”
“麻烦周大师。”王昭谋笑容不减，又拿出两封红包，交到周大师手中。
“新项目马上就要开始，还请周大师和七星小师父多多照看。”
“哎呀，这是份内之事！”周大师捏着手中的红包，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两分，眉飞色舞的，瞬间精神的不得了。
“老板啊。”周大师紧紧盯着王昭谋，“我看您眉宇间有桃花，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桃花是有。”王昭谋斯文一笑，“好事倒是说不准。”
“我看您怕是要驭条龙，感情事业扶摇直上。”周大师哈哈笑着，“是双喜临门呐。”
王昭谋笑了笑，没有应话。
“老板，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七星在旁忍不住开口，“您父亲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来找师父算命，就算师父想当街拦住他，也不好拦啊。”
七星说的确实在理，周大师眼睛一转，却发现对面的年轻老板稳稳带着笑，似乎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王家相亲现场，王父在书房里和老友轻松聊天，把空间留给王琦嫣和那三个小伙，十几分钟的时间，王父聊完天，想偷偷看一眼相亲现场，小声一开书房门，往下一看，只见客厅只剩下王琦嫣一个人。
“那三个小伙呢？”王父立即走出来，在底下看着寻找。
“都走了。”王琦嫣惬意的靠着沙发，“爸，你不厚道啊，怎么不跟他们说说第一个和我相亲的人，是什么下场。”
“那是冷家人干的，和你无关。”王父眉头紧蹙，“你再别拿那事，吓唬你的相亲对象！”
“冷家人？”王琦嫣挠挠鬓间，有点困惑，那事不是昭谋干的？
“明天我继续给你问。”王父深呼吸，“我还不信，就问不到一个合适的！”
“爸！”王琦嫣拖长声音，带着分哀求，王父扭头，二话不说上了楼，老花镜一戴，继续翻开电话本。
王琦嫣愁眉苦脸，只见宋姨从门外回来，手中捏着个盒子，眼圈有点发红。

第124章
简单打了个招呼，王琦嫣看着宋姨上楼，察觉出宋姨情绪有点不对，王琦嫣跟上去，只见宋姨一回卧室，房门都没关，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中的盒子，拿出一铸金的翡翠手镯，戴在手腕上，眼中带着泪光，左看右看，是喜欢的不得了。
王琦嫣瞅着那手镯，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认识。
那分明是拍卖会上，王昭谋拍下的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用了二十万，之后昭谋他还想拍自己设计的钻石项链，只不过被苏家拍走。
这镯子，原来是给宋姨拍的？
王琦嫣忍不住纳闷，不明白王昭谋为什么突然送宋姨手镯，但也不好开口问，只能默默退下。
当天晚上，王父看着电话本一声声的叹息，宋姨端来茶水，手腕间戴着铸金的翡翠镯子。
王父抬头，只见妻子今天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温婉又贵气。
“弘进，别看了。”宋姨倒茶，笑着劝说王父，“你这就像是大海捞针，得捞到什么时候。”
“就是大海捞针，也得捞啊。”王父喝茶，一声长叹。
“你说说，琦嫣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着急自己的婚姻大事，非要孤身一人，你说等我们老了，去世了，昭谋和昭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就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怎么办。
平常还好，要是她生了病，遇到事，她一个人能行吗？”
宋姨看着王父直笑，“你让孩子自己选不就行了，昭谋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你平日里也没对昭谋和昭云谈过这些事，倒是对琦嫣抓的最紧。”
“不一样。”王父目光沉了沉，“我还是那句话，我就希望琦嫣健康长大，有份安稳的工作，像其他人那样，平平顺顺的过一生。不结婚生子，怎么算是平平顺顺？”
王父愁的直叹气，宋姨抬手拍拍丈夫肩膀，眸光一动。
“弘进，你这样找太费力，要不我们用点别的办法？”
王父一听，依旧是愁眉苦脸，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我找了苏城有名的红娘，对方一听是琦嫣，死活不接这活。”
“我不是说媒婆，我的意思是，找位大师，给琦嫣算算。”宋姨放缓声音，“我听说啊，苏城最近有位大师，算事业算姻缘都特别准，要不我们也试试？”
“那是封建迷信！”王父一绷脸，“这能信？”
“我只是提个意见。”宋姨看丈夫绷脸也不恼，脸上带着笑，“那你继续在海里捞着，我先去休息了。”
王父欲言又止，低头再看密密麻麻的电话本，已经忘了自己刚刚看到哪。
当天晚上，王父辗转反侧，想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询问妻子。
“你说的那个大师……在哪啊？”
周大师重新在街上支起摊子，是理直气壮的奉命营业，有之前的名声在，来算命的人是络绎不绝，等到下午，周大师眼瞅着一位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一身青灰色唐装棉衣，手上戴串蜜蜡，气度非凡的坐上摊位，周大师和徒弟对视一眼，终于算是等到。
“客人，此次来是想算什么？”周大师握着手中折扇，抬手把脸上的圆片墨镜往上推推。
王父一看眼前的大师，眉头轻蹙，“我听说你这算的灵，你怎么不算算，我为什么而来？”
“哈哈。”周大师干笑两声，心道你为什么而来我还不清楚？
“在下最擅长的，莫过于测字，您不如给我写个字，我来算算，您是为什么而来。”周大师一笑，摆出分神秘莫测的气度。
王父眼睛一转，拿起摊子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字。
就两笔，看你怎么测。
周大师看着纸上的字，掐指一算，露出笑来。
“这个‘人’字，五行属金，为天地之性最贵者，是一撇一捺，阴阳交汇，也指男女之事。”①
周大师端看王父五官，“您天庭饱满，眉高且长，目光明亮，是有福之相，不仅家中富贵，夫妻和睦，那便不是您的事，八成是为子女来算姻缘吧？”
王父挑眉，不由得正看眼前的大师。
别说，还真有几把刷子！
周大师仔细瞅着眼前人，不由得蹙了蹙眉。
“奇怪。”
“什么奇怪？”王父瞬间警惕起来，对方刚刚说了自己有福，现在再说奇怪，这转折一出，九成九是要收钱了！
“贵客山根有断，原配怕是已经离世，我看贵客人中如豆大，顶多只有两个娃，上有两小痣，说明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周大师眯眼，“但贵客今天写的这‘人’字，撇势微微回折，却像是为女求姻缘，贵客难不成，收养过一个女孩？”
王父睁大眼睛，看了四周一眼，镇定开口，“大师莫胡说，我膝下两儿一女，都是亲生孩子。”
周大师看着王父的反应，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大师之前说的确实对。”王父缓了口气，“我今天来，就是为我的女儿求姻缘，或者大师帮我算算，我女儿的姻缘在何方，我有了方向，也好去寻。”
周大师抬手，轻轻摆了摆，“父母替孩子问姻缘的大有人在，但至少本人得来，我也好看面相。”
“我那孩子倔的厉害，我怕我带不得她来。”王父一脸为难，之前已经忽悠琦嫣过来相亲，现在要是再逼她来算命，她怕是要炸。
“要不这样。”王父有了主意，“劳烦您大驾，来我家中一趟，我再让女儿来，您给看看面相。”
“这……”周大师一脸为难，看了眼后面排着的长队。
“钱不是问题。”王父正色，“只要您肯来，指出条明路，我绝对给足您谢礼！”
看周大师不愿动，王父从口袋中拿出一卷钱，推到大师面前。
“这些算是定金，您看怎么样？”
被父亲再次喊去家中，王琦嫣正好奇哪方神圣不怕鸡飞蛋打的敢来再和自己相亲，万万没想到，一进门，王琦嫣就看到一老一小，老的穿一身长袍，头顶盘发，活生生看着像个江湖术士！
“爸，我说不至于吧。”王琦嫣眉头紧皱，“你是要这骗子，给我施法改变观念还是怎么的？”
“胡言乱语，大师是来帮你看姻缘的！”王父一瞪女儿，热情给周大师介绍，“周大师，这就是我女儿，王琦嫣。”
周大师抬头，看着眼前老板的姐姐，给自己当场翻了个白眼。
“爸，你怎么连这也信？”王琦嫣满眼无奈，“你看看你，人老了就是容易被骗！”
“别胡说，坐下来，让周大师帮你看看！”王父压着王琦嫣肩膀，硬是让女儿坐在周大师对面。
周大师问了王琦嫣的生辰八字，仔细看了眼前人的面相手相，为保确定，还让王琦嫣写了个字。
王琦嫣百无聊赖的写了个“骗”字，给向周大师，都能想到眼前这人，八成是父亲找来，劝说自己结婚的。
说什么“三十岁之前不结婚就有灾”之类的话，这话吓唬别人还行，吓唬自己，是门都没有。
王父有点紧张的看向周大师，却见大师面色越来越凝重。
“大师，怎么样？”王父迫不及待的询问，“我女儿的姻缘，在何方？”
周大师长长叹了口气，对着王父摇了摇头。
王琦嫣“呵呵”一笑，就知道对面要开始骗人了。
“你直说吧，买你避祸的开光宝贝要多少钱，你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你命中确实有灾。”周大师认真看向王琦嫣。
“爸你看，我就说嘛！”王琦嫣仰头看向王父，脸上扬起笑容。
“幼年时有一灾，已经过去，往后还有一大灾，唯有不婚才能避过。”周大师继续开口。
“你看看，他说我幼年有一灾，可我小时候根本没出过什么大事，他还说我往后一灾，要……”王琦嫣得意的向父亲拆穿对面的骗局，说到后面，突然顿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你刚刚说我怎么避过？！”王琦嫣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大师。
“不婚。”周大师面容严肃。
客厅里几人齐齐愣住，王琦嫣缓缓张嘴，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大师。
这绝对不是骗子！
是大大的好人！
“大师。”王琦嫣合嘴，严谨的向周大师竖起大拇指。
“您是真大师。”
“周大师，这……怎么可能？”王父有点不敢相信。
“你看看你女儿写的‘骗’字，分开来解，便是‘马’与‘扁’，‘马’字拆开不念字，也没有偏旁部首，是独身一人，孤独之象，并且看她写的‘马’字，微微上扬，是骏马腾空而起，在纸页位置的中偏上，是离宫，也是‘丽’。
这‘马’字意味的就是你女儿，美丽且独身，但是看旁边这个‘扁’，其意为偏，若是走上婚姻这条路，便是偏了路。
看你女儿八字，命中要遭两劫，都是因为偏了路，上一劫怎么且不说，这一劫只会更加凶险。”周大师面色凝重。
旁边的七星认真瞅着师父，感觉奥斯卡不给他颁个小金人都可惜。
“如何凶险？”王父眉头紧蹙。
“我举个例子，假如她有八十的寿数，这一劫可能会让寿数折到一半，有可能还不及。”周大师重重一声叹息。
王父深呼吸，脸色发白的看向王琦嫣，王琦嫣挑眉，假装自己也无可奈何的一耸肩。
“你看，大师都说我不能结婚。”
王父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拿钱给周大师，周大师却连连摇头，不愿收下，起身就告别想离开。
王父满目担忧的送周大师出门，王琦嫣在后面兴高采烈摆手，“大师，以后有空常来算算啊！”
王父送周大师好一段路程，愁眉苦脸的一直跟着。
周大师有些无奈，转身看向老板父亲，“贵客，你还是回去吧。”
“我这……”王父也是委屈，自己明明是给女儿算姻缘在何方，结果算出来这么一个结果。
“其实刚刚那字，也是给你的一个提醒。”周大师只能再说几句。
“如果你强行要求，把她带偏了路，那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你的报应啊。”
王父一听，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
眼看着老板父亲不再跟来，七星笑着给师父竖起大拇指。
“师父，厉害啊，演的真像！”
周大师苦笑一声，连连摇头。
七星一看师父模样，眼睛一转，想起老板姐姐的生辰八字，掐手指自己也算了算，发现竟然结果和师父说的不出一二。
“她是真不能结婚？！”七星满眼惊讶。
“是啊。”周大师一声遗憾的叹息，“所以我没有收她父亲算姻缘的钱，可惜了，看起来挺厚一叠的。”

第125章
“话说，大老板知道姐姐是收养的吗？”七星忍不住开口，“我在苏城待的这段时间，还听过大老板的姐弟，和大老板争家产的事。”
周大师琢磨片刻，摸摸怀里的那叠钱，有点犹豫。
找大师算过后，王父突然间偃旗息鼓，再不提给女儿相亲的事，天天泡茶喝茶，看着锦鲤池里拥挤游动的大宝贝，时不时一声叹息。
年后不久，西气东输天然气工程全线建成几个月后，苏城正式通了天然气，川海庭院的天然气管道立即派上了用场。
李队长带着人前去查看，眼瞅着各家各户都在买天然气盘，不由得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去年，自己还在办公室嫌弃吐槽大老板。
苏城哪来的天然气？
苏城周边也没有能出天然气的地方啊！
白白建管道，也不知道为了啥！
看着小区里热热闹闹，买天然气盘的销售位，李队长脸有点热，和几个兄弟去地下停车场看了一圈，发现竟然大部分车位都停满了。
“真有钱啊，都有车。”李队长尴尬的挠挠鼻子。
“队长，你不是也有车吗？”一工友好奇反问。
“我这不是去年赚了点钱……”李队长顿了顿，一下子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大老板想事也太理想化了！
不建地下室，搞个地下停车场，房子没人要，绝对要亏吐血！
大老板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他家一样，随随便便就能买辆车停那！
看着眼前几乎停满的地下停车场，再想想自己家的车，李队长感觉自己以前说的话，在不停的“啪啪”扇自己巴掌。
李队长不由自主想起去年大老板听到自己吐槽后，含而不露的表情。
“现在不用道歉，明年再来道歉也不迟。”
“真的是神了。”李队长脸有点红，忍不住向周边兄弟开口夸赞，“还是大老板有眼光！”
新项目总平面规划图纸终于审核完成，接下来的管线综合审查，以及排水许可办的都极快，有上一次的经验放在那，各个关卡打通，老齐这次办许可证下来的速度比上次更快。
不用王昭谋提醒，老齐这次逐步申请施工许可证，基坑支护的单独许可证一下来，等待许久的施工队总算是可以开工。
周大师给算好了日子，在开工前，众人照例一聚，席间李队长不断给王昭谋敬酒，王昭谋以茶代酒，喝的李队长有点晕圈。
“我现在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周大师，一个就是大老板！”李队长举着酒朝王昭谋道歉，是心服口服。
“对不起大老板，天然气管道、地下停车场，你说的都是对的，我鼠目寸光，当时还吐槽你，就让我自罚三杯，你们都别拦我！”
没有人拦李队长，笑看着李队长一杯一杯的灌，李队长喝的有点不识数，一连喝了五六杯，还在数第二杯，愣是自己把自己喝趴下。
眼看老齐将李队长送走，周大师看向王昭谋，笑眯眯的也举起酒杯。
王父终于放过王琦嫣，不再让她相亲，这其中的大部分功劳，归属于周大师。
王昭谋倒去杯里的茶水，添上酒水，郑重与周大师碰杯。
周大师看到自己有如此待遇，不由得敞开一笑，将自己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周大师思索片刻，看着王昭谋笑眯眯，仿佛不经意的提起，“大老板你亲生母亲，有几个孩子啊？”
“两个。”王昭谋放下酒杯，淡然回应。
“也是哦，那时候管的严，说什么‘晚、稀、少’政策，要结婚晚，要两胎间隔的时间长，一对夫妇最多生两个。”①
周大师笑眯眯，“当时大老板您父亲正奋斗，肯定也不敢多生。”
王昭谋安静片刻，没有回应。
七星看王昭谋表情，眼睛一动。
“不过那时候家里三个孩子的也多，比如收养一个，再生两个，就是三个孩子，也挺热闹。”
“谢谢两位好意提醒。”王昭谋笑了笑，“我都明白。”
周大师有点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沉默良久后，再次向王昭谋敬酒。
王昭谋没有言语，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聚餐结束后，时间已晚，王昭谋坐在车中，带着两分酒意，双眸微醺，看着车窗外苏城的夜景。
上一世的种种场景，不时的跳出来。
“昭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顽固，非要琦嫣嫁人？”
“琦嫣的亲生父亲，曾经对我有恩，她父亲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健康长大，有份安稳的工作，像其他人那样，平平顺顺的过一生……”
“这件事，我对你宋姨都从未说过，只能有你我知道，如果泄露出去，文家知道琦嫣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肯定不会好好待琦嫣……”
父亲苍老的面容掠过，紧接着是王琦嫣有些不满的表情。
“我们都是爸的孩子，但他就是偏心你，我二十六七的时候，他就天天唠叨我让我相亲，想让我嫁出去，你现在也快三十了，他可是对你的私生活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跟我冷战？！
告诉你王昭谋，我现在成家了，我再不需要你！”
王昭谋静静看着车窗，打开手机，翻出最近的一条短信。
【那大师是你的人吧？干的漂亮昭谋！老头子不再让我相亲了，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王昭谋看着手机屏幕，勾唇笑了笑，将手机放回衣兜，看着窗外夜景，绚烂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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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新面貌，季连霍换完自己床铺上的床单被套，将宿舍快速打扫了一遍，从角落里清理出来两只不成对的袜子，默默放在一边。
季连霍去报了道，再没有什么事情，正式开学要到后天周一，只要明天统计一下班里实到人数，这两天的工作就算完成。
季连霍翻了翻日历，标记好农历二月初二的日子，准备在苏城的甜品店转一圈，找找有没有好吃的小蛋糕。
去年昭昭在这一天，给了自己一个愿望，如果今年再能给一个，就太好了！
季连霍扬起唇角，透过玻璃橱窗，看里面的小蛋糕。
昭昭前天给了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千五，自己还没有花，买几个小蛋糕都绰绰有余。
天色渐暗，季连霍正看着小蛋糕，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冷老爷子打来，语气含着分怒意。
“连霍，来我这一趟。”
冷老爷子电话的背景音里，隐隐带着哭声，季连霍眼眸微沉，合住手机，面容漠然。
整理好东西，季连霍独身开车过去，还没进豪宅，就听到大厅中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季连霍他出手太狠了，让我们文家直接绝了后。我们去验了伤，三级伤残，是重伤！
伤人到这个地步，冷老爷子，您要是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去报警，无论如何，我要让伤害我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文夫人，你先别急。”冷婉音镇定开口，“连霍马上就来，我们得好好听一听，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文夫人的声音有点凄厉。
“我儿子都告诉我了，他不过是犯浑说了几句蠢话，就被王昭谋记恨，王昭谋把这事告诉季连霍，季连霍就将他挟持到巷子里，硬是掰断了我儿子的手脚，还，还踢了他的命根子！”
“照这说法，王昭谋是主谋？”冷婉音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不去找王家，找我们干什么。”
“王家在苏城一家独大，能让王家血债血偿的，只有您了。”文夫人哽咽，“再说，对我儿子动手的，是冷家的人。”
冷婉音立即明白了这位文夫人的意思。
她是用季连霍做威胁，让冷家去对付王家，如果冷家拒绝，就让季连霍去接受审判。
冷婉音抬眼看向冷老爷子，冷老爷子眉头微蹙，看着文夫人带来的照片，感觉到许些棘手。
这里是华国，冷家只能施展一二，但绝没有在米国那么方便。
季连霍适时走进大厅，悲伤的文夫人一看到季连霍立即扑过来，动手就要打伤害自己儿子的人。
季连霍面色淡然的侧身，看文夫人扑了个空。
“连霍！”冷老爷子喊来季连霍，将照片放在季连霍面前，神色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季连霍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坦然抬眼。
“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冷老爷子敲了敲桌面，眉头皱起。
季连霍抿唇，抬眼看向冷老爷子，“你没问我是怎么回事，就责问我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市井之徒，就是会毫无理由的对别人挥舞拳头？”
冷老爷子一愣，一听“市井之徒”几个字，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连霍，你别生气。”冷婉音连忙上前，安抚侄儿，“爷爷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看这位文女士的儿子伤的太重，有些担忧。”
“担忧？”季连霍看向冷老爷子，眼中带着几分冷意，取下背包，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毛衣，冷婉音看着季连霍身上一道道纵横的，如蜈蚣般扭曲的伤疤，瞬间愣在原地。
冷婉音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有这样多的伤痕，一道又一道，层层叠叠，新伤落旧伤，几乎看不到一处好地方，尤其是季连霍背部的那条伤疤，狰狞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冷老爷子一看，心顿时揪起。
自己知道这孩子受了很多苦，但这样呈现在眼前时，简直触目惊心。
“这世上，只有昭谋哥为我的伤担忧过。”季连霍重新穿好毛衣，冷眼看向面前两人，紧接着从包中拿出一把被封在袋子里餐刀，扔在桌上，看向文夫人。
“你儿子只说了我对他做什么，但是丝毫没有提及，在这之前，他对我做了什么。
你们可以去查，这餐刀上有你儿子的指纹，这是他袭击我的证据。”
“不可能！”文夫人立即高声反驳，诚恳的看向冷老爷子，“我儿子我知道的，他心底善良，路上见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绝不可能主动向别人动手！”
“是吗？”季连霍面色冷漠，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信封，倒出里面的照片。
“你儿子曾经有两个女朋友，你知道他对这两个女孩，干了什么吗？”
冷婉音一听，迅速上前拿起几张照片，目光扫过，放在冷老爷子面前。
看着照片中女孩被扯伤的头皮，脖颈中的掐痕，还有各处的青紫淤伤，冷老爷子起身，含着几分怒意，将照片甩在文夫人面前。
“你儿子这分明是有暴力倾向。”冷婉音眉头紧皱，“我平生最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你竟然还说你儿子连只蚂蚁都不敢踩？”
“这，这……”文夫人看着地上的照片，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这有两个女孩的联系方式，我向她们了解到这件事后，陪着她们去报了警，警方那里应该有记录。”季连霍扫了一眼冷老爷子和冷婉音，眼底是浓浓的失望。
“我之前天真的以为，我成了冷家人，就可以不像从前那样，低着头挨打，终于可以挺起胸膛，反击伤害我的人。
但事实，明显不是这样。”
“不是的，连霍。”冷婉音连连摇头，满心的愧疚，“我们只是想先问清楚情况，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护你。”
“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这些。”季连霍看向冷老爷子，“如果今天我没有充分的证据，你们根本不会相信我，你们只会让我道歉，会让我供出根本就没有指使我的昭谋哥。”
“连霍，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冷老爷子有些说不出话来，自己脑海中确实掠过这个想法，但就以更快的速度否决。
冷老爷子知道王昭谋对季连霍的重要程度，季连霍宁可自己承担一切，都不可能说一句对王昭谋不利的话。
冷老爷子只是想听听季连霍这边的说法，再做出决断，哪怕情况对季连霍不利，自己这边对文夫人或是威胁，或是利诱，总之是要保住这两个孩子。
但冷老爷子万万没想到，季连霍早就准备好了证据，还反将文夫人一军。
“如果相同的事，到冷修明身上，你们处理的一定会比现在更好。”季连霍扬唇，淡淡一笑。
“对吧？”
冷婉音被这句话激的瞬间红了眼圈，咬着牙看向文夫人。
“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就来冷家乱咬乱撕，你们文家真是好生厉害，敢来上门威胁我们？”
文夫人一愣，目露惊惧的看向冷婉音，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这，这和文家无关，我丈夫他不让我来，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是吗？”冷老爷子目露寒色，“该是你们看我冷家初来苏城，没什么根基，试着捏捏，看看冷家这柿子软不软。”
“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文夫人摆手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是我儿子，他说要我替他报仇，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先袭击的冷少爷！”
“我姓季。”季连霍面色冷漠。
“令郎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了吧？”冷婉音步步紧逼，对着文夫人一笑，“你最好赶快把医药费结一结，不然明天，我怕你一个子都掏不出来。”
季连霍看着文夫人哭嚎哀求，低头收拾起桌上的照片和餐刀。
“连霍，你这是做什么？”冷老爷子目光无奈，“这些证据，可以让文家付出代价。”
“我只想保护昭谋哥，保护我自己。”季连霍看着冷老爷子，眼中是浓浓的不信任。
“连霍，爷爷给你道歉好不好？”冷老爷子一回想孙儿身上的伤，再想想季连霍说的话，满眼都是疼惜，“你之前想的是对的，你是冷家人，如果有人伤害你，你就是可以反击，无论如何，冷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另一边文夫人被拖出客厅，冷婉音也连忙转身劝阻季连霍。
“连霍，你把证据留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在华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多少会有点不足，你别生爷爷和姑姑的气，我们是一家人，定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季连霍薄唇紧抿，冷着脸一言不发。
冷老爷子和冷婉音对视一眼，冷老爷子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王昭谋的电话，带着几分歉意描述了这边的情况，紧接着把电话给季连霍。
季连霍乖顺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把背包里的证据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了眼外面浓黑的夜色，季连霍听着对面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然发觉到什么。
“昭谋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聚餐聊了聊，小酌两杯。”王昭谋抬手捏了捏眉心，唇边带着笑。
“我马上回去！”季连霍两眼带着亮，将冷老爷子的手机一放，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连霍，慢一点！”冷婉音快步走出去，看着季连霍，“有消息我们立即告诉你！”
回答冷婉音的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冷婉音看着车驶出豪宅，无奈一笑。
冷婉音看着季连霍的车没了影，回去只见冷老爷子正看着袋子中装的餐刀。
“怎么了爸？”冷婉音低头，也看向餐刀。
“这餐刀很钝，很难伤人。”冷老爷子无奈叹息。
“哪怕那个文夫人的儿子，拿着一根筷子要戳连霍，连霍也可以反击回去。”冷婉音神色不悦，“我们冷家的人，什么时候遭过这种挑衅，如果这次不好好处理文家，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冷家好欺负。”
“你说得对。”冷老爷子放下餐刀，再想季连霍身上的伤痕，心中是浓浓的愧疚。
自己身为爷爷，之前没有保护好季连霍已经是失职，如今找到这孩子，要是还让他受委屈，自己这爷爷还不如别当！
“真是好一个文家！”

第126章
听到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程嫂出来一看，发现王昭谋坐在沙发上，取下眼镜，抬手按着眉心。
“少爷？”程嫂上前看了看王昭谋，刚刚凑近，就闻到一股酒味。
程嫂两眼一绷，心底立即响起警报声。
“少爷，我这就去给你熬醒酒汤！”
“要桔味的。”王昭谋抬头，冲程嫂扬唇一笑。
程嫂惴惴不安的一边熬醒酒汤，一边看客厅里的情况，见少爷没有起身干什么的趋势，才缓缓松了口气。
别墅外晃过汽车的光灯，一辆车稳稳停在别墅外，季连霍熄了车，拉起手刹，拔出车钥匙，快步往别墅里冲。
程嫂正往桔味的醒酒汤里放山楂糕，只见季连霍风似的跑进客厅，手中还提着什么东西，扑到沙发边。
“昭谋哥。”季连霍在旁边桌上放下蛋糕盒，小心看着眼前人，发现王昭谋靠着沙发小憩，眼镜也摘下，身上是一股淡淡的酒味。
“昭谋哥。”季连霍看到王昭谋身上还穿着外套，鞋也没有换。
季连霍快步拿来拖鞋，半蹲在沙发前，一手轻握男人脚踝，一手小心翼翼的脱下男人穿着的黑色皮鞋。
昭昭似乎喜欢深色的袜子，西装裤和皮鞋间露出的一段脚踝，时常被深色的袜子围绕，季连霍将单只拖鞋拿来，一手握着王昭谋的脚踝，只觉略显几分纤细。
昭昭的脚踝好好看。
程嫂煮好了醒酒汤端过来，看见季连霍为少爷换了拖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季连霍两只耳朵通红，拿着少爷的皮鞋放在门口。
看到王昭谋双目轻阖，程嫂端着醒酒汤一时有点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叫醒王昭谋。
“程嫂，你去休息吧，我帮昭谋哥换衣服，送他去房间。”季连霍放下鞋走过来。
“那等少爷醒了，你让他把这醒酒汤喝了，明天早晨醒来会好很多。”程嫂将手里的醒酒汤放下，“这是少爷醒的时候要的，桔味醒酒汤。”
“好，谢谢程嫂。”季连霍看到醒酒汤，快步去冲洗手。
眼看程嫂回了房间，季连霍在毛巾上擦干净手，眼中带着浓浓的喜悦，像是父母离开后，可以尽情玩游戏的孩子，带着放肆的欢喜。
季连霍快步走到王昭谋面前，底下身偷偷亲吻王昭谋的眼尾，看昭谋哥的睫毛微颤，忍不住扬起嘴角。
“昭昭，我帮你脱外套好不好？”
看王昭谋没有醒，季连霍小心抬起王昭谋的手臂，将西装外套的袖子一点点褪下来，看着王昭谋身上的西装马甲，抿了抿唇，抬手碰上西装马甲的纽扣。
“昭昭，房间内热，这个我也帮你脱了好不好？”
王昭谋垂着头，呼吸匀称。
季连霍一枚接一枚的解开西装马甲的纽扣，心中带着隐秘的欢喜，将西装马甲从王昭谋身上褪下。
看着王昭谋身上仅剩的一件黑色衬衫，季连霍抬手，手指轻轻抚过王昭谋脖颈，忍不住的勾起唇。
“昭昭，衬衫扣子是不是太紧了？”季连霍双手伸过去，扶着王昭谋靠上沙发，扬起头，尽量小动作的，解开王昭谋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纽扣。
季连霍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色，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微微上斜的锁骨，昭昭的肌肤光滑又细腻，像是最上等的白玉，带着微凉的温度。
季连霍喉结动了动，两只手下意识的往下，想要解开第三颗纽扣。
季连霍指尖微颤，屏住呼吸，只见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上自己手背，手指骨节分明，指甲整齐干净。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季连霍手顿了顿，一点点抬头，忐忑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眸子轻垂，带着两分醉意，安静审视眼前的男人。
王昭谋没有带眼镜，一双漂亮的眸子没有镜片带来的许些失真，让季连霍看的更为清晰。
男人眼尾略微上翘，带几分红晕，含着几分月色般的光泽，不失精明感，还带着几分似醉非醉的欲色。
被这样一双眸子注视着，季连霍忍不住的失神，一点点的靠近，轻吻男人眼尾，眼下，细密的亲啄，不想放过一点点空隙。
王昭谋安静靠在沙发上，缓缓合眼，感受自己的手被季连霍握起，在他的毛衣下轻抚。
“昭昭。”季连霍脸颊泛红，亲密的亲吻眼前人脸颊，嗅到王昭谋唇边的酒味，季连霍想起醒酒汤，依依不舍的松开王昭谋的手。
“昭昭，喝醒酒汤。”季连霍摸了摸碗壁，拿起勺子，沾了沾自己的唇，发觉温度刚好后，将沙发上几个靠枕拿过来，垫在男人腰部，扶着王昭谋坐好。
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侧，舀起一勺醒酒汤，温柔抵到王昭谋唇边。
“昭昭，你尝一尝。”
王昭谋垂眸，并没有开口喝汤的意思。
“昭昭，你看我。”季连霍当着王昭谋的面，快速喝下一勺醒酒汤，“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看到王昭谋注视自己，季连霍快速再舀起一勺，抵在王昭谋唇边，“昭昭，尝一口。”
王昭谋浅色的唇微张，季连霍看准机会，勺子微倾，让醒酒汤流入王昭谋口中。
“昭昭，再来几口。”季连霍扬起笑容，快速又舀上一勺，抵在王昭谋唇边。
几口醒酒汤下去，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唇角沾的汤水，快速上前，吻上王昭谋的唇角，轻柔的吮去。
感受着唇下的柔软，带着醒酒汤的酸甜，季连霍脸颊发红，胸膛中满满的，充斥着甜味。
“昭昭，你好甜。”季连霍放下汤碗，不断的轻啄眼前人，像是怎么也亲不够，要把人吞入腹中，才能满足。
耳垂被温柔轻吮，一只手被季连霍握着，在毛衣下抚动，王昭谋闭了闭眼，抬手缓缓推过季连霍，坐起身，刚刚还朦胧的意识，现在清醒了许些。
“昭昭？”季连霍呼吸不稳，如梦初醒般的看向王昭谋。
“回来了？”王昭谋抬手按了按眉心，季连霍见状，上前轻揉王昭谋太阳穴，努力用按摩的手法，让王昭谋感觉到舒服。
“昭昭我回来了。”季连霍看着眼前人，怎么看怎么开心。
“事情处理完了？”王昭谋闭眼，感受季连霍指尖的力度。
“我把证据都留下，我听昭昭的话，提早准备好一切，今天全都用上了，冷家要好好处理文家，不用我再关心这件事。”季连霍扬起唇。
“昭昭你说的是对的，我应该少用拳头，更多的思考。”
王昭谋露出微笑，睁眼看向季连霍。
虽然不知道季连霍用什么方法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但能让冷家出手，清理文家，王昭谋是再乐意不过。
季连霍抬手看了看腕表，发现已经过了零点，在王昭谋面前，打开桌上的蛋糕盒，拿出两个精致的小蛋糕。
季连霍将一个小蛋糕放在王昭谋面前，双手递上塑料小叉子，眼中尽是诚恳。
“昭昭，今年我陪你一起吃蛋糕。”
王昭谋安静接过小叉子，和季连霍一起，吃面前的小蛋糕。
季连霍放慢速度，时刻看着王昭谋那边的进度，看到王昭谋吃完后，方才咽下自己这边最后一口蛋糕。
将空了的蛋糕盒推到一边，王昭谋抽纸擦了擦嘴角，一抬头，就看到季连霍专注的看着自己，脸颊边沾了一点奶油，像只乖巧看主人的大型犬。
王昭谋抬手，用纸巾擦去季连霍脸颊边的奶油。
季连霍牵住王昭谋的手，歪头用脸颊轻蹭王昭谋手心。
“昭昭还记得吗？去年的今天，昭昭给我定了目标，然后给我一个愿望。”
王昭谋略一颌首，眸色温和“我记得。”
季连霍做到了，自己也实现了他的愿望。
“昭昭能不能……再向我提出要求，然后给我一个愿望？”季连霍眼中尽是渴盼，裹挟着爱意和欲望，澄澈而赤诚。
王昭谋似乎不用多想，都知道季连霍的愿望是什么。
他想要自己。
他已经渴望了很久。
年轻人的心思偶尔也会好猜，毕竟有一具正在欲望巅峰期的身体，有需求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但前提是，他要完成自己的要求。
王昭谋抬手，想扶鼻梁上的眼镜，却摸了空，王昭谋抬手去拿桌上的眼镜，季连霍却抢先一步，拿过桌上的眼镜，两只手递过来，呈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季连霍，之前在酒宴中咽下的酒水，似乎就在此刻，在腹中开始燃烧，火焰伴着勃勃的野心，烧到了心口，烧满了整个胸膛。
上一世，是冷家，是冷晔，让自己落在尘埃里，让自己在泥水中挣扎，最后绝望的死在泥潭中，看着墙上斑驳的霉菌，看着地下室里粗略粉刷的墙壁，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一世，如果季连霍如上一世那般，成功继承冷家，那他极有可能，还会让冷晔当冷氏总裁，按照小说的剧情，最后还会让他继承冷家。
凭什么？
自己如今压上了自己，压上了整个王氏集团，要陪季连霍与冷修明竞争，最后还要把冷家给冷晔？
他配吗？
王昭谋垂眸，看着季连霍手中的金丝框眼镜，一瞬间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抬手缓缓抚上季连霍脸颊。
“无论我向你提什么要求，你都照做吗？”
“除了让我爱上别人，昭昭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够到它。”季连霍目光诚挚而坚定。
王昭谋笑了笑，淡色的唇扬起，眼中带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
“如果，我要整个冷家的产业呢？”

第127章
昭昭要冷家？
季连霍仰头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看到男人眼中的炙热。
昭昭从未用过这种眼神看自己，他在透过自己，凝视冷家。
如果自己拥有冷家，就可以得到昭昭这样的眼神，只要自己为昭昭献上冷家的产业，昭昭就会答应自己的心愿！
温度会传递，从高温的一方，传向低温的一方，靠的越近，传的愈快。季连霍眼眸微动，像是一片荒原中，落入星火，枯草瞬间燃起，伴随着烈烈风声，火焰连成一片。
“昭昭。”季连霍目光虔诚，压着红炭般的热度，将手中的眼镜打开，为眼前人稳稳戴上。
“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将冷家产业收入囊中，送到你的手中。”季连霍神色坚毅，宛如在陈述誓言，目光一往无前，无畏而勇敢。
鼻梁架上眼镜，王昭谋视线清晰几分，看着眼前的季连霍，勾唇露出笑容。
“昭昭，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季连霍双臂缓缓环住王昭谋腰身，低头轻抵眼前人鼻尖，两人气息缠绕，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的眸子，仿佛一眼可以看到底，依旧如当年刚带他进家门时一样，澄澈而赤诚。
两人呼吸几近交融，唇瓣不由自主的沾上，一个绵长的吻之后，王昭谋呼吸有些不稳，看了一眼客厅中的钟表，抬手理了理季连霍头发。
“我明天有开工仪式。”
“我能跟昭谋哥去吗？”季连霍一下下轻吻王昭谋脸颊，舍不得分开。
“可以。”王昭谋略一浅笑，季连霍忍不住的扬起唇角，稍微加重了些力度，亲吻王昭谋额头，顺势咬了咬王昭谋的眼镜框角。
季连霍把王昭谋送到了卧室门前，表情是依依不舍。
因为酒精的缘故，王昭谋睡的很沉，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还有点疲惫。
王昭谋起床，洗漱完毕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打开房门，就发现季连霍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昭谋哥，我刚想敲门。”
看了眼季连霍手里的咖啡，王昭谋拉开房门。
“进来吧。”
季连霍端着咖啡进门，好奇又小心的打量王昭谋的卧室，一切都显得十分简约冷淡，衣柜书桌都是很高级的灰色，床头柜上只有一个闹钟，干净到没有什么人气。
王昭谋还没有打理好，洗漱间门半开，季连霍乖巧的坐在书桌前，看到洗漱间里晃动的人影，透过半扇打开的门，看到王昭谋的背影。
长腿窄腰，白衬衫下摆尽数收进西装裤，极显腰身，看着王昭谋在镜前整理领口袖口，季连霍像是着了魔似的，起身一点点靠近，悄无声息的站在洗漱间门口，近距离的欣赏。
王昭谋正在修理袖口，抬眸看了眼镜面，看到洗漱间门口的季连霍，微一侧脸，看向男人。
季连霍眸光明润，看着眼前精致的侧脸，看到昭谋哥发现自己，耳根瞬间开始泛红。
昭昭怎么这么好看。
王昭谋眼底掠过分笑意，没有言语，在镜前整理好衬衫，转身走向卧室，拉开收容领带的抽屉，指尖在十几条领带间徘徊片刻，拿出一条纯色暗纹的领带。
季连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的看着王昭谋拉开的抽屉，王昭谋见状，淡然一笑，“你可以参观一下。”
得到王昭谋允许，季连霍上前低头看着收容抽屉里几十条整齐卷着的领带，按颜色分好类，放的异常齐整，能让强迫症都长呼一口舒坦的气。
“昭昭，这是程嫂整理的吗？”季连霍忍不住伸手，轻摸领带表面，感受它们的材质。
“这是私人物品，不需要程嫂打理。”王昭谋拿起一条领带，在季连霍面前展开，然后将领带尾部穿进领带后方的标签里，从窄的那端卷起，一圈圈的卷紧，最后放回原位。
季连霍认真看着，知道昭昭是在教自己怎么放领带。
看着领带缠绕的模样，季连霍抿唇，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王昭谋手腕。
看了两眼，季连霍耳朵又红了几分，低头继续看昭昭的另一个抽屉。
这个抽屉是专门放袖扣，季连霍满足的看到自己送昭谋哥的两对袖扣，静静躺在抽屉中，在那里熠熠生辉。
还有另一个抽屉，季连霍看着王昭谋打开，一眼就看到里面黑色的布带，似乎是圆形，有一指宽左右，还有可以调节的金属扣。
“昭昭。”季连霍脸红了红，盯着黑色的布带，“这是什么？”
“袖箍。”王昭谋自然的拿起一对黑色袖箍，向季连霍展示，“这里有可以调节松紧的环扣，当衬衫的袖子比较宽时，可以用袖箍来固定。”
“谢谢昭谋哥，我知道了。”季连霍眼中有点小小的失望。
王昭谋抬眼掠过季连霍，随意拿起一条袖箍，套上衬衫袖，在臂弯上方，缓缓收紧。
季连霍怔了怔，看着眼前男人衬衫系到最上的扣子，看着黑色的袖箍，心口是莫名的焦灼，小猫咪的爪子一下下的挠，又痒又烫。
季连霍看到王昭谋穿上深蓝色的西装马甲，都没有多看自己几眼，只是走到桌前，端起咖啡。
“昭昭。”季连霍心底干渴的厉害，凑上前，小心翼翼的从后面环住王昭谋腰身。
王昭谋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风景。
没有得到回应的季连霍心中愈发的躁动，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紧一分，下颌抵在王昭谋肩上，轻柔的蹭蹭。
“昭昭，和我说说话。”
王昭谋停顿片刻，继续轻抿一口咖啡，季连霍蹭的越发用力，唇轻轻蹭上王昭谋耳垂。
“昭昭，理理我，我好痒。”
王昭谋侧脸，微微一笑，唇角轻轻勾起。
季连霍出神的看着，感觉自己心都随着男人的唇角揪起。
“咖啡不错。”王昭谋抬了抬咖啡杯，眼中带着三分笑意。
季连霍心脏被挠更厉害，脑袋凑过去，看着杯里只剩一小半的咖啡，伸手接过，当着王昭谋的面，唇抵着王昭谋沾过的地方，将里面剩下的咖啡，一滴不剩的喝光。
王昭谋想说声“有渣”，但还没有出口，杯底的咖啡就已经被清光。
季连霍跟着王昭谋出了卧室，回头看一眼昭昭的卧室，再看手中的咖啡杯，有种隐秘的欢喜。
享用完早餐，季连霍跟着王昭谋到了开工现场，看风水大师准备好祭品。
看王昭谋和李队长一起上香，季连霍心中有几分不舒服，看着一整套程序下来，王昭谋挥锹动土结束后，季连霍也上前，抽出三根香点着，对着王昭谋拜过的地方拜拜。
李队长和周大师都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插香，眼中流露出许些好奇，王昭谋看到季连霍有些突兀的举动，目光中带着询问。
“我也想拜一拜。”季连霍薄唇轻抿，眼眸中带着认真，声音不自觉的放大，想让周边几人都听到。
“能和昭谋哥在一起，肯定是我上辈子磕破头求来的，现在再拜一拜，好让我能和昭谋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李队长一听，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点点绷大八卦的眼睛，嘴角不由自主的上咧。
好家伙，这位就是大老板的对象！
自己能不能跟着大老板一直发财，就指望他了！
周大师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眼睛转了转，手指掐了掐，若有所思的看向季连霍。
原来这就是老板要驭的那条龙，看起来年轻的有点过分啊，还没二十呢吧？
王昭谋听到季连霍的言语，清楚明白他的小心思，看季连霍的模样，王昭谋转身，唇边带着笑，坦然向李队长和周大师介绍。
“这位是季连霍。”
“久仰久仰！”李队长迫不及待的上前，和季连霍握手，眼中的兴奋难掩。
季连霍看着眼前中年男人的模样，眼底带过几分困惑。
“我早就听大老板提起你。”李队长笑的合不拢嘴，“两位啥时候结婚啊？”
结婚？
季连霍抬头看了一眼王昭谋，耳朵瞬间泛起红。
“这小哥还年轻得很啊。”周大师凑过去，好奇抬眼，“能否问问你的生辰八字，我给你和老板算算？”
季连霍抬头又看了一眼王昭谋，看昭谋哥没有反对，努力想起冷老爷子曾经告诉自己的生日时间，认认真真告诉眼前的风水大师。
“初看八字是合的。”周大师不停的推算，“你和老板的八字，正好缘合，弥补命造，我猜你们其中一方，肯定是一见钟情！”
“您怎么知道！”季连霍眼睛瞬间亮起。
“那叫什么，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周大师笑嘻嘻的一挤眼睛，“一见钟情啊，就是人五行密码在沟通，一旦合适，就有那种磁场吸引，你明白吧。”
“昭谋哥！”季连霍眼睛黑亮的看向王昭谋，“大师说我们合适！”
王昭谋无奈一笑，朝季连霍抬手，“知道了，过来。”
季连霍看王昭谋对自己招手，立即摆脱李队长和周大师的包围圈，跑到王昭谋身侧，心中美滋滋的。
新项目的开工典礼开始，老齐出面应对，季连霍看着工地门口的花篮和横幅，鞭炮声不断响起，眼中透着几分渴望。
这是昭谋哥的产业，自己要尽快的完成昭昭给自己的目标，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资格向昭昭提出愿望。
季连霍正式开始新学期的课程，王昭谋盯着文家那面的情景，没有分毫松懈。
冷家出手，效率极高，文彦博父亲的公司黑料频出，好几个项目失去合作伙伴，进度停滞不前，文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的短板一下子暴露出来，很快迎来流动资金的短缺，还没半个月时间，文家的公司就已经不能正常的经营，陷入绝境。
文家公司几笔到期的债务无法偿还，每天都是上百上千万的亏损，王昭谋本以为文家就此就会申请破产，进行清算，万万没想到，文父竟然一手马蚤操作，卷了公司的最后一点钱，连老婆孩子都没带，直接跑路。
王昭谋听到消息后，文家的公司已经乱作一团。
公司里的职工还被欠着工资，和各种补助费用，几家债主上门也找不到人，于是将公司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卖出，情景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文家在苏城主要经营的是连锁超市品牌，王昭谋联系文家公司的几个主管，堂而皇之的挖墙脚，让主管带文家的大批员工来到王氏。
王氏集团购物中心的地下生活超市，经营的相当成功，如今文家公司连锁超市的市场份额空出来，王昭谋有意复制生活超市的模式，以更亲民的价格和姿态，填补文家留下的空缺。
这是一块规模不小的蛋糕，苏城除了冷家，也就只有王家可以端起盘子吞下。
为了避免冷家往旁处想，在正式接手文家留下的空缺前，王昭谋特意去了冷家，和冷老爷子商讨这件事，冷老爷子明显也瞧不上文家留下的这点东西，听王昭谋要接手，也没说什么。
“昭谋，连霍和大宝最近怎么样？”冷婉音忍不住询问两人的情况，自己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也不知道连霍是不是还生冷家的气。
“大宝在学芭蕾，连霍新学期开始，有些忙碌。”王昭谋看出冷婉音的担忧，对冷老爷子微微一笑，“连霍最近情绪稳定，大宝很想您，经常念叨太爷爷。”
一想自己的小重孙，冷老爷子表情立即柔和下来。
“昭谋，再过几天，就是清明，我想让连霍带着大宝，和我们一起去祭拜一下。”
王昭谋颌首，只见冷老爷子看向自己。
“你也来吧。”
王昭谋顿了顿，看着冷老爷子，点了点头。
“祭拜之后，我有事，想要对连霍与修明说。”冷老爷子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王昭谋。
“我好像，没有办法给连霍更多的时间了。”

第128章
“冷同学，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季连霍坐在食堂桌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递出粉红色信封的校友，旁边的林星星差点笑出鹅叫。
“拜托，大哥，他姓季啊！”刘思念表情有点扭曲，捏筷子的手用力，“你们严谨一点行不行，写情书前，真的不用了解一下他究竟姓什么吗？！”
“季，季同学。”校友涨红了脸，仍旧站在季连霍面前，“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有对象。”季连霍面色冷漠，语气冰冷的拒绝。
递情书的校友瞬间垮了脸，强忍着失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快速把手中粉红色的信封放下，转身就跑。
林星星熟练的拿过桌上的情书，拉开自己背包放进去，里面是各色信封，林林总总有十几封，还有几个包着塑料彩纸的小包裹，都是季连霍看都没看扔了的。
“我原本是个上课不背包的人啊。”林星星忍不住感叹，“我现在竟然为了收垃圾，专门背了书包。”
“那些还又还不回去，扔了都太可惜，浪费不是。”刘思念笑着凑过来，“星哥咱们五五分？”
“你要是愿意给我背包，四六都行。”林星星大方的把背包给刘思念。
“东西真多啊。”刘思念低头看向背包里的东西，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季连霍，语气带着分调侃，“季哥，这么多人向你示好，你一点点都不动心吗？”
季连霍抬眼，漠然看着背包里的东西。
“我的心只为我爱的人动，这些人只是看好我冷家的身份，觉得我外表好看罢了。”
“那你爱的人，也是喜欢你冷家身份，喜欢你外表呢？”刘思念忍不住反问。
季连霍安静片刻，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
“那我很高兴，他会因为这些，多喜欢我一点。”
林星星看着季连霍的表情，没忍住搓了搓胳膊，“季哥，你这好双标啊。”
“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吗？”刘思念笑着“啧啧”两声，“我好酸啊！”
季连霍敛了敛笑意，低头继续吃饭，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季连霍立即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查看。
林星星和刘思念看着季连霍看到手机屏幕的第一眼带着笑，手指按了几下，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嘴角一点点垂下，抿唇回复后，还拍了自己的饭菜，也一并发过去。
“怎么了季哥？”林星星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对象查岗了？”
“没有。”季连霍收起手机，“他跟我说了一下假期的安排。”
“是不是要甜甜蜜蜜的出去玩啊？”林星星挑动眉毛，意思不言而喻。
季连霍安静片刻，没有做声。
季大宝很晚才从补课班被接回来，颤巍巍迈着八字步走进别墅，两条小腿又酸又疼，眼泪花花的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含着泪咽程嫂给做的蔬菜蝴蝶面。
季大宝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小叔和王昭谋，小叔上学忙，等小叔回来，季大宝已经在一天的高强度学习后，困的睡倒，王昭谋上班也忙，早出晚归，季大宝都没有机会和大哥撒个娇，好让自己少上个兴趣班。
吃完面，季大宝小腿抖着下了儿童椅，学了一段时间芭蕾，季大宝低头盯自己未来的大长腿，似乎有渐渐“O”化的趋势。
别墅大门发出些响动，季大宝一抬头，就看到好久没见的小叔，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叭叭！”季大宝满眼激动，飞奔过去，一头就要撞上季连霍的腿。
季连霍怀着心事，打开房门的瞬间就看到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下意识抬腿，季大宝被顶了一下，往后一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两眼迷茫而无助。
看清楚扑过来的是季大宝，趁季大宝还没反应过来，季连霍一把抱起侄儿，分散他的注意力。
“吃饭了吗？”
季大宝瘪了瘪嘴，刚想冒金豆豆，就听到小叔关心的询问自己有没有吃饭。
“吃了叭叭。”季大宝挠挠额头，回忆自己刚刚吃的东西，“吃的蝴蝶面。”
“好吃吗？”季连霍看着小侄儿眼里蓄起的眼泪，还没流出来。
“好吃。”季大宝看着季连霍，依恋的抱住小叔脖子，“叭叭鹅想你。”
“乖。”季连霍摸摸季大宝脑袋，眼神带着几分柔软。
“叭叭今天来好早。”季大宝在季连霍怀里蛄蛹，有点期盼的看着小叔，“叭叭放假了吗？”
“放假了。”季连霍坐在沙发上，抱着季大宝，“明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见你的太爷爷和姑奶奶。”
季大宝一听这话，下意识缩了缩，“叭叭，我不想过去。”
“不是过去住，是去进行一些……传统仪式。”季连霍不知道该如何向两岁半的孩子，解释祭拜的事情，更不知道如何向他说明爷爷奶奶的去世，他父母的去世。
季大宝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有点期待的看向季连霍。
“叭叭，鹅明天不用上补习班了吗？”
“回来可能会迟，具体怎么样，你得问昭谋哥。”季连霍对季大宝现在报几个补习班，整天在干什么，并不是很清楚，比起自己，昭昭对这些更了解。
自己只需要在昭昭拿来关于季大宝的协议和合同上签字，好像就足够了。
昭昭为大宝真的操了很多心。
季大宝一听，满眼期盼的看向门口。
王昭谋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在门口等着自己，季连霍拿过王昭谋的西装外套，季大宝想起季连霍平日里做的，屁颠颠的去拿王昭谋的拖鞋，却被季连霍眼疾手快的截胡，还被小叔瞪了一眼。
季大宝看着小叔将拖鞋放在王昭谋脚下，有些困惑的吃手。
小叔刚刚为什么凶鹅。
“昭谋哥，今天累不累？”季连霍去快速洗了手，帮程嫂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还好。”王昭谋坐在餐桌主位，转眼看到了在旁边啃手指的季大宝。
想起自己给季连霍定的目标，王昭谋朝冷总微微笑了笑。
季大宝仍旧是冷晔，但冷晔不会再是冷总。
“叭叭！”季大宝看到王昭谋对自己笑，心中一热，上前亲昵抱住王昭谋的腿，眼睛眨巴眨巴，试图卖萌。
“叭叭，鹅明天是不是不用去补课班啦？”
“我让孙老师已经给你请了假。”王昭谋低手摸了摸季大宝的小脑袋，“我听兴趣老师说，你芭蕾跳的很不错。”
“真的吗？”季大宝睁大眼睛，明明别人都笑话自己来着！
他们说自己肚子圆滚滚，裤袜一穿，同班的小朋友都笑自己的两条腿肉乎乎！
“真的。”王昭谋微笑，兴趣班老师确实说过，季大宝比其他小朋友理解的快，虽然肢体有点不协调。
“叭叭你看！”季大宝一听这话，瞬间激动起来，高兴的给王昭谋展示自己学了的东西。
王昭谋和季连霍看过去，只见季大宝两手叉腰，两脚并成八字形，两腿成圈，往下一蹲一蹲，然后开开心心的抬手，开始转圈圈。
季大宝手势那么一打，还转的有模有样，看到两人赞许的目光，季大宝更加奋力的转，王昭谋看着季大宝转的脚步有点不稳，停下下来后分不清东南西北，跌跌撞撞的一歪身体，撞上旁边的家具。
季连霍几乎是立即扑了过去，眼疾手快的扶住家具，稳住家具上摆放的古董瓷盘，季大宝“吧唧”一下摔地上，两眼转圈圈，还晕乎着。
“昭谋哥让你跳舞，是为了塑造你的体型气质，让你健康，不是让你再撞坏一件古董。”季连霍提着季大宝到墙角，目色严肃。
季大宝想起自己上次撞坏的那个古董花瓶，忍不住的心虚。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从厨房拿来一个碗，让季大宝两手举过头顶，罚站在墙角。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瘪嘴，目光可怜巴巴的看向王昭谋。
“转过去，面对墙。”季连霍面色严厉。
季大宝举着一个碗，在墙角一抽一抽。
刚刚还十分欢乐的情景，现在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色。
王昭谋看季连霍坐回餐桌，扬唇一笑，季连霍误以为王昭谋要为季大宝说情，目色认真的开口。
“昭谋哥，我知道无论孩子还是成年人，都会不小心打碎东西，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大宝已经打碎很多东西了，是惯犯，必须要教育他。”
王昭谋听着季连霍的解释，明白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王昭谋抬手轻扶眼镜，眼中含着分笑意，“我没想阻止你教育大宝，我只是觉得，你教训孩子的模样，很好看。”
季连霍怔了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热度一点点攀上脸颊。
昭昭……刚刚说自己好看！
看着王昭谋捏起筷子开始吃饭，还给自己碗中夹了块排骨，季连霍脸颊泛红，低头安静吃昭昭给自己夹的排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荡一个念头。
昭昭说自己好看！！！
餐桌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静，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的脸越来越红，嘴角翘着，眼神躲闪着，羞涩的不敢正视自己。
季连霍时刻注意着季大宝，看到季大宝胳膊一点点低下，直起身严苛开口，“往上！不许偷懒！”
季大宝委屈瘪嘴，想起屁股上曾经遭受的，有节奏的痛打，一听小叔呵斥，立即条件反射的把碗往高举。
季连霍喊完季大宝，转头有些腼腆的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看到王昭谋向自己轻和一笑，季连霍脸上温度骤升。
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但是昭昭说，自己这样好看。
王昭谋平静的看着季连霍教育季大宝，看到两条胳膊抖抖抖，满脸辛酸鼻涕泪水的季大宝，缓缓勾出抹笑。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起的比平常更早些，刚整理好衣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季连霍已经泡好了咖啡，在门外乖顺等待着。
王昭谋道了声谢，拿起咖啡杯喝了两口，提醒季连霍，让他去给季大宝换上合适颜色的衣服。
季大宝睡的迷迷糊糊，季连霍上前脱去季大宝身上的睡衣，给他穿上黑色的小衣服，白色的小袜子，季大宝两条腿酸困，两条胳臂也又疼又沉，举不起来。
早餐吃完后，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和季大宝去和冷家人汇合，季大宝看到冷老爷子，想抬手让太爷爷抱，都抬不起胳膊来。
“大宝，让太爷爷抱抱。”冷老爷子接过季连霍怀里的季大宝，低头亲亲小重孙的圆脸蛋，一段时间没见，季大宝的脸蛋又恢复了圆润，看来在那边吃的很好。
冷婉音穿着一身黑色长裙，也上前逗逗许久没见的季大宝。
“太爷爷，姑奶奶。”季大宝乖巧的在冷老爷子怀里叫人，目光看到旁边一身黑色西装的冷修明，默默扭过头。
冷修明看着季大宝的模样，扬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一行人上了两辆车，王昭谋和季连霍坐在一起，冷老爷子抱着季大宝，和两人同一辆车。
这是季连霍知道自己身份后，第一次去当年出车祸的地方，一路上紧紧握着王昭谋的手，目光几乎不愿往外看。
季大宝在冷老爷子怀里，好奇的往外看，这条路自己认识，上一世小叔腿脚不便，就会让自己来这里祭拜爷爷奶奶，自己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
王昭谋感觉到季连霍的紧张与不安，一手覆上季连霍的手背，无声的安抚。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在冷老爷子面前，歪了歪身体，脑袋靠上王昭谋肩膀，轻轻蹭了几下。
王昭谋抬手，轻抚季连霍发顶。

第129章
季连霍亲生父母出事的地方，位置比较偏僻，因为当年车滚落山坡，要过去祭拜，有一段小路，最多只能让两人并排走过，非常的不好走。
冷老爷子一手拿着拐杖，被冷婉音扶着，努力下坡，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紧紧挽着王昭谋，时刻注意着自己和王昭谋脚下的路。
王昭谋并不用季连霍担心，年轻人体力较佳，走的稳妥，王昭谋抬眼看向冷老爷子和冷婉音，两人走的着实有点吃力。
王昭谋想起冷修明给自己看过的诊断报告，抱过季连霍怀里的季大宝，示意季连霍去搀扶冷老爷子，季连霍紧抿薄唇，有些担忧的看着王昭谋，王昭谋眸光微压，再次示意冷老爷子那边。
季连霍依依不舍的放开王昭谋，快步前进，从冷婉音手里接过冷老爷子。
“我没事，走得动。”冷老爷子一笑，挥了挥拐杖，是十分的要强。
季连霍也不含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背起身材魁梧的冷老爷子，快步朝目的地走去，步伐稳健轻松，看的旁边的冷婉音一脸震惊。
不用搀扶冷老爷子，冷婉音脚步轻快了不少，连忙跟上，冷老爷子被季连霍背着，脸上一脸震惊，想想自己一百六七的体重，想让季连霍放下自己，却意外发现季连霍走的很迅速，似乎还没把自己这点体重放心上。
冷老爷子在孙子背上，表情复杂，自打自己记事后，就极少让人背，如今人老了，竟然又体验了一把被孙子背着的感受。
季连霍背着冷老爷子，快速走过这段难走的小路，将冷老爷子放在目的地后，立即转身去接王昭谋。
冷老爷子被放下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冷婉音快步跟上来，看看父亲，再看看季连霍，不由得一笑。
“连霍力气可真大，背着您二话不说就往前走，我都跟不上。”冷婉音笑着看向冷老爷子，“您感觉怎么样？”
冷老爷子神情复杂，看向扶着王昭谋往下走的季连霍，目光透出些深远。
“我当年，力气也很大，小时候读私塾，能握着桌腿，把台上比我高的讲桌掀翻了。”
冷婉音捂唇轻笑，不知道父亲当年还有这么虎的时候。
王昭谋被季连霍稳稳扶着过了路，走到当年季连霍父母出事的地方，发现这里竖了一个碑，石碑周围被圈起，算是一方净土。
冷修明带着几个保镖一起下来，拿着祭拜用的各种东西。
等人到齐，冷老爷子站在石碑前，抬手擦去石碑上的灰土和鸟粪，目光哀恸。
“连霍。”冷老爷子叫了季连霍一声，季连霍上前，看着眼前的石碑，目光有些复杂。
“你把这周边一圈的草拔一拔，替你爸妈，替你哥哥，把这修整干净。”
季连霍沉默着低身，拔去石碑周围一圈长出的杂草，季大宝见状，这活我熟啊！在王昭谋怀里动几下，也想下去拔。
王昭谋看向冷老爷子，冷老爷子目光慈祥的点头。
王昭谋放下季大宝，季大宝颠颠跑过去，两只小手一抓草叶，浑身用力，“啪”的一下把草拔断，自己因为惯性后退两步，差点又一屁股坐地上。
其他人安安静静的，看着季连霍和季大宝将石碑周围的杂草拔干净，王昭谋递去一条干净手帕，季连霍双手接过，将石碑前后都认认真真擦了一遍。
看将石碑清理干净，冷老爷子拿过香烛，在石碑前点燃，冷婉音接过保镖手中的水果点心，在石碑前细致的摆好。
虽然此时还没有禁烧纸币，但因为周围尽是杂草灌木，此时周边的草木还多数带着黄，嫩草芽刚探出头，如果一不小心，容易引发山火，所以略去这一步骤。
冷老爷子拿着一捧花，是一束白玫瑰，点缀着不少各色的满天星，冷修明站在旁侧，有点诧异于这捧花的搭配，只见冷老爷子将花束摆在石碑前，脸上努力撑起笑容。
“晨玉，你最喜欢各色的满天星，你说它们浪漫又纯洁，你记得每个颜色满天星的花语，你在我面前如数家珍的说，但我从来没有记住过。
我现在也没记住，我一直期望着，有一天你能再到我面前，再笑着告诉我一遍。”
冷老爷子顿了顿，看着花束中的白玫瑰。
“安欣，你是我最满意的儿媳妇，你聪明又温柔，你还给我带来两个可爱的孙子。你和晨玉结婚的时候，选了白玫瑰做手捧的花束，你说你喜欢白玫瑰的纯洁和浪漫。
你和晨玉喜欢的花虽然不一样，但它们有相同的意义，你们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很多人都羡慕你们。”
冷老爷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对不起你们，让两个孩子在外流落这么久，现在我们回来了，找到了曜星，他现在叫季连霍，曜明走了，但他给你们留下了一个孙儿，我让他认祖归宗，改名叫了冷晔。”
冷老爷子看向冷婉音，冷婉音擦了擦眼角，端来酒水。
冷老爷子将两杯酒水倒在石碑前，拿起第三杯，自己一饮而尽。
“爸陪你们喝一杯，跟你们道个不是，曜明走了，有爸的责任，曜明留下的孩子，还有连霍，我一定好好照看着，让他们平平安安长大。”
冷老爷子眼睛有点朦胧，冷婉音也上前，也给石碑前倒了酒，回忆姐弟俩的以前，话还未说几句，就哽咽的不成声。
冷修明在石碑前献上一束白色的菊花，轮到季连霍和季大宝，冷老爷子让两人面对石碑磕了头。
王昭谋拿着白色的康乃馨花束站在旁侧，静静看季连霍起身，下一刻对上季连霍微微泛红的眼圈，被季连霍拉到石碑前。
“爸妈，这是我喜欢的人，请你们也保佑他。”
王昭谋顿住，默默看了一眼冷老爷子和冷婉音的反应。
冷老爷子表情如常，是早就看出孙儿的心思，冷婉音被侄儿直白的模样弄愣了片刻，看向王昭谋，婉约笑了笑。
王昭谋将手中白色的康乃馨花束放在石碑前，看着眼前季连霍亲生父母的石碑，面色温和。
“伯父伯母，我会照顾好连霍。”
“叭叭！”季大宝扑过来，一把抱住王昭谋的腿，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笑的开心。
王昭谋抬头，对着石碑微微一笑。
只是照顾季连霍，没有说冷晔，请谅解一下。
众人等到香烛燃尽后，方才往回走，冷老爷子让其他人先走，只留了季连霍在自己身侧。
季连霍看着冷老爷子不断摸着石碑，像是摸着自己的爱子，目光哀伤。
“连霍，当着你父母的面，有件事我要请你原谅。”
季连霍注视着冷老爷子，神色严肃。
“我本来想给你更多的成长时间，等到你和修明的差距没那么大时，再让你们竞争，但是我现今，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了。”
冷老爷子看向季连霍，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医生建议我做手术，但你也知道，手术难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准备在我上手术台前，就确定冷家的继承人。
如果我能顺顺利利下了手术台，就会帮助冷家的继承人，巩固手中的权利，让他更好的接手冷家，如果我不下来，那整个冷家，就只能这样压在胜利者的肩上。”
冷老爷子仔细看着孙子脸上的表情，“我把情况都告诉你，你现在，想参与进这场竞争吗？”
“我想。”季连霍看着眼前的冷老爷子，目光坚定不移，黑色的眸子像是一块暗燃的炭。
“我要参与竞争，得到冷家。”
“我很抱歉，现在的情景对你来说，并不公平。”看着季连霍斗志昂扬的模样，冷老爷子眼中略有些欣慰，“但无论成败，我会给你你父母的股份。”
“谢谢。”季连霍认真道谢，强压眼底的胜负欲。
自己不能输。
“之前我和你谈过一次，当时你对冷家的产业并不感兴趣，我以为，你讨厌你冷家的身份。”冷老爷子看着孙子的转变，心底不由得踏实几分。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同，我现在不讨厌冷家的身份，甚至还有些感谢他。”季连霍坦诚开口，“如果没有冷家人的身份，我很难和我喜欢的人，站在同一个高度。”
季连霍向上看了一眼，王昭谋离开的方向。
“我喜欢昭谋哥很久，我感激冷家的身份，让我名正言顺的和昭谋哥站在一起，没人再对我们的关系说三道四，污蔑昭谋哥的名誉。”
冷老爷子苦笑一声，没有想到，让季连霍接受冷家身份的最大缘由，是这个。
不是社会地位，也不是傲人的名誉，而是能和喜欢的人站在一起。
“行了，背我上去吧。”冷老爷子看着季连霍，脸上带笑，“我再体验一下，被孙儿背着走的感觉。”
季连霍背起冷老爷子，最后在石碑前深深看了一眼，背着冷老爷子走上小路，朝汽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当晚冷老爷子留三人在豪宅吃饭，晚餐结束后，拨通冷晨锦和兰花，以及冷家几位高管的电话，向众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将让冷修明和季连霍，在华国展开他们的竞争，我会给他们各自三十亿人民币，让他们用十八个月时间，用这三十亿，成立属于他们的产业。”
冷老爷子看向自己的两个孙儿，表情凝重。
“明年的十月份，我会对你们在华国名下的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胜利的一方，将成为冷家唯一的继承人。”
“听明白了吗？”冷老爷子看着冷修明与季连霍。
“明白了。”
“听明白了。”
冷修明扭头，与季连霍对视，脸上带着笑。
“堂弟，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同样的话，送给你。”季连霍看向冷修明，目光分毫不让。
在众人见证下，冷老爷子肃目写下支票，分别递给冷修明和季连霍。
季大宝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握紧拳头，看向季连霍。
小叔加油！
从冷家回来，季连霍和王昭谋进了书房，王昭谋刚想询问季连霍的打算，却见季连霍将口袋中的支票拿出来，递向自己。
王昭谋看了眼上面高达三十亿的数额，抬眸看向季连霍。
“什么意思？”
“我的都是昭谋哥的。”季连霍目色诚挚，“等我需要，我再向昭谋哥申请。”
听着“申请”两字，王昭谋知道，季连霍把约法三章记了个清楚。
“你有什么打算。”王昭谋没有收支票，正色看向季连霍，“或者说，你现在有没有方向。”
“我的打算，是将一半的钱，投资到昭谋哥的房地产公司，然后用剩下一半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打造一款拥有实时信息的社交媒体网站，一份用来在华国建立品牌连锁酒店。”
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打造的这个媒体网站，可以将自己最新的情况，心情，甚至一个想法，或者是新闻，发表在网络上，可以添加好友，也可以发表照片或者动图。
还有我发现，华国的连锁酒店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它们满足不了客人个性化的需求，商务差旅和休闲度假，并没有明晰的区分开。
我想打造连锁酒店，底下有两个品牌，一个品牌提倡时尚和快捷，专门为公司白领和商务人士提供简约洁净的住宿服务；还有另一个品牌，专注于中高端水平，不与其他酒店进行同质化竞争，而是走差异化服务路线，让酒店不仅仅是用来住的，而是让顾客用来放松心情，享受生活。”
季连霍说起这些，表情认真，滔滔不绝。
王昭谋细听季连霍的想法，发现季连霍着实是有些准备，并且眼光可以说是很优越，对市场的嗅觉也相当敏感。
“你有想好具体如何实施吗？”王昭谋凝神。
“关于媒体网站，我了解了一定的相关知识，比如域名和网站模板，我会购买服务器。现在临近毕业季，苏城大学有现有的计算机专业人材，我会去进行招聘。
关于连锁酒店，我准备打算用斯卡蒂的模式，轻加盟，重标准，我有信心，一年之内，在华国开至少四百家连锁酒店。”
季连霍说完后，直直看向王昭谋，声音轻了两分。
“昭谋哥，你觉得我想做的这些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昭谋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季连霍头发，“放手去做，再不济，有我这里的房地产公司垫底。”

第130章
开一家公司流程并不简单，手续非常的繁琐，首先要去工商局名称核准登记，紧接着刻章，要刻股东章、法人章、财务章……
接下来要去银行开验资户，以及后续验资，申请营业执照，林林总总近十几个程序，各种手续资料，能准备到人头皮发麻。
王昭谋将老齐借给季连霍，两人从工商局跑到刻章社，从银行跑到会计师事务所，季连霍还要兼顾上学，半个月下来，饭量变得相当可观。
程嫂一边做饭一边怀疑人生，以前只要一个小时能准备好的饭菜，现在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家里米面的消耗速度，都相当惊人。
即便有老齐在旁帮助，两人也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公司注册完成。
关于媒体网站，季连霍购买了一个具有一定权重，底子清白的域名，资金充足的好处就在这里，季连霍购买主机时，也买的是费用相对多一点的独立IP地址主机。
在对网站域名备案后，季连霍赶上学校的春季招聘会，在向学校提交资料申请后，成功有了一个教室，用作招聘地点。
招聘会定在周末，林星星和刘思念看着周末突然来学校的季连霍一脸诧异，再看兄弟是西装革覆，不由得联想起今天的招聘会。
“这么积极的吗季哥？”刘思念有点震惊，“你才大一啊，这就想去工作了？”
“大胆一点。”林星星一拍刘思念肩膀，笑着开口，“保不准季哥是想去考察一下，收购哪家公司。”
季连霍看着两人，淡然一笑，“我开了家公司，需要招人，还有一处媒体网站，需要技术性人才。”
林星星和刘思念静静看着眼前的同龄人，陷入深深的迷茫。
“季哥，你缺什么人。”刘思念上前一步，眼睛发亮，“要兼职不？”
“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招聘现场。”季连霍发出邀请，“公司还在起步阶段，有很多职位空缺。”
林星星和刘思念对视一眼，立即收拾好，跟着季连霍走进招聘会，在招聘会场，刘思念看着位置上的一男—女两个中年人，以及独眼的中年男人，有点忐忑。
“季哥，这些是谁啊？”
“我喜欢的人，从他公司抽调出来借给我的。”季连霍翘了翘嘴角，坐在几位拥有丰富职场经验的部长经理中间，等待毕业新生投掷的简历。
林星星和刘思念坐在一边，睁大了眼睛看一位又一位临近毕业的学长学姐，前来投简历，还有往届，和其他学校的毕业生，来的也不少。
学校将一棣教学楼腾出来做招聘会现场，里面上百家的公司，有民营有私企，甚至还有教育单位来的人，毕业生们在楼道里拿着简历，穿着职业装，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学校到了职场。
季连霍和王氏集团几位高管筛选简历，通知面试，几位高管对这份临时工作十分认真，毕竟总裁多次叮嘱，还可以在冷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谁又能想到呢。
总裁资助的学生成了冷家人，这冷家人转过来就来追求总裁，一有空就往王氏集团跑，眼瞅着王氏和冷氏就成亲家了。
这活要是干不好，眼前的年轻男人往王总耳边吹点枕边风，自己可能是得罪冷家又得罪王总，就没法在温江省混了。
王氏集团刚吸纳了文家公司的人，短时间内不用再进行人才招聘，王昭谋把人事部的高管借给季连霍，下午从公司回家后，接到季连霍的消息，说是招聘会超额完成任务，正在和毕业生签三方协议。
季连霍已经选好了公司位置，就在离王氏集团不远的办公大楼，选址竟然和上一世出奇的相似。
上一世季连霍在赢得冷家后，拆了办公大楼，重新修起冷氏的大厦，成了苏城最高的建筑。
再仔细想一想，小说中冷晔在天台上之所以说“天凉王破”，极有可能就是一阵冷风后，看到了不远处王氏集团的公司。
这—切，似乎有些微妙。
比起想这其中的渊源，王昭谋现在更愿意好好思考，十五亿该如何布置，才能让利润最大化。
苏城有了川海庭院的成功案例在前，不少房地产公司也开始行动起来，地价一点点的涨了起来。王昭谋也时常观察同行的情况，除去自己手下的新项目，现在苏城至少有四五处地方在施工，修建的都是民用住宅。
肉眼可见的，苏城的房市会迎来一段时间的饱和，比起再在苏城竞争，王昭谋更愿意在渚城试水。
渚城张家被清理后，尹家夹着尾巴做人，武家稳中求进，现在愈发有盖住尹家一头的迹象，但因为之前的三家互相牵涉，武家并没有累积起足够的资产，去吃透渚城的房地产市场。
王昭谋现在想进场，最好的方法就是与两家中的一家合作，这样不仅可以避免武家和尹家合作起来共同排外，还可以借助对方在渚城的势力，在渚城更好的开展项目。
有上一世和武家合作的经验，王昭谋清楚武家的内部构造，知道他们是兄弟产业，他们把利益和感情分的很清，商业合作就是商业合作，不牵扯私人关系。
他们不会和其他公司负责人那般，亲热的叫你兄弟，渗入你的生活，让自己的孩子叫你叔叔，平日里一起喝茶，一起打高尔夫增进感情，邀请你和他的家人一起旅行，一起过节，让你误以为有了困难也可以找他们。
武家人不会和你搞这些虚的，合作就坐在办公室里谈合作，谈完合作后都不会请你吃一顿饭，不会敬茶敬酒，只会给你递文件。
上一世在和武家合作前，王昭谋也曾调查过他们的情况，和他们家族交往的人很少，并且几乎都不在生意场上，甚至有些人不能给他们一点帮助。
王昭谋曾经一度觉得这样的模式有很大弊端，毕竟商场上需要伙伴，需要人脉，这样会让他们损失很多机会。
等王氏破产后，王昭谋觉得他们简直明智极了!
所以即便上一世武家并没有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王昭谋也不会因此有怨意，而是想再次与他们合作，没有感情牵涉其中，虽然少了些温度，很多事情就会变的利爽起来。
大家只谈利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昭谋也时刻关注着渚城的地产拍卖信息，在听到可靠消息，渚城政府要采用拍卖的方式，出让三块总面积达二十万平的商住用地后，王昭谋知道，该去见见武家人了。
王昭谋在餐桌上，说出要出差的事情后，季连霍把一大口饭咽下去，拿起手边水杯偷偷漱了漱口，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要去多久啊？”
“两天左右。”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微笑，递过去—张抽纸。
季连霍耳根发红的接过抽纸，擦干净嘴角，“昭谋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公司的事安排好了？”王昭谋微─扬眉。
“媒体网站那边，招来的毕业生在陆续上岗，我们正在沟通编写开发计划。
连锁酒店那里，我已经选好址，先要开两家示范性酒店，把名声打出去。”季连霍目色认真的汇报情况，小心看向王昭谋。
“开发计划的事，我和他们可以电话联络，酒店的事正在办手续，我安排了专人看着，暂时用不到我。学校马上要放劳动节的假，我有两天的空闲。”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露出分笑意，“你在这的事情还很多，如果有时间，可以自己休息休息。"
季连霍的忙碌，王昭谋最近一直看在眼里，大一的课本来就不少，再加上公司和网站，季连霍的睡眠时间被大大的压缩，有时候房间的灯彻夜亮着，每天学自己那般，靠着咖啡续命。
王昭谋给季连霍夹了筷菜，安慰满眼失落的季连霍，“我会带老齐过去，快吃吧。"
王昭谋低头吃饭，季连霍眼眸微动，夹起王昭谋夹的菜，思索片刻后专注开口。“昭谋哥，我听说渚城有个渚江酒店，环境很好，我能过去考察考察吗？”
王昭谋抬眼，眼眸含着笑，一眼就看破季连霍的小心思。
“这么巧，我去渚城出差，你去渚江酒店考察？”
季连霍抿唇，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吃下昭昭夹给自己的菜，壮了壮胆。
王昭谋正吃着饭，突然感觉餐桌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上自己的腿。王昭谋拿筷子的手顿住，发觉到这不是意外碰上。
腿侧被轻蹭着，在桌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上下温柔磨蹭，像是只在地上打着滚的大型犬，毛绒戎的甩着尾巴，蹭着主人的腿，想要请求和主人一起出门。
王昭谋抬眸看向季连霍，季连霍抱着饭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脸颊上却是一大片红晕。
“昭谋哥，我很想去渚江酒店考察一下。”
王昭谋安静片刻，发觉底下蹭的更加卖力，感觉到自己被蹭皱的西装裤，半晌后终于松了口。
“今晚准备一下，明早出发。”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嘴角忍不住的扬起，兴高采烈的给王昭谋夹菜，“昭谋哥多吃点。”
王昭谋捏着竹筷，叮嘱季连霍，语调轻和，“今晚早些休息，补点觉。”
“我知道了昭谋哥。”季连霍唇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开门看到端着咖啡的季连霍，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熨的修整，满眼笑容，是早早做好了准备。
王昭谋拿过咖啡杯下楼梯，随意喝了两口。
“这次出差要两天时间，你需要拿一些生活用品。”
"昭谋哥，我都准备好了。”季连霍一抬手，王昭谋顺着季连霍的手看过去，看到沙发边的行李箱，行李箱边还有诺大的一个包。
王昭谋眉头微蹙，不知道季连霍怎么收拾出这么多东西，过去打开包一看，里面竟然卷着几套干净的床单被套，还有两条毯子，卷的整整齐齐，一薄一厚。
王昭谋试着提了提行李箱，发现异常的重。
“这里面是什么？”王昭谋眉头轻蹙。
“昭谋哥和我的洗漱用品，干净的浴袍、吃的、衣服，还有常用药，拖鞋、墨镜、现金，还有枕套……"
季连霍如数家珍般的汇报，王昭谋看着极重无比的行李箱，沉默了半晌。
季连霍汇报完毕，愉悦的看向王昭谋，是等夸的节奏。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安静片刻后，开口询问。“你觉得，我们……是去度假还是打工？”

第131章
季连霍抿了抿唇，认真向王昭谋介绍。
“昭谋哥，在外面不能勉强的，现在天气变化的厉害，你要是稍微冷一点，就盖薄毯子，要是在车上想睡觉，就盖厚毯子，受凉了会很难受的。
还有酒店的床单被套，我不放心，带我们家里的最好，昭谋哥皮肤比较敏感，如果酒店没有清洁好，让你不舒服了怎么办。”
王昭谋心中微动，看着季连霍一样一样的解释。
“还有这些常用药，如果不小心有外伤，就涂碘伏，贴创可贴。要是受凉胃里不舒服，就喝藿香正气水，还有板蓝根，感冒灵，如果去了渚城换水土，还有易蒙停……”季连霍拿出瓶碧绿的风油精，“遇到有蚊虫的地方，我们就用它。”
王昭谋注视着季连霍蹲在行李箱旁边，严谨解说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在季连霍拿着墨镜要介绍的时候，王昭谋轻一低身，吻上季连霍额头。
额头上的柔软让季连霍一怔，抬头只见王昭谋眼中含着几分笑，声调温和。
“谢谢。”
季连霍愣在原地，片刻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的扬起笑，身后若是有条尾巴，都已经控制不住的狂甩。
季连霍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程嫂，亲昵贴近王昭谋，压低声音。
“不要跟我说谢谢，昭昭。”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让昭昭在外面也舒舒服服。
吃完早晨，季连霍手中拉一个行李箱，肩上背一个大包，挺着胸膛走出别墅，就往车后备箱里用力塞。
一个大皮箱已经占据后备箱大部分空间，还有一个大包裹，在王昭谋的建议下，季连霍把大包裹放在副驾驶位，给它系上安全带。
司机默默看了眼自己的“伙伴”，看老板和季连霍都坐上车，挂档松开刹车，正式起步。
这不是季连霍和王昭谋第一次去渚城，上次是王氏集团在渚城的购物中心开业，王昭谋前去剪彩，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早晨去下午来。
这次明显和上次情况不一样，要和武家进行交涉，王昭谋已经做好面对突发事件的可能性，有季连霍在身边，也多了两分安全。
五月初已经算是晚春，再过几日，就要立夏，王昭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路过一处树林，王昭谋注视着树木，车窗中映出身后人的模样，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看着自己，像是没见似的，眼神一刻都没挪开。
王昭谋回头看向季连霍，季连霍耳根发红，抿唇一笑。
昭昭侧脸太好看了。
王昭谋看了季连霍片刻，微微笑了笑，靠着椅背，回头闭目养神。
车开的极稳，王昭谋保持安静，直到手指被轻碰一下，王昭谋没有反应，只觉身边人坐的更加近了些，手指被勾起。
王昭谋睁眼，看到凑近自己的季连霍，眼眸明润又清澈，眸子中盛着一汪笑，拉起眼前的手，眼眸看着身边人，低头吻了吻手背。
季连霍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指，低头诚挚的细吻，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吻昭昭微粉的指尖。
王昭谋目光略过季连霍，抬眼看向司机，发现司机正专注的看路，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季连霍发现了王昭谋的分神，抬头也看了一眼司机，司机十分认真的看路，是十二万分的敬业。
季连霍凝视王昭谋的唇，下意识舔了舔下唇，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一手拿起西装外套遮挡着，在西装外套后，亲吻自己刚刚看了许久的优美下颌线。
“昭谋哥，你真好看。”季连霍压低声音，红着脸吻着王昭谋脸颊，在有限的空间里，空气升温迅速。
王昭谋看了眼季连霍用来遮挡司机目光的西装外套，抬手轻捏季连霍下颌，拇指指腹抚过季连霍下唇，声调轻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口吻。
“昨晚打包行李，用了很长时间，你需要休息。”
季连霍勾着嘴角，微微低头，含住轻抚自己下唇的手指指尖。
王昭谋垂眼，抽出自己微湿的手指，低头吻上季连霍的唇，细细的研磨，交融两人的气息。
季连霍品尝着温柔，等到王昭谋感觉足够，想抽身离开时，紧追不舍的凑上去，用更加渴求的动作，显示自己的渴望。
季连霍的吻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野性，急切的夺取心上人口中的空气，像是想把整个人吞入腹中一般，摄取自己能得到的所有。
王昭谋被激烈的吻压着靠紧椅背上，季连霍伸出手，护住王昭谋脑后，气息不稳的继续加深这个吻。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两人头上，里面的空气愈发稀薄，季连霍吻到深处，迫切的吻上王昭谋脖颈，抬手想要解开王昭谋衬衫纽扣，想亲吻昭昭白皙漂亮的锁骨。
王昭谋抬手，按着季连霍头顶的西装外套，自己向旁边轻挪，离开西装外套，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季连霍被蒙着脑袋，感觉到王昭谋坐远，顿时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自己好贪婪。
拥有了一些后，就迫切的想要更多。
昭昭有没有生气？
季连霍有些不敢取下头上的西装，害怕一取下，就看到眼前人严肃责备的表情。
听到后面突然没了动静，司机没忍住，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老板垂眸，单手系好衬衫上的扣子，季连霍头顶着西装外套，坐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
季连霍不敢动，但是却感觉自己头上的西装，因为面前比较重的缘故，在自然的下滑。
在西装外套即将滑下来的瞬间，季连霍两手抓住外套，露出双眼睛，红着脸看旁边人的模样。
昭谋哥嘴唇泛红，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着车窗外。
季连霍取下西装外套，再次挪了挪位置，靠近王昭谋。
王昭谋回头，一转眼就看到季连霍带着内疚的目光，头发乱糟糟的，眼眸深邃，竟带出几分莫名的性感。
大狗勾学会了得寸进尺。
王昭谋抬手，看了看腕表，面色如常。
“休息一会。”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穿上西装外套，乖顺的低头闭眼休息。
看着季连霍受苦受难的颈椎，王昭谋抬手轻轻引导季连霍的脑袋，靠自己肩上。
这个动作似乎不是第一次。
在季连霍还没自己高，身体消瘦又狼狈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次。
当时他脑袋靠过来，高度刚刚好，还有点小鸟依人的模样，如今小鸟长成大鸟，比王昭谋高许些，还比王昭谋重，得自己歪着身子往远坐，才能刚刚好靠枕上王昭谋肩膀。
看季连霍努力大鸟依人的模样，颈椎似乎比刚刚更受罪，王昭谋安静片刻，拿过车上的圆靠枕，放在腿上，引导季连霍的脑袋下滑，枕上靠枕。
大狗勾受宠若惊的看着主人，感受着脑袋下的柔软，惊喜又满足。
季连霍嘴角上扬着下不来，从愈发的开心。
昭昭真的太好了。
昭昭是最好的！
四周都是昭昭的气息，季连霍心中的激动一点点被抚平下去，没一会，就闭眼进入睡眠。
司机看了眼后面的情况，将车开的越发的稳当，等到了渚城，季连霍仍旧没醒过来，一只手搭在王昭谋膝上，睡的极其安稳。
王昭谋低头，看着季连霍的睡颜，让司机熄了火，再等一会。
季连霍最近过得很难，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好几件事同时砸他头上，都需要他来处理。
他还要兼顾学习，似乎整天不睡觉，当个机器人连轴转都不够。
太多的事压他肩上，王昭谋知道，自己也是他压力的来源之一。
季连霍的长腿蜷着，睡的很香，似乎梦境都洋溢着温暖，让他流连忘返。
时间到中午，季连霍没有醒来，王昭谋让司机下车去吃饭，在外面多活动活动。
司机一顿饭吃完，来的时候给王昭谋带了杯粥，王昭谋喝完粥，又等了会，才等到季连霍无意识的翻身。
王昭谋用手护住季连霍脑袋，季连霍身体翻下后排座椅，整个人仿佛大梦初醒，还带着点迷糊。
“昭昭？”
“醒了？”王昭谋动了动身体，面色如常。
“去吃点东西吧。”
季连霍忽的记起来，连忙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两点多，车到渚城已经好几个小时！
季连霍有些愧疚的低头，确定自己肯定耽误了昭昭的时间，王昭谋打开车门，季连霍快速下车，到另一边护着王昭谋下车。
“昭谋哥。”季连霍抿了抿唇，“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您叫醒我，不要因为我，耽误您的事。”
“我想让你多睡会。”王昭谋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季连霍凌乱的头发。
季连霍紧抿薄唇，忍不住抱紧眼前人。
只有昭昭关心自己，有没有睡够，是不是很累。
“吃饭吧。”王昭谋很久没有被季连霍紧拥过，今天再来一次，勾起往日惨痛的回忆。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乖顺的松手，跟着王昭谋，去渚城有名的餐厅，吃了一桌。
今天去见武家人已经来不及，王昭谋干脆先把名片给武家公司的前台，预约到明天。
天色暗下来，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进了渚江宾馆，门童看到季连霍身上的东西，下意识去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来。
季连霍也不难为他，重新背起来，跟在王昭谋身后。
订房间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昭昭去做，季连霍快步上前，拿出自己和王昭谋的身份证，“你好，订房。”
“渚江酒店欢迎您的光临。”前台露出职业笑容，“请问您订几天？”
“三天左右。”季连霍看了一眼不远处低头看手机的王昭谋。
前台低头翻看订房记录，有些惋惜的抬头看向季连霍，“不好意思，因为五一期间客流量较大，现在符合您要求的，只剩下一间豪华双人间，您看可以吗？”
“你说什么？”季连霍惊喜的看向前台。
前台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喜悦。
“怎么了？”王昭谋听到声音，收起手机上前。
“因为五一假期缘故，符合您连续订三天要求的房间，只剩下一间豪华双人间。”前台重复一遍。
“昭谋哥。”季连霍一脸惋惜的看向王昭谋，“要不……我们去别的酒店看看吧。”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连霍，季连霍抬眼偷偷看了王昭谋一眼，又很快低下，表面上带着遗憾，眼底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来就是为了住渚江酒店。”王昭谋平静的看向前台，“就这一间吧。”
季连霍低着头，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
拿到房卡，季连霍迫不及待的走进豪华双人间，看着眼前两张床，拿出准备好的被套床单枕套，勤奋的换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昭谋哥是不是要洗漱？”季连霍拿出背包里崭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条浴袍，红着耳朵递给王昭谋。
王昭谋安静接过，去了洗漱间，季连霍坐在已经整理好的床铺上，听到洗漱间里的花洒的水声，满脸通红。
自己好想变成花洒里的水。
王昭谋清理完毕后，穿着浴袍走出洗漱间，季连霍已经早早捧着条毛巾等候着，看王昭谋出来，立即将干毛巾递给王昭谋。
王昭谋接过干毛巾，季连霍怔怔看着，余光看到浴袍下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的小腿，漂亮白皙的脚踝，抬头看到王昭谋淡然摘下起雾的眼镜，用白色的干毛巾擦着湿发，季连霍脸烫的愈发厉害。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动作顿了一下，季连霍后知后觉的摸了一下人中位置，看到指尖沾着暗红的血。

第132章
看着指尖的血，季连霍脑袋瞬间“嗡”的一下，满脸通红的捂着鼻子跑向洗漱间，打开水龙头一顿冲洗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季连霍却闻到洗漱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香味。
是昭昭身上的。
想到昭昭刚刚在这里洗澡，掌心中挤出自己为两人准备的沐浴乳，用雪白的毛巾擦遍全身，季连霍脸烫的厉害，看着眼前的镜子，眼睁睁注视着一缕鲜血，再度流了下来。
看着季连霍几乎落荒而逃的模样，王昭谋擦头发的手停了停，眼中掠过几分笑。
将头发擦到半干，王昭谋换上睡衣，靠着床头，看了眼手机中的信息，摘下腕上的手表，给腕表手动上弦。
机械表上弦时，会发出悦耳清脆的细小“咔咔”声，王昭谋将上好弦的手表放在一边，摸了摸已经差不多全干的头发，安稳睡下。
季连霍淋着浴，头发稍上的水水珠不断滑落，季连霍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抹过去，红着脸低头看了看，想起浴室的声音，外面能听到，抿紧薄唇，将淋浴的水龙头，拧向冷水一边。
季连霍裹着浴袍走出洗漱间，发现王昭谋已经睡着，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季连霍立即转身去关灯，只留自己床头一小盏夜灯，借着这一点光芒，站在王昭谋床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人睡着的模样。
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铠甲，躺在云端，季连霍低身，看着男人纤长鸦黑的睫毛，温柔覆着眼底，直挺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浅色的唇已经没有早晨吻过的嫣红景色，越发显的柔软。
眼前的不像是叱咤风云的王氏集团总裁，像是养尊处优的斯文世家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着奢侈易碎品般的质感，习惯高高在上，唇边带着优雅的笑，用漠然的目光，冷眼看那些为自己发狂的人。
季连霍再度低了低身，看着眼前人的唇，想起今天昭昭为了自己能多睡一会，任由自己枕着，延迟了时间。
自己不能吵醒昭昭。
季连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床边，小心翼翼的上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关闭了床头的夜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季连霍睁着眼看着黑暗，在黑暗中听到房间里细小的声音。
自己的心跳声，腕表秒针拨动的“嗒嗒”声，还有旁边床上人匀浅的呼吸声。
季连霍侧身，面朝另一张床的方向，季连霍好想把中间的空间填平，然后假装不经意滚到昭昭身边，一只手揽着心上人，感受身侧的温热，感受近距离的呼吸。
也许自己能看到昭昭醒来，然后亲吻他的唇，告诉昭昭，这是早安吻。
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嘴角，想象昭昭如果回应自己的模样，将脸埋入枕头。
脸不住的发烫，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季连霍难以入眠，单是想着昭昭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心脏就“怦怦怦”乱跳个不停。
季连霍睁着眼，看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一点点将房间中映入朦胧的光线，太阳升起，季连霍听到昭谋哥手机传来的闹铃声，看到昭昭伸手，关闭手机闹铃。
季连霍闭眼，假装没有听到闹铃声。
旁边传来起身的声音，季连霍偷偷转头，看到王昭谋从行李中拿出干净的衣物，坐在床前，脱下睡衣。
白皙的背就这样出现在季连霍眼前，季连霍一点点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视眼前的景色。
像是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作品，每一抹线条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渗进来，似真似幻，光线柔和的轻抚每一寸肌肤。
白色的衬衫遮住后背的光景，季连霍喉结动了动，看着王昭谋胳膊轻动，是系住了衬衣前面的纽扣。
季连霍微微往下挪了挪，用被子边缘遮住大半张脸，一双黑润的眼睛露出来，含着几分水光，注视前面的风景。
王昭谋起身，整理西装裤腰间，扣住黑色的皮带，转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机械表，戴在腕间。
背后一直悄无声息，王昭谋侧脸看了一眼，看到季连霍大半张脸被被子边缘遮着，眼睛紧闭，露出的一点耳尖，带着淡淡的红色。
王昭谋无声的笑了笑，简单整理床被，去往洗漱间。
听到洗漱间的水声，季连霍睁开眼，脸颊发烫。
季连霍飞速起身换好衣物，从行李包里找出咖啡，去楼下找到员工的纯净水开水机，冲泡咖啡。
王昭谋从洗漱间从来，便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杯都是从家中带来的，着实心细。
王昭谋品尝咖啡，季连霍走进洗漱间，轮流使用，季连霍在高中时期锻练过，洗漱速度极快，王昭谋咖啡刚喝完，季连霍就从洗漱间出来，换上西装，跟着王昭谋下楼吃早餐。
渚城有不少景点，王昭谋原本打算早餐后带着季连霍去看看，奈何早餐一结束，武家公司前台打来电话，说是前排了预约，小心翼翼询问王总是否方便。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从早餐店出来后，直奔武家公司，武家专门腾出间会议室，武元成、武元功两兄弟齐到，神情异常的谨慎。
谁能想到王氏集团的总裁，会上门客客气气的递名片，等预约，这般谦逊的行事手法，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几个月就将张家结结实实锤进监狱的硬手腕。
武元成看到王昭谋名片的时候，大脑都宕机了许久，实在想不通，王氏集团的总裁为什么突然上门。
武元成叫上兄弟，两人探讨了一宿，也没谈出个定论。
两人今天是严阵以待，推了所有会议和会面，就等王昭谋开口。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走进会议室，两兄弟看到季连霍的瞬间，脑子又是一乱。
冷家人为什么也会在这！
“两位武总。”王昭谋坐在两兄弟对面，也不客套，直接开口，“我这里有个项目，想与两位谈谈。”
王昭谋向两人坦言渚城土地拍卖的事情，大概描述了房地产公司在苏城的两个项目，向两人简述拍下渚城土地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方向。
“三处地，共二十万平住宅用地，意味着上千栋住宅楼，我此次来的意图，是想与武家合作，让你们成为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到时候负责房源销售，负责渚城市场的开拓和服务。”
王昭谋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图，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后，神情严肃的点头。
武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疑惑和提防。
“王总，据我所知，您在苏城的两个项目，都没有招揽合伙人，自己销售也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渚城的项目，要找上武家？”武元成眉头轻皱，小心措辞，下意识看了眼王昭谋身后的冷家人。
武家不像张家和尹家，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得罪王家可能会过的很难，但也勉强可以活下来，但要是得罪冷家，恐怕温江省是再待不下去。
“两位应该明白。”王昭谋正色，“合伙人最基础的，是招聘能力，苏城是我的主战场，熟门熟路，但渚城不一样，我没有精力在渚城组织出一支我的销售队伍，所以我更希望，让渚城的本地企业来做这件事。”
武家兄弟沉吟片刻，有些难下决断。
这件事牵扯太大，武家若是与王家合作，这就意味着打破渚城现有的平衡，与尹家对立。
但与王家合作的好处更多，不仅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还可以提高武家的影响力。
可武家向来追求稳中求进，与王家合作，巨大的利益背后，也是超量的风险。
让两人更为难的是，现在王昭谋说的一切都是构想，还没有一分实际的行动，对方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宣布武家与王家合作，然后静静看着尹家和武家斗的你死我活，最后渔翁得利，一举拿下渚城市场。
但如果武家放弃与王家合作，那王家极有可能转而去和尹家合作，尹家的势力迅速增长，对武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这件事……能不能容我们考虑一下？”武元成看向王昭谋，眼中的凝重显而易见。
“当然可以，但我有时间要求。”王昭谋起身，对武家兄弟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内我没有得到回复，我会默认你们放弃这次合作机会。”
武家兄弟看着王昭谋带着冷家人离开，两人沉思良久，意识到这次合作机会，极有可能决定着武家之后的生死。
“土地拍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怎么确定王昭谋他说的是真的？”武元功眉头紧蹙，“王昭谋是出了名的心机深重，他如果是想清理渚城势力，好让王家进场怎么办？”
“如果拒绝，你想看着王家和尹家合作？”武元成严肃看着弟弟，“到时候武家就完了！”
“我倒是觉得，有之前的事在前面，我们如果不和他合作，他宁可在渚城建立起王家的势力，也不会和尹家合作。”武元功带着些侥幸，“如果王家代替张家，恢复之前三家互相牵制的情景，也不是不行。”
武元成顿了顿，觉得弟弟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尹家底子不干净，王家爱惜羽毛，哪怕武家拒绝，王昭谋大概率也不会和他们合作。
但是放弃这次机会，让王家势力进入渚城，这有可能意味着，武家今后极有可能再没有翻身的余地。
谁又能甘心。
思索许久，武元成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弟弟。
“元功，你记不记得，渚城上一个和王家合作的人？”
“还有谁和王家合作过？”武元功一脸困惑，不记得有哪股势力与王家合作过。
“对方是一个人，张家以前的打手之一，姓孟，还是个小姑娘，协助王家找到张家切实的犯罪证据。”武元成对这件事记得清楚，张家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前面，多了解就能多吸取经验教训。
“她现在怎么样了？”武元功忍不住询问。
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王家对她的举动，还是很有示范性，有这个例子在前面，或许看看这人现在的情况，就能看出王家对合作伙伴的态度。
“她犯了法，短时间内怕是出不来，但是她还有个父亲，听说她当年为张家做打手，包括之后倒戈王家，都是为了她父亲。”武元成打出几个电话，得到一个地址后，和兄弟对视一眼。
关系着武家的未来，两人去亲自看看，也许能更踏实一些。

第133章
“老刘，来斤瘦一点五花肉。”孟父从衣服里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粉色的钱包，上面还贴着几个卡通形象，打开钱包，拿出张十块钱，递给肉店老板。
“老孟，能吃肉了？”肉店老板笑着切下条纯瘦的肉。
“医生之前就说能吃了，就是要少点油腻。”孟父一笑，“前几天去复查，医生说我恢复的好，让我慢慢补些营养。”
肉店老板将肉装袋，也没称，直接递给孟父，“给，老孟，别掏钱了，回去吃就对了。”
“唉，老刘你这是干什么。”孟父硬把钱推过去，肉店老板连连摆手，原封不动的推回去。
“收你的钱，街坊们怎么看我，你家小童干了大好事，咱们都感谢她。”肉店老板从肉案后走过来，推着孟父出去，“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小童出来看见你也高兴不是？”
孟父被推出肉店，看着手中纯瘦的肉，哭笑不得。
一趟市场走下来，孟父有些发愣的提着肉和菜，菜袋子旁边还插了两根葱，钱包里的钞票却是一毛也没花出去。
孟父一脸无奈，眼中带着些笑意，提着大家伙的善意，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刚进了巷子，一胖婶就走过来，“老孟，你家门口站了俩男的，你小心啊！”
“可能又是王总派来看望我的。”孟父一听，加快了步伐。
“这次绝对不是，我看那两男人空着手，啥都没拿！”胖婶一脸严肃，“如果是张家流窜的人怎么办，要是出什么事，你就喊，我们报警，进去给他一顿揍！”
“好好好。”孟父连连点头，走到家门口附近，果真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表情顿时警惕起来。
武元成和武元功两兄弟来的不巧，敲了半晌院门也没看见人来开，问路过的人，对方都是加快脚步，用看贼的眼神看两人，一脸的提防。
两人等了许久，一遍一遍的看着时间，终于等不住想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个提着菜肉的中年男人，满眼警惕的看着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孟父和两人保持距离，远远的问，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跑。
“我们……”武元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武元功脑子活，眼睛一转就回应，“我们听了你女儿的事，来看看你。”
“你们是不是张家的人？”孟父仍旧不减戒备。
“不是不是！”武元成摆手，拿出口袋里的钱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证给眼前人看。
“我姓武，旁边这是我弟弟。”
姓武？
孟父顿了顿，也知道渚城有个武家，平日里比较低调，不像张家和尹家一般，有点钱就肆意妄为。
孟父走了过去，拿出院门钥匙，“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问问您最近怎么样。”武元成看到孟父手里提的菜肉，知道对方的生活，最起码已经走上了正轨。
“我好着呢。”孟父打开院门，自顾自的往前走，“你们要是想招揽我闺女，还是请走吧。”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武元功上前回应，眼睛一动，对眼前的人开口，“我们公司想和王氏集团合作，但是又不清楚对方的信誉如何，听闻您女儿曾经给王家做过事，所以来问问。”
老孟一听，转身看着两人，露出个笑来。
“王氏集团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老总，我知道是个好人。”
老孟快步打开房门，邀请两人进来，放下肉和菜，给两人泡了茶，里面还加了半把白砂糖。
把茶水放在两人面前，老孟又快步去拿了几个街坊送的橘子苹果，摆在盘里端出来。
武元成和武元功对视一眼，有点诧异于眼前人突然转变的态度。
“我跟你们说，张家真不是人，要不是王氏的这位老总发现，张家利用我骗我闺女，我闺女还蒙在鼓里。”老孟说起这些事，有些激动。
“我闺女替他办事后，王总他在张家眼皮子底下接我去了苏城，让苏城最好的医生给我动手术，害怕张家对我动手，我住院期间，他一直派人在医院保护我，照顾我。”孟父说起来，眼中带着感激。
“手术可成功，医生跟我说，我这病再拖，可能就完了，幸亏送来的及时。”老孟露出笑，“动完手术后我慢慢好了，现在都能吃肉了，王总还时不时让人来看望我，每次都提很多东西，给我送生活费，我现在去医院复查都是免费的。
我现在唯一的事，就是等我闺女，等她一出来，我们就去苏城定居，王总说了，要给我闺女办学籍，让她重新去上学。”
武家兄弟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光，有些动容。
“你们大概还有多久，去苏城？”武元成声音软了几分。
“明年就去。”老孟高兴的不得了，“王总说了，等小童出来，送她一套房，住的问题也解决了。”
“明年？”武元功蹙眉，这么快？
老孟一听这话，再看眼前人的模样，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前人一眼。
“王总那边给小童找到特别好的律师，努力协商，加上我家小童自首，冒了很大危险提供张家犯罪证据，所以判的轻一点，小童在里面表现的好，出来的早是当然的。”
武元成看了弟弟一眼，武元功不好意思笑笑。
“麻烦你了。”武元成喝完眼前加糖的茶水，和兄弟离开小院后，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王总还真是可以深交。”武元功也是颇为感慨，“能把事做到这个份上，心肠定然不坏，也不知道苏城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
“有些流言捕风捉影，不可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武元成思索着，“合作可以谈，但也要保持警惕。”
王昭谋给武家兄弟留了两天时间，在等待对方回应的空间，带着季连霍去渚城几个著名的景点看了看。
五一假期，到处都是人，比起看景点，不如说是去看人山人海。
季连霍在王昭谋前面挤着开路，稍一不注意，两人便被人群冲散，季连霍奋力朝王昭谋方向挤过去，紧紧牵住王昭谋的手，更加努力的往前挤。
“这大小伙子吃啥长大的！”被挤开的大妈看着季连霍一脸不满，“这么能挤！”
季连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大妈，带着王昭谋努力前进。
两人没容易到一处景点，看了半晌，就是一颇具现代感气息的茅草棚，前面竖块牌子，表示这是几百年前某位大家的故居，底下是这位大家的生平和代表作。
王昭谋和季连霍保持安静，平静看着眼前的草棚，一阵风吹过，草棚上的草晃动几下，完全值不回票价。
王昭谋注视着草棚，对后续的景点，失去好奇心。
两人挤了半天，毫无观景体验，索性回宾馆，安静的享受私人空间。
季连霍外出买来许多渚城的特色小吃，这活明显也需要挤，身上的西装被挤的到处都是褶，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几乎被汗水渗透。
像是从外面猎到食物的大狗勾，把所有吃的都叼回来，摆在主人面前。
王昭谋认真品尝了几些，发觉渚城人的口味和苏城差不多，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小吃，但看着季连霍期待的眼神，王昭谋放下手中纸袋，朝大狗勾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王昭谋没有吃完的，全到了季连霍嘴巴里，季连霍把剩下的小吃都吃的干干净净，最后将垃圾收拾出去，开窗通风。
难得的空闲，王昭谋以身作则，早早休息，季连霍拉住窗帘，看着旁边床上人的模样，勾着唇角，没有一分睡意。
昭昭怎么看都好看，要是自己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昭昭睡在自己身侧，该有多幸福。
王昭谋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侧睡，面向床侧的季连霍，季连霍瞬间屏住呼吸，看着突然靠近自己的睡颜。
季连霍心中是突然而来的欣喜，像是睡梦中的感应到自己的渴盼一般。
季连霍眼中含着喜悦，一点点靠近睡梦中的人，微微侧脸，轻轻的沾上眼前人的唇。
季连霍屏住呼吸，沾了片刻后，缓缓回到原位。
季连霍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被沿上方，深色睡衣的衣领微敞，衬的衣领边的肌肤，愈发的白，透着些嫩。
昭昭的皮肤很敏感，磨蹭的久了就会显出红色，季连霍舔了舔下唇，目光像是粘在了上面，舍不得离开一分。
窗帘被风吹起，季连霍安静片刻，眼中满是不舍的轻轻将被子上移，为眼前人盖好被子。
季连霍闻了闻房间里的味道，确定小吃的调料味已经散去，转身将房间窗户关好，悄悄的走进洗漱间，洗去身上的已经干了的汗，还有无法抑制的欲望。
到了王昭谋留给武家的最后一天，王昭谋接到武家兄弟的电话，听完对方的言语后，微微勾唇。
和上一世一样，武家有些胆识，也相当的聪明。
再次细谈，武家却把见面的地方定在另一处，王昭谋戴着季连霍前去，发现是巷子深处的一家餐厅。
这里似乎只招待特定的客人，院子环境相当清雅，小桥流水，院中栽种一颗树龄极大的流苏树，五月份正是流苏树开花的时节，枝头枝茬上尽是白色的团簇小花，像一片极大的云，悬在众人头顶。
“能和王家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武家兄弟俩达成一致，脸上带着笑，一来就敬了王昭谋一杯。
王昭谋以茶代酒，安然回应。
“能一口气拍下二十万平住宅用地，还有后续能力开发，冷家定然也助力不少。”武家兄弟朝季连霍敬酒，季连霍干脆利落的饮下两杯酒，最后一倒酒杯，是一滴未剩。
“好气概。”武元成看着季连霍，“我们之前听闻，冷家内部似乎有了些变动，您与另一位冷家孙辈，正在竞争冷家产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季连霍犹豫片刻，不知道是不是该如实开口。
不看好自己的人很多，他们认定自己会输了这场竞争，如果自己如实开口，会不会让这些人忌惮冷修明，为与自己撇清关系，不和昭谋哥合作？
季连霍没有言答，王昭谋端着茶盏抬眸，朝武家兄弟微一点头。
武家兄弟对视一眼，畅然一笑，再度敬了王昭谋一杯。
“我们问这个问题，只是求一个明白，既然合作的事说定，我们必然不会反悔。”武元成越看眼前的王昭谋，越觉得可交。
看昭谋哥和眼前两人商谈渚城地皮拍卖的事，季连霍拿起茶壶，往王昭谋手边的茶盏中续茶，一阵风吹过，流苏树的花朵洒落，一朵白色的小花落进茶盏，伴着茶水，旋了两圈。
季连霍拿起一根干净筷子，试图把茶盏里的花挑出来，王昭谋没有看到这边情景，与武家兄弟谈论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一朵白色的小花凑近王昭谋的唇，王昭谋垂眸，看到茶水中的小花，侧脸看季连霍拿一根筷子，愣坐在旁边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流苏树又叫四月雪，若是落花，便如下雪一般，纷纷扬扬，落在眼前人的肩上，发间。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色，看到男人唇边的笑，眉眼之间潋滟一片，比落花似雪的场景，美的多。
接下来的时间，季连霍没有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身边人，神色举止雅致有度，唇瓣张合的模样。
会到宾馆，又是一夜的彻夜难眠，季连霍侧身看着旁边床上熟睡的人，指腹一遍遍无意识的磨蹭床单，眼眸出神。
自己究竟是怎样的福气，才和昭昭相遇。
五一假期这几天，对于王昭谋而言，是难得的休息，季连霍眼底带着点青黑，笑容愈发开心。
“昭昭，你什么时候再出差啊？”

第134章
从春到夏，仿佛是一转眼的事，六月到来，因为高考，工地再次迎来停工。
去年这个时间，王昭谋为季连霍高考，提供最好的环境，今年家里没了高考生，气氛是异常的轻松。
准确来说，家里还是有位复读生。
为了迎战高考，王昭云已经三个月没摸电脑，王家没有一个人敢吵，生怕影响到王昭云二战。
王昭云也算是争气，最近一次考试的总成绩，终于超过了去年高考总分，用197的总分刷新记录。
这次至少不会有人再问，这是哪一门的成绩。
王昭云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考场，两天的考试后，像是被小妖精吸干了最后一口气，挪着精疲力竭的步伐迈出考场。
这次再让王昭云去网吧，王昭云都罕见的比划了“哒咩”，回家倒头就是大睡，一连睡了三四天，才缓过劲来。
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对王昭云抱有期待，王昭云忐忑不安的等到查分那一天，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表情一点点僵住。
王父在旁边，也听的清楚。
“语文36，数学18，英语23，理综57，总分134分。”
比去年，还低了三分。
这是王昭云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听完分数，“哇”的一声就跑出家门。
宋姨担忧的看着儿子的情况，抬脚就要去追，王父摆了摆手，一声叹息。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王昭云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灰色，在路上一边哽咽一边抹眼泪。
自己今年明明努力了，为什么还考的没有去年高？
自己为什么就学不进去，为什么就争不了那口气！
王昭云哭的难过，甚至不想再回家，不想看到母亲失望的表情，不想听到父亲的斥责，不想再看到别人嘲笑的眼神。
王昭云一路走，一想到自己成绩就心口疼，路上看见一群大妈朝着一处走，不自觉跟过去，发现大妈们进了一座寺庙。
王昭云啜泣着跟在大妈们身后，蹭了几根香点燃拜拜，听着吟诵声，看看眼前的佛像，再想想自己两年的失利，两年的痛苦，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感觉这红尘，已经没什么让自己可留念。
王昭云绕到宝殿后面，看到一处僧人住的院房，不想太多，抱住一位师父，号啕大哭。
“大师，我看破红尘，求你收留我吧！”
大师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毕竟每年高考结束，就会来这么几个，情人节前后，也是一波看破红尘的高峰期。
大师低头温和询问眼前的年轻人，“孩子，背过佛经吗？”
“佛经……”王昭云泪眼朦胧的抬头，“不是出家了才背吗？”
“那你父母同意吗？”大师淡定询问。
“我已经没脸回家面对他们。”王昭云抓着大师的袖子抹眼泪，“我就是个废物。”
大师安静许久，思索片刻后抽出自己的袖子，从禅房拿出一张卷子，“那来做点入门题吧。”
王昭云颤巍巍接过卷子，抬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里是寺院，不是学校。
入门第一题，［佛门四众弟子是指什么。］
王昭云咬着大师给的铅笔屁股，翻了翻卷子，发现一共一百多道题，里面还有很多字自己不认识。
怎么比高考的语文卷还难？
王昭云把铅笔屁股咬秃，看着眼前的卷子正一筹莫展，只见院房里走出一只黄色的土狗，看到有陌生人，迈步也异常淡定，看模样是寺院的老员工。
王昭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闭目的大师，拿着卷子堵在黄狗面前，一脸认真。
“狗哥，你有会做的吗？”
大黄狗抬了抬狗头，看看眼前的人，扭头迈步，不和傻子计较。
“狗哥，就做一道吧。”王昭云不依不饶的跟上去，拿着卷子堵住大黄狗去路，一脸恳切，“我知道你肯定比我会点！”
大黄狗嫌烦的摆了摆尾巴，朝王昭云“汪”了一声，从旁边跑离。
“哪个题的答案是王？”王昭云立即查看卷子，对应题目没找到，一扭头，只见大师静静看着自己。
“大师。”王昭云委屈又无辜的举起卷子，“你看，这题狗都不做。”
大师眼皮跳了跳，合十的双手分开，一手指了指院门。
“施主还是走吧，此处不是你的有缘之地。”
“给次机会大师！”王昭云不甘心，“等我进来慢慢学可以吗？”
“不可以。”大师目光扫过被王昭云咬秃的铅笔尾巴。
“为什么！”王昭云一脸悲愤，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我佛不收你这样的。”大师双手合十闭眼。
“我们也是有原则的。”
王昭谋在王氏集团办公室接到王父打来的电话，说起王昭云此次的分数，王昭谋倒是没有感觉意外。
有些人天生就对学习无感，他们可能在别的方面富有天赋，只是需要人去挖掘。
从王昭云上一世八次落榜来看，他极有可能属于这一类。
挂断王父充满怨念的电话，王昭谋思索片刻，办公室门被敲响，助力秘书拿着一个礼物盒走了进来。
“王总，冷修明刚刚来过，说给您一份礼物，请您务必看一看。”助力秘书将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在王昭谋面前，“我刚刚打开检查过，没有危险。”
务必看一看？
王昭谋单手拿起礼物盒，发觉盒子并不重，解开盒子上的拉花，打开盒盖，王昭谋垂眸，看到一款大屏幕的手机，屏幕下方只有导航键，以及“挂断”与“连接”两个细长的按钮。
王昭谋在手机侧后一摸，不出意外的抽出一根细长的点触笔。
“王总，这是什么款的手机？”助力秘书一脸好奇，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王昭谋用点触笔点动屏幕，看着反应灵活的界面，已经明白过来，冷修明在干什么。
他在研究触屏手机。
早在93年的时候，就有人在手机中装入内置触摸屏，但是触摸屏技术一直都不成熟，有很多手机公司，都在研究适合手机的触摸屏设计。
就在去年，米国一家手机公司研究出第一款触屏手机，但灵敏度有限，并且必须用点触笔，华国第一款触屏手机，按理来说，应该要再过五年左右才会出现，但现在，就有一个成品摆在自己面前。
王昭谋用点触笔滑动手机屏幕，低眸仔细研究。
除基础的通话功能，照相功能，还有内置的3和收音机，可以连接蓝牙，屏幕分辨率较高，手机本身内存是48b，可以放储存卡扩大内存。
手机里还有几款游戏，硬件配置明显高于现今华国的其他手机。
看着眼前的点触屏手机，王昭谋不得不承认，冷修明很聪明，也有眼光。
设计制作这样一款手机，绝不是三四个月能完成的事情，冷修明至少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有可能是发现季连霍存在的第一刻，就开始谋划。
拿到冷老爷子给的三十亿后，冷修明将一切付诸实际，现在自己手中的这台手机，意味着冷修明那边的触摸屏手机项目，至少到了试产阶段，如果经过测试检验，没有问题，这意味着他即将进入下一步量产。
王昭谋放下手机，目色严肃。
季连霍那边两头抓，连锁酒店已经装修完成，正在进行员工培训，试营业就在下周；媒体网站的制作已经到后期，但季连霍似乎对做出来的成果有些异议，不止一次的跟王昭谋说，网站偏离了最开始的设想。
王昭谋对创建媒体网站并没有经验，找了专业人士对制作出的成品进行评估，但评估出的结果却很不错。
现在推翻重做已经来不及，王昭谋建议季连霍将错就错，就这样做下去，能让专业人士赞不绝口的作品，上线后只要好好运营，最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冷修明显然略胜季连霍一筹。
王昭谋带着冷修明的这份“礼物”回家，在晚餐前展示给季连霍。
“昭谋哥，这是什么？”季连霍好奇的拿起触摸屏手机打量，一按上面的按键，手机屏幕亮起。
“是手机？”季连霍有些诧异，这种模样的手机，自己还从未见过。
“是手机。”王昭谋目色带着分凝重，“也是冷修明他，即将推出的产品。”
季连霍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王昭谋从手机后面拿出点触笔，向季连霍展示这款手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按王昭谋重生者的角度，知道这样的手机有变革意义，在未来还会有多点触控技术，将领域一次次革新。
在当下的时段，如果这款手机上市，意味着它能轰动一时。
但与此同时，这款手机的定价绝对不可能低，手机并不像房子，可以升值，可以投资。一部手机两三千，这个数目在现下，能用起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款手机好像比较偏向娱乐型。”季连霍专注的研究眼前的手机，拿起手机试着拍照。
“屏幕分辨率高，但是像素不太好。”
季连霍打开手机内存的铃声，播放后发现手机会随着音乐震动，是内置双扬声器。
在经过王昭谋同意后，季连霍打开手机后面的电池盖，里面配备的是可拆卸的锂电池，续航能力也不差。
看着眼前的手机，季连霍沉默许久，眉眼中带着几分思索，明白冷修明准备的极早，这是他的一张王牌。
“这款手机即便价格高，我估测销售量也不会差。”王昭谋给季连霍打好预防针，目色严正。
“这是一场硬仗。”

第135章
冷修明把压力落实到两人身上，拿到手机的第二天，王昭谋开始联系询问渚城土地拍卖时间，季连霍去往办公楼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手指相插抵在唇边，看眼前电脑中的页面。
季连霍原本的构想，是要建立一个交互式网站，有分享实时动态，评论，私聊，加好友等一系列的功能，但是受到企鹅模式的影响，开发逐渐偏重于即时通讯。
季连霍招的程序员和程序设计师大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思维异常的活泛，并且没对象，于是他们在交友方面狠下功夫，弄出很多服务插件，都是为交友服务。
之前昭谋哥请来一位专业人士评估，对网页给出的评价很好，并且建议季连霍，将网站开发制作出手机应用软件。
有企鹅的手机版在前面，季连霍感觉压力不小，在王昭谋成功拍下渚城第一块地皮后，网站开发的手机应用软件也做了出来，到了内部测试阶段。
在制作手机应用软件的过程中，很多问题季连霍手下的年轻程序员应付不来，季连霍开出高薪，又进行了一次招聘活动，成功招来一批从事过软件开发的有经验员工。
这批员工在这里工作后，发现活少钱多还不怎么加班，陆续又给季连霍介绍，软件还没上线，季连霍这里已经成立了开发、运营、客服三个部门，整个公司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昭昭，能不能给我你的手机？”软件内部测试一开始，季连霍就迫不及待的要走王昭谋的手机，在上面安装他研发出来的手机软件。
季连霍开发出的应用软件叫“互信”，王昭谋在手机上安装了测试版后，简单通过教学模式，发现互信现在的功能还比较少，但确实能看出极大的潜力。
“每个用户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码。”季连霍按开王昭谋手机中的软件，向王昭谋介绍，“知道对方的编码，就可以互加好友，看到对方的最新动态。”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打开自己的主页，上面的编码显示“0000001”。
“昭昭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的，所以你的编码是no1。”季连霍抿唇带着笑，拿出自己的手机，向王昭谋展示自己的编码。
季连霍的编码是“0000002”，身为软件的开发者，他在自己的软件里排第二。
王昭谋数了一下编码位数，发现只有百万位。
季连霍显然对他的产品，还不够自信。
季连霍在搜索好友栏里输入王昭谋的编码，王昭谋这面很快收到新的好友信息，同意添加后，王昭谋的好友栏里出现了第一个人。
“互信里还有一个‘世界’栏，在这可以看到陌生人发出的动态，可以给陌生人点赞，留评论，如果更想了解对方，还能加好友。”季连霍手把手给王昭谋介绍，打开世界栏，简单往下翻看，发现里面似乎是季连霍内部员工发出的动态。
【今天也是好好工作的一天呢，希望软件顺利上线！
［保温杯里泡枸杞.jpg］】
【唉，为了软件成功上线，今天晚上主动留下来加班，又掉了五根头发。
［五根头发.jpg］
［老板你懂的.jpg］】
王昭谋看着世界栏里的动态一笑，季连霍握着王昭谋的手，继续一按。
“不想看世界，可以切换到好友动态界面，这里的动态，都是你好友发的。”
伴随季连霍一按，王昭谋看到了好友动态里的唯一一条。
【今天昭昭亲我了吗？
［玫瑰花.jpg］】
“动态可以设置，可以是特定人可见。”季连霍看向王昭谋，眼睛黑润，耳根微红。
王昭谋无师自通的点了几下，打开和季连霍聊天的界面，在王昭谋淡然选了个“亲亲”的颜文字，发送过去。
季连霍手机响了一下，眼神带着点小小的哀怨。
“还有什么功能？”王昭谋坐在沙发上轻搭长腿，坐姿随意。
“个人页面头像可以个性化，对话栏可以发送图片，半智能手机和网页版可以发送文件，可以组建群体聊天。”
这时候的企鹅还没有出群聊功能，季连霍特地给王昭谋解释，什么是群体聊天。
“比如我们班有五十个人，如果他们的手机都下载了互信，组建群体聊天的人，可以将他们的编号都输入邀请栏，同学们就会收到邀请通知，选择‘同意’后，这五十个人，就能在一个组里，在这个组，无论谁发一条消息，其他人都能看到。”
王昭谋略一点头，“这个功能不错。”
听到王昭谋夸赞，季连霍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创意不是我的，是我的室友，他们现在在我的公司兼职，他们说毕业后，想来我的公司上班。”
王昭谋继续看互信的功能，季连霍抬手轻捏王昭谋的肩膀，“大家还有很多设想，正在慢慢实现，现阶段的这些功能，大家满意度都很高，如果不出什么问题，最迟下个月，互信就会正式上线，开始公测。”
“很好。”王昭谋感受肩膀上的力度，“连锁宾馆那边，怎么样了？”
“试营业这段期间，效果比较理想，除去成本，两个宾馆盈利三万左右，成本里面包括前期大力宣传的费用，并且这段时间，已经有七百多位会员注册，基本符合期待。”
王昭谋面色如常，深知宾馆行业并不是暴利。
宾馆装修投入很大，并且过八年左右又会重装，生意好也需要两三年时间才能回本，要实现较大的收益，就要靠之后的品牌化和规模化。
未来似乎还在雾里，让人看不真切，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王昭谋顿了顿，放下手机，“我已经拍下渚城第一块地，面积七万平米，还有两块，正在筹备中。拍下的这块地，我打算复制川海庭院的模式，已经开始办规划许可证。
等到苏城这边新项目完成，渚城的第一块地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动工。”
“昭昭辛苦了。”季连霍知道王昭谋最近忙的厉害，俯身低头，唇瓣轻柔的蹭上王昭谋脸颊。
王昭谋侧脸，轻轻碰上季连霍的唇。
“你也是。”
季连霍耳朵带着红，抬手抱住眼前人。
互信公测第一天，投放出的广告带来很大效益，注册用户的数量不断攀升，前十个小时，就超过当天的预计新增用户数量，迎来首波开门红。
当天大家伙都在加班，看着不断增长的新用户量和逐渐上升的用户在线时长，一个个的兴奋都溢于言表。
季连霍准备了红包，分发给众人，庆祝第一天公测，一个程序员看着手中的红包，突然灵光一现。
公测一周时间，互信的新用户数量突破一万人，季连霍在办公室看着互信当前的数据，以及程序员处理的几个bug、大量的客户反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笑声。
一个员工敲开季连霍的办公室门，脸上带着笑，“老板，您来看看，我们这搞出来了个小玩意。”
季连霍起身走出办公室，只见十来个员工凑在一处，快速按着手中的手机按键，笑声不断。
“我五毛！”
“我一块二！”
“我才一分，有没有搞错！”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季连霍走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中显示出来的平面红包，伴随着员工按下按键，红包拆开，跳出一枚金币，上面写着数字。
“老板，我做了个发红包的小游戏，这些都是虚拟数字，随机分配的。”程序员笑眯眯，“可以在群组里面玩。”
季连霍上前，也试着玩了一把，看着红包拆开后跳出来的金币，季连霍目光一动。
“这为什么不能是真的钱？”
几个程序员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桃宝去年就实现了线上交易，我们为什么不能实现线上红包？”季连霍眼眸深邃。
有了想法，季连霍马上行动起来，在了解桃宝的线上交易模式后，发现桃宝借助的是第三方支付平台。
并且由于银行对第三方支付平台，只愿意以网关模式合作，中间要多次跳转，还有很多限制，导致桃宝线上的支付成功率，只有五六成左右。
想要实现线上红包，中间重点的攻克对象，就是银行。
王昭谋一直关注着互信的动态，就在互信公测的当天，冷修明那边华国第一款触屏手机，也上市了。
报纸中铺天盖地的广告，就连城市公交车上，贴的也是触屏手机的宣传。
冷修明花大价钱，请了明星为手机代言，俊男美女配上新款的手机，有别样的吸引力。
触屏手机上市一个月，直接被卖到脱销，期间王昭谋去渚城拍下第二块地，在路上看到触屏手机的广告，惊讶发现手机明晃晃的涨了价。
原价三千八百多，涨到四千出头，这举动可谓疯狂。
照这种趋势下去，季连霍似乎是输定了。
王昭谋心情沉沉的回到苏城，在网络上查阅数据，试图计算冷修明那边的盈利额，手机突然振动一下，王昭谋打开手机，发现是互信收到了新消息。
王昭谋打开互信，发现是季连霍给自己发了新消息，这条消息的提示带着红色，似乎是什么特殊情况。
王昭谋点开和季连霍的聊天栏，看到季连霍发来的一个红包动图，上面不停的漂出像素桃心，指尖一点，只见红包放大拆开，一堆金币从里面蹦了出来，后面显示数字，是“520”。
王昭谋怔了怔，下意识抬眼看向日历。
线上红包应该是五六年后才会实现的东西，但是现在，自己眼前，就有一个成品！
王昭谋安静片刻，意识到什么，缓缓勾起唇角。
互信前期主打的是免费模式，现在和线上支付挂钩后，不想挣钱都难。
王昭谋的预感一点点都没有错，互信第一个月新用户量达到三万人，在线上红包功能开放后，各种数据几乎是井喷式上涨！
互信公测结束七天后，正式上线，上线的同时，还带来新功能。第一就是线上红包，第二是动态打赏功能。
在世界看到喜欢的动态，还可以给发表动态的人送虚拟小礼物，互信和创作者三七分成。
这样的模式，瞬间吸引来一大批流量。
发几条动态说不准就能赚钱，谁不喜欢，伴随世界的动态越多，越丰富，互信的用户在线时间就越长，不少广告商嗅到商机，找上了互信。
互信打出的第一条广告，是王氏集团旗下在苏城的新项目，继川海庭院后，盛世华景楼盘，即将开售！

第136章
“冷总，这是本月r1款手机的销量表。”秘书将手中文件递给冷修明，语气中的激动难以掩饰。
“各个销售点已经售空，经销商不断的要求补货，甚至有一批经销商堵在公司门口，不给货就不走。”
冷修明接过销量表，看着上面的数字，抬手卷了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仅一个月，r1款触摸屏手机第一批货已经售空，除去请明星的费用，各种广告宣传，去除高成本，每台手机可以盈利三百元左右，第一批货一共是五万台手机，一千五百万的利润就已经到手。
“第二批货，一共三万台手机，已经放出去，还有很多经销商没有抢到货。”秘书眉宇间带着喜气，“现在市面上，r1手机是供不应求。”
“让工厂继续加班加点。”冷修明扫了一眼工厂那面递来的文件，工厂里一共三条生产线，因为触摸屏手机组装工序，比一般手机复杂，每条生产线每天日夜轮换着加班加点，也只能生产出六百台左右手机，一个月的生产量，顶到头也就是五万多台。
冷修明之前一直都让工人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每周还有周末，囤了两个月的货，一次性放出去只有五万台。
但后来冷修明才知道，在华国，大家都心知肚明，企业可以不严格遵守劳动法要求的工作时间，可以让工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可以日夜轮换，让机器一直不停的运作。
华国对违规企业的惩罚并不重，哪怕工人向劳动监察投诉，对方也尽是给予警告，责令改正，然后缴纳罚款就可以完事。
并且来工厂打工的人，很多都是需要钱，他们宁可咬着牙每天干十二小时，也不会举报厂子，如果厂子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失去收入来源。
在十二小时两班倒的制度出来后，有很多人不满，但他们离开也完全没有问题，工厂计件发工资，工资不低。他们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等冷修明明白过来已经有点迟，所以上工厂个月只有三万台手机的产量，不过这个月的产量，肯定是能翻一番，达到五万台。
“冷总，我们工厂的产量太少了。”秘书目色诚恳，“完全满足不了市场，温江省外的很多城市也来咨询r1款手机，想要成为r1款手机的代理商，市场在不断的扩大，但我们的产量却跟不上。”
冷修明陷入沉思，现在扩大工厂规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购买流水线和机器，培训工人，需要不少的时间，现在的时间就是金钱，r1手机的热度正在风头上，每浪费一点时间，就是在损失大笔的钱。
冷修明已经咨询了国外有名的手机公司销售主管，知道r1手机的热度会慢慢降下来，市场上会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同类产品，能真正赚钱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
“在这里，有没有可以外包的厂子？”冷修明坐在老板椅上，眼中带着几分考量，“我们可以将一部分，不涉及手机核心内容的工作外包出去，不仅可以减轻厂子里的压力，还可以提高产量。”
“我这就去联系。”秘书立即转身。
“注意一些，并不是什么厂子都可以和我们合作，对方最起码有过和手机公司合作的经验，并且要口碑还不错的。”冷修明靠着老板椅提醒秘书，秘书连连点头，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冷修明靠着老板椅，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按开手机，里面赫然下载了互信应用软件。
冷修明打开软件，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季连霍的这些点子确实不错，但它毕竟是个免费软件。
r1款手机正在风头上，愿意合作的厂家很多，但外包毕竟意味着将手机的质量交给外人，冷修明一番筛选后，挑出两个外包工厂，工人进行培训后，火速上岗。
在第二批提价的手机售罄后，第三批r1手机的产量达到二十万台，运往全国各地。
手机产量暴增，于此同时，之前涨的价格开始陆续往回跌，此时r1款手机的纯利润已经达到近一个亿，冷修明开始督促开发部，尽快研制面相中低端的a1款。
这二十万台手机一经发出，不仅带来巨大的收益，陆陆续续传来的，还有关于手机质量的投诉。
手机壳掉漆之类的，只算是小问题，电池变得不耐用，也可以通过调整设置，延长它的待机时间。
但最大的问题是，有专业人士通过拆卸手机，发现r1款手机的一个重大缺陷，就是储存卡接口尺寸不合理，如果储存卡的接口弹片一旦和手机内部金属触碰，就会很容易发生短路。
还有华国手机市场的反应能力，明显比冷修明预测的要快，在r1款上市三四个月后，市面上就有了中低端的替代品，还有了仿照r1款的山寨机。
第四批r1款的手机产量高达三十万台，投出后手机价格瞬间回落，一个月价格跌了将近三百元，导致更多人开始观望。
第五批r1款手机产量稳定在三十五万，主要的订单来自海外。
r1款手机总售量已经即将突破百万大关，盈利高达两点七亿，第五批手机再次产出三十五万台，冷修明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批手机投入市场时，发现手机里的互信上线了新功能。
红包和动态打赏。
看到互信“世界”中越来越多的动态，还有人秀出自己一个月在互信中赚的钱，比自己一个月工作都高，冷修明察觉出危险。
即便察觉到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冷修明看着r1款手机不断下滑的销量，趁经销商还要货，将三十五万台手机全部出手。
这一举动，导致r1款手机在短短半年时间内，从四千多的价格，直接跌破三千，经销商的利润被不断的压缩，买家心里也不舒服，一周前买的手机，一周后价格一下子下跌两三百，就算贬值，也不能这么快啊？
冷修明这边已经开始研究a1款手机，这次的定价会相对低一些，瞄准中低端市场，填补r1款留下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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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云又双叒走进苏城一中，坐在复读班里，看着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王昭云在下面两眼无光，神色恍惚。
虽然说在苏城一中复读两年，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王昭云总是能看到有人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毫不留情嘲讽。
有钱人家的孩子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考不上大学，还连续落榜两年！
王昭云心里不断涌起难过的情绪，感觉自己不想在学校继续待下去，但除了学校，自己却不知道该再往哪里走。
昭谋哥那里，王昭云已经没有脸再过去，在塑料厂削批锋时，旁边女工的话，王昭云时刻记在心里。
对于自己来说，做一次任性的事情，有可能意味着很多个家庭失去经济来源，失去希望，她们有父母孩子要养，身上担着莫大的压力，干着那么辛苦的活，就为了讨口饭吃。
自己一个外行，还咋咋呼呼的去插一手，让好好一个塑料厂，差点倒闭。
在塑料厂打工的日子王昭云忘不了，滑跪求昭谋哥让自己去上学的事，王昭云也忘不了。
但自己真的努力了，却毫无收获，自己现在，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王昭云逃课，徘徊在二哥的别墅附近，却不知道怎么进去和二哥说这件事。
自己真的不想再复读一年了。
王昭云有预感，哪怕自己再复读三四年，也考不上大学。
王昭云愁的唉声叹气，蹲在树坑旁边，低头玩树叶。
“喂！那里不准上厕所！”别墅区巡逻保安一声怒斥，吓得王昭云坐了一个屁股墩，保安捏着鼻子走过来，一脸嫌弃的驱逐眼前没有公德心的年轻人。
“我没有上厕所！”王昭云脸都羞红了，连忙扶着地起身，跑着给保安展示自己裤子后面，“你看你看，我连裤子都没脱！”
保安捏着鼻子不断后退，拿出警棍对着前面人，“你别过来啊！”
季连霍开车从公司回来，还没靠近别墅，就看到王昭云侧着身，对一保安不断拍自己的臀部，保安一脸惊恐，拿警棍的手直抖。
“上面沾的脏的是土！”王昭云拍裤子上的土，极力想给保安证明，“我不是那么没素质的人，你还我清白！”
一辆银白色的车停在附近，有人从车中出来，王昭云扯着保安辩解，保安捏着鼻子，跑都跑不了。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情景，发觉有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在往这里走，季连霍站在车边，伸手进车窗，按了两下车喇叭，瞬间吸引了王昭云的注意力。
王昭云看着眼前靠在车边的男人，手里一下子没了劲，怂怂的低下头，往旁边挪着步子。
保安终于被放开，二话不说是火速撤离，跑旁边扶着树干呕几下。
王昭云不敢看眼前的人，想想自己曾经骂过季连霍的话，是越发的心虚。
“你在这干什么？”季连霍扫了眼不远处的别墅，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一看到王昭云，季连霍就记起昭昭为维护自己，抬手打他的模样。
“季，季哥。”王昭云低头看脚尖，有些扭捏，“之前的事，对不起啊。”
“昭谋哥已经替我打过你了。”季连霍面色淡然，“你应该好好感谢他。”
王昭云干巴巴笑两下，看看别墅，却不敢往那边走。
“昭谋哥最近很忙，你有什么事？”季连霍看着眼前人，并不是很想让他去别墅，再抱着昭昭的腿哭。

第137章
“我就是有一点点小事……”王昭云试图故作坚强，话还没说完，想起这些天的遭遇，鼻子一酸，嘴角就撇了下来，哭丧着脸，表情是难以言喻的抽象。
季连霍沉着目光后退一步，和眼前人拉开距离。
“我呜呜呜！”王昭云眼泪流了下来，一张嘴还带着口水。
“我不想复读了，我不想再回学校，我没脸见我哥，啊呜呜呜！”
王昭云一声声的嚎哭，眼泪鼻涕直流，一手擦着嘴边的水口，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同龄人，昭昭同父异母的弟弟，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公司。”
王昭云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的看向眼前人，像是看到了脑后闪着光圈的大圣人，王昭云捂住心口，抽着鼻子，拖着哭腔。
“季哥！你真是个好人！”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能干什么。”季连霍面无表情。
“我什么都能干。”王昭云激动的扑过去，季连霍侧身，不让王昭云沾到分毫。
“你给我一把扫帚，我还你一个干净的办公室；你给我一根拖把，我还你亮到发光的地板；你给我一条抹布，我让你办公桌上落只蚊子都劈叉！”
王昭云满眼期待，“只要给我一个地方住，一口饭吃，一碗水喝。”
季连霍注视眼前的王昭云，发觉办公室似乎还真缺个这样的人才。
“去我公司，明天上岗。”季连霍通知王昭云面试成功。
“不不不，我现在就能上岗！”王昭云两眼放光，“季哥你公司在哪，我现在马上就去！”
季连霍看着王昭云，说出地址，王昭云仔细记住，二话不说就往小区外面跑，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
季连霍回到别墅，有些失落的发现昭谋哥还没回来，程嫂饭已经做好，正看着电视。
“小季回来了？”程嫂看到季连霍回来，将菜端出厨房，“少爷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晚上来可能会比较迟，让你先吃。”
“谢谢程嫂。”季连霍眼尾垂着，目光扫过客厅里的电视，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季连霍快步到电视前，只见是地方台的年轻记者，到了苏城的盛世华景楼盘附近，正在采访路人。
季连霍看到电视中的标题，【温江省最高住宅楼，今日开盘。】
记者正在采访前来购房的人群，因为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找人采访，季连霍看到王昭谋带着老齐在人群外围，似乎是来看售楼情况，却被年轻记者一下子看到。
“这位先生贵姓？”记者看到王昭谋，眼睛一辆，立即将话筒对准眼前这个外貌极佳的年轻男人。
王昭谋安静片刻，看着面前的摄像机，面色如常。
“免贵姓王。”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底下出现一串字，［热心市民王先生］。
季连霍忍着笑，看着屏幕上的男人，勾起嘴角。
“王先生，你也是来买房的吗？”记者热情提问。
王昭谋眼神平静，季连霍看到昭谋哥身后的老齐，已经快忍不住笑。
“我在这确实有房。”王昭谋不紧不慢的回答，神情斯文谦和，精致的容貌让人挪不开眼。
“您在这买房，是看准了这个小区的哪些优势？”记者一看问对了人，精神一振。
“首先考虑的是价格，盛世华景的价格亲民，首次开盘各种活动优惠算下来，一平的价格仅为2588元。”
王昭谋看着镜头，唇角带着微笑。
“其次，盛世华景的绿化面积极高，景色宜人，等一会你们可以进入小区拍照欣赏，有大理石雕刻的天鹅喷泉，还有人工浅河，风景不比公园差。”
“最后。”王昭谋笑容不减，“盛世华景的地理位置，也是一大优势，小区附近有一所幼儿园，一处中学，交通也非常便利。”
“王先生看来在买房之前，已经做好了调查。”记者笑眯眯。
“但是盛世华景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楼层都特别的高，最矮的几栋，都有十五层，最高的达到二十五层，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记者说完，立即把话筒对向受访人。
王昭谋轻一点头。
“这个问题自然考虑过。”
“住高层最关注的两个点，一个是居住体验，一个是安全问题。
对于居住体验而言，盛世华景中安装电梯，电梯有备用电源，不用担心上下问题，盛世华景房子质量有保障，通过了各种质检，户型好，并且周边环境极佳，舒适度和私密度都极高。
至于安全问题，盛世华景建筑中配有灭火器和消防栓，二十层以上的高层，有专门的消防层；并且小区合理的规划了泊车位，有底下停车场，不会阻塞消防通道。”
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条理清晰的开口，记者听的是一愣一愣。
季连霍看着电视，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屏幕中的人。
程嫂端完饭菜，一看季连霍的举动，立即喊出声。
“小季！这是液晶屏，不能摸！”
季连霍看了眼程嫂，立即抿唇收手，坐在餐桌前，看着空空如也的主位，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互信。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无法触摸。
［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jpg］】
动态仅设王昭谋可见，季连霍等了好久，到夜幕降临后，互信突然传来新消息的声音。
季连霍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看到昭昭给自己的动态，点了个赞。
一个赞。
&#215;&#215;&#215;
王昭云在公共办公室，带着耳机，手中握着拖把，快乐的打扫卫生。
这活可比在塑料厂打工轻松多了，每天中午打扫一次，晚上他们都下班后打扫一次，平时注意着有垃圾就清扫，就这活，一个月八百，包吃包住，自己还能时常摸鱼，玩玩游戏。
小日子也挺快活。
王昭云听着音乐，愉悦的拖地，旁边一个程序员，戳戳自己的同事。
“我又开发出一个小游戏，你看看呗？”
“在忙，勿扰。”同事抹了一把发际线，毫不留情拒绝。
程序员起身，一个挨一个的询问同事，正好快到午餐的点，饥肠辘辘的众人根本没有功夫伸出援助之手，留下一句又一句的，“下次一定”，“有时间我就看”。
程序员郁郁坐回自己的工位，听到拖把的声音，转身一瞅，看到一边拖地，一边带着耳机听歌的快乐小伙。
“唉，哥们！”程序员向王昭云打招呼，王昭云听到旁边动静，看向旁边的程序员，熟练的上前，提起垃圾桶，把他桌上的垃圾清理干净。
“哥们，你把耳机摘下来。”程序员看着眼前的小伙也挺年轻，试着询问，“你玩过游戏吗？”
王昭云摘下耳机，听到对面人问这话，忍不住仰头长笑。
我，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网游排行榜常驻者，氪金大佬，公会会长，他竟然问我有没有玩过游戏！
王昭云抹了一把脸，故作谦虚的看向眼前的程序员。
“也就玩了亿点点吧。”
“那你能不能试玩一下这个小游戏，感觉感觉，发现什么bug就告诉我，然后提出点意见？”程序员试着询问眼前会怪笑的年轻人。
“试玩？”王昭云刚想上前，突然停住脚步，面色严谨的看向程序员。
“要干这事，需要缘。”
“缘？什么缘？”程序员一脸茫然
“一百元。”王昭云竖起一根手指。
自己一个人出来住真的需要钱呐，虽然公司包吃包住，但游戏还要氪金，还要偶尔买点水果衣服啥的，钱根本就不见花啊。
“一百元？”程序员一听，毫不留情的对着王昭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唉唉唉！你可以砍价的嘛！”王昭云见状赶忙拦住程序员，“你试着砍一砍不行？”
程序员眼睛一动，直接砍半，“五十？”
“成交！”王昭云和程序员一击掌，二话不说将程序员从他工位上拉起来，坐在电脑前，兴奋的搓搓手。
程序员下意识感觉到自己砍的少了，但现在木已成舟，只能忍痛掏钱了。
“网页版和手机版的都要试噢。”程序员心疼钱，给王昭云加任务，“至少要提出十条意见！”
“你放心。”王昭云也不恼，看了游戏的玩法介绍，操控着游戏小人，“吐槽游戏啥的，我最会了。”
程序员开发出的小游戏，主题是最老土不过的勇士屠龙，像素小人要躲过一道道的危险，经过一关又一关，最后屠龙，救出公主。
王昭云刚开始不熟悉操作，狗带了几次，背后的程序员一脸无奈，“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这不是通过狗带，给你找bug呢吗？”王昭云理直气壮，“有很多游戏的bug，就出在狗带这一块，不躺个几次，再换位置躺躺，怎么给你找bug？”
程序员一听，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再熟练几次，王昭云终于通过第一关，仅仅过了第一关，王昭云就趴桌上，给程序员写出十条建议。
程序员拿起纸张，看上面狗爬似的字，眉头紧蹙。
没有新意，为什么非要救公主；屠龙线放的太长，建议里面加几个过关就送装备的情节，让玩家体会到一步步变强；剧情太少，完全投入不进去……
对方字写的难看，但提出来的建议倒是中肯。
“还有啊，我记得你们的互信不是沟通软件吗？为什么还要设计附属小游戏啊？”王昭云好奇询问。
“当然是为了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通过游戏，让大家感到轻松快乐啊！”程序员义正言辞。
王昭云看着眼前人，晃晃手指，“你不诚实。”
我玩这么多游戏了，总是被气的七窍生烟，哪里感觉到轻松了？
“好吧。”程序员面色一板，“为了赚钱，为了提高用户在线时长，增加用户粘性。”
“让玩家氪金，这事我也熟啊！”王昭云痛心疾首，“给这个小人，换个帅点的皮肤，五块钱，有大把的人愿意掏；给这个小人来一个宠物，能替他增加一点点伤害，十块钱还要玩家自己孵，掏钱的绝对不在少数，这钱不就来了吗！
你要提高用户在线时长，你可以设置个时间奖励，在线够多长时间，送个什么虚拟礼品，或者提升个什么等级，很多人愿意为了这点礼品和等级，在网吧一宿一宿的熬！”
程序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还有点好奇。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昭云扭头看看向程序员，虚弱一笑，“我就是那个在游戏上充了好多钱，为了挂账户等级，在网吧连着包夜修仙的人。”

第138章
王昭云试玩了四个小时，检查出几个bug，建议满满的写了一整页。
看着资深老玩家给出的建议细节，程序员第一次觉着，这五十块钱掏的异常划算。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三四次，直到程序员做出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玩的小游戏，找来王昭云。
“这要两个人，怎么办？”程序员看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卷王，“要不我努力配合配合你？”
“不用担心。”王昭云手一挥，拿起手机，“我在苏城网吧混迹这么多年，你要多少人，我都能给你摇来！”
“不过提前说好。”王昭云按住手机，侧身靠近程序员压低声音“你不能告诉他们试玩游戏的价格，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我赚个人头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程序员点头，看着眼前的王昭云，感觉他还挺有经济头脑。
不一会功夫，一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走进公司，和王昭云一起试玩游戏，这个年轻人的游戏技术明显要比王昭云好很多，在两人配合的游戏中常常力挽狂澜。
王昭云和对方交换角色，又试了一次，对面稳定发挥，王昭云死的越快。
“唉，多年的氪金生涯，让我没那么再注重技术。”王昭云一声长叹，“我得好好反思反思。”
看着旁边人通关，王昭云把笔递了过去，“记得写遇到的bug和建议，建议最少二十条。”
“好嘞王哥。”被王昭云摇来的人在纸上勤快落笔，和王昭云又玩了一盘，中途不断写下建议。
将成品交给程序员，得到肯定后，王昭云送伙伴出去，在公司门口，给伙伴掏了三十块钱。
“这里可真好。”小伙伴收了钱，忍不住的乐，“不仅让玩游戏还给钱，以后有这样的活，王哥你再叫我啊。”
“好嘞好嘞。”王昭云连连应下，咧着嘴和小伙伴挥手告别。
王昭云回到公司，接过一百块钱，差点笑开了花。
“我感觉啊，两个人一起玩特别好，要是有三个人，四个人，或者一群人一起玩的小游戏，肯定更好。”王昭云一本正经的建议，“有时候我们玩游戏，其实更喜欢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羁绊啥的，有时候很简单的游戏，人一多了，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程序员听着王昭云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时间，程序员又出了新作品，这次是在最基础的推箱子游戏上，新加的拓展。
开一盘游戏需要十二个人，分为红蓝阵营，在地图中间是一个箱子，红蓝方阵营各六个人，只要将箱子推到对方的大本营里，就算胜利。
这个游戏一盘需要十二个人，王昭云几个电话一打，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公司。
负责人还特地给他们找了一间办公室，让他们进行试玩，虽然只是简单的推箱子，但是在团队配合，和各种地图，各种道具的加成下，一群人玩的异常欢乐。
除了找bug之外，每个人十二条建议，写的整整齐齐交上来，有些人为了让王昭云下次还找自己，努力的多写。
王昭云将成果交上去，得到肯定后，送一大帮兄弟离开，临走前还在互信里加了好友加了群，就等王昭云一声召唤。
在公司底下，王昭云一人给三十块钱，大家伙都异常高兴。
三十块钱可不少，网吧八块钱包夜，能包三宿，还能再买几袋泡面，加蛋加肠！
送走朋友们，王昭云上楼，数着到手的六百块钱，乐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
在互信还有人给王昭云发红包，让王昭云下次也找他，王昭云把钱退回去，让大家伙注重试玩质量，而不是私底下搞这些玩意。
推箱子小游戏在众人的建议下，改成三人对三人，还有一系列的小游戏，上线后得到众多好评，让互信的下载量又破新高。
季连霍看到游戏方面的潜力，开发部下分化出一个游戏项目，将王昭云也归纳进来，专门负责试玩。
王昭云的工资从保洁涨了一倍，还有了五险一金，成了正式员工，王昭云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办公室，扑到自己办公室桌上，低头“嘬嘬”亲两口桌面，差点落下泪来。
我好像……也不是个废物。
我还能带着兄弟们赚钱！
手机响了几下，王昭云拿出手机，看着互信群里一溜的“王哥，什么时候有活”，忍不住破涕为笑。
王昭云已经逃学快两个月，王父气的不轻，让宋姨一分钱都不要给这个逆子，原本琢磨着王昭云会像以前一样，没钱了就灰溜溜回来，挨顿打继续上学，但老两口等了又等，迟迟不见王昭云回来的迹象。
“你该不会偷偷给昭云塞钱了吧？”王父怀疑的看向宋姨。
“我倒是想。”宋姨愁眉不展，“可昭云他一直没有来找过我。”
“这孩子去哪了？”王父忍不住也发起愁，琢磨半晌，给大女儿打去电话询问，听到王琦嫣语气中尽是茫然，王父挂了电话，一声叹息，捏了手机半晌，又按上二儿子的电话。
宋姨目不转睛的看着丈夫，听到丈夫开口。
“昭谋啊，最近怎么样？”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点不清楚，宋姨往前坐了坐，试图听到些。
“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昭云？这小子逃课逃了快两月，他有没有去找过你？”一提起王昭云，王父眉头忍不住蹙起。
“他没有来找过我。”
宋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语调温和。
“他不去找你，再还能找谁啊。”王父愁的直叹气，“这次已经过了两个月时间，他还没来家里拿过钱，他该不会跟着那些街上的混混，学着去收人家保护费了吧？”
“昭云不会的。”王昭谋坐在办公室中，看向身边提着保温饭盒过的季连霍。
“这孩子，可真的是一点点都不给我们省心！”王父气不打一处来，“让他去复读是害他吗？他竟然一下子逃这么久的课，班主任给我打了不止一个电话，现在他倒好，连个平安都不给我们报！”
“苏城还没有人，敢对我王家的人动手。”王昭谋语气淡然，抬眼看向季连霍，季连霍嘴角蓄着笑，低下身来，偷偷亲了一下心上人唇瓣。
“昭谋，你把昭云找回来。”王父皱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复读了，态度却还是一点点都不端正！”
“也许昭云并不喜欢复读。”王昭谋一手缓缓卷住季连霍脖颈间的领带。
“你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他才十九，成天在学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高手低，之前你让他在塑料厂工作，差点把厂子给搞倒闭！”王父气的不轻，抬手在自己胸口顺顺气。
季连霍紧紧盯着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卷住自己的领带，心脏乱跳，头一点点低着，就快要靠近眼前人。
“他已经是成年人。”王昭谋手中握着领带，声调轻和。
“你不谈，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就惯你弟弟吧！”王父深呼一口气，“你让他一周内给我回家！两个月不联系家里，他太过分了他！”
听着对面挂了电话，王昭谋看了眼手机，将手机放上桌面。
“昭谋哥，对不起，我不应该私自收留王昭云。”季连霍面色带着几分红晕，衬衣领凌乱，脖颈间的领带，被眼前的男人牵在手中。
“没关系。”王昭谋侧脸，轻扯手中领带。
季连霍倾身靠近，感觉到额头上的柔软，耳根发红。
“你帮他找到了擅长的领域，是件好事。”
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季连霍脸颊发烫，唇角被轻吻几下，像是什么奖励，甜蜜又温柔。
看着桌上的保温饭盒，王昭谋松开季连霍的领带，唇边带着分笑，走向办公室中会客的桌子。
“怎么想起送饭过来？”
“昭谋哥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按时回家吃饭了。”季连霍红着脸起身跟上去，在会客桌上利落的打开饭盒，“我知道最近盛世华景那里很忙，渚城的项目也要开始动工，昭谋哥今天肯定也没空回来吃饭，所以我让程嫂装了饭盒。”
季连霍把放着菜的饭盒分层摆开，双手捏着筷子，呈到王昭谋手边。
“谢谢。”王昭谋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接过季连霍手中的筷子，低头夹起块米饭，放入口中。
最近公司事情太多，确实有些忙，经常顾不上吃饭，等空闲下来，已经过了饿的劲头。
程嫂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可口，季连霍装的太多，王昭谋吃了大半，剩下一些饭菜，季连霍也不浪费，接过王昭谋眼前的饭盒，几下就清理干净。
看着季连霍低身收拾好空饭盒，王昭谋起身，“你回去休息吧，我这还有点文件没签完。”
“我想陪着昭谋哥。”季连霍眼睛黑亮，“等昭谋哥处理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的模样，意识到什么，莞尔一笑。
“有什么好事？”
“昭谋哥怎么发现的！”季连霍压着心底的喜悦，靠近王昭谋，亲昵的凑近。
看着季连霍黑亮的眼睛，王昭谋笑而不语。
像是暗地里做了什么好事的大狗勾，挺着胸膛在主人面前，眼睛黑亮亮的，藏着小得意，一副“我要等你发现我做的好事，你一定为我骄傲”的模样。
“互信上个月的盈利，已经突破三千万，这个月才过了五天，盈利已经超过一千万。”季连霍抿唇，紧紧看着王昭谋的表情，生怕漏掉一点点。

第139章
互信一个月盈利三千万，这个盈利数额，基本是在王昭谋的预测之中。
并且互信上个月的广告位，都贡献给了王氏集团，给了王昭谋的房地产公司，如果将广告位租出去，盈利可能不止三千万。
季连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人，仿佛连身后的尾巴都静止了，就在等主人的夸赞。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商人。”王昭谋眼中含笑，手心掠过季连霍脸侧，顺着下颌线轻滑而下，四指指腹贴着季连霍下颌，拇指轻捏季连霍唇角，微微下压。
季连霍低头，对上一个带有奖励意味的吻。
季连霍眼中盛着满满的满足，细致享受自己的奖励，身体忍不住的前蹭，抬手揽住王昭谋腰身，一点点贴紧。
一个缠绵长吻结束，季连霍垂眼盯着离开自己的唇，低头轻抵，一点点的啄吻着。
“昭昭，我会赢给你看的，冷家会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继续努力。”感觉到西装下腰间不断滑动、不自觉轻揉的手，王昭谋轻拍季连霍脸颊，唇角含笑。
“这里是办公室。”
季连霍红着脸，不舍的撤开手。
昭昭今天没有穿西装马甲，隔着衬衫，似乎就能摸到里面的肌肤。
“记得明天给昭云放假，让他回家一趟。”王昭谋提过桌上的空饭盒，递给季连霍，季连霍自觉接过，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了昭谋哥的办公室。
季连霍提着手中的空饭盒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眼前大门上的“总裁办公室”金属牌，抬手忍不住摸了摸“总裁”两个字。
昭谋哥是王氏集团的总裁，自己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们的距离，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想到只要把冷家给昭谋哥，昭谋哥就会完成自己一个愿望，季连霍忍不住扬唇，提着空饭盒，转身走出王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王昭云莫名其妙的迎来一天假期，看着旁边同事羡慕的眼神，王昭云忧心忡忡的敲开老板的办公室，看着坐在办公桌后，不苟言笑的季连霍，瞬间站的倍直。
“季哥，啊不，季总！”王昭云态度异常端正，“我觉得我不需要假期，我想加班。”
季连霍抬眼看向王昭云，面无表情。
“你在这上班，告诉过你父母吗？”
王昭云咽了下唾沫，看着眼前的季总，虽然两人年龄差不多，但是季连霍似乎自带一股疏离冷漠的气质，又或许是自己知道他以前经历的那些事，一看季连霍，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从泥地里爬起来，一步步拖着泥脚印，将曾经欺辱过的人，都死死踩在脚下的狠辣阴戾劲。
王昭云不敢看季连霍的眼睛，自己同事都说，季连霍眸子很黑，沉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季连霍脸上不带表情的时候，薄唇唇角会微微下垂，轮廓鲜明的五官和深邃黑沉的眸子，俊美但是却极具威慑力。
想想自己曾经骂过这人，王昭云就忍不住的汗毛直立。
听到季连霍发问，王昭云低了低头，肩膀也缩下去。
“我，我没说。”
“回去告诉他们。”季连霍看着王昭云，声音微沉。
“不要给昭谋哥添麻烦。”
“我知道了季总。”王昭云怂怂的离开办公室，赶快搓了搓胳膊。
老板都发话了，王昭云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在路上磨蹭着买了点营养品，在院门口踱了半晌的步，没勇气推门进去。
之前之所以不敢给爸妈打电话，就是害怕，他们会骂自己，会不再让自己干试玩游戏这一行，不仅逼着自己辞职，还会把自己拎回去，重新迈进苏城一中的大门，继续复读。
自己真的不想再复读了。
王昭云在家门口坐了好久，正纠结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昭云转头，和正准备出门的王父对上了眼。
两人齐齐的保持沉默，王父默默退回去，关住院门，王昭云一看，急忙起身敲门。
“爸，我错了。”
院门被猛地推开，王昭云看到王父手中握着一根木棒，表情狰狞的就冲了出来。
“爸！”王昭云瞪大眼睛，二话不说，熟练的撒腿就跑，“你冷静！”
王父追了上去，舞着手里的棍子，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逆子打的嗷嗷叫。
“弘进！”宋姨听到门外的动静，鞋都没换，连忙追了上去。
“爸你注意形象，注意身体！”王昭云跑的慢点，往回家的方向挪，身体不停的闪躲，“小心你的腰！”
王父一手扶着腰，一手挥舞着棍子，怒目圆瞪，“你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我，我有理由的。”王昭云左右腾挪的跳进院子，“我出去打工了！”
“你好意思说！”王父气的胸口疼，提着棍子就打，王昭云躲在桃树后面，努力辩解，“我真的不想再复读了！”
王父去抡王昭云，一棍子抡到了桃树上，桃树叶子震下来不少，却连王昭云的毛都没碰到。
“你不读书你想干什么啊？”王父怒气不减，“你是干啥啥不行，还专挑好的吃，你是想上天还是入地！”
“我要当游戏试玩！”王昭云鼓足勇气开口，“我已经是正式员工了，我还有五险一金！”
“游戏试玩？”王父一听，忍不住冷笑，“我看你就是想变个名头玩游戏吧你！”
“我说的是真的！”王昭云加大音量，上前面对父亲，“你不相信问季连霍，我已经是互信的正式员工了！”
“你竟然还去那小子手底下干活？”王父更是怒气上冲，上前刚要抡棍子，一旁的宋姨见王昭云躲都不躲，连忙把儿子往旁边拉。
王昭云倔的厉害，无论母亲怎么拉都不躲。
“我就是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我找到了我的价值！”
宋姨拉不动儿子，抓着王昭云的手一滑，因为惯性往后踉跄几步，王父看到妻子身体不稳，就要往锦鲤池里栽，也顾不得王昭云，连忙上前，一把将妻子拉过来。
王父顺力道往前几步，还没松一口气，只觉脚被锦鲤池边摆着景观石一绊，顿时重心不稳，自己又要往池子里栽。
王昭云扭头一看，连忙慌乱伸手拉住父亲，扯着王父衣边，努力把人往上来拉。
“爸……”王昭云用尽全身力气，表情都有点扭曲，“你是不是又吃胖了啊……”
衣服传来破裂的声音，宋姨连忙上前，和儿子一起用力，将丈夫拉了过来。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场，王父捂着胸口，老脸通红，宋姨扶着丈夫连忙进屋找药，王昭云心虚的挠挠头，把买来的营养品提了进来。
“爸妈，我喜欢游戏试玩这个工作，我是撞上了好运气，然后通过自己努力做到的，我不想复读了，我想工作。”王昭云站在父母面前，表情认真，“如果你再送我去复读，我还会跑过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我不会放弃的！”
王父听了这些话，是连连咳嗽，宋姨眉头蹙起，眼神示意儿子再别说了。
王昭云咬着下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这是我上一个月的工资，我一直留着没花，留着孝敬你们的，我已经成年了，我想干自己喜欢的工作。”
宋姨看了眼丈夫，默默起身拉着王昭云出了门，担忧的压低声音。
“昭云，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到母亲愿意了解，王昭云眼睛一亮，“就像产品质检员一样，工厂生产出产品，要让人检查它的质量，那些开发游戏的人，游戏对他们来说，就是他们的产品，他们也需要人来好好的检查。”
这么一说，宋姨倒是有点明白，看着眼前的儿子，宋姨眼神一软，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绣花的钱包。
“妈，不用了，我现在赚钱了。”王昭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会好好赚钱，孝敬你们的！”
宋姨一听这话，看着眼前比自己高的儿子，眼圈一红。
“我会好好跟你父亲说这件事。”宋姨抬手抹了抹眼下，“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一时间很难接受新鲜事物。”
“我知道的。”王昭云挺起胸膛，像个男人一样，“我不会生气，我理解他，我会证明给他看，这是份正当的职业。”
宋姨看着自己的儿子，含着泪水的眼里，满是欣慰。
送儿子离开，宋姨擦了擦眼角，回到屋中，发现丈夫正站在体重称上，一脸凝重。
宋姨忍不住一笑，王父听到声音，讪讪的下了称，一手盖在指示表上，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干。
“你说说，琦嫣辞了稳定的工作，干珠宝设计师，现在昭云也是，做什么游戏试玩。”王父看着指针回到原位，走向沙发坐稳。
“连昭谋，都要搞私人的房地产，这些孩子可真是……”王父连连摇头。
“你可别说昭谋，昭谋做房地产做的有声有色，我经常听人说起川海庭院，还有新修的那个盛世华景，做的特别好，你还说他！”宋姨责怪的看向丈夫。
王父抬手挠挠脸，这话倒是没法接。
川海庭院的盛况和盛世华景，销售的都特别好，几乎是一开盘就售罄，连王家那些亲戚都盯上川海庭院，足以见好，王父心中是门清。
想着儿子能在房地产市场闯出一片天来，和那些老伙计们聊起来，他们也是直夸，王父心底忍不住升起点得意来，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王父正琢磨着，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往书房，拿出那份对赌协议一看，再算时间，竟然离对赌结束只剩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么一想，王父忍不住皱起眉头。
川海庭院王父让专业人士估算过，虽然是高端楼盘，但房并不是很多，能盈利大概一点七个亿左右，盛世华景的房子以量取胜，但还没都开盘，就算全卖出去，撑死盈利两个亿，距离五亿，至少还有一个亿的距离。
昭谋这孩子较真，如果真的输了，肯定会履行协议内容，要真放弃房地产这方面，别说王昭谋，王父都觉得太可惜。
这可怎么办？
王父忍不住的犯急，拿着手机就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但一想昭谋要是误会自己意思，那岂不是更惨。
王父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想了又想，把自己倒是愁的不轻。
王昭云这面刚回到公司，就发现公司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偷偷询问同事，同事压低声音，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
“上面下来消息，责令互信的‘世界’区域进行整改。”
“为什么啊？”王昭云有点着急。
“有些用户，为了赚打赏，发出的动态太那个啥。”同事满眼无奈，“其实有些我看了，都觉得太过。”

第140章
“整改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王昭云满眼忐忑，自己好不容易刚有了工作，可千万别出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听说之前一些论坛也被要求整改过，整改后符合要求的就没事，如果还不符合要求的，可能真的会出事。”同事也是忧心忡忡，眼看着公司经营起来，这要是出了事，自己都没处哭去。
王昭云不安的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互信的游戏试玩群，里面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乱成一团，纷纷询问王昭云情况。
王昭云咬着唇，在群里回复，［大家冷静，季总正在和上面的人交流这件事，一定没问题的。］
到底有没有问题，王昭云的心也悬着，但是面对大家伙，又不敢把自己的慌乱表现出来，如果自己慌了，群里的人怕是会更慌。
看着，［我真的很喜欢互信。］
王昭云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冒出来的消息，突然间有那么了解一点点自己的二哥。
自己这群里也就一百多人，自己时刻都知道，他们是活生生的，要吃饭有个性的人，自己要均等的给他们分配活，还要不断看他们发来的私信，了解他们的情况，同时还要认真做好工作。
自己这一百多人，肩上就是极大的责任，二哥手下的集团，那可关系几万人，几万个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活生生的人。
那压力，王昭云想都不敢想。
王昭云叹着气，在互信群里接到消息，要开会。
王昭云立即把手机调了静音，快步赶往会议室，看其他的同事，也是十分的心急。
会议室里比平常还要安静几分，王昭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头紧张的看向坐在主位的季连霍。
突然遭到这样的变故，季连霍脸上也看不出半点情绪，仍旧如往常那般，沉稳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看着季连霍的模样，王昭云不知道为什么，悬着的心似乎踏实了一点。
“互信从今天起，连续整改十五日。”季连霍目色严肃，“以往用户发出的动态，全部进行严审，禁止低俗、极端内容，新的审察要求会发在互信群里。
审核部门需要尽快培训一批审察人员上岗，对违规的动态进行删除……”
王昭云看着季连霍，长长松了口气。
整改十五日加严审，虽然很麻烦，但看现在的样子，自己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季连霍说完后，审察部门的负责人站起身，满眼为难。
“季总，这几个月互信‘世界’里，发出的动态有近几十万条，现在的审察员的工作量很大，单是审察每天新发的动态都勉强，更别提重新审察之前的那几十万条，招新和培训都需要时间，十五天远远不够。”
王昭云瞅着审核部的人，捏着手机快速把招短期审察员消息发在群里，群里顿了顿了后，是一大片积极的响应，王昭云眼睛一转，高高的举起手。
“什么事。”季连霍看向王昭云。
“我这里有些人，是之前的游戏试玩人员。”王昭云站起身，看着众人都看向自己，有点紧张的拉拉衣服。
“他们对互信都很熟悉，我在群里简单问了之后，现在想干短期审察的人至少有……”王昭云看着越来越多的响应消息，“至少有五六十人左右。”
审核部的人一听，忍不住有点激动，“真的？”
“真的！”王昭云拿着手机，确信点头。
“两个部门进行人员对接，培训后尽快上岗。”季连霍定音，“十五天后，相关部门会对互信再次进行审察，我们必须通过！”
互信被要求整改的消息，洋洋洒洒的见了报，就连程嫂都知道互信公司要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整改，在餐桌上不见季连霍，还担忧的询问王昭谋。
王昭谋作为受过信息化时代冲击的人，对此事倒是有些司空见惯。
伴随互联网普及，各种手机软件层出不穷，网上的信息鱼龙混杂，想要规范这些信息，就只能规范发布信息的平台。
因为整改事件，互信是会收到一点冲击，但是也能促进它的规范化管理，在未来情态愈发收紧的情况下，规范化管理的存在，是件好事。
王昭谋在餐桌上拿起报纸，上面是一些评论家发表的，关于对互信整改的看法。
各路货色都出来踩一脚互信，说互信给各种涩情和暴力提供温床，存心不良，但王昭谋清楚知道，季连霍开发互信的目的，并不是这些。
在一片骂声里，只有少数派保持理智，阐述互信的优点，互信为人们提供的便利，认为互信只要认真整改，未来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王昭谋放下报纸，看着眼前的饭菜，指节轻敲桌面。
互信公司，总裁办公室里，运营部部长站在一边，有些不安的看着季连霍目光掠过眼前的报纸。
小报纸上有些人说的很难听，将互信比做淫窝，互信的老板比做老鸨，是那种，是个人看了都会生气的程度。
运营部部长瞅着老板，试探着开口，“季总，这些人是故意这样写的，就是为了夺人眼球，我们已经在找笔者拟稿，抨击这种情况，在一周内，就能将这种势头压下来。”
从报纸上收回目光，季连霍面色漠然，向运营部部长微微点头，语气平稳。“互信刚起步不久，不能给大众留下这种印象，尽快发文澄清。”
运营部长连连点头，看着老板脸上，似乎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语气也如往常一般，不得不在心底赞叹老板的心理素质。
看运营部长离开，季连霍神色如常的打开电脑办公，互信的文件传输功能，能省去很多打印装订的程序。
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节奏莫名的熟悉，季连霍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心有灵犀般的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男人。
“昭谋哥！”季连霍愣在原地，惊喜笑意一点点带上脸颊，整个人立即站起身，手中的鼠标都忘了放下，扯着鼠标线就朝眼前人走过去。
王昭谋唇边带笑，身后是提着保温饭盒的程嫂。
季连霍看到程嫂，立即冷静下来，看了看手里的鼠标，探身放到桌面上。
“小季啊，我们可担心你了！”程嫂关了办公室门，将饭盒提季连霍办公桌上。
季连霍隔着程嫂看向王昭谋，唇角勾起，眼中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愫。
“我们看报纸上那些人，真是什么都说，说的可真难听。”程嫂念叨着打开饭盒。
“之前看他们写那些明星的私生活，就感觉特不舒服，人家结婚离婚关你屁事，非要宣传的到处都是，还说人家生的孩子不漂亮……”
季连霍专注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不自觉的扬起笑。
“哎呀，小季。”程嫂正摆着饭盒，突然看到桌上的报纸，“这些你看什么呀，越看越生气，别看了，咱吃饭！”
王昭谋垂眸，目光扫过季连霍办公桌上的报纸，看向程嫂，“程嫂，昭云也在这，要去看看吗？”
“昭云少爷也在这？”程嫂有点惊喜，“好久没见昭云少爷了。”
季连霍见状，立即叫来人，带着程嫂去看王昭云，眼看着办公室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的抱紧王昭谋，低头看着心上人，眼中满满的都是笑。
“昭谋哥，你怎么来看我了。”
王昭谋侧脸，拿过桌上的报纸，随手扔进办公室里的垃圾桶。
“没关系的昭谋哥。”季连霍耳根不由自主的泛红，心中甜丝丝的。
季连霍早就习惯别人带着厌恶的目光，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灾星，骂祸害，再难听的话都听了过来，现在只是份报纸而已，双方连面都没见到，一些印在纸上的字，杀伤力几近于无。
自从被昭谋哥带回家，任何辱骂自己的人都会被昭谋哥反击，苏云温被赶出别墅，王昭云被扇巴掌，现在只是一些报纸上的字，昭谋哥也护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
季连霍低头，埋在眼前人颈窝里，唇角带笑。
“饭要凉了。”王昭谋抬手轻拍季连霍脊背，声音温和。
“先吃饭。”
季连霍依依不舍的松开眼前人，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王昭谋，一边大口吃着饭菜。
季连霍电脑开着，王昭谋将桌上的鼠标挪回原位，看到电脑中的内容。
这是一个计划方案，用来应对互信日益增加的动态，为减轻审察压力，构建一个程序，专门捕捉敏感字词，让审察员优先人工审察。
“昭谋哥。”季连霍咽下口中的饭菜，“您觉得这个计划方案怎么样？”
“这个方案只对文字有用，但未来更多的还是图片、动图、乃至视频。”王昭谋站在办公桌前，低身看着电脑屏幕，移动鼠标。
季连霍端着饭盒，一侧脸就看到眼前人身体的曲线，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手里的饭好像更好吃了。
季连霍红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景象，将饭往口中扒。
王昭谋看完整个方案，起身看向季连霍，“互信动态的内容，未来会越来越多，单靠人工审察，是不够的，这个方案，算是一个好的起点。”
“嗯。”季连霍红着脸点头，看到昭谋哥往自己手里看，低头一看，发现饭盒已经空了。
王昭谋眼中带着几分笑，缓缓走上前，音调如沐春风。
“张嘴。”
季连霍红着脸，眼神青涩的张口。
王昭谋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剥开外包装，贴着季连霍的唇，放入他口中。
季连霍抿了抿唇，尝到嘴里的味道，葡萄味的软糖，清甜又可口。

第141章
葡萄味浓郁的侵占口中每一寸，季连霍舔了舔下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昭昭是特地来给我送糖的！
是因为昭昭看到报纸上那些言论，想安慰自己吗？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起身，紧紧抱住自己，像只粘人的大型犬，眸子里带着水光，怎么也不松手。
大狗勾很好哄。
“再忙也要抽空休息。”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两天没有换的衣物，手指轻抚眼前人下颌，指腹微蹭，“身体是第一位的。”
“昭谋哥，我知道。”季连霍不知想起什么，耳朵带着红，黑润的目光含着几分羞意，鼓起勇气开口。
“我身体很好的。”
看着季连霍的模样，王昭谋忍不住轻笑。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唇边的笑意，脸不由自主的发烫，像是想证明什么一般，在王昭谋腰间的胳膊下挪，找到着力点后，稳稳抱起王昭谋，铁箍似的胳臂极紧，直接将王昭谋抱上办公桌。
王昭谋坐在办公桌上，恍惚间有点明白冷老爷子被季连霍背着上下山坡的感受。
“昭谋哥……”季连霍脸有点红，手臂环着王昭谋腰间，不愿意松手。
“你好轻啊。”
王昭谋怔了怔，自己身高放在这，体重绝轻不到哪里去，在季连霍口中，就成了“好轻”。
季连霍脸上温度升温，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里好喜欢抱起眼前人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能支撑着他，让昭昭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办公室门敲了两下，季连霍下意识将王昭谋抱着下地，将心上人挡在自己身后，面对房门。
“哥！”王昭云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办公室门一打开，王昭云兴冲冲的走进办公室，张开手臂就想给二哥一个大大的拥抱，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前，面色沉寂的看向王昭云。
对上老板的目光，王昭云突然就颓了，两只手臂放下来，乖巧跟王昭谋打招呼。
“二哥，你来了也不给我说一声。”
“最近过的怎么样？”王昭谋看着眼前的王昭云，明显感觉出这个平日里不着调的弟弟，比以前稳重了些。
“因为整改的事，最近挺忙的，但是感觉很充实！”王昭云干劲满满，“试玩游戏的兄弟们经过培训已经可以上岗了，现在正在审察互信之前的那些动态，我觉得他们干的特别好！”
“是吗？”王昭谋勾唇，带出些微笑。
“真的，我带你们去看看！”王昭云兴致勃勃，二话不说就在前面带路，要带王昭谋和程嫂参观。
程嫂笑着拿过桌上的保温饭盒，跟着昭云少爷，参观他说的“审察现场”。
像是一个小型机房，一个房间里容纳十几台电脑，十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目光仔细的扫过，然后点下“通过”或是“不通过”。
“如果不是我要监察，我也去干了，审核按条给算，有利索的人，一天能挣三四百块钱呢！”王昭云语气中带着点羡慕。
一天三四百，在当下绝对算得上高工资。
“昭云少爷可真厉害。”程嫂看着王昭云，眼中满满的是欣慰。
王昭云也算是程嫂看着长大的，也知道这孩子之前让人有多头疼，看着王昭云现在有了正当工作，还带着这么多人，程嫂满心都是喜悦。
被程嫂这么一夸，王昭云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几声。
“昭云，继续努力。”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弟弟，唇边也露出几分笑意。
“谢谢哥，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王昭云握拳，两眼是炯炯有神。
王昭谋晚上还有工作，便没有和程嫂久留，季连霍和王昭云送两人到楼下，看着车开走，季连霍久久没有回神。
王昭云和季连霍一起上楼，看到季连霍似乎有些心情不佳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季总，报纸上的那些话都是狗屁，照我看，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巴不得想再搞一个互信出来，可惜他们没技术，也没这想法！”
季连霍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王昭云。
“你刚刚说什么？”
王昭云一看季连霍这模样，有点怕怕的开口，“我说……他们的话是狗屁。”
“下一句。”季连霍眼眸微深。
“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王昭云眼睛一转，试着疑惑开口。
季连霍站在原地，口中还有葡萄的清甜味道。
体会到王昭谋这枚糖的含义，季连霍忍不住扬唇一笑。
昭昭这是在告诉自己，你就是吃到葡萄的那个人吗？
只有吃到葡萄的人，才知道葡萄并不酸，所以自己要无视那些说葡萄酸的人，继续走自己的路。
昭昭这是在，鼓励自己？
季连霍笑容不减，王昭云站在旁边，像是见了鬼般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有了大家伙日以继夜的审察，十五天的整改结束后，上面的审察再次开始进行，这次上面审察了整整一个星期，在审察队离开后，公司再次开会，通知众人审察通过。
一众人起身欢呼，王昭云高兴的更是恨不得当场跳起来，大家伙击掌，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欢快。
“这样的审察制度，要一直延续下去。”等欢呼声缓和下来后，季连霍严正开口，“想要让互信继续生存下去，就不能再触线。”
众人连连点头，只要互信能生存下去，再多费一些功夫审察，绝对是值得的。
整改结束后，王昭云手下几个在审察工作中表现好的人，留下来进入动态审核部门，成了正式员工。
王昭云给几人发了红包，在群里的恭喜他们。
［王哥，啥时候还能有审察的活啊，这十来天，挣得比我半年挣得都多。］
群里面的游戏试玩们都跃跃欲试。
［我用这钱，给我媳妇买了金项链，我媳妇骂我败家，晚上给我做了好吃的，让我好好跟着和王哥干。］
越来越多的人在群里聊起来，王昭云脸上忍不住的也挂上笑容，手机在键盘上打字。
［放心吧兄弟们，互信现在越干越大，需要审察，试玩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大家伙都有钱赚！］
看着群里回复的文字，王昭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关掉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难掩心底喜悦，露出大大的笑容。
整改阶段终于结束，季连霍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回家看到王昭谋不在，在王氏集团和房地产公司找了一圈，打电话一问老齐，才知道昭谋哥去了渚城。
渚城的三块地都已经拍下，虽然多花了一点，在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季连霍马不停蹄的开车去往渚城，终于在渚城房地产公司的新分公司里，找到王昭谋。
王昭谋正在和老齐李队长商谈招人的事，得知有人来找自己，出门一看，季连霍站在公司门口，眸子黑亮又澄澈，就差后面来条尾巴狂摇几下。
王昭谋哭笑不得，带着季连霍进了公司，老齐和李队长看到季连霍，一个眼神无语，一个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
“哎呀，这不是季小哥吗，我记得！”李队长热情的上前，“来找大老板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你接你去！”
“谢谢，我自己也开车。”季连霍和李队长保持距离，紧紧贴着王昭谋。
“哎呦喂！”李队长一看季连霍紧靠大老板的模样，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你们这感情可真好，继续啊，继续！”
季连霍眉头轻蹙，有些奇怪的看着李队长，王昭谋满眼无奈，带着季连霍，继续和两人商议刚刚没有说完的事情。
“其实啊，我的建议是一处一处的施工，但是咱们时间紧，也就只能扩大施工队的规模，三管齐下。”李队长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之前有位老朋友，他也是干我这活的，加上他手里的人，怕是也不够，最好就在渚城本地招标，参建的有本地的人，他们对建出来的小区会多几分熟悉感，还能免费打广告。”
“可以。”王昭谋略一点头，“这件事就麻烦李队长全权负责，虽说是三块地同时动工，到后面也要分出个前后，逐步的完工。”
“先完成一号地的工程，还是三号的？”李队长开口问道，“这两块地面积相对小一点，肯定会快一些。”
“先完成最大的二号地。”王昭谋看向李队长，“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一号和三号，会进行预售。”
李队长有点不清楚，但季连霍却十分明晰王昭谋这么做的原因。
昭谋哥要在冷老爷子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尽可能的给自己增大赢面。
“你是大老板，我听你的。”李队长想起之前的天然气管道和地下停车场的事，“嘿嘿”一笑，抬眼看向季连霍，眼神别有深意。
当天晚上王昭谋和季连霍要返回苏城时，李队长亲自来送两人，还提了一大罐东西，用布包着，笑眯眯的说送给两人。
回到苏城，季连霍抱着大罐子下车，回到别墅就引来程嫂的好奇，季连霍当着昭谋哥和程嫂面的解开上面缠绕的布，罐子的真容渐渐显露出来。
季连霍和王昭谋看着眼前的药酒，顿了片刻。
程嫂经验丰富，看着罐子里泡的药材，一边指一边开口。
“这是杜仲，补肝肾的，还有这个是菟丝子，壮阳补肾，肉苁蓉，也是壮阳补精血的……”
程嫂认了半晌，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两人，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到底是你不行，还是少爷不行？
季连霍两耳朵已经红透了，含着几分水色的目光看着王昭谋，把刚刚取下来的布，重新缠回去。

第142章
“都是好东西啊。”看着两人模样，程嫂笑眯眯的把酒罐子抱过去，“我找个地方收着，到时候用。”
季连霍看着程嫂抱走药酒罐，脸上发烫，目光不住的看向王昭谋。
大狗勾的小眼神十分生动，王昭谋神色自然，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以前的画面。
季连霍腿被烫伤时，盖在腿上的校服，弹起来的一块。
还有一个小时后敲门后，季连霍来开门的模样。
头发湿润，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身上是灼人的热度，眼神青涩又收敛，呼吸不稳。
时间过的也是快，一晃眼，季连霍已经开始自己开公司，小狗崽成了大型犬，但黑亮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
王昭谋抬手摸了摸眼前大狗勾的发顶，抬头亲吻季连霍的额头，语调温和的让他上楼休息。一天的舟车劳顿，从苏城追到渚城，又从渚城回来，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和季连霍一起上楼，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依依不舍的走卧室后，自己迈入书房，在一叠文件中，找到房地产公司各个项目的盈利数据。
房地产公司目前的两个大项目，分别是川海庭院和盛世华景，川海庭院总盈利一点九亿，盛世华景正在陆续开盘，按现在的进度，可以在十二月底结束，现在的总盈利一点七亿，加上还未开盘的七栋楼，总盈利可以达到二点五亿左右。
现在距离对赌协议的五亿目标，仅差六千万。
王昭谋拿出之前拍得的两块地文件，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通老齐的电话。
年底是各个公司最忙的时候，要开始年度总结，定下明年的战略计划，做好计划后，就要开始人才盘点，为明年的业务扩张储备人才。
公司部门中，最忙的是财务部，不仅要计算当年的税务情况，还得检查公司一年的账务，清查公司资产，核对债务，对账结账，一片鸡飞狗跳，工作多到不得不连续加班。
王昭谋接过房地产公司财务部主管拿来的文件，目光扫过对方憔悴的面容，以及插在头上用来固定头发的中性笔。
“辛苦了。”王昭谋翻开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抬眼含笑看向被数据凌虐到两眼无神的主管。
“应该的……”主管努力扬起笑，“大老板，现在公司的流水大幅增加，我这人手真的太缺了，明年能不能多招两个人？”
“可以。”王昭谋看着主管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温声安慰，“公司正在上升期，人员自然是要扩招，但年末财务不好招，等到春节之后，我会与人事部谈这件事。”
财务主管无奈点头，毕竟猪怕过冬，财务怕年终，现在招人，还要带新人熟悉公司财务流程，确实也难。
看着财务主管离开，王昭谋弯身，从抽屉中取出去年的文件，两份文件齐全，紧接着便拿出那份对赌协议。
当天晚上，黑色的宾利在王家门口稳稳停下，王昭谋拿着一叠文件，推开院门。
宋姨听到动静，赶忙走来，一看是王昭谋回来，立即露出笑来。
“昭谋，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王昭谋脱下身上的黑色毛呢大衣，挂在门口衣架上。
宋姨看到王昭谋手中的文件，立即明白过来，王昭谋这次来是为了公事。
“弘进在书房。”宋姨提到丈夫，眼中流露出些担忧，“你父亲他最近下午一吃完饭就去书房，不到睡觉的点不出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偶尔端茶进去，就发现他正在看书，书却是拿反的。”
宋姨语气中带着疑惑，“我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也不说。”
“我知道了。”王昭谋语气平静，目光掠过宋姨手腕上戴的玉镯，拿着文件转身上楼。
注意到王昭谋的目光，宋姨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中的玉镯，看着王昭谋上楼的背影，扬起抹笑。
王昭谋站在书房前停顿片刻，敲了三下房门，拧开书房门把手。
书房里似乎格外热一些，王昭谋看到父亲坐在书桌前，目光散乱，呼吸也有点不稳，额头前灰黑色的头发，还带着汗。
“昭谋你来了？”王父威严开口，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昭谋走进书房，环顾书房一圈，发觉茶桌的位置与平常不一样，推的离沙发更近了一些，在书房中间留出更大的空间。
王昭谋目光在书桌下顿了顿，微微挑眉，看着王父。
“在减肥？”
王父一愣，刚刚的威严像是瞬间被扎破的气球，“嗖”的一下就干瘪下来。
王父脸上有点挂不住，抽出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昭谋安静上前，将茶桌往原位推了推，坐上沙发。
“你在家一般都是穿拖鞋，但现在你脚上的，是双布鞋，你最喜欢穿着布鞋走远路，说这样舒服。”
王父听着王昭谋的阐述，心底不由得一动，眼中带起点笑来。
儿子还挺了解自己的。
“今天来什么事？”王父大方起身，亮出脚上的布鞋，从书桌走向茶桌，坐到王昭谋对面。
王昭谋将两份文件放在王父面前，王父打开一看，是放房地产公司去年和今年的总账。
王父手顿了顿，合住眼前的文件，明白儿子是为了对赌协议而来。
“我已经找了专业人士，对房地产公司这两年的盈利进行估测，我不用看这两份文件，都知道你距离五个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不想你输的太难看，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让这份对赌协议作废，怎么样？”
王昭谋静静看着父亲，王父眼中是满满的大度，姿态中的言语再明显不过。
感谢我吧臭小子！
当爹的放你一马！
“您不如翻开看看？”王昭谋面色如常，微微一笑。
“翻开看也一样。”王父大大咧咧翻开文件，找后面的总盈利金额，“那两个项目撑死不会超过四点五亿，要是超过了，就是你做假账。”
两份文件都打开，盈利金额一加，王父愣了愣。
“五点三个亿？怎么可能！？”
王父抬头看向王昭谋，目色严厉，“你还真做假账？！”
王昭谋没有言语，只是翻到今年盈利项目的具体内容，让王父看个清楚。
除了川海庭院和盛世华景，王父一眼就看到两项地款拍卖盈利，一块地盈利四千万，还有一块盈利五千万，就是这两块地，将房地产公司的总盈利数额提上了五个亿。
“什么地两年内能增值这么多？”王父有点不敢相信，就算现在有政策扶持，再怎么也不可能增这么多！
“你该不会是，让别人高价竞买，故意忽悠我吧？”王父两眼中满是怀疑，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这两块地，其中一块，在盛世华景附近，是商业用地，我买到它时，用了一亿六千万。”王昭谋看着眼前的父亲，不紧不慢开口。
“在去年上面的文件下发后，受川海庭院带动，苏城的地价总体都在上浮，盛世华景开工时，这块商业用地价格就已经涨了三个点左右，在盛世华景修起来后，周边的地价普遍都有上涨。
作为盛世华景附近，唯一一块大面积商业用地，最后拍出两个亿的价格，并不过分。”
经王昭谋这么一说，王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各种因素影响，盛世华景附近地价上浮我可以理解，但是第二块卖出去的地，为什么比第一块涨的还厉害？”
“第二块地，我花的并不多，只有五千万，虽然面积大，但位置并不好，在城郊。”王昭谋笑了笑，“但是就在前段时间，拍出了一个亿的价格。”
“这怎么可能？”王父蹙眉，“城郊的地拍出一个亿？”
“因为……苏城未来的高铁站，规划到了那块地附近。”王昭谋看着父亲，保持微笑，“那块地，也揽进了苏城的新区开发范围。”
王父愣愣看着王昭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渐渐的变成痛心疾首。
“有这么大的发展潜力，你卖它干什么啊，你自己开发能赚的更多啊！”
王父捂着心口，简直心肝脾肺肾都跟着抽，“心疼死我了！”
“没有那块地，公司达不到五个亿的盈利。”王昭谋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面色如常，“并且我并不打算参与苏城新区的开发，我在渚城还有三个项目，需要我全力以赴。”
王父心疼了一会，只见王昭谋拿出那份对赌协议摆在自己面前，心顿时更痛了。
王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
自己竟然输了！
看着王父捂着心口闭眼的模样，王昭谋安静的等待，一点点都不着急。
过了半晌，听着书房里一片寂静，王父小心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王昭谋仍旧坐在自己对面，像是来文明要债的一般，不急也不恼，多的是时间慢慢磨。
自己装是装不过去了。
王父索性睁开双眼，看向二儿子。
“百分之七行不行？”
王昭谋对父亲微微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说好了是百分之八，就是百分之八，缺一个点都不行。
“给你这百分之八的股份也行，但我有一个要求。”王父咬着后槽瓷牙。“加上这百分之八，你就有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就有了请求解散王氏集团的权利，但是，我绝不允许你，解散王氏集团！”
王昭谋平静看着父亲，收起桌上几份文件。
“我现在并没有这个打算。”
“怎么，你以前真有？！”王父瞪大眼睛，刚想发怒，忽的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试探着开口。
“那你现在，怎么又没这念头了？”

第143章
解散王氏集团的念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改变，但至于原因。
“因为如今，我终于把最大的意外排除。”王昭谋抬眸注视眼前的父亲，目色中带着许些复杂。
“能不能……说句我能听懂的人话？”王父一脸郁结，什么最大的意外，你说的我怎么不太懂。
王昭谋神情微缓，选择用更通俗的话说出口。
“我遇到了对的人。”
“你放弃解散王氏集团，是因为遇到对的人？”王父一懵，脑子迅速运转，一脸不敢置信，“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季连霍？”
王昭谋保持沉默，王父气的牙痒痒，“你之前想解散集团是因为他，现在不解散了也是因为他，他是狐狸精吗，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王昭谋看向父亲，感觉其中的误会有点深。
季连霍他能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狐狸精显然不太会这项技能。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和他交往！”王父眉头紧皱，“我听说了冷家内部竞争的事情，我买过R1款手机，也下载过互信，我还偷偷调查过身边人的情况，虽然现在季连霍的资产可能不比另一个竞争者，但我有预感，最后的赢家很可能是他！”
王昭谋看王父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淡淡的诧异。
“你想想，等季连霍赢了这场竞争，他就成正儿八经的冷家人继承人。王家还没人家冷家一个子公司规模大，他成继承人，你们之间的差距拉大，到时候你猜猜有多少人往他身边贴？”王父痛心疾首。
“还有，冷家大部分的资产在外国，你们要真在一起，是要长时间异地恋吗？到时候你们中间隔着太平洋，他身边还美人环绕，一来二去的，你成什么了？”
王父严肃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现在协助季连霍，我没有意见，但是千万别投进去感情，这是得不到回报的。
你要投就投真金白银，签好合同，等他继承冷家后，给你什么好处，你照单全收，这就足够了！”
眼看王昭谋不说话，王父起身，拍拍儿子肩膀，苦口婆心，“爸是过来人，见过太多‘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等他得到冷家，你对他而言，就没用了！
你能做的，就是捞够好处，季连霍人虽然没到手，但钱还是有的，有了那么多钱，你长的又像我年轻时候一样俊，你要啥样的没有！”
王昭谋静静看了王父一眼。
似乎是看懂儿子的眼神，王父老脸一红，“五分像行了吧？”
王家这边，开始股份转让的程序，互信公司门前，站了几个陌生外地人，当前台询问对方身份时，对方的回答，却让前台差点笑弯了腰。
几人茫然的对视，不知道“春晚策划小组”这几个字，为什么有这么好笑。
“你们是春晚节目组，我还是新闻联播主持人呢。”前台笑的差点笑出眼泪来，简直离离原上谱，春晚策划小组和互信，能有什么事？
“我们真的是春晚策划组里的人。”领头的中年人一脸尴尬，“这是我的名片，麻烦你递给你们总裁，我们有个合作项目，可以商讨一下。”
前台憋着笑，拿着名片上了楼，季连霍接到名片后，半信半疑，快速在网上查询了关于名片上姓名的信息后，看到了当事人的照片。
季连霍带着两个高管，面色严肃的下楼，在前台处看到领头的男人时，确信了名片的真实性。
看到总裁与来人握手，一句“久仰大名”，听的前台的笑容险些直接裂开。
这……真是春晚策划小组的人？！
不是骗子？！
前台睁圆眼睛，目瞪狗呆的看着总裁将一行人引进公司，捏了捏自己的腿，确定不是在做梦。
公司里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总裁直接将人带入会议室，一个高管出来，难掩兴奋的让人准备矿泉水水果点心，亲自拿着东西，摆进了会议室。
王昭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假装不经意经过会议室，透着门缝仔细听。
“春晚啊，是人民的春晚，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互信的红包功能，十分受大众喜欢，并且红包这个主题，十分契合春节……”
王昭云听着会议室里的动静，只觉身上一沉，隔壁项目部的部长压到了自己头上。
王昭云努了努嘴，承受着身上的重量，顶着压力继续听。
“我们有一个设想，让全华国的观众在看春晚时，还能抢到由你们互信，由春晚赞助商发出的红包，并且如果这个活动今年的反馈好，或许我们明年，后年可以继续跟着搞……”
头上的压力又重了重，王昭云努力抬头，看到开发部部长也来偷听。
开发部和试玩游戏组关系一直不错，王昭云忍了，听着里面的言语，心头是浓浓喜悦。
虽然听起来，对方要让互信出钱又出力，但是这个机会，互信所要搭上的平台，简直是千金难买！
王昭云甚至有点期待，在父母看春晚的时候，看到互信，而自己可以骄傲的开口，自己是互信的正式员工！
这场面，简直想想就激动！
头上又重了一分，王昭云艰难抬眼，已经看不到上面又叠了哪家的部长。
“兄弟们。”王昭云面容扭曲的压低声音，“我要坚持不住了！要是跌进去，项目保不准可就黄了！”
头上的压力瞬间减轻，王昭云直起身，看到几个部门的部长，跟没事人似的离开，眼底都是难掩的激动。
麻麻，我在的公司要上春晚了！
与来客商讨完毕，季连霍亲自送几人出门，紧接着召开公司内部会议，第一项就是封锁消息。
这不是一般的项目，互信要和春晚签一份保密协议，与此同时，公司内负责相关项目的成员，也要签下保密协议。
前台被叫来签保密协议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切都在无声的进行，王昭云感觉这几天一进公司，氛围都不一样了。
大家伙脸上带着隐秘的笑容和得意，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动作是更加的积极。
谁不想在一大家人一起开春晚的时候，指着电视里的环节，说这部分有自己的参与？
家族之光都能当即选出来！
元旦当天，冷老爷子叫来冷修明、季连霍和王昭谋，带着季大宝一起过节，饭局还没开始，冷修明就拿出几个礼物盒，分发给桌上几位，就连季大宝面前，都有一个礼物。
“这里面是我公司最新研发的R2款手机。”冷修明笑容灿烂，目光掠过季连霍和王昭谋，“功能要比R1款更加全面，这是工厂生产的第一批货，等到今年的二月份，市面上才会出现你们手中的R2款。”
“我听说你手机卖的不错。”冷婉音道谢，打开礼物盒，看到里面的R2款手机。
屏幕比R1款更大，重量似乎也轻了一点，打开手机简单查看，比R1多了几项功能，也弥补了R1款像素过低的缺陷。
“R1款和A1款销量都很不错，但我有信心，R2款的销量，兴许会比R1更好。”冷修明目光略过季连霍，看了眼王昭谋，抬手将耳侧棕黑色的微卷发往而后一捋，笑着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对向季连霍。
“去年好像有好事者，做了个温江省十大青年富豪榜，我得恭喜堂弟，成功上榜。”
季连霍目光冰冷的看着斜对面的冷修明，连表面上伪装一下，拿起酒杯回敬也不愿做。
“堂弟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冷修明诚心诚意的发问，然后突然间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回答。
“是不是因为堂弟的位置，比我排后很多？”
冷修明有些为难的计算，“好像比我，也就落后五六位，其实堂弟你再努努力，让你的软件里少点出线的内容，说不准在明年的排行榜上，就能更接近点。”
王昭谋在餐桌下安静的握住季连霍的手，却发现季连霍的心态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又好像是胜券在握，没有一点愤怒的迹象，反而翻手，指尖轻轻一挠王昭谋手心。
王昭谋收手，却被季连霍的手追着缠了上来，十指相扣，交叉的极紧。
“对了，还要恭喜昭谋。”冷修明语调不自觉的换了换，对王昭谋粲然一笑，举起红酒杯。
“昭谋今年拿下温江省十大青年富豪榜首位，我还要向你，多多学习。”
王昭谋没有举杯，手指被季连霍握的更紧了两分，似乎是怕伤到王昭谋，季连霍手指松一松又紧一紧，像是渴求着什么，不断的将两人指缝贴的更紧。
冷修明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看着王昭谋粲然一笑，刚想说什么，冷老爷子蹙眉开口。
“修明，今天是家宴，不谈工作上的事。”
冷修明一挑眉，耸了耸肩，假装无可奈何的放下手中酒杯。
当天晚宴结束后，三人回到别墅，王昭谋与季连霍季大宝，三人坐在沙发上，纷纷打开自己面前的礼物盒。
王昭谋打开礼物盒，里面是R2款手机，开机后却发现，屏保上是一枝带刺红色玫瑰的图像。
季连霍冷着脸，打开自己礼物盒里的手机，屏保是一把枪。
季大宝一把揭开自己面前的礼物盒，一个什么东西突然弹了出来，季大宝“哇”的一声，疯狂后仰，躲在季连霍身后，差点哭出声来。
王昭谋拿过季大宝的礼物盒，发现里面并没有手机，弹出来的是一个画着鬼脸的牌子。
季大宝看着牌子，一下子就记起来自己曾经朝着冷修明做鬼脸的情景，没想到这人竟然在这还要报复一把！
季连霍漠然扫了眼鬼脸牌子，侧脸看着王昭谋面前手机屏保里的玫瑰，抿紧薄唇，目光沉黑。

第144章
从渚城工地视察回来，王昭谋坐在车中，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炮响，闻声看过去，是街边几个小孩，手里拿着擦炮，笑成一片。
小孩穿着棉衣，脸冻的发红，手脚伶俐的从盒子里取出一根擦炮，在小伙伴们的注视下，将擦炮粉红色那端，对着盒子侧面用力一擦，看到火焰冒出来，快速一抛，捂住耳朵。
“啪”的一声，擦炮在地面响亮的炸开，几个孩子哄闹着，和小伙伴玩的不亦乐乎。
王昭谋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扬了扬唇角。
现在的苏城，年味还很足，家家户户窗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大人带着小孩置办年货，买新衣服，一大早就有鞭炮声炸响，晚上是各处亮起的烟花，各色的烟火占满天空，留下浓郁的火药味。
今年的春节，仍旧是回王家过，季连霍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春节也不能回家，每天在互信里发仅王昭谋可见的动态，有时候昼夜颠倒，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给王昭谋发“晚安”。
今年王昭云竟然也加班没有回家，王父不满的给王昭云打电话催问，王昭云堂而皇之的来一句，“我在为我的事业奋斗，请你支持我的工作”，说的王父哑口无言。
没有催婚苦恼，王琦嫣今年来的格外积极，还拿来一套自己设计的胸针，家里人每人一个，还是家族系列。
除夕夜，餐桌上摆着异常丰盛的年夜饭，王父看了一眼王昭云空着的位置，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啊！”王琦嫣啃着手里的鸡爪子，满眼惊叹，“今年的鸡爪子怎么没有骨头！我能啃十个！”
“适量！”王父瞪向自己的大女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贪嘴，吃到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抓着医生哭‘我不行了’的事吗？”
“那啥时候的事了。”王琦嫣摆摆手，“我都二十八九的人了，你还提。”
吃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春晚还没开始，等到几人吃的差不多，电视里传来男女主持人的声音，王父带着众人到客厅，观赏今年的春晚。
王琦嫣嘴没有停，一边吃客厅桌上摆着的零嘴，一边靠在沙发上，拿手机不断的点着互信动态，时不时抬眼瞅一下电视。
“今年，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节目，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打开手机，打开互信界面按刷新键。”姿态端庄大方的女主持满脸笑意。
“美迪集团联合春节晚会，给您拜年了，本晚将会有三轮红包，以及一轮品牌好物等您免费抢……”男主持人一身红色西装，面带笑意，字正腔圆的开口。
王琦嫣正刷着互信，突然看到互信界面突然开始飘起了红包。
“什么情况！”王琦嫣诧异的一按手机键，只见被点到的红包放大，一只金鸡对红包轻轻一啄，红包拆开，以往蹦出来的金币上写着“美迪集团联合春节晚会给您拜年了”，王琦嫣看着一毛三的红包，激动的“哇”了出来。
“我抢到红包了！”
王昭谋也打开手机，看着互信界面飘洒的红包，按开一个，显示三块六。
“这是什么玩法？”宋姨好奇的看着自己丈夫，王父快速上楼，从书房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快步下来给宋姨示范。
“你看，这个就是互信，按这个键可以刷新界面。”王父激动的一按中间的确定键打开红包，看着上面的一分钱，缓缓失去笑容。
“我手机还没有下载互信，你给我下载一个。”宋姨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丈夫，王父快速给宋姨下载了互信，注册验证，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抬头一看，第一轮红包已经被抢完。
“你说这一分钱，我又不缺。”王父有点郁闷的看着自己抢到的金额，瞄一眼儿子女儿的，都比自己抢的多。
岂有此理！
王父盯着春晚节目看，想着自己的一分钱，不快了片刻后，扭头看向王昭谋。
“你说那个季连霍，他是不是公报私仇？”
“不会，这是随机的。”王昭谋看着电视简洁应答。
“他还真有能耐，让互信上了春晚。”王父眼睛动了动，试着看了看互信的世界，这么一翻，发现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样，抢了一分钱。
“肯定是赞助商太小气了。”王父嘟囔着，千等万盼，好不容易等来第二轮红包，王父快速的一按确定键打开红包，看着上面显示的两毛五，眉头深深皱起。
宋姨也学着丈夫的模样一按，王父探头看过去，看着妻子手机里显示出的八块八毛八，一点点瞪大眼睛。
“不会吧。”王琦嫣呲牙咧嘴的看着自己第二轮抢到的红包，“才八分钱！”
“你也抢。”王父看向王昭谋，表情严肃，“我到要看看，他有没有后台操控！”
王昭谋平静的拿出手机，点了屏幕上的红包，看着红包打开后显示出的一毛八，王父看着女儿和儿子畅快的笑。
“你们俩加起来还没我多！”
王昭谋手机震动一下，是季连霍发来的红包，王父凑过来，看着儿子点开红包，看着上面的520，不屑一笑。
“就这么点钱，好意思给你发？”
我一出手都是一个亿，他出手才是个520！
王昭谋把消息往上翻了翻，发现还有一个红包，似乎是春晚第一轮红包前，季连霍发过来的，打开后看到是个1314。
王昭谋放下手机，继续看着春晚，王琦嫣不断刷新互信里的动态，看到网友们发出的春晚段子，笑的花枝乱颤。
宋姨也看着手中的手机，不大熟练的翻动，王父瞅了眼节目，过来靠近妻子，“你想看什么，我教你。”
“我就是想看看。”宋姨有些不好意思，“昭云他在互信工作的地方在哪？”
王父顿了顿，打开互信的小游戏功能，指着上面的小游戏，“这些，都是昭云试玩的，他们试玩到没问题，就会放出来让更多人玩。”
“昭云他玩了这么多啊？”宋姨看着互信里一排排的小游戏，忍不住露出笑容，越往下翻，宋姨却忍不住担忧起来。
“玩这么多，会不会很累啊？”
王父一听，差点笑出声，“又不是让他一天之内玩完，他那小子你还不知道，就喜欢玩游戏，他巴不得把这些玩一遍！”
宋姨听着丈夫的话，忍不住也笑了笑，试着点一个小游戏，也进去玩。
这边两个节目已经结束，宋姨蹙着眉努力的按手机按键，王父凑过去，看到宋姨正在玩一个推箱子的游戏，还要和队友合作。
宋姨没怎么接触过游戏，玩的很不好，底下的交流框里，队友不停的打字骂。
王父一瞅，这还能忍？！
王父二话不说拿过妻子手机，按着手机按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一会功夫，就把箱子推到了对方的大本营里，取得胜利。
“弘进，你还会玩这些。”宋姨眼中带着点崇意。
“我玩这些游戏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王父大气的将手机递给宋姨，“八几年的时候，我就买了红白机，一有空就和那些伙计玩，打遍一条街无敌手！”
宋姨看着丈夫，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幽幽开口。
“我一直奇怪，昭云这爱玩的性子像了谁。”
王父看着妻子安静片刻，尴尬的咳嗽两声，扭头继续看春晚。
第三轮红包到来，王父打开手机和互信的速度慢了点，结果就发现整轮的红包已经被抢完。
“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点。”王父按着按键有点郁闷，扭头看其他人，王琦嫣一直守着手机，第三轮红包一出来就抢到，抢了一块八，创了历史新高。
王昭谋淡然看着电视，第三轮红包结束后，手机振动一下，打开手机，点开季连霍发来的红包，王父看了一眼，是9955。
“9955是什么意思？”王父不解开口询问。
王昭谋没说话，时常活动在网络前线的王琦嫣刷着动态，积极举手回答。
“9955，久久吻我！”
王父听到这四个字，脸都快绿了。
我就知道！
那个季连霍脸皮极其的厚！
不知羞耻！
宋姨又开了一局推箱子，沉溺于小游戏，也没有领到红包。
伴随春晚结束，王父让人在门外放了两串鞭炮，外面到处都是鞭炮和烟花的声响，一家人出来看烟花，还没站一会，就听到外面咋咋呼呼的声音。
“爸妈，我们来啦！”
院门打开，王昭云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身后走出一个人，手中满满的提着礼品盒，也走进院门。
王家人已经都认识王昭云身后跟着的人，王昭云上前，隆重向王父和宋姨介绍，“爸妈，这位是我公司老板，季连霍。”
王父看着季连霍冷笑一声，宋姨友好的上前，笑容满满，“来就来，提这么东西做什么。”
“我来看看二老。”季连霍目光落在王昭谋身上，转而对眼前的两位家长抿唇一笑，笑容干净清澈。
宋姨迎着季连霍和王昭云进了屋，王昭谋站在院中看烟火，王琦嫣凑过来，戳戳弟弟胳膊，挤眉弄眼。
“这就是给你发9955的那个人？”
王昭谋看着夜空中的烟火，淡淡“嗯”了一声。
王琦嫣“啧”了两下，这年轻人就是热情。
“他这都以昭云老板身份，迫不及待上门见你家长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他？”王琦嫣看热闹不嫌事大，私底下偷着乐，“‘荣耀玫瑰’你还没给他啊，是什么情况？”
“只有一种情况。”
王昭谋仰头看着烟火，语调温和。
“‘荣耀玫瑰’，迟早是他的。”

第145章
有贵客上门，宋姨热情的询问，得知季连霍和王昭云一直在加班，还没吃饭，连忙让厨房准备，将热腾腾的饭菜再次端上桌。
“季总，我们家饭可好吃了！”王昭云兴致勃勃的向季连霍介绍，“我一回家，体重就只升不降，以前只有在网吧的时候，才能瘦一点。”
季连霍点了点头，接过筷子，向宋姨礼貌道谢。
外面炮声稍歇，王昭谋和王琦嫣带着身寒气走进房间，季连霍拿着筷子看向王昭谋，唇角不自觉的带上笑。
季连霍视线突然被遮住，季连霍下意识的往旁边探头，遮挡物也往旁边挪，季连霍抬眼，对上王父严厉的目光。
“咳咳。”王父示威般的咳嗽两声，坐在季连霍对面，牢牢挡住季连霍的视线。
“伯父过年好。”季连霍带着礼貌微笑，向王父自然的打招呼。
仿佛之前一个亿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季连霍腰身直挺，如果现在王父再拿出一个亿，甩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离开昭谋哥，那自己可以甩出两个亿，要求不离开，和王父轮番叫价。
“呵呵。”王父冷笑一声，对季连霍的心思无比清楚。
就这人，还给昭谋发什么久久吻我，有点羞耻心吗？！
看着王父的冷笑，季连霍面色如初，似乎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王父表情愈冷，自己早就发现，这人脸皮极其的厚，一般的冷眼，完全攻击不了他。
王父刚想开口给季连霍下下马威，只见季连霍目光忽的一亮，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明显，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一般，和刚刚公事公办的礼貌表情，完全不一样。
顺着季连霍的目光看过去，王父扭头，看到王昭谋朝这面走了过来。
王父努力向王昭谋使眼色，别过来，让我好好整治整治他。
王昭谋看了眼父亲不断挤眼的模样，淡然的走到季连霍旁侧。
季连霍立即起身，双手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王昭谋自然而然坐下，面向父亲。
王父眯了眯眼，看着和季连霍坐在同一边的儿子，面色有些不满。
“昭云。”宋姨没有察觉到桌上的气氛，笑盈盈的端来热菜，“刚刚看电视的时候，我听到那些主持人说到互信。”
“是的。”王昭云挺起胸膛，强忍得意，“就是我们公司，去年十二月份春晚节目组来了人，和公司商议合作的事情，谈成了之后，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春晚结束后才能说这件事。”
“你们可真厉害。”宋姨一脸笑意，“尤其小季，年纪轻轻，就能有自己的公司，还让公司上春晚。”
“哼。”王父冷哼一声，不善的看向季连霍。
“我要是年纪轻轻，手里有几十个亿，我做的肯定比他好。”
餐桌上安静片刻，王昭云眼角抽抽，隐隐有种工作要黄的危机感。
季连霍放下手中筷子，露出微笑，“伯父白手起家，能做到苏城首富，能力定然比我强。”
宋姨一笑，看着丈夫，“对对对，你最厉害。”
桌上气氛微缓，宋姨转身走向厨房，王昭云松了口气，拿起筷子，伸向桌上饭菜。
公司已经连续加班好一段时间，大家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按时按点的吃饭，王家的饭菜确实好吃，王昭云比平常吃的还多，摸着肚子扭头一看季总，从人前吃到人后，碗里的饭已经盛到第三碗，吃饭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王父看着季连霍碗再次吃空，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怎么这么能吃？
宋姨看到季连霍吃饭的模样，倒是挺喜欢，吃的多力气大，干活也厉害，眼瞅着桌上的碟子被清空，更是露出笑来。
季连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侧脸看向身边人，不由自主的扬唇。
“小季，你们公司有多少人啊？”宋姨好奇询问，和保姆一起收拾桌上餐碟。
“正式员工三百人左右。”季连霍认真回答，“公司刚成立时，只有二三十人，后来又进行了两次招聘，到现在的规模。”
“昭云在公司表现的怎么样啊？”宋姨看了一眼儿子，向季连霍关切询问，就像王昭云上学时，偷偷询问班主任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一般。
王昭云有些有些尴尬，自己都上班的人了，还被母亲向老板问这种问题。
王昭云不敢看老板表情，生怕自己刚开始去公司打扫卫生，上班摸鱼，赚差价的事被捅露出来。
“王昭云在公司表现的很好。”季连霍正色，“他有组织才能，认识很多专业人士，公司就是因为有他一般的人材，才会有现在的成绩。”
宋姨满眼惊叹，抬手拍拍儿子后背。
王昭云还没被这么夸过，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再看季连霍，感觉这老板真够义气！
王父看看季连霍，虽然明知他口中说的那些“专业人士”，是王昭云网吧里认识的混混，知道对方说的是表面上的漂亮话，心中不屑，但看着妻子欣慰的眼神，小儿子挺直的腰身，也就没有反驳。
毕竟，难得这个混小子有点模样。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这手机软件啊，看它行不行，就得看用户规模和质量，有多少活跃用户，每段时间又有多少新增用护，用户的构成也挺重要的。”
王父看向季连霍，眼底带着点长辈的架势，说出自己最近学习到的，关于手机软件的东西。
小伙子，我可是练过的！
季连霍坐的端正，语气诚恳。
“伯父，截止一个小时前，互信的下载数已经突破一点五亿，下载注册转化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活跃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用户日均启动次数在三到五次……”
王父听着季连霍侃侃而谈，心底发着虚，但表面上还是维持镇定模样。
他说的数据很厉害吗？
王父看向王昭云引以为豪的表情，隐隐约约察觉出，好像……有一点厉害？
看来之前学的还不够完善。
王父眼睛一转，“有时候吧，数据也带点虚，重点还是要看它能赚多少，能给你带来多少利润。”
“本月互信的纯利润已经达到六千万。”季连霍神色严谨，“这是一个小时前，我们刚得到的数据。”
王父眼睛一动，看到日历，今天九号，他盈利就能达到六千万？
要是按这么算下来，这个月破两个亿都有可能？
王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一个手机软件，真能有这么赚钱？
看到王父暂停攻击，思索着什么，季连霍侧脸小心翼翼看向身边人，唇边带着笑，桌下的手温存牵上。
王父正算着互信的利润，增添了几分季连霍会赢的可能性，忽然看见季连霍冲着王昭谋笑，王昭谋眼中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父眼睛一眯，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毕竟是老江湖，王父很快确定两人在桌下干什么小动作。
王昭云被王琦嫣叫过去，送他家族胸针，王父瞅着对面两人，猛地低头看向桌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两人的腿各自安分，看起来也没有突然收起来的动作。
王父疑惑的起身，只见就在自己面前，就在桌上，两人的手牵着，大大方方的摆在了桌上。
季连霍耳根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父，王昭谋表情如常，似乎就是要用这种举动，反击父亲刚刚对季连霍的言语攻击。
王父愣在原地，看着季连霍，发现他虽然眼神有点小小的害羞，但他眼底更多的，是“就是让你看到”的暗暗欣喜。
宋姨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两点，于是委婉的向季连霍询问，要不要在这里过夜。
季连霍毕竟是冷家人，宋姨猜测他再怎么还是要去冷家一趟，问这话更多的也是出于礼貌，但是万万没想到，季连霍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笑。
“麻烦您。”
周边几人都安静了片刻，唯独季连霍像是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一般，保持礼貌的笑容。
宋姨愣愣转身，让保姆收拾出客房。王父气的直咬牙，但话已经说出去，也没了办法。
季连霍得偿所愿的站在客房门口，看到王昭谋走进一个房间后，自己也迈入客房。
季连霍躺在客房床上闭了会眼，听到外面再没了响动，小心拉开房门，看到客厅的灯也关闭，于是转身关住客房门，悄无声息的朝王昭谋的房间走去。
季连霍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咳嗽声，手电筒光突然照了过来，王父穿着睡衣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手拿一把手电筒，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
季连霍站在原地，刺眼的手电筒光直直照来，像是发现了一个偷东西的贼。
“这么大晚的，不睡觉去哪啊？”王父慢悠悠的询问。
“散步。”季连霍语调沉稳，好像说的是实话一般。
“大晚上的散步，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你梦游。”王父手电筒光一晃客房门口，“如果实在憋的慌，在自己屋里转两圈也不错。”
季连霍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客房，在拧开客房门时，季连霍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父。
王父带着得意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季连霍。
小伙子，我盯着你呢！
季连霍面无表情的拧开客房门把手，走进距离昭谋哥只隔三个房间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王昭云满足的睡了个懒觉起床，洗漱完在客厅里看春晚回放，就看到王父也走下楼，眼底明晃晃挂着俩黑眼圈，像是被人揍的一样。
“爸，一年就熬一天夜，熬三四个小时，你怎么成这样了？”王昭云大大方方的跟父亲说话，现在有工作了，底气也硬了。
“我这不不是熬了三四个小时，我是熬了一宿。”王父想起昨晚抓到季连霍的场景，忍不住扬起笑容，看到小儿子迷茫的眼神，立即收敛笑容，低声警告。
“我告诉你，那个季连霍对你哥，可有点心思不纯。”
王昭云一听这话，久远的记忆翻起，表情复杂。
“我好像是说这话最早的人吧？
你们当时可没一个人信我！”

第146章
“我早就说了！”王昭云激动不已，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说出这句话。
“我早就跟你们说，季连霍他看哥的眼神不对，你们偏不信，偏不信！
现在好了，季连霍他成了冷家人，现在还是我老板！”王昭云看着父亲一摊手。
“完了吧，制止不了吧，傻眼了吧？”
王昭云话音未落，只听院门有些动静，隐隐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王昭云和王父两人站在窗前，一眼就看到王昭谋和季连霍提着东西站在院子里，正在看院里的锦鲤池。
“他俩什么时候起来的？”王昭云好奇提问，“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王父摸了摸眼底的黑眼圈，面色凝重。
“昭谋哥。”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侧，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好奇看着院子里的锦鲤池，池子里游着一群悠哉悠哉的锦鲤，身上花纹十分的好看。
“外面这么冷，这个锦鲤池为什么没有冻住？”
“前两年是冻住的。”王昭谋空着手，从旁边拿了一小把锦鲤饲料过来，季连霍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扬起唇角，接过王昭谋递来的饲料粒。
“今年池子里可能放了冷暖机，加了氧气泵。”王昭谋指尖捻几粒饲料，抛进锦鲤池。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学王昭谋的模样，也将几些饲料扔进池子里。
一群锦鲤感觉到水面上来了吃的，立即游过来，张嘴吸水面漂浮的饲料，十几条锦鲤抢几粒饲料，竞争的十分激烈，水面被拨动的“哗啦啦”直响。
没有手中的塑料袋阻隔，季连霍一点点靠近喂鱼的王昭谋，微微低头，含笑贴近王昭谋耳侧。
“昭谋哥，等我们老了，也修一个大池子，在里面养锦鲤。”
王昭谋看着池中抢饲料的锦鲤，微微勾唇。
“除了锦鲤，养点其他能吃的鱼也好。”季连霍偷偷吻了一下心上人耳垂，“到时候昭谋哥想吃鱼，我就去池子里捞。”
在窗前的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因为角度问题，两人只能看到王昭谋侧身，季连霍大半个身子都被挡住，但也不妨碍两人看到季连霍低头亲昵贴近王昭谋。
“他干啥呢他！”王父瞪大眼睛，这脾气一上来，就想往外走，王昭云连忙拉住父亲，一脸无奈，“爸，所谓捉奸在床，咱现在啥也没看到，出去怎么说？”
“不会用成语就别说！”王父痛苦的皱眉，但仔细一想，儿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人扒在窗前，双双睁大眼睛。
“昭昭，我在公司一直都好想你。”季连霍垂眼，轻啄眼前人的下颌线，“我睡了好久的沙发，一闭眼，就梦到之前在宾馆，你睡在我旁边的床上，我能闻到你的气息，我可以听到你呼吸的声音，但是只要一睁眼，就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季连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鼻音，像是被迫离家的大狗勾，回家后向主人倾诉在外面受的委屈。
“辛苦了。”王昭谋侧脸，将手中剩下的饲料尽数抛洒，语调轻和，“你可以在办公室里扩一个休息套间，里面放张床，放些基本的家具，工作忙的时候用来休息。
沙发很软，睡多了对腰椎不好。”
“那我修一个休息室，昭昭会来多看看我吗？”
季连霍低眼，拉起王昭谋一只手，缓缓放自己腰间，“昭昭能不能帮我摸一摸，看看我腰椎还好不好。”
王昭谋抬头，对上季连霍黑润润的眸子，两人确实好一段时间不见，自己忙着王氏集团和渚城的项目，没怎么去互信公司看过季连霍。
季连霍努力挤出时间回家，也常常见不到自己。
被冷落的大狗勾，垂着尾巴跑到了主人的家里，哪怕要面对主人家人的责难，也要牵上主人的手，躺主人怀里摇尾巴。
王昭谋镜片下的眸子浅浅带分笑意，手指在季连霍腰部，像件精致的艺术品，悄无声息的向上，季连霍脸颊一点点漫起红晕，面对王昭谋，缓缓低头，让王昭谋发现自己紊乱的气息。
窗前两人屏住呼吸，眼瞅着两人不断的接近，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们俩干啥呢？”
王父和王昭云齐齐回头，紧张的向刚下楼的王琦嫣示意小声。
王琦嫣好奇凑过来，王父和王昭云扭头赶快观察战况，只见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空无一人，空留两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
“唉？”王昭云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王父一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季连霍突然出现在窗前，吓的两人差点往后跌倒。
王昭谋从正门走进来，抬手扶了扶眼镜，看着父亲和王昭云的模样，勾起唇角。
刚刚听到声音，王昭谋放下在季连霍脊背上轻抚的手，快速轻啄了一下眼前人的唇，转身走向房门，季连霍舔舔嘴唇，满眼怨念的看着窗前扭头的两人，默默蹲到窗下。
等到两人回头继续看院子，季连霍站起身。
“哎呦我的妈唉！”王昭云直接被吓出了往日阴影，这简直就跟自己高中时候，老班的手法一样，讲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王父捂着心口，对上季连霍幽怨的眼神，老脸涨的通红。
王昭云一声成功召唤出在厨房的宋姨，宋姨透过窗户，看到提起两个大塑料袋进门的季连霍，笑盈盈的走过去。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去买吃火锅的食材。”
“没关系伯母。”季连霍快速换了鞋，把两个塑料袋的食材提进厨房。
“咦，今天中午吃火锅？”王琦嫣揉揉肚子朝宋姨走过去，“还有昨天的那种无骨鸡爪吗？火锅汤里一煮，再沾点麻酱，想想都香！”
“现在已经快一点，琦嫣你先吃点清淡的，下午吃火锅。”宋姨笑着应答，看向王昭云，“昭云，快去洗漱，小季都起来几个小时，又去和昭谋买了一趟食材，你才醒。”
王昭云心虚的看了眼从厨房出来，走向自家哥哥的老板，溜进洗漱间。
平心而论，季总也算是有能力有颜值，还是冷家人，妥妥的大好青年。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跟着老爹一起监视嘛，自己肯定还要在互信里干好长时间，老板是哥哥的对象，总比老板是哥哥的前男友好的多。
王父有些尴尬的进了书房，王昭谋去二楼小客厅看电视，季连霍立即跟上去，坐在王昭谋身边，从桌上拿小零嘴，剥皮的剥皮，拆包装的拆包装，最后放到心上人唇边。
王昭谋随手也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给身边的大型犬投喂。
王琦嫣一上楼，就闻到恋爱的酸味，昭云带来的年轻老板恨不得粘到王昭谋身上，眼神一直注视着王昭谋，好像一眼不看，眼前的人就会不见一般。
王昭谋看到上楼来的王琦嫣，向王琦嫣晃了晃手机。
王琦嫣见状打开手机，就看到自己互信接到新消息，是来自王昭谋的十几个大红包。
王琦嫣瞬间被一连串红包晃花了眼，一个接一个的点开，一共十八个红包，点的王琦嫣脸上笑容灿烂，手都有点困。
去年的生活费都还没花完，今年的又到账了！
［新年快乐昭谋！谢谢红包！我今年行情挺好的，卖了好几样作品。］王琦嫣思索片刻，给王昭谋发去消息，［明年就不用给我给钱了。］
眼看王昭谋被季连霍粘着喂吃的，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王琦嫣暗暗“啧啧”几声，高高兴兴的下了楼。
不一会洗漱完的王昭云来到王昭谋身前，虽然今年自己赚钱了，但是常年以来的习惯好像有点难改。
季连霍看着王昭云熟练的“邦邦邦”给王昭谋磕了三头，然后伸出手。
王昭谋向王昭云抬手展示了一下手机，王昭云会意，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开开心心的打开手机，在互信上点开昭谋哥给发的三个红包。
科技果然改变生活，以前只能收现金红包的时候，两只手都得用来数钱，现在好了，能腾出一只手捂头。
王昭云刚收了王昭谋发来的红包，意外又收到新消息，竟然是季连霍发来的红包！
王昭云默默抬头看了眼楼上，再看看父亲的书房门，有点心虚的点开红包。
下午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火锅，季连霍勤快的往王昭谋碗里夹菜，王父夹了许久，愣是一片肉都没夹到。
这是王家人吃的最漫长的一顿火锅，单是汤就加了六七次，菜都快没了，宋姨看着季连霍似乎没吃饱，又给季连霍端来米饭，就着剩下的一点菜，才算是吃好。
王父纠结的看着眼前的火锅，忍不住看向季连霍。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冷家？”
季连霍端饭碗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无辜。
“伯父是觉得我吃的太多了吗？”
“不是不是！”宋姨见状立即打圆场，瞪了丈夫几眼。
因为客人吃太多就让人家走，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搁！
“你想在这呆多长时间都可以，今天是菜没有准备够，等一会我再让厨房做几道菜，过年要多吃点。”
“谢谢伯母。”季连霍对王父宋姨露出笑容，目光偷偷掠过一边早就放下筷子的王昭谋。
季连霍早在除夕夜前，就给冷老爷子发了消息，告诉冷老爷子自己在忙，过年不去冷家。
季连霍虽然没去，但把季大宝送了过去，冷老爷子抱着小重孙，看着季连霍发来的消息，眼神无奈。
“据我了解，华国的公司过年期间肯定是要放假的。”冷修明看着往冷老爷子怀里缩的季大宝，面带笑容，“堂弟他，应该是不想来这里过年吧？”

第147章
冷婉音一听这话，看了眼父亲，微笑解释，“有些公司春节也得营业，也有例外的情况。”
“是这样啊。”冷修明笑容灿烂，似乎没有半分为难的意思。
“也是，堂弟的公司刚起步，手机软件春节也照样要运营，事情多难处理，离不开人也是正常。”
冷老爷子叹了口气，听出冷修明的言外之意。
只不过一个刚起步的公司，季连霍就忙于应对，小事都处理费劲，连春节都回不来，更别提怎么接手冷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冷老爷子知道季连霍在斯卡蒂的表现，想说季连霍工作能力一流，但现在，季连霍确实因为工作原因而来不了，自己也无法开口。
冷老爷子没有言语，只是让管家开宴。
一顿团圆饭吃的十分安静，桌上没有人开口说话，冷婉音也一直保持沉默，偶尔看看季大宝吃饭的模样，才露出点笑。
几人就餐结束后，一同前往客厅观看今年的春晚，季大宝要给太爷爷磕头要压岁钱，管家立即拿来一个软垫，让季大宝跪在上面。
“太爷爷过年好，祝太爷爷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季大宝声音稚嫩，眼睛黑溜溜的可人，冷老爷子见着，忍不住一笑，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季大宝。
“谢谢太爷爷！”季大宝捏着红包，一手拖着软垫，到冷婉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姑奶奶过年好，祝姑奶奶新的一年貌美如花，迷倒千万少男。”
冷婉音听着这话，抬手遮唇，忍不住笑出来了声，赶快拿出红包，塞给季大宝。
“也祝大宝新的一年身体棒棒，越长越帅。”
季大宝收了红包，得意的抬手一捋头发。
那可不得越来越帅？
冷修明笑着等待季大宝，季大宝不情不愿的到冷修明面前，马马虎虎的两手握一起拜拜。
“堂叔过年好。”
冷修明从怀里拿出一封红包，笑容阳光，逗弄季大宝，“我的祝福语呢，没有祝福语，可不算拜年。”
季大宝眼睛一转，露出天真的笑容。
“祝堂叔永远当尊贵的单身贵族，长命百岁！”
冷修明挑眉，安静看了季大宝片刻后，将红包揣入自己口袋里。
祝福语不好，拒绝支付。
看着冷修明的举动，季大宝冷哼一声，扭头坐在冷老爷子身边，气呼呼的依着太爷爷。
冷老爷子看着孙儿和重孙的模样，露出些笑来，抱起季大宝，继续看春晚。
季大宝在冷老爷子怀里，看了眼冷修明，鼓着腮帮子。
上一世小叔因为腿和性格的缘故，深居简出，没谈过什么情情爱爱，但堂叔可不一样，自从堂叔输了竞争后，就开始花天酒地，怀里的美人就没断过。
堂叔口味杂，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季大宝见过他搂着美女，也见过他搂着男模，脸上时刻洋溢着笑容，几乎每几个月就换一个。
季大宝曾经也以为他过的很快乐，直到一次泳池party上，堂叔喝醉了酒，在后面抱着一棵树，哭的肝肠寸断。
他失去了冷家，没了人生的追求，就放纵自己沉溺于声色，但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年岁，如今没有一个人真心的爱他，他们为了他的钱来，为了他冷家人的身份来，但没有一个人，是为了他而来。
所有人都在安慰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嘲意，仿佛在说，“冷家人也不过如此”。
当时是自己将他带出宾客圈，把他塞回酒店，等到他酒醒后，红着眼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突然发笑。
“我虽然惨，但也比你小叔好点，他可能连欢爱的滋味都没体验过，我把人送他床上他都拒绝，把自己圈在一小块地方，还带着你这么一个拖油瓶，跟在后面给你处理烂摊子。”
听听，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吗？
活该没有人喜欢他！
“哼。”季大宝冷哼一声扭回头，缩在冷老爷子怀里，美滋滋的看春晚。
上一世都说春晚一年不如一年，自己现在重生了，好家伙，还得在体验一遍。
现在春晚的节目还算有趣，季大宝看的津津有味，一个节目结束，身穿红裙的女主持人和男主持一起出场，手中握着话筒，笑容端庄又大方。
“今年，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节目，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打开手机，打开互信界面按刷新键。”
电视前的几人顿了顿，季大宝不可思议的用小拇指掏掏耳朵，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
她说什么？
打开互信！？
冷修明看着眼前的电视画面，满眼的不敢置信。
冷婉音安静片刻，快速起身找来自己的手机，打开上面的手机软件，看到互信界面飘散的红包图像。
“本晚将会有三轮红包，以及一轮品牌好物等您免费抢……”男主持人接话，冷婉音用点触笔点开一个红包，上面是金鸡报晓，拆开红包，显出里面的春晚赞助商和钱数来。
看着自己抢到的两毛八，冷婉音忍不住一笑，将手机放在冷老爷子面前。
“爸，您看，互信和春晚合作，正在发散红包呢。”
季大宝努力探头看，看到冷婉音手机屏幕上的图像后，满心震撼和欢喜的，扭头看向冷修明。
冷修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目光对上眼前的电视，眉头低压。
即便自己基本在国外长大，但也知道春晚，对于华国人的意义。
看春晚已经成了华国人现在过年的习俗之一，收视率极其的高，能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是能创全球收视率最高纪录的数据。
互信搭上这个平台，不仅影响力大增，还足以抹去之前的损失，一飞冲天。
没有注意到冷修明的表情，冷婉音笑着和冷老爷子打趣，“我就说，这好端端的春节为什么不回家，原来连霍这是在给我们惊喜啊。”
冷老爷子看着冷婉音手机里的互信，不由得一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来，递给冷婉音。
“给我也下一个互信，我也试试，怎么个抢红包法。”
看到冷婉音给冷老爷子下互信，季大宝看向冷修明，扬起一抹斜笑。
互信上了春晚，这对其他人而言是惊喜，对自己这位堂叔而言，就是惊吓。
谁能想到呢，互信竟然能搭上春晚，只要互信在之后的时间不出什么意外，单这一项，就足够碾压冷修明的手机公司。
哪怕身价过百亿，冷老爷子也带着笑抢春晚发出的红包，这种新鲜的玩法还是头一次见，第二轮冷老爷子抢了个九毛九，也算是个吉利数。
等到第三轮红包，冷老爷子手慢了些，便没有抢到。
冷婉音看着自己抢到的一块六，有了大概的猜测。
“我看上面说，三轮红包的金额是和份数是递增的，第一轮结束的慢，说明抢的人还没那么多，第二轮时间比上一次快了点，说明来抢红包的用户更多，等到了第三轮，怕是互信的用户数量到了另一个台阶，更多的红包，不到半分钟就被抢完，是相当的厉害。”
冷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抢到红包也不恼，试着熟悉互信，还和冷婉音加了好友。
“这些功能很有趣。”冷老爷子用点触笔拨动着界面，显出几分兴趣，客观的评价，“如果能在国外也出一个版本，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冷修明坐在旁侧，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看眼前的节目，起身向冷老爷子和冷婉音礼貌道别后，去往自己的房间。
冷修明心中无比的明晰。
今天之前，自己的手机公司稳胜季连霍一筹，但等过了今天，形式就会发生逆转。
自己必须要在半年时间内，在找到一条出路。
但是一条好的出路，能超越互信的出路，又谈何容易。
时至正月初五，季连霍已经在王家待了足足五天，这几天的夜里，季连霍想尽办法想要偷偷潜进王昭谋房间，但是一连几天，都被王父抓个正着。
且不说第一天没有准备的时候，被王父坐在客厅照到，第二天季连霍有了准备，打算从窗户翻出去，只要能在外面的窗台上挪过三个房间的距离，就能敲响昭谋哥的窗户。
季连霍策划齐全，刚翻出窗户，就看到院子里披着三层羽绒服的王父，拿只手电筒，在锦鲤池旁边坐着小马扎，对自己得意一笑。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白天站在外面看窗台的样子？”
“我以为您没看见。”季连霍站在窗台上，认真回应。
“回去！”王父收敛笑容，一声呵斥，“我家窗台受不住你这体重！”
季连霍安静的钻进自己房间，怎么出来的，怎么进去。
第三天晚上，季连霍先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锦鲤池边坐着人，于是悄悄打开房门，朝心上人房间方向挪动，却不曾想刚挪了两步，熟悉的手电筒光又照到自己脸上。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改变策略。”王父拿着手电筒，眼底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骄傲一笑，“外面是我用羽绒服堆起来的人形，这一招叫虚虚实实，回去睡你的觉吧，臭小子！”
第四天夜里，王父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季连霍房间有动静，本以为他已经放弃，谁曾想又看到他房间突然开窗户。
王父拿手电筒一照，却发现开窗户的是王昭云！
王昭云正打着瞌睡，半眯眼睛，被突然照来的手电筒光还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客房？”王父看着儿子一惊，“季连霍呢？”
“老板他让我和他换房间睡，还让我定闹钟，半夜开一次窗户。”王昭云一脸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好一招偷梁换柱，调虎离山！
“坏了！”王父一拍腿，连忙向房间冲去，只见季连霍站在王昭谋房间前，手抬了又抬，摸了门板半晌，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你怎么不敲？”王父皱眉，看着季连霍奇怪的举动。
“我怕……昭谋哥他睡的正好。”季连霍看着眼前的门板，满眼的恋意，不等王父开口，自己转身，低头回到王昭云的房间，临关门时，又不舍的看了王昭谋的房门几眼。
王父拿着手电筒站在原处，愣了半晌，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第五天早晨，王昭谋坐在餐桌上，看了一眼父亲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在看一眼季连霍眼底的青黑，以及连连打哈欠的王昭云，思索片刻，在餐桌上提出，下午要回别墅。
“昭谋不在多待几天？”宋姨关切开口，“明天有饺子，后天要做七菜羹，不吃几口在走吗？”
“不用了。”王昭谋面色淡然看向宋姨，“今年项目比较多，要早些开工。”

第148章
给程嫂的假放到了初八之后，钟点工过年也回了老家，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回到别墅，季连霍一薅袖子，就开始主动清理几天积攒的灰尘。
看着柜子上落下的薄灰，王昭谋脱了外套，拿一方毛巾在水中浸湿拧干，用毛巾擦去柜上的薄灰，季连霍看到，快步过来拿走王昭谋手中的毛巾，握着王昭谋微凉的手指，抿着唇就把王昭谋往刚清理出来的沙发上按。
“昭谋哥，不要碰这些。”
王昭谋的手被季连霍握着，季连霍手中的暖意不断传来，似乎是天生的体温高。
“这没什么。”王昭谋微微垂眸，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季连霍。
“昭谋哥的手是握笔的，是……摸我的。”季连霍脸颊泛起些红，低头吻了吻握在自己手中的，白皙修长的手。
“昭谋哥等我一小会，我先把书房收拾出来。”季连霍脸上带着烫，低头又吻了几下手中的宝贝，快速起身，拿着打扫工具，一步两三个台阶的往上跨。
书房门关闭，王昭谋看了圈客厅，拿出办公手机查看了一下近几天的信息，不一会功夫，季连霍拿着打扫工具出来，额头上带着些细密的汗，牵着王昭谋上了楼。
书房被打扫的很干净，看模样沉重的书桌都被挪过，擦干净了底下的灰尘，干的比清洁工还要仔细。
“昭谋哥你在书房办公，外面的活马上就好。”
别墅暖气足，因为刚刚为了清扫剧烈运动过，季连霍脸上带着点红，抬手擦汗解开胸前几枚纽扣，白色的衬衫下露出肌肉线条极佳的胸膛，不柴不腻，是完美的结实程度，搭配白衬衫，还透出些清爽。
王昭谋抬眸看了看，唇边带了些笑。
季连霍迎着王昭谋的目光，看到王昭谋眼中的笑意，脸颊不由自主的又烫了几分。
书房门被季连霍依依不舍的关上，王昭谋打开电脑，看了几份从渚城发过来的文件，正和老齐打电话交流工程的事，书房门被敲了两下，王昭谋抬眼，看到季连霍打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倾着身体。
看到季连霍身上的围裙，王昭谋余光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和老齐简单的结束对话，合住手机起身。
“昭谋哥，饭好了。”季连霍一手抓着门框，看王昭谋起身走过来，眼中含着笑，季连霍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耳根。
季连霍不仅工作能力强，打扫能力也强，王昭谋手指搭上楼梯扶手，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指尖干干净净，从楼梯往下看过去，地板都比往常亮了两分。
看着地板，王昭谋想起什么，看向季连霍。
“我记得，我们有约法三章。”
季连霍舔了舔下唇点头，眼睛带亮，“可那是昭谋哥亲我之前的。”
亲之后就不一样了！
我什么都能干！
王昭谋笑了笑，抬头一吻季连霍脸侧。
“辛苦了。”
这三个字仿佛有独特的魅力，经过昭谋哥的口，又沾上别样的气息。季连霍站在原地，脸上温度不断攀升，面红耳赤的看着王昭谋下楼，快步跟了上去。
桌上的饭菜还带着热气，菜品比之前进步了不少，红烧狮子头，虾仁油菜，腰果鸡丁，糖醋排骨，一共八个菜，里面还有王昭谋上次吃的比较多的清炒土豆丝，满满摆了一桌。
“这些都是我跟程嫂学的，昭谋哥你尝尝。”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满眼期待的看王昭谋伸筷。
王昭谋夹了一只虾仁，发现季连霍把它清洗的很干净，虾线尽数剔除，将虾仁放在口中，鲜清可口，料汁调的极好。
“很不错。”王昭谋抬眼看向季连霍，眼中含笑，“可以去祥云阁应聘大厨的程度。”
真的有这么好？
季连霍知道王昭谋是在过分的夸赞自己，就像自己以前考的还不是很好的时候，昭谋哥也是不吝言辞的表扬。
季连霍嘴角忍不住的扬起笑，拿起筷子，往昭谋哥碗中再夹两只虾仁。
两人在别墅中完完整整待了三天，季连霍总是用电脑的借口，进了书房，看王昭谋办公久了，就偷偷缠上来，亲的王昭谋分神，从自己的位置挪到王昭谋的座椅上，亲的难舍难分。
毕竟是年轻人，亲到后面总是通红着脸低头看看，然后满眼水色的看着王昭谋，仿佛在渴求什么。
王昭谋看着眼前人，被恳求的次数多了，偶尔也会表态。
缓缓低手，隔着两层布料，只是指尖掠过水面似的轻碰几下，季连霍就不由自主的发出闷哼，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季连霍往他房间跑的越发勤快，有时候在浴室一洗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精力实在无处发泄，就拿着抹布，在客厅里用力擦地板。
程嫂放完假，按时按点的回来，发现别墅里比走之前还洁净，尤其地板，简直比脸擦的还干净！
春节过完，各处陆续开工，街上的店铺也换上新对联开张，季连霍节后第一天上班，穿着西装满脸愁容，抱着王昭谋腰身，怎么也不想走。
王昭谋把人安静送到了公司，一看到公司里的下属，季连霍只能支棱起来，面色冷淡的投身工作。
经过一个春晚，互信的新增用户如井喷式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互信的便利之处，就连季连霍的班级，都要求学生下互信，有班级事务，在互信里通知。
新一年的第一个季度不知不觉就过去，季连霍看着本季度公司的总结，目色沉稳。
今年一季度的盈利就已经是去年的五倍，十二亿三千万的纯利润，足够做很多事。
看着运营已经接近成熟的酒店，季连霍在互信上，打出酒店的广告，不少动态达人，去往酒店拍照，试住后分享动态。
酒店的细节服务大受好评，不少动态达人对酒店极尽吹捧，但也有些人为博关注，故意说酒店差，引起争论，反而引发更多人好奇。
现在两家酒店的预约已经排到下半年，想要和酒店合作连锁的人几乎要打爆电话，季连霍很快看好第二处酒店选址，带人出差去往京城，搞定了酒店第一处连锁。
冷修明的R2款手机同步上市，但因为和R1款间隔时间太短，价格又不低，销售量一直持稳，并没有像R1款手机那般直接脱销。
冷修明看着第一季度的报表，目色严肃，秘书站在旁侧，身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声音。
“您有新的互信打赏。”
冷修明扭头静静看了自己的秘书片刻，秘书努力支起笑容，不知道互信更新后，怎么多出来这么一个功能。
“我不是说，我们公司不允许使用互信吗？”冷修明看向秘书，心底的焦虑化为更加严苛的表情。
“对不起冷总。”秘书连忙拿出手机，快速道歉，“都是我家里人，她们非要我下载互信，把我拉进家族群里，我昨天发了张菜的照片，不知怎么的就有人打赏。”
冷修明看着秘书当着自己的面将互信删除，心中的的焦虑却没有半分缓解。
“你先出去吧。”冷修明强忍心底的躁意，努力平稳语气，父母从小到大对自己的教育，就是要自己做一个绅士。
要衣着得体，要彬彬有礼，还要有高雅的谈吐。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的优质教育，自己竟然比不上从小流落在外的季连霍！
冷修明手指插入自己的头发，努力平复情绪，照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距离爷爷定下的截止日期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冷修明想了许久，拨通一位资产评估师的电话。
自己应该提前打一针预防，现在大概了解自己和季连霍的差距，就是追，也该有个目标。
资产评估师带着几人，用近一周时间，对冷修明在华国名下的公司进行了评估，最后给出冷修明一个四十一亿人民币的结果。
这意味着冷修明用一年时间，利用三十亿赚得十一个亿利润，这个案例无论在哪，都是极其优秀的表现。
听着众人的赞扬，冷修明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试着询问评估师，如果给互信做评估，能达到什么样的估价。
资产评估师听到“互信”两个字，露出笑容，“我们看过互信公布出来的一部分数据，我们几个还拿这些数据做过分析，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进行完全评估，但也能基本得到一个估价，互信的价值，至少超过六十亿。”
冷修明顿了顿，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真有人想要买下互信，没有八十亿，肯定拿不下来。”评估师带着笑，“况且互信现在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老板脑子正常，就不会想着只图眼前的利益，更不会把它转手给别人。”
听着评估师的话，冷修明神色压抑。
自己料到会差互信一些，但从来没有想过，会差这么多。
并且季连霍名下的公司不止这一个，他不仅经营着互信，还成立了酒店品牌，要做连锁酒店。
可单是互信一张牌，就已经彻底压的自己翻不了身。
这是近二十个亿的差距，就算自己现在能复制出一个互信，也已经跟不上对方的脚步。
自己真的要输了。
送走评估师，冷修明坐在办公室中，静坐了许久，缓缓拿出手机，思索许久后，用点触笔点击着屏幕，下载了互信。
界面好看，运行流畅，功能齐全，有些还别有新意。
点开世界，冷修明一眼看到酒店的广告，还有世界里众人的动态，有人炫耀自己猫狗、有人分享菜谱、还有情侣纪录恋爱甜蜜瞬间。
等冷修明从“世界”中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看了近一个小时，不由得苦笑一声。

第149章
当两个人差距很小时，后面的人还可以努力追一把，但是当两个人差距大到看不到对方背影时，后面的人就会失去力量。
已经追不上了。
冷修明心绪复杂的回到冷家，晚餐时味如嚼蜡的吃着眼前的饭菜，忽然听到主位上咳嗽几下。
冷修明抬头，看到冷老爷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纸巾，侧脸捂住口鼻咳嗽。
冷婉音立即起身，轻拍父亲后背，冷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用纸巾擦过嘴，捏在手中。
餐桌上恢复安静，冷修明抬头看向爷爷，想起自己找到的那份病历。
自己隐去病历上的时间姓名，拿着病历去找专业的医生询问，得到的结果，是病人需要尽快手术。
冷修明十分明白冷老爷子的心思。
手术有风险，他担心他下不来手术台，所以他必须要先确定冷家的继承人，然后再进行手术。
只要冷家的继承人一天不选定，他就不会撒手不管，老爷子很清楚，如果没有他，自己会和季连霍斗的天翻地覆，甚至会将冷家弄的四分五裂。
老爷子向医生询问了手术能拖延的最长时间，并让自己和季连霍在这段时间里，决出胜负。
这一年半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损耗着老爷子的生命。
冷修明垂眸看着碗碟中的饭菜，眉头一点点蹙起。
自己现在已成败局，难道还要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奇迹，继续拖延老爷子的病情？
但自己如果认了输，那就相当于拱手将冷家给季连霍，可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将继承冷家，当做自己的使命和理想。
还有半年时间，现在就放弃，谁又能甘心。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冷修明起身，向桌上两人道别后，去往自己的房间，冷婉音搀扶着冷老爷子，将老爷子送回房间。
冷修明回头扫了眼正在收拾餐桌的保姆，发现冷老爷子位置那，并没有他用过的纸巾。
冷修明眼眸动了动，原地站了片刻后，转变方向，走向冷老爷子的房间。
冷修明心绪复杂的敲了两下门，随着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进来”，冷修明拧开门把，走进爷爷的房间。
“修明，怎么了？”冷老爷子看向孙儿，露出笑容。
“我……突然想起来些小时候的事，随意找您来聊聊。”冷修明粲然一笑，看不出眼底的纠结。
“你好久没和我聊过，今天怎么有时间？”冷老爷子笑着抬手，让孙儿坐在自己对面，自己靠着椅子，节省体力。
“今天闲下来了。”冷修明带着笑，目光掠过老爷子手心中一丝血迹，心脏微缩，假装无事般继续开口。
“自从和堂弟开始竞争，公司事情我都想亲力亲为，所以把自己忙的团团转。”
“我要是凡事亲力亲为，那一天四十八个小时都不够。”冷老爷子一听乐了，“你得学会信任别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冷修明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冷老爷子，“爷爷，我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冷老爷子笑呵呵的，“你从小好奇心就重，你问我天上的鸟为什么会飞，桌子为什么四条腿，时时刻刻都有问题蹦出来，我没办法，只能给自己买了套百科全书，就为能回答你的问题。”
冷修明笑了笑，表情透出一丝丝严肃。
“爷爷，我现在想问您，如果在一场资产竞赛中，一方过于落后另一方，落后的那方，有什么办法，能反败为胜。”
冷老爷子看着孙子，笑容一点点收敛，明白孙儿说的一方和另一方，分别指代的是谁。
之前季连霍落后于冷修明，但是一场春晚后，冷修明如今已经被季连霍甩的没有影。
修明他今天，不是来陪自己聊天，而是来询问，如何能找一丝机会，反超季连霍。
看冷老爷子沉默着不说话，冷修明眸光微动，“爷爷，我现在只想问您这一个问题，您能不能……告诉我？”
冷老爷子眉头蹙起，看着眼前的孙儿，脑海中依旧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卷毛，坐在自己膝头，伸出白嫩嫩的小指头，指着四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对所有事都充满了好奇。
看着冷老爷子不说话，冷修明眼中一点点浮起失望。
小时候父母都受不了自己的叽叽喳喳，唯有爷爷，会耐心的回答自己每一个问题，抱着自己玩耍。
现在，爷爷他也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吗？
“没事的。”冷修明重新又扬起笑来，看着眼前的老人，“您不想回答没有关系，我会自己去找。”
“修明，不是爷爷不想回答。”冷老爷子面色带着分严肃和怜惜，两种情绪混在一起，是一种过来人对孩子的保护爱惜。
“因为在短时间内超越另一方的途径，需要你赔上往后一生的幸福。”冷老爷子一声长叹，看着孙儿，不愿意他走到那一步。
冷修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您的意思是，联姻？”
“是。”冷老爷子别过头，不愿再开口。
冷修明看着眼前的冷老爷子，突然露出笑容。
“爷爷还是会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
“修明，我不想你走到那一步。”冷老爷子有些痛心，“你是我的孙儿，我不想你为了身外之物，牺牲自己的幸福，家庭应该是由两个相爱的在一起组成，而不是两个工具。”
“我知道的爷爷。”冷修明长长呼出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负担，眼中透着笑。
“我不会把我的婚姻，当做工具，我不想我的枕边人，对我没有分毫感情。我只是想要一个回答，一个从您口中说出来的答案。”
冷老爷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冷修明，不明白孙儿的意思。
“爷爷您好好休息。”冷修明起身，向冷老爷子低身道别后，转身离开房间，步伐坚定而利落。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一出房间，就看到季连霍端着两个杯子立在门前，首先递来一个杯子，里面是半杯温开水。
王昭谋自然而然的接过温开水，喝了两口递还给季连霍，季连霍立即把咖啡杯呈上，自己一仰头，把温水杯里剩下的喝干净。
自从季连霍不知道从哪听到空腹喝咖啡不好后，就给王昭谋早晨改成了半杯温牛奶和咖啡。
但第二天季连霍又听到空腹不能喝牛奶的消息，纠结许久后，再次改进成半杯温开水和咖啡。
王昭谋平静配合，只准备在季连霍听到“喝咖啡致癌”的谣言后，制止一下。
程嫂已经把早餐准备好，季连霍不断的给王昭谋夹菜，两眼时时刻刻注视着眼前人，看到王昭谋看过来后，会红着耳朵凑前坐坐。
自从王昭谋轻描淡写的回应了小连霍那一下后，季连霍就变成了这样，恨不得每一分钟都粘着眼前人，让对方的注意力，对方的手时刻在自己身上。
这是之前过份压抑导致的反弹，王昭谋吃着早餐，淡然算了算时间，季连霍现在胜券在握，等到五六个月后，现在这股狂热应该已经被压下去。
到时候再发生什么，季连霍应该会比现在冷静。
早餐结束，王昭谋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新信息。
王昭谋正在穿外套，没有空去看，只听季连霍那里也发出一声收到新消息的铃音。
王昭谋和季连霍对视片刻，拿出手机，发现两人手机中都是冷修明发来的消息，想让两人去冷家一趟，说有事情宣布。
由于冷修明特别备注了“别带冷晔”，王昭谋只能推掉早晨的会，和季连霍一起去往冷家别墅。
王昭谋隐隐有预感，冷修明这次动作，可能与冷老爷子的病有关系。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赶到冷家，冷老爷子和冷婉音一脸惊讶。
“你们今天怎么来了？”冷婉音看着季连霍有点惊喜，“是有什么事吗？”
“是我叫他们来的。”冷修明从楼上下来，穿一身米白色的西装，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微卷发，目光看向王昭谋，露出抹笑容，然后看向季连霍，目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像是看着一个正真的对手。
“修明，是出什么事了吗？”冷婉音不明所以，不解的看向冷修明。
“关于这次竞争。”冷修明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看着脚下的路，声音微沉。
“我要退出。”
冷修明抬头看向眼前的几人，仰着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大厅中瞬间落针可闻，冷婉音惊异的半张嘴，披肩半落，看着面前的大侄儿，不掩眼中的震撼。
冷老爷子看向孙儿，忽的想起昨天的事，隐隐有些理解，还带着几分欣慰，目光柔和。
季连霍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冷峻沉稳。
季连霍微蹙眉头，墨色眉峰俊逸，看冷修明的目光深邃且带着提防，下意识挡在身边的人前面，像是怕被别人出其不意抢走最重要的珍宝。
透过季连霍肩膀，冷修明看到王昭谋对自己微微一笑，镜片下的眸子依旧是那么漂亮，斯文却不失攻击性，一如初见时的动人心魄。
冷修明朝王昭谋粲然一笑，笑容还没展开，只见季连霍眼神更加的警醒，牢牢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这次是半点也不露给他。
冷修明无奈一笑，看向自己的家人，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决定。
“这次竞争，我要退出。”
“退出？”冷婉音有些不能理解“修明，你知道退出意味着什么吗，你和你父母商量过了吗？”
“退出意味着失败。”冷修明笑容不减，看了眼冷老爷子，又看了看季连霍。
自己确实有别的心思。
六个月后失败，是全方位溃败，但现在失败，是虽败尤荣。

第150章
“我昨晚已经和爸妈谈过这件事。”冷修明看着眼前几人，带出分笑容。
冷修明没有告诉父母冷老爷子生病的事情，仅是描述了资产评估师对两家公司的言语，当冷晨锦和兰花听到儿子客观叙述现在的情景后，两人商量片刻，也同意了儿子的做法。
十几亿的差距，不是说追上就能追上，并且看现在的势头，越是拖到后面，两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冷修明在竞争之前，已经做了长时间的准备，所以才能在竞争刚开始的时候，压季连霍一头。
可万万没有想到，季连霍仅用几个月时间，就追到了冷修明身后，在春节时更是冲刺反超，将冷修明甩的不见身影。
照这样的趋势下来，现在两家公司相差十几亿，等到半年后评估时，差距会拉扯到二十、甚至三十几亿。
等到评估的时候，就是冷修明颜面扫地的时候。
所有人都会看到，冷修明那十几年，花了大价钱的优质教育，比不上在外流落，泥里打滚的季连霍。
“唉。”冷晨锦听着儿子的阐述，也是一声叹息。
“你叔叔在世的时候，就很会做生意，正点子也多，你没有见过他的聪慧稳沉劲，照其他人的话，是天生好苗子。
当时你爷爷就想把冷家给他，但也没有薄我们一分，我和你姑姑手里都有股份，还笑说让你叔叔劳苦，我们躺着拿分红。”
冷晨锦眼里尽是怀念，“季连霍现今像极了你叔叔，他脑子更聪明，话少做的多，有狠劲，也豁的出去。
照这次的情况来看，如果未来冷家在他手中，冷家可能会发展的更好，你爷爷年纪也大了，可以从旁协助着他，让他尽快的接手冷家，然后就终于能退休，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修明，心态要放好。”兰花也叮嘱儿子，“胜利是正常的，失败也是正常的，你能大方的接受失败，你就是成功的。”
“是啊，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我们手中的股份都会是你的。”
冷晨锦试图让儿子宽心，“等你这次回米国，我就把我手上一半的股份转赠给你，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放松放松也不是什么坏事。”
冷晨锦和兰花都看的极开，钱对于他们早就成了一个数字，人生苦短几十年，比起全球各处旅游，享受美食、享受美景、享受家人陪伴，和困在高楼大厦里办公，天天操心一整个集团的运作，冷晨锦更喜欢前一种生活方式。
至于继承冷家，冷晨锦本人从未想过，之前虽然也有期望，希望儿子能有能力继承冷家，但季连霍出现后，冷晨锦看着那张像极了弟弟的脸，怎么也无法割舍下来，更不愿自己儿子为继承权，和弟弟唯一的骨肉争个你死我活。
现在冷修明想要退出，冷晨锦不知怎么的，心底悬着的石头，反而轻轻的落下。
只可惜儿子之前，为成为冷家继承人做的那些准备，全部化作泡影，但儿子也没有白学，他成立的手机公司，成绩照样也不差，只是遇到季连霍，才有了这么大的差距。
听到冷修明开口回答，冷婉音也止不住的诧异。
“大哥和嫂子都同意了？”
“他们支持我的选择。”冷修明畅然一笑，目光坚定的看向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儿，片刻后点了点头。
冷家继承人选定，不是件小事，冷老爷子第二天就带着冷修明和季连霍坐上专机，前往米国。
季连霍在学校请了假，互信和酒店任令副总处理日常事务，一连几天时间，王昭谋似乎又回到季连霍上个假期的时候，两人打跨洋电话联系，一打就是半个小时起步。
季连霍每天都有事情和王昭谋汇报，其中不乏冷家一些比较机密的事务，王昭谋常有错觉，仿佛自己在冷家安置了一个间谍，现在这个间谍，已经要坐上冷家继承人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王昭谋意外接到冷老爷子打来的跨洋电话，冷老爷子欲言又止，最后和王昭谋聊了几分钟家常。
王昭谋当时并没有明白冷老爷子为何给自己打来电话，直到晚上，季连霍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眷恋。
“昭昭，我晚上又梦到你了……今天冷爷爷召开了股东大会，将我亲生父母的股份交还给我，向他们宣布了要我成为冷家的继承人……”
王昭谋坐在书房中，看着眼前的文件，听到季连霍的言语，不时回应，一手拿着水杯，润了润唇。
“会议结束后，那些股东都来恭喜我，还有人过来跟我套近乎，说他孩子和我年纪差不多，我就告诉他，我有爱人了。”
季连霍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后来冷爷爷问我，和你到什么程度。我担心他会对我的爱情下手，所以我跟他说：
‘我已经是昭谋哥的人了。’”
王昭谋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一手捏着手机，缓缓抬头。
“当时股东们还没走，我可能……不小心声音大了点，他们好像都听到了。”季连霍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王昭谋默默放下手中的水杯，突然间明白，冷老爷子今早打来的那一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我本来就是昭昭的。”季连霍声音微压，像是在心上人耳边勾着唇缠绵低语。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王昭谋单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捏了捏眉心，几乎能够想象出，季连霍说出这话后，冷老爷子的表情，还有那些股东的表情。
不过也好，至少这样，不会再有人给季连霍介绍和他年龄相仿的儿女。
冷晨锦作为冷家股东之一，出席了股东大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兰花分享今天股东大会上的事情。
冷老爷子一脸无奈的坐在大厅沙发上，兰花坐在旁侧，两眼好奇的看着自己丈夫，冷修明拿了瓶可乐走过来，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拧开，灌了几口。
现在他们管不着了。
开会有点消耗体力，季连霍从厨房拿了盘三明治过来，坐在冷老爷子旁侧，低头吃东西。
“你知道吗，史密斯那个老狐狸，还想给连霍介绍他的孩子，连霍直接冷着脸一句‘我有爱人’。
史密斯不想放弃，爸就在旁边搭了一句，笑问连霍和他爱人到什么程度，连霍竟然看着爸严肃开口，说他已经是他爱人的人了，声音很大，我的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史密斯的脸都快绿了！”
兰花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别样的眼神看向季连霍，眉头耸耸。
“真的吗连霍，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见见你的爱人了？”
季连霍低头吃着三明治，一句话都没说，耳根却有些泛红。
冷修明一听这话，直接毫不客气的笑出声，转头看向自己母亲。
“妈，我可以和你保证，这绝对是假的。”
“嗯？”兰花好奇睁大眼睛。
“堂弟他啊，还差的远。”冷修明喝一口可乐，眉眼中都是笑，分毫不留情的揭季连霍的底。
季连霍抬眼看向冷修明，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三明治。
“这也可以理解嘛。”冷晨锦替季连霍开脱，“华国和米国观念不一样，通常会在婚后再亲密，连霍现在还在上学，时间还早。”
“也是。”冷修明带着笑看向季连霍，“堂弟现在还小，不着急啊，慢慢来。”
看着眼前的冷修明，季连霍心底满满的都是都是危机感。
昭昭有多么好，自己再清楚不过，季连霍永远都忘不掉，冷修明拿着大捧的花束，穿着名贵的西装，在别墅外一脸灿烂笑意，耐心等待昭谋哥的模样。
季连霍看着冷修明，面无表情捏扁装三明治的盒子，扔进垃圾桶，快步上了楼，迈进自己房间，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
看着季连霍的模样，冷修明得意的喝了一口可乐，发现父母正看着自己，大方一摊手。
“我在华国追求过堂弟喜欢的人。”
“哇哦。”兰花后仰身体，惊叹的同时，眼中不自觉显出几分八卦。
“我当时可不知道堂弟也喜欢他。”冷修明现在回忆之前的事，忍不住露出些笑来。
“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眼睛最好看的人，他身上的气质，让我非常着迷。”
这次就连冷晨锦，也忍不住坐在妻子身边，一起看着儿子。
冷老爷子看着几人，满眼无奈的笑。
“可惜我们有缘无分。”冷修明喝着可乐，抬头一声叹息，幽默开口。
“他就喜欢堂弟那一款的，我可能不是他的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换口味，能不能call。”
看着儿子惆怅的模样，兰花直接笑了出来，冷晨锦拍拍妻子后背，示意妻子不要笑的太大声。
季连霍原本以为股东大会结束后，就可以返回华国，但没想到冷老爷子晚上突然咳血，被直接送进了冷家的私人医院。
医生告诉在外焦急等待的众人，冷老爷子患了肺部结节，需要立即手术，在手术前，冷老爷子将季连霍叫进病房，谁也不知道老爷子对他说了什么，只是季连霍出来后，表情异常凝重。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冷家人坐在等待室中，冷晨锦紧紧握着兰花的手，冷修明不住在等待室走来走去，季连霍一个人坐在等待室的沙发上，垂眼看着手中的手机。
“爸怎么样了！”从华国急忙赶来的冷婉音冲进医院，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凌乱的散在背后，一看到手术室大门，眼圈瞬间泛红。

第151章
“婉音，冷静一点，爸还在手术中。”冷晨锦起身，快步前去扶住难掩慌乱的妹妹，只见等候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门把，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手腕稍上，是修整的白色衬衫袖口，上压深色西装外套长袖，雅致大方。
顺着胳膊往上，冷晨锦眉头下意识一挑，这么多年来，冷晨锦也算是阅人无数，眼前这人的姿容气质，明显能排到最前头那段去。
男人打开等候室大门的瞬间，冷晨锦看到自己儿子突然停住脚步，直直看了过去；季连霍“腾”的一下站起来，大步朝男人的方向走去，张开手臂，将来人紧紧抱在怀中。
“这位是王昭谋，是连霍的对象。”
冷婉音向哥哥嫂子简单介绍，脸色显着苍白，“我换季生了点小病，一直食欲不振，接到消息没撑住晕了过去，管家联系了昭谋，昭谋安排好一切，一路上安抚我的情绪，我才到了这。”
“婉音，别紧张。”兰花上前安慰小姑子，没忍住看了看季连霍抱着的男人。
“手术室里是米国最好的胸外科医生，爸一定能撑过来！”
冷婉音看着眼前的手术室，坐在等候室中，眉目难掩忧虑。
季连霍把眼前人抱的极紧，眼眶里带着几分湿意，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一样，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没事的。”王昭谋呼吸有点困难，抬手轻拍季连霍背部，缓缓顺着大型犬的毛，感觉季连霍愈发的不想放手。
“咳咳。”冷晨锦咳嗽两声，看向等候室门口抱了好一会的一对。
“连霍，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季连霍听到声音，依依不舍的慢慢松手，牵着王昭谋的手，走到冷晨锦和兰花面前。
“伯父伯母，这是我的爱人，王昭谋。”
王昭谋神色自然，向冷晨锦和兰花礼貌问好。
冷老爷子还在手术台上，众人也没有过多的心思说话，简单认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上手术室大门。
季连霍这次不是一个人孤独坐着，身侧紧紧贴着王昭谋，两人的手紧握。
冷修明看着手术室门，又不时的往后看一眼，兰花叹了口气，抬手惋惜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冷修明对上母亲眼神，不由得扬起抹苦笑。
只有看到这个人，他们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遗憾。
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突然灭了，等候室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快步走近手术室门口。
王昭谋牵着季连霍上前，专注的等待结果。
季连霍紧紧握着王昭谋的手，仿佛从中就能汲取到力量。
王昭谋略一抬眼，看到季连霍紧绷的下颌线，墨眉蹙起，眸光深暗。
家人生病，似乎最能让人快速成长起来，从心理到举止，各种繁琐的担子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越来越沉默，似乎说一句话，都要消耗极大的气力。
王昭谋无比清楚这种感受。
宋姨和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自己亲眼看着宋姨的头发一天天变白，整个人越来越憔悴，宋姨临走前头发已经全白，流着泪求自己，将王昭云找回来。
父亲也是这般，宋姨离开后相继缠绵于病榻，即便有专业的护工，医术精湛的医生，也无法将他拉回人世间，王昭谋整日在公司和医院间来回，看着父亲一日接一日的呼吸困难，王昭谋已经记不清自己签了多少病危通知书。
心都会被一点点的蛀空。
王昭谋看着手术室大门，静静回握紧季连霍的手，拇指指腹轻和磨蹭季连霍手背，给他一点力所能及的安全感，安抚他的情绪。
季连霍察觉到王昭谋的动作，低头看向身边人，感觉自己心中宛如被蚁虫叮咬的焦灼，被一点点抚平。
有昭昭在，自己就不是孤独的。
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对眼前的一众病患家属。
“手术很成功。”
冷婉音瞬间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和哥哥嫂子握紧了手。
“谢谢医生！”冷晨锦也是长出一口气，昨天晚上看到父亲咳出血来，自己的魂都快吓没了！
“患者肺部结节的位置比较深，体积也不小，没有办法使用电视辅助胸腔镜手术，我们只好为患者做了开胸切除手术，进行了肺段切除。”医生看向冷老爷子的家属，认真叮嘱。
“术后一定要让患者注意休息，千万不能过度劳累。”
“我们明白。”冷晨锦连连点头，眼中难掩喜悦。
冷老爷子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时，还没有清醒，白天跟着各种术前检查加上手术时间，众人也是精疲力竭，让年轻人留下来守着老爷子，冷晨锦他们回去暂做休息。
冷家的私人医院设备极好，病房里布置的比三星级酒店还要高档，冷老爷子术后两三个小时便清醒过来，看到王昭谋，看到身边两个孙子，虚弱的露出了些笑。
冷老爷子不能过度操劳，意味着季连霍就要慢慢接手冷家事务，事情一开始没有那么简单，季连霍常常得拿着文件，去医院请教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在病床上，尽力指导季连霍，爷孙俩努力的交接工作，等到冷老爷子可以下床自如活动，季连霍也已经熟悉了工作。
王昭谋在陪季连霍度过冷老爷子的关键期后，就返回华国，虽然竞争已经有了结果，但项目还是要继续。
异地来的有些猝不及防，季连霍请假已经超过两个月，考试也没法过来参加，王昭谋和季连霍商量后，给他办了休学手续，保留学籍暂停学习。
给季连霍办休学的事，不知怎么传到王父耳朵里，王父听到消息，特意来了别墅一趟，看着眼前的儿子是痛心疾首。
“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季连霍会赢下竞争，冷家的大部分产业在国外，他肯定得经常出国，你们现在这就是妥妥的异地恋，未来这种情况还会更多！”
王父看儿子沉默不语，愈发得意，拿一把扇子扇扇风，大手一挥，“听爸的，趁早分了，早分早轻松，他过他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冷家咱高攀不起，你得自觉，我可不想别人拿着钱，甩到你面前，让你离开那个臭小子。”
王昭谋抬眸看了眼父亲，淡然开口。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王父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就有点不堪回首。
伴随天气越来越热，渚城那边的二号地已经临近完工，王昭谋前往渚城视察，分别检查了三个工地的进度，回来时竟然遇到了堵车的盛况。
短短几年时间，苏城内的私家车数量就翻了几番，但路还是原来的路，苏城的堵车情况愈发严重，每到上下班高峰期，不堵几次是回不了家。
直到天色都快暗下来，司机才将车开到别墅区，距离别墅还远时，司机隐约看到别墅门前面坐着什么，原本以为老板养了狗，车开近一看，才发现门前面的台阶上，坐着个人，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王昭谋下车，一眼就看到坐在台阶前的人，抱着怀里的一叠东西低着头，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眼前人的头发已经显长，几个月没见，好像是从未剪过，简单的扎在脑后，像是狼尾的造型。
王昭谋唇边含着笑，低身抬手，揉了揉眼前的脑袋。
“怎么坐地上？”
季连霍抿了抿薄唇，像是不确定一样，伸手戳了戳眼前的皮鞋，手掌顺着眼前男人修长的腿，缓缓上抚，宛如一点点确认眼前的人不是梦境，站起身，手指停在王昭谋腰间。
腰身被瞬间揽紧，季连霍眼眶发红，不住的亲吻眼前人的脸颊。
“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王昭谋微微抬头，轻啄季连霍的唇。
“我不怕等，我怕你不要我。”季连霍眼眶带着红，“我做了梦，梦到因为我太久不回来，昭昭不等我了，无论我拿什么给你，你都不要我了。”
王昭谋扬唇笑了笑，抬手轻捋季连霍耳侧头发，温和吻了吻季连霍的唇，牵着季连霍的手，走进别墅。
“我梦到我来迟了，昭昭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别墅，我在别墅门口等了好久，我到处去找你……”季连霍被王昭谋牵着进了别墅，像是身体条件反射一般的，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红着眼圈，一边把王昭谋的外套挂上衣架，拿来拖鞋。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是昭昭你不看我，我努力把我的东西往你手中放，可你什么都不拿，我以为是我拿出的不够全，可是我把所有都掏出来，你还是不要我……”
季连霍越说越难过，“今天回来之后，我给你打电话，昭昭你不接，我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你，就像梦里的开头一样……”
王昭谋闻言拿出私人手机，发现手机早已经没电关了机。
看着季连霍低落的模样，王昭谋抬手抹了抹季连霍眼角，认真亲吻眼前的人。
行动似乎比任何言语都有力，季连霍有些贪婪的品尝着久别重逢的滋味，抱着王昭谋腰身，陶醉的汲取。
两人吻着靠上了沙发，王昭谋手指一点点插进季连霍头发中，发现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绕手指两圈。
“昭昭，我好想你。”季连霍不停的亲吻王昭谋，离开眼前的唇片刻，说的都是思念。
“我每个梦里都有你。”
“我明白。”王昭谋轻声安抚被梦境难过到的大狗勾，用更激烈的吻，加深他对现实的感触。
现在才是真的。
程嫂默默看了一眼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再看看热了一次的饭菜。
现实的真实触感，让季连霍从梦境带来的阴影中一点点解脱，眼眸一点点亮起来，唇边也扬起了笑。
迟来的晚餐结束后，季连霍拿起自己之前怀中的一叠东西，牵着王昭谋，美滋滋的进了书房，像是把成绩放在王昭谋面前，季连霍将怀中一厚叠文件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对这些东西心中隐隐有预感，但翻开后，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少了些。
季连霍已经把所有文件归纳整理签好，有百分之十九的冷氏股份的转赠协议，半数股东的同意转让证明，有互信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还有连锁宾馆，乃至川海庭院那间房的赠予协议。
季连霍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
“这些股份，一部分是我父母的，还有一些是我争取到的，我本来还想争取更多点再回来，但是……我做了那个梦。”季连霍紧紧注视着眼前人，“我现在已经成了冷家的继承人，只要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整个冷氏给您！”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文件，抬眸看了眼季连霍，露出分笑来，在冷氏股份转赠协议下签字，将一厚叠文件收起。
“做的很好。”王昭谋放下手中钢笔，微笑看向眼前人。
冷氏现在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上市，持股者大部分都是散户，在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中，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已经占到了极大的话语权。
听到王昭谋的夸奖，季连霍扬起唇角，目光不住的看着眼前人，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王昭谋明白季连霍的意思，就凭眼前这些东西，也值得给他一些奖励。
“连霍，你的愿望，想好了吗？”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略一勾唇。
“我，我想好了。”季连霍低头红着脸不敢看眼前人，“我，我可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第152章
王氏集团前台接待处，前台不住看着前面等候区坐着的男人，压力山大。
曾经这人跟在王总身后，来公司干活的时候，谁又能想到，当年沉默孤僻的少年，现今竟然成了冷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那可是冷家啊，十个王氏集团都赶不上的规模，前台偷偷在电脑上查过，不少人评价冷家是富可敌国，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力和势力。
前台做了个深呼吸，往对面瞄一眼，又快速的避开目光。
撇开冷家不谈，人家成立的互信，也是非常的成功，现在自己身边每个人的手机里，几乎都有互信的身影。
为什么世界会有这样的人，聪明还家世又好，只要给他一点点机会，他就能做出平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快到下班时间，王氏集团几个员工路过，看到等候区的男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冷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互信的总裁，已经连续一周来接王总下班，这意思几乎不言而喻。
男人现今，仿佛已经从曾经的少年时段蜕变而来，一身深色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眉俊逸，眼眸黑沉，深不外露，薄唇唇角微垂，显出几分不苟言笑的疏离冷漠。
端是在那一坐，压迫感就十足，下班回家路过的员工声音都不由自主小了两分，快步走过这段，一时间大厅竟然是十足的安静。
伴随时间一点点过去，前台已经收拾好东西，不住的看表，对面坐这么一尊煞神，任谁都受不了。
也不知道互信的员工是怎么过来的，要说还是自己家的王总好，一眼看过去是赏心悦目，还想多看两眼。
正想着王总，前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突然站起身，快步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王昭谋一出专用电梯，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季连霍，眼眸黑亮，唇边带着笑。
“昭谋哥。”季连霍扬起唇，接过王昭谋手中的文件袋，“今天累不累？”
“还好。”王昭谋眼神微凝，现在但凡一见季连霍，王昭谋就会想起前几天，季连霍在书房说的，他要准备准备。
并且一连几天，王昭谋能明晰的感觉到，季连霍确实是在准备什么。
他仍旧是按点的上班，下午早早等在王氏集团，和自己一起回家，日常行为举止没有变化，但还是能明显察觉出，季连霍精神状态的不同。
王昭谋虽说没有实际经验，但后世无线网络和5G的普及，可以让观看的视频很流畅。
确实需要准备，但应该不用这么长的时间。
走出王氏集团，季连霍快速前去打开车门，王昭谋坐进车中，面色如常。
季连霍坐在王昭谋身侧，贴紧身边人，将文件袋放在一边，握住王昭谋的手，目光落在王昭谋侧脸，无意识舔了舔下唇，但却没有凑过去偷吻，突然就规矩的不像话。
就连司机都察觉到季连霍这几天的不一样。
以往小季和老板坐一起，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粘在老板身上，把西装外套一脱一遮，在几层布料后面亲昵，等西装外套一取，老板怎么样不说，小季绝对是整个人都带着一层红，像是刚被煮了一般。
但这几天，小季那叫个克制，目光就没从老板身上挪开过，但行为举动十分的矜持，像是憋着什么大招，又像是害怕吓到老板。
总有一种，像是要面临领导检查的规矩。
司机也说不准这是怎么了，但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下班高峰期，苏城的堵车已经成了日常，旁边响起接连不断的喇叭声，王昭谋转头看过去，却发觉季连霍目光看着一处，又快速的挪开。
王昭谋顺着季连霍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家成人用品店。
季连霍发觉自己看的地方，被王昭谋发现，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抬手，欲盖弥彰的挡在王昭谋的视线前。
“昭谋哥，我不是……”
“我们都是成年人。”王昭谋微微笑了笑，自然的看向季连霍，“不用遮遮掩掩。”
季连霍脸也红了起来，目光不自觉的闪躲，不敢正视眼前的心上人。
王昭谋看了眼街边店，表情如常的看向季连霍。
“会用吗？”
王昭谋刚刚思索了许久，思考季连霍要准备这么久的缘故。
但就在刚刚，问题似乎自然而然的浮现了出来。
买一件东西很快，但是会用一件东西，确实需要学习，需要时间。
并且华国的教育，对这方面介绍的极少，几乎是知识空区，季连霍自己摸索肯定没那么容易，有时候可能还会错而不自知。
季连霍本来已经发烫的脸，听到王昭谋问这个问题，更是爆红。
昭昭问我……会不会用。
季连霍低着头不敢看身边人，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等到堵塞的车流开始缓慢动起来，季连霍方才抬头，一转头，发现身边人仍旧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季连霍刚平复的情绪瞬间翻腾起来，努力了半晌，才艰难的从唇缝间吐露出几个字。
“我……我不会。”
季连霍的脑袋深深低着，王昭谋明白自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要害。
“没有关系。”王昭谋余光轻轻扫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身体缓缓前倾，靠近季连霍耳侧，压低声调。
“我可以教你。”
季连霍肩膀轻颤，清楚的知道昭谋哥已经教过自己很多很多。
现在昭昭，还会教自己更多。
季连霍几乎是压制不住的，迅速抱紧眼前人，压覆过去，不住的亲吻眼前人，像是渴到极点的旅人，汲取眼前唯一的甘泉。
车停在别墅前，季连霍红着脸走出车门，腰间系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为王昭谋打开车门，紧紧牵着王昭谋的手，走进别墅。
主动提出教导是有用的，王昭谋第二天就接到程嫂请假的请求。
看着程嫂的模样，王昭谋已经预料到这背后是季连霍的意思。
准了程嫂的假期，王昭谋照常去上班，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间，王昭谋不出意料的接到季连霍的消息。
【昭谋哥，对不起，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去接您，我一定会补偿的。】
王昭谋合了手机，沉默许久后，按点下班。
今天的路意外顺畅，王昭谋心情却有点复杂。
司机正诧异于今天的路况，只听后面传来老板的声音。
“前面停一下。”
司机将车停靠在前面，只见老板下车，直直朝前面的葡萄酒行走过去，不一会功夫，拿着一礼盒走来。
“慢点开。”王昭谋支会司机后，打开眼前的礼盒，指尖轻抚葡萄酒瓶身片刻，拿出葡萄酒和开瓶器，开了眼前的酒瓶。
车中弥漫着葡萄酒的醇香，司机有点傻眼的看着后视镜。
老板拿出送酒行送的高脚杯，纸巾细致的擦拭，又用酒水清涮后，正式将葡萄酒倒入高脚杯，轻晃微醒后，抵到唇边。
像是在纪念什么，又像是在和什么告别，司机心惊胆战的看着老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似乎在释放心底的情绪。
车在别墅前停了半晌，司机看着王昭谋拎着酒瓶迈出车，脚步还算稳当，走进别墅大门，将酒瓶中剩下的红酒，浇进了别墅的花坛。
花瓣上沾染了几些红酒，缓缓滑落，滴入泥土。
王昭谋垂眸，将空酒瓶放在旁边，轻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枚纽扣。
打开别墅房门，王昭谋看到地面上散落着的，厚厚的一层玫瑰花瓣。
别墅窗户的窗帘紧拉，室内的光线轻柔，王昭谋看到餐桌边紧张站的季连霍，不由得勾唇一笑。
“昭昭。”季连霍上前，却不见王昭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王昭谋目光落在季连霍修整的西装，和精心打理的发型上，看了看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
季连霍瞬间明白过来，乖顺的抬手，唇边压着笑，上前一枚一枚解开王昭谋西装外套的纽扣，脱下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挂上衣架。
季连霍拿来拖鞋，王昭谋眼尾带着一抹浅色，看季连霍单膝跪地，为自己换上鞋。
今天的菜色格外不同一些，摆盘都极其的讲究，王昭谋之前喝了不少红酒，随意吃了几些，便看着季连霍切眼前的牛排。
“昭昭，是不是不合口味？”季连霍满眼紧张，“如果不喜欢牛排和意面，这里还有别的菜，都是我新学的，要不要米饭？电饭煲里也有，还是想吃面？我现在就去煮。”
看着季连霍就要起身去下面，王昭谋拉住季连霍，摇了摇头。
“这些够了。”
季连霍有些不安的坐回原位，王昭谋动筷，在季连霍紧张的注视下，又吃了几口。
吃过晚餐，王昭谋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对季连霍，目光扫过地上厚层的玫瑰花瓣，长腿轻搭。
“昭昭，我能不能……和你再跳支舞？”季连霍站在王昭谋身前，目光诚挚的伸出手，邀请眼前人。
王昭谋笑了笑，发觉季连霍的前戏，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音乐早被准备好，是极其柔和的节奏，两人每一步，都有玫瑰花瓣被带起，玫瑰的香味充盈着客厅，王昭谋看着眼前的季连霍，注意力高度集中，紧张到额头上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不要紧张。”王昭谋抬手轻擦季连霍额前的汗，仰头亲吻眼前男人的额头。
“我知道，这是你为你的愿望准备的。”王昭谋看向周边的一切，“我很满意。”
“昭昭。”季连霍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王昭谋面前，像是变魔术一般的，从玫瑰花瓣中拿出一束完整的大捧花束，另一只手在西装外套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绒盒，在王昭谋面前打开，露出里面耀眼的钻戒。

第153章
鲜花和钻戒，似乎是某种固定搭配。
王昭谋垂眸看着眼前的季连霍，看着与自己预想不同的场景，一时间陷入沉默。
“昭昭，这就是我的愿望。”季连霍仰头，目光澄澈而赤诚。
“我喜欢昭昭，从第一眼就喜欢。
刚开始我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见到您，我就大脑一片空白，我的身体仿佛不是我自己的，灵魂都要奔着你过去。”
季连霍耳朵发红，在地面玫瑰花瓣的映衬下，显出几分羞意。
“后来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喜欢，这就叫一见钟情。”
“我曾经以为，我的一生就会那样过下去，在泥潭里越陷越深，让我满身污泥，直到耗尽我最后一分力气，将我溺死在其中。
但是我遇到了您，您向我伸出手，把我从泥潭中拉出来，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季连霍眸光微动，带着一层薄薄的水色。
“我被我深爱的人，一点点带到阳光下面，但是我知道，您那时候只是想帮助我，对我只是爱护。
但是我却无法控制的想着您，我讨厌别人触碰，但我极度的渴望您一个拥抱，一次不经意的接触，我爱您爱到快发疯，我那时候才知道，之前的痛苦都比不上陷入爱河，求而不得的苦。”
季连霍胸膛起伏着，紧紧握着手中的花捧，抬头仰视眼前人。
“您又一次救了我，从您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无论您当时是怜悯，还是想让我冷静，但您已经吻了我，事情已经不能挽回，更不能遗忘。”
“昭昭，我喜欢您，我深深的爱您，我想和您一起走过这一生，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说过的一切。”
季连霍往上呈着绒盒，紧紧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屏住呼吸，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钻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责任，婚姻意味着的责任和义务。
只要戴上这枚戒指，就要和身边人共进退，共荣辱，要成立两人的家庭，长久的相守。
这似乎和自己上一世所经历体验的不同，是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
王昭谋上一世被介绍的对象并不少，但王昭谋很清楚，一旦绑定，对方会拖慢自己前进的节奏，自己会失去自由，会被更多的琐事缠身。
但季连霍，他似乎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能迎合自己的节奏，会帮自己解决一些琐事，并且不会束缚自己的步伐。
就像养了一只乖巧的大型犬，平日里为他梳毛打理也不会感觉很厌烦，带他出去，他会高兴的撒欢，哪怕主人没有握紧手中的链子，他也会叼起链子，交到主人手里，愉快的摇晃尾巴。
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连霍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好像一点点时间，在这时候，都会变得格外漫长，昭昭没有说话，镜片下眸子中的情绪，季连霍认真的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懂。
季连霍突然记起来，昭昭实现自己第一个愿望时，拒绝了自己第一个请求。
季连霍手一点点低了下去，努力强撑着开口。
“昭昭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这一生一直都会跟着昭昭，会陪昭昭一辈子。
但是如果有人，抱了和我一样的意图接近您，我会毫不留情的赶走他，您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就算您喜欢他，我也不会让开，我，我……”
季连霍已经艰难的快开不了口，当说到“您喜欢他”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眶带着红，眼圈里的水色不断凝聚，仰头看着王昭谋，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去。
这场求婚在王昭谋预料之外，多思考了片刻，就看到季连霍红着眼眶，以为自己无声的拒绝了他。
“我不太喜欢钻戒。”王昭谋莞尔一笑，温声抬手，擦了擦季连霍眼尾的泪色。
季连霍一听，眼中还带着泪光，立即将手中绒盒一翻，再次打开，里面立着一枚黑色的素净戒圈，上面刻着一串花体英文。
季连霍看看戒圈，目光带泪的不安看向王昭谋。
“这个可以。”王昭谋客观的评价。
季连霍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看着眼前人，王昭谋微一挑眉，在季连霍面前伸出手。
“在等什么？”
季连霍如梦初醒般的眼中带起亮色，像是怕王昭谋反悔般的，迫不及待的取下戒圈，戴上王昭谋的中指。
在这之前，季连霍做过功课，求婚戒指要戴在左手中指上，不仅能给两人未来婚姻带来好运，还意味着两人的爱情甜甜蜜蜜！
看着中指上的戒圈，季连霍低头，认认真真的亲吻，像是在上面盖章留印。
看着季连霍露出笑来，王昭谋勾起唇角，拉起跪在地上的季连霍，季连霍顺势抱紧眼前人，低头吻了吻眼前人的颈侧，扬着嘴角不愿松手。
“昭昭，我以后能不能睡到你身边啊？”季连霍低着头，乖顺的在王昭谋耳边低声请求。
“我好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我晚上不打呼噜，不会霸占被子，不会乱动打扰到你，每天上床前我会洗澡，我会负责换床单被套和枕套，如果我感冒了，我会自觉到之前的房间睡，绝对不会传染给你……”
王昭谋看着眼前认真考虑周全的季连霍，显出分笑意。
“可以。”
“我还会每天都把床铺的展展的……”季连霍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回应。
可以。
昭昭说可以！！！
季连霍惊喜的看着王昭谋，一把抱起眼前人，原地转了两圈，才兴奋的停下来。
自己真的可以和昭昭睡一张床！
季连霍握着心上人的手不放，大步上了楼梯，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心心念念的房间大门，推开房门，看着中间那张大床，季连霍激动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想不想试一试床垫的软硬？”王昭谋笑容依旧，抬手关住房门。
听到王昭谋的言语，季连霍红着耳根，脱了鞋和外套试着躺在床上，稍一侧脸，就能闻到上面清淡的气息。
是带着昭昭的味道。
季连霍脸更红了几分，手指摸到床单，又滑又软，是真丝的。
“昭昭……”季连霍红着脸看向床边站着的人，只见男人眼尾微红，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解开脖颈间的领带。
季连霍怔怔盯着，目光一刻都无法挪开，心脏狂跳的声音汇聚在耳边，血液不断上涌。
王昭谋唇边带着笑，将解下来的领带，扔到季连霍手边。
“我发现你似乎很喜欢它，我可以借你，用一段时间。”
季连霍整个人都失了神，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手边的领带，从床上站起身，看着眼前人，失控的抱紧心上人，不住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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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霍准备了求婚，但没有料想过之后的事，王昭谋以为他有准备，但事实却没有。
王昭谋躺在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季连霍在另一边明显还没从刚刚得刺激恢复过来，唇角扬起笑，不断的凑近王昭谋，亲吻心上人脸颊。
“好好休息。”王昭谋将被子盖上来，有些疲倦的合眼，季连霍睡在旁边嘴角的笑容就没有降下去过。
自己终于见到了。
昭昭的胎记好漂亮，像花瓣落在上面一般，只是自己吻的不够多。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季连霍不自觉的再次靠近，想揽住昭昭，却不敢抬手，害怕降低昭昭的睡眠质量。
季连霍回想着刚刚的滋味，舔了舔下唇，越想越是感觉越发的美味。
季连霍情绪激动到难以合眼，梦里全都是刚刚的事。
没有几分睡意，季连霍醒来的早，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人，季连霍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尽量小声的下床，捡起地板上的衣服，走出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住房门。
季连霍去自己原来的房间洗了澡，快速收拾昨晚留下的残局，季连霍把玫瑰花瓣铲进花园里，一瓣一瓣的收拾落网花瓣，再繁琐的工作，今天都变的格外可爱。
季连霍将最后一些花瓣收入花园，只见别墅门口停了辆车，王父从车上走下来，打开别墅门，径直走了进来。
季连霍看到王父，想起最晚昭谋哥答应自己的求婚，笑着迎了上去。
“呦，这不冷家继承人。”王父打量着眼前的季连霍，眼中显出点嫌弃。
怎么笑的跟傻子似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华国，怎么来我儿子这。”王父一抬眉头，悠悠然询问。
“爸，我一周前就到了。”季连霍扬着唇角，“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来这里。”
一听这声“爸”，王父瞬间有了应激反应，往后连忙退一步，眉头紧蹙，“你说什么你，谁是你爸，别乱认！”
季连霍笑着也不恼，心情十分的好。
“昭谋呢？”王父绕开季连霍，就往别墅里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怎么还没起！”
“爸，您别打扰昭谋哥。”季连霍快步挡在王父身前，压低声音，“昨晚有事，您让昭谋哥多睡一会。”
王父听着这话，眉头不自觉蹙起，一眼就看到别墅里的大捧玫瑰花，下意识就感觉不妙。
“你们……”王父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你们是不是……”
“爸，我和昭谋哥是真心相爱的。”季连霍在王父面前站的笔直，“我们都是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少来这一套！”王父一脸震惊，“我不赞成你们这门婚事，我绝对不会让昭谋进冷家的门！”
“我进王家的门也可以。”季连霍满眼诚挚，“您下次多备点饭。”

第154章
王父捂着胸口，连做几个深呼吸，季连霍进王家的门？他想得美，窗户都没有！
“你现在是冷家的继承人，你到时候要全球各地的跑！就像你之前一样，一离开就是几个月！”王父眉头紧蹙。
“你有没有想过昭谋怎么办，你这是极其的不负责任！”
“我会和昭谋哥一起走。”季连霍认真看着王父，“昭谋哥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你说的好听，昭谋他是王氏集团的总裁！他怎么能跟你到处跑！”王父瞪眼，“我才不会让我的儿子因为感情放弃事业，但凡你要是劈个腿，我儿子上哪说去！”
“可昭谋哥现在不仅是王氏集团的总裁，还是冷氏的股东。”季连霍面对王父扬起唇角。
“啥？”王父一愣，站在原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昭谋手上有冷家的股份？”
怎么可能！
“我名下冷家的所有股份都已经转赠给了昭谋哥，包括整个互信。”季连霍挺起胸膛，“我现在是为昭谋哥工作。”
王父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季连霍的额头。
这孩子，是不是傻。
王父简直完全不能理解，他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全给了王昭谋，他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得意！
王父愣在原地，有点想撬开眼前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要是自己儿子干出这种事，自己绝对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然后把东西追回来。
王父嘴唇动了动，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互信！
那可是冷家的股份！！！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吧？”王父满眼迷惑，正常人应该干不出这事吧？
“您可以问昭谋哥，我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季连霍目光澄澈。
王父欲言又止，想问问王昭谋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受益者毕竟是自己儿子，又不好问出口。
“要是我没记错，股份转赠你得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吧？”王父心底还是纠结不已，“冷氏的股东又不是傻子，你说转赠，他们就同意了？”
“冷爷爷和冷伯父，是我主要的说服对象，我只是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没法向我爱的人求婚，我下半生都不会幸福。”季连霍扬唇笑了笑，“他们考虑了很久，最终同意了我的做法。”
王父心底的惊异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冷家人……这么好？
眼前这傻小子，真的就把事干出来，还干成了？！
王父有点恍惚，出门的时候，脚下都是飘的。
这傻小子得有多傻，得有多喜欢昭谋，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偏偏自己还没法再提，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都心甘情愿的，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回到家后，王父都没想通这件事，吃饭都吃的没味，等夜晚来临躺在床上，王父突然一睁眼，猛地坐起身，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弘进，怎么了？”宋姨迷迷糊糊起身，看着突然惊醒的丈夫。
王父一脸悲痛，满眼的难过。
“弘进？出什么事了？”看着丈夫模样，宋姨一下子清醒过来，着急的发问，“到底是怎么了？”
“我养的白菜……”王父眉头紧皱，痛心疾首，“被猪拱了。”
宋姨安静片刻，知道王父说的肯定不是琦嫣，那就是昭谋。
想想过年时候，昭云请来家里的年轻老板，还有昭谋和他对视的眼神，宋姨平静的顺顺丈夫后背，以示安慰。
孩子大了。
看着王父离开，季连霍看了眼时间，兴冲冲的冲好咖啡，倒半杯温开水，端着餐盘走上楼梯。
手机闹铃响起，王昭谋侧身摸向台上的手机，还未触到手机，只听闹铃声已经停了下来。
王昭谋睁眼，看到站在床边的季连霍，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刚把手机闹铃按掉。
“昭谋哥，早上好。”季连霍将手中托盘放上桌面，蹲下身，嘴角带着笑，神采奕奕的凑上前，亲吻王昭谋脸颊。
“这是早安吻。”季连霍亲昵的蹭着王昭谋，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昭谋哥累不累，要不要多休息一会？”
“不累。”王昭谋抬手揉了揉季连霍头发，“把我眼镜拿过来。”
季连霍立即起身，小心拿起王昭谋昨晚取下的眼镜，找到眼镜布仔细擦了擦，到床边双手递给王昭谋。
王昭谋戴上眼镜，季连霍打开衣柜，拿出两件干净的衬衫在王昭谋面前比划，“昭谋哥想穿哪件？”
“左边那件。”王昭谋靠着床头，指挥季连霍，“从左数第二个收纳柜，取出第三格的东西，递给我。”
季连霍拿着衬衫快步走过去，打开收纳柜，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几排内裤，瞬间红了耳朵，数到第三格，拿出黑色的一条。
季连霍脸颊泛红，快步把东西双手递过去，看到王昭谋接上，立即背身站过去，不去偷看昭昭穿衣服。
王昭谋目色如常，穿上季连霍拿来的衣物后，走到柜前，在一整排熨烫齐整的西装裤中，挑出一条。
听到后面柜门开合的声音，季连霍转过头，看了一眼后，瞬间回头，脸颊泛红。
昭昭腿好漂亮。
王昭谋像往常一般的穿衣整理，看着一直背身，两只耳朵通红的季连霍，不由得一笑。
王昭谋走到洗漱台前洗漱，身后人小心翼翼贴上，两手环在王昭谋腰间，粘人的轻蹭。
“昭昭，你真好看。”
像是身上多了个大型挂件，王昭谋目光掠过指间黑色的戒圈，抬眼看向镜面，无奈一笑。
一顿早餐吃的也比平常慢许多，季连霍恨不得自己吃的每一口都由王昭谋投喂，吃完也不离开，仗着家中没人，仗着昨天求婚成功，抱着人亲热的不想放手。
两个向来准点的人今天双双迟到，眼尖的员工立即捕捉到总裁手指上的戒圈，一个个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传下去！王总订婚了！”
“啥！王总结婚了，啥时候结的，和谁结的？”
“什么？王总和不明人士结婚领证了？季总怎么办！”
“天啊，王总结婚了，新郎不是季总！”
……
等到中午，季连霍去王氏集团给王昭谋送爱心餐时，发现不少员工都看着自己，目光怜悯中带着一点惶惶。
季连霍走过一处，周边的员工纷纷避让，季连霍提着爱心餐走进电梯，里面的原本站着的人瞬间冲了出去，脸上还带着努力撑起的笑。
“季总您先。”
这种事情，季连霍有经验。
季连霍沉默的提着爱心餐混进茶水间，排在队伍里，发现今天茶水间的人格外多。
“你听说了吗，王总结婚了，新郎不是季连霍，季总一怒之下，要收购王氏集团！”
季连霍听着陷入沉默，提着爱心餐上楼，助力秘书看到季连霍，立即露出笑容。
“季总，王总在里面。”
季连霍敲了敲办公室门，听到里面传来声“进来”，季连霍提着爱心餐走进办公室，等王昭谋签完手下的文件，上前讨好的亲了几下。
“昭谋哥，午安吻。”
王昭谋坐在会客桌前吃着爱心餐，发现季连霍盯着自己的手，看来看去，似乎在看什么。
“昭谋哥。”季连霍小心的把手伸带王昭谋面前，晃了又晃。
“这上面，是不是有点空。”
“喜欢戒圈还是钻戒。”王昭谋勾唇笑了笑。
“我想要和昭谋哥很像的，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的那种。”季连霍红着脸开口。
王昭谋办事向来快，给认识的人打了电话后，没一会功夫就有人送货上门，等季连霍再从办公室出来时，中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圈，和王昭谋的那枚，是同一款式。
看到旁边的员工，季连霍特地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银色的戒圈耀眼，看着周边的员工睁大眼睛。
看到季连霍离开，不少人激动八卦。
“辟谣！和王总订婚的就是季总！”
“什么，王总和季总结婚了？这么快？”
“我早就说他们私下结婚了，他们孩子都有了！”
季连霍回到互信公司，看着自己手上的戒圈，不经意的视察各个部门，尤其在王昭云的办公室多看了一会。
王昭云站的笔直，迎接老板视察工作，却发现季连霍站了好一会，就是不走。
王昭云心底纳闷，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结果一低头，就看到季连霍搭在桌上的手，指间是一枚银色的戒圈！
“季总！”王昭云看着戒圈一脸惊异，相处这么久，王昭云清楚知道，季总不是喜欢戴配饰的人，那这枚戒圈，是不是就意味着……
看着王昭云的表情，季连霍扬唇一笑，转了转中指上的戒圈。
“你哥给我的。”
“你们是不是……”王昭云不由自主的张嘴，心脏都开始加速跳动。
“嗯。”季连霍含蓄一点头。
王昭云站在原地许久，看着老板手上的戒圈，心情异常复杂。
“好看吗？”季连霍将戒圈往王昭云的方向挪了挪，好让他看的更清楚。
“好，好看。”王昭云努力挤出笑来，再看眼前和自己同龄的季连霍，不敢相信，他真的成了自己哥哥的未婚夫。
“我本来觉得，银色有点招摇，但是你哥喜欢。”季连霍对着手上的戒圈扬起笑，抬手拍了拍王昭云肩膀。
“好好工作。”
看着季连霍走出自己办公室，又走向另一部门，王昭云后知后觉的发现，老板视察的日子有点巧。
他绝对是来炫耀的吧！
一下午过去，互信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季总订婚了，王总还给他买了银色的戒圈，让他戴出来，好秀恩爱。

第155章
下午晚餐时间，季连霍帮放假归来的程嫂端菜，“无意间”展示出自己手上的银色戒圈，程嫂一看，忍不住笑出声。
“这戒指可真俊呐。”程嫂别有深意的笑看季连霍，“以后我是不是得有更多的假期？”
“麻烦程嫂了。”季连霍低了低眼，再次把戒圈亮出来，展示在程嫂面前。
“昭谋哥今天给我买的。”
“知道了知道了！”程嫂笑的乐不可支，拍拍季连霍后背。
从少爷第一天带少年回来，程嫂隐隐就有些预感，看着少年看少爷的眼神，那点预感又被印证。
少年也算是争气，一步步走了出来，如今能和少爷比肩，是再好不过的情景。
少爷迟早也是要成家的，比起让另一个陌生人闯进来，程嫂感觉自己反而更能接受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别墅门敲了几下，程嫂过去开门，看到孙老师牵着季大宝站在门口。
“大宝的兴趣老师感冒了不舒服。”孙老师把大宝交给程嫂，“不算这节兴趣课，大宝今天的课已经完成了。”
“孙老师辛苦了。”程嫂抱起季大宝，送孙老师离开。
“哎呦，大宝越来越重了。”程嫂抱着季大宝走进别墅，上了一天课满眼疲惫的季大宝看到季连霍，顿时眼睛一亮，朝季连霍伸出手。
“叭叭！”
季连霍从程嫂手里接过季大宝，一手抱着季大宝，笑着给季大宝展示自己手上的戒圈。
“哇。”季大宝一眼看到季连霍手上的戒圈，有些激动的看着小叔。
小叔要和大哥确定关系了！
自己以后有两个人宠！
“好看吧，昭谋哥买给我的。”季连霍嘴角的笑容不减，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好看！”季大宝两手拍拍，十分给小叔面子。
季连霍笑着把季大宝放上儿童椅，去看程嫂准备他的饭，大宝现在已经快三岁，吃的基本和大人差不多，程嫂看孩子正长身体，特地给季大宝添营养，多加些水果和坚果。
看桌上饭菜齐全，季连霍大垮步的上楼，敲敲书房门。
“昭谋哥，饭好了。”
王昭谋出了书房，和季连霍一起下楼，走进餐厅后，一眼就看到儿童座椅上的季大宝。
“大宝的兴趣老师病了。”季连霍快步过去拉开主位椅子，王昭谋坐上位置，看到季大宝冲着自己开心的笑。
“叭叭！”
季大宝这一次喊的理直气壮，王昭谋看了眼前的季大宝片刻，目光微动，唇边勾起抹笑。
看到王昭谋对自己笑，季大宝更是开心，吃饭的时候都没了之前的那一点小拘谨，肆意的朝季连霍和王昭谋撒娇。
“叭叭，鹅要吃那个！”
季连霍夹给季大宝喜欢的菜，季大宝还不满足，从儿童椅上下来，跑到王昭谋身边，拉着王昭谋的手手晃晃撒娇，“叭叭，抱我吃饭。”
“不要打扰昭谋哥吃饭！”季连霍不满的一把抱过季大宝，将他按在儿童椅上，面色严肃。
季大宝瘪了瘪嘴，再可怜巴巴的看向王昭谋，发现大哥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夹菜的意思。
季连霍无比清楚，带着孩子吃饭是件累人的事，因为要照顾孩子，带孩子的人往往吃不好饭，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季大宝现在已经三岁，早过了吃饭要人照顾的年纪，也该会自己好好吃饭，不扰乱餐桌上的人。
王昭谋扫了眼委屈瘪嘴吃饭的季大宝，平静思索片刻后，看向季连霍。
“吃完饭，跟我来书房。”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直起腰身，往王昭谋碗里夹菜，“昭谋哥，多吃点。”
一顿晚餐结束，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进书房，拿出张信纸，季连霍瞬间记起，昭谋哥和自己曾经约法三章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做什么让昭谋哥不高兴的事了？还是自己太粘人，昭谋哥想和自己规定界限？
季连霍紧张的看着眼前人，只见王昭谋轻捏钢笔，在信纸上流畅写下几个字。
［婚后规划。］
季连霍盯着信纸上的四个字，眉头不由自主的展开，因为紧张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
是结婚之后的规划唉。
昭昭在想我们以后的日子！
季连霍忍不住露出笑来，站在王昭谋侧的位置，低头看心上人纵意优雅的字迹。
王昭谋写下“一”，侧脸微抬，看向季连霍。
“首先是家庭经济方面的问题。”
“昭昭来管。”季连霍满眼都是幸福的笑，低身亲吻心上人脸侧，“就像之前一样，我的钱都给昭昭，昭昭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就好。”
王昭谋闻言微一挑眉，眉眼带分笑意，将桌上信纸朝季连霍方向一推，递去钢笔。
“你来写。”
季连霍顺服的接过钢笔，弯身在信纸上快速书写。
“婚后家中财政大权为昭昭所有，每月给季连霍一定额度生活费。”
“有特殊支出，可以告诉我缘由，我觉得可以，会多给你一些。”王昭谋开口，让季连霍补充上去。
季连霍乖乖写下，然后照着王昭谋写出的“一”，描下个“二”。
“其次是婚后我们的工作和家庭协调问题。”王昭谋看向季连霍，“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我就是想。”季连霍抿了抿唇，渴盼的看着王昭谋。
“昭昭你工作太忙，每周能不能放一天假，我们可以一起休息，或者出去约会，每年能不能放一次长假，我们一起去度假，看看这个世界。”
听着季连霍的请求，王昭谋点了点头。
“可以。”
季连霍眼中透出分喜悦，低头快速将内容写了上去。
可以和昭昭去住情侣酒店度假了！
王昭谋耐心看着季连霍写完第二条，看着写出来的“三”，王昭谋侧身，目光对上季连霍的眸子。
“还有……孩子的问题。”
“孩子？”季连霍怔了怔，明显没有想到这方面。
“你想不想和我领养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王昭谋注视着季连霍，“想要吗？”
季连霍眸光闪动，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自己和昭昭的孩子？
自己和昭昭两个人的孩子！
“我想要！”季连霍目光黑润的看着王昭谋，目光激动而坚定，我和昭昭的孩子！
“写下来。”王昭谋看着季连霍笑了笑。
一张薄薄的信纸，仿佛承载着两人以后无数个相依相偎的日日夜夜，季连霍写着写着，眼睛愈发的湿润，王昭谋看到季连霍抹眼角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这是怎么了？”
“我太高兴了。”季连霍又擦了擦眼角，眼眶红的厉害。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未来会这么好，我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们还会有孩子，我们还有无数个假期能一起度过，我们不用为钱担忧，我们身体无恙，我们……很幸福。”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发红的眼眶，起身揽住眼前的男人，抬头在季连霍额前落下一吻。
季连霍忍不住露出笑来，更紧的环抱心上人。
“我们要领养的事，需不需要提前告诉大宝？”王昭谋和煦的看着季连霍，“他现在已经三岁，也应该明白些事。”
“我来说。”季连霍看了一眼桌上的婚后规划，挺直腰身，瞬间有了家庭的责任感。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季大宝在自己的房间里拍着小球，不时做一下投篮动作，将小球砸在墙上，想象投球进筐，感觉自己倍帅。
房门突然响了几下，季大宝好奇回头，看到小叔和大哥走了进来，小叔蹲在自己面前，面带笑容。
“大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季大宝眼睛一转，猜测八成是小叔和大哥的喜事，于是乖乖把球放在另一边，站在季连霍面前。
“我和昭谋哥，未来要收养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季连霍笑容不减，“也有可能是两个。”
季大宝呆呆看着小叔，听着他口中说出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收养孩子？
小叔他要收养孩子？！
如果自己不是小叔唯一的孩子，那冷家未来极有可能就不是我的！
自己保不准还要和两个心机养子竞争家产，简直岂有此理！
“我不！”季大宝眉头紧皱，连连摇头，“叭叭我不要，我不要！”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季连霍神色认真，眼中没有半分妥协。
“我一直让你叫我爸爸，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是你的小叔，你是我的侄儿。
我现在有了家庭，我需要为我的家负责，我会和昭谋哥领养我们的孩子，你不同意，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决定。”
“叭叭。”一听这些话，季大宝忍不住的落泪，上前抱住季连霍脖子，“叭叭，你是我叭叭。”
听着侄儿的哭声，季连霍目光微软，抬手摸了摸季大宝的脑袋。
“我和昭谋哥商量过了，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抚养你，但你也必须接受我和昭谋哥收养的孩子。”
季大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松开抱着季连霍的手，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撕心裂肺，扯破嗓子的哭，表达自己的不同意，不满意。
房间里回荡着哭声，季连霍看着侄儿的模样，眉头轻蹙。
“让他哭一会吧。”王昭谋面色如常，“这个套间隔音不错。”
季大宝还想用哭声打动小叔，只见王昭谋带着小叔就要离开，完全不管自己还是哭着的。
季大宝哭的越发起劲，却没从王昭谋眼中看到一丝怜悯。
两人真的就这样走出房间，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独自悲伤！
季大宝扯着嗓子继续哭，哭了许久，嗓子都快哑了，但没有一个人进来哄自己。
想着王昭谋刚刚说了这套间隔音好，季大宝哭着打开房间门，准备去外面哭，只要他们不放弃领养，自己就一直哭下去，到时候看谁能惹的过谁！
季大宝一打开门，就发现王昭谋站在门外，小叔却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去了哪。
还是大哥疼我。
越疼我，哭就越有用。
季大宝哭着抱住王昭谋的腿，声音越发的大，期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诉求。
“叭叭，我不要呜呜呜！”
王昭谋静静看着冷总哭嚎，唇角扬起抹笑，缓缓低身，轻拍季大宝圆乎乎的脸蛋。
“冷总，怎么哭的这么难看？”
季大宝哭着抬头看向王昭谋，眼中滑过几分不解。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叫我冷总？
“我有些好奇。”王昭谋唇边含笑，镜片下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手指紧捏季大宝肉乎乎的脸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第156章
季大宝呆呆看着眼前唇边带笑的斯文男人，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看到王昭谋时的情景。
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自己当时，确实感觉……眼熟。
季大宝眼睛动了动，王昭谋他，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
似乎有个答案，在泥土下颤动，季大宝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男人眼中含着水光，带醉说出的言语。
“……总，今天不凉……收购……”
自己第一次挨揍之前，在书房里，是王昭谋支开了所有人，借口洗手也起身离开，将亮着的电脑，就那样展示在自己面前。
然后是他，带着所有人，抓了自己用电脑的现行！
还有自己第二次挨揍，也是因为用王昭谋手机在论坛看帖，他的手机就那样放在自己面前！
王昭谋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会去玩电脑，会去动他的手机？
然后现在又问自己，第一次见面，有没有觉得他眼熟。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还叫自己“冷总”！
这个称呼，明明是上一世，自己成为冷氏的总裁后，众人对自己的称呼！
季大宝怔了许久，缓缓抬头，圆黑的眼睛中尽是惊惧。
除去所有不可能的答案，现在只剩一个解释。
季大宝呼吸不稳，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
自己的重生并不是孤例！
王昭谋他也是重生的！！！
王昭谋他早就知道日后的发展，他知道小叔未来会成为冷家的继承人，他带着目的伸出援手，是故意接近自己和小叔！
季大宝背后发凉，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自己几次挨打，都是因为他，各种补习班，也是他折磨自己手段，还有现在，收养孩子的事，肯定也是他提出来，让小叔告诉自己！
“你为什么这样做！”季大宝身后贴着墙壁，满眼都是惧怕和疑问，“我们无冤无仇……”
听到季大宝的疑问，王昭谋安静片刻，抬手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对上冷总的眸子。
“冷总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王昭谋笑意不减，“不过也是，一个王氏集团而已，对你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
王氏集团？
季大宝呆愣的看着眼前人，忽然间记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财经新闻报，以及那条新闻的标题。
【王氏集团破产清算，资不抵债，实控人曾被评为“杰出企业家”。】
伴随记忆涌起，季大宝忽然间记起，自己曾站在冷氏大厦的天台，面对不远处的王氏集团，说出过一句话。
“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季大宝傻傻靠着墙，想起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管家。
自从自己进了冷家，管家爷爷就被冷老爷子派来照顾自己，无论自己想要什么，管家都会尽全力满足自己。
想喝咖啡，管家把咖啡店买下都是常规操作，难道就因为自己那一句话，冷家真的就让王氏集团破了产？
季大宝突然明白过来，王昭谋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季大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以冷家的势力，自己说出那句话后，王氏破产，底下就会有无数的人对王家落井下石，王氏集团的总裁肯定也不会放过。
季大宝想起那段时间看的消息，好像有破产的企业家，从楼上一跃而下。
“你是跳楼后……重生了吗？”季大宝有点难以正视眼前人。
“我没有跳楼，我没有放弃每一分希望。”王昭谋低身，捏起季大宝的下巴，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我求遍了曾经的合作伙伴，得到垃圾和数不尽的羞辱；曾经的仇家上门，我的心腹为了救我而死；没有王家打压，害死我姐姐的畜牲，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王昭谋缓了缓语气，盯着孩子皮囊后，那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勾了勾唇角。
“这一切，都是拜冷总所赐！”
季大宝肩膀微颤，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退无可退。
“你可能不知道。”王昭谋松开手，直起身，垂眼看着眼前的季大宝。
“我知道你是重生后，有多么愉悦。”
季大宝颤巍巍低头，紧紧揪着手指。
“也许这就是你重生的意义。”王昭谋露出抹笑。
“你要眼睁睁看着被你害死的人，拿走你本该拥有的一切，并且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你，你死了？”季大宝小心抬眼。
“是啊。”王昭谋笑容依旧，“我没有放弃每一分希望，然后看着希望一个个破灭。
我甚至去过冷氏大厦，想求一个缘由，可惜像我这样的人，只配被你的保镖扔出楼外。
我在一个地下室里病死，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
王昭谋抬手，含笑捏住季大宝的脸蛋。
“你觉得这些理由，够不够我报仇？”
“我只是……说了一句话。”季大宝咬唇，声如蚊呐，“我又不是故意想让你死。”
王昭谋静静看着季大宝，事到如今，冷总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听到王昭谋没有说话，季大宝抬头，还想解释。
“就像大象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蝼蚁，大象它不是故意的，它不知道这样一个举动，对别人来说，是灭顶之灾。”
王昭谋看着季大宝畅快一笑，抬手戴上眼镜，垂眸冷看眼前的孩子。
“那你好好看看，现在谁是蝼蚁。”
季大宝看着眼前人眼中的寒意，快速低头，紧紧咬着下唇。
“领养只是一个开始。”王昭谋笑了笑，走出房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季大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男人的背影，心中惶惶到了极点。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小叔。
但是小叔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季大宝陷入沉思，抹了抹脸上干涸的眼泪痕迹，小眉头紧紧皱起。
看到王昭谋从房间走出来，季连霍洗了洗手，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愉悦的快步走过去。
“昭谋哥，我用程嫂买的新榨汁机做了橙汁，你尝尝好不好？”
王昭谋接过橙汁，轻抿几口。
刚刚和季大宝说了太多话，确实还有些口干。
“昭谋哥你不用管大宝，小孩子不能惯，不能他想要什么，一哭就给他。”季连霍正色，“这样时间久了，他就会把哭闹当做对付我们的武器，昭谋哥你不能心软，不能妥协，不要理他！”
王昭谋喝着橙汁，含笑看向季连霍。
“昭谋哥好喝吗？”季连霍扬着嘴角，“喜欢的话，我天天给昭谋哥榨果汁喝。”
“隔天一次可以。”王昭谋尝着橙汁，有些甜，糖分似乎有些多。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笑着应下，看着王昭谋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昭昭。”季连霍压低声音，从后面抬手，亲昵抱住王昭谋腰身。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我们没有规划。”
看着季连霍黑亮的眸子，王昭谋顿了顿，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件事。
这件事确实也挺重要，关系着以后的生活和谐。
“我刚刚查了，医生说年轻的新婚夫夫，每天一次都很正常。”季连霍紧贴王昭谋，低头亲吻眼前人脖颈，目光中带着几分讨好，声音微低。
“昭昭觉得怎么样合适？”
“每周一两次，在不累的时候。”王昭谋喝着橙汁，声音尽量显的平静。
季连霍动作停了停，眼神澄澈恳切的看着王昭谋。
王昭谋拿着杯子安静片刻，想起季连霍现在才刚二十岁，正是血气旺盛的时候，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极好，正是年轻的好时候。
“偶尔可以有奖励次数。”王昭谋松了口，抬手捏了捏季连霍发红的耳朵。
季连霍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凑上前，亲密吻上王昭谋的唇。
一个吻带着橙汁的清甜香味，昭谋哥还一手揽着自己脖颈，季连霍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和爱的人在一起，简直太好了。
手头上工作告一段落，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只留下几盏辅灯，光线微暗，随着电视上的画面，电视光线明暗，季连霍贴着身边的心上人，眼中带亮，不时偷亲几口。
到临睡时，季连霍想起季大宝来，打开房间门，发现季大宝已经不再号啕大哭，而是坐在床边，耸耸小肩膀啜泣。
季连霍走过去，蹲在季大宝面前，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不哭了？”
季大宝眼泪汪汪的看向小叔，眼睛一动。
“叭叭，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骗你？”
季连霍手停下，看着眼前的孩子，点了点头，“所以你对我最好不要撒谎。”
“那要是另一个亲近你的人骗你呢？”季大宝吸吸鼻子，“比如叔夫呢？”
季连霍看着季大宝，目色沉了沉。
“你如果叫昭谋哥叔夫，那你就老老实实叫我小叔或者叔叔，我不想听你叫我爸爸，却叫我的爱人叔夫。”
季大宝委屈的瘪着嘴，低头小声开口。
“那如果昭谋叭叭骗你呢？”
“那昭谋哥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季连霍目色坚定，“我爱昭谋哥，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所有，他骗我也没关系，我愿意被他骗。”
季大宝绝望的看着眼前的小叔，早在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发觉到小叔对王昭谋的情绪不一般，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成了这种程度。
“叭叭，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季大宝努力想要表达出来，想让季连霍知道，王昭谋是带着目的接近他。
“能不能稍微快一点？”季连霍看了眼表，昭谋哥可能快要睡觉了，自己要尽快回去，今天的晚安吻还没有亲。

第157章
季大宝一脸苦涩，只能抹抹眼泪，加快速度。
“很久以前，我长大了，我那时候还不认识昭谋叭叭，因为一句话，我手下的人，不小心伤害了昭谋叭叭……”
季连霍眸光一动，抬手捂住季大宝的嘴。
“你这个故事，我很不喜欢。”
季大宝往后撤撤，满眼委屈，“叭叭，能不能让我讲完。”
“这个故事你不用讲，已经结束了。”季连霍看着眼前的季大宝，目色微暗。
“怎么……结束了。”季大宝一脸茫然的看着小叔。
“因为，如果你真的伤害到昭谋哥，我会把你两条腿都打断，然后扔到冷家。”季连霍盯着自己的侄儿，一字一顿。
季大宝不由自主的张着嘴，呆呆看着眼前的小叔。
小叔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一世的小叔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给自己带礼物，会抽出些时间陪自己，听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这一世没有遇到王昭谋的时候，小叔还是会舍身护着自己，哪怕被棍棒狠打，也会牢牢保护自己，用仅有的一点钱，给自己买米糊买奶粉看病。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小叔要为了那个王昭谋，打断我的腿？！
季大宝恍惚了片刻，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觉得我会计较你是不是故意？”季连霍眉头蹙起，紧紧盯着季大宝。
“既然是因为你的一句话，那你就是主谋，不给你足以深刻的教训，你还会再说出这样的话，伤害到昭谋哥。”
季大宝咬了咬下唇，没敢说自己那一句话，让王昭谋病死在了地下室。
“叭叭，你还爱我吗？”季大宝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满眼失落。
因为王昭谋，小叔已经变了。
“我当然爱你，你是我哥哥唯一的孩子。”季连霍看着眼前的季大宝，给出肯定答案。
一听季连霍的回答，季大宝委屈抬头，“你爱我为什么还要打断我的腿？”
“如果我不爱你，你觉得故事里的你，还有机会被扔回冷家吗？”季连霍眼眸深冷，直直盯着眼前的侄儿。
季大宝看着曾经日夜相伴的小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叔比王昭谋还要狠。
即便这一世他被王昭谋救下，没有经历那痛苦的几年，但他还和上一世一样，骨子里的那些东西，依旧没有变过。
自己怎么会期望小叔听自己的故事，证实真实后，和王昭谋闹掰？
更有可能的，是说到自己伤害过王昭谋的情节，证实真实后，就被小叔打断腿，扔回冷家。
季大宝纠结的低头，紧紧闭住了嘴。
“还有其他事吗？”季连霍再次看了眼时间，看向对面的季大宝。
“没有了。”季大宝像个拨浪鼓似的快速摇头，生怕小叔再追问什么。
“早点休息。”季连霍摸了摸季大宝的脑袋，季大宝敏感的察觉出，小叔这次下手的力度都重了！
季连霍走出季大宝的套间，看了眼自己曾经独自一人睡的床，
扭头愉悦的告别。
季连霍走到王昭谋的房间前，刚准备敲门，发现门并没有关严，房门没有锁。
昭昭给自己留门了！
季连霍扬起嘴角，推门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王昭谋靠着床头，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
“昭谋哥，我马上洗漱好。”季连霍看出王昭谋是在等自己，快步走进洗漱间，快速冲了澡，洗刷后迅速上床，贴紧王昭谋。
“昭昭在看什么？”季连霍发现王昭谋垂眸看手机没看自己，平躺过去，用脑袋遮住王昭谋手里的手机，看着王昭谋下颌线，露出笑来。
“看互信。”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微笑，抬手理了理季连霍有些乱的头发。
“我代表着互信，昭昭你看我。”季连霍眸子黑亮，指了指自己。
王昭谋露出笑来，眼中也带起几分笑意，将手中的手机关闭，放在床头柜上。
“和大宝谈的怎么样？”
“大宝他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说要给我讲故事。”季连霍眉头微蹙，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地方。
王昭谋在季连霍发间的手微顿，神色如常。
“对了，他还问我，如果亲近我的人，骗我怎么办。”季连霍把和季大宝谈话的内容全盘托出，目光纯净。
王昭谋安静片刻，对上季连霍的眸子，“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厌恶别人骗我，但昭昭除外。”季连霍嘴角上扬，专注的看着心上人。
王昭谋手指轻轻滑过季连霍发间，低头注视季连霍。
“为什么？”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眨了下眼。
“昭昭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王昭谋垂眸看向季连霍，微一颌首。
“曾经有对夫妻，他们很恩爱，丈夫很有原则，但凡对他说谎的人，他都会和对方绝交。
结果他有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妻子很早之前就对他撒过谎，于是他一怒之下离了婚。”
季连霍认真看着王昭谋，“等这个男人离婚后，他才发现自己成了孤身一人，他时时刻刻想着妻子，发现再没有人像他妻子一般爱他，包容他的原则。
他可以失去对他说谎的朋友，但他没法接受因为一个谎言，失去自己的爱人。
等他纠结好久，决定放下原则去找回妻子时，正好赶上妻子二婚的婚礼，他这时候才发现，朋友没了可以再交，世上有无数的人可以做朋友，但老婆只有一个，没了就是真没了。”
王昭谋微一挑眉，看着一本正经讲故事的季连霍，唇角勾了勾。
“所以说，对爱人和对其他人怎么能用统一的标准，昭昭你可以想着骗我，几次都可以，但你唯一不能想的，就是离开我。”
季连霍牵起王昭谋的手，黑亮的眸子直视心上人，将白皙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无论昭昭跑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王昭谋低头，唇边带笑，吻了吻季连霍的薄唇。
季大宝一夜没有睡好。
小叔不在意王昭谋的谎言，但是很在意自己伤害过王昭谋的事情，要是哪一天王昭谋发现这件事，在小叔面前坦白，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小叔向来说到做到，说是打断两条腿，就绝不会手下留情，自己就算跑到冷家，太爷爷能护得了自己一时，但肯定护不了自己一世。
想着自己被小叔打断腿的场景，季大宝一脸苦楚的抱住自己的两条腿，吸了吸鼻子。
听小叔的语气，自己伤害王昭谋的代价，是两条腿，如果小叔知道自己害死了王昭谋，自己恐怕都是小命难保。
现在自己能走的唯一一条路，就只能是去找王昭谋，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换一条活路。
第二天下午，王昭谋在书房办公时，听到敲门声，房门打开，季大宝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转身关好房门。
“王总，我能和你谈谈吗？”季大宝面对王昭谋，表情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表露的凝重。
王昭谋看着三岁的冷总，露出抹微笑。
季大宝看着王昭谋，咬了咬牙，鼓起勇气。
“王总，我知道我犯了错，我的骄傲和自负，让我干了很多错事。”
“我们如今重生了，我们有了新的开始，我想你也不想时刻沉浸在上一世的苦痛里，一遍遍的回忆。”季大宝说出自己足足想了一个晚上的说辞。
“你的心腹现在没有死，你的姐姐也没有嫁给人渣，我小叔他深爱着你，如今珍惜眼前人，应该才是最重要的。”
王昭谋眉头轻抬，唇边含笑的看向季大宝。
“所以呢？”
“所以我请你，不要把上一世的事告诉小叔。”季大宝咬牙，“作为回报，我会自己主动去冷家，并且不参与之后的冷家继承人竞争。”
王昭谋没有言语，微笑看向季大宝。
季大宝抬头，一眼就看到王昭谋仿佛在说“就这？”的眼神。
季大宝心一横，继续开口。
“我知道我的爷爷奶奶有冷家的股份，那些股份，是要给我爸爸和小叔，因为我没成年，所以现在小叔拿着爷爷奶奶留下的所有股份。
等我成年后，我会签下协议，不要那些股份的继承权，并且成年后，我不会以冷家人的身份生活，我要靠自己，打拼出一份我自己的天地！”
季大宝挺着胸膛，目光炯炯。
季大宝已经想好了，以自己的能力，加上重生的先知先觉，自己想做什么做不好？
不以冷家人身份生活，到时候小叔就不会让自己联姻，自己也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简直是一举三得！
王昭谋看着信心满满的季大宝，缓缓勾起唇角。
王昭谋如果想说，昨晚早就说出口，但按王昭谋对季连霍的了解，如果让他知道季大宝让自己去世，季连霍绝对不会放过季大宝。
但现在季连霍还没有完全继承冷家，冷老爷子还是冷家的主事人。
季大宝的身份放在那，季连霍如果真对季大宝动手，冷老爷子绝对会对季连霍动怒，并且因为重生这么虚幻的理由，季连霍说不出对季大宝动手的缘由，对峙绝对会落在下风。
这一系列的事情，会让季连霍在冷家的股东前，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如果冷修明趁机再顺杆爬，那之前辛辛苦苦争取来的继承权，就成了笑话。
王昭谋本就不打算开口，万万没想到，季大宝主动撞上来，添了几份好处。
“很好。”
王昭谋对季大宝微笑点头，“我们可以进行这个交易。”
季大宝见王昭谋松口，也是长舒一口气。
自己简直太聪明了，就这样给自己谋了一条活路！
“我今天就给太爷爷打电话，去冷家。”季大宝生怕王昭谋反悔，立即行动起来，王昭谋看着季大宝小小的背影，笑容愈发柔和。

第158章
自打王氏集团总裁和冷家继承人订婚的消息传出来后，王家门前的客人是络绎不绝，原先每天只用打扫一遍的院子，如今每天得清理个三五遍，院中铺路的鹅卵石都被盘的愈发圆润光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父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的茶罐，自己辛辛苦苦找的好茶，半个月就被消耗一空！
“老爷，又双叒来客人了。”保姆两眼无神。
来一次客人要清理一遍桌椅，收拾一次沙发，桌上的果盘要及时添新，点心什么的也要再装一盘。
一天来两三回客人，保姆都能接受，现在是一天来十几趟人，王家比附近卖凉茶的铺子还要热闹，水果点心消耗的也格外快，每天都得买一堆备着，简直像进货一样。
王父捂着胸口，缓缓摆手，“不行了，你跟外面的人说，我身体不适……”
“他们说，他们是从临省来的，坐了几个小时火车，是由您老友介绍……”保姆也是一脸为难。
王父深吸一口气，抖了抖茶叶罐，看着里面可怜的一点存货，手指颤抖着，从一边的木架上，拿下一罐新茶叶。
“让他们进来吧。”
宋姨坐在一边，努力支起温婉的笑容，看丈夫招待客人，最近笑的有点多，脸也有些僵。
茶桌上的清水壶里没了水，宋姨提着水壶起身，续上水后再次提回来，同样的事情，自己今天已经重复了十几遍，但宋姨知道，更可怜的还是丈夫。
上一轮客人来时，弘进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进了洗手间，还没几分钟，下一轮的人又来了，保姆只能敲着洗手间的门喊老爷。
客人们谈的事，宋姨并不是很懂，现在时代发展的太快，很多词对宋姨来说，都极其的陌生。
王父为了应对这些，专门买了书来看，试着给宋姨将一些“数字手机通讯”，听说现在还有了什么“第三代移动通讯技术”，听的宋姨是云里雾里。
眼看着丈夫游刃有余的和客人谈话，时不时发出阵笑来，宋姨安静坐在旁边，看丈夫游刃有余的和宾客们聊天，不失礼节的尽快送走几人。
眼瞅着又一批人离开，王父长长的呼了口气，锤了锤自己的腰，还没休息几分钟，保姆又来了，这次是熟人。
“老爷，苏家父子来了。”
一听“苏家父子”几个字，王父皱起眉头，“出去支会一声，我没空。”
保姆闻言转身走出客厅，正要出门去回话，刚一打开房门，只见两人直直闯了进开。
“王老哥！”苏父满脸笑容，带着儿子走进房间，挤开眼前的保姆，向王父打招呼。
保姆被这人撞往后踉跄几下才稳住身子，宋姨见状立即上前，扶稳老伙计，扭头不满的看了苏家父子一眼。
“哎呦，没看见，得罪得罪。”苏父看到宋姨目光，连忙笑着开口，转头看向王父。
“这不是好几天没机会见王老哥，今天有些着急。”苏父笑着坐在王父面前，满眼笑意。
王父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苏家父子，没有言语。
“王老哥最近可真是忙，我和犬子上门四五次，都没见着面，今天终于碰上机会。”苏父笑容不减，扭头看向儿子，苏云温会意，向王父和宋姨礼貌打招呼。
王父端着茶杯没说话，再看眼前曾经的老友，目光带着几分凉意。
昭谋提过苏家在自己生病时，背后干了“好事”，王父刚开始还不相信，王家和苏家毕竟是多年的密友，自己生病时，老友还不停的来探望，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病重，还在背后做手脚？
想着儿子说自己的“老顽固”，王父不甘心的琢磨着，派人去查了查当时的事，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果然有惊喜！
自己生病住院那段时间，苏家竟然去联系给王家服装餐饮生意供料的供货商，想要代替王家和他们合作，自己的病越重，他们活动的越是频繁，甚至打着王家的名义，堂而皇之截走塑料厂的订单，是明晃晃要将王家取而代之，让他苏家翻身当老大。
供货商收了苏家不少好处，只要完成和王家现阶段的合同，就会转身和苏家合作，当时王家的情况已经相当危险，是昭谋另辟蹊径，孤注一掷建起苏城最大的购物广场，凭借这个项目，快速站稳脚跟，带头将苏家的产品排除在外，供料的供货商见状，方才拒绝和苏家的合作计划。
虽然表面上看，王家的损失只是塑料厂那些订单，但只要一细想，王父清楚明白，儿子一步一步都走的凶险。
可笑自己还对苏家频频的探望心生好感，和眼前人称兄道弟这么长时间，儿子说他们别有用心时，还为他们辩护！
王父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眼前的老友。
“唉。”苏父看王父不说话，一声惋惜的叹息，看向自己儿子。
“我们俩家相处这么久，孩子们都有了感情，知道昭谋和冷家继承人订婚，云温都难过了好久。”
王父扫了一眼苏云温，自己之前觉的他文质彬彬，还是研究生，一直以为这孩子不错。
但自从知道苏云温早已经陆续接手他父亲生意，自己病重时，苏家那些闹剧，也有他的一手后，王父看的清楚，这父子俩，就是一丘之貉！
“爸，别说了。”苏云温满眼失落，努力撑起些笑来，装的好一手坚强。
“可能是昭谋和云温，终究是有缘无分吧。”苏父叹了口气，一脸可惜。
“你们来，到底是什么事。”王父失去耐心，不想再看这父子俩，在自己面前演戏。
一听王父询问，苏父立即起了精神。
“是这样，云温这些年上学，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看到互信的成功之后，也想着做了个手机软件，当然，内容肯定和互信不一样，但是也很有特色，是绝对能赚钱的项目。”
王父一听，瞬间明白了眼前两人的意图。
就像当年看到王家能赚钱一般，他们也仿照着开了塑料厂，建了服装公司，一直在王家后面，咨询王家的经验，像是徒儿跟着师父，等到自己一出事，他就立即釜底抽薪，断了师父的活路，就要取而代之。
现在他们又看上了互信的盈利，自己也搞起手机软件，这意图简直再明显不过。
“我们琢磨着，手机软件的市场这么大，这款软件又不错，能不能和王家合作，我们互利共赢。”苏父言语诚恳。
王父对老友呵呵一笑。
说是和王家合作，但王家从没有开发手机软件的经验，苏家真正的目的，是和昭谋身后的冷家合作，但凡得到互信的一次推广，他们八成也能起飞。
现在在自己面前，他们一副诚心诚意要和王家合作的嘴脸，也不知道是来膈应谁。
“要合作，你们怎么不和昭谋去说？”王父平稳心情，喝了口温茶，“我早早退休在家，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苏父看了眼自己面前，上轮客人留下的空茶盏，努力笑了笑。
“这不是……云温之前和昭谋的未婚夫有点矛盾，昭谋还生着云温的气。
王老哥，我知道你和昭谋不一样，是明事的人，你也劝劝昭谋，好项目面前，咱们可以把之前的私人矛盾放在一边，项目盈利才是最重要的。”
“呵。”王父皮笑肉不笑。
好一个苏家，还想利用自己，去给昭谋施压，好让苏家和互信能合作。
他想的岂止是美。
“我知道了。”王父随意一摆手，“这事我和他谈谈。”
苏家父子一听王父说这话，顿时大喜，和王父好一阵客套，眼见着王父端茶送客，苏云温起身，看向王父，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钥匙扣，双手递向王父。
“王叔叔，您能不能替我把这个送给昭谋？”
王父看了眼苏云温，接过钥匙扣，看到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结。
“之前和昭谋吵架，是我不对，这个钥匙扣上的平安结，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苏云温一脸诚意。
王父看着两人离开，再看眼前的平安结，摸摸下巴，拿出手机试着编辑消息。
【唉，最近家里客人太多，茶有点不够喝。】
按下“发送”，王父美滋滋的露出笑来。
“弘进，给谁发消息呢？”宋姨看到王父脸上的笑，忍不住发问。
“还能有谁。”王父一下子收敛笑容，拿出岳父的威严来，“还不是拱我家白菜的那pig！”
宋姨诧异看向王父，最近这人看了段书，怎么跟昭云似的，好端端的说什么英语。
不到一个小时，王家又迎来新客人，王父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看眼前两手提着礼品盒的季连霍。
“伯父。”季连霍将手中的茶叶递给保姆，腰背直挺的站在王父面前。
王父看了看表，距离自己消息发出去刚刚一个小时，这表现，算不错吧。
“来了啊。”王父悠然示意对面的位置，“坐吧。”
季连霍坐在王父对面，目色有些许紧张，表情严肃。
这是昭谋哥的父亲，第二次主动邀请自己，第一次是一个亿，不知道这一次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对自己和昭谋哥订婚的事不满意？
“给你看样东西。”王父将带着平安结的钥匙扣放在季连霍面前，顺手提起茶壶，给季连霍倒了杯茶。
季连霍双手接过钥匙扣，看了片刻，目色带了些茫然，认真询问王父。
“这是，您送我的上门礼物吗？”
王父一口茶憋在嘴里，端茶的手微微颤抖。

第159章
“上门礼物，亏你也想得出来！”王父努力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这人脑袋里一天到晚的，究竟在想些什么玩意！
季连霍垂眼，有些失望的将钥匙扣放回桌上。
王父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也是无语。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冷家的继承人，你上我们王家的门，冷老爷子能饶得了我？”
“我知道的，伯父。”季连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目光再次落在钥匙扣上，有几分打量。
“咳咳咳。”王父咳嗽几声，招招手示意季连霍凑过来，压低声音。
“可别怪我没跟你说啊，这钥匙扣，是苏家的苏云温，托我给昭谋的。”
季连霍一怔，目光瞬间显出几分锋锐，直直看向桌上的钥匙扣。
“他还说啊，这平安结，是他自己做的，还要我给昭谋传话，他之前和昭谋吵，是他错了。”
王父说完都忍不住“啧”几声，那茶味可真是够重的。
季连霍盯着桌上的钥匙扣，身侧的手一点点捏紧，目色沉了沉。
“伯父应该不会把这个东西交给昭谋哥吧？”季连霍抬头看向王父，“您知道的，我才是昭谋哥的未婚夫。”
“我当然不会把这东西给昭谋。”王父朝季连霍使了个眼色，“要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叫来。”
季连霍注视着眼前的王父，扬了扬嘴角。
昭谋哥说的没错。
昭谋哥的父亲就像只墙角晒太阳的胖猫，会哈气，会骂骂咧咧，但是不会伤害自己。
他现在就是在帮自己。
伯父他……是承认自己了吗？
“你这啥眼神。”王父看着季连霍的眼神，蹙了蹙眉，“别给点阳光就灿烂啊，我给你通风报信，重点是他瞄上了你的互信！他们还想通过昭谋，和互信合作，你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王父，眸光一动。
外界都说，苏家和王家关系一向不错，但现在王父却来提醒自己提防苏家，并且言辞表现中，流露出来的，都是对苏家的不满。
“伯父，苏家是不是做了什么对王家不利的事？”季连霍快速做出判断，能让王父对往日好友突然转变态度，中间肯定有事情发生。
王父看了眼季连霍，想起苏家做的那些事，眉头皱起。
“那是我生病时候的事，虽然苏家看起来只是抢了我们的几个订单，但其中的门道挺多，说起来挺复杂。”
“伯父尽可以告诉我。”季连霍看着王父，目色透出分严肃，“不瞒伯父，我对苏家没有一点好感，如果您愿意给我次机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看着面前和自己小儿子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王父思索片刻，再看眼前人，发觉这小伙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能力。
无论是互信还是连锁酒店，他能做到这么成功，还让昭谋信任青睐，手段绝对也差不到哪去。
王父眼睛动了动，长叹一声后，把两家这些年的往来，尽数告诉眼前的季连霍。
“在查到这些事情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苏家，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交往，昭谋和苏云温年纪相仿，家住的又近，还上同一所学校，他们可是一起玩大的，小时候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季连霍专注听着王父的言语，看桌上钥匙扣的眼神，愈发冰冷。
等王父说完王家和苏家的过往，只见季连霍盯着钥匙扣，面若寒霜，眸子微低，显得愈发深邃黑沉。
“如果你要对付苏家，我的建议啊，千万别告诉昭谋，毕竟那么多年的交情，不是吵一架就真能彻底吵散的。
并且苏云温又有手段，在昭谋面前，指不定会怎么来一场苦肉计，昭谋要是念及旧情，你可就前功尽弃。”
王父善意提醒季连霍，免得俩孩子出现矛盾。
“谢谢伯父。”季连霍略一低头道谢，话别临走时，还不忘拿走桌上的钥匙扣。
连续几天，王昭谋发现季连霍似乎在忙什么，经常一脸的苦大仇深的暗沉模样，电话和消息也多了起来。
渚城的二号地工程已经完工，开始正式开盘，王昭谋要出差几天，临走前一天晚上，季连霍潜进被子里，认真讨好了王昭谋几次，等从被子里探出来，额头上都尽是细汗。
王昭谋金丝框眼镜下眼尾带抹殷红，呼吸不稳的看着眼前人，季连霍舔了舔下唇，目光黑润的轻蹭。
“昭昭，如果我在生意上，做了有可能让你生气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王昭谋试着稳住呼吸，垂眸看向季连霍。
“王氏和冷家会破产吗？”
季连霍顿了片刻，快速摇了摇头。
“那我不会生气。”王昭谋看着季连霍被自己抓的凌乱的头发，配上季连霍的眉眼，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王昭谋低头吻了吻季连霍眼尾，季连霍薄唇轻抿，迎上这个吻，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渚城开盘的进程，比王昭谋想象的要顺利，武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工作，开盘仪式气氛很不错，开盘广告推广，武家也出了不少力。
王昭谋带着老齐在售楼部查验，武家培训的销售人员十分专业，面对有些焦虑混乱的客户，耐心引导，询问对方的具体需求，不让他们盲目选择。
选房区客人五人一组，工作人员喊号通知客户，销控人员在旁辅助，让每轮客户都有十几分钟的选房时间，到点后及时的疏引客户离开。
签约部、审察部、还有财务和盖章处，虽然忙但是进行的有条不紊，王昭谋和老齐还旁观了购房的顾客抽奖，有人抽出来一台价值三四千的高级电冰箱，高兴的当场直跳。
武家办事还是相当可靠，王昭谋原本计划三天的出差时间缩短，第二天便回到苏城，在车上短暂修整，王昭谋前往王氏集团，准备处理这两日的文件，却不曾想刚翻开文件不久，外面就传来喧哗声。
“苏少爷，您不能进，王总正在忙……”助力秘书语气急切，“您可以提前预约，我再给您安排。”
“预约？我见昭谋还需要预约？”苏云温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是满满的悲伤。
“昭谋，你见见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昭谋，我们十几年的交情，难道就因为一次吵架彻底没了吗！”
办公室外喧闹的厉害，王昭谋看着手中的文件安静片刻，起身打开办公室大门。
两个保安努力的拦着苏云温，但苏家少爷的身份毕竟在那，两个保安也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眼前人。
助力秘书衣服有些乱，看模样是和苏云温争执过，王昭谋眉头轻蹙，看向被两个保安拦着的苏云温。
“昭谋，你终于肯出来见我。”苏云温衣服皱乱，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气度全无，看着眼前的发小，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几个员工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窃窃私语，王昭谋目光掠过保安，保安会意松手，看苏少爷紧跟着王总，快步走进办公室。
“什么事？”王昭谋坐上老板椅，长腿轻搭，面色如常看向眼前曾经的好友。
“昭谋。”苏云温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王昭谋努力支起一个苍白的笑。
“我找你好几天了，他们说你出去出差，我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王昭谋漠然打量对面的苏云温。
苏云温一向很注重外表，但今天却丝毫不顾，衣服凌乱，面色憔悴，一个劲的要见自己，八成是苏家出了事。
见王昭谋不说话，苏云温眼眶中蓄起泪水，“昭谋，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季连霍。
我当时真的是一时失控，因为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那样对过任何一人，你带他回家，还待他那么好，我心底莫名的嫉妒，所以才干出那样的事。”
“昭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原谅我好不好？”苏云温流着泪，声音哽咽，说的字字恳切。
王昭谋静静看着苏云温，镜片下的眸子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声调平静而理智。
“你这次，应该不是专门为了道歉而来，对吧？”
“昭谋。”苏云温表情异常难过，“我之前送你的平安结，你收到了吗？”
平安结？
王昭谋不动声色看着眼前人。
“自从我托王叔叔送你平安结之后，我们家出了好多事。”苏云温面容苦涩，失魂落魄，“我们家的厂子被查出有问题，服装公司的生意突然间一落千丈，之前和我们合作的人，突然间对我们避如蛇蝎，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还是我编的平安结，真的把平安都给了你。”
苏云温啜泣片刻，对着王昭谋努力露出抹笑，“如果真是这样，我受这些苦，倒也是值得的。”
听着苏云温的话，王昭谋眉头蹙起。
“昭谋，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收到我的平安结？”苏云温垂泪看着王昭谋身上，没有发现一点点平安结存在的迹象。
“我知道了。”苏云温突然一副恍然的模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昭谋，我送你的平安结，一定是被季连霍发现了，他为此报复我们家，可我送你平安结，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根本没有别的意图。”
“昭谋，你救救我们家，你向季连霍解释一句好不好？”苏云温哽咽的厉害，“我没有想过他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
苏云温泪流不止，办公室门突然响起几下有节奏的敲门声，王昭谋应了一声，季连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苏云温面色苍白的看着季连霍，季连霍抿着薄唇，站在王昭谋面前，不敢对上王昭谋的视线。
被昭谋哥发现了。
季连霍原本打算在王昭谋出差回来前，解决一切，却没有想到王昭谋会提前回来，让苏云温逮到了机会。
苏云温看着季连霍的模样，突然间反应过来，有了猜测。
季连霍肯定是背着王昭谋对付苏家，昭谋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昭谋……”苏云温看向王昭谋，瞬间泪如雨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我不对，我以为季连霍不会在意你和朋友的正常交往，都是我的错。”
季连霍缓缓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苏云温。
“昭谋，因为这个误会，我们家快要不行了，我这些天从未睡过一个好觉，饭一口都咽不下去，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苏云温看了眼季连霍，泪眼朦胧的转向王昭谋，想要王昭谋出手，制止季连霍的意思不言而喻。
季连霍抿唇看向王昭谋，像是等一声宣判，一言不发。
“我这里，只有一个办法。”王昭谋正色看向苏云温，苏云温立即精神一振，还不忘扫一眼旁边的季连霍。
昭谋果然是念及旧情的！
“昭谋，你有什么办法？”苏云温露出笑来，关切的看着王昭谋。
苏云温早就想过了，现在能让苏家好转的办法，只有让季连霍立即停下那些所作所为，并且拿互信推广作为赔偿，大力宣传自己开发的软件！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转型，苏家完全可以抛弃那些厂子，去做手机软件，赚的肯定不比之前少！
季连霍默默抬眼，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及时除去苏家，让昭谋哥看到这一切，被苏云温的言语眼泪误导。
下次不会再这样。
我会更狠更快一些。
看着面前满眼激动的苏云温，王昭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上苏云温目光，语气认真的开口。
“我的办法就是，多喝热水。”
“什，什么？”苏云温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昭谋他说什么？多喝热水？！
“你不是睡不好，也吃不好吗？”王昭谋目色淡然，“多喝热水，你能挺过来的。”

第160章
苏云温直直站在原处，两眼呆愣的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季连霍站在一旁，余光扫了眼呆滞的苏云温，看着王昭谋唇角扬起。
“昭谋……昭谋你怎么会这么狠心？”苏云温脸色苍白，一手扶住办公桌，身形晃了晃。
“你们在暗算王家的时候，心也不软。”王昭谋在老板椅上坐的稳当，面对苏云温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昭谋，我们小时候说过的，要做一辈子好朋友。”苏云温泣不成声，还想再说什么，只见旁边的季连霍低身在王昭谋耳边言语，唇几乎要触到王昭谋的耳垂，举止异常的暧昧。
季连霍目光掠过苏云温，眼中带着几分得逞，唇角微一上扬，是赤衤果衤果的挑衅。
听着季连霍申请让他来收拾残局的请求，王昭谋淡然应了一声，再不去看苏云温，椅子微转，继续看向刚刚未看完的文件。
季连霍在电话中说了一声，片刻后打开办公室大门，两个保镖走了进来，直接架起苏云温，朝外走去。
“昭谋，昭谋你救救我！”苏云温拼命的挣扎，扭头惊惧的看向王昭谋，“昭谋我求求你，昭谋……呜！”
苏云温嘴被按住，整个人用尽全力的挣扎，被拖出办公室，两个保镖快速从安全通道离开，没了声响。
季连霍站在原处，看着眼前的心上人，满眼黑亮的笑意，上前捏捏王昭谋肩膀，低头亲吻爱人耳垂。
“昭昭，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王昭谋抬眸看向季连霍，“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会处理苏家。”
苏家的账王昭谋没有忘过，但之前和王父的对赌，帮助季连霍竞争的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让王昭谋腾不出手来收拾苏家，没想到几天时间，季连霍先对苏家下了手。
“但是他要给昭谋哥送平安结。”季连霍低眼，指尖微垂，语气低沉，“他分明知道我和昭谋哥订了婚，还做这些小动作，刚刚他还说那样的话。”
大狗勾受了委屈，声音低哑，低着头耳朵一抖一抖，毛绒绒的尾巴也垂着，黑漉漉的眼睛不时看看主人，要主人主持公道。
王昭谋安静片刻，抬手揉了揉季连霍的头发。
“是他不对。”
季连霍立即扬起嘴角，凑前难压激动的吻上王昭谋的唇，跨坐老板椅上，身体不自觉的轻蹭，低头加深这个吻。
季连霍的手机响起铃声，男人置若罔闻的沉溺在面前这个吻中，激烈的汲取王昭谋口中最后一丝空间。
“昭昭。”季连霍突然想起什么，呼吸不稳的从兜中拿出一个平安结，献宝似的献给王昭谋。
“这是我做的。”季连霍目光发亮，继续从兜里往外掏。
“有平安结、如意结、幸运结，还有这个……”季连霍掏出最大的一个花结，“同心结。”
王昭谋平静看着眼前红金的小饰品，第一次知道季连霍还有这种才能。
“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还能比他们做的更好。”季连霍将同心结摆在王昭谋面前，“昭昭，好看吗？”
王昭谋指腹轻抚光滑的彩结，露出分笑，再看季连霍指尖，发现几处红色的小点。
“被扎了？”王昭谋眼中带笑。
“我是新手，做结的时候，要用大头针固定线。”季连霍耳根发红，低头看了看指尖，“是我太不小心。”
王昭谋握起季连霍的手，轻轻吻了吻季连霍的指尖。
季连霍脸颊发烫，低头对上王昭谋的唇，继续刚刚的吻。
订婚不到一个月，做好所有的婚后计划后，王昭谋和季连霍水到渠成的领了证，没有大办婚宴，只是包了整座酒楼，请了亲人和熟识的朋友。
经了上一世，王昭谋十分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朋友，也更不想在自己的婚宴上，和交情浅薄的合作伙伴虚与委蛇，季连霍这一点和王昭谋不谋而合，请到场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五桌。
冷老爷子刚修养好身体，就赶来华国，与冷老爷子季大宝一起来的，还有冷晨锦一家三口，以及带了男伴的冷婉音。
伴随婚礼主持热情的言语，王昭谋和季连霍在众人面前交换了戒指，李队长在下面
老齐拉都拉不住，王昭云一瞅，两眼放光的也跟着起哄，“亲一个！”
王父抬眼一瞪，王昭云立即蔫了，晃着手小声喊，“亲一个！”
季连霍红着耳根，微微侧脸，吻上心上人，王昭谋眼中带着笑意，轻和回应。
老板终于结婚，李队长比谁都高兴，台上敬茶改口时，李队长带着老齐一个劲的起哄，季连霍连着喊了王父几声“爸”，台下都喊“听不到”。
“行了行了。”王父耳朵都要震聋，赶忙喝了改口茶，把红包递给季连霍。
看着眼前的一对，王父隐隐有点心梗，谁又能想到，当年咖啡厅里那一声，差点气死自己的“爸”，如今成了真，自己现在还得给季连霍改口费！
季连霍父母去世，上台的是冷老爷子，王昭谋端茶敬向冷老爷子，开口叫了声“爷爷”，冷老爷子高高兴兴的喝了茶，将红包递给王昭谋。
冷修明在台下看着上面的热闹情景，露出抹苦笑，季大宝坐在旁边，也是一脸惆怅。
自己这么帅，今天竟然连花童都当不了。
流程结束后，季连霍和王昭谋下来敬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酒是定然要喝，王昭谋提前告诉季连霍，要看住自己，必要的时候采取强制手段，总之不能让自己在婚宴上干丢人事。
季连霍认真点头答应，跟在王昭谋身侧，几桌酒敬下来，王昭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忽的陷入沉默。
“昭谋哥？”季连霍抬手，小心翼翼的在王昭谋面前晃晃。
王昭谋缓缓侧脸，看向季连霍。
看着王昭谋带着几分水色的眸子，季连霍下意识舔了舔唇，上前吻上王昭谋脸侧。
“昭谋哥，你醉了吗？”
“没有。”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镇定。
“今天我们结婚，昭谋哥在想什么？”季连霍满眼幸福的笑意。
王昭谋严肃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季连霍。
“六十五只青蛙多少条腿。”
季连霍顿了片刻，忍不住的露出笑来。
季连霍起身牢牢牵住王昭谋的手，跟王父和冷老爷子说了一声，几位宾客一听王昭谋醉了，连忙摆手，让季连霍带王昭谋去休息。
季连霍牵着王昭谋坐上车，王昭谋低着眼，似乎还在思索刚才的问题。
“六十五只青蛙，二百六十条腿。”季连霍一手揽着王昭谋，让心上人靠自己身上。
司机也从宴会上下来，滴酒未沾，一听两人的言语，再看老板的模样，司机一个激灵，踩一脚油门，快速开往别墅。
“不，是二百五十九条腿。”王昭谋目色严谨。
“对。”季连霍扬唇低头，亲昵吻上王昭谋脸侧，“昭谋哥说的都是对的，六十五只青蛙，二百五十九条腿。”
“不，你应该和我争论。”王昭谋严肃反驳，“你应该跟我说，分明是二百六十条腿。”
“好。”季连霍嘴角越发上扬，“分明是二百六十条腿。”
王昭谋如愿的点头，“我说你错了，应该是二百五十九，然后你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季连霍笑意更甚，轻吻王昭谋唇角。
“因为有一只青蛙是三条腿的。”王昭谋语气严厉，“就是我一直找的那只。”
“昭谋哥找到了吗？”季连霍抿唇一笑。
王昭谋安静半晌，看着眼前人，抬手缓缓拉扯季连霍领带，一点点贴近季连霍耳侧。
“找到了，就在这。”
车停在别墅前，后排亲吻的两人停了停，季连霍打开车门，抱起眼带醉意的心上人，快步打开别墅房门。
王父在婚宴上，一开始还很矜持，很稳重，几杯酒下肚，王父拉着冷老爷子不停的嚎。
“我就这么一个争气的孩子啊！心疼死我了！”
冷老爷子安慰的拍拍王父，看了眼冷婉音，再看冷婉音身边的男人，眼中多出几分共情。
王琦嫣也喝了几杯酒，在父亲身边也是满眼泪水，随着父亲嚎。
“我就这么一个体贴豪气的弟弟啊，心疼死我了！”
王昭云一见，不能乱了队形，把眼前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辣的瞬间飙出眼泪。
“我就这么一个大方爱我的哥哥啊，心疼死我了！”
宋姨看着眼前三人，沉默着抬手，假装弄头发，扭头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王昭云嗷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戳戳王琦嫣，“姐，你不是两个弟弟吗？我呢？”
“你体贴吗？你豪气吗？”王琦嫣抽了抽鼻子。
王昭云安静片刻，跟着王琦嫣继续嚎。
别墅里，季连霍快速冲了澡，裹着浴巾跑出来，发现卧室没了王昭谋的踪影，季连霍心中“咯噔”一下，慌乱的打开房门，一边喊昭谋哥，一边四处寻找，桌子底下都要看一看。
别墅房门没有打开的痕迹，季连霍满眼焦急，一抬头就看到半开的书房门。
季连霍几乎是冲进书房，一眼就看到王昭谋坐在书桌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亮晶晶的东西。
“昭昭。”季连霍长松一口气，只见王昭谋抬眼，微翘的眼尾带着分红晕，手指朝自己轻勾。
季连霍晃神片刻，看清王昭谋手中闪耀的东西，是那串名为荣耀玫瑰的钻石项链。
季连霍脸颊发烫，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的一步步上前，在王昭谋面前，目光诚挚而热烈。

第161章
像是为国王加冕，王昭谋看季连霍一步步走来，缓缓仰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
宛如在猎人面前献上生命的猎物，露出脆弱的位置，展露在爱人眼前。
王昭谋垂眸，指腹在季连霍脖颈间轻滑，指尖停在季连霍凸起的喉结上，温柔轻抚。
王昭谋轻拨季连霍身上的浴袍，显出一字型的锁骨与带着陈年伤痕肩胛，季连霍骨架偏大，个子也高，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藏着让人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王昭谋双手拿起钻石项链，季连霍向前，猎人要为猎物戴上项圈，猎物甘之如殆。
华丽耀目的钻石静躺在猎物肌肤之上，猎物低头，欣喜的看着脖颈间的束缚，在书桌上压倒猎人，无视身下堆叠的文件。
猎物亲热的追逐猎人，脖颈间闪耀的钻石晃动，追逐游戏从书房到卧室，从卧室到沙发，猎人抵不住猎物的热情，想要逃，也只会猎物抓住腰身，拖回来继续游戏。
猎物惊人的力气，让这场博弈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每一次攻击，都异常的快速而重实。
猎人成了猎物，被一夜的追逐游戏，等到太阳升起，猎物又乖顺的回归自己的身份，在猎人身边讨好的摇尾巴。
王昭谋喝断片了，等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身体沉酸，腰身使不上力气。
季连霍把早餐端到了床边，亲热吻上王昭谋的唇，眼眸澄澈发亮。
“昭昭，早安，午安。”
王昭谋抬手捏了捏眉心，一低眼就能看到锁骨处的红印。
“昨晚……”王昭谋咳嗽几下，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
“昨晚发生了好多事。”季连霍帮王昭谋坐起身，在王昭谋腰后贴心的垫上靠背，脸上带着许些烫色。
季连霍伸手时，王昭谋看到他手腕中的钻石项链，在手腕间绕了三四圈，闪亮的惊人。
看到钻石项链，王昭谋隐约记起昨晚的一些细节，记起自己看着摇晃的项链，不断的落泪，说着毫无逻辑的话，声音沙哑。
王昭谋安静看了季连霍片刻，缓缓抬手，撑着额头闭眼。
“昭昭，我已经想好我们今年去哪度假了。”季连霍舔了舔唇，像是第一次吃到肉的大型犬，眼睛黑亮，尾巴疯狂摇摆。
“我们去哈伊角，那里有一家阿尔瓦迪情侣酒店，在沙漠，酒店里里有一张超大的太阳床，可以享受特色牛奶浴，他们的泳池是鸟巢状的，还有一家月亮酒吧，建在房顶上！”季连霍说着，是满眼的向往。
王昭谋静静听着，拿起床边的温水，喝了几口，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季连霍生动的描述那家情侣酒店的好。
季连霍说的滔滔不绝，只见眼前的王昭谋，没有有戴眼镜，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安静看着自己，默默倾听。
季连霍恍惚看到，眼前人的仿佛浑身都带着柔和的光，这些光有着渗透力，一点点温暖包裹自己的心脏。
季连霍停下说话，不由自主的抬手抱紧眼前人，低头呼吸着心上人身上的气息，缓缓闭眼，扬起唇角。
“怎么了？”王昭谋放下手中的事物，免得弄脏衣物和床。
“我就是感觉，我好幸运，现在好幸福。”季连霍忍不住勾起嘴角，如果上天让自己以前经受的痛苦，是为了现在的幸福铺垫，季连霍发现那段日子，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面目全非。
只要昭昭在自己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
两人用一年时间，习惯了家庭和婚姻，第二年的时候，领养了两个孩子。
大女儿领养时五岁，十分有责任心，打小就表现出一点完美强迫症，深得王昭谋喜爱，大女儿跟着王昭谋姓了王，在学校成绩极佳，还是班长；二儿子领养时三岁，经常会冒出各种奇思妙想，小时候活泼调皮，长大了也经常搞怪，原本想着让孩子跟季连霍姓季，但冷老爷子发了话，于是跟着爷爷姓了冷。
日子过得极快，季连霍经常感叹，两人才去了十几家情侣酒店度假，结果一转眼，和昭谋哥的孩子都大了。
王家发展的极好，规模一点点扩大，将购物中心开遍了省内外的城市，房地产公司也蒸蒸日上；互信在华国普及后，开拓海外版，在国外也处于领先地位。
冷老爷子精神还好，一直帮忙打理冷家事物，冷晔成年后，也如约离开冷家，正式开始自己创业。
王昭谋偶尔还能听到冷晔的消息，第一次创业，做了短视频手机软件，刚开始情况不错，但是后来资金链出现问题，没有挽救成功，创业失败。
第二次创业，冷晔做了直播平台，烧钱引流，虽然短时间内拥有了流量，但因为一直没有招到投资，后面开始拖欠员工工资，最后也不了了之。
第三次创业的消息，王昭谋没有多听，只知道现在，冷晔为创业已经花光了从小到大攒的钱，现在正在一家高档餐厅打工。
冷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明明上一世自己可以将冷氏集团把握的井井有条，为什么现在自己创业，开家小公司都不行。
三次创业失败，已经磨平了冷晔的棱角，现在只能低下身，去做服务员，好把这个月的房租缴清。
“我们分手吧！”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冷晔回神，看到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低着头，牵着女人的手，满眼痛苦，“宝贝，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买来这个包包，我现在信用卡都刷爆了，我家里也不给我一分钱，真的对不起，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亲爱的，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你的家人都反对我们，我只想放你自由，这样你就能过回原来的日子……”女人言语间尽是体贴。
冷晔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感觉这话有点似曾相识。
自己当时为了她去往国外，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和家人决裂了，我一定要娶你！”男人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今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女人安静片刻，看了眼名贵女士手表上的时间，面对男人，直接换了表情。
“我说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男人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交往吗？就是因为你能给我买几万的包包，你家有钱罢了，你真以为我喜欢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夸你帅你还真信？”女人语气一变，言语中的鄙夷再明显不过。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你和我前女友分手，你竟然……”男人满眼不可思议。
“所以说你蠢啊，真心喜欢你的你瞎看不到，我稍微使了点小手段你就上钩，都怪我吗？”女人冷笑几声，“请你快点走，否则这顿饭钱你都掏不起，得刷盘子抵债！”
冷晔看着男人神情恍惚的收起桌上东西，崩溃的走出餐厅，冷晔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明明又单纯又温柔，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现在怎么会是这样！
“服务员。”女人招手，冷晔上前，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看我干什么，把桌子收拾一下。”女人瞪了眼前的服务员一眼，从包里拿出化妆品，快速的补妆。
冷晔沉默着收起餐盘，擦干净桌子，不一会功夫，另一个男人来到餐厅，女人起身，露出一个纯情的笑，“哥哥，在这里。”
冷晔默默打量眼前人，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上一个更有钱些。
女人对男人露出笑容，这个笑容，才是冷晔熟悉的，清纯的可爱的笑。
男人中途去洗手间，冷晔过去收拾桌面，看着不断补妆的女人，冷晔忍不住开口。
“白茉，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是同学，我还……”
白茉抬头，皱眉扫了眼前的服务员一眼，“你这搭讪方式也太土了吧，谁和你是同学？”
“你曾经还给我送过情书……”冷晔眉头轻皱。
白茉不厌其烦的看着眼前人，余光看到男人从洗手间过来，收起化妆品，眼睛一动，抬手把面前的水杯往自己面前一拉，半杯水直接泼到了她身上。
“哎呀，你干什么啊！”白茉猛地起身，着急的拍着身上的水，眼圈红红的快要哭出来。
冷晔愣愣看着眼前人，有些手足无措。
“宝贝，怎么了！”男人看到这面情况，快步了过来。
“他把水杯碰倒，泼我身上了。”白茉可怜无辜的看着男人，“这可怎么办啊。”
“我没有！”冷晔眉头紧皱，“是她自己撞倒的！”
冷晔话未说完，男人上前一拳，直直砸在冷晔脸上，冷晔摔倒在地，男人拿起桌上另一杯水，直接泼在冷晔身上。
“我早就发现你小子不怀好意！总是看我的女朋友！”男人揽着白茉，一脸愤怒。
“算了哥哥，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白茉满眼可怜，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就是裙子湿了，这条我很喜欢的……”
“不怕，我带你去买新的。”男人揽着白茉，不忘再踢努力站起来的服务员一脚。
地上有水湿滑，冷晔又摔了一次，看着眼前的水滩，知道餐厅中的人都看着自己。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经理这才跑过来，对冷晔一顿呵斥，“这两位客人的账单，从你的工资里扣！”
“经理，我建议你最好查一下监控。”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冷晔听到声音，呼吸突然一屏。
“我的闺蜜告诉我，她看到是这位女士，故意往自己身上倒水，诬陷了服务员，我相信我闺蜜不会看错，您最好核实一下，也不费什么功夫，服务员也是人，也需要尊重。”
冷晔听着声音，努力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人。
“你还好吧？”女人低身，扶起摔倒在地上的服务员。
冷晔深深低头，看到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裙，缓缓抬头，看到上一世的联姻对象，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黑发黑眸，略施粉黛，就漂亮的让人惊叹。
白茉见状，也不愿经理去查监控，再看身边的男人，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真对不起啊，可能是我没小心碰倒了杯子。”白茉看向女人，“姐姐的妆可真漂亮，不像我，连个粉都扑不好。”
冷晔咬着下唇，看经理息事宁人，送走那一对男女，冷晔看着眼前的一袭黑裙，嚅嗫了片刻，低头道出声“谢谢”。
“你没事就好。”女人灿然一笑，回到座位，与闺蜜继续聊天，冷晔抬头，怔怔看着女人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冷晔捏着手中的手机，鼓足了勇气，拨出小叔的电话号码。
对面“嘟”了几声接通，季连霍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大宝？”
“爸，您和昭谋爸爸还好吗？”冷晔咬着下唇。
季连霍看向身边垂眸看文件的王昭谋，目光带笑。
“我们都好，你呢？”
“我……”冷晔顿了顿，“我在餐厅打工两个月了，有很多收获。”
“有收获就是好事。”季连霍坐在王昭谋旁侧，把扬声器打开，好让王昭谋也听得到。
“爸，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冷晔鼓足勇气，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自己上一世的妻子。
“你说我听听。”季连霍侧身贴着身边人，语气严谨。
“您能不能，让我去联姻。”冷晔胸口涨涨的，“和沈家的大女儿。”
“联姻？”季连霍一脸困惑，侧脸看到王昭谋正翻着文件，唇角显出分意味不明的笑。
季连霍按下静音键，低头看向王昭谋，“昭昭，要给大宝联姻吗？”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眸色含分笑意。
“年轻人要自由恋爱，联什么姻？”
季连霍认同的点头，快速亲了亲王昭谋嘴角，关了手机静音。
“大宝，我建议你自由恋爱，你已经脱离冷家，就别提什么联姻，你完全可以去找自己的真爱。”
冷晔下唇都快咬出血来，没有冷家的身份，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自己上一世怎么会那么蠢！自己是眼睛瞎了吗！
“行了，你打小就说恋爱自由，婚姻大事你自己争取，我和昭谋哥，现在只有祝你幸福。”季连霍说完，听对面半晌不吭声，挂了电话，转头再看王昭谋，发现心上人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昭昭？”季连霍放下手机，凑上前扬唇亲了亲爱人。
“我在想，奖励我们一次度假。”王昭谋抬眸，目光含笑看着眼前人，“这次想去哪？”
一提到这个话题，季连霍瞬间精神奕奕。
“昭昭，我新发现一家情侣酒店，床是复古车改造的，有爱心浴池。”
“还有呢？”王昭谋放下手中的钢笔，微笑看着眼前人，“如果只有这两个特色，你是不会这么喜欢的。”
“还有……天花板，好多地方是镜子。”季连霍目光闪躲着。
心虚的大狗勾，向来不敢对上主人的目光，王昭谋勾唇，前倾身体，轻和吻了吻季连霍脸侧。
季连霍耳根带着红，看着眼前的心上人，仿佛看一百遍，一百遍都会爱上他。
十几年的婚姻没有消磨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随着时间沉淀，越发浓厚。
“昭昭，我发现我好贪婪。”季连霍眼中满满的，都是面前的人，“我曾经想，只要能陪你一辈子，我就会很满足，但是我现在发现，我下辈子还想再跟着你，昭昭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王昭谋语气温和，镜片下的眸子，盛着笑意。
“昭昭。”季连霍躺过去，枕着爱人的腿，眼神中是满满的眷恋。
“我爱你。”
王昭谋垂眼，理了理季连霍的头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模样，唇边带着笑。
“好巧，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