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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魅惑这个NPC
作者：mijia
内容简介
 身为一名宅男COSER，冉文宇突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拉入了克苏鲁跑团游戏。 在游戏中，他需要和自己的小伙伴们齐心协力、寻找奇异事件的真相，并借此愉悦掌控整个游戏的KP大佬。 为了顺利通关，也为了走捷径通关，冉文宇在观察了自己的角色卡后，决定进行一个骚操作。 魅惑一位看起来十分重要的剧情NPC。 然而，魅惑了一个NPC，第二个还会远吗？ KP：【亲爱的玩家，请魅惑这个NPC，他会告诉你十分重要的情报。】 冉文宇：QAQ 其实，我并不渣，我很想要好好做人！ CP是KP，1V1 PS：克苏鲁跑团相关，但是不恐怖！不恐怖！不恐怖！作者很喜欢克苏鲁小说那种读着就让人想要掉SAN的描述，但本人是写不出来的，请不要期待。 由于是小说，剧情为主，跑团的复杂规则会有很大程度上的简化，算是作者的小白房规，请各位跑团大佬（如果有的话）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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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车窗外是阴沉的天空，灰蒙的乌云将天空与太阳遮掩起来，仿佛在故意隐藏着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荒芜的旷野像是一成不变的剪影，只有偶尔略过的几株形状诡异的干枯树木，才能勉强让人感受到位置的移动。
不断晃动的车厢内，四个人面面相觑、静谧无声。他们被关在了这间车厢内，前后两扇门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打开，而车窗也结实的如同防弹玻璃，被砸了无数下依旧纹丝不动。
在一阵歇斯底里的挣扎后，四人终于认命般安静下来，面对面坐在座位上，试图理清目前的状况。
片刻后，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人抿了抿唇，率先开口：“现在，我们可以排除自己是在做梦了。”
他的样貌十分英俊，满身书卷气息，只是右颊处印了个红彤彤的手印，衬着那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坐在他左右两侧的是一男一女，左边的男人高高壮壮，古铜色的肌肤一看就极有力量，此时正揉着被撞疼的脑袋龇牙咧嘴，右边红着眼眶的女孩则捂着被自己拧疼的胳膊，极力忍耐恐惧。
坐在眼镜男对面的少年是唯一没有“负伤”的人，他有着一双大大的猫瞳，娃娃脸，黑色的头发稍稍有点长，还俏皮的卷曲着，看起像是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甚至有几分雌雄莫辩的味道。
这样长相的人，无论走到哪都是回头率百分百、令人想要捧脸尖叫的美人，只可惜由于目前诡异的状况，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情欣赏这一份美丽。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女孩颤声开口，整个人都瑟缩成一团。
“我也不清楚。我最后的记忆是正在公司加班，因为实在太累了，于是趴在办公桌上稍稍休息片刻，没想到竟然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身下不断晃动，惊醒后便发现自己在车厢里了。”眼镜男声音镇定，叙述流畅，“你们呢？”
“我是刚刚打完篮球回来，冲了个澡上床休息，然后……就在这里了，跟你差不多，也是睡觉的时候被弄来的。”高壮男人咬牙切齿。
“我、我也是……”女孩哽咽一声，却依旧努力将话说清楚，“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刷到困了就、就睡了……”
三人说完，同时将视线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目露询问。
少年感受到他们的注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卷毛，终于将目光从手中的卡片上移开，言简意赅：“我也是。”随后，他将手里的卡片翻过来，向三人展示了一下，“在你们试图以自残的形式证明自己是否是在做梦的时候，我在口袋里找到了这个，你们找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卡片。”
听少年这样说，三人连忙开始翻找。很快，女孩从随身的包包中找到卡片，而眼镜男和高壮男人的卡片则同样放在衣服的口袋中。
“……所以，这是什么？”眼镜男看着自己的卡片，一脸莫名，高壮男人和女孩也同样一头雾水。
少年将他们的卡片拿到手中，扫了一眼，轻咳一声，纤细的手指轻点着卡面：“你们……知道什么是‘跑团’吗？”
回应他的，是三张懵逼的脸。
“跑团，是对TRPG（桌上角色扮演游戏）的一种俗称。游戏往往由三到五人组成，其中一人担当游戏的主持人，另外几人担当玩家，根据提前设定好的剧情、人物，以玩家的个人意志与行动发展剧情。”少年白嫩嫩的脸上一本正经，简单描述了一下，就将四个人的卡片放在中央的桌子上，“我认为，这张卡片应该就是我们的角色卡，而我们似乎要玩一场真人跑团游戏。”
少年说得简单，但在场的三人都不笨，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眼镜男拿起自己的角色卡，推了推镜架：“角色卡上写的的确是我的名字，我叫高瑞华，真正职业是银行理财师，但是卡片上说我是……私家侦探？”
“我、我叫梁玉，刚刚毕业还没找工作，卡片上的职业是……呃，医学院大三的学生，”女孩——或者应该称之为梁玉——小声开口。
“我这张人物卡倒是比较符合我的身份，运动员。”高壮男人似乎有点高兴，“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强！”
“至于我……”少年十分不满的鼓了股面颊，晶莹剔透的猫瞳微微瞥向一边，“我叫冉文宇，卡上的职业……是个小偷。”
其余三人：“………………………………”
“总之。”轻咳一声，冉文宇将自己的角色卡收回，“按照角色卡来看，我们各有长处，相互配合得好的话，差不多应该能够应付各种情况了。高哥的擅长侦查、追踪、图书馆等调查技能，马哥擅长攀爬、投掷、斗殴等战斗技能，梁玉姐是奶妈，可以医治伤员，而我则剑走偏锋，能够使用妙手、开锁、乔装、潜行等等，做一些不那么符合法律的事情。”
总结完毕，冉文宇抿唇笑了笑，露出两个明显的小酒窝：“对于跑团，我还是有一些熟悉的，跑过一些网团和面团，根据我从人物卡上判断，我们现在要跑的团，应该不是战斗模组，而是更加倾向于探索和调查方面的，比如COC。”
“……COC是什么？”高瑞华问。
冉文宇：“就是克苏鲁，调查神秘事件之类的。”
“克苏鲁！我知道这个！”梁玉猛然提高了声音，原本便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加糟糕了，“好像是……旧日支配者什么的？”
“是的。”冉文宇点了点头，“克苏鲁神话体系是由美国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创造的，其特点是未知、恐怖、无可名状，人类完全无法理解更不可能与之抗衡。”看着另外三人僵硬的表情，他迅速话锋一转，“当然，我们遇到的不一定是克苏鲁模组，我刚刚只是举了个例子。更何况就算不幸遭遇这样的模组，故事内也很少会出现真正的克苏鲁神祇，否则那肯定是死局。一般玩家面对的都是些信奉此类神祇的邪教徒，疯狂的科学家，或者是被其支配的异形生物而已。”
“但是，你的这些猜测都是基于这只是一局普通的……跑团。”高瑞华叹了口气，“但我们却无法确定，将我们弄到这里来的人、或者东西到底是什么，而它的目的是看我们苟延残喘、挣扎求存，还是一开始就打算用一种有趣的方式将我们杀死。”
对于高瑞华的话，冉文宇无法反驳，刚刚因为人物卡的发现而热络了几分的车厢顿时又陷入一片死寂。
“……总之，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放平心态，将其当成为一场真人跑团，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尽力推进剧情。”良久，冉文宇缓缓开口，“无论是哪一种模组，最终都是有全员生还的HE，我们不能太早放弃。”
“你说的对。”高瑞华轻声赞同，“我们需要小心谨慎的使用人物卡为我们设定的身份与技能，探知最终真相。”
“没问题！”见高瑞华和冉文宇商量出了一个结论，一向都不是脑力派的马强立刻接受了他们的决定，抬起胳膊秀了下坚硬的肌肉，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表示配合，“我的脑子不太好用，但运动方面很在行，我会尽力保护好你们的！”
而听马强这样说，梁玉顿时就急了：“我的设定是医学生，但是、但是我可不会医术啊！”
“……没事，我也不会开锁和妙手。”冉文宇认真安抚，小卷毛翘了翘，“毕竟，我可是守法公民。”
众人：“………………………………”
——总觉得这个团要坑呢。
在三人商议完毕后，一直晃晃悠悠的列车终于在车站前停靠。四个人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发现自己的目的地的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现代小镇，似乎还是在国外。
“……下车吧。”深吸一口气，高瑞华率先站起身，走下列车，而其余三人也跟在他的身后。
当四人全部踏上列车站台时，他们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柔和，充满了磁性的男声。
【这里叫罗德里尼，是一座位于美国西南方的小镇，你们相约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名前来美国旅行，却在此地失去了消息的女士。】
【这位女士是梁玉小姐的母亲，职业是一名作家。罗德里尼虽然看上去是一座普通至极的小镇，但却经常会传出一些奇异的传闻与报道，不断吸引着国内外许多探奇爱好者到此一游，比如很多当地人声称发现了UFO，又或者是目击到神奇生物等等。而梁夫人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新小说寻找灵感。】
【当梁玉小姐接到母亲的最后一通电话时，她正在这座小镇停留，并以十分愉快的语气告诉梁玉小姐，自己打听到了很有趣的消息，给予了她充足的创作灵感。但接下来五天多的时间，梁夫人却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梁玉小姐十分担忧，于是重金雇佣了一名私家侦探协助，又在男友的陪同下来到了罗德里尼，寻找自己失去联络的母亲。】
高瑞华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梁玉与马强则对望了一眼，双双嘴角一抽，完全没想到这诡异的剧情还带拉郎配的，一个没注意，就成为了男女朋友。
而唯一没有被“前情提要”提及的冉文宇却一脸茫然：“……那我呢？”
旁白的男声顿了一下：【你是私家侦探的助手。】
完全没想到旁白还有对话功能的众人：？？？！！！

第二章
梁玉和马强面露恐惧，无意识的四下张望着，想要寻找发出声音的人，而高瑞华也紧紧皱起眉来，后背汗毛直竖，有一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一双眼睛窥伺的战栗之感。
反倒是冉文宇也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想要进一步试探，语气轻松的挑眉开口：“一个私家侦探和一个小偷搭档？”
【反正私家侦探也不是什么合法的职业，不是吗？偷拍、窃听，甚至非法入侵，只要能够找到自己需要的证据，他们并不在乎自己使用的方法。】旁白轻笑了一声，十分友善的解答。
“……好吧。”冉文宇被说服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请调查员亲自探索。】
冉文宇：“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你可以称呼我为KP，或者守密人】
听到KP这句回答，冉文宇扭头看向另外三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恭喜我们，看起来，我们接下来要跟无可名状的克苏鲁神祇及其信众们斗智斗勇了。”
三人脸色一白，完全不想接受这样的恭喜——哪怕是冉文宇的小酒窝再甜美，也无法拯救他们的慌乱无措。
【请不要担心。】发现自己的玩家似乎被吓坏了，KP的语气格外温柔，【我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存在，只是有一些无聊，所以才想要找一些人来陪陪我，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完成剧情后，您会放我们离开吗？”高瑞华问道。
【如果你们不违反我的规则、不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那么，是的，我会放你们离开。】
“就算我们在剧情中遇到危险，比如死亡或者疯狂，也能平平安安的返回现实吗？”冉文宇迅速抓住重点。
【是的。】KP依旧温和友善。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自杀？”马强眼睛一亮。
【调查员完全可以自杀。】KP轻笑，【但如果你们这样做了，那我会非常不开心的。】
四人：“………………………………”
大概确认了一下这位KP的态度，四人终于稍稍安下心来。按照KP的说法，只要他们死得其所，能够愉悦到KP，那么就算在游戏中疯了死了都没有关系。但倘若他们跟KP作对、毁了“它”设定的剧情，那估计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这种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但他们却并没有反抗的权利，只能尽可能的以自己的行动来取悦对方。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看向梁玉：“梁玉姐，你知道你母亲住在哪间旅馆吗？”
“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母亲……”梁玉恍恍惚惚的反射性回答，话刚出口才反应过来，“不，我是说，我都不知道我剧情里还有个母亲。”
“那你看看身上有没有那位梁夫人的照片？”冉文宇提示。
梁玉连忙低头翻找一直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女式包，果不其然在钱夹里找到了一张家人合照。
冉文宇将照片拿过来，又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拍了一张，然后转手递给旁边的高瑞华。作为唯一一个玩过跑团的“老手”，他不得不在队友们尚未进入游戏节奏的时候起到带头作用：“小镇应该不大，但是大家在一起寻找效率未免有些低，我建议我们兵分四路。”
高瑞华点头赞同，同样用手机拍下照片。而梁玉则面露尴尬：“我、我有点胆小，一个人不敢到处走……”
“那梁玉姐就和马哥一起吧，正好你们也是男女朋友。”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白嫩漂亮的少年语气轻松，仿佛他们当真只是在做一场游戏，令其余三人不由得心头一松。
梁玉扭头看向马强，面颊悄悄红了——不得不说，人高马大的马强在这种环境下，的确能够给予女孩子不少安心之感。
商议决定后，四人在车站门口各买了一张地图，发现地图上一共标注了四家旅馆，原本一人一家正好，但由于梁玉不敢单独行动，那么多出来的一家便被规划到了高瑞华的搜寻范围之内——毕竟这位的人设是私家侦探，能者多劳。
在分散开来寻找有关梁夫人的线索之前，冉文宇还利用手机内自带的聊天APP建了个联络群，提醒大家一旦有线索就发到群中，四人共享——对于跑团来说，除了秘密团以外，线索共享是非常重要的。
由于此时并非旅游旺季，罗德里尼小镇中并没有太多人。冉文宇一边对照地图，一边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向镇民们询问。
少年长得太过漂亮，而人类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充满了耐心与温和。一路走来，冉文宇打探到有不少人曾见过梁夫人，但遗憾的是，他却并没有得到什么较为有用的线索。
半小时后，他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家叫做“Outer Flower”的旅馆。
对着旅馆招牌上的文字沉默了半天，冉文宇若有所思，而察觉到他似乎在想什么，那个悦耳的男声愉快的提议：【你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需要过一个灵感检定吗？】
只是在思考自己的外语水平的冉文宇：？？？？？？
灵感检定，就意味着这里拥有一条线索，冉文宇摸了摸下巴：“该怎么检定？”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自己面前的虚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足球大小的D100骰子。
第一次见识到真实的100面骰子，震惊到无法言语的冉文宇：“………………………………”
——真是厉害了，我的KP大佬。
“这玩意儿……该怎么投？抱起来扔吗？”冉文宇十分好奇，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的伸出爪子，轻轻摸了摸。
【不，我只是探知到你十分好奇100面骰子，所以为你展示一下。】KP笑道，【但是我们不用这个，太麻烦了，我们用转盘。】说罢，那个D100的骰子就变成了被分割成100份、每一份上都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的转盘。
顿时，冉文宇双肩一垮，就连卷毛都塌了塌。
惋惜了一下那个仅仅用于展示的100面骰子，冉文宇根据KP的要求搭住转盘边缘，周围原本还在活动的行人骤然停住，就仿佛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影片。不过，冉文宇对此却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次的游戏，有大成功和大失败吗？”
【有的。】KP的声音颇为期待，【大成功为1~5，大失败为96~100。】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转动了转盘，很快，转盘的数字便停在了82上。
【灵感检定：75/82，失败。】KP有点失望，【你觉得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旅馆招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同样有些失望——但骰运就是这样，哪怕你将一项技能点到90，也依旧会有10%的失败可能，一切都要看骰子女神的旨意。
意外、几率，永远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正是跑团的魅力所在。
收拾好心情踏入旅馆，冉文宇意料之中的从旅馆前台的老板娘口中得知，梁夫人不久前的确在这里住过，但五天前就已经退房离开，而她也不清楚对方接下来去了哪里。
冉文宇ROLL了个心理学，KP告诉他老板娘并没有撒谎。不过由于心理学是暗投，冉文宇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真是假——以自己那并不怎么高的心理学能力，他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又失败了。
不过，既然找到了梁夫人入住的旅馆，冉文宇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他立刻在联络群中发了消息，呼唤自己的队友过来。
十分钟后，四人便在旅馆门口汇合了。
拦住打算进入旅馆的小伙伴，冉文宇露出小酒窝，指了指旅馆招牌：“刚才看到这个招牌，我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晃而过，只可惜没有抓住，你们能感觉到什么吗？”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其他三个人都一脸懵逼。高瑞华盯着招牌三秒钟：“……说人话？”
“人话就是……刚才，KP让我对着招牌ROLL了个灵感，但是我失败了，什么都没有想到，你们要不要也来尝试一下？”冉文宇表情无辜，“我只是不喜欢在跑团中有太多超游对话，只可惜你们大概没法Get到我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冉文宇明显感觉四周泛起一阵愉悦的波动，很显然，他这句话取悦到了这位神秘的KP。
作为跑团新手，其余三人当然无法跟上冉文宇的节奏，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ROLL点。
“ROLL点失败会怎样，成功又会怎样？”在询问了一些关于ROLL点的规则之后，高瑞华冷静询问。
“如果失败，大概就是像我那样，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成功，我们可能会得到某些隐晦的线索。”冉文宇微笑着回答。
听到“线索”两个字，另外三人顿时眼睛一亮。天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座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小镇里转了很久，半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获得，这“线索”两字，当真让人无法抗拒。
在“线索”的诱惑下，三人很快决定同样尝试一番，只可惜KP却并不打算如他们所愿，很显然，这个灵感也是有一定触发条件的。
【听到冉文宇的话，只有高瑞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而马强与梁玉却一无所获。】KP毫不客气，当场打脸，【现在，请高瑞华过灵感。】
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被KP无视了的马强与梁玉：“………………………………”
——我们这是被歧视了吗？！
所幸，虽然马强与梁玉没有机会，但高瑞华还是十分给力的，转盘给出的结果显示他的灵感检定成功。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高兴，高瑞华却在下一瞬突然双目失神，腿上一软，所幸马强手疾眼快扶住了他，这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片刻后，高瑞华终于恢复了意识，他靠着马强，捂胸干呕了好几下，却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整个人冷汗涔涔，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可怜鹌鹑。
“怎、怎么了？”马强的表情慌张不安，努力撑着高瑞华瘫软的身体，而KP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请进行SAN 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
“SAN CHECK是什么？”高瑞华面色苍白，却依旧很是镇定，扭头询问冉文宇。
冉文宇有些担心的看着他：“SAN值就是我们的理智值，如果一次性下降太多，就会陷入不定时的短暂疯狂，而如果归零，则会彻底发疯——当然，请不用担心，这一次的SAN CHECK最多掉3点，并不会发疯的。”
听到冉文宇的解释，众人都松了口气。高瑞华感觉自己好了一点，向马强道谢后站直身体，再次转动了浮现在自己面前的转盘。
KP：【理智检定：75/42，成功，SAN值减1。】
扣了SAN值，也说明这场风波彻底过去，众人定了定神，开始询问高瑞华到底看到了什么。
高瑞华努力回忆，却又不知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只能尝试着描述：“我看到了红色的天空，黑色扭曲像是巨大肉块与触手的阴影，像山那样的高，又像是……一棵古怪的大树？那个画面只是一晃而过的，但是却让我感觉到几乎被淹没的恐惧，至于更加细节的东西，我却记不起来了。”
高瑞华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冉文宇，毕竟在四人之中，只有他对于这方面的了解是最多的。
只可惜，哪怕是冉文宇，也无法从中推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说——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似乎的确是某位神祇。
灵感检定之后，四人终于进入了旅馆，又向旅馆老板娘询问梁夫人的行踪，然后通过心理学得出了“她有些不耐烦，但很显然没有说谎”和“她言辞闪烁，似乎是在说谎”的结论。
众人面面相觑，对此无计可施，只能暂且放弃了老板娘这条线，开始办理入住手续。在预定房间的时候，冉文宇特意提出想要入住梁夫人先前居住的房间，但是却遭到了老板娘的拒绝。
“抱歉啊，这个房间已经有客人入住了。”老板娘查看着自己的记录册，歉意的回答。
冉文宇微微皱眉：“那我能知道梁夫人的房间号吗？我想要与那位客人商量一下，交换房间。”
老板娘面露迟疑。
冉文宇扭头看向高瑞华：“高哥，你投个说服。”
高瑞华的骰运很稳，继灵感和意志成功后，他的说服技能也成功，简直就是个纯血欧洲人。随后，老板娘便败在了舌灿莲花的私家侦探手下，乖乖的告知了梁夫人的房间号码——301。
为了方便调查，在冉文宇的建议下，四人都订了旅馆三楼的客房。各自回房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们便在301房间的门口汇合了。
作为交涉技能最高的私家侦探，高瑞华再次肩负起与这位客人沟通交流的任务，而当高瑞华敲开房门的时候，四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为，这位开门的青年实在是太过俊美了，那是一种与冉文宇的柔软稚嫩完全不同的美。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青色的发带系着。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牛仔裤，衣饰简单干净到极点，却完全无法掩饰其艺术家般的优雅气质。青年湛蓝色的眼睛带着细微的笑意，五官轮廓是西方人的深邃挺拔，又有着东方人的细腻精致，漂亮的简直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被对方容貌所摄的四人：“………………………………”
——就看这颜值，绝对是一名重要的NPC啊！

第三章
青年自我介绍叫做阿瑟姆，是一名自由艺术家，来到罗德里尼也是为了追寻灵感。他看起来极有教养，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般的优雅，语气也是温和有礼。然而在听到高瑞华交换房间的请求后，阿瑟姆却一口拒绝了，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据他所说，他十分喜欢这个房间窗外的风景，并不想换去其他的房间。
高瑞华试图像是说服老板娘那般以技能说服阿瑟姆，却在意志力对抗的时候败下阵来，冉文宇、梁玉乃至笨嘴拙舌的马强也尝试说服，却依然毫无成效。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试试硬闯？”马强鼓了鼓身上的肌肉，小声提议。
“……如果只是普通的游戏，试一试也无妨，但现在我们情况特殊，我并不建议与重要NPC发生冲突。”冉文宇摇头。
“那我们等到他离开房间后偷偷溜进去吧？”梁玉眼睛一亮，“小冉不是会开锁吗？”
“这倒是可以，如果我的开锁技能能够顺利使用成功的话。”冉文宇耸了耸肩膀，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想来一波骚操作，梁玉姐，你外貌多少来着？”
梁玉掏出自己的角色卡看了一眼：“70，怎么了？”
冉文宇：“有魅惑技能吗？”
虽然并不太清楚魅惑具体是什么，但从这个名称就能够了解一个大概。梁玉面露尴尬：“没有……”
冉文宇将视线投向梁玉身边马强，又很快挪开，扭头看向了高瑞华。
莫名觉得自己的外貌被歧视了的马强：“………………………………”
“……我的外貌值是80，没有魅惑。”高瑞华迅速回答。
“……那还是我上吧。”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自己单薄的小胸脯，“我外貌竟然有90！还点了个魅惑技能呢。”说完，他嘴角一撇，“鬼知道这卡是怎么设定的。”
听到这句吐槽，KP忍不住插了句嘴：【调查员的角色卡，基本上都是以玩家本身为蓝本制作的，并配合玩家需要扮演的职业稍加修改。】
冉文宇：“……你夸我外表好看我也就忍了，魅惑是什么鬼？我是小偷，不需要魅惑好吗？”
【魅惑是玩家您的自带属性。】KP轻笑了一声。
“你别胡说！我没有！”冉文宇瞪大了猫瞳，立刻反驳。
KP没有回答，只是PO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扎着双马尾的初音小姐姐朝镜头一个wink，令人看着就耳红心跳。
与那张照片对视三秒钟，看着那大大的猫瞳与脸颊上甜美的小酒窝，高瑞华三人迅速扭头，齐齐望向冉文宇，表情惊叹。
被公开处刑的冉文宇：“………………………………”
“我只是在COS！COS不行吗？赚外快有罪吗？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冉文宇顿时炸毛，白嫩嫩的脸上通红一片，差一点要跳起来。
高瑞华干咳一声，努力忍住笑容，将头扭到一边；梁玉双眼发光，直直盯着冉文宇不放；而马强则视线飘忽，红着脸低下头。
目光绝望的冉文宇：“………………………………”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好吗？别这样，人与人之间多一点关爱不好吗？
默默磨了磨牙，要不是这位KP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冉文宇当真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对方。
而感受到他的怨念，KP将照片收回，语气颇为无辜：【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证明我建立的角色卡并没有什么问题。】
冉文宇：“………………………………”
——好的，KP你赢了，请闭嘴，谢谢！
【那么，请问玩家冉文宇确定要对NPC阿瑟姆使用魅惑技能吗？友情提示，阿瑟姆的意志力极高，你魅惑的成功率极低。】KP友好的提示。
“……试试吧。”冉文宇悻悻然摸了摸鼻尖，脸上红晕未退，却努力摆出认真的表情，“就算魅惑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是降低NPC的好感度，让他觉得我是个愚蠢的Gay佬罢了。我觉得，这总比用武力值强上或者偷偷溜进去翻箱倒柜的后果更好一点。”顿了顿，见小伙伴的眼神依旧诡异，他干脆破罐破摔，摸了摸自己白嫩嫩的脸蛋，“而且，我的外貌有90呢，人类巅峰啊！被这样外貌的人勾引，一般人应该也不会因为觉得被冒犯而生气，反倒是会沾沾自喜于自己魅力不凡吧？”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现在可以开始ROLL点了。】KP被冉文宇的自恋折服。
搓了搓爪子，冉文宇默念三声“求不大失败”，然后转动了转盘。转盘的色块飞速旋转为一片剪影，而当转盘的指针停止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1？我这是大成功了？”冉文宇揉了揉眼睛，无法置信自己的好运，就连KP也沉默了好几秒，这才报出了结果：【冉文宇使用魅惑技能，大成功。】
“大成功是什么？”梁玉咽了咽口水，注意力瞬间从初音小姐姐身上移开。
“emmm……就是我不需要跟这位阿瑟姆进行意志力对抗，就直接算作是成功了，对吗？”冉文宇问道。
【……是的，恭喜你，你成功魅惑了阿瑟姆。】在片刻的失态之后，KP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颇为有趣的兴味盎然，【那么，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被逼着表演如何魅惑NPC的冉文宇：“………………………………”
——这位KP是跟他有仇吧？！
俗话说，自己作的死，就算跪着也要努力作完，更何况难得投出一个如此给力的大成功，冉文宇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的。
强忍着满腔尴尬，冉文宇靠近了阿瑟姆，赫然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顿时倍感糟心。扯着阿瑟姆白衬衣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冉文宇仰头看着俯瞰自己的金发青年，努力回忆着拍摄COS照片时摄影师教给自己的可爱姿势，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绽放出羞涩甜美的小酒窝：“阿瑟姆哥哥，我也很喜欢这个房间的景色呢，能不能让我住一晚？就一晚上！”
冉文宇的眼睛又黑又亮，映着旅店走廊的灯光，就像是星光闪烁的夜空，美丽又神秘，当他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没有谁能逃得过他散发出来的魅力。
阿瑟姆被撒娇的冉文宇弄得愣了一瞬，温柔和煦宛若假面的笑容也滞了滞。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和你换一下房间吧。”说完，他看着松了一口气冉文宇，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小卷毛，感慨一声，“你可真可爱。“
突然遭遇暴击的冉文宇：“………………………………”
——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身为一名严肃正直的NPC，你怎么可以自甘堕落、调戏玩家呢？！
总之，在大成功的魅惑下，冉文宇顺利和阿瑟姆交换了房间，然后又彼此留了个电话号码，相约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在镇上走一走、逛一逛。
友好交流完毕，送走了阿瑟姆，冉文宇扑倒在房间柔软的大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随后将自己埋进去，哀悼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节操。
其余三人则是忍俊不禁，但为了避免冉文宇继续炸毛，他们努力将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
【使用侦察技能：高瑞华，75/84，失败；梁玉，50/53，失败；马强，20/94，失败。】
听着KP的报数，冉文宇一个骨碌爬起来，卷毛乱七八糟：“你们都是小龙虾吗？怎么都失败了？！”说话间，他也ROLL了个侦察，希望能够力挽狂澜，拯救自己的猪队友们。
【使用侦察技能：冉文宇，60/77，失败。】
冉文宇：“………………………………”
另外三人：“………………………………”
——一团小聋瞎，实锤了。
“……所以，我们这是卡关了吗？”梁玉绝望的捂了捂脸，“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才进入这个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付出了这么大牺牲”的冉文宇：“………………………………”
——我才是最绝望的那个，好嘛？！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KP终于看不下去：【由于是真人扮演，为了增加调查员身临其境的代入感，除了以技能搜寻的方式外，调查员还能够自主寻找线索。】顿了一下，看四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兴奋起来，它又友善的多说了一些，【当然，自主寻找线索也不是万能的，首先，调查员最好不要破坏场景内的东西，不然，你们要么付给旅馆老板娘高额的赔偿金，要么被送去警察局蹲监狱。另外，自主搜寻会导致时间流逝，如果遇到时间紧迫的情况，调查员因为想要寻找线索而停留太久、被人发现，将会承担非常严重的后果。当然，现在这间房间是属于你们的，并没有时间限制，但最好能够保证拥有5小时的睡眠时间。如果睡眠不足，明天行动时调查员的各项属性都会被相应削弱。】
听到KP的友情提示，四人立刻开始了行动，在整个房间内翻箱倒柜。可惜的是，没有技能的协助，众人也都不是什么找东西的好手，只能凭借本能四处乱翻，反而将房间弄得越来越乱。
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冉文宇停了下来，一边努力回忆自己之前的跑团经历，一边仔细观察着各种曾经在跑团中出现过线索的边边角角。突然，他看到在房间灯光下、床边的地板上似乎有一处并不正常的反光。
快步走了过去，冉文宇蹲下身，在那处反光的位置摸了摸，只感觉那片地方与别处的木质地板有些区别，似乎是类似于……胶水干涸后的触感。
沿着那干涸的东西慢慢摸索，发现这些痕迹似乎通向床底，冉文宇连忙将马强叫了过来：“马哥，这张床你能搬动吗？”
“我试试看。”马强扒着床沿，用力抬了一下，“有点费力，老高，小冉，你们俩帮我一把。”
“可以进行力量检定。”冉文宇提议。
“不用不用。”马强连连摆手，“刚刚我侦察投了个94，差点大失败，可吓死我了。这点小事不至于投点，你们搭把手就行。我现在可真是怕了投点了！”
——虽然并不知道大失败会发生什么，但是对比冉文宇那个“大成功”的效果，众人显然都对于“大失败”怀有恐惧。
对于马强的说法，高瑞华也十分赞同。投点毕竟是看运气，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运气好不好，既然KP说是真人扮演，行动无需全部依靠投点，那么能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尽量自己来做，比较有把握。
总之，三个男人一齐用力，终于将沉重的纯木大床搬到一边。而当木床下的区域袒露出来后，那痕迹看得更加分明。
由于床底长年累月无人打扫，不可避免的积压了一层灰尘，在这层灰尘上，可以明显看出有什么拖拽、或者是爬过的痕迹，令人不寒而栗。而更加诡异的是，这些痕迹仅仅存在于床底的位置，就像是从床底凭空冒出来那般。
不怕脏也不怕累的马强蹲下身，在痕迹出现的地方摸索敲击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暗门一类的东西，这一结果，更加印证了“凭空”一说。
【调查员们发现了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诡异现象，三观受到冲击，请进行SAN CHECK，成功减0，失败减1D3。】在这个时候，KP还来火上浇油。
受到双重打击的四名玩家：“………………………………”
——真是要了老命了！

第四章
四人围着那痕迹沉默良久，十分排斥这突如其来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清了清喉咙，语气极为友好商量：“亲爱的KP大佬，只是一摊凭空出现的不知名痕迹而已，我觉得我们完全能够接受，就不需要SAN CHECK了吧？毕竟就连睡觉时被凭空抓过来跑团这样的事情我们都经历过了，其他还不是毛毛雨？”
听到冉文宇的话，其他三人连连点头。
只可惜，KP大佬却并不接受冉文宇的建议，语气更加温柔：【请调查员不要进行超游对话，你们的确经历过更加诡异的事情，但是你们扮演的角色却没有。SAN CHECK，PLEASE。】
四人：“………………………………”
——好吧，你是KP，你说的算。
不情不愿的，四人分别进行了理智检定。这一次，马强顺利过关，而高瑞华和梁玉被扣了1点SAN值，冉文宇最惨，3点SAN值打了水漂。
——自从大成功后，他的骰运一去不复返，果然是运气守恒定律吗？
扣完SAN值后，四人的情绪都不算高。而最先打破寂静的是梁玉：“我们还是继续进行剧情吧。你们说这是什么痕迹啊？高哥之前说，他在灵感里看到了……肉块和触手，是不是就是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
“我也觉得很像。”高瑞华点头赞同，“你们说，咱们要寻找的那位梁夫人，是不是就是被这些从床底凭空冒出来的触须拽走的？”
“但是下面的老板娘说，梁夫人是主动退房走的啊……”马强抓了抓头发。
“那她就是在撒谎。”冉文宇斩钉截铁，“我在看到这家旅馆的招牌时，被KP提示过灵感。也就是说，那个招牌，或者是这家旅馆本身就有问题。老板娘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如果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就找到梁夫人失踪的真相了？是不是能离开了？”梁玉摸了摸胳膊，饱含期待的问道。
“我估计是不行的。毕竟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冉文宇摇了摇头，“而且，我们也不能忘记自己的人设，特别是梁玉姐你。”说着，他看向梁玉，“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因为害怕半途而废，但梁夫人在设定上却是你的母亲，你应当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寻找梁夫人。哪怕我们现在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凉了，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的女儿应该都会坚持寻找。”
“……好吧，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松过关的，就是……想逃走。”梁玉苦笑了一声，垂下头来，不再多言。
三个男人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相互看了一眼，又继续开始讨论。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这个房间肯定有问题，那么接下来有两个选择。”冉文宇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路，我们今晚一起留在这个房间，看看床底下会不会出现东西，如果出现了，就硬刚一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更加激进一点，假装被那东西带走，直奔敌人大本营。”随后，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路，则平稳一些。今晚，咱们谁也别留在这里，明天再去镇上寻找些其他的线索，做做准备。”
“……我想知道我们现在的战力如何。我这里有一把抢。”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拿出手枪，高瑞华苦笑一声，“我的角色卡是会用枪的，但是我本人却摸都没有摸过。”
“我有一把匕首。”冉文宇也将自己的武器从后腰处拔了出来。
“我是赤手空拳。”马强摊开手，“不过我本人学过跆拳道，角色卡上斗殴这一项技能点得也很高，战斗力应该也还可以。”
“我……我没有武器，也没有斗殴技能……”梁玉有些绝望。
“虽然不知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但我建议咱们还是先去镇子里转转，最好能弄点武器什么的。”高瑞华看向冉文宇，“你觉得呢？”
“太过莽撞的硬碰硬，的确不怎么合适。克苏鲁跑团主要还是以探索为主，多搜集些情报，知己知彼有益无害。”冉文宇点头赞同，“万一被那东西弄死，我们自认为死得壮烈，但KP却不满意，那可就糟糕了。”
听冉文宇以这般轻松随意的语气调侃那不知是什么存在的KP，其余三人嘴角都是一抽，也不知该说冉文宇神经大条，还是该感慨他胆大包天。
虽然这位KP一直表现出来的形象都是温和友善、耐心而细致，但他们都无法忽略自己是被对方带过来肆意玩弄的，而自己是生是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所以，对于KP，高瑞华三人都极力忽略，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处，更加无法理解冉文宇为何能以那般轻松随意的态度与对方搭话。
——总之，就是很迷了。
在确定今晚不在这个房间睡觉之后，四人也没有彻底分开，而是分成两组，入住了两个房间。一来，旅馆是大床房，宽大的床铺足够睡下两个人，二来，也能保证万一床底下有东西冒出来，两个人联手应敌，生存几率还能更大一点——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东西会不会只出现在这一个房间之内。
这一晚，梁玉依旧选择和马强同住，而在将房间大致恢复原状后，冉文宇还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录像功能，插上电源，寻了个能够拍摄到床底的角度将手机放好。
“我估计你应该拍不到什么。”高瑞华看着冉文宇动作。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做个实验而已，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冉文宇耸了耸肩膀。
离开梁夫人失踪的房间，四人又一同去了今晚要住宿的两间屋子，将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特别是放在屋子正中央的大床，都被他们搬开来查看下方是否有不同寻常的痕迹。
幸运的是，这两个房间都一切正常。
一天的折腾下来，众人都身心俱疲，互道晚安后便回房休息。只是，哪怕肉体再如何疲惫，他们的精神却十分活跃，不由自主的警惕着屋内的动静，生怕听到什么悉悉索索的不详声响。
为了缓解紧绷的情绪，高瑞华翻了个身，打算聊聊天：“小冉，睡了没？”
“没呢。”冉文宇叹了口气。
“刚刚，咱们已经证明了，这家旅馆的房间不一定都有问题，但梁夫人住的那间肯定有问题。那你说……之前住在那个房间里阿瑟姆又是怎么回事？他没出事，是纯粹运气好，还是……”接下来的话，高瑞华没有继续说，但言下之意却不言而喻。
“我也不知道。”冉文宇同样翻了个身，与高瑞华面对面，看着对方摘下眼镜后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英俊面孔，“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魅惑的这位……是个人类。如果他不是，那我大概需要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投靠邪教阵营了。”
“投靠邪教阵营？”高瑞华愕然，“还能这么玩？”
“……能啊，我曾经跑过一个团，使用一个女性角色卡，然后跟反派阵营的女BOSS HE了。”想到自己那一通骚操作，冉文宇都有些无法置信自己到底是怎么顺利跑出来的。
“……KP果然没有冤枉你。”高瑞华失笑。
冉文宇：“………………………………”
——不提这茬，咱们还是好盆友，如果你还提，我可就要卖队友了！
注意到身边的少年气鼓鼓得瞪大了眼睛，高瑞华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你刚刚说希望阿瑟姆是人类……那些克苏鲁神话里的神祗能伪装成人类吗？”
“应该……是能的吧？”冉文宇不太确定的回答，“我对于克苏鲁神话了解不多，就是在跑团的过程中稍稍涉猎了一点。其他神祗不太清楚，起码有一个叫做奈亚拉托提普的外神喜欢幻化成人型，唆使、诱骗人类，热衷于让人类陷入无休止的恐怖和绝望。经常带着我玩的一位KP就十分喜欢在自己的模组里加入这一位，所以我的印象还蛮深刻。”
“说起来，所谓的‘克苏鲁’神祇，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高瑞华拧眉沉思，“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总而言之，应该就是无法被人类所理解之物吧？”冉文宇蹭了蹭枕头，尝试着述说自己的理解，“克苏鲁之于人类，就像是……人类之于蚂蚁，甚至比这区别还要大。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哪怕稍微感知到一部分，也宛若盲人摸象，而人类面对克苏鲁神祇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在克苏鲁跑团中，经常会出现崇拜克苏鲁的个人或团体组织，他们竭尽所能的靠近他们的神，祈求神的垂怜，赐予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好像蚂蚁成群结队，以自己的‘仪式’向人类祈求。人觉得无聊，尽可以视而不见，但若觉得有趣，就随手洒下一把对于自己而言没有任何价值的面包屑，成为令蚂蚁们欢欣鼓舞却又无法理解的‘神迹’。”
高瑞华默默听着，努力思考，突然想起了掌控一切的KP。
他们只能够听到KP的声音，却无法看到他的形态，难以想象其存在，而KP将他们带来这里，看着他们在自己编织的故事中左冲右突、寻找出路，就像是自己小时候曾玩过的游戏——用树枝之类的东西阻挡蚂蚁前进的方向，或者将它们放入自己在泥地里随手挖下的“迷宫”中，看着它们团团乱转。
甚至，在看够了蚂蚁转圈后，他还会向迷宫泥沟中倾倒清水，观察它们在水中慌乱无措的挥动着肢体，或是等待它们被淹死，或是大发慈悲、给它们一条逃离的生路。
小时候，在这样对待蚂蚁的时候，高瑞华只觉得是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游戏。而现在，当自己成为了一只被随手捕捉玩弄的蚂蚁时，他才感受到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恶劣与残忍。
缓缓呼了口气，努力遗忘掉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蚂蚁的惨状，高瑞华不想再继续谈及这个话题，十分跳跃的将谈话拉了回来：“总之，不管那位阿瑟姆是什么，我都觉得他应该有比较关键的线索。”
冉文宇茫然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迷离的眨了眨，却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好的，我会尽量试探他。”想到自己那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大成功，他同样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咱们要不要轮流守夜？这样睡得还能安心一点。”
听到冉文宇的提议，高瑞华刚想同意，便听到KP那温柔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请两位调查员不必担心，诸位大概还会在这个模组里呆上好几天，我并没有那么残酷，让你们在夜晚都必须要时刻警惕、无法安眠。毕竟，一旦睡不好，肯定会影响你们白天的发挥，也会让我的故事显得十分无趣。如果夜晚出现情况，我会唤醒你们，让你们投掷聆听检定，成功就能提前防备，失败则会被偷袭。】
冉文宇&高瑞华：“………………………………”
——那还真是谢谢您啊！
——所以说，晚上还是会有偷袭的对不对？！
对视一眼，冉文宇和高瑞华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算了，既然KP这样说，那咱们也不用守夜了，睡吧。反正就算守夜，这么昏昏沉沉的，我们也不一定真得能听到什么。”冉文宇又翻了个身，一头小卷毛越发凌乱，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打了个呵欠，“放心，我的聆听还是挺高的。”
愉快的立了一个FLAG，不消片刻，冉文宇竟然当真呼吸平稳，陷入了安眠，可见是真的累了。
高瑞华：“………………………………”
——看着没心没肺的冉文宇，他当真不知自己是应该羡慕还是应该担忧了。

第五章
没心没肺的冉文宇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当他伸着懒腰，坐起身来的时候，正对上已经穿戴妥当、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的高瑞华。
感受到对方那幽幽然、满是怨念的目光，冉文宇吓了一跳，下意识楼主被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怎、怎么了？难道我晚上睡觉不安分，吵到你了？”
“那倒是没有，我就是……有点失眠。”高瑞华叹了口气——如果对方睡觉不安分那还好了，起码还能有个动静。但是冉文宇一睡着就像是死猪一样，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外一动不动，衬得整个房间越发安静到刺激人的神经。
“算了，马上就要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你快点起床洗漱吧。”自己那些敏感的小心思，高瑞华是不好意思跟冉文宇说的，干脆站起身出了房间，打算去找梁玉和马强。
他觉得，比起粗神经到让人羡慕妒忌恨的冉文宇，身为普通人的梁玉和马强显然与自己更加有共同语言。
而看着高瑞华游魂一般离开屋子，冉文宇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发，随后迅速翻身下床，草草洗漱完毕，又去了301室将自己的手机回收，保存昨晚的录像。
就像是猜测中那般，录像中一直都是安静的黑漆漆，冉文宇一边往餐厅走，一边五倍速播放，最后不耐烦看，干脆直接拉了进度条。
总之，一无所获。
耸了耸肩，并不怎么失望的冉文宇将手机收回口袋，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一楼的餐厅。
如同旅馆老板娘说得那般，OUTER FLOWER旅馆会定点为客人供应三餐，不算丰盛，但足够饱腹。
由于不是旅游旺季，整个旅馆并没有多少客人，餐厅内很是空旷，除了靠窗一对陌生的老夫妻外，就只有凑在一起的高瑞华三人，还有独自一人用餐的阿瑟姆。
餐厅采光极好，温柔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在面容沉静、动作优雅的阿瑟姆身上，简直就像是油画般美好。冉文宇不由自主的驻足欣赏片刻，暗暗感慨KP对于这个NPC的偏爱。
冉文宇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他却并不怎么喜欢自己这副软绵绵的正太模样，而是更加向往男人应有的英俊挺拔——就比如这位阿瑟姆。
在心里酸酸的感慨一声，冉文宇本想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不曾想也许是他羡慕的目光过于灼热，阿瑟姆似有所感般抬头看来，随后露出愉快的笑容，招手请他过去。
重要NPC盛情难却，冉文宇没有丝毫犹豫便抛弃了自己的小伙伴，走到阿瑟姆那张桌子坐下。
“早安。”阿瑟姆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叠得一丝不苟的白色丝绸质地的手绢，轻轻擦了擦没有丝毫污渍的唇角，随即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安，阿瑟姆哥哥。”冉文宇从善如流的回应，他看了一眼阿瑟姆面前干干净净的餐盘，寒暄了一声，“你起的可真早，已经吃完早餐了吗？“
“应该是换了新房间的缘故吧，所以睡得不是太好，天刚亮就醒了。”阿瑟姆微笑道。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抱歉，都是因为我任性……”
“没有关系，是我自愿将房间让给你的，所以你无须自责。”阿瑟姆摇了摇头，眉宇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柔情缱绻，“我很喜欢你，能看到你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大清早就被撩了一把的冉文宇：“………………………………”
发现气氛似乎在往比较暧昧的方向发展，冉文宇连忙将话题拉回来，露出苦恼的神色：“说起来，我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呢。”
眼看着面前少年因为睡眠质量极佳而神采奕奕、显得越发白嫩红润的脸蛋，又望了望与他同行的那三人脸上让人无法忽略的黑眼圈，阿瑟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然而，他还是抵抗不了少年那一双饱含期待、仿佛会说话那般写满了“快问我、快点问我”的大眼睛，艰难开口：“没睡好吗？是因为什么原因？”
少年满意的弯起了猫瞳：“昨晚，我总觉得床底下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是房间里有老鼠吗？”说着，他皱起眉来，“阿瑟姆哥哥，之前你住在那个房间的时候，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吗？”
阿瑟姆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听到过，也许是我们昨晚互换房间的时候，有一只小东西跑进去了吧。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可以再换回来。”
冉文宇：“KP，我想用心理学。”
KP：【心理学检定：阿瑟姆的神色十分真诚，显而易见，他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着你。】
冉文宇:“………………………………”
——辣鸡心理学！
“还是不麻烦阿瑟姆哥哥了，虽然晚上有点吵闹，但我依然很喜欢那个房间的景色。”拒绝了阿瑟姆的提议，冉文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便打了个招呼站起身，为自己取了一份早餐。而吃完早餐的阿瑟姆却没有提前离开，一直坐在原位陪着冉文宇，直至他用餐结束。
这时，高瑞华三人也走了过来，商量今天的行动。高瑞华想要去小镇的图书馆、或者博物馆、档案馆一类的地方，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奇异传说；马强打算去酒吧街逛逛，那里鱼龙混杂，说不定能够得到什么消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可以购买武器的地方。而冉文宇则接受了阿瑟姆的邀请，跟着他去小镇四处走走，试着套出更多的情报。
至于梁玉倒是没有什么特定的想法，她本打算跟冉文宇一起行动——毕竟，阿瑟姆与冉文宇的颜值当真让人百看不腻。然而，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对上阿瑟姆那双湛蓝色、温柔又冰冷的眼睛，顿时改变了主意：“马强哥去的地方太危险了，我有点害怕，还是跟着高哥吧。我的教育也不低，还有图书馆技能，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梁玉的态度变化十分自然，没有人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异样，就连她本人对此也一无所知，只以为自己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
而如此这般，今天众人的行动方向也决定好了。
冉文宇站在旅馆门口，送走自己的小伙伴，然后扭头看向阿瑟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阿瑟姆含笑勾着冉文宇的肩膀，语气笃定，“相信我，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天，几乎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我选择的地方，你肯定都会喜欢的！”
既然阿瑟姆这样说，冉文宇自然也不再操心，放心将自己交给了对方。而接下来，阿瑟姆也的确做到了他所承诺的事情。
在小镇中穿梭着，阿瑟姆熟稔的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带着冉文宇去了小镇南方的花田，为冉文宇画了张笔触温柔细腻、色彩绚烂漂亮的水彩画；他带着冉文宇去了小镇中心的广场，掏钱借用了街头艺人的木吉他，为冉文宇自弹自唱了一首曲调悠扬的情歌；他叫住卖花的小姑娘，买了一支橙色的玫瑰花，别在冉文宇的胸口；还在街边的民俗小店中选了一个模样精美、雕工不俗的木质护身符，当做两人“千里有缘来相会”的纪念礼物。
不得不说，阿瑟姆实在是一个多才多艺、博闻强识又风趣幽默的人，再配上他那俊美到极点的外表，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的柔情攻势下岿然不动。倘若自己玩的不是克苏鲁跑团，而是恋爱模拟游戏的话，冉文宇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对方成功攻略了。
——可惜的是，每当冉文宇想到对方也许不是一个人类，他刚刚滋生出的那一点好感度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物种不同，怎么可以谈恋爱？不约，我们不约！别瞎瘠薄撩！
陪着阿瑟姆浪了一天，当冉文宇与对方一同回到旅馆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
发现冉文宇面上的疲惫，阿瑟姆似乎有些自责：“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竟然没有顾及到你的身体。”他抬起手，搭住冉文宇的肩膀，纤长的手指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的抚过冉文宇白嫩的脖颈。
冉文宇：“………………………………”
——一身鸡皮疙瘩顺势而起。
“不用道歉，阿瑟姆哥哥。”努力弯起嘴角，冉文宇酒窝甜甜，猫瞳熠熠闪烁，“今天，我也玩得很开心啊！是我应该多谢你的，谢谢你带我看了那么美丽的景色、经历了那么有趣的事情！”
“嗯，你开心就好。”阿瑟姆轻笑了一声，将自己可爱的小朋友送到301号的房门口，看着他进了屋，这才似是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一进屋，冉文宇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正在301集会的小伙伴们，深深的、沧桑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今天没有什么收获吗？”高瑞华推了推眼镜，很是关切。
“没，我被那位魅力十足的NPC泡了整整一天，人都快被泡弯了，但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探听出来。”冉文宇垂头丧气，小卷毛也无精打采。
他的三位小伙伴向他致以深切的同情。
“这个阿瑟姆藏得实在是太深了，就好像当真是一个单纯过来采风游玩的旅客那般。”冉文宇撇了撇嘴，握着爪子斩钉截铁，“但是，他越是表现的完美无缺，我就越是怀疑他有问题——毕竟，他的颜值摆在那里呢！我相信KP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浪费精力，做出一个漂亮却无用的花瓶来！”
KP：【……那还真是多谢你的信任了。】
冉文宇：“不客气，大佬。”
眼看冉文宇又开始跟KP大佬撩骚，高瑞华连忙头疼的打断他，以免他继续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好了，既然人全了，那我们也都说一说今天的收获吧。”
听到这一句话，冉文宇立刻将KP丢到了一边，乖乖坐了过去，表情严肃认真。
KP：【………………………………】

第六章 （漏发补充）
待冉文宇坐定收心，高瑞华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我和梁玉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要不还是马强你先讲吧。”
马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我今天的行动的确还挺简单的。我就是去酒吧街转了转，跟酒吧里的人喝了点酒。我酒量不错，那人喝得很高兴，我看他醉醺醺的，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就试着套了套话。”摊开手，马强耸了耸肩，“关于梁夫人失踪的事情，我是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从那人嘴里，我知道了一个贩卖武器的黑店，那人还塞给我一张名片，说是拿这张名片过去，老板能给我打八五折！”
其余三人：“………………………………”
“这么好康的事情，我自然就去了，不过那个店里的东西特别贵，我花光了身上的全部家当，就买了一支手枪和两枚手雷。”说着，他从自己宽大的上衣口袋里将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手枪就给梁玉吧，她没有格斗技能，也没有武器，万一遇上战斗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太危险了。至于手雷，我就自己收着了，我的投掷技能很高，再加上来这里之前天天练篮球，准头也还不错。”
对于马强的安排，冉文宇和高瑞华都没有意见。梁玉千恩万谢，小心翼翼的将手枪收好。
既然有了贩卖武器的地方，其他三人都没有吝啬，纷纷掏出自己身上的钱，交给马强，让他有空再去采购一下，为以后可能会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马强笑着应了，随后看向高瑞华：“我今天做的事情都说完了，老高，轮到你了。”
“好的。”高瑞华点了点头，“我和梁玉今天的收获还是挺大的。我们的第一个目的是小镇档案馆。这里的档案馆与图书馆在一起，却并不对外地人开放，我们被档案馆拒之门外，只能去图书馆寻找些描写当地风俗历史的文献资料，还有报纸杂志什么的。”
“图书管理的资料不算多，我和高哥使用图书馆技能查询，还手动翻找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讯息。”梁玉紧随其后，“不过，我们在报纸上得知，小镇上的确有一个教派，叫做海威尔，但是对于这个教派，当地报纸却讳莫如深，并没有给出详细的资料。”
“图书馆收获不大，于是我和梁玉又去了博物馆。”高瑞华嘴角一勾，“在博物馆里，我们终于有了线索。”
“小镇的博物馆不大，展品也不算多，但意外的是，其中有不少不知是什么功用的展出物，上面都绘制有黑色山羊的图案。而黑山羊，也是海威尔教派推崇的图腾。我们猜测，这些功用不明的东西，应该是海威尔教派的某些祭祀用具。”说话间，高瑞华打开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这些是我在博物馆中偷偷拍的，你们可以看看。”
冉文宇和马强立刻凑了上去，凝神观察。
“除了这些照片外，我们还有其他的收获。”轻咳一声，高瑞华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在参观博物馆的途中，梁玉发现博物馆管理员十分可疑。他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当我进入博物馆的时候，他对我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但是，当他发现梁玉之后，就开始对我们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关注。”
“是的，他看着我的眼神非常奇怪，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梁玉点了点头，“在注意到这位管理员后，我们就开始向他套话。高哥用说服技能说服了他，对方透露自己曾经是海威尔教派的信徒，但后来他却退出了教派，至于原因，他绝口不提。而且，他还警告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小镇，不要对海威尔教派产生任何兴趣，它十分的危险。”
“由于这位老先生说得很多话都模棱两可，我想要进一步说服，却失败了。线索就断在了这里，对方在说完那番话就拒绝与我们交谈，我们用了不少方法，都没有奏效。”高瑞华耸了耸肩膀，“语言交流到此为止，但我们却并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技能，比如心理学，比如侦查之类的。”
“我的侦查技能成功了，KP告诉我，我发现博物馆管理员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梁玉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之前也看到过这个相框，但是却没有多加关注，但是既然侦查技能专门提示了这个相框，我们自然要对它多加注意。”高瑞华叹了口气，看向梁玉，“我想，说到这里，你们应该也听懂了。”
马强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而冉文宇则点了点头：“其实，你们说起海威尔教派的图腾是黑山羊的时候，我就有了想法，而听到后面，就更加确定了。”
见他这样说，其他三人立刻向他看来。冉文宇微微皱眉：“克苏鲁神话中，有一位叫莎布.尼古拉丝的外神，其绰号就是‘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当然，这位莎布.尼古拉丝的外表跟黑色山羊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它拥有超强的繁殖能力，代表宇宙之间孕育万物的力量，而在希腊神话中，山羊被视为一种性欲很高的动物。”拍了下手，冉文宇语气笃定，“这样，一切就都吻合了。由于莎布.尼古拉丝是‘黑山羊’，所以海威尔教派崇尚黑色，而相比于男性，能够孕育子嗣的女性也更加契合这位代表了繁殖的神。我想，海威尔教派应该在四处寻找黑发黑眼的女人，充当敬献给神明的祭品。”
这样一解释，所有人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理顺了。
“博物馆管理员桌上相框内的女性，也许是他的妻子，也许是他的女儿。管理员原本是海威尔教派的信徒，却并没有丧心病狂到愿意将自己的妻女敬献给神明的地步。而当海威尔教派盯上了那位可怜的姑娘时，管理员势必会反抗，想要带着自己重要的人脱离教派。”梁玉面露怜悯。
“只可惜，他的反抗应该没有成功，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与一个在小镇中根深叶茂的教派相抗衡。更不用说，这个教派因为对于邪神的祭祀，还得到了邪神恩赐下的未知力量——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触须。”对于老管理员的遭遇，高瑞华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最终，他只能孤苦伶仃的守在博物馆里，并且向同样是黑发黑眼的梁玉提出警告。”
“所以，那位失踪的梁女士，也是被那个叫海什么的教派抓走的——利用那种恶心的触手？”马强也终于跟上了大家的思路，“毕竟，梁女士也是黑发黑眼。”
“我觉得，这位管理员有可能是我们的潜在帮手，我们可以尝试着与他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寻求他的帮助。”冉文宇总结，“他出消息，我们出力。”
在完成了推论之后，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既然得知了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什么，那么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该如何行动了。
“我觉得，调查到现在这一步，我们应当可以撤退了，但是我不能保证，这样的半途而废是否能够让KP满意。”叹了口气，冉文宇提出了第一个方法。
没有人应声。很显然，虽然他们的确想要打退堂鼓，但跑得了一时、却跑不了一世。故事里的强大神祇莎布.尼古拉丝，在他们心中远远比不上温柔而神秘的KP有震慑力。
——毕竟，就算前者杀掉他们，只要KP满意，他们照样能够返回现实，而如果他们逃跑了，则很有可能会被不开心的KP抹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KP并没有欺骗他们。
看众人没有说话，冉文宇便略过了这一条路：“如果不逃的话，我们就要直面海威尔教派，甚至摧毁它。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黑发黑眼’的女性入手。”
梁玉面色一白，神情忐忑。
看出梁玉在担心什么，冉文宇话锋一转，宽慰道：“跑团的模组，绝对不可能是单线程的，调查员完全可以通过不同的路线达成最终目的。黑发黑眼的女性，也不只有梁玉姐你一个人。”
“还有其他人？”梁玉眼睛一亮，松了口气。
“对，我今天就遇到了一个。”冉文宇点了点头，“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我见到过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阿瑟姆还从她那里买了一支花。当时，我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姑娘，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路人NPC。但现在想想，她就不普通了，因为她是黑发黑眼。”
“所以……你说想要让她充当我们的诱饵？”高瑞华皱眉，“她与我们非亲非故，怎么会甘愿为我们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事在人为。”冉文宇弯了弯嘴角，“最起码，我们应该跟她接触一下，了解她的身份背景，看看有没有能够为我们所用的弱点。”说完，他又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用高哥你的嘴炮说服嘛！”
高瑞华嘴角一抽，呵呵一笑：“相比于我的说服技能，我倒是觉得小冉你的魅惑技能更加靠谱。一旦姑娘盲目的陷入爱河，大概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渣男奉献一切了。”
冉文宇：“………………………………”
——请不要人身攻击，谢谢，我只是一个单纯、善良、正直的宅男！

第七章
一番商谈后，四人很快定下了明天的行动计划，那就是去冉文宇先前说的小镇广场，见一见那位黑发黑眼的卖花姑娘。至于今天晚上，他们则决定在同一个房间入睡，毕竟，梁玉完全契合海威尔教派挑选祭品的条件，处境实在太过危险，马强并不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就能够保护得了她。
这一晚，梁玉和冉文宇睡床，马强与高瑞华则在床的两侧打了地铺。幸运的是，这一晚依旧没有什么危险发生，四人顺利的迎来了第三天的早晨。
在去旅店餐厅吃饭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阿瑟姆。阿瑟姆的态度与昨天一样，文质彬彬的向他们问候，随后再次向冉文宇提出了约会的邀请。然而今天的行动，冉文宇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他只能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拒绝了阿瑟姆的邀约，并表示自己今天要跟朋友们一同行动。
阿瑟姆湛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忍的失望，却仍旧还是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理解：“文宇你是跟朋友们一起来的，的确不能一直陪着我。不过，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能够一起游玩，我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想要带你去看看。”
不知为何，看着阿瑟姆“温婉大度”、“善解人意”的模样，冉文宇突然油然而生一股“自己的确很渣”的内疚感，连忙点头敷衍了两句，随即匆匆回归小伙伴们的怀抱。
“真是太渣了。”梁玉远远看着美人儿黯然神伤的模样，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是啊，好渣。”马强附和。
冉文宇：“………………………………”
KP：【的确很渣，我的NPC竟然被如此始乱终弃，这实在让我有些不太开心。】
冉文宇：“？？？！！！”
——不，KP大佬您听我解释，这一切只是个“大成功”的意外！我也不想的！
连遭重创，冉文宇将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唯一一个没有控诉他的大好人。
高瑞华抽了抽嘴角，抬手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叹了口气。
吃完早餐，四人立刻向中心广场进发，不过他们来的似乎早了一些，那位买花姑娘还没有出现。
为了节省时间，冉文宇留在广场等人，其他三人则分散开来，向周围的店家打探那位卖花姑娘的消息。很快，他们就将对方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
那位姑娘名叫芙蕾雅，今年十四岁，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父亲卧病在床，母亲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只能靠芙蕾雅一个女孩子辛辛苦苦赚钱。芙蕾雅尚未成年，找不到什么稳定的工作，只能四处打打零工，最近这一段时间是春天，她家小花园里种的花都开了，于是也会来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广场，卖花赚点外快。
就在众人打听得差不多的时候，芙蕾雅终于挎着小花篮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挂着讨好的笑容向街边的男男女女推销自己的鲜花。
发现正走在一起的梁玉和马强，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递上手中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哥哥，为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买一支花儿吧！”
虽然先前没见过芙蕾雅，但看着面前举着鲜花、黑发黑眼的女孩子，两人立刻就锁定了她的身份。
马强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下了芙蕾雅的花，小姑娘眉目弯弯，十分讨喜的连连感谢，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梁玉有些尴尬，却红着脸没有反驳，马强抓了抓头发，勉强硬撑着道了声谢。眼看小姑娘打算离开，他连忙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等等，你等一下！”
芙蕾雅被吓了一跳，笑容收敛，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哥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马强口才不行，不知该如何开口，支吾半天，惹得小姑娘更加害怕，下意识挣扎起来。
“你不要怕，我们有点事情想要询问你，不会伤害你的……”发现情况不对，梁玉连忙柔声安抚，只可惜芙蕾雅并不领情，黑色的眸中满是恐惧慌乱，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我感觉这孩子的反应有些太大了。”发现了芙蕾雅，同样匆匆赶过来的高瑞华推了推眼镜。
“一个独身的未成年小姑娘，被马哥这么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抓住，不害怕才怪吧。”冉文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根据我们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这个芙蕾雅虽然年纪小，但由于经历的事情太多，所以性格十分成熟沉稳。哪怕突然被马强抓住，也不应该如此失态。”高瑞华反驳。
“你是说……她以前也许被绑架过，遭受过心理创伤？”冉文宇若有所思。
两人对视一眼，判断这个芙蕾雅的确是个有故事的NPC。
不过，故事什么的目前先放在一边，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安抚住这位小姑娘。
赶在镇民们发现不对、赶过来阻止之前，曾经与芙蕾雅有过一面之缘的冉文宇快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嗨，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芙蕾雅看到冉文宇，竟然当真迅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松了口气：“是的，我认识你，你是阿瑟姆哥哥的恋人，阿瑟姆哥哥还从我这里为你买了支玫瑰花儿呢！”
听到这句话，高瑞华三人纷纷看向冉文宇，一脸八卦。冉文宇被冤得一脸血：“不，你误会了，我和阿瑟姆只是朋友，不是恋人。”
芙蕾雅神色了然，十分早熟：“友达以上、恋爱未满，我懂得。”
冉文宇：“………………………………”
——不，你不懂！
深吸了一口气，冉文宇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我听人说，你叫芙蕾雅是吗？你与阿瑟姆很熟？”
“不算孰，但是阿瑟姆哥哥是个好人，经常从我这里买花，还为我画了张肖像画。”小姑娘脸颊红红，提起阿瑟姆来，连语气都甜蜜了不少。
“那你知道他来这个镇上多久了？”冉文宇趁机打探。
“应该有十多天了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芙蕾雅乖乖回答。
这个答案，跟阿瑟姆的自述吻合。据他所说，他最开始在镇东边的另一家旅店住了五六天的时间，然后为了更换心情，才搬去了镇南的OUTER FLOWER。
“我们都是阿瑟姆的朋友，请不要担心，我们今天是有事想要找你聊聊。”高瑞华微笑开口。
小姑娘皱了皱眉，面露迟疑。
“KP，投掷说服。”高瑞华立刻发动技能。
KP：【60/27，说服成功。】
芙蕾雅神色松动：“跟你们聊聊倒是可以，但是你们要等到我将花儿都卖出去才行，不然花朵不新鲜，就没有人会买了。”
“放心，你的花，我们都买了。”高瑞华财大气粗，朝马强示意了一下——为了方便马强购买武器，所有人都将钱交给了他，只留下一点点日常使用。
马强立刻掏钱，将一篮子鲜花都买了下来，迟疑片刻，转手塞给了梁玉。
芙蕾雅很高兴的收好钱：“好啦，那么我们要去哪儿聊？”
“就去街边的咖啡馆吧，我刚刚去看了一眼，里面私密性还不错。” 抱着花篮、微微有些脸红的梁玉提议，
很快，一行五人便在咖啡馆包间内坐好。
将包间门关上，冉文宇示意马强坐在门口的位置，守好门。随后，他开门见山：“芙蕾雅，你听说过海威尔教派吗？”
听到“海威尔”这个名字，芙蕾雅原本红润的面色骤然苍白如纸，她猛地站起身，扭头想逃，却被马强手疾眼快的堵住了门。
马强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小姑娘对他有一种本能的害怕，眼见自己逃不出去，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顿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身体——这是种潜意识自我保护的姿势：“不，我不知道什么海威尔！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吧！求你们了！”
梁玉面露不忍，扭头避开芙蕾雅带着泪光的恳求眼神，马强也有一种自己正在欺负幼崽的尴尬，不过高瑞华和冉文宇却不为所动。
“行了，不用撒谎了，你肯定知道它，小镇上所有人都知道。”高瑞华语气冷静。
“你不仅知道这个教派，还知道它某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是吗？”冉文宇迅速跟上。
芙蕾雅不说话，只是径自摇着头掉泪。
高瑞华：“你不要哭，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小姑娘死死咬唇。
高瑞华无奈：“KP，我还能再次说服吗？”
KP：【当然可以，不过由于你们先前的表现，让芙蕾雅感到极度的恐惧与抗拒，你需要投掷一个困难难度的说服。】
高瑞华：“……好的，我投。”
KP：【60/45，普通成功。】
高瑞华：“………………………………”
芙蕾雅：“嘤嘤嘤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瑞华束手无策，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小伙伴。
冉文宇：“KP，我也投掷一个说服。”
KP：【好的。】
看着面前出现的转盘，冉文宇却并没有直接ROLL点，而是再次开口：“等一会儿，我打算这样对芙蕾雅说：‘我们这次来罗德里尼，并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调查一起失踪案，失踪的人员正是梁玉小姐的母亲。在镇上，我们发现了某些线索，有了一个猜想，所以，我们偷偷潜入档案室，证明了这个猜测。’”
“……等等，我们没有潜入档案室啊？”马强有些奇怪的插嘴。
“忽悠她的。”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其实，由于我了解过一些关于莎布.尼古拉丝的知识，我们这才走了捷径，直接推理出了海威尔教派需要黑发黑眼的女子作为祭品这件事。但是，如果我们不知道的话，就应该根据博物馆管理员的反常，去寻找关于他和那名照片上女子的资料，这应该就需要我们去警察局或者档案馆。KP不可能给我们设定没有用的技能，但我的开锁目前都没有使用过，而高哥也说，档案馆不对外地人开放，我们应该就会趁着夜色利用开锁技能潜入查看，然后了解这个小镇经常会有黑发黑眼的女人失踪这条信息。”
马强恍然大悟。
解释完毕后，冉文宇继续朝无形无质的KP开口：“总之，我会跟芙蕾雅说：‘我们已经知道海威尔教派正在抓捕黑发黑眼的女性作为献祭给邪神的祭品，于是小镇上黑发黑眼的女孩子才会那么少。你听到海威尔这个名字如此恐惧，肯定是知道自己同样正遭受威胁，亦或者是有家人被海威尔教派抓捕了’——比如，她那位据说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的母亲。根据遗传学来说，黑发属于显性基因，芙蕾雅是黑发黑眸，那她的母亲也很有可能是黑发黑眸。我要告诉芙蕾雅，我们向她询问关于海威尔教派的事情，并不是在威胁、伤害她，而是想要保护她，想要保护镇上所有黑发黑眼的女孩子，清除海威尔教派这颗毒瘤。”
一番义正言辞之后，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语气讨好：“KP，如果我这样说了，投掷说服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骰？或者普通难度说服就可以算作是成功？”
KP沉吟片刻：【……可以，你投吧，普通难度的说服就算作说服成功。】
冉文宇眼睛一亮，转动转盘。
KP；【40/56，说服失败。】
冉文宇：“………………………………”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八章
眼见胜利在望却突然被坑，冉文宇的心态有点崩：“不行，我的说服太低了。KP，我要投魅惑代替说服！”
梁玉：“见一个爱一个，你好渣。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阿瑟姆吗？”
冉文宇：“………………………………”
——抓狂！
KP：【你确定你要投掷魅惑吗？芙蕾雅知道你和阿瑟姆是恋人关系——】
冉文宇：“不！我们只是朋友！”
KP：【总之，芙蕾雅认为你和阿瑟姆是恋人。如果你想魅惑她，需要加一个惩罚骰，而且如果魅惑失败，你会给芙蕾雅留下十分糟糕的印象，彻底失去她的信任。】
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冉文宇：“………………………………”
迟疑片刻，冉文宇刚想开口，却被梁玉一个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不，KP，他不想魅惑芙蕾雅！”说完，她又扭头看向冉文宇，一字一顿，“快说，你、不、想。”
冉文宇乖乖点头：“呜呜呜。”
突然爆发了女王之气的梁玉松了口气，将手拿开，又恢复了自己温柔娴静的弱女子模样：“我的说服技能高一点，我也投个说服。KP，我还可以用小冉刚才的那一段说辞吗？”
KP：【……可以，你投吧，普通难度的说服就算成功。】
梁玉转动转盘。
KP：【50/42，说服成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在梁玉将冉文宇刚才那一番话转述了一遍后，芙蕾雅的精神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坐回座椅上，沉默了良久，这才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们。或者说……”她自嘲道，“如果我不相信，你们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梁玉坐在她的身边，诚恳的道了声歉。
芙蕾雅勉强一笑：“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是，我可以都告诉你们，希望能够帮得上忙。”
说完，她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
芙蕾雅原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之中，但这份幸福，在她十岁那年却骤然碎裂。那一日晚上，好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她的父亲试图阻止，却被狠狠毒打了一顿。芙蕾雅年纪还小，吓坏了，不敢出去，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透过门缝悄悄偷看，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自己邻居的琼斯特叔叔。
这群黑衣人的行事十分嚣张，在打晕了芙蕾雅的父亲、绑住她的母亲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说了会儿话。芙蕾雅当时害怕的脑子都不转了，只是隐隐听到了“海威尔”这个名字，还听到他们说起了自己。
琼斯特叔叔：“这一家还有个黑发黑眼的小女孩，要一起带走吗？”
黑衣人：“多大年纪了？”
琼斯特叔叔：“十岁左右。”
黑衣人：“那还太小了，没有用。你仔细看着点吧，别让她逃跑，等到她十八岁成年后再行动。”
说完后，他们就带走了芙蕾雅的母亲。
妻子被人绑架，芙蕾雅的父亲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报了警，而芙蕾雅也指认了她邻居的琼斯特是凶手之一。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在他们的预料之外，警察并没有保护受害者，而是站在了凶手那一边，警告他们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不然会丢了性命。而与此同时，芙蕾雅的母亲与人私奔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哪怕芙蕾雅竭力否认，却没有人相信她。
自从那件事之后，芙蕾雅的父亲一蹶不振。他本身就受了重伤，又因为妻子的事情四处奔波、没有及时医治，留下了病根，而警察包庇凶手的行为更是让他饱受打击。
后来，那位逍遥法外的邻家琼斯特又闯进她家几次，威胁她的父亲。芙蕾雅的父亲身心俱疲，卧病在床，精神也逐渐有些不太正常了。
说到这里，芙蕾雅又忍不住痛哭出声，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疯了，疯了，大家都疯了，这个镇子上的人全都疯了！大家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都视而不见！”
梁玉面露不忍，伸手将芙蕾雅抱在怀里，拍抚她颤抖的脊背。
“你为什么不逃呢？难道要等到十八岁，和母亲一样被抓走吗？”高瑞华抿唇询问。
芙蕾雅冷笑了一声，黑色的眼睛含着泪水，却麻木至极：“逃？我逃不掉的，火车站、汽车站，哪里都有他们的人，他们不会放我走的。更何况，我走了，爸爸又该怎么办呢？没有我照顾他，他会死的。”
梁玉摸了摸芙蕾雅的头发：“我们会帮你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真的吗？真的吗？”芙蕾雅抬头看向梁玉。
“对。”梁玉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边，梁玉安抚着芙蕾雅，而三个男人则凑在一起，开始了讨论。
“这样一来，我们又知道一个条件，祭品必须是成年女性。”高瑞华推了推眼镜，“先前想要让芙蕾雅充当诱饵的计划就没法施行了。”
“但是我们又知道了另一个线索，那就是芙蕾雅的邻居叔叔琼斯特。”冉文宇挑眉，“他看起来应该是海威尔教派的成员，肯定知道教派不少消息。我们也许可以去找他‘聊一聊’。”
高瑞华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我们应该先去博物馆管理员那边试一试。”
这一提议，受到了其他两人的赞同。
与芙蕾雅分别后，四人又直奔博物馆，找到了博物馆管理员。
有了之前忽悠芙蕾雅的经验，他们这一次对付起这位叫做亚克曼的老头来就轻松的多了。说服技能最高的高瑞华将冉文宇先前那番说辞拿过来、稍加改动，便非常顺利的过了关。
听完高瑞华的话，亚克曼一声不吭的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才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
坐在椅子上，他点燃了烟斗，抽了口烟：“我原本并不是罗德里尼小镇的人，而是住在另一个城市。我和妻子感情很好，但妻子在生下女儿的时候难产去世，我一时间无法承受这样突然的打击，整个人都陷入低落混乱之中。那一阵子，我过得十分颓唐，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寄托、找不到方向，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经由朋友介绍，偶然参加了海威尔教派的集会。”
停顿良久，亚克曼拿着烟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中满满都是悔恨与痛苦：“海威尔教派……的确非常神奇，在参与他们的祷告时，我感觉自己当真被那位‘主’所抚慰了，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悲哀。接着，我就成为了海威尔教派的狂热信徒，甚至不惜辞掉在另一个城市的稳定工作，搬来了罗德里尼小镇居住。那一段时间……的确是我自从妻子死后过得最好的一段生活，我积极参加教会活动，辛勤工作，尽自己所能的照顾我的女儿，我以为，我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直到有一天，海威尔教会的祭司找到了我，并且告诉我，我所信奉的主看中了我的女儿，我需要将她当做祭品献给我的主，而我的主也会给予我丰厚的回报。”
说到这里，亚克曼的声音愤怒起来，不受控制的提高了音量：“那时候，我的女儿刚刚十八岁啊！她是我深爱的妻子的生命延续，我一心一意抚养她长大，绝不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祭品！我根本不稀罕那个狗屁的主赐予的回报！”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亚克曼继续开口，“我一口拒绝了祭司的要求，并且愤怒的脱离了教会，我想要将我的女儿从这个危险的地方带走，但是……但是……”
接下来的话，亚克曼已经哽咽到完全无法说出口了。他将烟斗重重磕在桌面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我想，你们肯定也已经猜到了。”
老人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冉文宇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继续提及他的伤心事。高瑞华清了清嗓子，低声安抚了两句：“亚克曼先生，你在那之后没有离开罗德里尼小镇，为的就是想要伺机复仇，对吗？”
“是的。”亚克曼抹了把脸，重重点头，“没有了女儿，我已经一无所有，再也不害怕失去什么。我想要为我的女儿报仇，却苦于没有机会，一直蹉跎到现在。”
“那我们可以合作。”高瑞华目光灼灼，语气蛊惑。
然而，亚克曼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模样，反而叹息着摇了摇头：“不，你们还年轻，还有美好的人生可以享受，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你们刚来这个小镇，根本不知道海威尔教派的可怕之处。”
“我们知道。”冉文宇打断他的话，“刚刚，另一位海威尔教派的受害者已经向我们说明了，这个镇上，所有人都在包庇这个教派，就连警察乃至于政府也对于他们灭绝人性的献祭举动视而不见。”
“不止如此。”亚克曼仍旧摇头，“海威尔教派的恐怖之处并不仅仅是与政府相勾结，而是……他们所供奉的神，的确赐予了他们某种无法为人类所理解的邪恶力量。”
“你指的是……那些能够凭空冒出来的触手？”冉文宇立刻问道。
听到这句话，亚克曼悚然一惊：“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你们遭遇过那些触手了？”
“不，我们还没有遇到。”冉文宇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了解到了它们的存在。”
亚克曼维持着震惊的表情，半晌才平复下来：“没想到，你们的调查已经深入到了这样的地步，真是让人吃惊……罢了，既然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也应当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存在了吧？”
冉文宇四人同时点头。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是普通人，在得知这些事情后，大概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亚克曼苦笑一声，露出敬佩之色，“没想到，你们的胆子竟然这样大。”
四人：“………………………………”
——不，老人家，您谬赞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我们也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但是在KP大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作死啊！QAQ

第九章
在了解到四人的“坚定信念”之后，亚克曼也不再隐瞒自己知道的事情：“由于脱离了海威尔教派，我被海威尔的信徒们警惕，已经无法再接触教派中的事情了。但是，我却知道一个人，他肯定能够给予你们很大的帮助。”
“您指的是谁？”高瑞华问道。
“他叫奥菲力，是一名记者。当年，我想要向世人揭露海威尔教派邪恶的面目，于是向多家报刊递送了消息。但是，我的努力石沉大海，有的被当成恶作剧，有的报刊派了记者过来明察暗访，却被镇民们联手阻碍，无功而返——只有这位奥菲力，他察觉到了问题。”亚克曼提起这位奥菲力，神色十分尊敬，“这位先生胆大心细，甚至为了进一步挖掘黑幕，他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教派内部探寻真相。”
“他加入了海威尔教派？”冉文宇皱了皱眉。
“不错。”亚克曼点头，“奥菲力很有实力，也很快便得到了教派的重用，成为祭司之一。只可惜，成为祭司后，奥菲力的行动不再自由，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与奥菲力见过面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真得可以信任他吗？”冉文宇语气犹疑，“海威尔教派十分神秘，而您也说过，它所信奉的主拥有神奇的能力，说不定这位奥菲力先生已经被洗脑了。”
“这不可能！”亚克曼大声反驳，神色愤怒，“我不许你污蔑这位勇敢的先生！奥菲力曾经担任过战地记者，后来因为负伤才不得不退下前线。他有勇有谋，意志坚定，极富有正义感，是绝对不可能与拿活人献祭的海威尔教派同流合污的！”
眼见自己将NPC惹怒了，冉文宇立刻摆正态度：“亚克曼先生，请不要这么激动，我并没有污蔑奥菲力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担心，这位先生被邪神的力量所催眠，成为了教派的傀儡。”
亚克曼听冉文宇解释，这才缓和了神情：“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可以保证，奥菲力还拥有自我意识。不久之前，我接到了一张被他偷偷送过来的纸条——虽然我并不清楚奥菲力是怎么办到的，但我确定那的确是他的笔迹。”说着，亚克曼将被自己妥善收藏的纸条拿了出来，之间上面只写了两个单词：“HELP ME”。
高瑞华：“他的处境似乎不算好。”
“的确。”亚克曼叹了口气，“十分惭愧，我没有办法帮助奥菲力，所以，我将他的消息告诉你们，不仅是由于他能够帮助你们，也同样希望你们可以找到他，将他成功救出来。”
“我们会尽力的。”冉文宇一口答应下来，并向亚克曼仔细询问了奥菲力的外貌特征，“不过，前提是，我们也能够成功混入海威尔教派内部。”
高瑞华：“亚克曼先生，您知道海威尔教派的集会所之类的地方吗？或者如果我们想要入教，应该如何去做？”
“抱歉。”亚克曼表情无奈，“我之前说过了，我被海威尔的信徒们警惕，无法接触教派中的任何事情。至于我曾经了解到的那些，也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一切都变了。”
剧情进展到这里，再度卡住。冉文宇等人又向亚克曼询问了不少问题，却并没有获取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最终只能向老爷子告辞。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四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暂停今日的行动，回旅店休息。
“你觉得奥菲力可信吗？”路上，高瑞华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目前不清楚，只有等到真正见了人，我们才能确定吧。”冉文宇摇了摇头。
“那个奥菲力，感觉像是美国大片里独身一人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马强调侃了一句。
“这次的模组是在美国，出现这样的角色倒是也不算意外。”冉文宇耸肩，“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明天，我们应该去做什么呢？”梁玉轻声问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芙蕾雅的那位邻居叔叔。”冉文宇摸了摸下巴，“亚克曼说，他已经脱离教派，不了解现在海威尔教派内的情况，那么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教派成员，就只有那个人了。”
“如果我们去找他，不会打草惊蛇吗？”梁玉有些不安。
“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要将蛇放走不就好了？”冉文宇眨了眨眼睛。
高瑞华：“什么意思？”
冉文宇微微一笑：“乔装，这个技能应该可以帮助我们。”
这天晚上，四人又睡了同一个屋子。
也许是由于前两晚都没怎么睡好、太过疲惫，也许是由于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这一回，四人的睡眠质量都很不错，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黑甜。
只可惜，坏心眼的KP似乎并不想看到这群调查员睡得如此舒坦。
在半梦半醒间，四人突然听到了KP和善的声音：【各位夜安，现在请投一个困难难度的聆听。】
懵逼的四人：？？？？？？
意识到不对，他们顿时清醒起来，但身体却只能保持睡着的姿势，唯一能够活动的只有右手——用来转转盘。
KP：【聆听检定：马强，40/54，失败；冉文宇，60/48，普通成功；高瑞华，50/41，普通成功；梁玉，50/23，困难成功。】
冉文宇：“谢天谢地，我们还有一个靠谱的！”
KP：【由于困难难度聆听成功，调查员梁玉可以做出一个行动。】
梁玉脸色煞白：“我、我该做什么？！”
“把我们所有人都叫起来！”冉文宇不假思索。
梁玉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好，好的，KP，我要大喊一声，‘大家都醒醒！’”
KP：【……好的，现在请另外三人再过一个普通难度的聆听。】
另外三人：“………………………………”
KP：【聆听检定：马强，40/38，成功；高瑞华：50/25，成功；冉文宇，60/67，失败。】
冉文宇：“……明明我的聆听是最高的，但是脸黑真是无可救药QAQ”
KP轻笑一声：【现在，高瑞华、马强、梁玉三人请过一个闪避，看看是否能躲开敌人的偷袭。】
冉文宇：“那我呢？！”
KP：【你已经凉了，等结果吧。】
冉文宇：QAQ
KP：【闪避检定：高瑞华：30/68，失败；马强，60/3，大成功；梁玉，30/43，失败。作为大成功的奖励，马强可以选择帮助一名队友躲避袭击。】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大成功砸中，马强十分懵逼，本能的选择保护最弱的那个：“我、我救梁玉！”
话音刚落，马强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以迅雷之势扑向躺在自己那一侧床上的梁玉，一把将她扯了下来。
随后，众人便看到面前的转轮开始自动旋转起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很快，KP便宣布了自己的投点结果：【高瑞华闪避失败，触手A击中，失血1D6=4点。】
话音刚落，高瑞华便发出了一声惨叫，被从床底钻出的触手抽得滚了好几圈，腹部出现了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看着这一幕，马强和梁玉都吓呆了，而冉文宇却没有心情关心高瑞华的伤势，因为他正眼睁睁看着另一只巨大的触手向自己卷来。
就在冉文宇感觉自己的确要凉的时候，他胸口的口袋处却突然射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那触手仿佛被光芒击中，发出一声明明没有声音、却让人感觉耳朵一阵嗡鸣的尖叫，猛地缩回了床底。
与此同时，其他三只已经伸出床底的触手也同时缩了回去，整个房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良久，四人终于回过神来。梁玉脱力的坐在地上，喃喃颤抖：“结、结束了？”
KP：【是的，本次战斗轮意外结束，各位调查员真是好运。不过，在放松之前请进行一次1D6的SAN CHECK。】
这一次的SAN CHECK，没有人反驳，因为大家的的确确被那漆黑黏腻的巨大触手吓到了——或者说，是被恶心到了。
值得庆幸的是，四人的SAN值都没有一次性掉落5点，并没有进入临时疯狂的状态。
惊魂甫定的众人这才有心情坐下来，开始做战后处理。
“梁玉姐，你试着给高哥来个急救把。”冉文宇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好、好的。”梁玉现在倒是不必担心自己不会急救该怎么办了。她急救投点成功，任由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拿出房间里的医药箱，帮高瑞华包扎好伤口，为高瑞华恢复了1点生命值。
这一次急救成功，让梁玉有了些信心。她深吸一口气：“KP，我再投一个医学，继续为高哥治疗。”
KP：【医学检定，59/50，失败。】
梁玉：“……抱歉，高哥。”
高瑞华捂着伤口苦笑：“没事儿，多谢了。”
众人稍稍缓了下，终于有心情开始回忆刚才的“战斗”。
“只是被触手抽了一下，就差点去了半条命，要不是刚刚那一阵金光，今天晚上估计会有一场苦战。”马强苦笑了一声，看向冉文宇，“小冉，你身上有什么？”
冉文宇摸了摸金光迸射而出的那个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木质的护身符：“是护身符，阿瑟姆给我买的，说是我们相识的纪念品。”
“艹，这个护身符这么给力？！哪里买的？我们也去买一个！”马强双眼放光，凑过去看了一眼，却有些失望，“看上去很普通啊，好像就是街边普通的小饰品。”
“……这个护身符似乎有些变化。”冉文宇皱起眉，摩挲了一下护身符上的纹路，“之前我看它的时候，还觉得它的雕工十分精美，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但现在看，却觉得粗糙了很多。”说着，他将护身符递给高瑞华，“这上面原本应该是有某种护身的力量，但是刚刚那种力量用尽，就变成了普通的饰品。”
高瑞华赞同：“不过，明天我们还是去这家饰品店看看，如果还能碰到这样功效的护身符，咱们这次的成功率就大了很多。”
“那家店正好就在中央广场南面的街道，我们去见芙蕾雅的时候，顺路可以过去。”冉文宇点了点头。
在KP保证今晚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袭击后，身心俱疲的四人倒头便睡，终于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第十章
虽然在遇袭后又睡了一会儿，但早晨醒来后，四个人还是有些萎靡不振。洗漱完毕，他们去了旅店餐厅，依旧在老地方见到了正在享用早餐的阿瑟姆。
阿瑟姆在看到冉文宇的第一眼便皱起眉来：“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有点糟糕。”
“只是没有睡好而已。”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指向自己的小伙伴，“我们昨晚凑在一起打牌，玩得太晚了。”
阿瑟姆：“………………………………”
其余三人：“………………………………”
“那好吧。”阿瑟姆无奈的一笑，“下次可不要熬夜了，那会让你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萎的鲜花，惹人怜惜。”
“……好的，我记住了。”冉文宇被这句形容恶心得够呛，尴尬点头。
“看起来，你今天应该也没有精力和我一起出去玩了。”阿瑟姆叹了口气，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站起身，“那么，我们下次再约吧。”
“好的，再见。”冉文宇与阿瑟姆告别，目送他离开旅店。
“为什么不对他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梁玉压低声音，询问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他送你的护身符帮了我们大忙了，不是吗？”
“说实话，我不确定。”冉文宇皱了皱眉，“虽然他的一举一动的确似乎对我们很友善，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那好吧。”梁玉耸了耸肩膀，不再多言。
吃完早餐，四人去了中央广场。芙蕾雅还没来，冉文宇便带着其他人去了那家出售护身符的店铺。
不得不说，阿瑟姆的美貌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几乎所有的小镇居民都知道他，连带着也认识了被他出来游玩了一圈的冉文宇。
看冉文宇到来，店铺老板娘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你好啊小哥儿，又来买纪念品了吗？”
“是的，上次阿瑟姆给我买的那个护身符，我的朋友们很喜欢，也想要买一个留作纪念。”冉文宇四下张望，“上次的那种护身符，店里还有吗？”
“有的，有很多呢！”老板娘眼睛一亮，立刻将他们带到一个展柜前，“你们瞧瞧，喜欢哪个？”
四人围了上去，观察展柜钩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却发现它们跟昨晚力量用尽后稍显粗糙的护身符一样，并没有冉文宇所说的“极其精美、宛若艺术品”的感觉。
虽然早有预料，但众人还是有些失望。梁玉花钱买了个护身符交差，而马强与高瑞华又不死心的查看了一下店铺内其余的商品，却依旧无功而返。
离开店铺，孟晖将两个护身符对比了一下，叹了口气：“看来，那种力量不是这个店铺的问题，而是与阿瑟姆有关。这个护身符是他选中后送给我的，在那个过程中，他应该对护身符做了什么。”
“所以……他真的是人吗？”梁玉抿了抿唇。
“而且他今天早晨一看到你就询问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感应到自己送给你的护身符失效了？”高瑞华推了推眼镜。
“但小冉否认后，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很容易就被打发了。”马强接口道。
四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想不到什么合理的推论，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返回中央广场，芙蕾雅已经到了。看到冉文宇四人，小姑娘面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快步迎了上来：“你们又是来找我的？”
“对。”高瑞华点了点头，“我们想问一下，那个绑走你母亲的邻居叔叔住在哪里，我们想要与他‘聊一聊’。”
听到高瑞华这样说，芙蕾雅眼睛一亮，语气雀跃：“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你可以帮我狠狠揍他一顿吗？！
“当然。”高瑞华微笑道。
在这句承诺之后，众人十分轻松的从芙蕾雅那里拿到那个叫琼斯特的男人的住址。
芙蕾雅的家在小镇一角，周围很僻静，只有稀疏几栋房屋，怪不得海威尔教派敢于明目张胆的闯入绑人。
在敲门无人应答后，冉文宇准备使用自己的开锁技能。梁玉与高瑞华站在道路两边望风，以防被镇民发现，而战斗力最高的马强则跟着冉文宇，以防屋内有人听到动静、发动攻击。
深吸了一口气，冉文宇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又双手合十：“最近我脸黑，求转运，求过！”
马强：“………………………………”
冉文宇的祈求成功了。他顺利的撬开门锁，招呼着自己的小伙伴进屋。在查看一番，确认没有人后，四人便分散开来，搜寻线索。
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二层屋子，屋内没有女人和孩子生活的痕迹，大概来看似乎是个单身汉的居所，当然，也意料之中的颇为脏乱。
空酒瓶到处都是，差点让梁玉绊倒，地板上污渍很多，显然很久都没有好好打扫过了。
梁玉守在窗边，负责观察屋外的情况，以防屋主突然闯入。其他三人又是用侦查技能，又是手动搜索，将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高瑞华找到一本写的不怎么走心的日记，里面全是让人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唯一有用的就是透露了他们崇拜神祇的名字“莎布.尼古拉丝”，不过这一条消息他们已经知道了。
虽然一无所获，但众人却并不气馁，因为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没有来。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梁玉突然低叫出声：“有人过来了！是两个人！”
听到梁玉的招呼，三个男人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高瑞华和冉文宇拔出枪与匕首，躲在了门的两侧；梁玉也举起枪，躲在离门口较远的沙发后面；而马强则四处看了看，将一把看起来十分坚固的木制扫帚拎在了手里。
“同志们，注意留活口！”战斗开始前，冉文宇低声叮咛。
高瑞华迟疑了一下，将枪收了回去。
除了马强以外，大概其他三人都没有打架的经验，所以战斗轮的评判主要采取投点，而战斗方式则类似于战旗类游戏。
KP：【战斗轮，调查员偷袭，全员率先行动。】
【冉文宇使用匕首攻击男子A，25/23，成功；男子A闪避，30/40，失败，受到伤害1D8=3。】
冉文宇举起匕首，在瘦高男人躲闪不及间顺利插入了他的左腿。
【马强使用木棍攻击男子B，50/36，成功；男子B闪避，30/32，失败，受到伤害1D8+1D4（伤害加值）=6。男子B体质检定，55/50，失败。】
另一位较为强壮一点的男人被马强用木棍狠狠击中了头部，双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高瑞华使用斗殴攻击男子A，30/57，失败。】
瘦高男人被冉文宇刺中左腿，踉跄了一下，反而顺利躲开了高瑞华挥来的拳头，逃过一劫。
【男子A对冉文宇使用斗殴，60/49，成功；冉文宇闪避，40/71，失败，受到伤害1D3=2。】
瘦高男人因为受伤而格外暴躁，稍稍稳住身体后便直接给了冉文宇一拳，冉文宇下意识抬起左手手臂格挡，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
【冉文宇是用匕首攻击男子A，25/67，失败；男子A反击，60/79，失败。】
由于都受了伤，冉文宇和瘦高男子都身形不稳，彼此虚晃一招，来了个友好的问候。
【马强使用木棍攻击男子A，50/47，成功；男子A刚刚反击了冉文宇，无法再次行动，直接受到伤害1D8+1D4（伤害加值）=8。】
趁着瘦高男子行动不便，马强再度举起木棍，重重夯在他后颈。瘦高男子身受重伤，扑倒在地奄奄一息。
KP；【战斗轮结束。】
看到战斗结束，梁玉立刻跑到冉文宇身边，想要为他包扎急救，不过却被冉文宇拦了一把：“你先急救下那个。”说着，他指了指瘦高的男人，“我看他快死了。”
梁玉嘴角一抽，却还是乖乖走到瘦高男人身边，投了急救。
KP：【急救检定：65/67，失败。你的一通急救拳，让他的伤势似乎更加严重了。】
梁玉：“……………………那我再试试医学。”
KP：【医学鉴定：50/97，大失败。非常不幸，男子B在你的治疗下已经咽气。】
梁玉：“………………………………”
KP：【第一次将人治死，你大受打击，请投一个SAN CHECK吧。】
梁玉：“………………………………”
看着瘦高男人没有了呼吸的尸体，整个屋子静谧一片，在场四人全都惊呆了。而亲手杀了男人的梁玉更是目瞪口呆，可怜兮兮的蹲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天谢地，我让梁玉姐先去救他了，不然我恐怕也要凉。”良久，冉文宇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梁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这一次死亡实在太过不真实了，四人都没有任何惊慌恐惧的感觉。只有造成医疗事故的梁玉在被扣掉SAN值后默默走到一边，坐在沙发上试图缓一缓，而其他三个男人则迅速将仍旧昏迷的强壮男人捆绑起来。
至于那具尸体……没人想要触碰，于是马强去卧室拎了张床单将其盖上，草草了事。
从卫生间里接了一盆冷水，高瑞华泼在强壮的男人身上，男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们是谁？！你们闯进我家里，是要干什么？！”
“我们想要问你几个小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冉文宇蹲在他面前，笑容和善。
也许是因为冉文宇的确太漂亮了，男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竟然稍稍平静下来。他环顾一圈，皱起眉来：“列文呢？你们把他弄去哪了？”
“那个人叫列文，你们记一下。”冉文宇朝高瑞华说道，随即一指身后白色床单下的人形物体，“他在那呢，十分安详。”
刚刚平复情绪的男人瞬时又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不乖的话，我就会让你跟他一样安详，懂了吗？”冉文宇笑眯眯的补充，用手中染血的匕首拍了拍他的面颊。
强壮男人嘴唇颤抖。
威胁完毕，冉文宇站起身，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左臂，走向梁玉求治疗。而高瑞华和马强则接替了他的位置，一个负责从男人口中套话，一个则拎着沾满血迹的扫帚站在旁边，给予男人极强的压迫感。
凑到梁玉面前，冉文宇讪笑：“梁玉姐，给治一下呗？”
“你不怕被我治死了？”梁玉睥睨他一眼。
冉文宇叹息一声：“我不怕，这都是命。”
梁玉：“………………………………”
——你给我滚！

第十一章
在冉文宇的插科打诨下，梁玉终于从自己失手弄死人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不过，大概是还留有心理阴影，在为冉文宇治疗之前，她专门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去去晦气。
去了晦气后，梁玉的急救和医疗都顺利过关在，冉文宇重新满血复活，而高瑞华那边软硬兼施，也从男人口中套到了不少消息。
男人叫琼斯特，是不远处林场的伐木工，死去的那个列文则是林场仓库的管理员。他们是朋友，也一起加入了海威尔教派，五年前闯入芙蕾雅家绑走她母亲的人中，也同样有列文。
由于这一次“贡献”，琼斯特和列文在教派中稍稍有了点地位，而祭司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芙蕾雅，不许她逃跑，并且在芙蕾雅年满18岁后，继续将她进献给伟大的神明。
当琼斯特提起神时，哪怕依旧在惧怕，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显示出一种不正常的狂热，滔滔不绝的宣讲他的神明是多么的伟大、神秘、充满力量，其口吻与屋中找到的日记本上的疯狂记录分毫不差。
马强实在受不了琼斯特的疯狂言辞，忍不住皱起眉来，厉声打断：“将无辜的女孩子送给你的神，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之情吗？”
“为什么要愧疚？”琼斯特的表情激动到扭曲，“能够被神看中、被送到神的身边侍奉，这明明是无上的荣耀！”
“如果被送去的是你的家人，你也会这样想？”高瑞华冷声问道。
“那是当然！”琼斯特咧嘴一笑。
高瑞华：“………………………………”
——所以你肯定是凭本事才单身到现在的！
见琼斯特陷入到对神的狂热之中，不再乖乖配合回答，接受完治疗的冉文宇走过来，视线往琼斯特的下三路一扫，挑眉而笑：“我看你的眼睛是深棕色，四舍五入差不多也是黑色了。不然我给你染个发，然后变个性，送你去见你的神？”
说话间，他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匕首，寒光凛冽的刀刃上下翻飞，划出灵动而犀利的冷芒，嫣红的唇瓣微勾，漂亮的面孔上满是漫不经心，而那双满含笑意的漆黑眸中，却仿佛粹了冰那般邪妄冷漠。
与那双眼睛对视，琼斯特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冰冷邪恶的生物盯上那般，顿时从狂热中清醒过来。他看那锐利带血的刀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其实，琼斯特并不害怕被献给自己的神明，只是恐惧那一句“变性”——这是一种源于男性本能的恐惧。
在冉文宇的这一番威胁下，不仅琼斯特的脸上重新充斥了慌乱，就连他的小伙伴们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冉文宇竟突然变脸。
梁玉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冉文宇的衣角，轻唤一声：“小冉？”
冉文宇扭过头来，眨了眨眼睛：“什么事，梁玉姐？”
“你没事吧？”梁玉嘴唇紧抿，十分担心。
冉文宇疑惑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安抚：“哦，没事的，梁玉姐。你忘记我是COSER了吗？因为脸长得好，我被分配的角色要么是萌妹子，要么是邪魅狂狷的反派角色，你懂得。”微微一笑，他对于自己的专业技能充满了信心，“熟能生巧。”
梁玉：“………………………………”
看着颇有些得意的冉文宇，梁玉无言以对，反倒是KP轻笑了一声。
KP：【看起来，我对于你的了解还不够多呢。除了魅惑技能外，我应该再为你添加一个恐吓的技能。】
没想到KP突然插嘴，冉文宇随口回答：“我能申请用恐吓技能代替魅惑技能吗？”
KP：【当然不行，魅惑技能也非常适合你。多拥有一项技能不好吗？这可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冉文宇：“………………………………”
——但我总觉得这并不像是一件好事。
差不多将琼斯特知道的事情套了个干净，高瑞华看向马强，微一点头。马强立刻心领神会，拎着扫帚走到琼斯特身边，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又一次夯在了他的脑袋上。
将琼斯特多捆了几道，锁在一楼的卫生间里，马强拍了拍手，回到客厅，开始与众人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现在，我们已知的情报有这些。”高瑞华推了推眼镜，“琼斯特教派目前的集会场所，是位于小镇西边森林深处的教堂，而祭祀的仪式也是在那里举行的。但是，前往教堂的路线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也不知是琼斯特说不明白、还是不愿意说明白。”
“不过，我们却能够明确知道琼斯特与教派上层接头的地点。他和列文会定期向这位接头人汇报芙蕾雅的行踪，确保芙蕾雅无法逃走。”冉文宇接着说道，“列文的身型与高哥差不多，而琼斯特与马哥也有点类似，我可以使用乔装技能将你们装扮成列文与琼斯特的样子，由你们与这位接头人汇合。”
“这的确是个办法，乔装能够成功吗？”高瑞华摸了摸下巴。
“现在，我们拥有比较充足的时间。KP，如果乔装失败的话，我可不可以等待一定时间后，再继续投乔装？”冉文宇扭头问道。
KP：【可以。只要不出现大失败的情况，你可以每隔两个小时投一次乔装。】
冉文宇眼睛一亮：“刚刚，琼斯特还说过，为了行动的隐秘性，海威尔教派信徒在参加集会与任务时，都会披上黑斗篷、戴上面具。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一个乔装的奖励骰？”
KP：【……驳回。接头人与琼斯特、列文接触了很长时间，即使彼此都有掩饰，也会有熟悉的感觉。我只让你投一个乔装，而没有要求被乔装者在面对接头人时需要投掷说服或者话术保持伪装，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冉文宇见好就收：“好的KP，谢谢KP！”
KP：【………………………………】
在确定这个计划能够实施后，冉文宇看向高瑞华和马强：“高哥，马哥，你们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我觉得没有问题。”高瑞华点了点头，“那么在找到接头人后，我们又该如何行动呢？”
冉文宇：“你需要让他带着我们去那座林中的教堂。”
“……我们？”高瑞华皱眉，“你和梁玉也要去？”
“对，我和梁玉姐好歹也是一份战力，总不能只让你和马哥深入敌人内部。这样太危险了，胜率也不高。”冉文宇点了点头。
“我和马强可以乔装成列文与琼斯特，那你和梁玉又该怎么办？”高瑞华疑惑。
“梁玉姐可以当成是被你们抓到的祭品。”冉文宇看了梁玉一眼，“昨天晚上触手的出现，说明海威尔教派已经注意到了梁玉姐的存在。而你和高哥恰好抓住了她，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足够说服接头人带着你们进入林中教堂，准备献祭仪式。”
听到冉文宇的计划，梁玉脸上有些发白。很显然，以祭品的身份进入教派，可比马强和高瑞华假扮成信徒危险多了。
倘若是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梁玉，绝对没有胆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现在，她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用力握紧了拳。
“梁玉姐，没问题吧？”冉文宇看向梁玉，轻声问道。
梁玉勉强一笑：“没有问题，我应该可以。”她苦中作乐，“我连人都杀了，这点事情还经受得住——毕竟都不是真的。”
见梁玉没有反对，高瑞华和马强自然也没有意见。
高瑞华点了点头，看向冉文宇：“那你呢？”
“我……”冉文宇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祭品。梁玉姐一个人的确危险，我陪着她一起。”
闻言，马强连连咳嗽，而高瑞华则“噗”的一声笑出来：“所以，小冉你要扮女装？”
“……对啊，我的牺牲可大了。”冉文宇顶着其余三人灼灼的目光，嘴角一抽。
“天啊，小冉我好爱你！”原本还在担心的梁玉立刻有了主心骨，忍不住一把将冉文宇抱在怀里，狠狠蹭了蹭。
冉文宇靠在梁玉怀里，还没说话，就听到KP轻笑一声：【如果你要扮女装的话，我这次可以给你一个奖励骰。】
冉文宇：“………………不必了，谢谢。”
虽然乔装需要以投骰子的方式来决定是否成功，但前期的准备，还是需要调查员们自己来做的。
四人兵分三路，高瑞华留在屋内寻找琼斯特和列文的衣服、面具与斗篷——虽然这里是琼斯特的家，但列文也会经常过来，应当会留下一些个人物品；冉文宇和梁玉返回镇上，购买适合冉文宇穿着的女装，最好还能找到一顶假发；而马强则又去了酒吧街，为最终战购买武器装备。
由于罗德里尼小镇毗邻森林，木材储备丰富，所以这里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高瑞华猜测，那座森林中央的教堂应当也是由木头建造的，如果实在打不过，他们也许可以尝试着放火，将海威尔教派烧得干干净净。
——至于放火是否会引发森林火灾，他们就懒得管了。毕竟，美国的森林他们烧着半点都不心疼，更不用说这里也不是现实世界。
四人的行动都很顺利。高瑞华找到他与马强需要的变装衣物；马强买了汽油、打火机，还帮自己添置了一把匕首；而冉文宇和梁玉则选了一件缀满了繁复蕾丝的上衣，用以遮掩冉文宇扁平的胸部。唯一可惜的是，也许是由于海威尔教派的祭祀活动，镇上并没有黑色女士假发售卖，不过冉文宇的发型本就男女皆宜，没有假发也无伤大雅。
因为昨晚在旅店内被袭击，这一晚，四人都没有回旅店休息，而是选择住在琼斯特家中，并且轮流守夜。
——这应该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这一晚并无事发生，他们十分顺利的度过了第四天。

第十二章
第五天一早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冉文宇就开始为了乔装而忙碌。
高瑞华的乔装一次性通过，而马强则失败了一次，但总体而言还是很顺利的。变装完毕后，高瑞华与马强便根据琼斯特的描述前去寻找他的接头人，而冉文宇则开始对着自己的女装发愁。
在见识过KP所给予的乔装技能可以在一瞬间便将一个人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就连声音都能够改变——后，冉文宇是一点都不想对自己投一个乔装的。毕竟，他一点都不想不知道这个不知是什么存在、但本质上却十分恶趣味的KP想要将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在送走高瑞华与马强后，冉文宇打算自己动手。
身为一名颜值堪比妹子的COSER，冉文宇对于女装很有心得，身下一条修身牛仔裤，上面换上蕾丝上衣，仅仅只是克制住男性化的举动，行动间带上几分女性的温婉含蓄，打眼一看就从阳光帅气的小哥哥，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小姐姐。
梁玉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下意识鼓了鼓掌：“明明只是换了件上衣，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如果不是你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我都会怀疑这是你的孪生妹妹了！”说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包包，竟然当真翻出了口红、眉笔、粉饼等一类化妆用具，不由眼睛一亮，“来来来！小冉！我再帮你化个妆！”
冉文宇：“………………………………”
——突然又感觉到了做COSER时被化妆师支配的恐惧。
最终，冉文宇还是没有拗过梁玉，乖乖任凭她在自己的脸上肆意挥洒。
梁玉的化妆技术还是挺不错的，据说她大学学的是艺术专业，而艺术系的女生，显然都对于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时尚极有心得。
梁玉认认真真的修饰着冉文宇这张本就漂亮到极点的脸蛋，画完后看着自己的成品，忍不住捂住心脏，面红耳赤。
对于梁玉的表现，冉文宇倒是习以为常，毕竟几乎所有帮他化妆的小姐姐都是这幅模样，而梁玉还算是表现得比较文雅含蓄的那种。
“怎么样？”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冉文宇挑眉问道。
“完美！”梁玉将小化妆镜递到冉文宇手中，任由他查看自己的妆容，忍不住捧着脸痴痴赞美：“小冉，你真是太漂亮了，当个男生实在是可惜了！”
然而并不想变性的冉文宇：“………………………………”
【的确很漂亮。】甚至，就连KP也插上了一句，刷了下存在感，【哪怕是以我的眼光来看，你的样貌在人类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
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将化妆镜合上：“KP大大，您是人类吗？”
【我并不是人类。】KP含笑答道，【我只是很喜欢人类这个种族。】
对于KP的回答，梁玉的面孔白了一瞬，而冉文宇却一点都不意外，反倒饶有兴趣：“那KP您是怎样的存在？”
【我应该是你们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KP态度温和。
“就像是……克苏鲁神话内的神祇一样？”冉文宇疑惑。
【对，就像克苏鲁的神祇。】KP笑道，【所以，我才安排了这样一种游戏。】
冉文宇：……这就是所谓的“大佬的任性”吗？
“我听说，种族不同，审美观也是不同的。”并没有在KP的种族上纠缠，冉文宇话锋一转，“没想到KP大大竟然还能够欣赏人类的美貌？”
【当然可以。】KP轻笑一声，【就像人类会认为一只猫很漂亮，而另一只猫很丑一样，我对于人类的外貌也是有分辨能力的。】
被类比为一只猫的冉文宇：“………………………………”
——行吧，猫也是种很可爱的生物，KP没有拿他跟蚂蚁作比较，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不想再谈论自己的美貌问题，冉文宇结束了与KP的对话，扭头看向梁玉。
梁玉已经从“KP非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勉强一笑，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强作轻松的问道：“话说回来，小冉，你在现实世界是哪个省市的啊？等从这个世界离开，咱们可以面个基——我对于COS也有点兴趣，反正现在没有工作，不如去做你的专属化妆师？自付工资的那种。”
“倘若梁玉姐要做我的专属化妆师，那你估计会成为其他化妆师小姐姐们的公敌。”冉文宇配合着笑道，面露无奈，“要知道，我可是小姐姐们的宠儿呢，每次工作，都有好多小姐姐抢着为我化妆。”
想象到那种场面，梁玉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双眼都弯了起来：“这样一个香饽饽，我更加不能放过了！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小冉你必须要站稳立场。”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行吧，那梁玉姐你来找我好了。我在S省，P市。”
刚刚说完自己在现实中所处的省份，冉文宇便发现梁玉的笑容猛然一滞。她瞪大了眼睛，愣愣的重复了一句：“S省？”
“对啊，S省，怎么了？”冉文宇莫名其妙。
梁玉沉默良久，语气干涩：“我在现实里……没听说过S省。”顿了下，她接着问道，“你是华国人吗？”
“……是的。”冉文宇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梁玉姐在现实里是哪个省份？”
梁玉：“……我是J省人。”
同样没听说过J省的冉文宇：“………………………………”
面面相觑了半晌，梁玉勉强一笑，率先叹了口气：“看起来，在现实里面基，是不可能的了。”
冉文宇沉默着，抬手揽住梁玉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曾经听说过，‘无限平行世界’的说法，现在看来，这倒并非凭空猜测，而是确有其事。”
梁玉轻轻点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年份是2034年，你呢？”
冉文宇：“我是2019年。”
梁玉：“………………………………”
冉文宇：“………………………………”
——很好，不仅空间，就连时间都不重合了。
由于这一事实的冲击，屋内的气氛完全沉重下来，两人双双陷入了对于空间与时间的令人头秃的思考之中。
所幸，在完全将自己绕成一团乱麻之前，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瞬。
看着屏幕上消息群内显示的简单的“1”，冉文宇和梁玉都是精神一震，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胡思乱想。
早在高瑞华与马强离开前，他们就约定好了传递情报的方法。如果高瑞华两人在群内扣“1”，就说明一切正按照计划发展，他们顺利忽悠住了接头人，正带着接头人往他们所在的房子进发。而如果扣了“2”，则代表出现了意外，冉文宇和梁玉需要迅速转移、藏身，等待另一队人再次联络。
得知高瑞华他们马上到来，冉文宇与梁玉迅速行动起来。冉文宇先是去了趟关着琼斯特和列文尸体的卫生间，又给了琼斯特一棍子，以保证他能够继续昏迷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他与梁玉将头发和衣服弄乱，伪装成经过挣扎抵抗的模样，拿胶布贴住自己的嘴巴，最后拎起早已准备好、打好了绳结的绳子，套在身上，彼此整理一番，保证达到看着绑得很紧、实际上却有挣脱余地的程度。
确认对方没有什么问题后，冉文宇和梁玉寻了个角落背靠背躺下，安静等待队友的到来。十分钟后，他们便听到了房门口传来了响动。
三个身披黑袍的人进入屋内，目光迅速锁定了昏迷在墙角的两位“女性”。
就在黑袍人逐渐逼近之时，冉文宇突然听到了转盘转动的声音，差点吓得维持不住昏迷的伪装——卧槽，KP在暗投！他这是要搞事啊？！
哪怕没有将这句话叫出口，KP依然还是听到了冉文宇心中的呐喊，不由轻笑一声：【我只是投个点，看看接头人有没有识破你们的伪装。不过你们很幸运，她的侦查并没有过。】
冉文宇：“………………………………”
——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生怕KP再闹什么幺蛾子。
——最怕KP暗投了！暗投什么暗投，光明正大一点不好嘛？！好歹也是神话级别的大佬呢！
“就是她们了。”假扮成列文的高瑞华并不清楚KP在搞事，神态自若的伸手指向两个“女孩”，“为了防止她们逃跑，我和琼斯特在离开前特意打晕了她们。”
“你们还是太大意了，汇报的事情一个人就足够了，应该留一个人看守。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接头人的声音竟然是一位女性，听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
披着琼斯特皮的马强干笑一声：“好的，我们以后记住了。”——但改是不可能改的，脱离小队单独行动即是作死，这是所有人的常识。
接头人淡淡应了一声，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根本没有将“琼斯特”与“列文”放在眼中。她走到冉文宇和梁玉面前打量半晌，随后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次的两个祭品都很不错，特别是短发的这个，神一定会喜欢的。”
女人在谈起“祭品”时，语气平静而冷漠，仿佛是在提及祭祀的猪牛一样，平白令人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寒意。在点评完毕后，她抬手一挥：“好了，你们一人带着一个，跟我走吧！这次算是你们立了大功，我会对祭司大人禀明你们的功劳的。前不久，这群外乡人来到镇子的时候，教会就已经盯上他们了，原本听说是三男一女，没想到是两个女孩子。”说着，她若有所思，声音渐轻，“怪不得，那位大人会跟这个短发的家伙走得这么近，应当是被这张漂亮的脸蛋儿蛊惑了。”
听到女人的自言自语，四个人都精神一凛，迅速将“那位大人”与阿瑟姆画上了等号。
虽然早就觉得阿瑟姆并非常人，却不曾想他与海威尔教派还有些关系，但从女人提起他时又是尊敬又是警惕的语气，四人却又无法判断两者之间的真正联系。
——如果阿瑟姆是海威尔教派的人，那他为何会赠予冉文宇护身符？女人提起他的语气又为何这般警惕？而如果他不是教派成员，又怎么能够让海威尔教派的人以“大人”相称？
高瑞华十分好奇，轻声询问了一句：“那位大人——”
然而，不曾想，他的问题尚未问出口，便被女人毫不客气的打断：“那位大人的事情，不是你可以随意打探的。慎言！”
高瑞华：“………………………………”
——行吧，不打探就不打探好了。但总觉得她这样一说，那位阿瑟姆显得更加可疑与危险了。

第十三章
琼斯特的屋子位于小镇边缘处，人迹罕至，他们还专挑不显眼的小道走，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就已经来到了森林的边缘。接头人显然对于森林极其熟悉，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的进入森林之中，而高瑞华与马强则一人背一个“祭品”，迅速跟上。
刚进入森林时，并没有什么异常，看上去与普通的森林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越往深里走，便越是古怪。
冉文宇身为男人，体重比梁玉更重，于是被力气更大的马强背着。他趴在马强背上，悄咪咪睁开灵活的猫瞳，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心。
说起来，冉文宇的方向感极好，哪怕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国家，也能迅速掌握方位。
然而，在逐渐深入森林中时，他这种天生的敏锐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那般，明明看起来他们一直在沿着同一个方向行进，但冉文宇却彻底迷失了自己的方位，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直行，又似乎是在转圈，越是努力想要分辨方向，脑中越是一团乱麻，看着周围似乎是复制黏贴一般的树木都似乎有些眼花缭乱之感。
耳朵嗡嗡作响，配合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声，仿佛凝聚成了一种特殊的音调，似乎有人在虔诚歌唱，又似乎有人在痛苦哀嚎，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舒展的树枝仿佛是在手舞足蹈。
冉文宇被吵得难受极了，不得不闭上眼睛、清空思绪，那种晕眩恶心之感这才稍稍缓解。觉得舒服了一些，冉文宇刚刚舒了口气，便听到了KP愉悦的声音：【恭喜你，你刚刚稍微接触到了这个森林的真实，请来一个SAN CHECK，确认一下你是否还保持理智？】
被贴着嘴巴无法发声的冉文宇：……不，我觉得我还是保持理智的。
KP：【这你说的可不算，来，请投个点，成功减1，失败减1D6。】
冉文宇：“………………………………”
——我感觉自己被KP盯上针对了，怎么办？！
无法反抗的冉文宇被KP毫不留情的收走的4点SAN值，整个人都心有余悸——还差一点，他就要临时疯狂了，真是好险好险。他可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正在深入敌营的关键时刻发疯！
察觉到冉文宇一肚子牢骚，KP轻笑一声：【好了，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3点克苏鲁神话技能，恭喜。】
冉文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增加克苏鲁神话技能，就会减少相应的理智上限！KP你这是想要将我逼疯的节奏吗？！
KP：【不要将我想得这么坏啊，克苏鲁神话技能，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以后的跑团你肯定会用得上的。】
冉文宇：……以后的……跑团？！对不起，我现在已经被逼疯了。
瘫在马强的背上，冉文宇仿佛是一条死狗。只可惜，除了KP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生无可恋，而KP，则观赏得饶有兴趣。
如此这般，在冉文宇的绝望中，一行人不知行进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那间坐落于森林深处的海威尔教派教堂。
那是一幢哥特式建筑，正如他们推测的那般，大多都是木质结构。海威尔教派的成员显然在它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整座教堂不算大，却精美得宛若一尊艺术品，远远看上去丝毫不逊于欧洲那些被誉为文明瑰宝的大教堂。
——只可惜，这大概只限于“远远”看上去了。
走到近前，众人这才感受到了这座教堂的不同寻常。普通的教堂或是气势磅礴、或是神圣静谧，哪怕并不信教的人身处其中，也会不由自主的心平气和、谨言慎行。然而这座教堂，仅仅只是靠近便能够感受到一股森冷阴郁的氛围，仿佛有什么黏腻恶心的东西在周身徘徊，伺机试图侵入心脏，扎根血肉，然后开出一朵腐败颓靡的恶之花。
马强与高瑞华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里看出了恐惧的情绪。身体的本能在不断叫嚣着让他们后退，不断告诉他们进入这里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甚至，高瑞华还能感受到被自己背在身上的梁玉正在瑟瑟发抖，惊恐的试图蜷缩起身体。
至于冉文宇……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他刚刚在森林里感受到的，似乎更加糟糕一些。
注意到三人在教堂散发的邪恶力量下惶恐惧怕，KP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既然你们已经现实掉SAN了，那我们也来SAN CHECK一下吧。】
现实掉SAN三人组：“………………………………”
——越是临近决战，他们的KP就越是在疯狂搞事，这是根本不打算让他们全须全尾的打BOSS的意思？！
所幸，虽然KP在搞事，但骰子女神却还是很眷顾他们的。与冉文宇一样默默上交了自己的SAN值，依旧得以保全神智调查员们真正走入教堂，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正对大门的一大片彩绘玻璃窗吸引。
这样的彩绘玻璃，几乎所有的哥特式教堂都会有，只是那上面的图案并不是可爱的天使、慈爱的圣母，亦或是神秘、瑰丽的宛若通往天国的道路，反而充斥着扭曲诡异的型体，像是在地狱中挣扎哀嚎的恶鬼。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众人便果断转移视线，心脏砰砰乱跳，胸口又是沉闷又是恶心，差点再次现实掉SAN。
不过，走在他们前面的接头人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口，虔诚的朝那扇玻璃窗垂头祷告片刻，随即转过身来，声音冷淡的命令：“你们将祭品带去地牢，看守好。我现在要去求见祭司大人，告知祭品被抓到，并询问这一次祭祀的安排。”
说完，她也没有要等高瑞华和马强回答的意思，直接转身，走向一条走廊。
被扔下的高瑞华与马强两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地牢在哪里。
马强茫然的抓了抓头发：“咱们……现在要去找地牢吗？”
“呜呜呜呜！”冉文宇瞪大了眼睛，用力扭了扭身子。
马强下意识回头，与那双几乎冒火的猫瞳对视一眼，腾出一只手来撕下冉文宇嘴上的胶布：“小冉，你要说什么？”
重新获得语言能力的冉文宇气得小卷毛都快直了：“找什么地牢！这么好的行动机会，你还真想把我和梁玉姐关起来当祭品不成？！快放我下来，帮我解开绳子！”
马强恍然大悟，连忙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帮冉文宇脱身，憨厚一笑：“抱歉啊小冉，这教堂太诡异了，都把我给搞懵了！”
冉文宇活动了一下四肢，看高瑞华也同样将梁玉放下来，直接伸手扯下马强身上披着的黑袍——看到黑袍下面遮着的两桶汽油，他顿了顿，松手，又将爪子伸向高瑞华：“高哥，黑斗篷借我一用！”
高瑞华没跟上他的思路，却还是听话的脱下斗篷：“你要干什么？”
“我打算潜行，跟上那个接头人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冉文宇将袍子披在身上，“KP，我要投潜行！”
身为一名合格的小偷，冉文宇的潜行技能点的很高，这次的发挥也十分稳定。
技能一成功，冉文宇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层迷雾光环，哪怕高瑞华三人一直盯着他，也差点忽略他的存在。
眼见冉文宇裹着袍子就要走，马强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等等等等，你去跟踪，那我们要干什么？”
时间不等人，冉文宇没有时间思考，他看了看懵逼的马强，又看了看茫然的梁玉，果断甩锅：“你们见机行事，一切听高哥安排！”
同样还没搞清楚目前处境的高瑞华：“？？？？？？”
毫不留情的丢下了自家不知所措的小伙伴，冉文宇迅速跑向接头人离去的通道，脚步轻盈、悄无声息。
虽然慢了一步，但接头人显然是一位很注重自己仪态的女性，步伐优雅，速度也不快，冉文宇跑了两步便看到了她的身影，随后便放缓脚步，将自己小心翼翼的隐藏在走廊的阴影之中。
走廊光线并不充足，冉文宇披着黑袍，再加上技能效果，一路坠在后面，并没有引起接头人半点怀疑与警惕。
在走了大约一刻钟后，接头人来到教堂三楼，终于在一间房门口停住脚步。
冉文宇不敢继续靠近，贴在不远处的拐角，探头探脑。
“奥菲力祭司大人，我是洛琳，有事要向您汇报。”接头人抬手敲了敲门，扬声开口。
冉文宇听得清清楚楚，眼睛猛地一亮，小卷毛都振奋起来——他就知道，KP是不可能将他们两眼一抹黑就扔进敌人大本营的，肯定会有突破困局的方式！先前亚克曼老头说得那位混进海威尔教派的接头人，不就叫奥菲力吗？！
按捺着兴奋的心情，冉文宇又向前探了探头，只见那叫做洛琳的接头人似乎是得到了回应，推门走了进去。
颇为厚重的房门在她进入房间后无声关闭，冉文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凑过去偷听，而是安安分分的继续窝在自己藏身的角落里，耐心等待。
当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在自己组建的联络群中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房门被再次推开。洛琳缓步出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次，冉文宇并没有跟上去，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接头人洛琳从办公室离开了，有可能是要去地牢，你们注意隐藏。】
群内，一片兵荒马乱，而冉文宇却没有多管，拢了拢袍子，走向刚刚洛琳进入的房门。
抬起手，模仿洛琳敲门的频率叩了三下，冉文宇舔了舔嘴唇：“奥菲力祭司大人，关于祭祀的事情，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您的意见。”
安静等待片刻，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进来。”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入房间。
从房间内家具的摆设来看，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装饰十分豪华，一看就知道所有者在教派内极有地位。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研究着一本摊开的书籍。他的样貌算得上英俊，身体强壮，只是横亘在左眼的伤痕让他看上去有些阴兀，半点都不像亚克曼描述中那般正直、勇敢、善良。
一时间，冉文宇都有些怀疑自己就这么暴露身份，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然而，现实却并不容许他修改自己的选择。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疑似奥菲力的男人从书中抬起头来，微微皱起眉，不悦的看向冉文宇：“你有什么事情？”
冉文宇沉默片刻，在奥菲力越来越不满的注视中抬起手，将罩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掀开。
在露出面容的那一刻，冉文宇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奥菲力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的惊艳。
冉文宇：“………………………………”
——不，等等，惊艳你个鬼啊？！虽然我穿着女装、画着女妆，但我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第十四章
在片刻的惊艳过后，奥菲力很快注意到冉文宇的黑发黑眼。他表情骤变，迅速从书桌边起身，快步走到冉文宇的面前。
奥菲力速度极快、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哪怕人到中年也依旧身手矫健、精力充沛。
在冉文宇躲闪不及时，奥菲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从房门口拖到一边，自己则打开房门，探头朝走廊左右两侧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埋伏偷听、也没有什么吵嚷嘈杂之声后，这才松了口气，反身关门。
一番行动下来，奥菲力紧皱的眉心稍稍放松，再次将冉文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而看到奥菲力的举动，冉文宇原本那颗有些忐忑的心也稍稍安稳下来——哪怕不用那辣鸡的心理学技能，他也能判断得出，这位奥菲力似乎的确是他们的友军。最起码，对方并没有喊人过来将他抓住的意思，反而在试图保护他。
“抱歉，刚刚是不是抓疼你了？我只是有些激动，所以没有顾得上力道。”打量过后，奥菲力终于开口。看得出来，在面对冉文宇的时候，他极力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温柔一些——这显然是外貌90的功劳，“不过，你是怎么从地牢中逃到这里来的？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冉文宇没有直接回答奥菲力的问题，而是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你认识亚克曼先生吗？”
在说话的时候，冉文宇并没有使用自己的本音，而是刻意收着声线，模仿女孩子的音调。
作为一名称职优秀的COSER，冉文宇是学过一些变声技巧的，毕竟他经常会被安排COS各种漂亮的小姐姐，还会参演一些舞台剧、或者在活动中与粉丝交流什么的。如果穿着女装，一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这无疑会给观众十分突兀不适的感觉，甚至会影响冉文宇COS的整体评价——而这又关系到他能够在这次工作中拿到多少工资。
幸运的是，冉文宇的嗓子得天独厚，音域极广，秀得了低沉冷酷的男神音，也玩得转温柔优雅的女神音，甚至，就连萝莉都能装上两嗓子——而正太少年音，嗯，那是他原本的嗓音。
由于还没有完全确认这位奥菲力是敌是友，冉文宇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自己女装大佬的身份。他能够看得出来，奥菲力对于女装的自己初始好感度很高，万一这家伙是个二五仔，自己说不定还能使个美人计之类的脱身，总之，给自己多留一张底牌是没有错的。
至于节操……嗯，节操哪里有平安通关重要？早在魅惑了阿瑟姆后，他的节操就摇摇欲坠；穿上女装后，节操什么的就已然成了风中浮云。现在，他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跑团机器。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奥菲力眼睛一亮：“你是亚克曼派来的？！”
“说‘派’并不恰当，我们是合作关系。”冉文宇冷静的注视着奥菲力，身姿优雅而笔挺，语气不疾不徐，给人以十分可靠的感觉，“我与我的同伴来到罗德里尼，是为了调查一位女士的失踪案，随后逐渐了解到这个小镇与海威尔教派的秘密，并认识了亚克曼先生。亚克曼先生告诉了我们关于你的事情，说你身陷教会、需要我们援救，而与此同时，了解教会内部情况的你也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互利互惠。”
奥利弗前半生一直在战场前线度过，见过许多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兵与女记者，丝毫没有女人是娇花、柔弱可欺的性别歧视。对于冉文宇一个“女孩子”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他没有半分怀疑：“太好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我的确十分需要你们的帮助！”奥菲力深棕色的眸光熠熠闪烁，面孔疏朗起来，终于透出了几分亚克曼形容中的开朗乐观，“你还有同伴吗？是另一位作为祭品被抓过来的女士？”
“不止，我们一共有四个人。”冉文宇将自己这一方的人员情况向奥菲力大略说明了一下，听得他感慨连连：“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大胆了，竟然敢使用这种方法混入教会，你们就不怕被教会发现，当真变成祭品？”
“我们的国家有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冉文宇微微一笑，吹捧了一句，“与你潜入教派卧底这么长时间的艰辛相比，我们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不，还是你们更加危险一些。”奥菲力看向冉文宇的眼神越发欣赏，“其实，我卧底这些年，虽然心理压力极大，但人身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证的。只要我不露出马脚，那么海威尔教派对于我来说就是很安全的地方。”一边说着，他走向办公室一侧高大的书柜，从上面拿出了一本书，“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搜集关于海威尔教会的黑暗内幕与残忍罪行，同样也在思考将这个罪恶的地方彻底捣毁的方法。姑娘，你应该知道教会召唤出了一种奇怪的、可怖的怪物吧？”
“我知道，黑山羊幼崽，对吗？”冉文宇一秒抢答。
奥菲力动作一顿，惊讶的看了冉文宇一眼：“你知道这种怪物？”
“嗯，莎布.尼古拉丝被誉为‘孕育万千子嗣的黑山羊’，而黑山羊幼崽，便是其中所指的‘子嗣’。它们作为莎布.尼古拉丝的代理者而行动，代替她接受信徒献上的祭品和崇拜，并且吃掉不敬拜她的人，将母亲的福音扩散到世界各地。”冉文宇声音冷静的将自己了解的关于黑山羊幼崽的知识说了，“这里有几只？”
“……只有一只。”奥菲力呐呐答道。
“那还好。”冉文宇松了口气。
见冉文宇了解得似乎不比自己要少，奥菲力迅速跳过了先前准备的科普：“海威尔教派一直在致力于召唤莎布.尼古拉丝，召唤需要在新月时、位于阴湿露天的石头祭坛上进行，以鲜血为祭品——而教派相信，黑发黑眼的女人的鲜血，更加能够得到神的偏爱。但谢天谢地，召唤并不容易，迄今为止并未成功，但他们却成功召唤出了黑山羊幼崽，这更令这群狂热的疯子相信自己成功在望，而事实上……我也觉得，他们快要成功了。”
说完，奥菲力深深叹了口气，长时间紧锁的眉心已然出现了深深的皱痕：“在我的研究中，这位不可名状的神祇栖身于宇宙的彼方，海威尔教会的每一次召唤，都能让她更加靠近我们。而上一次召唤仪式中，我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存在，恐怕这一次召唤，她就会成功降临——所以，我冒着被海威尔教派发现的危险，向亚克曼送出了那张纸条。由于海威尔教派的眼线遍布整个小镇，我不敢在纸条上详细写清楚情况，只能以‘Help Me’两个单词暗示。如果亚克曼依旧站在我这一边的话，在接到纸条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援救我，而被他找来救我的人，就能够成为我阻止莎布.尼古拉丝降临的协助者。”
说着，奥菲力快步走到冉文宇面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我知道这非常危险，但我们必须要做。倘若莎布.尼古拉丝降临，整个小镇都会被毁掉，甚至有可能波及更加广阔的区域，谁也逃不掉的！”
“请你放心。”冉文宇点了点头，伸出自由的那只手拍了拍奥菲力的肩膀，“这也同样是我们的目的，我们不会因为恐惧而退却。”
得到冉文宇的保证，奥菲力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四十来岁，却依旧年富力强，将成熟男人的英俊发挥得淋漓尽致——倘若不是在海威尔教派这些年，让他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着阴郁下来，那么他理应是一个阳光爽朗的帅叔叔。
可惜的是，冷酷的跑团机器冉文宇并没有给奥菲力多少愉快的时间，便迅速接上刚才的话题：“既然你已经决定开始行动，那应该有所计划了吧？”
果然，提起正事，奥菲力的面孔再次阴郁严肃起来：“对，我有计划。莎布.尼古拉丝有召唤的咒语，也同样有能够遣返她的咒语，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也基本上学会了。在下一次祭祀的时候，我准备将念诵的咒语从召唤改成遣返。”奥菲力打开手中厚重而古老、纸页都微微泛黄的书籍，向冉文宇展示了一下自己寻找到的咒语，“但是，海威尔教派并不是只有我一个祭司，如果我擅自改变咒语，他们肯定会发现，并立刻将我杀掉，换另一名祭司继续仪式。所以，在我念咒语的时候，我需要有人能够保护我，保证我顺利念完咒语。”
冉文宇顺着奥菲力的示意，看向被他圈住出来的咒语。明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却感觉脑中一阵刺痛，胸口碰碰乱跳，油然而生一股玄妙的渴望，让他几乎无法从那段文字上移开视线。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手机：“关于这段内容，我能照下来研究一下吗？如果我也能学会的话，如果你有了万一，我也能顶上，也算是双重保证。”
奥菲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思考片刻，稍稍点头：“也好，你可以照下来。”说完，他苦笑一声，“不过，学习咒语是有代价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断断续续研究了数月才勉强学会，你却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我只是试一试，学不会也没什么损失。”征得奥菲力的同意，冉文宇将与咒语相关的几页拍了下来，“在这样重要的祭祀仪式上，有那么多教派成员，还有一只黑山羊幼崽……而我们只有四个人——我几乎看不到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性，所以学习咒语的代价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抱歉。”奥菲力歉疚的看着冉文宇，“情况紧急，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我明白了。”冉文宇点了点头，“具体情况，我会和我的同伴们商量一下，看看除了硬碰硬外，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顿了下，他微微皱起眉来，“如果是要在祭祀仪式上动手的话，我们最好还是能继续假扮为祭品和看守祭品的教派成员。但现在，我们已经逃跑了……你有什么帮我们掩饰的方法吗？”
“当然，这一点你放心。”奥菲力胸有成竹的挑了挑眉，“我在教会中经营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一些势力的，这一点问题，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第十五章
与奥菲力商议一番后，冉文宇摸出手机，修长漂亮的手指迅速点击着屏幕，开始在联络群中发消息。
另外三位小伙伴正一边胆战心惊的竭力避免被发现，一边忐忑不安的等待冉文宇那边的联系，此时冉文宇一冒头，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由于打字速度比较慢，冉文宇也没有详细说明情况，先是肯定了奥菲力的队友身份，便立刻告知他们立刻偷偷前往地牢，尽量维持住目前他们伪装的身份——至于地牢的位置，奥菲力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冉文宇：【我也会跟着奥菲力去地牢，具体情况见面后再说。如果中途你们被发现，就说我会开锁，趁着你们不注意打开牢房逃了出去，而你们是去抓人的，我和梁玉姐分开跑，你们只抓住了一个。如果教会成员不信就技能说服，说服不了也别慌，奥菲力会帮助咱们打掩护的！】
高瑞华：【了解。】
马强：【哦了！】
梁玉：【好的。】
小伙伴都极其配合，冉文宇也放下心来，毕竟另一方有高瑞华在，他还是很靠谱的。
将手机收好，冉文宇重新披上斗篷，刚想要走，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来：“对了，奥菲力先生，你知道阿瑟姆吗？”
听到这个名字，奥菲力第一个反应是皱眉，似乎很是忌惮——这与洛琳的反应如出一辙。随后，他才反问：“你问他做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人……很神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横插一脚，干扰我们的计划。”冉文宇很想烦恼的抓一抓自己的小卷毛，却努力端住女神的架子，“我和他打过一段交道，他还送了我一件护身符。在我们夜晚遭遇触手袭击的时候，那护身符突然射出白光，轻而易举的将那恐怖的触手击退，救了我一命——只可惜用了一次就失效了。”看向奥菲力，冉文宇轻轻蹙眉，“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在听说阿瑟姆赠送的护身符救了冉文宇时，奥菲力的表情十分诡异，但当他的目光在冉文宇脸上扫了一圈后，很快，那份疑惑就变成了了然，甚至还调侃了一声：“看起来，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人”冉文宇：“………………………………”
开完了玩笑，奥菲力面容一肃：“关于这个阿瑟姆，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在罗德里尼，然后……与海威尔教派产生了一点小交集。”
“小交集？”冉文宇追问，猫瞳中带着努力压抑的八卦精光。
“对，他的外表……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海威尔教会的一位女祭司看中了他，想要将他吸纳入教会，甚至不惜冒险，向他展示‘神迹’——就是那只黑山羊幼崽。”奥菲力摊了摊手，“然后，女祭司发现，黑山羊幼崽在阿瑟姆的面前十分的……”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适合的形容词会，“十分的温驯。”
冉文宇：“………………那他是个什么鬼东西？能够让黑山羊幼崽温驯，他是莎布.尼古拉斯吗？！”
“谁知道，海威尔教派的祭司们专门开会研究过关于他的事情，但最终也没有一个结论。”奥菲力耸了耸肩膀，“他似乎对于海威尔教派没有任何兴趣，我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对于阿瑟姆的事情，奥菲力了解的并不多，甚至也许还比不上与他相约玩了一整天的冉文宇。确认套不出什么更多消息后，冉文宇只能再次将阿瑟姆丢到了一边。
奥菲力又检查了一下，确认冉文宇将黑色头发严严实实的藏在斗篷下后，这才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而冉文宇则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教派成员。
由于大部分海威尔教派的教徒都有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所以在非集会时间，这间教堂空空荡荡，只有几位祭司与服侍他们的信徒在其中活动。
祭司们大多都是深宅，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内研究各种神秘典籍，这需要极度专注的注意力，所以信徒们为了保证给予祭司绝对安静的环境，大多也尽可能减少自己的活动——这大约也是高瑞华他们躲了这么久，也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之一。
可惜的是，当冉文宇跟着奥菲力下到一楼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走廊中传来一阵惊呼喧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惊觉，下一秒，奥菲力已然将冉文宇从身后拖到自己面前，低声说了句“抱歉”，便一手反剪他双臂，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在奥菲力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对比下，冉文宇就像是一只孱弱的小鸡，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他们刚刚摆好“POSE”，就看到走廊尽头冲过来五名海威尔教徒。
看到奥菲力与冉文宇，五人停下脚步，面露惊愕。
奥菲力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神色轻蔑、高高在上：“祭品逃跑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才发现？真是太松懈了！”
被高贵的祭司训斥，五名教徒不敢有半点不满，连忙低声辩解：“都是琼斯特和列文，他们不小心让祭品逃离牢房，竟然因为担心害怕受到责罚就没有声张，而是想要私下里将她们抓回来以掩盖自己的过失，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
“蠢货！”奥菲力皱起眉头，愤怒而冰冷的哼了一声，“一会儿，你将他们两个带去我的办公室，我要亲自惩戒他们！”
教徒不疑有他，迅速应下。然后，他们才看了被奥菲力抓住的冉文宇，眼中齐齐划过惊艳，随后又迅速变成了狂热。
“这只祭品慌不择路，正好被我撞见，被我顺手抓住了。”奥菲力随意解释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她押回地牢？”
教徒迅速回神，将冉文宇一左一右、牢牢压住。
“这一次的祭品品质非常好，吾主一定会喜欢的。”奥菲力能够混到教派高层，同样也是演技派。在提起莎布.尼古拉斯时，他的目光中是丝毫不逊色于真正教徒的灼热，“虽然她并不乖巧，但你们也不许伤了她，好好看着就是了。”
见教徒们恭谨应是，奥菲力满意的点了点头：“另一个逃跑的祭品呢？”
“她被琼斯特和列文抓住了，现在已经关回地牢。”教徒迅速答道。
奥菲力神色稍缓，又强调了一句“将琼斯特和列文带去我的办公室”便转身离开，而冉文宇则面露绝望，挣扎呜咽着被教徒压去了地牢。
由于已经有过一次逃跑的先例，这一次，地牢被看守的严严实实。梁玉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的缩在牢房一角，而冉文宇则被关进了她的隔壁。
路过梁玉的牢房时，冉文宇眼神关切，无声的询问，梁玉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和梁玉一样缩进牢房的角落里，冉文宇掏出手机，点开联络群。群里，高瑞华和马强已经到了奥菲力的办公室，正在询问他是否安好。
冉文宇报了个平安：【你们怎么突然被发现了，之前那么长时间不是躲得好好的吗？】
马强：【嗨！别提了！KP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们轮流投幸运，看看我们是否被发现。能够苟到你们谈完，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冉文宇莞尔：【怪不得我走剧情的时候这么顺利，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我还以为KP大佬仁慈了一把呢，没想到却是在疯狂的搞你们~多谢兄弟们吸引火力啦！】
KP：【呵呵。】
看到联络群页面中蹦出来的两个叠字，原本还算热闹的群内顿时安静如鸡。
冉文宇握着手机，眨了眨眼睛，突然抬起头来，朝着头顶讨好的弯了弯眼睛，露出一对甜美可爱、腻得醉人的小酒窝，娃娃脸上写满了乖巧与无辜。
KP：【………………………………】
等待半晌，见KP没有什么动静，冉文宇这才松了口气，认为自己顺利蒙混过关。他再次低下头，开始打字，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收敛了很多，不浪了。
将刚才自己与奥菲力详细的交谈过程发到群里，冉文宇询问大家的意见，而听说自己要在祭祀中跟那么多海威尔教徒、祭司、甚至还有一只听起来就很恐怖的怪物硬杠，其他三人都很慌。
马强：【感觉打不过，好像是必死局。】
冉文宇：【我觉得也是，除非KP泄洪放水。】
梁玉：【马哥不是带了汽油吗？咱们可以在教堂放把火，调虎离山？】
冉文宇：【可以。我看这座教堂对于海威尔教派似乎很重要，其中大概还保存有很多珍贵典籍，海威尔教派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它烧毁。只要他们想要救火，我们这边的压力就能少很多。】
高瑞华：【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奥菲力，保证他念完遣返咒语，阻止莎布.尼古拉斯降临。如果遣返成功，那么这个故事也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就算我们死了，KP应该也会满意。】
现在，距离下一个新月还有五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模组给予调查员行动的时间只有十天。这样一看，冉文宇他们推进剧情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剧情进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可以做了。冉文宇和梁玉被关在牢里，虽然行动受限，但为了保证“她们”鲜血的品质，并没有收到任何苛待，而高瑞华与马强则被奥菲力庇护起来，明面上是接受惩罚，实际上却好吃好睡，为了接下来的最终战养精蓄锐。
可以说，他们最安全的行动就是老老实实呆着，等待五天后的祭祀仪式，而这段时间，正好能够让冉文宇静下心来，仔细研究自己手机上拍摄的古籍页面。
克苏鲁跑团中有很多古老而危险的神话典籍，阅读这些书会损失理智，得到克苏鲁神话技能点，甚至学会某些魔法。冉文宇并不清楚自己拍摄的是哪一本书，但这一段法术却是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
书籍是用英文书写的，但似乎是原著的译文，所以很多地方含义模糊，让冉文宇读起来相当吃力。更重要的是，每读一小段，他的脑袋都会十分疼痛，不得不放空思维、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往下读。
花费了四天时间，冉文宇终于将照片上的文字全部读完，此时，安静了许久的KP终于开了口：【你读了这本书，需要损失2D8的理智值。】
冉文宇惊呆：“卧槽，这么凶？！”他捏着手机，十分麻爪，“这是真的要让我发疯的节奏？！”
【这是一本神话典籍。】KP柔声强调，随即语气安慰，【你现在疯不是正好吗？反正被关着，也没什么损失。】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被KP说服了：“那么，在发疯后，我算是学会了这个法术吗？”
他眼巴巴的，满是期盼，就连小卷毛都诉说着渴望。
KP沉默片刻：【可以，我可以算你学会了这个法术。】
冉文宇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感觉自己的牺牲还算是有价值的。
KP：【阅读不知名的残缺神话典籍，克苏鲁神话+4，理智损失2D8=12。一次性损失理智超过5点，请投1D10决定临时疯狂症状……临时疯狂症状2，假性残疾，心理性失明，持续时间请投1D10……好的，恭喜你，你会失明10个小时。】
变成瞎子的冉文宇：QAQ

第十六章
失明十个小时，这听起来并不算如何恐怖，但当黑暗完全降临的时候，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依旧让冉文宇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无法掩盖的恐慌。
这种看不到半点光明的黑暗与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毕竟，无论夜晚再如何昏暗，也总有月光、星光或者灯光之类的东西，能够让人眼看到模模糊糊的剪影。
冉文宇抱膝坐在地牢角落里，忍耐了十分钟，觉得时间都似乎在这纯粹黑暗中被拉长了数倍，短短几分钟，却像是几小时那般漫长。
在地牢里，没有半点有趣的东西能用来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冉文宇呆坐了片刻，终于有些忍耐不了这宛若无边无际的黑暗，干脆躺下来，勉强调整了一个舒服，打算睡上一觉。
——按照冉文宇的睡眠质量，在这种没有任何东西打搅的空间里，大概一睡就能睡上好几个小时。说不定一觉醒来，他就能重见光明了呢？
如此想着，冉文宇合上眼睛。也许是前几天钻研法术让他的大脑极为疲劳，又也许是冉文宇向来心大、视万事如过眼烟云，他竟然真得在这种十分诡异的情况中迅速沉入梦乡，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立志要一睡到复明的冉文宇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KP温柔的呼唤：【醒醒，请投掷一个普通难度的聆听。】
朦朦胧胧转醒、所幸并没有什么起床气的冉文宇：“………………………………”
KP：【聆听检定，60/43，成功。在睡梦中，你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是你所在的牢房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顿时无比清醒、只感觉毛骨悚然的冉文宇：“………………………………”
听着牢房门被打开，冉文宇简直要疯！并且深深感觉到了KP的恶意——它肯定是在搞自己！
自己在牢房里关了四天，四天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而仅仅失明了十个小时，就有人跑进自己的牢房里来，冉文宇才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冉文宇浑身上下都僵硬了，努力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继续装睡还是应该与来人对峙——不过考虑到自己正失着明，对峙也没什么意思，冉文宇在电光火石之间决定维持自己目前熟睡的姿势，以不变应万变。
——好歹，自己是马上就要被敬献给神的祭品，所以在此之前，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当还有一些保障的吧？
冉文宇紧张兮兮的绷紧神经，听着那进入牢房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冉文宇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落脚时带起的细小灰尘。
在自己面前站了片刻，一阵布料悉索后，来人蹲下了身，与他靠得更近。冉文宇炸了炸毛，依旧努力维持睡觉的假象。
片刻后，他听到那人轻笑了一声，接下来，四根微凉的手指便落在了他的面颊上，温柔的抚了抚他的脸蛋。
作为一名经常被化妆师小姐姐在脸上动手动脚的COSER，冉文宇十分熟悉女孩子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抚摸的触感，那种滑嫩柔软的感觉，与现在这只微微有些坚硬、还带薄茧的手指截然不同。
——很显然，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虽然冉文宇并不是没有被男人摸过脸——当COS成漂亮的女性角色时，他经常被男同胞们揩油——但此情此景，却让他毛骨悚然到炸成一团。
感受到手下的肌肤紧绷起来、甚至还有点细细的颤抖，来人相当愉悦的笑了起来：“还在装睡呢？你如果不动的话，小心我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哦~”
那人的音色十分优美，温柔缱绻、低沉磁性，这样美好的声音，哪怕冉文宇并不是声控，也依旧能迅速辨识出来。他猛地一缩，将自己的脸蛋从那人的指下移开，随即一个骨碌坐起身，背靠着牢房墙壁徒劳的睁大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阿瑟姆？！”
“对，是我。”来人笑着坦然应道。他看着眼前少年暗淡无光的黑色眼睛，不由面露怜惜，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他拖住冉文宇的脸，手指则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看不见了吗？真是个小可怜。”他的语气温柔而怜悯，仿佛是面对忏悔教徒的圣洁慈爱的牧师，“这就是神的惩罚啊，惩罚你好奇心太重，窥见了你不应当知晓的真实。”
冉文宇想要往后躲，但他已经紧靠着墙角，避无可避，只能努力蜷缩着在阿瑟姆的手下瑟瑟发抖。虽然看不见，但凭借小动物的直觉，冉文宇可以肯定现在的阿瑟姆一定特别恐怖，就像是那种高智商的变态杀人犯那般，温柔的笑着捅你的肾。
“KPKPKPKP！大佬大佬大佬大佬！救命！我该怎么办？！”冉文宇不知所措，小卷毛都炸得更加蓬松，拼命在脑海里向KP疯狂求救，“我能投个什么解决目前的情况？！灵感行吗？！斗殴呢？！”
【灵感并不是万能的。】KP语带怜悯，【至于斗殴的话，你确定吗？】
冉文宇：“………………嘤。”
衡量了一下自己那战五渣的武力值，再想一想面前这个绝对是大BOSS、甚至都不一定是人的神秘存在，冉文宇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怂了。他嘴唇颤了颤，尝试着与对方沟通：“阿瑟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冉文宇吓坏了的可怜模样，阿瑟姆移动手指，像是逗猫儿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我来这里，是为了亲眼见证结局的。至于来见你……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好不好——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阿瑟姆语气怜惜，但那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却十分的不详，让冉文宇越发警惕：“你要做什么？！”
“我不会做任何事情的。”阿瑟姆抵住冉文宇的嘴唇，“放心吧，小可爱。”
一点都不放心的小可爱：“………………………………”
“因为我不会做任何事，所以是生是死，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阿瑟姆温柔的感慨，“原本，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我是想保你一命的，毕竟，像你这样漂亮到让我都觉得赏心悦目的的小东西可不多见，值得好好欣赏怜惜——只可惜，你浪费了那一次机会，却又不懂得知难而退。”
冉文宇想起了那一个击退触手的护身符，心疼到差点哭出声来——倘若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聆听失败，对于偷袭自己的触手毫无抵抗，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够依靠那个护身符从最终战中活下来！
——骰子女神害我啊！
看着冉文宇欲哭无泪的模样，阿瑟姆又一次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白嫩而又有弹性的脸蛋：“好了，小可爱，祝你好运，请努力活下来吧，我会注视着你的。”
说完，阿瑟姆终于收回手，站起身，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
以为他要离开，刚刚稍微松了口气的冉文宇：“？？？！！！”
俯下身，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阿瑟姆语气轻快而宠溺：“忘了说了，女装的你也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冉文宇：“………………………………”
说完这句话后，阿瑟姆终于转身离开。冉文宇靠在角落里，听着他走出牢房，重新将牢房门关上，不由露出了费解的神色：“他就这么走了？”
KP：【嗯，走了。】
冉文宇瞪大了猫瞳，一脸莫名：“所以，他来我这里逛一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在最终战之前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吗？”
KP：【……他只是想在你死前，最后看一看成功魅惑了他的小可爱。】
“……也就是说，趁着我还漂亮并且完整的时候，瞻仰一下我的遗容，以便以后用来缅怀吗？”冉文宇狠狠将阿瑟姆残留在自己面颊上的感觉蹭掉，一言难尽的吐槽。
KP顿了片刻，似乎有些无奈：【……差不多吧。】
冉文宇：“真是搞不懂这种变态BOSS的想法。”
KP：【……我也搞不懂你的脑回路。】
确认阿瑟姆的确是离开了，不会去而复返后，冉文宇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本紧绷的坐姿也变了变，双腿岔开、盘起，舒适而狂放，配合着他那女神般的容颜，却显得格外辣眼。
KP：【注意一点，你现在是一位淑女。】
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满不在乎：“现在又没有人看到，无所谓啦~”
不是人的KP：【………………………………】
没有察觉到KP的无语，冉文宇托着下巴：“KP，这个阿瑟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按照我们搜集到的信息，他应该并不属于海威尔教派，但却能让黑山羊幼崽听话，又能在海威尔教派大本营内守卫最为森严的地牢中来去自如……”
KP有些俏皮：【你猜？】
冉文宇板着一张包子脸：“他是奈亚拉托提普吗？”
KP：【为什么这样猜测？】
冉文宇：“就是一种……感觉吧？我之前应该说过，跟我玩的挺好的一个KP——我是指现实里普通跑团的KP——她就特别喜欢在自己的剧本里添加这个角色，所以碰到那种很神秘、颜值高、似乎什么都懂，却又游离于主线剧情之外的角色，我就会往那个方向猜，基本上一猜一个准。”
KP但笑不语。
知道KP不打算剧透，冉文宇叹了口气：“总之，我就是觉得这个NPC很迷了。虽说剧本里的NPC都是KP的孩子，但他绝对是你的亲儿子啊！颜值高，身份神秘，实力强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牛逼的气质，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跟大佬你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嗯，那种喜欢吓唬人、以玩弄他人为乐的恶趣味也如出一辙！
【是吗？跟我一模一样？】KP轻笑。
“没错！”冉文宇重重点头。
KP的语气极其友善：【你刚刚还在骂他是个变态。】
只有三秒记忆的冉文宇：“………………………………”
牢房内一阵尴尬的沉默。片刻后，冉文宇突然打了个呵欠，漆黑的猫瞳泛着点点困倦的泪光，惹人怜爱：“啊，不行，好困，我还得继续睡一下。晚安，KP大佬~”
说完，他原地躺到，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KP：【………………………………】
——这个熊孩子，真是让人有点手痒呢。

第十七章
哪怕是被KP大佬抓住自己在骂他变态的如山铁证，也依旧没有影响到冉文宇的睡眠质量。他这一睡就睡了十个小时，一睁眼，便重现光明。
睡了一觉的冉文宇格外心大的将睡觉之前的窘境扔到了脑后，十分开心的朝KP问了声好。
虽然恢复了视力，但牢房中的时间依旧无聊到难熬，先前冉文宇忙着钻研咒文，并没有这种感觉，但学会了法术后的他却陷入了无所事事、闲得长毛的境况。
在联络群里跟自己的小伙伴们聊了聊，发现他们都在烦心于即将在晚上来临的最终战，没有心思与自己聊天，无聊到极点的冉文宇又开始作死。
他抬起头，看了看牢房的天花板，小心翼翼的呼唤了一声：“KP？大佬？”
KP服务态度极佳，随叫随到：【有事吗？】
冉文宇讨好般笑了笑，露出两颗甜蜜的小酒窝：“KP，你无聊吗？咱们聊聊天好不好？”
KP：【……你想要聊什么？】
“咱们就聊聊……”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疯狂试探，“这一次跑团游戏，你玩得开不开心？满不满意？”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毕竟只有KP玩得开心满意，他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KP沉吟片刻，回答的十分矜持：【还好吧，普普通通。】
冉文宇：糟糕，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抚了抚活蹦乱跳的小心脏，冉文宇的语气越发讨好：“那还真是抱歉啦，是我实力不足，没有让大佬满意。既然这样，那什么……下一次游戏，为了避免您玩的不开心，还是不要选我了吧？”
KP沉默了一秒钟：【这个转折是不是不对？按照你们人类的一般逻辑，你不是应该说下一次会再接再厉，争取让我更加开心吗？】
冉文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这样说，那是因为我很有自知之明，我跑团的水平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实在无法再接再厉……”
【不，你可以的。】KP语重心长，【你很有潜力，在我遇到的玩家中，你是属于比较让我开心的那一个。】顿了下，他给予了面露绝望的冉文宇一个小小的提示，【因为是第一次游戏，我十分体谅你的谨慎小心，不过下一次游戏，你可以玩得更加放开一点。人类的KP也许并不喜欢超越他们剧本的发展，但是我不同。我喜欢你们人类的某些奇思妙想，更加喜欢看到一些出乎我预料的小意外。】
“……比如？”意识到自己逃不过下一次游戏的冉文宇痛苦询问。
【比如，你成功魅惑了我的亲儿子。】KP笑了起来，【在那一刻，我真得感觉十分意外，并且对于这样的发展充满了好奇与愉悦。】
冉文宇：“………………………………”
——这一句话里的梗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吐槽。
【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你将会成为我最喜欢的那一个。】KP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柔的鼓励。
然而，并不想要这种鼓励的冉文宇：“………………………………”
眼见这个天要被聊死了，冉文宇果断转移了话题：“先不说下一个剧本了。KP，咱们来聊聊这一次的模组如何？”
KP：【你想要问什么？】
冉文宇依旧对差点掰弯自己的变态BOSS念念不忘：“剧本主线我们已经差不多理顺了，虽然跳过了很多地点没有探索，但应该也大差不差——我唯一好奇的就是那位阿瑟姆。”
KP轻笑一声：【看起来，你真是很喜欢他。】
“……我只是纯粹的好奇。”冉文宇并不承认自己要弯，“KP，你不愿告诉我他的身份，但他的确与海威尔教派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对吧？”
【是的。】KP这次没有绕弯子，大大方方的承认。
“那么，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冉文宇皱着眉，“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就算他不存在，整个模组的设定也是很完整的。刨除我那个大成功后获得的奖励护身符外，阿瑟姆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止我们顺利调查那位梁夫人失踪前住宿的房间——但这个作用，换成任何一个NPC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完全不需要设定出阿瑟姆这样一位神秘大佬。”说着，他抬眼看向虚空，“我相信，KP你的模组里不会出现一个没有什么作用、却又显得重要的角色。那么，这位阿瑟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的猜测呢？】KP不答反问。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怀疑他是奈亚，而海威尔教派最初就是他创办、或者说是在他的引导下创办的——但这又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放任我们覆灭海威尔教派。”
KP笑着赞赏了一句：【这个想法很有趣。】
冉文宇挠头：“……我想得不对？”
KP：【其实，我设定这个人物的目的很简单。】
听KP要开始剖析阿瑟姆的真正身份，冉文宇眼睛一亮，忍不住坐直身体，凝神聆听。
KP：【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预防你们卡关。】
冉文宇：EXCUSE ME？？？
KP叹息一声：【我遇到过一个团，侦查废了，灵感也没过，线索完全断掉，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我的模组里团团乱转，甚至歇斯底里的将一切搅得一团糟。】
冉文宇头皮一紧：“……然后呢？”
KP：【然后，他们团灭了。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里。】
冉文宇：“………………………………”
回忆起那一次糟糕的经历，KP的语气怅然若失：【虽然时间对于我而言并不宝贵，但是我却实在不想将自己的精力花费在这样无聊的事情上。】
冉文宇干巴巴的讪笑：“……其实，出现这样的情况，玩家也是不想的。他们肯定已经很努力了，一切都是骰子女神的旨意。”
KP：【是的，我也很同情他们。但他们的确让我不开心了，我只能遵循自己的原则。】
冉文宇：“………………………………”
——神TMD同情！
【所以，为了避免再一次出现这样无辜的牺牲者。】KP的声音轻柔而怜悯，【当然，也同样是为了避免让我再一次经历这种糟糕的情况，我在我的模组里加入了一个特殊角色。】
冉文宇：“就是阿瑟姆？”
KP：【当调查员进展顺利时，这名角色只是一个游离于剧情之外的普通NPC，无论是否存在，都不会影响整个模组的发展。但是，当调查员卡关后，这名角色就会介入调查，给予调查员一定程度的引导与线索，将他们重新推回正轨，避免他们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冉文宇了然的点了点头。
KP：【所以，你无须过于关注阿瑟姆，他不会对剧情造成任何影响。】顿了下，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像是这一次那般成功魅惑了他的话，他就会给予你一定程度的帮助，比如那一个护身符。说实话，你的运气实在不算好。如果没有那个护身符，在第三天晚上，你就要死亡，或者是重伤住院，非自愿退出调查了。】
非洲酋长冉文宇舔了舔嘴唇：“……如果我在第三天晚上死亡或者退出调查的话，你会在现实里抹杀我吗？”
KP但笑不语。
明白了KP微笑下的潜台词，冉文宇只觉得后背一凉，手心也微微汗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真正在鬼门关口徘徊了一次。倘若不是那一个护身符，他现在恐怕已经凉透了。
——那一次大成功，当真是太值了！简直是多给了他一条命啊！阿瑟姆真是个大好人！他再也不腹诽对方是个变态了！
按着自己心有余悸的小心脏，冉文宇深呼吸了三次，这才稳住了心神。不过，哪怕是意识到自己曾半只脚踏进棺材，这种濒临死亡的惶恐也没有在只有三秒钟记忆的冉文宇脑中停留多久。
又与KP不着边际的胡聊八侃了些关于此次模组的讯息，比如自己没有去过的警察局、档案馆之类的地方都有什么情报，冉文宇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每次在现实里跑完团，只要还有时间， KP大多都会带着我们这群玩家开一个后日谈或反省会什么的，聊一聊模组里没有被我们挖掘出来的情报。明明这个模组还没结束，但感觉我们现在就是在提前开后日谈啊~”
KP轻笑一声：【一般来说，我是不会提供后日谈服务的。不过我看你很顺眼，既然你想知道，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模组还没结束呢，就不怕剧透吗？”冉文宇眨了眨眼睛。
KP语气轻松：【剧透也无所谓。哪怕你现在知道了一些先前不知道的线索，也无法改变什么了。我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是吗？我们的结局是什么？”冉文宇兴致勃勃，要求进一步的剧透。
KP：【也就是两种吧。第一种，你们阻止了莎布.尼古拉斯的降临，然后团灭；第二种，你们没有阻止莎布.尼古拉斯的降临，然后团灭。】
被KP铁板钉钉要团灭的冉文宇：“………………………………”
——大战将至，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别那么毁士气嘛？！
冉文宇肩膀一垮，不满的鼓起了包子脸，哪怕看不见KP在哪，也依旧努力瞪着自己又圆又亮的眼睛表达着自己深刻的不满。
KP轻笑了一声，下一秒，冉文宇只觉得有一阵微风拂过自己的头顶，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揉了揉自己的小卷毛。
——然而，海威尔教派的地下牢房四面密闭，是绝对不可能有风出现的。

第十八章
与KP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最后一天也就这么度过了。傍晚，冉文宇与梁玉吃了丰盛的一餐，随后便被押解出了地牢。
也不知奥菲力用了什么办法，这一次负责押送他们的依然是高瑞华与马强假扮的教徒，很显然，虽然两人都犯了“错误”，但经过祭司大人的“亲自惩罚”后，他们依然获得了押送祭品的殊荣。
负责冉文宇的是高瑞华。冉文宇抬起头，与高瑞华隐藏在斗篷帽兜下的眼睛对视，露出些许疑问。高瑞华微微点头，示意他已经布置妥当。
为了让教堂在祭祀的时候烧起来，高瑞华和马强在奥菲力的掩护下做了一个隐秘的定点点火机关。奥菲力参加过好几次祭祀，能够比较准确的预估祭祀开始的时间，点火机关的引线火苗会在那段时间内燃烧至泼洒了汽油的位置，然后进一步在汽油和易燃物的作用下加大火势，直至将整座教堂陷入火海。
看高瑞华点头，冉文宇也放了心，一脸颓废绝望的被他压着胳膊，汇入早已排好整齐队列、整装待发的海威尔教派信徒。
此时天色已然黯淡下来，信徒们都身披一件黑斗篷，几乎完全隐没入黑暗。整个队伍寂静无声，除了走路时脚步带起的沙沙声外没有一个人交谈，就像是移动的影子、亦或者是黑色的幽灵。
冉文宇觉得自己还是挺胆大的，还经常喜欢独自一人关着灯在晚上看恐怖电影，但置身于漆黑的森林、周围全是黑色的沉默的影子，他依旧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怂怂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越是往森林里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是黯淡。这天晚上本就是新月，月光熹微，被茂密的树干枝叶遮挡，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几点光亮大约就是教徒们手举着的火把，摇曳的火苗将森林与黑影映照得越发可怖。
明明现在已经很先进了，完全可以使用更加安全耐用的手电筒照明，但这群邪教徒却偏偏依旧选择古老的火把，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大概是觉得这样更加具有仪式感吗？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恐惧，冉文宇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
冉文宇和梁玉被押解在队伍的最前方，紧跟着奥菲力和另一名祭司。据奥菲力说，这一次的祭祀仪式是由他主持的，但为了避免意外，还有另一名祭司跟随，保证在任何情况下，祭祀都能够顺利进行。
海威尔教派选择的祭司，不仅要对教派绝对忠诚、舍弃世俗的一切，还必须要拥有强大的魔法值，用以催动召唤神祇的魔法。拥有强大魔法值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奥菲力恰好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个。所以，在他以遭遇战后创伤、寻求心灵慰藉为理由接触海威尔教派时，才会迅速被教派看重、吸纳、努力洗脑，然后成为教派最为核心的祭司。
奥菲力魔法值很高，与他同为祭司的另一个人自然也不例外。除了黑山羊幼崽外，他是这场战斗中最为棘手的角色，而且对比皮糙肉厚的怪物，祭司是纯粹的人类，皮脆血薄，所以按照他们私下里在联络群里的商议，最初一轮攻击要一起集火这名祭司，争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回合搞死，不给对方任何念诵咒语的机会。
暗暗在脑海中模拟接下来的战斗场面，冉文宇的内心还算平静。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道女声在安静的队伍中冒了出来，低沉婉转，却语调怪异。
这似乎是什么咒语，冉文宇听不懂，但其余信徒却立刻跟上，应和着那女声念诵诡异的祷文。古怪的音调并不算响亮，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头发慌，而周围原本寂静的森林此时也似乎在祷文中“活”了过来，不断摇晃着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完美的与那祷文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是某种共鸣。
冉文宇努力想要忽视这些声音，但这些恼人的音色却使劲儿往他的大脑、耳朵、甚至是心脏里钻，引得他的情绪沸腾、焦躁——冉文宇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似乎是百爪挠心，又似乎是浸入刺骨的冷水中，总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心里“咯噔”一声，冉文宇暗道要遭，果不其然，他很快听到了KP愉悦的声音：【受到海威尔教派祷文的影响，你们感觉十分不舒服。请全员进行一次成功减1，失败减1D6的理智检定。】
全员：“………………………………”
——KP这简直是在最终战前不遗余力的想要搞疯我们啊？！
大约是想要保持理智的决心太大了，这一次，四人再次逃过了发疯的命运，冉文宇默默算了一下自己残存的理智值，不由抱着自己的小心肝瑟瑟发抖。由于研究了送神术，一下子扣了12点理智。他的SAN值所剩无几，已经经不起KP三番五次的折腾了。
似乎是倾听到冉文宇无声的呐喊，KP温柔一笑：【放心，接下来还会有理智检定的。】
冉文宇：“………………………………”
在掉SAN之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一片林中的开阔地。开阔地十分平整，显然被人精心休整过，除了一座石头祭坛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祭坛的直径大约十米左右，不大不小，至于更加详细的细节，在昏暗的月光下却看得并不清晰。
冉文宇四人被奥菲力带上祭坛，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而另外一名祭司则站在祭坛边缘，身边跟着另外两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信徒。
其余信徒并没有登上祭坛的资格，安安静静的排着队围拢在祭坛周围。当所有人都站定后，那种恼人的祷文这才戛然而止。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树林依旧摇曳作响。冉文宇站在祭坛上，粗略估计了一下参与祭祀的人数，发现大概有三十多名。
很显然，祭祀仪式至关重要，为了避免人多口杂、出现意外，所有的参与者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中坚力量，至于其余的普通信徒则没有参加资格，甚至，他们大概也不清楚自己信仰的教派会以活人祭祀，将无辜女子灼热的鲜血敬献给神明。
稍稍打量了一下祭坛下的信徒后，冉文宇又将目光投向自己所站的祭坛。身处其中，冉文宇可以看到自己的脚下并不是平坦的石质台面，而是刻画着一道又一道凹槽。这些凹槽组合成了一种奇特的图案，似乎是某种阵法，又或者是某种祷文。凹槽内黑乎乎的，隐隐有血腥味传来，很显然，那些受害者的鲜血就是在这些凹槽中流淌的，直至她们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放干。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模组”，但想到那个场面，冉文宇依旧感觉到了某种不齿与愤怒。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不再乱看。
在冉文宇暗中观察的时候，祭坛上下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没有半点动作，似乎是在等待。
冉文宇隐隐意识到他们在等待什么，心脏剧烈跳动。大约过了几分钟后，森林晃动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从密林中出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团块，团块上生着黑色的鞭状触手，身下则是巨大的蹄子，整个轮廓像是某种可怖的树木，晃动的触手是树冠，蹄子则是树干，而随着它的靠近，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弥漫开来，仿佛是墓穴被掘开后深埋千年的尸臭。
海威尔教徒们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怪物，只是稍稍骚动一瞬便恢复了安静，他们默默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为那怪物让出了一条通往祭坛的宽阔道路。不过，那怪物并没有真正登上祭坛——当然，以它那庞大的身躯，大概也无法在祭坛上自由活动。
怪物迈着蹄子，缓缓移动着巨大的躯体，那步伐不知为何，似乎透着某种玄妙的优雅。它来到离祭坛三米的位置便停了下来，随后缓缓蹲坐，而随着它的靠近，冉文宇可以隐隐看到那时而伸展、时而蜷缩的触手上附着的腥臭粘液，还有团块上不断开合、滴落着令人作呕的绿色液体的巨嘴。
——这是黑山羊的幼崽。
冉文宇不止一次在克苏鲁跑团中“遇见”过这种怪物，但无论听KP描述多少次，都抵不过亲眼所见的震撼。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冉文宇都被那可怖的怪物攫取住心神，惶恐到不敢移动分毫，更不用说对此并没有多少接触的其余三人了。
冉文宇听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高瑞华发出一声清晰的抽气声，随后便是上下牙关不断叩击打颤的响动，可见高瑞华已经惊恐到了怎样的程度。
而与此同时，KP的声音轻柔响起：【亲眼目睹神话生“物黑山羊幼崽”，请全员投掷理智检定，成功减少1D3，失败减少1D10。】
瞬间被KP从恐惧中唤醒的众人：“………………………………”
在这种关键时刻，KP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安抚般的魔力，总算让被恐惧泥沼所攫取的冉文宇等人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虽然对方带来的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KP：【理智检定：高瑞华，75/52，成功，理智减少1D3=2；梁玉，50/61，失败，理智减少1D10=4；马强，60/82，失败，理智减少1D10=8；冉文宇，65/34，成功，理智减少1D3=1。】
一轮理智检定过后，冉文宇终于欧了一回，但他却没有丝毫愉快的感觉，反而脑中“嗡”得一声，脱口而出：“卧槽不是吧？！马哥可是我们的最强战力！还没打就要疯了？！KP这是真的想要团灭我们啊？！”
听他吼了这一嗓子，其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顿时也是面露惊惶，手足无措。
KP似乎有点不满：【请不要怪在我的头上，点数是你们自己投的，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暗箱操作，一切都是你们的运气问题。另外，亲眼见到神话生物，必须要进行理智检定，这是不可更改的规则。】反驳一句后，KP话锋一转，【一次性减少理智超过5点，马强陷入临时疯狂状态，请投掷1D10决定临时疯狂症状。】
马强一脸惊悚，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似乎是在祈祷，随后转动了转盘。
KP：【临时疯狂症状5，人际依赖。调查员将他人误认为自己重要的人，并且会努力的与对方保持那种关系。嗯……让我看看你的角色卡，重要之人的设定是父母与女友。】沉吟片刻，KP决定放一下水，【在场人数太多，我发一下慈悲，你与高瑞华、冉文宇和梁玉最为接近，那么请投一个1D3，决定移情目标吧。】
马强默默投点。
KP：【目标，1D3=3，梁玉。你再投个1D3，决定将她错认为父亲、母亲还是女友——虽然她本来就是你的女友。】
马强继续投点。
KP：【重要之人，1D3=2，母亲。请继续投个1D10，决定临时疯狂的时间。】
马强：“………………………………”
梁玉：“………………………………”
KP：【持续时间，1D10=4。你会在四个小时内将梁玉错认为你的母亲。】
KP话音刚落，马强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蒙了一瞬，下一秒，他看向梁玉，满是濡慕的喊了一声：“妈！”
表情崩溃的梁玉：“………………………………”
一言难尽的冉文宇和高瑞华：“………………………………”
——嗯，最起码，这个疯狂症状似乎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大概。

第十九章
由于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妈”，所有人都彻底从见到黑山羊幼崽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心里除了无语，就是想要偷笑。
只可惜，这样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投点结束后，周围被暂时静止的人重新活动了起来，而冉文宇四人也立刻收敛情绪，严阵以待。
黑山羊幼崽出现后，仪式便可以正式开始了。奥菲力算了算时间，拿着一把匕首走到冉文宇等人身边，假装要对祭品放血，只是不待他举起匕首，便看到不远处突然火光冲天。
原本安静的信徒们骤然惊慌起来，显然意识到着火的方向似乎就是海威尔教派的教堂，而奥菲力也顺势收起匕首，露出急切的神色：“怎么回事？！教堂起火了吗？！”
另一名祭司也面露焦急，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六神无主。而这时候，奥菲力自然立刻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教堂里放置有珍贵的教派典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亚伦祭司，你快点带人回去救火！”
——很显然，奥菲力也知道另一名祭司的危险性，十分想要趁机哄他离开。
不过，被称作亚伦的祭司也并不好忽悠。他在片刻的慌乱后很快冷静下来，面色沉肃的思考一瞬，摇了摇头：“不，我留在这里。火必须救，祭祀仪式也必须举行。救火谁都可以去，但在仪式上，我的位置却不可或缺。”说罢，他看向祭坛下方，扬声喊道：“洛琳！”
一名黑衣人应声出列。
“你立刻带大家返回教堂救火！仪式这里由我和奥菲力祭司负责，神使在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亚伦迅速吩咐。
“不错，火势似乎越来越大了，你们必须尽快将火扑灭！实在不行，那些典籍也必须救出来！”奥菲力也立刻跟上。
两位祭司都这样说，信徒们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很快便在洛琳的率领下迅速离开。转瞬间，祭坛周围便空无一人，而他们的敌人，就只有祭坛边蹲坐的黑山羊幼崽，还有祭坛上的祭司亚伦与他的两名侍从。
没想到这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如此给力，冉文宇四人都忍不住心中暗喜，虽然对上黑山羊幼崽这样的神话生物，他们的赢面依旧不大，但好歹也有了一丝可以活命的渺茫机会。
趁着教众们发现教堂起火的骚动，马强和高瑞华已经偷偷割断了捆绑着冉文宇、梁玉的绳子。
由于是突然偷袭，KP判断由调查员率先发动攻击，而敏捷最高、并且持枪的冉文宇自然是第一个行动的。
根据KP先前说的，奥菲力念完咒语需要花费五回合的时间，在这五回合内，他们要保证奥菲力不死、不重伤失去意识。
在奥菲力开始念诵咒语的时候，冉文宇握住被高瑞华塞进手里的手枪，迅速举枪，枪口朝向不远处的亚伦。
KP：【冉文宇射击祭司亚伦，30/29，成功，手枪伤害1D6=6。你精准的命中了亚伦祭司的左腿。】
同样使用手枪的高瑞华紧随其后。
KP：【高瑞华射击祭司亚伦，50/31，成功，手枪伤害1D8=5。你也同样射中了亚伦祭司的右手。】
连续两个开门红，那位叫亚伦的祭司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两枪打死，他身边的两名侍从顿时大惊失色，同样从斗篷下抽出猎枪，只不过在他们射击之前，还有梁玉与马强。
已经准备好枪械的角色，在以敏捷决定行动顺序时，会在敏捷上多加50点，所以虽然梁玉的敏捷比不上马强，但是却比马强先一步行动。
梁玉的角色卡上的枪械技能只有可怜的10，但作为一个连斗殴都没多少的纯奶，与其冲上去送菜，还不如站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打打手枪，说不定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目前的站位，梁玉是站在最前面的，所以并不必担心会误伤队友，于是，在冉文宇和高瑞华的连续命中下，她也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枪：“我觉得打人我可能打不中，KP，我能打那只怪物吗？它这么大，我想要一个奖励骰！”
——这是冉文宇教的。作为一个只有10射击的菜鸟，与其射人浪费回合与子弹，还不如打一打体格极大的黑山羊幼崽。在奖励骰的帮助下，起码还有命中的可能性。
梁玉的申请被KP允许了。只可惜，即使在奖励骰的加成下，梁玉依旧没有命中，遗憾的退了下来。
接下来是马强，马强同样没有射击技能，他拎着棍棒，刚想要冲上去攻击其中一名侍从，却突然被KP阻止：【马强是一位孝顺的儿子，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会优先保护自己的母亲，所以在四小时内，马强不会离开母亲2米以外。】
儿子马强：“………………………………”
母亲梁玉：“………………………………”
马强看了看离自己差不多有5米距离的两名侍从，顿时非常糟心。只是，他也不打算浪费这个率先行动的机会，干脆一咬牙，掏出一直被自己好好藏着的手榴弹。
KP：【马强朝黑山羊幼崽投掷手榴弹，60/27，成功。然而，黑山羊幼崽的身体并非由地球上的物质构成，手榴弹的爆炸只能对它造成1点伤害。】
听到KP的描述，马强大惊失色：“卧槽，我花了那么大价钱买的手榴弹，只能造成1点伤害？！”
冉文宇灵光一现：“对了！我都忘记这个设定了！黑山羊幼崽有护甲！免疫所有与热、爆炸、腐蚀、电、毒有关的伤害！”
马强：“那这还能怎么打？！”
冉文宇：“近战！近战武器可以正常造成伤害，马哥！交给你了！”
唯一擅长近战的马强欲哭无泪。
马强扔出的手榴弹在黑山羊幼崽身上爆炸开来，虽然只有1点伤害，但这依旧激怒了它，让它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那巨大的怪物摇晃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蓄势待发，不过在它行动之前，两名侍从率先发动了攻击。
KP：【侍从A射击冉文宇，50/34，成功，伤害1D6+1=4，冉文宇中枪。侍从B射击高瑞华，50/45，成功，伤害1D6+1=5，高瑞华中枪。】
高瑞华和冉文宇开门红的两枪，被两名侍从毫不客气的还了回来，顿时，一个捂腿、一个捂肾。
大约是为了照顾玩家的感受，受伤的疼痛被KP削弱了一些，但尽管有所削弱，中枪的疼痛依旧还是让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冉文宇和高瑞华无法承受。
高瑞华还好，他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好歹是个经常去健身房健身的白领，再加上年龄较大，体质也较好，还能强忍着枪伤保持站立的姿势。
然而，皮肉娇嫩的冉文宇就难熬多了，他捂着自己的左腰，腿一软跪倒在地，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只可惜，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蓄势许久的黑山羊幼崽终于开始了行动。它微微屈膝，随后猛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
众人面色大变，冉文宇甚至差点破音：“啊啊啊啊啊KP我要闪避！”
KP：【好的。闪避检定：冉文宇，50/12，困难成功；高瑞华，30/41，失败；马强，60/35，成功；梁玉，30/21，成功；奥菲力，60/23，困难成功；侍从A，40/38，成功；侍从B，40/96……大失败。】
随着KP报出数据，困难成功的冉文宇靠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就地一滚，咕噜咕噜轻松写意的避开了黑山羊幼崽的践踏；奥菲力虽然在念诵着咒语，却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发现黑山羊幼崽的行动后便已然有了预判，凭借自己战地记者的好身手躲到了一边。
马强、梁玉和侍从A虽然有些狼狈，却也顺利闪躲，而高瑞华则因为腿部受伤，影响了活动，被黑山羊幼崽的蹄子重重踹了一脚，造成了5点伤害。至于大失败的那位可怜的侍从B，直接被黑山羊幼崽踩成了一滩肉泥。
在这一次范围攻击后，黑山羊幼崽尤不满足。它每回合有五次行动机会，这一次泰山压顶算是移动+践踏，花费两次行动，它依旧还能发动三次攻击。
巨大的怪物嘶吼一声，在落地的同时，肉块顶部四条最为粗大的触手的其中两条分别卷向奥菲力与梁玉，一只蹄子则踢向了冉文宇。
KP：【黑山羊幼崽对奥菲力使用战技攫取，40/56，失败；对马强使用战技攫取，40/32，成功；对冉文宇使用格斗，80/63，成功。】
奥菲力继续念咒，岿然不动，黑山羊幼崽也许是刚刚落地，身体不稳，袭向奥菲力的触手落了空，但另一条触手却准确的卷向马强。
KP：【马强闪避，60/21，困难成功，顺利躲避了黑山羊幼崽的触手。冉文宇闪避，50/45，成功，依然被黑山羊幼崽击中，造成伤害2D6=4。】
一轮袭击过后，冉文宇和高瑞华都身受重伤，一个剩下3点血，一个还剩2点血，都是半斤八两的垂死挣扎。
如此惨烈的战况，简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他们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如何坚持五个回合——哦，现在还剩下四个回合。
冉文宇眼冒金星，只感觉自己已经疼到麻木。他趴在地上，眼看着剩下的那名侍从在闪避黑山羊幼崽的时候慌不择路的跑到了自己身边，紧咬牙关，再次抬起枪口：“KP，近距离射击！求奖励骰！”
KP：【冉文宇射击侍从A，30/12，成功，伤害1D6=3。】
同样趴在地上的高瑞华：“我……咳咳咳，我也射击他！”
KP：【高瑞华射击侍从A，50/2，大成功。】大概是看众人太惨了，他决定放一个水，【大成功的话，就算你直接造成最高值1D8=8点伤害，侍从A死亡。子弹在贯穿了侍从A后又打中了黑山羊幼崽，虽然依旧还是1点伤害，但聊胜于无，给你个心理安慰。】
高瑞华：“………………………………”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好不容易，除了黑山羊幼崽外，其他敌人都被清了场——其中一个还是死于“内斗”。不过，冉文宇和高瑞华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这一波二换三，也不知算不算亏。
梁玉抹了把眼泪，急匆匆的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高瑞华，实施急救，勉强帮他回了1点生命值，暂时稳住了伤势。
马强看着自己半死半残的队友们，用力咬牙，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打向了黑山羊幼崽。由于距离近，黑山羊幼崽体型庞大，马强的攻击自动成功，给它造成了5点伤害，但这却让黑山羊幼崽越发暴怒。
黑山羊幼崽扬起身体，重重踩踏向马强，只可惜过于愤怒的它却踩了个空。不过，那四根粗壮的触手也在同时分别向另外四人抽了过来。
冉文宇看向再次袭向自己的触手，整个人都绝望了——看起来，这一次跑团，他命中注定要死于触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由于身受重伤，又没有被急救，冉文宇几乎没有半点动弹的力气，哪怕KP怜悯他，给了他一个带着惩罚骰的闪避机会，也依旧没有出现什么奇迹。
他被触手卷起，重重的摔向地上。感受着急速坠落的失重感、看着迅速逼近自己的地面，他唯一的反应就只有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听到了KP惋惜的声音：【冉文宇生命值归零，死亡，退出游戏。下次再见。】
冉文宇还来不及吐槽，意识便戛然而止。

第二十章
从床上爬起来，冉文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三秒钟，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惊险刺激的梦，梦中，他似乎在与三个小伙伴一起调查什么东西，然后遭遇到了恐怖恶心的巨大怪物，最终被怪物的触手卷起，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感觉就像是在梦中跑了个团……冉文宇抓了抓头发，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默默感慨自己最近估计是跑团入了迷，竟然连梦里都不错过。
虽然是感觉很有趣啦，但这样睡觉，感觉睡醒后比睡前还要疲劳，冉文宇觉得，自己最近大概可以暂停跑团，换一种娱乐方式了。
翻身下床，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置的《克苏鲁的呼唤——第七版守秘人规则书》，他伸手在书籍扉页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拉开抽屉，将它放了进去。
——既然不跑团了，那就去玩几把游戏好了。
冉文宇是个死宅，宅到不能更宅的那种，这倒不是由于他有什么社交恐惧症，而是由于一旦出门，就会有很多麻烦——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过于漂亮了一点。
从很小，他就是个漂亮可爱的宝宝，被家人抱出门去遛弯的时候，不知有多少星探、广告商想要拐他去拍电影、拍电视、拍广告。只不过，冉文宇的父母极其爱护他，并不愿意他小小年纪便暴露在镁光灯下，涂着厚厚的化妆品被成年人摆弄，以自己的美丽来攫取金钱。
有些人被拒绝了，就会礼貌的离开，但有些人却一再纠缠，不断提高价码，扰得这一个平凡的小家庭不堪其烦。所幸冉文宇的家境还算富裕，搬了个家后这才终于重归清净。
在意识到孩子过于漂亮并不是一件好事后，冉文宇的父母就开始极力减少孩子离家的时间，就连幼儿园都没有去，小学也是在离家不远的社区学校里上的。直到要上初中的时候，冉文宇才算是正式离开家门。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冉文宇的家人就开始教导他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掩饰自己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而冉文宇也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这张脸给家人造成的困扰，乖巧懂事的听从家人的安排。
他理着傻乎乎、厚刘海的西瓜头，带着能遮挡大半个面孔的平光黑框眼镜，宽大的校服遮掩着他的真正身材，平时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谨言慎行、呆板木讷的模样。
如此这般，他顺利混过了初中高中，考上了一个本市还算不错的大学，待到他成年，有了独立生活与保护自己的能力后，一直为他提心吊胆的父母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曾经，他的父母因为担心冉文宇被人拐跑，几乎不敢离开家里半步，如今孩子长大了，他们终于有心情去考虑自己的生活与兴趣爱好。
冉文宇知道父母为自己付出了多少，欢欣鼓舞的送他们外出旅游，一个人被留在家中也没有丝毫不满。
上大学后，冉文宇试着改变自己土气到极点的装扮，毕竟，哪个男孩会不希望自己的外表英俊帅气呢？
然而，在做出改变后，迎接冉文宇的又是绵延不绝的狂蜂浪蝶，小学妹、大学姐，隔壁院校的女孩子，甚至还有富婆与男人悄咪咪给他塞名片小纸条，这些或是含蓄或是热辣的追求让冉文宇几乎得了一种叫做“自恋”的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盯着他的脸超过一分钟，都会让他惴惴不安到疯狂脑补该如何委婉的拒绝对方的告白。
总之，也是很苦逼了。
冉文宇性子虽然活泼，却并不喜欢这种备受瞩目、受人追捧的生活，成为明星、在娱乐圈里血雨腥风什么的，更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于是，在大学毕业后，他没有继续留校深造，也没有去找工作，而是选择了足不出户便能赚钱、还能让自己心情愉快的生计——当游戏主播。
当然，虽然是游戏主播，但冉文宇却拒绝露脸、拒绝参加一切线下活动，就算开了摄像头，也只是照照自己的手而已。
他游戏打得不好不坏，大约也就是中流水准，算不得什么大神，而他的那些粉丝们也不是技术粉，大多都是因为喜欢他的声音和手才留下来的。
不过，冉文宇家里不缺钱，也不在乎自己能赚多少，这种赚点小钱、却清净悠闲的日子，才是他最喜欢的。
除了每天固定直播三四个小时外，冉文宇的休闲娱乐也大多都憋在家里，比如看看小说电影、在网上聊聊天跑跑团，甚至被好友拉去在网剧里配个小角色什么的，可以说大多数能够在网上完成的娱乐，他都会插上一脚。
唯一需要外出的，就是COS。
这个COS，是冉文宇的大学校友拉他去的。小姑娘死乞白赖、撒娇卖萌、持之以恒的缠了他好几个月，他过意不去才松了口，没想到一去便掉入了大坑。
从此以后，他便成为了那个很大的商业COS团队的御用COSER，看在那极其昂贵的出场费的份儿上，冉文宇也就半推半就，接下了这一份外快。
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COS都是二次元角色，妆容厚重，服装“时尚”，很难与三次元的人物联系在一起，而且大多数COS装扮起来后都漂亮的不像真人，冉文宇虽然更加漂亮一些，在一群俊男美女中倒是也不算太过显眼。
如此这般，平日里播播游戏、偶尔被COS团队拉去商演拍照，冉文宇的日子就这么平平顺顺的过了下来，他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也并不希望有任何的改变。
打开直播间，直播了三个小时，赚了一波打赏后，冉文宇照例无视了那些或是呼唤他露脸、或是嘲讽他技术很菜的弹幕，施施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随后点开了自己一直混的COC跑团群。
在他直播的时候，群里就已经十分热闹，群消息积攒了99+，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打算开团。
浏览了一下群记录，冉文宇发现一直跟自己玩得很好的KP写了个模组，大概简述了一下模组的背景与设定后，就开始寻找想要一起玩的小伙伴。
此时，已经有三个人交了角色卡，KP一边审卡，一边在群里深情呼唤：【冉冉呢？冉冉宝贝今天怎么不在？】
冉文宇的群ID叫“冉冉东升”，因为工作原因，他几乎全天都在网上挂着，这么长时间没有冒头，实在让人有些奇怪。
冉文宇浏览完消息，开始打字：【来了来了，刚刚有点事，没在。】
——虽然一起玩的很好，但在网上混久了，冉文宇实在不敢小觑网络信息共享的速度和某些网友的人肉能力。虽然每个圈子都插了一脚，但他却十分谨慎，从来不会说自己在另外圈子里的事情，所以虽然他在网配圈、COS圈、直播圈里都小有名气，但却没有人能够将他在不同圈子里的ID联系在一起。
KP并没有追问他有什么事，看他出现，立刻兴高采烈：【冉冉宝贝！我刚刚发的模组，你看到没？一起来玩啊！】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表示拒绝：【算了，最近一连跑了好几个团，有点累。昨晚做梦都在跑团，被黑山羊幼崽卷起摔成了烂泥，我觉得我得缓几天再说。你们玩，我围观就行。】
这一句发上去，群里顿时就是一排省略号，随即便是连续不断的哈哈大笑。冉文宇被群里的小伙伴们轮番嘲笑安慰一番，好歹将这一茬掀了过去。
冉文宇参与的这个跑团群，活跃度很高，群主认真负责，定期清理长时间不冒泡的死号、加入新鲜血液，很快便将一个团组建了起来。
托着腮，看着不断滚动的群消息，听着耳机里KP与PL们的对话，虽然并没有参与其中，但冉文宇却依旧围观得十分欢乐，看着看着，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长时间的跑团让众人都有些精神不济，KP暂时存了档，和参与的PL约定了下次继续的时间，活跃的跑团群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小猫两三只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冉文宇打了个呵欠，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了，干脆洗漱一下滚上了床，开开心心的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然后，再一睁开眼睛，他就发现自己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
意识一秒回归，随后便是倒灌入脑海之中的记忆。冉文宇呆呆坐在座位上，反应了半晌，这才抱着脑袋哀嚎一声。
这一刻，冉文宇的心里是崩溃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KP的模组中挣扎着活下来、最后死遁离开后，竟然将这一切当成了一场普通的噩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想起那一本被自己塞进床头柜抽屉里的《克苏鲁的呼唤——第七版守秘人规则书》，冉文宇就想要痛哭一场——倘若自己有记忆的话，他一定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这本规则书通读好几遍，然后将其中的每一段话都背得滚瓜烂熟！
自己失去记忆，一定是KP动的手脚！KP肯定不愿他背了规则书，然后作弊得越发猖狂！
在崩溃之后，了解自己必须冷静下来的冉文宇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大巴车内，观察这一次要合作的小伙伴。
这一次的配置同样是三男一女。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姐姐，一个时尚帅气的杀马特小哥哥，还有一个英俊冷酷的型男帅哥——打眼一看，这一团的外貌都起码有80以上，比起跑团的调查员，更像是选秀明星。
这群俊男美女此刻也陷入了不可置信的慌乱之中，或是漂亮或是俊美的五官惊恐到扭曲。冉文宇十分能够对于他们此时的情绪感同身受，毕竟，他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在这一次的小伙伴们发泄恐惧的时候，冉文宇熟门熟路的开始寻找自己的角色卡，很快，他便在自己腰间的挎包中找到了卡片。
角色名：冉文宇
职业：偶像明星
冉文宇：………………喵喵喵？？？

第二十一章
勉强消化了自己的新职业，历来都很排斥进入娱乐圈的冉文宇摸着自己的胸口缓了缓，这才定神去看角色卡上的各项数值。
力量、体质、敏捷、外貌之类的人物属性还是老样子，看起来这部分是跟着他的本体来的，就算换了个职业也没有明显变化。不过，再下方的人物技能却有了更改。
小偷特有的开锁、潜行技能都不见了，乔装与魅惑技能却依旧存在，甚至数值更高，高得让冉文宇心中发慌，总觉的自己从其中感受到了KP大佬森森的恶意。
拿着自己的角色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冉文宇对于自己目前的人物角色只有一种感觉——花瓶。
他绝望的抹了把脸，将满含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小伙伴——自己不中用，就只能靠其他人了。
这个时候，其余三人已经过了最为惊慌恐惧的时刻，正陷入束手无策的悲观期。看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理智回归，冉文宇终于轻咳一声，坐直身体，语调和缓：“既然你们已经确认目前的状况了，那就听我说两句吧。”
先前，冉文宇乖乖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椅背将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并没有引起那慌乱无措的三人的注意，而此时他开了口，三双满含惊恐错愕的目光便瞬间聚焦到他的身上，齐齐划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焦躁所取代。
“你要说什么？！”那位杀马特少年的脾气显然不算好，口气极不友善，甚至满是警惕排斥。
冉文宇十分谅解，不以为忤的微微一笑：“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遇到这种事情了。”
杀马特少年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其他两人也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冉文宇摊开手：“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坐下来说吧，我会将一切都说明清楚的。”
三人在原地僵硬片刻，终于，以那位冷酷英俊的青年为首，新成立的跑团小队很快在冉文宇周围聚拢。
第二次被拉入这种跑团游戏，对比第一次的摸石头过河，现在的冉文宇倒是极为游刃有余。他思维清晰、口齿伶俐的将自己上一次的经历说了一遍，略过不太重要的情节，着重讲了一下KP此“人”，还有活着通关的条件。
“……你没骗我们？”杀马特少年眉梢间带着少许戾气，态度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充满疑虑。
“现在，我们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骗你有什么好处？”体谅小伙伴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冉文宇耐心十足，“一个模组不可能单人通关，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合作共赢。”
“呵。”杀马特少年冷笑一声，对于冉文宇的话嗤之以鼻，“说不定，你就是跟那个……什么叫KP的混蛋是一伙的！哄着我们去玩什么游戏，然后诱导我们一个个去死！”
对于杀马特少年的愤世嫉俗，冉文宇也是无可奈何，他耸了耸肩膀：“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你。”
杀马特少年哑了一下，愤愤然扭过头去。
见杀马特少年不再吭声，英俊的青年紧随其后：“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们并不能完全相信，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的态度比起杀马特少年要好上一些，虽然外表看起来高冷俊酷，但性格却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在英俊青年表态后，少女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目前愿意信任冉文宇。
既然暂时达成了一致，接下来的进展就很顺利了。三人按照冉文宇的话，将自己的角色卡找了出来，凑在一起查看各自的角色设定。
杀马特少年叫韩强，职业是摇滚歌手；冷峻青年叫吴勇拓，职业是演员；而少女叫程媛，职业是网红。
看着这些职业设定，四人也是醉了。网红少女程媛抽了抽嘴角：“冉哥，你确定我们要玩克苏鲁跑团，而不是明星真人秀什么的？”
“大概……吧。”冉文宇同样无语。
“克苏鲁跑团我也接触过。”程媛不太好意思的卷了卷长发，“虽然玩的不是很多啦，但据我所知，调查员的技能搭配应当更加合理一些，就比如你经历的上一个世界，就很合适，但我们现在……”看着自己的角色卡，程媛完全不知该从何吐槽，“韩哥和吴哥比较倾向于战斗型的角色，而我和你则是社交型，在探索方面，却完全是短板。”
“也许是这一次的模组，并没有太多探索相关的元素？”冉文宇沉吟着答道。
还没等他们商量完，大巴车突然停了下来，让沉浸在思考中的众人神经骤然紧绷。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一个女人高昂的声音：“好啦！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四人悚然一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嗓音吓得心脏狂跳——毕竟，他们刚刚已经将大巴车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被隔板格挡、看不清状况的驾驶座外，车内空空荡荡，那么这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四人猛地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穿工作装的御姐拿着一卷写满字迹的纸张，挂着爽朗的笑容朝他们挥了挥：“看你们凑在一起聊天，关系想必已经很好了吧？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了！”
除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御姐以外，大巴车内还冒出来好几人，一个扛着摄像机、头戴鸭舌帽的大胡子男人，两个似乎是助理的小伙子，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明显是医生模样的英俊青年。
——再加上他们四个艺人，这明显就是个小型摄制组啊？！
众人四脸懵逼，望着突然刷新的五位NPC，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而刚刚吐槽完“明星真人秀”的程媛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怀疑人生。
不过，很快，KP就为他们解答了疑惑。
【你们目前要前往的地方名叫坞欧坎，那是一座隐藏在广袤雨林中、依旧沿袭着古老传统的朴素村落。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场地，一方面是为了展现这座原始村落中具有的独特文化，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表现出新与旧、两种文化碰撞而出的火花——当然，这些都是听着好听的宣传语，而如果实话实说的话，你们来到这里，只是因为这里颇有卖点、拍摄花费也比较低，很符合你们十八线小艺人的身份与贫穷小剧组的承受能力。】
四个十八线小艺人：“………………………………”
一阵寂静尴尬的沉默过后，冉文宇率先清了清嗓子：“嗨~KP大佬，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KP语气含笑，【第二次见面，希望你可以玩得开心。】
冉文宇：“……我开不开心不重要，您老开心就好。”
说完背景设定，又与冉文宇寒暄了一句，KP便不再开口，而那位看起来似乎是导演的御姐则紧随其后：“我发给你们的台本，你们都看过了吗？”
四人将视线移回御姐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迷茫与无助。女导演看到他们这幅模样，顿时一改方才的和蔼可亲，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都没看？！台本也不厚，一路上这么长时间，随便翻翻也都能翻完了！如此不敬业，怪不得现在都不红！”说完，她横眉立目，“明天开始拍摄，今天晚上，你们必须将台本看熟，听到没有？！”
御姐气势十足，哪怕是那位脾气桀骜的杀马特少年都被训得一愣一愣，忙不迭的下意识点头。
见四人表面上都听了话，导演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点，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声音重新变得语重心长：“我刚刚的口气也重了些，你们不要在意，毕竟这次的节目可是我们共同的心血，节目做得好，不仅对于我们工作组有利，你们更是会获益良多。看看你们的脸，都是有大红大紫的潜质的，缺的就是一个在观众们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御姐苦口婆心的说着没用的废话，四人最开始还仔细倾听，寄希望能从其中得知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听她总是翻来覆去的鼓励他们用心拍摄，注意力很快就飞到了车窗外。
在御姐在做“动员”的时候，另外四名NPC已经下了车，两名助理和摄像师开始搬运带来行礼，而那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则双手插兜站在一边，姿态悠闲。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医生的身上停留，而对方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与他四目相投，随后朝他微笑颔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冉文宇回了他一个笑容，收回目光，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位NPC。
——也许，就是看脸吧。这医生还蛮帅，论颜值虽然没有上个世界的阿瑟姆那样非人般的惊艳，但放在他们这一众小明星中，也丝毫不显逊色。
身为颜狗的冉文宇摸了摸下巴，给这位医生贴了个“重要NPC”的标签。
将行礼安顿好后，冉文宇四人终于扛过了御姐导演的洗脑，得以从大巴车上下来。摄像大叔扛起摄像机，开始拍摄他们下车，与村长、村人们见面的过程。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个年龄放在城市中，大概还不会显老，但是在这种穷乡僻壤，却已然颇为沧桑。他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浓浓的方言味道，反正他说了什么，冉文宇十之八九都没有听懂。
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小伙伴，发现大家的微笑之下都透着跟自己一样的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了解到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冉文宇顿时就淡定了。他相信，KP是不会给他们制造这样没有意义的困扰的。
老村长唔哩哇啦讲了一通，整个剧组都表现出了一种礼貌性的倾听姿态。待到村长说完，背着手离开，导演也长长松了口气，用台本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好了，村长说了什么，大家不必搞清楚，我们后期会加字幕的，至于你们要做什么——台本上写的很清楚，自己回去仔细看。”说着，她挥了挥手，“为了帮助大家尽快融入这个村子，也为了体现我们此次拍摄的主题，这一段时间，你们都要入住村民家中，与这个村子的人同吃同睡。房间我们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但是却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线索则在这张卡片上。”
果然是真人秀拍摄，这桥段简直该死的眼熟。冉文宇看到分配给自己的小卡片，与队友们对视一眼，无力的叹了口气——看起来，在接触神秘事件之前，他们首先还得搞定自己的拍摄任务。
凑在一起，看着小卡片上似是而非的谜题，从来不玩解谜游戏的冉文宇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另外三人：“我不会解谜啊，你们有人会这个吗？”
杀马特少年表情冷酷、眼神凶悍：“老子能会才怪！”
吴勇拓尴尬的微笑，程媛则卖萌的眨了眨眼睛。
冉文宇：“………………………………”
——很好，看来大家的智商也依旧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抬头看天，露出甜甜的小酒窝：“KP，我申请投一个灵感，谢谢！”
KP：【………………………………】
——我那么努力的出了道谜题，灵感什么灵感，你就不能自己动脑子想一想吗？

第二十二章
KP十分想要驳回冉文宇偷懒的灵感申请，但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模样，再想一想上一个模组对方为自己带来的愉悦感，KP沉默了三秒钟，觉得自己可以看在两人的旧交情上赠送一个开场大礼包：【可以，你投吧。普通难度的灵感检定成功，给你一个谜题的提示，困难难度的灵感检定成功，就直接告诉你谜题的答案。】
冉文宇：“………………………………”
——身为一个智障+非酋，他感觉自己药丸。
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自己一定要来一次开门红，冉文宇郑重的转动了转盘。然后——
看着结果的冉文宇：“………………………………”
聚精会神的小伙伴：“………………………………”
原本打算放一点水的KP：【………………………………】
KP：【灵感检定，75/97，大失败。】
冉文宇一脸绝望，猛地抱头蹲地，完全不愿意面对这个“开门红”的现实。
韩强和吴勇拓并不了解跑团，只能隐隐感受到这个KP口中的“大失败”似乎有些不太妙，脸上带着几分无措，而同样跑过团的程媛则在片刻的震惊后，抬起手来干巴巴的鼓了鼓掌：“开场大失败，这操作很行。”
冉文宇：“……求不扎心QAQ”
在宣布了投点后，KP半晌都没有动静，也不知是在偷笑，还是惊讶于自己难得仁慈的放水行为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良久，冉文宇这才听到KP微微含笑的声音：【根据卡片上的谜题，你十分确定、肯定以及笃定，你接下来要去寻找的住宿地点，位于左前方那栋门口挂着一大串干辣椒的屋子。】
冉文宇：“……不，我十分确定、肯定以及笃定，那绝对不是我要找的屋子。”
KP笑而不语。
冉文宇：“……嘤。”
在KP压迫性的微笑下，冉文宇不得不鼓起勇气，直面自己大失败的惩罚。他在其他三位小伙伴的注视下起身走向被KP指定为答案的那一间屋子，背影中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感。
来到屋门前，冉文宇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轻叩门扉。屋内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应，冉文宇敲了好几下，动作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大，终于直接将那仅仅只是虚掩的门敲开了一道门缝。
在这样一通操作下，屋内依旧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冉文宇终于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一些，扬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便直接推开了屋门。
站在几米外的小伙伴们只见到冉文宇推门入内，还不待他们询问情况，就听到院内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卧槽槽槽槽槽！”，紧随其后的则是犬类动物满含威胁的低吠。
十分钟后，鸡飞狗跳的剧组终于恢复了平静，冉文宇双目无神的坐在小马扎上，而随行的医生则半跪在他身边，帮他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KP：【遭遇惊吓，摔倒受伤，冉文宇生命值减1，SAN值减1。】
身心饱受打击的冉文宇：“………………………………”
其实，冉文宇并不怕狗，胆子也不小，但刚刚袭击他的“恶犬”简直就像是开了灵智一样聪明。面对入侵者，它非但不会吠叫警告，反而悄咪咪藏在门后埋伏起来，没有发出半点声息，待到入侵者进入院子后才从身后发动突然袭击，哪怕冉文宇“身经百战”，连黑山羊幼崽都直面过，也不由得被这只大机灵鬼吓了一大跳。
——这只狗，绝对是被KP加持过智商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在扑倒冉文宇后并没有一口咬下来，而是凭借体重优势将他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所受的伤也不过是摔倒时的擦伤，总算避免了让冉文宇遭遇开门杀，刚一进入模组，就被一只狗送去狗带。
处理好伤口，医生抬起头，看向无精打采，整个人都似乎被埋入阴影中的冉文宇，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似乎想要揉一揉那一头同样无精打采的小卷毛，但镜片下的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将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已经没问题了，别担心。”
冉文宇丧丧的看了他一眼，勉强一笑：“谢谢。”
——不，他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口，而是在担心开场就大失败的自己的RP问题。
——按照这个节奏来看，自己这一次模组的幸运值，似乎比上一次还要糟糕啊。
由于冉文宇遭遇“恶犬”，节目组并没有继续为难倍受打击的他——反正这一场意外带来的拍摄素材也足够他们剪辑了——很快，他们就将冉文宇送去了正确的住宿家庭，让他好好休息，好歹也算是曲线的解决了困扰冉文宇的卡片谜题。
向其余三位依旧对着卡片发愁的小伙伴告别，冉文宇带着摄像师，与自己的新家庭见了面。
为了方便节目嘉宾与村人的沟通，在挑选入住家庭时，节目组的唯一条件就是家中有人能说普通话。
当然，这个“能说普通话”的标准仅限于嘉宾能够大体听懂，并不要求多么标准。
冉文宇入住的这一家，会说普通话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皮肤黝黑，面目普通，却自有一股农家少年郎的淳朴老实，令人看着就不由自主得放松下来。
这位少年自我介绍为阿捍谷，他的父亲是一名行脚商人，经常在外面到处跑，普通话很溜，他自然跟着父亲学了一些，负责招待冉文宇，至于他的爷爷奶奶与母亲，则只能站在不远处，朝着镜头憨厚而尴尬的微笑。
在做完自我介绍，又说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状况后，阿捍谷已然词穷，僵硬的站在摄像机前，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面部表情，都深深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无措。
所幸，知道这些村人的不自在，摄像大哥也没有为难阿捍谷在镜头前作秀，随便拍了一段后便先行离开——毕竟，还有另外三名嘉宾等着他呢。
见摄像师离开，阿捍谷及其家人都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紧绷着。他的家人向阿捍谷说了几句，便走到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情，只留下阿捍谷陪伴冉文宇。
拉着阿捍谷在院内的藤椅上坐下，冉文宇眼看天色还早，假作聊天状见缝插针的寻找本次模组的线索：“看起来，面对摄像机，你很紧张啊？”
“对，听村长说有摄制组要来拍摄，我才知道什么是摄像机。据说这样拍摄，我就能被全国的人看到，紧张的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阿捍谷抓了抓头发，诚实的点了点头。
“摄像机都没见过？那你们村子还挺闭塞的。”冉文宇感慨了一句。
“对的。”阿捍谷继续点头，“别说摄像机，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乡人来村里呢！”
“之前没有人来过？游客也没有？”冉文宇眼睛闪了闪。
“没啊，我们村子在这么深的林子里，就连邻村人都很少过来，更不用说外乡人了。”阿捍谷毫无心机，“就连村长听说有摄制组要来，都吓了一跳哩！”
冉文宇旁敲侧击，引着阿捍谷说了好半天的话，终于确信这的确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村落。别说阿捍谷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外乡人，就连村中的长辈们也是头一遭。至于他的父亲，已经算是村里走得最远的人了，但活动范围也仅仅只限于紧邻雨林的小镇。
总之，这里闭塞到令人吃惊，大巴车能开进来都是KP作祟，而通过这番交谈，冉文宇也迅速抓住了可疑之处——那就是，这个贫穷的小节目组，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村子，又是如何与村长接上头的。
按照冉文宇的跑团经历，这其中肯定埋藏有一个大秘密，十之八九是有人故意将摄制组引来了这里，而引导他们到来的目的，就要等他们慢慢探知了。
有可能是这个村子有什么古怪之处，幕后之人想要借助摄制组之手，将其曝光；也有可能整个摄制组都是某种祭品……总之，肯定有什么猫腻就对了。
遗憾的是，阿捍谷毕竟是个毛头小子，天真纯朴，对村中的秘辛一问三不知。冉文宇最终只能放弃，与一家人吃了顿晚餐，然后表示闲极无聊，要出去走走。
谢绝了阿捍谷的陪同，冉文宇在村内转了一圈，大体了解了整个村子的情况。这个村子很小，满打满算也就十余户人家，此时炊烟袅袅，大多数村民都在吃饭，冉文宇并没有遇到几个人——就算遇到了，也有着犹若天堑的语言障碍。
终于，冉文宇找到了一个同样在吃完饭后散步消食的摄制组助理，立刻眼神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冉老师。”助理看到冉文宇，停下脚步，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冉文宇十分友善的邀请他一同散步，并不着痕迹的打探摄制组与村子的联系。
助理对于冉文宇没有半点防备，很快便交了底：“哦，你说这个村子啊？这里是徐医生帮忙联系介绍的。”
在冉文宇的引导下，助理很快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为了能够找到一个既省钱又有特色的拍摄地点，导演也算是殚精竭虑，想得头都要秃了。她的丈夫同样替她着急，在某次和朋友的聚会中，便半开玩笑般询问了自己的友人，却没想到聚会后的第二天，便有一个朋友便主动联络他们夫妻，表示自己另一位朋友知道一个不错的拍摄地点。
——而这位导演丈夫的朋友的朋友，就是随队医生徐向乾。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重点。他最开始就觉得这位随队医生有古怪，并给对方贴了个重要NPC的标签，没想到兜兜转转，线索果然指向了他。
冉文宇精神振奋，越发深入的试图扒一扒这个叫做徐向乾的医生：“徐医生是怎么知道这个村子的？”
助理：“听说，他的父亲是从这个村子里出来的，徐医生虽然没有回过村子，却从父辈口中知道了不少，一直心向往之，一听说摄制组想找个有意思的地方拍摄，就立刻想起了这里。至于村长那边，也是他父亲帮忙联络的。”
冉文宇恍然点头，心里却并不相信这一番说辞：“那徐医生也是你们摄制组的人吗？”
助理：“这倒不是。听说他是一个大医院的医生，这次跟随摄制组，是请了年假过来放松放松，顺便看一看自己的故乡的。你也知道，咱们来这种地方，很有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而且身处热带雨林，各种有毒没毒的蚊虫蛇鼠数不胜数，麻烦很多，医疗条件也不好，能有一个随队医生，大家都能放心不少。听说徐医生也想要过来看看，摄制组就干脆聘请了他，一举多得。”说着，助理看了眼冉文宇，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这不，才刚刚来村子不到半小时，徐医生就派上用场了！”
半小时内负伤的冉文宇：“………………………………”
——兄弟，要聊天咱们就好好聊天，不带这样戳人痛处的，好吗？

第二十三章
助理能够套出的线索并不算多，很快就被冉文宇榨干了，而冉文宇也毫不留情的过河拆桥，扭头便告辞离开。
从助理那里，冉文宇得知整个摄制组目前暂住在村长家中，就是村中央的那一座比较大的院落，而徐向乾自然也是在那里的。
虽然很想现在就上门找徐向乾“聊聊人生”，但这样的行为未免有些突兀，万一打草惊蛇说不定会造成困扰，冉文宇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回去自己目前的落脚地点，读一读被女导演翻来覆去强调过的“台本”。
——既然是NPC的再三嘱咐，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怀揣着如此天真无邪的想法，冉文宇在回屋后，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将整个台本通读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台本写得十分详细，但除了拍摄流程、嘉宾人设和注意事项外屁用没有，除了是一本很成功的台本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价值。
将台本合上，冉文宇深深怀疑KP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何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和精力，甚至还思考着要不要将台本放在烛火上烤一烤，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内容。
——是的，在这个闭塞落后的小村落，通电困难，大部分家庭在夜晚使用的照明工具依旧还是蜡烛。
大约是他脸上的疑惑太过于赤裸裸了，KP在冉文宇拿着台本凑近蜡烛的时候，不得不开口阻止他过于旺盛的想象力：【你想太多了。】
冉文宇：“………………………………”
KP：【它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拍摄台本。】
冉文宇悻悻然将台本扔到了桌上。
重新躺回床上，冉文宇枕着胳膊，颇为无语：“如果只是普通的台本，你为什么还要写得这么详细这么厚，还要让NPC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我们必须要读台本？”
KP微微一笑：【为了真实啊。你们的身份就是十八线小明星，到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拍摄真人秀，而不是绞尽脑汁的探究这个村子的古怪与神奇的调查员。】
冉文宇无言以对。
“所以，我们还得好好将真人秀拍摄完成？”他抽了抽嘴角。
KP：【在你们面临死亡的威胁之前，是的。】
“……行吧。”冉文宇知道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与KP争执没有必要，哪怕他对于真人秀没有任何兴趣，也还是轻轻松松的将这个话题放到了一边。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个骨碌坐起身来，“KP，我上一个模组被黑山羊幼崽杀死，撕卡了，对不对？”
【是的。】KP答得十分坦然。
“老卡被撕，所以我这一次使用的应该是新的角色卡。”冉文宇将自己的卡片拿出来，“据我所知，新卡的克苏鲁神话技能理应是0点，但是在我的新卡上，显示的却是7点，正好是我上一次跑团时得到的，还有学会的法术一栏，依旧还有‘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说完，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颇有些眼巴巴的味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BUG？”
【当然不是。】KP声调和缓温柔，【虽然使用的是新卡，但角色卡是以你为蓝本生成的，你在上个世界获得的‘奖励’，则是加诸于你本身的，除非你的生命个体死亡，否则不会消失。所以，哪怕生成了新的角色卡，这些固有属性也会反应在卡片上，而我建立的新卡，只是在此基础上按照职业设定略有微调罢了。】
冉文宇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是说，无论我在上一个模组撕不撕卡，对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对吧？”
KP：【是的。毕竟在我的模组里，很少会让玩家扮演同样的职业。你每次进入模组都是全新的角色，撕卡与否，对你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同时也难以遮掩自己森森的失望——其实，他并不太想要那些会降低SAN值上限的“克苏鲁神话技能”。
“说起来，上一次我死亡的时候，除了被黑山羊幼崽从高处摔下的那段过程有些恐怖以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死亡带来的疼痛，还不如被打了一枪。”为了避免KP看穿自己的失望，冉文宇果断的再次更换话题，“这是KP大佬您的帮助吗？”
【这算是对于玩家的一点保护吧。】KP的语气相当慈爱，【经历死亡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哪怕是假的，也会给人类脆弱的心灵与灵魂造成相当严重的打击。既然你们给予了我乐趣，那我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
“那如果是真正的死亡呢？”冉文宇眼睛闪了闪，“没有达到娱乐你的标准，被你抹杀时的死亡，也会这样毫无痛苦吗？”
KP的声音停顿一瞬，轻笑了一声：【我会给予他们圆满。】
一脸茫然的冉文宇：？？？？？？
KP语重心长的解释：【没有真实直面过死亡、拥抱过死亡的人生，是不圆满的。】
冉文宇：“………………………………”
——不，我们其实并不需要这种圆满，谢谢。
被KP这一“吓”，冉文宇终于没有了与对方聊天的兴致。眼看时间不早，他干脆洗漱睡觉，养精蓄锐的等待明天的拍摄——按照KP的要求，干一行爱一行，他还是要尽到一个真人秀演员的本分的。
大约是因为睡得早，第二天冉文宇起床的时间也比较早。吃完早饭，溜达到台本上说的集合地点时，其他三位小伙伴还没有到来，只有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两名小助理跑前跑后的布置着接下来需要使用的道具；御姐导演和大胡子摄影师正比比划划，应该是在讨论接下来取景与拍摄的角度；而依旧身穿白大褂的徐向乾则独自抱胸站在一边，看上去颇为百无聊赖。
冉文宇眼睛一亮，迅速靠了过去。
注意到冉文宇的到来，徐向乾扭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冉先生，早上好。”
“徐医生，早上好。”冉文宇朝他点了点头，以同样的口吻问候。
就在双方这么不咸不淡、客客气气的相互打招呼的时候，冉文宇已经厚着脸皮蹭到了徐向乾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侧头看了看，觉得徐向乾似乎并没有排斥自己的靠近，冉文宇稍稍放宽了心，试着打探对方口风：“听说，这个村子是徐医生的故乡？”
“是的。”徐向乾表情坦然，稍稍说了一下自己与这个村子的渊源，大体上与昨晚冉文宇从助理那里听到的大差不差。
“那么，徐医生知道自己的父亲以前住在哪里吗？拍摄结束后带我去看看如何？我还挺好奇的。”冉文宇并不相信徐医生的说辞，一边说一边窥视徐向乾的神情是否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徐向乾耸了耸肩膀：“很遗憾，在家父离开村子的时候，为了得到足够的路费，已经将他在村里的产业转卖给其他村人了。一晃快三十年过去，家父以前留下的痕迹都没有了，屋子也被其他人住着，我也不好打扰。”
徐向乾的一举一动都相当自然，冉文宇自己看不出任何门道，只能求助于更加不靠谱的心理学。
KP：【你感觉，徐向乾的态度十分坦然，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释怀。】
冉文宇听着KP给予的反馈，再想一想自己的心理学点数，果断决定将一切都反着理解——这样一来，这位徐向乾果然更加可疑了！
KP：【………………………………】
——不，心理学并不是这样用的。
虽然冉文宇怎么看怎么怀疑徐向乾，但面对他的旁敲侧击，徐向乾却应对的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点马脚。而这种你明明觉得他有问题，却又偏偏不知他哪里有问题的感觉，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个人——上一个模组的阿瑟姆。
难道……徐向乾和阿瑟姆一样，也是KP安排的那种平时不影响主线剧情，卡关时却负责引导调查员的特殊NPC？而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看的话，他也许不应该在徐向乾的身上投放太多的注意力，以免本末倒置。
如此胡思乱想着，冉文宇与徐向乾天马行空的聊着天，很快便等来了自己的新队友。
这三人睡得似乎都不算好，特别是程媛，黑眼圈简直连粉底都遮不住，还被女导演责备了好一阵子。
——遭遇这种事情，晚上还能睡好的大约就只有冉文宇这种无可救药的粗神经了。回想起上一个模组小伙伴们夜不能寐的模样，冉文宇表示自己十分理解。然而，他这幅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在备受恐惧与失眠折磨的队友们眼中，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韩强朝他冷哼一声，排斥警惕的意味显而易见，就连吴勇拓和程媛也只是站在不远处随意的打了声招呼，并没有靠过来的意思。
冉文宇摸了摸鼻梁，觉得自己这一次在融入小团体时的表现有些糟糕。或许，他不应当那么直接的说出自己这是第二次经历跑团游戏的事情。
上一个模组，四个人全都是新人，大家起点相同，更容易撇清隔阂、抱团取暖，无论做什么都有商有量，气氛融洽。
而这一个模组，冉文宇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和其余三人的不同之处，虽然他认为自己将情况说明清楚，更容易让自己的新队友把握现状，但他却显然没有考虑人心的复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句话深深暴露了人类的排外。倘若说在上一个模组，冉文宇和队友们是“同类”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在新队友眼中就显然是“异类”了。
由于他的不同，新队友会对他抱有警惕与防备，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然而，这却让冉文宇处于一种十分尴尬而又有些危险的境地中。
在多人模组中，充当孤胆英雄绝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说不定骰子女神的一个玩笑般的“失败”，就能让调查员陷入必死的僵局，被猝不及防的撕卡——而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的每一次投点都能够成功。
所以，同伴间的配合极为重要，也切忌得到某个重要线索，却偷偷隐瞒，不愿与队友们分享——甚至，在这一点上，还衍生出一种叫做“秘密团”的玩法，调查员各自抱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甚至身份立场对立，而KP则笑看调查员之间勾心斗角、相互伤害。
总之，倘若冉文宇不能被自己的新队友接纳、一直被排除在小团体之外，这对于他是十分不利的。于是，在真人秀拍摄、模组主线调查的同时，他还需要烦恼如何让其他人放松警惕，相信他的无害。
——真是让人头秃。
也许，下一个模组，他应当接受这一次的教训，依旧冒充一名新人比较妥当。

第二十四章
还没等冉文宇想好该如何融入自己的小伙伴，两名助理已经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了东西，而女导演也上前一步，用台本拍了拍手心，吸引众人的注意：“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拍摄了，没问题吧？”见四位嘉宾全都乖乖的看向自己，女导演相当满意，“台本，昨天晚上大家都看过了吗？”
一想起那本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却没有半点用处的台本，冉文宇就不由自主的有点牙疼，但他还是和其余三人一起点了点头。
既然看过了台本，那接下来就顺利的多了。
这一次的拍摄主题是“新与旧，两种文化碰撞而出的火花”，虽然听上去颇为高大上，但实际的拍摄内容却简单到让人尴尬——导演要求四位嘉宾为村民们表演一项拿手才艺，并由村民选择出自己最为喜欢的表演。
对于这种活动，四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脾气不算好的韩强差点要翻脸，不过却被铁面无私的御姐导演轻松镇压。
KP这一次挑选的玩家的确是有表演才华的，能拿得出手的才艺与身份设定也相互吻合。职业为摇滚歌手的韩强声嘶力竭的唱了首歌，虽然冉文宇对于摇滚不甚了解，但也能听出其功底不错；网红陈媛则蹦蹦跳跳的来了支宅舞，难度不高，却也赏心悦目。身为演员的吴勇拓迟疑片刻，表演了一出默剧，冉文宇看得半懂不懂；而轮到他的时候，早有准备的冉文宇果断秀了场口技。
凭借自己在网配圈学到的业余水平的台词功底，再加上自己那变化多端的嗓音，冉文宇一人包办了男主女主男配女配和路人甲，故事虽然老套，但胜在一人分饰多角，也算是颇有点新意，别说是村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其余三人都露出了一副古怪而又钦佩的神情。
最终结果，冉文宇独占鳌头，陈媛屈居第二，吴勇拓位列第三，韩强则垫了底——很显然，这些村民们是无法理解摇滚的魅力的。
上午的拍摄结束，四人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围坐在树荫下商量目前的情况。
作为想要尽快获得队友信任的人，冉文宇自然要毫不藏私，表现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他率先将昨天的行动说了一遍，并且和盘托出了自己对于随队医生徐向乾的怀疑。
听到他的话，其他三人的表情果然松动了不少。吴勇拓抓了抓头发：“抱歉啊，我昨天看了看台本，就睡了，没想到还需要收集情报……”——身为一个跑团新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
听吴勇拓这样说，韩强也皱了皱眉，语气恶劣：“我倒是想问问情况，不过负责接待我的是个小女孩，胆子还小，我刚刚跟她说了句话，她就吓得差点哭出来，根本没法交流！”
如此说着，韩强也觉得很憋屈，他长相帅气，还是第一次体会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越说越是愤怒不满。只是，其他三人望了望他那过于“时尚”的杀马特造型，又看了看他明晃晃写着“莫挨老子”的凶悍表情，齐齐对那位差点被吓哭的小女孩报以深切的同情。
吴勇拓与韩强一无所获，但所幸，玩过跑团的陈媛还是比较靠谱的。她卷了卷头发，清了清喉咙：“我昨天倒是也尝试着打听了一下。”她看了眼冉文宇，“我比较笨，没想到冉哥注意到的异常，所以就是按照一般规律，问了问这个村子有什么奇怪的传统，或者是村中流传的奇异传说之类的。”
冉文宇眼睛一亮：“这个思路也不错。那你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陈媛迟疑着点了点头：“最开始，那人一直在说没有，但我看他的神情有些犹豫迟疑，于是尝试着使用交涉类的技能……然后，他告诉我，村里的确有一个古怪的传说，那就是一个叫做……这里的土话是怎么叫的我忘了，但是翻译过来，就是‘地狱之口’的意思。”说着，她微微皱起眉，神情忐忑，“那是一座巨大的洞窟，很深，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诡异的声响。曾经有人试着进去探查，有些无功而返，但也有很多人一去不回，久而久之，那里便被传说为通往地狱的裂口……”
话音未落，四人便听到一个高亢的女声：“当真如此？！”
众人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女导演不知何时站在陈媛的身后，正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聊天。
四人：“………………………………”
——总觉得要糟。
果不其然，女导演对于这个“地狱之口”的传说极感兴趣，催促着陈媛再多说两句，并且表示这也许是一个极好的拍摄素材。毕竟，热带雨林什么的，观众们差不多都看腻了，而洞窟探险却还有一点能够吸引眼球的新意。
陈媛被问得心慌意乱，根本不敢接茬，只能推说自己就知道这么一点。女导演有些不满，干脆扭头叫了一声：“徐医生！”
徐向乾应声回头，在女导演的摆手示意下走了过来：“导演，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这个村子里有一个‘地狱之口’的传说，你知道吗？”女导演目光灼灼。
“的确是有的。”徐向乾回忆了一下，随后在冉文宇四人纠结的注视中点了点头，“我听家父说过，那是一个很深、很危险、也很神秘的洞窟，就在村外不远的密林里。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有详细追问，具体的情况，建议你去问一下村长。”
女导演跃跃欲试，却又有点迟疑：“问村长？他说的土话，我听不懂啊……”
“没关系。”徐向乾微微一笑，“我能听懂的，我可以为你和村长充当翻译。”
性格风风火火的女导演得到这一句话，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刻一拍徐向乾的肩膀：“太好了！徐医生！您真是帮大忙了！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
说罢，她便抓着徐向乾匆匆走向村长家，一副迫不及待的兴奋模样。
目睹了这一番NPC之间的互动，冉文宇四人都有些懵逼。眼见女导演和徐向乾离开，冉文宇猛地站起身来：“我跟上去看看！”
而其他三人见他动作，也下意识追了上去。
“是不是、是不是我捅娄子了？”陈媛小跑着凑到冉文宇身边，语气都带上了哭腔，“我不应该在这里说那种事的，没想到竟然被导演听到了……”
“别慌，这跟你没关系。”冉文宇声音冷静的安抚，“我们这是推进剧情了。我相信，就算你不说，徐向乾十之八九也会想办法让导演知道有关‘地狱之口’的事情，这是无法避免的。”
听冉文宇这样说，陈媛心下稍安。
“所以，我们接下来难道就要跟着导演去那个该死的破洞窟冒险？！”韩强咬牙切齿，“明明知道会有危险，还要往里面冲，这是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越说，他越是不甘，甚至停下了脚步，“如果我拒绝去呢？！”
韩强这一停，与他并排走着的吴勇拓反射性站住，冉文宇和陈媛回头看过去，也同样停了下来。
“你不愿意去？”冉文宇皱了皱眉。
“不愿意！”韩强抱胸，横眉立目，“明知道里面有问题，还要进去找死，老子才没有那么蠢！”
而听他这样说，吴勇拓和陈媛也有些动摇——毕竟，倘若他们死活不愿意进入洞窟，导演应该也没法强迫他们，那他们岂不是能平平安安的拍摄完真人秀，然后离开这个村子？
眼见小伙伴们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冉文宇心里焦急，有心想要劝说，却也知道自己是没法说服他们的。
这三个人本身就对自己怀有戒备偏见，觉得自己跟KP一伙儿，想要伤害他们，而现在自己又要劝说他们去危机重重的洞窟冒险，对方对于自己的怀疑肯定会更加深刻。
但倘若他们下定决心要留在村子，自己是不可能跟他们一起的，而撇下他们独自去洞窟，也不切实际。
冉文宇十分烦恼，干脆将这个难题丢给了KP：“KP，可以不去洞窟吗？”
KP自然知道目前的情况，语气坦然：【当然，你们可以留在村子里。】
听到他如此善解人意的回答，韩强与吴勇拓眼睛一亮，但陈媛却本能的皱了皱眉。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KP，如果我们留在村子……会遭遇什么？”
KP：【模组到达时限，关闭，而你们也会被随之抹杀。】
陈媛：“……抹杀的意思是……我们会死吗？”
KP轻笑：【是的呢~】
陈媛：“………………………………”
陈媛不吭声了，吴勇拓紧随其后：“冉文宇说，如果我们表现好，让您满意，就算我们死了，您也会送我们回去原本的世界，对吗？”
KP：【是的，前提是，让我满意。】
吴勇拓：“………………………………”
两人都被KP温柔地怼了，不由自主的双双将视线投向韩强——韩强是唯一坚持要留在村子里的人，而他们只是随大流，本能的选择比较安全的那一方罢了。
被吴勇拓和陈媛注视着，韩强憋红了脸，像是只炸毛的小鸡仔，色厉内荏：“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留在村子里，必死无疑，但进入洞窟，根据你的心情，我们还有微茫的生存几率？！”
KP：【你总结得十分到位。】
韩强：“…………………………”
——我不是总结，而是反讽，谢谢！
韩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爆粗：“根据你的心情来决定我们的生死，你不觉得这样的判断方式太过于主观了吗？这根本就不公平！”
KP轻笑了一声：【公平？如果你认为不公平，想要挑战我的决定的话，那么尽可以尝试，我很期待。】
韩强：“…………………………”
——这KP简直有毒吧？！
其实，倘若KP竭力逼迫他们进入洞窟的话，韩强说不定会逆反心理爆发，冲动得与对方硬碰硬。但现在，KP一副云淡风轻，根本不在乎他们到底如何做的模样，反而令人心底忍不住发寒。
KP不在乎，不在乎他的模组，不在乎他的剧情，更不在乎NPC与玩家，而这样的不在乎，让他根本无懈可击。
对于玩家的反抗，KP只是微笑着注视他们愤怒叫嚣，觉得有趣，就放任，觉得无聊了，便像是对付一粒尘埃那般，连手指都不用动，仅仅吹一口气，就能让对方烟消云散。
——这样的平静淡然，却包含有足以致命的恐怖。
见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冉文宇想要宽慰两句，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才能避免被对方迁怒，最终只得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朝村长家走去。
而其他三人则迟疑片刻，沉默的跟了上去。
——好歹，也算是勉强达成了一致。

第二十五章
由于中途耽搁了一段时间，当冉文宇四人来到村长家的时候，女导演已经与村长完成了见面后的寒暄，进入了正题。
一开始，村长并不肯说明有关“地狱之口”的事情，担心这些无知而无畏的外乡人被勾起了好奇、误入险地，平白葬送了性命。然而，耐不住女导演和徐向乾的连番劝说，再加上看到女导演的好奇心已然无法抑制，村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娓娓道来，寄希望于这群外乡人能够知难而退、或者量力而行。
根据村长的介绍，“地狱之口”位于村子东北方的一处山坳内，形成时间已不可考，据说是诞生于某次特大地震之后。洞窟十分深邃，有时会传来如怒吼般滚动的雷鸣，有时却又会发出咏唱一般的音调。那里人迹罕至，因为林中的动物们都不敢往那里去，所以就连猎人也很少涉足。
没有人知道洞窟深处是什么样子的，胆敢深入其中的人全部失去了踪影，就连尸骨都没有人敢于帮忙收敛。至于并未深入、仅仅是在洞口处徘徊的人倒是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就好。
村长说得十分细致，女导演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眼睛晶亮亮的点一点头。冉文宇四人站在屋门口，同样用心记着每一条线索，但听着听着，冉文宇却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有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他扭头询问自己的队友，而队友们看向他的眼神却十分茫然。
“有什么问题吗？”程媛卷了卷发丝，迟疑着反问。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对于‘地狱之口’了解到的一切，其实都是通过徐向乾？”冉文宇皱着眉，沉吟着解释，“村长与我们语言不通，导演说了什么，他听不懂，需要靠徐向乾翻译；而村长说的话，我们同样也听不懂，依旧要依赖于徐向乾。”
他这样一说，众人都恍然大悟，看向徐向乾的眼神变得越发警惕防备。
“上一次模组，我们是去一个美国小镇调查的。说实话，我的英文挺糟糕的，基本上属于哑巴英语，应试教育的产物。但是在那个模组中，我们与剧情NPC之间的沟通却没有丝毫障碍，就像英文是我们的母语那般流畅。”冉文宇更进一步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模组，我们与村民间却有着天然的沟通障碍，我认为这应当不是KP的无意之举，而是自有其含义的。”
其余三人若有所思的点头，显然被冉文宇说服了。
“那么，这个徐向乾说的话，我们都不能信吗？”吴勇拓皱眉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也没有证据表示他的话有问题，只是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警惕，不要过于相信他提供的讯息。”冉文宇耸了耸肩膀，“而且我发现，这个徐向乾的语言技巧十分出众，虽然他是在顺着村长的意思，劝阻导演不要深入洞窟，但每一字每一句，却都似乎在骚着导演的痒处，让她忽略了其中的危险，仅仅关注洞窟的古怪与神奇，暗示她只要拍摄出有关洞窟探秘的剧情，节目就一定会大爆。”
“我也有这种感觉！”心思更加细腻一些的程媛连连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吴勇拓的语气有些不安。
“按照剧情来看，这个洞窟，我们是肯定要进的。哪怕导演的意思是仅仅在洞窟口这一段拍摄，也要做好被不确定因素逼着步步深入的准备。”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所以，我们一定要准备充足。”
接下来的讨论，被女导演站起身告辞的动作打断。很显然，女导演已经从村长口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迫不及待的打算回去修改拍摄台本了。
转过身，正看到凑在屋门口的冉文宇四人。女导演眼睛一亮，招呼着他们走到院子里，言简意赅的直奔主题：“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我打算修改接下来的拍摄流程。原本，在我的计划里，是有一部分嘉宾在雨林里生存的环节的，但你们也知道，咱们剧组缺乏资金，拍摄出来的节目效果肯定不如那些大剧组的野外真人秀出彩，所以我一直都对于这部分不太满意，没想到现在却有了更好的拍摄地点！”她的语气越来越高昂，挥动着笔记本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洞窟探秘！还是这样一个神秘古怪的洞窟，说不定能有不少爆点和噱头！似乎还没有摄制组拍摄过类似的情节，这个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
女导演的态度十分坚定，而被KP恐吓过的四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连韩强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吭声，沉默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见四人的情绪虽然不算高，却也还算配合，女导演满意的点了点头：“由于拍摄流程改变，我得回去修一下台本，重新规划一下拍摄流程。真人秀暂时中断，你们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家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寻找那个‘地狱之口’！”
说完，女导演随意的拍了拍距离最近的冉文宇的肩膀，转身兴冲冲的离开，就连冉文宇叫了她一声，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无奈的抓了抓小卷毛，冉文宇扭头招呼着自己的小伙伴离开村长的院子，凑在一起继续商量应对的方法：“今天下午这半天，看起来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准备的时间，不能浪费。吴哥，韩强，媛媛，你们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吗？”
韩强冷冷的甩出两个字“没有”，程媛也跟着摇了摇头。吴勇拓则迟疑了片刻：“我只是跟朋友外出露营过，不知道算不算？”
冉文宇：“……算吧。反正我就是个死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连露营都没经历过。”他摸了摸口袋，将自己的身上的现金递给吴勇拓，“吴哥，你和韩强商量着购买些野外应当用得上的物资吧，这个村子是我们最后的补给点，能不能活着逃离洞窟，很大程度上就要看我们的物资准备是否准确、充足了。”
见冉文宇这样做，程媛也连忙将自己的小钱包交了出来。
“没问题，我们会尽力准备的。”吴勇拓拿着钱，认真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肩负着仿佛有千钧重的责任感。就连韩强的神色也郑重起来，不再想着继续闹脾气——毕竟，倘若他不配合，也只是害人害己。
也许是感受到了冉文宇交付的信任，又也许是掌握着采购物资的大权能够给予人不小的安全感，吴勇拓和韩强对待冉文宇的态度更加和缓了一些，甚至，吴勇拓还朝着冉文宇笑了一笑。
眼看搞定了这两个人，冉文宇松了口气，转向原本对自己好感度就不错的程媛：“媛媛，你接下来能不能去找一下导演？”
“去找她干什么？”程媛问道。
冉文宇：“咱们野外生存的经验都很少，我想着，最好能够说服导演从村子里雇佣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担任向导，带领我们进入洞窟。就算遇到战斗，也是一大战力。”
程媛眼睛一亮：“对对对！这个很重要！”
冉文宇：“至于我，我打算去向村人询问一下，看看这里谁的本事最大。既然要雇佣向导，那自然要雇佣最好的。”
对于冉文宇的安排，其余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在确认没有什么疏漏后，四人立刻分头行动。
既然要打听消息，自然要从最熟悉的人入手，而冉文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捍谷。
当冉文宇回到住宿的屋子时，阿捍谷正坐趴在桌上对着作业本冥思苦想。见冉文宇回来，阿捍谷眼睛一亮：“哥哥，你们的拍摄结束了？”
“结束了。”冉文宇在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阿捍谷，你们村里最厉害的猎人是谁？胆大心细的那种？”
阿捍谷被问得愣了一下，但却没有迟疑的立刻答道：“那肯定是阿布勒哥哥啊！别说我们村，就是十里八乡，他都是独一份儿的厉害！其他猎人进入林子，基本上都会相互做伴，遇到意外时还能搭把手。但阿布勒哥哥每次都是独来独往的，还能满载而归，就算遇到狼群黑熊之类的野兽，也能全身而退！”
听阿捍谷这样介绍，冉文宇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肯定就是这个人”的预感：“那这位阿布勒住在哪里？”
“他住在村子最东边，靠近雨林的位置。”阿捍谷歪了歪脑袋，黑眼睛中闪动着好奇，“哥哥，你找阿布勒哥哥是要做什么？”
“我们导演听说这里有个叫做‘地狱之口’的洞窟，所以打算带着我们去那里拍摄节目。”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我觉得这有点危险，所以想请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听冉文宇提起“地狱之口”这四个字，阿捍谷原本轻松的表情骤然沉了下来，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你也知道那里吗？”冉文宇询问。
阿捍谷微微点头：“我知道的，但是了解的不多，大人们都不愿让小孩子们知道，害怕我们因为好奇，所以跑进去玩——听说，以前有很多小孩子在里面失踪了。”
冉文宇抬起手，摸了摸阿捍谷的脑袋以示安慰。
阿捍谷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哥哥你快去找阿布勒哥哥吧！如果说有人能够带你们平安离开那个洞窟的话，肯定就只有阿布勒哥哥了！不过阿布勒哥哥脾气有些不太好，你要小心一点。”
“好的，谢谢提醒。”冉文宇对着阿捍谷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按照描述寻找村东靠近雨林的屋子。
由于村里人口少，屋舍也稀稀落落的，所以阿布勒的屋子并不难找。冉文宇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给小伙伴们发消息——是的，在和缓了彼此的关系后，冉文宇又将大家拉进了同一个联络群。
群里，韩强和吴勇拓时不时汇报着自己购买的物资，冉文宇翻了翻，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随后说明了自己打探到的关于阿捍谷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程媛那里也有了好消息。她表示自己绞尽脑汁、用尽方法，终于成功劝说因为资金短缺而一毛不拔的导演，让她同意挤出一笔资金雇佣向导。甚至，她还说服导演又拿了点钱出来，用于购买进入洞窟所需的物资，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任务。
冉文宇为程媛点了个赞，收起手机，人也到了阿布勒的屋外。
阿布勒的院门大敞着，显然并不在意有人会闯进来。穿过院门，冉文宇看到他正在院子里处理自己的猎物，显然是刚刚从林子里打猎归来，有些猎物还没有死透。
听到动静，阿布勒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与冉文宇对视了一瞬，随后又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的活计。
这位阿布勒也是相当英俊的，外貌起码80以上——按照KP重要NPC颜值都不错的尿性，这显然也是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阿布勒五官深邃英挺，黑发微卷，不修边幅，坐在小板凳上的时候，那两条大长腿简直无处安放，目测身高起码有190cm。他手长脚长，动作却迅捷灵活，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沁着细微的汗珠，形状优美而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不羁的魅力。
——倘若说徐向乾是温文尔雅、外白内黑的衣冠禽兽的话，这位阿布勒就是一只将自己的危险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的野兽。
将阿布勒上下打量一番，冉文宇轻咳一声，在敞开的院门上敲了敲：“你好，打扰了。”
阿布勒听到他说话，再次停下了工作，皱眉看了过来：“什么事。”
他的普通话颇为标准，虽然难免带着本地口音，但比起其他村人要出色了太多——能够与玩家无障碍交流，这显然又是一个重要NPC的标志。
越发确信自己找对了人，冉文宇有些激动。他走进院子，态度极其友好：“你好，你叫阿布勒是吧？我的名字是冉文宇。”
阿布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给予半分回应。
冉文宇摸了摸鼻子，觉得阿捍谷之前说这位阿布勒脾气不好，当真所言非虚。
“村里最近来了摄制组，你应当是知道的吧？”语气虽然是询问的，但冉文宇却并不期望对方的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道，“我就是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我们导演听说这里有个地方叫‘地狱之口’，十分好奇，所以——”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阿布勒毫不客气的打断：“我拒绝。”
冉文宇愣了一下：“我还没说请求……”
“还能是什么请求。”阿布勒冷淡的看着他，像是再看一个傻子，“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要让我担任你们的向导，带你们去地狱之口。”
冉文宇：“………………………………”
阿布勒：“所以，我拒绝，你回去吧。”
说完，阿布勒又低下头，利索熟练的将自己的猎物扒皮放血，一副不肯再理会他一下的模样。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和耐心——这个模组，KP安排了两名战斗型调查员和两名社交型调查员，必然是有道理的。战斗型调查员的作用不言而喻，而社交型调查员，显然就是尽可能从村人口中了解关于地狱之口的消息、争取在进入洞窟前做好最为充分的准备，而更重要的，就是劝说这位叫做阿布勒的NPC加入。
为了接下来的洞窟冒险，冉文宇是必须要抱紧这条金大腿的。
走到阿布勒面前，蹲下身，见阿布勒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冉文宇为自己加油鼓劲一番，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说服。
KP：【40/62，说服失败，阿布勒对你的话毫无所动。】
冉文宇：“………………………………”
——真是要了亲命了！
就在他对着阿布勒束手无策的时候，程媛也赶了过来，正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冉文宇对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起身走到她身边，将自己与阿布勒之间失败的交流和盘托出。
程媛迟疑了一下：“我的说服技能比你高一点，要不，我去试试？”
“好好好，你去试试！”冉文宇连忙点头，看着程媛理了理自己漂亮的小裙子，又顺了顺自己微卷的长发，镇定的走向阿布勒。
大约是发现又来了一个人，阿布勒终于赏脸的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KP：【50/71，说服失败，阿布勒对你的话依旧毫无所动。】
程媛：“………………………………”
由于冉文宇的强调，程媛此时也意识到这位阿布勒的重要性，哪怕两人的说服技能都铩羽而归，她也绝对不肯放过自己活着的希望。
她扭头看了冉文宇一眼，定了定神：“KP，我请求过魅惑！”
KP：【魅惑判定：程媛，60/41，成功，请开始你的表演。】
程媛眼睛一亮，她伸手想要去勾阿布勒的手臂，却被对方冷漠的躲开，只能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大大的眼睛萌哒哒的眨了眨，声音也甜的发腻：“拜托了，阿布勒哥哥~热带雨林那么危险，那个叫什么‘地狱之口’的洞窟更加危险，我身边的全都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人，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一定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身为一名网红（？），程媛显然知道该如何将自己女性的魅力发挥到极致。虽然冉文宇的审美观并不是这种嗲嗲娇娇的女孩子，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撒娇的样子赏心悦目。
KP：【意志力对抗，阿布勒，80/32，困难成功。阿布勒冷眼看着你，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从鼻腔内冷冷的哼了一声。】
撒娇到一半，石化中的程媛：“………………………………”
——被一名NPC鄙视了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特别想要爆粗，然后打洗他吧。
难得拉下脸皮来撒娇卖萌，对方却毫不领情，程媛简直出离的愤怒了。她咬了咬牙：“KP！我要孤注一掷！”
——孤注一掷，是每位调查员每一轮模组只能使用一次的极端行动，倘若失败，将会造成无法预料的麻烦，基本上相当于一次“大失败”，所以一般情况下，玩家对于它的使用都是慎之又慎的。
KP：【调查员程媛申请使用孤注一掷，继续魅惑阿布勒，确定吗？】
程媛：“我……”
“等等！”见程媛要点头，冉文宇连忙打断，“你先等等，还不到孤注一掷的时候！”
程媛闻声回头，期待的看向冉文宇——其实，她也是不想冒险孤注一掷的，但比起担心失败的后果，她更加希望能够将阿布勒拉入伙，这才选择铤而走险。
听冉文宇这样说，程媛立刻收回前言：“冉哥，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冉文宇抽了抽嘴角，“我也有魅惑技能，可以试一试。”
在说服技能失败后，冉文宇就想到了自己那高得让人发慌的魅惑技能。只是，上一次大成功魅惑阿瑟姆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让他实在无法干脆利落的下定决心去魅惑另一位男性NPC——倘若是女孩子的话，冉文宇倒是没有这么严重的心理压力。
正在冉文宇犹豫的时候，程媛到了，冉文宇自然将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了对方处理，寄希望于程媛能够人品爆棚，成功说服阿布勒。
只可惜，程媛也失败了，甚至打算孤注一掷。这让冉文宇不得不站出来，表示自己也可以尝试着魅惑一下——如果还不成功，再考虑孤注一掷也不迟。
听冉文宇说也要魅惑阿布勒，程媛的眼神顿时就有些诡异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让出了位置，方便冉文宇发挥。
冉文宇：“………………………………”
——并不想要这种贴心，谢谢。
KP：【魅惑判定：冉文宇，80/34，困难成功。】
冉文宇在程媛的灼灼目光中，仿照着她刚才的模样双手交握，努力镇定的将她刚刚的一番说辞，换汤不换药的重复了一遍。
程媛：……这一次的魅惑太不走心了好嘛？抄袭借鉴遭雷劈啊！
当然虽然冉文宇魅惑的不太走心，但KP依旧仁慈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轻轻松松的放他过关。
KP：【意志力对抗，阿布勒，80/97……大失败。】
冉文宇：？？？？？？
程媛：！！！！！！
一时间，场内静谧一片，就连KP也没有了声息。
冉文宇僵在原处，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么高的魅惑技能，发动成功是他已经预见到的，困难成功也是他运气好，能够在对抗中稍占上风……但是，阿布勒意志力对抗大失败是什么鬼啊？！这要怎么收场？！他只是想要让对方同意跟自己一起前往地狱之口罢了，并不打算再掰弯一次重要男性NPC啊！
片刻后，KP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隐含着愉悦的笑意：“嗯……这一次大失败的惩罚要怎么办呢？既然是在魅惑对抗的时候，那就算作是调查员的魅惑技能大成功好了~恭喜调查员冉文宇，再次喜提男友。”
冉文宇：“………………………………”
——不，请等一下，求KP口下留情QAQ
不等冉文宇将自己的呐喊说出口，就看到阿布勒脸上冷硬淡漠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缓下来，甚至透出了几分无奈的味道。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会一直纠缠着我吧？”他淡淡的开了口，嘴上说着“你们”，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冉文宇，完全忽略了一边的程媛。
忍痛继续飚戏的冉文宇：“……是、是啊QAQ”
“算了，为了接下来的清静，我答应了。”阿布勒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瞬间便如一座大山般伫立在冉文宇的面前。他语气冷淡，将手中握着的剥皮小刀随意擦了擦，插回腰间，黑色的双眸对着冉文宇的细胳膊细腿儿扫视了一圈，轻嗤一声，“你这副弱鸡模样，比女孩子还不如。倘若我不去的话，你估计是真得要被永远留在‘地狱之口’里面了。”
冉文宇：“………………………………”
——说好的“男友”呢？这就是“男友”的语气？毒舌成这样，注孤生的好嘛？！完全比不上温柔多情、浪漫绅士到差点让自己弯掉的阿瑟姆啊！
并不知道冉文宇心里正在将自己与“前男友”比较，并且把自己贬到了尘埃里，阿布勒留下一句“稍等”，便转身进了屋子。
冉文宇站在院中，纠结的揉了把脸，而程媛也蹭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冉文宇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程媛。程媛给了他一个赞赏鼓励的笑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冉文宇：“………………………………”
程媛：“我听说，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有双性恋的潜质，没有激发出来，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
冉文宇：“……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媛沉默了一瞬，然后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就在两人打着眉眼官司的时候，阿布勒推门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的动作，下意识皱了下眉。而陈媛则像是被吓到般倏然将爪子收回去，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严肃正直。
阿布勒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扫了陈媛一眼，随后走到冉文宇面前，将手里拿着的一页纸递给他：“我写了一下进入洞窟必备的物品，你去买一下，不要怕花钱，一定要准备充足，否则钱再多，恐怕也没有命去享。”
“好的，谢谢！”虽然阿布勒的话不怎么中听，但冉文宇却并没有忽略其中关心的意思。他将纸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扫了眼上面罗列的各种物品，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阿布勒轻哼一声，似乎是满意了，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开，表示自己还有猎物要收拾，随后也要做好进入洞窟的准备。
冉文宇和程媛被阿布勒轰出了院子，面面相觑片刻。冉文宇轻咳一声，挥了挥手里的纸：“也不知道这里罗列的东西，吴哥那里买了没有，如果没买的话，咱们还得再弄点钱。”
“没事，刚刚我从导演那里抠出来的钱还没来得及送给吴哥他们呢，应该足够用了。”程媛下意识的答道。
冉文宇：“………………………………”
程媛：“………………………………”
冉文宇：“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程媛：“好的吧。”
达成共识后，冉文宇终于松了口气，和程媛一起开始核对阿布勒要求的物品和吴勇拓两人购买的物资之间的出入。
阿布勒不愧是老猎手，思虑周全，他单子上罗列的物品，有三分之二是吴勇拓和韩强想到的，但还有一部分，却是他们没有考虑过的。
冉文宇在群里将情况说明了一下，便和陈媛一起购买那一小部分物品，废了好一番周折，总算在天黑之前将一切都搞定了。
由于摄制组原本便安排了热带雨林生存的环节，所以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还是有的，比如帐篷、睡袋、手电筒、指南针、打火机等等等等，而徐向乾的医疗箱中也塞着满满当当的药品，基本上可以应对各种伤势。
至于吴勇拓等人需要购买的，主要是绳索、勾爪等求生用具，还有肉干、面饼、大水壶之类的口粮，当然，最主要的还有武器。
韩强的角色卡上有射击技能，他本身也曾因为过于叛逆而被父母扔去军队夏令营训练了好几次，对于打靶颇有些心得技巧。于是，他花费重金从一名老猎人手中购买了一支双筒猎枪，2D6的伤害算是杀伤力不错的武器了——前提是不要误伤自己人。
至于剩下的三人都没有射击技能，考虑到洞窟内活动范围有限，万一真打起来，他们这群没有摸过枪的半吊子有可能打自己人比打敌人还准。于是，冉文宇三人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抛弃了枪械类武器，购买了村里人惯常使用的近战弯刀——据说这种刀，无论是对付野兽还是挥砍藤蔓之类的植物，都相当有效，是进入密林的必备武器。
除了将自己人武装到位外，他们还利用多余的资金，买了几把不算贵的小刀匕首之类的武器，一来万一主武器损坏丢失，他们还能有个备用替换的东西，二来在战斗中，助理、摄像师他们也能用这些武器来自卫杀敌，最起码不会拖后腿，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当个肉盾什么的。
一番忙碌后，冉文宇等人各自回家吃饭，而吃过晚餐后，他们便被导演召唤到了村长家，打算在临行前开一个小小的动员会，鼓励他们在明天的拍摄中不怕苦、不怕累，努力为观众呈现最为精彩的节目。
冉文宇四人：“………………………………”
——精彩是肯定精彩的，估计连小命都能精彩没了。不过这样的精彩，观众们大约是无缘得见了。
女导演在人群中慷慨激昂的讲，四名调查员则在下面偷偷开小差，抓紧最后的时间核对物资的情况。等到女导演说完，村长正好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对着众人唔哩哇啦的说了几句。
徐向乾立刻开口翻译：“村长说，既然你们明天确定要去地狱之口冒险，他就帮忙找了位猎人带路。”
说话间，那位中年男人对着众人憨厚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吐出两个音节。
徐向乾：“他说他叫普塔。”
名叫普塔的中年猎人看上去并不算强壮，左腿还有点跛，面带些许积郁。由于“地狱之口”在传说中十分危险，村人们大多都不愿靠近那里，更不用说进入洞窟内部。还是普塔曾经受过伤，作为猎人行动不再灵活，很难猎到猎物，家中生活十分困难，这才看在节目组的“重赏”之下点头同意走这一遭，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跟冉文宇下午见到的阿布勒相比，普塔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精气神都远远不如，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更重要的是，他还不会说普通话，若是沟通起来，必须要通过徐向乾从中翻译。
——倘若说普塔是系统友情赠送的R卡，那么阿布勒就是玩家千辛万苦抽中的SSR，质量上犹若天堑。
女导演眼睛一亮，刚想出言感谢，却被冉文宇抢先一步：“多谢村长了，我们下午已经请到阿布勒担任我们的向导了，但如果普塔也愿意同行的话，我们自然乐意之至！”
——虽然只是R卡，但也算是一份战力，上一次BOSS战被黑山羊幼崽摔成肉泥的冉文宇表示自己来者不拒。
徐向乾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冉文宇，随后将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听到徐向乾的翻译，村长和普塔也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普塔摇了摇头，说了几句，随后朝村长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
徐向乾：“普塔说，既然阿布勒愿意担任你们的向导，那他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正好他也在担心进入‘地狱之口’会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普塔走得干脆利落，村长脸上也没有任何白费好心的不满，反倒是松了口气，颇为欣慰的朝着女导演说了几句。
徐向乾：“村长说，你们知道要找向导，看起来还是懂得分寸的，他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了。阿布勒是他见过最为优秀的猎人，任何难题在阿布勒面前都能迎刃而解，如果有人能够带着你们从‘地狱之口’平安归来的话，那就非阿布勒莫属了。不过村长很好奇，你们是如何请动阿布勒的。要知道，阿布勒一直很独，性子冷淡，进入丛林的时候，就连经验老道的猎人也不肯允许他们同行，觉得他们会拖后腿，没想到竟然会同意带领你们这样一群没有任何经验的外乡人。”
在徐向乾翻译的时候，村长好奇的目光已然投了过来，连带着整个摄制组都好奇心起。韩强和吴勇拓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负责拉阿布勒入伙的冉文宇和陈媛。
而陈媛……则默默的看向了冉文宇。
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冉文宇：“………………………………”
迎着众人询问的眼神，冉文宇表情僵硬，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努力挤出了自己的答案：“大约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吧。”
程媛：“……噗！”

第二十六章
一晚安眠后，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摄制组就活动了起来，收拾行李、重新核对物资，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却忙中有序。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女导演一声令下，全剧组包括嘉宾们都背上了重重的行囊。
在接过自己的大背包时，冉文宇就感觉有些不太好，刚刚费劲将它甩到肩上，整个人就差点被那沉重的负担压得后仰，连忙气运丹田、扎稳了马步，这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由于背包太过沉重，冉文宇感觉自己呼吸有些不畅，原本白皙的面孔也泛起了一丝嫣红，额头上的汗珠顿时就冒了出来。
身为一名死宅，冉文宇完全可以称得上身娇体弱——他人物卡比正常人略逊的力量和体质将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虽然他本质上是个娇软可人的小可怜，但外表却依旧还是个成年男人，两名助理安排行李的时候并没有考虑他的体能问题，仅仅只是对导演和程媛两位女士略微照顾了一下，却对于其他男性成员一视同仁。
当然，虽然差点被行李压趴下，冉文宇也是有着男性的自尊心的。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提出任何意义，只是抓着双肩包背带的双手使劲儿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尽量分担一些压在肩膀上的分量。
确认大家将行李背好后，一行人便向村长告别，前往了村口，远远便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抱胸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模样。
比起摄制组大包小包仿佛搬家公司，阿布勒却像是要去自家后花园遛弯那般轻松写意。他背上背着一支双筒猎枪，腰间悬挂着弯刀与匕首——这是猎人们的标准配置。而除了武器外，他还带了一只水壶，再加上一个并不算大、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囊。
可以说，这一点行李对比起阿布勒那结实有力的身体，简直和什么都没有带没什么两样。
看到摄制组人手一个、都快要有半人高的大背包，阿布勒顿时皱起眉来，面露不满：“你们背得这都是什么？”
他气势很足，皱起眉来说话的样子就连性格火爆的女导演都下意识在他面前气弱：“是行、行李啊？”
“这些行李必须精简。背着这些东西，你们连平路都走不了多远，更不用说穿行雨林，还要进入地狱之口了。”阿布勒轻嗤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鄙视，“对于自己的能力，你们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女导演被说得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整个摄制组都陷入一种颇为尴尬的气氛，唯有早就被负重折磨得要死的冉文宇二话不说放下了背包，随后整个人精神一震，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这位阿布勒的确毒舌了些，但冉文宇却特别想要感谢他祖宗十八代！真心的！
有了冉文宇带头，在阿布勒的压迫下，众人纷纷乖顺的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地上、打开，供阿布勒检查。毕竟，这位可是在热带雨林中长大、最为专业的猎人和向导，他们这群外行人在阿布勒面前，根本没有班门弄斧的底气。
“我们是去洞窟，本来就能挡风遮雨，你们背帐篷做什么？还有打火机，两个足够，不需要更多……”阿布勒一边检查，一边毫不客气的将自己认为不需要的东西扔到一边。很快，众人的行李一再精简，终于到了颇有重量，却又不会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冉文宇拎起自己被检查过的背包，颠了颠分量，下意识扬了扬嘴角。只是还不待他将包背好，便看到阿布勒大步朝自己走来，劈手将他的包夺了过去。
冉文宇：？？？？？？
没有理会冉文宇疑惑的表情，阿布勒径自将自己的背囊与冉文宇的背包打开，从背包里拿出一些体积不大却比较沉重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背囊，随后又从背囊里拿出几个体积比较大却并不重的物品，放入背包。
整理完毕后，阿布勒重新背上背囊，将背包扔给冉文宇，转身离开：“行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抓着背包，发现其重量又轻了不少的冉文宇：“………………………………”
——糟、糟糕，怎么有种自己被撩了的错觉？
望了望阿布勒的背影，冉文宇默默将包背好，一扭头，就对上了整个摄制组那诡异的目光。
一脸无辜的冉文宇：“怎么了？”
一言难尽的众人：“没。”
冉文宇：“………………………………”
就在这样仿佛集体吞了透明狗粮的纠结气氛中，摄制组踏上了前往地狱之口的旅程。阿布勒在最前面带路，冉文宇四人紧随其后，然后是一路拍摄的摄像师，导演、助理和徐向乾则坠在最后。
应该是考虑到摄制组的野外生存能力，阿布勒带领他们走的都是比较平缓的道路，虽然应该是绕了远路，但却没有什么大上坡或大下坡，摄制组尽管累得气喘吁吁，却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
——除了KP冒出来刷了下存在感：【调查员韩强，请过一个幸运。】
韩强：？？？？？？
韩强是四人中最为排斥KP的人，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投点——哪怕是吴勇拓，在买东西的时候也曾尝试过使用交涉技能讲讲价，虽然没有成功就是了。
看着面前出现的转盘，韩强只觉得手心微微汗湿。不过，现在累得够呛的他并没有心情与KP对着干，沉默片刻，就听话的抬手转动了转盘。
KP：【幸运检定：韩强，40/56，失败。你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脚下一滑。】
韩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猝不及防间来了个五体投地的狗吃屎，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呸呸呸得吐着嘴里的落叶和泥土。
KP：【非常不幸，你因为走神，没有注意到脚下，摔了一跤，脚踝处有些不适，生命值减1。】
韩强：“………………………………”
——神他妈的走神！这混蛋KP肯定是在针对老子！太卑鄙了！
韩强的突然跌倒，让因为漫长前行而有些涣散的队伍顿时精神起来。徐向乾连忙走上来几步，查看韩强的伤势，发现他的脚踝并没有明显的问题后便帮他喷了下止痛喷雾。
接下来，吴勇拓和陈媛也接连遭遇了KP的“关爱”。程媛成功通过了幸运检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而吴勇拓则不留神被尖锐的树枝划伤了手臂，同样减少了一点生命值。
眼看着小伙伴一个接一个的遭殃，冉文宇早就提高了警惕，他相信KP对于玩家是一视同仁的，自己肯定也难逃一劫。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KP呼唤了他的名字：【调查员冉文宇，请——】
只是，还不待KP说完，走在前面的阿布勒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腰间的弯刀倏然出鞘，电光火石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
冉文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阿布勒挥刀的方向，只看到半截蛇身子啪嗒一声从旁边的树枝上掉下来，与提前先一步落到地上的蛇头顺利汇合。
阿布勒收刀入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对于这种操作早就习以为常，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而冉文宇则面色发白的站在原地好半晌，这才摸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跟了上去。
KP：【……好吧，你的男友已经帮你排除了危险，你不用再过幸运值检定了。】
冉文宇：“………………………………”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KP大佬，你别瞎说，我没有男友！”
KP从善如流：【好的，那我重新播报一下。你的好友已经帮你排除了危险，你不用再过幸运值检定了。】
冉文宇：“………………………………”
——这KP是真的有毒啊！
被KP怼得胸闷，冉文宇的表情格外的精彩，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三位小伙伴看着他的表情，比他还要精彩。
“到底是怎么回事？男友是个什么鬼？！冉文宇跟那个向导，什么时候成男友了？！”韩强询问唯一有可能是知情人的程媛。
程媛被这个八卦憋得难受，却依旧坚决摇了摇头：“冉哥不许我说的。”
顿时，韩强和吴勇拓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眼神——不让说，那就是肯定有问题的。
程媛：……不，我不是故意八卦的，我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KP呢？我觉得KP对他也不一般。”吴勇拓有点紧张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他们俩刚刚的对话，我觉得像是打情骂俏。”
韩强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冉文宇肯定跟KP有一腿！”
程媛默默仰头看了看天，决定乖巧的不参与这有关于KP的危险八卦。
在KP将四位调查员轮流“临幸”一番后，前方带路的阿布勒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开口：“再往前就是地狱之口了。”
他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前面被茂密植被遮掩的方向。
“不是说地狱之口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吴勇拓问道。
阿布勒冷睨他一眼：“声音又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出现的。如果你们真的深入洞窟，肯定能够听到，不用急。”
吴勇拓：“………………………………”
——不是，我并不急，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听。
怼完了吴勇拓，阿布勒挥刀，将缠缠绕绕的植物枝条斩断，随即用手将它们往两边拨开，弄出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豁口，自己率先钻了过去。其余人自然紧随在后。
只是，接下来，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却并不是他们想象中深邃的洞窟，而是一座断崖。
断崖的横切面颇为整齐，就像是一块平整的木板，突然被外力掰成了两半，一半依旧在原地，另一半则掉落了下去。
站在悬崖边，冷风席卷着呼啸而过，吹得人瑟瑟发抖，而自上往下看，数百米下的林海宛若碧浪翻涌，令人忍不住头脑晕眩。
“洞、洞窟呢？”程媛从崖边退开，她有点恐高，声音都微微发着颤，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看到阿布勒向下一指：“洞窟的入口在崖壁上。传说中，地狱之口是在一场大地震后才出现的。原本，它便存在于地底，地震后地形的改变，才让它得以现身人前。”
然而，陈媛并不想知道这该死的地狱之口的出现原因，她现在只想哭：“那、那我们要怎么下去？！”
“用绳子，垂下去。”阿布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大麻绳。
摄制组全员：“………………………………”
——他们只是想要拍摄一期精彩的真人秀，并不是想要搞什么高难度特效电影，谢谢！

第二十七章
高耸的悬崖、仅仅只是一根麻绳的攀爬手段，这让众人面色大变，忍不住开始敲退堂鼓。
“……导演，这也太危险了，您看咱们……”一名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看向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个状况，表情有些不太好的女导演。
“咱们什么咱们！”女导演柳眉竖起，“不要自己吓自己，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做节目就要勇敢一些，这样节目播出后才会有足够的噱头和收视率！”
女导演性格强势，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能豁得出去，而摄像师似乎经常做运动，对于抓着麻绳爬下悬崖并没有太多担忧，至于徐向乾和四名调查员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两位小助理人微言轻，只能默默咬牙为自己加油打气。
“除了麻绳外，我们可以在身上多系一条绳子作为安全绳，万一失手，也能有人救援。”冉文宇提议。
其余人纷纷点头，毫不犹豫的通过了这一项建议。
见众人打定主意要下去，阿布勒轻嗤一声，也不知是在鄙薄他们遇到这点难度就大惊小怪，还是在嘲讽他们为了节目连命都能不要。随后，他转身走向一颗粗大的树木，用麻绳一端在树干上绕了两圈，勒紧，另一头则扔下了悬崖：“这棵树正好长在洞口的正上方，沿着绳子爬下去，就能到达洞口了。我先下去探路，没有问题的话，你们就将行李拴着送下来。至于你们要怎么下去，就由你们自己商量了。”
说完，他看了眼众人，确定没人反对后便径直走到崖边，手握麻绳往下一跃。
除了恐高的程媛外，所有人都趴在崖边，看着阿布勒以一种十分轻松写意的姿态下落，两条大长腿极有节奏的在崖壁处轻蹬，兔起鹘落间不出十秒钟，便在最后一荡中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落入洞口之内。
片刻后，阿布勒的声音从下方远远传来：“没有问题，你们放行李吧！”
阿布勒的行动仿佛格外的轻而易举，但看了整个过程的众人却越发的面色苍白，显然深深意识到了自己与阿布勒之间的差距。
最后，还是冉文宇率先行动，将自己和程媛两个比较轻的包用绳子系好：“你们谁的力气比较大？我恐怕拉不住这绳子。”对于自己的实力，冉文宇相当有自知之明。
“我来吧，我力量70。”身材看起来最为结实的吴勇拓自告奋勇，“……用投点吗？”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就不用投。”冉文宇将绳子交给吴勇拓。
五分钟后，众人的行李都平安被阿布勒接到了山洞内，接下来就是要下人了。
“先把安全绳弄好，咱们再商量。”冉文宇开口，其余人立刻赞同，吴勇拓和韩强连忙拿出了自己购买的绳子。这几条绳子虽然比不上阿布勒那捆看起来那么粗那么有安全感，但也算是比较结实。唯一的问题是——
“短了。”吴勇拓拿着绳子比划了半天，脸色十分难看，“绳子的长度，不够从大树到洞口的距离，差不多只是从悬崖边缘到洞口，怎么办？”
先前购买物资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地狱之口的入口在悬崖上，所以吴勇拓和韩强只注意到了绳子的强度，却没有计较长度。很显然，这也是他们经验不足造成的失误，想当然的以为山洞入口就是在地面上，而没有进一步详细的打探情况。
“既然这样，那就留力量最大的那一个人在上面拉安全绳吧。”冉文宇皱着眉说道，“就是最后一个人下崖的时候没有安全绳，会比较危险。”
说话间，冉文宇将视线投向一直安静得听着他们对话的NPC——那位摄像大叔看起来体格不错，力量应该不算小。
注意到冉文宇的目光，摄像师面色一变，显然不怎么乐意。但是在冉文宇和程媛的轮番“说服”下，他最终还是不太甘愿的点了点头，同意最后一个下崖——毕竟，在场众人要么是女性、要么是养尊处优的明星、要么是吓得手脚哆嗦的胆小鬼（助理），怎么看都是他自己比较靠谱。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个人下去的时候，我来拉安全绳，等我下去时，就将安全绳交给摄像师。”吴勇拓最终总结。
见众人解决了安全绳的问题，静默许久的KP终于再次开口。
KP：【沿着绳子爬下山崖，需要诸位调查员过一个攀爬技能的检定。】
随着KP开口，四人愣了一瞬，随即开始疯狂的翻口袋寻找自己的角色卡，查看自己的攀爬技能有多少，而只有韩强一个人看起来松了口气。
KP：【如果没有攀爬技能，请过一个力量值减半的判定，判定成功，也算是攀爬成功。】
这一回，吴勇拓也跟着稍稍放松。
冉文宇和程媛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身为弱鸡的迷茫与无助。冉文宇咽了下口水：“KP，如果检定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KP声音柔和；【如果攀爬或力量检定失败，请负责拉安全绳的人过一个力量检定，看看他有没有成功拉住坠落者。如果力量检定依旧失败，请坠落者再过一个幸运检定，看看洞窟内的阿布勒是否能察觉到危险，及时救援。】
算了算概率，冉文宇和程媛感觉也好了点，认为自己似乎还有活下来的希望，纷纷将期待信赖的目光投向吴勇拓：“吴哥，我们就靠你了！”
吴勇拓回了他们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尽量，主要还是靠运气。”
确定了攀爬流程后，接下来的排序就简单了。韩强自告奋勇的排在了第一位，第二个是冉文宇，程媛其次，最后是吴勇拓。
韩强的角色属于战斗类中的速度型，攀爬技能有40，比力量的一半高一些，自然选择了攀爬检定。
这一次，他的运气还不错，攀爬检定一次成功，十分顺利的沿着绳子溜下山崖，进入洞窟。
接下来是冉文宇，他深吸一口气：“KP，我要过力量检定。”
KP：【调查员冉文宇选择力量检定，力量半值23，23/57，失败。】
KP话音刚落，冉文宇只觉得自己死死抓着绳子的双手猛然一松，整个人向下自由落体。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预料到自己十有八九会失败，但这种惊悚的感觉依旧让冉文宇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悬崖边一阵惊呼，吴勇拓抖着手转动转盘。
KP：【力量检定：吴勇拓，70/72，失败。】
冉文宇：卧槽槽槽槽槽！天要亡我！这到底是我太非还是吴哥太非？！
呼喊的话尚未出口，冉文宇便觉得自己下落之势骤然一停，身边凭空出现了转盘。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41，成功。】
下一刻，冉文宇再次下坠，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突然出现，精准的抓住他因为转动转盘而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猛然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吊在崖壁边，脚下是距离几百米的林海，头顶则是阿布勒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英俊面孔，冉文宇整个人都吓呆了，无法做出半点反应，只能木木看着阿布勒用力，将自己拉进了洞窟。
一直到双脚踏上地面，冉文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只能软软的靠着阿布勒，努力安抚自己几乎被吓得冲出胸腔的小心脏。
虽然阿布勒的胸膛结实有力，还带着令人倍感安心的热度，但冉文宇此时此刻根本无暇体会对方肉体的美好，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六神无主。
阿布勒似乎有些无奈，任凭冉文宇靠了会儿，发现他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干脆伸手将他抱起，放到一边，让他靠着洞窟壁休息。
“谢谢啊。”迎着阿布勒似是在询问他是否安好的目光，冉文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儿了，你快去接下一个人吧。”
阿布勒点了下头，抬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以示安慰，随后再次走向山洞口。
KP：【力量检定：程媛，力量半值23，23/39，失败。】
洞窟外，骤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吓得冉文宇刚刚平复了点的心脏又开始骤然加速，他一个激灵爬起来，似乎刚刚瘫软的手脚都恢复了力气。
KP：【力量检定：吴勇拓，70/23，成功。】
程媛在距离洞口半米的高度停了下来，整个人吓得三魂失了六魄，和冉文宇一样被阿布勒拎入了山洞，然后转手扔给了韩强。
被迫抱着程媛的韩强：“………………………………”
看了眼发现程媛平安后又一屁股坐回去的冉文宇，韩强将程媛半抱半拖着弄到了他身边，让程媛与冉文宇排排坐。
程媛本就恐高，经历了一番生死时速，此时吓得比冉文宇还厉害。她呆呆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这才仿佛是意识回归那般抖了抖嘴唇，哭了出来。
程媛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时不时小声抽噎一下，那模样真是格外的可怜。冉文宇坐在她旁边手足无措片刻，试探着拍了拍程媛的肩膀：“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程媛抽抽嗒嗒半天没有回复，就在冉文宇以为她没有听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没过去呢，我现在在想，离开洞窟的时候，该怎么回去啊。”
冉文宇：“………………………………”
——妹子你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太好了，我都没有考虑过呢。冉文宇思索片刻，诚实的回答：“大约是……死回去吧？”
程媛哭声一顿，水汽弥漫的眸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
程媛……程媛哭得更加伤心了。
就在程媛和冉文宇“窃窃私语”的时候，吴勇拓也顺利下了山崖。进入洞窟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向冉文宇道歉，毕竟是他没有拉住绳子，让冉文宇又虚惊了一场。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骰子女神的旨意。反正我还活着就好。”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大度的原谅了吴勇拓的脸黑，然后将哄妹子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来解决。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好歹四名调查员都平安进入山洞，结果也算是很不错了。至于接下来NPC的下崖过程，四人就不怎么在意了。
女导演明明是个身材纤细的妹子，但身手却十分的干脆利落，进入山洞时除了脸色微微发白外一切正常，比起被吓得瘫软在地、到现在都没爬起来的冉文宇和程媛好了不知多少倍，简直是女中豪杰。
徐向乾的下崖过程自然更加顺利，风度翩翩到连发丝都仿佛丝毫未乱，还有心情走到两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可怜面前，温言细语的帮他们做心理辅导——据说，这位高材生徐向乾，还自学考出了心理医生的从业资格证书，勿怪乎冉文宇在对他使用心理学的时候，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至于下一名男助理就没有那么平安了。他力量检定失败，所幸及时被摄影师拉住，一进入洞窟就躲到一边瑟瑟发抖，看那模样似乎被吓掉了不少SAN值，濒临崩溃。
然而，最糟糕的却是下一位助理——
KP：【力量检定：助理B，25/31，失败。力量检定：摄影师，60/79，失败。幸运检定：助理B，50/61，失败。】
KP的这一串播报，让山洞内心情放松的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连续听到三个失败，四人这才猛地下意识看向洞口，正好看到那名男助理的身影伴随着恐惧的尖叫从洞口掠过，消失。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半晌，程媛哆哆嗦嗦，呢喃出两个字：“死、死了？”
阿布勒在山洞口向下看了看，英挺的眉头紧紧皱着，淡淡的“嗯”了一声。
众人：“………………………………”
——人都死了，你就只是“嗯”一声？！
也许是阿布勒的表现太过于淡定，极大的减缓了这种死亡带来的冲击感，又或者说四名玩家都没有将模组内的NPC当成是真人，所以哪怕目睹助理失足摔死的一幕，也没有太多的感同身受。
不过，KP是不会错过这一次机会的：【亲眼目睹认识的人死亡，请所有调查员进行一次失败减1，成功减1D6的SAN CHECK。】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8/31，成功，理智减1；程媛，55/45，成功，理智减1；吴勇拓，60/21，成功，理智减1；韩强，50/82，失败，理智减少1D6=1。】
所有调查员都不疼不痒，面无表情的礼貌性交出1点理智，KP轻“啧”一声：【真是个毫无人性的冷血团啊。】
毫无人性的冷血四人组：“………………………………”

第二十八章
经历了助理B的死亡后，摄像师也成功进入了洞窟，剧组全员终于汇合，但山洞内的气氛却不复刚才劫后余生的轻松，沉重的静默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那名幸存的助理。他仿佛是被同伴的死亡压垮那般，突然爆发出来，站起身朝着女导演吼道：“都是你的错！我们最开始就不该下来这鬼地方！”
女导演听着他几乎崩溃的怒吼，脸色更加难看，情绪却平静到几乎诡异的冷漠：“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强求你继续一起行动。”说着，她伸出手，指向了洞口。
助理猛地一噎，下意识朝着洞口的反方向跨了一步，本能的远离那个地方。
——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侥幸平安的下来，却并不意味着他还能平安的回去。
“好了，小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我承认这是我判断错误，低估了下崖的难度，但事到如今，相互指责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只能同心协力。”看到脸色惨白的助理不说话了，女导演稍稍和缓了语气，“虽然小宋的死亡只是个意外，但我们都难逃责难，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继续往前走，尽可能的拍好这一期节目。也只有这一期节目顺利大爆，我们的事业才不至于被毁掉，小宋也才不至于白白牺牲。”
女导演苦口婆心的试图说服自己的摄制组，而四名调查员也被她的发言惊到了。
“天啊……这女人狠起来，真是太恐怖了。”韩强咋舌，压低了声音小声吐槽，“我简直都要对女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程媛看了他一眼，对于韩强的地图炮表示不满。
也许是女导演说得的确有道理，又也许是众人并不想再次冒险，原路爬上悬崖，除了前进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总之，对于女导演的话，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当然也没有人赞同就是了。
由于众人一路跋涉到这里，又受到了惊吓，精神萎靡，女导演和阿布勒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大家在洞口处原地休整一会儿，等到稍稍恢复再继续往前走。
助理缩回角落，一声不吭的抱着双膝发呆，摄影师坐在他身边，沉默的检查调试自己的摄像机。女导演、徐向乾和阿布勒各自站在一个方向，隐隐成三足鼎立之势，至于调查员们，自然也凑在了一起。
“我感觉这一次的队伍，人心不齐啊。”冉文宇观察了一下山洞内的情况，低声感慨，“助理和摄像师心生退意，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遇到事情肯定第一个逃走；徐向乾身份神秘、目的不明，不能信任；阿布勒勉强算是咱们这一伙儿的；至于那位女导演……最初我对她没什么感觉，但看她刚刚的反应，我觉得这人有点古怪。”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程媛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咱们对于NPC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但一个NPC，却对于另一个NPC的死亡反应如此冷淡，还一心想着拍摄节目，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遇到有同伴死亡这种大事，第一个反应难道不是应该报警求助吗？”
听程媛这样说，冉文宇突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程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根本没有任何试图报警的举动。”
“虽然这样的做法的确冷血了些，但也不能说明女导演有问题。”吴勇拓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就和那些恐怖小说、电影里面，总有些喜欢作死的人那样，倘若所有参与者都小心翼翼、一见势头不对就想要撤退，那剧情就没法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了。所以，像是女导演这样为了拍摄好节目而不择手段、罔顾人命的角色，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女导演有问题，而是KP的模组设定有问题？”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总结。
吴勇拓：“………………………………”
KP：【………………………………】
吴勇拓艰难的反驳：“……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KP：【呵呵。】
由于目前刚刚进入洞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调查讨论的，众人也就随便瞎聊了一通。半小时后，洞口射入的阳光已经逐渐昏黄，女导演看了看天色，打算让大家干脆吃个晚饭，吃完饭后再向山洞内进发——反正洞内黑乎乎一片，白天和晚上都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晚餐，摄像师建议煮个泡面，毕竟这种食物虽然不健康，但味道相当不错，老少皆宜，热乎乎的美味汤面相当能够抚慰人心。只可惜，他的提议被阿布勒否决了。
“不知道需要在山洞里待多久，我建议饮水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阿布勒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弯刀，头也不抬，声音淡淡，“这个洞窟相当干燥，并没有任何水源可以补充，而对于人来说，水比食物更加重要。”
阿布勒这样一说，吃泡面顿时就成了天方夜谭，众人乖乖从包里掏出面饼和肉干，只有实在噎得难受，才敢小心翼翼的喝一口水。
吃着晚餐，冉文宇疑惑的问道：“阿布勒，你来过这个洞窟吗？”
“以前来过。”阿布勒抬起头，看向冉文宇，虽然依旧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冉文宇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好像耐心了一些，“但是我并未深入，只是在入口处转了转，查看了一个大概就离开了。”
“为什么？”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是遭遇了什么危险吗？”
阿布勒微微皱起眉：“危险倒是没有遇到，但就是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我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
“直觉？”女导演哼笑了一声，显然对于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然而，阿布勒却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挪过去。
同样的，冉文宇也没有去管女导演的打岔：“你刚刚说，这个洞窟很干燥，是不是有点奇怪？据我所知，热带雨林的气候都比较潮湿，地下水储量应当也比较丰厚吧？为什么这里会干燥？”
“这我就不清楚了。”阿布勒摇头，态度坦然，“我的文化水平不高，并不清楚你们所说的‘应该’，我只知道自己所见的真实。”
冉文宇若有所思，朝阿布勒友好的笑了一下，感谢他的配合。
由于晚餐只是面饼和肉干，众人很快就解决了晚餐，打开手电筒，启程往洞窟深处进发。
冉文宇一直在思考阿布勒所说的“没有水”的问题，总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他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摸了摸洞壁，果不其然，触感干燥，并没有印象中洞窟墙壁的湿润，就连苔藓之类喜湿的植物都没有踪影——可见不是干了一天两天了。
就在冉文宇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吴勇拓也发现了另一个重点：“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洞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怎么说？”程媛问道。
“如果是天然形成的洞窟，宽窄高矮不可能那么均匀。”吴勇拓比划了一下，示意众人仔细观察，“这更像是被人为挖掘的，而洞壁……”他和冉文宇一样摸了摸身边的墙壁，“也比天然形成的山洞平整不少。”
“而且我发现，这里除了偶尔出现的裂缝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岔路。”韩强补充，“这是不是也不正常？”
“对的！”程媛眼睛一亮，“我记得看小说看电影什么的，对于地下洞窟的描述都是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不像咱们这里，只有一条通道蜿蜒向下。”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山洞的古怪之处补充的越发完整，而阿布勒也证实他们观察到的的确是事实。
“总结起来，我觉得洞窟是人为开凿的，这一点是没有错了。”吴勇拓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知道，我是个死宅，所以我还真没见过真正的天然洞窟是什么样子的。”冉文宇摸了摸下巴，“你们谁有地质学，投一个试试？”
其他三人果断摇头。
冉文宇：“……那么KP，我过个侦查，能行吗？”
KP：【……行吧，你过。】
冉文宇立刻转动转盘。
KP：【侦查检定：冉文宇，30/21，你发现这个山洞的确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有着十分明显的挖掘痕迹。】
冉文宇扭头看向吴勇拓：“吴哥，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相信你的判断。”
吴勇拓：“……不，你相信的其实是KP吧。”
程媛卷了卷头发，试图将歪掉的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如果说这里是人工开凿的，难道这下面通向某个秘密实验室？传说中洞窟内传来的古怪声响，有可能就是实验室内发出来的，然后通过洞窟回廊的再加工，变成了村人们听到的模样？”
吴勇拓眼睛一亮：“我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也有可能不是人，而是什么外星文明。”冉文宇提示。
“克苏鲁跑团里，也有外星人？”韩强终于对大家的讨论有了点兴趣。
“这是自然！”程媛点了点头，“克苏鲁神话体系里，是有宇宙这一概念的存在的，甚至我记得有一个神，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星球……”
“是格赫罗斯。”冉文宇补充，“审判之星，毁灭的先驱。”
“既然连神都能是星球了，那自然是有外星文明的设定的。”程媛的眼睛闪闪发光，“克苏鲁神话体系，穿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而这正是其魅力所在！”
“是嘛。”韩强兴致缺缺，“但当它们变成现实，就不那么有趣了。”
程媛：“……你说得很有道理。”
吴勇拓：“所以，我希望我们接下来面对的还是人类。哪怕是疯狂的科学家，也比遭遇外星人要好一些，最起码心理上接受起来比较轻松。”
在冷场王韩强的带动下，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重的静默。又不知向前走了多久，打头阵的阿布勒突然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端起了猎枪。
KP：【请全员过一个聆听检定。】
韩强、程媛和吴勇拓听话的准备转动转盘，但冉文宇却不为所动，果断抽出了自己的弯刀：“KP，我觉得我不用聆听了！我相信我们的金大腿！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既然大腿这样做了，那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我只需要跟着大腿走就行了！”
KP：【……跑团不投点，你不觉得少了很多乐趣吗？】
冉文宇呵呵一笑：“并不。自从上一次模组，我聆听失败，差点被触手K.O.之后，我就对于这一项技能有心理阴影了。小聋虾也是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KP：【………………………………】
眼见冉文宇和KP怼了起来，其余三人也下意识停止了动作——私心里，他们也是不愿意投点的，但是自从那一次“恐吓”后，他们就对于KP有着一种出乎于本能的恐惧和顺从，哪怕是表面上对KP不屑一顾的韩强，在行动上也不敢当真反抗KP的要求。
然而，冉文宇却反抗了，这让三人担忧中夹杂着兴奋，目光灼灼的看向冉文宇。
在所有人的等待下，KP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唔，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既然你决定跟随阿布勒行动，那么不想聆听就不聆听吧。至于剩下的三位调查员……】
KP还没说完，另外三人立刻异口同声：“我们也跟随阿布勒！”
既然放水了一次，KP就不介意放水第二次，相当爽快的同意了调查员们的申请。
转盘消失、时间恢复了流动，四名调查员三人拔刀一人举枪，全都仿照阿布勒那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看到四人这样的反应，跟在他们后面的助理等人也是一阵慌乱，连声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阿布勒没有回答，只是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则单手托枪，依旧端得稳稳当当。
“有情况，大家做好准备！”冉文宇低声答道，而吴勇拓想了一下，掏出自己身上的两把备用匕首，扔向身后，一把被摄像师手疾眼快的抓住，另一把则到了徐向乾的手中。女导演和助理则向后退去，拿着手电筒照着前方，勉强能够给予其他人可以视物的照明。
就在众人的严阵以待中，一群颜色漆黑、体型比之正常蝙蝠要大四五倍大蝙蝠伴随着蝠翼拍打的声音自黑暗处现身，宛若暗夜中潜伏的杀手。

第二十九章
KP：【进入战斗轮，准备好枪械的人率先行动，接下来按照敏捷排序：蝙蝠ABCDEF，徐向乾、吴勇拓、冉文宇、摄影师、女导演、程媛、助理。】
KP：【阿布勒射击蝙蝠A，85/23，困难成功；阿布勒击中蝙蝠A，造成伤害2D6=10，蝙蝠A死亡。】
阿布勒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优秀猎人，稳如老狗，一枪便将飞在最前面的蝙蝠爆头，只听蝙蝠发出一声“吱——”的垂死挣扎，便血肉模糊的跌落到地上。
KP：【下一个行动的是韩强，选择射击蝙蝠B，由于目前光线昏暗，视野局限，加之蝙蝠飞在空中，不易打中，在开枪时，我需要给你一个惩罚骰。】
韩强端着枪，刚想要转转盘，便听到了这一个噩耗，顿时愣在了当场：“等等等等，我为什么需要加一个惩罚骰？我开枪的环境和阿布勒是一样的，就算他经验比我丰富，也不应该只有我被惩罚，而他却不用投……”
冉文宇：“啊啊啊啊不要说！”
韩强：“……惩罚骰……”
一脸绝望的冉文宇：“…………………………”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韩强：“………………………………”
大约是冉文宇刚刚“反抗”了KP，给大家争取到了福利，让韩强意识到KP似乎并不是不能说服的，所以在听到KP要给自己惩罚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这一次，KP也同样表现出了自己的从善如流：【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的确不应该因为阿布勒的经验丰富，便忽略了周围环境对他造成的影响。那么我们重新来一遍吧。】
KP话音一落，时间倒流，刚刚被击落的蝙蝠A扑扇着蝠翼，重新飞了起来，而阿布勒也再次举起了猎枪。
看到这一幕，刚刚因为阿布勒干脆利落的干掉一只敌人而欢欣鼓舞的众人，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而一向性子恶劣，总是“老子天下第一”模样的韩强，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讪讪得低头道歉：“……抱歉，是我的不对。”
“……算了。”冉文宇叹息一声，“我们果然不应该寄希望于借助KP的BUG投机取巧，要战斗，还是要靠自己的硬实力。”
众人：“………………………………”
——神特么的硬实力！
事实证明，阿布勒的硬实力还是很够看的。虽然KP增加了一个惩罚骰，但这点阻碍对于射击技巧出色的阿布勒而言并不会造成太大困扰。第二次射击，金大腿依旧还是金大腿，稳定发挥的他再次轻轻松松的双杀蝙蝠A，让所有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惩罚骰对阿布勒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射击技巧并不太出众的韩强而言，却是一个相当致命的打击。
KP：【韩强射击蝙蝠B，30/56，失败。】
韩强放了个空枪，表情尴尬。然而，这却并不是最糟糕的。
KP：【现在，请站在韩强面前的全员过一个幸运，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子弹误伤。】
冉文宇和吴勇拓：？？？？？？
阿布勒：………………………………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61，成功；吴勇拓，50/21，成功；阿布勒，60/13，成功。】
众人再次松了口气。
仅仅只是打了两枪（？），众人的心情就起起落落了几个来回，倍感心累。而韩强更是吓得后背一阵汗湿，连忙将自己重金购买的猎枪背回背上，抽出了备用的小匕首。
在阿布勒和韩强行动完毕后，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蝙蝠大军了。
KP：【蝙蝠B攻击阿布勒，40/35，成功；阿布勒反击，70/51，成功；蝙蝠B爪击阿布勒，伤害1D3=2。】
KP：【蝙蝠C攻击阿布勒，40/67，失败。】
KP：【蝙蝠D攻击吴勇拓，40/21，成功；吴勇拓反击，50/63，失败；蝙蝠D爪击吴勇拓，伤害1D3=1。】
……
……
一轮攻击后，站在最前面的阿布勒、吴勇拓和冉文宇都或多或少挂了点彩，所幸蝙蝠的攻击力并不高，就算受伤也只是皮外伤，并不影响行动。徐向乾看了看情况，对距离自己最近的冉文宇做了个急救，成功帮他回了1点血。
被蝙蝠群按着打了一顿，吴勇拓憋闷不已，好不容易轮到他行动，立刻挥刀砍向抓伤自己的蝙蝠D。
KP：【吴勇拓攻击蝙蝠D，50/17，困难成功；蝙蝠D闪避，52/61，失败；吴勇拓击中蝙蝠D，伤害1D8=7。蝙蝠D一次性受到大于生命半值的伤害，意志检定，35/61，失败；蝙蝠D失去意识，无法战斗。】
眼看小伙伴们如此给力，冉文宇基本放下心来，举起刀，同样盯上了攻击过自己的蝙蝠。
KP：【冉文宇攻击蝙蝠F，30/72，失败。】
冉文宇一刀挥空，精准的来了一套描边刀法。
冉文宇：“………………………………”
——他并不是攻击型的角色，这并不是他的问题。
在冉文宇行动后，本来该攻击的摄影师却并没有往前冲，只是表情凝重的紧握着匕首，一直扛在肩膀上的摄像机都还没有放下来，也不知到底拍到了什么鬼东西。
女导演连武器都没有，自然更加不会自讨苦吃，和助理一样缩在最后原地待命，只有程媛还有点身为调查员的责任感，尝试着攻击了一只蝙蝠，但遗憾的是，她和冉文宇一样，也深得描边刀法的真传。
冉文宇：“………………………………”
——我果然不应该看吴哥这么给力就掉以轻心，虽然己方人数众多，但三分之二都是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划水党，简直要命！
所幸，虽然后面的小伙伴都不怎么给力，但阿布勒却一个顶仨，一枪一只小蝙蝠，而吴勇拓和更换了匕首的韩强也贡献了不少输出，配合逐渐默契，就连冉文宇也十分认真的好不容易砍中了一刀，带走了某只蝙蝠2点的血皮。
一番混战后，他们终于结束了手忙脚乱的第一场战斗。韩强踹了脚地上的蝙蝠尸体，眼神不善的扫了眼后方划水的NPC们，啐了一口：“妈的，咱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却在后面看热闹，真不爽！”
“是啊，早知道就不给他们匕首了，拿着一点用都没有。”吴勇拓也有点不满，叹了口气——倘若他们像是程媛那样，虽然没有打中，却努力过也就罢了。明明拿着匕首的摄像师和徐向乾都有战斗能力，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实在让人倍感憋屈。
——哦，徐向乾也还凑活，最起码他还有点身为医生的自觉性，偶尔能来一个聊胜于无的急救。
“下一次战斗，我们可以威胁他们打头阵，最起码还能当个肉盾。”韩强摸了摸自己的猎枪，微微眯起眼睛。
吴勇拓没有回答，看起来有点犹豫，大概是良心最后的挣扎。
在韩强和吴勇拓“密谋”的时候，徐向乾走了过来，打算给几名受伤的人进一步处理伤口。不过，阿布勒却抬起手，阻止了他：“现在并不是停留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走。”
听到他的话，原本因为战斗结束而放松下来的众人顿时提起了一口气。
“怎么了？”冉文宇追问。
“蝙蝠大多都是集体活动的，我们刚刚击杀的应该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担心会有更多的蝙蝠对我们产生敌意，向我们发动攻击。”阿布勒解释。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那、那我们该往哪里走？！”程媛表情难看，指了指前方黑洞洞的通道，“那几只蝙蝠是从前面飞过来的，这就是说，蝙蝠群应该是在我们前面，如果继续往前走，无异于自投罗网，但往后走……就是回到了洞口，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往前走，肯定是不行的，往后走，就相当于无功而返，白走了这么一长串路。更重要的是，倘若他们退回洞口，却依旧被蝙蝠群追上来，那就像是被堵在了死胡同里——毕竟，哪怕没有任何干扰，他们都没有信心成功爬上悬崖，自然更加不可能在一群蝙蝠的袭击下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众人越想越是不安，所幸他们的SSR向导依旧给力。
没有麻烦徐向乾治疗，阿布勒单手干脆利落的帮自己打好了绷带，语气平静：“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条勉强能够允许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里面似乎别有洞天，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听他这样说，调查员们都是眼前一亮。
冉文宇压低了声音，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分析：“我觉得可行。我们现在并没有出现任何无法挽回的失误，应该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既然如此，KP是不可能给我们安排无解的难题的。蝙蝠群的出现，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往前走，而我们又不能后退，所以那条裂缝应该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主线想要让我们去的地方。”
“我同意！”程媛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一路走过来，我觉得阿布勒相当靠谱，跟着他走肯定没有错！”
冉文宇诧异的看了程媛一眼，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对于一名NPC产生了如此无脑的信任感。
程媛被冉文宇看得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冉哥你别误会，我对阿布勒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单纯的崇拜！”
冉文宇：“………………………………”
——你这说的就像是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还能不能好好跑个团了？！
默默扭过头，懒得与这个脑回路诡异的姑娘浪费口舌，冉文宇看向阿布勒，严肃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阿布勒安静的看着冉文宇，突然轻勾了一下唇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柔和了不少，看起来越发俊美逼人。
冉文宇仿佛听到了好感度上升的音效。
一笑过后，阿布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率先转头带路。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的回头路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阿布勒所说的裂缝。
洞窟的墙壁上，经常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缝隙，最细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去，而最宽的却能供人侧身通过。冉文宇四人探讨了一下，凭借他们微薄并且想当然的地质学知识，众人觉得这些缝隙应当是地震的产物，毕竟，那场剧烈的地震都能将这个洞窟暴露出来，自然也极有可能让洞窟内部出现大大小小的断裂。
用手电筒朝裂缝内部照了照，阿布勒对众人稍稍点了下头：“这里的确有路，就是不知道通向哪里。还是老规矩，我先去探路，如果没有问题，再通知你们过去。你们守在这里警戒，如果出现蝙蝠，就立刻杀掉，不要让它们飞入裂缝。”
四人应声，看着阿布勒掏出匕首，侧身蹭入缝隙，然后各自握紧武器，警惕着有可能到来的战斗——这一次，他们就没有金大腿可以抱了。
在韩强的小心机下，四名调查员都是靠着缝隙站位的，而其余NPC则呆在更靠外的那一层，毫无所觉的充当了肉盾的角色。
徐向乾也不知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微笑着走近了他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我还是继续帮你们处理伤势吧。毕竟是蝙蝠的抓伤，很有可能携带病菌，伤口还是要尽快处理，以免化脓感染。”
徐向乾的话很有道理，四人没有反对的理由，也的确担心伤口会出现问题。
受伤最重的吴勇拓点了点头，率先接受了徐向乾的治疗。
徐向乾手法娴熟，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作为一名出色的医生，处理这点小问题是常规操作，并不需要投点判定是否成功。就像是调查员开车时需要汽车驾驶来检定是是否顺利，但乘坐租车的时候，却不需要出租车司机检定驾驶技术一样——这大概就是NPC的福利吧。
将吴勇拓、韩强和冉文宇都包扎了一遍，基本上将三人的血量回满。完成任务的徐向乾自然而然的与调查员们站在了一起，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理了理自己依旧干干净净，洁白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偏偏，最重要的是，他做得这一切都格外自然，倘若不是在冉文宇的提醒下，调查员们早早就对他产生了怀疑、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异样。
如此这般，在蝙蝠的第二次袭击中，就连上一次疯狂划水的摄像师、导演和助理都被迫拿起匕首或登山杖攻击驱赶蝙蝠，而徐向乾却依旧还是站在最为安稳的大后方，围观的心安理得。
虽然没有了阿布勒这条金大腿，但第二次袭击的蝙蝠数量比较少，再加上NPC们的贡献，也算是有惊无险的顺利解决。
熬过这一波攻击，缝隙内终于传来了阿布勒的呼唤：“可以了，你们过来！”
调查员们迫不及待的侧身钻入裂缝，随后则是NPC。由于大家的体型都还算标准，除了比较强壮的吴勇拓与摄像师、还有胸部比较大的女导演略微艰难外，并没有出现任何麻烦。
程媛：贫乳的胜利！

第三十章
缝隙狭窄，前行艰难，众人像是被挤压的三明治般在缝隙内缓慢蠕动，看这情况，怪不得阿布勒离开了那么久才传回了消息。
也不知蹭了多久，冉文宇突然听到了一声骰子滚动的声音，顿时惊得猛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在他前面的吴勇拓也跟着吓了一跳，下意识发问。
“……你们有没有听到……KP在暗投？”冉文宇声线紧绷。
吴勇拓一脸茫然，而程媛的声音则远远的从他们后面传来：“我、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暗投？暗投会发生什么？”韩强同样被感染了众人的紧张。
“不知道，反正只要KP暗投，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冉文宇的语气斩钉截铁。
KP笑而不语。
暗投之后，调查员们屏气凝神的等待片刻，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提心吊胆的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成功离开缝隙之前，KP又暗投了一次，但依然没有任何异样。
调查员们被吓得脸都青了——毕竟，处于明处的危险固然恐怖，但是却远远比不上未知的危险。
——未知，大约是人类最大的噩梦。
由于KP没有给出任何关于暗投的解释，调查员们根本无从得知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能暂时勉强按耐下担忧，继续走剧情。
通过缝隙后，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片地底洞窟，而对比他们先前所在的甬道，这里很显然更加符合天然地下洞窟的特征。
洞壁潮湿、布满了苔藓和菌类，整个洞窟十分不规则，带着明显的流水溶蚀的痕迹，时不时还有水滴自头顶的石缝滴落在他们身上。
而阿布勒正站在不远处，面前是一具趴伏在地的白骨。
见到白骨，调查员们立刻围了上去，就连胆子不算大的程媛都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看。
白色的骨架明显是人类，保存十分完好，一个破破烂烂、但看起来与阿布勒背上十分相似的背囊被丢在不远处，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物品，另外还有锈迹斑斑的弯刀、猎枪等武器。
阿布勒似乎在想什么，对于众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眸看着白骨。
冉文宇蹲在白骨前，摸了摸下巴：“KP，我要投一个侦查，看看这具白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KP：【侦查检定：冉文宇，30/61，失败。这只是一具十分普通的白骨，你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冉文宇：“………………………………”
他扭头，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小伙伴们。
程媛：“你别看我，我的侦查跟你半斤八两。”
冉文宇：“没事儿，就试一试嘛，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在冉文宇的鼓动下，其余三人挨个过了侦查。
KP：【侦查检定：程媛，30/71，失败；吴勇拓，25/34，失败；韩强，25/82，失败。】
众人：“………………………………”
——事实证明，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确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除非幸运值爆棚。
四人围着白骨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操作。冉文宇思考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束手站在一边的徐向乾：“徐医生，你是医生，应该对于人体十分了解吧？你能从这具尸骨中看出什么来吗？”
听到冉文宇的真诚发问，徐向乾明显愣了一下。程媛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明晃晃的写着“你竟然相信他”的疑惑。
冉文宇回了她一个眼神：先听听徐向乾怎么说，至于相不相信，我们自己来判断，总好过现在半点线索都没有。
程媛：“………………………………”
——其实我并没有看懂你那一眼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虽然没有看懂，但程媛依旧乖乖的让出了位置，方便徐向乾靠近观察。
徐向乾在白骨边蹲下，推了推自己的金框眼镜，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甚至，他不仅看，还伸出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细细抚摸白骨的表面，那姿态与神情，在认真严肃中还隐隐透出了一分温柔。
调查员们没有看那具白骨，反而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在了徐向乾的身上，只觉得这种英俊帅气的男人抚摸白骨的场景诡异的漂亮，让他们忍不住汗毛直竖。
“……我觉得，他刚刚帮咱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一副表情的。”韩强低声吐槽。
其余三人都面色一变，精彩非常。
片刻后，似乎检查完了。徐向乾站起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带着刺鼻酒精味的湿巾纸，开始细致的擦拭自己触碰了白骨的手指：“这具白骨死亡的时间应当不超过五年——从旁边行囊的腐坏程度来看，也差不多能得到同样的结论。不过，问题是，这具白骨相当的……干净，并没有太多的腐烂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
徐向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刚刚，我触摸白骨的时候，发现其表面上布满了被小型杂食类动物——比如老鼠——啃噬的痕迹。”
立刻，众人心领神会。
“所以，这具白骨不是自然腐烂成这样的，而是被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啃食干净的？！”吴勇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表情难看；韩强皱了皱眉；程媛更是似乎想象到了什么，捂着嘴，侧头发出了一声干呕。
就连NPC们也有些哗然，助理躲得远远地，女导演脸上恐惧与兴奋交织，而一直扛着摄像机拍摄的摄像师则在女导演的催促下犹豫着走了过去，给白骨拍了一个特写。
“徐向乾的这个结论，你觉得可信吗？”吴勇拓凑到冉文宇身边，低声询问。
冉文宇迟疑了片刻，答道：“要不，你也去摸摸看看，确认一下有没有齿痕？”
吴勇拓：“………………………………”
——在下告辞。
就在众人或是惊吓或是兴奋或是怀疑中，徐向乾依旧面孔含笑、云淡风轻，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阿布勒：“阿布勒先生，你同意我的判断吗？”
阿布勒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哥哥，四年前失踪的。”
顿时，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阿布勒的身上。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冉文宇看阿布勒似乎并没有什么悲伤难过的情绪，就连面无表情的沉默也是常规操作，不由有点怀疑。
“他的左手缺了三根手指。”阿布勒答道，“那是他在某次与野兽搏斗的时候，被野兽咬掉的。”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看到尸骨的左手少了三根指骨。
阿布勒声音平静，继续讲述：“伊布也是个出色的猎手，他比我大三岁，我的狩猎技巧，很多都是他教授给我的。只是，他的性格却并不适合当猎人，没有耐心、冲动、钟爱冒险，哪怕村里的老人一再告诫年轻人地狱之口很危险、绝对不能踏足，他也依旧一意孤行，独自跑来了这里——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此说着，阿布勒终于挪动脚步，走到白骨旁边。众人下意识让到了两侧，注视着阿布勒从背囊中拿出一块白布、铺到地上，然后将一碰就散架了的白骨捡到白布之上。
明明都是触碰白骨，但徐向乾给人的感觉就是毛骨悚然，而阿布勒却透着无声的温情。他一边将白骨收敛好，一边继续说着：“在伊布失踪后，我也来了地狱之口。我知道他必然死了，但是还希望能够将他的带回去安葬。只是，地狱之口给我的危机感超出了我的预估，所以，我在权衡下放弃了这一个计划，无功而返。”
将白骨用白布包好，打了个结、确认不会散开后，阿布勒将其塞回背囊，站了起来：“这一次，当你们来找我，请求我担任向导、带你们进入地狱之口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觉得这是伊布在召唤我，让我带他回去，所以，我答应了你们。”阿布勒黑色的眸子难得显露出了几分柔和，语气也不复一贯的冷漠，“虽然不知道这一次旅途的终点是地狱还是人间，但我的确应该感谢你们，让我下定决心再次踏入这里，然后找到了伊布。”
阿布勒展露的温柔和谢意，让所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只有冉文宇稍稍有点郁闷，摸着鼻子低声吐了个槽：“原来，阿布勒来山洞，是为了他的哥哥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
——虽然他对于阿布勒并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好感，或者说，就连友谊都没有多少，但他依旧还是有一种被虚假广告欺骗了的不爽之感。
——说好的这张稀有SSR是我魅惑大成功的奖品呢？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KP你真是太坑了！
听到冉文宇的嘀咕，程媛给了他同情的一瞥。
其实，伊布这个角色（？）的出现，让冉文宇终于理顺了邀请阿布勒加入队伍的正确操作——魅惑什么的，根本就不靠谱好嘛？！
如果是正常路线，他们应当先被阿布勒拒绝，然后不死心的在村里打探关于阿布勒的消息，得知他的哥哥四年前在地狱之口内失踪。而有了这一条消息，再次说服阿布勒应当会轻松不少。
总之，阿布勒一个意料之外的“大失败”，让冉文宇他们成功的绕过了这一段剧情，根本不清楚这一段往事，一直到现在才将剧情补充完整。
“阿布勒兄弟情”这一条支线回收完毕，接下来就是要继续往前走了。
冉文宇跟着阿布勒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被丢弃在原地的伊布的背囊若有所思。
“怎么了？”吴勇拓从他身边走过，问了一句。
冉文宇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忽略了什么？”程媛也跟着问道。
冉文宇揉了揉自己的小卷毛：“……如果我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就不会那么纠结了。”
也许是冉文宇那困惑迷茫的模样实在有些惹人怜爱，又或者是KP觉得他在这里犹豫不决，耽误了自己宝贵的时间。就在冉文宇鼓着包子脸冥思苦想的时候，KP开口了：【这样吧，你可以过一个灵感。】
KP这样说，证明这里的确有一条被他们忽略了的线索，但也许并不算重要，所以KP最开始也没有提示。
冉文宇眼睛一亮。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66，成功。你盯着那个背囊，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很重要、本应该存在的东西不见了。】
冉文宇：？？？？？？
——这是什么见鬼的灵感？！
在灵感成功后，原本就迷茫的冉文宇觉得自己更加迷茫了。他大大的猫瞳都似乎失去了光泽，木然的看了看背囊，又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不见了什么？”
同样迷茫的三人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
众人又围着那背囊徘徊了五分钟，甚至，吴勇拓还大着胆子将其打开，一一查看里面勉强还能辨认出的物品，但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在KP的又一次暗投中，调查员们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一条线索，继续往前走。毕竟，那暗投的骰子声明确的告诉他们，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危险。
这一次他们所处的地下洞穴完全称得上是错综复杂，或大或小的不规则孔洞延伸至四面八方，让人仿佛身处世界上最无解的迷宫。
调查员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安静乖巧的跟在阿布勒的身后，寄希望于对方出色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能够将他们带离险境。
在钻出一个洞口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面积颇为可观的地下湖泊。水面平滑如镜，偶尔会因为地下水的滴入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这样安静的美，是环境复杂、空气流通的地表很难看到。
不过，比起湖泊，更加吸引大家注意的，则是围绕湖泊一周生长的不明晶体。
那晶体有点像水晶，却更加剔透，甚至能自己散发出幽蓝色的荧光，将整个洞窟和湖面映照的美如梦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呼吸本能的下意识放缓，仿佛担心会打破这绝美的一幕。
只是，很快，这份被震撼的感觉就被KP不解风情的摧毁：【你们被面前的景象吸引，但正当你们失神的时候，你们的大脑突然被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袭击了——现在，请全员过一个意志力对抗。】
全员：？？？？？？

第三十一章
冉文宇等人知道，在KP的疯狂暗投下窥视着自己的东西，终于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然而，哪怕他们再如何担忧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KP：【意志力对抗：吴勇拓，60/45，成功，？？？，90/34，困难成功，吴勇拓对抗失败；韩强，50/61，失败，？？？，90/72，成功，韩强对抗失败；冉文宇，58/27，困难成功，？？？，90/53，成功，冉文宇对抗成功；程媛，55/30，成功，？？？，90/65，成功，对抗平手，意志力更高的一方获胜，程媛对抗失败。】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大脑里针扎般疼痛，仿佛有什么恶心又诡异的东西在一个劲儿的往他脑海里钻，试图控制他的全部思想。似乎是絮语、似乎是尖叫、似乎是来自未知深渊的无法抗拒的意志。
所幸，这种痛苦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在他转动转盘、意志力对抗成功后，便像是潮水那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和汗湿的后背，证明“它”曾经的到来。
冉文宇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这才有心情去关注自己的小伙伴，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又是痛苦又是茫然，眼神都显得呆滞木然，程媛甚至已经无力保持站立的姿势，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
与此同时，在折腾完调查员后，KP又将魔爪伸向了他的NPC们，NPC一个接一个中招，就连阿布勒和徐向乾都面容骤然苍白，似是在紧咬牙根忍耐。
冉文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根本无法预料意志力对抗失败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很快，在所有人都完成了对抗检定后，众人的行动立刻告诉了他答案。
抽出弯刀或匕首，他们的表情狰狞而疯狂，冉文宇被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以为这些曾经的同伴们会冲上来将自己乱刀砍死——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目标却并不是冉文宇。
冉文宇呆呆的看着他们冲向那些地下湖泊边生长的漂亮至极的不明晶体，用弯刀、用匕首、用登山杖，甚至是用自己的手，不断地击打着那些晶体，将它们从生长的部位撬下来，塞进自己的口袋与背包。
而唯三依旧保持理智、并没有参与其中的，只有冉文宇、阿布勒和徐向乾。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冉文宇迟疑了一下，下意识跑到对自己威胁性最小的程媛身边，试图握住她挥舞弯刀的手臂，阻止她的动作。
不过，程媛此刻的力气却大得出奇，她用力挣脱了冉文宇的手，继续挥砍着晶体，神情却逐渐从最初的疯狂清醒过来，先是茫然无措，又是震惊恐慌，最后泪盈于睫。
——然而，哪怕在抽抽噎噎的哭着，身体颤抖得厉害，她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下，一边哭一边砍，当真可怜至极。
“我他妈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韩强和吴勇拓也恢复了意识——这大概是调查员特有的福利，并没有像是NPC们那般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个彻底。
不过，清醒的看到自己的疯狂，大概比完全发疯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虽然很同情他们此刻的遭遇，但看到小伙伴们恢复理智，冉文宇倒是安心了不少，情绪立刻稳定下来：“别慌，这应该是刚刚意志力对抗失败的结果，你们被那个‘？？？’控制了。”
“被控制？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被控制着当矿工采水晶？”吴勇拓似乎也比较冷静，苦笑着自娱自乐。
“……大概等那个东西觉得满意了，就能停下来吧。”冉文宇猜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KP之前暗投的，是不是就跟它有关？”吴勇拓问道。
冉文宇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很有可能是我们最终将面对的BOSS。”
“艹！还没摸到BOSS的边儿，就被它控制了，这局根本没法玩了吧？”韩强咬牙切齿。
“也许没那么糟。”冉文宇只能努力安抚，“那东西意志力太强了，意志力对抗失败才是常态，成功只是侥幸。KP应该不可能让我们就这样毫无反抗、干脆利落的结团，我们大概还有蹦跶着挣扎一下的机会。”
吴勇拓：“……你这样说，我根本没有觉得安慰好吗。”
安抚完自己的小伙伴，看他们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认命的埋头挖晶体，冉文宇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另外两个没有被控制的人。
阿布勒神色凝重，身体紧绷，右手已经握住了猎枪，指关节泛白，似乎下一瞬就能进入战斗状态，对敌人发动致命的一击。而徐向乾依旧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鬼样子，甚至，冉文宇觉得，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他似乎已经连假装正常都懒得假装了，眉宇间的担忧虚假到令人无法直视。
注意到冉文宇投来的目光，阿布勒朝他微一点头：“现在情况不明，既然其他人只是在采水晶，并没有生命危险，那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好。”冉文宇也是持同样的观点，相当顺从的采纳了他的建议。
接下来，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中，冉文宇先是站着，站累了又干脆盘腿坐到地上，无所事事的看着小伙伴们挥汗如雨。
他这样一幅悠闲的模样似乎的确遭人恨，韩强瞪着他骂了好几句，而程媛已经累到哭不出来，看着冉文宇的目光格外幽怨。只有吴勇拓身体素质好、性格也比较沉稳豁达，还能有心思跟他唠唠嗑。
“其实，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咱们先前都经历过不是吗？比如之前的攀爬，又比如战斗的时候，都是咱们负责投骰子，而身体则根据数值结果自己行动的。”冉文宇托着下巴，应付着吴勇拓的抱怨。
“话虽如此，但之前或是精神紧绷、没有注意，或者是时间比较短，来不及体会，都没有这一次感觉无法忍耐。”吴勇拓眨掉滴落到眼睛里的汗珠，“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其实，这一次还好啦，只是采采矿而已。”冉文宇轻咳了一声，“上一个模组，我一个同伴还被控制着叫了自己女朋友一声‘妈’呢。”
吴勇拓：“……我现在倒是宁愿叫你一声妈。”
冉文宇：“……然而我不想，谢谢。”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众人精疲力竭，背包、口袋里全都塞满了那用途不明的晶体，这才终于逐渐停下了动作，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KP：【遭遇了无法用理智来解释的诡异情况，请全员进行一次SAN 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打击一波接着一波，刚刚遭遇了不知名生物的精神控制，紧接着又迎来了KP的精神打击——哪怕众人已经现实掉SAN，也依旧对于SAN CHECK避之唯恐不及。
所幸，这一次，调查员们都比较幸运，苟过了这一轮理智检定，坚强的没有发疯，而NPC那边的助理则不幸中招，一次性被扣了5点理智，陷入临时疯狂，昏厥了过去。
SAN CHECK之后，冉文宇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吴勇拓身边蹲下，戳了戳他的肩膀：“兄弟，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吴勇拓给了他一个沧桑的眼神。
“背包和口袋里的水晶，能拿出来丢掉吗？”冉文宇问道，“我觉得这个东西很诡异，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想扔啊，但是不行。”吴勇拓苦笑，“我感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丢弃他们，如果有人想要抢夺……”他目光诡异的扫向蠢蠢欲动的冉文宇，“我大概会立刻打死他。”
冉文宇默默收回了想要去掏晶体的爪子。
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后，众人又休息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勉强起身。
除了本能的保护随身携带的晶体外，大家都似乎重归正常，只是一个个脸色白得像是鬼一样，也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
遭遇了这样诡异的事情，再也没有人还想着拍摄节目。摄像师丢弃了一直被自己小心翼翼扛在肩膀上的摄像机；女导演也不复之前的兴奋激动，原本被仔细打理过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披散着，游魂般仿若女鬼；至于助理……他还昏着呢。
就在众人又是疲劳又是无助的时候，阿布勒再次有了动作。他猛地端起枪，指向他们来的方向，神情警惕，而这一次，KP也没有要求调查员们过什么聆听检定。
阿布勒的模样让大家都吓了一跳，下意识握好了武器，凝神戒备着打算迎接第三场战斗。最初，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随着阿布勒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身体越来越紧绷，调查员们终于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似乎，是一大群什么东西爬过的声音。
“不好！跑！”在众人还没理解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阿布勒已经骤然收枪，一声大喝，当先一步跑向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而其余人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本能的跟了上去，表情仓惶的迈动沉重的双腿。
“出、出了什么事？”程媛已经被这一连串打击弄得哭干了眼泪，尖声问道。
而回应她的，是韩强几乎破音的叫喊：“你回头看啊！”——这是杀马特少年第一次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
随着韩强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从他们来的洞口中涌出了一群黑压压的老鼠，打眼一看，似乎有上百只之多！
倘若像是之前的蝙蝠那般，只来几只、甚至十几只的话，众人勉强还能有一战之力，但面对上百只老鼠，他们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了。正面迎敌？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正所谓“蚁多食象”，没看就连战斗力爆表的阿布勒都逃得这般干脆利落？
而更加恐怖的，是众人的脑海中同时想起了徐向乾不久之前的那一句话：“我触摸白骨的时候，发现其表面上布满了被小型杂食类动物——比如老鼠——啃噬的痕迹。”
——身后这一堆毛绒绒，根本不是特么的普通老鼠，而是一群活生生的食人鼠啊！
一想到这里，众人都要崩溃了。
那一群食人鼠铺天盖地的涌来，迅速漫过了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一小部分老鼠停了下来，扑到依旧晕倒在原地的助理身上，发出貌似愉悦吱吱叫声。众人无法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灰褐色的老鼠不断耸动着，很快聚拢成了一个类似人形的鼓包。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几欲作呕的恶心。
KP：【目睹同伴被食人鼠啃食，又面临鼠群的攻击，在逃跑之前，咱们再来一波SAN CHECK吧！成功减2，失败减1D6+1。】
众人：“………………………………”
——神特么的SAN CHECK！ KP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啊！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8/71，失败，理智减少1D6+1=4；吴勇拓，60/44。成功，理智减2；程媛，55/28，成功，理智减2；韩强，50/89，失败，理智减少1D6+1=3。】
在骰子女神的保佑下，调查员们再次成功苟住，而这一回中招的，是女导演。
只见她突然停下逃跑的脚步，眼神疯狂，大吼着朝鼠群挥动着自己的登山杖，似乎是想要将这群嚣张的畜牲统统打成一滩烂泥。
KP：【意志检定：女导演，60/67，失败，理智减少1D6+1=6，陷入临时疯狂状态。临时疯狂症状1D10=8，陷入失去理智的歇斯底里。】
女导演的登山杖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确击中了几只扑上来的老鼠，将它们像是击打棒球那般打飞。然而，被打中的老鼠只是少数，更多的老鼠却成功的扑到了她的身上，撕扯、啃咬。
女导演发出绝望惊恐到令人想要做噩梦的尖叫，她试图挣扎，扭动着身体拼命甩开身上的老鼠，但挂在她全身的老鼠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她似是失去了力气，又像是绝望地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倒进鼠群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幕，忙着逃命的调查员们并没有看到，否则恐怕还要再来一次SAN CHECK。他们只能听到女导演的尖叫嘶吼，判断对方已经凶多吉少。
当然，女导演的死活，此时此刻也根本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因为他们全都一门心思的让自己跑得更快一些，唯恐步上助理和女导演的后尘。
倘若是要被一群老鼠硬生生啃死，那么他们宁愿在此之前自杀，给自己一个痛快！

第三十二章
虽然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往前跑，但除了冉文宇、徐向乾和阿布勒仍旧保持有充足的体力外，其余人都在先前的挖矿中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身上还塞满了沉重的晶体，哪怕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双腿越来越沉重、步伐越来越踉跄。
就在大家面露绝望的时候，跑在最前面、一直注意着身后情况的阿布勒突然停了下来，从背囊中掏出村民们惯常使用的驱逐野兽的火把、点燃，朝众人喊道：“这样下去不行，你们继续跑！我留下来阻拦一下！快！”
众人都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性格冷漠的阿布勒，竟然能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做出如此舍己为人的事情。哪怕是并没有将NPC真正当人看的调查员们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感动的情绪。只是，这种情绪却并不足以让他们停下脚步，与阿布勒并肩战斗。
阿布勒将一瓶似乎是油的液体泼到自己的面前，又用火把将其点燃。一座火墙轰然蹿升，阻隔了鼠群的脚步，让它们发出一阵惊慌的骚动。不过很显然，这座火墙却并不足以阻拦它们太久。
调查员们看阿布勒似乎有一些手段，并不是自寻死路，这才稍感安慰，脚步不停得继续往前冲。也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十来分钟、又也许仅仅只是几分钟，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左一右两条道路。
身后的鼠群让他们没有任何时间停下来商量，同时，KP也不允许他们之间相互交流：【你们的面前出现了分岔路，但你们此时此刻却并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凭借本能选择。现在，请在一秒钟内告诉我，你们选择左还是右？】
冉文宇：“左！”
吴勇拓：“右！”
韩强：“右！”
程媛：“右！”
冉文宇：？？？？？？
的确没有任何思考交流的余地，所有人在KP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当然，他们也同时听到了同伴们的答案。
唯一一个落单的冉文宇大惊失色，刚想要反口，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遵从着他们的选择跑入相应洞口，分道扬镳。
在这种遭受死亡威胁的关键时刻，却与自己的队友们走散，身为一个战五渣的社交型调查员，冉文宇此时此刻简直是崩溃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掌控身体往回跑、试图与自己的小伙伴们重新汇合，他的双腿却依然带着他，坚定的向前飞奔。
冉文宇：QAQ
又跑了一段时间，冉文宇终于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停下脚步，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往后看，然后便看到了因为奔跑而终于带上了些许狼狈的徐向乾。
冉文宇：“………………………………”
——在危机重重的洞窟中与队友们走散，还有比这个更加糟糕的情况吗？
——当然有！那就是在你孤立无援的时候，你突然发现，那个疑似是罪魁祸首的幕后BOSS，正跟在你的身后。
冉文宇：……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放弃挣扎，原地自杀？
就在冉文宇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了KP时，徐向乾也同样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样子，鼠群并没有来追我们，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干巴巴的配合着点了点头。
徐向乾斜睨着冉文宇，似乎是在思考：“你好像有点害怕我？”
“……怎么可能！”冉文宇睁着眼说瞎话。
徐向乾轻笑一声，突然摘下了眼镜，放入白大褂的口袋中：“呵，小骗子。”
冉文宇：？？？？？？
——不是，BOSS你有话好好说，求不要突然变脸！
倘若说带着眼镜的徐向乾勉强还能跟白衣天使挂上钩的话，摘下眼镜的他就完完全全撤下了自己虚伪的假面，活脱脱是电影中经典的变态医学狂人。他的眸子锐利、森冷，毫无人类应有的感情，仿佛是来自于深渊的凝视，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我知道，你和你那些总是凑在一起如老鼠般窃窃私语的小朋友们，早就在怀疑我了。”徐向乾微笑着，友善的笑容配着死神般的眼睛，更显诡异慑人，“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怀疑到我的？”
“您、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冉文宇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天知道，在面对KP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恐惧小心过，这大概是因为他那小动物般的直觉很早就确定，KP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就像是人类对待一只猫咪那般，就算被猫抓了一下，也只是宠溺而无奈的一笑而过，却不会反手一棍子将它打死。
——这是来自于上位者的仁慈与宽容。
但是，面前的徐向乾却是不同的。冉文宇能够明确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兴奋的杀意。
“不承认吗？算了，也没什么所谓，我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好奇心。”徐向乾哂笑一声，朝冉文宇走了一步。
冉文宇面色大变，蹬蹬蹬后退数步，觉得自己必须要自救。而身为一个拿着刀都砍不中敌人的战五渣，冉文宇唯一的自救办法是——“KP！我、我要投说服，让他放弃杀掉我！”
KP：【你确定吗？你只有一次行动的机会，确定要使用说服技能？】
想到自己那仅仅40的说服，冉文宇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将生存的机会堵在这上面：“不、那就不说服了，我要魅惑他！”
——在生存与节操面前，冉文宇果断选择了前者。
KP：【魅惑检定：冉文宇，80/15，极难成功。你可以开始魅惑他了。】
冉文宇还来不及为自己RP大爆发的“极难成功”开心，就被KP的后半句话打落谷底。看着面前阴森森杀意爆棚的徐向乾，冉文宇实在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像是魅惑前两名NPC那般强行撒娇。他抽了抽嘴角，黑眸中沁出点点泪意，可怜兮兮的努力恳求：“不、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的，我发誓！”
KP对于冉文宇的表演似乎并不算满意，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其他动作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始检定：【意志力对抗，徐向乾，80/34，困难成功。调查员冉文宇魅惑成功，你逃过了一劫。】
徐向乾在冉文宇面前停下了脚步，脸上出现了一丝颇感兴趣的异色。他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将冉文宇打量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声调温柔而缱绻：“真是个令人不由自主就心生怜爱的小可爱呢。”
冉文宇：“………………………………”
——这语气、这动作，简直活脱脱就是上一个模组出现在地牢里的阿瑟姆啊！这两个人物，KP用的绝逼是同一个模板吧？！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能够让我感到愉悦。”收回手，徐向乾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含笑看着冉文宇，带上了一丝满含兴味的期待。
“……怎、怎么愉悦？”冉文宇发誓，在这种危机时刻，他绝对没有想歪！
徐向乾摸了摸下巴：“你双眼含泪的模样很漂亮……这样吧，那你就哭给我看吧，哭着求我，说不定我就能让你得偿所愿了呢？”
冉文宇：“………………………………”
——这BOSS，绝对是个心理变态好嘛？！
虽然如此不着调的腹诽着，但这却并不妨碍冉文宇一秒入戏。他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酝酿片刻，很快，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沿着白皙柔嫩的面颊滚滚落下，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可怜而无害、脆弱到惹人怜爱的气质。
抖了抖嘴唇，冉文宇哽咽着开口：“求、求求你了……”
他的嗓音颤抖，充斥着百转千回的哀求，甚至还带上了濡濡的奶腔，像是一只撒娇的小奶狗。
——感谢COSPLAY，感谢网配，冉文宇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何为“技多不压身”。
COSPLAY的商演让他学会了入门级的表演技能，知道该如何表现出哭泣、微笑、恼怒甚至邪恶的情绪——虽然仅仅只是几个刻板的表情，但配上冉文宇的脸，杀伤力简直能翻上好几倍。
至于哭腔什么的，那就更加不在话下了，冉文宇好歹在网配圈也算小有名号，变声技巧一流，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声音上的优势。
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冉文宇一秒钟就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连徐向乾都看得愣了一下，表情颇为诡异，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戏精。
KP：【啧啧，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都没有使用表演技能，就自己自力更生的完成了NPC的要求——真是可惜了我白白帮你设定出这么高的表演技能。】
冉文宇：“………………………………”
——紧要关头，身体本能就开始演了，谁还能记得自己还有什么“表演技能”？
总之，哪怕徐向乾觉得冉文宇这种浮于表面、根本没有走心的表演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愉悦，但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看在冉文宇哭得还算卖力的份儿上，徐向乾也并没有食言而肥：“……行吧。我可以放过你，甚至，只要你乖乖的，我也可以带你离开。”
“真的？”冉文宇眼睛一亮，又一秒钟收了眼泪，“你知道该如何离开？”
“那是自然。”徐向乾轻哂，“我只是过来看戏的，还并不想因为这样一出拙劣的戏码，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
冉文宇满是警惕：“……你到底是谁？”
徐向乾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冉文宇：“………………………………”
——这大概是“普通医生”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虽然并不相信徐向乾的鬼话，但既然对方不愿吐露，冉文宇也没有继续深挖的意思，以免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不过，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外，徐向乾似乎并没有隐瞒其他事情的意思，冉文宇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一次模组的隐藏剧情：“是你将我们引来这里的？”
“的确是我将你们引来的，不过我所做的仅仅只是在与导演见面的时候，对她下了个小小的精神暗示，让原本就事业心极重的她对于拍摄出一个好节目越发执念罢了。”徐向乾的语气颇为无辜，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而非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冉文宇追问。
“大约……”徐向乾轻笑一声，“我只是听到了这里的小可爱的抱怨和诉求，有点可怜它，于是大发慈悲的施以援手吧。”
刚刚同样被徐向乾称之为“小可爱”的冉文宇：“………………………………”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知道另一位“小可爱”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那么，我的同伴们受到了控制，不是你做的，而是你的那位……小可爱？”冉文宇顺着徐向乾的思路继续往下想，“怪不得，我在进入洞窟后，就觉得有些奇怪，仿佛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驱赶着我们，让我们走向最终的目的地。”
——不过，冉文宇一直将其当成是剧情惯性，并未细思，但现在联想到“精神控制”，就能更加明确的解释整个过程了。
“‘它’不仅能控制人类，也能控制动物，对吧？‘它’利用蝙蝠，引导我们通过裂缝，寻到那片晶体，控制我们挖掘晶体，又接着驱使鼠群，将我们逼迫去‘它’所在的地方……”冉文宇喃喃着，又皱眉否决，“不对，刚刚我们跑过的分岔路，如果说我们所在的左侧是安全的，那便意味着右侧必然是通向‘它’的。那么‘它’又如何能够保证我们会选择右边那一条？”
“这很简单啊。”徐向乾挑眉而笑，“但凡是身上携带晶体的，都是被‘它’控制过的人，你不会以为‘它’的精神控制，在挖掘晶体之后就能简简单单的解除了吧？”
冉文宇恍然：“只要是携带晶体的人，就必然会在‘它’的控制下选择右边的路，至于没有携带晶体的，‘它’也不在意对方到底去了哪、是死是活。”
徐向乾赞许的点了点头。
将一切理顺，冉文宇的表情越发的纠结。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选择了左边的道路，脱离了大部队，是幸运跌破底线的征兆，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进入了唯一的生路。
不、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徐向乾这位隐藏BOSS还跟着自己呢。倘若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魅惑成功、力挽狂澜，大概早已经被隐藏BOSS击杀，比直面关底BOSS的那一拨凉得还要快。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到底是应该舍弃小伙伴，跟着隐藏BOSS逃出生天，还是应该掉回头去，与小伙伴们一起迎接最终的BOSS战。
倘若这里是现实的话，冉文宇肯定会选择前者，没有什么能够比活下去更加重要。但现在却是在KP的模组内。冉文宇无法保证，自己在最终战前溜号，会不会惹KP大佬不悦，然后剥夺他这条小命。
“KP？大佬？你觉得我能够跟隐藏BOSS跑路吗？”冉文宇在心里默默呼唤KP。
KP一如既往的宽容：【我不会阻止玩家做出任何的决定，你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行动。】
冉文宇：“………………………………”
——你的确不会阻止，但我们随心所欲的选择后能否承担得起后果，那就是两说了……

第三十三章
完全看透了KP本质的冉文宇权衡再三，觉得谨慎起见，自己还是不要逃走比较好。大不了和上一个模组一样被撕卡，下次跑团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想着，冉文宇看向徐向乾，大义凛然：“不行，我不能离开！吴哥他们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我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听冉文宇这样说，徐向乾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带上了几分不悦：“为什么？”他哼笑一声，“别告诉我是因为你们之间感情深厚。我能够看得出来，你们只是一群被不知名的原因聚拢到一起的乌合之众，别说什么深情厚谊，就连最起码的彼此信任都没有多少。”
借口尚未出口就被徐向乾堵了回去，冉文宇噎了噎，暗叹一声会心理学的NPC真是不好搞。他思考了一下，换了另一个理由：“大约，是因为良（K）知（P）吧！”
徐向乾：“………………………………”
——他看着冉文宇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傻子。
“总之，我是不会只顾自己，独自离开的！”冉文宇顶住了被BOSS鄙视的压力，继续大义凛然。
“呵，你要去送死那就去吧。”徐向乾嗤笑，“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冉文宇：“………………………………”
——说好的魅惑成功呢？
大约是听到了他的腹诽，KP不得不更正他错误的思想：【你只是魅惑成功，让徐向乾放弃了杀掉你的念头而已，却并不意味着他会对你抱有极高的好感，对你言听计从。】
“当然，我知道，我也只是随便抱怨一下，缓解缓解心理压力罢了。”冉文宇相当理智，“毕竟，我这次只是个普通成功，就连上一个模组我魅惑阿瑟姆大成功，对方也不过是在我死亡前跑来瞻仰了一下我死前的遗容，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黑山羊幼崽摔成了烂泥。”
KP：【………………………………】
——不知为何，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森森的怨念。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继续看向徐向乾，试图说服他：“刚刚你说过，可以带着我离开这座地下洞窟。现在，我想把这一条改变一下，变成带我去找吴哥他们，可以吗？”似乎是刚才魅惑徐向乾成功的经验，冉文宇的表情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祈求讨好的味道，语气奶萌，“你这么厉害，这对你来说也应当不过是举手之劳吧？而且好歹来了一趟，这一出戏却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尾，是否也会有那么一点遗憾？”
也许是冉文宇的这幅表现似乎的确取悦了徐向乾，又或者是那番“看到结尾”的说辞让他动了心，徐向乾恢复了笑容，嘴角轻勾：“也好，那我就带你过去吧，不过仅此而已。”
“当然当然！这样就够了！”冉文宇心满意足。他还没有那么天真，认为身为罪魁祸首的隐藏BOSS最后能突然良心发现，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说实话，他不添把火，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跟在隐藏BOSS的身后，冉文宇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危险，顺利到仿佛蝙蝠、食人鼠什么都不曾存在。徐向乾对于地底洞窟极其熟悉，即使道路错综复杂，也没有让他迟疑分毫。他并没有带着冉文宇原路返回，而是领着他走了另一条路，三拐两拐，便来到了一处高台。
站在高台上，冉文宇向下看去，发现这里可以清晰的俯瞰整个战场，观影效果极佳。
此时，战斗似乎已然进行了一段时间。摄像师浑身是血，大概凶多吉少；而韩强也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程媛正半跪在他的身边，似乎是在试图将他叫醒。唯二还有作战能力的就是阿布勒和吴勇拓了，只是两人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至于他们面对的怪物，则是一只巨大的类似于乌贼一样的怪物。它的身躯像是灰黑色的蠕虫，包裹在粘液当中，一堆涌动的触须附着其上，令人看着就能感受到一种极端难受的作呕欲望。
——这……就是徐向乾口中的“小可爱”？
同样被称呼为小可爱的冉文宇表示自己完全无法与之媲美。
KP：【亲眼目睹不知名的神话生物，请投掷一个成功减少1D3，失败减少1D20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
——等、等等，这么凶？！失败就要减1D20？这是好不容易赶过来，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先发疯为敬的节奏？！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8/54，成功，理智减少1D3=3。】
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
KP：【介于你是中途加入战斗的，按照目前的战斗形式，在你的队友团灭前，你只有一次可以行动的机会。】
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冉文宇：！！！！！！
冉文宇深深的感受到了KP的恶意，这显然就是要笑看他们团灭的意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的胜算都微乎其微。
不过，有些时候，人被逼到极致，总是会爆发潜能，做出平时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此时此刻，冉文宇就被逼到了这样一个时刻，先前那个似乎隐隐摸到头绪，却又总是模模糊糊、飘忽不定的关键点终于在这一瞬间的灵光乍现中清晰了起来，令冉文宇心中猛地一跳。
冉文宇意识到，倘若自己想得是正确的话，那这将是他们唯一能够力挽狂澜、转败为胜的机会，而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就是实践。
拽下腰间的水壶，稍稍拧松瓶盖，冉文宇将水壶举起，瞄准下面巨大的蠕虫状的地栖乌贼：“KP！我要过投掷！因为目标体型巨大，我申请一个、不，两个奖励骰！”
——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投掷并不算高的冉文宇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跪在这里的！
KP：【……别闹，奖励骰只能给一个。】
冉文宇：“……那好的吧。”
KP：【投掷检定：冉文宇，30/21，成功。】
伴随着KP的宣告，冉文宇手中的水壶呼啸而出，重重的砸在了那巨型乌贼身上。由于冲击力，原本便松动的瓶盖被撞飞出去，将近大半壶的清水一滴不落的洒在乌贼的体表，让那乌贼倏然缩回原本要抽击向阿布勒和吴勇拓的触须，发出了诡异的宛若吟唱的悲鸣。
看到那怪物的表现，冉文宇确定，自己的猜测的确没有错。
热带雨林的地下洞窟本应是潮湿的，但他们先前进入的通道却极其干燥，这说明挖掘这通道的东西极端厌水甚至是恐水，所以才在挖掘时依靠某种能力避开了浸润有地下水的区域——而在这个模组中，唯一有可能挖掘那通道的，就是这个怪物。
怪物对那片地下湖泊周围的奇怪晶体情有独钟，但却只能依靠控制人类来获取，也同样是因为它在恐惧那片湖泊，这种恐惧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对于晶体的渴求。然而，它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去，只能蛰伏在自己挖掘的干燥甬道内，“愿者上钩”。
甚至，那一条在白骨上、冉文宇等人没有想明白的线索，也有了答案——KP所说的很重要、本应该存在、却不见了的东西，正是水壶。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决定性的线索，毕竟在逃命中不慎将水壶丢失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伊布的尸骨边武器与背囊都在，却独独少了盛水的器具，也的确是一个不算明显的提示。
据阿布勒所说，伊布是一个经验相当丰富老道的猎人，还经常喜欢到处冒险。他会注意到那怪物惧怕水源也并不稀奇。只可惜，也许是受伤过重，又也许是他携带的水量并不足以对怪物造成严重的伤害，甚至反而激怒了它，总之，伊布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死在了洞窟内，被食人鼠啃食了一个干净。
在投掷出水壶，发现的确有效果的同时，冉文宇就向下面大喊了一声：“快！它怕水！用水泼它！”
早在冉文宇没有喊出来的时候，眼神极好又嗅觉敏锐的阿布勒就已经察觉到了水对于怪物的绝佳杀伤力，二话不说的拽下了自己的水壶。而在冉文宇提醒之后，吴勇拓和程媛的反应也极快，立刻展开了行动。
他们距离怪物更近，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够扔中那身躯庞大的怪物，KP干脆都没有过投掷判定，任凭他们自由发挥。只听“啪、啪、啪”三声，三个水壶接二连三的命中怪物，让它的挣扎与嘶吼越发剧烈。
甚至，吴勇拓和程媛还生怕水会不够，在扔出自己的水壶后，程媛还将身边昏迷中的韩强的水壶同样扔了出去，而吴勇拓也飞奔去了早已没有了呼吸的摄像师身边，征用了他的水壶。
连续六枚“水炸弹”的袭击，终于让那怪物没有了半点攻击人的欲望。它挥舞着庞大的触须，发泄般击打着周围的洞窟壁，甚至不断用那庞大的身躯冲撞着，仿佛这样就能擦掉自己体表那效果比浓硫酸还要厉害的清水。
整个地下洞窟都在那怪物的挣扎中摇摇欲坠，不断有碎石往下掉落着。冉文宇眼看自己的计划成功，大喜过望，立刻继续喊道：“往回跑！去之前我们分开的那个分岔路！往左跑！徐向乾说过，那里有可以离开的路！”
听到“有可以离开的路”，以为自己要跟怪物一起陪葬在这座地底洞窟的众人都觉得精神一震，哪怕身体已经因为疲劳与疼痛而到了强弩之末，他们却依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骨血内油然而生——这是强烈的求生欲。
吴勇拓和程媛跌跌撞撞的往来路跑去，阿布勒犹豫了一瞬，则率先跑向了昏迷的韩强，将他扛在肩上，随后才追在另外两人身后。
见同伴们平安撤离，冉文宇这才想起自己身边的隐藏BOSS，一扭头，却发现徐向乾已经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也不知是看戏看够了、提前退场，还是打算在他们唯一的生路上埋伏，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当然，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了。冉文宇只能一边祈祷那隐藏BOSS不要这么坑，一边同样朝分岔路跑去。
虽然这一次没有徐向乾带路，但凭借自己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力，冉文宇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一条分岔路。他稍稍等待片刻，便看到阿布勒等人跌跌撞撞的飞奔而来，顺利与他汇合。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找到那一条唯一离开地底洞窟的生路，SSR向导阿布勒再次展现出了自己惊人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冉文宇觉得，想要在这一次模组中活下来，第一个关键的是破解怪物怕水的谜题，第二个关键就是将阿布勒邀请入队伍。只要满足这两点，脸又不是太黑的话，想要活下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冉文宇等三人跟在阿布勒身后夺命狂奔，大约是觉得他们这群残兵败将能够苟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KP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而是选择了开闸泄洪，只是象征性的让几人过了个幸运，看看他们有没有被落石砸到，就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开口。
冉文宇和吴勇拓幸运的躲过了碎石，并未受伤；阿布勒被石头砸了一下，不过因为肩上背着韩强，KP判定由韩强代替他遭受了伤害；唯一比较倒霉的是程媛，她的幸运检定也没有过，不过却没有人帮她承受伤害，左肩膀被重重砸了一下，大概有些脱臼，所幸并不影响逃命。
一路闷着头往前冲，也不知跑了多久，一个明亮的光点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着他们继续往前跑，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逐渐靠近的来自天国的接引，隐隐约约的，他们还能看到那光晕中摇曳的令人心生愉悦舒畅的绿意。
就在众人踏出山洞的一瞬间，一切戛然而止。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脑中一晕，意识断了一瞬，而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疲劳与伤痛也一扫而空，就像是回归了灵魂的本质。而在这片虚空之中，他还看到了自己的三名队友。
程媛双手压着胸口，惊魂甫定，仿佛还没有从那危险的情况中回过神来；吴勇拓看向四周的眼神满是好奇，还带着一丝的警惕；而晕过了整个最终战和逃命环节的韩强就迷茫多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喃喃：“这、这是怎么了？咱们都死了？”
一听“死”这个字，吴勇拓和程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再也不复刚刚死里逃生的轻松。
不过，还没等他们继续胡思乱想，KP那温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他们：“恭喜你们，在模组中打出了全员生还的结局。现在，我将根据你们的性格特征和在模组中表现，讲述一下你们所扮演的角色在剧情之后，会发生什么。”
众人：“………………………………”
——不，我们其实并不想要知道那该死的角色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想要回家！QAQ

第三十四章
虽然觉得自己在这一次模组中的表现还不错，但第一次（？）活到模组结束，冉文宇对于当前的情况也是有点发虚的。他轻咳一声，语气谄媚而讨好，一对小酒窝甜滋滋的：“KP，大佬，在后日谈前，咱们能不能先说一下这一次模组，您还满意吗？重点是……我们能不能被允许回到我们的世界？”
听冉文宇这样问，另外三人也立刻目光灼灼。
KP轻笑一声：【这一次模组，我还算满意，请放心，你们会被送回原本的世界，继续活下去的。】
KP的承诺，让所有人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露出了死里逃生的笑容。
接下来，他们就能够以比较轻松的心态，来观看模组结束后发生的事情了。
见众人情绪平稳，KP继续开口：【在你们成功逃离地下洞窟、返回坞欧坎村后，你们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将你们所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吐槽过NPC为什么不报警的程媛：“………………………………”
——嗯，这的确是我会干的事情。
KP：【由于你们的经历太过离奇，最开始，接受你们报警的警员并不相信。然而，女导演等四人的死亡却不容他们有半点轻忽。很快，当地警局就派了一批荷枪实弹、配备有高压水枪的警察来到坞欧坎村，按照你们的证词寻找到‘地狱之口’，并向内深入。】
【这一次探索搜救，你们并没有参与。在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表示会认真配合警方的问询后，你们被警察送回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对于你们而言，这一场奇诡的旅程终于画上了一个句点。】
【接下来，你们并没有再接到警方的电话，也没有在各类新闻媒体平台上发现有关于‘地狱之口’的消息。你们并不清楚警方是否找到了那只怪物，也不知道那怪物最终是死是活，这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让你们恍惚觉得，也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离奇而恐怖的噩梦。】
【然而，噩梦和现实，你们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传扬出去，但剧组的神秘失踪，的确让你们在演艺圈内的事业遭受了一定的打击。所幸，这一次经历磨练了你们的意志力，而能够在那种绝境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你们，已经今非昔比。通过不懈的努力，你们逐渐摆脱了那件事情的影响，走向更加辉煌的人生。】
随着KP的娓娓讲述，冉文宇四人发现自己所处的黑色空间仿佛被利刃划开了一道裂口，裂口越来越大，逐渐扩散成一个屏幕的模样，而吴勇拓的身影则出现在“屏幕”当中。
“吴勇拓”身穿一身劲装，吊着威亚，明显正在剧组拍摄。他神情坚毅、目光锐利，哪怕被吊在半空中，身手依旧凌厉潇洒。
KP：【通过这一次经历，吴勇拓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空闲时间用在了健身与习武上，成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武打明星。甚至，凭借自己越来越出色的真功夫，你还得到了走向世界的机会，逐步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
吴勇拓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眼神却晶亮亮的，似乎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很棒的发展方向。
很快，屏幕暗了下来去，再次亮起时，显示出来的则是韩强。
“韩强”依旧还是一副杀马特装扮，甚至比现在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打眼一看，都不太像是一名人类，而是什么外星类人生物。他坐在黑暗的房间内，信手拨弄着电吉他，神情专注中透着一丝疯狂。
KP：【由于直面那不知名的怪物，韩强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陷入不定性的疯狂状态。平时的你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偶尔受到某些特定刺激后，你就会陷入疯狂之中。你开始恐惧乌贼、蠕虫之类的东西，时不时会看到庞大的生长着触须的黑影，或者听到宛若吟唱般的响声，这些都会让你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恐惧和疯狂。】
韩强：“………………………………”
——妈的，这就是说，老子被吓了个半疯？！
KP：【不过，祸福相依。虽然这种时不时的恐惧与疯狂影响了你的精神稳定，但它们却同样给你提供了无穷无尽的灵感。你将自己关于死亡与未知的恐怖感受幻化成音符，谱写成乐曲，逐渐成为了死亡摇滚领域最明亮的那一颗星辰。天才与疯子，有时只有一线之隔。】
韩强：“………………………………”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属于韩强的画面消失后，接下来显现的是程媛。
她穿着一身黑暗系洛丽塔的衣服，正对着摄像头甜甜的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印有神秘诡谲的图像。
KP：【程媛依旧还是一名网红，不过，受到这一次经历的影响，你的着装和直播风格逐渐向黑暗系转变。甚至，在网红直播的闲暇时间，你尝试着将自己的历险写成了文字，发表到网上。大概是亲身体会过这种直面那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的感受，你的文字极为打动人心，令读者如临其境。这本书一炮而红，风靡全网，甚至被出版社看中，出版了实体书，而你也借此机会走上了克苏鲁风格小说的写作之路，直播的时候，还会为自己的新书打一打广告。】
程媛：“………………………………”
——虽然我在现实里的确是一位网络小说作家，但KP这样发展，到底是想让我去写克苏鲁小说，还是想让我去当网红？
三名小伙伴的后日谈显示完后，终于轮到了冉文宇出场。
屏幕上显示出了冉文宇的形象，只是不同于另外三人能够一眼看出其职业和生活，冉文宇的画面就无意义得多了。屏幕上，“冉文宇”靠坐在飘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眯起眼睛惬意地轻啜，慵懒闲适得仿佛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咪。
KP：【不同于另外三人继续着自己的演绎事业，冉文宇在旅途结束后，便退出了演艺圈。你原本对于明星这一职业就没有什么兴趣，涉足其中，只是由于你的外表被星探相中，对方口灿若花，将你说得动了心。但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你发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趁此机会，你果断抽身，成为了悠闲自在的自由职业者，偶尔在网上接点零碎的工作，供自己开销。】
冉文宇：“………………………………”
——虽然这样的生活状态跟真正的自己并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对比自己三位小伙伴，或者是国际武打巨星、或者是摇滚第一人、或者是网红作家，自己是不是显得太没有追求了一些？
——难道，我本质上就是一条咸鱼？
正在冉文宇自我反思的时候，画面上的“冉文宇”突然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着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其他人的后日谈只是一个画面，冉文宇这一段倒像是一个小故事，令人不由自主的凝神观看，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冉文宇”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随后表情一怔。接下来，镜头一转，众人终于看到了门外那人。
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五官英俊深邃，黑发微卷，190的身高几乎将门外射来的阳光遮挡得结结实实——正是阿布勒。
阿布勒已经换下了在模组中穿戴的带有特殊民族服饰特点的猎户服装，身下一条牛仔裤，上面则是白色T恤衫，单肩背着一个登山包，明明是极其普通简单的现代装扮，头发也被打理妥当，但却依然无法抹除他骨子里透出的野性难驯，像是一只披上了羊皮的头狼。
看着“冉文宇”惊讶的神情，阿布勒露出了一个他在模组里从来没有露出过的灿烂笑容，抬起手，朝“冉文宇”打了个招呼。
KP：【在与调查员接触后，阿布勒开始逐渐了解雨林外面的世界，甚至对其产生了向往。调查员们离开后，他将自己兄长的尸骨入土为安，了结了自己的最后一丝牵挂，便开始思考着离开村子、去往大城市生活，而对于某个人日益加深的思念，更让他无法抗拒自己内心的向往。】
【终于，阿布勒准备好一切，走出了雨林，拿着那个人留给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一路摸索着寻找，最终，再一次与对方相见。】
冉文宇：“………………………………”
其他三人：“………………………………”
——KP，你不要以为在名字上打了个“某人”的马赛克，我们就不知道你指的到底是谁！
KP：【对于阿布勒的投奔，冉文宇感到十分惊讶，但很快，这份惊讶就被喜悦所取代。你相当开心的接纳了阿布勒，让他和你住在了一起，耐心细致的教导他、帮助他逐步融入这个现代社会。】
画面中，“冉文宇”挂着开心的笑容，让开了道路，神情雀跃的邀请阿布勒进入自己的屋子。
阿布勒低声道了声谢，看着他的目光柔和而缱绻，并且在路过他的时候，克制的伸出一条手臂，抱了抱“冉文宇”比之自己单薄瘦弱了很多的身体。
KP：【至于接下来，同居后的你们将会发生什么，就要看你们对于彼此的心意了。】
冉文宇：“………………………………”
——我不过是魅惑大成功了一下，你就给我整出来一个同居的同性恋人，连婚姻问题都帮我解决了，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哈！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默默的咽下了嗓子眼里的那一口老血，死鱼眼的不愿意对“自己的未来”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看着屏幕内自己魅惑的第一个目标，冉文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逼着自己不得不第二次施展魅惑的NPC徐向乾，也不知道这位隐藏BOSS的情况如何。
似乎是读到了冉文宇的想法，屏幕上“冉文宇”与阿布勒重逢的画面暗下来，紧接着出现的则是一座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大型综合类医院。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两位身穿警服的警员站在车边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镜头逐渐拉远，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中，换下了白大褂的徐向乾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面容含笑的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金边眼镜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注视着两名警员，很快又不感兴趣的垂下眸光，啜了口咖啡。
KP：【根据调查员们的讲述，警察去了徐向乾工作的医院，希望能够进一步查证此事件的真相，并将这位利用心理学催眠手段导致这一出悲剧的罪魁祸首逮捕归案。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在这家医院的确查到了名叫‘徐向乾’的医生，只是这名医生早就办理了离职手续，去了其他地方工作，而且医院的员工档案内，‘徐向乾’是一个面目普通的四十来岁男人，与调查员们所形容的‘二三十岁’、‘极其英俊’截然不同。很显然，这是有人代替了徐向乾的身份，至于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却不得而知。】
【总之，哪怕警方竭力追查，‘徐向乾’此人却完全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警方只能在颁发了通缉令后将此事暂且封存，等待以后有可能会出现的线索。】
终于，屏幕完全熄灭，周围又恢复了茫然无尽的黑色虚空。四名调查员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感想。
KP：【模组完结，多谢大家的配合。有可能的话，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次相见。】
KP的声音极其温和，仿佛是老朋友在临别前友善的打招呼。但听到他这句话，所有人都面色骤变，只是还不待他们反应，意识便戛然而止。

第三十五章
冉文宇睁开眼睛，只觉得这一晚的睡眠，又睡得他身心俱疲。
翻了个身，哪怕明知道天光大亮，自己该起床吃饭，但冉文宇却依旧懒洋洋的死活不愿意动弹，宛若一条死鱼。
是的，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是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窟，还有成群结队的老鼠、恐怖的巨大黑影。冉文宇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照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精神衰弱的！
躺在床上想要再次入睡，明明困倦不堪，却又偏偏没有半点睡意，冉文宇纠结的躺尸半晌，目光突然凝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
他迟疑片刻，脑中灵光一现，虽然抓不住那一丝头绪，但却本能的伸出手、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一本刚刚被他封存的《克苏鲁的呼唤——第七版守秘人规则书》。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冉文宇翻开书页，漫无目的的浏览着。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段段落所吸引。
“钻地魔虫……它们能够像是穿过奶油一样在岩石中发掘通道，不需要呼吸……完全成熟的个体能够引起强烈的地震……对水极端敏感，哪怕是稍微浸没在水中也会杀死钻地魔虫，在挖掘时，这些怪物会通过水源或富含水的沉积物所反射的相对较低的回音来辨别大量含水的地区，并尽力避开这些地方……可以用心灵感应能力控制人类，但它们只有在对方拥有某些它们想要的东西，例如奇特的矿物结晶时才会这么做……”
——这一种神话生物，冉文宇并没有在跑团时遇到过，偶尔有KP会在模组中涉及，但却也并非主线怪物，只是调查员在路过它们的栖息地时候，会被KP暗搓搓的要求来一个意志力对抗。
冉文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对这东西燃起了强烈的兴趣，他一字一句的将所有有关钻地魔虫的段落通读了一遍，随后砸了砸嘴。
——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在床头，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关于钻地魔虫的事情，很快，思路又跑到了自己接连两天的噩梦上。
冉文宇从小就是个粗神经的人，否则因为那一张脸而被迫扮丑、又大多数时间被关在家里，心思敏感的人估计早就受不了了。而且，他胆子还大，看了恐怖片、玩了恐怖游戏后晚上依旧照睡不误、一晚酣眠，别说做噩梦，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很少。
所以，这接连两天的噩梦，对于冉文宇而言实在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冉文宇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心理问题什么的。
思及此处，冉文宇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本城的心理诊所。
C国对于心理问题并不重视，心理治疗也是近几年才逐渐有了市场，不过不同于国外精神正常的人也会定期抽空去做一下心理辅导、放松身心，在C国，大约只有真正精神有问题的人才会想要去看心理医生。
冉文宇所处的城市勉强能排的上一线，所以私人开设的心理诊所还是有几家的。冉文宇随意翻了翻网友们的感想，发现其中一家名叫“安宁之地”的心理诊所评价极高，几乎所有的留言都说这家诊所的心理医生格外优秀，无数网友现身说法，表示自己的抑郁症、失眠症、强迫症等等病症，都在接受治疗后得到了极为明显的改善。
——这众口一词的追捧，简直就像是高价请水军刷上的一样。
冉文宇对着评价研究了片刻，总觉得这诊所的好评实在是太假了。不过，它的位置距离自己家极近，也就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这对于成年累月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的死宅而言相当的友好。
冉文宇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自己的确可以过去看看。不过现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将这个诊所的地址记了下来，冉文宇又在床上磨蹭了许久，直到实在饿得不行，这才爬起来觅食。
吃了午饭，又小睡了一觉，冉文宇觉得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不少，终于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的直播房间，赚一笔聊以维生的打赏。
由于直播开始的时间比较晚，等到冉文宇播够了时常，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冉文宇泡了碗泡面，点开闪烁了一个下午的跑团群，打算一边吃晚餐一边观看跑团记录，悠闲的度过这一个晚上。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冉文宇刚刚吃完泡面，父母的视频通话就掐着点打了过来。
冉文宇的父母此时正在他对面半球的小岛度假，时差差不多有12个小时，冉文宇这里吃完晚饭，那边才刚刚是清晨早餐的时间。
能生出冉文宇这样外貌高达90的孩子，冉父冉母也同样极为出众，冉母穿着比基尼，随意披了件防晒服，冉父则穿着一条花裤衩，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格外亮眼，般配的宛若新婚夫妇，完全看不出他们还有冉文宇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儿子。
一看到冉文宇，冉母立刻笑开了花，亲亲密密的唤了声“宝贝儿”，很显然心情不错，玩得相当开心。
在冉文宇的捧场下，冉母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们的游玩经历，说了潜水时海底的景色如何瑰丽，也说了冉父冲浪时是如何被浪头连人带板打翻入水。
冉文宇撑着下巴，认真的倾听，时不时还点头应和一声，眉眼弯弯。只是听着听着，他不由有些走神。
望着屏幕中微笑的父母，冉文宇心里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连想都没有想，就仅凭一股冲动脱口而出：“爸、妈，我想你们了。”
冉文宇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委屈，仿佛是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父母就想要撒娇告状；与此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后怕，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差点无法再见到自己的家人。
听到冉文宇这一句话，冉母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换上担忧的神色：“宝贝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冉文宇是个心大的家伙，无论他的父母在外面浪了多久，他都不会有任何的不满和怨言，一来是体谅父母这些年来为了照顾自己而忽略他们的人生，二来，冉文宇也的确不觉得被独自留在家中有什么不好。
冉父冉母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所以见冉文宇这般感性，都不由自主的吓了一跳，连声追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就连冉文宇自己都摸不清头脑，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搜肠刮肚的想要向父母证明自己一切安好，不需要为了他而中断早已规划好的旅程，奈何冉父冉母并不相信，只以为他报喜不报忧。最终，冉文宇不得不说出了自己这两日的困扰。
听说自家儿子难得的脆弱是因为连续两晚做了噩梦，冉父冉母哭笑不得，但好歹也松了口气。
冉母思考了一下，建议：“如果一直做噩梦的话，你平时可以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直憋在家里，不跟人沟通交流，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的。”
听说要出门，冉文宇老大不乐意，默默扭头以示抗拒。
冉母气得差点笑出声来，立刻开始了自己老生常谈的数落，从憋在家里不活动会变成亚健康，到总是一个人会出现心理问题，最后又跳跃到“你总是呆在家里，到底什么时候能交到女朋友”。
冉文宇被念得头大如斗，讪讪而笑，指了指自己的面孔：“妈，你就别操心了，看看你儿子这张脸，你还愁我找不到女朋友？”
“愁！”冉母斩钉截铁，“就算你的小脸蛋再漂亮，总是呆在家里不给人看，能找到什么女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连直播都不露脸呢，指望你网恋都指望不上！”
对于冉母的一针见血，冉文宇无言以对，只能轻咳一声：“我偶尔也会出去的……”
“去COSPLAY是吗？”冉母一脸冷漠，“就你COS的那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审美观正常的女孩子谁会看得上？就算你打扮好了，一堆小姑娘围着你尖叫，那也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扮演的人物！”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冉文宇被冉母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哼哼哈哈的打着圆场，然后在冉母念叨累了、打算喝一口橙汁润润嗓子的时候抓紧时间说了个结束语，手疾眼快的关闭了视频。
仅仅只是中场休息了几秒钟的冉母：“………………………………”
——这糟心孩子！真想要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冉母在另一个半球气得跳脚，冉文宇也被念叨的身心俱疲，他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跑团记录，心累到不想再看，干脆早早的关了电脑，爬上床，寄希望于这一晚能够睡一场好觉，然后迎来精力充沛的第二天。
——在入睡前，冉文宇是这样祈祷的，不过，当他在新的模组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切身体会到了现实中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单纯。
深深叹了口气，冉文宇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类似于图书馆自习室的小隔间内，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一边放着一杯咖啡，另一边则摊着好几本厚厚的文献资料。
冉文宇沉默了三秒钟，率先看了一下笔记本屏幕中显示的word文档，发现上面写得都是十分专业的术语，似乎是有关农业方面的论文，总之，勉强挣扎着拿到大学毕业证的真学渣冉文宇是看不懂的。
果断放弃了研究论文，冉文宇开始摸自己的口袋，熟门熟路的寻到了这一次的角色卡。
角色名依旧是冉文宇，职业则是“农科专业研究生”。除了教育和智力有了较为显著的提升外，其他数值还是老样子，至于技能方面，乔装、魅惑等“固有”技能没什么变化，不过却增添了植物学、化学等科学方面的知识——总而言之，应当是一个学者型的侦查角色。
明确了自己在模组中的定位，冉文宇站起身，尝试着拉开自习室的门，却发现那门被关得结结实实，顿时，冉文宇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周围没有这一次组队的小伙伴，莫非自己被KP丧心病狂的扔到了单人模组中？！
冉文宇是懵逼的，他也跑过单人模组，只是刚刚导入剧情没多久，就因为脸黑而被撕了卡。过程之惨烈，一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冉文宇都有些心有余悸，于是从此以后，他就拒绝参加一切没有队友支援的模组。
察觉到冉文宇的无措，KP轻笑了一声：【请放心，本模组并非单人模组，只是调查员在设定最初并不相识，所以需要单独导入。】
听到KP的解释，冉文宇猛地松了口气：“单独导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但其他没有玩过跑团的人能够顺利融入剧情吗？”
KP：【这个请放心，参与本次模组的调查员都是有过最少一次跑团经历、并且成功活下来的资深者，即使独自一人，他们也知道应当怎么做】
冉文宇眼睛猛地一亮。
第一个模组，他是唯一了解跑团的人，勉强算是小队的领头人；第二个模组，他又是唯一一个参与过两次跑团的人，更加责无旁贷的肩负起了领袖的责任。这第三个模组，队友们都是资深者，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开开心心的划水了？
本质上就是一条不爱操心的咸鱼的冉文宇，顿时长长得松了口气。
只可惜，没有让冉文宇飘飘然多久，KP就将他打回了原型：【由于参与的调查员并非新人，所以本次模组没有新手保护，对于调查员的要求比较严格——总而言之，就是不允许调查员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冉文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KP：【比如在第一个模组，你所扮演的角色不应当了解有关于莎布.尼古拉斯和黑山羊幼崽的知识，但你本人却知道，于是走了捷径。出于新手保护，我并没有阻止你，但在此模组内，这样的OOC却是违规的。】
冉文宇：“……那如果我想要让自己扮演的人物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该怎么办？”
KP：【通过已有线索推理，或者你可以过一个‘克苏鲁神话技能’。】
冉文宇了然的点了点头：“那OOC的话，会有惩罚吗？”
KP语气和善：【当然会有，倘若你想要强行让自己或队友知道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我可以默认为你的角色在睡梦或冥想中见到了不可名状的神祇，并由此获得了此类知识。你需要过一个直面伟大克苏鲁的SAN CHECK，并且获得一定的‘克苏鲁神话技能’。】
冉文宇：“………………………………”
——好的，虽然你说得极其委婉，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这特么是一旦OOC就必疯的节奏？！
直面伟大的克苏鲁，哪怕意志检定成功都要减少1D10的理智，失败了更是要减1D100，瞬间撕卡。
惹不起，惹不起。

第三十六章
在明确了这一次模组的注意事项后，冉文宇坐回桌子前，一边进一步查看自己的角色卡打发时间，一边等待模组正式开始。
大概十分钟后，冉文宇听到自习室的门被人敲响。
精神一震，冉文宇扬声开口：“请进！”
门外的人应声推门，走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二十来岁的青年——看颜值，应该只是个普通的NPC。
见到坐在桌边的冉文宇，青年扬了扬眉，语气熟稔：“你怎么还在这里？老贾急着找你过去呢！”
“什么事？”冉文宇不动声色的对着台词。
“还能是什么事？”青年揉了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耸了耸肩膀，“就是那件事，他最近一直大发雷霆的那件！”
冉文宇：？？？？？？
就在冉文宇一头雾水的时候，KP的前情提要也终于姗姗来迟：【听到曹振阳的话，一直忙碌于论文、写得头昏脑涨的你终于想起了前一阵子，让你的导师贾教授差点气秃了脑门的事件。事情的起因是隶属于你们项目组的那一片试验田。你们的项目组研究的改良农作物刚刚有了成果，正处于试种阶段，如果试种成功，将会为你们带来极为丰厚的回馈，可以说，那一片试验田是你们项目组所有人共同的心血、登天的阶梯，其重要性堪比亲生骨肉。】
【然而，从一周前，这片试验田中种植的农作物却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一大片一大片的植株叶片干枯、泛黄，甚至整株植物枯萎坏死。贾教授拒不承认这是你们改良的植株有问题，反而坚持认为有人对这片试验田动了手脚，想要破坏你们的成果，并因此而恼怒万分。】
【由于暴怒的贾教授，你实在无法在实验室内安安静静的写论文，于是才在图书馆内寻了间自习室躲清静，同时尽快完成手头的任务。】
了解了前因后果，冉文宇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了。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知道是什么事情，我是问老贾找我干什么。”
“老贾报警了。”被KP称为曹振阳的青年叹了口气，“他觉得是有人故意破坏试验田，所以在学校查不出问题后就直接报了警，请警察过来处理，抓捕凶手。他叫你过去，是打算让你来接待负责的警官，协助他们办案——毕竟，你可是咱们项目组的门面担当呢！”
外貌90的门面担当抽了抽嘴角，乖顺的站起身。他想了一下，又转身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随身携带，以免里面有什么重要的资料。
跟在曹振阳身后，冉文宇开始思考KP在前情提要中透露的信息。虽然贾教授怀疑试验田植株大批量坏死是人为原因，但身为一名调查员的直觉告诉冉文宇，这就是自己在这一次模组中即将面对的未知生物。
而“导致大批量植物枯萎”的指向在冉文宇看来还是比较明显的，最起码，在导入的时候，他就有了某种猜测，只是尚未得到验证，目前还不能武断的确定。
——反正，自己在这一次模组中是立志要当一条咸鱼的，冲锋陷阵有自己的队友，自己只需要不太明显的划划水就够了。
如此喜滋滋的想着，冉文宇和曹振阳离开图书馆，直奔贾教授的办公室。
这座农科大学占地面积相当大，而且绿化极为出色，打眼一看就像是一座绿地公园。外观简单又时尚的教学楼伫立在绿树掩映之中，令身处其中的莘莘学子倍感身心舒畅。
穿过层层绿荫，冉文宇进入了实验楼，贾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隔壁的几个房间就是他们项目组的实验室。
一踏上三楼，隔着很远，两人就听到了贾教授的大嗓门在安安静静的实验楼走廊中余音绕梁。
曹振阳看了冉文宇一眼，表情有点尴尬也有点害怕，他停下脚步，显然不太想出现在情绪激动的贾教授面前，生怕被对方迁怒连累。
“咳，那什么，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去找老贾吧。”他对冉文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便果断转身逃之夭夭，完成了自己引路NPC的使命。
冉文宇目送曹振阳离开，定了定神，走向了声音传来的办公室。
透过办公室敞开的房门，冉文宇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精瘦的、六七十多岁左右的小老头。老头不高，目测也就165左右，头发花白，发型是典型的地中海，此时，他正大力挥动着手臂，音调高亢的抱怨着自己的心血被人作践糟蹋，诅咒着那个道德败坏的小人，整张脸都因为热血上头而涨的通红。
明明是那么瘦小的身躯，却能爆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哪怕冉文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脚步一顿，对于这位精力充沛的贾教授报以十足的敬意。
由于贾教授实在是太过抢镜，冉文宇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后，这才有心情去看站在贾教授对面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都二三十岁的模样。男人身穿一身警服，显然是那个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员，他五官端正，算不得英俊，却给人一种格外正直、值得信赖的感觉。哪怕直面贾教授的怒吼，他依然不动声色，表情严肃，时不时点头应和一声，并插空向贾教授询问几句，努力试图将谈话导回正轨——只可惜，他的努力似乎并不算成功。
比起警服笔挺的男人，女人的打扮就轻松随意的多了，她穿着休闲运动服，脚踩运动鞋，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都清爽而充满活力。女人脖子上挂着一台照相机，手里则拿着一只录音笔，似乎是在收录贾教授的“证言”，肩膀上斜挎着一个包包，不算大，却似乎塞了不少东西。
男人和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口若悬河的贾教授吸引，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的到来，倒是贾教授用余光瞄到了他，立刻停止了发言，朝冉文宇招了招手。
冉文宇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露出一抹谦和的假笑：“教授，您找我？”
“对。”贾教授朝冉文宇点了点头，情绪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些，音量也回到了正常范围之内。见男人和女人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冉文宇，眼睛齐齐划过惊艳，他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这是我的学生，冉文宇。别看他长得跟小白脸一样，但专业素养很高，这一次的项目，他是全程跟进的，算是半个负责人，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直接找他就行了！我会让他跟随你们一同调查的！”
对于贾教授的高度评价，学渣冉文宇简直受宠若惊。他对贾教授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随后又对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点了点头。
贾教授显然颇为宠爱他这名弟子——毕竟脸长得好，性格又乖巧的孩子，大多都会得到长辈们的疼爱。拍了下冉文宇的肩膀，贾教授又向他介绍：“这位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刘警官，那一位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跑过来跟踪报道的记者，我已经同意她将这件事曝光出去了！”说到这里，贾教授又激动了起来，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那个胆敢在我的成果中动手脚的混蛋付出巨大的代价！”
冉文宇被震得耳朵一疼，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帮贾教授顺了顺气。
感受到冉文宇的“关心”，贾教授轻轻舒了口气，回了他一个欣慰的笑容：“行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陪你们到处乱跑了，我这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你们出去自己商量吧。我已经跟学校和实验室那边都说过了，会配合你们的调查取证，遇到什么事情，小冉完全可以全权代表我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贾教授就露出了疲惫的表情，挥手赶人。警察先生和记者小姐已经饱受这位老教授的荼毒，见到能够离开都有些迫不及待，连忙点头向贾教授道别，而冉文宇也跟在了两人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三人站在重新恢复了安静的实验室走廊内面面相觑。
警察先生和记者小姐对视一眼，由记者小姐率先开口，朝冉文宇伸出了手：“再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安雪源，职业是记者，负责本次事件的报道。”
“我叫刘磊，警察。”警察先生也同样与冉文宇握了下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首先，我们想要去案发地点看一看，请您带我们去那片出事的试验田吧。”
压根就不知道试验田在哪里的冉文宇：“………………………………”
见冉文宇不动，莫名其妙的安雪源和刘磊：？？？？？？
干咳了一声，冉文宇眨了眨猫眼，露出一对小酒窝，不好意思的低声答道：“试验田在哪，我也想知道啊……”
安雪源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也是初来咋到。”冉文宇摊了摊手，“我也是刚刚进入模组的调查员。”
安雪源和刘磊双双一愣，随即，两人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不再是面对重要NPC时的严阵以待，而是遇到了自己人的轻松释然。
“原来你是第三名调查员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一次模组，就我和磊哥两个人奋斗呢！”安雪源再次笑了起来，摇了摇自己的马尾辫，“那我们再换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在模组内的职业是记者，擅长说服、话术等社交技能，还会一点潜行、乔装、侦查和心理学。”
刘磊也跟着微笑：“我就是武力担当了，擅长斗殴、枪械和侦查，随身物品有手枪，潜行、乔装和心理学也懂一点。”
安雪源和刘磊的自我介绍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鸟，这让冉文宇更加安心：“我这次的角色属于学者类的调查员，最擅长植物学，其他跟植物有关的科学，比如自然学、药剂学、化学什么的也都有所涉猎。除此以外，我还有点社交类技能……”
虽然对于自己的魅惑属性又爱又恨，但不得不说，这一项技能在冉文宇的过往经历中极为重要，几乎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所以，虽然对于这一项技能颇有些敬而远之，冉文宇也不会对自己的队友们故意隐瞒：“我懂一些乔装，魅惑技能也不算低。”
听冉文宇这样说，安雪源与刘磊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他那张脸。
安雪源咋舌：“长成你这样，魅惑不低也是正常的，谁能逃得过你的示好呢？对了——你这外貌，起码有85以上吧？”
虽然是个妹子，安雪源的外貌似乎也就70上下，对于冉文宇的好样貌又是爱不释手，又是羡慕妒忌恨。
冉文宇抿唇一笑，表情十分的内敛谦逊：“我APP（外貌缩写）90。”
安雪源：“………………………………”
刘磊：“………………………………”
“APP 90……天呐，这完全是人类巅峰啊！”安雪源瞪大了眼睛，又将冉文宇仔细打量了一遍，“你在现实世界里是做什么的？偶像明星吗？”
“我没有进演艺圈，职业就是在家直播打游戏，不露脸的那种。”冉文宇耸了耸肩膀。
安雪源：“……暴殄天物！”
眼见安雪源和冉文宇的谈话发散开来，刘磊轻咳一声，终于开口将已经歪掉的话题导回正轨：“既然文宇不知道试验田在哪，那咱们就出去找一找？”
安雪源的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刚刚点头，就被突然想到什么的冉文宇打断：“对了，我找找，也许我这里有地图。”
说着，他干脆席地而坐，打开了一直被自己夹在胳膊下的笔记本电脑。
他目前这个角色显然是一个做事十分有条理的科研人员，电脑桌面干干净净，文件夹分门别类标注的极为清晰，冉文宇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整个学校的详细地图。
三人头碰着头，凑在一起将地图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安雪源还从挎包中掏出本子和笔，大概临摹了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地图的指引，接下来寻找试验田就十分顺利了。冉文宇和刘磊都是很擅长认路的人，在离开实验楼后，他们很快就寻到了在地图中被重点标注出来的、位于学校东南角的试验田。

第三十七章
由于这所大学专攻农科，所以学校内设有大棚，供师生进行小规模栽培种植，而校外则是成片成片的农田，还雇佣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农人，专门负责按照项目组的要求照顾这些农作物——所幸现在都是机械化种植，也不需要占用太多的人力资源。
属于贾教授的那片试验田，粗粗一看比之一个标准足球场还要大上一圈，算是整个农科院中规模比较大的，独自占据了学校东南角的半壁江山。由此可见，贾教授在自己专业领域的地位极高，无怪乎他对于自己格外自信，发现试验田中的农作物枯萎后非但没有怀疑自己的成果，反而一口咬定是有小人作祟。
冉文宇三人站在试验田边观察了一下，发现比起“左邻右舍”其他绿油油的田地，贾教授的试验田看起来斑斑驳驳、青黄交织，的确颇为可怜，也怪不得贾教授的脾气会如此暴躁，过来查看一次就发飙一次——这简直是在赤裸裸的打他身为农科专家的脸啊。
其实，为了维护学校师生们的科研成果，农科大的试验田周围都是设有防护围栏的，以免动物或者歹徒进入，对农田进行破坏。
冉文宇三人围着贾教授的试验田走了一圈，将周围的护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被人破坏的痕迹。
刘磊有些抓不住头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KP，我请求过一个侦查。”
KP：【侦查检定：刘磊，70/46，成功。你发现，这片试验田的确没有被人以暴力入侵的迹象。如果是人为，那必然是内鬼。】
KP的说辞证明了他们刚刚的检查结果，然而却并没有什么卵用。刘磊显然有些失望：“KP说……是内鬼？”
“如果是人为。”冉文宇忍不住提醒，“这是一个前提。”
刘磊恍然：“对，不一定是人为，毕竟咱们玩的不是侦探游戏，而是要解决带有超自然因素的事件。”
“但是，KP在开头提醒过我们，哪怕我们明知道这一点，行动也要符合我们所扮演的身份。”安雪源颇为烦恼的皱起眉来，“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角色应当认为这是人为的破坏，必须要以此为方向继续追查。”
“不错。”冉文宇点了点头，肯定了安雪源的说法。
——总之，就是很糟心了。
“好了，我们也不用想得太多，既然KP让我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那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追查下去，就肯定会逐渐发现真相。”刘磊笑着安抚自己的队友，“按照护栏没有破坏，有可能是内鬼的思路继续追查的话，我们可以去调取监控录像。我刚刚看了一下，试验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各有一个摄像头，说不定能拍摄到什么有用的画面。”
对于刘磊的提议，冉文宇和安雪源都表示赞同，他们又按照地图去了农科大的保安室。
刚一进入保安室，三人意外的发现竟有人捷足先登。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带着一顶鸭舌帽，身上套着皮夹克，打扮格外随意。
他身子瘦削，留着两撇八字胡，还有一双并不算太大的眯眯眼，嘴角勾起令人不怎么舒服的戏谑的笑容，仿佛是天生的嘲讽脸。
这样一幅表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显得流里流气、甚至有点猥琐，但那人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格外的出色，竟硬生生拗出了雅痞的感觉，像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儿。
见到三人进来，男人挑起眉梢，用拇指抚了抚自己的小胡子，轻笑一声：“吆，安学妹，你也来了啊？”
安雪源：？？？？？？
被点名的安雪源一脸懵逼，她刚想要将这个貌似是自己熟人的家伙敷衍过去，便听到了KP的插叙：【看着面前的男人，安雪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怒气。】
刚刚扯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的安雪源：“………………………………”
KP：【这个男人，你记忆深刻。他叫崔徵，是你大学时代的学长，在学校里算是风评极度两极分化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人将他吹捧上天，而讨厌他的人则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很显然，你属于后者。】
安雪源努力将笑容扯平，露出怒容。
KP：【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你在第一次遇到崔徵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十分不顺眼。而随着你们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多，这种不顺眼也在逐渐加深。虽然并非同届，但你们却一直处于竞争地位，竞争着学业、竞争着奖项、竞争着学生会内的话语权，而这种竞争，在你们毕业后也没有中止。崔徵进入了A传媒，而你则选择了正在与A传媒竞争市场份额的B传媒，试图在记者这个行业内打败他，吐气扬眉——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在学生时代还是步入社会后，你都没有打败过他，一直被对方稳稳的压在头顶，这更加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
【——当然，这也许只是你单方面的势如水火，而在崔徵眼中，你只是一个努力在他面前蹦跶，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小孩子。】
安雪源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KP这是在搞我！
这一段被KP娓娓道来的“恩怨纠葛”，不仅安雪源听到了，冉文宇和刘磊也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目光不断在安雪源和那位叫崔徵的记者身上游移，冉文宇凑近刘磊，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得，我从中听到了一丝奸情？欢喜冤家那种？还是雪源姐单方面的追求？”
刘磊干咳一声，似乎不太好意思在背后说人长短，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安雪源扭头看向他们，咬牙切齿：“……我都听到了哦！”
冉文宇默默站直了身体，向旁边跨出一步，表情无辜且正直。
成功让自己的小伙伴们闭嘴后，安雪源这才重新面对自己突然出现的“宿敌”，努力露出惊讶又不悦的表情：“崔徵！你怎么会在这里？！”
“学妹为什么在这里，我当然也是为了同样的事情。”崔徵轻笑起来，他的嗓音极为特殊，尾音轻扬，又痞又坏，“学术界的丑闻，这样的报道一定很有看点~”
“这是我的独家！”安雪源怒道，“我已经征得贾教授的同意了！”
“贾教授那里，我自然也会去拜访的。”崔徵的表情丝毫未变，“至于到底是谁的独家，我们就各凭本事吧。”顿了下，他耸了耸肩膀，“不过，从过往履历来看，学妹想要拿到这次独家报道，估计很有难度，关键就要看你的同伴是否给力了。”
说话间，崔徵的目光划过刘磊，最终凝在了冉文宇的身上，竟微微一怔，就连眯眯眼也睁大了几分。
冉文宇：？？？？？？
顶着崔徵诧异的目光，冉文宇也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得到冉文宇的回应，崔徵恍然回神，抬起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越过站在最前方的安雪源、又路过刘磊，径直走到了冉文宇的面前。
“嗨，你好，我叫崔徵，A传媒的金牌记者，这里是我的名片。”崔徵从自己的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以双手递到冉文宇面前。
此时的崔徵一改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气质骤变，举手投足间竟然有了几分彬彬有礼的绅士姿态。冉文宇被他那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有点尴尬，却还是很有礼貌的同样双手接过名片：“你好，崔先生，我叫冉文宇，贾教授的研究生。”
“原来是贾教授的得意门生！”崔徵的语气极为热情友好，“那你应当比较了解这件事的始末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否能够请你喝一杯咖啡，然后为我讲述一下具体的情况？”
冉文宇十分懵逼，只是他还没有回答，安雪源便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与崔徵之间，像是一只护雏的老母鸡：“抱歉，他已经被贾教授安排给我们协助调查了，学长如果想要找人了解情况的话，还请另请高明！”
身为一名调查员，她应当避免自己的队友被可疑NPC拐走，而身为剧情中的“安雪源”，她也有足够的理由阻止两人的接触。所以，安雪源做得相当果断，毫不犹豫。
被安雪源挡在身后，冉文宇悄悄后退了一小步，避开崔徵灼热的目光，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于安雪源的支持。
看到冉文宇的反应，崔徵笑容未变，眼神却猛地暗了下来。他最初面对安雪源时，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但此时，这种轻慢终于被不悦取代，冷冷的睨了眼炸毛的安雪源。
安雪源：“………………………………”
——我好像被NPC仇视了？
“罢了，的确是我太过唐突。”看了眼安雪源后，崔徵又眯起了眼睛，笑容温和的望向冉文宇，“既然冉先生正在忙的话，那我们有时间再约吧。”说着，他又添上了一句，似是自言自语，“肯定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朝三名调查员分别点头致意，干脆利落的转身，迈着轻盈的脚步从容离去。
崔徵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同样突然，冉文宇三人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刘磊忍俊不禁的轻咳一声：“刚刚，我似乎目睹了一场竹马比不上天降，第三者横插一足搅乱一池春水的故事。”
——这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哪怕是正直老实如刘磊，也无法忍耐吐槽的欲望。
天降系第三者冉文宇：“………………………………”
竹马系安雪源：“………………………………”
有志一同的无视了刘磊的感慨，冉文宇默默抬头望天：“KP，刚刚那名NPC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KP轻笑一声：【请不必担心，这只是NPC自己的个性罢了。这位崔徵先生是一位极其挑剔的颜控，会对外貌85以上的人抱有很高的好感，而你的外貌则到了令他无可挑剔的90。】
靠着一张脸走天下的冉文宇：“………………………………”
——这种颜控属性，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外貌只有70的安雪源：“………………………………”
——怪不得剧情里的“安雪源”一直得不到重视，这完全就是颜值歧视！
默默将这位崔徵放到了一边，三名调查员终于记起了刚刚要做、却被乱入的NPC打断的事情。
一直围观了全程的小保安看三人转向自己，顿时露出了焦急又无措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刚刚那位先生并没有得到准许……贾教授先前给我们打过招呼，说是会有警察和记者前来调查取证，让我们配合，那人拿着记者证，我就以为他是贾教授请来，没有多问就帮他调取了试验田的监控……”
小保安十分懊恼，生怕冉文宇三人责怪，导致他遭受处分。冉文宇安抚了几句，一边让他也帮自己调取录像，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崔先生观看录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比如在某一段的时候突然变了表情，或者是要求放慢播放速度之类的？”
小保安连连摇头：“那位先生应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毕竟这一段录像，学校在接到贾教授的指控后就已经派人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了，的确没有任何异常。”
安雪源：“KP，我申请过一个心理学，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隐瞒。”
KP暗投：【因为自己之前的失误，保安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或者说，他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安雪源无奈的耸了耸肩，转向冉文宇和刘磊：“我也觉得他没有撒谎。就像他说的那样，贾教授是因为学校里的确查不出什么问题，所以才选择了报警，既然这样，试验田的监控录像肯定已经被检查过了。”
“那我们不如记录一下，在植株开始出现枯萎前，到底有谁出入过试验田，有机会对田地动手脚？”刘磊建议。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去检查一下田地里面的情况。”冉文宇提示。
最终，三人决定双管齐下，安雪源留在保安室内观看监控录像、查找可疑人员，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试着使用自己的社交技能与嫌疑人沟通。刘磊和冉文宇则再次返回试验田，利用侦查和植物学寻找线索。
而令人意外的是，当冉文宇两人回到试验田的时候，竟又遇到了那个刚刚离开不久的身影。

第三十八章
崔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仰头看着天，表情是难得的深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十分严肃的事情。
冉文宇看了刘磊一眼，随后扭头轻声唤了一句：“崔先生？”
崔徵恍然回神，瞬间又挂上了自己雅痞的笑容，转过身来：“我们又见面了啊，冉先生，真是有缘。”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既然我们都在调查同一件事情，那么见面也是很正常的吧？”
崔徵没有回答，只是貌似幽怨的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责备冉文宇的不解风情。
“好吧，我承认，我在这里的确是为了等你的。”崔徵耸了耸肩膀，“或者确切的说，我是在等能够将我带进入试验田的人。”
冉文宇面露诧异。也许是知道对方对于自己的初始好感度极高，冉文宇在面对崔徵的时候，言辞间也有些随意到不怎么客气：“我还以为崔先生会像是冒充我们、擅自调取录像一样，使用&#39;特殊手段&#39;进入试验田呢。”
“冉先生这样说，真是令人伤心。”崔徵露出了难过的表情，“身为一名金牌记者，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甚至还自学了各类法律，考取了律师资格证。”
冉文宇：“………………………………”
——总觉得这家伙自学法律考律师证，是为了更加有效的钻法律的空子。
“至于你所说的‘冒充’，那更是无稽之谈！”崔徵义正言辞，“我只是拿出了自己的记者证，向学校保安说明来意，请求他看在我追查真相、伸张正义的面子上，对我施以援手、行一个方便。至于对方将我当成了安学妹这件事，我并不知情，这只是一个并不算美妙的误会和巧合。”
冉文宇：“………………………………”
——果然是金牌记者，这撇清自己、颠倒黑白的手段，当真是特别的熟练。
懒得跟这位舌灿莲花的大记者争辩，冉文宇给了他一个“行行行，你说得都对”的无奈眼神，便干脆利落的中断了与崔徵之间的交谈，转身走向了试验田唯一的入口。看到入口处的指纹锁，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不再烦恼该如何开锁的问题。他伸出手指按在识别仪上，只听“滴”的一声轻响，指纹锁上的绿灯闪烁两下，自动将门打开。
刘磊和崔徵站在冉文宇身后看着这一幕，刘磊没什么反应，崔徵却感慨了一句：“这个指纹锁还是挺先进的，想要破解很有难度。”
冉文宇扭头看他：“崔先生对于这方面很有研究？”
“很有研究说不上。”崔徵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神色谦逊，“我只是写过一篇关于指纹锁的报道，采访了几位在这方面处于顶尖位置的科研人员，所以有所了解。”
冉文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率先踏入试验田，刘磊紧随其后，而崔徵也十分自然的跟了进去，仿佛自己与冉文宇等人就是一伙儿的那样。
——倘若安雪源在的话，按照人设，她肯定又要发飙了。
“既然指纹锁难以破解，我刚刚也观察了一下试验田的护栏，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这应当是内部人士作案。”崔徵在进入试验田、没有了被赶出去的危险后，便三步两步的越过刘磊，凑到了冉文宇身边，言笑晏晏，“请问，能有资格进入这片试验田的人，都有谁呢？”
冉文宇：“………………………………”
——我特么的也想知道有谁！
——别的调查员，都是逮住一个NPC问这问那，到了我这里，却被NPC逮住问这问那，一定是我跑团的姿势不对！
心里疯狂吐槽，冉文宇虽然颇有些打鼓，但为了避免OOC，还是不得不按照自己的常识硬着头皮回答：“能进入试验田的，就只有我们项目组的成员，还有负责照顾试验田的工作人员。”
“大约有多少人？”崔徵追问。
冉文宇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笔记本电脑里翻找地图时顺便翻到的项目组人员名单：“大约有三十多人。”
“那么这个范围的确有点大了。”崔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见他没有继续询问，冉文宇立刻抓住机会，夺回了主动权：“崔先生也认为是内鬼？”
“是的。”崔徵坦然的点了点头，“按照现有的线索推论，这是唯一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结论，不是吗？只有内鬼，才能进入试验田，也只有内鬼，才能在进入试验田时不用担心被摄像头拍到，引人怀疑。”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突然转向刘磊：“磊哥，我心理学不行，我记得你是有心理学技能的，你投一个看看？”
刘磊虽然有点跟不上冉文宇的思路，却依旧还是顺从了他的要求。
KP：【你发现，崔徵脸上的神色很认真，但眼睛中却满是戏谑愉快，你无法确信他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这样认为，或者只是随口一说。】
冉文宇&刘磊：“………………………………”
——辣鸡心理学！
看着崔徵晃晃悠悠的走到一边，时不时弯下腰近距离观察那些枯萎的植株，刘磊和冉文宇凑在一起，开始了讨论。
“你怀疑他没有说真话？”虽然明知道KP会屏蔽调查员们彼此间的交流，不会让NPC察觉任何异常，但刘磊却依旧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我们得出的结论和他是一样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的确没有不对的地方，大约只是一种……直觉吧。”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我们都知道，这次事件肯定不是人为那么简单，但崔徵却一口咬定是内鬼，我觉得他是在将我们往歪路上引。”顿了下，他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而且，根据我以往参与跑团的经验，KP的模组中长得好的角色都是很重要的剧情NPC，这位崔徵虽然……比较特色了点，但APP的确很高，我认为他应该不只是一个跟雪源姐争抢独家报道的记者这么简单。”
刘磊听完冉文宇的推理，给了他一个十分无语的眼神，显然觉得他的想法太过于主观。
冉文宇也没有分辩，反正他在这次模组中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划水党，只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够了，至于队友们相不相信、又会不会按照他的方向去做，冉文宇并不介意。
两人讨论完毕，崔徵已经走出了很远，只能遥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冉文宇和刘磊也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刘磊对试验田使用了侦查技能，技能虽然成功了，但KP却并没有给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很显然，试验田中的线索并不是侦查技能所能得到的。
随后，冉文宇也对着试验田使用了植物学技能。
KP：【植物学检定：冉文宇，70/52，成功。一般情况下，植物感染某种病毒、或者缺少某种营养，都会在植株上表现出不同的症状，而经验丰富的农人和科研人员可以凭借这些表象，确定该如何展开治疗。通过检查田地内出现问题的植株，你能够大概判断，它们得的并不是你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见病症。植株的枯萎，仿佛是有什么在榨取它们的生命力，哪怕是专业如贾教授，也不知道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更加无法对症下药，使它们重新恢复活力。】
KP的这一段话，表面上看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冉文宇却十分敏锐的抓住了“有什么在榨取它们的生命力”这一句要点，并且将它成功贴在了自己先前怀疑的目标上。
第一次验证自己的猜测，冉文宇心里咯噔一声，脸上也不由有点难看。倘若他的怀疑是正确的话，那么他们这次要面对的东西实在是格外棘手，它并不像是钻地魔虫那般，有着明显的弱点，甚至也不是黑山羊幼崽那种可以用物理攻击伤害到的“生物”。
——这种超脱于人类认知层面的存在，是最为无解的。
深吸了一口气，冉文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反正就是撕卡而已，他又不是没有被撕过，不虚！如此宽慰着自己，粗神经的冉文宇很快便豁达了起来。
刘磊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突变的脸色，依旧在思考着KP刚才给出的线索。冉文宇觉得，他似乎并没有猜测到“幕后黑手”。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毕竟KP抓人来跑团，并不要求调查员了解克苏鲁方面的知识，甚至，由于克苏鲁神祇只在小众圈子里流传，很大一部分调查员都对此一无所知，而像是冉文宇这样的半吊子，已经算是难得的“博学多闻”了。
不过，克苏鲁的卖点就是“未知”，倘若调查员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要调查什么，然后根据结论来搜寻线索，难度便会大大降低，整个模组也会缺乏意外和奇妙，显得兴味索然。
——KP不允许冉文宇的剧透，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
怜悯的看了眼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刘磊，冉文宇众人皆醉我独醒，却依旧不得不做出“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以免被KP扔去和伟大的克苏鲁梦中相会。
他看向四周，试图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然后便看到距离门口不远处，还有一间小屋子。
先前，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枯萎的植株上，那座灰扑扑、普通到极点的建筑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不过既然现在田地里调查不出什么，那么那间屋子有可能会给出什么线索。
冉文宇招呼上刘磊，走到屋子的门口，发现屋门被人锁住，门上挂着写有“陈旺林”三个字的铭牌。冉文宇记得，这个“陈旺林”就是负责照顾这片试验田的工作人员——现在正是工作时间，陈旺林理应守在田地中，那么这间他平时工作休息的屋子，为何会上锁呢？
“磊哥，你会开锁吗？”冉文宇转向刘磊，问道。
刘磊摇了摇头，又查看了一下门锁：“不过，这个门锁并不结实，我觉得我能直接踹开它。”
冉文宇：“………………………………”
——没想到这位刘警官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还是个狠角色！
“那就踹吧！”他向旁边退开几步，为刘磊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没问题？”刘磊有些不太确定。
“没问题。”冉文宇肯定道，“这个屋子算是我们项目组的财产，就算不经同意闯入，也不算私闯民宅。毕竟咱们可是有贾教授的金口玉令的，为了查案，踹个门不算什么。更何况，工作时间锁上屋门不见踪影，本来就是这个陈旺林的错。”顿了下，他又添上了一句，“临时工，没人权。”
——可以说是很现实了。
听冉文宇这样说，刘磊也不再犹豫。
他后退几步，助跑飞踹，木门被踹得发出了一声巨响，摇晃了几下，却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很显然比外表来看结实不少。
活动了一下那条隐隐作痛的腿，刘磊有点无奈：“算了，我还是过力量吧。我担心自己会弄伤自己，总是会不自觉的收敛力道。”
KP：【按照门的坚固程度，如果你想要成功踹开它，需要过一个困难难度的力量检定。】
刘磊点了点头。
KP：【力量检定：刘磊，60/17，困难成功。】
只见刘磊又后退出一段距离，再一次助跑。这一回，被无形的力量所操控，刘磊的动作果决狠辣得多，一个漂亮的凌空飞踹，直接将整个房门踹倒在地，扬起一阵飞灰。
冉文宇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干巴巴的拍了拍手——说实话，自己这一次的小伙伴们也是蛮欧的，开局到现在，几乎没有失败（心理学不算），连带着自己都似乎受到了骰子女神的眷顾。
很显然，刘磊这边踹门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知晃悠到哪里的崔徵闻声赶来，脸上的表情亦是格外精彩。甚至，他还迅速掏出了一个小型照相机，抓拍了刘磊的英姿。
轻盈落地的刘磊，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举着照相机的崔徵。
崔徵赖皮兮兮的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将照相机塞回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抱歉抱歉，这只是记者的本能，看到精彩的瞬间就会忍不住想要用相机记录下来。”
刘磊：“………………………………”
——如果你真得感到抱歉的话，难道不是应该立刻将照片删掉吗？！
思考了一下，刘磊觉得自己身穿警服、却干出踹门的勾当，有些不太符合自己人民干警的身份。他板着一张脸，走向崔徵，向他伸出手索要相机。
崔徵看了冉文宇一眼，似乎并不太想要在美人儿面前耍赖、败坏自己的形象。无奈的叹了口气，崔徵乖乖掏出相机，打算自己将照片删除，却不料冉文宇突然灵光一闪：“KP，如果我想要将相机夺过来，需要过什么？”
KP大约没想到冉文宇会来这么一通操作，迟疑了一下：【先过一个敏捷，看看在你出手抢夺的时候，崔徵是否能及时躲开，然后，你再过一个力量对抗，看看你能否能顺利拿走相机。】
“好的！”冉文宇磨拳霍霍。
KP：【敏捷检定：冉文宇，75/48，成功。】
冉文宇手疾眼快，在崔徵毫无防备的时候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相机。崔徵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却也本能的握紧手里的东西。
KP：【力量对抗：冉文宇，50/32，成功；崔徵，70/24，困难成功，力量对抗失败。】
冉文宇抓着照相机，向外用力抽了抽——没抽动，相机被崔徵抓得死死的。两人一手握住相机一端，就这么僵持住了。
冉文宇：“………………………………”
崔徵：“………………………………”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第三十九章
冉文宇看着崔徵，崔徵也看着冉文宇。冉文宇因为尴尬而面无表情，崔徵也大约过于意外，同样失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
冉文宇觉得自己好方。
也许是在前两次跑团中的顺利存活让他逐渐放松，行为不再谨慎，时不时还能脑袋一抽，来一点骚套路；又也许是这位NPC崔徵的颜控属性太过厉害，让冉文宇格外想要挑战一下对方的底线——总之，这一次，冉文宇觉得自己玩脱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冉文宇只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毕竟当崔徵不笑的时候，他给人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这脑子一懵，就更容易抽筋，冉文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朝崔徵露出了甜甜的、讨好的、甚至还带上了点撒娇味道的笑容。
然后，下一秒，他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转盘。
冉文宇：？？？？？？
KP极其善解人意：【你对面前的NPC笑得那么甜，难道不是想要魅惑对方吗？】
冉文宇无言以对。
KP：【虽然你的行为冒犯到了对方，但由于你的外貌让崔徵对你充满好感，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骰。】
冉文宇：“………………………………”
KP似乎在憋笑：【需要吗？】
冉文宇咬牙切齿：“需要，谢谢！”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30，困难成功。恭喜你，你成功魅惑了崔徵，让他对你的怒气烟消云散。】
冉文宇：“……不需要意志力对抗？”
KP：【并不需要。】
冉文宇：“………………………………”
——对于这个颜控的NPC，他也是很服气的。
就在冉文宇魅惑成功的一瞬间，崔徵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透出了几分无奈的宠溺味道。他叹了口气，松开手，耸了耸肩膀。
冉文宇成功拿到了相机，一言难尽的看着崔徵。
崔徵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叹息：“美人总是有特权的，不是吗？”
美人决定无视他的聊骚，默默低头，打开了相机的照片浏览功能。
由于认为崔徵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记者，所以冉文宇十分好奇对方到底拍摄了什么，说不定其中能有什么被他们忽略的线索。
照片是由拍照时间由近到远排列的，第一张就是刘磊的英姿。冉文宇按了删除，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几张，都是枯萎的植物，横着拍、竖着拍、远景拍、近景拍，冉文宇和刘磊凑在一起仔细观察，愣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似乎只是普通的新闻报道配图。
冉文宇有点遗憾，只能暂且略过了这几张照片，而下一张出现在显示屏上的，是一位站在斑驳农田之中、漂亮精致到极点、既有少年稚气、又兼具青年风情的男孩子。
男孩似乎在为什么发愁，轻蹙着眉心，令人怜惜到恨不得立刻抚平他的愁绪，哄他重新展露笑靥。
冉文宇放在翻页键上的手指一抖，表情错愕而又茫然，他在一瞬的怔愣后，接着迅速往后翻，却发现接下来的每一张里都有他的身影。
侧面、正面、背面；微笑、失望、沉思……这种全方位的抓拍，明显比之那几张关于枯萎植物的拍摄走心了不知道多少倍。
冉文宇都不知道，崔徵到底是什么时候拍摄到这些照片的，作为被偷拍的对象，他对此一无所觉，有些镜头甚至距离他极近！
——也许，这种不着痕迹的偷拍，是所有优秀记者都必不可少的绝技？
向后翻了十几张，全都是自己，冉文宇彻底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抬头看向表情无辜、努力睁大了自己那双眯眯眼的崔徵：“你在偷拍我？！”
“不好意思。”崔徵摊了摊手，“我刚刚说过了，抓拍精彩的瞬间，是我身为记者的本能。”顿了下，他语气感慨，“对于我来说，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精彩绝伦。”
冉文宇：“………………………………”
冉文宇拒绝与这个痴汉NPC交谈，果断清空了照相机内的所有内容——至于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照片，不好意思，冉文宇这个被偷拍的受害人表示自己并不会为犯罪者考虑这么多。
将被清空的照相机扔还给崔徵，冉文宇瞪了他一眼，率先走进了被踹开的屋子。而崔徵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杰作”被删，却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倒是轻笑一声，随意的将相机重新塞回夹克衫的口袋。
刘磊：“………………………………”
——明明在场有三个人，但另外两个人之间张力十足、气氛火辣，反而衬得我宛若一个透明人。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果然是没有颜值，没有话语权啊。
一出插曲告一段落，调查员与NPC重归主线节奏。
被踹开的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细节。一张单人床摆放在窗户下面，供工作人员午休或留宿；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似乎并不常用；办公桌另一边靠墙的位置则是一个书架，凌乱的塞着十多本书籍，书籍显得十分老旧，也不知是从旧货市场淘过来的，还是因为翻阅次数太多、主人又不擅保养。除此以外，就是一些诸如扫帚、脸盆之类的小物件，并不值得在意。
冉文宇和刘磊对视一眼，开始分头翻找。
身为一名科研人员，冉文宇有一点图书馆技能，于是直奔书架，而刘磊则率先走向了书桌。
KP：【图书馆检定：冉文宇，40/76，失败。你只能看得出，书架上大部分都是有关昆虫方面的书籍，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冉文宇：“………………………………”
——我刚刚感慨完自己这一局模组似乎变欧了，你就给我接连失败，这打脸打的真是毫不留情啊！
既然技能失败，冉文宇只能手动搜索。身为一个学渣，他硬着头皮翻了几本书，发现自己估计也只能看出这些书讲的是与昆虫种类、习性相关的知识——可以说，图书馆检定的结果相当真实。
十分钟后，冉文宇放弃了继续为难自己，而刘磊也同样搜索完书桌的抽屉，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冉文宇站在几乎一览无余的屋内，思考着可能会藏东西的地点，接着，他走向了床铺，先是检查了一下被褥里有没有异物，随后又想要去看床底。
然而，正在冉文宇即将屈膝往地上趴的时候，他被崔徵拦住了。迎着冉文宇诧异的目光，崔徵不赞同的皱起眉来：“地上这么脏，床底下更是藏污纳垢，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由你来做呢？”
崔徵的表情极为怜惜，就在冉文宇以为他下一句话是“我来帮你”的时候，便看到这位大记者转向了刘磊：“警官，你过来看一看吧，搜寻线索理应是你的职责，不是吗？”
刘磊：“………………………………”
——甜甜蜜蜜相互聊骚的时候看不见我，遇到脏活累活，就想起我来了。这个NPC怎么能不要脸到如此清丽脱俗、双标到这般理所当然？！
虽然脑子里吐槽不已，但性格老实忍让的刘磊也没有反驳的意思，认命的站起身，走向床边——毕竟，他身上还套着警服呢，虽然只是一个假警察，但他也不能破坏人民干警艰苦朴素的好形象。
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刘磊微微皱着眉，努力去看黑洞洞的床底。冉文宇被崔徵拉着后退几步，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小伙伴，连忙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递了过去。
借助手电筒的光亮，刘磊很轻易的便发现床底的确放着一个小匣子。
由于只是单人床，刘磊估测了一下，觉得不需要借助工具，自己就能将小匣子勾出来，于是直接伸长了手臂。
凭借刚刚目测的方位，刘磊面颊紧贴着床侧，伸手摸索了半天，终于在蹭了自己一胳膊灰后，成功的将小匣子拽出了床底。
小匣子很干净，除了底部必不可少沾了不少灰尘外，匣子的另外五面都相当干净，显然并非一直放置在床底落灰，而是经常被主人拿出来收拾把玩。
——明明是一个经常使用的小匣子，却被刻意塞在床底这样隐秘又肮脏的地方，肯定是藏着什么秘密。
冉文宇和刘磊对视一眼，觉得自己的搜查终于有了进展。
捏着匣子，草草擦了一遍，刘磊发现它外观上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铁盒子，还上着一把样式颇为古旧的锁。
刘磊拽着锁，活动了一下：“KP，这把锁似乎也不算牢固，我能够直接拽开吗？”
KP：【毕竟是铁锁，如果你想徒手打开的话……过一个极难难度的力量吧。】
刘磊咕哝了一声：“行，那我就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KP：【力量检定：刘磊，60/99，大失败。】
刘磊：“………………………………”
冉文宇：“………………………………”
还不待他们从“大失败”这三个字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冉文宇便听到刘磊猛地发出一声仿佛承受了剧痛的抽气声，而紧接着则是铁盒落地的巨响。
冉文宇吓了一跳，顾不得铁盒，连忙跑到紧捂着左手的刘磊面前：“磊哥，怎么样了？”
刘磊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不过KP却代替他回答了冉文宇的关心：【大约是由于用力过猛、角度又不恰当，刘磊在尝试着拽下铁索的时候崩断了左手拇指的指甲。生命值减一，并且在伤势得到处理之前，所有需要双手配合的技能，比如攀爬、驾驶等，技能数值减半。】
听到“崩断指甲”的答案，冉文宇本能的对于那种楚痛感同身受，不由露出了同情的眼神，毕竟十指连心，很多酷刑都爱来这一招。
而刘磊只能努力的，给了他一个扭曲的苦笑。
果然，FLAG是不能随便立的，冉文宇不久前才说了这个团欧，就开始接连失败；而刚刚刘磊也说了句“试试也没有损失”，然后他就因为大失败光荣负伤。
——命运就是这么的无常，骰子女神就是这么的喜欢打脸。
抬手拍了拍刘磊的肩膀，冉文宇低声安慰：“我觉得这间屋子咱们也搜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送你去学校医务室处理伤口吧。”
“好。”刘磊点了点头，并没有逞强，毕竟双手技能减半这个惩罚还是很严重的，他们承担不起。
将铁盒子从地上捡起来，冉文宇轻轻晃了晃，不太确信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刘磊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想要赌一赌那极低的可能性，受伤倒是还是其次，就是不知道这盒子里的线索有没有受到影响。”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等我们将盒子打开就知道了。”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拿好盒子，转向了崔徵。
不待冉文宇开口询问，崔徵就已经摇了摇头：“既然你们要去医务室处理伤口，那我就不同行了，毕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冉文宇：“其他的事情？”
崔徵：“是啊，我还没有拜访贾教授，征得他调查事件的许可呢。”
知道崔徵接下来要做什么，冉文宇立刻对他失去了兴趣，非常爽快地与他告别，在离开试验田后分道扬镳。
往医务室走的途中，冉文宇将自己和刘磊这边的调查结果发到了群里——是的，不需要冉文宇提议，两位队友就已经建立了联络群。安雪源那边也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对此，冉文宇早就预料，干脆让安雪源停止调查，前往医务室与他们汇合，毕竟他敢肯定，自己和刘磊的这一条线才是正确的。
看到冉文宇和安雪源联络完毕，刘磊立刻开口：“下一步的话，咱们就要从这个盒子出发继续追查了吧？首先得打开它。”
“我刚刚看了一下，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有‘陈旺林’的电话号码，我想要联系他一下。”冉文宇早有打算，“一来，他是盒子的主人，肯定能打开盒子，二来，除了盒子以外，他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
刘磊点了点头，赞同了冉文宇的想法。
由于安雪源原本就在教学区活动，距离医务室比较近，当冉文宇和刘磊从学校边缘的试验田来到医务室时，安雪源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先是关心了一下刘磊的伤势，随后便极感兴趣的从冉文宇手里接过铁盒查看，进一步询问调查的细节。
冉文宇一边回答着安雪源的问题，一边推开医务室的门，刘磊迫不及待的直奔医生，而冉文宇则在医务室内扫视一圈，突然看到一个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的瘦削身影。
KP：【你十分意外的发现，你刚刚提及的陈旺林，此时竟然恰好在医务室中。】
冉文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难道就是大失败后的补偿？！

第四十章
得知那人正是自己要寻找的陈旺林，冉文宇立刻改变了原本跟在刘磊身后的打算，脚步一转，扬声唤道：“陈旺林？！”
对于这个名字，并未参与搜查的安雪源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倒是刘磊立刻转过头来，只是碍于医生正在处理伤势，无法自由行动。
当然，反应最大的还是那位正在发呆的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岁，脸上皱纹纵横，肤色苍白，精神萎靡，仿佛大病了一场。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仿佛是吓了一跳，眼神惊恐，待看到叫自己的人是冉文宇，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艰难的笑了下：“哦……是冉先生啊……”
冉文宇向男人走了两步，迟疑着再次确定：“陈旺林？”
——不是他不相信KP的介绍，而是这位陈旺林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实在是相距甚远。农科院聘用的都是十分擅长种地的农人，理应十分强壮有力，特别是贾教授，肯定会挑选其中最为优秀的人照顾自己的试验田。
就算是生了重病，陈旺林应当也不至于如此迅速的消瘦下来，这种变化显然有些不太合理。
“KP，我这个角色应该是见过以前的陈旺林的。”冉文宇问道，“我能不能对比一下曾经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区别？”
KP：【当然。在你的印象中，陈旺林应该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农家汉子，和面前苍白瘦削、老态龙钟的男人完全是两个极端。倘若不是他的五官并没有任何变化，你几乎无法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KP的话印证了冉文宇的推论。
“你这是……怎么了？”他走到陈旺林的面前，皱着眉打量对方，“你生了重病吗？”
“我觉得是。”陈旺林苦笑一声，“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十分疲惫，浑身无力。一开始我没当回事……毕竟你知道的，最近田里也出了事，贾教授大发雷霆，我以为是我的精神压力太大，所以生了病，养养就能好，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今天，我是实在熬不下去了，所以才来医务室检查一下。”
“那么检查结果呢？”冉文宇问道。
陈旺林摇了摇头，神情迷茫而恐惧：“医生检查不出我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说我身体很虚弱，还有些营养不良，建议我多吃些东西、好好休息……”
很显然，医生的结论并不能让陈旺林满意，他抖了抖嘴唇：“明明，我最近一直在努力吃东西，也一直在床上休息的……”
陈旺林的精神十分不稳定，似乎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冉文宇只能尽量宽慰：“咱们这里毕竟不是专门的医科大学，医务室也只能帮助师生处理一些比较寻常的病症，你最好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嗯。”陈旺林的面色稍稍缓和一些，点了点头，“等到田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去看病。”
冉文宇：“……有些病拖不得，也许你可以尽快去看看。”
陈旺林好像被冉文宇说动了，神色间出现了几分挣扎。
KP默默暗投。
随后，陈旺林的表情又坚决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行，还是等事情结束吧，田地是我负责看管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是有责任的，我不能临阵脱逃。”
看陈旺林坚决的表情，冉文宇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费唇舌：“那么，你最初觉得身体不舒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就是不久之前……差不多跟田地出现问题、庄稼开始枯萎的时候差不多吧。”陈旺林努力回忆了一下。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同时吗？”
此时，安雪源已经走到了冉文宇和陈旺林身边，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而刘磊虽然走不开，却也直勾勾的盯着这里，生怕错过半点细节，就连伤口处的疼痛都被他忽略掉了。
“我觉得，这个同时，肯定不是巧合。”安雪源开口，询问般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也点了点头：“植物枯萎和人生病，一定是有联系的。”
KP：【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什么在你脑海中一闪而过，请过一个灵感检定，看看你能否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灵光一现。】
冉文宇眼睛一亮。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44，成功。你突然记起，在检查植株病症的时候，你觉得它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取了生命力。而现在看着虚弱苍白、却检查不出任何异常的陈旺林，你觉得他简直与那些植物一模一样，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丝一缕的吮吸着生命力，直至完全的枯萎、死亡。】
KP的话，让在场三人都感觉到毛骨悚然，而冉文宇更是直接受害者。
KP：【你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请过一个成功不减，失败减少1D3的意志力检定。】
冉文宇：“………………………………”
——其实，对于这样的发展，我早就已经想到了，然而为了不OOC，我依旧不得不做出恐惧的表情。
KP：【意志力检定：冉文宇，58/39，成功。】
冉文宇逃过一劫，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颇有点不满：“只有我需要SAN CHECK吗？”
KP：【是的，因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灵感。或者你想要将你的猜测说出来？那么你的队友也同样需要SAN CHECK。】
刘磊&安雪源：“……不，我们不听！求不说！”
冉文宇一脸失望。
到现在为止，冉文宇已经完全确信了造成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但很显然，他的队友们依然对此一无所知。他迟疑了一下，决定在不OOC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将线索套出来。
于是，他再次转向了陈旺林：“除了身体虚弱外，你还有什么其他异常的感觉吗？任何感觉都行，哪怕你觉得那有可能是你的幻觉。”
KP轻哼了一声，发现冉文宇在钻漏洞，不过却并没有阻止——毕竟，这样的询问依旧勉强还在人设范围之类。
陈旺林迟疑了一下：“我还觉得，我可能患上了皮肤病。”
“怎么说？”冉文宇追问。
“我经常感觉自己的皮肤上有被烧灼的感觉，但只是隐隐的，并不真切，而且皮肤上也没有任何痕迹，所以我觉得有可能是我的幻觉。”陈旺林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病症。
冉文宇点了点头。
此时，刘磊的伤势也恰好处理完毕，他左手拇指被包得结结实实，有点影响手部运动，不过由于他的惯用手是右手，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经过医务室医生的专业治疗，刘磊被扣掉的一点生命力回满，双手技能减半的BUFF也消失了。他向冉文宇确认两人对话结束后，这才走到陈旺林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不好意思，虽然对于你的身体状况深表同情，但还是请你配合一下警方的调查取证。”
看到身穿警服、一脸严肃的刘磊，陈旺林立刻紧张起来，他从病床上站起，身体因为行动过于突然而晃了晃，又勉强稳住：“好、好的，您要问什么？”
刘磊看了一下经常会有人出入的医务室，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吧。”
陈旺林不敢有任何意见，连连点头。
四人出了医务室，就近找了间空教室，冉文宇还反锁了教室门，以免有人来打搅。
最开始，刘磊按照一般流程，先是问了些“平时如何照顾田地”、“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类的常规问题。陈旺林回答得很诚实——最起码，刘磊和安雪源的心理学检定是这样反馈的。
在询问完常规问题、见陈旺林逐渐放松下来后，刘磊立刻话锋一转：“今天，我们去试验田调查的时候，发现你工作的房间上了锁。由于不知道你在哪里，征得项目组的同意后，我们擅自打开了房门，进行搜查。”
听到刘磊这样说，陈旺林脸上露出了一丝愕然与私人领地被人闯入的愤怒，然而，他抿了抿唇，并没有将这种不满表露出来，很显然，他也意识到那是属于项目组的地盘，而非他的私人领地。
见陈旺林没有吭声，刘磊继续说道：“在搜查中，我们找到了这个。”他抬起手，安雪源立刻将被自己塞进挎包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中。
看到那个熟悉的铁盒，陈旺林面色骤变，猛地站起了身子：“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你们没有权利拿走它！”
“虽然它是你的私人物品，但我们觉得，它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线索。为了查清案件，我们有权利检查里面的内容。”假警察刘磊义正言辞的忽悠着，他将铁盒放在面前的课桌上，手却没有移开，而是压在盒面上，以防陈旺林突然抢夺。
大约是身穿那一身警服的缘故，当刘磊沉声说话的时候，还是相当有威严感的。陈旺林有些躁动，眼神闪烁不定的在盒子上徘徊，却又不敢当真出手硬抢。
——更何况，就算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他虚弱到连身为文弱书生的冉文宇都打不过，更不用说面对身强体壮的刘磊了。
半晌后，陈旺林有些泄气的重新坐了下去，却依旧不死心的试图辩解：“我发誓，那里面的只是我的小收藏，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也与田地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有关，这得让我们打开盒子、查看里面的内容后自行判断。”刘磊不为所动，“更何况，它藏的地方十分可疑。如果只是一个放置普通收藏品的盒子，那你为什么要将它藏在满是灰尘的床底下？”
陈旺林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好了，现在请配合调查，交出盒子的钥匙。”刘磊朝着陈旺林伸出另一只手。
而与此同时，冉文宇也跨前一步，狐假虎威的加重了威胁：“陈工，你应该不希望贾教授知道你拒绝配合警察的调查吧？当然，如果你坚持不愿意交出钥匙的话，我们将盒子拿去实验室，也总有办法将它弄开的。”
KP：【请投掷说服或者恐吓，基于你们之前的表现，让陈旺林目前正处于极度的动摇之中，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奖励骰。】
冉文宇和刘磊对视一眼，刘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那我投一个恐吓吧——身为人民干警，恐吓比说服还要高，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你本身并不善言辞。】KP微笑。
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刘磊：“………………………………”
——所以，这就是我长得凶的意思？！
带有奖励骰的恐吓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很顺利就过了。
被冉文宇和刘磊联手恐吓住的陈旺林放弃了挣扎，乖乖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将其中最小的那一把取了下来。
刘磊拿过小钥匙，很快将锁打开，三名调查员立刻头碰头凑到一起，凝神去看盒子里的东西。
原本，他们以为盒子里应当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然而事实却让他们又是失望又是摸不清头脑。
“这是……虫子？”安雪源讶然，忍不住皱起眉来，露出嫌恶的表情。
盒子里，的确是一只又一只的昆虫标本。它们原本应该是被钉在木板上、整齐排列的，但因为盒子被摔了一下，导致不少钉子脱落，昆虫标本也乱七八糟的挤在了一起，还有不少肢体残缺。
——毕竟，昆虫的翅膀、触角、足等部位原本就比较纤细，风干后更是脆弱，几乎一碰就掉，哪里能承受得了盒子掉落的冲击。
看到盒子里的内容，三名调查员都面面相觑，不清楚这条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而陈旺林看到盒子里的情况，脸上则露出了心疼与庆幸交织的表情。
“警官，您们也看到了，盒子里面只是虫子标本而已，我自己的小爱好，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陈旺林讨好的笑了笑，搓了搓手。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刘磊将盒子扣上，却并没有还给陈旺林的意思，“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新发现，我们会再找你询问的。”
刚刚松了口气的陈旺林立刻又紧张了起来，他似乎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沉默的离开了教室。
陈旺林离开后，一直摆着警官架子的刘磊立刻放松下来，再次打开盒子，头疼的抹了把额头：“这一堆昆虫标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它没有任何意义！”
“肯定是有线索的。”冉文宇坐到刘磊身边，小心的捏起了一只标本，“我觉得，现在我们看不出什么，应该就是因为我们摔坏了盒子。所以我们可以先试着将它们恢复原样。”
“我也同意！”安雪源虽然对于虫子有些排斥，却也硬着头皮在对面的位置落座，“刚刚，我有在观察陈旺林的表情。在我们要打开盒子的时候，陈旺林明显是很紧张的，他应该知道盒子里的东西不同寻常。但看到盒子里真正的样子，他明显松了口气，一定是里面乱糟糟的状况埋没了那条线索。”
达成一致后，调查员们围着那一盒混乱的昆虫标本，再次陷入了沉默。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要“恢复原样”，谈何容易啊……

第四十一章
三名调查员对着那一堆支离破碎的昆虫标本绞尽脑汁了三分钟，终于放弃挣扎。
冉文宇认命的询问全知全能的KP：“KP大佬，如果我们想要将这堆虫子整理好——不求完全复原，只要将它们谁是谁分开就行——这样的话，我们该投什么？”
KP言笑晏晏：【需要投生物学或者动物学。由于你的专业是植物学而非昆虫学，按照你的技能水准，将它们分门别类，起码要花费三天的时间。】
“这么多？！”冉文宇震惊脸。
KP：【这只是保守估计。你每天的早、中、晚，有三次投点机会，全部成功，进度推进一天；失败一次，顺延三分之一天；失败两次，顺延三分之二天；三次全部失败，一天白干。】
冉文宇一脸菜色。
KP：【并且，在整理标本的时间内，你不能参与任何调查。】
冉文宇表情绝望。
KP亲切含笑：【请问调查员冉文宇，需要开始整理昆虫标本吗？】
冉文宇语气坚定：“不，我拒绝，你等我再想想。”
打发了KP，冉文宇转向自己的小伙伴，十分认真：“讲真，我觉得按照我的骰运，可能这个模组耗尽时限，强制结束，我也不一定能拼得完。”
刘磊&安雪源：“………………………………”
——这样的觉悟，真是很有自知之明了。
冉文宇：“所以，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安雪源皱眉，“我和磊哥都没有动物学或者生物学啊。”
“对，你们不懂，但这里可是农科大学！”冉文宇目光坚毅，“我们得发动NPC帮忙，人多力量大！”
刘磊和安雪源恍然大悟。
冉文宇掏出手机，拨通了曹振阳——也就是那位模组最初帮忙引路的NPC——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接通了，曹振阳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文宇啊，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你有时间吗？”冉文宇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
“有啊~”曹振阳似乎稍稍精神了一点，“你知道的，咱们的项目现在出现了问题，整个项目完全停摆，实验室里的大家都无所事事，又不敢在老贾生气的时候玩闹偷懒，只能努力磨洋工，假装自己有事要做。”
“是吗？那太好了！”冉文宇眼睛一亮。他就知道，在一个正确的模组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我这里正好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大家帮忙，你先帮忙召集一下人手，我现在就去实验室！”
说完，他结束通话，朝自己的小伙伴们甩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安雪源笑眯眯的为他点了个赞。
有了解决的办法，接下来就好办了。
冉文宇带着队友风风火火的直奔实验楼三楼的实验室，而曹振阳已经帮忙传达了冉文宇的请求，此时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人，有本科生也有研究生，差不多是大半个项目组了。
冉文宇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将事情讲述了一遍，随后双手合十，可怜巴巴：“这件事真得特别着急，也很重要，需要大家帮帮忙。老贾那边我会跟他说的，他对调查十分看重，不会拒绝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昆虫标本，也同样有些麻爪。
“文宇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就是你看，我们也不是学昆虫学的，这种事情更是没有处理过，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曹振阳作为召集者和冉文宇的好友，硬着头皮讪讪开口。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农作物和昆虫是分不开的，我们也上过昆虫学的课程，最起码有一些基础。”冉文宇一边努力劝说，一边求助KP，“KPKP！我该过一个什么？说服吗？”
KP：【说服，或者魅惑。极难成功，所有二十人都会留下帮忙；困难成功，十五人留下；普通成功，十人留下；失败，你就要自力更生了。】
冉文宇：“………………………………”
对比了一下自己说服和魅惑两种社交属性，冉文宇猛一咬牙：“KP，我选择魅惑！”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23，困难成功——你在魅惑检定上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听到你的请求，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留下来帮忙，只有少量学生婉言拒绝。】
KP话音落下，五名男学生借口有事，干笑着离开了实验室，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望向冉文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好感，也是相当的人间真实了。
留下来的学生们行动很快，毕竟也是学过昆虫学的，他们先是将标本大概分了下类，随后搬来昆虫分类检索表，进一步归类。
好歹都是真正能够跟着知名教授做项目的“高尖端人才”，哪怕是本科生，也是本科生中的翘楚，比冉文宇这个顶着“得意门生”的半吊子研究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最起码，人家分类的时候，是不用投骰子的。
冉文宇在旁边围观了一下，觉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于是干咳了一声：“那我去跟贾教授说一声，等到忙完了，我请大家吃饭哈！”
学生们都忙于手头的工作，头都不抬的嘻嘻哈哈应了，曹振阳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赶他离开：“行了，这里交给我们，你不是还要调查吗？赶紧去吧，早点调查出结果，老贾那边也能早点雨过天晴，我们就都能松口气了！”
再次谢过这群帮了大忙的亲爱的NPC，冉文宇让刘磊和安雪源稍候，自己去找了贾教授。
看到冉文宇敲门入内，贾教授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是小冉啊，怎么样？调查有结果了吗？”
冉文宇点了点头，将自己调查到的线索和请实验室学生帮忙的事情一并说了。
贾教授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现在有两个调查方向：第一，这件事是内鬼做的，但对方很狡猾，手段也很高超，目前还没有头绪；而另一个则是……一种新型病毒，能够同时感染人和植物。”冉文宇睁着眼说瞎话。
贾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几下，脸上神色莫测：“你更倾向于哪一种呢？”
“……后一种。”冉文宇实话实说，“就我对项目组成员的了解，我不觉得任何人有动机做这样的事情，这对他们没有任何益处。”
“人心隔肚皮。”贾教授冷笑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是，陈旺林的病症实在太诡异了，如果教授您亲眼看到的话，肯定也会大吃一惊的。”冉文宇话锋一转。
“你说得也对，我们不能忽视这种可能性。”贾教授严肃的点了点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种新型病毒是传染性的，具有严重的危害，哪怕只是猜测，我们也不能允许陈旺林继续呆在学校里！”贾教授站起身，当机立断的提起桌上的电话，“喂！保安室吗？我发现了一个身染重病的病人，是在我试验田里工作的陈旺林，我需要你们立刻将他送去医院治疗！病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拒绝就医，哪怕是使用强制性手段，也要将他送走！”
贾教授脾气火爆，加之在学校身份极高，说话更是说一不二。保安室内的保安虽然莫名其妙，却也不敢拒绝，连忙应了下来。
通知了保安室后，贾教授挂了电话，重新看向冉文宇：“因为担心引起恐慌，所以我没有说明其可能具有传染性。你跟着保安一起送陈旺林去医院，向医生说明情况。对了，注意安全，不要直接接触病患。”
冉文宇点了点头，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病毒传染”——或者说，他已经有了被“传染”，然后撕卡的觉悟了。
从贾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冉文宇向自己的小伙伴们汇报了贾教授布置的新任务，总算让他们在昆虫标本这条线暂时断掉的空当里有了其他的事情要做。
“我有预感，送陈旺林去医院这件事不会顺利。”在赶向试验田的途中，安雪源如此感慨。
“附议。”冉文宇叹了口气，“不出幺蛾子，就不是克苏鲁跑团了。而当一切顺利的时候，更加需要担心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到目前为止，除了大失败掉了匣子以外，我们还是挺顺利的。”
刘磊&安雪源：“………………………………”
——乌鸦嘴，禁言！
忽略了冉文宇不吉利的发言，刘磊和安雪源继续讨论。
安雪源：“我觉得，文宇那个未知病毒的猜测还是挺有一套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立刻就忽悠住了贾教授那个NPC。”
刘磊点头：“的确，不过，昆虫那条线的线索还在陈旺林身上，咱们把他强制性送去医院，不会出问题吧？”
安雪源：“……能出什么问题？只要他不死不疯就行。”
冉文宇：“……磊哥已经乌鸦嘴了一次了，还秒收FLAG，雪源姐你也打算来一次吗？”
三人沉默了一瞬，纷纷闭嘴。
感觉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有要立FLAG的节奏，三名调查员干脆在一路上都维持着静默。
当他们赶到试验田前的时候，保安们已经到了。三名保安与陈旺林隔着围栏面面相觑，很显然正处于僵持之中。
在接到贾教授的电话时，保安们是懵逼的，不过，当他们来到试验田、见到陈旺林后，却立刻明白了贾教授那样吩咐的原因。
就陈旺林这个瘦脱了形的模样，别说是生了重病，就算说他命不久矣都有人信！保安们向陈旺林表明身份，劝说他前往医院，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陈旺林都一概不听，倔强地像茅坑里的石头，祥林嫂般反反复复表示只有解决了田地里的异常，他才会去医院。最后，保安们甚至抬出了贾教授，告诉陈旺林这是贾教授的命令，但陈旺林却也只是怔了一下，依旧固执己见。
最开始，保安们还有点佩服陈旺林的认真负责，扛着重病也要坚守岗位。但后来，他们看陈旺林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甚至有两人偷偷掏出了警棍，试图按照贾教授的吩咐，将其强制送去医院。
只可惜，试验田大门紧闭，保安们并没有出入权限，而唯一有权利开门的陈旺林也不蠢，根本不会“引狼入室”，两拨人便这么隔着栅栏，开始了无奈的对峙。
而冉文宇的到来，显然解救了这三名束手无策的保安。
看到冉文宇，为首的那名保安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他身边，将全部经过详细的说了。大约是被陈旺林这幅精神错乱的模样搞得很糟心，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甚至还隐隐有点责怪他们人已经不正常成这样，竟然现在才向保安室汇报。
冉文宇和刘磊、安雪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惊讶。毕竟他们刚刚才接触过这位陈旺林，除了外表过于瘦弱苍白外，他的精神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想到现在情况竟严重成这样。
——也不知道这样的陈旺林，还能不能让他们顺利得到其他线索。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们目前要做的，是按照贾教授的吩咐，送陈旺林去医院。
冉文宇打开门锁，保安们立刻一拥而入，将陈旺林围住，而陈旺林也发现了危险，表情逐渐癫狂，一双眼睛红彤彤，举起了手里一直紧握的铁锹。
KP：【进入战斗轮。行动顺序，陈旺林、刘磊、安雪源、冉文宇、保安ABC。】
猝不及防的战斗轮，让三名调查员都有些震惊。冉文宇下意识问了一句：“就陈旺林那瘦巴巴的模样，为什么第一个行动？”
KP好脾气的解释：【因为这是法治社会，在陈旺林率先显露攻击性前，其他人并不能主动攻击，这是犯罪和正当防卫之间的区别。更何况，你们中还有一位警察。】
所有人：“………………………………”
——神特么法治社会！
就在大家吐槽的时候，陈旺林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挥动铁锹，打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名保安。
KP：【陈旺林攻击保安A，40/34，成功，保安A猝不及防，无法进行闪避，受到伤害1D8=6。一次性受伤超过5点，保安A进行意志判定，50/72，失败，保安A昏迷。】
陈旺林虽然看着瘦弱，但运气却着实不差，再加上铁锹威力十足，他一下子抡中的为首保安的头，保安惨叫一声，头破血流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着实将另外两名保安吓了一跳。他们虽然是保安，却鲜少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歹徒和鲜血淋漓的场面，本能的后退一步，保护自己。
而接下来行动的刘磊却直接冲了上去。因为想要留活口，他并没有掏出手枪，选择了赤手空拳的斗殴。
KP：【刘磊攻击陈旺林，60/53，成功；陈旺林反击，40/57，失败；伤害1D3+DB（1D4）=5。】
刘磊一个上勾拳，重重的打中了陈旺林的下巴。
KP：【一次性受伤超过5点，陈旺林进行意志判定，30/65，失败。陈旺林昏迷。】
一个上勾拳过去，陈旺林应声倒地，干脆利落。剩下两位调查员又愣了愣，立志划水于是想要往后退的冉文宇摸了摸鼻子，而刚刚从包里掏出防狼电棍的安雪源也将其默默塞了回去。
——这一次的战斗轮，敌人真是弱鸡到一言难尽啊。

第四十二章
见刘磊一拳就打晕了凶犯，剩余两名保安立刻一拥而上，将陈旺林捆了个结结实实，以防他醒来后再次暴起伤人。
搞定了陈旺林，其中一名保安跑去急救昏迷的同伴，另外那名则呼叫了保安处的车子，打算将陈旺林与受伤保安一同打包送去医院。
冉文宇趁机表示自己也要同去，刘磊和安雪源自然也不例外。
很快，一辆七座的车子便停在了试验田门口，就在车门开启、众人准备上车的时候，KP的声音再次悠悠然响起：【现在，请全体调查员过一个侦查。】
冉文宇三人僵住，预感不妙。
KP：【侦查检定：冉文宇，35/14，成功；刘磊，70/82，失败；安雪源，60/31，成功。】
侦查最高却偏偏没有过的刘磊：“………………………………”
——所以说，技能点这么高有什么用？！骰子女神说你是小龙虾，你就是小龙虾！
KP：【刘磊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两名伤员身上，所以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但冉文宇和安雪源却觉得自己似乎隐隐嗅到了什么味道。这股味道有点奇特，还有点熟悉。如果想要弄清楚这是什么味道，请过一个灵感。】
嗅着鼻端萦绕的淡淡的鱼腥味，冉文宇和安雪源对视一眼。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63，成功；安雪源，60/78，失败。安雪源什么都没有想到，但是长年混迹实验室，经常与各类化学试剂打交道的冉文宇却觉得，这似乎是臭氧的味道。】
一听说“臭氧”这两个字，冉文宇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一把将站在自己前面的刘磊推上车，又抓住身边依旧还在愣神的安雪源，迅速钻进车里，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他的动作格外突兀，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冉文宇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短促的叫了声“快开车！”，便警戒的绷着身体，瞪着圆滚滚的眼睛观察四周，像是一只被吓炸了毛、色厉内荏的猫咪。
开车的保安也被他吓到了，反射性的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蛇形扭了好几下，这才勉强稳住。
直到远离了试验田，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冉文宇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抚了抚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虽然他早已经做好了被“那东西”搞死的准备，但当真面对对方的猎捕时，他依旧难以避免的慌不择路、两股战战。
“怎、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安雪源紧张兮兮的抓着冉文宇的衣服，茫然而恐惧。刘磊也不明所以，但看起来倒是比较镇定。
冉文宇看向两名小伙伴，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法说——他能说什么？难道他要告诉他们，本关的大BOSS刚刚与他们擦身而过？那怕不是要立刻被KP扔去与克苏鲁相爱相杀哦！
揉了把脸，冉文宇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就是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你们不觉得，那股味道出现得极不寻常吗？”
“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看你一惊一乍的，我们就意识到有问题了。”刘磊点了点头。
“那个害了陈旺林和试验田的东西，不会刚刚出现了吧？”安雪源一针见血。
冉文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提醒他们要尽量注意这股味道——至于注意到之后又会怎么样……大约是清醒的眼睁睁看到自己被“吃”掉吧。
——感觉比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惨。
车内的三位调查员或是拧眉沉思、或是愁眉苦脸，不过，车子却依旧十分顺利的开出了农科大，直奔距离最近的市立综合医院。
医院距离农科大也就是十多分钟的车程，为了方便农科大的师生们就医，大学和医院建立了合作关系，保安上车后便直接拨通了医院急救室的电话，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明了一下，让院方立刻做好救治准备。
于是，当保安处的车子停下后，早已等待在门口的急救室医生护士立刻将两名昏迷的病患抬上担架。冉文宇让两名小保安跟着昏迷的那名保安，而陈旺林这里则由他们来负责。
由于陈旺林的情况看起来的确相当严重，负责陈旺林的医生在稍微检查了一下，确定他只是被揍晕后便开了个单子，让护士送他去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待到陈旺林被带走，冉文宇快步走到医生身边，将陈旺林的情况详细说了。
医生一开始听得还挺认真，频频点头，但当冉文宇说起“能同时感染人和植物的新型病毒”时，却露出了看外行的眼神：“这位先生，你之前说的病患症状，我都知道了。但能够同时感染人和植物的病毒，这一点就很有问题了。”他无奈的笑了一下，“你要知道，病毒必须通过识别细胞表面的某类成分才能成功入侵到细胞内部，但动物和植物细胞表面的特征相差极大，所以能够同时识别两者的病毒基本没有——这也是我们只听说过有病毒是‘人畜共患’，却没有听说‘人植共患’的原因。”
医生的语气十分学术，冉文宇懵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以眼神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问题。
刘磊和安雪源共同摇头，表示自己孤陋寡闻，并不清楚这么专业的信息。
了解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无知的人，冉文宇轻咳一声：“医生，真的没有病毒能够同时感染人和植物？”
“……也是有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比如成团泛菌，它是一种植物病原，却也能感染人，但感染力十分微弱，只有体质不强的人类儿童才能有极低的几率患病，传播和致病能力都不强。”顿了下，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之前说过，病患是一位十分强壮健康的成年男性，对于病毒的抵抗力也应当很强。”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他原本就不认为这是一种新型病毒，所以被医生驳斥，也没什么失望的感觉：“抱歉，医生，我并不是医学专业的，所以对于这方面并不了解，只是通过现象凭空推论罢了。虽然您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请您好好为陈旺林先生检查一下，寻找真正的发病原因。”
“这是当然的。”医生微笑着点头，“请放心，这原本就是我们医院的责任。”
“初步的检查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刘磊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了一下，追问，“这位病患的身体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有着很重要的联系，我们希望能够尽快拿到他的检查结果。”
如果是普通就医人员如此问，医生肯定会让他们明天再来。但看了看刘磊身上的警服，医生沉吟片刻：“最快的话，两三个小时之后。”
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冉文宇三人一直都在调查奔波，连口水都没怎么喝，此时一旦闲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们离开医院后商议一番，决定暂时先不返回学校，而是在医院周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养精蓄锐。
——反正，现在他们能查的地方都查了，昆虫标本和陈旺林两条线，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
——至于那个刚刚在试验田内游荡的不明存在，在对它有所了解之前，调查员们都不打算再一次与它近距离接触。
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快餐店，三名调查员买了些吃的喝的，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将空空如也的五脏庙安抚好后，他们这才有精力一边喝饮料、一边聊起了这次模组。
“所以说，病毒的猜测是错误的？”安雪源打了个嗝，抚了抚胸口。
冉文宇诧异的看向她：“我本来就是信口胡诌的。”
安雪源嘴角一抽。
“我倒是觉得不一定错误。”刘磊擦了擦嘴，“医生说的都是普通病毒，是一般意义上的结论，而现在咱们追查的，可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
“……也对。”冉文宇摸了摸下巴，他将“病毒”和“那东西”比较了一下，觉得把“那东西”说成是一种能够感染所有生命体的新型病毒，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由于对真相的调查进展并不算大，冉文宇三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会儿，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干脆趴在桌子上小睡片刻，等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这才重新返回医院。
看到他们，医生立刻站起身来：“你们来得正好，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医院的医生刚刚会诊完毕。”
“结论是什么？”刘磊问道。
“这个……”医生有点为难，“说实话，患者的身体极度虚弱，各类器官功能严重下降，这种虚弱是整体性的，就目前的检查来看，我们完全找不到任何有可能的发病原因。”
说着，他将几张片子拿起来，贴到旁边的LED发光板上，指指点点，说了一堆。三名调查员左耳进右耳出，表情凝重，眼神懵逼。
“总之，病变原因，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终于，医生总结陈词，“人体是很复杂的，哪怕现代医学如何发达，也总会遇到以当前理论无法顺利解释的病情。”
三位调查员面面相觑，深感自己在浪费时间。
看出他们的失望，医生轻咳一声，补充道：“而且，人类的精神也会影响身体状况。”
“……什么意思？”安雪源皱眉。
“在检查期间，患者清醒过来，并表现出了……十分异常的攻击性。”医生苦笑一声，“他执意要返回学校，甚至打伤了两名医护人员。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才制止了他。”说到这里，医生眼神诚恳，“如果进一步的检查没有结论的话，我想，你们可以考虑将他送去精神病院，也许会有所收获。”
三名调查员：“………………………………”
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冉文宇三人离开医院，打车返回农科大。
在冉文宇向贾教授汇报完陈旺林的就医状况后，实验室已经人去屋空，并不能知道昆虫标本的复原情况。于是，三人又转道去食堂恰了顿饭，打算早吃早睡，明日继续调查。
吃饭时，他们又商议起了睡觉问题。冉文宇住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而另外两个人在市内也各有居所。不过，克苏鲁跑团的夜晚比较危险，很多东西都喜欢在夜深人静、调查员陷入沉睡时发动突然袭击，相距这么远的分开过夜，似乎不怎么明智。
冉文宇搅了搅食堂免费赠送的紫菜蛋花汤，问道：“KP，我的研究生宿舍是怎么样的？能否容纳我们三人一同过夜？”
而KP显然也不打算在这种小地方为难自己的调查员：【农科大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恰好，你的舍友此时正跟随导师出差在外，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打地铺的话，你们完全可以住在一起。】
冉文宇给了自家小伙伴一个“OK”的手势。
吃完饭，三人走向冉文宇的宿舍，在楼门口恰好遇到同样吃饭归来的曹振阳。
冉文宇立刻叫住了他，询问昆虫标本的进展。
曹振阳抓了抓头发：“进展还行吧，我看着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分类完毕。”
冉文宇露出感激的笑容，道了声谢。
曹振阳摆了摆手，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冉文宇敏锐的察觉出他的异常。
曹振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三位调查员对视一眼，安雪源跨前一步：“KP，我投一个说服！”
KP：【说服检定：安雪源，60/73，失败。】
曹振阳：“算了，真没事！”如此说着，他又摆了摆手，打了个呵欠，“今天分了一下午虫子，头晕脑胀又困得要死，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下午你来实验室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不给三人挽留的机会，曹振阳已经快步进入宿舍楼，不见了踪影。
冉文宇：“……我觉得，他似乎给自己立了个FLAG……”
刘磊&安雪源：“闭嘴！”

第四十三章
安雪源和冉文宇一个是妹子，一个比妹子还漂亮，于是打地铺的那个只能是刘磊。帮刘磊铺好地铺，三人开始商量守夜的问题。
虽然冉文宇知道，就算有人守夜，对于这次模组的BOSS也不会有任何防护作用，但看两位小伙伴执意如此，并不能说出真相的冉文宇干脆也随了大流，不再浪费唇舌。
身为一只经常熬夜的夜猫子，冉文宇自告奋勇守前三个小时，至于凌晨两三点钟人类最困乏的时间段，则交由战斗力最高、为人也最为稳重的刘磊负责，安雪源则在最后。从现在到第二天早晨，平均每人守夜三小时、睡眠六小时，基本上能够满足人类的生理需求。
刘磊和安雪源都是老江湖了，并没有像是新手那般忐忑害怕到辗转反侧，躺下后没多久便安静下来，也不知是真正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冉文宇靠在床上，掏出手机，一边刷网页一边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冉文宇也从一开始的神采奕奕到后面的呵欠连天。就在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平安熬过这段守夜的艰难时光时，KP突然开口了：【现在，请进行一次意志力对抗。】
冉文宇在毫无防备之中吓了一跳，捧着手机的爪子一僵，表情懵逼：“不是、等等，就这样意志力对抗了？我还什么都没看到没闻到呢！那东西就来了？”
KP轻笑一声：【我看你玩手机玩得这么专注，大约是察觉不到的。更何况就算察觉到了，你有任何应对的方法吗？】
无法反驳的冉文宇：“………………………………”
KP：【意志力对抗：冉文宇，58/34，成功；？？？，60/47，成功，对抗平手，意志力更高的一方获胜，冉文宇对抗失败。】
上一次，冉文宇在与钻地魔虫意志力对抗时成为了唯一的获胜者，但这一次，他的好运气却并没有继续延续下去。
在意志力对抗失败的一瞬间，冉文宇只看到自己的眼前飘过一片瑰丽而纯粹的色彩。
KP：【见到传说中的神话生物，SAN CHECK，失败减0，成功减少1D4。】
那不是气体，甚至都没有物质化的实体，当它四处流动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变幻的不定型光晕，在它那不符合光谱的颜色所投下的阴影中翻腾闪烁。
KP：【理智检定：58/49，成功。】
冉文宇冷静的看着那团磷光舒展着自己的躯体，优雅而又飘逸的朝自己靠近，他本能的抬起手挥动，想要将其驱赶，但手掌在触碰到那光晕后就感觉像是触碰到了粘湿、有害的蒸汽，转瞬间便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据说，在自然界，越是鲜艳的东西便越是危险，很显然，这一团美丽到宛若厄运降临的磷光就完全符合这一条定律。冉文宇只感觉一股烧灼感沿着自己手部的肌肤迅速上移，逐渐蔓延至全身，他能够清晰看到自己被光晕包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那漂亮的东西吮吸，以自己的血肉滋养着对方，让它变得更加艳丽夺目。
KP：【被不知名生物猎食，失去生命1D6=4，永久失去1D10=6的力量、体质、意志、敏捷和外貌。】
KP：【被不知名生物猎食，请再次进行SAN CHECK，成功减1，失败减少1D8。】
连续两次SAN CHECK的冉文宇：“………………………………”
KP：【理智检定：52/72，失败，理智减少1D8=3点。】
继续坚挺的苟住的冉文宇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磷光似乎终于满意了，逐渐从冉文宇的身上脱离，飘向了另外两名沉睡的调查员。冉文宇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玩坏了的破布娃娃（？），那股仿佛身体被掏空的疲惫与虚弱让他几乎无法挪动一根手指头，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向自己的同伴预警。
不过，KP帮助他唤醒了另外两人。
被叫醒的安雪源和刘磊一睁眼就看到扑向自己的色彩，还有它后面苍白憔悴的冉文宇，顿时一个激灵，完全清醒——只可惜，这并不能拯救他们。
KP：【意志力对抗：安雪源，60/72，失败；？？？，66/53，成功，安雪源对抗失败。】
震惊中的安雪源被扑面而来的光团糊了一脸。
KP：【被不知名生物猎捕，失去生命1D6=4，永久失去1D10=3的力量、体质、意志、敏捷和外貌。】
磷光覆盖在安雪源的身上，仿佛将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霓虹。而在吮吸着安雪源的同时，它还贪心的进一步舒展身体，向刘磊延伸而去。
KP：【意志力对抗：刘磊，70/32，困难成功；？？？，69/37，成功，刘磊对抗成功。】
色彩侵入的触角被无形的东西挡住，它不死心的绕着刘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又恋恋不舍的缩了回去。
KP：【被不知名生物猎食、目睹同伴被猎食，请进行SAN CHECK：安雪源，57/21，成功，理智减1；刘磊，70/45，成功，理智减1。】
尽情的在安雪源身上吸取着自己的食物，光晕享用完今日份儿的夜宵，飘然穿过窗户，离开了自己新发现的“自助餐厅”。
整个过程安静至极，无论是猎食者还是猎物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深浅不一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内。
待到那奇诡又漂亮的磷光消失在夜空之中，唯一逃过一劫的刘磊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先是跑到安雪源面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她除了苍白无力外并没有太大问题，这才看向了冉文宇，面露惊骇：“刚刚……那是什么？！”
安雪源心有余悸的半靠在床头，根本无暇回应刘磊的询问。而冉文宇倒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恢复的比较快。
“那估计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冉文宇被吸取的属性比安雪源多，所以人也更为虚弱，他缓了好半天，这才勉强熟悉了自己永久失去6点属性的“新身体”，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一件事，立刻翻身下床，跑进了研究生宿舍的独立卫生间。
冉文宇的动作将刘磊和安雪源都吓了一跳，生怕他又出现什么问题，连忙跟去了卫生间，守在门口不安的询问。
冉文宇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认真仔细观察了半天，一直到两名队友等得心急火燎，差点要直接闯进来，这才仿佛是刚刚反应过来那般缓缓开口：“哦，没事，我就照照镜子，对比一下90的外貌和84的外貌之间有什么区别。”
刘磊&安雪源：“………………………………”
冉文宇声音感慨：“这还是我的外貌第一次跌落人类巅峰呢，感觉有点小好奇。”
刘磊&安雪源：“………………………………”
——你滚，谢谢。
冉文宇的作死表现让刘磊和安雪源都吐槽无能，但那份惶恐不安的心情倒是在这一段令人哭笑不得的插科打诨下逐渐平息。
由于那东西已经进食过一次、满意离开，应当不会再光顾第二次，冉文宇三人精疲力竭，干脆不再守夜，直接入睡，一睡就睡到天光大亮。
洗漱的时候，冉文宇又对着镜子研究了很久，好像是顾影自怜的纳喀索斯，自恋成疾。安雪源忍无可忍，不顾男女大防，亲自将他揪出了卫生间。
安雪源觉得心里很苦，她的外貌原本就不算漂亮，如今又往下跌了3点，伤心的简直不敢去看镜子，偏偏冉文宇还照个没完，赤裸裸的戳着她脆弱的小心肝。
——这大约就是特等美人变成一等美人，和普通人变成小丑妞之间的区别吧。
洗漱完毕，受不了刺激的安雪源当先一步拉门离开，只是刚刚踏出一步，她就愣在了当场。
门口，崔徵正抱胸等在那里，一脸的懒散无聊。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他下意识站直身体，露出热情的笑容，但是在看到安雪源的时候，那笑容顿时一敛。
“……你怎么在这里？！”早就将这名NPC忘到脑后的安雪源酝酿半晌，这才重新找回了面对宿敌的感觉，立刻横眉立目。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寻找冉先生。”崔徵眯起眼睛，眸光冷锐而审视，“你又为什么会从冉先生屋子里出来？”
安雪源：“………………………………”
——这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安雪源回答，被她挡在后面的刘磊已经开口询问：“雪源？怎么了？为什么站住不动了？”
听到刘磊的声音，崔徵冷淡的表情稍稍褪去，似乎有些困惑，但那周身的敌意却也随之消减了不少。
安雪源回头看了刘磊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走出门去，让开了身体。
然后，又轮到刘磊沉默了。
沉默的刘磊同样走出屋子，而跟在最后的冉文宇终于和崔徵四目相投。
冉文宇还没什么反应，但刚刚露出一丝笑容的崔徵却突然面色大变。他猛地跨前数步，不顾礼貌的伸手捧住冉文宇的面颊，睁大了眼睛：“天啊！你这是怎么了？！”
很显然，作为一个无可指摘的终极颜控，外貌90和外貌84在崔徵眼中，宛若云泥。看他这般心神俱碎到宛若遭遇天崩地裂的模样，简直比冉文宇这个真正的受害者还要痛苦。
一时间，冉文宇竟不知该为自己失去一个痴汉而松口气，还是该遗憾自己没有了颜控NPC的偏爱。
在崔徵的不断追问下，冉文宇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暗中商议一番，决定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据实以告。同时，随着讲述，他们也将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使得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晰。
毫无疑问，致使试验田枯萎和陈旺林疾病的罪魁祸首，就是昨晚出现的那一团磷光，被磷光袭击后，他们不仅生命值受损，就连原本不应该变化的人物属性都被永久性吸取，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与他们战斗的时候，陈旺林会脆弱到那么的不堪一击——他想必快要被那团磷光吸干了。
随着不断吸取着他们的生命力与属性值，磷光也会逐渐变得强大。他们失去了多少意志力，磷光就会相应获得等值的意志力，而对付磷光捕猎的唯一办法，就是在意志力对抗中胜利——很显然，这是一种此消彼长的死循环，磷光只会越来越强大，他们也只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难以抵抗磷光的攻击。
一想到现在的陈旺林就是未来的自己，三名调查员就忍不住后背一凉，感觉自己会死得相当难看——各种意义上的难看。
而更糟心的是，哪怕已然直面了本次模组的BOSS，他们也依旧不知道那是什么，又该如何破局。
“首先，我们得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刘磊眉头紧锁。
“去图书馆查一查如何？”安雪源抿唇，提议。
冉文宇摇了摇头：“大学校园的图书馆里会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书籍吗？我觉得不太靠谱。”
听着冉文宇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崔徵突然开口：“调查的话，也许我能够帮得上忙。”
调查员们早就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几乎将崔徵这名NPC抛之脑后，此时听他突然插话，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关于那东西的情报？”安雪源眼睛一亮，都顾不上自己“宿敌”的人设。
崔徵摇了摇头：“我是不清楚的，但是身为一名优秀的记者，广交人脉是必备素养，我认识一位喜欢钻研类似灵异现象的神秘学大师，也许他会知道什么。”
身为记者、却并没有什么人脉的安雪源：“………………………………”
——感觉自己被讽刺了呢。
“如果您愿意帮忙的话，那我们自然感激不尽！”见安雪源不说话了，刘磊立刻表达了感谢。
“不用谢。”崔徵冷笑一声，“我参与此事，也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
三名调查员莫名其妙。
崔徵将视线投向冉文宇，眸光中写满了痛心疾首，仿佛是在看一件本应完美无瑕、却偏偏被人摔出了一条裂缝的艺术品：“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都毁了我好不容易寻到的珍宝，我一定会让它付出应有的代价！”
冉.被毁掉的珍宝.文宇：“………………………………”
——虽然这么顺利的得到重要NPC的支持很不错啦……但为什么总觉得一点都不开心呢？

第四十四章
崔徵的行动力很强，在征得三名调查员的同意后便立刻拨通了那位神秘学大师的电话。
经过一番沟通后，神秘学大师表示他似乎从哪里听说过类似的记载，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寻找资料，如果有线索的话，会立刻给崔徵回复。
崔徵诚恳的道了谢，随后挂断电话，朝冉文宇三人点了点头——总之，还是要等的。
崔徵这一条线算是有了进展，调查员这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在见识过BOSS的真面目后，他们终于可以抛弃因为角色设定而不得不追查的“事件内鬼”，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非科学的神秘存在上。
围坐在一起，三名调查员开始认认真真的梳理自己已知的线索。
冉文宇率先发言：“根据我这里的信息，农科大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现象的，这就是说，那团磷光并不是原本生活在农科大内的‘生物’，而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它正在逐步侵入这个学校，从东北角的试验田开始。”安雪源将自己的简易地图展开，画了个由东南角指向试验田的箭头。
“但如果它是按照这个方向侵入的话，我们不应当是第二批被盯上的猎物。”刘磊摇头，点了点地图上的研究生宿舍楼，“研究生宿舍楼距离试验田很远，那团磷光却偏偏越过中间那片区域、忽略了在那片区域里生活学习的其他人，找到了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由于……我们昨天去了试验田吗？”安雪源将签字笔在自己的指间轻巧的打着旋儿——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昨天晚上的情况太混乱了，我没有注意到有没有臭氧的味道。但臭氧味道和磷光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昨天在试验田，我们闻到了臭氧的味道，就意味着那个时候，磷光也恰好在那里——是因为我们在试验田中遇到了它，所以才被它盯上了？”
“我觉得不对。”冉文宇摇头否定，“从植物开始出现枯萎现象开始，那团磷光就应该在试验田中徘徊了。陈旺林一直住在试验田中，被磷光盯上的可能性肯定是最高的，但那一阵子，为了查明枯萎的原因，无论是项目组成员、贾教授、保安、甚至学校领导都频频光顾试验田，却并没有人出现类似于陈旺林的‘病情’。这也就说明，被磷光盯上，和去没去过试验田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冉文宇停住话头，与自己的小伙伴们对视一眼，三人具是灵光一现，异口同声：“陈旺林！”
“我和文宇最开始也去过试验田，却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而当我们闻到的时候，正是我们刚刚将陈旺林打晕，打算将他强行送去医院的时候。”刘磊语速很快。
“先前我提醒陈旺林需要前往医院检查，他明显有所动摇，但KP暗投了，他又立刻放弃了这一个打算，选择继续守在试验田中。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和逻辑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的。”冉文宇立刻跟上，“而从保安们进一步逼迫他去就医开始，陈旺林的精神状况就明显的出现了问题，他对于试验田表达出超乎想象的执着，甚至不惜为了留下而动手伤人，在医院醒来后，更是打伤了医护人员，执意返回农科大。”
“既然那磷光在袭击我们的时候，需要我们过意志来抵抗，也就是说，那东西有侵入大脑、控制我们的能力。”安雪源总结陈词，“既然如此，它能够控制被它选中的猎物留在自己的狩猎区，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而我们打晕陈旺林，将他送出农科大，在磷光眼中，也许就是在抢夺它的猎物。”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它对此感到愤怒，于是转而将捕猎的目标变成了我们。”
刘磊：“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安雪源：“但是，要证明这个猜测也是很简单的。”
冉文宇：“我们去保安室！”
三名调查员的行动力也是很强的。在逐步理顺思路后，他们立刻前往了保安室，而崔徵也跟在他们身后，与他们一同行动。
保安室中，冉文宇等人并没有看到他们熟悉的面孔。当他们问起昨日负责送陈旺林和受伤保安就医的那两名保安，接待他们的保安皱了皱眉：“嗨，别提了，他们请了病假。”
“怎么回事？”冉文宇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沉了沉。
“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没什么事情呢，结果今天一睡醒就生病了，浑身无力、脸色苍白，不知是不是在医院里传染了什么流行病。”保安一脸的担心。
谢过了接待的保安，调查员们并没有要求亲眼去看看那两名同样被磷光盯上的倒霉保安。反正，他们想要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了。
离开保安室，三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继续自己的推理。
“这是我的锅。”冉文宇拖着下巴，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对贾教授随口胡诌什么新型传染性病毒，贾教授就不会雷厉风行的将陈旺林送去医院，我们也就不会那么早被磷光盯上了。”
“早晚的事情，你不必自责。”安雪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宽慰。
“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磊沉稳一笑，“我们先前的调查都有些碰运气的意思，不仅我们自己不知道方向，我们的人物设定也让我们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人为和内鬼上，平白浪费时间和精力。但现在，我们亲眼目睹了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磷光，并亲身感受到了它的诡异和恐怖，最起码，我们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进度向前推进了一大段。就当我们是误打误撞、引蛇出洞了吧。”
冉文宇被队友们安抚一番，感觉好受了一些。就在他振作起来，准备继续讨论的时候，刘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磊掏出来看了看屏幕，精神一震：“是医院。”
说完，他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一边果然是负责陈旺林的医生。
医生表示，由于病患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医院加班加点，为他做了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忙了一整晚，结果刚刚才出来，但诊断报告依旧还是老样子——查不出任何有可能的病变起因。
调查员们早就知道了原因，所以也不怎么在乎，刘磊随意敷衍了几句，对于医院的认真负责表示了感谢。
听他们并没有要医闹的意思，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试探着提议：“警官，您看，我们医院这里实在检查不出问题，病人的情绪也一直比较激动，三番五次试图逃跑，我们这里非常很难办。毕竟我们是医院，没有权利对病人采取任何暴力手段……”
“你的意思是？”刘磊问道。
“我是想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接病人出院？我还是建议将他送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医生回答。
刘磊倒是没有难为医生：“好的，辛苦你了，我们现在立刻就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KP打断了：【在你想到要离开农科大、前往医院的时候，你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意念，它在不断告诉着你，让你不能离开这里——请过一个困难难度的意志检定。】
拿着手机、僵在当场的刘磊：“………………………………”
——好的，他们的又一个猜测被证实了。
KP：【意志检定：刘磊，70/56，普通成功。你的脑袋隐隐发胀，你感觉自己无法抵抗那股强烈的意念，现在，请找一个借口，拒绝医生的请求。】
刘磊深吸一口气，看向冉文宇和安雪源：“要不，你们也过一个检定，看看能不能去医院接陈旺林？这个可能会带有重要线索的NPC，总不能一直都让他留在医院吧？”
冉文宇和安雪源点了点头。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2/67，失败；安雪源，57/39，普通成功。很遗憾，你们两人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迫使你们留在农科大的意念，你们无法拒绝它的命令。】
刘磊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不慌，刘哥，我们还有一个人呢！”冉文宇立刻开口，果断一指崔徵，“让他去！”
刘磊眼睛一亮，立刻对着手机开口：“不好意思啊，医生，我现在正在查案，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我想请我一位朋友代替我去接陈旺林，你看可以吗？”
当刘磊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医生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送不走陈旺林这尊瘟神。但听到后半句话，他立刻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连连应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将你那位朋友的情况说明一下，我这里确认无误后，就能为患者办理出院手续了！”
挂断电话，冉文宇三人齐齐看向崔徵。崔徵也听懂了通话内容，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你们倒是会使唤人。”
“拜托了，陈旺林这个证人可能非常重要，要想解决这件事，我们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他。”冉文宇在两位小伙伴的逼视下不得不挺身而出，恳求崔徵。
崔徵叹了口气，虽然他对于冉文宇的态度不再热情到有些不正常，但依旧比面对刘磊和安雪源的时候温和很多——这大约要归功于那次成功的魅惑：“好吧，那我就替你们跑一趟。”
看崔徵如此配合，冉文宇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酒窝甜甜的给了他一个笑容：“多谢了！”顿了下，他又添上一句，“请放心，我们被那磷光盯上，是因为我们不小心夺走了被它认定的猎物，而你则是将被夺走的猎物送回来，想必不会惹上麻烦。”
“我可不是在担心这个。”崔徵轻笑一声，“不过，算了，借你吉言吧。”说着，他抬手揉了把冉文宇的小卷毛，举手投足间虽然没有了先前视若珍宝的小心与狂热，却也自然亲昵了不少。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而迅捷，很快便消失在调查员们的视野当中。
送走了崔徵，调查员们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那诡异的磷光上面。
事实证明，他们先前的推论都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始调查磷光的真相，还有应对它的措施了。
在这两点上，冉文宇三人毫无头绪，除了崔徵提供的那位神秘学大师外，他们实在不知该从哪里着手。
昆虫标本和陈旺林两条线索，目前都没有眉目，趁着这段空闲时间，三名调查员干脆分开行动。安雪源尤不死心，去了图书馆；刘磊仗着自己的警察身份，打算去学校档案室碰一碰运气，而冉文宇则选择前往实验室，一来查看一下昆虫标本的复原情况，二来也找找看有没有和磷光有关的资料。
花钱买了点饮料零食一类的东西贿赂NPC，冉文宇来到实验室，便看到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学生们站在一张试验台周围，或是拿着书本、或是拿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冉文宇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招呼大家过来分赃，随后走向了曹振阳。
——谢天谢地，在两次FLAG都接连成真后，曹振阳却顺利的活了下来，在看到这名活蹦乱跳的NPC时，冉文宇着实长长的松了口气。
曹振阳拧开一瓶可乐，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瞅了一眼，见到没人后才挤眉弄眼的用胳膊拱了冉文宇一下：“真有你的，不愧是老贾的得意门生！老贾三令五申，不准将饮水和食物带进实验室，你却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顶风作案，真是厉害啊！”
冉文宇：“………………………………”
——不是，实验室有这种规矩吗？根本没有混过实验室的学渣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违犯了实验室的条例，但错已铸成，冉文宇也不能将分到学生们手中的零食和饮料抢走，干脆无视了这个问题：“进展怎么样了？”
“还行吧。”曹振阳喝了一口可乐，“其实，大部分昆虫标本，昨天下午就整理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一部分……十分奇怪，我们从早晨争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
“具体是怎么回事？”冉文宇立刻抓到了重点，“你昨天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个？”
“对。”曹振阳点了点头，“昨天没有说，是因为还没确定，以为是不是我们学艺不精，搞错了，但今天这都快一上午了，还是没有结论，我觉得可能不是我们的问题。”
说着，他放下可乐，招呼着冉文宇走到被规整的差不多的昆虫标本前。
匣子内的昆虫标本并不算多，上下两层，也就十多只而已。此时，十多只昆虫已经整齐的排列在试验台上，却都或是缺了翅膀、或是缺了足，甚至还有半边身子不见了的。
而在整理好的昆虫标本另一边，还摆放二三十个没有归类的“零部件”。
曹振阳指了指那些单蹦的零部件：“这些东西，我们无法归类到任何一个标本上，也无法将它们组合成新的昆虫标本，所以……就很迷了。”他皱了皱眉，“这些标本在损坏后，是不是丢失了一部分？”
“不可能丢失的。”冉文宇摇了摇头，“我们在开启盒子的时候非常小心。”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曹振阳耸了耸肩膀。
曹振阳莫名其妙，但冉文宇却心中有数了。他向曹振阳道谢，表示昆虫标本分类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让大家先去休息。
冉文宇所扮演的角色在实验室内相当有威望，更不用说他此刻还身负查案要职，就连贾教授都发话表示他可以全权代表自己。听说冉文宇要暂时征用实验室，给大家放假，学生们顿时兴高采烈，拿着零食和饮料纷纷散去。很快，实验室内就只剩下冉文宇自己。
没有急着呼唤自己的小伙伴，冉文宇在试验台边坐下，拽过纸笔，开始记录整理好的昆虫标本都缺少哪些部分。
将缺损部位捋了一遍，他又看向那些多余的零部件，细细对比，发现缺少的翅膀、足和躯干，正好能够与“多余的零件”一一对应。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冉文宇神色微松，吁了口气。

第四十五章
理顺自己的思路后，冉文宇在联络群中召唤了自己的小伙伴，表示昆虫标本这里已经有所发现。
接到消息，一无所获的安雪源和刘磊立刻丢下自己的调查，一前一后赶来了实验室，顺路还从学校食堂打包了大家的午餐。
——当然，安雪源是拒绝对着一堆虫子标本吃饭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虫子，都是变异的？”刘磊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汉堡，凝神看着试验台上的昆虫标本。
冉文宇将自己刚刚的统计记录给他们看：“我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盒子先前是上锁的，他们打开盒子后十分小心，肯定不会存在丢失一部分标本的情况，而实验室里的学生长年做实验，严谨细致，想必同样不会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如果盒子没有被摔那一下，我们一打开盒子，肯定就能注意到这些被制成标本的昆虫与正常昆虫之间的区别——毕竟我还有自然学呢。”冉文宇指了指那一堆无论是型号大小还是外表特征都格外不同的零部件。
“……但是当我们打开盒子的时候，昆虫标本已经损坏，显而易见的异常也被遮掩了过去，所以陈旺林一开始十分紧张，但看到盒子内的情况后，却松了口气。”安雪源跟着点了点头，赞同了冉文宇的推论。
“那么，这些变异昆虫，又跟那磷光有什么关系呢？”刘磊皱起眉来。
虽然知道那磷光到底叫什么，但冉文宇对它的了解并不是太多，只知道它没有实体，外在表现是纯粹的颜色，能够吸取他人的各项属性，并强制受害者留在某一范围之内，至于更加详细的内容，他就想不起来了——毕竟，他只是一个跟着跑团、瞎胡闹的玩家而已，规则书买回家也没翻上几次，更加不可能将那将近400页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再次深深抱怨了一把当玩家回归现实便会抹除记忆的KP，冉文宇振作精神：“有什么关系，这个就要询问陈旺林了。”说着，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起来，崔徵也差不多该将陈旺林接回来了吧？”
有些人就是经不住叨念，冉文宇话音刚落，被他拿在手里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悦耳的音乐声，而显示在屏幕上的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冉文宇挑了挑眉，接通电话，果不其然，手机里传来了崔徵轻佻的声音：“嗨~我将那个疯子接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虽然并未与崔徵交换手机号码，但冉文宇却丝毫不会怀疑这位大记者手里掌握的情报。他朝两位队友点了下头，示意他们一切顺利：“我们在实验室，这里正好被我临时征用了，没有人打扰，麻烦你将陈旺林带来这里吧。”
“好的，一会儿见！”崔徵回答的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崔徵便拎着陈旺林，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陈旺林的模样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糟。他从下巴到鼻子都青青紫紫，还有些浮肿——显然，刘磊那一记上勾拳当真是毫不留情——衬着他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皮肤，显得格外恐怖。除此以外，他头发稀疏而散乱，精神萎靡，双目布满了血丝，眼袋厚重，也不知是又被那磷光享用过，还是拼命想要逃离医院，于是一宿未眠。
身为一名颜控党，崔徵对于已经可以用“丑陋”来形容的陈旺林嫌弃到了极点，一向带着三分慵懒笑意的面孔黑沉沉的，只有在看到冉文宇的时候，才有了一丝舒缓。
与调查员们汇合，崔徵简直称得上迫不及待般将陈旺林塞给刘磊，自己则往旁边挪出好几步，这才仿佛空气重新变得清新那般松了口气。
冉文宇看着他这种表现，心里颇有点不爽，忍不住开口刺了他一句：“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变成他这幅模样了。”
崔徵：？？？！！！
崔徵愕然睁大了眼睛，颇有点无助的看着冉文宇，不过冉文宇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卷尼龙绳，帮助刘磊将陈旺林捆在了椅子上。
“好了，冷静下来，你现在已经回到农科大了！”冉文宇拍了拍陈旺林的肩膀，低声安抚。随后，他思考了一下，又添上一句，“只要你配合，我们会送你回试验田的。”
——将已经快要被吸干了的NPC往磷光的老巢里送，这简直不是人干事儿啊？！安雪源和刘磊同时看向他，眼神里赤裸裸的写着这一句感慨。
然而，陈旺林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冉文宇话语中的恶意，反而当真安静下来。他重重的喘息一声，声音干涩：“真的？”
“真的。”冉文宇肯定道。
陈旺林终于不再挣扎。
搞定了陈旺林，冉文宇朝刘磊示意了一下，让他可以开始“审问”。
刘磊将捆着陈旺林的椅子推到试验台前，示意他去看台子上的昆虫标本。陈旺林脸上变了变，抿唇露出抗拒的神色。
“回试验田。”冉文宇在一边凉凉的开口，“不配合，就再送你去医院！”
陈旺林：“………………………………”
KP：【恭喜你恐吓成功。】
冉文宇：“……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
在冉文宇的“恐吓”下，陈旺林当即不敢隐瞒，有问必答。
陈旺林从小就痴迷于昆虫，可以说，文化水平并不高的他，看过最多的就是有关昆虫的书籍，而进入农科大任职，也是由于这里的图书馆中有很多昆虫方面的书籍，学校里也开设昆虫学的课程。更重要的是，农科大地处郊区，周围都是未经开垦的荒野和小树林，格外适合各类昆虫繁衍生息。
由于试验田大多数时候都是机械化管理，而项目组的人员也经常会来田里照顾农作物、记录其长势状况，可以说，陈旺林日常维护农田的工作相当简单轻松，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悄悄溜出去，捕捉自己喜欢的昆虫。
大概是数周前，陈旺林发现了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林，那片灌木林与周围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体，不过陈旺林对于植物没什么兴趣，让他注意到这一片区域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看到了一只格外古怪、让他见猎心喜的昆虫。
那昆虫只是附近很常见的一类，但头部却是畸形的，翅膀也与同类昆虫格外不同。陈旺林废了好半天的力气，这才抓住了它，而更让陈旺林兴奋的是，随着逐渐深入灌木林，他发现了更多外形奇特的虫子。
从那以后，除了每日的日常工作外，陈旺林就一直泡在那片灌木林中，直到快晚饭才离开。而他手中畸形昆虫的标本，也有了十余只之多。
陈旺林觉得这些昆虫标本十分珍贵，不放心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放在随时都会有人出入的屋子里，更重要的是，对于自己上班时间跑去抓昆虫、以私废公的行为，他也是很心虚的，唯恐他人问起，干脆将那些标本藏得严严实实——而那间屋子里唯一适合藏东西的地点，就只有床底下。
听完陈旺林的讲述，众人都有些懵。
“……就这么简单？”刘磊有些不太相信，“只是如此的话，你之前为什么吞吞吐吐，就是不愿意说？”
陈旺林嘴唇翕动，小心翼翼的看了冉文宇一眼，低声嗫嚅：“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吧……”
众人秒懂。他不肯说，就是担心冉文宇会在在贾教授面前告状，害得他失去这一份报酬优厚又舒适轻松的工作。
安雪源：“KP，我要试一下心理学，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KP暗投：【陈旺林神情低落，但目光却无奈而坦然。事到如今，他已经破罐破摔，不再有丝毫隐瞒。】
确定无法从陈旺林这里套出更多的消息，刘磊帮他将尼龙绳解下，放他离开——至于他是要回试验田送死还是去哪里，就是陈旺林自己的选择了。
陈旺林似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踉踉跄跄、脚步虚浮的出了实验室，冉文宇站在窗户边等待片刻，便看到他离开实验楼，朝着试验田的方向走去，显然依旧无法摆脱那磷光的控制。
他转过身，开口：“这件事，果然还是人为啊。”
“怎么说？”刘磊正在收拾昆虫标本，闻言愣了一下。
“陈旺林口中那片格外茂密、生活着不少变异昆虫的灌木林，应该就是那磷光真正的‘老家’。”冉文宇靠着窗户，歪头说出自己的推测，“人家磷光原本在那片林子里生活的好好的，结果陈旺林无意间误入。也许就像是咱们带走陈旺林、被磷光误认为掠夺猎物一样，陈旺林捕捉昆虫制作标本的行为，有可能同样让磷光觉得，他是在虎口夺食。”
听冉文宇这样说，其他人的表情都格外精彩，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那磷光眼中，与昆虫处于同等的地位。
“当然，也有可能是陈旺林在那片灌木林里呆的时间长了，被磷光理所当然的划分为了自己的猎物。”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总之，那磷光十有八九就是跟着陈旺林来的。”
“我觉得不太对啊……”安雪源皱起眉来，“据我们所知，那磷光能够吸取生物的生命力，令植物枯萎、人类虚弱。但陈旺林说，他捉昆虫的那片灌木林不同寻常的茂密，难道它还有促进植物生长、昆虫变异的效果？”
“也许，我们应该实际考察看看？”刘磊提议。
冉文宇：“……如果我们能离开学校的话。”
刘磊：“………………………………”
虽然还有些部分说不通，但事已至此，调查员们都觉得，这一切的确是陈旺林的锅。
然而，哪怕弄清了事情的始末，关于那磷光的真相，众人依旧毫无头绪。
冉文宇趴在实验台上，格外的糟心——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已经被那团磷光困在了农科大中，无法随意行动，这极大的降低了他们获得线索的可能性。
恐怕，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崔徵认识的那位神秘学大师身上了。
如此想着，冉文宇看向正专注望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崔徵。他叫了声“崔先生”，崔徵却并没有听到，依旧看着手机发呆。
冉文宇好奇心起，干脆绕到他身后，同样看向屏幕，然后，冉文宇就沉默了。
“……这些照片，我不是都删掉了吗。”他语气幽幽。
距离极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崔徵吓了一跳，下意识按灭手机屏幕，随后转过头来，看到了冉文宇。
崔徵同样沉默了三秒钟，这才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你知道的，身为一名记者，有些时候会面临不小的危险，为了避免自己功亏一篑、努力付诸东流，我在相机里添加了一个小程序，每拍摄一张照片，都会经由蓝牙，自动上传到我的网络云盘中。”
冉文宇：“………………………………”
——怪不得我昨天删除你相机里的照片，你的反应那么淡定，原来早就鸡贼的备了份！
眼见冉文宇眼神复杂，崔徵轻咳一声，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机护住，以防冉文宇再次出其不意、将其夺走：“我承认，不经同意偷拍你，的确是我的不对，但这些照片一旦删掉，就再也拍不出来了，它们是此世独一无二的存在，是我的命根子啊！”
颜值从90跌落到84的冉文宇：“………………………………”
“答应我，亲爱的。”崔徵深情款款、诚恳至极，“请不要剥夺我此生唯一的幸福、后半生唯一的指望，好吗？”
被肉麻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冉文宇：“……好。”
——毕竟，现在他们有求于崔徵，给点甜头也是很有必要的，就连魅惑NPC他都干过了，还在乎那几张照片吗？
听到冉文宇这个“好”字，崔徵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情难自禁的拥抱：“宝贝儿，你可真好！人美心善！”
冉文宇面无表情的将他推开：“我已经不美了，谢谢。”
“怎么会。”崔徵嘻嘻一笑，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毕竟，美人在骨而不在皮嘛！”
冉文宇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好了，说正事。你之前联系的那位神秘学大师，有消息了吗？”
从冉文宇这里得了好处，崔徵一听他问起正事，同样认真起来，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我们这里的调查又有了点进展，你觉得如果我们将所有调查到的有关磷光的线索事无巨细的整理好，发给那位大师，是否能加快他的调查进展？”冉文宇问道——与其说是在问崔徵，倒不如说是在问KP。
崔徵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一脸深思。
KP开口：【这样吧，你过一个幸运。】
冉文宇眼睛一亮。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61，成功。你所提供的详细资料，应当能够帮得上对方的忙。】
崔徵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也许可行，那你们就整理一下吧。”
得到KP和NPC的双重认同，无所事事的调查员们终于有了方向。
被KP设定为记者，安雪源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都相当不错，她掏出本子，自告奋勇的主笔，思维清晰、语言简洁的将所有有关磷光的信息写了下来，交由冉文宇和刘磊检查补充后，誊抄为最终的调查报告。
崔徵用手机将这份报告拍下来，发给了神秘学大师，而接下来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耐心的等待了。
——哦，对了，还有充当那磷光的自助餐厅。

第四十六章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这一晚，谁都没有提前睡觉，三位调查员和一名NPC坐在灯光昏黄的研究生宿舍内，安静的等待那团磷光的到来。
冉文宇靠着床头，看向坐在自己床尾的崔徵：“崔先生，你实在不应该蹚这一摊浑水的。”
“早在调查开始的第一天我就已经蹚了。”崔徵莞尔一笑，“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晚了吗？”
“这不一样。”冉文宇摇了摇头，“先前你虽然进行调查，却没有真正与那东西面对面，但现在却不同。今晚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很容易同样被那磷光视为猎物——你这是在作死。”
对于冉文宇的话，崔徵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作为一名记者，我的理想就是历经人间百态、遍览世界奇妙。我去过战火纷飞的前线，也深入过犯罪集团，每一次都凶险万分，倘若我怕死的话，就根本不会以一个记者的身份站在这里了。”顿了下，他眯起眼睛，神色期盼，“你们口中所说的那片奇妙的磷光，我也很想亲眼见证、亲身感受呢。”
冉文宇看着崔徵，神色微妙。他一直将崔徵当成是道德感低下、颜控到痴汉的狗仔，没想到对方实际上却是个满身功勋、理想高尚的伟大记者，当偏见被打破后，当真让他有种人不可貌相的感慨。
看这位NPC立场坚定，冉文宇也不打算再劝。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大战前的山雨欲来，气氛格外僵硬。
崔徵等了片刻，觉得无聊，干脆又往冉文宇身边凑了凑——虽然颜值已经从人类巅峰跌落，但冉文宇依旧是全团最靓的那个仔，也依旧是崔徵唯一愿意主动亲近的对象。
“无聊吗？”他颇为愉快的扬了扬自己的手机，“要不要看一下我以前的报道？我手机里存放的，都是最令我满意的杰作！”
冉文宇当真是无聊的，听到崔徵的提议，忍不住心中一动，默许了崔徵的靠近。
拿着崔徵的手机，翻阅着他的报道，冉文宇不得不承认崔徵的确是非常优秀的记者，可严肃正经、可煽情感人、可故弄玄虚，完全将读者的心理玩弄于鼓掌之中。更重要的是，他的报道涉及方方面面，有商界精英，有政府高官，有科研大佬，也有平民百姓，他有一双善于发现华点的眼睛，更有一颗追根究底的决心。
不过，冉文宇对这些报道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草草扫过，最后将视线凝在了一条与其他报道风格迥异的标题上。
冉文宇点了进去，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看看，却越看越是投入。
整篇报道篇幅很长，一波三折，冉文宇读完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崔徵：“这是真事儿？”
冉文宇的眼睛晶亮亮的，映着灯光，绚丽至极，崔徵能够清晰的从那又大又黑的瞳眸中看到自己的剪影——虽然冉文宇原本精巧到毫无瑕疵的五官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了一遍，不复先前的夺目，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丝毫变化。
崔徵从来都擅长发现生活中的“美”，此时被这双眼睛兴致勃勃又满含期待的看着，立刻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他被冉文宇不满的推了一下。
崔徵恍然回神，微微一笑：“对，是真的，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我认识了那位神秘学大师。最后，报道中那本引发连续死亡事件的古书，就是被那位大师封印、收藏的。”
冉文宇十分惊叹。他觉得报道中的那本古书估计也是跟克苏鲁相关的东西，既然那位大师能够收服如此凶煞的古书，想必不是沽名钓誉的半吊子，心里立刻安定了不少。
“这一篇报道，你当真发表出去了？”冉文宇挑了挑眉，不太相信这种“宣扬怪力乱神、搅乱社会治安”的报道能够通过审核。
“发表了。”崔徵坦然点头，嘴角轻勾，然后在冉文宇不可思议的表情中添上了后半句，“不过不是作为一篇新闻报道，而是作为一篇短篇小说。”
冉文宇：“………………………………”
冉文宇和崔徵聊得十分愉快，崔徵见多识广、口灿若花，当冉文宇不再对他持有偏见后，哄骗这样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宅男简直易如反掌。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安雪源和崔徵听着两人欢快的窃窃私语，神情从一开始的紧绷不安，逐渐变为了纠结无言，竟然无法分辨到底是那磷光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大，还是眼睁睁看着两条狗秀恩爱更糟心。
“我感觉自己超级亮。”安雪源压低了声音，朝刘磊吐槽。
刘磊回了她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
“……现在，我倒是希望那磷光快点过来了，我都有点受不了了。”安雪源继续抱怨。
刘磊无奈的苦笑一下。
大约是安雪源心诚则灵，十分钟后，那片磷光翩然而至。
由于昨天已经与磷光正面对敌，这一次，三名调查员都十分镇定，而KP也没有再让他们过什么SAN CHECK。
至于唯一一个“新人”崔徵则表现得比如临大敌的冉文宇三人还要平静，甚至第一时间抬起相机，朝着那团磷光来了个干脆利落的十连拍。
闪光灯骤然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刺眼至极，那团磷光似乎也被闪光灯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向后缩了缩。
“它怕光！”冉文宇眼神不错，手速极快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着磷光照了过去。
闪光灯与手电筒的光亮集中在磷光身上，让它格外难受，磷光仿佛被激怒了，不复先前的悠然自得，光晕剧烈扭曲了一瞬，骤然朝坐在一起的崔徵和冉文宇扑去。
崔徵眉头一皱，下意识挡在冉文宇的面前，以自己的身体抵挡住磷光的攻击。
KP：【意志力对抗：崔徵，80/52，成功；？？？，73/41，成功；对抗平手，意志力更高的一方获胜，崔徵对抗成功。】
在袭击冉文宇等人之前，这片磷光应该还光顾了其他人，不然意志也不会从昨晚的69增长到73——也不知那倒霉鬼到底是回到试验田的陈旺林，还是两名小保安。
不过，虽然意志力有所增强，但磷光却依然败在了意志更高的崔徵之下，它的侵入被无形的隔膜推开，无法再靠近崔徵，自然很难越过崔徵，袭击被他护得牢牢的冉文宇。
磷光更加愤怒了，它又扭曲着，斑斓的色彩越发绚丽明艳，随即，它改变了目标，扑向另一侧的刘磊和安雪源。
事实证明，明亮的光线的确能够对磷光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却不能真正伤害到它。看到磷光朝自己袭来，同样打开手机手电筒的安雪源慌乱的朝它照了过去，而早有准备的刘磊则掏出手枪，朝着那团磷光毫不客气的连开三枪。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三颗子弹穿过磷光，射向了窗外，而磷光却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毕竟KP连战斗轮都没有让他们进入，这意味着他们目前并没有能够伤害到敌人的方法，任何挣扎都徒劳无功。
不过，虽然似乎做了无用功，但刘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静沉着，很显然，他射击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试探枪械对于磷光是否有用。
果不其然，随着这三声枪响，整个研究生宿舍楼都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一盏接一盏的灯被打开，“怎么了？是什么爆炸了？”、“不对，我怎么觉得这是枪响”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刘磊眸光凛冽，再一次扣下了扳机。
又一次的枪响让研究生宿舍楼静谧一瞬，随即则爆发出更为巨大的骚动——毕竟，先前三声枪响，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听得并不真切，而这一次，却是清清楚楚得如同丢进人群中的炸弹。
开门的声音、脚步跑动的声音、大声的询问、惊慌的尖叫，这样令人恐慌的骚动令舍管手足无措，直接拉响了全楼警报。
——这一下，别说是这一栋研究生宿舍楼了，就连临近的几座宿舍楼也同样被惊醒。
意识到枪声引起的骚动，那团磷光似乎同样焦躁了起来，它延伸、扭曲、将自己搅成了一团乱麻。它似乎不甘心得想要将这几个胆敢挑衅自己的猎物吃一个干净，但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循着声音朝这间宿舍靠近，它终于还是恨恨旋身，没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而下一秒，宿舍门便被人重重的拍响。
刘磊将手枪收回腰间，迎着其他三人震惊的眼神，镇定的走到门边，拉开了宿舍门。
门外，站着好几名气喘吁吁、神情紧绷的握紧了警棍的保安，再远处，就是走廊中探头探脑、围观情况的老师与学生。
看到身穿警服、表情严肃可靠的刘磊，保安们的表情稍稍舒缓了一下——贾教授试验田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们也知道最近会有警察过来调查，所以哪怕大晚上出现枪声，但看到刘磊，他们依旧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首的那名保安清了清喉咙，颤声问道。
刘磊掏出自己的证件，向他们展示一番，随后便开始胡诌八扯。
KP：【现在，请过一个说服或者话术，看看他们是否能够相信你的说辞。】
刘磊：“……没奖励骰？”
KP：【没有。】
刘磊：“……那好吧。”
由于的确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在同样擅长说服的安雪源的帮助下，满怀疑虑的保安们在进门搜查一圈后终于被打发走了，研究生宿舍楼表面上重归安静，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丝毫睡意。
关上门，刘磊呼了口气，看向自己的队友。
冉文宇朝他伸了个拇指：“磊哥，这操作骚啊！厉害！”
——刘磊不愧是活过至少一个模组的大佬，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存在感不高，关键时刻却相当有魄力，堪称人狠话不多。
刘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要试试，那团磷光虽然看起来不像是生物，但我觉得它是懂得思考的，我想看看它的智商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忌惮暴露在大众视野之内。”
事实证明，那团磷光，的确是有智商的，而且智商估计还不算低。
虽然在它的眼中，人类和昆虫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滋养自己的食物，但人类依旧令它有所忌惮。单独的人类不可怕，它可以毫不顾忌的在人类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大，令他们充满恐惧、却又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干、步入死亡——然而，人类却是社会性动物，奇人异者不胜枚举，国家机器的力量无从衡量。一旦暴露于公众视野之中，成为全人类的敌人，哪怕是无形无质、无法被任何东西伤害的存在，也会遭受不小的麻烦。
磷光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刘磊用枪声惊醒了实验楼内所有的师生后，它选择了退却、离开。
它可以将自己肆意展露在少数人面前，因为哪怕他们说了，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反而将其当成是疯子的呓语。然而，当几百、甚至几千人同时目睹了同一件事，哪怕这件事再如何荒诞离奇，也依旧是真实。
在刘磊讲述自己的思路时，冉文宇拿过崔徵的照相机，点开他对着那磷光拍摄的照片。
遗憾的是，照片上没有任何异常，完完全全只是普通的研究生宿舍的一角，而那团奇诡的磷光则完全隐没了身形。
“果然，电子设备是无法将它拍摄下来的。”冉文宇叹了口气，“如果能行的话，磷光在试验田内活动那么久，而它在暗夜中又是如此明显，理应在录像中露出些许端倪。”
“无法被拍摄，就意味着没有证据，只要它不在大庭广众下现身，就不会引起骚动。”安雪源点了点头，“它的确懂得隐藏自己。”说完，她话锋一转，带着无法按耐的兴奋，“这样一来，如果我们一直都呆在人群里，是不是就不会被磷光袭击了？”
“……我觉得不行。”冉文宇摇了摇头，“我们这次能够成功，只是由于出其不意，磷光被我们在毫无准备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如了我们的愿。但是，既然磷光善于思考，如果我们还采取同样的方法，它反而会被我们激怒，后果不堪设想。”顶着两位小伙伴疑惑的眼神，冉文宇谨慎的提醒，“你们别忘了，它可是会控制我们的意志的。它现在只是将我们圈养在农科大里，却不意味着，它不会再进一步缩小圈养范围——比如。”他用手画了个圈，“就让我们呆在这间屋子里，不能离开半步。”
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的刘磊和安雪源：“………………………………”
——好的，会控制人的是大佬，我们还是不浪为妙。

第四十七章
虽然由于刘磊的骚操作，众人都没有被磷光大快朵颐，但当他们讨论完毕、打算入睡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熹微的晨光。
刘磊乖乖的继续打地铺，而崔徵则凭借面对磷光时挡在冉文宇面前的英勇无畏获得了冉文宇的感谢，并成功的挤上了冉文宇狭小的单人床。
“其实，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不需要你的感谢。”崔徵愉快的躺在床上，与冉文宇盖了同一张被子，却依旧信誓旦旦的说着漂亮话。
冉文宇侧身躺着，神情平静：“嗯，我懂，你保护我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崔徵：？？？？？？
冉文宇一脸的看破红尘：“我这张脸被磷光吸了一次，就丑了不少，如果今晚再被吸一次，恐怕就不能看了，为了保护你已经裂了一条缝的珍宝不会继续破裂，你才挺身而出。”
崔徵：“………………………………”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然而，纵使崔徵有万语千言，冉文宇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一秒钟睡死。
等到调查员们陆陆续续醒来，他们已经睡到了将近中午，窗外灿烂的阳光让他们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磷光看起来是不喜欢光的。”安雪源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怪不得我们第一次遇到它的时候，只闻到了味道，没有看到它的身形，更没有被它袭击。”
“或许，今天我们可以找几把强光手电筒，野外用的那种，说不定能够抵挡它的袭击。”刘磊也提议，“昨天手机手电筒的光，似乎不太够。”
众人一边讨论着一边洗漱完毕，打算先去食堂吃一顿午餐，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虽然暂时将昨晚的枪击事件敷衍了过去，但众口悠悠，学生们凑在一起，难免会聊起昨晚的惊魂一刻，越传越是离谱。
调查员们听着食堂中学生们的讨论，不得不感慨模组里就连路人都是那么的活灵活现、充满了想象力——当然，他们实际遇到的情况，比之学生们想象还要耸人听闻。
吃饭的时候，冉文宇接到了贾教授的电话，很显然，昨晚的事情也传到了贾教授的耳中——毕竟这位带着枪四处“闲逛”的警察，就是贾教授请来调查案件的。
于是，在吃完午餐后，调查员们不得不又去了一趟贾教授的办公室，将昨晚的事情“忽悠”清楚。
作为一行人中说服最低的那一个，冉文宇继续贯彻了自己的咸鱼方针，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予了自己的小伙伴们。中途，崔徵接到一个电话，暂时离队。
贾教授并不好糊弄，最起码，比起昨晚的保安，他的询问要严格了不少。不过，在冉文宇插了句嘴，表示他们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试验田枯萎的真相、只是碍于某些原因，目前并不好说明缘由后，贾教授严肃的表情显而易见的缓和了很多。
“的确是有人在破坏试验田吗？”他重复了一遍。
冉文宇：“对。”
贾教授：“不是咱们的项目成果有问题？”
冉文宇：“不是。”
贾教授满意了。
很显然，贾教授如此狂暴、大动干戈的原因，除了想要严惩罪魁祸首外，更重要的是他实在背不起项目成果有问题这口锅。
整个项目耗时数年、耗资百万，贾教授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不愿意在临退休的时候晚节不保。
得到冉文宇的保证，贾教授骤然松了口气，别看他表面上一直强硬的认定项目成果没有问题，但无论如何都查不出幕后黑手，他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如今，确认自己是纯粹的受害者，这位脾气暴躁的小老头终于有了几分体谅人的意思，随意挥了挥手，放他们离开。
出了贾教授的办公室，三名调查员就像是大战一场，身心俱疲。而这个时候，崔徵的电话打了进来，口气愉悦的告诉他们有一件好事发生了，让他们快些去学校门口。
三人莫名其妙，却依旧还是乖乖去了，远远就看到崔徵靠在校门旁的大树边，正在与一位身穿薄款风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交谈。
注意到三人到来，崔徵愉快的弯起嘴角，朝他们挥了挥手，而那男人也应声回头，对他们礼貌的颔首一笑。
男人看起来似乎四十来岁的年纪，鬓角带着几分斑白，眼角也有着细细的鱼尾纹。然而，这些苍老的表现却丝毫无法破坏他五官的英俊儒雅，反而让他周身沉淀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就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英伦绅士，低调优雅，高贵而神秘。
“卧槽！好帅！”安雪源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眸光灼热，“这正是我的菜啊！”
“都有白头发和鱼尾纹了，老了点吧？”刘磊只感觉自己被这位突然冒出来的NPC比得一文不值，诧异反驳。
“你懂什么？有的女人喜欢文宇这样漂亮乖巧的小奶狗，有的女人喜欢桀骜不驯的小狼狗，但也有人喜欢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男人。”安雪源轻哼一声，“我就是后者！”
无论哪一款都挂不上边的刘磊：“………………………………”
就在调查员们就女人的审美观窃窃私语的时候，崔徵已经带着男人走了过来，笑着为他们介绍：“这位是葛老师，葛宗年，我先前向你们提及的神秘学大师。”
听到对方的身份，三位调查员肃然起敬，完全不敢再讨论对方的相貌，纷纷向这位葛宗年老师投以仿佛是在看救世主般的崇敬目光。
葛宗年微微一笑，声音低沉悦耳，态度和蔼温柔：“你们好。”
据崔徵所说，葛宗年老师原本是不打算亲自过来的，毕竟他专门研究神秘学事件，在业内享誉盛名，每天送到他手头的“神秘事件”不胜枚举，而且大多都是杜撰谣传，冉文宇他们的经历在这些编得天马行空的案件中毫不显眼，若非知道崔徵的人品，葛宗年恐怕都会忽略过去。
在接到崔徵的求助后，葛宗年便开始寻找有用的信息，他最初只是想要将自己的调查资料传给崔徵、完成友人的委托，但接下来，崔徵又一次发来的线索整合，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一张手写的线索整合，字迹清晰美观、用词简洁严谨，表达出了十足的诚意。而更重要的是，葛宗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真”。
凭借多年的经验，葛宗年判断自己的友人是真的又一次遇到了神秘案件，而对于一个致力于钻研所有奇诡与未知的神秘学家，他如何会不感觉兴奋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见证？
于是，在收到了那张线索后，葛宗年立刻动身，前往了事件发生的地点，然后在农科大与调查员们成功汇合。
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的线索整合居然有这样的奇效，直接将原本只是电话联系的外援召唤到了现场，冉文宇简直自豪的要死，努力忍耐着才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翘得太过厉害。
与这位强力外援寒暄了一下，冉文宇等人将葛宗年带回了狭小的研究生宿舍，开始听他讲述自己了解到的事情。
根据冉文宇等人给出的线索，葛宗年判断这是一种叫做“星之彩”的存在。自宇宙深处而来，于地球生长、成熟，以周围动植物的生命力壮大己身，等到吸取了足够的能量后，便会再次重返宇宙。因为其外在表现是纯粹的绚烂色彩，故名“星之彩”。
——当听葛宗年说出“星之彩”这个词时，冉文宇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轻轻的吐了口气，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磷光磷光的叫了。
由于星之彩并非地球上的生物，自然也不会遵从地球的自然法则，所以人类的造物无法给予它任何伤害，而唯一能够对付它的武器，就是魔法。
听到“魔法”两个字，其余人的表情都格外的微妙。他们想要吐槽，却又根本没有吐槽的立场，毕竟，就连来自宇宙的“星之彩”都有了，魔法什么的，也理应存在吧？
冉文宇挪了挪屁股，有点跃跃欲试：“葛老师，您会魔法吗？”
“会一点。”葛宗年神色平静，“毕竟，我长年接触这些神秘的存在，没有点自保的手段，很难活到现在。”
冉文宇眼睛一亮：“那您看，我能跟您学习魔法吗？”
上一次接触魔法，还是在第一个模组，冉文宇付出了失明十个小时的代价，学会了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
然而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负责念诵咒语NPC奥菲力丝毫没有掉链子，比冉文宇这个战斗力只有五、三两下就被黑山羊幼崽摔死的渣渣给力的多，一直到冉文宇死亡，他都还在坚挺的念诵着咒语。
可想而知，同样学会了这个魔法的冉文宇根本没有任何的施展机会——这一直让他倍感遗憾。
毕竟，克苏鲁跑团什么的，怎么能不学会一两个咒语呢？这样的拉风，简直让沉迷二次元的冉文宇畅想不已。
“你想学魔法？”葛宗年皱起眉来，看着冉文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魔法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无论是学习还是使用，你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当然——”冉文宇刚想要说他当然知道，毕竟他也是自学过魔法的人，但话到嘴边，他却又顿住，迟疑着询问KP，“KP，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是我第一个模组学会的魔法，虽然我现在已经换卡了，但角色卡上却还显示我会这个法术……我能够对NPC说吗？”
【当然可以，只要能说出不受怀疑的合理的理由。】KP语气宽容，【毕竟，已学会的魔法是完全属于你的东西，已经转化为了你的固有属性，就像是你的外貌和魅惑一样，无论角色卡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
冉文宇：“不提外貌和魅惑，我们就还是好朋友，谢谢。”
KP：^_^
虽然KP的类比糟心了点，但征得大佬的同意，冉文宇就能放心大胆的胡说八道了。他看向葛宗年，语气认真：“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我也学过魔法的。”
葛宗年面露诧异，却明显并不相信：“你会魔法？什么魔法？”
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啦……不过，我可以将咒语念给你听！”说完，不等葛宗年反应，他的口中便流出一串拗口又诡异的音节。
其实，在第一个模组中看的那本神话典籍，冉文宇早就不记得了，但一想到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这段咒语就像是刻入他的骨血中那般熟悉，根本不需要思考，便能脱口而出。
葛宗年一开始还没有将冉文宇的话放在心上，以为这只是中二期小孩子的玩笑，但当冉文宇吐出第一段字节时，他的表情就骤然变化。
“够了！不要继续念下去了！”他突然扬起音调，语气严肃冰冷。冉文宇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住了口，下一瞬，他只感觉胸口一阵的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幸好早有准备的葛宗年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这才没有昏倒在地上。
抓着葛宗年的胳膊，冉文宇缓了好几秒，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KP：【施法被突然中断，请分别投两个1D3，确认你损失的魔法和理智值。】
冉文宇：“卧槽这位大叔好狠啊！”
KP：【如果你施法成功，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冉文宇：“………………………………”
KP语重心长：【所以，魔法是不能随便滥用的。】
乖乖交出1点魔法值和3点理智，冉文宇向葛宗年低声道了句谢，站稳身体。
葛宗年十分复杂的看着他，语气低沉而压抑：“你是从哪里学会这个法术的？”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他并不擅长说话，所以打算真假参半：“其实，我一直对于神秘事物十分好奇，我认识一位古董商，他有一次从一位老人手中购买了一本古籍，据说拥有神秘的力量。当然，这样贵重的书本，我是买不起的，所以我只是恳求他借我看了看，然后征得他的同意，用手机拍摄下其中字迹比较清晰的几页，拿回家仔细阅读。”顿了顿，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迷离而遥远，“阅读的时候，我感觉十分痛苦，但有一种玄妙的力量促使我不断的读下去，最后……我就学会了这一个法术。”
“那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葛宗年眉头紧锁。
冉文宇：“我失明了十个小时。”
“那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葛宗年终于稍稍舒展了神色，苦笑一声，“你真是个幸运的坏小子。”
看葛宗年的态度重新和缓下来，冉文宇立刻打蛇随棍上：“葛老师，您知道这是什么魔法吗？”
“由于你只是念诵了咒语的第一节 ，我无从判断。”葛宗年沉吟着思考，“但是以我对于魔法的了解来看，这似乎是针对某位神祇的送神术。”
冉文宇眼睛一亮，更加觉得这位叫做葛宗年的NPC很有几把刷子。而难得遇到这么有能耐、性格似乎也挺不错的NPC，冉文宇怎么可能错过！
他猛地抓住葛宗年的手，眸光晶亮、神情狂热：“老师，我想学魔法！请您教我魔法吧！”
刘磊&安雪源：“………………………………”
——等、等等，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

第四十八章
冉文宇想要学习魔法，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第一个模组得知自己以后还有可能被拉来跑团时，就早已隐隐有了想法。所以，在奥菲力向自己展示了记载有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的魔法书时，冉文宇心念一动，立刻将其中几页拍摄下来，自己偷偷学习，为的不仅是在最终战时，万一奥菲力遭遇不测、自己还能及时顶上，同样也是担心以后的模组自己会再度与这位神祇交锋。
冉文宇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在跑团中最大的短板，就是战斗力太弱。虽然克苏鲁跑团以调查为主，但战斗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而大多数调查员被撕卡，都是在战斗时遭遇不测。
身为一名宅男，冉文宇的力量和体质都不高，唯一勉强能看的就是敏捷，更重要的是，他不会什么搏击术，又不会用枪，本质上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战五渣，有时候连妹子都不如——而妹子在战斗时，就算躲在后方也不会被责怪，但冉文宇身为一名男子汉，却是必须要冲在最前面的。
唯一变强的机会，就是KP在角色设定时安排给他一个战斗型调查员，但很显然，也不知是KP对他持有偏见、还是觉得他这柔弱的小身板肩负不起保护队友的责任，他这三次模组全部都是柔弱的调查、社交型人物，遭遇战斗，只能跟妹子一起瑟瑟发抖。
所以，KP是指望不上的，冉文宇只能自己努力，寻求自保的方式，而魔法，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首先，魔法对于体质、力量这些东西都没有要求，消耗的只是理智和魔力值，虽然冉文宇的理智也不高，但关键时刻支持自己使用魔法自保，也是勉强足够的——大不了就临时疯狂一下，总比被怪物秒杀要好得多。
其次，魔法的应用范围广泛。在克苏鲁跑团中，他们面对的很多敌人都对于人类武器免疫——比如第一个模组，被手榴弹糊脸却只是象征性掉了1点血皮的黑山羊幼崽；再比如这个模组，被枪击后毛都不掉的星之彩。然而，魔法却基本上是通杀的，无论是人类、怪物还是不可名状之物，几乎都无法对魔法免疫。
最后，魔法基本上可以说是速成的，以冉文宇学习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的经验，只要他学会了这个魔法，以后所有的模组都能够顺利使用，这显然比起指望自己“睡醒”、忘记一切后却莫名其妙跑去学什么搏击、射击靠谱多了。
总而言之，如果自己只是跑一次团，冉文宇是肯定不会去碰容易令人发疯的魔法的，但为了自己今后的长远保命之计，魔法却是相当必要的。
当然，要想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一点冉文宇早已有所准备。魔法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中途肯定会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痛苦，甚至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但忍一时之痛、得万世之利，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毕竟只要自己悠着点，别真的作死了，那么再怎么作，也只是一张人物卡而已，等到换了模组、重新建卡，他便又是一条好汉！
将自己的思路迅速捋了一遍，冉文宇越想越是坚定，望向葛宗年的眼神越加灼热。
葛宗年似乎有些无法承受这样深切的渴盼，微微移开了视线，却还是同样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不行，你还是太年轻了，即使接触过魔法，也无法真正体会到它的恐怖。”葛宗年叹息一声，慈爱的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语气认真而严肃，“那是人类不应当触碰的力量，是掩藏在守护我们心智的帷幕之后的真实深渊，你还有着美好的年华，不应该让自己年轻而美丽的生命被深渊腐蚀。”
“但是您不是好好的吗？”冉文宇皱眉反驳。
葛宗年莞尔一笑：“我已经凝视过深渊，所以我已经疯了。”
冉文宇：“………………………………”
——为了拒绝教授魔法而自黑到这种程度，这位大叔的确是个狠人。
发现自己说不动心志坚定的葛宗年，冉文宇立刻发动技能：“KP，我要过说服！”
下一秒，转盘出现在冉文宇身边，但他却并没有急着转动，反而瞳眸一转，带着些许狡黠：“KP，我刚刚说得那一番话，难道就没有一个奖励骰吗？”
在为自己争取福利的时候，冉文宇的语气格外的甜蜜，就像是索要小鱼干的猫咪，绕着主人的脚腕咪咪撒娇。
然而，这一次的KP却冷酷无情：【不行吆，没有奖励骰。我没有将说服难度调整为困难，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冉文宇：“……那好吧。”
猫咪讨食不成，一秒翻脸，高冷的甩着尾巴离开。
KP轻笑一声：【说服检定：冉文宇，40/58，说服失败。】
冉文宇：“………………………………”
——对于这个结果，我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呢。
眼看葛宗年转头看向崔徵，似乎是打算中止这个关于学习魔法的话题，冉文宇心急火燎，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
学习魔法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如果是自己从神话典籍中学习，先不说通读书本耗时极久、损耗的理智极高，最重要的是，这种典籍格外难寻，就算是想要阅读，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运气遇到。
然而，有一位老师就不同了。一对一的教学比一个人从书中学习要快得多，而且不用通读典籍，也就少了损失理智和增加克苏鲁神话技能、永久降低意志的步骤，对于学习者而言更加安全友好。
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放过这位天上掉馅饼的魔法老师，冉文宇猛一咬牙：“KP！我请求继续过魅惑！”
KP对此毫不意外，轻笑应允。冉文宇再度转动转盘。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3，大成功。】
冉文宇：0v0
刘磊&安雪源：0囗0
KP：【………………………………】
片刻的沉默后，KP语带感慨：【我想，你全部的运气都用在魅惑上了吧？平均一个模组一次大成功，这概率真是令人惊叹。】
冉文宇表情复杂，也不知是该糟心自己的运气总是钟情于“魅惑”，还是该欣慰自己达成所愿。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完，时间重新恢复流动，他不得不开始自己的表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冉文宇深吸一口气，毫不妥协、坚毅果决：“就算会发疯，我也想要看到世界的真实！这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也许是大成功的加持，冉文宇比之曾经黯淡了不少的五官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光晕，大大的猫瞳写满了无畏与透彻，宛若迎向足以葬身的火焰却义无反顾的飞蛾。
葛宗年的视线忍不住再次被他吸引，心中猛然一荡。
KP的声音带着优雅的咏叹调：【看着面前的少年，葛宗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的聪颖、一样的英（漂）俊（亮），一样的执着，一样的无所畏惧。为了寻求帷幕后的真实，心甘情愿的贡献自己的全部。】
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冉文宇：“………………………………”
——求正常说话，谢谢！
葛宗年一直以来的坚持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动摇，他突然意识到，哪怕自己拒绝，面前的少年也依旧不会放弃对于真实的追逐，不会因为任何的困难而却步——就如同年轻时的自己。
自己并没有引路者，能够走到今天，只凭借一腔孤勇、聪慧的大脑和足够的幸运，而哪怕一直被幸运女神眷顾着，葛宗年依旧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磨难、走了多少弯路，多少次几乎万劫不复。
作为一名长辈，亦或是作为一个男人，葛宗年都无法坐视面前漂亮的男孩走向自己的老路，遭遇自己曾经遭遇过的事情。
如果对方坚持的话，自己也许的确可以成为他的师长，肩负起引领他的责任，让男孩未来的道路走得更加顺畅平安，也让自己有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后代。
“罢了。”葛宗年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次抬起手，揉了揉冉文宇的脑袋，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仅仅只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安抚，反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亲昵与妥协，“如果你的确那么坚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学生。”
冉文宇眸光骤亮——虽然早在魅惑大成功的时候，他就知道葛宗年会改变态度，但直到对方亲口承认，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再难压抑自己的兴奋与激动。
冉文宇其实并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双眼先是睁大，随后又迅速弯成如同新月的弧度，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
他蹭了蹭葛宗年摸着自己脑袋的手心，无视了对方“给你一个机会”的前提，果断的为自己定下名分：“谢谢！老师！”
葛宗年听出了他那声“老师”中隐藏的意思，却并没有反驳，只是仿佛感染了少年的喜悦那般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冉文宇得偿所愿，恨不得直接化身葛宗年的随身挂件，立刻开始学习魔法——至于那像是铡刀般悬在脑门上的星之彩都被他丢到了脑后。
看着自家小队友死皮赖脸的黏在葛宗年身边各种献殷勤，仿佛已然学会了高深莫测的魔法，安雪源和刘磊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羡慕妒忌恨。
冉文宇知道魔法的妙处，他们当然也是知道的，哪怕不去考虑下一个模组，就是这个模组的星之彩，也只能用魔法才能应付。
联想到被星之彩吸掉APP的痛苦，安雪源深吸一口气，挂上了谄媚的笑容：“葛老师，我也很想学习魔法啊，反正您也是要教文宇的，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您也顺便教教我，可以吗？”
葛宗年正在和自己新收下的学生亲密互动、培养师生感情，听到安雪源的话，下意识便扭过头来，皱起双眉。
眼看葛宗年想都不想就要拒绝，安雪源立刻开口：“KP！我要说服！”
KP：【说服检定：安雪源，60/53，成功。】
安雪源心中一喜，刚刚露出一抹笑容，就听到了KP的后半句话。
KP：【意志力对抗：葛宗年，90/23，困难成功。安雪源说服失败。】
安雪源：“……闹哪样？说服也要意志力对抗？”
【当然。】对于安雪源的抱怨，KP不为所动，【学习魔法并不是简单的说服就能达成的，除非NPC被迷昏了头，否则凭借他的心智，是不可能答应的。】
无言以对的安雪源：“………………………………”
把NPC迷昏了头的冉文宇：“………………………………”
安雪源：“……还有，意志力90是什么鬼？人类巅峰？”
KP：【没有如此之强的意志力，他是不可能像这样正常的站在这里，与你们交谈的。】
冉文宇与有荣焉：“真不愧是被我一眼看中的老师！”
调查员们与KP交流完毕，时间再度流动。葛宗年看向安雪源，脸上笑容收敛，原本摸着冉文宇脑袋的手也顺势滑落，搭住他的肩膀，似是亲近、又似是庇护：“安小姐，这并不是顺便的问题。我答应小宇，是因为他的确曾经接触过魔法，拥有绝佳的天赋，又已然被这种危险的神秘所吸引，但是你却不同。”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它们，这样请求，只是出于一时的好奇，我不能放任你走上这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绝路。”
安雪源张了张口，却无法反驳。她有心想要再尝试一把，比如魅惑、话术什么的，但思考了一下成功率，又只能悻悻然放弃，低下了头——反正，她觉得她是不可能大成功的。
而说服、魅惑和话术比安雪源还要低的刘磊也同样认命的闭嘴，没有再继续请求这位固执的NPC，自取其辱。
默默的，他们将隐含威胁的目光投向了冉文宇：小子，是兄弟，学会魔法后记得要和同伴分享！
冉文宇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朝自家老师怀里缩了缩，一脸茫然。

第四十九章
虽然最开始是拒绝的，但当葛宗年真心承认冉文宇是自己的学生后，当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甚至都有些爱不释手。
也许是魅惑大成功的功劳，又或者是冉文宇外表又奶又乖，嘴还甜，作为一位长辈，葛宗年无法拒绝这样乖巧的孩子，而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无法拒绝这般漂亮到模糊了性别的对象。
明明此番来到农科大，葛宗年的目的是为了亲眼见证典籍中记载的“星之彩”，但在收下这样一个哪儿哪儿都符合心意的小弟子后，什么“星之彩”、“月之彩”的，都要放在小徒弟之后。
当然，星之彩的存在也是不能忽略的，毕竟小徒弟已经被星之彩盯上，甚至还遭遇过袭击，葛宗年当然不能放任他继续处于星之彩的威胁之下。
揽着小徒弟的肩膀，葛宗年看向其余三人：“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想和小宇单独相处一下，可以吗？”
安雪源和刘磊对视一眼，试探着问道：“您是想要开始教授文宇魔法吗？”
“魔法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但早点开始也是好的。”葛宗年轻轻颔首，“教授魔法需要专心致志，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搅。”
意识到自己新拜的老师打算给自己开小灶，冉文宇自然求之不得，但他却并没有开口，反而面露迟疑——毕竟，现在还处于调查中，自己擅自离队的确不怎么厚道。
只是，他的犹豫却并没有被小伙伴们发现，听葛宗年这样说，刘磊和安雪源立刻毫不迟疑的点头：“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就连那东西是什么都知道了，只差解决它的方法。继续调查的事情，我和雪源会负责，文宇只需要尽快学会魔法就足够了！”
刘磊的话斩钉截铁，甚至比冉文宇还要迫不及待，安雪源也连连点头，顺便给了冉文宇一个“兄弟，就靠你了”的眼神。
——毕竟，想要求NPC教授魔法是没有可能了，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冉文宇从葛宗年那里学习魔法，而他们再向冉文宇请教。
计划完美！
当下，刘磊和安雪源不再耽搁时间，双双站起，走出宿舍。崔徵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只是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冉文宇和葛宗年，眼神里满满都是惆怅和茫然。
——明明，今天凌晨，他还和小美人大被同眠、亲密无间，这一转眼，小美人就被搂在了别人的怀里，哪怕那人是自己敬佩的好友，自己也仅仅只是欣赏小美人的美貌，但崔徵却依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糟心感，若有所失。
只可惜，崔徵的细腻心思，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安雪源和刘磊商量着去哪里寻找强光手电，而并没有被星之彩限制行动范围的崔徵则打算独自行动，整理一下烦乱的心绪。
至于被留在屋内冉文宇和葛宗年，则面对面坐了下来。
冉文宇两只爪子乖乖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背脊，乖巧的像是一名刚刚上学的小学生，对于学习充满了好奇与激动。
葛宗年微微一笑，示意他放松，随后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冉文宇探头过去，发现小盒子里并排放着两管灰绿色的粉末，看起来似乎颇为普通。
“这是什么？”冉文宇歪了歪脑袋。
“这叫苏莱曼之尘，亦或者可以称之为‘埃及粉’、‘死者的守护’。”葛宗年拿出其中一管粉末，修长的手指捏着它轻轻晃动，原本普通的粉末上似乎闪过了什么，诡谲莫名。
虽然跑过团，但冉文宇对于魔法的了解极其浅薄。他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于这种魔法道具没有丝毫印象，不由开口问道：“埃及粉？这和埃及有什么关系？”
葛宗年对于自己的弟子格外耐心：“被称为‘埃及粉’，只因为它的主要原料是木乃伊上面的灰尘，还是至少有2000年历史的木乃伊。”
冉文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为了制作这支药剂，我专门去了趟埃及——”葛宗年朝冉文宇轻轻眨了下眼睛，老男人偶尔顽皮起来，也相当富有魅力，“然后花大价钱走私了一具木乃伊。”
冉文宇对于自己的老师肃然起敬。
“制作埃及粉的过程极其复杂，除了木乃伊身上的灰尘外，还包括乳香、硫磺和硝石。每一具木乃伊，只能制作三份魔法粉尘，而且它仅能伤害到非地球原生的生物，对于人类来说极其安全，很适合新手使用。”说话间，葛宗年将手中的试管递给冉文宇，“至于具体的制作流程，这太过复杂了，现在还来不及讲，我目前先教你使用的方法。”
冉文宇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这三分之一具木乃伊，只感觉自己手里轻飘飘的试管重若千钧，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摔坏、铸成大错。
看冉文宇小心翼翼的模样，葛宗年莞尔：“别担心，试管是我特制的，很结实，就算遭遇重压也不会损坏。”
冉文宇这才稍稍放心，吁了口气。
“在面对非地球原生的生物时，只需要将粉尘撒出就可以了，不过在泼洒的时候，还需要吟诵配合的咒语，促使其产生效力。”葛宗年看冉文宇放松了身体，继续开口，“现在，我就来教授你这一段咒语。”
冉文宇正襟危坐，屏气凝神。
KP：【由于苏莱曼之尘比较困难的是制作方法，使用时则较为简单，且不需要消耗魔法值，所以咒语也不算难。请过一个智力检定，看看你能否在今天学会它。】
角色设定是天赋绝佳的研究生，智商被硬生生拔高了不少的冉文宇：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啊！这个模组我不学魔法，什么时候该学！0v0
KP：【智力检定：冉文宇，80/47，成功。恭喜你，学会了苏莱曼之尘的使用咒语。】
在KP的帮助下，冉文宇只是跟着葛宗年重复了四五遍，就已经可以自然而熟练的念诵咒语。而在他念咒的时候，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试管不断的颤动着，仿佛是其中的灰绿色粉尘正迫不及待的试图发挥自己的威力。
看向闪烁不定、颤抖不已的试管，葛宗年对于自家学生的天赋更加满意，忍不住夸赞了一声：“你的确相当聪慧，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一段咒语。”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干脆将制作苏莱曼之尘的咒语一同教授。
KP：【学习苏莱曼之尘的制作方法，请过一个1D8，确定你需要花费几天才能够学会。】
冉文宇摩拳擦掌。
KP：【1D8=1，你在明天的这个时间，就能够真正掌握它的制作方法。】
冉文宇：我可真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
葛宗年和冉文宇一教一学，时间流动得飞快，一转眼，天色便黯淡了下来。调查员和崔徵返回了研究生宿舍，顺便为他们带来了晚餐。
崔徵这半天时间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但独自闲逛一圈，他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看向葛宗年和冉文宇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幽怨，而两名调查员则将整个农科大翻了个底朝天，成功找到了五支强光手电筒，人手一个。
吃过晚餐后，刘磊和安雪源将冉文宇拉到了一边，偷偷询问他学习魔法的进度。
被NPC开小灶，冉文宇本就有些心虚，此时面对队友们询问，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只可惜，他今天学会的魔法却并不适合教给自己的小伙伴。
首先，咒语必须要配合埃及粉使用，否则便没有任何效果，其次，制作埃及粉需要一具2000年以上历史的木乃伊。冉文宇觉得，除非自己以后被KP设定成信用90以上的大富豪，否则恐怕不会有第二次使用埃及粉的机会了。
对于冉文宇的收获，刘磊和安雪源也有点失望，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鼓励他再接再厉。
随后，他们又聊起了昨晚“夜半枪响”的事件后续。
由于昨晚开枪惊醒了大半个宿舍区，影响极度恶劣，刘磊和安雪源在离开研究生宿舍、前往寻找强光手电筒的时候被校领导请去了办公室，给予了他们严重的警告。
看在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的面子上，校领导表示可以将此事当成误会压下——毕竟大半夜出现枪击声，对于学校的声誉也有不小的影响——但是，再一却不能再二，倘若今晚他们又做出同样的事情，校领导将会向刘磊所在的警局反应，起诉他威胁到了校园安全。
“所以，今晚我是不能再开枪了。”刘磊耸了耸肩膀。
“没关系，我有埃及粉！”冉文宇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展身手。
三人大概商量了一下今晚的计划，随后返回宿舍，与葛宗年、崔徵一起等待星之彩的到来。
研究生宿舍本就不大，如今塞了五个人，越发显得满满当当。刘磊和安雪源还是坐在一起，而昨晚崔徵的位置，则被看起来更加靠谱、也更加“德高望重”的葛宗年占据。
因为有外人在场，葛宗年并没有继续教导冉文宇魔法，只是聊了聊自己这些年来经历的神秘事件，为自己的小弟子科普一番。
葛宗年并没有崔徵的口灿若花，能逗得冉文宇频频发笑，不过，他音色低沉悦耳、语气舒缓安稳，加之讲述的内容古怪离奇，依旧让冉文宇听得浑然忘我。
至于崔徵，这位苦逼的大记者在被好友抢走了位置后，对比一下两张床上坐着的人的平均颜值，便果断的选择了插足冉文宇和葛宗年。因为床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他干脆潇潇洒洒的盘膝坐在了两人床前的地面上，硬生生凑出了三人面对面和谐交谈的氛围。
安雪源看着对面言笑晏晏的三人，用手肘怼了怼刘磊，挤了挤眼睛：“我现在终于觉得自己不是最亮的了。”
刘磊看了她一眼，有些跟不上安雪源的思路。
“最亮的电灯泡，明明是崔徵啊。”安雪源语气感慨，颇有种昨晚被伤害，今晚却吐气扬眉的愉悦。
刘磊：“………………………………”
——女人的报复心可真可怕。
逐渐的，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沉，研究生宿舍楼逐渐安静下来，灯也一盏接一盏的熄灭。
安雪源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低声喃喃：“星之彩差不多该来了吧？这两天，星之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出现的。”
安雪源的预料十分准确，大概十来分钟后，他们便看到了窗外飘荡而来的绚烂色彩。
第三次面对星之彩，调查员们都稳如老狗，崔徵神色轻松，而葛宗年则低喃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天啊，它可真是太漂亮了！”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凝视着那片色彩，眸光闪亮而激动的葛宗年，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星之彩的外表的确很漂亮，但正常人在看到它的时候，比起感慨它的美丽，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它身上传来的直面厄运的恐惧——那是种猎物面对捕猎者时刻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看葛宗年的样子，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恐惧，反而像是见猎心喜的孩童，如此异常的反应，让众人忍不住想起了他那句自我评价“我已经凝视过深渊，所以我已经疯了”。
——这一句话，似乎并非全然都是敷衍他们的借口。
收回视线，刘磊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语气迅速：“按照我们商量的来！”他凝视着越来越近的星之彩，声线沉稳，“三、二、一！”
在“一”这个字出口的同时，五支强光手电筒骤然开启，从前、左、右三面笼罩住进入室内的星之彩。
强光手电筒的光芒是手机手电远远无法企及的，就连手机手电的光亮都能让星之彩凝滞一瞬，更不用说五支强光手电筒的集合了。
在亮如白昼的强光笼罩下，星之彩立时僵硬起来，如果说原本的它是一团流动闪烁的光晕，如水如雾，那么现在的它，便宛如被泼洒的画布上、干涸凝结的颜料。
——星之彩果然是怕光的，虽然光线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它，但是却可以抑制它的活动。
“就是现在！”看星之彩的行动受限，刘磊眼睛一亮，再次低喝。
而冉文宇也在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埃及粉撒向凝滞的星之彩，同时念诵出今天下午刚刚学会的咒语。
灰绿色的粉末在接触到星之彩时骤然炸裂，静止在空中的绚烂的“画布”立时被炸得千疮百孔。
KP：【被苏莱曼之尘撒中，星之彩受到1D20=16点伤害。】
KP宣布攻击有效，所有人刚刚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脑中便骤然一阵嗡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支无形的钢针在大脑中搅动，将脑浆连同精神一起搅得千疮百孔。众人手电筒都拿不住了，本能的松手、转而抱住自己的头部，忍耐力不强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呻吟着扭动身体。
KP：【遭遇星之彩的精神攻击，请全员过一个意志检定，成功减2，失败减少1D10+1。】
在KP报出SAN CHECK的同时，逃离强光笼罩的星之彩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窗户，隐没在夜空之中，杳然无踪。

第五十章
星之彩逃遁离去，但自顾无暇的众人却并没有关注它的动向。
KP：【意志检定：葛宗年，90/62，成功，理智减2；崔徵，80/41，成功，理智减2；冉文宇，52/58，失败，理智减少1D10+1=4；刘磊，70/23，成功，理智减2；安雪源，57/83，失败，理智减少1D10+1=8。】
安雪源：“………………………………”
KP：【一次性减少5点以上的理智，调查员安雪源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种类1D10=7，逃避行为。你感觉到无法忍受的恐惧，这间研究生宿舍简直成为了你人生中最恐怖的回忆，你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它，想要躲到让你感觉安全的地方——嗯，回家吧，你想要立刻回家。你这样想着，奋力从地上爬起，冲出了屋门。】
安雪源：“………………………………”
KP：【逃避行为持续时间，1D10=8，在躲到家中八小时后，你的这种恐惧才能平息下来。】
安雪源：“………………………………”
在所有人还没有从剧烈的头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安雪源已经一咕噜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屋子，一骑绝尘。
反应最快的刘磊只来得及伸出一只尔康手，然后徒劳的抓住了一把空气。
KP：【安雪源的行为让你们惊惶不安，所以，你们并没有注意到，伴随着星之彩的重伤逃离，你们身上的某种枷锁骤然崩毁，仿佛获得了某种自由。】
刘磊重重的喘了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KP这是什么意思？”
冉文宇扶着床，抖着两条小细腿站起身，揉了揉自己依旧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意思就是……星之彩是不是已经不再限制我们的行动了？毕竟雪源姐都能逃回自己家中了，显然已经顺利离开了农科大。”
刘磊精神一震：“如果是这样的话，KP，我想要去追安雪源！”
KP：【可以，但你却并不知道安雪源的家庭地址，只能在街上碰碰运气。】
刘磊其实并没有真正要去追的意思，只是试验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自由离开农科大，而KP的回答让他心中一块大石头骤然落地。
刘磊看向冉文宇，表情有些恍惚：“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
冉文宇点了点头：“应该是因为刚刚的埃及粉重伤了星之彩，让它没有余力继续对我们进行精神控制。”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可以离开农科大，离开星之彩的狩猎范围？”刘磊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我们算不算……结团了？”
冉文宇同样心中一动，抬头望天。
感受到他们的疑惑，KP笑着回答：【是的，如果你们选择离开农科大，与这件事划清界限，那么你们将不再遭受星之彩的攻击，回归正常生活，平安结团。】
刘磊：“……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能返回现实吗？”
KP：【可以，你们已经跑出了大部分剧情，了解到了星之彩的存在，甚至重伤了它，我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结团来得如此突然，刘磊和冉文宇都有些难以置信，恍若身处梦中。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KP，如果我不离开农科大，而选择是继续深入调查星之彩，可以吗？”
KP轻笑一声：【当然可以。】
冉文宇蠢蠢欲动。
刘磊看不过自家队友这样的作死行为，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臂，低声劝诫：“既然都能顺利结团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找死吗？”
冉文宇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在凝滞的时间中依旧保持着皱眉扶额姿势的葛宗年：“我刚刚拜了魔法老师，一个有用的魔法还没学会呢！现在就离开，岂不是白忙一场？！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天赐良机，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听到冉文宇的答案，刘磊顿时恍然——对，他们还想着要学习魔法呢。
立刻，原本立场坚定要脱离模组的刘磊也同样迟疑了。
刘磊思考片刻，开口询问：“KP，在文宇学会魔法后，我能够让他教授我吗？”
KP：【可以。】
刘磊眼睛一亮，只是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了KP的转折：【然而，葛宗年并不允许自己的学生擅自将魔法教给其他人，如果你想要向冉文宇学习魔法，首先要过一个困难难度的幸运，看看在教学的时候，你们是否会被葛宗年发现。】
幸运只有50的刘磊：“………………………………”
“……为什么是困难难度？”他一脸纠结。
KP语气温柔、态度诚恳：【由于魅惑大成功，葛宗年对于自己唯一的弟子极其看重，几乎与他形影不离，所以，你若想寻找与冉文宇单独相处的时间，需要困难难度的幸运。】
无言以对的刘磊：“………………………………”
与NPC形影不离的冉文宇：“………………………………”
看两人面前接受了这一解释，KP继续开口：【困难难度的幸运成功后，你还需要过一个困难难度或极难难度的智力检定，看看在这次会面中，你是否能够顺利学会魔法。】
智力比幸运只高出5点的的刘磊：“……为什么。”
KP：【学习魔法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得到葛宗年一对一的专心教导，冉文宇也需要花费1D8天才能学会，而要在如此短暂的私下偷会中学习，你需要1D8次困难难度的智力检定，或者一次极难难度的智力检定。】
刘磊……刘磊他想要掀桌。
虽然KP振振有词，似乎说的头头是道、铁面无私，但刘磊就是有一种自己正在被KP针对的感觉。
他觉得，KP只想让冉文宇学会魔法，至于他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学习这些的，干脆有多远滚多远，别留下来碍眼。
默默算了下自己成功学会魔法的概率，刘磊抹了把脸，对冉文宇投去了歉意的一瞥：“抱歉啦，兄弟，我打算退出模组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冉文宇连连摆手。他同样听到了KP的回答，虽然并没有察觉到KP的刁难，但站在刘磊的立场上，对方的选择显然是最明智的。
朝冉文宇又是怜悯又是妒忌的看了一眼，刘磊收回视线：“KP，我想退出模组。”
【好的。】KP笑道，下一秒，刘磊和冉文宇便发现自己处于漆黑的虚空中，而不知逃到哪里去的安雪源也同样出现。
由于三人都至少存活过一次模组，所以对于此时的场面，他们只是惊慌一瞬便迅速冷静。
安雪源茫然四顾：“这是怎么了？我们结团了？”
“是我结团了。”刘磊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KP说，我们现在可以脱离模组了，我选择离开，而文宇则打算留下。”
安雪源听完始末，眼睛骤然一亮：“那我也能离开吗？”
【并不能。】KP含笑插话，结束了安雪源的妄想，【你还需要留在模组内，度过疯狂症状后，才能选择是否脱离模组。】
安雪源：……好吧，我懂，疯子是没有人权的。
就在众人闲谈的时候，漆黑的虚空被割裂，泛着微光的屏幕出现。屏幕上，身穿警服的“刘磊”站在类似于领导办公室的地方，正被面前头发花白、面色难看的老警察愤怒的责备。他微微低着头，表情却满是倔强，显然心中并不服气。
KP：【在发觉自己能够离开农科大后，刘磊立刻选择了返回公寓，并连夜写了一份调查报告，于次日递交给了自己的上级领导，说明了整个事件的经过。然而，这份报告却完全无法取信于人，你的领导根本不相信报告上的任何一个字，反而认为你玩忽职守，宣传怪力乱神，影响社会治安，给你身上的警服抹了黑。更加遗憾的是，你完全无法提交出任何支持自己报告的证据，于是，你被勒令停职一个月，回家反省自己的错误。】
刘磊看着屏幕上被喷成狗的自己，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自己角色的结局时，却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变化，“刘磊”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却身着便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张纸，面露惊愕与恍然。
KP：【在被停职的一个月内，你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妥协。你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被警局开除，却不料在停职期即将结束之前，你却收到了一份调令——你被调去了国家安全局直属的特别行动组。】
KP：【你这才意识到，国家早就知道这些神秘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一直秘而不宣、暗中处理。而你先前被领导责骂、停职、检讨反省，这一系列经历都是在测试你的品性，观察你是否能够坚持真相、坚守自我。】
KP：【通过了考验后，你正式成为了国家安全局特别行动组中的一员，走向全新的人生。】
屏幕逐渐黯淡，重新与黑色的虚空融为一体。
KP轻笑一声：【恭喜结团，再见。】
随着他话音落下，刘磊的身影逐渐透明，他张开口，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却仿佛是在另一个次元，无法抵达冉文宇和安雪源的耳中。刘磊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能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在刘磊完全消失后，黑暗同样消退，冉文宇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在了研究生宿舍内，窗外依旧漆黑一片。
葛宗年正坐在他的床上，拿着一本封皮精美、一看就价格昂贵的笔记本奋笔疾书，大概是在记录今天晚上的经历，丰富自己对于“星之彩”的了解；而崔徵则站在他面前，挥动着右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嘿，回神了！”
冉文宇骤然清醒，眨了眨眼睛。
“那个警察都走没影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恋恋不舍？”崔徵看着他，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森森的不满与幽怨，仿佛是在看一个花心的渣男，“输给葛老师我也认了，但我长得明明比那个大众脸好得多吧！”
冉文宇：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就在冉文宇瞪着自己颜控、就以为所有人都颜控的崔徵无语凝噎的时候，葛宗年已经完成了记录，笑着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好了，崔徵，小宇面皮薄，你就别逗他了。时间不早，我们该休息了。”
崔徵看了眼明显站在冉文宇一边的葛宗年，轻哼着耸了耸肩膀。
随着安雪源和刘磊的离开，研究生宿舍终于宽敞了不少。冉文宇和葛宗年各睡一张床，而崔徵则被按在了刘磊留下的地铺上。
昨晚靠着香香软软的小美人儿一夜好眠，如今却独自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枕冷衾寒，崔徵感慨自己的待遇当真直线下降，哪怕他再如何万事随心，一时竟也有些辗转反侧。
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崔徵轻咳一下，轻声问道：“都睡了没？”
葛宗年低低的“嗯？”了一声，冉文宇也翻了个身：“还没。”
大概是有一位队友成功结团离开，素来沾枕头就睡的冉文宇难得没有什么睡意，一直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学习魔法——是的，星之彩已经不是重点了，魔法才是冉文宇唯一的目标。
听同屋两人都没有睡，崔徵也不再压低声音：“明天咱们要怎么行动？星之彩跑了，我们要去哪里找？”
葛宗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有什么思路，倒是冉文宇若有所思：“明天，我们先去找陈旺林吧。根据我们之前的推理，陈旺林是因为捕捉变异昆虫，这才将星之彩引来了农科大，而此时星之彩逃离，要么躲去了试验田，要么就去了陈旺林之前捕捉变异昆虫的地方。先前，因为我们被星之彩束缚，无法离开农科大，所以也没有向陈旺林询问变异昆虫生活的详细地点，现在既然能够自由活动，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那里查看一番。”
“不错。”葛宗年赞同点头，为自己的小徒弟捧场，“那里也许才是星之彩真正的巢穴。现在星之彩受伤严重，继续留在农科大的概率很低，最有可能的就是返回自己的巢穴。”
“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试验田找陈旺林。”崔徵也没有其他意见，沉吟片刻，添上了一句，“最近都没有他的消息，希望他还能活着。”
冉文宇：“………………………………”
——这个模组的乌鸦嘴难道是传染性的吗？！

第五十一章
不需要跟另一个人挤在一起睡觉，这一晚，冉文宇的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早晨醒来后，他和两名NPC吃过早饭便直奔试验田，推开了试验田边小屋被随意搭起的房门——是的，之前被刘磊踹开的房门并没有被维修，依旧维持着破损的模样。
明明是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但在进入屋子的一瞬间，冉文宇却察觉到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嗅到了格外难闻的味道。
他心里一个咯噔，心说“难道崔徵的乌鸦嘴成真？”连忙紧走两步，看向靠着墙壁的单人床。
单人床上似乎躺了个人，从头到脚都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冉文宇有些麻爪，迟疑着不敢面对现实，倒是葛宗年态度沉稳，安抚般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后便率先走到床边，伸手将被子揭开，然后按住了被褥下的人的侧颈。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转身朝冉文宇和崔徵微微颔首：“还活着。小宇，你去倒杯水，他大概是没有力气下床，又饿又渴，昏过去了。”
冉文宇听令，连忙走到放在墙角的热水壶边，拎起水壶晃了晃。发现有水，他也顾不得这水已经放了几天，用杯子倒了一杯，端到床前。
而崔徵则十分嫌弃床上的陈旺林，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站在门口帮他们望风。
接过水杯，葛宗年动作娴熟的半扶起陈旺林，喂了两口水。
陈旺林似乎昏得并不沉，察觉到水源，他的意识很快便挣扎着恢复过来，拼命吞咽着救命的甘霖，甚至因为过于急切，水都呛入了气管、连连咳嗽。
喝完一杯水，陈旺林终于彻底清醒，看向葛宗年和冉文宇的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真心实意的感激。他张了张口，嘴唇干裂，稍微一动便有嫣红的血液渗出，声音更是沙哑至极：“谢、咳咳、谢谢……”
“不谢。”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了？”
陈旺林苦笑一声：“我病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法下床，这里又偏僻，没有人经过，连求助都找不到人……”
冉文宇挑眉：“早知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坚持着出院？甚至都不惜伤人？”
陈旺林噎了一下，脸上同样露出困惑的表情，喃喃低语：“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昏了头一样……”
听陈旺林这样说，冉文宇立刻了然。
很显然，随着星之彩的重伤离去，被它影响最深的陈旺林也恢复了神智，不再被强行束缚于农科大中。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多想。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吧。”冉文宇缓和了声音，温言宽慰。
陈旺林连忙点头，道谢不止。
由于陈旺林被星之彩吸得奄奄一息、体质极弱，几乎都成了一碰就碎的玻璃人。冉文宇生怕自己开车送他去医院会一不小心将对方搞死，干脆打了120，呼叫救护车。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向陈旺林询问了捕捉变异昆虫的具体地点。
承受了冉文宇等人的救命之恩，陈旺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相当爽快的吐露了答案。据他所说，那片灌木林位于农科院的东边，徒步的话大约三十多分钟，灌木林边是一条小溪，水流量不大，他为了过河方便，还拖了一截断木充当桥梁。
“那里很好找的，小溪、断木，还有格外茂密的灌木林，你们远远就能看到。”陈旺林强调。
“行，我们去找找，多谢了。”冉文宇点了点头，刚刚说完，就听到了救护车的警报声。
将陈旺林送上救护车，冉文宇告之护士陈旺林原本主治医生的名字，表示将他交给那位医生就行，随后又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再三发誓陈旺林已经想通，不会再有任何攻击和逃跑的行为后，这才劝说医生重新将他收下。
将陈旺林安顿好，冉文宇松了口气，刚想要招呼着葛宗年和崔徵去找那片灌木林，却突然眼前一黑，又回到了昨晚熟悉的漆黑虚空。
——安雪源正与他遥遥对视，歉意一笑。
“雪源姐，你也打算走了？”冉文宇也算是有所准备。
“对，不好意思啊文宇。”安雪源挠了挠面颊，“我原本是打算留下来学习魔法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学习魔法的吸引力比不上返回现实。”
“没事的。”冉文宇理解的点了点头。
而在两人彼此寒暄的时候，屏幕已然徐徐展开。
KP：【在家中恢复了神智后，安雪源依然心有余悸，决定不再返回农科大，就此与这些神秘事件划清界限。从此以后，生活又恢复了它理应的模样，科学而唯物。你继续奔波于新闻的最前线，书写着自己引以为豪的报道。但是，在你不愿意承认的内心中，你却深深的明白，自己与顶级记者的距离正越来越遥远。你原本便比不上一直被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崔徵，而现在，你再也无法追上他的步伐。】
屏幕中，打扮格外精英的“安雪源”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着，似乎在书写新闻报道。她眼下青黑，眸光漠然，似乎已然对于未来失去了激情。
她是一名成功的记者，却也仅仅只是一名记者而已。
KP：【因为，你已经被恐惧击败，停止了追求真相的脚步。于是，你的成就，也将止步于此。】
听完了自己的后续，安雪源摸了摸鼻子，表情讪讪：“哈哈，看来KP对我有点不满啊……”
“回归正常，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温言安抚。
安雪源耸了耸肩膀，不再多想，挥手朝冉文宇告别。
——这样一来，模组中就真得只剩下冉文宇一个“活人”了。
冉文宇心中惆怅，还有点小忐忑。然而一想到魔法，他就立刻振作起来。
回归模组，冉文宇依然站在陈旺林的小屋内，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唯二陪伴自己的NPC：“咱们去找那片灌木林吧！”
离开农科大，一路向东，路上都是荒郊野地，坎坷难行，幸好冉文宇在上一个模组中有了密林穿行的经验，这才勉强跟上了队伍——不得不说，崔徵和葛宗年都经常走南闯北、四海为家，锻炼出了一身的好身手，无论遇到怎样的路况都如履平地，反倒是最为年轻的冉文宇，全方位阐释了什么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走得格外磕磕绊绊。
由于冉文宇的拖后腿，大概四十多分钟后，他们这才听到了细微的潺潺水声。冉文宇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四处远眺。
“溪水应该就在前面了。”崔徵手持照相机，一路时不时取个景，分外悠闲。
“陈旺林说，灌木林就在溪水边，但现在……林子呢？”冉文宇茫然。
这个问题，另外两人都无法回答，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直到真正站在溪水边，找到了半截横在溪水之上的树干。
“这里应该就是陈旺林说的地方了。”崔徵蹲在树干边，皱起眉头，“他在骗我们？”
——对岸，别说什么极其茂密的灌木林了，就连一星半点的绿色都看不见，只有零零星星干涸断裂的树干勉强还伫立着，一阵风吹过，便剥落一段树皮，仿佛风化的厉害。
“看他的状况，应该不是骗人的。”葛宗年摇了摇头，他身姿轻盈的跳上树干，三两步便过了河，低头查看地面的植被状况，然后朝冉文宇和崔徵摆了摆手，“的确是这里，你们过来吧。”
受到自家老师的召唤，冉文宇同样上了“木桥”，只是他的平衡能力不太好，走了两步就摇摇欲坠，还是身后的崔徵手疾眼快扶住他，这才将他平安送到了对面。
“您发现什么了？”放开冉文宇，崔徵走到葛宗年身边，同样低头，冉文宇也凑了过去，等待葛宗年的答案。
葛宗年弯下腰，捡起一段枯枝：“这附近荒芜的厉害，你们发现了吗？”
听葛宗年这样说，冉文宇顿时心领神会：“被星之彩吸空了？”
“恐怕就是如此。”葛宗年轻轻颔首，皮鞋在脚下厚厚的枯枝上踩了踩，“如果这些枝干还活着的话，的确应当称得上极其茂密。”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崔徵用脚拨开层层叠叠的枯枝，试图寻找半点生命的痕迹，然而，这里除了枯枝还是枯枝，就连蚂蚁之类的小虫子都不见分毫。
“看来，典籍上的记载是准确的。”葛宗年抱胸环顾四周，“根据我读到的信息，星之彩最初的模样是三英寸大小、中空的球状胚芽，它会在营养丰富的土壤或浅水里发育，成长为果冻状的幼虫。幼虫进一步生长，逐渐渗透进生态系统，附近的植物会表现出病态的疯狂生长，动物和昆虫则会在出生时变得畸形。”
“格外茂密的灌木林，昆虫畸形，这和陈旺林的证词对应上了。”冉文宇了然。
“大概数月的时间，幼虫将会变成星之彩，离开巢穴，在附近觅食，开始汲取被它的幼虫形态影响的地区中蕴含的生命力。”葛宗年继续诉说，“被吸干的土地就此荒芜，再也没有任何植物能够继续生长。”
“所以说，到底是星之彩将这片区域吸干了，然后才寻路去了陈旺林身边，在试验田内安家，还是它重伤逃回这里，为了修复伤势，才将这里在一夕间变为荒土？”冉文宇皱眉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葛宗年丢掉枯枝，摇了摇头。
“接下来呢？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崔徵用相机记录下这片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土地，随口问道。
“接下来，崔徵，你带小宇离开。”葛宗年看向崔徵，语气严肃，“不要回农科大，离那里越远越好。”
崔徵愣了一下，放下相机，回视葛宗年。
“那您呢，老师？”冉文宇皱起眉来，追问。
“我继续留在这里。”葛宗年的目光在转向冉文宇的时候，显而易见的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心爱弟子的小卷毛，“虽然我们用埃及粉成功伤到了星之彩，但我不能保证，它在恢复过来后是否会找我们报仇。我需要留在这里，观察它的动向——如果它接受教训就罢了，只要不伤害人类，只是吸纳周围动植物的生命力，我们就相安无事，毕竟真正杀死星之彩，恐怕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当然，如果它还想要继续害人，我就不得不出手阻止它了。”
葛宗年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真正见识过星之彩的可怕之处的冉文宇，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我不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倔强，“这太危险了，我不能留老师您一个人在这里！”
——废话，走是不可能走的，绝对不可能。他继续留在模组里，就是为了学习魔法，怎么可能将自己的魔法老师丢在危险的地方，自己独自跑路？虽然这样安排的确更加安全，但如果仅仅只是考虑到安全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退出模组！
冉文宇神色坚定，甚至伸出爪子紧紧抓住自家老师的手腕，一副死都不肯放手的决然。
眼看自己的小徒弟忧虑紧张、势要与自己共存亡的模样，葛宗年心中温暖，单身四十多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牵挂陪伴的美好。脸上的表情越发柔软，葛宗年试着抽了抽手腕，却碍于不想伤到冉文宇而不敢用力：“放心，小宇。我不知遇到过多少不可名状的存在，星之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既然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我就有能力应付它。”
“既然老师能够对付星之彩的话，那么我留下来也没有问题吧。”冉文宇丝毫不为所动，“虽然我还不会魔法，但最起码，我还能帮老师打打手电，限制星之彩的行动啊！”
葛宗年劝说了好几句，冉文宇却油盐不进，最后，葛宗年还是拗不过自己心爱的弟子，选择了妥协。
最开始希望冉文宇离开，是因为担心他会出现什么意外，但作为一名在神秘事件中摸爬滚打到现在的大佬，葛宗年也的确有自信能够庇护他平安。
“罢了，你要留下，那就留下吧。”葛宗年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崔徵。
崔徵不等他开口，已然抬手打断：“就连小宇都留下了，我自然更加不可能走了！您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不看到事情的结尾，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就此离开。”他笑眯眯的，十分自来熟的跟着葛宗年叫起了“小宇”，“既然要留在这里监视星之彩，那么我就去采购点野营用品吧。”
说话间，三人重新过了小溪，崔徵继续往前走，而葛宗年则寻了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毫不讲究的撩起风衣坐下，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丝质手绢铺在自己身边，对冉文宇招了招手：“小宇，来。”
冉文宇默默看了眼葛宗年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又低头望了望自己浑身上下绝对不超过五百块钱的行头，神色格外纠结。

第五十二章
由于光线能够限制星之彩的活动，所以白天的时候，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在崔徵离开购买野营物品的时候，冉文宇便跟随葛宗年，继续学习制作埃及粉的方法。而当他终于成功学会了这个以后大概永远都用不到的魔法时，远方终于开来了三辆越野吉普。
像是这样人走路都费劲的荒地，大约就只有这种一看就价格昂贵的越野吉普能够行驶了，崔徵坐在最前面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远远便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吉普车很快便开到了他们面前，崔徵和三名身材强壮、看起来似乎是工人模样的男人一同下车，崔徵朝他们走来，而男人们却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从吉普车上搬下来。
“……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冉文宇诧异的看着男人们手脚利落的打开最大的箱子，从中拿出大概是帐篷部件的东西。
“对，由于不知道要在这里守多久，但凡是有可能用得上的，我都买了点。”崔徵轻松的笑着，“帐篷我买的是家庭用的豪华款，睡三个成年人没什么问题。毕竟星之彩有可能在夜晚的时候袭击我们，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分帐篷休息比较好——虽然还有更大、更宽敞的帐篷，但不太好运输，所以就算了。”
葛宗年和冉文宇一起站起身，注视着工人们迅速而熟练的组装起帐篷，赞同的微微点头。
“帐篷、睡袋、驱虫药、木炭……”崔徵一一细数着自己购买的物资，他应当经常在野外宿营，所以考虑得十分全面，“哦，对了，我还买了户外用的烧烤架。”
说话间，工人们已经完成了帐篷的组装，确定没有问题后，搬出了一台一看就颇为专业的烧烤架，同时还有一堆被保鲜膜包裹着的新鲜食材与各类装着调味料的瓶瓶罐罐。
“既然是野营，那怎么能不来一场野外烧烤呢？”崔徵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语气愉快而自得，倘若他有尾巴的话，大概都能翘到天上去，“告诉你们，不是我吹，我的烧烤手艺特别棒！保管你们吃过一次后就会念念不忘，再也吃不到比这更加美味的烧烤了！”
听着崔徵的自吹自擂，冉文宇嘴角一抽，目光迷茫了一瞬。
——等等，他们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在野外监视星之彩的动向，时刻准备着狙击对方、大战一场，而不是……单纯出来露营游玩耍的，是吧？
那么烧烤又是什么鬼？！冉文宇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崔徵的脑回路。
冉文宇的难以置信，崔徵一看便知。他笑着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宝贝儿，别那么惊讶。我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无论面临什么，我都会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更好。”
崔徵的神情格外的沉稳，不愧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在行业内处于顶级地位的大记者。听着他的话，冉文宇不由自主的目露敬佩。
“再说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临死前吃顿好的，也不亏。”崔徵笑眯眯的补充。
冉文宇：“………………………………”
——这一句话你就不用说了，谢谢。
搭好了帐篷、支好了烤架、放好了食材，三名工人却依旧没有停下，继续走向其他的箱子，一人搬出了一架小型发电机，而另外两人则各拿出一个落地式探照灯。
冉文宇继续恍恍惚惚的怀疑人生。
男人们显然是专业的，他们看了看布置的差不多的宿营地，很快选中了小型发电机的放置地点，然后手脚利落的安装、走线、调试，将两个探照灯和发电机连在了一起。发电机在中央，两个探照灯一左一右、放在宿营地两侧，互成掎角之势。
“探、探照灯？”冉文宇低声喃喃。
“哦，对。”崔徵依旧挂着略带轻佻的笑容，耸了耸肩膀，“买帐篷的时候，我看到了户外用的小型发电机，突然想起昨天星之彩对我们进行了精神攻击、让我们拿不住手电筒的事情。于是，我干脆又去了趟灯具市场，买了一对大功率、能够360度自由旋转的探照灯。”
说着，他走到一个探照灯边，蹲下身，展示般将灯口旋转了一周：“到时候，我和小宇一人操纵一个，就算星之彩攻击我们，让我们只能抱着头到处乱滚，探照灯也依旧不会受到影响，而是继续将它牢牢钉在原地，不给它突围逃跑或者进一步攻击我们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探照灯的光线强度可比昨晚的强光手电筒厉害多了~”
看工人将线接好，示意他可以试用一番，崔徵立刻打开了开关，顿时，一束直径半米以上、明亮到刺眼的光柱直射天际，哪怕是在白天，也依旧威力惊人。
安装完探照灯后，工人们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虽然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但原本空无一物的宿营地却焕然一新。
大帐篷、烧烤架、探照灯，知道的人明白他们是在为了迎战星之彩做准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开露天Party。
工人们显然是属于不知道的那一批人，虽然干活利落，也没有什么废话，但他们看向冉文宇三人的眼神却写满了“有钱人真是会玩”的诡异感慨，似乎格外奇怪他们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玩露营，看起来还挺High的。
确认没有任何需要改动的地方后，三名工人向崔徵道别，随即上了后面那两辆吉普车，掉头离开，只留下第一辆车依旧停在原地。
“哦，那辆车是我租的。”崔徵这才想起还有车的事情，语气随意道，“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我们好歹也应该有一辆交通工具，万一出现无法应付的情况，还能开车逃跑。我觉得，如果星之彩精神攻击的最大强度，就是我们昨晚遭遇的那样的话，我和葛老师还是有能力忍耐头痛、坚持开车的。当然，跑不跑得掉，那是两说。”
不得不说，崔徵考虑的真是相当周全，可以说面面俱到，无愧于自己走南闯北、头脑灵活的大记者身份，这一番妥帖安排，已经完全超乎冉文宇的预料。
良久后，冉文宇缓缓消化了一切，恍惚咋舌：“天啊，这些东西，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崔徵微微一笑，语气不屑：“钱？钱算得上什么？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说着，他从皮夹内掏出一张没有信用额度的传说中的黑卡，在冉文宇面前晃了晃，随后在他下意识瞪圆了眼睛的时候，又转手将其递向了葛宗年。
葛宗年神色淡然、浅浅含笑，将黑卡接了过来，随意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目瞪口呆的冉文宇：“………………………………”
葛宗年两手插在风衣口袋中，优雅沉稳；崔徵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笑眯眯的观察自己一手布置的杰作。
冉文宇神色复杂、一言难尽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大佬，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现在的NPC都是那么牛逼的吗？！有这样的NPC，还要玩家何用？看他们玩小孩子过家家吗？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满级大佬带飞的小号，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乖乖呆在后面高呼666。
这，才是真正的划水啊。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可怜兮兮的抱紧了自己，臣服在大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觉得，如果看到这一幕，星之彩应该跟自己一样，对这两位大佬敬而远之。
人类，果然是最可怕的存在，只要被他们抓到一点破绽，就再无翻身之力。
明明应当是决战时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这一个夜晚，在金钱的庇护下，冉文宇却过得格外舒适。
虽然处于荒郊野地，但这里远离市区，空气清新，习习的夜风吹在身上，仿佛能带走一天的疲惫，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徜徉在风中。
夜空中，星辰斑斑点点、闪烁着微光，探照灯巨大、穿透力极强的光柱直直射向溪水对面的位置，带着难以言喻的威慑之意。
由于星之彩的活动，周围没有半点虫鸣，一片死寂，崔徵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安静让人不太舒服，干脆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让悠扬轻柔的小夜曲回荡在整个宿营地中。
听着音乐，感受着夜风的吹拂，冉文宇披着能够抵挡夜风的毛毯，靠在烧烤架边，一手拿着饮料，另一手则举着被烤得油滋滋的肉串，埋头苦吃、大快朵颐。
崔徵的确没有吹牛，他烧烤的手艺极棒，但凡是经他之手的烤串都火候精准、肉质鲜嫩，再加上他对于调料的运用格外精妙，购买的食材又新鲜而昂贵，让本就味道绝佳的烤串锦上添花。
冉文宇也算是经常吃烧烤的人，但他在路边摊上吃得烧烤却完全无法与崔徵媲美，其差距就像是大排档与米其林，将两者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都好像是一种亵渎。
冉文宇对于崔徵的烤串惊为天人、爱不释手，不过葛宗年和崔徵就没有他那么“丢人”了。
崔徵若想要吃烤串，随时都能给自己做，所以并没有吃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是笑眯眯的，漫不经心的翻动着肉串，然后在烤好后将其递给冉文宇，享受着喂食贪吃的小猫咪的愉悦和满足。
而葛宗年则较为注重养生。他年纪不小了，但职业原因却让他必须要保证充沛的精力和旺盛的体能，晚上吃烧烤固然过瘾，但大油大肉对于健康却不怎么友好。所以他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串，赞美了一下崔徵的手艺后，便从崔徵购买的一堆物资中拎出一瓶红酒，用随身的瑞士军刀开启了瓶盖。
野外的条件毕竟不算好，葛宗年和崔徵也没太过讲究。红酒被“咕咚咕咚”的倒入两个买红酒附送的高脚杯中，色泽厚重、剔透温润，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浅淡而馥郁的果香。
冉文宇对于红酒并没有任何研究，也不怎么喜欢喝酒，所以根本看不出这酒的优劣。不过一想到葛宗年的那张黑卡，再回忆一番崔徵花钱时的大手大脚，他就能肯定这酒绝非凡品。
于是，他也凑了过去，用葛宗年的酒杯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感觉如何？”葛宗年含笑看着他，低声问道。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不如饮料好喝。”
对于他的诚实，两位大佬都笑了起来，葛宗年揉了把冉文宇的脑袋，而崔徵则挑眉揶揄：“看起来，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冉文宇感觉自己被嘲笑了，拒绝再插足这两个世故的大人，继续吃自己的烤串、喝自己的饮料。
至于两位大人则各倒了小半杯酒液，相视一笑，随后双双举杯，玻璃杯触碰出清脆悦耳的低鸣。
冉文宇裹了裹身上毛绒绒的毯子，默默看着闲适的坐在石头上，一边听歌一边品酒的葛宗年和崔徵，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原本，在冉文宇的想象中，他应该是坐在简陋的帐篷内，食不下咽的啃着干巴巴的干粮。但实际上，他却感觉自己正在参加一场充斥着金钱味道的露天晚宴，半只脚都踏入了上流社会。
大佬就是大佬，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都能让自己面对得从容而优雅。
——至于冉文宇……他还是继续吃烤串吧。
冉文宇吃得头都不抬，极为投入，直到撑得不行、实在吃不下去了，他这才抚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哦，对，夜都这么深了，星之彩到底还来不来？
眼看冉文宇撑得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愿动，葛宗年很是无奈，却又不忍心责怪他的贪嘴，只能扭头颇为不满的看了眼崔徵。而崔徵则丝毫没有懊悔自责的意思，反而得意洋洋的扬了扬自己的小胡子。
收拾好用烧烤后的狼藉，三人一边消食、一边开始商量守夜的顺序。按照葛宗年和崔徵的意见，他们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身为“小孩子”的冉文宇只需要安心睡觉就足够了。但冉文宇却不好意思偷懒，坚持要略尽绵薄之力。
最终，实力最强的葛宗年负责星之彩频繁活动的前半夜，精力最为旺盛的崔徵负责凌晨时分，而睡得饱饱的冉文宇，则象征性守一下最为安全的黎明阶段。
冉文宇：“………………………………”
——行吧，我就是个拖油瓶，我不跟大佬们争。

第五十三章
在两位大佬和探照灯的守护下，吃饱喝足的冉文宇睡得特别踏实，哪怕睡到半途被崔徵叫起来轮换守夜，他也依旧神采奕奕、心情愉悦。
坐在依旧亮着的探照灯边，冉文宇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在心里温习着自己新学的魔法。大约是因为无事发生，KP默默调快了时间的流速，冉文宇觉得自己守了没多久，远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温暖的光晕。
崔徵和葛宗年钻出帐篷，与冉文宇一同迎接了天边的第一缕朝阳。
“昨天星之彩外出活动了吗？”崔徵打着呵欠，语调含糊。
“活动了。”葛宗年声音沉稳，“我守夜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它在对岸飘动的身姿，但它却并没有试图靠近，所以我也没有叫醒你们。”
“这附近只有一所农科大，星之彩仅仅只是在对岸活动，这是不是代表它不打算再接近我们、接近农科大？”崔徵挑了挑眉。
冉文宇默默看了眼那两盏探照灯，森森觉得星之彩如果有智商的话，恐怕再如何恼恨，也是不敢来的。
反正，吸收动植物的生命力和吸收人类的生命力，对于星之彩而言没有任何差别，前者随便它使用，毫无危险又管饱，只有傻子才会因为咽不下去那口气去，百利而无一害的跑过来报仇。
更何况，星之彩是与地球生物完全不同的存在，也许在它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仇恨”这样一种概念。
——活着不好吗？为何要想不开，跑过来挑战大佬们的权威？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风平浪静，冉文宇也曾遥遥看见星之彩在荒芜的原野上飞翔，甚至还在河岸处蠢蠢欲动，但它终究还是没有越过溪流那一条界限，与驻扎在溪水另一侧的人类泾渭分明。
对于星之彩的识情识趣，冉文宇十分满意，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守夜，其余的时间则全都花费在了学习魔法上。
大约也知道冉文宇很难找到一具木乃伊来制作埃及粉，在冉文宇学会了埃及粉的制作方法后，葛宗年接下来教给他的，就是“物质要求”比较低的魔法了。
第一个魔法叫做“旧力灌注”，或者称之为“刀锋祝福术”，用游戏惯用的语言来说，就是“武器附魔”。
被“附魔”的刀具必须是银、铁之类的单质金属，整个过程耗时一小时，同时要血祭一只体型不少于50的动物，例如马、牛。“附魔”后，该刀具便能伤害到那些普通武器无法伤害到的存在，损耗5点魔法、1D4点理智，算是一种比较物美价廉的法术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只要被附魔的刀具不被破坏，那么附魔效果就将一直有效。
冉文宇觉得，他完全可以在模组开始、处境还不怎么危险的时候就搞一把附魔刀，然后爽歪歪的使用过一整个模组。
——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如何在不OOC的情况下，顺理成章的使用这个法术。
至于第二个魔法，叫做“厄运冲击”，或者“精神震爆术”。消耗10点魔法、1D3点理智，对指定目标造成极其可怕的精神攻击，令其立刻陷入临时疯狂状态，并且有可能在接下来数天当中不断受到闪回和梦魇等症状的折磨。
当然，这个法术也不是使用后就能成功的，施法者需要与被施法者进行一个魔力值对抗，对抗胜出后，法术才能生效。
这两个魔法，一个是“物理”伤害，一个是精神伤害，可以说双管齐下。有了这两个魔法傍身，冉文宇终于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不少，无论是遇到人类敌人还是非人类敌人，都有了一战之力。
等到冉文宇成功学会这两个魔法，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
葛宗年表示，冉文宇在短时间就学会了三个魔法，已经足够优秀了，接下来，他需要给自己的大脑和意志一定的时间，尽可能消化魔法带来的影响。
学习魔法，切忌急躁冒进，毕竟人类的精神有时候是强韧的，有时候却又格外的脆弱。
倘若冉文宇当真是葛宗年的学生的话，他大约会乖乖听从老师的要求，然而，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在模组中呆多久，自然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的学习更多的魔法。
只可惜，葛宗年在大多数时候都对于冉文宇极其宠溺，鲜少拒绝他的请求，但是在学习魔法上，他却格外的强硬，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
而就在冉文宇不死心的对着葛宗年缠缠歪歪的时候，他却见到了瑰丽到极点、远超人类想象的景象。
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万里无云、月色朦胧、星光闪烁。冉文宇坐在篝火旁，正蹭着自家老师絮絮叨叨，突然听到一边的崔徵发出难得失态的惊呼。
冉文宇下意识回头，想要查看崔徵发生了什么，只是刚一扭头，他的视线就被自下而上喷涌的彩色洪流所吸引。
那色彩不再只是如同磷光般闪闪发光，而是宛若倒悬天际、色彩斑斓的瀑布，那种颜色以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目睹之时唯一回荡在脑海里的词汇，就是震撼。
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凝视着那洪流直冲天宇，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冉文宇差点都忘了呼吸，一直到发现自己胸闷气短，这才长长的吸了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冉文宇曾听说过，极光是人类所能想象到的最美丽的景观，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也看过不少摄影师们拍摄的照片，并大为惊叹。
然而，无论哪一张照片，都远远比不上此时此刻的画面。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瞳眸中映衬着流转的光彩，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这无声又美轮美奂的洪流，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左右，这才最终消失。夜空重归黑色，刚刚的一切宛若梦幻。
“它走了。”葛宗年站在冉文宇身边，轻柔的搭住他的肩膀，“它回归了宇宙，它真正的故乡。”
冉文宇用力闭了下因为长时间凝视而酸涩难忍的双眼：“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已经结束了。”葛宗年轻轻叹息。
“真可惜，这样难以言喻的景象，竟然无法用相机记录下来。”崔徵的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
“没关系，我们的眼睛和大脑，会一直铭记这一刻的。”葛宗年莞尔。
下一瞬，黑暗笼罩了冉文宇，崔徵和葛宗年都不见了踪影。他终于在这个模组中第三次站在了虚空之中，迎接属于自己的角色的结局。
【恭喜你，顺利结团。】KP温和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冉文宇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继续留下，直到从老师那里学到他的所有魔法。”
【是吗？】KP轻笑一声，似是意有所指。
冉文宇默默闭上了嘴，总觉得KP有些不怀好意。
见冉文宇没有继续搭腔，KP也没有多说什么，为他拉开了结局的帷幕。
屏幕上是一间装修低调却奢华的书房，房间四壁都是高高、需要爬梯子才能够到顶端的书架，其中塞满了各种大小、新旧不一的书本，打眼一看，比之图书馆还要令人惊叹。
高耸的书架环抱着中央宽大的书桌，而“冉文宇”则趴在书桌上，胳膊下压着翻开的书本，侧着脑袋，嘴角微微含笑、好梦正酣。
KP：【在事件结束后，冉文宇退出了贾教授的项目组，并且从大学中休学，专心致志的跟随葛宗年学习魔法。凭借对于世界真实的执着和聪慧绝伦的大脑，你很快便成为了葛宗年的得力助手，更是他此生最为引以为傲的弟子。】
KP话音刚落，葛宗年便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穿着较为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但举止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看到“冉文宇”睡得香甜，他露出了无奈而又宠溺的表情，轻缓的脚步无声无息的踏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一边的沙发上，随后又拿起一条毛毯转回，轻轻的盖在了“冉文宇”的肩头。
垂眸，看着自己漂亮乖巧的小弟子，葛宗年眸光深沉又温柔。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俯下身，在“冉文宇”柔嫩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KP：【当然，也许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份还要再加上一个——他此生唯一珍爱之人。】
冉文宇：“………………………………”
KP：【你还想继续留下来学习魔法吗？】
冉文宇：“……不了，谢谢。”
上一个模组完结，他和阿布勒还只有一个充满了“友情”意味的拥抱，而这一个模组，却直接被亲了脸颊。明明那只是一段KP臆测的画面，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但冉文宇却觉得面上烧红，手足无措，只能暗自庆幸这种“未来”只有自己能够看得见。
——倘若刘磊和安雪源也在这里，冉文宇觉得自己恐怕要直接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才能作罢。
似乎觉得冉文宇羞窘的模样格外有趣，KP观察了半天，这才大发慈悲的隐去了葛宗年弯腰亲吻的画面，而接下来出现的，则是崔徵。
画面上，崔徵还是那副样子，姿态吊儿郎当、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他在夜色下凭栏而立，望着头顶壮美的星空，突然心中一动，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手机屏幕的锁屏画面上，是一名漂亮到极点的少年，少年猫瞳闪烁，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正微微歪着头，满是狡黠。
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面颊，崔徵的眼神既温柔又惆怅，良久无言。
KP：【星之彩案件后，崔徵协助当地政府将事件的一切痕迹抹除，笔下生花、粉饰太平。但这一次的事件，却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午夜梦回，他总是会看到那倒悬于天宇的彩色洪流，还有被那瑰丽色彩映照的越发惑人的少年。自那以后，他依然走在顶级记者的道路上，奔波于所有新闻会出现的地方，四处漂泊、行踪不定，但那颗心却始终被一个身影牵挂着，直至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许会遇到更加美好的风景。】
冉文宇：“…………………………”
——行吧，那我祝福他尽快遇到另一个外貌90的人。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见。】

第五十四章
又是一个宛若身体被掏空的早晨。冉文宇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意思。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一次做噩梦也许是意外，第二次做噩梦也许是巧合，但第三次做噩梦……冉文宇确定，自己肯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他不能再继续对于这种异常抱有侥幸心理、视而不见了。
虽然疲劳至极，但冉文宇心中惴惴不安，实在无法再度入睡。他用了自己最大的毅力爬起床，穿衣洗漱，又随意吃了点面包牛奶当做早餐，然后便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由于从小到大的习惯，每次出门，冉文宇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帽子、宽大的休闲服……装扮妥当后，他凑在镜子前看了看，对于镜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自己颇为满意。
由于下半张脸都被黑色的口罩遮挡，镜子里的少年显得越发眉目精致，只是由于接连三日不得好眠，那双眼睛中不复以往的灵动，反而蒙上了一层困倦的水雾，有点木呆呆的。
确认这一身装扮没有问题后，冉文宇又向下拉了拉帽檐，这才推开公寓的房门。
走过楼道、下了楼梯，冉文宇时隔数日，终于再度站在了阳光下，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似乎不太适应户外明亮的光线。
——不过，这样刺眼的阳光，却似乎让他感受到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昨天记下的地址，冉文宇举步朝前走去。
他要去的心理诊所，距离自己家只有一条街，冉文宇出了小区，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在一处街道转角的位置看到了“安宁之家”的标牌。
那牌子十分简洁，上面只写了这四个字，颜色黑红黑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安宁”，而那四个字也不是四处随意可见的标准字体，笔锋随意，带着种冷漠、优雅的傲慢——总之，就漂亮的十分有特色。
冉文宇站在标牌下，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门扉，又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毕竟这所谓的“安宁之家”从外表上看根本不像是一家心理诊所，倘若不是先前看了那么多被水军刷出来的好评，他都要怀疑这是一间……殡仪馆。
嗯，安宁之家这个名字，再配上黑红色的标牌，跟殡仪馆简直是绝配啊！
冉文宇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猛地抽了抽，实在搞不清开这家心理诊所的人的脑回路。哪怕它在网上的宣传再如何出色，大多数慕名而来的顾客肯定在店门口就被劝退了，无怪乎这里安安静静，根本看不到一个客人的影子。
冉文宇轻轻叹了口气，不由也有些打退堂鼓。但是查了查除此以外距离自己最近的心理诊所，他顿时打消了换一个地方的念头，想着来都来了，干脆进去看看，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如此想着，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店门推开。
店内十分凉爽，冉文宇刚一踏入，就觉得精神一震。
比起店外诡异的招牌，里面的装修倒是出乎人意料的正常，白色的墙面、淡青色的地砖，乳白色的接待台，看起来倒有了点正经诊所的样子。
接待室不算大，除了接待台和四角的绿植外空无一物，连让客人等候的座椅也没有——不过按照这里门庭冷落的程度，大约也用不到什么座椅。
接待台后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只能称得上小帅，然而却耷拉着眉眼，表情麻木，浑浑噩噩，对于顾客推门入内，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大约是知道这家店效益不好，所以对于工作完全失去了热情。
这样的店，大概过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了。冉文宇这样腹诽着，走到接待台前，摘下口罩，主动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心理诊所吗？”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青年终于抬起耷拉的眼皮。他对于冉文宇令人惊叹的外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挤出一个敷衍的僵硬微笑：“您好，这里是‘安宁之家’心理诊所，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冉文宇愕然瞪大了猫瞳，“不是，这里还要预约？”
——这种清冷到鬼都不来的地方，要个屁的预约吆！
对于冉文宇的诧异，青年丝毫不为所动：“是的，我们这里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我第一次来，也要预约？”冉文宇的眼神中满满都是茫然
青年：“是的，如果要看诊，请提前预约。”
冉文宇：“………………………………”
——好的，他又找到一个没有顾客的原因了。哪怕是没有被门口的招牌吓住、进到了店里，也一样会被这该死的预约机制气得扭头就走吧。
反正，冉文宇是打算走了。
就在他拉了拉帽檐，转身离开的时候，接待台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直表现麻木的青年像是被惊醒一般，难得迅速的接起了电话，声音毕恭毕敬：“是的……好的……我知道了。”
连续应了三声后，青年挂断电话，站起身，叫住了刚刚走到门口的冉文宇：“这位先生，请留步！”
冉文宇一手搭在门把手上，莫名其妙的转头。
青年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终于走心了一点：“现在，我们的心理医生正好有空，请您现在进去看诊。”
冉文宇：“………………………………”
明明负责接待的青年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电话却偏偏那么巧合的响起，巧合的让冉文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正看到一个对着接待台的摄像头，这才心中稍安——应该是那位医生从摄像头里看到了他吧？
自以为找到了解释，冉文宇终于放松下来，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走人，反而回到了接待台前。
青年看他回来，似乎也松了口气，连忙拿起一本登记簿，掀开新的一页，放到了冉文宇面前，请他登记自己的信息。
冉文宇没去过心理诊所，或者说，他连医院都很少去，所以并不清楚这是不是必要的流程。不过他也不擅长拒绝他人，干脆顺势拿起笔，填写了姓名、年龄、性别、联系方式之类的基本信息。
至于最后看诊的原因，他迟疑了一下，简简单单的写下了三个字：“做噩梦”。
填写完毕后，青年将登记簿收回，按下接待台上的一个开关，下一秒，接待台右侧的门应声开启，门后黑黢黢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冉先生。”青年通过登记信息了解到了冉文宇的姓名，如此称呼道，“请您进去吧，艾医生正在诊疗室里等您。”
冉文宇朝青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开启的门，只是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情况。
门后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瓷砖，三面墙壁也贴着黑色的壁纸，那壁纸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中带着漂亮而神秘的银色纹路，有荧光自纹路处散发而出，隐隐绰绰的照亮了漆黑的通道，而道路尽头则是一扇同样漆黑的、紧闭的门扉。
虽然这走廊的装修古怪了些，却也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冉文宇又腹诽了一下诊所主人那见了鬼的审美观，终于走了进去，而在他进入后，身后的门也自动闭合。
走廊在外面看并不长，大约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但当真身处其中，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那种压抑而惶恐的感觉顿时席卷而来，让这条路带给人的感觉格外的漫长。
这种压抑感觉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忍受，哪怕是冉文宇这种素来胆大又没心没肺的家伙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走到尽头，但面前那扇漆黑的大门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怎么走都走不到，而这条走廊也像是某种神秘而诡谲的通道，带着身处其中的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去往未知的深渊。
就在冉文宇越是脑补越是感觉不详，后背都逐渐被冷汗浸湿的时候，他终于触碰到了那扇大门，猛地用力推开。
而门后，并不是他联想中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反而是一间充斥着温暖与雪白，被生机勃勃的翠绿萦绕的房间。
冉文宇站在门口，身后是深沉诡谲的黑、面前则是安宁舒心的白，就像是站在了地狱和天堂的交界口。
明媚的阳光自冉文宇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外射入，将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晕。听到门被打开，男人转过身，看向冉文宇，嘴角带着令人下意识倍感安心的微笑。
男人极其英俊，从外表看与冉文宇不相上下，却是截然不同的美。他高大、英俊，五官深邃立体，浑身上下都是成熟男人的优雅矜贵，气质仿佛深海般安宁，又似是高山般沉稳。
冉文宇突然找到了网络上，这间叫做“安宁之家”的诊所获得了清一色好评的又一个原因，除了拿钱办事的水军外，估计还有所有见过这位心理医生的患者，正在为他们的男神拼命打CALL吧。
——面对这一张脸，哪怕对方审美观诡异、业务能力稀烂，大约也没有一个人会忍心说一句不好。
就算是凭借一张奶萌的娃娃脸打遍天下无的冉文宇，也不得不感慨这张脸哪儿哪儿都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简直是他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样子！
发现冉文宇正对着自己发呆，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主动朝冉文宇走来：“请进来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梁景，这间诊所的心理医生，请问如何称呼？”
冉文宇下意识顺着男人的招呼踏前几步，将身后漆黑的走廊彻底关在门外，然后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我叫冉文宇。你好，艾医生。”
艾梁景的手有点凉，但却并不是那种冬天在户外被冻的那种冰冷，而是像一块冷玉，微凉而温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被精心修剪过，没有一丝瑕疵，完全不逊于冉文宇这个仅凭一双手，就吸引了大批手控的二流主播。
当这两只仿佛被上帝细心雕琢过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和谐到令人心悸，好像它们理应这么一直交握着，带给人最美好的视觉享受。
——只可惜，这两双手的主人，都没有那么旖旎的心思。
礼貌的一握即离后，冉文宇在走廊内感受到的慌乱无助终于彻底消散，他四处打量着这间温馨宜人的诊疗室，微微咋舌：“这个房间的装修很不错嘛，为什么走廊却要被弄成那种样子？走在那里，哪怕是正常的人，也要被逼疯了吧？！”
冉文宇的语气里有些不太礼貌的责备，而艾梁景却不以为忤，只是笑了笑，引着冉文宇继续往前走：“这是我着意设计的。人类出现心理问题，大多都是因为心中的负面情绪被压抑得太过厉害、无从发泄，于是逐渐扭曲了原本正常的心智。而那间走廊的作用，就是进一步放大这些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让绝望、痛苦、悔恨浮出水面、再也无处遁形——而只有找到这些负面情绪的起源，才能彻底根治患者的心理问题。”
冉文宇不懂什么心理学，也无从判断艾梁景这一番说辞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作为一个门外汉，他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坐到了斜对着玻璃窗的皮质躺椅上。
“另外，走廊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让患者彻底放松下来。”艾梁景接了杯水，递到冉文宇手中，继续侃侃而谈。
那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的，入口清冽甘甜，比市面上所谓的“纯正山泉水”还要可口，就算冉文宇并不口渴，也忍不住喝了好几口，随后对于艾梁景的话露出费解的表情：“让患者彻底放松下来？你确定？”
“确定。”艾梁景含笑点头，“走廊给人的感觉越是压抑难受，这间诊疗室在患者们看来，就越是安宁美好，仿佛灵魂停靠的港湾。这种强烈的对比，能够让对心理医生抱有疏离和不信任感的患者迅速接受心理医生的存在，并且在进入诊疗室、看到医生的时候，体会到一种被救赎的慰藉。”
冉文宇：“………………………………”
——卧槽，这样的安排，简直太心机了吧？！地狱与天堂的对比，再加上艾梁景这张仿若天堂内炽天使的脸，无论如何有戒心的人，恐怕都无法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这就好像是一种另类的“吊桥效应”，当处于极度的恐惧、惊慌之时，却突然被一双手拉出深渊，那么即使这双手的主人是操纵一切的魔鬼，在“获救者”眼中，也光辉得宛如上帝，本能的对其产生亲近与依赖。
“你应当也感受到这样安排的效果了吧？”艾梁景看着冉文宇目瞪口呆的脸，不由弯起了漂亮的眸子，“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连五分钟都不到，你却已经对我放下了陌生人的生疏，反而能够坐在这里，与我轻轻松松的闲话家常了。”
冉文宇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喝水。
将一杯水喝完，冉文宇这才从这医生的心机中缓过神来，轻轻舒了口气：“将一切都告诉我，你就不担心下一次，这套安排对我就不管用了？”
“这种安排，只有对第一次经历的人作用最为明显，因为人类永远对于未知最为恐惧，而当你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有了心理准备后，恐惧与不安便会大大的降低。所以，即使现在告诉了你，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艾梁景耸了耸肩膀，“更何况，心理医生和患者间最重要的就的坦诚，对于你的问题，我有问必答，就是为了创造出这样一种氛围——我对于你没有任何秘密，希望你对于我也是同样的。”
冉文宇听艾梁景说到了重点，眨了眨眼睛。他自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艾梁景满意的笑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经过一番良好的沟通后，冉文宇和艾梁景相处愉快。冉文宇在艾梁景的安顿下躺在了躺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个躺椅十分符合人体力学，反正冉文宇觉得，它带给自己的感觉比床铺还要舒适，刚一躺上去，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疲惫万分的冉文宇便不由自主有些昏昏欲睡。
眼前微微有些恍惚，冉文宇努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继续保持清醒。而艾梁景则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拿着钢笔，一手翻开一本笔记本至于膝头，声音温润：“那么，文宇，困扰着你的是什么呢？能够对我说一下吗？”
冉文宇哼唧了一声：“我做噩梦，连续三个晚上了，每天早晨醒来都感觉特别累，比一夜没睡还要累。”大约是艾梁景的声音太过温柔，他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艾梁景轻笑一声，这一声轻笑听在冉文宇耳中，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那么，你都梦到了什么？”
“第一天晚上，我梦到了黑山羊幼崽……”冉文宇顿了一下，扭头去看坐在旁边的艾梁景，“医生，你了解克苏鲁神话吗？”
“略知一二。”艾梁景微微颔首，“身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为了能够与患者顺利沟通，无论哪一方面，我都略有涉猎。”
“是吗，那当心理医生还挺难的。”冉文宇感慨了一声，也没有在意，继续了自己的回答，“然后，我被黑山羊幼崽摔成了烂泥。”
艾梁景抬手挡住了下半张脸，隐秘的勾起嘴角。
冉文宇：“第二天晚上，我钻了洞窟，遇到了吸血蝙蝠、一大群吃人的老鼠，还有……”他脑中灵光一闪，原本在他记忆里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骤然清晰，“对了，还有钻地魔虫！”
艾梁景挑了挑眉。
冉文宇：“至于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了星之彩。”
艾梁景：“……除了这些呢？”
冉文宇莫名其妙，扭头看向艾梁景：“除了这些……没了啊。”
艾梁景循循善诱：“你可以再好好想一想，在你的梦里，除了这些克苏鲁神话中的生物外，还有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令你印象深刻的存在，比如……人。”
冉文宇眼神迷茫，随着艾梁景的引导，他的脑海中似乎略过了几个人影，但那种感觉真是太稀薄了，让他根本抓不到任何细节。最后，他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没了，除了那些神话生物外，我不记得任何其他东西了。”
艾梁景：“………………………………”
艾医生沉默片刻，将手中的诊疗记录合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梦境经常与现实有关，您的梦里只有克苏鲁神话生物，那也许是由于……你白天接触这类资讯接触得太多了。”
“我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冉文宇皱起眉来，“所以，自从开始做梦后，我就一直没有玩COC跑团了，但症状却一直没有减轻。”
“那大约是你远离这类东西，还远离的不够吧。”艾梁景挂着温柔的职业性微笑，“你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试试。”
“那、那好的吧……”既然专业的心理医生都这样说了，冉文宇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医生，我真的没有生病吗？”
“你的精神状况非常好，思维清晰，唯一的问题就只是做噩梦而已。”艾梁景放缓了声音，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以示安抚，“而噩梦，人人都会做，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冉文宇依旧惴惴不安：“但是，那些梦，真的是太真实了，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时候，它们的确真正发生过，但由于时间太过遥远，所以记忆已经扭曲、褪色，只能留下某一段最深刻的模糊影像……可是，那种真实感，却让我知道那的确是发生过的……”冉文宇有些语无伦次，努力试图将自己的感觉说清楚，“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医生？”
“能的。”艾梁景微笑，“但那只是梦而已，梦都是混乱而无序的，有时候也显得十分真实。毕竟，人在做梦的时候，是不会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
“不。”冉文宇反驳，“虽然记不清了，但我感觉我的梦十分有逻辑性，不是混乱无序的。”
“如果的确有逻辑性的话，那你为何只记得其中出现的怪物，连蝙蝠和老鼠都记得，却不记得其他的内容呢？”艾梁景反问。
冉文宇：“………………………………”
——总觉得这个医生意有所指，是错觉吗？
既然心理医生坚持自己的判断，对心理学一无所知的冉文宇只能暂且相信了他的说辞，从皮质躺椅上支起身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不，接下来，我会帮你放松一下。”艾梁景伸出手，压住冉文宇的肩膀，“你被噩梦所困扰，精神越来越紧张，睡前不断想着不要再做噩梦，反而越发助涨了噩梦的滋生。”
这一番话倒是颇有道理，冉文宇连连点头，乖乖躺了回去。而艾梁景则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另一边，打开了音响，很快，一段悠扬美妙的旋律便充斥了整个诊疗室。
那旋律过于美好，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吟唱，令人不由自主便放松精神、露出微笑。冉文宇侧耳倾听片刻，忍不住低声感慨：“这音乐太好听了吧，叫什么名字？”
“它并没有名字，只是我为了心理治疗而专门谱写的，很高兴你能够喜欢。”艾梁景含笑答道，他温柔的声音与温暖的音乐格外契合，“音乐会影响到人类的情绪和感官，音乐心理学也已然成为了一项专门的学科，相当具有发展前景。”
冉文宇不由探头看向艾梁景，满脸好奇：“我听说过什么世界禁曲，比如《黑色星期五》、《第十三双眼睛》什么的，会让听到的人发疯、自杀，是真的吗？”
艾梁景回视他，笑容加深，眸光深邃：“是真的。”
冉文宇：“………………………………”
“不过请放心，现在网络上流传的所谓的禁曲片段，都是杜撰的，没有真正能够操控人类情绪、扭曲人类心理的力量，就算听过之后感觉不舒服，那大多也只是源于人类的自我心理暗示罢了。”艾梁景补充道，“至于真正的乐曲，则早已经在各国政府的联手销毁下，淹没于历史的洪流当中。”
说到这里，艾梁景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惋惜，仿佛十分遗憾无法亲身体会这些宛如魔鬼赠予的奇迹的乐曲。
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的躺了回去，小动物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话题似乎不应该继续进行下去。
——据说，有些心理医生因为经常接触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并且为了治愈他们而试图理解他们的内心与思想，所以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不太正常呢。
如此腹诽着，冉文宇并没有在心中深究自己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他放松身体、合上眼睛，逐渐放空了思想。
舒适的皮质躺椅、悦耳温柔的音乐，再加上房间内萦绕的浅淡的植物香气，原本就没有任何失眠困扰的冉文宇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冉文宇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先前困扰他的疲惫与头疼完全消失无踪，比起开始做噩梦之前的状态还要好。
精神振奋的冉文宇掀起不知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撑起身体，看向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不知正写着什么的艾梁景：“艾医生。”
艾梁景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你醒了啊，感觉如何？”
“这一次的睡眠效果真是太绝了！”冉文宇瞪大了一双猫瞳，眸中光彩熠熠，语调也由于情绪激动而微微扬起，“真的，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轻松舒适过！”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作息规律基本都不怎么健康，熬夜几乎是常态。”艾梁景轻笑起来，似是责备，又似是规劝，“如果你想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的话，还请规范你每日的作息，早睡早起。”
冉文宇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不熬夜是不可能的，这是他身为一个年轻人最后的倔强。
虽然对于艾梁景“仅仅只是做噩梦”的判断并不太信服，但能够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精神百倍的回家，对于冉文宇而言已然是物超所值了。
他心情愉快的朝艾医生道了别，并且在他的示意下从另一扇门离开诊疗室，走过一段十分正常的走廊后，又从接待台左侧的门出来，回到了接待室。
接待台后的青年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便站起身，微笑着迎接他。心情极好的冉文宇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请问这一次的治疗，需要多少费用？”
“二百。”青年答道，将支付码放在冉文宇面前。
冉文宇愕然：“多少？”
“二百。”青年耐心重复。
“……这么便宜？”冉文宇有些难以置信。
心理咨询，在国内算是很烧钱的，而且还是按照看诊的时长收费，每小时价格几百甚至上千不等。这一回，在诊疗室中一睡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冉文宇早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没想到却遇到了白菜价。
“是的，艾医生说，您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他也没有为您做什么，只是让您在他处理其余工作的时候安心睡了一觉，二百的价位已经足够了。”青年解释道。
冉文宇在心里感慨一声“这诊所当真良心”，便相当爽快的付了款，甚至还默默决定在网上给它一个真心实意的好评。
——嗯，从此以后，他也是“水军”中的一员了。
就在冉文宇心情愉快的踏上回家的道路时，诊疗室内的艾梁景也站起身来，走到一面被绿植笼罩的墙壁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面墙壁上缓缓开启了一扇隐秘的门扉，而门后，则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光线极暗，装修风格与先前被冉文宇抱怨过的漆黑走廊如出一辙，银色的纹路中散发的荧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诡谲森然。
房间四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照片全部以人为主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脸上充斥着恐惧、痛苦、还有绝望。有的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有的人向上伸展着手臂，似乎在祈祷、又像是在呼救；有的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头颅，面容扭曲而狰狞……满满的、宛若实质的负面情绪充斥在照片之上，让他们定格在画面上的面孔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照片中冲出，发出人类无法想象的、凄厉的哀鸣。
然而，艾梁景的视线却没有在这些冲击力极强的照片上停留分毫，即使偶尔扫过，那眼神也是淡漠而无趣的，仿佛是面对早已吃腻的美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最终停在了房间深处，三张比之其他放大了数倍的照片前。
这三张照片前摆放着样式古朴却制作精致细腻的烛台，温暖的橘色烛火驱散了整个房间压抑沉闷的氛围，仿佛是地狱中唯一能够令人感觉到安宁的净土。而照片上的内容，也与房间内其他照片截然不同。
第三张照片，成熟儒雅的男子微微弯腰，亲吻着被他罩在身下、正趴伏在桌上酣睡的少年。
第二张照片，野性十足、高大健壮的男人伸展手臂，将纤细的少年揽在自己的臂弯之内。
第一张照片，气质高贵的金发青年站墓碑之前，手捧一束百合，湛蓝的眸子凝视着墓碑上少年的照片，温柔含笑，似是在怅惘追忆。
三张照片，温馨而美好，令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凝视着三张照片，艾梁景也缓缓勾起了嘴角，轻笑一声：“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哼，真是小没良心的，该罚。”

第五十六章
在看过心理医生之后，冉文宇一身轻松、心情飞扬，而且更加重要的是，经过了艾梁景的心理疏导后，这一晚，他竟然当真没有再做噩梦。
阔别已久的迎来一个精神饱满的早晨，冉文宇坐在床上，原本对于艾梁景的半信半疑彻底消散，他激动的掏出手机，再次在“安宁之家”心理诊所的评论下刷了一贴真心实意、满怀感激的长评，真正化身为了艾医生的脑残粉。
——虽然这位艾医生看起来不靠谱，全靠颜值死撑，但业务能力当真是没话说，只是让他小睡了三小时，就轻松解决了困扰他好几天的难题，简直是救命的天使啊！
摆脱了噩梦的阴影，冉文宇这一整天都精神百倍，浪得飞起，甚至还在跑团群中跑了个历时两个小时的小短团——虽然最后被撕卡，但却依旧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然后……他再次在模组中睁开了眼睛。
冉文宇：“………………………………”
对着能够看得到海面的舷窗，听着海浪的拍击声，冉文宇一脸的惆怅，只觉得现实中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傻B，天真又愚蠢的得天独厚。
明明，那个叫艾梁景的心理医生只是个擅长治疗失眠的半吊子，却忽悠得自己真心实意的信服了他的能力，甚至连刷了两条满是马屁的好评，真是想想就丢脸。
——而更糟心的是，睡醒后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大概还会以为自己又玩跑团玩得做了噩梦，继续傻乎乎的跑过去充当冤大头。
真是……怎么想怎么对自己的智商不忍直视。
长长的叹了口气，冉文宇抹了把脸，不再去想现实中的事情，转而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应该是处于船舱之内，房间不大，也就是一个宾馆小单间的面积，简简单单的放着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大衣柜。
冉文宇站起身，试着转动房间的门把手，发现无法开门。不过，由于上一个模组他也是在图书馆中的隔间内单独导入的，所以并没有慌张，干脆又走了回去，安安静静的等待KP开口。
而KP也没有让他久等。
KP：【现在，你正身处一艘游轮之上。半个月前，你参加了飞鸽旅社的抽奖活动，意外的拿到了海岛免费七日游的大奖，成为了七名幸运儿之一。而半天之后，你便会抵达这个叫做萨博斯的海岛，开始自己的度假之旅。】
KP：【萨博斯是一座位于大西洋上、刚刚被飞鸽旅社开发的岛屿。这里风景优美，有着纯天然的细腻沙滩、美轮美奂的珊瑚礁群，还有热情友好、民风淳朴的原著岛民。只是，由于刚刚被开发，这里并不为人所知，而飞鸽旅社举办这一次抽奖活动，就是为了让大家更多的了解这一座岛屿，为萨博斯岛未来的旅游业发展宣传造势。】
冉文宇安静的听完这一段前情提要，摸了摸下巴。这段提要十分简单，并没有什么太过需要注意的地方，冉文宇唯一的猜测，要么是这座萨博斯岛上有一些古怪的地方，要么是参加这次免费旅游的旅客有什么猫腻。
只是，还不待他继续深想，KP的声音在片刻的停顿后，再度响起：【以上，是表面上的剧情。】
冉文宇：？？？？？？
KP：【而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你一个人的小秘密。】
冉文宇：！！！！！！
“等、等等，KP，这是个秘密团？！”冉文宇简直惊呆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的，这是个秘密团。】KP笑道，对于冉文宇的慌乱无措丝毫不为所动。
冉文宇：“………………………………”
——玩什么秘密团啊！KP你不爱我了吗KP！QAQ
是的，对于秘密团，冉文宇相当麻爪。
秘密团不同于普通的讲究团队合作的跑团，玩家之间经常身份对立，为了让自己占据优势，一旦发现什么重要线索，很多人都会选择藏着掖着、自己悄咪咪利用，而身为一只被非洲酋长所钟爱的小龙虾，冉文宇每次跑秘密团的处境都特别微妙。
经常是队友们勾心斗角、撕得飞起，而冉文宇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一头雾水的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跑团的结果也无非是两种：要么是全程布景板，在队友们相互伤害同归于尽后莫名其妙的存活下来；要么是便被大佬“队友们”背后捅肾、推出去挡刀，身死当场——总之就是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每次跑完秘密团，冉文宇都会抑郁上好一阵子。
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秘密团经历，冉文宇一脸的绝望，深深感觉自己这次肯定要凉。
——就连跑网团都这么惨烈，更不用说亲身上阵的真人团了！
然而，KP是不讲情面的，他无视了冉文宇的痛苦，继续语气平静、微微含笑的娓娓道来：【你有一个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你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一名邪教徒。】
冉文宇：？？？！！！
KP：【你并不是真正抽中萨博斯七日游的幸运儿，而是利用某种手段取代了对方，别有目的的混入了旅行团。而你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你的老师占卜出这座岛屿上有一种十分不同寻常的、充沛的魔力，只要在这座岛屿上举行召唤仪式，将会极大的提升你们所信奉的神降临于世的可能。】
冉文宇：“………………………………”
KP：【由于你们对于这座岛一无所知，而且它还处于飞鸽旅社的控制范围之内，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只身一人混入了旅行团，试图全方位的了解这座岛屿，记录下它的势力分布、地形地貌，甚至找到魔力异常的原因，为教派召唤仪式的顺利进行打下良好的基础。】
冉文宇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一脸的一言难尽，似乎想要吐槽，却又不知该从何吐起。
KP：【当然，作为一名狂热的邪教徒，你本身也有一个小小的野望。你并不甘愿仅仅只是充当一个探路的先头兵，而是想要把握住此次机会，亲手布下召唤阵法，亲眼见证神明的降临——为此，在出发之前，你偷偷查阅了召唤仪式的要素和过程，并将其深深记在了脑海内。】
心怀“小小”野望的冉文宇，默默的、木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以上，就是你的秘密，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将会被视为OOC处理。】说完这段话后，KP便不再开口，表示冉文宇的导入已经结束了。
冉文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为自己顺了口气，表情复杂：“想当初，第一个模组，我还站在正义的一方，阻止海威尔教派召唤莎布.尼古拉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我这次却成为了一名想要召唤邪神的邪教徒……”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往事不堪回首的萧瑟，“哦，对了，我要召唤的神是哪一位？”
KP：【你并不清楚，你只知道，它是你唯一信仰的真神。】
冉文宇：“……行吧，这个邪教徒不太给力啊，对于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求甚解。”
KP：【作为一名狂信徒，你不需要了解你的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只需要信仰它的存在。】
冉文宇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接受了自己是一个脑子坏掉的狂信徒的设定后，冉文宇叹了口气，开始寻找自己的角色卡。
角色卡还是老样子，姓名是冉文宇，职业为狂信徒，各项属性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上一张卡的智力BUFF没了，被星之彩吸收掉的各项属性也回归正常。
唯二的变化，是意志力和魔法力。
按理说，冉文宇的意志力应当是58点，但现在的角色卡上，他的意志力只剩下了可怜的50点。虽然意志力降低了，但是他的魔法力却有了提升，从原本的15点提升到了25点。这样的变化，也不知是由于狂信徒这个职业的特色，还是由于他在上一个模组中学习了三个魔法。
——冉文宇不由怀疑，就是因为他上一个模组向葛宗年偷师偷得太过厉害，一口气学会了那么多魔法，KP看不过眼，这才“废物”利用，让他当了一名邪教徒。
不过，身为邪教徒，他就能顺理成章的使用魔法，勉强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虽然魔法力一下提升了三分之二，但这样的魔力值，似乎也不怎么够用，充其量就只能支持冉文宇附魔一把武器，然后再用精神震爆术临时弄疯两个人罢了。
当然，魔法力每小时会自然回复一点，但一场战斗肯定不可能持续好几个小时，所以就算学会了魔法，冉文宇也不可能大杀四方，只能“好钢用在刀刃上”，关键时刻拿出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更何况，邪教徒这一层马甲也是冉文宇必须要紧紧捂好的，绝对不能滥用魔法。
自从得知自己这次要跑秘密团，冉文宇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乱，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晌，直到听见房门“咔吧”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这才下意识重新站起身，浑浑噩噩的朝门口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摸到门把手，冉文宇却骤然清醒过来，抬头望天：“KP，我跑网团的时候，是肯定会知道玩家都是谁的，但是这一次秘密团，如果玩家有心想要掩饰、伪装成NPC，那么玩家和NPC又该如何分辨呢？”
KP轻笑一声，似乎很愉快他想到了这一点：【分辨玩家和NPC，也是本次模组的乐趣之一。】
冉文宇：……这是你的乐趣，不是我们的，谢谢。
KP：【在本次模组中，玩家的确可以将自己伪装成NPC。当玩家之间互相不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时，哪怕某位玩家与我交流，其他玩家也不会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更加无法感受到时间的停滞——在这一点上，NPC与玩家将被一视同仁。而如果两名玩家之间确认了彼此的玩家身份，那么他们将会被默认组队，除非是涉及到自身秘密和想要隐藏的情报，否则组队时的玩家将会了解对方的全部举动。】
冉文宇稍微理解了一下，恍然点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是单独一个小队的，与KP对话什么的都是队内频道，其他人听不到也感受不到。而当玩家确认彼此的玩家身份后，就会合并成一个队伍，彼此可以队内交流，而尚未被确认身份的玩家却无法得知他们之间的谈话。”
KP：【是的。】
冉文宇：“那如果我单方面知道一个人是玩家，但对方却并不知道我的玩家身份呢？”
KP：【单方面的了解，并不算组队。】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暴露身份和不暴露身份，都各有利弊。前者方便交流、却比较危险，容易被队友忽悠暗算；而后者敌明我暗，有利于防备，但在线索共享方面却处于劣势。”
KP：【是的，那么，你选择怎样的方式呢？】
“当然是隐藏！”冉文宇毫不犹豫，“就算是组了队，得到重要线索的时候，对方也不一定愿意共享，而就算共享了，真实性也要打一个问号，这种勾心斗角实在是太费脑子，不适合我这样思维简单直白的宅男。所以我决定还是伪装成NPC，尽可能苟下去！”
KP：【………………………………】
——这又怂又苟的样子，也真是很有自知之明了。
为了伪装成一名NPC，冉文宇并没有在房门可以被打后立即出门，而是又在房间内硬挨了半小时，这才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走廊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冉文宇找到一张贴在走廊墙壁上的地图，这才按图索骥，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餐厅。
尚未进入餐厅，冉文宇就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他深深吸了口气，默念三声“我是NPC”，这才推开了餐厅的门。
下一瞬，原本还算热闹的餐厅倏然一静。
餐厅内坐着四个人，一名中年妇女，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一位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六十来岁、但身体却相当硬朗的大叔。
此时，四人全都愣愣的看向冉文宇，表情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艳。冉文宇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刚想要主动打招呼，却看到那位年轻男人已经迅速站起，挂上笑容朝自己走来。
男人二十来岁，似乎很会打扮自己，虽然样貌算不上特别英俊，但他身穿一身休闲西服，身姿笔挺、举止优雅，看起来人模人样，很有种上流贵族的架势。
只不过，在上一个模组中，冉文宇见识过葛宗年这样真正金钱与内涵并存的高端人士，此时看到青年，却觉得他的气质轻浮虚假，而且对方脸上的笑容略显油腻，让冉文宇有一种不怎么舒服的感觉。
“你好，这位先生，我叫王振尧，是参加这一次旅游团的游客。”说着，自称为王振尧的青年向冉文宇伸出了手。
冉文宇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小心的与他握了握手，低声答道：“你好，我叫冉文宇，也是参团的游客。”
刚刚自我介绍完毕，他就听到了KP的声音：【曲振尧对您使用魅惑技能，60/73，失败。】
冉文宇：“………………………………”
冉文宇：？？？！！！

第五十七章
俗话说“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冉文宇每个模组撩NPC撩得飞起，此时此刻也终于成了被撩的那一个——虽然并没有被撩成功。
感受着自己手心上轻轻的抅挠，看着面前青年朝自己搔首弄姿的飞了个媚眼，冉文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顾不上礼貌，强行将自己的爪子从王振尧手中抽了出来，反射性将依旧有种异样感的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
冉文宇的反应是很真实的，不过配合上“魅惑失败”的结论，他的举动却丝毫不显突兀，并没有被王振尧怀疑。
知道自己魅惑失败，王振尧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但他的脸皮厚度格外出色，在片刻的尴尬后立刻露出了错愕而疑惑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淡淡的委屈，仿佛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明明是向冉文宇展现友好，却被对方如此无礼的排斥。
王振尧显然是个演技帝，倘若不是冉文宇知道自己刚才曾清清楚楚的听KP说出【曲振尧对你使用魅惑技能】这句话，否则大约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错觉，误认为对方在勾引自己。
——魅惑不够、演技来凑，这位调查员也是很行的。
为了不露出马脚，也为了避免和对方发生太过明显的冲突，冉文宇决定假装自己被迷惑了。他同样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声音柔缓：“……抱歉，我不太习惯与人有身体接触。”
“没事，我能够理解。”王振尧重新恢复了笑容，“大度”的原谅了冉文宇的失礼，绅士的将他引向餐桌边，“冉先生怎么这时候才过来吃饭？”
KP允许玩家自由活动的时候，恰好是在午餐时间，让调查员与NPC们可以自然而然的在餐厅中相见。而冉文宇又刻意在房间内多等了半个小时，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基本上已经结束了用餐。
冉文宇坐在餐桌边，朝另外三人友好的点头致意，口中答道：“我不太出门，还是第一次坐游轮出海，所以有些不太适应。”说着，他微微皱起眉，还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我觉得我有点晕船，不太舒服，也不想吃东西，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才来餐厅看看。”
在了解到这次要跑秘密团后，冉文宇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由于紧张忐忑，他那张娃娃脸泛着虚白，此刻那么一蹙眉，当真有种西子捧心的羸弱，惹人怜惜。
反正，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说辞，反而纷纷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那位中年妇女当即起身，为他弄了杯酸酸甜甜、似乎是酸梅汤的饮料，捧到冉文宇面前：“小伙子，喝一口吧，应该会好一些的！”
而女大学生则立刻翻起自己的包包，拿出了一瓶药：“我也有点晕船的，所以专门准备了晕船药，你快吃一粒吧！”
对于两位女性的照顾，冉文宇微笑着道谢，随后接过饮料、吞了药片。
看着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中年妇女表情慈爱，而女大学生则抿唇轻笑，似乎有点羞赧。
眼看着冉文宇和两位女性亲切互动，刚才一直都是众人中心的王振尧似乎有些不满自己被忽略。他有点纠结，也不知是该妒忌冉文宇一来就取自己而代之，还是该糟心自己献殷勤的机会被两位女士联手抢夺。
清了清喉咙，他主动开口，为众人介绍：“这位是王阿姨，这一次旅游的她女儿抽的奖，但临时有事去不了，于是将机会让给了她。”
王阿姨点了点头，笑道：“我叫王爱玲，做保姆的，很会照顾人，小冉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谢谢王阿姨。”冉文宇再次道谢。
“这位是周芸，大二学生，这次旅行正好是暑假，不耽误上课，所以就来了。”王振尧继续介绍。
周芸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的绕着自己的长发，轻言细语：“你好，我是医护专业的，身体不舒服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看看，虽然只是大二生，但基本的护理和急救，我还是会一些的。”
冉文宇朝她感激的笑了笑。
“至于这位，是刘叔。”王振尧又转向一直安静看着他们的大叔，“刘叔退休在家，没什么事情做，所以学会了上网娱乐，没想到只是凑热闹的转发抽奖，就被抽中了。”
被介绍到的大叔憨厚一笑，抓了抓头发：“我叫刘茂金，你好。”
冉文宇友善的回以问候。
“至于我，刚刚自我介绍过了，我叫曲振尧，是一名公司的CFO，这次转发抽奖也是凑热闹，没想到竟然这么幸运，就干脆请了年假过来放松一下。”王振尧笑容浅浅，带着股十足的金领风范。
冉文宇也朝他微笑，随即从善如流的自我介绍：“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并没有出去找工作，每天也就是宅在家里写写小说，勉强糊口。这次出来，一来是免费旅行很难得，二来也是想要出来走走，找找灵感。”
——这是他早就为自己设定好的表面身份，毕竟他不可能自我介绍为邪教徒，肯定要有一份“正当职业”的。
相互认识之后，冉文宇点得午餐也被服务员送到。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冉文宇给自己的定位的“沉默寡言病美人”，于是接下来，餐桌上的四人天南海北的胡侃，而他则一边吃饭、一边安静的倾听，偶尔被带入话题，也只是寥寥几句敷衍过去，并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了解了他的性格，理解他身体不舒服、不想多说话，所以不再着意引导冉文宇加入交流，而是任由他安安分分的当一只漂亮的花瓶。
吃完午饭后，众人纷纷离席，转战甲板上的娱乐区，而早先吃过饭的另外两人也正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望着海景，独自休憩。
一群人呼啦呼啦上了甲板，自然打破了甲板上原本的宁静。闭目养神的美艳女人支起身子、摘下墨镜，眨着电力十足的美眸不满的看来，在发现冉文宇后，微蹙的眉头骤然舒展，露出了一个充满女性魅力的笑容；而斜靠在围栏上，赤裸着上半身、露出身上成片刺青的壮汉也扭过头来，挑了挑眉，表情冷漠。
放下手中的果汁，女人从躺椅上起身，妖妖娆娆走了过来。她身材极佳，容貌美艳，还穿着堪比比基尼的暴露服装，让冉文宇这样的小宅男忍不住脸红耳热，下意识避开视线。
发现冉文宇的躲闪，女人轻笑一声，撩了撩自己的波浪卷发，未语先笑：“瞧瞧，我竟然不知道，咱们船上还有这样一个小美人儿呢！小弟弟，你叫什么？”
冉文宇涨红了脸，低下头，呐呐不语。而王振尧倒是帮他解了围，若无其事的挡在了他与女人之间，笑道：“好了，安妮，文宇性子内向害羞，你可别吓坏了他。”
被叫做安妮的女人噗嗤一笑，柔软的身子顺势靠在了王振尧怀中，一只玉璧揽住他的脖颈，那双妙目却依旧还是在冉文宇身上徘徊。
对于这位安妮，王爱玲和周芸都露出了不喜的表情，刘茂金也往旁边躲了躲，脸上略微有些不太自在。
王振尧轻咳一声，左手放在安妮的腰间，也不知是想要揽住还是想要推开，脸上的表情倒是一本正经：“文宇，我再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妮，职业是模特；安妮，这是冉文宇，小说家，之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这才一直呆在船舱里。”
冉文宇微微抬头，目光在亲亲密密搂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扫过，像是个不解风情的木讷宅男：“你们……是恋人吗？”
王振尧一愣，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而安妮却猛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不是恋人哦，小弟弟，就是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罢了~”
“朋友”这两个字，被安妮说得格外意味深长，让长年混迹网络，虽然还是个小处男，却已经耳濡目染成老司机的冉文宇瞬间秒懂。
而且，安妮还仿佛生怕冉文宇不明白那般，朝他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如果小弟弟愿意的话，也来找姐姐哦，姐姐也很愿意跟你做‘朋友’呢~”
冉文宇：“………………………………”
看冉文宇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手足无措，安妮又轻笑一声，扬起红唇在王振尧脸上亲了一下，便扭身走回了躺椅边。
王振尧的视线黏在安妮身上，直到她重新躺下，这才一边擦着脸上的口红印，一边向冉文宇介绍最后那位并没有凑过来说话、冷眼旁观的壮汉：“那位是赵勇，职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他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赵勇听到，“他脾气似乎不太好，也不怎么合群，他的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你最好也别靠得太近。”
“好，谢谢。”冉文宇乖乖点头应下。
一番认识后，众人都在甲板上安顿下来。安妮和赵勇依旧是一个人呆着，王爱玲和周芸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天，刘茂金与冉文宇则坐在她们身边，却都没有加入两个女人的交谈。至于王振尧则是最为忙碌的那个，他一会儿到安妮身边，与她亲亲我我，一会儿又坐在冉文宇身边，试图与他拉近关系，这种周旋于美人身边的舔狗模样，倒是有点像上一个模组的崔徵，只是崔徵无论是气度举止、还是讨好人的手段，都比王振尧高端了太多。
冉文宇并没有与王振尧虚与委蛇的意思，很快便借口不太舒服，缩在一边闭目养神，同时，他开始在心里思考除自己以外的六人中，到底谁会是调查员。
毫无疑问的，王振尧算一个。这位调查员在第一次见面就因为想要魅惑他而掉了马甲，身份实锤。
至于剩下的，冉文宇比较怀疑那个面向凶狠的赵勇和美艳女人安妮。赵勇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名普通的游客，而安妮与王振尧如此亲密，也许只是同为调查员的伪装。至于剩下三人，王爱玲、周芸和刘茂金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可疑的地方，不过他们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刻意伪装，而且悬疑电影小说里，也经常有最不受怀疑的人、其实就是真正凶手的剧情。
最重要的是，KP并没有说明这个模组中，到底有几名玩家：有可能只有两人，也有可能七人都是。
总之，一切都是未定的，冉文宇唯一要做的，就是裹好自己的小马甲，兢兢业业的扮演好一个害羞而内向的宅男作家。
大概在甲板上消磨了三个多小时后，一成不变的海天交接处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剪影。
“咱们要去的叫什么萨博斯岛的地方，是不是就是那里！”周芸第一个发现了变化，兴奋的伸手指向前方，提高了声音。而随着她的话，其他人也看向远方，注视着原本小小的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半小时后，游轮在萨博斯岛唯一的港口停靠。七人在船员的指引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刚一下船，就看到一名身穿黑色西装裙、笑容灿烂而职业的女子等待着他们。
女子自我介绍为许俊青，是飞鸽旅社的工作人员，也是他们本次的导游，负责七人在岛内的一切游览、食宿问题，如果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向她反应。
例行问候后，冉文宇八人上了一辆中巴车，行驶向他们的住宿地点。
冉文宇坐在座位上，一边听着许俊青口灿若花的将萨博斯岛的风土人情和开发过程娓娓道来，一边低头看着刚刚下发到自己手中的游览地图。
萨博斯岛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一千平方公里，三面环山，另一面则是细腻的沙滩。大部分海岛都被茂密的丛林覆盖，而靠近沙滩的部分则被清理出来，修建了一座占地广袤的度假酒店，与沙滩相连，集休闲、娱乐、餐饮、住宿于一体。
丛林的边缘，与度假酒店遥遥相望的，是岛内原住民的村庄。海岛上的原住民大概有一百来人，世代半渔半猎，信息闭塞。据许俊青所说，飞鸽旅社看中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废了好大的力气进行交涉，这才终于说服岛内原住民开放海岛，迎接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旅客。
“当然，岛民们的对于外人的排斥态度，如今已经完全扭转了。在飞鸽旅社的援助下，岛内三分之二的居民都在度假酒店中找到了一份符合心意的工作。如今，旅游业已经与他们的生活质量息息相关，所以这里的原住民非常欢迎客人们的到来。”许俊青言笑晏晏，“你们将深切体会到他们的淳朴自然、热情好客。”
听着许俊青自豪的语气，冉文宇忍不住嘴角一抽，实在不知是否该吐槽飞鸽旅社这种“你不让我停船，那么我就把你拉上船，要死一起死”的强盗做派。
许俊青：“而原住民所居的村落，也变成了岛上的旅游景点之一，让游客得以亲身深入这种原始的、尚未被现代文明所影响的渔村，感受历史演变与人文情怀。”
冉文宇：“………………………………”
——好的，不仅被硬拉上船，就连家也被强占了。倘若在这次模组中出现岛民暴动之类的情节，他一点都不会意外呢。

第五十八章
中巴车自港口出发，行驶了十来分钟的时间，便进入了度假酒店的范围。许俊青站在车厢最前方，示意大家去看窗口外风格独特的漂亮建筑，一一介绍它们的功能，虽然冉文宇并没有真正去海岛渡过假，却也能感受到这里当真功能齐全、各色休闲娱乐应有尽有。
在凝神倾听的同时，冉文宇也在注意观察着同车的人，希望能够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周芸眼睛晶亮亮的，明显很是兴奋，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自己的度假之旅；王爱玲表情稍显局促，大概是很不习惯这样高档奢华的度假酒店；刘茂金神态沉稳，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车外；王振尧和安妮正凑在一起调笑，对于其他事情没有丝毫关注；至于赵勇依旧是那张冷漠凶悍的脸，还带上了几分无所事事的无趣。
由于不想暴露自己，冉文宇看得很马虎，对于众人的表现只是一扫而过。说实话，他真得特别想要对所有人来一个心理学，但倘若他对其他调查员使用技能，势必会像是魅惑了自己的王振尧那般暴露身份，更何况以他的心理学点数，投了大约也是白投。
在心里叹了口气，冉文宇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脸上露出了几分浮于表面的兴奋与期待。
为了更好的展示整座度假酒店，中巴车并没有直接开往正中央的住宿酒店，而是沿着主要干道转了一圈，让车内众人遍览酒店景致，同时方便许俊青的详细介绍与推荐。大概又绕了十多分钟，中巴车这才终于在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富丽堂皇，外表看有点像欧式的城堡，但装饰却更加明亮而现代化。整体建筑有五层楼高，还有数座高耸的塔楼，大约有十层左右。站在酒店门口，抬头向上望，令人感觉格外的震撼。
看冉文宇、周芸和王爱玲三个没有见过市面的人露出惊叹的表情，许俊青抿唇一笑，似乎颇为骄傲。放任众人欣赏了一会儿，她这才引着大家进入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酒店大堂同样处处充斥着高档与奢华，大理石地面锃光瓦亮，几乎能清清楚楚的映照出人的影子，直径数米的水晶吊灯吊在头顶，散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辉。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间豪华酒店极度缺乏人气，大概是刚刚开业、尚不为人所知的原因，整座可以容数千人的度假酒店，此时只入住了他们七人，显得格外冷冷清清，就连服务人员也看不到踪影，只有酒店前台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正手脚利落的往电脑内输入他们的入住信息。
“呐，王姨，你绝不觉得，这里给人的感觉有点毛毛的？”周芸逐渐从兴奋中平静下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询问身边的王爱玲。
王爱玲有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并没有周芸的敏感。
“我也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冉文宇听到她们的对话，开口答道。说着，他伸手指向酒店大堂天花板的四个角落，稍稍提高了声音，“许导游，那些是什么？”
众人闻声抬头，发现天花板四个方向都蹲坐着伸展蝠翼、好像是游戏中石像鬼的雕塑。为了配合酒店的整体装潢，这四个“石像鬼”都被镀上了璀璨的金色，大大降低了它们外表的可怖。然而，四只怪兽就这么安静的蹲坐在天花板上，头颅低垂，仿佛正凝视着站在大堂中央的他们，这种感觉依旧让人不怎么舒服。
见众人都皱起眉来，许俊青也有点无奈。她转过身，用着轻松的语气介绍：“这是岛民们信奉的某种神话生物，据传是神明的坐骑，能够背负神明跨域空间，抵达这座岛屿。所以，它又被岛民称之为海岛的守护者。虽然外表可怖了些，但却是守卫家园的益兽。”耸了耸肩膀，她调侃了一声，“有点像是咱们喜欢贴在门口守门的钟馗。”
听到许俊青的介绍，大家都稍稍放松了下来。
“虽然是益兽，但猛地这样一看，还真是有些恐怖呢。”安妮笑道，“为什么酒店大堂要放置这种雕像？”
“因为岛民们信奉它。”许俊青苦笑一声，“身为外来者，如果想要与原住民和谐共处，我们必须要学会妥协，尊重当地的历史文化。倘若不在大堂内放置这些雕像，岛民们就没有安全感，不愿意来到这里工作。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它们放在最高的地方，寄希望于客人们不要注意到它们，没想到……”她看向冉文宇，“这位客人这么眼尖。”
冉文宇摸了摸鼻子——不，他并不是眼尖，只是等待办理入住时闲得无聊，随便投了个侦查打发打发时间。
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入住手续办理妥当。
酒店一楼是大堂与餐厅，二楼是健身房、温泉等休闲设施，从三楼开始，才是能够入住的客房。
为了方便客人们进出，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了三楼，而接下来就是进入房间收拾行李、稍事休息，然后去一楼的自助餐厅用餐。
在大家差不多吃饱喝足后，许俊青将众人聚集在一起，说明了接下来七天的游览计划。
至于计划么……基本上就是没有计划。
目前，整座岛屿只有他们七名客人，所以所有的娱乐设施也只向他们开放，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
前六天，都是客人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众人可以留在酒店内享受度假酒店提供的各项服务，可以前往沙滩游泳、冲浪、潜水，享受日光浴，也可以乘坐酒店提供的游览车前往原住民的村落，体验当地的文化与传统。一切项目都是免费的，大家可以独自行动，也可以商量着一起游玩，全看客人自己的安排。
至于最后一天，则是萨博斯岛的祭典日，这一天晚上，岛民们将会燃起热烈的篝火、载歌载舞，向他们世代信奉的神祇祈祷——而这一传统节日，也是本次旅游的重头戏。
为了能够让游客更好的体会当地风俗，也为了避免客人在重要的祭典上做出不恰当的举动、与岛民发生冲突，所以这一次游览将由许俊青带领所有人一同进行，算是唯一一次集体活动。
“由于庆典在即，原住民最近都在为庆典做准备，而且酒店内也没有多少客人，所以大多数岛民都被允许放假回家。”许俊青说道，也算是解答了大家关于酒店内为何如此冷清，连服务人员都很少的疑问。
“大家在岛上参观游览的时候，应该也会遇到忙碌中的岛民，希望大家能够礼貌的尊重对方的传统，不要妨碍他们的准备工作。”许俊青强调，“岛民非常看重自己的传统，更加看重此次庆典，他们是热情而友善的，前提是大家没有任何冒犯的行为。”
如此说着，许俊青表情严肃，视线在所有人面上扫过，最后在赵勇、王振尧和安妮三人的脸上停顿片刻——很显然，她觉得这三人都不怎么安分：“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倘若诸位因为不恰当的行为引发岛民们的愤怒，哪怕我们酒店的安全措施再如何健全，也很难保证诸位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赵勇、王振尧和安妮的表情都不怎么愉快，不过也没有出言反驳。
许俊青看他们还算配合，这才重新恢复了笑容，为自己刚刚那一番略有些不客气的说辞打了个圆场，然后离开自助餐厅，将时间留给客人们。
送走了许俊青，七人围在了一起，商量明日各自的计划，就连一向不怎么合群的赵勇也没有提前离开。
安妮率先表示自己想要留在度假酒店，享受这里的美容、温泉、SPA服务；周芸和王爱玲打算上午先去海边转转，下午也留在度假酒店；赵勇、刘茂金都表示想独自行动，随便在岛上转转；王振尧的目标也很明确，想要直奔原住民的村落，似乎对于庆典的准备工作颇为好奇。
听众人都分享了自己的计划，冉文宇也不得不开口：“我身体不是很舒服，想留在酒店休息一下，恢复精神后再作打算。”
众人纷纷关心了几句，很显然，在冉文宇一路不断强调“身体弱”、“不舒服”的情况下，大家都已然习惯了他羸弱病美人的设定。
自助餐结束后，七人纷纷散开，各自行动。而这一天晚上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第二天，冉文宇早早起了床，却并没有去餐厅吃早饭——他昨天从自助餐厅偷了一袋奶和一点糕点，正好充当今日的早餐。
在房间内等到九点多，他这才出了门，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向接待台前的小姐姐询问了一下自己“同伴们”的行踪。
大约是冉文宇这张脸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防备之心，小姐姐没有丝毫保密意识，很爽快的回答了他。
得知除了安妮以外的所有人都早早离开了酒店，冉文宇这才安下心来，打听着找到前往原住民村落的游览车。
因为游览车以游览为主，所以车速很慢，从度假酒店到原住民村落，大概需要三十来分钟的车程。
这一条游览路线被修整的十分漂亮，不仅种植着岛上的特色植物，还有精巧的雕像景观，唯一遗憾的是，冉文宇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
坐上游览车后，他很快便与司机搭上了话。
司机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性格原本就很健谈，对着冉文宇这样一个漂亮的年轻人，更是无法拒绝他的“搭讪”。
冉文宇先是与对方闲话家常一番，赞美了一下这座岛屿的风景和度假酒店的豪华，这才若无其事的打探关于岛屿的事情：“这里的岛民，都能够顺利沟通吗？”
“还好吧。这里曾经被M国占领过一段时间，当地土著都会一点点英语，日常沟通的话勉勉强强。”司机爽朗一笑，“当然，像是咱们这样无障碍交流是不可能的，所以岛民们在酒店里大多也就是做做扫除、维护维护草坪植株之类不需要与客人过多沟通的工作。”顿了下，他又添上了一句，“原本，这个司机也应该由原住民来做的，不过最近他们不是在准备庆典么，酒店给他们放了个长假，我便被派过来临时担任司机了。”
“那大叔原本的工作是什么？”冉文宇随口问道。
司机：“我是负责酒店设施维修的，不过酒店刚刚建成，设施都很新，而且也没有客人入住，所以现在特别清闲。”
了解到自己应该可以与原住民沟通，冉文宇的心放下了一半，又开始旁敲侧击另一个问题：“对了，我看这片岛屿上有大片丛林，不知道里面危险不危险，有没有体型比较大、或者比较凶猛的野兽？”
“野兽肯定是会有的，不过只要客人不单独深入丛林，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司机答道，“原本，我们酒店还想开展一项狩猎的活动，只不过尚未得到政府的批准，还在走手续。”说着，他瞥了眼冉文宇的小身板，不得不补充一句，“不过，客人你大概不太适合这项运动，还是不要靠近丛林比较好。”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是个弱鸡的冉文宇：“………………………………”
“我就是想知道岛上都有些什么动物……”冉文宇艰难的无视了来自于司机大叔的鄙视。
“哈哈，这里有什么动物，我到是还真没有注意过。”司机耸了耸肩，“不过你可以去村里的猎人家看看，这里的原住民经常会深入丛林打猎，家里应该会有不少猎物。”
司机的话，让冉文宇眼睛一亮。他连连点头，对司机真诚道谢：“谢谢你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司机大叔一脸茫然，并不清楚冉文宇突然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听到自己想要打听的消息，冉文宇喜滋滋的，终于有心情欣赏路边的风景。
今天，他外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制作一把附魔的武器。
自从昨天晚上在酒店大堂看到那四只“石像鬼”的雕塑后，冉文宇就有了种不好的猜测，听说七日后还有祭典，他便更加确定这座岛屿上肯定有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所以，一把可以通杀人类与非人类的武器非常重要——虽然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先做出来总归是没有错的。
附魔武器需要单质金属，冉文宇的人物随身携带有一把匕首，却是合金的，不适合附魔，不过在这样生产力落后的岛上，寻找一把单质武器应该并不算难。
另外，附魔仪式还需要一只SIZE 50以上的动物作为祭品，这就很让冉文宇头疼了。
岛上丛林密布，动物应该有不少，但如何深入密林，然后狩猎一只中型动物，对于战斗力只有五的冉文宇而言却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所以，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制作这把附魔武器起码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不过现在，司机刚才的话倒是给了冉文宇一个灵感——仪式需要的动物祭品并不要求是谁猎杀的，只要有就好，他完全不用自己进入丛林狩猎，只需要向猎人购买一只现成的猎物就足够了。
真是天助我也！

第五十九章
三十分钟后，冉文宇到达了原住民的村落口。
为了保持村落的原始风貌，这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只是在旁边立了个小木牌充当车站，写明了游览车来往两地的班次和时间，并提醒游客们可以在此处排队候车——当然，这里目前还是空空荡荡的。
司机大叔给了冉文宇一个电话号码，表示如果他想要回去的话，需要提前半小时告知。冉文宇向司机道了谢，看着他开车离开，这才转过身，走进了村内。
虽然有些担心会在这个只有一百多人、并不算大的村子里碰到王振尧，但这个村子，冉文宇却不得不来，只能暗自祈祷自己的运气好一点。
村中的确是一派庆典前朝气蓬勃的忙碌之景。冉文宇站在大街上，四周都是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的村民。这里的原住民基本上都是棕色皮肤，也不知是由于他们原本就是棕色人种、还是由于阳光与海风的侵袭。
冉文宇一路漫步在土路上，皮肤白的与周围格格不入，路过的村民们时不时会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一眼，但很快又会移开视线，继续自己手头的忙碌，没有一个人主动搭话，更没有一个人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
——总体而言，这是一种冷漠的无视。
岛民们这样的态度，许俊青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淳朴自然、热情好客”，真是让人不知该从何吐槽，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飞鸽旅社侵占岛屿的土地，修建规模庞大的度假旅酒店，甚至就连原住民的村落都被划归为了旅游景点之一，岛民们对于外乡人的态度如此冷淡，倒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反正，倘若冉文宇是此地居民的话，恐怕是不可能对这群“入侵者”笑得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无视倒是让每次在现实中出门都必须全副武装的冉文宇颇为自在。
身为一名经常跑团的“老”玩家，调查员的本能让冉文宇肯定，这座岛屿和这个村庄内绝对藏着一个大秘密。毕竟，秘密团除了玩家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外，同样也有主线剧情。
只不过，现在的冉文宇却并没有探寻这些秘密的兴趣。
神秘的岛屿、不可靠的队友、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这一切都让冉文宇极度没有安全感，心甘情愿的充当一只小龙虾，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触发任何一条线索，然后引火烧身。
于是，冉文宇一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寻找类似于猎人住所的地方，寄希望于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似乎察觉到冉文宇内心里的拼命祈祷，KP轻咳一声：【这样吧，那你过一个幸运。】
冉文宇：？？？？？？
KP让过幸运，冉文宇无法拒接，所幸他这次幸运成功，下一秒，便看到自己斜对面出现了一间门口挂满了动物皮毛的屋子。
冉文宇：“………………………………”
——的确是够“幸运”的。
默默接受了KP的好意，冉文宇走到那间屋前，抬手敲了敲木门。
好半天后，屋门这才被拉开，一名四十来岁，不修边幅又高大强壮的汉子站在门口，皱眉看向他，眉眼中带着几分防备与警惕：“What？”
冉文宇抬头看着面前的壮汉，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说道：“你好，先生，我想要向你购买点东西。”说完，看猎人似乎有点茫然，他又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重复了一遍，“Buy。”
这一次，猎人终于懂了。
冉文宇的模样极度无害，当他露出讨好的微笑的时候，大约没有人能够狠心拒绝。猎人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允许冉文宇进入。
刚一进到屋内，冉文宇就闻道一股血腥和动物皮毛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不算好闻，却让他精神一震。
下意识，冉文宇的目光投向放置在屋子角落的一堆猎物，抬手指了指：“我能去看看吗？”
猎人古怪的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当即，冉文宇就走到猎物边，蹲下身，很快便选中了一头刚死没多久，就连身上热度都尚未消散的雄鹿——在这堆猎物中，只有它的体型肯定在50以上。而能够如此顺利的找到自己需要的祭品，大概还要对亏了刚刚的“幸运”。
有了目标，冉文宇松了口气，站起身，开始与猎人交涉：“我想要购买这一头鹿，还要一把铁刀。”
这一番交涉颇为费劲，冉文宇连说带比划，这才让猎人知道自己想要买什么，随后又是鸡同鸭讲的讨价还价。
身为一名精神错乱、信用只有20的狂信徒，冉文宇浑身上下只有200美金，为了购买一头鹿和一把铁刀，他直接付出了150美金的大价钱，这还是他撒泼耍赖、差点还要魅惑对方的结果。
成功完成这笔交易后，冉文宇松了口气，他拒绝了猎人是否要帮他宰杀猎物的询问，反而向对方要了一捆绳子，将鹿的四蹄捆到一起，尝试着往前拖了拖。
这头雄鹿的体重大概有一百多公斤，冉文宇拖得极其费力，但好歹勉强能够承受。他朝猎人道了声谢，刚想要离开，便听到猎人的屋门再次被人敲响。
猎人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这样被频繁的打扰，不过，他还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猎人十分强壮，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冉文宇看不到来人是谁，却能感受到猎人瞬间紧绷起身体，恭敬的垂下头来，说了句什么——这应该是当地的土话，冉文宇听不懂。
猎人和门外的人说了两句，随后让开身子，微微躬身，请对方入内。冉文宇这才看到门口的人，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名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的皮肤是与岛民们截然不同的白皙，身穿宽大的白色长袍，衣饰打扮也与岛民们便于活动的紧身短打大相径庭。男人的五官比较倾向于北欧人，深邃立体，铂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唇色浅淡，眸子也是淡金色的，漂亮剔透宛如琉璃。
青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含笑，又似是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圣洁的气质，却威势极隆，令人不敢有丝毫冒犯亵渎。
就在冉文宇打量青年的时候，青年也看到了冉文宇，两人都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愣了一下。随后，冉文宇率先移开了视线，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绳子。
——看这个APP、看这个气质，肯定又是一名重要NPC，不能惹、绝对不能惹！
如此默默告诫着自己，冉文宇并没有与青年说话的意思，而是将绳子扛在肩头，拖着沉重的负担向猎人道了个别，便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纯路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哪怕拖着一头雄鹿，也依旧步履匆匆、脚下生风。
——可以说求生欲很强了。
待到离开猎人小屋几十米的距离，冉文宇这才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可怜兮兮的吹了吹被麻绳勒红的手心，开始思考刚刚见到的青年身份。
据许俊青所说，七日后的祭典，是为了岛民们向他们的神明祈福而举行，这样的祭典总是需要一名主持者的，这类主持者大多都被称为“祭司”。
很显然，刚刚那名青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一种“我是神棍”的祭司气质，定位非常明确。
——所以，这位兄弟大概就是自己这次模组的最大对手了吧？
冉文宇从来没有忘记自己那该死的邪教徒身份。他本次模组的任务分为两个等级：最低等的就是摸清这座岛的情况，然后平安离岛，将这些汇报给自己的老师；而更高等的那个则是自己直接秘密进行召唤仪式，亲眼见证神明的降临。
至于最终到底完成了哪个任务，应该会影响自己此次模组的评价，冉文宇当然是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完成后一个目标。
倘若自己要在岛上召唤邪神，那么势必会与本土宗教发生碰撞，而身为岛上的祭司，那名青年显然不可能对于冉文宇召唤邪神的行为坐视不理，两者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
当然，这样的冲突还早得很。目前的冉文宇只是一个连装备都没搞出来的战五渣，面对自己的“宿敌”，他只有夹着尾巴逃跑的份儿。
在心里怜惜了一下自己，冉文宇拖着雄鹿，一头扎进了村外的丛林。一路倒是非常顺利，没有遇到村民的阻拦，也没有看见不知浪到哪里去的王振尧。
——冉文宇都有些怀疑，他到底还在不在村子里。
由于整个仪式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了避免中途被人打扰，冉文宇壮着胆子，往丛林中走了很久，还专门避开了村人们经常出入踏出的小路，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直到自认为安全，这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冉文宇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爬出来那般湿哒哒的，他休息了大半天，这才稍稍缓过劲来，动作迟缓的爬起身，一把将自己刚刚购买的铁刀插在了雄鹿的身体上。
雄鹿刚死没多久，血液还没有凝固，刀锋插入后，嫣红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渗出，浸染了刀锋，又沿着棕色的皮毛缓缓下滑。
冉文宇站在雄鹿旁边，开始念诵咒文。
KP：【使用魔法“旧力灌注”，消耗5点魔法值，1D4=3点理智。】
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冉文宇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念完咒语后便站在原地，关注着雄鹿和铁刀的变化。
咒语似乎催动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咒语结束后，涌出伤口的血量急速上升，而血液也不再沿着皮毛滑落，反而像是被铁刀吸收了那般，绕着刀锋露在外面的部分蜿蜒盘旋，直至隐没在刀刃之中。
随着吸收的血液量逐渐增多，刀刃也越来越红，直至嫣红如血。但很快，当刀锋红得几近发黑后，它又逐渐开始褪色，待到一小时、仪式结束后，那把铁刀已然恢复了先前貌不惊人的模样，倘若不是冉文宇一直眼都不眨的看着一切发生，他恐怕都会怀疑自己的仪式是不是失败了。
此时，雄鹿浑身上下的血液已然被抽干，原本饱满的肌肉也干瘪下来，鹿皮松松垮垮的附着其上，打眼一看，比起一只鹿，反而像是什么未知的怪物。
冉文宇将铁刀抽出，仔细看了看干干净净、不见半点血液痕迹的刀刃，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触手寒凉——这是种深入骨髓的、不详的冰冷——刀刃上隐隐能闻到血腥的味道，微微旋转刀身，还能看到红光乍现又瞬间隐没。冉文宇握着刀柄，感觉就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小命，满满都是安心之感。
有了这把刀，无论是面对人类还是非人类，他都不至于没有半点应对方法了。
由于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在完成仪式后，这一天依旧还有很长的时间。冉文宇一边愉快的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里，一边想要原路返回，没想到刚一转身，他就被面前白色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人影也不知是何时站在那里的、又到底看了多久，冉文宇在进行仪式的时候虽然专注，却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响动，却竟然对于对方的到来没有分毫察觉。
——不得不说，咋一看到自己身后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哪怕是冉文宇这样可以面不改色阅遍鬼片的人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反射性的，毫无防备的冉文宇往后退了一步，本能的试图远离危险，没想到却一脚踩在了雄鹿的尸体上。尸体软绵绵的，让冉文宇脚下打滑，他根本来不及稳住自己的身体，就一屁股坐在了“鹿皮坐垫”上，屁股生疼、表情茫然。
白色的人影：“………………………………”
冉文宇：“………………………………”

第六十章
原本紧绷的气氛，竟硬生生让冉文宇的失足跌倒弄出了尴尬的感觉。身穿白色长袍的俊美青年满是冷厉的表情僵了僵，周身气势一散，反而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大约，他是没有见过有哪个反派人士会如此笨手笨脚，蠢得这般浑然天成。
然而，虽然心中的警惕消退不少，青年却依旧没有缓和自己严肃的神情。他举步走到依旧坐在鹿皮肉垫上冉文宇面前，低头凝视着他，淡金色的眸中一片冷凝：“你是谁。”
“我、我是这次受飞鸽旅社邀请，前来岛上游览的客人。”冉文宇依旧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有点磕磕巴巴的答道，“你、不，是您，您应该知道的吧？”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身份。”青年语气冷漠，“你的真实身份是谁，你为何会使用‘旧力灌注’。”
听到“旧力灌注”这个名字，冉文宇就知道面前这个NPC也是个狠人，他显然不是那种滥竽充数的假神棍，而是有真本事的。
倘若发现自己使用魔法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NPC，冉文宇估计早就一个“精神震爆术”过去，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毕竟，他这次的人物设定可是个疯狂而心狠手辣的邪教徒，杀个把儿NPC可一点都不会OOC。
然而，面前的青年却是个重要NPC，在情况尚且不明的时候杀害一名重要NPC显然是不怎么理智的做法，更何况，他这个刚刚接触魔法没两天的半吊子到底是否能干得过对方还是两说。
不得不说，这名NPC实在是太鬼了。明明在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对冉文宇起疑，却偏偏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等到他误以为自己并没有被关注、于是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时，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将他抓了个现行，待到仪式成功后才现身，让他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刚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很显然，他是不能说自己是邪教徒的，同样，也不能用自己欺骗其他人的“作家”身份欺骗对方。冉文宇脑中转的飞快，眼睛眨了眨，便想出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辞：“我、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一名作家，专门写恐怖怪谈和神秘事件……”
一边说着，冉文宇一边关注着青年的表情变化，见他微微皱眉，显然不接受这番说辞，立刻话锋一转；“有一次，我在采风的时候，被卷入了一项离奇的案件，是我现在的老师救了我。老师见我很有天赋，又对于这方面极其痴迷，于是便收我当了学生，教导我一些魔法……刚刚的旧力灌注，就是他教我的。”
“老师……”青年低喃一声，继续追问，“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冉文宇：……卧槽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KP没有告诉我好嘛？！
虽然这样腹诽着，冉文宇在青年的逼视下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一个名字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是葛宗年、葛老师！”
说完这句话，冉文宇不由在心里向葛宗年默默道了声歉。他真是个不肖的学生，竟硬生生让自家博学多闻、睿智多金且光明磊落的大佬老师成了一名丧心病狂的邪教徒。
——这都是KP的错！谁让他在人物介绍的时候没有告知此次身份的老师姓名呢？
“欺师灭祖”的将葛宗年推出去顶锅后，冉文宇便开始拼命打起腹稿，思考如果青年询问“葛宗年”是谁的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付。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冉文宇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问题，反而看到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葛宗年……原来是他？”
冉文宇：“………………………………”
冉文宇：？？？！！！
冉文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勉强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过于震惊的表情。立刻，他向KP喊了停：“KPKP！大佬！我面前这个NPC怎么会认识葛宗年？！葛宗年不是上一个模组的人物吗？！每个模组之间，难道还有交叉？！”
KP轻笑一声，坦然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模组与模组之间，都是独立存在的？】
冉文宇：“………………………………”
——你当然没有说过，但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被KP怼了这么一句，冉文宇不由有些慌：“不、不是独立存在的，那我以后还有可能见到以前出现过的NPC？”
KP：【的确有这种可能。】
冉文宇木然：“那、那我用旧卡见过的NPC，再见到我的新卡，还会认出我来吗？”
KP语气颇为愉悦：【这就要看他们的灵感是否足够强了。】
冉文宇：_(:з」∠)_
想到自己曾经撩过的NPC们，冉文宇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只是现在却并不容许他细想，毕竟他面前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NPC需要处理。
与KP聊完后，时间再次流动，青年深深看着冉文宇，询问了几个关于葛宗年的问题。
由于的确真正见过这位NPC，也的确是对方的学生，冉文宇这一次的回答底气十足，让青年对于他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大半——青年显然了解葛宗年的品格，那么被他看重、收为学生的人，应当也不是心怀叵测之徒。
青年：“既然你是葛宗年的学生，那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消息？”
“大概是我……比较不成器吧。”冉文宇讪讪一笑，“我还没有出师，老师怕我遇到危险，所以并未将我的事情公之于众。”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冉文宇，再想到他方才笨手笨脚、怂哒哒的被自己吓得跌倒的模样，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被NPC鄙视了的冉文宇：“………………………………”
——虽然顺利蒙混过关，但为何我一点都不高兴呢？
“好的，我可以暂且相信你是葛宗年的学生。”青年终于收敛起咄咄逼人的姿态，重新变得平和起来，“但是，你在这里使用‘旧力灌注’，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一个问题，冉文宇早就有了准备。他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我这一次，就是单纯过来混个免费旅游的，但等到登上海岛，我却感觉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似乎有什么……不应当存在于人类世界的东西。我有点害怕，又没有护身的手段，于是就想到了这个魔法，打算制造一把可以对非人类生物造成伤害的武器，万一遭遇危险，起码还能有点自保之力。”
这一句回答，冉文宇说得格外情真意切，毕竟这也的确是他制作附魔武器时的真实想法。
青年凝视着冉文宇，冉文宇也坦然回视。KP轻笑一声：【现在，请投一个魅惑，看看对方是否能够相信你的说辞吧。】
冉文宇：？？？？？？
冉文宇：“不是，KP，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投一个信用或者说服吗？魅惑是什么鬼？”
KP反问：【你要投信用或者说服吗？也可以，我首先选择魅惑，只是由于从概率学上来说，这项技能你成功的可能性最高，而且从过往历史推论，每一次与重要剧情NPC对峙，你都是用魅惑顺利过关的。】
冉文宇无言以对。
KP：【所以，你要改投信用或者说服吗？】
冉文宇想了下自己只有20的信用和只有40的说服，沉默了。
“如果……我没有让对方相信我的话，会发生什么？”冉文宇尤不死心——在KP告诉自己他很有可能遇到曾经被自己魅惑过的NPC后，冉文宇对于魅惑这一项技能的使用再次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是一个很正经的克苏鲁跑团，而不是恋爱修罗场，谢谢。
KP：【如果你没有让对方相信的话，他就会将你关起来，直至祭典结束，送你离岛。】
冉文宇：“……也就是说，我会提前退出模组？”
KP：【是的。】
提前退出模组=没有发挥娱乐KP的价值=会被KP抹杀=死亡。
这个等式在冉文宇脑中奔腾而过，顿时，心理负担什么的就不再重要了。
冉文宇咬了咬牙：“KP，我还是选择魅惑！”
KP发出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哼笑，就像是看着小猫咪在自己怀里扑腾来扑腾去死命挣扎，但最后却还是只能生无可恋的摊平成一张猫饼，任由自己揉弄软绵绵的小肚子那般，得意又愉悦。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46，成功。】
冉文宇双手撑着鹿皮垫子，眨巴着眼睛，祈求般看向青年：“真的，我真的没有撒谎！我没有任何坏心思的，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你相信我吧，好嘛？”
冉文宇并不会什么高端的魅惑手段，唯一能做得自然而不做作的就是撒娇。
他精致软萌的娃娃脸上还带着几分受惊过后的苍白，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清澈无垢，这种单纯无害的外表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和穷凶极恶之人扯不上关系，反倒与他口中为了自保而不得不使用魔法的小怂包形象极为吻合
KP：【意志力对抗：？？？：80/99，大失败。】
冉文宇：“………………………………”
对于这一个熟悉的展开，冉文宇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惊讶了，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大成功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的安心之感。
毕竟，他的魅惑不是成功就是大成功，甚至大成功的概率似乎比成功还要高一些——这已经是他十分熟悉的常规操作了。
大概，他这辈子的幸运值就都耗在这里了吧，冉文宇发自内心的叹息。
随着意志力对抗大失败被KP转化为魅惑大成功，青年的警惕终于完全消散，他露出笑容，朝冉文宇伸出了一只手：“是我失礼了，这位先生，请快点起来吧。”
冉文宇勉强扯了扯嘴角，搭着青年的手、被对方用力拉了起来。
“你好，我叫安菲尔，是萨博斯岛的祭司。作为这座岛屿的守护者，我必须要庇护岛民们的安全，为他们排除危险。”青年淡金色的眸子温柔下来，声音也轻柔了不少，“特别是最近的祭典日对于我们而言极其重要，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
心怀鬼胎的邪教徒冉文宇心中一虚，表面上却依旧一脸认同的连连点头：“我能理解的，能理解的。”
看着面前尚带着青涩的少年感的青年点头如捣蒜，还小心翼翼的窥视着自己的神情，仿佛生怕自己对他不利，安菲尔稍稍有点愧疚自己刚刚太过严厉，吓到了对方，语气不由更加柔和：“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冉文宇。”冉文宇乖乖答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爪子依旧还在安菲尔手中，不由得向外抽了抽。
安菲尔低了下头，白皙的耳垂红了红，默默松开了手，状似淡定：“那么，冉先生，为了向你表达我的歉意，就由我护送你离开丛林吧。虽然你也许掌握了一些高深的魔法，但丛林对于孤身一人的你而言依旧凶险，下一次，请不要这样冒险了。”
冉文宇诧异的看着似乎有些害羞的安菲尔，表情微妙——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面皮薄的NPC，明明外表看起来高冷淡漠，实际上却好像格外纯情。
“至于这一把刀……”安菲尔垂头，扫了眼在冉文宇跌倒在地时脱手的附魔刀，然后俯身将其拿起。
冉文宇紧张的看着他的举动，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就没收自己的保命神器，所幸安菲尔还没有那么无赖，只是双手托着刀，将它递还到冉文宇面前：“这把刀被灌注了难以为人类掌控的力量，请务必小心保管、谨慎使用。”
“好的，我会的。”冉文宇立刻一口答应下来，重新将刀拿回手中，这才感觉心里安稳了不少。
安菲尔微微一笑，率先转身，在前方引路，而冉文宇则跟在了他身后，暗自庆幸自己顺利蒙混过关。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丛林，返回原住民的村落。
看到冉文宇和安菲尔走在一起，路过的村民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紧接着，他们望向冉文宇的眼神立刻友善了不少，可想而知安菲尔在当地原住民心目中的地位。
“接下来，冉先生有什么安排呢？”安菲尔在离开丛林后便与冉文宇并肩而行，侧头问道。
冉文宇有些迟疑。
说实话，他觉得这个村子肯定有问题，在有了自保之力后，就想要在这里搜寻些线索。然而看安菲尔的态度，如果自己继续待在村子里，对方很有可能继续陪同，而在安菲尔的眼皮子底下，冉文宇显然需要谨慎行事，非常不利于他进行调查。
就在冉文宇思考着是否应该先回酒店一趟，甩掉安菲尔，找机会再重新偷偷溜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前方，王振尧正与一名漂亮可爱的土著少女站在一起。
少女虽然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但肤质细嫩无暇，她的五官格外清丽，最起码有80以上的APP，此时春心萌动、含羞带怯的模样，更是撩人心扉。
王振尧与少女面对面，似乎在低声交谈，他唇角含着暧昧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花环，动作轻柔的将花环戴在了少女的头上。
少女娇羞掩面，男人深情微笑，配上周围的绿树鲜花，如画般美好。
默默目睹了对方撩妹举动、目瞪口呆的冉文宇：“………………………………”
——卧槽，这个王振尧，简直就是行走中的人型种马，而且还男女通吃啊？！

第六十一章
说实话，冉文宇在现实里跑团的时候，的确遇到过这样的调查员，只要是碰到APP高的NPC，就哭着喊着往上扑，誓要一睡对方——当然，一般这样的人，都会被KP怼得很惨。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当他们真身进入跑团游戏、还是一旦KP不满意，就会真正GAME OVER的跑团时，竟然还有人胆敢这么浪，见一个撩一个，不亦乐乎。
先是同船的美艳女郎安妮，然后是自己，接下来又是单纯天真的土著少女，冉文宇不由暗自庆幸对方昨天对于自己的魅惑失败了——毕竟，倘若自己当真因为技能原因，对于王振尧产生了好感，那冉文宇估计会直接恶心到想要吐出来的。
也许是冉文宇匪夷所思的眼神过于复杂，正低头与少女说话的王振尧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看了过来。
冉文宇瞬间将自己的目光变得正常了一些，朝对方礼貌的遥遥一笑。
然后，王振尧就看呆了。
今天，冉文宇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服——这是他行李箱里唯一一套长袖长裤，想着今天需要进入丛林，这才特意翻出来换上。虽说以冉文宇的颜值，无论哪种颜色都撑得起来，但他似乎和白色格外相衬，这种纯净无暇的颜色将他本身软萌无害的气质表露的淋漓尽致。
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同样身穿一袭白色长袍的安菲尔。
如果说白色在冉文宇身上，代表着纯稚干净的话，那么同样的颜色放在安菲尔身上，却显得冷傲而高贵。
安菲尔有着不逊于冉文宇的外貌，深刻的五官让他如西方雕塑般俊美。他和冉文宇站在一起，倘若换一个性别，简直就是每个男人心目中都幻想过的白玫瑰与红玫瑰。
直面美色的冲击，王振尧愣了几乎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脚快步朝他们走来，甚至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言笑晏晏、郎情妾意的美丽少女。
冉文宇看着王振尧，虽然并不怎么待见这位又渣又种的“队友”，但却依旧露出笑容，打算与他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借机摆脱身边的安菲尔。
只可惜，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了KP的话：【调查员王振尧，对你使用魅惑技能。】
冉文宇：？？？！！！
“等、等等，KP，他昨天不是魅惑我失败了吗？怎么还来？”冉文宇顿时炸毛，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KP：【按照规定，每位调查员，每天，对于同一个对象只能使用一次魅惑。】
冉文宇：“……也就是说，今天没有魅惑成功，明天还能接着魅惑？”
KP：【是的。】
不妙的预感被证实，刚刚还在庆幸王振尧魅惑失败、让自己逃过一劫的冉文宇面色格外难看。
按照王振尧这种对于美人的执着，冉文宇相信倘若他不成功一次，估计是无法对自己死心的。这样一来，难道自己每天都要被王振尧魅惑一次？他还要与王振尧一同在海岛上生活七天，幸运的话，躲得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但七次都能顺利躲过的概率却实在是太小了。
——难道自己纯洁的心灵，就要毁在王振尧这种花花公子手中？！冉文宇面露绝望。
就在冉文宇各种惴惴不安的时候，王振尧已经投出了点数。
KP：【魅惑检定：王振尧，60/45，成功。】
冉文宇“花”容失色：“对抗对抗对抗！KP！我要意志力对抗！”
KP：【意志力对抗：冉文宇，50/1，大成功。】
也不知是冉文宇拒绝的意志太过于坚决，还是骰子女神也不忍心他将自己纯洁的少男心失足在这里，在大成功的结果出现后，冉文宇和王振尧都呆了呆——当然，在KP的掩护下，他们无法注意到对方的古怪。
王振尧难掩失望，皱了皱眉，很快便听到了KP的结论：【冉文宇意志力对抗大成功，他对于你的魅惑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对他使用魅惑技能。】
王振尧：“艹，什么鬼？NPC也能大成功？”
——大概是知道自己与KP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王振尧不再维持自己风度翩翩的伪装，彻底放飞自我。
KP的声音毫无波动：【在我的模组内，玩家与NPC一视同仁。】
王振尧悻悻的啐了一口。
与此同时，冉文宇也在与KP交谈。
得知结果，他在呆滞片刻后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一股后怕油然而生：“KP，你的意思是，以后他都不能再魅惑我了？”冉文宇的语气弱弱的重新确认了一遍，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是的。】KP语气含笑，【恭喜你。】
冉文宇露出甜美、乐滋滋的笑容，欢快的甩了甩尾巴：“同喜同喜啊！真是苍天有眼！”
KP轻笑一声。
有了大成功做底气，冉文宇这次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对于王振尧的嫌弃——他已经不想与这位对自己心怀妄想、还到处勾三搭四的“队友”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了。
感受到冉文宇的排斥，王振尧也很无奈，他有些惋惜的看了眼飞出锅的小美人儿，随即将视线投向了安菲尔。
——没关系，丢了一个美人儿，还有另一个。
“文宇，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了，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现在好了吗？”虽然明知自己被冉文宇厌恶，但脸皮极厚的王振尧依旧坚持着开口寒暄。
“多谢关心，今天睡醒后，我就感觉好一点了，所以想要出来走走。”冉文宇回答冷淡，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听到两人的对话，安菲尔扭头看向冉文宇，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你身体不舒服吗？”
“就是……可能不太适应这个岛的环境。”冉文宇对他眨了眨眼睛，模棱两可的暗示。
安菲尔想起冉文宇刚刚所说的“在岛上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顿时了然，微微颔首。
冉文宇和安菲尔打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哑谜，气氛格外和谐。王振尧不甘寂寞，再次插入了进来：“你恢复一点就好，多出来走走、适应一下这里的气候，相信很快就能习惯的。”
冉文宇朝他敷衍的点了点头。
察觉到冉文宇的不耐，王振尧不敢再多说什么，很快将话题转向自己关心的重点：“文宇，这一位是……？”
他一边询问着，一边看向安菲尔，露出自认为极富有魅力的笑容。
冉文宇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这个花花公子又在不死心的勾搭人了。由于事不关己，他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反倒有点看热闹般的跃跃欲试。
随口向王振尧介绍了一下安菲尔的身份，冉文宇又开始悄悄私戳KP，语气有点蔫坏蔫坏的：“KP，大佬，给走个后门呗？”
KP：【你要做什么？】
冉文宇腆着脸撒娇：“现在又不涉及什么重要线索和身份秘密之类的，你就给我开个后门，让我知道一下王振尧使用技能的结果吧~我想围观他魅惑安菲尔！”
冉文宇的星星眼里写满了期待，令人难以拒绝。
KP迟疑了一瞬，轻咳了一声：【那就给你开一个后门好了。】
——在正常的情况下，KP是非常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的，毕竟没有了规则、过于随心所欲，模组也会失去原本应有的乐趣。
然而，规则本来便是KP定下的，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限制作用，他想要遵守就遵守，想要违背就违背，一切全看KP的心情。
从前，KP并没有遇到值得自己破坏规则的情况，但现在，偶尔跳出规则之外，也别有一番趣味。
——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偷偷违规了。
听到KP的回答，冉文宇眼睛一亮，下一瞬，他就听到了自己不应当听到的王振尧的声音：“KP！我要对安菲尔使用魅惑技能！”
KP：【可以，你首先需要过一个极难难度的魅惑。】
王振尧瞪眼：“极难难度？为什么要是极难难度？！”
KP：【因为不久前，安菲尔已经对冉文宇一见钟情。你刚刚在他面前对他喜欢的人使用了魅惑技能，这让安菲尔对你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所以，若想要成功魅惑他，你需要极难难度的检定。】
被安菲尔一见钟情的冉文宇：“………………………………”
王振尧：“……艹，极难难度，那我还魅惑个屁啊！”
看着面前肩并肩站在一起，似乎分外般配的安菲尔和冉文宇，王振尧郁闷透了。不由自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狗男男！”
眼睁睁看着王振尧金领精英形象轰然倒塌的冉文宇同样不满，轻哼着朝KP抱怨：“如果是别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他可是最没资格说这个词的人！渣男！种马！”
KP含笑，赞同般应了一声。
当然，虽然不满王振尧对于自己的评价，但看他在安菲尔面前吃瘪，冉文宇还是很爽的，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位“宿敌”也不由顺眼了不少。只是他刚刚心满意足没多久，便听到王振尧灵光乍现：“等等，安菲尔对冉文宇一见钟情，难道是由于冉文宇也魅惑了安菲尔，他也是玩家？！”
被猜中真相的冉文宇心中一紧，只感觉身上凉飕飕的，马甲不保，刚刚对安菲尔涨上去的好感度顿时又跌落谷底。
——倘若被安菲尔害得丢了马甲，冉文宇恐怕会恨他一辈子的，哪怕对方实属无辜。
“KP，冉文宇是玩家吗？”王振尧微微皱眉。
KP：【我不会回答任何有关玩家身份的问题，一切都需要调查员自己来查证。】
王振尧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己思考。
“按理说，NPC对于玩家一见钟情，最起码得魅惑大成功，这个几率基本上不存在。”他低声喃喃，试图理清思路，“而且冉文宇这APP，现实里的正常人是长不出来的吧？看着不太像玩家，而是NPC比较合理……而模组内的重要NPC，外貌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水准，甚至大多数还比不上他。”
顿了下，王振尧问道：“KP，冉文宇的APP有多少？”
KP：【他的APP有90。】
王振尧斩钉截铁：“嗯，他就是NPC，没跑了！”
冉文宇瑟瑟发抖的抱紧了自己摇摇欲坠的小马甲，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自己人类巅峰、差一步就要“非人类”的外貌。
而被外貌误导了的王振尧倒是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冉文宇的APP有90，这样的高度，其他NPC会对他一见钟情倒是也不算意外。而且他还是一个重要NPC，在模组中肯定不可能像是最开始那般只是个漂亮的花瓶，估计现在才刚刚展露他的作用。”说到这里，他不免又遗憾了起来，“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要不是刚刚冉文宇投出个大成功，我一定能魅惑他、让他成为我的助力的。”
王振尧碎碎念叨了半天，KP一直耐心的听着，直到他停下来，这才重新开口：【那么，调查员王振尧，确认不继续魅惑安菲尔了吗？】
王振尧有点挣扎：“要不我还是试试？万一成功了呢？安菲尔肯定也是重要NPC的，而且还是这个岛的祭司，一直被对方当情敌，充满敌意，不太方便我行动吧……”
KP：【魅惑检定：王振尧，60/97，大失败。】
王振尧：“………………………………”
——所有在投点时抱着“我就试试、万一成功了呢”的调查员，都是被骰子女神玩弄的对象。
就在王振尧大失败的一瞬间，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风度和尊重的安菲尔好像终于忍无可忍，迅速变了脸色。他跨前一步，挡在了冉文宇的面前，表情冰冷，声音中都仿佛含着坚冰：“够了！请这位先生自重！这个村子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安菲尔如此毫不客气的疾言厉色，哪怕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王振尧也有些抵抗不住，更何况，当他生气的时候，安菲尔身上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宽大的白袍隐隐鼓动，似乎体内的魔力也在激烈的翻涌激荡。
王振尧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闷痛，面色煞白。他强撑着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勉强为自己圆了个场后就脚步踉跄的转身离去。而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少女也发觉自己尊敬的祭司的愤怒，同样白了面孔，根本不敢过来，只是匆匆朝他们行了个礼，便同样仓惶而去。
将碍眼的王振尧赶走，安菲尔周身的气势这才逐渐缓和下来，他转过身，朝被自己保护的妥妥当当的冉文宇歉意一笑：“实在是抱歉了，让你看到这样失礼的一幕。”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亲昵的抱怨，“这群外乡人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总是这样肆无忌惮放纵着自己的欲望，不知收敛又自鸣得意的散发着自己所谓的魅力。”
刚刚“散发过魅力”，还搞了个大成功的冉文宇只觉得自己膝盖一痛、中了一箭。
大约是看出冉文宇脸上那一瞬间的纠结，安菲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那一句话竟然将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地图炮了。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安菲尔立刻试图纠正：“抱歉，冉先生，我并没有在说你的意思，我只是……”
接下来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难道让他直白的向对方表示，在自己眼中，冉文宇已经不属于需要防范的外乡人范畴，而是“自己人”了吗？
安菲尔抿了抿唇，呐呐无言，而冉文宇看着他红彤彤的耳廓，无语凝噎。
——这种又是纯情又是甜腻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_(:зゝ∠)_

第六十二章
虽说成功赶走了对自己心怀妄想的王振尧，但冉文宇想要借此摆脱安菲尔的想法却泡了汤。
无法拒绝安菲尔心怀歉意的邀请，冉文宇在对方的带领下逛了逛村子，只可惜除了让自己在全体村民们面前刷了把脸外，并没有任何收获——毕竟，就算这个村子有秘密，安菲尔也肯定不可能将其坦陈人前。
整个村子大概呈现圆形，村子最中央是一个同样为圆形的大型广场，几乎占领了村中一半的面积，而居民们的房屋则似乎是围绕着中心广场建立的，称不上错落有致，反倒带着些凌乱随心的感觉——不过，对于一个原始海岛村落，这样的房屋排布倒是也理所应当。
中心广场是举办庆典的地方，此时，大多数村民都聚集在这里，热火朝天的准备着七天——哦，不，现在应是六天——后的庆典，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对于安菲尔和冉文宇的到来，村民们都表达出了恭敬且友善的态度。每一位路过两人身边的原住民都会对他们露出微笑、躬身行礼，全然不复冉文宇刚刚进入村子时冷漠无视的模样，仿佛他就是村子中倍受欢迎的一份子。
当然，由于庆典在即，需要找安菲尔处理决定的事情也有不少。
每走几步路，就会有村民小心翼翼的拦在两人面前，以当地土话向安菲尔询问些什么，而安菲尔则会在稍加思考后予以回复。
如此三四次后，冉文宇便顺理成章的向安菲尔提出了告辞：“安菲尔，你似乎很是忙碌的样子，既然如此就不必陪着我了，我自己四处走走就好。”
安菲尔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看忙碌的村民，又看了看身边一脸体贴的冉文宇，明显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既想要陪伴自己喜欢的人，又无法忽略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就像是人生一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最终，在冉文宇锲而不舍的劝说下，祭司的责任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安菲尔向他道了声歉，并且真诚的邀请他在祭典当天一同玩耍。
冉文宇当然不愿意接受他的邀请，毕竟庆典那天，肯定是要有大事发生的，跟着安菲尔那还怎么搅浑水？！
只可惜，冉文宇犹豫迟疑，安菲尔却格外的坚定，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他似乎有点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只是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恳求般凝视着冉文宇，让人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哪怕冉文宇自认为是个冷酷无情的跑团机器。
于是，跑团机器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安菲尔的邀请，并且暗自决定先敷衍一下，至于到时候究竟会不会在一起，那就是两说了。
——说不定庆典那天，冉文宇已经暴露了邪教徒的身份，跟安菲尔彻底撕破脸了呢？
得到冉文宇的同意后，安菲尔终于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看着安菲尔被村民们簇拥着的背影，冉文宇也松了口气，感觉周身轻快了很多。
顺利摆脱安菲尔，冉文宇继续在村子里转悠着，不过却依旧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他又回到了中心广场，思考着是否能够从这个目前村子里最重要的地方找到些许线索。
广场的最中央堆着高高的柴火堆，但依旧还有村民陆陆续续背着背篓自森林里出来，不断为这一堆枯枝添砖加瓦。
柴火堆四周，围着木制的立柱，立柱目前只耸立起几根，还有更多的正在制作当中。立柱不高，但颇为粗大，大概需要两人环抱，上面还雕刻着精巧细致的纹路。冉文宇凑近观看过，只能勉强辨认出人类和各种动物，这些生灵一圈又一圈的绕着立柱雕刻，从下部到中间大概有三四层的模样，最上方则是一个伸展手臂、衣袂飘飘的人影，他头戴兜帽与面具，似乎是站在高台上、又似乎是飞舞于空中，受众人膜拜。
除了立柱上的雕花外，冉文宇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他微微有点遗憾，打算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没想到刚一转身，余光却看到一个清丽窈窕的身影——赫然是先前和王振尧呆在一起的少女。
冉文宇眼睛一亮，举步朝少女走了过去。
少女并未参与庆典的准备，而是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根尚未被雕刻成柱子的粗大木料上，双目无神的注视前方。她似乎正在发呆，就连冉文宇的靠近也没有察觉，直到冉文宇轻咳一声，打了声招呼，这才猛然惊醒，扭过头来。
看清了冉文宇的长相，少女连忙起身，向他躬身行礼，不过却被冉文宇微笑着阻止。
“你没有在准备庆典吗？”冉文宇笑着问道。看少女一脸迷茫，这才后知后觉、又换成了英文——这一次，少女终于听懂了。
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双手无意识揪着同样是白色的长裙：“是、是的，我并不需要准备庆典。”
“你的英文发音可真好。”冉文宇夸奖了一句。
少女不好意思的抿唇垂首：“我的英文都是祭司大人教的，祭司大人才是真的厉害，不仅会英语，外乡人到来后，还很快学会了汉语。”
冉文宇赞同的点了点头——安菲尔的汉语极其标准，自己先前与他对话时格外的自然流畅，甚至都让他忽略了两人之间是在用汉语交谈。
“你……是安菲尔的学生吗？”冉文宇试探着问道，十分确认面前美丽的少女同样是一名重要的NPC。
少女卷了卷头发，迟疑了一下：“应该……算是吧。”她眨了眨眼睛，“虽然我从未叫过祭司大人老师，但我从小到大，都是受到他的教导。”
“……从小到大？”冉文宇迅速抓住了重点。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而安菲尔也不过二十出头，两人相差的年岁以“从小到大都接受教导”来形容，实在奇怪了一点。
少女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眼中划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立刻镇定下来，微笑颔首：“是的，祭司大人一直成熟稳重，我们都没法将他当成是同龄人对待呢。”
冉文宇若有所思：“KP，我要使用心理学！”
KP暗投：【少女目光闪烁，虽然极力假装镇定，却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你觉得，她肯定没有说实话。】
心理学只有30的冉文宇：“………………………………”
——虽然我的想法和这个结果相差不大，但为什么用心理学这么一查，我就不敢相信这个结论了呢？
冉文宇很无奈，只得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安菲尔是村里的祭司，那你呢？你也是祭司吗？”
“我，算是圣女吧。”少女歪了歪头，有点不好意思，“六日后的祭典，是祭司大人与我一同主持的。到时候，祭司大人会念诵祷辞，而我则会在高台上跳舞。”
“是吗？那我还真是期待呢。”冉文宇笑道，“到时候，我们也会来参加祭典的。”
听冉文宇这样说，少女眼睛一亮，双颊绯红：“那……王先生也会来吗？”
“你是说王振尧吗？是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来。”冉文宇肯定的点了点头。
少女抬手掩起翘起的嘴角，似乎是在强行按捺自己的满心欢喜。
冉文宇看着少女春心萌动的模样，不由暗叹一声“王振尧真是太作孽了”，但想到同样被自己撩得“芳”心大乱的安菲尔，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么说的资格。
——只能感慨这对师徒真是太倒霉了。
虽然有些怜悯少女倾心一个种马，但看她对王振尧如此感兴趣，冉文宇不得不以这个渣男为切入口，与少女开展了交谈。
少女自称为玛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岛上，天真单纯。而没有经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的她，自然被泡妞手段高超的王振尧三言两语哄住，轻而易举的捧上了一颗真心。
在玛莎的眼中，王振尧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子，高大优雅、温柔体贴又幽默健谈，简直是每个女孩梦中的白马王子。
听着玛莎不断美化那个渣男种马，冉文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反驳：“怎么，在你的心目中，王振尧比安菲尔还要好吗？”
玛莎满嘴的溢美之词卡了一下，尴尬的眨了眨眼睛：“当、当然不是，王先生再好，也是没有办法与祭司大人相媲美的。”
这一点，冉文宇倒是认同的。所以他实在无法相信一直跟在安菲尔身边的玛莎，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迷上另外一个男人。不过，很快，玛莎就解答了他的疑惑：“但是，祭司大人太过高高在上了，他在我们大家的心目中就是神明。而神和人，又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呢？”
冉文宇了然。
提起王振尧和安菲尔，玛莎长长的叹了口气，漂亮的面孔中满是愁绪：“王先生这么好，我真不明白祭司大人为什么会这样讨厌他。”回想了一下不久前的场面，玛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从来没有见过祭司那样生气的模样，真是……真是有点吓人呢。”
冉文宇怜悯看着一脸惶恐又摸不着头脑的玛莎，实在无法告诉对方这只是“大失败”的惩罚：“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安菲尔或王振尧。”
“我可不敢去问祭司大人。”玛莎苦则一张脸，叹了口气，“至于王先生……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他明天还会过来的，别担心。”冉文宇安慰道——虽然与王振尧没有多少接触，但他却相当了解这种种马男的秉性。
然而，玛莎却丝毫没有展颜，反而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就算王先生过来，村民们也不会让他进来的。毕竟祭司大人刚刚说过，这个村子不欢迎王先生。”
安菲尔的一句话，就让王振尧成了这个村子的拒绝来往对象，冉文宇不由暗暗咋舌于安菲尔在村中的威望比他想象中还要高。看着愁容满面的玛莎，冉文宇摸了摸下巴：“如果王振尧进不来的话，你也可以出去见他啊？”
“……不行的。”玛莎垂下头，“祭司大人说过，在祭典之前，我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甚至，我都不能像是其他人那样，为祭典做准备，不能进入森林、不能离开村子，甚至连雕刻刀都不能使用。”
冉文宇诧异的看着失落的少女，不得不说，这样小心谨慎的程度实在是太过了些，都有些让人不可理喻。
“以前的祭典，也是这样的吗？”冉文宇试探着问道。
“并不是。”玛莎摇了摇头，“以前的祭典虽然重要，却还没有到这样全村动员的程度。祭司大人说，这一次的祭典不同以往，再如何准备都不为过。”
冉文宇满是好奇：“那又是怎么不同了？”
“我不太清楚。”玛莎继续摇头，“不过，祭司大人的话总是没有错的，我们只需要听从就可以了。”
也不知是玛莎的确不知道，还是她不愿意说，总之，冉文宇拐弯抹角问了好几遍，却都没有得到有用的答案。
眼看天色不早，冉文宇决定暂且打道回府，与其他玩家和NPC交流一下情报，没想到他刚刚提出告辞，却被玛莎拽住了衣角。
“还有什么事情吗？”冉文宇疑惑的问道。
玛莎面露纠结，雪白的牙齿咬着红唇，左右挣扎许久，这才低声嗫嚅：“你、你要回酒店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
冉文宇讶然：“你能跟我一起回酒店吗？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不能离开村子吗？”
“是的，如果是我独自一人的话，肯定不能离开的。”玛莎大大的眼睛闪了闪，“但是、但是如果是跟您在一起的话，祭司大人有可能会答应的。”说着，她双手合十，满脸祈求，“冉先生，您帮我向祭司大人求求情，好吗？我只是想要去酒店看看，见见王先生，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真的！”
少女如此恳求，令冉文宇不忍拒绝——更重要的是，将玛莎带回酒店，说不定会造成某些奇妙的连锁反应，让自己得到某些有用的线索。
冉文宇面露动摇：“我去求安菲尔？有可能成功吗？我今天只是与安菲尔第一次见面……”
“无论成功不成功，我都会感谢您的！”玛莎发现了冉文宇迟疑，欣喜若狂，“虽然您与祭司大人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从来没见过祭司大人对谁露出那么温柔又维护的表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深浅，有时并不能够以相处时间长短来判断，比如您和祭司大人，又、又比如……我和王先生……”玛莎羞涩的垂下头来，满脸通红、眸光水润。
冉文宇：“………………………………”
——姑娘，如果你去掉最后的那两句类比的话，也许我会更加开心一点。
“冉先生，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玛莎再次予以冉文宇重击。
冉文宇：“………………………………”
“我相信，看到冉先生，祭司大人也能够对于我的感情感同身受的！”玛莎语气坚定。
冉文宇：“………………………………”
——好的，姑娘，你赢了。

第六十三章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冉文宇自然没有了拒绝的余地。他刚一点头，玛莎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找到了安菲尔。
安菲尔此时正在与几名村民围在一张木桌边，对着摊开在桌面上、类似于图纸一样的纸张，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低垂眼睫，神情冷漠而专注，哪怕是玛莎和冉文宇在急促跑动中的脚步声很大，也没有丝毫抬头看一眼的意思，反倒是另外几名村民率先注意到玛莎和冉文宇，纷纷站直身体，向他们躬身问候。
安菲尔这才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看向走进的两人。当注意到玛莎拉着冉文宇的手腕时，安菲尔的双眉反射性皱起，而玛莎也仿佛是遇到危险的小动物般瞬间警觉，立刻松开了手。
安菲尔终于舒展眉宇，恢复了一贯淡然的姿态，只是唇角上扬起愉悦的弧度，淡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冉文宇，语气温柔：“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文宇？”
围在安菲尔身边的村民们似乎有些受不了安菲尔过于柔和的态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而玛莎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俏皮的朝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随后弱弱的抬起手，挥了挥：努力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祭司大人，是我、我找您有点事……”
安菲尔将目光投向玛莎，一秒严肃，变脸变得毫无顾忌：“你有什么事，玛莎。”
明明是同样的问题，语气却有着天壤之别，所幸玛莎早有准备，这才没有对于这种差别对待露出任何委屈的表情。
小心翼翼的走到安菲尔身边，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请求说了一遍。安菲尔想都没想，一个“不”字刚刚出口，就被冉文宇打断。
在玛莎不断瞥过来的眼神的请求下，冉文宇轻咳一声：“安菲尔，我会照顾好玛莎的，明天一早，我就会送她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玛莎用力点头，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会很乖很乖，不会让自己出现任何损伤。
在两只“小动物”晶亮亮的眼神祈求下，安菲尔终于动摇了。他蹙着眉、沉吟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玛莎，你能够发誓，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对吗？”他看向玛莎，语气严厉。
玛莎连忙点头：“我向神起誓！”
“好吧。”安菲尔最终还是同意了玛莎的恳求，“明天早晨，我要看你平安归来。”
玛莎露出喜悦的笑容，差点高兴的跳起来，而冉文宇也顺势保证：“你放心吧，安菲尔，我也发誓，会好好照顾玛莎的。”
“不必了。”安菲尔微笑起来，看着冉文宇的视线格外柔和，“既然玛莎向神灵起誓，那么神灵就会保护她的，文宇你不必顾虑什么，只需要在明天早晨送她回来就足够了。”
安菲尔的语气和神态都极其自然，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冉文宇过于敏感，他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并不是深究的时候，冉文宇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玛莎离开，安菲尔则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含笑，眸光冷漠。
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冉文宇和玛莎坐上了游览车，返回度假酒店。
一路上，玛莎极其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冉文宇也顺势继续向她打听些消息，希望能够加深自己对于这座岛屿的理解。
——就今天的经历看，这座岛看似普通，却总有种让人细思极恐的微妙感。这种若有若无的诡异，比之完全呈现于眼前的恐怖还要令人惴惴不安。
据玛莎所言，她从来没有去过度假酒店，也从未听村民们提起过它，虽然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原住民都在这座酒店中有了一席之地，但当他们回到村子后，却根本不愿提及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愿意在我面前提起，还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的。”玛莎有些苦恼，“我曾经因为好奇，专门问过他们，但大家……”玛莎看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凑到冉文宇耳边，压低了声音，“但大家都说，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东西。”
冉文宇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重新与冉文宇拉开距离，玛莎叹了口气：“但是王先生说，度假酒店很有趣，还向我描述了里面各式各种的活动……”玛莎露出向往的神色，双手交握、捂住胸口，“我真想去看看……”
“是想要去看看酒店，还是去看看王振尧？”冉文宇笑着打趣。
玛莎似羞似嗔的瞪了他一眼，红着脸扭过头去。
有玛莎在身边，这半小时的车程似乎一晃而过。当游览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玛莎看着那宛若堡垒般的庞大建筑，整个人都呆住了。
“天、天呐，这里太……”玛莎喃喃着，似乎在寻找着恰当的形容词，但最终却还是只能吐出自己最单纯的感受，“太美了……”
冉文宇微笑着站在她的身边，耐心的等待她消化这种震撼。
在玛莎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冉文宇便带她进入了酒店。一路上，玛莎简直就像是参观大观园的刘姥姥，东看西看、惊叹连连，对于酒店内部奢华的装饰目不暇接。
而冉文宇一边回答着她的各种疑问，一边走到酒店前台，询问王振尧是否在酒店。
酒店前台的姑娘笑着回应：“王先生已经回来了，不久前，他刚刚从那边经过。”她抬手指了一个方位，“我觉得，他应该是去了酒吧。”
冉文宇向前台的姑娘道了谢，又带着玛莎去了酒吧。知道马上就能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玛莎立刻将注意力收回，整了整裙子、抚了抚长发，努力展现出自己最为美好的姿态。
不同于酒店其他地方的宽敞明亮，酒吧中的光线被刻意削弱了不少，昏黄的灯光配上悠扬的乐曲，使人置身其中就能产生一种缠绵悱恻的暧昧感，非常适合对彼此有意的男男女女在此培养感情。
同样，酒吧内的装潢也很特殊，座位与座位之间充满了精致华美的屏障与装饰，只要往这些“障碍物”后一缩，除非刻意观察，否则很难被人看到，就像是鼓励客人们在这里做些什么那般。
此时，酒吧内空空荡荡，打眼一看，除了层层叠叠的“障碍物”外半个人影也没有，冉文宇只能带着玛莎继续往里走，时不时仔细观察着四周。
绕过一层又一层的“障碍物”，冉文宇终于看到了酒店的吧台，而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正坐在吧台边、与安妮热烈拥吻在一起的王振尧。
安妮身穿一身鲜红的长裙，衬得她越发妩媚妖娆。一双雪白的手臂揽住王振尧的脖颈，水蛇般缠绕在他的身上，而王振尧也毫不客气，一手抱着安妮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则隐没在了红裙之下，也不知在干着什么。
两人吻得格外投入，再加上悠扬的背景音，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冉文宇尴尬的站在原地，下意识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玛莎，而玛莎则瞪大了眼睛、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圈转瞬间便红了。
虽然天真单纯，但玛莎却也知道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亲吻到底意味着什么。她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逃避般向后退了一大步，重重的撞到了身边的桌子。
桌子摇晃了一下，放在上面的玻璃花瓶倾倒、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大的碎裂声响。这响动哪怕是在音乐的遮掩下也十分明显，让拥吻中的两人被吓了一跳，稍稍分开、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正看到表情尴尬的冉文宇，和紧咬着嘴唇、满面泪痕的玛莎。
“玛莎？！”王振尧显然没想到自己刚刚勾搭的妹子会出现在这里，猝不及防间翻船，他下意识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安妮，站起身叫了一声，而玛莎却被喊得浑身一震，反应过来后迅速转身，哭着跑走。
王振尧低骂了一声，他顾不得其他，立刻追了上去，只留下安妮与冉文宇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安妮看着王振尧离开，面上没有丝毫不满失落，反而撩了撩长发，轻哼一声，又坐回到吧台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姿态慵懒而妩媚。
冉文宇迟疑了一下，同样没有追上去，反而走向了安妮，坐在了……与她相隔两个位置的座位上。
看冉文宇如洪水猛兽般不敢靠近自己，安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颇感兴趣的注视着他，飞了个媚眼：“怎么，小弟弟，来找姐姐有什么事？”
“……没事，吃点东西。”冉文宇对着站在吧台后、维持着礼貌笑容的调酒师要了点吃食——也不知这顿饭应该算是午餐还是晚餐——随后有些不满的订正，“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别叫我小弟弟。”
安妮笑得花枝乱颤：“姐姐已经三十岁了，你的确是小弟弟呀~”不同于其他女人对于年龄的讳莫如深，安妮倒是相当坦然，“而且，哪怕你跟我同岁，在我眼里，也同样是个满身奶味的小孩子——你还是个处男吧？”她眨了眨眼睛，语调婉转而调侃，“Boy~？”
哪怕对于安妮没有半点非分之想，面对这样充满女性魅力的大美女，冉文宇依旧有些面红耳热。他拿起调酒师送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拒绝回应安妮的调笑。
安妮看他不说话了，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
“这个岛的圣女。”冉文宇一边吃饭，一边简单将玛莎和王振尧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安妮听完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满都是不屑与厌烦：“呵，男人。”
很显然，安妮十分享受与男人之间的缠绵，但心理上，她却又对男人充满了厌弃鄙薄。这样复杂的感觉让她更加富有魅力，明显是一个有故事的玩家或NPC。
只可惜，虽然冉文宇很想要进一步探究安妮的过往，却实在受不了她层出不穷的勾引手段。三两下将三明治解决后，冉文宇便败退下来、落荒而逃。
当冉文宇离开酒吧的时候，玛莎和王振尧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又向酒店前台询问了一下，然后顺着对方的指引往玛莎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冉文宇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房间，只要是没有上锁的地方就都推开观察一下，只是一直走到酒店侧门，他都没有找到玛莎和王振尧。
侧门后是一个花园，绿树掩映、曲径通幽。冉文宇沿着石子小路走了一段距离，终于隐隐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孩子的低声啜泣。
顿时，冉文宇停下了脚步，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没有实战过，但冉文宇好歹也是混迹网络的老司机，什么片子没有看过？他凝神倾听，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不太和谐，好像正在成就好事。
顿时，冉文宇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MD，难道这模组还是粉红团，能够跟NPC“玩”这个的？！冉文宇只觉得自己三观尽碎。
他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想要询问KP，却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迟疑良久，最终还是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站在原地，冉文宇转了个圈，举棋不定。
若是继续往前走，看了两人的“真人秀”，那场面该有多么尴尬？但如果就此离开，放任玛莎被王振尧这个种马欺负，冉文宇又有点于心不安。
挣扎片刻，冉文宇最终还是放轻脚步，继续向前走去——他打算先去看看情况。如果玛莎是被强迫的，那他就出手阻止，而倘若两人你情我愿，那他也没必要打扰，偷偷离开就好。
如此想着，冉文宇躲在郁郁葱葱的植株之后，很快便顺着声音找到了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然后悄悄探出头去，凝神细看。
——其实，现场版什么的，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宣之于口的好奇的……
只见那两人躺在草地上，玛莎在下，王振尧在上，场面还有点激烈。冉文宇刚刚想要努力观察玛莎的表情是否甘愿，却突然看到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她体内毫无预兆的迸射开来，宛如一朵绽放的墨菊，而花心则是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少女。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诡异，冉文宇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直面黑色触须的王振尧更是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悚的惊呼，又很快便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呜咽。
黑色的触须有一部分直直插入王振尧的口腔，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剩下的那些则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他的躯体，逐渐将王振尧裹成黑色的人型茧子。
冉文宇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一幕，本能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人型的巨茧不断扭曲着，似乎是巨茧内的人在奋力挣扎，明明周围极度安静，并没有任何声音，但冉文宇却仿佛听到了巨茧内传来血肉消融、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巨茧悬浮在半空中，以无数触须与下方的少女相连。少女双目闭合，神色安详，隐隐似乎还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愉悦，明明衣衫半退、还带着点点吻痕，却偏偏又有种莫名的圣洁之感。
美丽纯洁的少女、恐怖扭曲的黑茧，这对比鲜明的简直令人头皮发麻。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紧密缠绕成巨茧的黑色触须这才放松下来，从外而内的缩回少女的身体，直至全部消失无踪。
而此时，王振尧却已然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仿佛是凭空消失那般，一块血肉、甚至一片布料都没有留下，但从头到尾围观了这一幕的冉文宇却知道，他已经被那些黑色的触须消化、吸收，一丝不剩。唯一仅存的痕迹，大约就是隐隐的血腥和腐臭味道，被风一吹，便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六十四章
当一切结束后，少女依旧合眸沉睡，像是睡美人般安静美丽，但冉文宇却没有丝毫想要靠近的意思。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这才找回了一点力气，连忙爬起来扭头就跑，生怕那些诡异的触须发现自己的存在，又追上来将他同样变成“失踪人口”。
跌跌撞撞的跑回酒店大堂，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冉文宇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KP：【亲眼目睹不可名状之物、见证王振尧的死亡，请进行一个成功减2，失败减少1D4+1的SAN CHECK。】
冉文宇抬起虚软的手臂，转动了转盘。
KP：【意志力检定：冉文宇：50/62，失败，理智减少1D4+1=4。】
既然没有疯，冉文宇就没有再去理会自己掉的SAN值，他微微坐直身体：“K、KP，王振尧真的死了？”
【是的，调查员王振尧已经死亡。】KP语气温和的回答。
冉文宇咽了咽口水：“我、我是说，他在现实里，也死了？”
【是的。】KP的音调没有丝毫变化，【没有调查出任何线索便死亡，他的表现被判定为不及格。】
冉文宇叹了口气。
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叫王振尧的玩家，也与对方没有什么接触，但得知对方的死亡，冉文宇却难免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前三次游戏，虽然自己也被撕了一回卡，但他和队友们都平安脱出了模组，并没有真正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这一次，他却亲眼见证、亲身体会了模组的危险和KP的冷漠。
KP说撕卡就撕卡，说杀人就杀人，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甚至都没有一丝征兆。哪怕他平时表现得如何温柔宽厚好脾气，也依旧还是那个掌控模组、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自己竟然像是被温水煮过的青蛙那般，在KP柔和的态度下逐渐放松了警惕，竟然还敢撒娇让对方给自己开后门，此时回想起来，真是要被曾经大胆的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冉文宇脸色惨白，浑身无力，酒店大堂中的接待人员看到他明显不正常的模样，连忙走过来，关切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冉文宇朝她勉强笑了笑，又搬出了自己病美人的人设，向接待员小姐表示自己只是不太舒服，想要回房休息，请她转告厨房，在晚餐时为他送一份晚饭。
接待员连忙应了，再三确认冉文宇可以自己回房后，这才饱含担忧的目送他上了电梯。
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冉文宇将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两圈，然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坐了起来。
不得不说，王振尧的死亡对于冉文宇的冲击力如此之大，除了王振尧是他见证的第一个死亡的玩家外，还是由于这个人与自己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感——比如他们都是以“魅惑”技能混模组的。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王振尧荤素不计、男女通吃，而冉文宇只怼着那个最漂亮的男性NPC干。
不过，本质上倒是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你在害怕吗？】，见冉文宇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KP温柔关切的声音很快响起，仿佛有那么一点苦恼。
冉文宇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的小卷毛越发凌乱，结结巴巴、小心翼翼：“有、有那么一点吧……”
【为什么？】KP的语调更加轻柔，就好像是教堂内开解人心的温柔神父，【王振尧强奸了我的NPC，他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
“强、强奸？！”冉文宇吓了一跳，瞪大了清澈的眼睛，“是强奸吗？我之前好像没有看到玛莎反抗……”
【哦，不是强奸，那就是迷奸吧。】KP不以为意的改了口，【以花言巧语迷惑未成年少女，试图与对方发生肉体关系，这种人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才是对这个社会的不负责任。】
KP的语气十分正经，哄得冉文宇一愣一愣的。明明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愉悦犯，但此时此刻却义正言辞到完全能够媲美法制节目的主持人，简直让人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放弃和KP论证王振尧到底该死不该死，冉文宇叹了口气：“其实，王振尧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的本性有问题以外，也有KP你纵容的结果吧？我记得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喜欢看到玩家们各种有趣的、令人惊讶的骚操作。”
KP轻笑一声，十分坦然：【是的，对于王振尧这样，没有什么本领，却极其擅长甜言蜜语、哄骗他人的调查员，魅惑模组内的NPC，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助力，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破局手段，我的确是鼓励他采用这种方法另辟蹊径的。】
冉文宇勉强一笑。
——是的，KP鼓励王振尧这样做，就像是他现在也在鼓励自己魅惑那些男性NPC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与这些NPC虚与委蛇，甚至最后还给自己安排一个恩恩爱爱、和谐美满的大结局。
如果说王振尧是罪有应得，那么KP就是在幕后推动他走到这一步的黑手。毕竟，倘若不是KP的纵容与鼓励，并且让对方在其中尝到了甜头，想必王振尧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种要人命的模组中肆意妄为、见一个勾一个、甚至还想要与NPC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的。
“那么，既然你鼓励他这样做，撕卡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真正杀掉他呢？”冉文宇弱弱的问道。
【因为，他已经越界了。】KP语气平静，【而且，他做这一切的本质和出发点早已经改变。曾经，他魅惑NPC，只是为了获得NPC的帮助，为了完成模组，为了顺利的活下去。但现在，他魅惑NPC，更多的却是在满足自己不堪的欲望，为了自己得到愉悦和享受。】说到这里，他停顿一瞬，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我需要让他知道，这里是为了取悦我而存在的模组，不是他狩猎美人的温柔乡。】
冉文宇瞬间了然。
如果说玩家是被人掌控的奴隶的话，KP就是高高在上、却宽容大度的奴隶主。他喜欢看着自己的奴隶们自由自在、蹦蹦跳跳、充满活力和想象力，而一旦奴隶试图逾越自己的身份、挑战他的权威，便会被奴隶主轻飘飘的抬手碾死。
冉文宇觉得，王振尧的死亡，就像是KP在自己面前杀鸡儆猴：干掉一只已经啼鸣嘶哑、惹人厌烦的鸡，让依旧能够为主人带来乐趣的小猴子得到警醒，尽可能让自己的价值延续下去。
冉文宇暗暗告诉自己，他一定吸取王振尧的前车之鉴，决不能步上对方的后尘。哪怕KP对自己如何纵容宠爱，他也依旧要保持本心，做好自己。
而只要自己能够一直让KP感到愉悦，那么他的小命就是有保障的，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魅惑NPC是可以的，但是却要把握一个度，最起码，他一定不能跟NPC发生太过“深入”的关系。
一想到王振尧在马上进入正题的时候却突然被NPC身上冒出的黑色触须吞噬消化，冉文宇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对这种事产生某些心理阴影了……
默默将自己卷进被子里，裹成一个圆球，饱受身心惊吓的冉文宇只觉得格外疲惫，闭上眼睛后转瞬间便陷入了沉睡——睡得还挺香。
寂静的房内，一阵微风拂过，揉弄着冉文宇露在被子外的小卷毛。伴随着清风，一声无奈的叹息若有若无，就好像是主人原本想要为自己的爱宠报仇，踢了欺负自家猫咪的野猫一脚，却偏偏将自己怀里的小宝贝吓到炸毛后，那种手足无措而又哭笑不得。
猫咪性子太娇，总是敏感多思，也是一件让主人倍感甜蜜的烦恼呢……
这一觉，冉文宇睡得格外香甜，也许是这座度假酒店的被褥极为舒适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的包裹那般，一觉过后，疲惫顿消、精神百倍。
冉文宇一向都很宽心，只要不是临近眼前的灾祸，再如何天大的事情，他都能在睡了一觉后丢到九霄云外，继续过自己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小日子。
由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冉文宇完美的错过了晚餐时间，刚刚清醒，就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又一阵的痉挛，不断控诉着他对于自己的虐待。
冉文宇捂了捂肚子，草草洗漱一下，便立刻去了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王爱玲和周芸依旧凑在一起，剩下的三人，安妮、赵勇和刘茂金则独自用着餐。
看到冉文宇进来，众人都投来了目光，王爱玲和周芸直接扬起手，笑着招呼他过去，关切的询问他身体如何了。很显然，早在昨晚冉文宇没有来吃晚餐的时候，众人就已经询问过他的情况，知晓他身体有恙了。
冉文宇与她们打了声招呼，随便拿了几样食物坐在两人身边。刚一坐下，周芸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低声和他八卦：“你昨天下午身体不舒服，可能不知道，昨天，王振尧又勾搭了一个当地的土著妹子，还在和安妮亲热的时候被对方抓了包！”
周芸语气又是鄙夷又是兴奋，哪怕性格羞涩，八卦起来也依旧格外的兴高采烈。
冉文宇有些惊讶于消息的传播速度：“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芸耸了耸肩膀：“我和王姨做完美容，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一个在前面哭着跑、一个在后面边叫边追，我听王振尧一直说什么‘你听我解释’、‘我和安妮’怎么怎么样的，前面那姑娘却捂着脸根本不听，简直就像是一出琼瑶剧！”她捂住嘴，颇有些幸灾乐祸，“一看就是王振尧脚踏两只船，结果翻了船，至于具体的情况，都是我根据当时的情况推论的，就凭我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的套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朝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别说八九不离十了，这简直精准的仿佛亲眼所见啊！
周芸的声音压得极低，其他人也不知听见没听见，反正坐在其他桌子的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哪怕是当事人之一的安妮，也丝毫不为所动。
面对周芸的八卦，冉文宇本着“死者为大”的想法，并没有过多附和，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周芸看他似乎不是太感兴趣，顿时也有点尴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但“说曹操曹操到”，餐桌上没有安静多久，餐厅的门就被再次推开，而这次走进来的，赫然是跟在服务员身后的玛莎。
玛莎还是那副样子，穿着一身白裙子，模样静谧美好却又不失天真少女的俏皮可爱，她的表情有点忐忑，仿佛是误入狼群的羔羊，待到看见冉文宇，眼睛却倏然一亮，露出了几分安心之感。
朝带路的服务员躬了躬身，感谢她的帮助，玛莎拎着裙摆，像是只翩跹的小鸟般快步走向了冉文宇，含笑叫了一声：“早安，冉先生！”
“早。”冉文宇同样站起身迎接，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天知道，在看到玛莎的那一瞬间，冉文宇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朵盛开的“食人墨菊”，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冉文宇确定，玛莎体内寄宿着一只恐怖的怪物，但玛莎的外表却格外的正常——而有时候，这种正常，才更加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来到冉文宇面前，朝他甜甜一笑，玛莎随即将视线投向同桌的周芸和王爱玲，也对她们腼腆的微笑颔首。
周芸刚刚才说了玛莎的八卦，语气还不怎么好，此时面对态度友善的当事人，顿时面颊烧红，僵硬着笑容点了点头，便深深埋下头去，所幸王爱玲替她打了圆场，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和玛莎问候一番。
很快，玛莎便端着餐盘，在冉文宇身边落座，一口一口吃得新奇而满足。
冉文宇偷偷打量着她的神情，思想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最终却还是没有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玛莎，昨天王振尧追着你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他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餐厅？”
玛莎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笑容也带上了几分勉强：“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什么意思？他没有追上你吗？”冉文宇眼睛闪了闪。
“追上了，然后我们在后花园里吵了一架。”玛莎眸光黯淡，“然后……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大概是怒极攻心，昏倒了，还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在花园里找到了晕倒的我，将我叫起来，为我开了一间房休息。至于王、王先生……我没有再见到他。”
听到玛莎的回答，冉文宇皱了皱眉：“KP，我要过个心理学！”
KP：【你感觉玛莎的回答十分坦诚，没有任何躲闪的痕迹，她应该并没有撒谎——或者说，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KP的回复十分值得玩味，冉文宇若有所悟，继续试探：“就算是吵了架，也不能将昏倒的你独自扔在花园里啊，王振尧这样做，实在有些过分了。”
玛莎苦笑一声：“算了，反正我与王先生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有了恋人，和我划清界限，也是理所应当的。”说着，她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端着杯橙汁、优雅啜饮的安妮，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有失落、有哀伤、有妒忌，也有释然。
冉文宇摸了摸她如海藻般的长发，没有再多说什么。
——傻孩子，你还伤心个什么劲儿呢？那个欺骗了你的负心汉，已经被你给“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了啊……

第六十五章
一直到吃过了早餐，王振尧都没有出现——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满屋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询问他的去向，仿佛无论这位花花公子去了哪里都不值得奇怪，晚上浪过了头、早晨爬不起来也是很正常的。
冉文宇虽然很想要曝光对方“失踪”的事实，却又不想将自己牵扯进去、染上一身腥，只得同样假作没有在意，吃完早餐后便将玛莎送上了开往村子的游览车。
回去的路上，玛莎的情绪很是低落，不复来时兴致高昂、滔滔不绝。冉文宇逗她说了两句，很快便以冷场告终，逐渐也跟着沉默下来。
半小时后，两人在村门口下了车，玛莎向村民们问清了安菲尔的所在之处，立刻带着冉文宇找了过去。
看到玛莎平安归来，安菲尔的反应十分平静，哪怕玛莎遮掩情绪的功力实在不到家、将自己的难过失意表露无遗，他也没有多问一句，轻飘飘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便打发她回去休息。
等到玛莎离开，安菲尔看向冉文宇，露出温柔的笑容：“这么早就麻烦你送她回来，真是辛苦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冉文宇顺嘴客气了一句，迟疑片刻，还是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对安菲尔说了——毕竟，小姑娘走的时候开开心心、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回来后却郁郁寡欢，自己的确应该给她的“家长”一个交代。
当然，冉文宇只说了一下玛莎目睹王振尧劈腿，自己追出去，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听说最后她昏倒在了花园中，幸好被酒店的服务人员及时找到、送她去房间休息，这才没有酿成事故——至于王振尧被黑色触须吃掉的事情，则没有提及半句。
安菲尔听完后，神色平静的颔首。
冉文宇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道：“这一次，的确是王振尧的错，等我回去后找到他，让他来向玛莎道歉，可以吗？”
安菲尔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不必了，经过这一次，玛莎想必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这样就足够了。我不希望他再次出现在玛莎面前、甚至出现在这个村子里。”
“……那好吧。”冉文宇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去看看玛莎。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看冉文宇有些不安的模样，安菲尔莞尔，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小卷毛，但考虑到两人之间还不算熟稔，他的手最终落在了冉文宇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不必自责，文宇，这不是你的错。其实，早在我同意玛莎去酒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一幕了。”说着，他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色，“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玛莎突然跑去找他，无论看到怎样的画面都不奇怪。”
冉文宇诧异抬头：“你同意玛莎去酒店，就是为了让她看清王振尧的真面目，断绝她的念想？”
“是有这个打算。”安菲尔轻轻点头，随后又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疑惑歪头。
安菲尔轻咳一声，顶着红彤彤的耳朵，避开了冉文宇的视线，语气飘忽羞赧，含义却格外的直白：“如果玛莎跟你去了酒店，你那么负责任，第二天肯定会亲自将她带回村子。这样一来，我便又能见到你了。”
突然被打了一记直球的冉文宇：“………………………………”
——大兄弟，咱们要聊天就正正经经的聊天，别突然跳转粉红频道，好嘛？
说实话，在听到安菲尔也不知算是委婉还是直接的表白后，冉文宇简直心如擂鼓——只可惜，这种剧烈的心跳并不是由于什么心动的感觉，而是惊悚。
身为圣女的玛莎体内寄居着那种可怖的怪物，若说在大祭司安菲尔体内什么都没有，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位正搭着自己肩膀，朝自己“含羞带怯”的表白的“人”，体内正蠕动着一团黑色的触须，冉文宇便觉得毛骨悚然、如坐针毡，特别想要从他的手下钻出来，躲到十万八千里外。
然而，现实中，冉文宇却只能僵硬着身体，努力不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放任着自己的小心脏砰砰乱跳，差点蹦出自己的嗓子眼儿。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冉文宇却一点都不想继王振尧之后，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滋养盛放的“墨菊”。
看着面前对自己含情脉脉的安菲尔，冉文宇便感觉像是预订了通往地狱的门票，半只脚踏都进了棺材。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炸毛，冉文宇根本不敢与安菲尔相处太久，随意聊了几句后便在另一波村民到来时态度坚决的告辞离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村子。
——他觉得，他急需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于是，冉文宇选中了海边的沙滩浴场。
位于海岛最南方的沙滩浴场，冉文宇还没有去过，这里视野开阔、令人安心，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沙滩上空无一人，冉文宇脱下鞋，脚底踩着细腻的沙子，耳边听着海浪拍击的声音，只觉得心情很快安宁下来，全身放松。
而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好好思考进入模组后经历的事情。
冉文宇不知道，自己要召唤的那个倒霉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能肯定，这个海岛的居民所信奉的“神”，却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极其危险。
努力回忆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冉文宇突然想起当自己帮助玛莎向安菲尔求情时，安菲尔曾要求玛莎对着他们的“神”发下的誓言。那段对话在当时看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问题，但玛莎发誓后，安菲尔却十分笃定“神”会庇佑玛莎平安——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玛莎只是个小小的圣女，她体内的黑色触须却能够在瞬间杀死王振尧、令他毫无还手之力，那么这个神的本体，显然应当更加强大。
而冉文宇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小邪教徒，他真得能够独自一人，与掌控这个海岛的神对抗吗？
想到这里，冉文宇不由得开始打退堂鼓。
最开始，他是打算亲自召唤自家邪神的，但现在看来，他也许应该有一点自知之明，在了解海岛的情况后便知难而退，将召唤邪神、与这个岛上的神对抗的使命交给自己的老师。虽然这样一来，自己对于模组的探索和完成度可能会大打折扣，但只要完成了其中一项任务，应该就不会被KP抹杀了吧？
如此想着，冉文宇心中的天平越来越向着“明哲保身”偏移，只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冉文宇猛地停住脚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而很快，他又听到了第二声枪响。
冉文宇知道，肯定有什么重要事件发生了，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作为一名不能放过任何线索的合格的调查员，他立刻穿好鞋子，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离开沙滩，冉文宇攀上处于沙滩与森林交界处的礁石，刚刚露出个脑袋，就看到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跑来。
那人是赵勇，他右手血流如注，左手则拿着一把匕首，眼神凶恶而疯狂；追在他身后的则是拿着枪、一边追一边试图再次瞄准的刘茂金。
发现冉文宇的存在，赵勇眼睛一亮，脚步一转，毫不迟疑的朝着冉文宇扑来，而刘茂金发出一声惊呼：“快跑！快！”
情况危急，一触即发，KP也愉快的馋了一脚：【现在，请过一个闪避，看看你能否顺利躲过赵勇的攻击。】
冉文宇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转盘，眼睛闪了闪，灵光一现：“不，KP，我不打算闪避！”
KP似乎有点惊讶，但是他却并没有询问，在冉文宇话音落下后便让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冉文宇木木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了，赵勇轻而易举的扑到他身前，鲜血淋淋的右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而左手的匕首也抵住了他的咽喉。
“停下！不然我就杀死他！”赵勇朝刘茂金大喝，左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匕首在冉文宇白嫩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瞬间，几道血痕沿着伤口蜿蜒的流下。
刘茂金表情难看，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够了！赵勇！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其他无辜的人！”
“无辜？”赵勇冷笑一声，“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无辜的人，只有活人和死人。”说完，他将视线看向刘茂金举着的手枪：“把枪扔下，往远处扔！快！”
刘茂金紧紧抿着唇，游移不定。
看他迟疑，赵勇抵住冉文宇脖颈的匕首再次用力。
刘茂金神色一变，他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僵硬的放下举着枪的手，努力缓和下语气：“我把枪扔了，你就放开他。”
赵勇完全没有与他沟通的意思，丝毫不为所动：“快扔！”
赵勇的油盐不进，让刘茂金无可奈何。他右手用力，将手枪远远扔开，这才高举着两条手臂：“好了，我满足你的要求了，你快点放开他！”
赵勇嗤笑一声，面对刘茂金的妥协，他反而更加嚣张，根本没有放开冉文宇的意思，反而挟持着他，逐渐向旁边的丛林退去。
看到赵勇的动作，刘茂金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要追上去，却迫于赵勇的威胁，顾忌着冉文宇的性命，不敢妄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勇带着冉文宇没入丛林，不见了踪影。
在进入丛林后，赵勇简直如鱼得水。他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环境，哪怕带着冉文宇这个累赘，速度也丝毫不慢，一边迅速朝前跑，一边还有余力消除自己经过时压出的各种痕迹，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冉文宇相信，让赵勇逃入丛林，就像是鱼入大海，再想要找寻恐怕极其困难。他将自己伪装成被吓坏了的人质，配合着赵勇深入丛林内部，直到赵勇自认为完全甩开了刘茂金的追踪、停下脚步，靠着一棵大树粗重的喘息着。
赵勇的体力相当不错，恢复力也极佳，他很快调整好呼吸，斜眼看向冉文宇，眼神中没有半点正常人类应有的感情。
看着冉文宇缩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软弱可怜又无助，赵勇却没有丝毫怜惜之心，直接伸手扣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不、不要杀我！”冉文宇瞪大了眼睛，自报家门，“我是玩家！你也是吧？！”
赵勇愣了一下，然而这丝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冷哼一声：“是玩家又怎么样？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就不能活下去。”
说着，他继续用力，对于同为玩家的冉文宇没有半点“队友之情”，根本不在乎自己杀死的到底是NPC还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脖颈被紧紧掐住，冉文宇无法呼吸，白皙漂亮的面孔涨得通红，然而他眼中那种极度恐惧的神采却骤然消退，露出了一丝满意和愉快，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冉文宇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赵勇心下一紧，只可惜他还没有反应的机会，蛰伏已久的冉文宇便迅速露出了自己隐藏了许久的尖锐獠牙。
KP：【冉文宇对赵勇使用魔法“精神震爆术”，消耗10点魔法，1D3=3点理智，请赵勇进行魔法力对抗。】
赵勇愕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被自己钳制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青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黄雀盯住的螳螂。
然而，此时的他却对冉文宇没有一点办法，明明自己手掌下的脖颈是那么的纤弱，用力一捏就能折断，但他那只手却在无形的力量控制下，无法动摇分毫。
KP：【魔法力对抗：冉文宇，25/34，失败；赵勇，10/65，失败；对抗平手，魔法力更高的一方获胜，冉文宇使用魔法成功。】
就在KP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赵勇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似乎遭遇了什么重击，“嗡”得一声，头昏眼花，然而更痛苦的还在后面，那股侵入他脑海的力量化成了四处突刺的利刃和炸弹，蹂躏着他的每一缕神经，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仿佛被笼罩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中。
赵勇不得不放松了对于冉文宇的挟制、丢下匕首，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试图以此来抵抗剧烈的痛苦。
KP：【赵勇遭遇可怕的精神攻击，造成5点理智值损失，进入临时疯狂状态。临时疯狂状态1D10=5，人际依赖，持续时间1D10=2。赵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冉文宇，他感觉对方的面孔在自己的眼前模糊，又重新清晰，一股亲切之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调查员赵勇的重要之人为母亲。】
冉文宇：“………………………………”
赵勇一把抓住冉文宇的衣袖，仿佛是离家许久、早已忘记了归途，却又猛然看到故乡亲人的游子，满含热泪，深情无悔：“妈！”
冉文宇：“………………………………”
冉文宇：“哎~儿砸~”
冉文宇同样深情的回应了赵勇的呼唤，随后带着扭曲的笑容，抬起右腿，重重的踢在了自家“儿砸”的胯间。
赵勇：“嗷嗷嗷嗷嗷！！！！！！！！”
尖锐的、饱含痛苦的男高音响彻云霄，惊起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飞鸟。

第六十六章
纵使冉文宇的力量并不大，但当他全力一击在男人最为脆弱的部位时，其伤害也足以另一名彪形大汉在瞬间失去一切的反抗能力。
赵勇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四处打滚，而冉文宇却依旧不打算放过对方。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拎出自己的宝贝附魔刀，双手举起，用刀背重重击打向赵勇的后颈。
赵勇应声昏迷，停止了翻滚，只是身体却依旧处于疼痛之中，四肢时不时痉挛抽搐。
冉文宇重重的喘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脖颈上的血痕与掐痕，四处看了看，很快用刀砍下一长段缠绕在树木上、颇为坚韧的藤蔓，将死鱼般的赵勇捆了个结结实实。
由于刚刚那声男高音，冉文宇并不打算在原地久留，他拖着藤蔓，继续往丛林深处走，还模仿着赵勇刚刚的模样，尽力消除自己的痕迹。
又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冉文宇再次停了下来，半扶半抱着将赵勇立起、让其靠住一颗粗大的树木，随后将他与树木紧紧捆住。
赵勇的体重对于冉文宇而言实在太沉了些，做好一切后，冉文宇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
其实，就在不久前，冉文宇是打算放弃召唤邪神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上天便将一个绝妙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冉文宇不过犹豫了一秒钟，就决定抓住这一天赐良机。
由于冉文宇只是一个人，所以召唤邪神的方法并不困难。唯一的需要就是一名人形祭品，并且让对方在极度的恐惧之中缓慢放干体内血液，而这种饱含负面情绪的鲜血，则会成为吸引神灵的美妙食物，召唤它降临享用。
——用这种召唤方法召唤出来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为一名冷酷无情的跑团机器，冉文宇对于亲手杀人虽然有些忐忑，却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毕竟在先前的跑团中，他也不是没有对NPC开过枪。唯一比较纠结的，就是面前这个赵勇有可能是NPC、也有可能是玩家。
所以，在赵勇向自己下杀手的时候，冉文宇直接公开了自己玩家的身份，做了一个试探。
如果赵勇是NPC，那么在KP的规则下，他是无法听懂冉文宇这句话的含义的。他会疑惑、奇怪，而只要对方表露出这样的情绪，冉文宇就可以毫不顾忌的对他下手了——因为他是个NPC，而身为一名合格的调查员，谁会没杀过几个NPC呢？
但如果赵勇听懂了，同样暴露了自己玩家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两种发展。
一种，是赵勇放弃杀掉冉文宇，那么冉文宇也会礼尚往来的放弃将对方当成祭品的打算，他们两个人直接组队，一定程度上的互帮互助。
第二种，则是赵勇依旧坚持杀掉冉文宇。
平心而论，冉文宇觉得自己的确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坐公交车都会给老奶奶让座的那种。但是长年混迹网络、接受各种中二思想的影响，他的三观却又不是那么端正。既然赵勇不打算放过他，那他自然也要同样的“礼尚往来”。
现在回想起来，冉文宇其实也很佩服自己在赵勇朝自己跑来、试图将自己当成人质时的灵光一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就想到了所有的后续发展，虽然有可能并不全面，却也足够他以自身为饵，布下这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了。
只要计划顺利，冉文宇要么收获一个祭品，要么收获一名队友，怎么想都是不亏的。
而一旦作出决定，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格外的顺利了。赵勇带着他逃入丛林，甚至抹除了两人经过的痕迹，就像是猎物自发主动的往陷阱里钻，还开开心心的将陷阱合上。
有赵勇为自己善后，冉文宇乐得轻松自在，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的那般发展，让冉文宇轻轻松松的得到了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休息的差不多了，冉文宇重新爬起来，又割了一堆藤蔓，将赵勇从上到下捆得结结实实，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唯一露在外面的，大约就是疑似遭遇枪击、仍旧不断滴落血液的右手——这下，让冉文宇就连帮他制造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的麻烦都省了。
对着赵勇念诵了一段咒语，大概就是告诉神明，这是为它准备的食物，请尽情享用，随后，冉文宇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个瓶子里是他的角色在进入旅行团前便准备好的、成分不明的粉末，唯一的作用就是附着于伤口上，避免血液自行凝固。也就是说，只要伤口涂了这些粉末，就会一直保持流血状态，直至全身血液全部放干。
就在冉文宇处理自己敬献给神明的祭品时，赵勇的手抖了抖，终于缓缓清醒过来。他的体质当真不错，接连遭受重击却还能这么快恢复意识，只可惜他的第一句话，却破坏了紧张冷肃的气氛：“妈，你在干什么？！”
冉文宇的手一抖，差点将粉末泼在地上。他抬起头，一言难尽的看了赵勇一眼，弯了弯嘴角：“乖哈，妈妈在跟你做游戏呢。”
赵勇虽然疯了，将冉文宇错认成自己的母亲，却并不意味着他成为了一个傻子。听到冉文宇的回答，赵勇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奋力挣扎了起来：“不、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可惜，冉文宇未雨绸缪、绑得实在是太紧了，无论赵勇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身上层层叠叠的藤蔓，甚至连稍微扭动一下身体都格外吃力。
看他这副模样，冉文宇倒是放心了，继续低头处理他的伤口，语气愉快：“亲爱的儿砸，妈妈准备将你献给伟大的神明，不要怨妈妈，能够成为神明的食物，这是你的荣幸~”
赵勇瞪眼：？？？！！！
“妈？！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许久不见的老母亲竟然变成了一个丧心病狂、连自己儿子都能坑的邪教徒，赵勇简直要崩溃了。
冉文宇又抬头看了赵勇一眼，语气诡异：“等到两个小时、哦，不，是一个半小时后，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发疯了。”
陷入临时疯狂状态、持续时间2小时的赵勇：“………………………………”
将粉末仔仔细细、均匀的洒在赵勇的伤口处，冉文宇不耐烦听赵勇的鬼哭狼嚎、更怕他将人引来，又割下自己的一截衣袖，团吧团吧塞进了赵勇嘴里。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观察了一下赵勇的流血量，冉文宇摸了摸下巴：“KP，赵勇的血大概什么时候能流干啊？”
KP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轻笑一声：【大概十来个小时左右吧。】
冉文宇皱眉：“这么长时间？”
KP：【是的，死亡到来的越是缓慢，人类的恐惧就越是深重，而这种充满绝望的美妙滋味，才能够吸引神明的注意啊。】
冉文宇：“………………………………”
——对于“神明”的心理如此了解，KP果然跟这群邪神是一丘之貉！
在原地跺了跺脚，冉文宇看着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听着耳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低吼，逐渐从刚刚反杀赵勇的丧心病狂中脱离，迅速怂了下来：“不行，我等不了这么长时间，赵勇这还流着血呢，万一血腥味引来凶猛的野兽可怎么办？”
KP：【……正因为血腥味有可能引来猛兽，你才更应该守在这里，保护祭品啊。】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你简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别开玩笑了！如果真的来了野兽，我就算守在这里也打不过，还会赔上自己的，我可不想被野兽挠死！”
——可以说，对于自己的娇弱无力，自我认知相当准确了。
KP沉默片刻：【如果祭品死在野兽口中，那么就算做是召唤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吧！”冉文宇一挥爪子，相当豪爽，“我已经尽了人事，现在就要听天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没事，这个祭品死了，还能找下一个，总比将自己搭进去强！”
KP：【你是一名狂热的邪教徒。】
冉文宇一愣，眼神茫然。
KP强调：【身为一名狂信徒，你的目的就是亲眼见证你的神明降临，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这怎么能算临阵脱逃？”冉文宇振振有词，“邪神降临的阵仗肯定特别大，说不定整座岛都会受到影响。我呆在酒店里、多注意一下这一片森林的情况，肯定也是能亲眼见证神明降临的，只是距离远近的区别罢了！”
对于冉文宇的狡辩，KP很是无奈：【将进献给神明的祭品放在这里不管，可不是一个狂信徒能干出的事情】他顿了下，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要判你OOC了。】
冉文宇：“………………………………”
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KP，我怎么感觉，你特别想要让我留下？是不是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KP语气温柔：【并没有，我只是在提醒你保持人设。】
冉文宇：“……真的？”
KP：【真的。】
冉文宇大大的猫瞳中充斥着赤裸裸的怀疑。
KP轻咳一声：【那么，你要走，还是要留？】
冉文宇斩钉截铁：“当然要走！”
KP：【………………………………】
冉文宇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甚至都没心情多等一小时、看看赵勇从临时疯狂中恢复过来后的精彩表情，二话不说的扭头就跑。
KP：【………………………………】
冉文宇：MD，我敢肯定KP一定是想要在这里搞我，他越是让我留下，我就越是要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KP：【………………………………】
被KP吓破了胆，冉文宇发挥了自己猫科动物（？）的敏捷，转瞬间便跑得不见踪影。至于留在原地的赵勇到底是成为干尸还是成为猛兽的食物、又或者是幸运的被人救走，那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冉文宇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出这座丛林、回到度假酒店，生怕自己的跑路让KP生了气，提前将那未知的危险放出来怼他。
一路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大概跑了半个多小时，他突然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叫住：“冉文宇？！”
冉文宇被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顿时跌在了地上，细嫩的皮肤被纤细锐利的植物枝条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脚脚腕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冉文宇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叫声发出的方向，正看到刘茂金拨开枝蔓，气喘吁吁的朝他跑来。
不得不说，冉文宇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了，完完全全是一个备受惊吓、慌不择路，甚至遍体鳞伤的小可怜，脖颈上还带着被人掐出来的青紫，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将赵勇当成祭品时的邪魅狂狷。
跑过来的刘茂金对他没有产生丝毫怀疑，直接跪倒了冉文宇的身边，帮他检查了一下左脚的脚腕：“扭伤了，还能走吗？”
冉文宇沉默了一秒钟，眨了眨眼睛，顿时，晶莹的泪珠便从眼眶中滚滚落下：“呜呜呜，好恐怖，我好害怕……”
KP：【………………………………】
倘若冉文宇面对的是KP，KP大概真的会感慨一声“小戏精”，然而，完全被冉文宇可怜兮兮的外表蒙蔽了的刘茂金却对他充满了同情：“你忍忍，我帮你做一下急救！”
KP：【刘茂金对你使用急救技能，50/74，失败。】
泪盈于睫的冉文宇：“………………………………”
动作僵硬的刘茂金：“………………………………”
刘茂金抬起头，朝冉文宇尴尬一笑：“抱歉啊，你的伤有点重，我现在手头也没有急救工具，没处理好。”说着，他站起身，又背对着冉文宇蹲下来，语气和蔼，“来，你上来，我背你回酒店。”
冉文宇看着背对着自己、肩膀宽阔的刘茂金，不由暗暗感慨了一声“在这个模组中终于遇到了一个好人”。
先前的队友，一个是色胆包天的花花公子，致力于魅惑自己；一个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又是把他当人质又是要掐死他，真是让冉文宇心寒极了。
——当然，作为一个将队友反杀当成祭品的邪教徒，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就是了。
乖乖趴在刘茂金的背上，冉文宇吸了吸鼻子，声音濡濡软软：“谢谢你，刘叔。”
“谢什么。”刘叔爽朗一笑，“也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将赵勇追到那里、碰到了你，你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被他当成人质。”
提起赵勇，刘茂金立刻话锋一转：“对了，赵勇呢？”
“赵勇带着我进入了丛林，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惹到了一条蟒蛇。”冉文宇皱着眉，努力试图理清思路，“他想将我推给了蟒蛇，但蟒蛇却没有理我，直接缠住了赵勇，我看他跟蟒蛇打了起来，没空管我，就、就逃跑了。”他声音微微颤抖，凭借自己三流的配音技巧，将那份恐惧慌乱表露的淋漓尽致，“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我也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跑……往前跑……”
刘茂金耐心的听着冉文宇乱七八糟的表述，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经过。他想起之前听过的疑似是赵勇的惊呼，顺理成章的将其与冉文宇的话对应上。
长长的舒了口气，刘茂金怅然感慨：“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赵勇、赵勇他会不会死了啊？”冉文宇软糯的问道，简直像是一个心软的一塌糊涂的傻白甜。
刘茂金冷笑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死得干脆一点。”
冉文宇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的瑟缩。
意识到自己吓坏了这个小可爱，刘茂金连忙放软了声音，温言宽慰：“赵勇是个逍遥法外很久的杀人犯，我是追捕他的警察。你别怕，就算他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僵硬在刘茂金背上的傻白甜这才稍稍放松了身体，眨了眨自己单纯又无辜的眼睛。
——邪教徒什么的，不存在的，他可是个纯洁美好的小天使呀~

第六十七章
大约是为了安抚冉文宇小可怜的情绪，刘茂金一边背着他往森林外面走，一边将自己与赵勇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
据刘茂金说，他和赵勇之间不仅有着凶犯与警察之间的天然对立，还有着杀子之仇。赵勇是个杀人犯，而且还是个很有背景的杀人犯。刘茂金接手了他的案件，寻找证据试图将他送上法庭，却偏偏败在了对方深厚的背景下，让这个杀人凶手轻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刘茂金不甘心就此低头，一直试图将赵勇绳之以法，而他的做法，自然激怒了赵勇。于是某天，赵勇在刘茂金的儿子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开车将其撞死，然后扬长而去。
痛失爱子的刘茂金简直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原本正当年的他几乎一夜间头发花白，苍老了十多岁。
当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茂金根本不可能因为恐惧赵勇的凶残而退却，他与赵勇之间的仇怨从此越来越深，哪怕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赵勇付出代价。
意识到法律有时并不能主持正义后，刘茂金决定自己来报仇。他从警局辞职，继续暗中调查赵勇的一切，终于得知赵勇加入了飞鸽旅社举办的活动、前往萨博斯岛的消息。
于是，他联系上了一个中奖的幸运儿，说服对方将机会让给了自己，同样登上了开往萨博斯岛的游轮。
一路上，刘茂金不断寻找着杀死赵勇的机会，只是赵勇却并不好对付，他胆大心细、格外警觉，刘茂金一直拖到今天才发现了对方的破绽，但却依旧还是被反应敏锐的赵勇躲过。
暴露身份的刘茂金当然不能容许赵勇逃走，一路将他追杀至礁石群，然后遇到了“误入”其中的冉文宇。
当赵勇挟持冉文宇的时候，刘茂金当真想要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枪，解决这个让自己痛苦多年、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人，然而，看着冉文宇尚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庞，刘茂金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倘若他的儿子活到现在，应该差不多和冉文宇是同样的年岁。
因为对于爱子的移情作用，也因为多年的警察职业生涯让刘茂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自己而丧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凶手妥协，眼睁睁看着赵勇带着冉文宇逃入了丛林。
虽然冉文宇暂时平安，但刘茂金却依旧不相信赵勇会放过这个孩子。于是，他也跟了进去，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试图救出冉文宇，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如此幸运，赵勇不慎将自己送入蛇口，而他却反而平安逃了出来。
——当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虽然没有亲手杀掉赵勇，让刘茂金有几分遗憾，但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原本极为沉重的步履也逐渐轻快。
冉文宇趴在他的肩膀上，听着刘茂金真情实感的叙述着自己与赵勇之间的恩怨，眼中划过了一丝疑惑。
从刚刚刘茂金为自己急救失败来看，刘茂金也是玩家之一，但他对于赵勇的恨意却是那么的真实，仿佛赵勇的确是他的仇人、这一切并不是模组的设定那般。
冉文宇当然不可能用心理学检测刘茂金到底是不是在表演——他的马甲还要紧紧捂好呢！于是，他稍稍歪了下头，私戳了KP。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KP轻笑一声：【你的感觉没有错，刘茂金对于赵勇的恨意，的确是真的。】
冉文宇讶然：“难道赵勇真的是杀了刘茂金儿子的那个人？！”
【并不是。】KP温和答道，【这是一个秘密团，只有玩家之间的身份对立，相互残杀，才是乐趣所在。所以，为了保证模组的质量，所有被我选中的调查员在现实中的身份，与模组设定极为吻合。】
冉文宇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KP继续轻言细语：【王振尧在现实中的身份是一名经济诈骗师，他以投资理财顾问的身份，骗取顾客的财产，并且用自己骗来的钱花天酒地，肆无忌惮的享用着各种美色，男女不忌。】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
KP：【赵勇在现实中是活动在黑色地带的雇佣兵，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绑架、勒索、斗殴、杀人，无所顾忌。】
冉文宇回忆起深情款款喊自己“妈”的赵勇，表情复杂。
KP：【至于刘茂金，他的身份与刚刚说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既是他真正的人生经历，也是他在模组中的设定。正是由于这份相似的设定，刘茂金才会真情实感的将深埋心底的仇恨转嫁到了赵勇的身上，将赵勇视为杀子仇敌。】
听完KP的讲述，冉文宇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觉得这个KP为了模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不给他们半点联合在一起的机会。
刘茂金和赵勇在设定上仇深似海。倘若赵勇是个好人，刘茂金也许不会受到人物设定的影响，但偏偏赵勇的确是个手握数条人命的法外狂徒，刘茂金必然会由于自身原因而对他产生真正的仇恨，两人间肯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冉文宇也相信，像是赵勇这样一个杀人犯，肯定不会有闲情逸致跑来参加什么免费的旅游活动，他出现在这个旅行团中，必定也同样有着自己目标。
冉文宇稍稍思考一下，大胆假设他的目标是王振尧。
王振尧是诈骗犯，骗钱又骗色，他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一堆仇人，说不定其中就有什么人买凶杀人，雇佣赵勇在岛上杀死王振尧，毁尸灭迹。
与此同理，王振尧出现在旅行团中，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冉文宇觉得，他的下手对象很有可能是安妮。
首先，在旅行团中，王振尧与安妮走得最近，几乎一见面就勾搭上了，这当然有王振尧贪图美色的原因，但也许不止如此。
安妮样貌美艳，气质慵懒神秘，一看就是很有故事的女人。而且从她的举手投足来看，安妮的经济条件相当不错，而这样有财有色的女人，恰好戳中了王振尧的痒处，被他选为猎物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至于安妮是玩家还是NPC，这一点冉文宇尚且没有定论。
虽然安妮曾数度试图勾搭他，但却并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仅仅只是凭借自己的模样身材、语言挑逗，而且，安妮在来到萨博斯岛后十分安分，没有任何到处乱跑的意思，除了去沙滩走走外，全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度假酒店中，享受酒店内的各色服务，更加没有踏足明显有问题的原住民村落，实在不像是一个充满了“好奇心”，需要四处调查走动的调查员。
所以，冉文宇比较倾向于安妮是一名NPC。
接下来，就是周芸和王爱玲了。
虽然周芸的身份是护士学校的学生，颇有种调查员必备的奶妈职业的意思，但介于这是个秘密团，玩家之间不仅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还要暗中对另一名同伴下手，根本不可能联合在一起，那么奶妈的存在与否就不重要了。冉文宇觉得，周芸比较像是一个迷惑选项，用以迷惑那些对于跑团配置比较了解的玩家。
而总是与周芸形影不离的王爱玲，目前也没有什么需要过多关注的地方，存在感不高，很容易被忽略。她可能是一名被迷惑的调查员，也有可能仅仅只是一个NPC。
总而言之，冉文宇基本归纳出了这个团的目标链：刘茂金→赵勇→王振尧→安妮，周芸和王爱玲则是为了混淆视线。
至于他自己，反而游离于这一条目标链之外——冉文宇觉得，这大概是KP对于他最后的仁慈了。
身为一名邪教徒，冉文宇和团内其他人都没有直接的联系，看起来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只不过，这种安全却有着一定的限度。
一旦他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召唤邪神，那么冉文宇势必会成为所有人针对的目标——毕竟，一旦邪神出现，那就是团灭的节奏，没有人会放任他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更何况，冉文宇召唤邪神的方法，还需要杀掉一个人，并缓慢放干他全身的血液，哪怕是为了自保，其他人恐怕也会选择率先除掉他。
想到这里，冉文宇不由由衷的庆幸自己刚刚进入模组时的明智选择，不仅给自己套上了NPC的马甲，还将自己设定成娇弱可怜的病美人。这样与邪教徒截然相反的形象，大大减少了他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冉文宇觉得，自己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能被人扒下马甲。
不过，提及自己邪教徒的角色设定，他又突然想起KP那句：【所有被我选中的调查员在现实中的身份，与模组设定极为吻合。】
冉文宇撇了撇嘴，十分不满对方的“污蔑”：“KP，其他人在现实世界的身份的确与模组相同，那么我呢？我哪里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邪教徒了？！”
冉文宇瞪大了猫瞳，像是一只闹脾气的猫，咪咪呜呜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KP一声轻笑：【因为你在上一个模组，学会了魔法啊。】
“上一个模组学会的魔法，又不是我在现实里学会的！”冉文宇反驳，“所以，我根本不符合你选择玩家的条件啊！”
【谁说你在模组里学会的法术，现实里就不能使用的？】KP声音玩味。
冉文宇：？？？！！！
冉文宇呆了三秒钟，顿时炸毛。
“我、我在现实里，也能够使用这些魔法？！”他结结巴巴，震惊到三观都要毁了，“你没有开玩笑？！”
【我从来会开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KP看着炸毛的猫咪，语调愉悦，【你还记得之前你询问我关于“克苏鲁神话技能”为何会继承到新卡上时，我的回答吗？】
“当然记得！”冉文宇又是茫然又是惊悚，“你当时说，克苏鲁神话技能是直接加诸于我本身的，而新卡的建立则是以我本人为蓝本，所以自然……”
说到这里，冉文宇停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
在跑团模组中获得的克苏鲁神话技能，不仅会影响他在模组中的角色卡，同样会影响在现实世界里的真正的他。那么，同理可证，在模组中学会的、可以继承到新卡上魔法，也已然与现实世界的他挂钩。
只要他想、只要他还记得，那么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他就可以像是模组中那般，在现实里使用同样的魔法。
虽然冉文宇的中二病一直都没有治愈，但他却丝毫没有自己突然变成“魔法少年”的振奋惊喜，反而细思极恐，后背汗毛直竖。
如果他在现实中醒来，却记得一切的话，他可以随时随地弄疯一个人，不留丝毫痕迹，甚至……他还可以召唤那些恐怖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那些克苏鲁神祇……”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在现实里也是存在吗？”
KP莞尔：【你为什么觉得，它们是不存在的呢？】
“这怎么可能……”冉文宇喃喃，“那些不都是小说杜撰出来的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实里发生过模组中这些恐怖的事情……”
KP的回答意味深长：【生活在模组中、却有游离于事件之外的人们，也同样没有听说过。】
冉文宇：“………………………………”
KP：【而且，如果它们是不存在的，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然而，KP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你应该知道的吧？】KP温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仿佛魔鬼亲昵的耳语，【参与模组的玩家，来自于不同的空间与时间。】
“我、我知道。”这件事，冉文宇在第一个模组中就知道了。
【那么，这些来自于不同的空间与时间的玩家，为何……】KP笑了笑，【很多都知道、或听说过‘克苏鲁’这个词呢？】
冉文宇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紧紧抿着唇，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触碰着某些他不应当触碰的东西，了解某些他不应当了解的真实。
他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停止思考，但他却做不到。
【在你的世界，克苏鲁神话是由美国恐怖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创造的，那么在其他的、与你的世界并不相同的其他世界呢？它又是如何出现的？】KP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又响若惊雷，【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或者是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同时将这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称呼为同样的名字，并且将它们归纳为克苏鲁神话，这样的几率会有多高呢？】
冉文宇唇色雪白，又长又翘的睫毛凌乱的颤动。他想起来第一个模组中，自己和梁玉的某段对话。
——梁玉是知道克苏鲁的，甚至知道旧日支配者。然而她生活的世界，虽然同样身处华国，但省份的名称却与冉文宇生活的华国截然不同。
KP言笑晏晏：【欢迎你，冉文宇，欢迎你加入我的邪教。】

第六十八章
当冉文宇被刘茂金背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吓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本就白皙的面孔毫无血色，清亮有神的眼睛木木呆呆，一看就知道他正处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魂不守舍状态。
刘茂金只当他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有些人在遇险的时候反应迅速而理智，本能的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反而是在逃过劫难、处于平安的环境中后会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惊悚，甚至陷入某种无法摆脱的癔症。
不得不说，落难美人实在是惹人怜惜，酒店前台的姑娘一看刘茂金背着冉文宇进来，顿时面色大变，连忙迎上前去，关切的询问他出了什么事，并且在看清冉文宇浑身上下的伤口后迅速呼叫了酒店的医生，让他赶快过来处理冉文宇的伤势。
同样，负责这一批游客的带队导游许俊青也被惊动了，周芸和王爱玲更是察觉到酒店内的骚动，不过十来分钟，冉文宇的房间内就满满当当的挤了一堆人，唯有安妮据说是去沙滩散步了，目前并不在酒店。
周芸和酒店医生围着冉文宇团团乱转，帮他消毒、上药、包扎，王爱玲也不断向他嘘寒问暖，还给酒店服务生交代了几道安神压惊的汤品，让厨房赶快熬煮。
许俊青则皱眉站在刘茂金面前，仔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她可是这个旅行团的负责人，万一团内成员出了问题，她是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的，此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听许俊青这么说，哪怕是陷入极度低落惶恐中的冉文宇也不由得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旅行团，王振尧已经“失踪”，赵勇也基本上凉了，再加上他这个伤员，冉文宇觉得，这位可怜的女导游恐怕要完。
刘茂金身为一名前警察、行端坐正，并不担心被他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他先前假装成一个普通的退休大叔，只是为了在赵勇面前掩藏自己，而如今赵勇死了，他也自然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听刘茂金大概讲述完事情的始末，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毕竟，任谁得知自己身边有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所、所以，他是被蟒蛇咬死了吗？”周芸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双手抖得都几乎拿不住绷带。
“恐怕如此，不过我明天打算再次进入森林里找找。”刘茂金沉声答道。
“酒店里有保安，我们派人跟你一起去！”许俊青立刻说道。
除了刘茂金这个与赵勇仇深似海的前警察外，许俊青等飞鸽旅社的工作人员，大概就是最希望赵勇死亡的人了。
为了开发萨博斯岛，飞鸽旅社投入极大，花费了大笔金钱和无数精力，终于建成了这座规模庞大、设施精良的度假酒店，前期投入都已经付出，如今正到了收获回报的时候，却不料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倘若赵勇侥幸逃出生天、藏在岛内的丛林中，这对于飞鸽旅社而言无异于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原子弹。如果事件曝光，想必没有一位客人愿意来到这个躲藏着杀人犯的岛屿度假；而如果将此事隐瞒下来，那么万一赵勇忍不住凶性、杀人越货，更加会令飞鸽旅社陷入人命案的泥沼。
明白许俊青的顾虑，刘茂金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她派人协助。毕竟丛林面积广袤，刘茂金一个人能力有限，能有一个立场相同、利益相关的盟友协助，的确是一件好事。
冉文宇病恹恹的靠在床上，听到他们商量明天要如何进入丛林、搜索赵勇的踪迹，忍不住心里一紧，有点担心别人会发现被他捆在树上的赵勇。
不过，如果召唤法术成功，邪神将会在今晚降临，刘茂金他们明天大概也没有进入森林的机会；而如果召唤法术没有成功，那么这就意味着赵勇十有八九被野兽啃了，刘茂金就算找，估计也只能找到一滩血肉——毕竟，那些束缚着赵勇的藤蔓，可敌不过野兽的利爪和獠牙。
想到这里，冉文宇顿时又放松下来，不着痕迹的轻轻呼了口气。
由于冉文宇的模样实在是太虚弱了，众人并没有在他的房间内停留多久，留下几盅既能够安神助眠、又能填饱肚子的汤羹后便纷纷离开，让冉文宇独自修养，最好能睡上一觉。
冉文宇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好好安安神，所以将汤羹吃得干干净净，然后躺在床上，裹了被子——当然，在入睡前，他还相当“敬业”的估摸了一下时间，调好了手机闹铃，争取亲眼目睹邪神的降临，稍稍挽回一下自己已经OOC的角色。
闭上眼睛，冉文宇难得没有沾枕头就睡，哪怕吃了助眠的汤羹，身体也极度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分外活跃，总是无法控制、翻来覆去的回忆KP先前的那一番话，越想越是不安忐忑。
从前，他曾不止一次的吐槽KP为什么会让玩家在离开模组后忘记一切，但现在，他却感觉这种设定极其必要，倘若玩家们都带着些稀奇古怪的力量返回了现实，那么这些现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冉文宇简直不敢想象。
——最起码，他一点也不想自己在现实里活得好好的，有一天却突然毫无预兆的见证古神的降临。
除了自己在毫无准备中就成为货真价实的“危险人物”外，更加让冉文宇心惊胆寒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KP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KP虽然态度温和，但冉文宇却知道，他不是人类，更加不会将人类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同类。他将这些被他抓取到自己模组中的人类当成取悦自己的玩具，哪怕表现的如何谦和友善，也难以改变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但如果仅仅只是玩具的话，那么KP刚才又为何会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呢？为何会主动在他面前掀起遮掩在自己面前的帷幕，暴露出一部分不可名状的真实？
——仿佛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冉文宇了解真正的世界，甚至了解他的存在那般。
冉文宇相信，KP绝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对玩家们“掏心掏肺”的性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满足自己、愉悦自己。
那么，KP又是为何要告诉他呢？只是为了看到他备受惊吓、惶恐无措的模样？冉文宇觉得不止如此。倘若是这样，KP可以随意选择任何一个玩家，告诉他一切，对方肯定会恐惧的比冉文宇还要真情实感。
从前，冉文宇从来不认为自己获得了KP的青睐，哪怕他对自己格外友好宽容，也不过是由于自己对了KP的胃口，让他觉得有趣罢了。
但现在，冉文宇却觉得，自己对于KP，似乎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同于其他玩家的特殊性。
最起码，KP是不会对其他玩家说出刚才的那一番话的……吧？
那么，继续往下想，KP又为何要对自己特殊呢？难道——
冉文宇翻了个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自己真的有成为邪教徒的潜质？
回忆起KP不久前那句【欢迎你加入我的邪教】，冉文宇就不由得心生惶恐，越想越觉得自己被KP盯上了，想要将他发展为自己真正的信徒，或者说——也许——KP创造这个COC跑团游戏，其目的不仅是为了取悦自己，同样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看得顺眼、又有潜质的教徒？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的脑中浮现出自己身披一身黑袍、神神叨叨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漂亮的面孔扭曲了一瞬。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无神论者，冉文宇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来……
大概是冉文宇的表情过于纠结了，沉默许久的KP突然温言开口：【怎么，你睡不着吗？】
冉文宇身体一僵。
【需要我帮忙吗？】KP更加温柔，【我可以帮助你入睡。】
冉文宇：“……不、不用了，谢谢QAQ”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很快就能睡着，他立刻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只可惜，哪怕冉文宇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KP也依旧会去做他认为应当做的事情。
所以，在片刻的凝滞后，冉文宇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这种感觉格外的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狂跳，只可惜，哪怕他再如何惊恐，他的意识却不收他控制的迅速下沉，淹没入虚无的梦乡。
在半分钟内，冉文宇的呼吸便平缓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呈现放松的姿态，甚至连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悄悄恢复了红润。而在他的周围，逐渐浮现出一团缓缓流动的透明物质，它的模样并不清晰，只有在流动时折射的光线，能够令人稍微察觉它的存在。
那东西先是呈现包裹环绕的模样，随后逐渐拉伸、拔高，其中一部分隐隐呈现出一个人类的轮廓。“它”的面容并不分明，四肢修长，“长发”在周围扭曲、缠绕，仿佛拥有自我的意志。
“它”高高悬浮在蜷缩在床上的冉文宇的头顶，微微俯身，专注的凝视，然后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柔软的卷发。
——原本，今晚是要给你OOC的惩罚的，但看在你已经这么害怕的份儿上……
“它”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冉文宇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
他顶着一头小卷毛，坐在床上懵逼了五秒钟，这才意识回笼，下意识看向窗外。
冉文宇将赵勇当成祭品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而现在则是晚上九点，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
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冉文宇向赵勇所在的丛林方向眺望了一下，然而他的房间在三楼，根本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冉文宇想了想，又转身返回房间，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咖啡，又抱了张薄薄的毛毯，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间——是的，虽然已经做过了急救处理，但他左脚的扭伤实在有点厉害，走动起来还在隐隐发疼。
冉文宇要去的地方是离自己的房间最近的塔楼。塔楼大概十多层楼高，最顶端有一座观景台，供客人们在此休息、鸟瞰整个萨博斯岛的景致。
一路上，冉文宇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十分顺利的登上塔楼的观景台。观景台被一圈栅栏围着，靠着栅栏，摆放着好几组藤桌与藤制摇椅，甚至还有几架藤制的小秋千，配上周围的盆栽和灯光，显得格外精巧雅致。
不过，冉文宇却并没有欣赏的意思。他走到面对那片丛林方向的摇椅边，将自己安安稳稳的安顿下来，吹着夜风、摇着摇椅、裹着毛毯，时不时还喝一口咖啡提神，相当的悠闲惬意。
冉文宇觉得，这样舒舒服服的等待邪神降临的自己真是太机智了，这可比守在祭品边、提心吊胆还喂着蚊子好多了！
——如此机智的自己，怪不得KP想要将自己发展为他的教徒呢！=w=
在睡了一觉后，冉文宇显然又一次消化了自己先前的惊恐，重新淡定下来。
只要自己不做死，那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如了KP的愿，当了邪教徒罢了，冉文宇在睡醒后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发展也不是真的令他无法接受，最起码，这总比直接死翘翘要好得多。
面对KP这种不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身为柔弱人类的冉文宇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比起拼死抗争、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然后被KP厌弃、抹杀，冉文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乖乖躺平，静观事态发展，尽量在KP容许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底线，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降低的。人类从来都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当他们被逼到极致、几欲崩溃的时候，便会发觉，其实他们还能为了生存，再后退一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任何的惶恐与害怕都没有任何作用，冷静理智、一步又一步的审时度势，才是最好的破局方法。
如此胡思乱想着，冉文宇小口啜饮着咖啡，几乎在这个安详的氛围内再次入睡。他眯着眼睛、望向夜空，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夜空中出现了一丝异样。
冉文宇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用力揉了揉眼睛，继续定睛细看，终于确定那并不是自己在睡意朦胧中产生的幻觉。
掀起毛毯，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栅栏边，伸手抓住栅栏、身体前倾，尽量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在冉文宇的注视下，那团原本隐藏在夜空中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在逐渐的迫近。
它呈现深浅不一的紫色，像是一团云、又像是一个漩涡，不断地旋转、涌动。冉文宇的心脏逐渐提起，眼睛里神色恍惚，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如此顺利便召唤出了自己的邪神。
“……KP，我竟然真的召唤出了邪神？”冉文宇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眸中映衬着紫色的漩涡，喃喃自语。
KP但笑不答。
不过，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冉文宇却并没有注意到KP的异样，依旧在径自感叹：“天啊！我真得召唤出了邪神！亲眼目睹邪神降临，我不用过个SAN CHECK吗？”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自觉自愿的自寻死路的调查员，KP沉默一瞬，轻咳一声：【不用，这是你全身心信奉的神灵，看到它的降临，你的心里只有喜悦与激动，并没有恐惧和害怕——这是狂信徒的福利。】
冉文宇啧啧感叹。
成功召唤邪神=达成自己的目标=模组结束。
冉文宇一身轻松，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打眼一看当真像是一名癫狂的邪教徒，正由衷喜悦于自己的真神的降临。
然而，就在那团紫色漩涡停驻于岛屿上空，想要进一步靠近时，五六条黑色的触手突然从从漆黑的林海中伸出，四面包夹，紧紧卷住了紫色的漩涡。
冉文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紫色漩涡意识到不对，猛烈的收缩、扭曲，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而那数条触手却丝毫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缠绕、收紧，甚至将那紫色漩涡勒成了古怪的形状。
这一场不可名状的存在之间的战争，无声又宁静，并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好像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激烈战斗，却穿越了空间的壁垒，投影在了这个世界；又好像是以夜空为幕布，播放着一出无声的默剧。
这一场角逐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那团紫色漩涡便在触手的缠绕下猛然炸裂，消散于夜空之中，而那数条触手也平静摇晃了一下，重新缩回丛林，没有半分获得胜利的耀武扬威。
冉文宇：“………………………………”
KP亲切含笑：【亲眼见证自己的真神被不知名的触手打败、逃走，现在，你可以进行SAN CHECK了。】
冉文宇：“………………………………”
——他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六十九章
默默的，冉文宇交出了6点SAN值，亲眼目睹自己所崇敬的神明被几条章鱼触须打败的邪教徒信仰崩溃，陷入了临时疯狂的状态。
KP：【临时疯狂症状1D10=4，你陷入了严重的偏执妄想之中，总感觉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暗中窥视着你。你感觉一切都是不能相信的，甚至是你曾经狂热信仰过的神明，你被这个世界欺骗了。偏执持续时间1D10=9小时。】
冉文宇：“………………………………”
“……反正这只是个秘密团，我一直在单打独斗，无所谓了。”冉文宇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下自己心中泛起的毛骨悚然。他抱起自己的毛毯、拿着咖啡，为自己好不容易召唤出的弱鸡邪神默哀了三秒钟，然后灰溜溜滚下了观景台。
其实，对于自己的召唤失败，冉文宇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或者说，早在KP不断要求他留在丛林里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自己这一次召唤绝对不会顺利。
所以，他真是本着“尽人事、听天命”试试看的侥幸心理，将赵勇独自一人丢在了丛林里。他想过赵勇会被野兽吃掉，想过他被岛内的原住民发现、救走，甚至想过由于自己敷衍的召唤方式，邪神拒绝降临，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召唤的确是成功了，但召唤出的邪神却如此的不堪一击，轻轻松松就被这个岛上原本存在的神灵打败，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别说是设定中狂热的邪教徒了，就连冉文宇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神展开！
一路上顶着被人窥视的糟心感，冉文宇像是小偷般时不时就向后看一眼，直到回到房间，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将自己扑倒在床上，滚了滚，冉文宇实在忍不住，抱怨了一声：“这个神简直太弱了吧？！我还以为把它召唤出来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它还能被赶走？！”
【神灵间也有高低之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KP沉默片刻，决定为这位可怜的神灵挽尊两句，【更何况，萨博斯岛的神明在此地扎根已久、根深叶茂，比之远道而来的神灵更占优势，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们华国不是有一句老话，“强龙难压地头蛇”吗？】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稍稍“原谅”了自家不给力的紫色漩涡。
看冉文宇的不满稍稍平息，KP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如果你的任务如此简单就达成了，那么这个模组就失去了平衡，不是吗？】
冉文宇坐起身，顿时又炸了毛，对于KP“如此简单”的任务抱有深深的怀疑：“我的任务哪里简单了？为了召唤它，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的好嘛！”
KP：【模组中的其他玩家，除了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外，还需要遭遇另一个玩家的追杀，哪怕隐藏起自己身为玩家的身份也无法逃过。而你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不敢苟同：“那刘茂金呢？那位警察大叔不是也没有人追杀？”
【但是他要杀的目标是赵勇，赵勇身体素质极高、精通各种武器和格斗术，而且为人警惕又心狠手辣，极难对付，稍不注意就会被其反杀。】KP丝毫没有被反驳的不悦，【但你寻找祭品却只需要随意偷袭一个玩家或NPC就足够了，甚至是女人或小孩子也可以，难度非常低。】
冉文宇无言以对。
侧头思考了一下，冉文宇觉得自己特别特别亏。
王振尧是被玛莎体内的触手杀掉的，但冉文宇自认为在对方的死亡中，自己也同样“功不可没”。毕竟是他跟玛莎搭话、又劝说了安菲尔，这才将玛莎带回了酒店内，导致了接下来的一切。
然后，KP口中极不好对付的赵勇也是被自己干掉的，虽然自己是依靠了赵勇对自己的轻视之心和偷袭逆天的魔法，但毫无疑问，赵勇的确是死在自己手里的。
这样一看，自己不仅帮赵勇完成了任务，干掉了王振尧，还帮刘茂金完成了任务，干掉了赵勇。劳心劳力好几天，将自己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冉文宇真心觉得自己是这个模组内最勤劳的玩家了！
——只可惜，勤劳是没用的，力气没有用对地方，一切都是白干！
冉文宇感觉自己简直冤出了一脸血，他默默躺回床上，摊开四肢，大写的生无可恋。
事到如今，再多的抱怨也毫无意义，冉文宇转而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晚上两位神祇之间的战斗，虽然无声无息，但保不住会有人看到，更有很大可能会被祭司安菲尔发觉。冉文宇敢肯定，安菲尔十之八九会有所行动，但他目前却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应对方法，只能见招拆招。
另外，邪神召唤成功了一半，就说明赵勇并没有被野兽啃食干净。万一放干血液的古怪尸体被前去搜寻的人发现，也会是一个大麻烦，需要冉文宇找机会毁尸灭迹。
另外，就是自己这一次模组的任务了。
想到这里，冉文宇顿时头大如斗，哪哪儿都是破绽，让他拆东墙补西墙都来不及。
而其中最让人糟心的，就是召唤邪神了。冉文宇觉得，倘若自己在KP要求自己留下来的时候听话，那他肯定会遇到危险，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当他在危险中破局而出的时候，说不定会找到什么方法，协助自家邪神打败触手，顺利降临。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自己的这一次召唤已经打草惊蛇，让第二次召唤成功的概率几近为零。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召唤邪神”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保命为主，尽可能平安的逃出萨博斯岛，完成第一个任务。
其实，这样一看，自己的这一次召唤也不算是毫无收获的。最起码，他证明了萨博斯岛上的确存在一位强大的本土神灵，倘若不除掉对方，他们的神恐怕无法降临此地。
这一个情报这对于自己的教派而言，肯定非常重要，可以说价逾千金，而只要有了这一个情报，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妥妥儿是完成了。
这样想着，冉文宇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点心理安慰。想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慌乱不安的小心脏也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方针，总结来说，就是继续紧紧捂住自己的小马甲，极力撇清怀疑，最后顺利离开岛屿。
这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就要看冉文宇的临阵发挥了。
心里有了底后，冉文宇又迅速入睡，为了迎接明天的挑战养精蓄锐。而第二天，他是在人群的呼喊声中醒来的。
由于客人很少，房间隔音也不错，酒店内一向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喧哗与吵闹，所以今早的情况显然十分不同寻常。
冉文宇顶着乱糟糟的小卷毛坐起身，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此时才早晨五点左右。
心里一个“咯噔”，他又望向声音传来的窗口，就连洗漱和打理自己都顾不上，慌慌张张的下床跑到一直敞开的窗户边，探头向下望去。
这一看，就将他吓了一跳。
冉文宇所在的房间，正好能看到右下方的酒店入口。此时，酒店大门紧闭，外面则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原住民，打眼一看起码有几十人，几乎全村出动。有的人拿着猎枪、有的人拿着弓箭、有的人拿着刀斧，所有人都表情凶恶而愤怒，明显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冉文宇暗叫不好。
回想起自己刚刚登岛的时候，曾经在心里感慨一句“倘若在这次模组中出现岛民暴动之类的情节，我一点都不会意外”，冉文宇就不由得捂了捂脸，深深觉得自己的乌鸦嘴技能又一次发动成功了。
不过，做为最有可能导致这一场暴动的罪魁祸首，冉文宇是没有什么抱怨的立场的。
匆匆洗漱一番，冉文宇一瘸一拐的下了楼，发现所有员工与游客都汇聚到了酒店的大堂中，惊慌失措、面色苍白。
众人或站或坐，全都凝神关注着酒店外面的情况，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冉文宇的到来。冉文宇不得不走近几步，表情疑惑的主动询问：“这是怎么了？”
冉文宇的突然开口，让精神紧绷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来。
见到来人是冉文宇，他们又稍稍松了口气。王爱玲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站起身，扶住依旧腿脚不怎利索的冉文宇，将他搀到沙发边坐下：“小冉啊，你醒了？吵到你了？”
“还好。”冉文宇朝她笑了笑，神情极为无辜：“王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村民？”
“我也不清楚。”王爱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说，我们好像冒犯了他们的神灵……”
“许导游刚刚出去与外面那些人谈话了，一会儿回来。她大概能给我们带回更加具体的消息。”周芸也同样坐了过来，像是抱团取暖那般，声音轻柔、饱含忧虑，“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大早，酒店就被原住民包围了，他们的英语都说不太利索，喊的什么我们也听不懂……”
冉文宇迷茫而疑惑的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另外两名成员。
刘茂金和酒店保安们一同守在大门处，他手里拿着一把枪，神情凝重；安妮则缩在另一个沙发上，一反素来向云淡风轻的慵懒表情，焦急的频频拨打电话——但结果显然并算不好，她最后咒骂一声，将手机扔到了地毯上，语气愤怒：“这帮混蛋肯定把岛上的信号塔破坏了！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安妮这句话，所有人的面色更加难看了，纷纷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手机信号，甚至有不死心的，也开始不断向外拨打着电话。
只可惜，没有信号，一切都是徒劳。这一回，他们是被彻底围困在了这座岛屿上，就连向外界求助都无法做到。
“这些暴民……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杀掉我们吗？！”周芸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气氛，突然低声抽泣起来，王爱玲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脸上的表情同样格外恐惧。
就在绝望逐渐蔓延的时候，酒店的大门被打开，许俊青神色难看的走了回来，而酒店的保安们连忙端起枪、指向酒店门口，防止原住民趁机闯入，直到酒店大门被重新关上。
许俊青的脸色格外苍白，她一言不发的瘫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沙发上，好像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片刻后，她缓了缓神，终于抬起头，迎上众人询问的视线。
“这群疯子。”她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神既仇恨又无力，“他们当真是疯了！”
“导游，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茂金算是其中最冷静的人了。他收回手枪，走到许俊青面前，沉声问道。
许俊青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刚刚，许俊青只身一人离开酒店，表示要和他们的领头人谈一谈，然后，她便被带到了岛民们称之为“祭司”的人面前。
祭司是一个许俊青前所未见的美男子——虽然冉文宇的外貌同样让许俊青惊叹，但这样奶奶的小男生却并不符合她的审美观。只可惜，此时此刻的许俊青却没有丝毫欣赏美男子的心情，她与这位冷漠寡言的大祭司聊了几句，终于从对方的寥寥数语中了解了一个大概。
大祭司肯定，度假酒店中有人包藏祸心，将不干净的东西——好像是什么邪神的——召唤到了这座岛屿之上。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所幸他们早有准备，击退了这股邪恶的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它挑战了整个萨博斯岛的根基，远远比之破坏祭典更加恶劣，岛民们义愤填膺，发誓要让这群可恨的外乡人接受教训，找到罪魁祸首。
“大祭司说，只要我们交出所谓的‘召唤了不干净的东西’的人，他们就能放我们离岛。”许俊青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愚昧无知的人存在，“召唤邪神？！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明明是不存在的封建迷信，却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威胁我们，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无神论者，他们看待萨博斯岛上浓厚的宗教氛围，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有趣的事物，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与包容，却不料这个被他们当成玩笑一般的宗教，有朝一日竟然反噬到了他们的身上。
酒店大堂内的众人和许俊青一样，都认为这是一种未开化的野蛮人不可理喻的污蔑。就像是古代的愚民们将纯洁的少女当成河神的新娘推入水中，以此来祈祷明年河水不会泛滥那般。
在这一刻，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碰撞。
——而作为一名狂信徒，冉文宇却并没有加入众人愤怒的控诉，他双手放在膝头，乖乖坐在沙发上，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如鸡。

第七十章
在将自己内心的愤怒与憋屈宣泄一番后，众人重新安静了下来。毕竟，他们在这里怎么吵怎么闹都毫无意义，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许俊青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大堂内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主要关注的都是此次旅游团的成员。
除了这些底细不明的游客外，其他人都是飞鸽旅社的员工，可以说知根知底，也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出什么问题，所以最可疑的正是这些游客。
许俊青肯定不相信什么召唤邪神的说辞，但岛民的暴动也必然是有原因的，她打算先从找到原因入手。
——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队伍里少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赵勇，这件事许俊青是知道的，但另一个人……许俊青有些茫然：“王振尧呢？”
听到她的询问，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王振尧了。
前天的晚餐和昨天的早餐时间，王振尧都没有出现，不过大家也知道他私生活不检点，还以为他浪过了头，并没有在意。而昨天，他们又被冉文宇的死里逃生和赵勇的真实身份吓到，光顾着自己害怕，完全将王振尧忘到了脑后。
此时，外面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整个酒店的人全都聚集在了大堂，王振尧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他却依旧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
“他、他失踪了？”周芸面色煞白，喃喃的抓紧了王爱玲的手臂。
冉文宇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嘴角，暗暗感慨这群人到底是有多么眼瞎、又是多么心大，王振尧消失已经将近两天了，他们现在才在许俊青的提醒下想起他来。
服务生在许俊青的示意下去了王振尧的房间，发现他人的确不在房内，但行李物品却没有丝毫收拾的迹象，显然不是主动失踪的。
“……是不是赵勇干的？”王爱玲低声问道，眉头紧锁。
“很有可能。”刘茂金缓缓开口，“我之前一直在调查赵勇的事情，知道他参加这个旅游团，就是为了要杀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王振尧。”
猜测被靠谱的警察大叔肯定，所有人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将这口黑锅结结实实的扣在了赵勇的头上。
了解真相的冉文宇继续安静如鸡。
略过了王振尧的话题，已经认命的许俊青根本不愿去想回到公司后，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她继续思考惹怒岛民的人到底是谁，希望尽量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压倒最低。
周芸和王爱玲都是安分守己、温和胆小的性子，可能性不大；安妮一直都在酒店里呆着，连原住民村落都没有去，似乎也不可能；刘茂金是警察，性格沉稳老练，正直可靠，行事很有分寸；而冉文宇……
许俊青看向脖子上还残存着掐痕、可怜兮兮的稚嫩青年，觉得这种气质干净柔软、讨人喜欢的男孩子，更加不可能跟岛民们起冲突。
叹了口气，许俊青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怀疑谁，也更加了解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一定要稳定人心，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互相指责、随便将某个人推出去充当替罪羔羊。所以……许俊青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了两个很好的利用目标——那就是失（死）踪（亡）的赵勇和王振尧。
“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赵勇或王振尧惹出来的，你们认为呢？”许俊青率先开口，引导舆论。
众人正担心自己会成为那个被交出去平息众怒的“罪魁祸首”，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没错！没错！”周芸连忙用力点头，“我前天看到王振尧跟一个漂亮的土著少女起了矛盾，似乎是渣了人家！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赵勇做事丝毫不计后果，手段残忍狠毒，他的确极有可能伤害到这个岛上的原住民。”刘茂金同样毫不迟疑的给自己的死仇继续扣锅。
得到众人的认同，许俊青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她思考了一下，理了理思路、打了打腹稿，这才站起身，风风火火的走向酒店大门：“既然这样，我再去找找那个祭司，将事情说明清楚，让他们去寻找王振尧和赵勇，不要迁怒我们！”
酒店大门重新打开又合上，许俊青雷厉风行的离开，大堂内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暗暗祈祷许俊青能够顺利将他们从这件事中撇清关系——一旦能够离开酒店，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坐船离开，这辈子再也不踏入萨博斯岛了！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下，十来分钟后，许俊青再次返回了酒店，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事情解决的轻松。
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里一沉，纷纷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许俊青脸色发黑，摇了摇头：“我将事情对那位祭司说了，但祭司却说，他知道那王振尧和赵勇的情况，他们……”许俊青哽了一下，“他们都已经死了。并且，祭司表示，他们并不是召唤邪神的人。”
众人都沉默下来，而冉文宇也抿了抿唇，手心汗湿，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马甲摇摇欲坠。
王振尧是被玛莎体内的触手吞噬的，虽然玛莎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但冉文宇敢肯定，安菲尔却是一清二楚的，那么，早早便死亡的王振尧自然不是召唤邪神之人。
至于赵勇，安菲尔如此肯定赵勇的情况，十之八九是由于赵勇那被放干血液的尸体被岛民们找到了。如果赵勇是祭品，那么召唤者当然另有其人。
甩锅不成，冉文宇十分糟心。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随大流的表现一下自己的失望与无措。
“那我们该怎么办。”安妮缓缓开口，语气不算好，却也冷静了下来，“按照那个祭司说的，推一个人出去充当罪魁祸首吗？”
“我们当然不能这样做。”刘茂金立刻反驳，义正言辞，“如果所谓的祭司能够分辨出谁是他们要找的人，我们随便推一个人出去，反而会激怒对方；而如果他无法分辨，那我们这样做，就是害了一个无辜之人，你们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刘茂金眸光坚定，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让所有心生动摇的人忍不住慌乱的避开视线，“现在，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不能内讧、不能互相猜忌。不然，只会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不错，我也不赞同这样做。”许俊青沉声开口——她和岛民们接触的更多，并不相信这些原住民能够毫无顾忌的杀人，“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虽然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外界，但飞鸽旅社的游轮却会在庆典之后准时来到岛上，接我们返程，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会想方设法的援救我们。如今已经是旅行的第四天了，只要再坚持四天，我们就能获救。”许俊青语气沉稳笃定，令人倍感安心，“酒店内配备了足够的食物和饮水，我们不需要担心任何生存问题，只要在酒店内坚守四天，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许俊青的话有理有据，听她这样说，所有人都明显的放松下来，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庆幸的笑意——是的，他们不需要跟岛民起冲突，只需要守好门窗，把敌人隔绝在外就行了。四天的时间并不漫长，一转眼就能过去了。
在决定了该怎么做后，众人终于有了主心骨儿，立刻行动起来。
为了增加安全系数、防止野兽入侵，酒店一楼的门窗全部安装了高品质的安全护栏，侵入难度很高。至于二、三楼的窗户，众人将其锁上，又合力推来衣橱一类的厚重家具堵好，哪怕玻璃被人敲碎，也无法从外部顺利进入。
至于其他的楼层，由于没有客人入住，所有的安全门都被锁上，这样一来，虽然大家的活动范围小了很多，却也更加安全，便于管理和守卫。
一番忙碌之后，整个度假酒店虽然称不上固若金汤，却也的确像是一座守备森严的城堡。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众人倍感安心，顿时感觉到了饥肠辘辘。
厨师去了厨房，为大家准备姗姗来迟的早餐，大家坐在自助餐厅内，努力将自己的胃部塞满。而饥饿过去后，就是满心的疲惫。
离开餐厅，众人重新返回大堂。周芸想要往窗户外面看，却又不敢，只能转头去问许俊青——在她眼里，胆敢独自一人两次面对这群手握武器的野蛮的原住民，许俊青无疑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女中豪杰：“导游，那些岛民，还在外面吗？”
许俊青透过安全护栏向外看了一眼：“大部分人似乎走了，还留下来几个，似乎是在监视我们的动向。”
“……这不对吧？”安妮皱了皱眉，“我们刚才又是锁门又是堵窗户的，这么一番大动作，外面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们非但没有任何愤怒焦急的感觉，也没有试图阻止我们，就那么悠闲的撤退了？”
“……也许，在他们眼中，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任何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许俊青不确定的答道。
这个答案，安妮似乎并不满意，但是却也没有其他的解释，只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听到这句话的冉文宇，心里却油然而生了种不妙的预感
他早就该想到的，凭借KP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许他们平平安安的在酒店内苟四天？既然外面的岛民对于他们的龟缩防守视而不见，那肯定就是酒店内部有问题了……
突然抬起头，冉文宇看到了酒店大堂顶部、四个角落中垂头蹲坐着的有翼怪兽，又看了看四面八方紧锁的、不仅进入困难、就连出去也十分费劲门窗。
冉文宇：“………………………………”
——突然感觉自己的确是瓮中之鳖，怎么办？！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冉文宇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天来到酒店时注意到的怪兽雕像。
这些雕像可是自己在“侦查”成功后，被KP特意点出来的存在，肯定有其重要意义，冉文宇觉得，它们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心中惴惴不安，冉文宇特别想要开口提醒大家这个问题，却又担心自己会掉马——毕竟，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跟大家说这些雕像有问题，说不定会突然活起来、袭击他们？那他岂不是就裹不住无神论者的马甲，会被怀疑跟村民们说得“召唤邪神”的人有关？
冉文宇在这里举棋不定，而其他人却丝毫没有察觉酒店内部的危险。他们坐在大堂中稍稍聊了几句，就打算各自散开，回房休息。冉文宇忍不住心里一急，抬手抓住了看起来最靠谱、武力值最强的刘茂金大叔。
刘茂金停下脚步，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冉文宇：“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
冉文宇张了张口，想要跟着刘茂金一起回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冉文宇：？？？？？？
KP轻咳一声，给予了他提示：【从昨天晚上十点多的SAN CHECK到现在，尚且不满9个小时。】
冉文宇懂了。
不满九个小时，就说明他还没有度过临时疯狂状态，依旧处于谁都不相信的被害妄想症阶段——该死的他睡了一觉，睡醒后又忙忙碌碌，竟然将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有被害妄想症，肯定是觉得独自一人比跟其他人呆在一起安全多了，哪怕刘茂金是个看似正义的警察，也是是不值得信赖的。
冉文宇默默将手缩了回去，回了刘茂金一个尴尬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事。”
刘茂金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悟：“你是担心一个人呆着会害怕吗？”
“不是。”冉文宇斩钉截铁，扭头快速离开。
刘茂金：？？？？？？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被害妄想症，昨晚那种自己被不怀好意的盯视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冉文宇迅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锁上，又推了个床头柜抵在门上，这才稍感安全。
最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背包，拎出宝贝附魔刀紧紧握住，终于真正放松了下来。
算了算时间，距离自己摆脱临时疯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冉文宇往房间的角落里一蹲，后背靠着墙壁的夹角，开始发呆——这是一个让处于偏执状态的他比较舒服的姿势——他打算先独自苟过这一个小时，然后再去找刘茂金求保护。
也许是由于无事可做、又也许是今天早晨被吵醒得太早，他呆着呆着，竟然真的缩成一团，睡着了。

第七十一章
睡梦中，冉文宇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昏暗的走廊内。走廊很长，穹顶极高，昏黄的夕阳斜斜穿过图案诡异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森然诡谲的剪影。
身体十分的寒冷，甚至还有点僵硬，冉文宇试着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或者说，与其说是身体，不如说是灵魂。
冉文宇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所以他并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则是好奇。他控制着自己沿着走廊往前飘，很快便来到一间双扇雕花大门之前。
大门上雕刻的图案十分精美，而且很是眼熟，冉文宇稍稍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个图案和原住民村落广场上的粗大立柱极为相似，但是却更加清晰，很多立柱上没有表达出的细节，在大门的雕花上都一清二楚。
大门下方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和动物，拱卫着飞在天上、伸展手臂，披着破烂的、迎风招展的斗篷的人影。那人影比人类的图案大两倍，面孔在兜帽下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看到他覆盖着一层面无表情的面具。冉文宇盯着那面具三秒钟，便觉得汗毛直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定了定神，他伸出透明的手，试着推了推紧闭的大门。
冉文宇本以为灵魂状态的自己会直接穿门而过，却不料自己却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了冰冷的大门。稍一用力，那稍显沉重的大门便悄无声息的缓缓开启。
冉文宇将门推开，却并没有往里走，而是扒着门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怂得格外真实。
他看到大门后是一间更加黑暗的房间，地面上铺着长长的红色地毯，地毯两侧是金属底座的火把，火焰并不明亮，无法带给人任何温暖的感觉，而那不断摇曳的火苗则将房间内的光线搅得格外迷离而凌乱。
房间内的其他地方都隐没在黑暗中，冉文宇唯一能稍微看清的，就是被火把照亮的地毯。他沿着地毯继续往前看，发现尽头似乎是一个凸起的、五六层台阶高度的台子，而台子之上，则是一个黑色的、大概四五米高的影子。
那影子伫立在高台之上，静默不动，似乎是被蒙在布下的高大塑像。冉文宇转动着脑袋，再三打量面前的房间，确认里面的确没有丝毫变化后，终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飘了进去——毕竟，除了往前走，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又该去哪里，要如何从这一场“梦境”中醒来。
本着一怂到底的想法，冉文宇并没有直接沿着那红色地毯走，反而溜着边儿，摸索着房间的墙壁缓慢向前。这些墙壁刚刚在门口看不真切，但走到近前，却发现它上面同样雕刻着一些纹路，摸上去凹凸不平，但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他完全看不清刻得是什么。
就这么一路扶墙，冉文宇距离高台越来越近。在拉近距离后，他看到那雕像被罩在褴褛的破布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一张苍白的、冷硬的、毫无生气的脸。
毫无疑问，这个雕像应该就是大门口的浮雕上雕刻的飞天之人。
冉文宇不敢多看那雕像，继续先前走，一直绕到高台的侧面，然后，他又扫了雕像一眼，依然还是看到它安静的伫立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冉文宇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炸毛了。
明明雕像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冉文宇却知道，它动了。
当他位于雕像正面的时候，正正好好直面它苍白的脸，而如今他绕到了雕像侧面，依然还是与雕像脸对着脸——这就好像是……雕像一直在凝视着他，并且随着他位置的变动，缓缓的、悄无声息的扭动着脖颈。
冉文宇感觉自己要疯，哪怕他如何胆大，也实在HOLD不住这样诡异的情况！
下一刻，冉文宇扭头就想跑，但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冉文宇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走到那雕像的面前。
“雕像”缓缓抬起了右手——或者说，那并不是手，只是仿佛破烂布条般的东西，冉文宇这才发现，“雕像”的“长袍”其实不是什么穿在它身上的衣物，而是它本身。
冉文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样伸出手，轻轻的搭住那伸展向自己的“布条”，而那四五米高的“雕像”则在他靠近后缓缓俯下了身，带着苍白面具的头颅低垂着，逐渐朝他的脸靠近，直至与他的眼睛距离不到半米，这才终于停止了接近。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停摆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恐惧，却又无法准确的表达出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比面前的“雕像”还要像是一具雕塑。
近在咫尺的面具怼在眼前，纹丝不动，五秒钟后，冉文宇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那苍白的面具骤然破裂，露出了笼罩在面具之后的东西。
冉文宇只看到无数蠕动的触须从面具后窜出，扑向他的脸、缠绕住他的头颅，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触须在自己脸上擦过的黏腻濡湿，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窒息、痛苦——接下来……
接下来，冉文宇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此时，冉文宇已经不是入睡前缩在墙角里的姿势了，不知何时，他已经滑落到了地上，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附魔刀，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像是刚刚被人从泳池里捞出来那般。
外面的敲门声一阵响过一阵，最后发现内门的人一直没有回应，似乎都急得开始踹门了。然而，哪怕那踹门声洪亮至极、震得人耳朵一阵又一阵的发疼，冉文宇却依旧浑身无力，整个人都被那场“梦境”吓得失了神，像是死鱼般瘫软在冰凉的地面上，根本没有半点爬起来开门的意思。
KP一声轻叹：【直视取下面具之后的伟大存在，请进行一个成功减少1D3，失败减少1D10的SAN CHECK。】
听到KP的声音，冉文宇这才稍稍将自己惊吓到散乱的意识收拢，本能的伸手转了转盘——也是相当的敬业了。
KP：【意志检定：50/61，失败，减少理智1D10=7，陷入临时疯狂状态。克苏鲁神话点数增加1D5=4。】
刚刚熬了9个小时，从临时疯狂状态脱离，接着又开始发疯的冉文宇：“………………………………”
KP：【临时疯狂症状1D10=1，失忆。你突然失去了来到萨博斯岛之后的一切记忆，你只记得自己刚刚入住了岛上的度假酒店，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一会儿去自助餐厅享用晚餐。但现在，你却浑身汗湿的躺在了地板上，夜晚变成了白天，原本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的房间也变得凌乱不堪，到处都充满着你的痕迹。你朦朦胧胧的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失忆持续时间1D10=6小时。】
一脸茫然的爬起来的冉文宇：？？？？？？
“K、KP，我失忆了？”冉文宇虽然不记得任何模组中的事情，但自己是玩家、还有KP的事情却是记得的，而且他也听到了KP刚才的话。
冉文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剧情就已经过了大半？自己还受到严重惊吓，陷入了临时疯狂状态？
冉文宇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可惜，这一次的KP特别铁面无私，任凭冉文宇如何拐弯抹角的撒娇讨好，也没有透露半句不该透露的内容。
就在冉文宇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不断响着、都差点被他当成背景音忽略掉的踹门声突然停了，随后便是一声“滴”的解锁声——不得不说，这门的质量真心不错，哪怕被踹了这么多脚、饱受重创，也依旧功能正常。
房门被解锁后，抵在房门后的床头柜显然也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门外的人用力推开门，床头柜摩擦着地面，发出垂死挣扎的“兹拉”声，终于被挪开了一个可以供人侧身通过的空隙。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叔自门外挤入，整个人都十分焦急、满头大汗——冉文宇记得，他叫做刘茂金，是个沉默寡言、温和沉稳的退休大叔。
刘茂金进入屋子后立刻环顾四周，面色越发难看，直到扫到缩在墙角、一脸茫然的冉文宇，这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朝冉文宇走来，刘茂金皱起眉，上下打量他几眼，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揉了揉他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小卷毛：“小冉，你这是怎么了？”
冉文宇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刘茂金这样熟稔了，但他也清楚，暴露自己失忆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只是默默摇了摇头：“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刘茂金厉声喝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同伴，我会帮助你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就在刘茂金说话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和一位同样五六十岁大妈也进入了屋子，双双关心的围在冉文宇身边——冉文宇也记得她们，分别是周芸和王爱玲。
冉文宇能感觉到，他们似乎是真的关心自己，那份失忆之后的紧张不安也逐渐消散。当然，虽然了解了对方的善意，但冉文宇却并没有和盘托出的想法，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摇了摇头：“真得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虽然并不清楚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但独自一人反锁在房间内，却搞成这幅德行，似乎也只能用噩梦来解释了吧？
另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似信非信。
“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冉文宇瞪大了清澈的眸子，用力保证。他的语气格外真诚，眼眸里也没有丝毫闪烁，让人不得不相信。
三人看了他片刻，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刘茂金再次抬起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刚刚不说呢？你拉住我的时候，就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吧？为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真是……你这孩子，太腼腆了。”
冉文宇立刻配合的腼腆一笑，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格外的可爱。
看他这幅模样，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刘茂金将冉文宇拉起来，看了看他湿透的衣服，又将他推向浴室，让他先洗个澡，王爱玲也手脚利落的帮他找出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冉文宇拿着衣服乖乖去了浴室，但他却并没有立刻洗澡，而是将耳朵贴在了浴室的门上。
【如果想要听一下外面的对话，请过一个聆听。】KP心领神会。
冉文宇立刻投点。
KP：【聆听检定：60/21，成功。】
下一秒，门外的对话便清清楚楚的飘入了冉文宇耳中。
冉文宇一边听一边总结，大概了解到自己在昨天曾经被那个叫赵勇的杀人犯当成了威胁刘茂金的工具，九死一生，终于侥幸逃出生天。所以，其他人才会相信他“做噩梦”的说辞，并对他抱有深深的同情怜惜。
了解到自己没有露馅后，冉文宇稍稍安心。他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换上干净衣物，然后出了卧室，看到屋内三人正在围着一把刀观赏。
看冉文宇出来，拿着刀的刘茂金回头朝他笑了一下：“这把刀可真不错啊！你是从哪里买的？”
冉文宇被问得格外纠结，毕竟他也不知道啊！所幸冉文宇刚刚看过自己的角色卡，知道开局的自己只带了一只匕首，并没有带刀，所以这把刀肯定是自己登岛后才得到的。
冉文宇没有时间细想，只能碰运气般照着最大的可能敷衍：“是从岛上的原住民那里买的。我也觉得是一把好刀。”他看了眼刀柄处虽然有些磨损，却颇有些异域风情的装饰，又加上一句，“而且这把刀很有些当地风格，我就打算买下来，当成是这次旅行的纪念品。”
对于冉文宇的解释，刘茂金没有丝毫怀疑，毕竟冉文宇虽然长得白白净净、性格也柔软，但到底还是个男孩子，而身为男人，大多都会对于枪啊刀啊之类的武器颇为偏爱。
刘茂金了然的点了点头，爽朗一笑：“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解决，岛民们还愿意让我们去庆典的话，我也想买上一把呢！”
周芸和王爱玲倒是对于这些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并不想在刀的事情上纠缠太久：“小冉饿了吧？我们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你没有来，担心你出了危险，这才过来找你的。既然你现在没事，那么就下去吃饭吧！”
冉文宇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用大毛巾随意在自己湿漉漉的小卷毛上擦了一把，便随着三人出了房间，去餐厅用餐。
由于没有记忆，冉文宇一路都谨言慎行，他并没有加入其他人的交谈，只是安静的倾听着、整理着消息，而其他人也似乎很习惯他这样安静的性格，并没有察觉他的“反常”。
基本上，众人的话题都集中在酒店和原住民之间的冲突上。冉文宇得知，岛民们叫嚣着有人召唤出了邪神，正围着酒店，逼迫他们交出罪魁祸首。冉文宇心里一个“咯噔”，本能的感觉不好——毕竟，他的角色设定可是立志于召唤邪神的邪教徒啊！
难道，自己真的召唤邪神了？
冉文宇在心里暗暗纳闷，没想到失忆前的自己竟然那么刁——只可惜浪过了头，把自己浪失了忆，现在却要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的他来擦屁股。
感觉特别委屈的冉文宇：QAQ

第七十二章
等冉文宇四人到达餐厅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午餐，餐厅内空空荡荡的，只零零星星的坐了几个人，吃得格外心不在焉，哪怕酒店内是五星级大厨掌勺，饭菜色香味俱全，也很难勾起心事重重的众人的食欲。
冉文宇他们也没有多少胃口，匆匆塞了些东西，有了饱腹感后便离开了餐厅。
冉文宇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间，自闭着度过接下来6个小时的失忆期，然而刘茂金等人却被他之前的状况吓坏了，死活都不敢让他独处，强硬的拉着他一起聚集在了刘茂金的屋子。
四个人坐在房间内面面相觑片刻，实在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打发时间。王爱玲眼睛一转，突然想起酒店棋牌室内的电动麻将桌，立刻提议四个人一起去打麻将。
周芸热烈响应，刘茂金也从善如流，冉文宇更不好驳了众人的好意，只是骨子里的怂却让他坚持要先回自己的房间，拿上自己那把宝贝刀。
——虽然不清楚登岛后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在上一个模组刚刚学会了武器附魔，这次失忆前手里还紧紧抱着这把刀，冉文宇相信，这一定是曾经的自己的保命砝码，最好片刻都要不离身。
其他三人都觉得冉文宇这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做法有些病态，但考虑到他三番两次受到惊吓，所以也没有人阻止，刘茂金还掀开自己的上衣下摆，露出别在腰带上的手枪，笑着调侃一句：“随身带着把武器挺好的，我一直带着手枪呢。”
冉文宇：“………………………………”
——刘茂金不是退休大叔么？堂而皇之随身带着枪是怎么回事？感觉自己一睁眼，就错过了十集。
顶着众人怜悯的目光，冉文宇回屋拿了自己的刀，随后一行四人又转战了棋牌室。
当坐在麻将桌边的时候，冉文宇一边摸牌，一边有些怀疑人生——竟然在克苏鲁跑团里打麻将，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王爱玲显然是打麻将的一把老手，出牌干净利落、极有条理，第一把便成功胡牌；周芸牌技也不差，只是她性格温吞、每次出牌前都要深思熟虑，让人等得有点心焦；刘茂金似乎不怎么经常打麻将，仅仅只是稍微了解规则，经常会闹出初学者的笑话，但新手打牌运气一向不错；至于冉文宇虽然曾经在网上的棋牌室里打过麻将，牌技比刘茂金好上一些，但由于他心不在焉，大失水准，反而是四人中输的最惨的那一个。
所幸，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次打麻将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并没有赌钱，不然冉文宇估计得输到底裤都不剩。
这麻将打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时间不由过得飞快。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周芸指尖一抖，碰掉了自己面前立起的麻将块，只是她却顾不上自己露了牌，猛地站起身，迟疑着看向门口，不太确定的问道：“刚刚叫的那个人……是许导游吧？”
对于周芸而言，许俊青绝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而能够让她失控、发出这样惊恐的尖叫的，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刘茂金也听出惊叫的人是许俊青，脸上的表情立刻凝重，他二话不说，拔出手枪，迅速冲了出去。
冉文宇迟疑一瞬，也还是抓起放在麻将桌上的刀，跟在刘茂金后面。至于周芸和王爱玲，她们心中恐惧、瑟瑟发抖，但看两个男人都离开了，她们也不敢独自留下，只能壮着胆子，同样出了棋牌室。
刘茂金的听力十分敏锐，虽然尖叫只是响了一下，但他却已经辨别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楼，直接冲向楼梯。
他们原本以为是许俊青遇到了麻烦，但显然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在许俊青的惊叫过后，陆陆续续还有不知多少人的恐惧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家具被推倒的响动，同时还伴随着从零星到绵密的枪声，似乎战况十分激烈——也许是岛民用了什么方法，侵入了酒店？
冉文宇等人如此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是还不等他们跑到目的地，刚刚转过走廊转角，便听到了自头顶处传来的异样的风声。
KP：【闪避检定：刘茂金，60/47，成功；冉文宇，40/34，成功；周芸，40/29，成功；王爱玲，20/78，失败。】
意识到情况不对，冉文宇、刘茂金和周芸都干脆利落的一弯腰，只感觉有一道凌厉的呼啸声擦着他们的头皮、从他们头顶刮过，而腿脚不太利落的王爱玲则闪避不及，惨叫一声，被抓了个正着。
KP：【王爱玲遭遇怪物爪击，伤害1D6=5。一次性受到5点伤害，王爱玲意志检定：50/67，失败，王爱玲昏迷。】
惨叫过后，王爱玲双眼一翻，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软倒在地。周芸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却由于太过慌忙、脚下没有站稳，与王爱玲一同跌倒在地。
一击之后，袭击者重新腾空，而此时，冉文宇等人才看清那袭击他们的东西。
那是一只有着一对蝠翼的生物，全身覆盖着似是鳞片又似是骨骼的坚硬物，头部呈现尖锐的鸟喙状，而比之更加尖锐的则是它垂在身下的六条长而细的爪子，其中一只爪子尖部还滴落着新鲜的血液。
它拍打着双翼，低垂着高傲的头颅，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无机质凶光。突然，它伸长脖颈，朝着下方目瞪口呆望向自己的人类张开尖喙，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锐的吼叫。
KP：【亲眼目睹不知名的神话生物，请在场仍旧清醒的成员进行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6的意志检定。】
冉文宇十分淡定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转盘——他现在还正处于临时疯狂之中呢，冉文宇就不信自己这次模组如此点儿背，还要叠加疯狂！
然后，他转动了转盘。
KP：【意志检定：刘茂金，80/24，成功，理智减1；周芸，50/31，成功，理智减1；冉文宇，46/52，失败，理智减少1D6=5。】
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冉文宇：“………………………………”
KP的语气一如往常，但也不知是不是冉文宇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KP隐藏在正经声音后的憋笑：【一次性失去理智5点，冉文宇陷入临时疯狂状态。】
冉文宇麻木望天。
大约是冉文宇实在太过生无可恋了，又或者说，他这次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就连KP都有些看不下去。
【……这样吧。】KP轻咳一声，勉强放了个水，以免被自己寄予厚望、可以说是本次模组最核心的玩家因为疯狂而死，让此次精彩的模组提前夭折，【介于你现在正处于临时疯狂状态，我就不为你叠加疯狂症状了，只是延长你本次疯狂、也就是失忆的时间。】
冉文宇冷漠的继续转转盘。
KP：【临时疯狂持续时间增加1D10=7小时，恭喜。】
冉文宇：“………………………………”
——恭喜你个MMP啊！
然而，事情到现在还没完，KP丝毫没有理会冉文宇崩溃的情绪，继续开口：【一天内失去7+5=12点理智，超出意志力的1/5，调查员冉文宇陷入不定性疯狂状态。临时疯狂结束后，疯狂症状将进入潜伏期，从此以后，只要失去1点SAN值，冉文宇就会再次进入临时疯狂状态。】
冉文宇：“………………………………”
噩耗一个接一个的到来，冉文宇已经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了。也许是被打击得太过，他甚至无法再做出任何正确的反应。
“……所以，我现在变成一条鱼了，是吗？”他冷静的开口。
KP：【……？】
冉文宇：“现在的我，只要一受到惊吓就会失忆？在克苏鲁跑团中，这岂不是跟一条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一样？”
KP：【………………………………】
——到了这种程度，还能调侃自己，对于这样的冉文宇，KP也是相当服气的。
——不过，正因为人类总是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总是会做出超乎他预料的反应，KP才会那么热衷于和人类“玩游戏”，期待着他们的表现。
显而易见的，在取悦KP这件事情上，冉文宇绝对是个中翘楚。
【那么，需要我接下来称呼你为‘小美人鱼’吗？】KP轻笑一声，竟难得的配合着冉文宇的吐槽开起了玩笑，仿佛他们是一对能够相互起绰号的亲密友人。
只可惜，冉文宇却被这个外号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抽了抽嘴角，迅速露出了极其礼貌的笑容：“不用了，谢谢。”
【那真是太可惜了。】KP的语气格外的惋惜。
冉文宇：“………………………………”
运气糟糕至极的冉文宇结束了与KP之间的撩骚，重新将视线转向导致自己“变成鱼”的罪魁祸首，双眼中暗暗射出了凶光。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自己手里的刀。
而与此同时，刘茂金也举起手枪，瞄准了飞在宽阔走廊中的怪物。
KP：【战斗轮开始，行动顺序：冉文宇、怪物、刘茂金、周芸。】
作为敏捷最高的那一个，冉文宇毫不犹豫，举刀朝半空的怪物劈去——幸好走廊不算高、限制了怪物飞行的高度，冉文宇的长刀还是能够砍中它的。
KP：【冉文宇攻击怪物，40/57，失败，由于怪物飞在天上，冉文宇没有把握好角度，一刀挥空。】
冉文宇：“………………………………”
——好的，描边刀法，他已经很习惯了。
看到冉文宇胆敢攻击自己，怪物显然被激怒了，它朝着冉文宇嘶吼一声，俯冲着扑了下来。
KP：【怪物攻击冉文宇，两只爪子造成两次伤害。第一次攻击：55/67，失败；第二次攻击，55/73，失败。大概是太过愤怒了，怪物失了准头，两爪全部挥空。双方在战斗开始前先相互表达了一番友好。】
冉文宇：“………………………………”
刘茂金：“………………………………”
刘茂金十分无语的选择开枪。
KP：【刘茂金攻击怪物，70/38，成功。刘茂金击中怪物，造成1D8=6点伤害。】
刘茂金枪法极好，不仅是由于他身为警察，同样也是由于他身怀仇恨，哪怕从警局辞职，也从来没有忽略锻炼自己的枪法与格斗术。明明已经60多岁了，但刘茂金的身体素质却比40来岁的人还要强悍。
这一枪干脆利落，直接命中了怪物的右翼，怪物嘶吼一声，身体一歪。
KP：【怪物遭受重伤，意志检定：怪物，50/32，成功。】
怪物的身体向下坠了坠，但很快又重新稳住。
周芸此时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她用力将昏迷中的王爱玲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拖，生怕这场战斗会波及到她们。
一轮战斗结束，又轮到了冉文宇。冉文宇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继续用自己祖传的描边刀法碰运气。
KP：【冉文宇攻击怪物，40/31，成功，怪物闪避，由于右翼受伤，闪避值减半，17/71，失败。冉文宇命中怪物，造成伤害1D8=2。】
功夫不负有心人，冉文宇这一次的尝试成功了。泛着阴森寒意的刀锋划破了怪物坚硬的外壳，虽然并不算太深，却也让怪物流下了腥臭的血液。
KP：【怪物攻击刘茂金。第一次攻击：55/34，成功；刘茂金闪避，60/52，成功；怪物命中刘茂金，造成伤害1D6=4。】
大概是刘茂金那一枪太疼了，怪物放过了仅仅挠破它表皮的冉文宇，直直扑向了刘茂金。刘茂金试图闪避，却抵不过怪物凌厉的攻击，一爪子便被抓出了数道深深的血口子。
刘茂金闷哼一声，身体一晃，而接下来，怪物的另一只爪子也接踵而至，没有留给他再次闪避或反击的机会。
KP：【第二次攻击：55/47，成功；刘茂金无法闪避，怪物直接命中刘茂金，造成伤害1D6=3。刘茂金连续遭遇两次攻击，受到重伤。意志检定：刘茂金，80/32，成功。】
两次攻击造成的伤口在刘茂金身上纵横交错，血流如注，不过刘茂金的意志力却相当强悍，他紧咬牙关，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举起枪，双臂甚至没有丝毫颤抖。
KP：【刘茂金攻击怪物，70/62，成功。刘茂金命中怪物，造成伤害1D8=4。】
怪物再次被子弹击中，发出愤怒的吼叫。周芸终于将王爱玲拖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开始为她做急救，处理怪物挠出的伤口。
KP：【冉文宇攻击怪物，40/12，困难成功；怪物闪避，17/59，失败。冉文宇命中怪物，造成伤害1D8=5。】
冉文宇这次人品大爆发，已是强弩之末的怪物被冉文宇重重的砍了一刀，终于坚持不住，从空中摔落下来。它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而很快，它的身体迅速的僵硬、石化，变回了曾经大堂顶部宛若雕塑的模样，只是身上原本那层闪亮亮的镀金却黯淡斑驳。
“死、死了？”刘茂金喘着粗气，不太放心的又向那雕塑般的尸体开了一枪。
子弹没入怪物的尸体，但尸体却没有任何反应，毫无生命的迹象。
刘茂金这才浑身一松，靠着墙坐了下来，试图为自己急救。
KP：【刘茂金对自己使用急救技能：50/43，成功。生命值回复1点。】
稍稍处理了一下伤势，将伤口包扎到不再渗血的程度，刘茂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仍旧提着刀的冉文宇，语带赞赏：“小伙子，干得不错！”
冉文宇腼腆一笑，同样觉得自己这次战斗表现不俗——最后还抢了个人头——大概是倒霉多了，总会时来运转。
此时，王爱玲的伤口也被周芸包扎妥当，但是却依旧没有恢复意识。四人一半都受了重伤，实在不适宜继续前行。而此时，远处的枪声与惊叫声也平息了下来，似乎那边的战况也已经结束了。
冉文宇三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带着昏迷的王爱玲回棋牌室安顿，周芸负责照顾两名伤员，而冉文宇则去寻找其他人，看看酒店内的情况。
商议已定，四人立刻分道扬镳。

第七十三章
虽然经历了一场战斗，但冉文宇好运的没有受伤，所以行动力一如往常。他拎着刀，沿着先前前进的方向继续跑，很快便看到了大滩大滩的血迹，还有躺着两个人。
这两人应该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身上穿着制服，浑身是血，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狰狞之上。
冉文宇蹲到下身，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呼吸和脉搏，发现已经完全死透了。
当然，早有心理准备的冉文宇对于死人一点都不惊讶，而KP也觉得这种小场面根本就不值得SAN CHECK，并没有继续跳出来挑战冉文宇已经濒临崩溃的意志力。
确认这两人的确没救儿之后，冉文宇重新站起身，沿着血迹继续追踪，又看到好几具尸体，同时还有一个趴伏在地的雕像——和他们击败的怪物一模一样。
冉文宇一路寻找，最终，血迹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大门之后。门上沾满了腥臭的怪物血液，还有好几道深深的抓痕，应该是被怪物攻击过。
不过此时，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冉文宇四处看了看，然后来到大门前，用力拍了拍门：“里面还有人吗？！”
听到冉文宇的声音，门后很快传来了惊魂甫定的回应：“是、是谁？”
那是一个女声，颤抖而虚弱。冉文宇不敢在门外耽搁，迅速说出自己的名字，那扇大门也很快被打开。
冉文宇还不待看清门内的情况，就被人迅速拽了进去，随后大门再次重重合拢。冉文宇被拽的一个踉跄，所幸身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冉先生，你怎么样了？还看到其他人了吗？”那个在门内回应他的女人急切的开口询问。
冉文宇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三十来岁，身穿一身职业西装的干练女性。冉文宇记得她叫许俊青，好像是他们这次旅行团的导游——当然，经过先前的逃难，许俊青的外表早已不复冉文宇记忆里那般精致严谨，高跟鞋不知被丢到了那里，赤裸着双脚，半边身子染着血色，右手胳膊似乎受了伤，无法活动。她发丝散乱、面孔苍白，双眼里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听到许俊青的询问，冉文宇没有丝毫隐瞒的将自己刚刚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俊青听他说刘茂金三人都活着，只是受了重伤，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想起自己如今面临的情况，她刚刚放松的表情又迅速紧绷起来，同样向冉文宇讲述了一下他们的遭遇。
在冉文宇四人凑堆打麻将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聚集到了酒店大堂，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就在他们专注讨论的时候，那怪物出现了。四只怪物从四个方向同时俯冲向他们，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当时的情况简直太过恐怖，酒店员工被怪物吓呆了，立刻就有人重伤昏倒，最糟糕的是，他们大多数人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唯一有战斗力的就只有五名持枪的酒店保安。
于是，五名保安留下来对付怪物，其余人则在许俊青的带领下向二楼逃跑。只可惜，那怪物飞在天上，很容易就越过了保安的围堵，追上了他们，而接下来，就是一番他们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晕晕乎乎的混战。
枪声、尖叫、怪物的嘶吼、飞溅的鲜血……有的人被怪物袭击死亡，有的人则是在逃跑时慌不择路弄伤了自己——甚至有一个人在上楼的时候因为推挤而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直接摔断了脖子。
总之，一番混乱的最后，他们这些还有逃跑能力的人躲到了这间影像厅内——影像厅为了隔音，大门和墙壁都是加厚的，勉强能抵挡怪物的攻击，那些怪物估计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对着门又撞又挠一阵，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直到门外的声音消失，劫后余生的他们这才有心力清点伤亡情况，发现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死伤大半，此时只剩下五人，而那五名保安也两死两重伤，只有一人受了轻伤，目前还有点战斗能力。
如此惨烈的伤亡状况，让所有人都愁云惨淡、满心的绝望。他们不知道，倘若怪物再次出现，他们还有几人能够存活。
“情况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许俊青深吸一口气，依旧试图稳定人心，“小张说，他们在大堂内打死了一只怪物，冉先生他们也打死一只，另外，他还在路上遇到一只怪物的尸体，这说明四头怪物，如今已经死了三只，还有一只身受重伤，我们未必没有活下去的机会。这次损伤如此大，只是由于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听到许俊青的话，众人的表情这才稍稍好转，不过冉文宇对此却并不乐观。
“怪物是从哪里出现的，你们知道吗？”他问道。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先前只顾着慌乱，并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但现在被冉文宇问出来，他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许俊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不、不知道，我们明明已经把门窗都封死了，它们不应该是从外面进来的——如果从外面进来，动静这么大，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试图理清思路，“但它们的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直接扑向了毫无防备的我们……”
冉文宇看着神色慌乱，语言也有些混乱的许俊青，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是仔细打量过那些怪物的尸体的，我觉得——他们很像是酒店大堂天花板四角上的那四尊金色雕像。”
冉文宇的记忆就停留在入住酒店的时候，所以他对于那四个怪物雕像的印象尤为深刻，特别它们还是自己侦查成功，被KP点出来的重要“物品”。
身处克苏鲁跑团中，冉文宇十分有理由相信那些怪物就是雕像所化，而如果这样解释，那么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听懂了冉文宇的言下之意，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许俊青喃喃着摇头，但她无措恍惚的模样，却明确表达出她此时的反驳并没有那么坚定，反而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为什么不可能？”冉文宇皱了皱眉，“那种怪物的外表，本来就不像是我们认知内的任何一种生物，不是吗？我觉得，它们更像是神话中的怪物。”冉文宇说完，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连忙补救了一句，“当然，也许是我想多了，我是一名小说家，所以想象力更加丰富一些。”
许俊青没有理会冉文宇的补救，甚至也没有注意到他露了馅，依旧神思不属。
片刻后，似乎消化了冉文宇提出的假设，许俊青散乱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要确定它们是不是雕像变得，也很简单，我们直接去酒店大堂看看那四个雕像还在不在就行了。”
听许俊青要去酒店大堂，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抗拒的神色，只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表达了赞同。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汇合。”许俊青看向冉文宇，“这间影像厅还算安全，你和小张一起去将刘茂金他们接来这里吧。”许俊青朝唯一一名还能行动的保安示意了一下，“然后，我们再商量要不要去大堂。”
对于许俊青的安排，冉文宇没有什么意见。他很快跟保安小张一起离开影像厅，前往同在二楼的棋牌室，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怪物。
当他们回到棋牌室的时候，王爱玲也终于醒了，此时正在听周芸委婉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于冉文宇的平安归来、还带来了酒店的保安，棋牌室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很快，听完了许俊青那边的状况，他们的脸上便再无一丝笑意。
毕竟，得知死了那么多人、怪物的威胁也没有消除，大概没有人还能笑得出来。
最终，所有人都在影像厅顺利汇合了。许俊青扫视着幸存者们，突然想起另一个不见踪影的人：“安妮呢？”
众人相互看着，纷纷摇头，表示他们并不知道安妮去了哪。
许俊青叹了口气，也没有去提寻找安妮的事情。毕竟事到如今，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多死一人或者少死一人，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吧。
非常幸运的，酒店的医生也是幸存者中的一员，他和周芸一起忙碌起来，按照伤势由重到轻，依次救治伤员。
而许俊青则将之前赞同去大堂看看、并且还有战斗能力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人数不多，只有四个，许俊青、保安小张、冉文宇，还有后来听说了冉文宇猜想的刘茂金——其中，许俊青还是不符合要求、没有战斗力的人。但她的态度却格外的坚决，坚持要亲眼看看大堂内的情况，这样才能安心。
处理好伤势后，四人便离开了影像厅，前往酒店一楼的大堂。
大堂内的情景同样惨烈，不过大家却并没有心思去观察那些尸体和鲜血，刚一来到大堂，就立刻抬头向天花板的四角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度惨白。
四个角落，有三个角的雕像都不翼而飞，唯一仅存的那个，身上的镀金也斑斑驳驳，完全不像是初次看到时那般金光闪烁。
这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变化，毫无疑问的印证了冉文宇的猜想。
许俊青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所幸小张扶了她一把。
“没事儿，现在只剩下一只怪物了，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冉文宇看她几乎崩溃，连忙开口劝慰。
许俊青抖了抖毫无血色的双唇，挤出了一个苦笑：“酒店内……并不只有这四个雕像。”
其余三人：“………………………………”
“一楼的两个侧门，也各有一个。”许俊青用力闭了闭眼，“这还只是一楼，而其他楼层，也是有的，不过那些都被锁在了门后，也不知门的强度能不能成功将它们挡住……”
所有人继续沉默，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如果只是一只重伤的怪物，他们勉强还能应付，但如果再来上两只、甚至更多，那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刘叔，你枪法好，你试试打那家伙一枪？”冉文宇突然指着唯一仅存的雕像，朝刘茂金提议，“它现在一动不动，我们能不能趁机偷袭、干掉它？能弄死一个是一个。”
刘茂金迟疑了一下，随即很快举枪、射击。瞄准一动不动的靶子，这对于刘茂金而言毫无难度，子弹直直朝雕像飞去，随后，又在所有人眼睁睁的注视中被弹了回来。
雕像仿佛被笼罩在什么神秘的力量之下，子弹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丝毫痕迹，而那垂眸端坐着的雕像亦是岿然不动，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天真愚蠢。
——很显然，KP是不会给他的怪物们留下这么容易对付的弱点的。倘若这些怪物没有动起来，那么他们就没有伤害到对方的方法。
四人的心情都往下沉了沉，默默往回走。而看到他们的表情，等候在影像厅内的幸存者们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真相呈现在眼前，哪怕他们不愿意相信，也无法逃避。无神论的三观轰然倒塌。
袭击他们的怪物，是酒店内的雕像所化，而这些雕像，则是岛上的原住民们强烈要求建造的，因为这是他们所信奉的神的使者。
如果这些使者是真的，那么他们的神，是否也是真的存在呢？而激怒了岛民的“邪神召唤”，是否同样也是真的？
此时此刻，在鲜血和生命的洗礼下，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将所谓的“神”，当成是荒诞无稽的愚昧无知了。
——明明，最愚昧无知的人，正是他们这些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广阔神秘的家伙们啊……
“……好了，现在说说吧。”许俊青坐在沙发上，环视众人，语气冷冽，“你们中到底是谁……召唤了邪神？”
影像厅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回答。
许俊青对此也不意外，毕竟召唤邪神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自报身份，舍弃自己的性命拯救其他无辜人的。
冉文宇的膝盖一疼，感觉自己好像中了一箭。
“如果没有人承认的话，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许俊青身心俱疲，再也端不住女强人的架子。她放松身体，缩进了沙发里，声音沉重。
接下来又是良久的沉默，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最先开口的人是周芸。
周芸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样压抑的气氛，柔弱的精神已经被逼到了极致。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我要离开酒店！我不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外面那些拿着武器的岛民怎么办？”许俊青皱眉。
“他们再凶恶，总归是能够沟通的吧？！”周芸语调尖锐，“我没有召唤邪神，我是无辜的！只要我说清楚，总是有活下来的机会的！但是继续呆在酒店里——”她伸手一指影像厅的大门，“我们全部都会死！”
周芸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众人不由得开始动摇。
先前他们固守酒店，是因为酒店比之手持武器、蛮不讲理的岛民安全。但现在，酒店内四处潜伏着恐怖的怪物，跟这些怪物相比，岛民显然已经不是那么可怕的了——最起码，他们还是人，还能够彼此交流。
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越来越倾向于离开酒店，向岛民们投降。
正所谓“法不责众”，他们一起出去，岛民们总不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吧？更何况，既然他们自己查不出召唤邪神的人是谁，那么就让岛民自己来分辨，总归是比留在酒店要好。
一个是必死，一个是有可能活，任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其他人身正不怕影子歪，越是讨论、越觉得这是唯一救命的好办法，而疑似召唤了邪神的冉文宇……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撕卡的未来。

第七十四章
很快，众人便做出了决定，然后立刻展开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会在什么时候重新“活”过来，根本不愿在酒店里多呆哪怕一秒钟。
而唯一一个心不甘情不愿、觉得还是在酒店里打小怪兽比较好的冉文宇也只能随了大流，跟众人一起离开影像厅，前往一楼大堂。
对于大堂，所有人都充满了心理阴影，每走一步就会抬头看那垂眸凝视着他们的雕像。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总觉得能够从那一动不动的雕像眼中看到冰冷的凶光，似乎正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踏出酒店。
由于之前众人将大门堵得太好，要打开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当终于成功打开门锁后，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大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酒店大门打开后，明亮的阳光射入酒店，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而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本已经撤走一段时间的岛民们再次聚集在了酒店前，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抵抗不住，主动出来那般。
——也对，那群怪物雕像本来就是在岛民们的强烈要求下建造的，它们会“活”过来，十有八九也与这些岛民有关。这群人提前等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只是……令人有些心里发寒罢了。
站在最前方率领这群岛民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宽大长袍的青年。青年冷漠高贵宛若神祗，铂金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淡金色的眼眸，整个人都似乎笼罩在明亮的光晕之中。
不用任何介绍，所有人一眼便能确定，他就是许俊青口中曾经提到过的“祭司”。
一想到青年的身份，众人眼中的惊艳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惊惧胆怯——超出人类认知的异类，从来都是令人害怕的。
就在众人对着那位青年祭司又敬又畏的时候，老老实实缩在人群里、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冉文宇却心里一个“咯噔”，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虽然只是通关了三个模组，但正所谓“事不过三”，冉文宇已经差不多总结出了自己在KP模组中跑团的规律。
——最首要的规律，就是但凡外貌俊美、地位重要的男性NPC，总要跟他扯上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看着面前浑身上下都写着“重要NPC”的漂亮青年，冉文宇嘴角一抽，偷偷的私戳KP：“K、KP大佬，那个祭司，我失忆前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对于冉文宇的自觉性，KP震惊了一秒钟，随后含笑反问：【你觉得呢？】
冉文宇再也没有了半点侥幸心理。因为哪怕KP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但那调侃的音调却说明了一切。
——很好，失忆前的自己，又招惹了一个“男盆友”。
“那么，这一次是成功，还是大成功？”冉文宇感觉自己格外的理智。
KP饶有兴趣：【你问这个做什么？】
冉文宇振振有词：“成功和大成功，获得的好感度肯定不同，我当然要采取不同的应对方法！”
KP：【比如？】
冉文宇沉思片刻：“如果是成功，他对我只略有好感，那我就躺平任撕，不挣扎了。而如果是大成功，他对我一见钟情，好感爆棚，那说不定我色诱一下、掉点节操，还有活命的机会？”
KP沉默了。
冉文宇：？？？？？？
见KP似乎突然掉线，冉文宇十分费解，忍不住又叫了几句：“KP？大佬？KPP~？”
KP重新上线：【什么事？】
冉文宇：“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KP的语气十分严肃，公事公办：【按照规则，我不会向玩家透露任何“失忆期”的内容，敬请谅解。】
冉文宇：“………………………………”
——总觉得KP的态度有点不对，是错觉吗？另外，既然不肯说，那刚刚还问那么多，耍人玩吗？！
由于完全忘记了KP曾经给予的恐吓，冉文宇此刻对于KP也没有太多的警醒。被他一耍，顿时就有了点小情绪，哼唧一声，切断了与KP的闲聊。
KP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最糟糕的结果也就是被抓出来撕卡罢了，想到自己失忆前已经成功召唤出邪神——虽然不知道那邪神到底去了哪里——但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既然成功完成了任务，哪怕被撕卡，KP应该也不会真的撕了自己。
下一个模组，他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安慰着自己，冉文宇很快镇定了下来，再次将目光投向年轻的祭司，却发现那青年也恰好凝视着自己。两人对上视线，青年淡金色的眸子稍稍露出温和的神色，朝冉文宇浅浅一笑。
冷漠高傲的神祇独独对一人露出温柔的垂怜，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实在让人的虚荣感爆棚，哪怕是冉文宇也不由得心中一荡。
只可惜，这份无言的暧昧很快被打破了。
作为本次旅行团的负责人，许俊青责无旁贷的再次肩负起与海岛土著沟通的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直直站在了年轻祭司面前，让对方不得不从冉文宇身上移开视线，礼貌性的看向了她。
“……非常抱歉。我们来自于一个信仰自由的国家，大多数人从小接受的都是无神论的教育，所以对于您们这里的宗教，我们保持尊敬，却并不相信——确切的说，我们并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许俊青语气缓慢却慎重，脸上的表情亦是诚挚的歉意。
说来可笑，这群土著杀了他们那么多同伴，明明是仇人，但现在，为了活下去，许俊青却不得不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对着这群杀人凶手低声下气的致歉，许俊青简直恨得喉头腥味翻涌，却不得不用力咽下。
“由于不相信有神，所以我们最开始并没有将您们所说的‘召唤邪神’放在心上，还以为是您们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对我们发难。”她闭了闭眼睛，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但现在我们却明白了自己的狭隘和无知，对于自己曾经的轻视，赶到非常……非常抱歉。”
听到许俊青的话，其他人也同样的低下头来，也不知是为了掩藏自己的仇恨，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
对于许俊青的道歉，青年祭司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是接受了他们的歉意，又似乎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礼貌回应。
许俊青拿不准他的态度，但看青年和土著们都没有什么行动，更加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许俊青终于稍稍安心，继续字斟句酌：“在了解到神真的存在后，我们也试图找寻那个您口中召唤了邪神的人。但我们毕竟只是普通的凡人，没有明辨人心的魔法，更因为情况紧急且混乱，无暇仔细搜查，所以对于那人到底是谁没有线索。”顿了下，她窥视着青年冷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请求，“我想，您或者说您所侍奉的神明，应当是有分辨罪人的方法吧？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寻找出那人，然后放剩下无辜的人离开？”
许俊青的一词一句都透着小心的讨好，可以说，对于从小就成绩出色、性格强势、名牌大学毕业、一进公司就很快被提拔为高管的她而言，这还是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的对人说话。
不得不说，在性命的威胁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丢弃高傲和自尊，如丧家之犬般朝着施害者摇尾乞怜。
只可惜，许俊青的低头却并没有引动年轻祭司的任何情绪。他依旧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降尊纡贵般点了下头：“可以。”
许俊青听到这两个寡淡的字，都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喷对方一脸的老血。
在回答了许俊青后，祭司朝自己身后的岛民们微一摆手，立刻，这些手持武器的岛民们便走向许俊青及幸存者，井然有序的将他们分散开来，每一个“嫌疑人”身边都有两名岛民看守。而剩下的人则进入了酒店，搜寻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藏在里面。
萨博斯岛的土著世代渔猎，哪怕是女人，体格也极其强壮。被两个岛民夹在中间，幸存者们就像是待宰的小鸡仔那般，战战兢兢、瑟瑟缩缩、柔弱而可怜。
看着自己的同事和团员们这幅模样，尽管许俊青自己也被扣押了，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开口，委婉的向祭司请求：“请您不要让他们太过粗暴，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也许、也许那个召唤了邪神的人，已经死在了酒店当中？”
青年祭司终于又赏了她一眼，礼貌而敷衍：“这件事，我们会亲自查证。”
说完，不再理会表情焦急不安的许俊青，年轻祭司举步走到了冉文宇面前，微微低头，对他柔和一笑：“看到你一切平安，真是令人欣慰。”
冉文宇：“………………………………”
不知该如何回应，冉文宇只能勉强一笑，将自己的一切情绪融入进笑容当中，供对方自己体会。
——至于能体会出个什么来，他并不负责。
“抱歉，我是这个岛的祭司，我有着自己的责任，实在无法让自己的私情凌驾于职责之上。”年轻祭司轻声解释，语气诚恳，“不过，我相信你会没事的。不过是几只星骏而已，理应伤不到你。毕竟你可是葛老师的学生，葛老师肯定给了你不少防身之物吧？”
冉文宇的注意力先是在祭司口中的“星骏”上停留一瞬，有点奇怪这个名字的陌生。但很快，他又被那句“葛老师的学生”吓了一跳。
冉文宇努力掩饰住自己的迷茫，完全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么忽悠面前的祭司的，竟然将上一个模组的葛宗年都搬出来了？又或者说，他这个模组设定中的邪教徒“老师”，也恰好姓“葛”？
当然，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冉文宇却依旧表情镇定，轻轻点了点头。
大约是感受到了冉文宇的冷淡，青年的眼睛稍稍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朝冉文宇身边的两名村民摆了摆手，那两名高塔般的壮汉立刻朝他躬身行了个礼，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让因为身高差而颇感压抑的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
青年祭司执起冉文宇的手，带着他走在了最前方，其余幸存者则在岛民的胁迫与逼视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时不时将震惊、诧异又羡慕的目光投向唯一被特殊对待的冉文宇，完全不知道这个安静而漂亮、除了一张脸外存在感并不太高的青年是什么时候跟敌方大BOSS搞在一起的。
一时间，所有幸存者都心绪复杂，而被众人羡慕妒忌恨的冉文宇，此时却也并不好过。
年轻祭司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一直在拐弯抹角的探听冉文宇是否对自己放任他陷入危险的做法有所不满。而冉文宇能说什么呢？他对于这位祭司一无所知，除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外，根本不敢多说半句。
然而，祭司却并不相信。
“你肯定是介意的。”青年祭司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你连我的名字都不叫了。”
冉文宇：“………………………………”
——老兄，我也想叫啊！但我根本不知您尊姓大名，周围人也都只是“祭司祭司”的叫你，根本不给我半点作弊的线索啊！
冉文宇心中苦涩的泪水逆流成河，然后默默的将头瞥到一边。
——算了，比起跟你胡侃八侃、多说多错，我还是假装自己的确是在生气好了。
果然，当冉文宇“生气”后，青年祭司终于不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神色忧郁的看向冉文宇。
比之先前的淡漠高冷，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因为恋人闹脾气、而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哄的普通青年那般染上了凡尘俗世的烟火气，引得身后的岛民与幸存者们频频偷看，越发的心情复杂。
而好不容易让身边这个不知是“正义伙伴”还是“关底BOSS”的家伙闭嘴后，冉文宇没有清净多久，就迎来了KP的询问。
KP：【对于你刚刚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冉文宇茫然：“什么？”
KP：【就是那个关于“成功”还是“大成功”的问题。】
冉文宇思考了一秒钟，认命的开口：“从这个人的态度看，十有八九是大成功。”
KP轻笑一声，颇为期待：【那么，色诱呢？】
冉文宇：“………………………………”
冉文宇嘴角一抽，那双大眼睛格外的纯洁：“什么色诱？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不和谐！”
KP：【………………………………】
——看着面前瞪大了眼睛，无辜乖巧的小可爱，他……大概就只能微笑了吧。

第七十五章
冉文宇原本以为祭司会将他们带去原住民村落扣押，没想到走着走着，他们却来到了丛林边缘，并继续往里走。
原始丛林茂密深邃，置身其中，总会让人有种渺小而危机重重的感觉。幸存者们一阵骚动，十分不愿进去，生怕这群岛民将他们带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杀人灭口。然而势比人强，在岛民们的不断逼迫下，他们不得不战战兢兢、一步步的继续往前走。
深入丛林的路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偶尔他们能够从茂密的树木枝叶下看到泛着凶光的猛兽眼睛，但意外的是，它们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的缩在原地，也不知是对他们不感兴趣、还是心存畏惧。
不知向丛林深处行进了多长时间，直到日光西斜、将天际染上嫣红，众人这才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石质的回字形建筑，虽然只有一层，但这一层的高度却抵得上正常楼房的两层，显得格外粗犷雄伟。最外层大“囗”字建造在平地上，而内层的“口”字则在地基处被垫起，略高于外层，远远看来到颇有些错落有致的感觉。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进入了外层的建筑。
时间已然不早、光线渐暗，建筑的采光也不算好，让进入内部的人倍感压抑。穿过大概是礼拜堂的房间，众人接下来进入了一段深邃的回廊，回廊四周都是紧密排列的小门。
年轻祭司终于停下脚步，朝身后的人微微点头，那人立刻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打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扇门。
冉文宇有点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只是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石室，只有两米见方，四周墙壁没有任何窗户，只是在顶部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橙色的夕阳余晖从天窗处顽强的射入，勉强让整个房间有了点微弱的光亮。
“……这是哪？牢房吗？”冉文宇心里有些毛毛的，顾不上自己还在“生气”，侧头去问身边的年轻祭司。
祭司对他微微一笑：“这里是可以沟通神灵的冥想室。神的信徒能够在这里与神相互交融，获得他赐予的神力，而身负罪孽的罪人也会在这里得到神的惩罚。”
冉文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而其余幸存者听到年轻祭司温柔的解释，同样面露惊惧，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个房间——然而，其中一个人却被岛民毫不客气的推了进去，“哐当”一声关上屋门、干脆落锁，根本不顾被关在屋子里的人发疯般的敲打、哭泣和祈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抗拒，还是一个又一个的被岛民们关进了冥想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轮到了冉文宇。
冉文宇已经认命了，他没有丝毫挣扎，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十分配合的主动走进了冥想室，然后转身朝正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年轻祭司微微一笑——再见了，兄弟，我就要撕卡了，咱们好聚好散哈！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冉文宇实在是太过镇定了，镇定到仿佛自己毫不心虚那般，祭司和其他岛民们也下意识回了他一个友善的微笑，就像他只是去走个过场那般。
冥想室的门被关上，冉文宇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环顾一圈没有半点装饰物的石屋，干脆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自己最后的宣判。
冉文宇的确是镇定的。不同于其他无辜的人还会担心自己被错判、明明没错却要遭受惩罚，冉文宇倒是对所有结果都能坦然接受。如果那个所谓的神发现自己是召唤邪神的真凶，冉文宇也算是罪有应得；而如果自己侥幸逃脱，那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此一想，冉文宇当真没什么好顾虑的。
打了个呵欠，冉文宇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在他的等待之中，自天窗射入石室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从刚开始勉强还能看清四周，一直到后来的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冉文宇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爬行蠕动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黏腻的感觉，令人汗毛直竖，它似乎从四面八方处传来，将整个狭小的石室包围，窸窸窣窣、越来越近。
冉文宇僵直着身体，根本不敢乱动，哪怕他已经做好了被撕卡的准备，但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依旧难以摆脱人类本能的恐惧。
就在冉文宇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大脑。
那似乎是一只无形的触手，缓缓在他的大脑的沟壑中伸展、蔓延，这并没有给人带来任何疼痛，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却依旧让冉文宇极度不适。他忍不住捂住胸口，干呕了两声，试图驱散这种恶心的感觉，但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缓解自身体内部泛起的异样。
冉文宇双手撑地，整个人微微发着抖，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不再受到他的控制，记忆被那肆虐的触手从底层翻起，就像是深埋在地底的宝藏，被人粗暴的掘出，大白于天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游轮中与众人的初次见面；想起了登陆萨博斯岛，见到度假酒店的震撼；想起了萨博斯岛优美的风景；想起了自己刚刚在酒店中被怪物攻击的场面；想起了那些尸横遍野、鲜血淋淋……
所有的记忆都被翻搅而出，被记忆的主人和另一双无形的眼睛共同窥视——当然，模组以外的那些记忆却依旧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它们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没有被任何力量察觉。
当将冉文宇的记忆检阅一遍后，那无形的触手似乎终于满足了，它缓缓退出冉文宇的大脑，而周围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也逐渐远去，直到再无声息。
KP：【被不可名状的力量侵入大脑，请过意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3的SAN CHECK。】
已经疯到不能再疯的冉文宇无所畏惧。
KP：【意志检定：冉文宇，46/22，成功。】
冉文宇又干呕了一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知自己是不是顺利蒙混过关。
很显然，这个岛上的神明的确是有探寻人类记忆的能力的，但关键是——冉文宇他失忆了啊！
他不记得自己来到岛上后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更加不记得自己召唤了邪神。失忆后的冉文宇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清白到不能再清白，哪怕神明可以探知记忆，也对于失忆状态的冉文宇毫无办法。
——正所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没想到发疯失忆对于自己而言，并不是一个麻烦，反而是他的救赎啊！
冉文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只是不等他从死里逃生的晕眩和不可思议中缓过神来，冥想室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身穿白袍的年轻祭司快步走进来，仿佛迫不及待般三两步上前，半跪在依旧没有起身的冉文宇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便直接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祭司激动到颤抖的轻喃：“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祭司的怀抱格外用力，带着滚烫的温度，冉文宇浑身上下都炸了毛，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祭司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放开双手，羞赧的轻咳一声，双耳通红，但凝视着冉文宇的眼眸却真挚而热烈，语气也是格外的诚恳歉疚：“非常抱歉，我之前还曾怀疑过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要向你道歉。”
前后两种态度的对比，让冉文宇发觉，进入冥想室前的祭司虽然对自己温柔友善，但的确是有一些隔阂的，而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这丝隔阂却骤然消散，祭司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向他敞开心扉，交付全部的信任。
其实就是真凶、但侥幸失忆、逃过一劫的冉文宇：“………………………………”
——真的，他此时特别同情这个误信恶人的可怜NPC。
等到情绪冷静下来后，祭司这才发现冉文宇仍旧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势坐在地上。他连忙起身，将冉文宇扶起，然后带着他出了冥想室。
而此时，其他的冥想室也被岛民们陆陆续续打开。幸存者或是自己走出来、或是浑身瘫软着被岛民搀扶，有的神色还算镇定，有的却变色苍白、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当然，也有一个的确昏了过去，最后是被抬出来的。
所有幸存者都从冥想室内活着出来，这说明他们全部通过了神明的考验，并非是那召唤邪神的恶人。岛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有所好转，虽然依旧称不上友好，但好歹不再包含恶意与仇恨。
许俊青本就是体质不如男人的女子，此时已经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她在一名女性岛民的搀扶下走到了年轻祭司的面前，抬起手，将自己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挽到而后，谨慎的询问：“祭司大人，这样一来，我们是否能够证明，我们与召唤邪神无关了？”
“当然。”祭司礼貌性的勾起嘴角，笑容中却没有半点真心。
许俊青闻言猛地松了口气，只是还不等她露出笑容，就听到祭司话锋一转：“但是——”
许俊青：“………………………………”
——她最讨厌人在说好消息时却要加一个“但是”！
许俊青的笑容僵在脸上，凝滞成一个颇有些诡异的表情。而祭司却对此视而不见，径自继续说道：“但是，由于出了这种事，又没有抓到真凶，我们在祭典开始前必须要进一步加强戒备，只能委屈诸位在祭典前留在我们为你们安排的住所内。只要祭典顺利结束，我们就会送你们平安离岛。”
祭司的话语虽然委婉，却明明确确的表达了要在祭典前囚禁他们的意思。许俊青本能的皱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到年轻的祭司微微一笑：“倘若你们在这期间擅自离开住所，一旦被我们发觉，我们会立刻认为闯出者居心叵测，直接将不安定因素彻底清除。”
许俊青默默闭上了嘴。
势比人强，不论许俊青如何不满，但看祭司如此坚定，她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毕竟，这些岛民已经指挥怪物杀了那么多人，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多杀几个，甚至为了隐瞒消息，将他们全部灭口。
深吸了一口气，许俊青憋屈的点了下头。而其他人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和胆量，乖乖的跟着岛民们离开，前往他们在祭典之前即将被囚禁的地点。
其实，现在这个结果，对于幸存者而言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失去了人身自由、依旧随时会被岛民杀死，但他们毕竟还活着，而那位在岛民中威信极高的祭司还向他们承诺，只要他们乖乖呆着、不作妖，那么在祭典后，就会放他们离开。
一旦有了盼头，那么日子再如何难熬，也不至于让人无法忍受。
眼看幸存者们全部离开，冉文宇迟疑了一下，也举步跟了上去。只是没想到他刚刚迈出一步，就被祭司抓住了手腕：“文宇，你要去哪？”
冉文宇茫然的指了指幸存者们的背影：“我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吗？”
“当然不是。”祭司微笑起来，“他们都是些无法理解神明的伟大存在的愚昧者，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
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的冉文宇：？？？？？？
“文宇。”祭司收紧握着他手腕的手，看向冉文宇的眼神渴盼而炙热，“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祭典——不是那种表面上做给外人看的庆典仪式，而是真正的、能够面见真神的祭典。”
不妙预感迅速成真的冉文宇：“………………………………”
抬起另一只手，搭住冉文宇的肩膀，祭司的手掌充满了信任的力度：“我希望，当你亲眼见证我们的神之后，你也会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伟大，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进入模组时就是一名邪教徒，然后跑着跑着剧情，又被敌方大BOSS热情安利加入另一个邪教的冉文宇：“………………………………”
——我这个模组，是不是就跟邪教扯不断关系了？！

第七十六章
虽然十分不想要跟另一个邪教扯上关系，但冉文宇也的确不敢强硬的拒绝这位祭司的邀请——据说邪教徒都是疯子（咦？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特别是涉及到他们所信仰的神灵，更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冉文宇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从他们的神明手下逃出生天，接下来就被他们的祭司搞死。
所以，冉文宇只能露出了有些心动却又有些迟疑的神情，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我参加祭典后，还能离开萨博斯岛吗？”
“当然可以。”年轻的祭司莞尔一笑，“我并不会强迫你加入我们，请放心。如果你在面见真神后依旧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也没法去管这位祭司到底是在说漂亮话，还是当真这般“通情达理”。既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冉文宇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答应了祭司的邀请。
时间已经不早，再加上这一天又是战斗又是受到惊吓，冉文宇身心俱疲。祭司察觉他精神不济，也没有拉着他多聊，很快便将他送去了暂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同样位于建筑内，正好在年轻祭司的住所隔壁。房间装饰看上去简陋，但真正使用起来却格外的舒适，最起码那张大床，完全不比五星级酒店要差。
岛民们为冉文宇送上了丰盛的食物，而祭司也再三向他表示，如果有任何问题——无论大小——可以随时去隔壁找他。
将冉文宇安顿妥当后，众人这才离开房间，终于还了他一个清静。
冉文宇随便吃了点东西，勉强填饱肚子，便按照岛民的说法，将剩下的食物放到门口，自己则冲了个战斗澡，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扔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累得够呛的冉文宇一秒钟入睡，而当他在清脆的鸟鸣声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失忆的疯狂期过去，记忆全部回归大脑。冉文宇呆呆坐在床上消化了好半天，这才抚着胸口，暗暗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没想到失忆竟然能够救命，这一来多亏了他疯的正是时候，二来也全赖于自己失忆后却临危不乱、充分发挥了演技。
这样一想，自己简直棒棒的！
在心里为自己疯狂点赞一番，冉文宇终于有机会接着思考那场逼疯自己的、格外真实的梦境：“KP，我昨天做的那个可怕的梦是怎么回事？是我召唤了邪神的剧情杀？”
【并不是。】KP回答的格外淡定，【那是你在召唤邪神的过程中OOC的惩罚。】
冉文宇无言片刻，毕竟KP当时的确曾再三告知他OOC会有惩罚，但他依旧逃得毫不犹豫，也算是“疯”得其所了。
将梦境的起因丢到一边，冉文宇开始回忆梦境的内容。他将梦里吓疯自己的东西与自己所知的克苏鲁神祇、怪物都对比了一遍，不太确定的问道：“这个岛上所信奉的神……是黄衣之王？”
黄衣之王，据传是哈斯塔最常见的化身，最重要的特征是披着黄色或颜色斑驳的褴褛长袍，头戴苍白的面具的高大人形。梦境中，因为光线过于昏暗，冉文宇分辨不出那长袍的颜色，但其他的特征却都能一一对应——包括那面具之下、将自己糊了一脸的鱿鱼须。
至于哈斯塔，则是克苏鲁跑团玩家们都耳熟能详的旧日支配者之一，别名又叫“不可名状者”、“深海星空之主”，本体被囚禁于恒星昴宿增九的哈利湖底，然而却拥有无数的化身，活跃于各个跑团模组中，其眷族——比如在酒店内袭击他们的怪物“拜亚基”——也是模组里的常客。
哈斯塔被称为“不可名状者”，是由于各类典籍对于它的外表并没有具体描述，人类无法得知它真正的样貌，只能通过它的化身略窥一二，比如冉文宇不久前见过的那位“黄衣之王、不可描述的大祭司”，又比如黑色的，可以飞行，生有利爪，满身皱纹，顶端生有触手的“遥远的欢宴者”。
——比起这位鼎鼎有名的高级旧日支配者，自己召唤过来的“小破神”被对方几只触手轻松搞定，也不算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恢复记忆之后的冉文宇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叛教的可能性。毕竟，比起自己现在信奉的不知名的小宗教，无论是哈斯塔这个神，还是信仰哈斯塔的教团，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早了点。冉文宇理顺了思路后便起床洗漱，而整理好内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纸笔，将自己认为比较重要的讯息记录了下来——毕竟，他现在可是丧失1点SAN值就要失忆的金鱼，这一次顺利蒙混过关，却不意味着下次他还同样好运，肯定要给未来失忆的自己留下点线索，瞎编的时候有点依据，底气也能足上不少。
冉文宇在纸条上记录了祭司的名字和自己与对方的初遇，记录了自己瞎编的老师的姓名，也记录了自己几名“队友”的真正身份。当然，例如赵勇被自己当成了祭品，而自己召唤了邪神之类的信息，则被他模糊处理了。
一来，他不能保证这张记录不会被他人发现，二来，昨天的经历也告诉他，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当然，为了防止这张纸受到怀疑，冉文宇将自己的记录写成了日记的形式，给自己添加了一个“喜欢记日记”的习惯设定——毕竟他给自己胡编的身份是一名小说家，随手将自己的经历和灵感记录下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整理好自己失忆后应该知道的东西，冉文宇将这张纸和自己的角色卡放在了一起，妥善保存，而此时，他房间的门也被人轻轻敲响。
冉文宇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应声开门，发现只有一天没见、但好像已经掉线很久的玛莎正端着早餐，站在门口对他巧笑嫣然。
“早安，冉先生，昨天您休息的还好吗？”玛莎弯起眼眸，活力满满的开口问候，仿佛已经完全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很好，谢谢。”冉文宇实话实说，侧身将玛莎让进屋。
玛莎也没有跟冉文宇客气，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将早餐放到桌上，然后在冉文宇的对面坐下来，托着腮注视他吃饭。
冉文宇被她看着，倒是也没什么不自在，一边吃一边试探着询问：“今天我需要做什么吗？”
“并不需要。”玛莎笑道，“祭司大人说，您可以自行活动，想去哪都没有问题。您可以在神殿里消磨时间，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当然，由于丛林里比较危险，如果您要离开神殿、通过丛林去外面的话，还需要带上两名以上的护卫。而我在祭典前的任务，就是陪伴您，并尽可能带您了解我们的信仰。”
冉文宇在心里暗暗咋舌，感觉自己真的要逃不开被邪教二度洗脑的命运了。所幸这样也好，比起自己被邪教盯上、当成异端剿灭，还是被对方看中、发展为信徒比较安全。
更何况，在了解这个岛上的神明懂得查看记忆后，冉文宇总觉得自己脑袋里记得的东西就像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让他坐立不安。
回忆起刚刚被自己仔细整理好的“日记”，冉文宇开始考虑再次让自己“人为失忆”的可能性。
越是思考，便越是觉得失个忆似乎很不错，冉文宇在吃过早饭后便开始积极主动的向邪教靠拢，提出能否去看一看他们教派的教义和典籍。
对于冉文宇的配合，玛莎格外高兴，二话不说的将他带去了图书室。
图书馆位于“回”字形的内层建筑中，这里的守卫比外层更加森严，时不时就能看到体格健壮、全副武装的岛民表情严肃的来回巡逻，如酒店中那般的拜亚基雕像更是随处可见——虽然不清楚它们是否都能“活”过来，但震慑力却着实不小，让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由于知道冉文宇是受到祭司安菲尔的邀请留下来的客人，很有可能会在未来成为他们重要的同伴，守卫们对待他的态度都尚算友善，并未将他当成需要提防的外来者。但冉文宇却也知道，一旦他稍有异动，这些岛民们同样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于是，一路上，冉文宇都乖乖巧巧的跟在玛莎身后，他穿过穹顶高耸的走廊，侧头随意瞥向走廊两侧图案诡异的彩绘玻璃窗。突然，冉文宇猛地顿住脚步，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注意到冉文宇的异样，玛莎同样停下，诧异的询问。
冉文宇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却神色平淡的摇了摇头：“没，就是觉得这些彩绘玻璃挺好看的，所以停下来仔细看看。”
听冉文宇这样说，玛莎立刻高兴了起来，连连点头：“是吧？我也觉得特别漂亮！这是祭司大人特意派人出海，去外面订做的呢！”
冉文宇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附和两句，然后在心里猛戳KP：“KPKP！这个走廊我做梦的时候来过！”
KP微微一笑，毫不意外。
从KP的态度中，冉文宇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默默的闭上了嘴。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冉文宇终于战战兢兢的踏入了图书馆。意外的是，图书馆并不像是冉文宇预想中那般摆满了高高的书架和无数书籍，这里只有寥寥五个一人高的木制书架，
每个书架上只摆放了一本书——比起书架，冉文宇倒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祭台，供奉着古老而神秘的典籍。
玛莎招呼着冉文宇一起净了手，随后率先走到一个书架面前，躬身朝它拜了拜，这才恭恭敬敬用双手将其上的书籍捧下来，郑重的递到冉文宇的面前。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上没有任何书籍名称，只是在漆黑的封皮上印了一个黄金色、古怪而神秘的图案。
冉文宇同样用双手接过册子，像是捧着重逾千钧的大山，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看这本册子的外表，再联系那个梦境，我强烈怀疑这是一本《黄衣之王》。”冉文宇对KP说道，语气沉重。
KP轻笑一声：【你可以用克苏鲁神话鉴定一下，如果鉴定成功，你就能确认这是否是《黄衣之王》了。】
冉文宇：“……免了，等我看过之后，就知道它是不是了。”
“这是我们教派最重要的圣典。”看冉文宇接过书籍的神态如此郑重，玛莎显然十分满意，笑容更加真挚不少，“想要理解我们、加入我们，你首先要读懂这本书，领会其中蕴含的神的旨意。”
冉文宇点了点头，捧着书走向不远处的桌边，又迟疑着看向玛莎：“我读书的时候需要专心致志……”
不等冉文宇说完，玛莎便了然点头：“好的，我先出去了，门口有侍卫守候，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他们说，也可以派他们去找我。”
说完，玛莎便朝冉文宇嫣然一笑，提着长长的白色裙摆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得仿佛根本不担心冉文宇会破坏这本珍贵的典籍。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冉文宇根本没有破坏它的能力。
冉文宇也没有打算作死的尝试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目送着玛莎离开图书馆、合上房门，然后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了三个字“看日记”——是的，面对眼前这本看过后注定会掉SAN的神话典籍，冉文宇已经做好了失忆的准备。
自认为没有什么遗漏后，冉文宇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书页，打算继续坑失忆后的自己。
这本书是以英文书写的，冉文宇读起来不算太过困难，其内容则是一部暧昧不清、如梦似幻的戏剧。冉文宇无法详细描述其中的内容，甚至，他也无法确信自己读懂了它，但他却无可自拔的沉迷了进去，贪婪的读着它的每一个词句，并为它而感到深深的触动。
理智上，冉文宇警告自己要清醒，这只是一部戏剧，但无论戏剧中发生的事情多么荒诞离奇，在冉文宇眼中也与真实发生的一般无二——虚假与真实，在这一刻统一在了一起。
KP：【阅读神话典籍《黄衣之王》，理智损失1D10=4，克苏鲁神话点数增加1D4=3点。理智降低1点以上，调查员冉文宇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症状为失忆，持续时间1D10=8小时。】
冉文宇捧着翻到最后一页的书，一脸懵逼：？？？？？？
——他上一秒还在酒店客房收拾行李，下一秒就坐在了一间古怪至极的石室之中，手里还拿着本奇奇怪怪的书，这是闹哪样？！
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太好，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低下了头，忍不住好奇心起，将手里这本书重新翻到了第一页，读了下了去。
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的KP：【………………………………】
沉迷阅读神话典籍、不可自拔的冉文宇：“………………………………”
——在这一刻，KP终于知道人类那句“好奇心害死猫”的俗语到底是怎来的了。

第七十七章
在人专注阅读的时候突然开口打搅，不仅不礼貌，还容易惊吓到对方，而当那人阅读的是一本极度危险、甚至会引发阅读者疯狂的神话典籍时，突然被打断所造成的伤害则会更加严重——哪怕是在模组中也不例外。
所以，KP将即将脱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安静的看着冉文宇认真入迷的……将《黄衣之王》重新翻阅了一遍。
KP：【再次阅读神话典籍《黄衣之王》，你对于这本书有了你自己不曾察觉到的更甚的体悟，理智损失1D10=3，克苏鲁神话点数增加1D4=3。】
冉文宇：“……等等等等，为什么是‘再次’？”
KP呵呵一笑：【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失忆的？】
冉文宇：“………………………………”
KP：【为了避免你第三次阅读这本书，这次就不让你重复失忆了，不然我真担心你会捧着它直到地老天荒。】
冉文宇：“……那还真是谢谢您啊。”
面对KP的调侃揶揄，冉文宇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他将手里的书本合上，心累的抬手想要抹一把脸，却突然看到自己手心里似乎写着什么。
冉文宇连忙凝神去看，恰好看到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看日记”，赫然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继续一头雾水的冉文宇：？？？？？？
冉文宇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类似于日记本的东西。然后他摸向口袋，很快便找到一页跟角色卡放在一起的纸。
纸张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打眼一看果然跟日记差不多，不过冉文宇却了解自己，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跑团里，他都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这张日记绝对是失忆前的他抱着某种目的，特意写下的。
怀揣着种种疑问，冉文宇将日记通读了一遍，很快便凭借对于自己的了解，将日记上写的与没写的东西都摸了一个大概。
按照自己特意写下这份日记来看，这一次失忆绝对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自己早就预见到的、甚至是有意而为的。而达到能够自由控制“失忆”与否的程度，冉文宇肯定，自己之前一定大受刺激，直接越过临时疯狂阶段，进入了不定性疯狂，而疯狂的表象就是失忆。
——只要一掉SAN就发疯，再加上自己目前所处邪教大本营，到处都是让人掉SAN的神话典籍，冉文宇当然想失忆就失忆，简单得很。
至于失忆目的也一目了然，肯定是为了躲避日记中所描述的那个可以窥探记忆的“神”。
很显然，自己必然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凭借失忆才侥幸逃过了一劫，但由于现在自己就在那位神的眼皮子底下混，担心对方再冷不丁得窥视一二，曾经的他便决定尽量保持失忆的状态。甚至连干了什么都不敢跟失忆后的自己说，生怕露出些许端倪，被人发觉。
至于为了保持失忆而掉SAN也没什么，毕竟他都已经不定性疯狂了，只要注意自己的SAN值不要掉到0，陷入永久疯狂，就不会有什么更大的损失。
既然是连自己都不能知道的事情，冉文宇也没有继续探究的欲望——或者说他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却不敢往下深想。
将一切捋顺后，冉文宇并没有任何失去记忆的恐慌，他重新将自己的“日记”看了一遍，确认已经记清了全部细节，这才将纸张重新叠起、塞回了口袋。
——虽然冉文宇承认，这样维持失忆的做法似乎的确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平安苟下去，但自己坑自己到这份儿上，除了他以外估计也没谁了。
自己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心狠手辣到连自己都不放过啊……冉文宇啧啧感慨。
根据日记上的描述，祭典在三天后举行，也就是说，加上今天，自己还得在邪教大本营里混三到四天，这样一来，自己的SAN值可得省着点用。
想到这里，冉文宇不由为自己刚刚丢的不必要的3点SAN值肉疼不已。他连忙将手边的小黑册子推得更远了些，不敢再多看一眼，而这时，他也突然听到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小心推开。
冉文宇循声望去，正看到一个漂亮的妹子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的观察房内的情况。正对上冉文宇投来的视线，她的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走了进来：“冉先生，你看完了吗？”
“是的，看完了。”冉文宇镇定的朝她点了点头，试探着呼唤她的名字，“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玛莎。”
这个名字果然没有交错，少女闻言抿唇而笑。她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本小册子，将它放到唯一空着的书架上，随后转向冉文宇：“你看了一早晨了，饿不饿？祭司大人让我带你去他的房间用午餐呢~”
玛莎口中的祭司……冉文宇默念了一遍日记上记录的名字，毫无异样的站起身，笑道：“那就走吧，别让安菲尔等急了。”
玛莎带着冉文宇离开图书馆，一路又回到了回字形建筑的外侧，恭恭敬敬的在一扇紧闭的大门上敲了敲。
门内很快传来回应，玛莎推开门，却并没有进去，反而朝冉文宇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午餐吗？”冉文宇问道——据日记上说，那位祭司被他魅惑大成功，不仅想要将他拉入邪教，还对他抱有某些非分之想。对于跟对方独处一室，冉文宇实在有些心中打鼓。
“不了~”玛莎连连摆手，朝冉文宇揶揄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不待冉文宇多说什么，玛莎已经笑着转身，哒哒哒的跑远，只留下一个白裙飞扬的翩跹背影——这样漂亮活泼又纯洁的女孩子，哪里像是一名邪教徒了？！
冉文宇在心里如此感慨着，还不等他将视线从玛莎的背影上收回，便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
冉文宇立刻回神，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内侧的青年。哪怕已经在日记里了解对方容貌出众，宛若谪仙，冉文宇依旧还是被那含笑望着自己的青年弄得晃了晃神。
“就是问了问玛莎为什么不一起进来吃饭。”冉文宇努力保持清醒，在青年的邀请下进屋，坐到了早已摆放好丰盛饭食的桌边。
安菲尔所住的屋子有里外两间，内间应该是卧室，此刻房门紧闭，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而外间则是日常活动、待客的地方，空间很大，装饰朴素却极其干净，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整理。
“听玛莎说，你今天一上午都待在图书馆中？”安菲尔拿起刀叉，优雅的切割着面前餐盘上的烤肉，仿佛是闲聊一般开口。
冉文宇握着餐具的手稍稍一紧，脸上却神色不变：“是的，刚刚拜读了《黄衣之王》。”
安菲尔脸上的笑容加深，赞许般轻轻颔首：“不错。我很高兴你愿意接触它们。”
“毕竟，我本来就对于这类知识十分好奇嘛。”冉文宇从自己的日记里详细了解过自己的人物设定，轻轻耸了耸肩膀，坦然答道。
安菲尔但笑不语，低头专心吃饭。冉文宇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下文，不由开口询问：“你不问问我读过之后的感受吗？”
——在来找安菲尔的路上，冉文宇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准备许久，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好，引起面前这位对神狂热信仰着的祭司的不满。没想到对方此刻却绝口不提，这实在让冉文宇有一种做认认真真写了作业但老师却不收的失望之感。
听到冉文宇天真的问题，安菲尔失笑：“对于这些知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和感受，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亦会有不同的认知，所以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你愿意去了解它、接纳它，哪怕你最后并不认同，这对于我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安菲尔的眼睛是浅金色的，这种颜色的眸子总会给人冰冷淡漠而又威严的感觉，但此时看着冉文宇的时候，却仿佛是化成了一汪温水，脉脉流转。
冉文宇心虚的避开视线，逐渐有些坐立难安，而看出他的不自在，安菲尔则浅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自己面前的食物，明明表情和举止都格外平静镇定，但耳垂却悄然红了。
冉文宇感觉，他和安菲尔之间的关系似乎就处于差那么一点捅破窗户纸的阶段，明明这份暧昧之感已经明显的根本无法遮掩，但却偏偏没有一个人迈出那一步。
——冉文宇是肯定不会迈的，他恨不得后退上千八百步；而安菲尔也不知是由于害羞还是心存顾忌，同样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就在这样安静的甜腻中，两人用完了午餐。安菲尔摇响铃铛，让人将餐桌收拾好，然后询问冉文宇下午的打算：“我下午没有什么安排，你呢？”
冉文宇算了算自己的失忆时间——8小时足够他熬到晚餐之后了，所以冉文宇并不打算再去图书馆掉SAN。
摇了摇头，冉文宇诚实的答道：“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上午看了太长时间的书，有点头昏脑涨的，下午打算休息一下，大概是出去走走吧。”
安菲尔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提出邀请：“既然这样，跟我一起去丛林如何？我知道很多风景漂亮的地方，很适合打发时间。”
能够顺理成章的离开这座危险的神殿当然是好的，冉文宇迟疑了一下便点头答应。
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个午觉，冉文宇在两点的时候与安菲尔重新汇合，由他带着，走向丛林深处。
安菲尔对丛林极为了解，而有他的陪伴，危机四伏的丛林似乎也变成了和乐友善的后花园。间或会有些小鹿之类的动物跑到他们身边，亲昵的尾随一段距离再离开，仿佛将他们当成了林中的一份子，就连冉文宇都趁机撸了几把毛绒绒，心满意足。
“你似乎很有动物缘？”冉文宇好奇的问道。
安菲尔含笑看着他与毛绒绒互动，耸了耸肩膀：“大概是我从小就在丛林中的神殿内长大，它们早已经习惯我的存在了吧。”
冉文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毕竟有些时候，无知是福。
一路悠闲前行，冉文宇终于听到了流水冲刷的声音，拨开层层枝叶，他很快看到了一道小瀑布。
瀑布不高，目测也就五米左右，但水流清澈，激荡起清凉的水雾，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忍不住精神一震。
瀑布下是一池潭水，动物们或是低头饮水、或是卧在水边休憩，还有几只小崽子在水中扑腾打闹，一派的生机勃勃、和平宁静。
看着这一幕，冉文宇都差点忘记自己正在危机四伏的克苏鲁模组中苦苦挣扎。
安菲尔招呼冉文宇自便，自己则走到潭边一块凸起的大石旁，撩起宽大的白袍，轻盈的三两步跃上大石，随意的坐下。安菲尔的动作格外的熟练而闲适，坐好后，他微微合眸，扬起清俊的面孔迎接清新的水汽，长长的铂金色头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又被阳光镀上一层的流光溢彩，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安然恬静。
冉文宇站在不远处，又差点要看呆——由于日记里并没有提及玛莎体内会吞噬人类的漆黑触手，所以此时失忆的冉文宇也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一颗少男心都差点因为此时的美人与美景动摇沦陷。
连忙移开目光，不断提醒自己这是NPC，冉文宇走向潭水边的毛绒绒，努力用撸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不敢再看安菲尔的他也没有发现，当他转身的时候，安菲尔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满足而愉悦的弧度。
就在冉文宇坐在沁凉的潭水边，一边撸毛一边撩水玩，终于将自己刚刚的心动丢到脑后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首旋律悠扬婉转的哼唱。
冉文宇转头，看向正在用他那悦耳低沉的嗓音轻轻吟唱的安菲尔，等到一段旋律宣告终结，他连忙开口询问：“这是什么歌？”
“哈斯塔之歌。”安菲尔睁开眼睛，看向冉文宇，微笑着答道。
对于安菲尔会吟唱哈斯塔之歌，冉文宇到并不意外，毕竟他已经确定岛上的土著们信仰黄衣之王，而黄衣之王正是哈斯塔的化身，至于哈斯塔之歌，也经常被称呼为“王之吼”、“黄廷之音”，与黄衣之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冉文宇却困惑的皱起眉，一脸的不信。由于日记里说，他已经在安菲尔面前暴露过自己会魔法的事实，所以冉文宇并没有什么顾忌，“我听说过这个魔法，可它的旋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冉文宇当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哈斯塔之歌，但是他在现实中的某个跑团角色，却在机缘巧合下学会了这个魔法，所以冉文宇专门翻阅了规则书，仔细了解过这个魔法的设定。
哈斯塔之歌，是一个限制条件高（只在夜间且毕宿五可见时有效）、准备时间长（生效前需要3回合准备期）、魔法和理智消耗大（每回合消耗1D4的魔法和理智）、成功率却很低（需要一次成功的魔力检定），但只要施法成功便能发挥极大威力的单体持续性法术——总体而言很不实用。冉文宇那个角色用过好几次，只成功了一回，还差点将自己也唱疯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施法后，施法者会发出惊悚的尖锐号叫，使选定目标的皮肉起泡溃烂，变成致命的脓疮。这不仅会造成生命值的伤害，还会大幅度降低目标的外貌和体质，而当被选定目标的体质减少到零或者生命值归零死亡后，其身体将肿胀成一团，在令人作呕的“嘭”声中爆炸，冒着热气的脓血同时溅洒到地面上——可以说整个施法过程既惊悚又恶心，但凡是目睹者都得疯狂掉SAN。
反正冉文宇是不相信，这种令人作呕的魔法会拥有如此美妙的旋律。
对于冉文宇的质疑，安菲尔却并没有给予任何解释。他弯起眼眸，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蛊惑：“你要学吗？哈斯塔之歌？”
冉文宇犹豫了0.1秒，果断点头：“学！”
——施法过程恶心重要吗？魔法不够实用又如何？白送上门来的魔法，不学才是王八蛋！

第七十八章
得到冉文宇肯定的回答，安菲尔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微微倾身，朝冉文宇伸出了一只手，而冉文宇立刻会意，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然后被安菲尔轻而易举的拉上了大石。
——出乎冉文宇意料之外的，安菲尔的身材看起来修长纤细，力气却着实不小，冉文宇觉得对方拽起自己的时候，就像是拽起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不过，关于这一点，冉文宇并未多想，因为他很快就被安菲尔教授的魔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安菲尔这还是第一次教授他人哈斯塔之歌，但他细致又耐心，的确能够称得上是一位好老师，简直与上一个模组的葛宗年不差上下。
两人就这么坐在潭边的大石上，一教一学，时间不经意间匆匆划过，很快，薄薄的暮色就染上了天际。
通过一下午的学习，冉文宇虽然并没有完全学会哈斯塔之歌，但也对于这个魔法有了几分的了解。
哈斯塔之歌是来自于异界的旋律，与人类认知中的音乐完全不同。就像是人类的耳朵听不见超声波与次声波，但这些声波却真实存在、并且能够对人体造成不同层度的损害那般，异界旋律亦是通过人类无法触及的声波频率，催发并加速人体的病变。
由于这种声波频率无法被人类正常发出，所以在施法时，施法者不仅需要消耗自己的魔法来模拟声波频率，也需要依靠毕宿五的共鸣。当然，倘若施法者对哈斯塔的秘密有了深度的理解与领悟，哈斯塔之歌也可以在无法见到毕宿五的时间段使用。
既然是人类的无法正常触及的音域，那么施法者所发出的声音也仅仅只是一种施法媒介，至于这声音到底是尖锐的嚎叫还是婉转的低吟，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大多数施法者选择嚎叫，因为这种惊悚而刺耳的声音能够更加有效的震慑敌人，同时，扯着嗓子尖叫比起哼一首歌来说，也更加直白简单、便于操作。
大概为冉文宇讲解了哈斯塔之歌的情况，安菲尔眼看天色不早，率先提出返回神殿。而冉文宇却依旧沉浸在自己新学到的魔法中，简直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乖的被安菲尔牵了回去。
又陪着安菲尔吃完晚饭，冉文宇返回自己的房间，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悠扬婉转、仿佛能引起人身心共鸣的曲调，直到他盘腿坐在床上反复哼唱了好长时间，不知不觉间度过了这一次的疯狂期，这才被突然涌入脑海中的记忆拉回了全部的注意力。
冉文宇僵硬了身体，脸上的表情莫名诡异。
说实话，早在从KP那里得知，自己在模组中学会的魔法同样会在现实里产生效果后，冉文宇对于魔法这种技能就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和警惕。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喜欢叶公好龙的生物。当看电影、玩游戏的时候，无数人都会幻想自己拥有超能力，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杀特杀、所向披靡，但当他们真正“心想事成”之后，绝大多数人却会感到恐慌、不知所措，甚至是拼命想要将自己的异常隐藏起来，回归平淡无奇的“正常”。
是的，冉文宇承认，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怂得十分顺从心意的人。
倘若自己拥有记忆，那么当安菲尔提出教授他哈斯塔之歌的时候，冉文宇少不得会有所犹豫，甚至狠心拒绝。然而，对于这一层顾虑毫无意识的失忆期的他，却乐颠颠的、迫不及待的接受了这一份“好意”，甚至还傻fufu的认为自己学到了新的魔法，占了便宜。
然而，疯狂期结束后，冉文宇却只能坐在自己主动跳下来的陷阱中，望着上面给他挖了坑、此时正含笑看着他的安菲尔和KP，无语凝噎。
——所以，失忆也并非全部是一件好事情，虽然他能躲过那位神明的窥视，但也丧失了自己应有的警戒心。
抬起手，揉乱了那一头小卷毛，冉文宇深深的叹了口气。
算了，学都学了，他是肯定不可能突然改口，拒绝继续跟安菲尔学下去的，这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而失忆……也还是要继续失忆下去的。
冉文宇掰着手指头，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这个角色卡意志只有50，也就是说，他的初始理智也只有50点。如今零零总总的，他已经扣掉了35点理智，剩余15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接下来的两天多的时间。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囊中羞涩的月光族，每到月底就开始抠抠搜搜的计算自己该怎样熬到下个月发工资，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似乎每天只能吃泡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虽然冉文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自己做的坏事被发现、撕卡；要么没有控制好、理智归零，真正发疯，但自己目前还有挣扎的余地，冉文宇仍旧抱着侥幸心理试图苟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想到这里，冉文宇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不住了，十分担心今晚睡觉后，自己的大脑会再度被那位神灵光顾。
看起来最保险的方法，是临睡前再失忆一次。冉文宇这样思考着，又拿出几页空白纸张，开始记录今天的“日记”。
今天倒是没有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地方，冉文宇只告诉失忆后的自己他已经阅读过了《黄衣之王》，两遍，千万不要再重读第三次了，而接下来，则洋洋洒洒的写满了自己今天对于哈斯塔之歌的学习经验——毕竟，失忆后的自己会完全忘记这个未学成的魔法，很容易露馅。
为了避免失忆后的自己看不懂，冉文宇写的格外详细认真，这一篇“教案”一写就写了一个小时，时不时还删删改改一番，试图用最简练、自己最容易看懂的语言表述清楚。
写好教案、通读了一遍，冉文宇在感觉满意后重新誊抄一份，将废弃的那几页草稿放到桌面烛台的焰火上烧掉。
做好一切后，冉文宇将自己的“日记”和“教案”塞进口袋，推门走了出去。
由于没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过去，冉文宇直接敲响了隔壁安菲尔的房门，告知他自己晚上闲得无聊，还想去图书馆看看。
安菲尔悠闲了一个下午，此时又开始了忙碌。他十分遗憾的表示自己无法与冉文宇同行，随后唤来了侍从，让他带冉文宇前往图书馆。
冉文宇对安菲尔微笑道谢，转身离开，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坦然，没有丝毫做贼心虚之感。而他这样大大方方的表现，也很难引起旁人的怀疑。
第二次踏入图书馆，冉文宇已经熟门熟路。他给自己净了手，目光在五个书架上游移片刻，有点蠢蠢欲动的想要看看其他神话典籍的内容。然而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值，他不得不收回了这样作死的好奇心，乖乖的走向了那一本《黄衣之王》。
然而，还不待冉文宇将这本书取下，他的视线却完全被那印在黑色封面之上的金色印记吸引。
那金色的印记仿佛突然活过来那般，在冉文宇的视野中旋转、闪烁、蠕动。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无踪，只有这金色的印记是真实存在的。
KP：【目击黄印，请过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6的意志检定。】
听到“黄印”二字，冉文宇恍然大悟。黄印，是哈斯塔化身为黄衣之王形态时的印记，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利益和力量，是崇高的象征，亦是邪恶与疯狂的源头。
在尚未阅读《黄衣之王》前，黄印对于一无所知的人类而言处于未激活状态，即使无意间看到，也不会对意志产生任何影响，顶多就是激发一下人类的好奇心罢了。然而，当阅读了《黄衣之王》后，黄印的作用这才会崭露头角。
预感到自己今晚也许不用看书就能发疯，冉文宇连忙将手伸进口袋，拿出自己的日记和教案，嬉皮笑脸的努力跟KP打着商量：“KP大佬，在意志检定前，我能拿着这几张纸吗？看看我所剩无几的理智，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另一个玩家还被NPC关在小黑屋里，不知道会不会越狱呢，现在就我一个调查员还可以自由活动，万一我疯了，你岂不是没什么乐子可看了？”
除非调查员全部死亡或彻底发疯，无法再凭借自己的意志行动，否则这个模组是不会提前结束的。如果自己发了疯，而刘茂金还被关着，那KP岂不是要干巴巴等上两天多的时间，直到萨博斯岛的原住民完成祭典，将外来者送走？那得多无聊啊！
冉文宇自认为自己的考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完全是在忠心耿耿的为KP大佬的乐趣着想。而KP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观点，沉默片刻后开口：【好吧，就算是你在进入图书馆后，就拿好了小抄吧。】
捏着小抄的作弊生冉文宇：“………………………………”
——算了，小抄就小抄吧！
有了小抄，冉文宇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立刻转动了转盘。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0/67，失败，损失1D6=2点理智。理智损失1点以上，冉文宇陷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症状为失忆，持续时间1D10=4小时。】
一秒钟头脑空白一片的冉文宇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满脸懵逼的环顾四周，很快，视线就定格在面前摆放在不知是祭台还是书架上的黑色、印有金色印记的小册子上。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拿书，却又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两张纸。
扫到纸上熟悉的字迹，冉文宇迅速放弃了拿书的打算，转而将纸张拿到眼前，仔细读了起来，很快，他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和目前的情况。
不知多少次暗骂自己简直坑自己，冉文宇读完日记后又看向另一张教案，然后扭头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书桌边，头大如斗的努力重新学习了起来。
这一学，就学到晚上十点。侍从敲开图书馆的门，委婉的向冉文宇表示他需要去休息了。冉文宇这才站起身，朝对方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按照日记上的记录，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差不多赶上了自己今天的学习进度，冉文宇随意洗漱一番，便十分心累的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然而，想要安安生生的入睡是不可能的。就在冉文宇闭上眼睛、放空大脑的时候，他听到KP轻咳一声：【来，现在请再过一个意志检定吧。】
冉文宇骤然睁大了眼睛：？？？？？？
KP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婉的怜悯，但却依旧公正无私：【你刚刚应该在日记里看到了，你阅读过《黄衣之王》这本书，然后又直视了黄印，受到它的影响，陷入了疯狂。】
冉文宇：“……然后呢？”
KP：【但凡是因为看到黄印而发疯的人，将会受到黄印的诅咒，下一次入睡时需要进行一次理智检定。】
冉文宇：“………………………………”
沉默良久，冉文宇颤声问道：“KP，我现在还剩下多少理智？”
【13点。】KP语带同情。
冉文宇又沉默下来。突然，他猛地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紧紧裹成一个团子：“KP你这是真的要逼疯我啊！我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看到黄印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好嘛！”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黄印的诅咒已经印在了你的身上，就算失去记忆，也依旧存在。】KP虽然同情，却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冉文宇只感觉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力道徐徐拽开，哪怕他拼命抵抗，也无法挽留被子的离去。
冉文宇被迫掀掉了身上的被子，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抬起了脑袋。
然后，他就正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形状格外漂亮，线条优美流畅，瞳眸深邃神秘，乍一看似乎是与冉文宇一样的黑色，但仔细去看，却又仿佛运载着万千星光、无数色彩，交融在一起，就变成了如墨的漆黑。
这双眼睛长在一张只能朦胧辨认出是人类男性的面孔上，那张脸似乎是英俊的，却又让人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
那“人”的脖颈修长，长发披散在肩头，仿佛拥有自我意识那般扭曲、缠绕着，而自胸膛向下的轮廓则越来越模糊，一直到化为一团缓缓流动的透明物质，又很快消散入空气之中。
冉文宇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好不容易挤出的那一点生理盐水也很快干涸在眼眶之中。
说实话，冉文宇从来没有幻想过KP的模样，所以对方乍一出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K、KP……？”他低喃着，本能的呼唤。
那“人”对他微微一笑，明明面目模糊，却传达给冉文宇一种格外温暖友善的感觉，迅速冲散了他的惶恐无措。
KP一手拎着从冉文宇身上扯下来的被子，朝冉文宇弯起了那双漂亮优雅到极点的眼睛，随后轻扬另一只手，幻化出冉文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转盘。
【来，乖，转转盘吧，这是规则，对我撒娇耍赖也没有用哦~】KP轻笑着，用他那温柔缱绻的声音说道，既像是主人在对闹脾气的爱宠耐心讲道理，又像是老师拿着《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对不爱学习的孩子谆谆劝诫。
还没从乍见KP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被转盘怼了一脸的冉文宇：“………………………………”
——这个初见，真是一点也不美妙啊摔！

第七十九章
与拎着被子、朝自己浅笑盈盈的KP对视了三秒钟，冉文宇感觉自己就像是赖床不想上学、然后被自家温柔的老母亲掀开被子微笑着死亡凝视的小学生那般，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心虚气短。
他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小卷毛，幽怨伸手，转动了转盘。
看冉文宇听话了，KP笑着将被子扔到一边，趴在了迅速转动的转盘上，似是一条柔若无骨的大蛇，又像是姿态慵懒的大猫。
他低头看着转盘停下后指向的数字，挑了挑眉，报出了结果：【理智检定：50/54，失败。】
冉文宇木然脸——他就知道，这次模组的理智检定，他就基本上没有成功过！
这一定是邪教徒的DEBUFF原因！
消化了一下这个可悲的事实，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静待KP的后文，却不料KP挥手收回了转盘，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冉文宇茫然，不得不开口提醒，“失败后会怎么样？”
KP莞尔，他朝冉文宇靠近，抬起一只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冉文宇的肩膀。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空气般没有任何重量和温度，但冉文宇却明确的感受到了KP的触碰——这并不是肉体层面上的触碰，而是直击灵魂的、精神层面的接触。
被这股柔和的力道压制着，冉文宇不由自主的向床上倒去。不受控制的后倾让他的瞳眸受惊般猛地一缩，却又很快被后背托举着的感觉安抚下来。
冉文宇发觉，自己周身萦绕着那与KP连接在一起的透明物质，这团物质似云似雾，妥善的把他安置在了床上，然后下一秒，KP便拿起被子，将他重新盖住。
越发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老母亲的冉文宇：“………………………………”
【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睡觉就可以了，别担心。】KP俯下身，语气温柔的安抚。
被KP安抚之后睡意全消，感觉自己好方的冉文宇：“………………………………”
看冉文宇瞪着大大的眸子，如临大敌到仿若炸毛的猫，KP实在无奈，只能抬起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随着KP的手逐渐靠近，冉文宇下意识闭上眼睛，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柔的拂过自己的眼睑，而后意志便迅速沉入黑甜的梦乡。
当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冉文宇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神殿漆黑深邃的走廊之中——是的，当他进入梦境后，4个小时的失忆期已经过去，冉文宇此时正是“完全体”的状态。
由于记忆一股脑回笼，冉文宇甚至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身处梦境，直到他发现自己和上一次梦境那般处于灵魂状态，这才确认了自己的现状。
——看来，临睡前KP让自己做的理智判定，就是要看看自己是否会做噩梦了。成功有可能无事发生、一夜睡到天明，而失败么……就是他现在的结果。
为了自己的非酋人生叹了口气，冉文宇认命的沿着走廊向前飘。一切都与上一个梦境一模一样，就连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祭祀场景的大门也还是老样子。
这个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经历这场梦境的冉文宇清楚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反而没有了上一次的忐忑不安。
他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推开门，门内依旧还是红色的地毯、摇曳的火把与凸起的高台，然而却少了那个伫立在高台上的高大身影。
——很显然，虽然场景相同，但KP却并不会使用完全相同的梦境来敷衍玩家。
这样的变化也在冉文宇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慌神，而是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
当他进入房间后，身后的大门却在此时轰然关闭，冉文宇下意识转身，握住门把手试图开门，却发现那一推就开的门此时却纹丝不动。
……好吧，这也没有让冉文宇太过意外。
深吸了一口气，冉文宇重新面对高台，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大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除了火把的摇曳和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哔啵声外，几乎就像是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
冉文宇缓缓的深吸一口气，踏着红色的地毯继续向前走去，他扫视着四周，突然清了清嗓子，小小的、颤巍巍的、哼哼唧唧的喊出了两个字：“吾、吾王……？”
——是的，为了保证自己不要在梦中被撕卡，冉文宇果断决定成为一个二五仔，干脆利落的叛教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现在对于自己所处的邪教到底叫什么、供奉的又是哪位神灵一无所知，也怪不了他毫无忠诚。
如此想着，冉文宇给自己洗了脑，呼唤的声音又大了几分。清朗的少年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带起了绵绵的回声，余音绕梁。
大概喊了四五声，冉文宇从最开始的紧张万分，到后来的逐渐放松，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找的那位并不在这里的时候，冉文宇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搭上了什么东西。
顿时，冉文宇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立在当场。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定格了好几秒，这才缓缓的偏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里，正盖着一片似乎是褴褛的破布片的东西，因为距离极近，冉文宇能够轻易辨别出它的颜色：黄色。
冉文宇整个人都炸了毛。
在背后突然靠近、拍一下肩膀什么的，哪怕是人吓人，都能吓死人，更何况做出这个举动的，还是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
冉文宇觉得，自己现在还能保持镇定，没有尖叫或是瘫软在地，已经是心理素质极其过人了——这一次的出现，可比上次站在高台上安安静静的凝视吓人多了！
虽然小心脏砰砰乱跳到几乎蹦出嗓子眼，但冉文宇却依旧还是尽自己最大可能的调整好惊悚的面部表情，缓缓的转过身体。
冉文宇不敢做出任何幅度太大的动作，就像是害怕惊扰到距离自己极近的大型猛兽那般。他相信，一旦自己让那位伟大的存在感到丝毫不快，轻柔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布片”就会在瞬间化为利刃，割断自己脆弱的脖颈。
当冉文宇完全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自己眼前是一片黄色的、隐隐有光华浮动、仿佛拥有生命力的“布料。”“布料”在冉文宇的注视下轻轻延展，就像是被微风吹拂，宽大的袍袖部分重新搭上冉文宇的肩膀，远远看去，就像是冉文宇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拢在怀中那般。
冉文宇根本不敢抵抗这位存在充满危险的拥抱，他缓缓抬起头，纤细的脖颈弯曲到极致，这才看到了比两个自己还要高的苍白面具。
那面具微微垂首，明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冉文宇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面具之后，正有什么凝视着自己。
冉文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努力的露出一个惊喜的、满含崇拜的笑容：“吾王！”
——是的，他现在就是一名狂热的黄印教徒，是伟大的黄衣之王的忠实信徒！冉文宇如此对自己洗脑。
苍白的面具毫无波动，但冉文宇却隐约发觉对方似乎被取悦了，也不知是因为他这声诚心诚意的呼唤，还是由于他将自己脆弱的喉咙毫无防护的袒露在对方面前——对于一切生物来说，向强者暴露自己的足以致命的弱点，就相当于全然的臣服。
就在冉文宇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暗暗点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呵”声，似是愉悦，又似是嘲弄，转瞬即逝。
冉文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接下来传入他脑海里的三个字，却让他刚刚稍微放松的心骤然提起——“小骗子。”
冉文宇瞳孔猛地缩紧，然后他看到自己面前的伟大存在抬起一只袍袖，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那苍白面具之下的，并不是冉文宇以为会看到的无数蠕动的触须，而是一张他极其熟悉的、端丽俊秀的面孔。
那张脸明明是如此的好看，让冉文宇在白天时不止一次的看呆、心生荡漾，但放在面前这位存在的躯体上，却是那么的诡异恐怖、格格不入，就像是凶猛的狮子顶着一张美人脸般，让人想想就得掉SAN。
所以，冉文宇毫无疑问的被这张漂亮至极的面孔吓到了。再然后——再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猛地从床上做起来，冉文宇心有余悸的捧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肝，满头的冷汗。他深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直视安菲尔了。
看到他漂亮的面孔，就会想起噩梦中的黄衣之王；看到他修长匀称的身体，就会想起他体内蠕动的黑色触手，这简直是不给他任何欣赏美色的机会啊！
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KP为何将自己的美人NPC折腾成这幅让他充满了心理阴影的熊德行，冉文宇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勉强将这场噩梦带来的心悸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比起上一次自己被鱿鱼须糊脸，睡醒后瘫软在地无法动弹，这一次虽然也同样被安菲尔那张脸吓了一跳，但恢复起来却快了很多。
——美人脸的杀伤力显然是比不上鱿鱼须的。
在冷静下来后，冉文宇开始思考这个梦的含义。
梦里的黄衣之王长着安菲尔的面孔，难道这意味着，安菲尔就是黄衣之王？虽然可以这样猜测，但冉文宇却总觉得不太对。
冉文宇与安菲尔的接触虽然并算太不多，却也不能说是陌生。他能感受到，对方是个很干净纯粹的人——大概是人——虽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模样，但他却充满了身为祭司责任感，明明外表高冷淡漠，内心却羞涩而柔软，稍稍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就能偷偷羞红了耳朵。
冉文宇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安菲尔的伪装。
至于梦中的那一声“小骗子”，难道是黄衣之王窥探到了自己全部的记忆，知道了自己异教徒的身份，并且召唤了另一位神灵？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为何不直接割断他的喉咙、给予他惩罚，反而只是云淡风轻的吓了吓他后便放任他离开？
冉文宇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将自己的诸多疑惑按捺了下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继续自己的原定计划，走一步看一步。
叹了口气，冉文宇不再多想，刚想翻身下床，就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转盘。
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的冉文宇：“………………………………”
KP同样出现在转盘之后，下半身是流淌涌动的透明物质，上半身则趴在转盘之上，笑吟吟的看着冉文宇：【遭受黄印带来的噩梦折磨，请来一个1D6的理智检定吧。】
冉文宇幽怨的看了眼KP，转动转盘。
KP：【理智减少1D6=3，调查员冉文宇陷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症状为失忆，持续时间1D10=6小时。】说完，他顿了顿，微微侧头，【友情提示，你的理智值还有10点。】
冉文宇：“……谢谢你的友情提示啊。”
疯狂症状发作，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眼神由清亮到迷茫。
记忆重置后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趴在转盘上，朝自己含笑看来的“人”，不由得瞳眸一缩，像是突然安装了弹簧般整个人向后蹿去，然后“嘶”的一声，撞到了坚硬的木制床头。
“K、KP？！”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冉文宇却依旧精准的叫出了对方的身份。
KP朝他弯了弯漂亮的眼睛，轻笑着打了声招呼：【初次见面，你好啊~】
冉文宇：“………………………………”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敢肯定，KP就是故意想要看他吓得炸毛的样子！
一阵兵荒马乱后，冉文宇终于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小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然后……开始第N遍从零开始学习哈斯塔之歌。
也许是重复学习了很多遍的缘故，明明对于哈斯塔之歌毫无印象，但身体却似乎对于这个魔法越来越熟稔。就像是工作后，明明将上学时学到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但捡起来重新学习，却还是比真正的初学者要学得更快更好。
在身体记忆的帮助下，冉文宇的学习速度提升了不少，一个多小时便重新追赶上学习进度。确认自己不会在那位教授自己哈斯塔之歌的安菲尔祭司面前露馅后，冉文宇这才松了口气，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出门觅食。
对于冉文宇这么晚才出来吃早餐，神殿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是理所应当那般。冉文宇觉得疑惑，忍不住问了闻讯而来陪伴他的玛莎。
玛莎耸了耸肩膀：“因为这的确是正常状况啊！第一次阅读那本典籍，所有人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不良反应，这是普通人第一次接受无法理解的真实后必不可免的。熬不过去，会彻底疯狂，而熬过去了，便会逐渐抹除遮挡在眼前的迷雾，看到真正的世界。说起来，我在第一次阅读后，还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不敢见人呢！只感觉自己曾经接触过一切都是虚假，是不可信任的，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冉先生已经非常厉害了！”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玛莎朝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格外暧昧，“昨天，祭司大人邀请你共进午餐，还特意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是因为担心你的精神状况，特意想要陪伴你、安慰你呢~”
冉文宇：“………………………………”
问：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贴心的恋人是什么感觉？
答：有点慌。

第八十章
面前坐着一个致力于做红娘的小姑娘，冉文宇这顿早餐吃得心力交瘁，更重要的是，碍于自己身处对方的大本营，冉文宇根本不敢斩钉截铁的一口拒绝，只能模棱两可的拖着，婊得一塌糊涂。
吃完了糟心的早餐，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刚站起身，玛莎便立刻跟着起来，蹦蹦跳跳的来到他的身边：“冉先生，今天你要做什么吗？”
冉文宇迟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未失忆的自己到底要干嘛，不过考虑到自己对于魔法的渴望和不想让早晨辛辛苦苦学习的东西浪费，他摸了摸下巴：“安菲尔今天有空吗？”
听出冉文宇想要去找自家祭司大人，玛莎的眼睛噌得亮了，恨不得一口答应下来，只是祭典在即，祭司显然会更加忙碌，她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有空。
“那我带你去祭司大人那里看看吧。”玛莎笑眯眯的拉住冉文宇的手腕，仿佛生怕他反悔般，带着他快步向前走。
祭司的办公室也在神殿外层，冉文宇没走几步，便被玛莎拽进了一间屋子，而安菲尔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边，拿着羽毛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着什么。
见到玛莎匆匆进来，安菲尔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被打搅的不悦，但很快，当玛莎让开身体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跟在玛莎后面的冉文宇。
顿时，原本微蹙的眉梢舒展开来，安菲尔直接从桌边站起身，满含笑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文宇，你怎么过来了？”
玛莎早就习惯了自家祭司的区别待遇，只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便识情识趣的站在一边，充当一个乖巧的布景板，而冉文宇也将安菲尔迅捷的变脸速度看在眼中，忍不住心中打鼓。
这位安菲尔祭司一看就是个高冷淡漠的家伙，但对待自己却超乎寻常的热情，难道未失忆前的自己当真跟对方有一腿？
——也对，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对方为什么会主动教授自己哈斯塔之歌？
——但倘若自己真的跟安菲尔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为什么自己看到安菲尔这张脸，除了人类对美色本能的惊艳外，还有种毛毛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冉文宇在心里胡思乱想着，根本拿不准对待安菲尔的态度。
害怕对方看出异样，冉文宇努力摆出自然的笑容：“你在忙吗？”说着，他瞥了眼书桌上的纸，发现那好像是一份刚刚写了一半的信件，但具体内容却看不清楚。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竟然还用这样古旧的通讯方式，也真是很迷了。
“有点小事，很快就能结束了。”安菲尔笑道。他挥退玛莎，拉着冉文宇进了屋，将他安排在距离书桌不远处的沙发坐下，再次问道，“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菲尔的态度虽然热情，但言谈举止倒是克制着保留有一段距离，这着实让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他真怕对方毫无顾忌的抱过来，然后给他一个么么哒。
坐在沙发上，冉文宇轻轻耸了耸肩：“昨天的哈斯塔之歌，你才教我了一半呢。”
安菲尔露出了一丝恍然的表情——虽然冉文宇对于心理学或微表情并没有任何了解，却也敏锐的察觉这一个表情背后的虚假。
冉文宇立刻私戳KP：“KP，给我投个心理学？我要看看安菲尔现在是什么情绪。”
KP暗投：【从安菲尔表情中，你能够看出，他对于你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反而有些为了自己的小聪明得偿所愿而沾沾自喜。】
冉文宇：“………………………………”
——这个祭司表面看起来高冷自矜，实际上也是个会玩的啊。
将冉文宇安顿好后，安菲尔回到书桌边，匆匆将自己的下半段信件写完，随后装入信封、盖上火漆，按铃交给进来的侍从处理。
做完自己的工作，他又走回到冉文宇面前，与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两天我还算是有时间，祭典的情况，我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就是等待大家按照我的要求为准备阶段收尾，只是时不时还会有人来我这里禀告些事情，如果你不介意中途被打断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教你。”
冉文宇当然不会介意，立刻点头应诺，还给了安菲尔一个感激的笑容。
而接下来的两天，便在这样的一教一学中度过了。
每天，冉文宇都会跑来安菲尔的办公室。安菲尔有空的时候，两人便一起钻研哈斯塔之歌；安菲尔忙于工作，他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反复理解安菲尔讲述的内容，甚至还拿出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教案”，暗搓搓的记笔记。
安菲尔也看到了冉文宇的“教案”，非但不责备他将这样重要的魔法擅自记录下来，反而大肆赞美他的教案简单明了、通俗易懂，十分有利于魔法学习，甚至还半开玩笑般希望冉文宇在编写完自己的学习记录后允许他抄录一份、装订成册，放入图书馆中供信徒们翻阅学习。
冉文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抄，又想了想图书馆内被供奉在书架上的书本，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写了部很了不得的魔法书——也不知这是否能够算得上是一本神话典籍，读了会让人掉SAN的那种。
如果算的话，想想也挺带感的。
从开始学习哈斯塔之歌到模组结束，冉文宇只有三天多的时间，可以说很是紧迫。既然在上一个噩梦中，黄衣之王似乎已经看透了自己异教徒的身份，冉文宇也懒得再一门心思的将自己弄失忆。一来，反复失忆实在影响他的学习进度，二来，他的SAN值也的确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所幸，黄衣之王似乎并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和黑历史公布出去的意思，这让冉文宇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有一种自己做了白工、折腾半天却屁用没有的糟心感。
不过，跑团么，做无用功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调查员在模组中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两种：第一，想得少；第二，想太多。
前一种很好理解，模组中给予的各种线索都是零零碎碎的，调查员们需要有充足的想象力将其串联在一起，才能了解到真实的情况，不然就只能像是无头苍蝇那般被KP牵着鼻子走，要么稀里糊涂的结团，要么被毫不留情的撕卡，到结尾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第二种“想太多”，则是调查员为了找到更多的线索，很容易在并不重要的地方狂钻牛角尖，自认为找到了华点，实际上却触及了KP根本没有仔细考虑过的支线，害得KP不得不绞尽脑汁现场胡编乱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走偏的调查员们引回正轨。
——做KP时最抓狂的情况，除了碰到喜欢搞事的调查员外，大约就是花费超长时间思考模组发展、自认为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调查员往里面钻，但实际跑起来，调查员却拐了弯路，偏偏要走KP完全没有准备过的剧情，不仅让KP的一番辛苦付诸东流，还容易导致模组的彻底失控。
这一次的冉文宇，显然就犯了“想太多”的毛病。
在失忆一次、蒙混过神灵的记忆检查后，冉文宇就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活路，一门心思的往“失忆”这条死胡同里钻，却不知道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反而让自己狂掉SAN值，濒临完全疯狂的门槛。
冉文宇觉得，看着自己这样傻fufu的自作聪明，KP估计暗搓搓笑得肠子都打结了——哦，不对，KP连肠子都没有——一直到自己只剩下寥寥10点SAN值，对方这才大发慈悲的在噩梦里暗示了一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想到这里，冉文宇当真恨不得狠狠咬这恶劣的KP一口！
只可惜，事到如今，冉文宇想要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SAN值，依旧格外的艰难。在上次噩梦结束后，冉文宇受到的黄印诅咒并未就此消退，每天夜晚入睡时，他都需要进行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1的理智检定，而凭借他那“逢SAN CHECK必失败”的DEBUFF，待到祭典当天，冉文宇已经只剩下8的SAN值了。
——抱着自己个位数的理智值，冉文宇瑟瑟发抖，实在不知道这样脆弱的自己能否扛过最终的祭典日。
——要知道，他可是要参加真正的祭典，面见黄衣之王的人啊！就连梦中见面都被吓掉了那么多SAN值，倘若在现实里亲眼目睹，冉文宇觉得自己脆弱的理智当真承受不来。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祭典前的夜晚，冉文宇终于成功学会了哈斯塔之歌，甚至在安菲尔这位不知是不是黄衣之王的大祭司的指导下，他不需要在夜晚天空中寻找到毕宿五就能释放魔法，算是直接学习到了哈斯塔之歌的进阶版本。
能多学一个魔法，就算撕卡也值了……吧？冉文宇如此安慰着自己，定了定神，终于在祭典当日踏出了自己的房门。
真正的祭典要在夜晚的神殿举行，但白天的时候，整个萨博斯岛却已经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平时的神殿都是肃穆庄严的，哪怕人来人往，众人也极力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唯一能够在神殿中跑来跑去、嬉笑玩闹的，就只有圣女玛莎。
然而今天，刚一踏出房间，冉文宇就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氛，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期盼与雀跃的笑容，交谈的声音也放大不少，匆忙的脚步在神殿内回荡，充斥着岛民们的迫不及待。
冉文宇跟随众人走到神殿门口，发现玛莎和安菲尔已经等在了门外。看到他出来，玛莎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而安菲尔也唇角含笑，伸手邀请冉文宇同行。
白天的祭典是在村内进行的，或者说，将其称之为“庆典”才更加妥当。虽然同样是向庇护自己的神明祈福、期盼它赐予更加美好的生活，但白天的庆典却更加倾向于人与人之间的庆祝，而非人与神之间的沟通。
神殿内只留下几名侍从把守，剩下的人全部穿过丛林，返回了村落。
当他们来到村口时，岛民们已经全部聚集在了一起，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发现祭司和圣女的到来，他们立刻停下动作，双手抚胸，向两人躬身行礼，带着十足的诚挚与敬慕。
玛莎朝安菲尔询问般看去，见他微微点头，便立刻朝耸立在正中篝火东侧的高台上走去，而安菲尔则登上了篝火旁稍矮一些的台子。
随着两人离去，冉文宇终于有时间观察完整版的庆典现场。
比起自己第一天到来的时候，中央广场显然多了不少东西，安菲尔和玛莎所在的木制高台只是其二，更加引人关注的，则是围着广场伫立的九根粗大的木柱。
木柱呈现V字型排列，夹角处正对着中央的篝火，上面雕刻着飞在空中的黄衣之王与对他顶礼膜拜的人类走兽——冉文宇曾见过它们的半成品，如今再看，依旧觉得格外震撼。
当安菲尔和玛莎在各自的台上站定后，一名岛民举着点燃的火把，走向中央高高堆起的木柴。木柴上已经事先泼洒了火油，岛民只是将火把扔在木柴上，滔天烈焰便骤然炸裂，直冲天宇。
明明是在白天，光照强烈，但那热烈燃烧的火焰依旧夺目到有些刺眼，升腾的热浪将现场气氛瞬间点燃，围拢在火堆边的岛民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昭示着庆典正式开始。
待到众人在欢呼过后安静下来，安菲尔缓缓开口。他并没有说什么贺词，只是轻哼起悠扬的曲调，明明声音并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仿佛直接侵入在场所有人的头颅，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
——最近一直在与哈斯塔之歌死磕的冉文宇立刻便察觉到，安菲尔吟唱的正是哈斯塔之歌。
随着来自异界旋律在广场上响起，高台上的玛莎也开始了自己的舞蹈。她身姿轻盈，动作优美，雪白的长裙在旋转间飞扬，像是一只翩跹煽动翅膀的蝴蝶，又像是一朵不断盛开又合拢的百合。
逐渐的，有乐曲声加入了进来。岛民们拿出冉文宇认识或不认识的乐器，应和着安菲尔吟唱的旋律，这些音乐并没有安菲尔所唱的哈斯塔之歌那般充满魔力，却依旧悦耳动听，婉转悠扬。
待到乐器的声音在自己吟唱的指引下汇成一股和谐的洪流，安菲尔便停了下来，转身走下了台子。
随着他的离开，乐曲声并没有停止，反而像是失去了母兽看护约束的幼兽那般骤然欢快洪亮起来，尽情挥洒着自己无穷无尽的精力与生命力。高台上玛莎的舞蹈动作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恣意，仿佛下一刻就能挣脱束缚，飞上天宇。
其余并未奏乐的岛民们也开始应和着乐曲，围着烈焰高涨的篝火载歌载舞，人们欢笑、舞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肆意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与激情。
这一场庆典看起来是那么的欢快与美好，倘若不是冉文宇清晰的记得自己登岛之后发生的一切，记得煽动翅膀、凶狠扑下的拜亚基，记得怪物肆虐过后留下的鲜血与尸体，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这一群“热情淳朴”的原住民。
冉文宇并没有加入岛民们的欢庆，只是默默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一边观察，一边暗暗感慨。
走下台子的安菲尔很快便锁定了有几分格格不入的冉文宇，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执起他的手：“在发什么呆？为什么不来跳舞？”
被安菲尔碰到的一瞬间，冉文宇小小的打了个哆嗦，脑中骤然划过蠕动的黑色触手与有着安菲尔面孔的黄衣之王。所幸他很快收敛思绪，无奈摆手：“不，不了，我不会跳舞。”
“没有什么会不会的，大家都只是随便跳跳罢了。”安菲尔似乎也被周围喜庆的氛围所感染，一向清冷的眉眼中同样带上了热情的光彩，甚至一反常态的不顾冉文宇的意愿，强硬的将他拉向篝火，“来，我们来跳舞。”
对于安菲尔的举动，别说冉文宇，就连周围的岛民们也有些受宠若惊——很显然，曾经的安菲尔一直高高在上，清冷庄严，从来没有过这样亲民的行为。
不过，在怔愣过后，岛民们骤然爆发出了更大的热情，冉文宇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便与安菲尔一同被岛民们裹挟到了篝火边、团团围住。
看着绕着自己热情舞蹈的人们，干巴巴的站在原地反而显得更加突兀，冉文宇抽了抽嘴角，不得不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乱七八糟的挥了挥手、蹬了蹬腿，勉强让自己动了起来。
巨大的尴尬自心底油然而生，让冉文宇面上通红，甚至顾不得自己对于安菲尔和黄衣之王的忌惮，下意识将责备又埋怨的眼神投向身边的安菲尔。
接收到冉文宇抱怨的目光，安菲尔非但没有懊恼自省，知错就改，反而突然朝他笑了起来，笑容恣意疏朗，耀眼如正午的炙阳。

第八十一章
人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或者通俗点说，就是“随大流”。虽然冉文宇一开始只是在敷衍的尬舞，但时间久了，被岛民们如火的热情所感染，他那份尴尬与不自然也逐渐消散，最后甚至一反自己一贯的性格，真得尽情蹦蹦跳跳了起来。
今天是萨博斯岛最重要的庆典日，所有人都不必劳作，只需要酣畅淋漓的吃吃喝喝、毫无顾忌的唱唱跳跳，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甚至还有好几对小情侣凑在一起甜甜蜜蜜，旁若无人。
这样开怀的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在冉文宇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群星已经在他的头顶璀璨闪烁。
冉文宇仰起脖子，一口喝干岛民送来的鲜榨果汁，突然映入视野的绚烂星空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疯玩了整整一天。
端着杯子迷茫了一下，冉文宇突然感受到死亡线的逼近，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然后，他一转眼，便看到正向他走来的安菲尔。
这次庆典，安菲尔并没有全程陪伴冉文宇，确认他真正融入了庆典氛围，玩得十分开心后，他便悄然离开，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冉文宇注意到了，也有点好奇，但是他孤身一人、身上还背着黑历史，不敢问更不敢跟踪，只能强迫自己假装毫不知情。
孤身一人深陷敌营、没有小伙伴援手就是这一点不好，冉文宇确信在庆典上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剧情，但他自顾无暇，也没有探究的能力。
注意到冉文宇看见了自己，安菲尔朝他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捋了捋冉文宇因为难得的剧烈活动而被汗水浸湿的小卷毛：“玩得开心吗？”
“开、开心啊~”冉文宇被安菲尔极为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的偏头躲了躲。
“那就好。”安菲尔弯起眼眸，似乎很是欣慰高兴，但不知为何，他明明语气正常，却偏偏让冉文宇有种毛毛的不妙预感。
——也许是自己心里紧张，于是疑神疑鬼的想多了？
冉文宇不太确定的思考着，然后暗戳KP：“KP，我想再来个心理学。我总觉得安菲尔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KP轻笑一声：【安菲尔看向你的表情满是爱怜与宠溺，你望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眸里映照出了完完整整的你。】
冉文宇：？？？？？？
冉文宇：“不是，KP，你还好吗？我怎么觉得你的画风有点不太对？”
KP一秒严肃：【谢谢关心，我很好。】
冉文宇：“……但我只是想要个正常的心理学检定，而不想被读什么三流爱情小说的狗血描写。”
KP坦然甩锅：【这就是你看出的内容。】
冉文宇：“………………………………”
——见鬼的心理学！见鬼的狗KP！
冉文宇果断放弃了这仿佛天边浮云般的心理学，而此时，检定结束，时间重新流动，他发现安菲尔在试图摸他的小脑袋后，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的确是不正常的。
安菲尔对待冉文宇，一向都极有礼貌和分寸，哪怕经常说些或是直白或是委婉的情话，但他的举动却是克制的，唯一对冉文宇的触碰也只是拉拉小手而已。
但今天晚上，安菲尔的肢体动作却显然越过了曾经的那条线，更加的亲密而没有顾忌，冉文宇并不知道对方在离开后发生了什么，这才有了如此明显的改变。
冉文宇心里很方，却依旧怂成了一团，假装自己毫无察觉。
将冉文宇揽在怀里，安菲尔轻轻一笑：“虽然很遗憾，但今晚的庆典要到此为止了，我们现在需要返回神殿，开始真正的祭典。”
冉文宇努力放松僵硬的身体，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哪怕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
跟着安菲尔走向村口，冉文宇发现玛莎和神殿的侍从们已经全部安静的退出了庆典，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安菲尔松开冉文宇的肩膀，转而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某种强行禁锢的感觉。随后，他朝众人微一点头，便拉着冉文宇率先走上返回神殿的道路。
冉文宇被迫向前走去，忍不住扭头看了眼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村子，只觉得自己似乎正一步步离开自由自在、繁花似锦的人间，前往某个未知的、冰冷的世界。
——他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不论冉文宇如何纠结，他依旧还是被带回了神殿。
一路上，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就连素来活泼的玛莎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直到他们进入神殿、穿过外层建筑来到内层，安菲尔这才松开冉文宇的手腕，率先开口：“我去做准备，玛莎，你带文宇去祭台吧，照顾好他。”
“是，祭司大人。”玛莎双手抚胸，朝安菲尔鞠躬应道，神态是难得的毕恭毕敬——也许是从小被安菲尔教导长大的原因，玛莎对于安菲尔虽然尊敬、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敬畏，却还是亲昵居于上风的，很少会露出这般疏离的崇敬。
——今天晚上，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正常。
安菲尔对玛莎点了点头，又安抚般朝冉文宇笑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另一个小门。而冉文宇则和玛莎所在的大部队继续沿着主路向前走。
冉文宇是来过神殿内层的，但是他却不知道，在内层的内层，竟然还别有洞天。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回”字型神殿的最中央，看到了空地上伫立的九块呈V字型排列的巨大石块。每块石头起码有10立方米以上，壮观至极，冉文宇可以很轻易的辨别出，村中庆典上的木制立柱，显然就是仿照这些大石制作的。
不过，不同于庆典上雕刻着精美纹路的木柱，这些大石上却并没有任何花纹，也不知是不是月光映照的原因，冉文宇总觉得在这些石头上正有什么东西隐隐闪烁。
下意识的，冉文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明灭莫测的光华在他的视线中聚散不定，最后竟隐隐融合成一个冉文宇极其熟悉的图案——黄印。
冉文宇吃了一惊，下意识扭开视线，然而当他看到其他石头时，发现它们上面同样有着黄印蠕动、旋转，先前模糊的边线也越来越清晰。
被黄印害惨了的冉文宇这下真的不敢再多看一眼——虽然已经被黄印施加了诅咒，应该不会受到二次伤害，但只有8理智的冉文宇却并不敢冒这个险。
九块V字型石头的夹角处，和广场一样立着石质的台子，石台四周火把摇曳，火焰哔啵。玛莎等人带着冉文宇站在了石台面前，垂手等候。
周围极其寂静，别说是野兽的嘶吼，就连虫鸣与鸟叫都消失无踪，仿佛这些敏感的生灵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已然躲藏了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这样死一般的寂静，冉文宇曾经感受过。还记得第一个模组中，他和小伙伴们混入召唤莎布.尼古拉斯的邪教队伍，前往位于森林里的祭坛时，林中的气氛就和现在一模一样，简直……天下邪教是一家啊！
只可惜，那时的他是正义的伙伴，跟队友们一同摩拳擦掌的想要干翻邪教、阻止召唤仪式。但现在，他却是柔弱的羔羊，毫无自保之力，就连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附魔刀，也在进入神殿后被岛民礼貌的收走，再也没有归还。
——前后对比，真是心酸的让人想要垂泪。
就在冉文宇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人突然让开了一条路，同时深深低下了头。好奇心让冉文宇并没有一同垂首，反而抬头看了一下，这一眼，就让他心脏猛然一跳，差点吓抽过去——不过很快，冉文宇就发现自己只是虚惊一场。
吓到他的，是一个身穿黄色褴褛长袍、头戴苍白面具的身影，这扮相跟两次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黄衣之王一模一样，也无怪冉文宇会那么害怕。
只是，那“人”却只有正常人类的身高，并不像黄衣之王那般非人的高大，意识到这一点，冉文宇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连忙深吸了两口气。
来人拖着长及地面的长袍，沿着众人让出的道路缓缓登上石台，而人们在他走过后，又重新聚合在一起，恢复了最开始的站位。
冉文宇隐隐猜测到，这个打扮成黄衣之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祭司安菲尔，这让他的预感更加糟糕。
正常来说，在宗教中，人和神的界限是很分明的。打扮成自己所信奉的神灵的模样，非但不是尊敬的表现，反而是一种渎神。冉文宇不知道，到底是萨博斯岛上的宗教是个例，还是……
他不敢去深想，连忙止住思绪。
在石台上站定，那人转过身，面向下方的人群，缓缓抬起了宽大的袍袖。
在他动作之时，所有人“呼啦”一声整齐跪下，而冉文宇站在原地鹤立鸡群了一秒钟，这才一脸懵逼，忙不迭的跟着一同跪了下去——所幸，他这样慢半拍的动作并没有惹来任何不满。
就在冉文宇跪下之后，他听到了翅膀煽动的声音，似乎正有什么从远处飞来，还不止一只。
早晚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的冉文宇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发现九只他曾经在酒店中见识过的拜亚基正围着祭台盘旋，随后一只接一只的敛翅，分别停在九块大石之上。
拜亚基通体呈现和石块相仿的颜色，在光线暗淡的夜晚远远看去，仿佛是雕刻于巨石上的石像，完美的与石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凶光闪烁的眼睛，昭示着它们是真正存在、活生生的怪物。
——九只拜亚基，还有周围十多个神殿侍从，这阵仗简直比召唤莎布.尼古拉斯还要隆重。原本就没打算反抗的冉文宇彻底绝了逃跑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当自己待宰的羔羊。
拜亚基到位后，哈斯塔之歌缓缓的响起，熟悉的音色让冉文宇完全确认了黄衣人的身份。
随着安菲尔的吟唱，拜亚基煽动起双翼，抬起长长的脖颈，朝天空发出无声的嘶吼，而石块上的九枚黄印也开始剧烈闪烁起来，散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眼前的一切瑰丽而迷幻，冉文宇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凝在身披黄袍的安菲尔身上，他看到安菲尔身后的空间扭曲起来，诡异的阴影自那无形的漩涡中蔓延而出，蠕动、伸展，逐渐凝聚成一个类似于人形的暗影。
那暗影有四五米之高，和安菲尔一样呈现双臂伸展的姿态，就仿佛是他的影子，而那汇聚成影子的蠕动阴影既像是生长在它身上的触手，又像是被它披在身上的褴褛长袍正无风自动。
明明那只是由黑暗汇聚成的影子，但冉文宇的意识却在肯定的尖叫，确信那就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黄衣之王——或者，确切的说，影子与安菲尔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黄衣之王。
也不知冉文宇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他在梦中与这位伟大的存在“私会”了两次，见怪不怪，KP并没有让他进行什么SAN CHECK。不过，这却并不能让冉文宇感受到丝毫的轻松，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像是周围其他人那般低伏身体、合眼祈祷，只能维持着直起身、抬头看向安菲尔的姿势，亲眼见证一切，没有半点逃避的可能。
所幸，无论冉文宇的姿势是什么，仪式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安菲尔”唱完一段哈斯塔之歌，和影子一同垂落双臂，缓缓低下头，看向祭坛下跪拜的信徒。
不知是不是错觉，冉文宇总觉得正有两双眼睛自上而下的凝视着自己，一双属于安菲尔，而另一双则属于他身后的影子。
片刻后，“安菲尔”再次举起右手，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黄金的酒杯。
跪在人群最前方的玛莎仿佛是听到了召唤，立刻站起身，恭谨的走上石台，双手接过了杯子。接着，她毫不犹豫的将杯口抵在唇边，仰头将其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喝完后，玛莎再度下跪，虔诚的亲吻“安菲尔”的袍角，似乎在感激他的赐予。“安菲尔”微微颔首，冷淡的回应。在得到“神”的许可后，玛莎站起身，双手端着黄金酒杯，面向其他的信徒。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信徒们一个又一个的起身，走上台子，双手接过黄金酒杯、饮下，然后亲吻“安菲尔”的袍角，又走下石台，回归队伍。
一切都发生的安静无声又井然有序，冉文宇在旁边简直看呆了，而就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多名信徒已经全部饮过了杯中之物，唯独剩下了他。
冉文宇跪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假装自己已经吓呆，而其余人似乎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见他没有上来，玛莎平静的转身，将黄金酒杯捧回到“安菲尔”的面前，“安菲尔”亦是毫无反应，伸手拿过了杯子。
就在冉文宇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力。
不知何时，黑色的宛若触手的阴影已然自黑暗处探出，缠上了他的四肢，冉文宇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那般，在阴影的操控下站起身，登上石台——这场景，就宛若第一场梦境，自己无法控制的登上台子，走向高大的黄衣之王。
仿佛是梦境重演，“安菲尔”安静的注视着他，朝他伸出了那只空着的手。冉文宇同样僵硬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安菲尔”的手依旧还是那么漂亮，修长有力、毫无瑕疵，但温度却极其的冰冷，冻得冉文宇一个哆嗦，感受到侵入骨髓的森寒。
握紧冉文宇的手，“安菲尔”将他拉到距离自己更近的位置，然后，他举起另一只手，将那黄金酒杯送到了冉文宇的面前。
此时，冉文宇这才看清杯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黑色的液体——又或者是类似于液体的什么物质——明明黄金酒杯在“安菲尔”手中纹丝不动，但那液体却一直在翻滚、搅动，映照着黯淡的月光，呈现出令人作呕的光泽。
不知为何，冉文宇突然想起了那从玛莎体内穿透而出、将王振尧吞噬殆尽的黑色触手，不由得胃部一阵翻涌，脸色惨白。
——虽然并没有证据，但冉文宇确信，这酒杯内的东西，就是那些触手的原型。
看着近在咫尺的黄金酒杯与其中的液体，冉文宇只觉得牙齿都在打颤。他试着动了动自己没有被抓住的手臂，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自由的操纵它了，但这并未让冉文宇感受到丝毫欣慰。
很显然，阴影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它的主人黄衣之王，却要让冉文宇主动喝下杯中的液体。
喝下，他就真正成为了他们的一员，被黄衣之王彻底掌控；不喝，那就是不识好歹的拒绝了伟大神灵的赠予，很有可能被当场打死。
——喝，还是不喝，这是个问题。

第八十二章
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蠕动的漆黑“液体”，顶着周围邪教徒们灼热的目光，冉文宇感觉自己都要现实掉SAN了。
他干巴巴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私戳KP：“KP大佬，我喝下去的话……会不会把这玩意儿带到现实里？”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自从了解到很多模组内发生的事情会影响现实中的自己后，冉文宇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便格外谨慎。倘若对现实没有影响，喝与不喝倒是差别不大，但倘若对现实有影响，哪怕被当场撕卡，冉文宇也是绝对不肯喝的。
这可是事关自己还能是否被称之为“人类”的原则性问题！
了解到冉文宇的顾虑，KP无奈一笑：【放心，这个是作用于肉体上的转化，而能够对现实中的你产生影响的，则是精神上的蜕变。】
听到KP的答复，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所以，就算喝了，现实中的我肚子里也不会长出小触手，对吧？”
【……对。】KP暗暗闷笑。
冉文宇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束了脑海里的天人交战，缓缓抬起了唯一能够活动的手臂。
虽然这黄金酒杯里的液体看起来恶心到了极点，但做人么，就要坚定果决，切忌左右摇摆不定——既然自己已经选择成为一个二五仔，那就要一怂到底，突然爆发跟关底BOSS硬碰硬什么的，这绝逼不是他的风格啊！
如此暗示着自己，冉文宇手臂发颤，努力握紧了黄金酒杯。
看到他似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安菲尔”周身的气势逐渐舒缓下来，甚至还“好心好意”的帮他托了把酒杯，就像是担心冉文宇抖得太过厉害而不小心让酒杯脱手那般。
指腹紧贴着冰凉的酒杯，冉文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的凑近，像是小动物在嗅闻危险源般抽了抽鼻子。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并不明显的香甜，这让已经做好了味觉与嗅觉被双重荼毒的冉文宇有点意外。
“好、好像是甜的啊？”大概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犯了，冉文宇此时竟突然有了种惊喜的感觉。
KP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似乎不屑于回应他这傻乎乎的发言。
冉文宇也没有计较，尚算不错的味道让他七上八下的心脏又稍稍安稳了一点。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他一狠心一闭眼，咕咚一声，将酒杯中的东西倒进嘴里，然后根本不敢咀嚼，囫囵吞下。
冉文宇本以为这玩意虽然是甜的，但口感一定相当奇怪，就像是韩国人喜欢的美食“生吞活章鱼”般，那章鱼会在被送入口中后苏醒，用触手吸附口腔、扭动挣扎，带给人诡异又刺激的感觉。
——当然，冉文宇是实在享受不了这份刺激的。
所幸，那东西并没有对冉文宇的口腔做什么，它虽然看起来是一大坨，但却毫无障碍的滑下了冉文宇的食道，并没有任何会让冉文宇掉SAN的蠕动，也没有黏腻恶心、令人反胃的感觉，反倒就像是不经咀嚼便吞下一块大布丁般，Q弹软滑，还留下了浅浅的甜丝丝的余韵。
整个过程顺畅至极，在将那东西吞入腹中后，冉文宇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如此轻松就过了关。
端着酒杯，冉文宇懵逼的站在原地，只是还不待他庆幸，就听到了KP恶魔的低语：【由于吞下了不知名的东西，你感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请进行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3的SAN CHECK。】
冉文宇：“………………………………”
——他觉得，KP的SAN CHECK，比起那黑色液体还要让人无法忍受，他宁愿再吞一杯子，也不想SAN CHECK啊！
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KP，我一掉SAN就得失忆啊！你让我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失忆？！”
——他现在可不是还有时间看小抄的独处，周围有十多个邪教徒和九只拜亚基虎视眈眈，一只爪子还被面前的“黄衣之王”拉着，倘若在这个时候失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自己坑自己啊！
“我觉得那玩意儿还挺好吃的，我一点都没有掉SAN！”冉文宇努力强调，为自己争取活路——黑漆漆的怪东西都吞了，眼看胜利在望，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阴沟里翻船！
只可惜，素来善解人意的KP却并没有给冉文宇挣扎的余地：【你觉得那东西很好吃，是我为了避免玩家无法接受、直接崩溃而略作的改动，就像是你们受伤时疼痛会被相应削弱一般。这是玩家福利，却不是你拒绝SAN CHECK的理由。】
冉文宇：“………………………………”
【如果你坚持自己一点都不掉SAN的话，我可以将时间倒流，然后让那东西回归它原本应有的口感，请你重新品尝一遍？】KP“好心”的提议。
冉文宇：“……不了，谢谢，我还是进行SAN CHECK吧。”
被KP怼得无话可说，冉文宇乖乖转动了转盘，不敢有丝毫怨言。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0/72，失败，理智减少1D3=2。理智减少1点以上，冉文宇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症状失忆，持续时间1D10=7小时。】
冉文宇：“………………………………”
——我特么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当然，无论冉文宇的内心是如何的抓狂，一秒钟后，他的记忆被清空。而很显然，一睁眼就看到一个身披褴褛黄袍、头戴苍白面具、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人正抓着自己的手，他受到了何种程度上的惊吓。
猛然将自己的手抽回，冉文宇一蹦三尺高，差点摔下石台。他慌忙稳住身体，瞪得大大的瞳眸里是一片的惊惶茫然，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KPKPKP！大佬你在吗？！我在哪？那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冉文宇一边炸毛，一边疯狂戳KP，发出了振聋发聩的灵魂三问。
然后，他就听到了KP不受控制的闷笑。
冉文宇：“………………………………”
狗KP正在笑，暂时没有时间回答冉文宇的问题，冉文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身穿黄袍的人向自己踏出几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冉文宇不敢说话，更不敢乱动，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尊石雕，在心里狂骂KP。而那黄衣人则抬起手，冰凉的手指先是在他的面颊处碰了碰，冻得冉文宇一个激灵，随后，他便听到对方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怜惜：“你又忘记一切了？真是个小可怜。”
冉文宇：“………………………………”
——听这话，我似乎不是第一次失忆？！
冉文宇一脸懵逼，黄衣人则在这一句感慨后得寸进尺的将自己整只手都贴了上来，捧着他的脸，指腹轻柔抚摸着他的肌肤：“不过没关系，忘记一切也是好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是你信仰的唯一的神，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黄衣人进一步贴近，黄色的长袍飞舞，将冉文宇彻底包裹其中。冉文宇感受着黄衣人冰冷的怀抱，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黄衣人身后四五米之高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微微垂首，似乎同样在凝视着他，明明并没有清晰的五官，但冉文宇却仿佛幻觉般看到了它与黄衣人如出一辙的苍白面具，还有面具下正蠕动伸展的无数触手。
察觉到冉文宇的注视，那黑影头颅处的触手似是愉悦般全部伸展，又同时蜷缩，仿佛褴褛长袍的黑色阴影也同样舒展开来，瞬间朝相拥在一起的冉文宇和黄衣人袭来，将他们紧紧缠绕。
冉文宇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下一瞬，就站在了后日谈专门的漆黑空间内。
刚刚的迷茫和惊吓尚未散去，冉文宇整个人都是懵的，然而还不等他消化莫名其妙结团的恐慌，全部记忆又重新涌入了大脑。
记起了全部经过的冉文宇：“………………………………”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冉文宇长长的吁了口气，暗暗庆幸失忆后的自己依旧怂得一逼，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也还是乖乖走完了全部剧情，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自我安慰一番，他刚刚抬头，就正对上距离自己不远处同样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刘茂金。
刘茂金显然十分意外冉文宇的玩家身份，但冉文宇对此却早有准备，甚至还抬起手，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刘叔，又见面了，恭喜你也活着通关啊~”
刘茂金：“………………………………”
刘茂金无语片刻，揉了揉眉心：“原来小冉你也是玩家啊？装的可真好。”
冉文宇嘿嘿一笑，好不心虚的接受了这份夸奖。
“如果你是玩家的话……”刘茂金灵光一现，“那么赵勇，到底是不是被蛇袭击而死的？”
“不是。”冉文宇诚实的摇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否认的必要，“是我杀了他……算是杀吧？”
刘茂金：“……该不会被他劫持，也是你故意的？”
冉文宇的视线飘忽了一瞬。
了解了冉文宇的默认，刘茂金的神色极其复杂，不得不感慨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简直越来越厉害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冉文宇干咳一声：“抱歉啊，一直在骗你，大叔你是个好人，但在那种情况下，为了自保，我还是只能相信自己。”
“没事。”收到好人卡的刘茂金爽朗的一笑，摆了摆手，“我其实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任务目标呢！赵勇并不好对付，我那时候万一追不上，被他逃进丛林里，可就要遇到大麻烦了！说不定还会被他反过来暗杀掉。”
冉文宇弯了弯嘴角——虽然他跟这位大叔并没有多少相处时间，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次见面，但他却并不希望自己被对方讨厌。
等到冉文宇和刘茂金寒暄了两句，KP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恭喜二位，顺利结团。】
冉文宇和刘茂金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盯向了缓缓拉开的屏幕。
屏幕上，率先出现的是刘茂金的身影。
他正站在游轮的甲板上，靠着围栏，神色复杂的看着逐渐远离自己视野的海岛。而在他周围，许俊青等其余的幸存者或是喜极而泣、不能自己，或是抱在一起彼此安慰，全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怕。
“刘茂金”远眺半晌，终于低下头，掏出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挂坠，打开，凝视着里面少年的照片。少年正站在一片灿烂春色之中，脸上的笑容也如春花般美好，“刘茂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少年的面孔，同样微勾起唇角，但很快，一滴泪水却突然划过脸颊，滴落在了照片之上。
冉文宇曾经从KP那里了解过刘茂金在现实里的遭遇，此时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对方。只看到那名成熟稳重的大叔已经通红了眼眶，面部肌肉紧绷，似乎在紧咬牙关，阻止自己落下泪来。
KP：【终于成功为自己的爱子报仇，刘茂金得到了心灵的宁静。由于你的后半生已经被仇恨环绕，在大仇得报后，你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要如何进行下去，但你相信，你会带着对于爱子的思念与温柔，寻找到新的人生意义。】
刘茂金深吸一口气，哑着声音，道了声谢——虽然这个结局只是虚假的，但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将这份虚假变为真实。
【不客气。】KP温声答道，意有所指，【你会得偿所愿的。】
刘茂金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格外明亮而坚定，再一次郑重道谢。
这一次，KP没有再回应，屏幕上的画面变换，很快便从明媚的海景变换为阴暗的房间——冉文宇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萨博斯岛神殿内的图书馆。
此时，“冉文宇”正坐在图书馆内的书桌边，仔细翻阅着面前的书本。他身穿与安菲尔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原本只是比普通男孩子稍长一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披散在肩头，配上他精巧的五官，越发有些雌雄莫辩。
就在“冉文宇”专注阅读的时候，图书馆的门被打开，安菲尔缓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冉文宇”，不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来到“冉文宇”身后，安菲尔展开双臂，将他抱进了怀里，亲昵的吻了吻他小巧的耳廓。“冉文宇”愣了一下，合上手中的书本，微微侧头，与安菲尔四目相投。
“冉文宇”的五官还是老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变化了很多，虽依旧清澈干净，却少了古灵精怪的生动神采，看向安菲尔的眼神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安菲尔的笑容越发愉悦，他将“冉文宇”抱得更紧，黑色的触手自他的长袍下探出，将两人缠绕在一起，甚至探入“冉文宇”宽大的白袍。
凑在“冉文宇”的耳边，安菲尔轻声说了什么，“冉文宇”立刻扭过身子，抱住了安菲尔的肩膀，安菲尔微微垂首，两人便熟练的双唇相贴。
冉文宇不敢再往下看，羞愤欲绝的捂住的自己的眼睛。他听到刘茂金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却根本没有勇气去观察对方的表情。
默默的蹲下身，冉文宇将自己缩成了一颗球，试图逃避现实。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后日谈啊！虽然在喝下那黑色的液体时，他就有了被操纵的觉悟，但他却根本不想在这种羞耻的时候被操纵！
KP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笑，他似乎察觉到冉文宇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的愤怒，并没有让那画面停留多久，很快便收回了屏幕。
——反正，他已经截图留念了。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番外
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蠕动的漆黑“液体”，顶着周围邪教徒们灼热的目光，冉文宇感觉自己都要现实掉SAN了。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却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将这杯恶心的东西吞下肚子——会死人吧？一定会吧？想到那些触手从玛莎体内涌出的模样，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由自主的朝一边扭过头去，避开面前的黄金酒杯，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拒绝的意思却表露的淋漓尽致。
感受到冉文宇的选择，黄金的酒杯并没有在他面前停留多久，很快就被“安菲尔”收了回去。看对方并没有继续强迫他喝下那东西，冉文宇眼睛一亮，重新扭头直面苍白的面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祈求。
安菲尔曾经说过，他不会强迫自己成为黄印教团中的一员，倘若在面见黄衣之王后，自己依旧选择离去，那他也不会阻止。
虽然不知道安菲尔的承诺是不是有效的，但冉文宇现在却无比期盼对方是一名言而有信的君子，而黄衣之王也不会让自己的祭司食言而肥。
迎着冉文宇闪亮亮的眼神，苍白的面具依旧毫无表情，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玛莎，玛莎瞬间会意，朝下面的信徒们摆了下手。
立刻，便有两名高大强壮的岛民走了出来，登上祭坛，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冉文宇的肩膀。冉文宇面色骤变，本能的扭动挣扎，却被两人死死挟持住，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安菲尔”松开握着冉文宇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将一枚小小的金色印章递给了玛莎。
看到那枚印章，玛莎显然有些惊讶，但她很快躬身，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印章，然后对押解着冉文宇的两名岛民点了点头，率先走下了祭坛。
跟在玛莎窈窕的身影后，冉文宇也被压着走下祭坛。他被迫向前走着，忍不住扭头看向“安菲尔”，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放自己一条生路，然而“安菲尔”却并没有看他一眼，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祭祀的仪式。
冉文宇彻底绝望了，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此时却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任凭玛莎和两名岛民将自己带到神殿外围，推开了一扇屋门。
由于心理紧张懊悔、头脑几乎一片空白，冉文宇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带去了哪里，直到他走进屋子，这才赫然发现这里正是安菲尔的房间。
冉文宇对于这里还算熟悉，毕竟前几天他像是跟屁虫般跟着安菲尔跑东跑西、见缝插针的向他学习哈斯塔之歌，经常会涉足这里——想到前两天自己与安菲尔的愉快相处，冉文宇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了骂了声“大猪蹄子”。
说好的做彼此的小天使呢？我一拒绝入教，你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QAQ
也许是愤怒压倒了恐惧、占据上风，冉文宇终于可以顺利的思考。他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突然觉得，这似乎并不是要撕卡的节奏？
如果要杀掉自己，“安菲尔”完全可以当场动手，若是不想让他的鲜血玷污祭台，那么带他离开的人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解决掉他，根本不必将他带来安菲尔的房间。
——将一个拒绝入教的愚昧恶徒带来大祭司的房间，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冉文宇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玛莎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向前走，一直来到另一扇房门前。
那扇门一直是紧闭的，冉文宇来过安菲尔的房间几次，却从来没有看到它打开，因此，他曾猜测这里是安菲尔的卧室——卧室毕竟是最有私密性的地点。
站在门口，玛莎举起一直被他捧在手心处的金色印章，印在了紧闭的房门上。瞬间，金色的纹路扩散开来，形成了黄印的图案，而房门也在一片金光中缓缓开启。
玛莎没有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边。两名岛民则立刻将冉文宇推进了门里。
冉文宇被推得踉踉跄跄，还不等他稳住身体，身后的门就已然迅速关闭。他抬起头，环顾一圈，发现自己从前似乎并没有猜错，这里的确是安菲尔的卧室。
房间极其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自窗外透过的朦胧月光。除了一张床，一个矮柜、一组衣柜和一扇通向洗手间的小门外，房间空空如也，极为朴素简单。
不抱希望的拉了拉自己进来时的门，果不其然发现它纹丝不动。冉文宇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心累的走到一个墙角，靠墙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自己的处置——至于那张应当属于安菲尔的床，依旧还充满着求生欲的冉文宇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敢碰的。
昏暗的房间让冉文宇有些昏昏欲睡，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紧闭的房门被再次打开，安菲尔端着一座烛光摇曳的烛台，缓步走了进来。
烛光并不算太过明亮，却依旧让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冉文宇微微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睛。他眨了眨被光线刺痛的双眼，这才看向安菲尔，发现他已经换下了黄袍与面具，重新穿上自己一贯的白色长袍。
安菲尔将烛台随手放在矮柜上，随后走到冉文宇的面前，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斥着责备与失望。
冉文宇：“………………………………”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猪蹄子还有脸对我责备失望？！
冉文宇觉得自己有些出离的愤怒了，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我们说好了的，即使我面见黄衣之王后依旧选择离开，你也不会阻止的！”
说实话，换下那身黄衣之王的装扮后，安菲尔给人的压迫感瞬间降低了好几层，最起码，对着祭坛上身负高大黑影的“安菲尔”，冉文宇是绝对不敢这样出言指责的，这似乎是一种小动物的敏锐直觉，他知道什么人惹不起，必须要小心谨慎、乖巧柔顺，而什么人却不会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让他能更加自由、随心的对待。
听到冉文宇的话，安菲尔露出更加伤心的表情，他微微垂头，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冉文宇，轻声开口：“我都知道了，你欺骗我的那些事。”
冉文宇一噎，原本的理直气壮顿时变成了心虚气短。
“你并不是葛宗年的学生，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为何对他这般了解，但我已经向他确认过了你的身份。”安菲尔叹息一声。
冉文宇缩了缩脖子，不做声了。
安菲尔撩起长袍，半跪在冉文宇的面前，凝视着他的眸子依旧蕴藏着深深的感情：“我还知道，是你召唤了邪神。”
冉文宇忐忑的避开视线。
“在得知这一点后，我根本无法相信，但告知我这件事的，是我全心信仰的神灵，所以我只能为你找借口，认为你是不小心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人或书籍，被邪恶所操控，又或者是好奇心起，想要尝试你根本没有完全了解的危险魔法。”安菲尔淡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自嘲又悲伤，“为了避免你误入歧途，我写信给葛宗年，向他询问你来萨博斯岛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我得到的回应却是，他根本没有收任何一名学生。”
其实，在另一条世界线，自己的确是葛宗年学生的冉文宇：“………………………………”
谎言被全部戳穿，冉文宇无言以对。他干脆破罐破摔，耸了耸肩膀：“是这样没错。那么，你要如何处置我？”
“如果你今天喝下那一杯圣水，真心诚意的皈依吾王，那么曾经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会诚挚的欢迎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然后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与你共享。”顿了下，安菲尔微微叹息，“但是，你却依旧拒绝了。所以，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冉文宇简直汗毛直竖：“抱、抱歉？抱什么歉？”
“抱歉我不能实现曾经对你的承诺，放你离开萨博斯岛，因为你做的事情，是必须要受到惩罚的。”安菲尔轻声说道。
“什、什么惩罚？”冉文宇继续结结巴巴的追问。
这一次，安菲尔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良久。这份沉默让冉文宇惶恐不安，就像是法庭上等待宣判的犯人。
终于，安菲尔再度开口：“神所给予的惩罚是残酷的，哪怕死亡，灵魂也不得安息。我爱着你，哪怕你欺骗我，我也依旧爱着你，无法眼睁睁看你遭遇那样的事情。”
冉文宇没有半点被美人NPC表白的愉悦，依旧浑身紧绷，一眨不眨的盯着安菲尔。
安菲尔轻轻一笑，悲伤与痛苦从他的眼底骤然褪去，重新涌上的却是欣喜和满足的情绪。他伸出手，抚上冉文宇的面颊，脸上甚至泛起了病态的红晕：“所以，今后全部的时间，你都会呆在这间屋子里，呆在我的身边，而我则会用我的全部，清洗你身上背负的罪孽。”
安菲尔如此说着，倾过身来，想要去亲吻冉文宇的唇瓣。冉文宇大惊失色，为了保住自己的初吻，他立刻抬手抵住安菲尔的肩膀，阻止他的靠近：“等等！你要做什么？！”
安菲尔微笑着，依旧是那副温柔自矜的模样，眼神却亮的诡异。冉文宇感觉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腰部，忍不住低头去看，然后惊恐的发现那是一只不知何时从安菲尔雪白衣袍下钻出的黑色触手。
不、不仅仅只是一只，黑色的触手不断涌出，缠绕上他的身体和四肢。冉文宇吓得毛都要炸秃了，只是还不待他反应，安菲尔便伸出双臂，联合着那些蠕动的触手，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别担心，我只是想要净化你。”安菲尔温柔的安抚，“一切都会好的。”
冉文宇：“………………………………”
冉文宇呆了三秒钟，然后突然尖叫起来：“KPKPKP！大佬大佬大佬！我要脱离模组！求求你放我离开啊啊啊啊啊！QAQ”
——然后……然后他就真的回到了后日谈专属的黑色空间。
抱着楚楚可怜的自己，冉文宇惊魂未定，差点要吓出眼泪来。
他对KP前所未有的感激——但想到这些NPC就是KP亲自设定的，冉文宇顿时又恨不得咬他一口。
——狗KP！这设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娇啊！不仅关玩家小黑屋，还想玩些奇奇怪怪的PLAY！简直不能忍啊！
冉文宇怒火中烧又羞耻异常，他尚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听到正被他咒骂祖宗十八代的KP愉悦的声音：【亲爱的调查员冉文宇，现在要开启你的角色的后日谈吗？】
冉文宇斩钉截铁：“不！我拒绝！我不想看任何后日谈，谢谢！”
——看什么后日谈！他对自己被关小黑屋后的遭遇没有任何兴趣好嘛？！

第八十三章
从睡眠中醒来后，冉文宇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忏悔之中。
他忏悔，他实在是太浪了，虽然在经过艾医生的心理疏导后，他前一晚没有再做噩梦，但他也不能立刻便放开手脚玩耍啊！身体上生个病，哪怕病好了，也得再调养恢复几天才能养回元气，更不用说精神上出现问题了！
——刚刚从被克苏鲁噩梦的困扰中恢复过来，就又跑去玩克苏鲁跑团，这简直是现实版、活生生的作死啊！
所以，在跑团之后又“旧疾复发”什么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冉文宇窝在被子里，认认真真的忏悔了半个小时，这才勉强撑着身体起身，下床洗漱。
昨晚的梦境，来得比前几场还要凶残，虽然并不记得具体的情况，但那种惊惧、不安与深深的……羞耻（？），却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这一次的梦，似乎是有关于黄衣之王的。这位克苏鲁神祇也算是跑团中的常客了，冉文宇原本对他就不算陌生，现在更是闭上眼睛，就能勾勒出那身披黄色褴褛长袍、头戴苍白面具的影像，栩栩如生。
更糟心的是，在他的梦里，黄衣之王有两种形象，一种是漂亮优雅、高洁自矜的青年，另一种则是长满了触角、庞大可怖的怪物。两种形象无缝切换，上一刻青年还在正微微含笑、令人心折，下一瞬，他就化为怪物扑上来，用触手将自己死死缠住，简直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冉文宇默默打了个寒颤，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手脚利落的收拾好自己，就带上帽子和口罩，匆匆下了楼。
——是的，在作死之后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弥补方法，就是去找那位极其厉害的艾梁景医生，帮自己再做一回心理疏导。
冉文宇压低了帽檐，一路神色匆匆，就在赶往“安宁之家”心理诊所的途中，他突然闻到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烧烤味。
“安宁之家”心理诊所与冉文宇居住的小区只相隔一条街，由于这一片都是住宅区，所以各色店铺开了很多，这家烧烤店也是冉文宇经常光顾的觅食地点——当然，身为一个死宅，他是不会亲自去店里买东西的，而是在美食APP上下单，让外卖小哥送到自己家里，供自己大快朵颐。
上一次去“安宁之家”，冉文宇就路过了这家烧烤店，只是当时不知为何，店里传来的气味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吸引力，他也就将其无视、匆匆路过。但这一次，冉文宇闻着味道，扫到架子上新鲜出炉的烤鱿鱼，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好想吃！超级想吃！
冉文宇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内心叫嚣着渴望，他立刻走了过去，扫码付款，购买了五串烤鱿鱼须。
心理诊所就在前方的街道转角，但手上拎着五串味道极重的烤鱿鱼，冉文宇是肯定不能就这样去人家诊所的，太不礼貌。
他迟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摘下口罩、又向下拉了拉帽檐，迫不及待的埋头苦吃。
这个时间，路上行人并不算多，毕竟大多数人都要上班上学，就算偶尔路过几个人，也都是退休后无所事事的大爷大妈，哪怕对冉文宇的长相格外惊艳，也只是随意感慨一句“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便直接路过，并不会像是年轻人一样厚着脸皮凑上来搭讪，寄希望于来一场艳遇。
十分钟后，冉文宇解决了鱿鱼串，重新戴上口罩，将竹签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中，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嘴。
烤鱿鱼的味道依旧在口腔中回荡，大约是吃到了美食的缘故，他自起床后就一直沉郁的心情轻松不少，眉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说实话，最近冉文宇的口味似乎变刁了不少，虽然这家烧烤店是开了十多年的老店，味道一向不错，但他昨天订了一堆烤串，打算一边吃一边浪，但烤串吃在嘴里，却总能品出几分不足之处，每种吃了几支就不愿再碰，平白浪费了很多。
然而今天，明明烤鱿鱼须还是原来的味道，冉文宇却奇怪的迷恋上了那口感筋道的鱿鱼须在自己嘴里被不断咀嚼的感觉。用牙齿咬断鱿鱼须，竟让他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恨不得在心里大叫一声“好爽！”
冉文宇一方面觉得突然产生这种感觉的自己怕不是有病，但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真实情绪，只能一边暗爽一边纠结，吃完了全部的烤鱿鱼。
强忍住再买几串的冲动，冉文宇离开烧烤店，快步走到街角，推开了“安宁之家”的大门。
上一次来诊所，冉文宇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敢进入，而这一次，他却格外的熟门熟路。只可惜刚刚进入店内、看到坐在接待台后的小哥儿，冉文宇还不待开口，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来这家诊所看诊是需要预约的。
——没办法，昨天的噩梦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早就将预约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第一次来诊所的时候，冉文宇就差点因为没有预约而被拒之门外，要不是艾医生正好有空、又从摄像头里看到了他，他恐怕就要与这位优秀的心理医生失之交臂了。
当初，他还曾腹诽过诊所的预约机制简直是在赶客，但在见识过艾医生的能力后，冉文宇却不敢再有任何的不满——毕竟艾医生是真正的心理大拿，不预约、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见到，哪里能体现得出人家的牌面呢？！
——是的，脑残粉就是这样的双标。看不顺眼的时候，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但当真心信服后，对方就连放个Pi也是香的。
意识到自己今天也许无法接受艾医生的心理疏导后，冉文宇很是沮丧，但他却依旧走到了接待台前。
负责接待的青年显然还记得冉文宇，看到他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热情笑容，站起身来向他打招呼：“您好，冉先生，您又过来了？”
“是的。”冉文宇拉下口罩，礼貌的笑了笑，“嗯……我想要预约一下艾医生的看诊时间，请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青年继续微笑：“您来的可真巧，上一位客人刚走，距离下一位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现在帮您问一下艾医生是否愿意接待您。”
说完，没有等冉文宇的回应，青年便直接低头拨通了电话。
冉文宇站在接待台前，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位前台小哥是如何挂着敷衍的职业笑容、冷淡的告知自己看诊必须预约，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如此热情主动，服务态度极佳。
——这到底是老客户福利，还是他上次待客不周被艾梁景抓包，吃了教训，这才一反常态？
冉文宇暗暗猜测着，很快，他便看到青年放下电话，按下接待台上的开关：“艾医生正好有空，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说着，他抬起手，恭敬的对着左边打开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冉文宇当即不再多想，立刻朝青年点头道谢。
这一次，冉文宇走的是那条正常的走廊，他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非常顺利的推开了诊疗室的门。
艾梁景早就知道他要过来，此时已经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冉文宇。
艾梁景依旧还是穿着一身白大褂，俊美优雅，笑容温柔而矜贵，明明那副出类拔萃的长相与成功人士的气场让他充满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但笑起来后却偏偏又带着一种极为亲和、让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矛盾而又充满着魅力。
艾梁景本就站在门口，此时向前走了两步，就来到了冉文宇的面前，笑着朝他伸出了手：“真高兴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文宇。”
冉文宇照例惊艳晃神一瞬，这才连忙与艾梁景握了握手。他本打算同样开口寒暄两句，但又突然觉得艾梁景这句话有点问题，顿时纠结着鼓起了娃娃脸。
看出了冉文宇的迟疑，艾梁景立刻了解了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由得忍俊不禁：“哦，抱歉，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的确不应该希望你再次来到我的诊所。”他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噩梦的困扰的，虽然看到你，我的确很高兴，但我更加希望我们能够在除了诊所之外的地方见面。”
听到艾梁景的解释，冉文宇立刻放弃了纠结，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在别的地方见面。”
“昨天你没有过来，我还以为那一场舒缓心理的音乐治疗奏效了，没想到今天你又过来，是发生什么了吗？”艾梁景松开冉文宇的手，引着他再次坐在了躺椅上。
冉文宇有些尴尬，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明明好了，却因为太浪而重蹈覆辙。不过，他却也知道，若想好好治病，那么在医生面前就不能有所保留，所以他乖乖坐在躺椅上，两只爪子搭着膝盖，涨红了脸，措辞小心的将自己病情复发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艾梁景听得格外认真，一开始，他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意，但逐渐的，那丝笑意转化为了无奈，又变成带着些责备的哭笑不得。
冉文宇看到艾梁景的表情变化，越发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宛如即将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等到冉文宇叙述完毕后，艾梁景叹了口气，似乎都不知说什么比较好。他叹了口气，半是宠溺半是斥责的感慨一声：“你啊……”
冉文宇继续羞愧低头，一声不吭。
看着冉文宇这样一副积极认错的模样，艾梁景也不忍再说什么。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放软了声音：“这次就算了，毕竟你还是个孩子，爱玩爱闹，没有分寸，也是情有可原。但接受教训，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艾梁景声音温柔，主动将这一篇掀了过去，冉文宇立刻如蒙大赦般精神一震，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浪！
也许是艾梁景的语气和动作都格外自然，令人提不起防范之心；也许是冉文宇羞愧于自己的错误，一门心思的急于得到医生的原谅；也许是上一次看诊时，艾医生精心布置的黑暗走廊起了巨大作用，让冉文宇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与亲近；又也许是艾梁景的颜值太高，让人实在无法抗拒——总而言之，冉文宇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明明两人只是第二次见面，但他与艾梁景之间的距离却已经越过了心理医生和病人这一道界限，不知不觉中变得极为亲近。
冉文宇已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了，不是半大孩子，摸他脑袋这件事，从来都是父母长辈的特权。但如今，第二次见面的艾梁景却轻而易举的摸到了，而冉文宇竟也没有产生任何排斥与不满，接受的格外自然，甚至反而觉得面前的医生真是温柔亲切，就像是邻家大哥哥那般对他关爱有加。
看着冉文宇的脑袋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掌心下，他本人非但没有半分闪避，反而抬起头，朝自己乖乖巧巧的眨了眨眼睛，还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艾梁景隐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眸子微微一闪，似乎有暗潮汹涌而过，又瞬间潜入平静的海面，消失无踪。
他勾起唇角，又在那柔顺微卷的发丝上摸了摸，随后平静的收回手，按住冉文宇的双肩，让他躺在了躺椅上。
由于倾下身体，艾梁景与冉文宇靠得更近，他本想要再安抚自己的“小病患”两句，却突然愣了一下，垂头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你来诊所之前，吃了什么？”
冉文宇被问得有些懵逼，半晌才跟上对方的思路，刚刚缓解的尴尬顿时再次浮现在脸上：“吃、吃了几串烤鱿鱼，就是从距离你诊所不远的那家烧烤店买的……”
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太好，明明吃烤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羞愧的，但不知为何，面对面前这位温文尔雅、显然是高端上流人士的心理医生，他总觉得这样小市民的自己有点上不来台面、自惭形秽。
——明明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吃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酱汁落在衣服上，但为什么艾梁景还是闻到了？狗鼻子吗？！
冉文宇在这里想东想西，艾梁景倒是神色平静，仿佛自己只是随意的闲话家常：“哦？附近有烧烤店？我不怎么吃烧烤，所以都没有注意到。你喜欢吃烧烤吗？”
“以前很喜欢，特别是那家烧烤店，很符合我的口味。”冉文宇毫无防备，实话实说，“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家的味道差了点，也就不是很想了——但奇怪的是，今天路过的时候看到摊位上放着的烤鱿鱼，我就特别特别想吃，干脆就买了几串解馋。”
艾梁景镜片上光芒一闪而过，似是好奇：“烤鱿鱼？这么好吃吗？”
“好吃！”看艾梁景似乎并不排斥烧烤，冉文宇顿时有点开心，努力卖安利，“特别是烤鱿鱼须，口感柔韧有嚼劲，吃起来特别棒！”
艾梁景：“………………………………”
艾梁景推了推眼镜，微笑：“是嘛，有机会的话，我也去尝尝。”
冉文宇：“………………………………”
冉文宇默默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第八十四章
总之，不管这份感觉到底是不是冉文宇的错觉，在“闲聊”完毕后，心理治疗正式开始了。
艾梁景依旧还是拿着自己记录用的笔记本，在躺椅边坐下，温言细语：“那么，现在请跟我说一下吧，你还记得在昨晚的噩梦中，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冉文宇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来心理诊所，就是跟上次一样，听一段音乐、睡上一觉，然后精神百倍美美哒的回家，但既然艾梁景问了，本着对于专业心理医生的信任，他依旧还是乖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对于昨晚的噩梦，冉文宇印象最深的无疑是黄衣之王。他将自己记得的内容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由于专注于思考回忆，他并没有注意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艾梁景满意的勾起了嘴角，签字笔也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的转了一圈，昭示着持笔人愉快的心情——当然，这份笑意只是一晃而过，很快，艾梁景又恢复了平静认真的表情。
“除了那位黄衣之王呢，你还记得什么其他的内容吗？”他接着温柔引导。
冉文宇苦恼的皱着眉。昨天的梦境实在是太混乱了，一旦他凝神回忆，总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涌入他的大脑、搅乱他的思路，让他彷徨无措，抓不到头绪。
在思考良久后，他终于灵光一现：“对了，在梦里，我好像还学到了一种魔法！”
指间转动的签字笔顿了一下，艾梁景微微挑眉：“魔法？听上去很有趣，不过既然梦境里都有黄衣之王了，那么学会魔法也并不奇怪。”说完，他又仿佛是半开玩笑般追问，“你还记得关于魔法的具体细节吗？”
冉文宇抿了抿唇，迟疑着点了点头。虽然最开始的记忆是凌乱的，但当他抓住了“魔法”这一个关键词后，某一段他似乎熟悉至极的曲调便从记忆最深处浮现，回荡在他的耳畔：“我好像……记得那是一首歌？或者是一段旋律什么的……我还记得我该怎么去唱……”
仿佛是想要验证自己的话，冉文宇仿照着那段旋律，张开口。然而，他仅仅只吐出了五个音符，大脑中便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让他猛地停了下来，脸色煞白的抱住脑袋。
艾梁景露出了几分意外的表情，随后，这份意外又很快转化为了惊慌：“怎么了？头疼吗？”一边说着，他倾身过来，一手半扶起冉文宇，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关心的抚上他的额头。
艾梁景的手很凉，但这种沁凉的温度此时却恰到好处，刚一覆上冉文宇汗湿的额头，便极大的缓解了他剧烈的疼痛。
冉文宇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他本能的握住艾梁景的手，让它更紧的贴着自己，半晌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那股疼痛来时令人措手不及，去时也依旧格外迅速，差点让冉文宇以为这只是一场幻觉，只留下依旧汗湿的额发和后背，昭示着它的确曾经出现过。
“怎么样？好点了吗？”艾梁景的声音温和轻柔，仿佛害怕稍稍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怀里的人。
听到艾梁景近在咫尺的声音，冉文宇这才发现自己正紧靠着对方的胸口，还抓着艾梁景的手。如此亲密的姿态着实让冉文宇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手、坐正身体，尴尬的笑了一下：“已经好了，谢谢。”随后，他又立刻皱起眉来，眼神中是全然的迷茫与无措，“我、我刚刚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生病了？”
冉文宇的表情可怜极了，仿佛预见到未来重病的自己——那样剧烈又毫无预兆的头疼，莫不是他脑袋里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脑瘤什么的？
如此怀疑着，冉文宇几乎要将自己吓个半死。
似乎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艾梁景同样面色凝重：“之前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没、没有啊。”冉文宇惊惶无措，连连摇头，“这是第一次……”
艾梁景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冉文宇小心翼翼的看着艾梁景，寄希望于对方能够给予自己一个靠谱的答案——虽然艾梁景是心理医生，大概不会管身体上的问题，但他毕竟也是个医生，总比冉文宇这种医学技能为零的家伙有用多了。
良久，艾梁景缓缓开口：“如果你以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的话，我怀疑，这似乎是与你吟唱的那几个音符有关。”
冉文宇一脸的懵逼。
身为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艾梁景的说法在冉文宇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不知为何，内心里却有一种声音不断的告诉他——是的，就是这样。
那段旋律，并非仅仅只是普通的噩梦片段，而是某种正常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存在。
由于这样一种心声，冉文宇并没有一口否决艾梁景的异想天开，而是迟疑着答道：“那要不……我再试试？如果我再头疼……”
接下来的话，在艾梁景不赞同的目光中销声匿迹。冉文宇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小心犯了错的小孩子，在父母的逼视下心虚气短。
艾梁景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对面前这个小家伙说什么才好。明明在大多数时候，冉文宇都怂得格外真诚，遇到危险就乖乖巧巧的团成一团，但在某些时候，他却又格外的大胆，总会忍不住伸出爪子，作死的撩拨那些让他感觉好奇的东西，然后被吓到炸毛。
“你最好不要尝试第二次。”艾梁景板起脸来，表情严肃，“倘若那音符的确拥有某种未知的力量，你的大脑发出的刺痛就是在向你报警，告知你不要去触碰它们。这一次也就罢了，但如果来上第二次、第三次，我无法保证你的大脑是否能承受那东西带来的刺激，进而对你的意识和精神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冉文宇被艾梁景说得汗毛直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尝试第二次，一定要将那段旋律忘得一干二净。
艾梁景这才稍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担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养得小猫咪会因为那旺盛的好奇心而爆掉脑袋。
被艾梁景恐吓一番后，冉文宇又惴惴不安了良久，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然后，他歪了歪脑袋，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艾医生，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头疼是那几个音符造成的？”冉文宇目露怀疑——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更何况艾梁景的语气还如此笃定。
艾梁景并没有露出任何被质疑的不悦，反而轻轻一笑：“一来，是因为你的头疼来的太过巧合，二来……”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
“二来什么？”冉文宇催促道，忍不住将自己的爪子搭上艾梁景身上的白大褂，恳求般轻轻拽了拽。
艾梁景垂下眼睛，看了眼冉文宇白嫩嫩的爪子，缓缓开口：“二来是因为，虽然仅仅只有几个音符，但我依旧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冉文宇神色迷茫，感觉自己似乎乱入了某部都市异能电视剧的拍摄现场：“什、什么力量？”
艾梁景莞尔：“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时，聊到了关于世界禁曲的话题吗？”
冉文宇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一脸懵逼的点头。
“当时我对你说，这些能致人发疯、自杀的禁曲是真实存在的，但已经被各国政府联手销毁、不复存在，其实，这是骗你的。”艾梁景极其自然的覆上冉文宇挂在自己衣服上的爪子，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冉文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依旧懵逼的看着艾梁景。
“禁曲的确是存在的，然而却并没有被销毁，它们被人妥善的保存起来，除了极少数知情者，不为外人所知。”艾梁景耸了耸肩膀，“而我则有幸，曾一窥其真容。”
冉文宇无意间长大了嘴巴，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真、真的？！”他良久才消化了这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真的。”艾梁景弯起眸子，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笑容，“之前欺骗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应当被人知晓，但现在，你刚刚哼唱的旋律片段却让我感受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危险，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真相，让你保持警醒，千万不要因为好奇而伤害自己。”
冉文宇不可置信：“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不销毁？留着不是害人吗？”
艾梁景轻叹一声：“正是因为它危险，所以才令人无法放手。”说着，他微微怅惘，“就像是核武器那般，谁都知道它的危险，谁都想限制他国发展核武器，但自己却又在拼命的研究，为的是什么？无外乎是想要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拥有更多的利益，无论是自保也罢、威胁他人也罢，总之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占据主动权。而所谓的禁曲，与核武器没有什么区别，拥有它的人就是得到了一张堪称决定性的底牌，谁能够狠心将其销毁，放弃自己巨大的优势？”
冉文宇无言以对。
“所以，各国政府不管是对外宣称曲谱早已经被销毁，亦或者是从根本上否认它的存在，都不过是想要让自己手中的这张底牌由明转暗。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甚至会在暗地里狂热的研究这些神秘的力量，试图更加完美有效的利用、复制、甚至是扩大它的威力。”艾梁景语气感慨，也不知他是否赞同这种对于强大的冒险追求，“我并没有参与类似的研究，但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却接触过某段真正的禁曲旋律，明明听起来只是普通的音乐，却直击心灵、令人沦陷。”
“如、如果你听见过的话，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冉文宇茫然的问道。
“首先，那只是一小段旋律片段，所以威力并不强。”艾梁景笑了笑，“其次，也有可能是我的意志比较坚定，能够承受乐曲对我产生的刺激。总之，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听到它时的感受却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中，永远无法忘怀，所以你明明只唱了几个音符，我便意识到了它们的共通之处。”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能够相信艾梁景的耸人听闻。
大约是看出了冉文宇的踟蹰与迷茫，艾梁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在躺椅上，然后站起身，走向了音响：“好了，不要多想，忘记那段旋律。只要你不去触碰它，它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冉文宇闷闷的应了一声，依旧魂不守舍：“但问题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它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比起旋律本身，这才是让冉文宇更加无法理解、并更为恐惧不安的问题。
艾梁景打开音响，悠扬轻柔的乐曲声充斥了整个诊疗室。在安抚人心的乐曲声中，他声音温柔：“人类的梦境是一种很神秘的脑电波活动，哪怕市面上关于解析梦境的书不计其数，也无法参透它的万分之一。梦能够回忆过去、立足现今，甚至预知未来，自然，偶尔也能窥探到某些神秘的存在。说不定，那些世界禁曲的真正作者，就与你有着同样的奇遇，他们在梦中获得了不属于人间的旋律，然后将它们记录下来，并在它们的影响下崩溃了理智。”
也许是乐曲的魔力，又或者是艾梁景的安抚恰好命中了冉文宇最担心的那个问题。了解到自己也许并不是唯一梦见过这段恐怖而危险的旋律的人后，冉文宇的心情骤然放松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一种社会性动物，当自己只是唯一的时候，会本能恐惧、无措，然而一旦知晓自己并不是特例，还有其他人与自己处于同样的境遇后，就会被迅速安抚下来、并且接受现实。
其实想一想，梦见禁曲什么的，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倘若不是自己拼命回忆那纷杂的梦境，他也许根本就想不起这段旋律，更加不会意识到它的恐怖——也许，有很多人都曾像自己一样梦到过它，然而却将其无知无觉的当成是一场寻常的噩梦，梦醒后便随意的丢到了脑后。
如此想着，冉文宇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很快便受到音乐的影响，沉沉睡去。
耳听着冉文宇呼吸平缓，看着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艾梁景又重新走回到躺椅边坐下，伸出手，蹭了蹭他软绵绵、还带着点婴儿肥的面颊。
在睡醒后，冉文宇竟然还能记得哈斯塔之歌的旋律，这着实让艾梁景有些意外，毕竟，这进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也不知是冉文宇的确拥有强大的潜力，还是由于……
艾梁景的嘴唇不由自主的翘起，露出了一个揶揄而又无奈的笑容。
——还是由于失忆了太多次，又重复学习了太多遍，于是印象过于深刻，哪怕被抹除了表层记忆，也依旧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这个人类，总是能够带给自己“意外之喜”呢。

第八十五章
睡了一觉后，冉文宇再次神清气爽的醒来，只感觉仿佛是重生了一般，恨不得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将自己拉成长长的一条。
艾梁景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惬意的模样，忍不住微笑起来：“感觉如何？”
“很棒！”冉文宇的眼睛闪亮亮的，望着艾梁景的目光满是崇拜，毫不心虚的拍马屁，“艾医生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艾梁景莞尔，显然十分受用这一句赞美——哪怕他明知道面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只是在说场面话，并没有几分真心。
冉文宇当然不清楚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心理医生看得透透儿的，他跟艾梁景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过河拆桥”，告辞离开。
艾梁景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微笑着送他离开诊疗室。而冉文宇则在路过招待台的时候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预约明天的治疗。
这两次，他都是没有预约就来了，好运气的并未被拒之门外，但他却并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一直持续下去。
虽然不知道这次治疗后，自己是否能睡一个好觉，但冉文宇对于艾梁景的手段还是比较服气的。哪怕今晚自己没有被噩梦困扰，明天来这里好好睡一觉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不差这二百块钱。
预约了明天前来的时间，冉文宇微笑着跟前台小哥告别，然而在踏出心理诊所后，他脸上的笑意却瞬间褪去，烦恼的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说实话，虽然艾梁景的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他却并没有完全说服冉文宇。毕竟他的猜测与冉文宇从小到大建立的三观相距太远，一时间实在难以全盘接受。
在诊所门口呆立了一分钟，冉文宇终于再次有了动作，只是他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家，而是掏出手机，约了辆出租车。
冉文宇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只盲从于“封建迷信”的一家之言，好歹也得听听“科学”这一方会怎么说——是的，他打算去一趟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头疼，到底是不是因为脑袋里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由于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冉文宇用了不到一刻钟，便来到了本市最好的省立医院，然后给自己挂了神经内科的专家号。
为他看诊的医生详细询问了冉文宇的症状，听闻他头痛剧烈，但持续时间却短暂，医生拧眉沉思片刻，刷刷刷的给他开了个单子，让他去做一个脑CT。
冉文宇很少来医院，一脸迷茫的做完了检查，然后被告知两个小时后再来取检查报告。
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冉文宇也懒得回家，干脆打算在医院附近打发一下时间。没想到他刚刚走到一楼，便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文宇？！”
冉文宇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满面笑容，朝他匆匆走来。
因为都穿着白大褂，冉文宇不由自主的将面前的青年与艾梁景比较了一下。
平心而论，青年长得并不差，他的五官端正英俊，身上的白大褂也是洁白干净、一丝不苟，然而与艾梁景相比却宛若云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冉文宇一看到青年，就会反射性的感觉糟心的缘故。
青年名叫王瑜君，是冉文宇在大学期间最热情的追求者。他们并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冉文宇上的只是普通的一本院校，而王瑜君则是隔壁211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两人原本不应当有任何交集，却偏偏好巧不巧的认识了。
当时，冉文宇刚上大学没多久，正像是好不容易离开牢笼、四处撒欢的幼崽那般，向往着自由与美好的大学生活。他一改自己原先土气到极点的装扮，不仅毫不掩饰自己精致的容貌，甚至还学习了不少穿衣打扮的技巧，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帅气逼人，自然闪瞎了一堆人的狗眼。
而王瑜君，就是其中之一。
在看到冉文宇第一眼后，王瑜君就对他表达出了十二分的热情，主动向他索要联系方式。那时尚且单纯的冉文宇丝毫不知道对方的狼子野心，还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好朋友，相当爽快的与王瑜君交换了手机号与微信号。
——再然后，他就被王瑜君缠上了。
王瑜君是重点大学医学专业的学生，平时课业十分繁忙，但只要一有闲暇，他就会来到冉文宇的学校，在他面前狂刷存在感，陪他上课、帮他买饭打水、送他小礼物、约他出去玩……最开始，王瑜君还能勉强保持朋友的距离，但当他发现冉文宇根本不开窍之后，行动便越发露骨起来，时不时就想摸个小手，甚至亲个小脸。
在冉文宇发现王瑜君其实是在追求自己的时候，他简直都吓呆了。虽然从小到大并没有对哪位女孩子产生过好感，但冉文宇也确信，自己同样对于同性没有一点意思，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男人追求。
冉文宇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王瑜君，并迅速与他划清界限，然而王瑜君虽然表示自己尊重冉文宇的意愿，却依旧打着朋友的幌子在他眼前来来回回的晃悠、向他献殷勤，惹得冉文宇烦不胜烦，好几次都想打爆他的狗头。
——当然，冉文宇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他的性格比较和软，对谁都嘻嘻哈哈，几乎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冲突。尽管对于王瑜君的厚脸皮万般不耐，但王瑜君却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反而尽心尽力的对他好，哪怕冉文宇无法对王瑜君产生任何喜欢的感情，却也同样无法横眉立目、出口伤人。
于是，就这样，冉文宇和王瑜君纠纠缠缠了大学四年。大学一毕业，冉文宇就迫不及待的宅了起来，切断一切与王瑜君的联系，将这位追求者驱逐出了自己的生活。
然而，明明他做得十分成功，王瑜君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但冉文宇却没想到来了趟医院，却让自己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冉文宇默默祈祷王瑜君已经对自己死心、最好有了其他心仪的人，然而当他对上王瑜君那双明亮惊喜到极点的眼眸时，却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么幸运。
既然已经停下脚步，与王瑜君成功对视，冉文宇也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王瑜君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小跑着来到冉文宇面前，似乎想要给他一个激动的拥抱，却又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文宇！太好了！真的是你！”
冉文宇对他挤出一个微笑，点头回应了一下，实在不知要跟对方如何寒暄，太热情肯定不行，冷淡了也有点尴尬。
不过，王瑜君却并没有这些顾虑。他将冉文宇上下打量一番，看他气色尚好，这才稍稍安心：“文宇，你怎么来医院了，是来看望谁的吗？”
“不是，只是最近有点头疼，所以过来做个检查。”冉文宇随意敷衍了一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还有点事，马上就得离开了。”
王瑜君顿时失望至极，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冉文宇的胳膊，却突然听到一个护士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拿着文件袋匆匆走来。
冉文宇眼睛一亮：“看来你也挺忙的，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聊！”
说完，不等王瑜君挽留，他立刻挥了挥手，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徒留王瑜君站在原地，明明很想追上去，却还记得自己是在工作时间，不得不无奈的迎向护士。
顺利摆脱王瑜君，冉文宇着实松了口气。他不敢在医院逗留，很快找了家咖啡馆，点了杯咖啡，然后坐在角落最不显眼的位子上，埋头打游戏。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玩起游戏来，两个小时却转瞬即逝。
惦记着自己的检查结果，冉文宇恋恋不舍的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医院，一路上像是做贼心虚般提心吊胆、四处乱看，生怕再碰到王瑜君。
所幸这一次一切顺利，冉文宇拿到自己的检查报告，又回到医生那里，紧张的等待他的答复。
医生翻完报告，又对着电脑中的CT图像检查了好半天，这才推了推眼镜，困惑的开口：“看这个片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啊？突然剧烈疼痛……你再给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对于医生的询问，冉文宇并没有回答，反而再三确认：“医生，我脑袋里一切正常，没长什么东西？比如瘤子什么的？”
“当然没有。”医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肯定。
冉文宇松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说起来，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和遭遇神秘事件之间，到底哪一个更好一点？
冉文宇当然没法跟医生说什么“魔法”、“禁曲”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敷衍了事，将其当成是自己的小题大做忽悠了过去。
医生虽然对冉文宇的说法并不满意，却也没法不顾患者的意愿，强迫他继续做检查，只能再三叮嘱冉文宇千万不能忽视这个问题，倘若再头疼，一定要过来看医生，这才终于放他离去——而此时，已经是五点半、医院下班的时间了。
冉文宇被医生教育了好半天，昏头转向的完全忘记了王瑜君，没想到他刚刚踏出医院大楼，便看到已经脱下白大褂的王瑜君正焦躁不安的等在门口。
第二次看到冉文宇，王瑜君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立刻来到冉文宇面前，看了看他手上的检查报告，柔声问道：“怎么样？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问题，大概就是睡眠不太好导致的吧。”冉文宇干巴巴的答道，一点也不意外王瑜君会在下班后碰运气的等在这里，毕竟在大学的时候，他经常会干这种事。
王瑜君松了口气，笑着责备他要注意身体，随后立刻话锋一转：“都毕业这么长时间了，难得见一次面，我请你去吃顿晚餐如何？”
冉文宇当然不可能跟他出去吃饭，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抱歉，我今天特别忙，来医院都是抽空的，实在没有时间。”
王瑜君轻轻叹了口气，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死皮赖脸的行为让冉文宇不喜，并不意外对方会找借口拒绝。然而，就算知道这样的做法只会适得其反，但他却实在无法眼睁睁的放任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就此离开，再见无期。
于是，他决定继续自己不讨喜的行为：“既然是赶时间，那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吧。”
冉文宇：“………………………………”
——冉文宇对于牛皮糖实在没辙。
上大学的时候就领教过王瑜君的执着，冉文宇无可奈何的放弃了挣扎，比起跟王瑜君一起吃饭，让他送自己回家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当然，为了避免自己的家庭住址被对方知晓，冉文宇决定撒个小谎。
点头同意了这一项的提议，冉文宇跟着惊喜万分的王瑜君来到医院职工的专属停车场，坐上了他的副驾驶座。
一路上，王瑜君一直在试图了解冉文宇毕业后的情况，询问他的工作、生活、是否有了恋人。冉文宇模棱两可的应着，根本不敢多说半句，倘若自己不是个彻彻底底的宅男，身边并没有任何玩得好的姑娘，他都快要被逼得承认自己有一个女朋友了。
就在冉文宇濒临崩溃的时候，车子终于慢慢悠悠的开到了冉文宇居住的小区附近，只是冉文宇却并没有告诉王瑜君自己真正的家庭住址，而是说了一个位于自己小区隔壁的高档住宅区。
“就送到这里吧。”远远看到住宅区的大门，冉文宇开口说道，“这里保安挺严的，外来车辆出入都需要登记检查，很麻烦，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了。”顿了下，他又添上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赶快回去休息吧。”
王瑜君不情不愿的停了车，恳求般看着冉文宇。然而冉文宇郎心似铁，丝毫不为所动，径自解开安全带，刚想开门下车，却被王瑜君抓住了手臂。
王瑜君抿了抿唇，神色黯然：“文宇，我是真的喜欢你。毕业后这么久了，哪怕没有见过一面，我也依旧无法忘记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冉文宇有点不忍，然而他却实在无法委屈自己跟不喜欢的人交往——王瑜君求而不得固然可怜，但自己又不欠他的，为何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抱歉，我也是真的对你没有感觉。”冉文宇叹了口气，声音冷淡。
他挣脱开王瑜君的手，打开了车门，而王瑜君也同样下了车，试图继续打动他。
两人在高档小区门口拉拉扯扯，弄得小区保安一头黑线，倘若其中一个是小区里的业主也就罢了，他肯定会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但两人都是生面孔，保安也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插手。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犹豫了，因为道路尽头，开来了一辆私家车。车子昂贵，车牌更是便于记忆的特殊号码，保安一看就知道这是哪家业主的车子。
立刻，保安走向冉文宇和王瑜君，试图劝说他们去别的地方解决私人问题，堵在小区门口着实影响不好。只是还不待他开口，便看到车子停在两人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艾梁景那张辨识度极高的面孔。
冉文宇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王瑜君身上，根本不曾察觉有车停下，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文宇，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冉文宇愣愣的转头，正看到艾梁景开门下车。他也同样换下了白大褂，一身白色的修身西服衬得他越发身姿笔挺、气质高贵。
艾梁景微微蹙着眉，迅速走到冉文宇面前，一手握住王瑜君的手腕，逼迫他松开冉文宇的胳膊，另一手则将冉文宇护在了身后。
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外表优秀、身价不凡，还似乎与冉文宇颇为亲近的男人，王瑜君心里简直警铃大作。虽然冉文宇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但他依旧油然而生一种珍宝要被夺走的愤怒。
猛地抬起头，看向艾梁景，王瑜君刚想说什么，却正对上一双漆黑冷漠、仿若在看蝼蚁的眼睛。顿时，他的后背一片汗湿，大脑完全空白，就像是遭到了猎食者、却连逃跑都没有办法的动物，僵硬在原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八十六章
冉文宇被艾梁景挡在身后，只能看到面对着自己的王瑜君突然煞白的脸色。
身为一名高材生，别看王瑜君是冉文宇的舔狗，却一向保持着优秀之人的骄傲，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失态的情况——就算是舔，那也是一只风度翩翩的舔狗。
而现在的王瑜君，却再也无法维持自己一直以来的沉稳，冉文宇只感觉对方好像下一秒就要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由得极为好奇。
他从艾梁景身后探出脑袋，诧异的望向王瑜君，只是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艾梁景低头瞥了一眼，然后按住他的脑袋，将他塞回身后。
冉文宇：“………………………………”
盯着自家探头探脑的猫咪乖乖缩了回去，艾梁景这才重新看向王瑜君，轻轻勾了勾唇角：“这样纠缠别人可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
艾梁景的声音是一贯的温柔有礼，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捏着王瑜君手腕的手。然而，王瑜君却像是听到野兽嘶吼的兔子那般连连后退数步，嘴唇翕动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本能的避开让自己感觉到危险的东西。
发现艾梁景并没有其他的行动，王瑜君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自己的车子，然后钻进驾驶座，点火、踩油门一气呵成，瞬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第一次看到王瑜君走得如此干脆利落，冉文宇简直目瞪口呆——要知道，在大学期间，自己每次试图打发王瑜君离开，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没想到这次竟如此轻易便成功了。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将崇拜的目光投向了艾梁景。
明明，艾梁景并没有做什么，没有对王瑜君动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全程彬彬有礼，但王瑜君却竟然没有任何纠缠的火速逃离，莫不是……自惭形秽？
对比一下王瑜君和艾梁景的各种条件，冉文宇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有点靠谱。
将觊觎自家猫崽子的野狗赶走后，艾梁景的心思却没有在那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上停留半分，转身看向大大松了口气的冉文宇。
冉文宇回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呢！”
——这一次，冉文宇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倘若说之前艾梁景帮他解决噩梦的困扰，只是工作与金钱的关系，那么这一次，艾梁景的路见不平施以援手，就是纯粹的“人美心善”了。
“不客气，我只是顺手而为罢了。”艾梁景扫了一眼冉文宇手中印着省中医标志的袋子，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你和那个人怎么在这里？你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吗？”
“不是，我是隔壁小区的。”冉文宇连忙摆手，将自己担心王瑜君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后天天过来堵他，于是撒谎将他引来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还夸了夸这家小区的安保质量。同时，冉文宇还免不得吐槽了一下大学期间，自己在王瑜君面前的水深火热——他与王瑜君纠纠缠缠快四年，稍稍回忆就想为曾经的自己抹一把辛酸泪。
听到冉文宇絮絮叨叨着自己被王瑜君追求的痛苦经历，艾梁景微微皱起眉来。他沉思片刻，随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由我来解决。”
冉文宇的吐槽一下子噎住，茫然的看向艾梁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交、交换号码？”
“对。”艾梁景微笑颔首。
冉文宇抿了抿唇，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
说实话，由于王瑜君、也由于大学期间遭遇的其他狂蜂浪蝶，冉文宇对于交换联络方式这件事已经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与警觉。或者说，他形成现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习惯，甚至极少联络除家人以外的三次元熟人，就是因为被形形色色的人追求而留下了心理阴影。
——特别是，他刚刚摆脱了在交换联络方式后便缠上他的王瑜君，又立刻来了另一个男人要求与他交换手机号码，冉文宇怎么可能不多想？
如果说艾梁景路过时恰巧看他被纠缠，于是施以援手，还可以用好心来解释的话，那么从此以后一直帮助他解决王瑜君这个麻烦，却绝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所能做的事情了。
察觉到冉文宇的紧张，艾梁景莞尔一笑：“别担心，虽然你的确漂亮又可爱，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漂亮又可爱的冉文宇：？？？？？？
——老兄，你这词用的是不是有些问题？
艾梁景：“我想跟你交换号码，是想要看看能否通过你来接触一下刚刚那个人，我觉得，他大概是我的潜在客户。”
冉文宇听懂了艾梁景的意思，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王瑜君有心理问题？！”
“很有可能。”艾梁景点了点头。
冉文宇有点恍惚——毕竟，任谁知道曾经纠缠自己的人是精神病（？），都会受到不小的惊吓吧？
艾梁景轻笑一声：“其实，现在这个社会有着来自于各种方面的压力，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只是程度轻重有所差别罢了。大多数心理问题，都不会影响人类的日常活动，也极容易被忽略。”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点头——心理医生觉得所有人都有精神病，就像是牙科医生觉得所有人都有一口烂牙一样，这是一种职业病。
“我相信，你有过很多的追求者，对吗？”艾梁景突然话锋一转。
冉文宇不明所以，却依旧诚实的点头——虽然这些追求者都被他轰走了，但冉文宇相信，如果他愿意的话，肯定又会很快聚拢起一个加强连的追求者，这就是颜值巅峰的体现。
艾梁景：“大多数追求者，都是因为你的相貌，对你一见钟情的，对吗？包括刚刚那一位。”
冉文宇继续点头。
“所以，你应该可以看出问题来了。”艾梁景耸了耸肩膀，“大多数人的一见钟情，都是浮浅的，热情极容易消退。他们可以热烈的追求你一日、两日、甚至一周、两周，但在得不到回应后，或者被你干脆拒绝后就会放弃，哪怕心有不甘，也不会纠缠到让你烦心的程度。但那个男人却不同，无论你如何拒绝、冷淡、躲避，他依旧坚持不懈了整整大学四年，甚至在你毕业、切断与他的一切联系后，依旧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
冉文宇回忆了一下除了王瑜君之外的追求者，不得不再次赞同。
“这就是我说的，他有可能有些心理问题的原因了。”艾梁景语气沉稳，“有些人的性格，天生执拗，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这样的人，一般毅力和坚持力都极高，基本上都能达到一定的成就，却也同样容易产生某些偏执症状。倘若一切顺心倒也罢了，而一旦遇到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满足的情况，这种偏执就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失去自控力和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危险行为，害人害己。”
冉文宇听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小伙子求爱被拒、愤而捅伤女孩”、“某某某无法承受失恋之痛，自杀而亡”之类的社会花边新闻，不由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冉文宇越想越是惊慌失措，毕竟无论是被捅、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他人自杀，他都不想要啊！
事到如今，冉文宇只能将艾梁景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那、那我该怎么办？！”
艾梁景抬起手，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冷静，我说的只是最坏的状况。就目前而言，对方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并没有失控的迹象。”
冉文宇松了口气。
艾梁景：“当然，你也不能因此便掉以轻心。毕竟有些人很会伪装、或者说很会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遭遇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突然爆发。”
冉文宇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将自己给憋死。
“所以呢？所以我要做什么？”冉文宇实在无法承受艾梁景的大起大落，诚恳求教。
“虽然他一直纠缠你，但我也能看出，为了获得你的欢心，他什么都愿意去做。”艾梁景微微一笑，“倘若他再来找你，也许你可以试着建议、或者骗他去我的心理诊所看看，如果他不愿意，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由我来跟他聊两句，缓解他的偏执症状。”
冉文宇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掏出自己的手机，与艾梁景交换了电话号码，并且在他的姓名前加了个小小的“1”，放到了通讯录的前列，享受与家人同等的待遇。
抱着存了艾梁景号码的手机，冉文宇终于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对艾梁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谢谢你啊，艾医生，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说完，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档小区，“你是住在这里吗？”
“对。”艾梁景微笑颔首，随意客套了一句，“要去我家看看吗？”
“不了不了。”冉文宇连连摆手——虽然艾梁景帮了他的大忙，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不少，却也不过是见了三面罢了。这样冒冒然去不熟悉的人家里，实在是有些尴尬。
对于冉文宇的拒绝，艾梁景也没有坚持，他笑着与冉文宇道别，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开车进入小区。而在这个时候，冉文宇才注意到艾梁景的座驾，不由被闪瞎了狗眼，啧啧称奇——作为一个男孩子，冉文宇对于各色高档名车，也是很有些纸上谈兵的研究的。
低头摸了摸鼻子，冉文宇后知后觉的有了几分尴尬。虽然他一直追求者众多，但靠得全都是自己那张脸，而若论颜值，他和艾梁景差不多处于同一水准，甚至比起男性魅力，对方还要远超自己。
就连唯一拥有的颜值都占不到优势，更不用说其他方面了。冉文宇只是个依靠直播和各种零散的小钱勉强保持小康状态的死宅，而艾梁景却功成名就，能够独自支撑起一家心理诊所，住豪华小区、开千万豪车，完全是冉文宇连仰望都望不到的高度。
——这样方方面面都碾压自己的优秀男人，自己刚刚竟然还在担心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当真是……自作多情到令人羞耻啊。
刚刚升起的一丝警惕，便这样消弭于无形，冉文宇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做“灰姑娘”的美梦，便溜溜达达的返回自家简朴却温暖的小窝，首先定了个外卖当晚餐，然后换上居家服，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不得不说，起床后一整天都在外奔波，这实在远远超过了冉文宇平常的运动量——哪怕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和打游戏——而此时终于回到家中，他除了咸鱼躺外不愿做任何事情。
于是，冉文宇又掏出手机，在自己的微博和直播账号上请了个假，借口自然是身体不舒服、刚刚去医院看了病——这也的确没有撒谎。
不愿直播赚钱，也不敢点开克苏鲁跑团群休闲，冉文宇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无聊当中，吃完了晚餐，便打算早早上床睡觉。
——然而，一向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他，这一晚却意外的失眠了。
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和朋友们去看恐怖片，看完后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玩耍，根本感觉不到恐怖的后遗症，然而一旦和朋友们分别，独自一人关灯躺在床上后，大脑便会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恐怖片中的内容，展开丰富的联想能力，哪儿哪儿都显得阴森可怖，让人汗毛直竖。
而现在，冉文宇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只不过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并不是鬼影幢幢，而是一首明明悠扬婉转、却比鬼物还要恐怖的乐曲。
冉文宇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但无论他如何清空思绪、如何想东想西，都无法摆脱这首如影随形的旋律，就仿佛是听了无数遍的洗脑神曲那般，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盘旋，甚至在不断的诱惑着他随着旋律哼唱出声。
冉文宇当然不是敢唱的，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是的，他准备以打游戏来对抗这首要命的旋律。
刚刚请了假，就自打脸的上了播，冉文宇的粉丝们格外的吃惊，纷纷询问他身体如何、为什么不好好休息，另外，还有一批也不知是黑粉还是什么的人，不断怂恿他打开摄像头，让担心的粉丝们观察一下他的气色如何。
照例无视掉那些催他露脸的弹幕，冉文宇半开玩笑的给自己操了把敬业人设，表示虽然生了病，很累很难受，但当他躺在床上后却辗转反侧，总觉得自己少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完全无法安心入睡，最终只得乖乖爬起来直播，为粉丝们发光发热。
粉丝们：【………………………………】
——呵呵哒，谁信谁是小狗。
当然，虽然吃惊，但有直播看总是好的。粉丝们一边关心冉文宇的身体状况，一边哈皮的开始了今晚的娱乐，而时间也从夜晚逐渐走向了凌晨。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少，大多数观众都扛不住睡意，离开了房间，但冉文宇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打呵欠，一边在游戏里扛着枪不走心的疯狂描边，根本不像是正正经经的打游戏——不过，能熬到这个时候的粉丝也对他的技术没有任何要求了。
粉丝：【天都快亮了，小宇宙第一次通宵直播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总感觉有点不安。】
粉丝：【球球主播快去睡觉！好心疼！】
冉文宇瞄了眼弹幕：“不，我不睡，我还不困。”
粉丝：【………………………………】
粉丝：【骗谁呢？主播一分钟都打了十多个呵欠，话都说不清楚了，打游戏更像是梦游，怎么看怎么困得要死啊！】
粉丝：【小宇宙今天肯定出事了！好慌！】
看着催他下播的弹幕，冉文宇将自己的游戏角色躲到掩体后，摘下耳机，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依旧还记得那阴魂不散的旋律，于是又坚定的戴上了耳机：“不，我不困！我们继续打！”
粉丝：【………………………………】
弹幕中划过一串接一串的点点点，最后，一名土豪粉甩了个全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并且留言：
【主播得了绝症，但他不顾自己身体上与精神上的痛苦，决定将自己剩余的生命贡献给直播事业，为粉丝们带来最后的欢乐，真是可歌可泣，令人动容！】
被绝症的冉文宇：“………………………………”
——直播生涯中，第一次收到近万元的神豪礼物，然而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第八十七章
最后，冉文宇坚持到了天色微微泛白的时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连床都没精力回，就软趴趴的趴在了电脑桌上，用仅剩的意志关闭直播间，便立刻陷入了昏睡。
半开的窗外，一阵清风吹入屋子，拂起轻飘飘的窗帘，缓缓流动的透明物质在冉文宇周围环绕，时不时撩动他无精打采的小卷毛，然后一切异象又在一声轻微的低笑中消散于无形。
——既然都那么惨兮兮的了，那么为了保证自己玩家的身心健康，他还是继续手下留情吧。
这一夜，冉文宇睡得很沉，当他恢复意识、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冉文宇还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又酸又疼，难受的要死，就仿佛是生锈的机器人那般，全身上下的零件都出了问题。
嘶嘶的抽着气，冉文宇努力了半天，终于成功的站起身，幽魂般飘入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勉强清醒过来。
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眼底青黑、额发湿漉漉的青年，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晚的自己竟然没有做噩梦！
——艾梁景简直神了！
——又或者是昨天自己熬夜到太晚，睡得太死，所以根本没有做梦的机会？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足够让冉文宇乐开了花。他在洗手间蹦蹦跳跳了一会儿，只是刚开心没多久，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脑海中依旧环绕着那该死的旋律，顿时，整个人又蔫了下来。
昨天预定去看诊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冉文宇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他又订了个外卖，然后一边吃午餐一边刷网页，专挑那些沙雕花边新闻看，打算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些新闻报道的确很有乐子，让冉文宇的心情好转不少，然而他刚刚对着几篇沙雕报道笑得哈哈哈，看到下一条的时候，笑声却突然卡住了。
【新闻：晋江直播平台知名主播小宇宙身患绝症依旧带病坚持直播，粉丝泪洒当场，一掷万金。】
冉文宇：？？？？？？
冉文宇捧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虽然昨天他困得昏昏沉沉，却也的确记得自己得到了直播生涯中第一份近万元的豪礼，送礼的土豪还调侃他得了绝症却对粉丝不离不弃，行为可歌可泣、感天动地——但是，这难道不是开玩笑的吗？！
冉文宇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迅速点开新闻看了一圈，边看边骂这篇花边新闻的小编不负责任，明明他还活得好好的——虽然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扰——但是在小编笔下，他却已经死了。甚至，还为了表示自己有图有真相，报道中截图了一张土豪送礼时的直播间画面。
这简直是看图说话、断章取义啊！
虚假报道，害人不浅！明明没有进入娱乐圈，但冉文宇依旧感受到了那些偶像明星们被无良狗仔的不实报道坑得一脸血的痛苦心情。
当然，这篇报道的热度并不高，因为冉文宇实在算不上什么货真价实的“知名主播”，直播间也是半温不火，观众有、但不多，打赏有，也不多，只是在主播的中上游层次挣扎沉浮罢了。
由于没有知名度，所以大多数点进新闻里的人都不知道“小宇宙”是谁，只是感慨两句便丢到一边，继续浏览接下来的报道——然而，在冉文宇的微博和直播账号下，却炸了锅。毕竟，昨天熬到那么晚、了解整个过程的粉丝们并没有几个，大多数还都像是冉文宇这般赖在床上，刚刚才得知消息，哪怕想要辟谣，声音也被茫茫群众完全淹没。
冉文宇哆哆嗦嗦的关闭新闻页面，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如他所料，手机顿时被冒出来的999+消息卡得几乎死机。
私信箱完全被挤爆，平时乏人问津的发帖下的回复数也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数字，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询问他到底怎么样，还有满篇祭奠用的白蜡烛，明晃晃的让冉文宇眼前发昏。
冉文宇呕得差点吐血，立刻编辑了一条澄清信息，发送了上去：【千万别相信虚假新闻！我很好！我还能再活一百年！】
发完信息后，冉文宇又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主页，果不其然再次看到了迅速增长的回复。
粉丝：【天啊，太好了，小宇宙没事！该死的虚假报道！】
粉丝：【现在的新闻媒体，为了赚钱都把良知喂了狗！太可恨了！】
粉丝：【嘤嘤嘤嘤，一觉醒来我差点吓哭，幸好是假新闻！】
粉丝：【人果然失去才知道珍惜，我一直以为小宇宙是我喜欢的主播之一，但今天，我却发现他是我的唯一，千万不要死啊，爱你！么么哒！】
虽然回复千奇百怪，但冉文宇感觉自己还是被治愈了。
尽管被空口白牙的写死实在心塞，但这无疑给冉文宇带来了一波流量，不仅粉丝们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还有一批不曾关注他的人跑过来打算瞻仰一下这位“身患绝症快要死”的敬业主播，哪怕后来得知自己被虚假报道欺骗，也依旧在冉文宇的个人页面上留下了痕迹，为他操了把热度。
看着自己凭空增长了不少的粉丝数，冉文宇目瞪口呆的感受到了炒作的力量，姑且、勉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在澄清之后，他的个人主页下安静了不少，冉文宇终于松了口气，跟粉丝们插科打诨几句，不知不觉间就度过了两个小时。
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冉文宇带上帽子口罩，卡着点来到了“安宁之家”心理诊所。
由于提前预约，他这次也很顺利的见到了艾梁景。
艾梁景上下打量着他，微微蹙了下眉：“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好？昨晚又做恶梦了？”
“别提了。”冉文宇抹了把脸，整个人都沮丧起来，“我昨晚倒是没有做梦，但那首歌——就是让我头疼的那首，一直在我的脑袋里盘旋，让我根本睡不着觉！我害怕自己不小心跟着旋律唱出来，干脆就爬起来打游戏，打了一个通宵，天亮才睡着！”
冉文宇坐在躺椅上，捧着艾梁景递给他的温水，大吐苦水，最后求教般望着艾梁景：“艾医生，电影里不是说好些心理医生都会催眠什么的，能够让人忘记不好的回忆吗？你会这一招吗？”
艾梁景在冉文宇对面坐着，闻言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心理医生，不是魔法师。我并不否认有些心理学专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很遗憾，我是没有办法的。”
冉文宇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他也觉得那些小说电影什么的，将心理学家神化的太过夸张了。
倘若心理医生那么厉害，那岂非个个都是危险分子？！想让谁失忆就让谁失忆、想操纵谁就操纵谁？
“那我该怎么办啊……哪怕过了一个晚上，我现在也还能听见那首歌呢……白天倒是还好，有很多事情能够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将它当成BGM无视掉，但晚上就不行了。”冉文宇沮丧的耷拉着肩膀，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我感觉照这样下去，要么就是每晚熬夜打游戏，然后过劳死，要么就是被那首歌诱惑，脑袋爆炸，没一条活路啊！”
艾梁景似乎也有点烦恼，良久，他缓缓开口：“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冉文宇眼睛一亮。
艾梁景走到不远处的柜子边，打开了一个小匣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制作颇为精致漂亮的香包。
冉文宇懵逼的双手接过香包，眨了眨眼睛。
“这是我找朋友调配的催眠香包，用于治疗重度失眠患者。”艾梁景微微蹙着眉，语气迟疑，“它的功效跟安眠药物差不多，不过药效更加强烈，对人体的副作用也比较小，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较贵，而且……在入睡后，由于香包的药物刺激，人类在睡眠中的脑电波活动也会更为频繁强烈，也就是说——更容易做梦。”
冉文宇捧着香包，终于有种“事难两全”的感慨。
——很好，看来除了过劳死和炸掉脑袋外，他还有了另一条路，那就是每晚继续做噩梦，然后精神衰弱而亡。
——真是怎么想怎么都要英年早逝啊！也许昨晚编篡假新闻的小编并不是为了热点出卖良心，而是未卜先知的乌鸦嘴啊！
“抱歉，都是我引导你想起这首旋律的错。”艾梁景看着纠结万分的冉文宇，诚恳道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不，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冉文宇摆了摆手，并没有任何责怪艾梁景的意思。毕竟艾梁景先前也不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仅仅在履行自己身为心理医生的责任罢了。冉文宇虽然苦恼，却也不会迁怒旁人。
握着手里的香包，冉文宇天人交战片刻，很快便下定了决心：“比起每天熬夜和炸掉脑袋，我觉得还是做噩梦更加能够让人接受——这香包多少钱？我买了！”
“由于这件事我也有责任，香包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吧。”艾梁景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看冉文宇想要拒绝，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明明身为心理医生，我却让顾客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如果你不让我弥补自己的过失，我会一直于心不安的。”
艾梁景的态度格外坚决，冉文宇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这一份“补偿”，道了声谢。
接下来，便像是往常一样，冉文宇在艾梁景这里睡了个好觉，然后神清气爽的起床。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直接告辞离开，而是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医生，你这里接受包月、或者包年服务吗？”
艾梁景愣了一下，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冉文宇舔了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这个睡眠真的很成问题，所以每天能够在你这里安安稳稳的睡上两三个小时，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每天都过来睡一觉，但每天都预约挺麻烦的，而且还有可能发生预约全满的状况。所以我就想，你大约什么时候比较有空，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每天的同一时间，我都来你这里睡觉，缓解疲惫，可以吗？”
每天来心理诊所睡一觉，费用是两百元，包月的话，大概六千上下。这对于冉文宇来说的确是一笔大数目，却也不是无法承受的。
直播打赏加上配音、COS之类零零碎碎的进项，冉文宇每个月大概能赚上小一万，遇到大型商演、商业配音、或者土豪打赏，收入说不定还能翻倍——毕竟昨晚他就收了份豪礼，去掉平台分成，也能拿到五六千。
身为一名死宅，冉文宇平时的花销极少，没有房贷车贷、没有女朋友，唯二花钱的地方就是定外卖和买游戏，再付出六千块钱来睡觉，对于他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只有睡得好，他的身体才能健康，才有精力赚更多的钱，而万一因为舍不得花钱，导致自己的精神状况直线下滑，整天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他大概连这点钱都赚不到了。
冉文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越算越觉得这笔开销真的很有必要。
对于冉文宇的询问，艾梁景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他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介于你只是过来睡觉，我建议你将来诊所的时间安排在上午11点。12点到下午2点是我的午休时间，不接待任何客人，正好可以当做你和我的休息时间。你11点过来，我们可以聊一聊你昨晚的噩梦，或者其他任何你想要跟我聊的内容，然后我们一起吃个午饭，睡觉，睡醒后我开始上班，你精神饱满的回家，两厢得宜。”
听到艾梁景的建议，冉文宇的眼睛晶亮亮的，感觉这个安排实在是太棒了！迫不及待的连连点头：“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只要医生你愿意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艾梁景也是干脆利落的人，当即拍板，一锤定音。
“OK~”冉文宇站起身，努力压下满心的欢呼雀跃，“我先包个月看看情况吧！这样我要付多少？先刷六千块？”
“不用给那么多。”艾梁景莞尔，“介于你大多数占用的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也不需要我特意为你做什么，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每天一百五，包午餐，如何？”
冉文宇有些不可置信。以艾梁景的身价和生活质量，他每顿午餐的价格恐怕得五十元起步，去掉午餐，自己每天只需要付出不到一百元就足够了，这简直已经不是白菜价，而是烂白菜价了！
大约是各种无良商家听说的多了，猛一遇到这样有良心、还主动打半折的服务者，冉文宇都忍不住有些心里发虚，总觉得自己似乎接到了糖衣炮弹。
“不、不用这样吧。”他干巴巴的摆了摆手，“每天二百的费用已经很低了，我怎么好意思这样占你便宜？你对我太好了吧？”
“不用不好意思，这样安排，其实我也是有私心在里面的。”艾梁景轻轻一笑。
冉文宇心里一个咯噔，差点又要开始幻想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不过很快，他就看到艾梁景神色一肃，语气认真：“对于你最开始说的频繁噩梦，我一直认为是压力太大、或者是克苏鲁方面的内容接触太多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昨天你在梦里梦到的旋律，却让我意识到，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必然是一例非常特殊、也许我一辈子也只能遇到一次的病例。”
冉文宇默默将刚刚冒头的自恋心按了回去。
艾梁景：“说实话，对于你的情况，我感到非常的好奇，充满了求知欲，哪怕你不提出每天都来我这里休息，我也会经常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的。甚至，只要你愿意支持我的研究，将自己的情况仔仔细细、毫不隐瞒的告诉我，就算让我倒贴钱给你，我都会欣然答应的。”
冉文宇：“………………………………”
——行吧，这一听就是不差钱的主儿。
确认艾梁景对自己如此关心，只是想要研究自己的病情后，冉文宇彻底安下了心，主动伸出手。
“看起来，我们这是双赢了！希望以后可以合作愉快哈~”他喜滋滋的开口，不再纠结艾梁景给自己的优惠价格。
艾梁景同样露出笑容，起身与冉文宇握手：“当然，我们肯定会合作愉快的。”
他说道，镜片后漆黑的眸子深邃诡秘，沁着宠溺又危险的笑意。

第八十八章
“KP，玩家回到现实后发生的时候，你能够知道吗？”冉文宇斜坐在窗台上，一条腿自然下垂，而另一条腿则微微曲起，幽幽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我想的话，当然可以。】KP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图，坦然答道，【不过，我并不经常做这种事，因为这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冉文宇随意的点了点头，也并不在意KP的答案。他撑着下巴，苦恼的皱起眉：“在现实里，我遇到了一个叫艾梁景的心理医生，我觉得……他有点问题。”
在现实里，一无所知的冉文宇无疑是个傻白甜。他长年宅在家里，很少与外人接触，心思比较简单，唯一会对人产生的怀疑，大概就是“对方是不是喜欢我”。
所以，对于自己亲自找上门去求助的心理医生，冉文宇还是比较信任的，特别是对方曾两次“成功”的帮助自己远离噩梦，又助人为乐的帮自己摆脱王瑜君的追求，更加让冉文宇相信艾梁景是个极有能力、又品行优良的人，而倘若自己想要回归正常，就要对自己的医生坦诚、信任，否则任何治疗都很难发挥效果。
然而，在经过模组淬炼、并了解全部事情经过的冉文宇眼中，这个叫艾梁景的人，就有些古怪了。
现实里的冉文宇无法理解回荡在自己脑海中的旋律是什么，但进入模组后，他知道这正是自己在上一个模组三番五次重复学习过的“哈斯塔之歌”。若说这首歌是一首禁曲，也的确没错，毕竟它的威力比之那些会导致人发疯、自杀的禁曲还要恐怖。
艾梁景能够仅仅凭借几个音符，便注意到哈斯塔之歌的特殊，十之八九也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经历，说不定……冉文宇眸光闪了闪，试探着问道：“那个艾梁景，是不是也是KP你手下的玩家？”
KP没有丝毫的犹豫：【不，他并不是我的玩家。】
猜测出了错，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刚想要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却被KP出言打断：【模组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打算继续浪费时间，考虑现实中的事情吗？】
冉文宇这才恍然拉回心神，连忙跳下窗台，翻着口袋寻找自己的角色卡：“不不不，当然还是模组重要，KP你快说前情提要！”
看冉文宇终于开始专注于模组，KP满意开口：【你的名字叫做尤尼沃思.冉，是一名中英混血。】
冉文宇：？？？？？？
冉文宇：“等等，我叫什么？什么尤尼沃思？”
KP：“Universe，宇宙的意思，你在直播平台上的ID叫做‘小宇宙’，不是吗？”
冉文宇：“………………………………”
突然有了个听上去还挺不错的英文名，冉文宇吓了一跳，连忙三两步走到房间的镜子边，打量“混血”之后的自己。
所幸，他的外表还是老样子，黑发黑眼，眉目精致，冉文宇拍了拍胸口，也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其实，他还是有点好奇自己变成外国人后的模样的。
而除了样貌外，他也发现自己的衣着打扮有点奇怪。
上身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棕色的小马甲，衬衫前襟层层堆叠出漂亮的褶皱，下身是一条高腰西裤，稍微有点紧身，完美的展现出他纤细的腰部和优美的腿部曲线，脚下则蹬着一双稍稍有些破损的小牛皮靴——整体看起来有些像是电影中18世纪欧洲的流行装束。
冉文宇有点懵逼，没想到这个模组的时间向前推进了这么多，而此时，KP的声音也继续娓娓讲述：【你的名字叫做尤尼沃思.冉，是一名中英混血，你的父亲是远渡重洋来到英国的中国人，而母亲则是当地的英国女孩。你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在你毕业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你一边上学，一边四处打些零工，勉强能够糊口，而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衣食无忧。然后，在某天早晨，你接到了一封有可能会改变你全部人生的信件。】
冉文宇茫然的听着KP的前情提要，突然，他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桌上，正有一张纸在闪闪发光，就差直接标注出“重要道具”了。
冉文宇囧了一下，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发现它正是KP刚刚提到过的信件。
KP：【在信件中，你被告知你还有一位很厉害的远房亲戚。他不仅坐拥一大片庄园，还有着男爵的爵位，虽然已经开始走向没落，却依旧是令你这样的穷人瞠目结舌的大人物。这位男爵大人一生无子，也没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如今他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于是想要为自己寻找一名继承者，继承自己的爵位与领地。】
KP：【你的母亲是老男爵的远房侄女，在了解过你的品行和生活状况后，老男爵决定将你邀请到他的庄园，和另一名同样被他选中的年轻人一起，经受他的考验，并从中选择出真正的继承人。在收到这封信后没多久，你没有如何犹豫便决定接受邀请，立即动身，前往男爵的庄园普罗斯特。】
前情提要到此为止，冉文宇深吸一口气，一目十行的将手中的信件看完，确认里面的内容与KP所言无二后便将它叠起、塞进了裤子口袋。
然后，他又顺手摸到了自己的角色卡。
角色卡上的名字是“尤尼沃思.冉”，职业是无业游民，信用只有9，可以说是相当惨了。冉文宇的目光迅速从自己的各项属性上划过，着重关注了一下自己的意志和初始SAN值，发现只有51点，不由得喉头一哽。
——总感觉自己正朝着发疯这条路越走越远呢……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稳住，莫慌”，冉文宇又去看了下自己的技能。魔法一栏中，“哈斯塔之歌”已经赫然在列，而他的克苏鲁神话技能则已经达到了14点——显然，这就是让他意志不断下降的罪魁祸首。
“KP，我这个角色，支持我使用魔法吗？”冉文宇有些迟疑。
【如果想要使用魔法的话，你可以将你的人物背景设定略作修改，使之符合你的要求。】KP十分大度。
冉文宇点了点头，略作思考便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瞎编了一番：“行，那我就这样设定。我因为贫穷，四处打零工，所以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和事。某次，我受雇于一家小书店，帮老板整理堆积已久的库房，偶然间发现了一本蒙尘许久的古老的书籍。在看到那本书的第一眼，我就被它吸引住了，所以我偷偷将它藏起来，带回了自己家。”顿了下，他看了眼自己可怜的信用评级，自暴自弃，“哼，反正我的信用只有9点，偷东西多正常！”
KP：【………………………………】
冉文宇：“然后，在那本书上，我学到了几个魔法，也对克苏鲁神话有所了解——增加这样的人物设定，没问题吧？”
KP：【很好，没有问题。】
随着KP的认同，冉文宇手中的角色卡也有了相应的变化，在“背景故事”那一栏里增添上了冉文宇刚刚讲述的内容。
搞定了与魔法相关的背景设定后，冉文宇又开始试图在自己这间小屋子里寻找有用的东西，比如手枪、匕首一类的武器。只可惜，他的家中家徒四壁，除了10英镑外一无所获，只能随手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带上了几件换洗衣物。
就在冉文宇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冉文宇立刻打开门，看到一个马车夫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朝他殷勤的微笑：“先生，马车已经到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显然马车是进不来的，冉文宇探头看了一眼，在巷口处看到了一截马身子。
想到自己那可怜的10英镑，冉文宇有点发虚：“这马车……已经付过钱了吗？”
“当然。”虽然有些奇怪冉文宇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车夫的态度依旧十分热情，“司兰特男爵大人已经付过车费了！”
冉文宇立刻安下心来：“现在就出发吧！”
说着，他拿起行李箱和大衣，反手将房门关上，落了锁，然后在车夫的指引下登上马车。
说实话，长这么大，冉文宇还是第一次坐马车，不由得十分新奇。只可惜，这个时代的道路状况着实堪忧，冉文宇很快被颠得东倒西歪、头晕脑胀，所幸这一路并没有事情发生，为了避免玩家浪费时间，这段旅程只是随意走了个过场，很快，车窗外的风景就从肮脏灰暗的平民区变成了风景秀丽的田园风光。
当马车停下来后，车门被人打开，冉文宇看到一位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的老人正朝自己露出慈爱的笑容：“欢迎光临普罗斯特庄园，冉少爷。”
钻出马车，冉文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座三层楼高、占地面积极广的屋舍。论外表和规模，它当然比不上上一个模组的现代度假酒店，但也自有一派历史沉淀下的古朴厚重。
收回视线，冉文宇有些拘谨的向老人点头致意——这次模组他给自己的性格设定是没见过大世面的穷小子。
冉文宇样貌讨喜，显然让老人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好感：“冉少爷，我是庄园的管家罗伯特，很高兴为您服务。”说话间，他已然引着冉文宇进入了屋舍，刚一进门，就是一间宽广的客厅。
客厅靠墙是燃得正旺的壁炉，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柔软的沙发摆成了一个弧形，整个客厅显得庄重却又舒适。
此时，客厅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似乎也是客人的模样，见冉文宇和罗伯特管家进来，他站起身，向冉文宇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这位是奥古斯.唐少爷，受老爷邀请而来的另一位继承者候选。”罗伯特管家为两人做了介绍，随后半是劝诫半是警告，“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希望两位少爷能够好好相处。”
奥古斯率先露出了笑容，朝冉文宇伸出了手：“你好，冉先生。”
“你好。”冉文宇和他握了握手，同时也在打量这位竞争者。
奥古斯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他的生活水准显然要比冉文宇这个穷小子优渥一些，最起码应当有一份正常职业，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什么昂贵的装饰，但衣服布料什么的要比冉文宇好上不少，气质也比较沉稳。
冉文宇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一次跑团应该并不是秘密团，那么面前这个人，是否是自己的队友呢？
冉文宇一下一下瞥着奥古斯，不知自己是不是该主动跟对方接个头，而罗伯特管家看他们之间的气氛虽然古怪、却并没剑拔弩张的感觉，便也微微一笑：“既然两位少爷都来了，那么我现在去告知老爷，请二位请在客厅稍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客厅，徒留两位竞争者站在沙发边，大眼瞪小眼。
奥古斯似乎比较沉得住气，一直没有说话，倒是冉文宇率先熬不住，摸了摸鼻子，蹭到了他的身边，试探着问道：“那个……玩家？”
奥古斯眼睛闪了闪：“你也是？”
听到他的答复，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简直就像是找到了救助站的流浪猫，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谢天谢地！终于找到组织了！”
奥古斯露出了一丝笑容，气质也同样缓和了下来：“是啊，找到了队友，我也安心了不少。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除现代以外的模组，有点抓瞎。”
“我也是！”冉文宇连连点头，“我是个华国人啊！对于外国历史一点都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华国人？”奥古斯有些意外，“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华国人，你英语说得真好——哦，顺便一说，我是英国人。”
冉文宇抓了抓头发：“其实，在现实里，我英语很烂的，而且学的是哑巴英语。现在会说，都是KP给的技能加持，毕竟我的人物背景也是个在英国土生土长的混血儿。”
两名成功会师的小伙伴双双在沙发上坐下，愉快的聊了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下双方的角色定位。
冉文宇的角色是个在底层混的穷小子，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算是个不太管用的万金油。
奥古斯的角色则是一名商人，擅长交涉和心理学，因为爱好打猎，也有业余水准的枪支使用经验，应当属于社交和战斗人员。
“不知道这个模组有几名玩家，感觉两个人有点少。”冉文宇皱着眉稍稍点不安。
“人数少也是有好处的。”奥古斯笑着安抚，“调查员少，就说明这个模组不算难。KP肯定不可能交给我们无法完成的任务的。”
“也对。”冉文宇点了点头，“哦，对了，刚刚忘了说，我这个角色会一些魔法，在战斗的时候应该能起到辅助作用。”
奥古斯：？？？？？？
就在奥古斯还没有消化完冉文宇这句石破天惊的“顺便一提”时，罗伯特管家已经重新回到了会客厅。
看两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他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两位少爷久等了，老爷身体不太好，不能下楼走动，请两位少爷上楼与他见面。”
奥古斯和冉文宇不得不暂时中断了交流，同时起身，跟在了罗伯特管家身后，来到了庄园二楼。

第八十九章
司兰特男爵的卧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冉文宇和奥古斯跟在罗伯特管家身后，沿着略显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去，突然，奥古斯凑到了冉文宇的耳边，轻轻开口：“我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冉文宇疑惑的看向他。
“那位男爵的卧室，位置很奇怪。”奥古斯微微蹙起眉，“我不知道你们华国有没有这个讲究，但一般来说，走廊的尽头都是阴气比较重的地方，而且进出不太方便，大多都会当成是杂货间，或者佣人房，很少会有主人选择住在那里。”
冉文宇恍然：“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他将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微微眯起眼睛，“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穷小子突然被富亲戚找到、要他继承遗产这种事怪怪的，天上掉的馅饼十有八九藏着阴谋诡计。我们也许可以从这位男爵开始着手调查。”
奥古斯点了点头，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此时，罗伯特管家已经来到那扇门前，礼貌的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低沉含糊的回应，罗伯特扭开门房门，侧身请冉文宇两人进入，然后跟在了他们身后：“老爷，唐少爷和冉少爷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奥古斯表情严肃，进门后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极深，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无怪乎直到老了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
也不知是不是由于生病的原因，他的皮肤极其苍白，毫无血色，眼眶深深下陷，眼底青黑，明明是一副疲惫到极点的模样，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明亮异常，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颓唐与振奋交织的矛盾的神经质。
而在奥古斯打量这位司兰特男爵的时候，冉文宇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另一个人所吸引。
那人坐在男爵的床边，十分的安静，璀璨的金色长发被靛青发带系着，柔顺的搭在前胸处，上身是白衬衣，下身是米黄色的西裤，气质优雅、容貌俊美。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冉文宇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似乎太过惊悚，引起了青年的主意，对方转过头来，湛蓝色的眼睛与冉文宇对视一瞬，然后朝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礼貌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冉文宇连忙胡乱回了他一个笑容，便慌忙的避开视线。他的心脏砰砰作响，脑袋也空白了一瞬，又缓了片刻，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那般疯狂的私戳KP：“KPKPKP！你的NPC模板，难道还会重复利用吗？！”
KP轻轻一笑：【不，我的每一位NPC，都是独一无二的。】
冉文宇：“…………………………”
冉文宇露出了一个艰难的微笑：“所以，这就是本人？”
KP毫无诚意的敷衍：【还请调查员自行探索。】
冉文宇：……呵呵，狗KP！
是的，冉文宇受到了如此大的惊吓，并不是因为青年过于优秀的外貌，而是因为这个人，他曾经见过，而且还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冉文宇完全不想见到他第二次。
就在冉文宇脑中纷乱的时候，罗伯特管家已经走在了床边，垂手而立，为冉文宇他们介绍房间内的两人：“这位是庄园的主人，也是邀请二位来到普罗斯特庄园的人，司兰特男爵大人。”
奥古斯看着司兰特男爵，十分礼貌的向他躬身行礼，而冉文宇的心神却依旧黏在那青年身上，只是跟着弯了弯身子，心不在焉的模样让司兰特男爵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悦。
不过，司兰特男爵并没有对于冉文宇的失礼表达出任何不满，罗伯特管家也仿佛不曾注意到那般，继续介绍：“这位是老爷的主治医生，阿瑟姆先生。为了调养老爷的身体，阿瑟姆医生暂时也常住在庄园内，你们都是年轻人，应当能聊得来，可以多多走动。”
阿瑟姆站起身，笑着朝冉文宇和奥古斯颔首：“你们好。”
奥古斯这才注意到阿瑟姆，忍不住惊叹对方于俊美的外表。不过，他的自制力和涵养一向很好，就像是初见冉文宇那般，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至于冉文宇……他抽了抽嘴角，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一空。
——不仅样貌如出一辙，就连名字都是一样的阿瑟姆，看来这的确就是他在第一个模组内见到的那位“自由艺术家”阿瑟姆本尊了。
然而，第一个模组是现代，就连智能手机都已然普及了，而现在这个模组却发生在十七或十八世纪的英国，与第一个模组起码相差了两百多年，也就是说，阿瑟姆在这二百多年中，一点都没有改变过。
虽然在第一个模组中，冉文宇就觉得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类，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老不死”，估计都不在人类的范畴之内了。
——不知为何，一看到阿瑟姆，冉文宇就觉得有点慌。
在与两人打过招呼后，阿瑟姆重新坐回床边的凳子上，继续安安静静的充当自己的布景板，而司兰特男爵则在罗伯特管家的搀扶下坐起身，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司兰特男爵极其虚弱，坐起来后，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喘息声。他剧烈的咳嗽了半天，这才稍稍顺过了气，声音沙哑干涩的开口：“我想，我请你们来到庄园的目的，你们应当已经很清楚了，对吗？”
冉文宇和奥古斯同时点头。
“很好，那我就不过多重复了，我不喜欢说任何废话。”司兰特男爵神色冷漠而严苛，“接下来，你们将会在庄园内生活十天。在这十天中，我会让罗伯特指派给你们一些任务，由你们来完成，完成任务更多、更好、更迅速的人，将会成为我的继承者，在我去世后获得我的爵位和全部财产。”顿了下，他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我想，为了光明的未来，你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完成任务的，对吗？”
司兰特男爵显然很喜欢这种反问的句式，显得他格外的高高在上。奥古斯与冉文宇对视一眼，越发觉得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十分古怪。
“是的，大人，我们会竭尽所能。”奥古斯点了点头，代表自己与冉文宇回应道，“那么，请问，我们需要进行什么样的任务呢？”
“这一点，罗伯特会详细告诉你们。”司兰特男爵毫不客气的答道，“这十天，你们可以在这个庄园内自由活动，但不准来我的房间，不许打扰我，知道吗？”
“……好的，大人。”奥古斯再次点头。虽然他试图从司兰特男爵口中探听一些消息，但很显然，这位男爵的脾气十分不好，奥古斯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不小心与对方闹崩了，会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对于奥古斯的识相，司兰特男爵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随后，他抬起手，驱赶般摆了摆，便将冉文宇和奥古斯轰出了房间。
看着卧室房门重新在自己面前关闭，没有得到丝毫线索的两位调查员都有些懵逼，而罗伯特管家也跟他们一起离开卧室。他不敢在门口逗留，带着两人走出很远，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半是歉意半是告诫：“抱歉，两位少爷，老爷的脾气有些古怪，还请见谅。不过，只要二位不去打扰他，老爷也还是很好相处的。”
两名调查员当然不敢吐槽司兰特男爵，奥古斯甚至还违心的表示男爵大人很好，身份高贵的人，肯定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所不同。
听到奥古斯的吹捧，罗伯特管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两位少爷一路赶来，想必也很累了，今天就请好好休息吧。关于任务的事情，我明天会与二位详细解释的。”说着，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身边两间正对的房间，“两位的屋子已经收拾妥当，楼下也准备好了下午茶，少爷们可以随意活动，有需要的话可以去一楼管家室找我，我会随时为您们服务。”
奥古斯道了声谢，随意选择了靠近自己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而冉文宇则踌躇片刻，迟疑着开口：“那个，管家，我对于那位阿瑟姆医生有点好奇。他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能够独自负责司兰特男爵的病情，想必医术很好吧？”
罗伯特稍稍一愣，似乎有些奇怪冉文宇会问起阿瑟姆：“是的，阿瑟姆医生虽然年轻，却十分有能力，自从他到来后，老爷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那真是太厉害了！”冉文宇露出了惊叹的表情，随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关于他的具体情况，你能再多跟我讲讲吗？”
罗伯特狐疑的看着冉文宇，摇了摇头：“抱歉，冉少爷，对于阿瑟姆医生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不清楚？”冉文宇诧异，“如果不清楚的话，那你为什么要请他来医治男爵大人呢？”
“确切的说，阿瑟姆医生并不是我邀请的。”罗伯特笑了一下，“他是老爷直接派人请过来的，至于老爷又是从哪里得知阿瑟姆医生医术高超，我就不太清楚了。”
听到罗伯特的答案，冉文宇若有所思。他刚刚想要继续追问两句，却听到温柔含笑的声音突然从自己身后响起：“如果有问题的话，冉先生可以直接来询问我。”
如此熟悉的嗓音，让冉文宇后背一僵、头皮发麻。他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转过头来，意外的唤了一声：“阿瑟姆医生？”
阿瑟姆自远处走来，脚步优雅，却毫无声息。他湛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似乎对于冉文宇偷偷打探自己的事情全不在意，态度依旧友善而从容：“冉先生很想知道有关我的事情吗？”
背后议论他人，却被当事人抓包，冉文宇感觉格外尴尬，不过比起尴尬，更多的却是恐慌——毫无疑问，阿瑟姆是第一个模组的隐藏BOSS，那么这一个模组，他的身份也肯定不会简单。被一名BOSS级NPC知晓自己在打探他的消息，冉文宇总觉得自己的角色卡似乎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凉飕飕的。
努力告诫自己要镇定，冉文宇知道自己糊弄不了阿瑟姆，干脆腼腆一笑，坦然承认：“是的，我有点好奇。我一直对于医学很感兴趣，只是因为家里穷，从教会开办的初等学校毕业后，根本没有钱继续深造，只能四处打工、养家糊口。不过现在……”他轻咳一声，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飘忽，“如果我有幸成为男爵大人的继承人，就有钱继续进行学业了，所以我想打听一下，阿瑟姆医生是从哪所学校毕业的？您年纪轻轻就能担任男爵大人的医生，教导您的学校想必十分杰出，如果我有钱了的话，也想去读一读。”
作为一名资深（？）调查员，冉文宇的谎话简直张口就来，虽然经不起仔细推敲，但好歹也能够在重要关头敷衍一二，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果然，听到冉文宇的说辞，罗伯特管家脸上的怀疑悄然退去，还夸奖了一句“热爱学习是好事”。
至于阿瑟姆，他肯定是不会全部相信冉文宇的话，只是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笑着接受了冉文宇的赞美：“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在学校里系统的学习过医学，只是接受了一位医术高超、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的教导，无法在学校的选择上给你任何建议。”
冉文宇露出了有些沮丧的表情，他本打算顺理成章的结束这一次对话，却听到阿瑟姆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对医学很有兴趣，那么这几天，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我们可以彼此探讨一二。”
冉文宇：“………………………………”
——不，探讨不了，我对于医学一无所知，还是告辞吧。
打着哈哈感谢了几句，冉文宇好不容易将阿瑟姆与罗伯特忽悠走，这才心累的敲了敲奥古斯的房门。
门立刻被奥古斯打开，显然他早就注意到冉文宇三人在走廊里的交谈，却并没有擅自打扰。
“你很关注那位叫阿瑟姆的医生？他有什么问题吗？”奥古斯侧身让冉文宇进屋，开口问道。
冉文宇点了点头，他本想将第一个模组里发生的事情说明一下，让奥古斯有所准备，却自己发现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意识到这是KP不允许他进行如此重要的超游对话，冉文宇只得悻悻然放弃：“我不清楚他有没有问题，但看他的颜值，显然不是一名普通NPC，多注意一点肯定没错。”
奥古斯：“………………………………”
——好的，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第九十章
没办法将阿瑟姆有多么危险告知自己的小伙伴，冉文宇有点沮丧，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奥古斯摸了摸下巴：“我打算在宅邸里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探听些有用的消息。毕竟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冉文宇点了点头：“我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两个人的行动力都很强，放下行李后便下了楼。冉文宇打算先去外面转转，探查一下庄园周围的环境，而交涉技能更高的奥古斯则留在宅邸内，向佣人们打探情况。
庄园外是广袤的原野，放眼望去一片碧绿，配上蓝天白云，景色格外优美——倘若这不是在跑团模组中的话，冉文宇大概真的很想在这里多住上几天，享受一下纯天然的田园风光。
沿着小路在宅邸周围绕了一圈，冉文宇意外的没有发现一个仆人的身影，只有后花园中被照顾的极好的花朵，证明这里的确是有佣人的。
——现在想来，似乎自从来到庄园后，他的确只见到了罗伯特管家一名佣人，这样稀少的仆从数量实在不太符合男爵的身份。
转悠到马厩处的时候，冉文宇终于遇到了第六个活人。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仆，面孔忠厚老实，正在用草叉叉起草料，丢进食槽之中。冉文宇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的等他完成工作。
很快，那男仆就手脚利落的干完活计，一转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冉文宇，顿时吓了一跳，半晌才似乎想起来冉文宇的身份，朝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少爷，下午好。”
“你好。”冉文宇挂上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摆了摆手，“别叫我少爷了，我也是个平民，没什么高贵的身份。”
男仆：“这可不行，您是老爷的继承人之一，不论先前的身份如何，在庄园内，您就是半个主人呢。”
见男仆如此固执，冉文宇也不打算跟对方在称呼上纠结。他几步走过去，站在马厩边，感慨了一句：“真是好马。”
——其实，冉文宇是分辨不出马的好坏的，他只能看出这三匹马身材高大、肌肉紧实，极为精神。
男仆笑着道谢，感觉放松了不少。
又东拉西扯的跟这位自称为亨利的男仆套了套近乎，冉文宇再次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对了，亨利，能否跟你打听个事儿？”
亨利的神色依旧恭谨，但表情却显而易见的警惕了起来：“什么事，少爷？”
“就是……”冉文宇干咳了一声，“我想问一下，男爵大人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亨利微微皱眉，迟疑着没有回答。
冉文宇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也能看得出来，我就是个普通的穷小子，倘若不是意外被男爵大人选中，恐怕都要陷入食不果腹的糟糕境地了。所以，我是真的真的非常需要抓住这次机会，成为男爵大人的继承人。”他神色愁苦，极不自信，“然而，我刚刚见到了我的竞争者，那是一名商人，谈吐优雅、举止沉稳，似乎也很有些身家，跟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觉得，如果只是单纯的跟他竞争的话，我十有八九会被刷下来，所以……”他紧张的笑了笑，恳求般盯着男仆，“所以，我就想问一下男爵大人的喜好，看看能不能投其所好。”
冉文宇的话显然说服了亨利，然而他却依旧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少爷，虽然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在普罗斯特庄园工作，是严禁谈论有关主人们的任何话题的。”
冉文宇：“………………………………”
冉文宇私戳KP：“物理说服看来是没用了，KP，我要用说服技能！”
KP：【好的。说服检定：40/76，失败。男仆亨利对于你的恳求依旧不为所动。】
冉文宇：“………………………………”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后，又凑近了些许，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唯一的10英镑，塞进了亨利手中：“你看，现在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只需要稍稍透露一点男爵大人的爱好，这10英镑就是你的了！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而你也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亨利捏着10英镑，整个人立刻动摇了。他同样做贼心虚的四处张望一番，随后对冉文宇使了个眼色：“您给我来。”
冉文宇精神一震，连忙跟着亨利，绕到了马厩后面更为隐秘的地方。
亨利将10英镑塞进口袋里：“那么，少爷，您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他思考片刻，这才再次开口，“我在庄园工作时间并不长，所以对于老爷的了解也不太多，听说他年轻的时候非常喜欢冒险，经常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走，去过非洲、美洲，甚至东南亚，对于那些古老的文明和神秘事件极感兴趣。但不知因为什么，在三十岁的时候，老爷却突然回到了庄园，从此再也没有踏出半步。”
冉文宇诧异的挑了挑眉：“不清楚原因？”
“对，反正我听下人们纷纷猜测，却没有一个人能得出任何说得通的结论。” 亨利点了点头。
“那真是有点奇怪了……”冉文宇有些烦恼，“也就是说，男爵大人现在的爱好，跟年轻时不一样了，对吗？那他现在比较喜欢什么？”
亨利不太确定的答道：“应该是喜欢看书吧？我是负责庄园外围工作的，很少进入宅邸内部，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听说，老爷在生病前，经常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看书，一看就能看上一整天，倘若有人因为某些事情打扰到他看书，老爷就会大发雷霆，甚至有好几个仆人都因此而遭遇毒打，然后又被辞退了。”说到这里，亨利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低声感慨了一句，“我有一次曾经见到老爷发火时的样子……我的上帝，那简直就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恶魔般恐怖！”
似乎回想到当时的场景给亨利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压力，他十分急切的想要结束这段危险的谈话。
冉文宇又询问了几句，发现亨利没法再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后才终于道了声谢，率先绕出了马厩，而那亨利则因为害怕，表示自己还要在马厩里“工作”一段时间。
离开马厩后，冉文宇没有再看到任何仆人，他一边思考着亨利刚刚告诉自己的消息，一边走回宅邸，刚一进门，就看到奥古斯正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仆谈笑风生。
——不知为何，冉文宇突然想起了上一个模组，被漆黑触手吞得渣都不剩的王振尧。
看到冉文宇回来，奥古斯只是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这是冉文宇和奥古斯先前商量好的。毕竟他们现在在NPC们眼中是竞争关系，还是初次见面，于情于理都不宜走得太近。万一引起司兰特男爵的怀疑，说不定会对他们的调查产生阻碍。
与奥古斯擦身而过，冉文宇又在宅邸内转了转。除了正在厨房中忙碌、三言两语便将他轰出去的厨娘外，冉文宇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然后，他就来到了书房的门口。
按照亨利提供的信息，这间书房里也许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冉文宇回想了一下，记得司兰特男爵曾说过，除了他的卧室外，他们可以在宅邸中随意走动，那么书房应该也不是什么禁忌之地。
如此想着，冉文宇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是一间十分典型的英式书房，整体呈现严肃沉稳的深棕色。房间内有着明亮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精美的台灯，最主要的还是宽大的书桌和高耸的书架，书架中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令人颇感震撼，唯一让冉文宇略感不适的，就是螺旋状的棕色壁纸，看着就让人眼晕。
冉文宇环顾一圈，觉得这间书房的摆设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随后便走到了书架边，随手翻开了几本书。
虽然书架上的书籍很多，但每一本都有被人翻阅的痕迹，甚至阅读了不止一遍，还有些简单的批注，完全可以想象书籍主人对于其中的知识有多么的渴求。
合上书本，冉文宇大略看了一下书籍的种类，发现大多都是人文、历史相关的知识，还涉及一些宗教与哲学，显然司兰特男爵只对于这些方面感兴趣。
由于冉文宇这次的角色受教育水平低，所以也没有什么图书馆之类的技能，他放弃了从书架上寻找线索，转而走到书桌边，试着想要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是上锁的，这让冉文宇眼睛一亮。身为一名在底层社会混迹的穷小子，“尤尼沃思.冉”三教九流都接触过，虽然比不上第一个模组的专业小偷，但也同样会一些浅显的开锁技巧。
不过，开锁这种事，还是要有人望风的，所以冉文宇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又在书房内搜索了半天，这才在管家的招呼下去餐厅吃晚餐。
司兰特男爵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并不会下楼用餐，而仆人和管家也不会和主人在一起吃饭，于是宽大的餐桌边只有冉文宇、奥古斯和阿瑟姆三人。
奥古斯和阿瑟姆的用餐习惯都很好，贵气十足，刀叉用得格外灵巧，甚至都不会因为碰触餐盘而发出任何响动。
不过，冉文宇就没有那么优雅了。他本色出演了一个来自贫民区的穷小子，淋漓尽致的展现了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异，一顿饭吃得叮叮当当、格外热闹——毕竟，他可是个纯粹的华国宅男，不仅没出过国门，甚至连正经的西餐厅都没去过，还是模仿了另外两人的动作，这才勉强学会如何使用刀叉。
这一顿饭，冉文宇吃得心力交瘁，甚至都没心思去观察害怕阿瑟姆。勉强填饱了肚子，他就灰溜溜的下了桌，只觉得自己在这个模组中简直格格不入——就像是穷小子在贵族阶层中格格不入那般。
KP为调查员们挑选的角色，真是特别符合模组需要和玩家特征啊。
吃过晚饭后，冉文宇没有再到处乱跑，而是乖乖呆在了自己的房间中。果不其然，大概半小时后，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奥古斯像是做贼般迅速闪身入内。
由于这个时代并没有手机这样方便的通讯工具，所以调查员间交换情报也只能通过这样面对面的交谈。冉文宇和奥古斯商量过，除非遇到十分紧急的情况，否则每天晚上，他们就会偷偷去对方的房间碰面，交流自己一天的收获。
——搞得像是地下党接头、或者是有情人私会一般。
看到奥古斯进来，自认为丢了脸的冉文宇不由得开口抱怨：“你们的刀叉真是难用！而且你们是怎么做到既要切肉，又不能让刀锋划到盘子的？！”
“……熟能生巧吧。”奥古斯耸了耸肩膀，迟疑着回答，随即反驳，“其实我觉得刀叉还好，最起码就算之前没有用过，也能顺利的将食物送进嘴里，但你们华国的筷子，那可真是……没有几年的功力根本没法顺利使用吧——听说，你们还能用它夹圆滚滚的小豆子和软绵绵的豆腐？怎么做到的？”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觉得奥古斯说的很有道理，顿时心理平衡了不少。
闲聊两句后，冉文宇和奥古斯的话题终于走向了正轨。
冉文宇先是将自己在男仆亨利那里得知的消息说了，随后看向奥古斯。奥古斯沉吟片刻：“我也试着跟宅邸内的女仆搭了话，从她哪里得到了一些线索。我首先问了下宅邸内的人员构成，这个宅子里，除了管家罗伯特外，只有三名仆人：女仆丽莎，主要负责打扫卫生；男仆亨利，负责维护花园、养马等粗活重活；厨娘艾米丽，负责做饭，还有打扫厨房、餐厅的卫生。”
“这么少人？”冉文宇挑了挑眉。
“对，我也很奇怪，但当我询问具体原因的时候，丽莎却不敢说，大概是害怕罗伯特管家听见。”奥古斯点了点头，“不过从男仆亨利那边，可以猜测大部分仆人都被司兰特男爵赶走了。”
“亨利说，司兰特男爵如果在书房内看书时受到打扰，就会大发雷霆，甚至毒打仆人。”冉文宇蹙眉，“这到底是因为他的性格本身就如此暴躁易怒，还是由于想要隐藏些什么？我今天去书房看了下，发现男爵看得大多都是人文历史、宗教哲学类的书籍，按理说，喜欢钻研这方面知识的，应该都是比较耐心沉稳的人。所以，我怀疑司兰特是在通过发火、毒打、辞退的方式潜移默化的告知仆人书房是禁地，若要想安安稳稳的工作，就不要去触碰。”
奥古斯对于冉文宇的猜测表示认同：“看来，我们明天的主要搜索目标，就是这间书房了。”
“对。”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你的角色受教育水平高，你去看看能不能在那些书籍里找到什么线索，顺便帮我把个风，而我则去撬书桌抽屉，里面说不定有些重要线索。”
两人一致通过了明天的行动目标，然后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除了询问宅邸内的仆人情况外，我还问了问司兰特男爵为什么会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然后我得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奥古斯语调隐隐兴奋，“丽莎告诉我，最开始，司兰特男爵并不是住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的，他原本的卧室一直正对着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楼梯。然而，在司兰特男爵生了病、请阿瑟姆医生为自己治疗后，他的房间就被挪去了二楼走廊尽头，据说这是阿瑟姆医生的提议，说是住在这里更加有利于男爵恢复——而让人意外的是，在移动房间后，男爵的身体状况的确有了明显的改善。”说完，他看向冉文宇，“你之前那么关注这个叫阿瑟姆的医生，果然没错！”
冉文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今天一下午，除了这些情报外，就没有其他收获了，不过就算这样，冉文宇和奥古斯也觉得自己将调查向前推进了不少，锁定了司兰特男爵和阿瑟姆医生两名嫌疑人——虽然他们两人的阴谋目前还没有浮出水面。
商议的差不多后，奥古斯起身告辞，只是等到他走到门口，却突然被冉文宇叫住。
“……对了，你的身份是大商人，应该挺有钱吧？”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问道。
奥古斯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是有些，怎么了？”
冉文宇朝奥古斯伸出了白嫩嫩的爪子，腼腆一笑：“我今天下午为了探听消息，已经把我的全部家当10英镑花了个一干二净……所以，土豪，给报销不？”
奥古斯：“………………………………”

第九十一章
最终，冉文宇不仅拿到了自己报销的10英镑，还获得了奥古斯赠予的100英镑启动资金，一本满足。
而这一晚也风平浪静的过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二天早晨，两名调查员去餐厅吃过早餐，便被罗伯特管家叫到了书房，告诉了他们第一项任务。
这项任务很简单，说白了就是读书，然后写读后感——据说这是为了检验他们的识字量，观察他们的归纳、总结和表达的能力，并了解他们眼界的开阔程度和思维的敏锐性。
总之，一篇小小的读后感，却蕴藏着大智慧。
“这几本书，都是老爷精心挑选的，二位少爷可以任选一本。在完成这项任务之后，才会发布第二个任务。”罗伯特依旧温文有礼，完全没有在意两人听说要写读后感后怪异的脸色。
发布完任务，罗伯特便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冉文宇和奥古斯面面相觑。
“……天知道，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写过读后感了！”奥古斯感慨了一句，苦笑着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然后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这种哲学书，我看着就想睡，更别说写读后感，能看懂就不错了！”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理科人才，对于数字极其敏感，但轮到这些“形而上学”的东西，就只能云里雾里的两眼一抹黑了。
“我们真的要写这玩意？”冉文宇也同样头疼，“我们又不是真正要来争夺继承人位置的，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吧？更何况……我觉得司兰特男爵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选什么继承人。”
“没错。”奥古斯果断的将书本扔下，“我们不能被这些所谓的‘任务’带歪，在这上面浪费宝贵的时间。比起乖乖的认真读书、写读后感，我们更应该考虑男爵为什么要布置这样一个任务——之前罗伯特管家说的那些原因，我一个字儿都不相信！”说着，他环顾四周，“咱们昨天刚刚商量着要来书房探索，今天罗伯特就直接将我们带来了书房，对于这样的发展，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也许……男爵的这个任务，就是想要让我们呆在书房里？”冉文宇思考着，随即，他雷厉风行的拿起最薄的一本书，“这个猜测对不对，试一试就能知道了！”
说完，他拉开书房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从书房离开，必定会经过一间小客厅。当冉文宇来到客厅时，正看到罗伯特管家站在柜子边，拿着手帕擦拭里面的银质餐具。
“冉少爷，有什么事情吗？”看到冉文宇走出了书房，罗伯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问道。
“不，没什么事。”冉文宇干笑两声，扬了扬手里的书本，“我不太习惯书房那种过于严肃的气氛，再加上唐先生也在那里，我有些静不下心读书，所以想要将这本书带回房间看。”
听冉文宇这样说，罗伯特立刻皱起眉来：“抱歉，冉少爷，这恐怕不行。”他将手帕放到一边，朝冉文宇走了过去，恰好挡住了他回房间的路，“这些书都是老爷十分宝贝的东西，能够将它们借出、供两位少爷研读，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倘若得知少爷您将书带回房间看，老爷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有、有这么严重？”冉文宇假装被吓了一跳，神色茫然，“我会好好珍惜这本书，不会让它有任何损坏的，这样也不行？”
“是的。”罗伯特歉意道，“老爷对于书本极为珍视，大概是过于看重，所以在对待书本上，他总有些让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怪癖。在老爷看来，要看书，就要坐在书房内、正正经经的看，只有这样，才是对于书本中的知识的尊重，而躺着看书、边吃东西边看书之类，都是对于知识的亵渎。”
对于这样的“尊总”，冉文宇简直目瞪狗呆。
在罗伯特的再三强调下，冉文宇当然不能继续执意将书本带走——倘若他坚持，罗伯特估计会立刻向司兰特男爵告状，而冉文宇也会被果断驱逐出普罗斯特庄园，然后提前脱离模组，彻底狗带。
“好、好的，抱歉，我明白了，我这就回书房。”冉文宇怂怂的转身，重新钻回了书房，一关上门，就朝奥古斯耸了耸肩膀，将大概过程讲述了一遍，“看来，第一个任务的目的，的确是顺理成章的将我们关在书房里了。”
“这几本书，如果要通读一遍，起码要花费两三天的时间，而写出一篇高质量的读后感，估计也要一两天才行。”奥古斯估算了一下，“少则三天、多则五天，我们都要长时间呆在书房内。”
“那么，话说回来，这间书房到底有什么问题？”冉文宇烦恼的抓着自己的小卷毛，坐到了椅子上，“我们昨天以为，这间书房里肯定有某些重要线索，但倘若真的有，那么男爵不应该将这里当成禁地，阻止他人踏足吗？就像是男爵先前朝打扰他看书的仆人发火，毒打甚至辞退他们那般。但为什么轮到咱们，就是半强迫的让我们一直呆在书房内？这不合逻辑啊！”
两位调查员都对于这样的发展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他们也别无他法。
“算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奥古斯开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来吧。我去检查书架，你来开锁。”
冉文宇回给他一个OK的手势，然后走向了书桌。
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冉文宇蹲在抽屉前，小心翼翼的将铁丝伸了进去。
KP：【锁匠检定：30/41，失败。你尝试着用铁丝拨弄了很久，但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实力不足，你对于如何打开它毫无头绪。】
冉文宇：“………………………………”
冉文宇：“……KP，我能够多次尝试吗？”
KP：【只要没有大失败或者被人察觉你在偷偷撬锁，那么每隔2个小时，你都能尝试一次。】
冉文宇松了口气，悻悻然站起身，走向了站在书架旁的奥古斯：“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我对这些书籍使用了图书馆技能，技能成功了，但我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许这里并没有任何线索。”
冉文宇叹了口气。
“不过，我有了另一个发现。”奥古斯示意冉文宇去看书架边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棕色的壁纸，带着浅浅的螺旋花纹，让人多看几眼就不由得眼晕。当初看到这种壁纸时，冉文宇还吐槽过司兰特男爵那诡异的审美能力——不过，当他发现墙壁上的秘密时，却知道这完全是男爵玩弄的小把戏，巧妙的借助人类的视觉盲点，隐藏起了重要的信息。
“这是……暗门？”冉文宇凑了过去，轻声疑惑。
壁纸的螺旋线条很好的掩饰住了暗门与墙壁之间的界限，而暗门的锁孔也恰好在某个螺旋花纹的中心，与整个花纹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藏得这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冉文宇惊叹，“厉害啊！”
“我就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有点不甘心，于是又用了侦查技能。”奥古斯十分谦虚，“这是KP告诉我的。”
“那你也是运气好。”冉文宇有些自暴自弃，“自从进入这个模组，我的技能检定一次都没有成功，真是卧了个大槽的！每次跑团，我都发现自己的脸更黑了！”
说着，他弯腰贴近了新发现的暗门锁孔，重新掏出了自己的铁丝：“KP，我要继续开锁！”
KP：【……好的。锁匠检定：30/23，成功。】
随着KP话音落下，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原本只是随便试试，对自己完全没有抱任何希望的冉文宇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这难道就是反奶的威力？！”
奥古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冉文宇竖起了拇指，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冉文宇跑去反锁了书房的门，而奥古斯则推开了暗门。
暗门后是另一个明亮的房间，与两位调查员猜测的密室相去甚远。房间内摆着一个又一个的玻璃展示柜，打眼一看，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
“……这些都是什么？司兰特男爵的收藏品？”锁好门后，冉文宇也走了进来，惊叹出声。他凑近一个展示柜，仔细看了看，“看风格……好像是埃及的东西？”
“有点像。”奥古斯同样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过我对于这些方面不是很了解，不能确定。”
两人在这间小博物馆中转了一圈，对于司兰特男爵的收藏啧啧称奇。哪怕凭借他们浅薄的历史文化知识，也能看出这些收藏都是来自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明。埃及、希腊、印度、华国……甚至还有很多他们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古代文明，这些或是精致或是朴素、却风格迥异的藏品让冉文宇和奥古斯切身体会到了历史的厚重与文明的夺目。
冉文宇并不是没有去参观过历史博物馆，也在电视里见过不少的文物珍宝展，但对于对历史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兴趣的冉文宇而言，这些东西看过也就看了，一圈走马观花过来，大多都大同小异，看得多了，也就没了什么惊叹的情绪。
而司兰特男爵的小博物馆却不同。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件藏品，来自于不知多少个古代文明，每一件都是最能够代表该文明风格的经典之作，统统堆放到一起，才能让冉文宇这种外行人切身感受到来自于不同文明的魅力。
“这些东西，看来应该都是司兰特男爵年轻时东奔西跑、四处旅行所获得的‘纪念品’。”冉文宇一边看，一边连连叹服，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进入密室的目的。直到他走到房间最内侧，看到一个空的展示柜时，这才愣了一下，“空的？被人拿走了？”
“恐怕是这样。”奥古斯点了点头。他观察了一下空展示柜左右两边的藏品，问道，“冉，你知道这两个东西是来自于哪个文明吗？”
——司兰特男爵的小博物馆也是以国家地区为单位排布的，从空展示柜附近的展品，他们可以大概判断出被拿走的藏品隶属于哪个文明。
“有点像是美洲那边的？”冉文宇不太确定的答道。
奥古斯思考片刻，突然转身小跑回书房，拿起几页纸和两支笔，又重新跑了回来，将其中一支笔塞给了冉文宇：“咱们分别将空展示柜左右两侧的展品画下来，然后去书架那边查查。”
冉文宇抓着纸笔，一脸懵逼：“不是，兄弟，你认真的？！我画画是幼儿园级别的啊！”
“我也是。”奥古斯回给他一个深沉的眼神，“尽力就好，主要是外型和比较标志性的图案装饰。我画工也很烂，画这个，主要还是给咱们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省的一会儿查起资料来，又忘记了藏品的特征。”
冉文宇觉得奥古斯说得有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对着那件被分配给自己的藏品面抓耳挠腮。
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落笔，半晌，他轻咳一声：“KP，我有5点美术技能的基础值，我投个点怎么样？”
奥古斯听到他的话，不由侧目。
KP轻笑一声：【可以，你投吧。】
冉文宇气沉丹田，反奶自己一口：“这么低的概率，我肯定成功不了！”
然后，他转动了转盘。
KP：【美术检定：5/73，失败。恭喜你，预言正确。】
冉文宇：“………………………………”
——并不想接受这样的恭喜，谢谢！
虽然检定失败，但冉文宇的右手依旧还是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迅速在雪白的纸张上画出了一个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抽象主义画作。
冉文宇默默将这张纸搓成了一个纸团，认命的自力更生——虽然画的同样不像，但好歹自己画的东西，自己知道那都是什么……大概。
冉文宇和奥古斯认认真真的画图，终于赶在午饭前完成了画作，然后关闭密室，假作无事发生。
吃完午餐，趁着头脑中的记忆还算鲜明，他们一分钟都不敢浪费，再次一头扎入了书房中，搬出一摞又一摞的书籍寻找与藏品特征吻合的文明——毕竟密室已经关闭，他们估计也没有第二次好运，能够再次成功将其打开。
经过了一下午的翻找，再加上奥古斯成功通过了一次图书馆技能，为他们节约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在晚餐之前成功的确认了那件藏品的出处——玛雅文明。

第九十二章
关于玛雅文明，冉文宇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它经常出现在各种冒险类的小说、电影和游戏中，而无论这些作品的内容是什么，都会将玛雅文明描写的特别牛逼。
有人说，它是外星人建立的种族，因为它留下了很多超前的知识，远超同时代的文明；有人说，玛雅人拥有神秘的预言力量，不仅博古通今，还能预知未来，而2012年年末的那场惊动整个世界的“末日理论”就是源自于玛雅文明——当然，事实证明，直到冉文宇生活的2019年，地球依旧好好的，虽然千疮百孔，却坚挺如初。
所幸，虽然对于玛雅文明所知甚少，但司兰特男爵的藏书却给了他们充分了解这一文明的机会，甚至还特别贴心的将重点标注了出来，也不知是玩家福利，还是司兰特男爵在反复思考的时候无意间划下的。
在模组发生的年代，玛雅文明还没有真正走入考古学家的视野，所以在书籍中，有关玛雅文明的描述并不算多，只是有一些零零星星的记载，大多还都是根据古老的文献资料所提出的猜想与假说。
冉文宇和奥古斯凑在一起，认真阅读着有关玛雅文明的部分，不由得连连称奇。而备受他们关注的、或者说备受司兰特男爵关注的，同样是玛雅文明预言记载中的“太阳纪论”。
玛雅文明将地球所经历的漫长时间划分为“太阳纪”，而每一纪结束时，都会发生惊心动魄的大毁灭。
第一个太阳纪叫做“马特拉克堤利”，最终覆灭于洪水之中；第二个太阳纪名为“伊厄科特尔”，被席卷全球的飓风摧毁；第三个太阳纪是“奎雅维洛”，毁灭于天降火雨、或者彗星撞地球；第四个太阳纪则是“宗德里里克”，在全球地震、版块运动中灭亡；而目前他们所处的，则是第五个太阳纪。
至于生存在每一个太阳纪中的“人类”，也是不同的。第一个太阳纪中的文明被称之为根达亚文明，男人有第三只眼睛，翡翠色，通过这第三只眼睛，男人能够行使不同功能的超能力，并且将这种超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根达亚文明在第一个太阳纪末毁灭，其逃亡者在第二个太阳纪内延续下来，形成了米索不达亚文明。这些活下来的“人类”逐渐忘记了上一个文明中发生的事情，也失去了自己的超能力，第三只眼睛随之消失，却对于饮食极有研究，大约是个种田流。第二个太阳纪毁灭后，米索不达亚文明继续流亡，然后成为了穆里亚文明，他们可以从动植物中提起充沛的能量，于是科技极度发达。至于第四个太阳纪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则是来自于猎户座的殖民者，同样走的是科技路线，善于运用各种能源，甚至还曾与穆里亚文明爆发过战争，并取得了胜利。
不得不说，这些记载在冉文宇看来，都是相当荒唐可笑的，但人类么，总是会对于久远的历史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感兴趣，所以哪怕一个字儿都不相信，也依旧能看得津津有味。
最起码，冉文宇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对于克苏鲁神话产生强烈好奇心，十分喜欢这种脱离科学、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当然，一旦想象变成现实，这感觉就很不美妙了。
而更加让他好奇的是，司兰特男爵还在这些文字旁边写下注释，似乎做了一些详细的考证，只是他写的潦草而简练，思维极度跳跃，大概只有司兰特男爵才能看懂自己到底写了什么。
将有关玛雅文明的段落捋了一遍，冉文宇心满意足的合上书本，刚想和奥古斯讨论两句，却突然愣住：“……等等，我们这么认真的阅读有关玛雅文明的知识，到底是为什么来着？这跟我们本次的模组有什么关系？”
奥古斯朝他耸了耸肩，同样表情疑惑。
冉文宇：“………………………………”
奥古斯：“………………………………”
两人面面相觑，双脸懵逼。虽然他们感觉自己的调查的确有了一个很大的进展，但到底是哪里有进展，却又根本说不清楚……真是见了鬼了！
怀揣着这样一份纠结的心情，他们将书房整理好，下楼用了晚餐。
大约是心神仍旧在玛雅文明上打转，两人坐在餐桌边后都有些心不在焉。罗伯特管家一边指挥厨娘艾米丽和女仆丽莎为他们呈上晚餐，一边开口笑问：“听说两位少爷今天在书房呆了一整天，连午休都没有离开，老爷感到十分欣慰。”
冉文宇和奥古斯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罗伯特，谦逊了几句。
“通过一天的阅读学习，两位少爷应当略有些心得体会了吧？”罗伯特彬彬有礼的站在餐桌边，看着他们的眼神饱含期待与鼓励，“能不能大概说一下呢？”
冉文宇和奥古斯是茫然的。他们一整天全都在“不务正业”，罗伯特交给他们的那些书，一页都没有正经翻过，如今突然被询问起阅读后的感想，两人就像是没有预习的学生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那般，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说什么”的问号。
不过，就算再懵，他们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复。奥古斯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静下心来，阅读有关哲学方面的书籍，当真是感触良多。虽然我的生活富足，但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层面的贫乏。我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人类和世界的本质，没有思考过我们来自何方、又该去往何处，更加没有思考过自己每一个行为背后隐藏的意义。曾经的我，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或者是一只野兽，被本能所驱使，但在今天，我却感觉自己眼前的迷雾被挥开，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智慧，又该如何去探寻事物的本质。”
奥古斯的声音低沉清晰、慢条斯理，完全不像是毫无准备的胡诌八扯——虽然这一段话全都是假大空，本质上没有任何意义，但的确还挺能唬人的。
冉文宇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侃侃而谈的小伙伴，十分敬佩对方信口开河的能力。
而很显然，罗伯特对于奥古斯的回答也同样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看起来，唐少爷的确是认真阅读、并用心思考过的，我想，您一定能写出一篇蕴藏着智慧闪光的文章，老爷也会相当高兴的。”
“您过誉了。”奥古斯弯起嘴角，矜持的朝罗伯特微微颔首，“我现在只是站在真理的门口、初窥门径的幼童，要走的路还很漫长。不过，我一定继续努力，不会让男爵大人失望。”
“老爷想必也会十分期待。”罗伯特笑道。
两个人有来有往，互相吹捧了几句。当奥古斯顺利蒙混过关后，罗伯特又很快将视线投向了冉文宇：“那么，冉少爷，对于今天的阅读，您有什么想法吗？”
冉文宇张了张口，脑袋里一片空白。说实话，他对于哲学一窍不通，唯一接触过的就是大学时学习的马列毛概——而这些课程，也大多都被他给睡过去了。
至于像是奥古斯那样胡诌些漂亮话，冉文宇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能想到的，都被自家坑队友提前说过了，他再换个模式重复一遍，未免有拾人牙慧、不懂装懂的嫌疑，反而更加尴尬。
纠结半晌，冉文宇决定继续坚持人设。呵呵，反正他就是个教育只有30的渣渣，会识字数数就很不错了！至于哲学？那是什么东西？
如此自暴自弃的想着，冉文宇垂下头，羞愧的避开了罗伯特的目光。他脸色骤然苍白，放在餐桌上的手都细细的打着颤，仿佛下一秒就想要钻进地洞里那般：“我……抱歉，我保证自己认真去看了，但很多东西，我都无法真正理解，也说不清什么感想……”
他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好像随时都能自卑的哭出来，让人根本无法产生任何的苛责。
罗伯特的眼神柔软下来，声音也温和了不少：“冉少爷，您不必介怀，您的起点毕竟比唐少爷要低一点，最初会有所差距，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您用心去看，用心去写，想必老爷也会看到你的诚意。”
冉文宇埋着头，轻轻道了声谢，一副没脸见人的沮丧低落。罗伯特不忍再说什么，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提醒大家可以享用晚餐后便退了下去。
大约是由于冉文宇来的这一出，今日的晚餐又是异常沉默的过去了。吃完晚餐，冉文宇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他放下刀叉，默默站起身，率先离开了餐厅。
就像是冉文宇十分钦佩奥古斯胡编乱造、张口就是一篇小作文的能力，奥古斯对于冉文宇的表演技巧也格外的惊叹——倘若不是知晓冉文宇的玩家身份，又一整天跟他呆在一起，奥古斯恐怕都要忍不住上前安慰几句、请他不要伤心了。
目送着冉文宇远去，奥古斯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阿瑟姆。
这位阿瑟姆医生一直都十分安静，几乎不会参与他们的任何交谈与行动，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有问题、甚至极有可能是BOSS之一，奥古斯也经常会不由自主的忽略掉对方，将他当成是一个不需要关注的普通NPC。
——明明，阿瑟姆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像是夜空中的明星般醒目，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忽视……
此时，阿瑟姆也同样停下了用餐，侧头看向冉文宇的背影，湛蓝色的眸光中蕴藏着浅浅的担忧，仿佛是在真正忧心这个倍受打击的可怜青年的精神状态。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发现奥古斯正注视自己，阿瑟姆对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继续专注于盘中的食物，没有表露出任何交谈的意图。
奥古斯喉间滚动了一下，有心想要打探几句，却又找不到什么恰当的话题，只能遗憾作罢。
由于今天一整天，冉文宇都是与奥古斯一同行动的，并没有什么需要交流的事情，所以今天晚上两人的“约会”自然取消了。
躲在自己的房间内“伤心”了一会儿，冉文宇感觉有点无聊，干脆打算出门散散心，说不定能恰巧碰到什么线索。
傍晚的普罗斯特庄园似乎比白天还要冷清，冉文宇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顺顺利利的推开宅邸大门，来到了外面。
夜空繁星点点，原野中虫鸣阵阵，时不时还能看到盘旋飞舞的萤火虫，一派和谐宁静的夜晚风光。冉文宇顶着夏夜微凉的晚风，一路转到了后花园。远远的，他看到一个人正站在花圃中。
冉文宇以为那人是男仆亨利，连忙快走两步，打算去搭个讪、聊聊天，只是当他走到近前，看清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那是阿瑟姆，冉文宇本次模组中最不想见到的人。一看到他，冉文宇就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个模组，对方在他暂时失明的时候跑过来，专门瞻仰他遗容（？）时的情景。
虽然在后来的模组中，冉文宇还见过不少危险又变态的NPC，但“第一个”，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冉文宇停下脚步，差点想要扭头就走，然而阿瑟姆却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面对能随随便便就让自己撕卡的大BOSS，冉文宇当然不能一点都不给面子，更何况他的逃避行为，在阿瑟姆眼中肯定更加古怪。
于是，冉文宇只能硬着头皮，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僵硬尴尬的笑容。
“夜安，冉先生。”阿瑟姆同样回给他一个笑容，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在看清冉文宇身上薄薄的白衬衫时，他微微皱起眉，不赞同的开口，“虽然是夏天，但夜风还是有些凉的，您想出来散心的话，还是加一件外套比较好。”
“好，好的，我这就回去加外套。”冉文宇连忙应道，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阿瑟姆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般留在原地，反而紧走两步，与他并排而行。
冉文宇：“………………………………”
——突然有种被BOSS盯上的不好预感。
实在不想跟这位BOSS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理想，冉文宇又扣上了自己遭遇深深打击的自闭壳子，沉默的闷着头向前走，一路返回宅邸、上了二楼，打开自己的房门。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阿瑟姆同样跟了进来，极其自然的拎起他挂在衣钩上的大衣，朝他微笑：“来，穿上吧。”
冉文宇：“………………………………”
——不，我并不想穿。
——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出门散步。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瘫在床上，当一条毫无理想却有生命保障的咸鱼。

第九十三章
虽然满心叫嚣着拒绝，但冉文宇却还是乖乖的接过大衣、套在身上，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阿瑟姆微微一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再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你的心情似乎有些糟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非常荣幸能够成为你的倾听者。”
如此礼貌又温柔的态度，让冉文宇实在没法不识好歹的说“不”，更何况，明知道对方危险，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当然还是要顺着对方来了！
于是，冉文宇轻轻点了点头，毫不反抗的跟在了阿瑟姆的身后。
两人又一路离开宅邸，并肩在月下的花园中散步。月光如银似水，皎洁而朦胧，花园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清新美好。倘若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大BOSS，冉文宇真想要感慨一声“浪漫”，然而现在，他满脑子的弹幕同样也只有两个字：要命。
如此安静无声的走了几分钟，阿瑟姆率先开口：“其实，对于今晚用餐时发生的事情，你不必太过介意。”
冉文宇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脑袋却埋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心里伤疤的小可怜。
“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不介意？”他自嘲一笑，旺盛的求生欲让冉文宇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我早就该想到的，我只是个平民区的穷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还妄图成为男爵大人的继承人，当真是痴心妄想。比起我，奥古斯才是继承人应有的样子，沉稳可靠、聪慧冷静、优雅尊贵……他和你们是一样的，而我却与这里格格不入，像是白天鹅群里的丑小鸭，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却又被冰冷的现实戳破。大概……大概连十天都不到，我就会彻底失去资格，被赶出庄园了吧……”
在黑夜的笼罩下，冉文宇低着头，面孔模糊不清，但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敬业心，他酝酿了一下，还是努力给自己挤出了两滴眼泪，而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搭住，下巴也被另一只手勾了起来，将泛红的眼眶和雾蒙蒙的黑色眸子全部暴露在了阿瑟姆的目光之下。
冉文宇心里一个咯噔，暗暗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确认冉文宇的确伤心到哭泣，阿瑟姆脸上的表情又柔软了不少：“为何要这样自暴自弃呢？其实，你并不比唐先生要差，你们只是起点不同罢了。”
顿了下，看冉文宇扭过头去，摆脱了那只勾着他下巴的手，重新让自己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之中，阿瑟姆声音轻缓：“我在司兰特男爵那里，曾经看到过你和唐少爷的资料，知道你们大概的家庭背景。你出身普通，在父母意外去世后，更是处境艰难，就连教会学校微薄的学费都无法支付，只能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能够顺利支撑到毕业，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惜，“而奥古斯却与你截然相反，他的家庭很富足，从小就接受最为优质的教育，长大后开始做生意，也有父亲的帮助与支持，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然而，我相信，倘若将奥古斯放到你所处的境遇中，他并不会比你做得更好，甚至有可能远远不及。”
没想到这样一番充满了人性光辉（？）的安慰竟然会从变态BOSS的嘴里吐出，冉文宇愣愣的抬起头，看向阿瑟姆，正对上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极其的漂亮，晶莹剔透的色泽自带柔光，当它专注的凝视着某个目标时，总会让人感觉到脉脉的情愫，极为蛊惑人心。
一时间，冉文宇似乎回到了第一个模组、自己尚不知阿瑟姆真面目的时刻。那时候，他被阿瑟姆带领着，在罗德里尼小镇中四处游览，阿瑟姆温柔绅士、多才多艺、浪漫深情，撩得他差点要弯，只可惜……只可惜，当对方露出真面目后，冉文宇心头的那一撮小火苗就被完全掐灭了。
如今，冉文宇也算是个饱经风浪的老油条了，不复当初毛头小子那般容易春心萌动。颜值优秀的NPC他见得多了，对自己含情脉脉的美人，他更是每个模组都能遇到，所以，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此时的冉文宇十分冷静，甚至还有点隐隐发毛。
——他为什么这样看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救命，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要撕卡！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努力为自己顺了顺毛，随后狼狈的避开阿瑟姆的视线：“那又如何？就算我本身并不比唐先生差，但出身的差距却已经让我们之间有了天壤之别。男爵只会选择最优秀的那一个，根本不会过问他为什么优秀，而我……我只能灰溜溜的滚回自己的平民区，继续自己浑浑噩噩、毫无指望的人生。”闭了闭眼睛，冉文宇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到是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来过普罗斯特庄园，没有被选为男爵的继承人之一，没有见识过贵族的上流生活。这样的话，我起码还能一无所知的麻木下去，而非像是现在这样，明明看到了登上天堂的大门，却又从云端跌落，更加痛苦。”
“所以呢？这还只是第一天，一切都尚未有定论，你就已然放弃了努力？”阿瑟姆蹙眉问道。
“不然呢？”冉文宇反问，“就算我努力了，也看不到任何回报。”
无论是谁，都更加喜欢积极向上、勤奋努力的人，所以，在意识到阿瑟姆似乎对自己有点感兴趣后，冉文宇就立刻决定抹黑自己，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愚昧无知、愤世嫉俗、妄自菲薄又不思进取。只要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那么阿瑟姆应该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而自己也会安全很多吧？
如此暗搓搓的打着小算盘，冉文宇得寸进尺、语气嘲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贵族总是高高在上，而穷人却只会越来越穷，没有丝毫翻身的机会。”
回应冉文宇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冉文宇以为自己的计划进行顺利、心中暗喜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阿瑟姆缓缓开口：“如果，我能给你这个机会呢？”
冉文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有些跟不上阿瑟姆的思路。
“你曾经说过，你很喜欢医学，对吗？”阿瑟姆看冉文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由轻笑了一声，“如果这一次，你没有被选为男爵大人的继承人，那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在我身边，担任我的助手。倘若你的确有医学上的天分，我也会收你为学生，就像是我的老师教导我一样，将我所拥有的知识全部教授给你。如何？”
冉文宇：“………………………………”
冉文宇：？？？！！！
冉文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苦情戏演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转跳到立志救赎的频道上了？
若说阿瑟姆是突然同情心泛滥，打算做个好人，向一位可怜的迷途青年伸出宝贵的援助之手，冉文宇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的。那么阿瑟姆这样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对他有利用的价值吗？或者说，他打算在自己身上找点乐子？冉文宇心里惊疑不定，脑中飞速旋转，却完全猜不透阿瑟姆这是在闹哪一出。
——难道是由于自己第一个模组里的魅惑“大成功”，让对方对自己的初始好感度拔高了很多，这才对他表露了善意？
不，不对，第一个模组可是在这个模组的两百多年后，而且自己还换了张角色卡，好感度什么的，肯定早就清空了。
更何况“大成功”也不是全能的，否则第一个模组，阿瑟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卡，还看得挺愉快的。
而如果不是“大成功”的功劳，那莫非是在十七世纪，阿瑟姆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善良的好人，乐善好施、助人为乐？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冉文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平白将自己恶心了一个半死。
不过，虽然猜不透阿瑟姆的目的，但冉文宇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真的？你愿意帮助我，让我担任您的助手，甚至教导我医术？”冉文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里满是被天上掉馅饼砸头的懵然。
“对。”阿瑟姆点了点头。他本以为面前青年的眼中会绽放出漂亮至极的光彩，然后迫不及待的一口答应，却不料对方反而迟疑了。
“我、我想要好好想想，可以吗？”冉文宇舔了舔嘴唇，干涩的答道。像是小动物面对诱人的食物，明明想吃得不得了，却又害怕那是陷阱，只能一边流口水，一边急切的呜呜叫着，绕着食物不断打转。
“好，你可以慢慢想，直到你离开庄园前，我的邀请都一直有效。”阿瑟姆弯起嘴角，语调轻柔，哄诱着心思敏感的猎物。
冉.小动物.文宇又向后缩了缩身子，默默炸毛。
在这一番谈话告一段落后，冉文宇没有了继续散步的兴致，与阿瑟姆一起返回了宅邸。
阿瑟姆的房间也同样在二楼，只是位于走廊尽头、司兰特男爵房间的隔壁。两人一同上了楼，冉文宇本打算与阿瑟姆道别，结束这心累的一晚，却不曾想对方再度提出了邀请：“现在时间还早，要去我的房间坐坐吗？也许我们应当进一步聊聊，加深对于彼此的理解，也更加有助于你考虑今天我提出的邀请。”看冉文宇露出了几分拒绝的意思，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你喜欢医学，不是吗？我可以看看你已经自学到了什么程度，而你也能判断一下我是否有资格成为你的老师。”
冉文宇：“…………………………”
——不，我只想回房睡觉，谢谢。
冉文宇感觉非常的后悔。他后悔自己在刚见到阿瑟姆的时候，为什么要为了给自己圆场而任意加戏，立了个“喜欢医学”的人设，如今就连拒绝也理不直气不壮。
身为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穷小子，没有立刻答应阿瑟姆的助手邀请就已经很OOC了，只能勉强以“人生大事需要仔细考虑”来解释。但去对方房间聊聊医学什么的，对于冉文宇扮演的热爱医学的角色来说没有丝毫害处，倘若他依旧拒绝，就未免说不过去了，还很容易给自己“未来的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此想着，冉文宇不得不露出惊喜的表情，点头答应下来。
普罗斯特庄园内的客房都大同小异，阿瑟姆的房间与冉文宇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一个书架，上面摆放了不少医学方面的书籍。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阿瑟姆取过一本书，翻开，而冉文宇则如临大敌的绷紧了身体，仿佛是面对面试官的求职者。
17世纪，是医学从无知到有知的特殊阶段，由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的进步，传统医学也有了几乎颠覆性的改变，解剖学的出现也让医生对于人体的构造和运行方式更为了解。
冉文宇对于医学一窍不通，但好歹，他在高中生物课上却学习过人体的器官和系统，这一部分应当算是常识性问题，哪怕学生时代结束后，也没有彻底还给老师。
虽然很多地方记忆模糊、甚至错漏百出，但冉文宇所知的生物学知识放在17世纪这个年代，也依旧算是处于领先地位的，哪怕是那些错误的地方，也可以完美的用自学成才导致的理解偏差来解释。
如此这般，凭借自己高中生物学的底子，冉文宇成功的蒙混过关，而阿瑟姆也对于自己的检验结果十分满意，毫不吝啬的将他夸奖一番，甚至还感慨的表示：“你能够了解到那么多前沿的医学知识，想必将很多钱用于购买医学刊物与书籍了吧？”
冉文宇羞赧的低下了头，默默感谢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物老师。
在确认冉文宇的确对医学“极感兴趣”，并没有欺骗自己后，阿瑟姆的谈性高了很多，拉着冉文宇聊了很久，直到夜色已深，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他离开。
冉文宇同样极为不舍的告辞，回到房间后便迫不及待的躺到了床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绞尽脑汁的复习了一晚上高中生物，此时当真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第九十四章
这一晚，冉文宇做了场噩梦。当然，在梦里，他并没有见到伟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而是梦到了自己的高中生物学老师。
人近中年的女老师手执教鞭，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黑板上写满了仿佛天书般的符号。冉文宇坐在下面，抱着笔记本运笔如风的记着笔记，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记录了什么。
动脉瓣、血小板、神经元、结缔组织……各式各样的名词充斥着他的大脑，让冉文宇感觉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爆炸。他急切的想要记住所有的知识，因为明天就要开始高考，然而越是着急就越是混乱，各种概念背一个忘一个，那种“肯定会考砸”的绝望、后悔与害怕，简直比直面可怖的神灵还要令人恐惧。
于是，直到从这痛苦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坐在床上的冉文宇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份惊悸，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需要进行一个SAN CHECK吗？】KP贴心的询问。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并不需要，谢谢。”
抹了把脸，冉文宇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脸后这才勉强找回了一点状态，但整个人依旧显得精神萎靡，眼下还带着两片浅浅的青黑。
眼看时间不早，冉文宇很快整理好仪表，拉开了房门。而对面的门也同时打开，收拾妥当的奥古斯从门内走了出来。
“早啊~”冉文宇打了个呵欠，不怎么走心的招呼了一声。
奥古斯回应了一句问候，随即皱了皱眉：“昨晚发生什么了吗？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点糟糕。”
“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冉文宇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吃过早餐、去了书房，我再跟你说。”一边说着，他紧走两步，与奥古斯并肩而行，“至于精神状态……嗯，这是因为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奥古斯谨慎的追问。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高考前夕，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冉文宇深沉的叹了口气。
奥古斯：？？？？？？
看着一脸懵逼的外国友人，冉文宇欣羡的摇了摇头：“算了，那种痛苦，你不懂的。”
奥古斯：“………………………………”
一路随意聊着，两人下了楼，来到餐厅，阿瑟姆已经坐在了餐桌边，看到萎靡不振的冉文宇，他露出了几分怜惜的表情：“怎么了？我昨天说的话，让你感到十分为难吗？”
“……并没有。”冉文宇露出一个复杂到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情绪的笑容，“我就是脑子里有点乱，想得有点多，所以有些失眠。”
阿瑟姆声音轻缓：“你不需要过于逼迫自己，你还有很长时间来考虑，放轻松。”
“好，谢谢。”冉文宇点了点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阿瑟姆也结束了短暂的交流，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餐。
餐桌上恢复了安静，奥古斯坐到冉文宇对面，表情中带着几分震惊。通过观察，他能够发现这位叫做阿瑟姆的医生表面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但骨子里却是傲慢冷漠的。他似乎并不关心庄园中发生的一切，安静的像是一个极致精美奢华的布景板。
自从来到普罗斯特庄园、与阿瑟姆见面，奥古斯就没有与他搭上一句话。每次与对方目光相接、试图发展一个话题时，他总会察觉到一份不着痕迹的拒绝，明确的感知对方并不想与他交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高冷神秘的NPC，却莫名其妙的与冉文宇有了交集，这实在让奥古斯抓心挠肝般好奇，十分想要知道自家小伙伴是如何做到的。
于是，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奥古斯朝冉文宇递了个眼神：你是什么时候跟这个阿瑟姆医生勾搭在一起的？
冉文宇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
如此这般，刚刚用完早餐，两人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书房。
不等奥古斯再次询问，冉文宇就将昨晚自己散步时遇到阿瑟姆的事情说了。
因为担心自己错过某些重要线索，他绞尽脑汁的回忆，尽可能的将每一个细节都表述清楚。等他絮絮叨叨一大通后，书房内陷入了静谧的沉默。
奥古斯捏着自己的下巴，垂眸沉思，冉文宇等了大半天却没有等来他的回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怎么样？你能猜出阿瑟姆到底想干什么吗？”
奥古斯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对于这位阿瑟姆医生的了解，恐怕都及不上与他真正接触过的你，所以我也实在不清楚他的目的。”
冉文宇叹了口气，对此倒是早有预料，称不上失望——毕竟，他跟阿瑟姆已经相识两个模组了，这份“交情”，其他人肯定是比不上的。
“也许……他是真的认为你扮演的角色有点可怜，想要帮你一把？”奥古斯想到昨天晚餐时阿瑟姆凝望着冉文宇背影的眼神，猜测。
“这不可能！”冉文宇斩钉截铁。
奥古斯摊了摊手：“那你就只能暂时跟他虚与委蛇，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早晚能露出马脚来的。”
“我就是担心，倘若等他露出马脚，一切就已经晚了。”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生无可恋。
虽然没有与奥古斯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但跟自家小伙伴通了气后，冉文宇心里也安定了很多，暂且将阿瑟姆的异常丢到一边。
很显然，他们今天依旧被半强迫的关在书房内，无法名正言顺的自由出入——毕竟，他们的角色来到普罗斯特庄园，为的就是获得司兰特男爵的继承权，那么在完成男爵布置的任务时必然要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不可能读后感写到一半就跑出去四处乱晃。
一旦他们行为异常、引起了NPC的警觉和怀疑，那么对于调查而言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这一天上午，两名调查员又将书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寄希望于找到昨天被他们遗漏的线索。但很可惜，书房内除了那个被锁住、暂时打不开的抽屉外，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注意的地方。
无所事事之下，他们只得硬着头皮，翻开了那几本需要他们阅读的书籍。
昨晚，罗伯特管家的抽查被两人顺利蒙混过关，但今晚，倘若还有进度检查，他们可就不能采取同样的方式了。既然现在没有事情要做，冉文宇和奥古斯便商量了一下，各自选择了一本书翻看起来，好歹了解个大概、有所准备，被问及时也能言之有物。
除了看书外，冉文宇还时不时尝试着用铁丝捅一桶带锁的抽屉，只可惜，一直到用午餐的时间，那抽屉依旧岿然不动。
——冉文宇觉得，自己的好运大概已经被自己败光了。
看了一上午的哲学书，两人都有些头晕脑胀。
临出书房，冉文宇凑到奥古斯身边，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我们不能在书房里继续耗下去了。”
“对。”奥古斯赞同道，“我们必须得想一个办法，能够自由在宅邸内活动。”
只可惜，这个办法两人目前都没有想好，只能暂且按耐下自己的蠢蠢欲动。
由于今天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吃完午餐后，冉文宇并没有像是昨天那样继续去书房“努力”，而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一上午精神都不太好，打算睡一个午觉，缓解疲劳。
冉文宇是第一个吃完午餐的，因为他完全接受了自己身为下等人的设定，彻底放飞自我，不再去在乎自己吃饭时的礼仪是否优雅，三两下搞定了午餐，就匆匆回房休息。
至于奥古斯和阿瑟姆依旧还是那么的慢条斯理，两人几乎前后脚用完午餐，站起身，走向二楼。
回忆起冉文宇上午说的话，奥古斯心念稍稍一动。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阿瑟姆身边，主动开口：“阿瑟姆医生。”
阿瑟姆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以示回应。
感受到阿瑟姆的冷淡，奥古斯却并没有退却。他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请问，男爵大人的身体如何了？”
阿瑟姆嘴角含笑，礼貌却疏离：“男爵大人身体尚好，已经处于恢复期了。只是由于年纪过大，所以恢复起来有些缓慢，请不必担心。”
“那就好。”奥古斯露出轻松的笑容，“请问，男爵大人到底生了什么病呢？”
“就是些老年人的通病罢了。”阿瑟姆答道，突然停下了脚步。
奥古斯有些懵，跟着停了下来，然后便看到阿瑟姆朝他微微颔首：“那么，失陪了。”
说完，阿瑟姆又转身离开，动作优雅却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奥古斯被他唬了这么一下，下意识又想要跟上去，却突然扫到了身边熟悉的房门。
——嗯，原来是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了。
倘若再追上去，未免太过刻意，而且奥古斯也能感受得出，对方似乎并没有与自己产生交集的意思。奥古斯还不够厚脸皮，只能摸了摸鼻子，悻悻然放弃，转而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明明是同时遇到阿瑟姆的，但为何，自己和冉文宇在对方面前，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冉文宇不知是什么原因，对阿瑟姆避之唯恐不及，却偏偏得到了对方友好（？）的邀请，而自己主动凑上去，却反而被拒之于千里之外。
——难道，是因为脸？
从来都以一名高富帅自居的奥古斯，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奥古斯并不习惯午休，只是稍微小憩一番便去了书房，而冉文宇却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神清气爽的起床。
推开书房的门，冉文宇看到奥古斯支着头，正苦大仇深的翻着哲学书，见他过来，恹恹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大约是由于混熟了，又或者是两人在模组中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奥古斯在冉文宇面前并没有继续刻意维持自己的形象，态度轻松自在了很多。
冉文宇回了他一个笑容，直奔书桌前，掏出了铁丝。
KP：【锁匠检定：30/18，成功。】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冉文宇的不断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冉文宇举着铁丝，难以置信得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一把拉开了抽屉。
奥古斯也连忙扔下手里的哲学书，凑了过来。
抽屉里放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本笔记本和一个红绒小盒。奥古斯拿起盒子，而冉文宇也将笔记本搬了出来。
小盒子里放着一把黄铜钥匙，奥古斯观察了一下它的大小，挑了挑眉，然后走向了那扇被壁纸掩盖起来的暗门。
毫无疑问的，钥匙和暗门的门锁完美契合。
奥古斯微微有些失望。暗门他们已经打开过了，所以这个抽屉里的东西对于他们的帮助似乎并不大。他转身走回书桌边，看向已经被冉文宇翻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牛皮纸封皮，看起来十分结实，外表却格外的朴素，与整个别墅奢华高贵的装饰格格不入。笔记本里面，是一页又一页的素描，每一本都代表了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以绘画的形式记录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特色装饰乃至于文物古迹，而素描旁边则用潦草的字体记录着作画的时间、地点与简单的情境描述。
这样的笔记，冉文宇并不算陌生。他曾玩过一个系列的游戏，叫做《神秘海域》，其中的主人公内森.德雷克每次冒险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这样一个笔记本，每到一处漂亮、有纪念意义或者是需要解谜的地点，都会将自己的所见所感记录下来。
——难道笔记本和高超的素描技巧，是所有冒险家的标配？
冉文宇可以肯定，这些笔记本就是司兰特男爵年轻时候的冒险笔记，记录着他的每一个行程、每一步脚印。不得不说，司兰特男爵的美术功底的确是太好了，虽然比不上游戏里的内森，但笔触却极为灵动，寥寥数笔，就能将一件事物勾勒的栩栩如生。
从这些笔记中，冉文宇能够感受到，年轻的司兰特男爵是如何真挚的热爱着自己的冒险旅程，哪怕纸页已然泛黄、很多图案与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冉文宇却依旧能够通过这些记录，想象到一个聪慧果敢、热情而富有朝气的年轻人。
然而，对比自己第一次来到普罗斯特庄园时见到的那个瘫在床上、脾气暴躁严苛、行将就木的老人，冉文宇不由得一阵唏嘘，暗叹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任何事物都经不起它无情的雕琢。
感慨完毕，两名调查员开始了分工合作，将所有的笔记迅速翻阅一遍，并且记录下了司兰特男爵旅行的路线图。
根据素描旁作画的时间，他们可以看出年轻的司兰特男爵仿佛不知疲惫，一直奔波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而他的旅程，却在墨西哥东南部的丛林中戛然而止。
从笔记的规律来看，司兰特男爵的每一次旅程都有始有终，而且他也会将自己的经历完整的记录下来，哪怕归途中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地方，也会在结尾处写一下自己是何时返回了普罗斯特庄园。
然而，前往墨西哥丛林的这一段旅程却并没有结尾，仅仅写到了探险队深入丛林、发现了一座神秘遗迹，随后便没有了下文。
这份留白就像是慷慨激昂的乐曲在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带给人无限的遐想与心悸。
“果然，问题就出在最后一次旅行上。”奥古斯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然后看向冉文宇。
“对，虽然这次发现对我们的帮助不大，却也印证了我们先前的猜想。”冉文宇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从司兰特男爵去墨西哥的这一次旅行着手，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据笔记本上的日期推测，事情发生的时间大约是在三十年前，管家罗伯特应该是最了解事情始末的人，但我恐怕他对于司兰特男爵忠心耿耿，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情。”奥古斯皱起眉来。
“男仆亨利大概三十多岁，恐怕那时还没有来普罗斯特庄园工作，女仆丽莎只有二十来岁，就更加不可能了。那么唯一有可能探听到消息的，就是……”冉文宇缓缓说道，他与奥古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一个名字，“厨娘艾米丽！”

第九十五章
只要有了目标，那接下来的行动就明确了很多。
由于两人表面上的竞争关系，打探消息这件事肯定不可能一起做，所以最终商议的结果，还是由冉文宇出马。
冉文宇的平民身份让他能够更加轻易的融入佣人这一群体，沟通起来比奥古斯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商人方便很多。倘若奥古斯跟女仆丽莎搭话，还能用年轻人对漂亮女孩的撩骚来解释的话，对象换成五十多岁的胖阿姨艾米丽，那可就太重口了。
至于如何制造冉文宇和艾米丽的独处机会，两人稍稍商量了一下就有了计划。于是，这一顿晚餐，冉文宇用得相当心不在焉。
今天一大早，所有人就都知道冉文宇有些精神不振，而这样的沮丧低落一直持续到晚餐时间，也并不显得突兀。
就连罗伯特管家也有些于心不忍，他站在餐桌边，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两位继承者今天的学习进度，生怕继续打击到冉文宇脆弱的小心灵。
——这让硬着头皮翻了很久哲学书、还绞尽脑汁写了篇言之有物的小作文的冉文宇和奥古斯都相当的失望。就像是熬夜复习到凌晨，信心满满的踏入考场，却发现考试取消般糟心。
这一糟心，冉文宇沮丧的更加真心实意了，将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的情绪表露的淋漓尽致。他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推说已经吃饱，起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他离开，餐厅内的其他人都稍稍皱了皱眉，难掩担心。奥古斯看了看情况，按照计划开了口：“冉先生今晚没有吃多少呢，没问题吧？”
罗伯特管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样吧，管家，你能不能让厨娘为冉先生做点夜宵？这样他晚上饿了，也不至于太过难熬。”奥古斯微笑着建议。
罗伯特有些诧异的看了奥古斯一眼：“没想到，唐少爷会这样关心冉少爷。”
奥古斯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膀：“这两天，我一直跟冉先生呆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交流，但也不算是陌生人了，稍微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毕竟……”他挑了挑眉，“虽然是个男人，但冉先生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谁会不喜欢这样漂亮的人呢？”
慢条斯理的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奥古斯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高傲和极度的自信：“更何况，我对于自己的能力和最后的结果，很有信心。”
奥古斯也没有乱说，毕竟虽然他与冉文宇之间是竞争关系，但任谁都能够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相去甚远，冉文宇根本不足以对奥古斯造成任何威胁。而既然没有威胁，那么面对漂亮的青年时，喜欢欣赏好颜色的男人难免会多一份关心与怜惜。
——当然，如果冉文宇和奥古斯势均力敌的话，他大概也能换一番说辞，比如英雄相惜什么的。
很显然，奥古斯的解释合情合理，并没有让罗伯特产生任何怀疑。他躬身应道：“好的，唐少爷，我会吩咐下去，让艾米丽为冉少爷做点夜宵，送去他的房间的。”
奥古斯稍稍松了口气，淡笑着颔首，便没有再关心此事，毕竟过犹不及。
由于奥古斯那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就说明一切顺利。所以，在这一晚，冉文宇并没有跑出去乱晃，抱着咕噜噜作响的肚子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房间内，耐心等待厨娘艾米丽的到来。
大概九点来钟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冉文宇神色一阵，连忙调整好表情，疑惑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正端着托盘的艾米丽。她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和眼睛，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艾米丽将情况大概说明了一下，然后便将手中盛着夜宵的托盘塞到了冉文宇手中：“就算心情不好，也请冉少爷吃点东西吧，千万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冉文宇拿着托盘，道了声谢，眼看艾米丽完成任务、转身要走，他连忙开口，叫住了对方。
艾米丽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冉少爷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请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了，我就是个穷小子，被当成贵人对待，实在是太别扭了。”冉文宇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鼻子，白皙的面孔上漾出了两团羞涩的红晕，“我、我可以叫你艾米丽婶婶吗？”
艾米丽愣了一下，慌忙摆手，只是冉文宇却无视了她的拒绝：“艾米丽婶婶，你能进来跟我说说话吗？我一个人呆着，心里很乱，想要找个人聊聊。”一边说着，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雾蒙蒙的黑色眸子又软又乖，像是哼哼唧唧专注凝视着主人的小奶狗，让人根本无法拒绝，“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艾米丽婶婶有种妈妈的感觉，让我很想要亲近。”
明明是个高高瘦瘦、已经成年的男人，但冉文宇却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表和声音，激起女人的母性。
仅仅只是寥寥几句，艾米丽的心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她实在无法将面前乖乖依赖着自己的年轻人置之不理，只能局促的用围裙擦了擦手，随后点头答应下来，走进了冉文宇的房间。
厚脸皮的果断认妈效果拔群，冉文宇丝毫不以为耻，喜滋滋的关上房门，和艾米丽面对面坐下。
艾米丽显然有些不自在，她看着面前亲切的看着自己、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的漂亮青年，迟疑着问道：“那么，冉少爷，您想跟我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吧。”冉文宇挠了挠脸颊，“说什么都好，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了。我总感觉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很寂寞……”
说着，冉文宇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得艾米丽更是怜心大起。她不忍面前的青年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连忙努力思考该聊什么。
艾米丽十来岁的时候就来到普罗斯特庄园，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厨房帮佣，可以说，她一辈子都贡献给了普罗斯特庄园，哪怕有了丈夫和孩子，也只是周末的时候回家看上两眼，完全比不上庄园熟悉。
所以，如果要聊天的话，艾米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园里的趣事。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很顺利了。
女人么，大多都是喜欢八卦的，特别是像艾米丽这样的中年妇女。现在庄园里人很少，而且罗伯特管家管得严，艾米丽完全找不到可以偷偷八卦的对象，实在憋得够呛，如今在冉文宇的刻意引导下，嘴里顿时就有些把不住门。
艾米丽提起了年轻时期的司兰特男爵，那的确是一个充满了勇气与智慧，热情开朗的小伙子，只是他过于酷爱冒险，成年累月的不着家，一出门就是一两年，回家后不到几个星期，就又开始准备下一场冒险。司兰特男爵的父母十分不满儿子到处乱跑，甚至试图为他介绍优秀的贵族淑女，希望他能够安定下来，然而司兰特男爵却毫不在意的一口拒绝，女人和家庭在他眼里只是拖累，是阻碍他那颗自由的心的枷锁。
老男爵夫妇努力了好几次，却毫无成效，最后只能悻悻作罢，懒得再管他们浪迹天涯的儿子。
那时候，普罗斯特庄园还是个热闹的地方，仆从成群、宾客云集，而司兰特家族也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有着大大小小的摩擦，却也同样温情脉脉。
一直到某一天——
说到这里，艾米丽停了下来，任凭冉文宇如何百般催促，也迟疑着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冉文宇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点，自然不肯就这么放弃：“KP！我要投说服！”
说服不过，那就金钱收买，金钱也没用，那就上魅惑——总之，这一个关键线索，冉文宇是肯定要知道的，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大约是骰子女神感受到了冉文宇的执着，这一次的说服竟意外的顺利过关。
迎着冉文宇求知欲格外旺盛的眼睛，艾米丽实在无法拒绝，只能压低了声音：“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的，我向上帝发誓！”根本就不信上帝的冉文宇抬起右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KP：【这个时候，你也许需要再过一个信用。】
信用只有9的冉文宇：“………………………………”
对于KP的调侃充耳不闻，冉文宇目光灼灼的盯着艾米丽，试图用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展示自己的真诚——反正信用是不可能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概是冉文宇认真的表情太过唬人，艾米丽立刻就相信了。她叹了口气：“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原本预定去墨西哥进行为期两年的旅行的司兰特男爵——哦，那时候还不能称之为男爵，要叫做少爷——他在离家半年多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回来了，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吓一跳？男爵提前归家，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冉文宇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司兰特少爷的旅行计划从来都只会延期，不会提前。因为事出反常，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艾米丽答道，“而且，少爷回来后精神萎靡，魂不守舍，所以老男爵夫妇都很担心。”
冉文宇点了点头，示意艾米丽继续往下说。
“司兰特少爷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就连吃饭都不愿意出来。老男爵夫妇劝过、骂过，却都毫无办法。眼见少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老男爵又是愤怒又是担忧，然后，他闯进了少爷的书房，父子俩大吵了一架。”艾米丽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后怕，“那时，我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好奇心旺盛，偷偷在书房外听了几句，好像是老男爵在不满司兰特少爷一直拿着一块破石头神神叨叨，要将那块石头扔掉。”
听到“石头”这个关键词汇，冉文宇眼睛一亮：“石头，什么样的石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艾米丽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在老男爵拿着那块石头，怒气冲冲的出了书房的时候，我曾经无意间瞥到一眼，好像就是拳头大小，紫罗兰色，还刻着花纹。”
冉文宇点了点头，有些怀疑这颗石头就是收藏室内那唯一失踪的藏品。
“老男爵拿着石头离开书房，好像真的想要将石头扔掉，司兰特少爷更加愤怒，追上老男爵，试图将石头抢回……”艾米丽深深的吸了口气，捂住了脸，似乎不忍继续回忆，“他们两个人的情绪都十分激动，就在楼梯口扭打起来，然后……然后……”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然后，司兰特少爷一个失手，将老男爵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老男爵原本就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就……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去世了。”
冉文宇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残酷，不仅是对于意外亲手杀死父亲的司兰特男爵，还是对于整个司兰特家族。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司兰特少爷也一样。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了任何弥补的办法。”艾米丽将手放下来，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难过的情绪，“老男爵的葬礼结束后，老男爵夫人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独自搬去了另一座庄园，一直到去世都没有再回来，司兰特少爷继承了男爵的爵位，但整个人却阴沉下来，脾气也愈发暴躁，依旧每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还开始四处搜罗书籍，行为越来越古怪……”
将这件事说完，艾米丽沉默良久，这才勉强笑了一下：“抱歉啊，竟然提起这样糟糕的过往，明明是想要让你的心情好一点的，却……”
“没事的，艾米丽婶婶。”冉文宇乖巧的打断了她的话，“是我因为好奇，不断追问的，跟婶婶没有关系，你能告诉我这些秘密，我真是非常感激。”说完，他也叹了口气，“看起来，每个人都不容易啊，司兰特男爵也是这样。虽然他衣食富足，但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往，想必比我还要痛苦。虽然我穷困潦倒，但起码我的心灵是宁静的，我实在不应该继续自怨自艾下去。”
艾米丽对他笑了笑，忍不住抬起手，慈爱的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就是这个理儿！人活着，总会有各式各样的烦恼，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坎儿！你还年轻，未来还长，总会雨过天晴的时候！”
鼓励完后，艾米丽站起身，提出了告辞：“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吃完夜宵，就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要继续完成老爷布置的任务呢。”
冉文宇也没有再挽留，同样起身相送，待到走到门口，这才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那颗石头，现在还在男爵大人手里吗？”
“……大概是吧？我没有再注意过了。”艾米丽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厨房工作，很少能接触到老爷。”说完，她皱起眉，不赞同的问道，“你对那颗石头好奇吗？听我的，不要去管它，它是颗不详的石头，会给人带来灾厄的！”
“好的，我知道了。”冉文宇乖乖的应道。
目送着艾米丽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冉文宇也同样小心翼翼的离开房间，两三步跑到对面奥古斯的门口。刚刚敲了一下，就被早早凝神等待的奥古斯放了进去。

第九十六章
“如何？有什么进展？”奥古斯看到冉文宇兴冲冲的表情，立刻知道他大有收获，连忙开口问道。
冉文宇洋洋得意的翘了翘尾巴，将自己如何认妈、如何勾起中年妇女的八卦谈性、还有司兰特家族与司兰特男爵的过往如实说了一遍。
对于司兰特男爵失手杀父，奥古斯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重点上：“所以，现在我们要开始寻找那颗紫罗兰色的石头？”
“肯定是这样。”冉文宇点了点头，“而且我猜测，它十有八九还在司兰特男爵手中。”
奥古斯若有所思。
片刻后，奥古斯看向冉文宇：“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吧。你继续呆在书房，看看能不能在书籍上找到有关这颗石头的资料——如果司兰特男爵那么在乎这颗石头，哪怕为此而杀父也不愿放手，肯定会查找过相关资料。”顿了下，看冉文宇没有什么异议的答应下来，他接着说道，“而我，则找一个借口，出书房转转，去找女仆丽莎套套话。”
“丽莎能知道？”冉文宇挑了挑眉。
“我无法肯定，但值得尝试。”奥古斯答道，“罗伯特管家肯定是没法打探消息的，那么最经常在宅邸内活动的，就只有负责打扫各个房间的丽莎了，而她也是最经常接触司兰特男爵、最有可能见到过那颗石头的人。”
冉文宇了然颔首：“那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第一天来到普罗斯特庄园，就已经跟她搭上话了，相处的似乎还挺好。”奥古斯微微一笑，“我觉得，她对我应该很有好感。”
“真的？”冉文宇有点八卦，“你魅惑她了？”
“并没有，我没有魅惑技能。”奥古斯耸了耸肩膀，“不过玩家和NPC发展感情，也并不一定非要使用技能强行获得对方的好感。我觉得，这个模组世界相当真实，只要用心与NPC交流，就能获得对方真心实意的反馈。”
“……也对。”冉文宇点了点头——他昨晚跟厨娘艾米丽聊天的时候，也没有使用魅惑技能，却依旧博得了艾米丽极深的好感，顺利探听到了消息。看起来，只要表现的符合NPC的喜好，就有可能获得NPC的喜爱。
——这样推论，阿瑟姆对自己的主动，难道也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恰好符合了对方的心意？那对方的萌点到底是什么？愤世嫉俗、颓唐失意、一无是处的穷小子？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爱好？！
并不清楚冉文宇内心震惊的OS，奥古斯继续往下说：“我觉得丽莎对我的好感，其实并不只是对我这个人的单纯的喜欢，更像是……”他微微眯起眼睛，考虑着恰当的说辞，“贵族少爷和漂亮女仆，这种配对很受女孩子们的喜欢，而我的出现，恰巧符合了对方满是少女心思的幻想——你懂吧？”
“……懂。”冉文宇嘴角一抽。
——这就跟霸道总裁和小职员的CP，是言情小说中经久不衰的桥段一样。
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行动，冉文宇心里安定了很多，他愉快的与奥古斯道别，随后一身轻松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终于睡了一场好觉。
一夜安眠后的结果，就是冉文宇起床后精神格外饱满，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发现冉文宇恢复了刚刚来到普罗斯特庄园时的元气满满，宅邸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艾米丽端上早餐时，还偷偷朝他眨了眨眼睛，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怀揣着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让艾米丽和冉文宇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总之，这一顿早餐，冉文宇吃得非常顺利，随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中。而奥古斯都则在用餐之后，走向了罗伯特管家。
“唐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罗伯特微微鞠躬，毕恭毕敬的询问。
“我已经将书看完了，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写文章。”奥古斯答道，“我想在宅邸内转转，或者去花园里坐坐，可以吗？总是憋在书房内，会让我的思想僵化，而到处走走，放松精神，则会给予我不少灵感与启迪。”
罗伯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似乎想要劝说，但奥古斯自带一种上等人的气场，让他本能的不敢强硬否决对方的决定。更何况，老爷只是吩咐他观察两位继承人的行动，监督他们认真完成任务，尽可能让他们待在书房中，却并没有明确表示不许两人离开。
沉吟片刻，罗伯特重新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唐少爷。只是希望您不要浪费时间，老爷每天都会让我汇报二位少爷的动向，我并不希望他因此而苛责您。”
“当然，谢谢提醒。”奥古斯笑着答道，“我可以保证，我这样做，的确是为了写出更好的文章。”
说完，他又朝罗伯特管家颔首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动作间正好与收拾餐桌的女仆丽莎目光相接。奥古斯朝丽莎露出了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那双沁着笑意的眼眸中还带着暧昧的暗示，而丽莎则慌忙移开视线，白皙的面孔却悄悄的红了。
在奥古斯不着痕迹的勾搭漂亮女仆的时候，冉文宇已经来到了书房，正对着那满满当当的书架发愁。
如果是要在一大堆书中寻找讯息的话，最好的技能就是“图书馆使用”，然而作为一个刚刚勉强脱离文盲阶段、教育只有30的穷小子，这简直是在为难他胖虎！
冉文宇抓乱了自己的一头小卷毛，只能向KP求助：“KPP~如果我要查找关于紫罗兰色石头的资料，除了‘图书馆使用’外，还能用什么？”
KP沉吟片刻：【既然实力不够，那就只能碰运气了。要不你试着过一个幸运？】
“好主意！”冉文宇眼睛一亮，都顾不上腹诽KP在鄙视他的实力，立刻给对方点了个赞，“KP，你可真棒！”
——总之，不管KP如何危险，多拍马屁，拉拉好感，总归是没有错的！
KP：【………………………………】
——不顺意的时候就是“狗KP”，顺了意就是“KP真棒”，呵呵，人类。
可怜的冉文宇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KP大佬看得透透的，对KP吹捧一番后，他搓了搓手，转动了转盘。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3，大成功。】
冉文宇：0v0
KP沉默一瞬，大概是有点后悔冉文宇一撒娇，自己就放了个水——原本只是打算给他开一道小口子，没想到一下子却成了开闸泄洪。
片刻后，KP轻咳一声，这才接受了现实，开始叙述：【对着满满一书架的书籍，你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只能随意拿下了一本书。大概是你抽书的动作太大，带动了一整排书都随着你的动作往下落。你慌忙挽救，试图让它们重新归位，却依旧还是有一本漏网之鱼落下了书架，书页翻开、倒扣着掉到了地上。】
随着KP的描述，冉文宇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手忙脚乱的将这一排书整理好。然后，他蹲下身，捡起了最后一本，视线随意扫过，竟突然看到了一个词汇“紫罗兰色的神之眼”。
冉文宇：卧槽，真不愧是幸运大成功啊！
这一次大成功，不仅让他找到了正确的那本书，甚至都不需要他一页一页的搜寻，就直接将答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就像是这场考试不仅开卷，老师还直接下发了正确答案那般舒爽。
冉文宇抱着书，不可思议的恍惚了一瞬，随即毫不忘本的继续拍马：“多谢大佬！”
KP：【……不客气。】
轻而易举的达成了目的，时来运转的冉文宇格外开怀。他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走向书桌，坐了下来。
“看来，大佬你把我们关在书房里，还是有道理的，这里的线索真是特别多啊！”冉文宇喜滋滋的翻开书页，“那为什么第一次来，奥古斯的图书馆成功了，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是因为，当时你们还一无所知。】KP有问必答，【那时，就算他看到了玛雅文明，甚至看到了紫罗兰色的神之眼，也会将它们当做是无关信息过滤掉，并不会有任何关注。‘图书馆使用’并不是万能的，只有明确自己要找什么，才能顺利找到相应的内容。】
冉文宇乖乖受教。
接下来，他终止了与KP的对话，认认真真的看起了书页上的内容。而让他意外的是，这本书描述的并不是玛雅文明，而是有关吉普赛人的历史与传说。
吉普赛人的祖先是古印度多姆人，而多姆人的祖先则是古印度西北区域的巫族。外来侵略者取得古印度的统治权后，巫族便沦落为了下等人，受古印度其他各族的排斥，后来流浪去了西亚和欧洲，又在10世纪前后，遍布世界各地。而9世纪到10世纪，恰好是玛雅文明度过全盛期，由盛转衰的开始。
吉普赛人终年流浪，不愿拘束于任何的法律，他们热情奔放，能歌善舞，算命占卜更是吉普赛妇女的一项传统行业，而她们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大多都是一手水晶球、一手塔罗牌，知过去、通未来。
——说起来，倒是和玛雅文明的“预言之力”有着某种独特的联系。
至于书中提及的“紫罗兰色的神之眼”，则是源自于一首吉普赛歌谣。这首歌在吉普赛人间代代相传，来源已不可考，歌词内容更是充满了大量的赞颂和丰沛的想象力，冉文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搭配上旁边司兰特男爵同样天马行空的注解，这才勉强理解了一个大概。
在歌谣中，这颗紫罗兰色的石头，是伟大的神遗落在地球的眼睛，神的形象是巨大的彩虹色光球，栖身于位面裂隙当中，本身连接着所有的时空。
握住“神之眼”，静心冥想，人的精神便会与“神之眼”融为一体，看到远古、看到未来，甚至看到另一个世界。然而，妄图窥视神的领域的人类，将会受到神明的惩罚，他们会被神明派遣的使者吞噬，永远消散于这个世间。
冉文宇一边绞尽脑汁的思考，一边将诗歌原文和自己的理解在白纸上写下。就在他专心致志之时，突然又听到了KP的声音：【现在，请过一个灵感。】
冉文宇：？？？？？？
冉文宇顿觉不妙，然而他的身体却被迫保持了低头书写的姿势，除了没有拿笔的手外，并不容许他乱动分毫。
黑白分明的眼睛咕噜噜乱转，冉文宇试图看清书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扫了一圈都一无所获，他只能惴惴不安的转动了转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35，成功。就在你埋头阅读的时候，你突然感觉到房间内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感，这种感觉若有若无，稍不注意就会彻底忽略，但心思敏锐的你却准确的捕捉到了这种奇怪的变化。】
就在检定成功后，冉文宇立刻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猛地坐直身体，环顾整个书房，很快便看到书房的某个角落中，空间不易察觉的扭曲，随后便冒出了一大团暗紫色的烟雾。
冉文宇吓了一跳。他本能的跳了起来，将自己的笔记匆匆塞进裤子口袋，随后又去摸自己的身上，然后绝望的发现在来到普罗斯特庄园后，他大约是找到了小伙伴，安逸了太久，竟然忘记给自己准备一把好用的武器！
如今，自己只有一个人，却要面对恐怖的怪物，这简直就是要撕卡的节奏啊！冉文宇心中焦急，目光一瞥，就看到放在书桌上金属制的台灯，顿时眼睛一亮，伸手就将它抄了起来。
金属台灯的分量极重，上面还有这精美的雕花纹路，如果重重的夯一下，杀伤力肯定不小。
手里有了武器，冉文宇稍感安心，一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团紫色烟雾，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向书房的门，打算稍有不对就夺门而出。
在冉文宇的注视下，那团雾气越来越浓、体积也越来越大，一股恶臭隐隐传来，令人感觉几近窒息。而此时，冉文宇也来到了书房门口，一手举着台灯，另一手则摸到了门把手，转了转。
然后，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门把手是能够转动的，但是门却仿佛被什么力量死死钉住，无论冉文宇如何用力推拽，都纹丝不动。
很显然，在那东西出现的一瞬间，这间书房就已经与正常的时空割裂开来，令被盯上的猎物无法轻易逃脱。
虽然彻底没有了退路，但冉文宇却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的后背紧紧抵着门，双手握住台灯，凝神盯着烟雾，打算背水一战。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很短的一瞬——一只怪物的爪子自烟雾中探出，缓缓的踏在了书房的木质地板上。那只爪子十分尖利，却很瘦，仿佛皮包骨头般，包裹在淡蓝色的皮肤下，那层皮肤则是湿漉漉的、覆盖着青色的带着恶臭的黏液，滴滴答答的流淌到了地面上。
冉文宇的汗毛直竖，越发用力的握紧了手里的台灯，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在一只爪子探出烟雾后，那怪物的头颅也逐渐出现了一个轮廓，只是还不等冉文宇看清它的模样，就听到几声礼貌的敲门响起：“冉先生，打扰了。我能进来吗？”
这个声音，赫然是阿瑟姆，冉文宇有些茫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比他的回应更快的则是那只隐藏在深紫色烟雾中的怪物，只见它倏然缩回了爪子，那团烟雾也消散一空。与此同时，冉文宇背靠着的书房门则被人拉开，冉文宇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然后落进了一个稍稍带着些许冷意的怀里。
“……冉先生？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阿瑟姆准确的将后仰的冉文宇抱了个满怀，微微垂头，英俊到极点的面孔上满是诧异和担忧。
双手抱着台灯、然后又被人从身后抱住的冉文宇一脸懵逼的抬起头，与阿瑟姆对视：“………………………………”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回答？！救命，好方！

第九十七章
毫无预兆得遭遇了本次模组的怪物，冉文宇是懵逼的，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接受了现实，打算直接与怪物硬杠，来一场生死激战——甚至做好了被撕卡的准备时——这一场战斗却又转瞬间消弭于无形。
如此一波三折的迅猛发展，让冉文宇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待到他好不容易理顺思路，这才忙不迭站直身体，从阿瑟姆怀中离开。
面对阿瑟姆关切的询问，冉文宇在电光火石间心思急转。
他敢肯定，对于书房中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比阿瑟姆了解得更加清楚，否则对方也不可能如此巧合的敲响书房的门，将那怪物惊走。那么，在阿瑟姆了解一切、而“尤尼沃思.冉”却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冉文宇最恰当的反应就只有一种。
——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况，肯定会吓得魂不守舍，他会将自己的经历毫不隐瞒的和盘托出，寄希望于能够获得他人的援助。
手指无力的松开，分量极重的台灯摔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冉文宇抓住阿瑟姆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黑色眸子里沁着水汽，充斥着彷徨不安与惊恐慌乱，面色更是苍白如纸：“怪、怪物！有怪物！就在那里——！”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紫色烟雾出现的角落，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就连怪物滴落在地板上的青色粘液也消失无踪。
阿瑟姆顺着冉文宇的动作看去，微微蹙起眉来：“那里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他疑惑的表情同样真实，演技丝毫不逊于冉文宇。冉文宇在心里骂了声“大猪蹄子”，随后无措的提高了音量：“刚、刚才是有的，它就在那里！然后在你敲门的时候突然消失了！你相信我！真的！我没有看错！更没有骗人！”
“好的，我知道了，请冷静下来。”阿瑟姆努力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抚着。他伸出手，再次圈住冉文宇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覆上冉文宇的脑袋，在柔软的小卷毛上轻轻揉了揉，然后半强迫的将他的脸压入了自己的颈弯。
冉文宇立刻安静下来，僵硬的在阿瑟姆怀中缩成了一团。
此时，宅邸内的其他人也被台灯落地的声音惊倒，纷纷跑来了书房。看到两人的动作，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迟疑着不知是否该靠过来打扰。
阿瑟姆专心致志的安抚着冉文宇，对于其他人的到来没有半点回应，而冉文宇僵在BOSS怀里，也根本无暇将精力分给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最终还是罗伯特管家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轻咳一声，看向砸在地上的台灯：“阿瑟姆医生，冉少爷，请问出了什么事？”
听到管家的询问，冉文宇这才有了下台的梯子。他猛地推开阿瑟姆，看向罗伯特管家，又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言辞凌乱的将自己刚刚遭遇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对于冉文宇的叙述，罗伯特表情微变，却又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迅速扫视一眼毫无异样的书房，随即扶住冉文宇，带着他走向客厅：“哪里有什么怪物？冉少爷您是不是在书房里待得太久、过于疲劳，这才产生了幻觉？”
“不、不对！”冉文宇连连摇头，慌忙否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怪物绝对不是我的幻觉！我甚至还能够闻到它身上传来的恶臭！”
“冉少爷！”罗伯特提高了声音，将冉文宇的分辩压了下去。他双手搭住冉文宇的肩膀，压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明已经是个老人了，但手掌却充满了力度，“普罗斯特庄园没有发生过任何古怪的事情，这一定是您的幻觉！”
冉文宇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又被罗伯特堵了回去：“好了，少爷，您肯定很累了，快坐着休息一下！”说完，他转向了艾米丽，“艾米丽，你去给冉少爷熬碗热汤！”
被点到名字的艾米丽连忙点头，又担忧的看了冉文宇一眼，便匆匆离开。
随后，罗伯特重新看向冉文宇：“冉少爷，喝口汤、睡一觉，您很快就能恢复的，别想太多。”
冉文宇意识到罗伯特完全不肯相信他的话，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瑟缩着垂下了头。
罗伯特搞清楚事情经过，又安顿好冉文宇，这才离开了客厅，说是需要向老爷汇报一声，以防他听到响动心中不安。
奥古斯看他上了楼，不着痕迹的与冉文宇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书房里有怪物吗？那我去书房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也同样转身出了客厅。
只是，离开客厅的奥古斯却并没有去书房，而是跟在管家身后，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楼。
早在罗伯特表情微变的时候，奥古斯就对他使用了心理学，得到的结论是“罗伯特管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中带着些许的不安”。
很显然，这位管家肯定是知道某些内情的，他匆匆离开，应该是想要跟司兰特男爵商量些什么。
奥古斯蹑手蹑脚的跟在管家身后，看着对方快步进入了二楼尽头的房间，然后合上了房门。他凑过去，想要听一听管家与司兰特男爵的对话内容，只可惜那扇房门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哪怕聆听技能成功，也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对话，根本连不成句子。
奥古斯有点失望。他不敢在门口停留太久，也不甘心就此离开，干脆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藏在了门后，想要看看后续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展。
接下来，没过多久，管家便从司兰特男爵的房间离开，再次通过二楼走廊、下了楼。他行色匆匆，就连奥古斯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都没有发觉，而奥古斯看管家离开，犹豫片刻，却并没有再次跟上去，而是依旧躲在屋内。
——他有种预感，事情并没有结束。
就在奥古斯待在楼上守株待兔的时候，楼下的冉文宇也看到了回转过来的罗伯特。
此时，他正披着丽莎送过来的毛毯，捧着艾米丽熬制的热汤，安安静静的窝在沙发内。而阿瑟姆则坐在他身边，轻言细语的安抚着他。
这样安逸的氛围，让冉文宇的面色缓和了很多，只是脸上依旧还带着恍惚与茫然，仿佛是迷途的柔弱羔羊。
冉文宇和阿瑟姆亲昵的姿态，让进入客厅的罗伯特脚步一顿。随后，他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快步走到阿瑟姆身边，低声开口：“阿瑟姆医生，老爷有事，请您去他的房间一趟。”
阿瑟姆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悦，然而，他却依旧还是站起身，对冉文宇说了句“失陪”，然后离开了客厅。
片刻后，守在二楼的奥古斯便从门缝中看到了阿瑟姆。
阿瑟姆同样径直进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奥古斯又等了片刻，确定罗伯特并没有跟上来后，这才再次放轻脚步，凑到了司兰特男爵的房门口，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这一次，他听到了比较清晰的声音，因为司兰特男爵显然情绪非常激动，正大声斥责着什么。奥古斯凝神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正愤怒的责备阿瑟姆不讲信用，还在质疑他是否要违背约定。
至于阿瑟姆的回应，奥古斯却半点都听不见，很显然，这场争吵只是司兰特男爵单方面的发泄。
奥古斯又听了片刻，没有其他的收获。司兰特男爵应该是气急攻心，只会反反复复的咆哮那两句话，责骂阿瑟姆的背信弃义。
奥古斯放弃了继续偷听，又谨慎的钻回自己的房间。
大概一刻钟后，阿瑟姆便再次从他的门口经过，听脚步的声音，似乎是一如既往的轻快悠闲，没有半点争吵后应有的愤怒压抑。
——很显然，对于司兰特男爵的恼火，阿瑟姆半点都不曾放在心上。
接下来，二楼的走廊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奥古斯也从房间内出来，下了楼。刚进入客厅，就看到已经喝完了热汤的冉文宇从沙发上起身，正在众人的劝说下打算去回房间休息。
两人在客厅门口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想要交换情报的迫切愿望。奥古斯直接伸手，搀扶住了冉文宇：“要回去休息了吗？我送你吧，我还挺好奇你在书房里遇到的事情的，能跟我仔细讲一下吗？”
罗伯特管家不赞同的皱起眉来：“唐少爷，那只是一场幻觉！”
“好的，管家，我也没说那不是幻觉啊。”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答道，“就当是听故事了，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既然并不相信，那就请您不要再提及这件事了，这会勾起冉少爷不好的回忆，影响冉少爷的恢复。”罗伯特的语气是难得的严厉。
只可惜，对于罗伯特的“关心”，冉文宇却并不买账，而是立刻配合了自己的队友：“没事的，罗伯特管家，能有人陪着我说说话，我求之不得。留我一个人在屋里，我反而会感觉到害怕的。”
罗伯特眉头紧锁，依旧有些不满，然而冉文宇和奥古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没有了什么借口，只能无可奈何的放任他们一同上楼。
来到冉文宇的房间，奥古斯谨慎的看了看门外，确认没有人偷听后便关上了门，凑到了冉文宇身边。
冉文宇也一反刚刚被吓坏了的小可怜模样，将肩上的毛毯丢到一边，畅畅快快的打了个饱嗝——刚刚喝掉了一大碗肉汤，他现在简直撑得要死。
“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由于刚刚自己就在门口偷听，奥古斯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听到的耳语音量问道。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同样低声答道：“发生了挺多事，我从头跟你讲吧。”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笔记，递给奥古斯，然后将自己如何幸运大成功、获得关于紫罗兰色石头的情报，怪物如何出现、又被如何阿瑟姆的敲门声惊走等一系列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这个阿瑟姆，肯定是幕后大BOSS！我可不信换个人来，那怪物同样会逃走！”冉文宇斩钉截铁。
奥古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样将自己藏在二楼时得知的情报说了。
“这次所谓的‘继承者考核’，只是司兰特男爵和阿瑟姆合谋的幌子。他们将我们邀请来普罗斯特庄园，又半强迫的让我们呆在书房内，再加上突然出现在书房内的怪物——我猜测，我们只是替司兰特男爵挡灾的靶子。”奥古斯分析。
冉文宇表示赞同：“那怪物突然出现在司兰特男爵经常停留的书房，其目标肯定就是男爵本人。至于司兰特男爵突然搬了房间，在我们到来后也不肯离开房间半步，应该是那间房间里有什么猫腻，能够阻碍怪物探知到他的位置。怪物找不到男爵，那么一直呆在书房内、与男爵有一丝血缘关系的我们，就很有可能会被怪物错认为猎物——甚至，我们身上也被动了什么手脚，让那怪物将我们和男爵混淆在了一起。”
“今天，怪物出现，你只有一个人在书房内，这正是完成两人计划的好时机。然而，阿瑟姆却突然出现，将你救了下来。”奥古斯耸了耸肩膀，“也无怪司兰特男爵会大发雷霆，直接与阿瑟姆撕破了脸皮。”
“那么，阿瑟姆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冉文宇一脸的迷茫，“他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他看中了你，打算让你担任他的医学助手？”奥古斯开了个玩笑，然后获得了一个来自于冉文宇的白眼。
冉文宇认定了阿瑟姆不安好心，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自然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对方的为何要突然改变原本进行的十分顺利的计划，甚至不惜与合作者司兰特男爵翻脸。
既然猜不透，他干脆便将这件事丢到了一边，继续分析剧情：“说起来，我似乎知道这个模组的怪物了，它应该是——”
接下来，冉文宇说不出口了，很显然KP又在阻止他剧透。
冉文宇烦恼的抓了抓小卷毛，然后对奥古斯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先等等，怪物的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说。我需要过个克苏鲁神话技能，如果成功的话，应该就能透露了。”
“好的。”奥古斯有些懵，茫然的看着冉文宇转动转盘。
KP：【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冉文宇，14/37，失败。综合所有的线索，你觉得似乎有什么在你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只可惜，这份灵感逝去的太过迅速，你根本无法抓住它，只能眼睁睁的任由它自指间滑过。】
冉文宇：“………………………………”
奥古斯：“………………………………”
KP：^_^

第九十八章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看向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奥古斯，沧桑的抹了把脸：“没事，既然规则不让我直接说结论，那咱们就从现有的线索慢慢推吧。”
奥古斯听说还有戏，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首先，是我们调查的玛雅文化。玛雅人传说中的‘太阳纪’，远超他们所生活的时代，而他们又是如何得知那些年代久远的全球大灾变，甚至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这肯定不是某个祭司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否则也不会得到全玛雅人的认同，甚至被他们奉为圭臬，流传到现在。”冉文宇抬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且不论咱们所处的现实世界怎样，最起码在模组世界中，玛雅文明的确拥有某种力量、或者某个东西，能够让他们‘看’到过去与未来。”
奥古斯点了点头。
“接下来，吉普赛人的歌谣就说得更加明显了。玛雅人拥有的那个东西，是‘紫罗兰色的神之眼’，握着‘神之眼’冥想，就能让人的精神穿越时空的界限。当然，这样做同样会招致神罚，被神明派遣的使者吞噬。”猛一拍手，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这样就正好对上了。司兰特男爵拿到的正是‘神之眼’，而今天在书房内差点袭击我的怪物，就是神明的使者。他通过‘神之眼’窥视过去或未来，被怪物发现、追杀，然后便与阿瑟姆合谋找了我们来当挡箭牌。”
“你说的这些，我也大概都想到了，但关键是——”奥古斯点了点头，“那怪物的弱点是什么，我们该如何摆脱它、甚至杀掉它？”
“……推测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那怪物是什么？就是那个……”冉文宇绞尽脑汁的试图给予自家小伙伴提示，甚至还伸手在脑袋上比了个耳朵的手势，“……汪汪！”
奥古斯：？？？？？？
奥古斯：“不是，你突然学狗叫是什么意思？卖萌吗？”
冉文宇有些绝望：“兄弟，你就没点克苏鲁常识吗？那怪物多有名！”
“抱歉。”奥古斯同样绝望，“我在现实世界是个公司总裁，世界各地的飞，整天忙工作都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哪里有时间研究克苏鲁？说实话，我还是被拉入这个‘游戏’后，才知道什么是跑团、什么是克苏鲁的！”
冉文宇深深的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给予小伙伴暗示。他干咳一声，双手合十，转而抬头望天，腆着脸讨好：“KP~我觉得根据我刚才的推理，这个模组出现的神话生物已经非常清晰了，我能不能再投一个带奖励骰的克苏鲁神话检定？”
奥古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队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竟然有玩家会死皮赖脸的朝KP撒娇，这简直是不怕死啊？！
就在奥古斯的胆战心惊中，KP沉吟片刻：【可以，你再投一次吧，加一个奖励骰。】
冉文宇眼睛一亮，而奥古斯的神色则瞬间木然。
——撒娇还不算，竟然还成功了……难道KP就喜欢这一口？
奥古斯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什么。
KP：【苏鲁神话技能检定：冉文宇，14/36，失败。你在脑海中再次理顺了思路，又一次窥探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灵感，然而很遗憾，这一次，你依旧没有顺利的抓住它。】
冉文宇：“………………………………”
奥古斯：“………………………………”
冉文宇沮丧的垂下了肩膀，一张娃娃脸苦大仇深：“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没事，你的确尽力了，脸黑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奥古斯同情的抬起手，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以示鼓励。
无法说出怪物的真正身份，就意味着他们依旧无法得知怪物的弱点和应对方法，倘若强行剧透，冉文宇恐怕自己分分钟就要被KP拉去面见伟大的克苏鲁。
——自从经历了上一个模组，冉文宇对于自己的SAN值非常珍惜，一点都不敢浪费，生怕再次陷入上一个模组的尴尬处境。
【……哦，对了。】就在冉文宇想到这里的时候，KP突然开口，【虽然你刚刚并没有真正面对神话生物，但却依旧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请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6的SAN CHECK吧。】
冉文宇：“………………………………”
——我深深怀疑KP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含泪交出3点SAN值，冉文宇心累的叹了口气，刚打算结束这一次交流，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奥古斯，你不是去找丽莎询问那颗石头的下落了吗？有什么收获？”
“哦，对。”奥古斯同样恍然，“你那里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我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他神色一整，“丽莎说，她的确见过这颗石头，因为那石头非常独特，带给人十分古怪的吸引力，所以她的印象极其深刻。只不过，石头一直被司兰特男爵随身携带，片刻都不离身，我们很难接触到。”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拿到石头，就得直面司兰特男爵？”冉文宇皱起眉，但很快，他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座椅的扶手，“对啊！我早该想到的！”
“什么？”奥古斯被他吓了一跳。
冉文宇目光灼灼：“我知道解决那怪物的方法了！明明这个办法很简单，但是我们却一直走进了思维误区，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什么方法？”奥古斯同样神色振奋。
“这次的模组只有我们两个玩家，这就说明，模组的难度其实并不高，毕竟KP不会让玩家处于完全没有任何生路的境地。”冉文宇的语速并不快，显然是在一边说一边思考，“如果单单只是凭借我们两人的力量，要对付那只怪物很有难度，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罢了。所以，一门心思的想要跟怪物战斗，十之八九是一条死胡同。”他微微停顿，看向奥古斯，“然而，倘若我们不对付怪物，而是对付人呢？”
随着冉文宇的叙述，奥古斯的眼睛同样亮了起来，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你是说，我们要从司兰特男爵身上着手？”
“对。”冉文宇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推论出怪物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司兰特男爵，我们只是被司兰特男爵骗过来的挡箭牌，那么我们就有了最便捷的生还可能——只要我们拒绝当这个挡箭牌，然后将真正的猎物交出去，那么怪物就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了。”
“对付怪物，我们很棘手，因为不清楚它的弱点，但辖制住司兰特男爵却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奥古斯顺着冉文宇的思路往下捋，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很靠谱，“司兰特男爵和罗伯特管家年老体衰，厨娘艾米丽和女仆丽莎则都是女流之辈，唯一一个比较有战力的就是男仆亨利。然而，除了罗伯特管家外，其他三人对于司兰特男爵却并没有那么忠心，只要我们能够在一开始就占据上风，他们便有很大可能为了自保屈服，而不是为了男爵拼命。至于唯一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变数阿瑟姆……从今天发生的发展来看，他已经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其实，就算他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一旦我们与司兰特男爵起冲突，他大概也只会袖手旁观。”冉文宇撇了撇嘴唇，低声吐槽，显然又想起了第一个模组，自己明明魅惑大成功，却依旧被对方袖手旁观到撕卡的悲惨过往。
奥古斯随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冉文宇的“偏见”未置一词：“只要我们能抓住司兰特男爵，逼迫他离开那间屋子，甚至是在怪物出现的时候直接将他推出去，那么我们身上的危机也就能顺利解除了。”
将整个过程梳理完，奥古斯给了冉文宇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漂亮！”
冉文宇洋洋得意的翘了翘尾巴：“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奥古斯一锤定音。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接下来就是细化实施的过程。
“怪物已经出现了一次，虽然逃跑了，但肯定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冉文宇沉吟，“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拖得越久，对于我们来说就越危险。我们一定要赶在怪物第二次出现前制伏司兰特男爵，最好今天就立刻动手，不给对方男爵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说得对。不过，虽然我们的实力足够制伏司兰特男爵，但对方目前人多势众、处于优势地位，我们也不能太过冒进。”奥古斯微微眯起眼睛，提议，“稳妥起见，在对司兰特男爵出手前，我建议先干掉对他忠心耿耿的管家罗伯特。只要没有了罗伯特的管束，普罗斯特庄园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只要我们的手段再强硬一些，打消其余人的反抗心，司兰特男爵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顿了下，他拍了拍自己藏在衣服下面的燧发手枪，“这个就交给我吧，我去对付罗伯特。”
“那我就去找司兰特男爵？”冉文宇有些跃跃欲试。
奥古斯打量了一下冉文宇纤细的身形和他那张软萌无害的娃娃脸，干咳了一声：“不，你等我干掉罗伯特后，我们再一起去制伏司兰特男爵。”
冉文宇：“………………………………”
——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呢……
交谈完毕，奥古斯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果断站起身：“那我就走了，找机会在罗伯特落单的时候干掉他，你在房间里等我消息，不要乱跑。”
冉文宇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而，奥古斯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门被礼貌的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冉文宇立刻脱掉鞋子，滚进了被褥里，做出睡觉的模样，奥古斯看他伪装好，这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正站着离开司兰特男爵房间后就不知所踪的阿瑟姆。
联想到刚刚自己和冉文宇的推论，奥古斯立刻警惕起来：“阿瑟姆医生？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看看冉先生。”阿瑟姆面带微笑，态度从容。
“冉先生已经睡下了，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奥古斯微微侧了侧身，让对方看了看被褥下露出的一蓬小卷毛，“我也正打算离开呢。”
阿瑟姆微微皱起眉来：“就这样睡下了？我不是很放心，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吧。”说完，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医药箱，“人在受到巨大惊吓过后，很容易出现发热症状，甚至还会生病，尽早检查一下比较好。”阿瑟姆的语气温和，态度却格外强硬，“这也是为了冉先生的健康考虑，请您谅解。”
阿瑟姆口口声声的为冉文宇着想，奥古斯也并没有权利代替冉文宇拒绝对方的好意。更何况，此时正处于关键时刻，奥古斯也不愿与有可能左右整个战局的阿瑟姆产生任何冲突，只能勉强点了点头，让开了门，放阿瑟姆进来。
原本，奥古斯是打算盯着阿瑟姆为冉文宇检查完毕，再与对方一同离开的。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阿瑟姆在进屋后却也并没有直奔冉文宇的床铺，而是一转身，搭住了奥古斯的肩膀。
一时间，奥古斯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挟制住，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来到了屋外，而阿瑟姆则取代了他刚刚的位置，堵住了门口。
“我是医生，冉先生这里有我照顾就足够了，唐先生请回去休息吧。”过河拆桥的阿瑟姆朝奥古斯微微一笑，然后毫不客气、干脆利落的将门甩在了奥古斯的脸上。
被关在门外、一脸懵逼的奥古斯：？？？？？？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关于阿瑟姆这名NPC的各种诸如“神秘”、“高冷”、“优雅”的标签，全都被一张黑体加粗的新标签取而代之，同时也终于达成了与自家队友冉文宇在思想上的完美统一。
——卧槽，这个叫阿瑟姆的家伙，简直是个大猪蹄子啊啊啊啊！！！！

第九十九章
虽然是在装睡，但冉文宇却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奥古斯与阿瑟姆的交谈，并暗暗祈祷自家队友能够给力一些，将这个不知所谓的BOSS顺利赶走。
当听到奥古斯反而被阿瑟姆关在了门外时，冉文宇跟奥古斯一样都有些斯巴达。果然，妄图依靠别人来拯救是不现实的，在BOSS面前，自己只能自救。
就在冉文宇努力思考正确的自救姿势时，他感受到阿瑟姆在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下一刻，一只稍显冰冷的手便摸上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
冉文宇不受控制的僵了僵，发现自己露馅，他也不能再继续装睡，连忙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茫然的看向阿瑟姆：“阿瑟姆医生？”
“是我。”阿瑟姆对他温柔一笑，“看起来你没有发烧，真是太好了。”
冉文宇：“……谢谢医生关心，刚刚跟唐先生聊了聊，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阿瑟姆笑道。
冉文宇眼巴巴的望着阿瑟姆，寄希望于对方在发现自己很健康后能够主动离开。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阿瑟姆的厚脸皮，对方坐在原地不动如山，让他不得不干咳一声，开口提醒：“既然我没什么事，那就不麻烦医生照顾了，我自己睡一觉就好。”
阿瑟姆在冉文宇面前一向都是温文有礼的，哪怕本意是在违背他的意愿，但嘴上却依旧说得委婉，不会让冉文宇感到尴尬与被强迫感。
然而，这一次，听到冉文宇的逐客令，阿瑟姆却并没有顺从的离开，他突然压下了身子，一只手称在冉文宇身侧的床铺上，微微眯起了湛蓝色的眼睛：“你在赶我离开？”
突然被来了个床咚，冉文宇简直吓呆了。他瞪大了圆溜溜的猫瞳，整个人在被子里怂成一团，就连小卷毛都炸了起来。
“什、什么？”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当、当然不是……”
然而，阿瑟姆却并没有放过他。
他依旧维持着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姿势，眼眸中的暖色逐渐转变为冰冷，带着无机质的冷酷漠然，好像是终于撕下了那一层温柔无害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无情的本质。
“为什么？”阿瑟姆低声喃喃，似乎有些迷惑，“你为什么在害怕我呢？”
冉文宇被吓得差点“汪”的一声哭粗来，无论如何才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哪里刺激了这位BOSS，让他放弃了跟自己互彪演技——大家明明对戏对的好好的，为何要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出戏啊！
看着冉文宇溢满了惊惶无措的眼睛，阿瑟姆的表情又有点怜惜，他抬起手，用一根手指刮了刮冉文宇白嫩的面颊：“我能感受到，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开始害怕我——你似乎对我很熟悉，完全明了我的本质。”
冉文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被吓得呼吸不畅，突然开始一下一下的打嗝。
阿瑟姆：“………………………………”
阿瑟姆一脸无奈的将冉文宇从床上拽起来，让他能够打得更加顺畅一点，然而却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看着冉文宇憋红了脸，努力试图止住打嗝，阿瑟姆挑了挑眉，继续自己的提问：“我确信，我没有见过你，从来没有，但你却又明显知道我，这让我对你……很是好奇。”
冉文宇眼泪汪汪，也不知是因为打嗝还是被吓得。他默默抱紧了被子，没想到自己一进入模组就引起了大BOSS的注意——但这也的确不能怪他啊！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自己的“童年阴影”，任谁都会被吓一大跳吧？！
明明，当时的阿瑟姆反应平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却竟然将这件事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当真是好心机！
“然后，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我主动接近了你，不仅对你示好，许给你光明的未来，甚至还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突然出现，将你从必死的困局中拯救出来。”阿瑟姆撑着下巴，迷惑的问道，“但是为什么，你非但没有对我产生半点感激与好感，反而对我越发防备警惕？这并不符合你们人类的行动模式，不是吗？”
冉文宇：“………………………………”
——完了，完了！大BOSS竟然说出了“你们人类”这种词汇，显然是在他面前连人类都不打算伪装了，怎么办？好方！这简直就是临死前摊牌的名场面啊！
冉文宇心里慌的一比，而徐徐说完自己“心路历程”的阿瑟姆发现他依旧缩成一团装哑巴，不由有些不满。
他伸出手，抓住冉文宇那头小卷毛，逼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既然用人类的方法无法达成目的，那我也玩腻了，现在，请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好吗？”
阿瑟姆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但听在冉文宇耳中，却简直是死神的低语。冉文宇忍着头皮微微发疼的感觉，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拽秃了脑袋，一边费尽心力的试图圆谎——毕竟，他是不可能说实话的啊！那是第一个模组发生的事情，就算他想说，KP也不会答应，阿瑟姆更加不会相信的！
冉文宇感觉自己简直走向了绝路，仿佛已经眼睁睁看到自己的角色卡被拦腰撕开。
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仔细考虑滴水不漏的说辞，只是凭借本能的开口：“是、是的，嗝，你的确没有见过我，但、但我却知道你……”
“那么，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阿瑟姆笑眯眯的问道。
冉文宇：“……安，嗝，是安菲尔QAQ”
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冉文宇只能赌一把。
上一个模组，安菲尔认识葛宗年，两个人似乎私交不错，最后还因为这份私交而狠狠的坑了他一把。
到了这一个模组，他又要拉一个NPC出来背锅，于是冉文宇本能的选择了安菲尔。
除了阿瑟姆以外，安菲尔是冉文宇唯一认识的拥有人类外表的“非人类”——也许第二个模组中的医生徐向乾也是，但冉文宇跟他并不熟悉，撒起谎来用得肯定不如安菲尔顺手。
虽然安菲尔与这一个阿瑟姆所处的模组并不是同一个时代，起码相差了两三百年，但既然阿瑟姆能够活这么久，那么被黄衣之王附身的安菲尔，说不定也能？而且在上一个模组中，玛莎曾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接受安菲尔的教导，冉文宇当时也怀疑过安菲尔的真正年龄。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如果阿瑟姆知道安菲尔，那么以此为基础瞎编就容易多了，而如果阿瑟姆不知道……那他再另想一个办法圆谎也不迟。
在冉文宇提心吊胆的试探下，阿瑟姆微微蹙起了眉：“安菲尔？”
冉文宇心里一个咯噔，刚以为自己赌错了，却听到阿瑟姆话锋一转：“那家伙不是一直乖乖呆在萨博斯岛上吗？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冉文宇：“………………………………”
——所以，KP模组中的大BOSS们果然都是彼此认识的？冉文宇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也私下拉了个小群，吐槽吐槽鱼唇的人类。
“萨、萨博斯岛？那是哪里？我不知道，我是在我的家乡遇到他的。”冉文宇咽了咽口水，继续胡编乱造，他的精神格外紧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了打嗝，“安菲尔帮了我很多，他给了我一大笔生活费，还教给了我哈斯塔之歌。”
这一次，冉文宇依旧在赌。既然安菲尔与阿瑟姆都是BOSS，那他就赌一赌两人并不全部了解彼此的动向。
果然，阿瑟姆对于冉文宇的说法没有产生什么怀疑，而那句“哈斯塔之歌”，更是一个强力的佐证。
“他竟然连‘哈斯塔之歌’都教给你了？”阿瑟姆挑起眉梢，上下打量着冉文宇，“他这是打算邀请你加入黄印教团？”
“好、好像是的，但是如果加入的话，就要离开我的家乡，所以我有些犹豫。安菲尔说我还小，可以有很长时间考虑，他会再来找我的。”冉文宇顺着梯子果断往上爬，顺便还暗暗警告自己是有安菲尔罩着的，如果阿瑟姆对他出手，可要思量一二。
阿瑟姆听出了冉文宇的言下之意，轻哼一声：“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独特在哪里，竟然能够让安菲尔看中，但既然被我遇到了，那我也不能平白放过——我可同样安菲尔不一样，明明是个怪物，却以悲天悯人的救世主自居，简直是可笑。”
冉文宇：“………………………………”
——糟、糟糕，我是不是选了个错误的背锅对象？听阿瑟姆的口气，他和安菲尔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那么，他又是如何向你提及我的？”阿瑟姆话锋一转，饶有兴趣。
“就、就是，他说你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喜欢玩弄人心，如果遇到你，不要招惹，一定要远远避开……”冉文宇弱弱的答道。
阿瑟姆又是一声轻哼，也不知是否满意“安菲尔”对于自己的评价。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阿瑟姆终于松开手。冉文宇连忙将脑袋缩回来，抬手揉着自己被抓疼的头皮，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自己是否蒙混过关。
在冉文宇眼巴巴的注视下，阿瑟姆缓缓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年轻女人高亢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冉文宇又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阿瑟姆，然后，他看到阿瑟姆的嘴角突然向上勾了勾：“终于有人发现了呀~”
冉文宇：“………………………………”
——这只狗逼BOSS到底又做了什么啊QAQ
冉文宇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阿瑟姆的步伐，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就像是现在，阿瑟姆施施然站起身，愉快的向他提出了邀请：“听起来是出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呢~要一起过去看看吗？”
冉文宇十分想要拒绝，但他却知道，无论是好奇心还是模组进度，都不容许他拒绝。
于是，冉文宇乖乖的下了床，跟着阿瑟姆离开了房间。
尖叫声的来源应该是二楼走廊，冉文宇一出门就望向走廊尽头的方向，然后便看到女仆丽莎瘫软在司兰特男爵的房门口，而厨娘艾米丽则面色煞白的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阿瑟姆的衣袖。
阿瑟姆微微皱眉，似乎十分不喜艾米丽粗鲁的动作，不过艾米丽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医生！医生！您快去看看老爷！快！”说完，她又转身快步跑下楼，“我得去告诉管家！”
听到是司兰特男爵出了事，冉文宇心中一凛，连忙跑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天知道，他和奥古斯刚刚商量出拿司兰特男爵抵御怪物的方法，万一男爵在此之前死亡，那他们可是真的必须要跟怪物刚正面了！
冉文宇心里乱糟糟的，很快便来到司兰特男爵的房门口，探头向里面看去。
司兰特男爵的房间十分凌乱，显然是经历过一系列打斗，司兰特男爵趴伏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浑身上下覆满了青色的黏液，胸口更是有一个巨大的贯通伤，但让人意外的是，明明被穿了个透心凉，但伤口处却没有丝毫血液的痕迹，仿佛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孔洞。
司兰特男爵的表情极为狰狞，充斥着绝望与仇恨，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口发凉、后背冷汗直冒。而这时，KP也插了一脚：【目睹司兰特男爵怪异的尸体，请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6的SAN CHECK。】
冉文宇上交了4点SAN值，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司兰特男爵的尸体。让他暗自庆幸的是，从尸体上的伤痕来看，司兰特男爵显然是被冉文宇不久前在书房里遇到的怪物弄死的，也就是说，那怪物刚刚又出现了，但是却并没有再去找冉文宇和奥古斯这两个挡箭牌，而是直接找上了正主儿司兰特男爵。
——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防护措施突然不管用了？冉文宇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同样望着房间内的景象，眼神淡漠、嘴角含笑的阿瑟姆，顿时恍然了悟。
很显然，由于阿瑟姆出手救了冉文宇，导致他和司兰特男爵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冲突。虽然奥古斯说阿瑟姆并没有将男爵的愤怒训斥放在心上，但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藐小又愚蠢的人类亵渎。
于是，阿瑟姆做了点什么，解除了这个房间的防护效果，将司兰特男爵彻底暴露在了怪物的搜索范围内，而司兰特男爵却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被怪物准确的找到了。
——这可真是一旦翻脸就毫不留情，而且还是一击必杀啊……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他与奥古斯商量了那么久的破局方法，刚准备摩拳擦掌的大干一场，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被BOSS轻而易举的抢了戏份，没有半点发挥余地。
对于这样的结果，冉文宇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万分失落……

第一百章
提起那个夭折的计划，冉文宇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奥古斯，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丽莎的尖叫穿透力如此之强，奥古斯却没有出现查看情况。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楼下同样传来了尖叫声，只是这次的女声浑厚很多，应当是厨娘艾米丽发出的：“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冉文宇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难道奥古斯已经对管家罗伯特下手了？！
当即，他连阿瑟姆都顾不上，连忙转身朝楼下跑去，十分担心自己的小伙伴会在行凶现场被抓个现行。
然而，尽管冉文宇拼命祈祷，他并不愿看到的事情仍旧还是发生了。
奥古斯在离开冉文宇的房间后，虽然十分担心对方要独自一人面对BOSS，但也知道自己非但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有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既然如此，那么能够帮助冉文宇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推进模组进度，结束模组的剧情，这样才能让冉文宇彻底脱离阿瑟姆。
于是，奥古斯直接下了楼，寻找罗伯特的下落。他藏在一边，偷偷看着罗伯特安排好了司兰特男爵的午餐，让艾米丽和丽莎送去男爵的房间，自己则端着属于自己的饭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奥古斯悄无声息的跟着罗伯特，然后借口有事，敲响了他的房门。
罗伯特对于奥古斯没有丝毫警惕心，非常轻易的便放他进入了屋子，而奥古斯也毫不客气，趁着罗伯特背对着自己沏茶的时机，直接下手。
然而，人走起背运来，喝口凉水也会塞牙。明明在罗伯特背后袭击，奥古斯有十成把握一击将其打晕，但偏偏就在他即将下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丽莎的尖叫。
罗伯特听到尖叫声，猛地扭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试图偷袭自己的奥古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虽然吓了一跳，但他却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抄起手中的茶壶，滚烫的热水准确的泼了奥古斯一身。
奥古斯突然被烫伤，同样十分懵逼，但事已至此，他肯定不可能就此收手，只能与罗伯特正面硬杠。
于是，顶着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痛，奥古斯和罗伯特在KP的安排下来了个战斗轮，他不敢开枪，以免惊动旁人，只好进行肉搏战，所幸他爱好打猎、经常运动，又兼之年轻力壮，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成功将罗伯特打晕。
然而，还不等他对罗伯特痛下杀手、然后收拾好战场，房间门却被突然推开，厨娘艾米丽嚷嚷着“管家，不好了，老爷他——”，风风火火的一头闯了进来。
然后，正弯着腰拖着罗伯特的奥古斯，就与叫声戛然而止的艾米丽对上了视线。
一时间，房间内一片静谧，气氛古怪之极。
奥古斯一个头两个大，还不等他将艾米丽也灭个口，就听到骤然反应过来的艾米丽再次发出了一声更加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尖叫，转头就跑。
奥古斯：“………………………………”
奥古斯同样崩溃——他到底是有多么点儿背，才会连续遭遇这样巧合的意外啊！
奥古斯刚刚与罗伯特搏斗一场，原本就有些精疲力竭，艾米丽虽然是女性，却经常干活、身强力壮，此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逃命，哪怕是奥古斯反应同样迅速，也依旧来不及阻拦。
当然，要让奥古斯就这样放弃，同样是不可能的。他立刻追了上去，想要赶在其他人出现前解决艾米丽，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奥古斯刚刚追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抓住艾米丽，就迎面撞上了因为听到两声尖叫、于是抄着草叉冲进宅邸的男仆亨利。
奥古斯：“………………………………”
——妈的，这模组真的是没法玩下去了！
有了亨利接应，艾米丽的胆子顿时就壮了起来，她大叫着“他杀了罗伯特管家”，与亨利一同攻击了奥古斯。
奥古斯再次进入战斗轮，对象是一个性格彪悍的劳动妇女和一个手持草叉、年轻力壮的男人，这一回，他毫无悬念的落败了，甚至连掏出手枪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人联手制伏。
当冉文宇匆匆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男仆亨利压在奥古斯身上、反剪住他的双臂，而艾米丽则手持草叉，抵着他的脑袋，满面凶容。至于奥古斯则早已不复刚刚衣冠楚楚的大商人做派，发丝凌乱、衣服皱巴巴又湿淋淋的，皮肤上还有几处烫伤。
然后，奥古斯挣扎着抬起脑袋，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僵在原地的冉文宇：“………………………………”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冉文宇干巴巴的问道，他走过去，试图拯救自己的队友，却被艾米丽急切的阻止，“冉少爷！请不要过来！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要杀罗伯特管家！或者说——罗伯特管家已经被他杀死了！”
冉文宇垂死挣扎：“不、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先生为什么要杀罗伯特管家？”
“肯定没有误会！这是我亲眼所见！”艾米丽的声音尖锐，“在我撞到他行凶后，他还想要杀了我！亨利能给我作证！”
“没错！”亨利立刻开口，“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杀人犯！呸！”
绝望的默默闭上了眼睛的奥古斯：“………………………………”
艾米丽气势汹汹：“我敢肯定，老爷也是被他杀死的！一定是的！这个恶魔！”
亨利愣了一下，大惊失色：“什么？老爷也被他杀了？！”
奥古斯：？？？？？？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我明明还没有动手！
他骤然睁开眼，将震惊的目光投向冉文宇，显然并不清楚司兰特男爵那里发生的事情。冉文宇朝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告知他司兰特男爵的确已经死了。
脑子一片混乱的奥古斯：“………………………………”
——等等，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要干什么？既然司兰特男爵已经死了，那我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明明是为了更加方便的对付司兰特男爵，这才率先袭击了罗伯特管家啊！
就在艾米丽他们吵成一团的时候，阿瑟姆已经将昏迷中的罗伯特管家救醒，扶着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客厅。
罗伯特一脑门子的血，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但他的到来，立刻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乱糟糟的客厅井然有序起来。
罗伯特先是让艾米丽去拿了根粗大的麻绳，随后叫亨利把奥古斯紧紧的捆了起来。确认奥古斯无法逃脱后，他又立刻派亨利骑马去找治安官——普罗斯特庄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无法善了。
这时，女仆丽莎也终于缓过劲儿来，颤颤巍巍的下了楼，缩在沙发上轻轻啜泣，完全不敢看自己曾经暗暗爱慕的少爷，而罗伯特也从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中得知了自己老爷死亡的惨状，整个人转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在短时间内垮了下来，当真有了几分走到人生尽头的老年人模样。
客厅内弥漫着压抑又悲伤的气氛，冉文宇不知所措，只能保持沉默、按兵不动，阿瑟姆则帮罗伯特大概处理了一下伤势，然后安静的坐在了冉文宇的身边。
治安官来的很快。听说是普罗斯特庄园出了杀人案，他吓得连大衣都忘了穿，急急忙忙的跟着亨利来到普罗斯特庄园，一进门，就正好看到这样一幅严肃沉重的场景。
见治安官到来，罗伯特管家率先站起身：“您来了，先生，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搅您。”
“请不要这样说！”治安官连忙摆了摆手，视线则投向了被五花大绑的奥古斯，“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先生……是凶手？”
治安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奥古斯虽然形容狼狈，但一看就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穿衣打扮更是上流人士才能用得起的。
“就是他！”罗伯特管家斩钉截铁，“我并不太清楚老爷是否是被他所杀，但他却的的确确要杀了我！”
治安官皱了皱眉，继续询问详细的经过。
每个人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很快便将事情拼凑出了一个大概。奥古斯袭击罗伯特和艾米丽已经是板上钉钉，而司兰特男爵的死亡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除了一直在宅邸外干活的男仆亨利外，所有宅邸内的人都能够为彼此做不在场证明，除了奥古斯。
丽莎和艾米丽一直在一起准备午餐，罗伯特也在一旁指挥，奥古斯最开始与冉文宇在一起，但在阿瑟姆到来后，他就落了单——这段时间，足够他先去杀死司兰特男爵，然后再袭击罗伯特管家了。
对于这样的剧情发展，冉文宇只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解决神秘事件的克苏鲁模组，进入了寻找真凶的侦探模组——一个个都在强调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是要闹哪样？！
眼看杀死司兰特男爵的黑锅就要扣到自己身上，奥古斯也有些着急：“有可能杀掉司兰特男爵的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不是吗？”说着，他看向阿瑟姆，“在去冉先生的房间之前，你在哪里？！”
阿瑟姆一直都坐在一边悠闲的隔岸观火，并没有参与到案件中的意思。突然被点到了名字，他扬了扬眉：“你在怀疑我？我早就来到普罗斯特庄园了，如果我想要杀死司兰特男爵，有着无数的办法和时间，为何要等到现在？”
“因为，今天上午，你刚刚与司兰特男爵大吵了一架！”奥古斯立刻反驳。
阿瑟姆蹙起眉，带着被人胡搅蛮缠后的不悦与忍耐：“我们并没有吵架，你有什么证据？”
“我听到了！就在门外亲耳听到的！司兰特男爵非常愤怒的指责你背信弃义，违背了与他之间的约定！”奥古斯知道自己这个模组已经没戏了，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对上了阿瑟姆——看在他如此努力的挣扎求生的份儿上，KP在结算时应该能够对他手下留情吧？
“污蔑。”阿瑟姆冷笑一声，他懒得与奥古斯纠缠，直接看向了治安官，“一个杀人犯的话，真的值得相信吗？尊敬的治安官先生。”
治安官被奥古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当然不可信。”
阿瑟姆满意的缓和了神色：“我原本并不打算落井下石，但唐先生的指责实在令我不悦。这样吧，我也提供一段证词好了。”
“您请说。”治安官肃然起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气势极足，让他丝毫都不敢得罪。
“这位奥古斯.唐先生，曾经私下里向我打听过司兰特男爵的病情。”阿瑟姆朝治安官微微颔首，“您知道的，我被男爵聘请为私人医生，一直负责调养他的身体。”
治安官连忙点头。
“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我当然不可能随意透露病人的情况，所以我只是告诉唐先生男爵很好，正在逐渐恢复健康。”阿瑟姆耸了耸肩膀，“然而，这个消息对于某个人来说，也许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您指的是……？”治安官虚心求教。
“冉先生与唐先生被男爵邀请来普罗斯特庄园，为的就是从中选择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阿瑟姆看了看一脸状况外的冉文宇，“虽然这句话有点伤人，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冉先生在为人处世与知识教养上，都远逊于唐先生，而唐先生显然将会成为男爵的继承人。一旦男爵死亡，那么他的财产与爵位，都将由唐先生继承。”
奥古斯：“………………………………”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就是个杀人犯了！
——明明我那时候只是为了搭讪，随口问了两句，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了自己就是凶手的有力证明，我这到底是有多么嘴欠啊！
就连奥古斯这个当事人都快要被说服了，治安官自然是连连点头，就连最后一丝疑虑都被消除了。
——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中，就只有奥古斯一个人兼具作案能力与作案动机，没跑了。
“好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多谢诸位的配合。我会将凶手带走处理，一定会让犯罪者付出应得的代价！”治安官走向奥古斯，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亨利连忙跟在他身边，协助他押解犯人。
眼见自家小伙伴要被带走，冉文宇终于坐不住了：“等、等一下！治安官大人，司兰特男爵大人的尸体，您还没有看呢！那尸体十分古怪，根本不像是人类作案啊！”
“不是人类作案？那是什么？神话生物吗？”阿瑟姆轻笑一声，语气调侃。
特别想要点个头的冉文宇：“………………………………”
冉文宇：“不是，真的，我没有骗人！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那尸体真的很奇怪，治安官大人——”
冉文宇努力分辩，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阿瑟姆搭住了肩膀，轻声阻止：“好了，冉先生，关于司兰特男爵是如何死亡的，治安官先生在将唐先生带走后，会仔细向他询问的，你不必担心。”
冉文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就连身体都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治安官无视了自己，将自家可怜的倒霉队友带出宅邸，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冉文宇：“………………………………”
——虽然顺利搞清楚了事件真相，成功摆脱了怪物的袭击，还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但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啊QAQ

第一百零一章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被带走，冉文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而更让他懵逼的是，明明事件已经走到了尾声，他和奥古斯为什么还没有被拉入漆黑的“后日谈”空间？
客厅内的气氛依旧沉重，冉文宇不知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也不好干巴巴的留在这里无所事事，只能干咳一声，站起身来：“那个，我还是先离开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惹得冉文宇有点炸毛。只是还不待他再说什么，罗伯特管家仿佛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朝他微微躬身：“冉少爷，请留步。”
这还是罗伯特管家第一次对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尊重。先前，罗伯特对冉文宇礼貌，却也只是流于表面，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非现在，含着对待主人才有的恭谨。
冉文宇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听到罗伯特管家继续开口：“如今，老爷去世了，另一位继承人候选成为罪犯，被剥夺了继承资格，那么现在，您就是司兰特家族与普罗斯特庄园的下一任主人了。”
“我？！”冉文宇虽然早有预料，却依旧还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罗伯特管家会这样干脆利落，“等等，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啊？继承人能选得那么草率吗？”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啊！
“不懂没关系，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学习。”罗伯特又向他鞠了一躬，“我也会协助您的。”
冉文宇：“………………………………”
——不，请容许我拒绝，谢谢！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为老爷收敛尸骨……”罗伯特抿了抿颤抖的嘴唇，虽然他竭力表现得沉稳冷静，却依旧难掩悲痛，“各项准备工作由我来做，但需要您以继承人的身份出面，主持葬礼。”
冉文宇和罗伯特对视着，从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看到了悲哀与祈求。他轻轻叹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多谢。”罗伯特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步履沉重的向二楼走去。冉文宇迟疑了一下，跟在他后面，随后则是阿瑟姆、亨利与艾米丽，至于丽莎则依旧待在客厅中，显然不想再踏足那恐怖的房间。
司兰特男爵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尸体也没有被挪动半分。罗伯特管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尸体的模样，但他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恐惧的表情，而是沉默的站在它旁边，似乎是在默哀。
同样第一次见到尸体的男仆亨利则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面露惊骇。艾米丽抬起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唇，低呼一声：“天呐，这简直就像是魔鬼的杰作……”
听到“魔鬼”这个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罗伯特突然抬起头来，狠狠瞪向了艾米丽，语气格外的严厉：“艾米丽！不要胡说！老爷可是虔诚的教徒，不可能跟魔鬼这种邪恶的存在扯上任何关系！”
艾米丽被罗伯特这一顿疾言厉色吓了一跳，连忙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而此时，冉文宇也终于通过罗伯特的表现，理解了他每一个行为下的意义。
司兰特男爵死得诡异，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旦他的尸体被旁人看到，肯定会有不利于司兰特家族的流言传出，所以，当治安官到来后，罗伯特才会绝口不提查看尸体的事情。
身为司兰特男爵最信任的管家，罗伯特在男爵躲在屋内“避难”的时候，全权代表他来推进整个计划，虽然也许并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却也隐隐猜测到自己的老爷因为某些亵渎的研究，招惹上了人类无法理解的怪物。
一旦事情传扬出去，必然会对司兰特家族的名誉造成巨大的打击，罗伯特管家与其说是对于司兰特男爵忠诚，倒不如说，他最为忠诚的是司兰特家族。
如果司兰特男爵还活着，罗伯特必然会竭尽所能的协助自己的主人，但现在，男爵已经死亡，还死得“罪有应得”，那么比起寻到男爵死亡的真正原因，罗伯特更加倾向于将这一切掩藏起来、保护司兰特家族的名誉。
所以，明知道奥古斯并不是杀死司兰特男爵的凶手，罗伯特也依旧让他担上了凶手的罪名，这样一来，司兰特男爵就不是一个进行亵渎研究、招致厄运的疯子，而是一个被自己看好的继承人暗害的可怜老人。
至于请求冉文宇留下来继承司兰特家族、主持司兰特男爵的葬礼，同样是考虑到了司兰特家族的延续与荣誉，与冉文宇本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名义上过得去，哪怕是随意来一只阿猫阿狗，罗伯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对于这位忠心耿耿、却在某种程度上助纣为虐的老管家，冉文宇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有点可怜，也同样是在自作自受。
当然，罗伯特管家是不会去管冉文宇的感慨的，他训斥完艾米丽，便将目光投向了亨利，让他与自己一起将司兰特男爵的尸体搬回床上。
亨利早就被司兰特男爵诡异恐怖的死状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触碰这可怖的尸体？然而罗伯特态度强硬，他又早已习惯听从管家的命令，哪怕如何害怕和抗拒，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拖住男爵并未沾染青色黏液的位置。
罗伯特与亨利合力，终于将尸体放到了床上，亨利立刻松开手，噔噔噔后退数步，这才靠着墙壁软倒在地，惊魂甫定的喘着粗气。
而这时，罗伯特又指挥着艾米丽端来一大盆清水，并找出司兰特男爵最好的那身衣服。
褪去尸体上的衣物，罗伯特用吸水性极好的粗布沾满了水，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尸体皮肤上残留的黏液，直到它们被彻底洗去，这才为男爵换上新的衣服，遮掩住胸口可怖的孔洞。
此时，除了面部表情依旧狰狞外，司兰特男爵的尸体终于在外表上看不出丝毫的异常。罗伯特站直身体，打量片刻，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我去联系牧师，尽快准备葬礼。”罗伯特瞪了眼依旧缩在地上的亨利，“亨利，你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亨利顿时又煞白了面色，抖若筛糠。
然而，罗伯特却并没有理会他，转身朝一直站在门口的冉文宇鞠了一躬：“少爷，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您肯定已经很累了，请您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我会让艾米丽重新做一份午餐，送到您的房间里。”
“……好的。”冉文宇觉得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答应了一声后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刚刚打开门，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僵硬的扭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阿瑟姆。
阿瑟姆对他微微一笑，格外友善：“终于想起我了？”
冉文宇：QAQ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有点阿Q，特别容易过滤掉自己不喜欢、不想看到的人或事。
只可惜，意识上的过滤，却并不意味着现实里也同样会消失，被冉文宇过滤了好半天的阿瑟姆终于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他伸出手，帮助冉文宇拉开了房门，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进去。
眼看着阿瑟姆跨进房间，关上了房门，冉文宇只觉得自己似乎又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恨不得直接缩成一团。
“刚才，我们之间的交谈并没有结束，就被打断了。”阿瑟姆施施然在椅子上，示意冉文宇坐在自己对面，“那么，我们现在继续吧。”
冉文宇怂怂的蹭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阿瑟姆指定的位置上，乖巧得不得了。
阿瑟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样的你，看起来真是可爱多了。”
冉文宇：“…………………………QAQ”
“我们先前说到哪里来着？让我想想……”阿瑟姆舒展着身体，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向前伸着，整个人都透着餍足和慵懒，“哦，对，是说到你已经被安菲尔预订了。”
冉文宇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阿瑟姆轻笑一声：“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的存在，可能都有这样一种毛病，总认为被争抢的才是好东西。原本，我只是对你有点兴趣，但得知安菲尔同样对你感兴趣后，我就对你势在必得了。”挑了挑眉，阿瑟姆一锤定音，“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东西了。如果安菲尔想要抢，那就让他来找我，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提及安菲尔，阿瑟姆的语气极其的轻蔑，好像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冉文宇欲哭无泪，总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又做了个大死——如果他没有将安菲尔拉出来背锅，阿瑟姆对他的兴趣好像还真持续不了太久。
然而，事已至此，冉文宇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只能躺平任搓。他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这个模组能快些结束，让他摆脱面前的变态。
看冉文宇没有反驳，认命的接受了自己的安排，阿瑟姆相当的满意，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既然你这样听话，那我也该给予你奖励。”说着，他伸出修长的右手，打了个响指，一颗紫罗兰色的石头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随后乖顺的落在了阿瑟姆平摊的手心之上。
那紫罗兰色的石头光华流转，神秘莫测，其上镌刻着精美至极的花纹，巧夺天工，充满了神奇的吸引力——赫然就是冉文宇和奥古斯追查了很久的“神之眼”。
冉文宇：“………………………………”
——真正杀害司兰特男爵的凶手，显然就是面前这位BOSS没跑了。他不仅杀人，还越货，这一手玩得真是太溜了！
垂头把玩着手里的石头，阿瑟姆的语气漫不经心：“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对吧？”
冉文宇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再撒谎，干脆利落的点头承认。
“我感觉，你和那位奥古斯.唐真是很有趣，你们好像一来就知道自己要被司兰特男爵陷害，到处翻箱倒柜的调查、向佣人们套话，目标极其明确。”阿瑟姆若有所思。
冉文宇又缩了起来，一声不吭。
“不过，算了，我也懒得再问，反正你就是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还特别会演戏。”阿瑟姆耸了耸肩膀，语气颇为宠溺——在单方面宣布了对于冉文宇的所有权后，他对待冉文宇的态度就变好了不少，起码不会再动不动就恐吓他了。
“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那我就不必再过多解释了。”阿瑟姆侧头看向冉文宇，湛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这东西虽然只是一小块废品，但对于人类而言，却依旧蕴藏着巨大的力量，给你当个玩具打发时间，应该也挺有趣的。”
冉文宇战战兢兢：“但是、但是它会引来怪物的攻击……”
阿瑟姆轻笑一声：“就是几只小狗而已，有我在这里，你还怕这些小东西不成？”
在撕下了自己的假面后，阿瑟姆毫无顾忌的展示出了自己的狂妄自大。冉文宇看着神色傲慢的阿瑟姆，心里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了一种敬佩与安心，就好像有阿瑟姆在身边，他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是啊，自己身边的都是最终BOSS了，其他小BOSS自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自己难道是被开发出了什么抖M属性，这才会在阿瑟姆面前感到安心？
冉文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模组中的变态BOSS逼疯了。不过阿瑟姆却并没有在意他纠结的表情：“至于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握住它，静心冥想就可以了。普通人的话，并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被它带去何方，但倘若灵魂足够强大，它就会被反过来控制，你可以轻易看到任何你想要看到的东西。”讲述完毕后，阿瑟姆将石头握进了手心，“我先给你做一下示范。”
随后，阿瑟姆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立刻安静下来，冉文宇看到被他握在手里的石头越来越亮、光芒流动的也越来越剧烈，明明本身是静止的，但以人类的视觉来看，它却在飞速的旋转。
冉文宇看了没多久，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因为那石头的光芒实在是太刺眼了，让他完全无法直视。
大概三分钟后，光芒逐渐黯淡了下来，冉文宇重新看向阿瑟姆，却正对上对方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阿瑟姆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危险诡异。
冉文宇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小心翼翼的试探：“怎、怎么了？”
阿瑟姆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来，朝我撒个娇。”
冉文宇：？？？？？？
“快。”阿瑟姆压低了声音，他站起身，走到冉文宇的面前，俯身逼视，“我要你拽着我的衣服，对我撒娇。”
冉文宇：“………………………………”
——这BOSS到底是什么毛病啊啊啊啊啊！QAQ

第一百零二章
冉文宇茫然的坐着，抬头望向阿瑟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到对方又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这才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阿瑟姆的衬衫下摆，冉文宇放软了声音：“撒娇？怎么撒？是这样吗？”
阿瑟姆皱起眉来，显然对此并不满意。他又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建议：“你应该叫我‘阿瑟姆哥哥’。”
冉文宇：？？？？？？
KP也在同时开口，给予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单纯的撒娇是没有效果的，你应该来一个魅惑。】
冉文宇：？？？？？？
对于两位大佬的建议，冉文宇完全懵逼了，根本搞不清目前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他不敢询问阿瑟姆，只能向KP求助：“KP？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有点方……”
【发生了什么，这需要你来自行判断。】可惜的是，KP却并不打算解答冉文宇的疑惑，【我只是给予你一个可能会摆脱目前困境的建议，至于是否接受，那就是你的选择了。】
冉文宇：“………………………………”
——所以，我每个模组都必须要魅惑一名重要男性NPC的魔咒，依旧没有打破，是吗？
对于KP大佬的建议，冉文宇是想死才敢不接受。于是，他颤抖着向转盘伸出了手。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2，大成功。】
冉文宇一脸冷漠。
看着依旧凝视着自己、似乎在期盼着什么的阿瑟姆，冉文宇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甜美的笑容。
弯起大大的猫瞳，酿着蜜的小酒窝绽放在白嫩的双颊上，冉文宇将两只爪子都搭在了阿瑟姆的衣摆上，轻轻拽了拽。他眨了眨眼睛，扬起的眸子澄澈乖巧又漂亮，带着几分委屈的水润，声音更是瞬间濡软，甚至还添上了几分小奶音：“阿瑟姆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从来没对人撒过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嘴上说着“我不会”，实际行动却格外熟练，也当真是婊得理直气壮了。
阿瑟姆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怔忪，但很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对，就是这种感觉。”
冉文宇茫然的仰望着他。
阿瑟姆轻笑一声，俯下身，在冉文宇的额头上留下了亲昵的一吻：“真可爱啊，我终于找到一个你的优点了~”
冉文宇：“………………………………”
——谢谢，然而我并不需要。
“刚刚那种感觉真奇妙，这还是我第一次产生类似的情绪。”阿瑟姆怜爱的揉着冉文宇的小卷毛，笑眯眯的感慨，“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心动？”
冉文宇：“………………………………”
——我不懂，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还是个连初恋都没有送出去的纯洁的宝宝！
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冉文宇哽了哽，试图将话题导向正常的方向：“那个，阿瑟姆，你刚刚为什么要让我对你撒娇？”
“是阿瑟姆哥哥。”阿瑟姆纠正。
冉文宇：“………………………………”
——你都是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了，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哥哥？脸呢？哦，对，你根本就没有人的脸。
在心里腹诽一通，冉文宇扬起嘴角，嗓音里的含糖量瞬间增加了两倍，自己听着都能腻出一身鸡皮疙瘩：“阿瑟姆哥哥~”
然而阿瑟姆对此却接受良好。他终于心满意足，将紫罗兰色的神之眼递到了冉文宇的面前，轻轻晃了晃：“刚刚，通过它，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场面。”
冉文宇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我想要看看你和我的未来，所以便让这个小东西将我带去未来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刻。我看到我们穿着与这个时代极为不同衣服，站在黄昏的旅店走廊中，你拽着我的衣服撒娇，请求我与你更换住宿的房间。”阿瑟姆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味，“在那一刻，我看到了未来的我的眼神，我确信‘他’心动了，于是我也想要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冉文宇听着阿瑟姆的讲述，简直目瞪口呆。
很显然，阿瑟姆说的正是第一个模组中，他和阿瑟姆的初遇。那时，他“幸运值”爆棚，投出了自己真实跑团中的第一个大成功，自此走上了“每个模组就要魅惑大成功一名男性NPC”的绝路。
“不是、等等，我觉得有点不对……”冉文宇有些慌，立刻疯狂私敲KP，“我这次魅惑，真的是投出了大成功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有什么怀疑吗？】KP反问。
“就……就是觉得有些微妙。”冉文宇呐呐答道，“我觉得，阿瑟姆好像是主动被我魅惑的……”
KP：【他的确是主动提出要你魅惑他，有什么问题？】
冉文宇张了张口，不太清楚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某个人特别特别想要一件东西，只要另一个人愿意将东西给他，那么他便会毫不客气的欣然接受。
阿瑟姆想要被魅惑，所以冉文宇只是意思意思魅惑一下，他便毫不反抗的愉快笑纳，开开心心的被魅惑大成功。
——这个大成功，并不是取决于冉文宇的运气，而是取决于阿瑟姆自己。
努力将自己的想法向KP表述清楚，冉文宇追问：“是这样吗？”
KP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但冉文宇却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冉文宇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如果这个模组，阿瑟姆自愿被魅惑大成功，是因为他看到了第一个模组自己被魅惑大成功时的场面，想要尝试一番。那么在第一个模组中，自己仿佛是走了狗屎运的“大成功”，到底是由于自己的运气好，还是那时的阿瑟姆认出了“转世后的他”，心甘情愿的被再次魅惑？
如果是后者，那么在第一个模组的时候，自己又明明没有经历现在这个模组，所以……
——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是个问题。
冉文宇并不是什么高材生，他并不愿意思考太过深奥复杂的问题，日常生活中唯一会用到一点脑子的地方，就是为了更好的渣游戏。
于是，在面对这一道时间悖论的时候，他只是混乱了几秒钟，便迅速决定不要再继续为难自己。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他是否想明白前因后果，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何必再让自己更加纠结呢？
如此安慰着自己，冉文宇迅速恢复了平静：“那、那阿瑟姆哥哥，喜欢我撒娇嘛？”
“当然喜欢了~”阿瑟姆笑眯眯的，“如果你一直这么乖巧可爱，我是肯定舍不得让你出事的。”
冉文宇：“………………………………”
——呵呵，大骗子，第一个模组，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撕卡了啊混蛋！如果那是我们的初遇也就算了，但倘若你还记得我，那可就真是渣男本渣了！
冉文宇心中咬牙，脸上却笑得更加乖顺。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阿瑟姆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紫罗兰色石头塞进冉文宇手中，然后又在他的面颊上啄了一下：“都这么晚了，你肯定又饿又累，赶快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他低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说完，阿瑟姆直起身子，走到门口开了门，冉文宇则赶快将手里的石头收好，以免被人看到赃物。
门外的人正是端着托盘的艾米丽。阿瑟姆朝她点了点头，便出了屋子，而艾米丽此时也没有了八卦的心思，将午餐端给冉文宇后就匆匆离开，神情格外恍惚。
冉文宇看着面前热气缭绕的饭食，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摸了摸自己被阿瑟姆亲吻过的地方，深深的、无力的叹了口气。
罗伯特管家的动作很快，第二天，葬礼的一切便准备就绪。
对于一名在当地颇有些名望的男爵而言，这样的葬礼未免过于仓促，但司兰特男爵的死亡方式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罗伯特实在担心夜长梦多。
所幸，自从失手杀死父亲后，司兰特男爵的性格就阴沉孤僻下来，并没有什么知交好友，司兰特家族也是人丁稀落，男爵下葬的时候，不需要通知任何远在外地的亲朋好友。
所以，最终参加葬礼的，只有附近的几位乡绅和小贵族，与其说是参加葬礼，倒不如说是借此认识一下司兰特家族的下一任继承者。
由于参与的人很少，和司兰特男爵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葬礼的仪式很简单，不过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冉文宇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然后在罗伯特管家和阿瑟姆的陪伴下离开墓园，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而这也是他对于本次模组的最后印象。
来到虚无的漆黑空间，冉文宇终于看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小伙伴。
奥古斯也同样注视着冉文宇，对他露出了一个纠结无奈还有点委屈的表情。
“……怎么样？你还好吗？被治安官带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冉文宇同情的问道。
“哦，简直是糟糕透了。”奥古斯苦笑一声，“他们将我关了起来，不给我吃饭、不给我喝水，还一直在逼迫我承认是我杀了司兰特男爵。”
冉文宇：“然后呢？”
奥古斯：“……然后，我给了一名看守一大笔钱，让他将我目前的处境通知了我的父亲。”
冉文宇：“………………………………”
——遇到麻烦就找爸爸，很好，这很霸道总裁。
“至于最后有没有被捞出来，那我就不知道了。”奥古斯耸了耸肩膀，“反正我已经尽力了。”
奥古斯话音未落，屏幕已经徐徐拉开，上面显示的正好是他的身影。
比起模组中的光鲜亮丽，屏幕里的奥古斯明显落魄了很多，他面孔憔悴、不修边幅，身上的衣服样式依旧考究，却陈旧了不少，似乎是穿了很多年没有更换。此时，他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眉头紧锁的批阅着文件，似乎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焦头烂额。
KP：【奥古斯的父亲接到了传讯，立刻赶了过来，试图拯救自己的儿子。由于被指控谋杀一位尊贵的男爵，你本应被判处死刑，但你的父亲却花费了一大笔金钱、甚至变卖了大部分家产，最终成功的将你的性命买了下来。回到家后，你看着家徒四壁与苍老的父母，内心又是自责又是仇恨。可惜的是，你并不敢去报复，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认真工作，寄希望于重新恢复原本富裕的生活。】
奥古斯：“………………………………”
“……行吧，其实也不算太糟。”奥古斯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结果，“最起码，我也是顺利活下来了，不是吗？”
“对，看来告爸爸这波操作还是很有意义的。”冉文宇赞同。
奥古斯：“……我总感觉你在嘲讽我，是错觉吗？”
奥古斯的后日谈结束，再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的普罗斯特庄园的书房——这个模组，他们起码将一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这里。
和大变了模样“奥古斯”一样，屏幕上的冉文宇也与模组中大相径庭。他穿着精致华贵的衣服，原本便毫无瑕疵的容貌更因为保养得宜而愈显娇嫩，就像是一朵被仔细呵护的玫瑰，完完全全的盛放开来。
然而，这名似乎应当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却显得心事重重，他同样坐在书桌边，修长的手指握着紫罗兰色的瑰丽石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阿瑟姆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冉文宇”的动作僵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自然。他露出甜美的笑容，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阿瑟姆，轻轻拽住他的衬衣，撒娇般说着什么。而阿瑟姆也微低着头，含笑倾听，片刻后宠溺的点了点头，又俯身在那蓬松松的小卷毛上落下了一吻。
KP：【冉文宇继承了男爵的爵位和普罗斯特庄园，从一个食不果腹的穷小子一步登天，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新晋贵族。你吃着美味的食物、穿着华美的衣服，仆从成群，还有一名英俊、优雅，似乎无所不能的“挚友”，帮你处理着一切或是重要或是琐碎的事务——当然，由于当时的社会风气，在旁人口中，你们只能是亲密无间的友人。】
奥古斯：“………………………………”
冉文宇：“………………………………”
奥古斯看向冉文宇，表情极度复杂：“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知道我们是一伙儿的，我肯定会以为你一直都在耍我。”
冉文宇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反驳：“……其实，这个结果，只是一场意外。”
“我懂，最后那一段崩盘，都是我运气差。”奥古斯叹了口气，“但明明都是一起行动的，我最后成了杀人犯，散尽家财才勉强保住性命，落魄万分；而你却继承了爵位和财产，还跟BOSS好上了，就连本模组的‘神器’都到了你的手里，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咱们俩开局和结尾的地位天翻地覆，也就是我心态好，才能忍受得了。”
冉文宇：“……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好心态了。”
——不过，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毫不惊讶的接受了我与BOSS“好上了”的事实，真的没问题吗？不愧是出身于腐国的男人！
两人只是略略感慨了两句，就停止了交谈，不过，KP的后日谈却不止于此。
KP：【生活在庄园里的你似乎不需要烦恼任何事情，享受着令人羡慕的奢华，但你却知道，你只是被关进了一个华丽的鸟笼之中。你的“挚友”不许你踏出普罗斯特庄园一步，他将你紧密的“保护”了起来，似乎是为了防止你被某个人找到。你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也触碰不到，于是，你终于开始学着使用那颗你原本十分惧怕的石头，通过它去探索过去、畅想未来，甚至前往另一个世界——至于那些由于你的行为而被吸引过来的“小东西”，也永远无法进入这个鸟笼，给予你半分伤害。】
冉文宇：“………………………………”
——卧槽！原来阿瑟姆将“神之眼”给我，还好心的教我使用方法，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啊！“我不让你出去，所以你就玩玩这个打发时间”什么，简直太黑了吧？！
——我果然不该拉安菲尔出来背锅，硬生生将自己坑到没法离开庄园半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冉文宇在内心疯狂咆哮，而奥古斯则怜悯的看着他：“……我收回刚刚的评价，你这个结局看着风光，其实也挺惨的。”
冉文宇抹了把脸：“……呵呵，算了，我都习惯了。”
奥古斯：？？？？？？
——总感觉一脸冷漠的说出这句话的小伙伴，好像更可怜了呢……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第一百零三章
从睡梦中醒来，冉文宇尚未睁开眼睛，就嗅到了萦绕鼻端的香气。这股香气淡淡的、沁人心脾，以冉文宇那浅薄到极点的香料知识根本无法分辨它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一清早就闻到这种气息，的确让他那颗因为做了噩梦而混乱不堪的大脑舒服了不少。
睁开眼，望向被他挂在床头的香包，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感觉自己虽然又做了噩梦，但那种身体被掏空的不适感却消减了很多。
冉文宇捧过香包，满怀感激的mua~了一下，然后愉悦的起了床。
这一次的噩梦，好像与克苏鲁无关，而是梦到了一出侦探剧。在梦里，他和小伙伴被卷入了一起谋杀案，他们努力寻找凶手的线索，最后自己被幕后黑手囚禁，而小伙伴则被坑害为了替罪羔羊，惨的一比——至于那个幕后黑手则毫发无伤的平安脱身，简直天秀！
……看起来，他这个智商，恐怕跟侦探剧无缘了。
也许是因为这次并没有被怪物追杀、又也许是香包起到了作用，冉文宇今天的精神还算不错。他思考了一下，先去自己的跑团群里请了个假——这个群为了保证活跃度，群主会定期剔除长时间潜水的人员，让冉文宇十分担心自己也会被清理掉。
冉文宇的露面，顿时让原本安静的群中热闹起来。他不用上班，每天宅在家里，可以算得上是群中最活跃的那一批，无论什么时候开团，他都会在场，哪怕不参与，也会在旁围观。
然而最近，他却完全神隐，只参与了一个历时两小时的小短团，就再也没有冒过泡，让不少群成员颇为担忧。
冉文宇在群里的人缘很好，毕竟他虽然喜欢玩，偶有骚操作，却并不是让KP们抓狂的刺儿头，跟几位KP的关系都不错，每次KP们开团，都喜欢拉上冉文宇这个乖宝宝，一来二去，他也跟其他的PL们熟悉了起来——毕竟，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在跑完一次团、携手合作或彼此坑害后，肯定就都熟悉了。
终于等到冉文宇露面，众人都对他表达了热烈的欢迎，听说他最近三次元有事，没法参与跑团，众人也十分理解，群主更是保证群里一直都会有他的位置，让他安心忙碌。
冉文宇道了谢，退出了群聊，眼看距离11点还有一段时间，他干脆翻看起游戏新闻，找一找最近有什么新出的游戏可以用来直播。
等到十点半，冉文宇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出了家门，并且在11点的时候准时踏入了“安宁之家”。
由于这次提前预约，前台小哥似乎早早就在等待他的到来。见到冉文宇进门，前台小哥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朝他微笑，然后打开了左手边的房门：“冉先生，您来了？艾医生已经在等您了，直接进去就可以。”
“谢谢。”冉文宇同样点头致意，脚步不停，直接进入了开启的门扉。
虽然只是第三次到来，但冉文宇却觉得自己对于这家心理诊所已经相当熟悉，看到医生艾梁景，也更像是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艾梁景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发现冉文宇到来，他摘下自己的金框眼镜，看了看冉文宇的气色，轻笑起来：“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啊，没有做噩梦吗？”
“做了，但这个梦就是烧脑了点，不太恐怖。”冉文宇答道，不用艾梁景邀请，就自觉的坐到躺椅上，“当然，也有你那个香包的功劳，刚起床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但闻着香包的香味，就感觉恢复了不少。”
“能有用就太好了。”艾梁景笑着起身，走到躺椅边的皮质座椅边坐下，“方便讲一下昨晚的梦吗？”
冉文宇毫不犹豫的点头，将自己还记得的一切和盘托出。
艾梁景一边听，一边轻轻颔首，同时还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做着速记。等到冉文宇讲完，艾梁景沉吟片刻：“这一次的梦境，似乎比先前的更加清晰、条理分明。”
冉文宇愣了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这次的确记住了更多的梦境细节，连忙点了点头：“对，好像是这样没错。”
“之前，你只记得自己在梦境中遭遇的怪物，但这一次，你却连跟你一同调查的同伴都有了具体的印象。”艾梁景修长的手指握着签字笔，在笔记本上的“同伴”二字上框了一下——有点像是人员名单上那个象征着近期死亡的黑框。
“大、大概是在梦里，那人太惨了一点吧？”冉文宇无意间看到黑框，不知为何头皮一麻，结结巴巴的回答。不过，那种不详的感觉转瞬即逝，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来的毫无道理。
“……的确挺惨的。”艾梁景莞尔一笑，笔尖终于从那个黑框上移开。
冉文宇下意识松了口气。
潜意识里并不想让艾梁景继续注意自己梦境中面目模糊的“同伴”，冉文宇立刻开口转移话题：“我将梦记得更清楚，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不是表示我的症状更严重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越想越是不安，声线也紧绷起来，眼巴巴的望向艾梁景。
艾梁景蹙眉沉思片刻：“这一点我还不太确定，仍旧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有结论。”
看冉文宇紧张担忧到炸毛，艾梁景放缓了语气。他合上笔记本，放到了一边，然后站起身揉了揉那一头小卷毛：“别担心，有我在。”
艾梁景的声音温柔而沉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感，仿佛有了这一句承诺，冉文宇就真的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冉文宇被揉了脑袋，身体很快放松下来，他仰起头，看着艾梁景，露出了一个充满着信赖感的软乎乎的笑容。
艾梁景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过来，回应般同样扬起了嘴角，漆黑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遮掩住其中的暗沉诡谲。
一番“闲聊”过后，时间已经到了11点半多，艾梁景提议他们可以开始享用午餐，引得冉文宇忙不迭的点头。
“怎么？很饿了？”艾梁景笑问。
“对，早晨没吃饭，现在真的特别饿。”冉文宇跟着艾梁景走到诊疗室另一侧，那里面对面摆放着两张藤椅，中间则是一个玻璃桌面的圆桌。
艾梁景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早晨怎么能不吃早餐呢？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冉文宇也总是因为这件事而被父母叨念，一听就有点头大，连忙嘻嘻哈哈的敷衍着应了，坐在藤椅上：“之前诊疗室里有这套桌椅吗？我好像没有印象？”
“之前并没有。”看冉文宇似乎不愿被念叨，艾梁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是要来我这里用餐吗？我就让人辟了一片用餐区。喜欢吗？”
冉文宇环顾了一下四周围绕的清新绿植，又看了看身侧鱼缸中甩动着尾巴活泼游动的锦鲤，诚实的点了点头：“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的真漂亮，我很喜欢。”
——啧啧啧，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吃个午餐而已，还讲究环境与意境，跟自己这种捧着外卖坐在地上就能开吃的穷吊丝截然不同。
当然，虽然心里吐槽，但冉文宇却还是挺开心的。一来，他也能见识见识有钱人的生活品味、享受一下有钱人的午餐；二来，艾梁景为了跟他一起吃午餐，还专门让人开辟出用餐区，这让冉文宇感觉到一种被尊重的愉悦感。
两人落座后，诊疗室的门很快就被推开，前台小哥拎着两个三四层高的食盒走了进来，而随着他的靠近，冉文宇立刻闻到了扑鼻的饭香。
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眼巴巴的盯着食盒，冉文宇并没有发现艾梁景换了个更加闲适的姿势，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就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而可爱的小动物。
前台小哥来到桌边，手脚利落的打开食盒，端出一盘又一盘饭菜，很快就将并不算小的圆桌占了个满满当当。
新鲜出炉的五菜一汤和两碗米饭，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冉文宇原本就有点饿的胃部瞬时间造反，发出一声悠长绵延的咕噜，嘴里更是开始疯狂的分泌唾液，害得他不得不连续吞咽了两次。
意识到自己的丢脸，冉文宇艰难的移开了目光，看向艾梁景。哪怕他十分想要立刻举筷、大快朵颐，也依旧还是努力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等待艾梁景率先用餐。
冉文宇自认为自己的表情管理还算不错——毕竟他有着业余级别的演戏功底——完美的掩饰住了对于饭菜的垂涎。但他却不知道，在艾梁景的眼中，自己那双写满了渴望与祈求的眼睛明明白白的暴露了一切，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乞食的猫咪，在严厉的主人面前缩成一团，躁动又乖巧，可爱得不得了。
轻咳一声，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艾梁景享受够了猫咪乞食的目光，终于拿起了筷子：“等什么？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冉文宇的全部心思都在饭菜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艾梁景恶劣的心思。在主人的一声令下后，猫咪迫不及待的抬起了爪子，直扑那块早就被自己看中的肥美多汁的肉块。
其实，冉文宇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于美食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爱好，毕竟他也是订过不少网红店的外卖的，网上被夸赞上天的食物，实际吃起来也就是那个样子，并没有太多的惊艳之感。
冉文宇觉得，这一来是由于很多网红店都是人云亦云的炒作，名不副实，二来也的确是自己的舌头比较笨拙，对于美食没那么敏锐。
然而，这一顿午餐，却让冉文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能够分辨得出食物好坏的，这样的美味，他还真是第一次吃到！
冉文宇原本还在担心跟另一个人共进午餐会有点尴尬，一边吃、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以防在饭桌上冷场——这对于一个轻度社恐的人而言当真是挺难的。
但一口食物下肚，冉文宇就彻底忘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艾梁景，满心满眼都是桌面上的食物，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下一筷子要吃什么——这一盘很好吃，那一盘也很棒，可惜肚子的容量有限，这边多吃一口就相当于那边少吃一口，哎呀，好烦恼！
冉文宇一头扎入美食的海洋不可自拔，直到将胃部塞得满满当当，又喝了一碗汤溜缝儿，这才心满意足又不无遗憾的放下了筷子——这顿午餐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好几盘都还剩下一多半，让人看着就格外心疼。
舔了舔嘴唇，最后回味了一下，冉文宇这才想起被自己屏蔽了很久的艾梁景。已经满足的漾出了小酒窝的包子脸骤然一僵，他尴尬抬眼，正对上艾梁景含笑的目光。
“抱、抱歉。这顿饭真是太好吃了，我有点忘形。”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两只爪子乖乖缩着，扒着桌面，声音软软的道歉，然后毫无诚意的打了个饱嗝。
冉文宇：“………………………………”
冉文宇深深觉得，这样毫无形象的自己，很有可能会失去接下来继续享用美食的待遇。
“没事，挺好的。”艾梁景轻笑起来，“我有点轻微的厌食症，看到你吃得那么开心，便觉得自己也有了点胃口，我还应该感谢你呢。”
“厌食症？”冉文宇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艾梁景。
艾梁景身材高大、比例完美，虽然被白大褂和西装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也能看得出他的身体充满了所有男性都梦寐以求的力量感，跟厌食症一点都不搭边。
感受到冉文宇的疑惑，艾梁景坦然一笑：“只是轻微而已，而且我是心理医生，知道该如何调节，让自己保持健康。”
冉文宇迅速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么好的饭菜，你也不爱吃吗？”
“对。”艾梁景淡定点头，“吃腻了。”
冉文宇：“………………………………”
冉文宇差点挂不住自己软萌乖巧的面具——艹，这种有钱人的烦恼，真是太招恨了！他觉得，自从认识了艾梁景，自己的仇富心理就开始无可挽回的越来越严重。
稍稍回忆了一下艾梁景在饭桌上的表现，冉文宇发现自己吃得过于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对方到底吃了多少，但从自己的食量和剩下的饭菜量来看，艾梁景似乎的确吃的不多，就连冉文宇的一半都不到——明明从两人的外表看，艾梁景才应该是吃得更多的那一个。
冉文宇有点同情艾梁景，毕竟得了厌食症，无论是怎样的山珍海味放在面前，都显得没滋没味，失去了如此大的人生乐趣，真是太可怜了。
出于人际交往的基本规则，冉文宇想要开口安慰几句，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身为心理医生的艾梁景似乎并不需要安慰。毕竟，对方的工作就专业是“安慰”别人的，而自己那点干巴巴的词汇量，实在是班门弄斧。
眼看着艾梁景好像在等待自己开口，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片刻后，他干咳一声：“那这些剩饭，要怎么处理？”
艾梁景：？？？？？？
艾梁景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似乎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来都不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被他关注：“祁东会收拾的。至于剩下的饭菜，应该是扔了吧。”
“扔了？”冉文宇瞪大了猫瞳，眼中流露的惋惜、震惊与痛心比之刚刚听闻艾梁景有厌食症时还要剧烈而鲜明，“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艾梁景：“………………………………”
“如果是要扔掉的话，那么可以帮我打包一下，让我带回家吗？”冉文宇腆着脸讨好，实在不忍心如此美味珍馐最后的归宿变成垃圾桶，“这些剩饭足够我晚上吃了，哪怕放微波炉里热热，味道也肯定比普通的外卖好得多！”
艾梁景：“………………………………”
被食物完败的艾医生温柔的、缓缓的笑了：“当然没有问题，我会告知祁东，让他帮忙打包的。你真是个节俭、不浪费食物的好孩子。”
冉文宇被夸得红了脸，随后又抽了抽鼻子，暗暗感慨艾梁景医生也是个大好人——就是这间诊疗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让他有点冷……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一天离开心理诊所的时候，冉文宇收获甚丰。他不仅吃了顿美味到让他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的午餐，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甚至就连今天的晚餐都有了着落。
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一大袋吃食，冉文宇不由得再次发自内心的感慨一声：“艾医生可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艾医生：“………………………………”
美滋滋的回到家，好吃好睡的冉文宇精神百倍，开直播的时候竟然也超常发挥，拿了好几把MVP，让熟知他水准的粉丝们不断惊呼“垃圾主播竟然开挂！”、“小宇宙今天真的爆发了！”
享受了一番技术流的风骚，冉文宇收获了一大波打赏，心满意足的下了播，本打算将带回来的食物放进微波炉，却突然看到了母上大人的视频申请。
母上召唤，晚饭当然要往后推，冉文宇拿着手机窝到床上，接通电话后甜甜的喊了声：“妈咪~”
刚看到自家儿子漂亮的小脸，就听到这一声甜蜜蜜的呼唤，冉母顿时心花怒放：“哎~小宝贝~想妈妈了没？”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最近好像真的没想，只能昧着良心连连点头：“当然想了！”
冉母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宝贝儿砸忘到了十万八千里远，依旧一无所知的笑着：“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知子莫若母，冉文宇平时跟他们联系的时候虽然一样活泼，但却没有今天那么开心，再加上上次通话时儿子的情绪有点奇怪，让她担心了很久，如今看到冉文宇活蹦乱跳的模样，终于让冉母完全放下心来。
“嗯，今天跟朋友出去吃了顿好吃的，特别美味！吃完后心情超棒！”冉文宇当然不能说自己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只能含含糊糊的以“朋友”带过。
不过，这也足够让冉母惊喜了。
冉文宇因为外表的缘故，十分排斥三次元的人际交往，每次出门都独来独往，这还是他在大学毕业后第一次提起跟“朋友”一起出门。
对于儿子过于宅的问题，冉父冉母真是操碎了心，他们在冉文宇毕业后四处旅行，除了的确喜欢外，也是想要逼迫冉文宇尽快独立起来——最起码，有父母在，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但没了父母，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冉文宇就算再不甘愿，也还是必须要亲自出门解决的。
如今听到他有了“朋友”，冉母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孩子就是要离开父母才能真正成长起来，多接触社会，也才能交到新的朋友。
由于对这位“朋友”十分好奇、更极有好感，冉母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对方的信息和两人相识的经过。
冉文宇抹去了自己的心理问题，只说自己某次上街时被人纠缠，是对方帮忙解了围，而他长得很帅，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又很会照顾人，相处起来十分舒服，一来二去，两人就彼此认识了。
冉母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听到那人长得很帅后还眼睛亮了亮：“有多帅？”
——毕竟，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夸人很帅。能够让每天都看着自己那张脸的冉文宇夸奖，这可绝不是一般的帅气。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实事求是：“我觉得，从男性角度来看，他比我还帅。”
冉母立刻肃然起敬，浮想联翩。
“所以，跟他在一起，我才觉得很自在啊。”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总结陈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不用担心对方觊觎我美色，特别自在。”
冉母忍俊不禁，然后赏赐了自家自恋的蠢儿子一个白眼。
聊着聊着，冉母突然看到了被冉文宇挂在床头的香包：“冉冉宝贝，那是什么？荷包？”
冉文宇扭头看了一眼，应了声，伸手将香包拿下来，放到手机镜头前晃了晃。
“这做工可真漂亮！”冉母感慨，女人总是对于这些别致精美的装饰品有着天然的喜爱，“你买的？”
“你觉得我会买这种东西？”冉文宇挑眉。
“不会。”冉母斩钉截铁，“所以我才有点好奇，不会是小姑娘送的吧？”
眼见自家母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生怕她又开始催自己谈恋爱，冉文宇立刻打断了冉母的幻想：“不，你想多了，这是艾梁景送我的。我之前那一阵子不是经常做噩梦吗？他就送了我一个催眠香包，效果还真不错，我就一直挂在床头了。”
冉母发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失望，随后又有点若有所思。
敏锐的意识到某些危险的讯号，冉文宇立刻开口：“时间不早了，我打算去吃晚饭，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哈！”
“等等！急什么！”冉母立刻叫住他，“事情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妈~”冉文宇撒娇，“儿子都快要饿死啦~”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喜欢撒娇、而且撒得如此自然熟练，冉母又是惆怅又是母爱泛滥，格外纠结：“好好好，我们长话短说。我跟你爸准备回国了，一会儿就要去机场，大概明天晚上到家。”
冉文宇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
“都离开十多天了，该回家啦。”冉母笑道。
“那我去机场接你们？”冉文宇立刻请缨。
“不用了。”冉母摆了摆手，“机场太危险，你就乖乖呆在家里，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就足够了！”
冉文宇沉默了三秒钟：“……其实，我宁愿去机场接你们。”
冉母冷笑：“谢谢，但我们并不想和你一起被误认为明星，然后拎着行李箱跑马拉松，或者是拼命挤进人群里捞你。”
冉文宇：“………………………………”
对于冉文宇，机场的确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他第一次去接父母的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口罩帽子墨镜，然后遭遇了埋伏在机场、将他误认为明星的狗仔与将他错认为某当红流量小生的粉丝们的围追堵截。
第二次，接受了教训，知道在机场里裹得越严实就越容易引起关注，冉文宇去掉了墨镜和口罩，将自己的一张脸完全暴露了出来。
——然后，他迎来了另一场噩梦。
凭借人类巅峰的颜值，他仅仅只是低调的站在那里，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瞬间被人潮吞没。当他几乎崩溃的询问那帮女孩子们为什么要对他穷追不舍的时候，女孩子们异口同声：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明星，但以你的颜值，肯定会迅速成为超级流量，早点要到签名和合照，稳赚不赔！
对于这样的逻辑，冉文宇简直无言以对，只能将锅扔给那些总是全国各地赶场、经常在机场出没的明星偶像。
往事不堪回首，冉文宇叹了口气，只能拿起笔，记下了自家母上大人的点餐——很好，他明天有事做了：首先要收拾好被自己折腾成猪圈的家；接着去买菜、填满空空如也的冰箱；最后对着菜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待父母归来。
被冉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冉文宇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一点都不希望明天会到来。他坐在床上，环顾一圈乱七八糟的卧室，然后绝望的闭了闭眼睛，认命的下了床，开始收拾屋子——尽量减轻明天的工作量。
这边，冉文宇忙忙碌碌、焦头烂额，大洋彼岸，冉母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愁眉不展。
“怎么了？”冉父收拾完行李，看到妻子纠结的表情，走过来问道。
“刚刚儿子的电话，你听到了没？”冉母抬头问道。
冉父点了点头：“听到了，怎么了？”
“我总感觉，儿子口中那个叫艾梁景的朋友，跟儿子关系不太一般。”冉母心事重重。
“怎么不一般了？冉冉难得有个性格合拍的朋友，听着还成熟稳重会照顾人，挺好的。”冉父一脸欣慰。
冉母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直男丈夫，呵呵一笑。
冉父：？？？？？？
——不是，有话就好好说，亲爱的你开什么嘲讽？
“你真的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吗？”冉母将自己的丈夫拉到身边坐下，给他掰着手指头仔细讲述问题所在，“咱儿子面热心冷，表面上跟谁都嘻嘻哈哈，但很少与人深入交流，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么长时间都没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毕业就几乎跟全部校友断了联系，干脆利落到让我都无法理解。但这个艾梁景，跟冉冉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就是四五天，却已经发展成可以一起出去吃大餐、毫不顾忌的谈天说地的程度。”叹了口气，冉母蹙起眉心，“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废了多少唇舌，才从他嘴里抠出做噩梦的事情吗？但冉冉却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告诉了那个艾梁景，还接受了对方赠送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香包——你不觉奇怪吗？冉冉什么时候平白收过别人的礼物？”
冉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些难看：“你到底的什么意思？”
冉母默默凝视着冉父：“老冉，深呼吸，冷静，保持平常心。”
冉父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冷静不了。”
冉母伸手帮他顺了顺气：“没事，不就是嫁儿子吗？你看咱儿子那不解风情的注孤生死宅模样，再看看他那张脸，说实话，我从他初中高中一直都没有早恋迹象开始，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冉父同样深深凝视着冉母：“从今天开始，我会监督你的。”
冉母：？？？？？？
冉父：“不许再去什么LJJ看耽美小说。醒醒，你都开始YY自己的亲儿子了！这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干的事情！”
冉母：“………………………………”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一百零五章
冉文宇蹭了蹭软绵绵的枕头，努力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第一个映入他视野的是自家乱糟糟的屋子。
他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猛然一滞，整个人呆了三秒钟，随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得跳起来，娃娃脸上写满了惊恐、无措与不可置信。
“卧槽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昨晚废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将卧室收拾干净了啊！！！”他抓狂，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辛苦劳动了一个晚上，却一朝回到解放前。
眼见冉文宇又是迷茫又是无助又是愤怒的在卧室里团团乱转，努力收拾着房间，黑眼睛都委屈的水汪汪的，KP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冉文宇动作一顿，茫然的抬起脑袋：“K、KP？”
【对。】KP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你就没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冉文宇：“………………………………”
冉文宇沉默了片刻，将手里叠到一半的衣服丢到了地上，表情沉重：“……对，我竟然有着之前全部模组的记忆，就是说，我现在是在模组里？”
KP：【是的。】
冉文宇：“……那么我昨天在现实里辛辛苦苦收拾好的房间，还是干净的，对吗？”
KP：【……是的。但是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冉文宇并没有理会KP的吐槽。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将自己重新扔回柔软的床上，然后揉了揉胸口，软乎乎的抱怨：“KP，你怎么把我的房间照搬进模组了？简直吓死我了……”
KP轻笑一声：【我只是为了增强一下你的代入感。】
“代入感的确是够强了，就是太吓人。”冉文宇哼唧一声，“如果要照搬的话，你为什么不照搬一下我收拾好后的屋子？省的我虚惊一场。”
KP语气冷漠：【哦，你收拾好后的屋子，并不符合一个宅男的生活常态。】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自己被KP鄙视了。
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与KP继续纠结房间的问题，冉文宇开始摸着身上的口袋，寻找自己的角色卡：“所以说，我这次的角色是个宅男？那么前情提要呢？”
看着冉文宇顺利找到自己的角色卡，KP也开始将前情提要娓娓道来：【你是一名游戏主播，前段时间，有一款你期待已久的3A级大作全球发布，你迫不及待的购买了下来，然后开始昏天黑地的打游戏。】
握着角色卡的冉文宇一脸木然：“………………………………”
——不是，这导入的设定未免也太真实了吧？真实到让他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KP：【这几天，除了吃饭喝水、解决生理问题和少量的睡眠外，你一直都呆在电脑前打游戏，终于在昨天全要素通关。你心满意足的关掉电脑，倒头就睡，又睡了整整一天才养回了精神。然后，从闭关玩游戏的状态中脱离的你发现，仅仅只是一周时间而已，你所熟悉的世界却突然变了。】
冉文宇：？？？？？？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更加紧张的往下听。
KP：【因为是宅男，你的所有交际圈基本都是在网络上，而现在，无论是微博、朋友圈、还是你惯常浏览的论坛，全都在讨论一个名叫“海伦”的女孩子。你发现所有人都在狂热的喜爱着她，将她誉为女神和天使，她简直就是美神维纳斯的化身，性格温婉又活泼，笑容魅惑又可爱，聪慧大方，可萝可御，完美无瑕。】
冉文宇：？？？？？？
KP：【明明在你购买游戏前，网络上并没有这个叫“海伦”的少女的任何踪影，但仅仅不到一周，她就风靡整个网络，这让你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出于好奇，你搜索到了她的照片，打算欣赏一下这位“世纪美人”。】
KP话音落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冉文宇拿起手机，正好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漂亮的少女。
她有一头宛若朝阳的金发，蓬松而柔顺，她的肌肤白皙娇嫩、吹弹可破，蔚蓝色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屏幕，纯真又魅惑。冉文宇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哪怕是自己COS成小姐姐，也比之略逊一筹。
“……这APP得有多少？”冉文宇看着照片，喃喃自语，总觉得这妹子肯定有问题。
KP：【现在，请过一个灵感检定。】
冉文宇：？？？？？？
“不是，等等，刚开局就灵感？什么意思？”他茫然的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满脸懵逼——自从进入这个模组后，他好像就一直都保持着这样懵逼的状态。
不过，尽管莫名其妙，冉文宇却依旧还是乖乖转动了转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1，大成功。】
开局就是一个大成功，然而冉文宇却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因为他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照片变了——美丽的湛蓝色眼睛变成了巨大的、没有眼睑的眼球；纯真魅惑的眸光转为无机质的冰冷，宛若来自于死亡的凝视；绚烂的金发化为了分节的触须，随着宇宙的旋律而扭动；白嫩的肌肤失去水分，苍白而干瘪，长满了细细密密的令人作呕的绒毛……
冉文宇根本不敢细看，一个手抖将手机远远扔在了地上，整个人蹭着床单向后退，直到后背靠到冰冷坚硬的墙壁，这才惊魂甫定的停了下来。
然而，当手机脱手、掉落在地时，那张照片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超越人类容貌巅峰的少女正对着屏幕外的观看者巧笑嫣然，令人怦然心动。
“妈耶……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那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吧？！”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片汗湿。饶是他胆子如何大，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这一出“变脸”，也肯定会被吓到炸毛啊！
只可惜，KP并没有怜惜备受惊吓的他，反而火上浇油：【很好，现在请来一个SAN CHECK吧，成功减0，失败减少1D6。】
冉文宇：“………………………………”
冉文宇哭丧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歪了歪脑袋，十分认真的问道：“KP，我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你了？”
【你说呢？】KP的回答意味深长。
冉文宇：“……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对不起QAQ”
KP轻笑：【好的，我原谅你了。现在，请转动转盘吧。】
冉文宇：“………………………………”
——不，我觉得你并没有原谅我。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再一次转动转盘，祈祷自己这次千万别刚开局就发疯。
KP：【意志检定：51/47，成功。】
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
KP：【好了，前情提要到此为止，你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
一番兵荒马乱后，冉文宇终于险之又险的平安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导入，开始观察手中的角色卡。
角色卡还是老样子，不过职业却并不是宅男主播，而是一名黑客——想也知道，在克苏鲁模组中，调查员好歹也要有一项能够拿得出手的技能，才能在危机重重的模组中寻找真相、存活下来，而一无所长的宅男，是没有资格成为调查员的。
这一次，除了依旧高达75的魅惑外，冉文宇还有70的计算机使用，50的电器维修，50的图书馆使用，算是个比较标准的黑客卡了。
当然，虽然拥有了黑客技能，但冉文宇却依旧不打算埋没自己的魔法才华，征得KP的同意后便对自己的角色进行了二设——虽然不知道魔法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多一种保命手段是肯定没错的。
冉文宇盘腿坐在床上，沉吟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是一名黑客，所以我特别喜欢在网络上游荡，黑入那些不为所知的秘密网站。于是某一天，我进入了一个秘密教团的内部网络。在这个内部网络中，我接触到了魔法。毕竟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黑客嘛，而且经常玩游戏，所以中二期没有过，好奇之下，我选择了尝试学习这些魔法，并且真的学会了。”
随着冉文宇的二设，角色卡中的人物信息出现了变动，现在，冉文宇就是一个可以使用魔法的黑客了。
又对着角色卡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冉文宇也没忙着出门。他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想要在网络上查查“海伦”的情报。
KP：【你需要首先过一个“计算机使用”，成功后，再过一个“图书馆使用”。】
冉文宇按照KP的要求投点。
这一次的模组，他的运气似乎很不错，除了开局第一个大成功（？）把他坑惨了以外，其余判定全都顺利通过。
在网络上，冉文宇查到了有关海伦的更加详细的信息。
海伦今年18岁，是中美混血，发色与眸色来自于美国人父亲，而具有东方特色的细腻五官则承袭自中国母亲。她一直在美国生活，但父母却在她18岁这年离了婚。海伦选择跟随母亲，也与母亲一同回到了中国。刚刚回国没多久，她就参加了一场选秀节目，然后凭借自己绝美的五官和一曲宛若天籁的英文歌，骤然爆红。
海伦的舞台表现力极强，选秀现场的观众成为了她的第一批狂热粉丝，他们将海伦的照片与歌曲散播开来，引发了其他人的关注，而无论是看过她的照片还是听过她的歌曲，都会瞬间被海伦的魅力所捕获，真挚的爱上这名少女。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仅仅不过一周的时间，海伦便成为了网络上最为炙手可热的名人，到处都有人赞美她、表白她，为她而疯狂。
看完KP给予的信息，冉文宇皱了皱眉：“KP，这些都是表面上的情报，我还能尝试着寻找一下更加深层次的信息吗？比如……”他摸了摸下巴，“海伦不是从美国来到中国的吗？我能不能侵入海关数据库，调取一下她的入境记录？”
KP：【可以，但是你需要过一个极难难度的计算机使用，成功后才能得到你需要的信息。如果失败，你将有可能被警察追踪。】
冉文宇：“……这么凶？”
KP：【是的，毕竟是政府的数据库，防卫严密，入侵失败的后果也极其严重。那么，请问你还要侵入海关数据库吗？】
冉文宇秒怂：“不了不了，我还是当一个奉公守法的好黑客吧。”
KP：^_^
就在冉文宇努力思考一名奉公守法的黑客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时候，一直被他扔在地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冉文宇又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叫做陈健的人。
知道这是剧情来了，冉文宇慎重的接通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大嗓门。
这个陈健显然十分开心，开心到嗓子都有些破音，冉文宇根本没有开免提，也没有将手机凑到耳朵边，却依然还是将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天！！！文宇！！！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天！我简直要高兴疯了！！！”
冉文宇嘴角一抽：“冷静，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根本没法冷静！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哪怕让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啊！”陈健大笑，“哦，不，我现在可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等到演唱会之后才行啊！”
“演唱会？什么演唱会？”冉文宇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海伦的资料。
陈健：“当然是我女神的演唱会！海伦！哦！我的天使！我的甜心！我的一切！”
冉文宇一脸冷漠：这兄弟怕不是疯了吧？
陈健在电话那一边发泄了好久，这才勉强稍微平静了下来，总算能够好好说事儿了。
通过陈健颠三倒四的话语，冉文宇终于捋清了情况。
由于爆红网络，圈粉无数，海伦的经纪公司决定趁热打铁，为她举办一场小型的个人演唱会——说是小型，并不是因为海伦的人气没有到，毕竟以现在海伦的狂热粉数目，他们宁愿不上班、不上学，也要赶过来参加演唱会，多大的会场都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海伦签约的经纪公司并不大，只是个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作坊，海伦的出现就像是天上掉了块馅饼，又稳又准又狠的砸在了他们头上，将他们砸得眼冒金星、混混沌沌。
海伦爆红后，无数娱乐巨头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自己公司，而那家小公司也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留住一飞冲天的海伦，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海伦却拒绝了所有大公司丰厚的待遇，依旧选择留在原本的小公司，理由是这家公司挖掘了她、将她推向公众，她不能忘恩负义。
——当然，这样的正直善良的海伦，又得到了一致的追捧与赞美，认为她就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词，是上天给予人间的天使。
由于是小公司，没有任何举办大型演唱会的经验，再加上海伦也是新人，舞台经验很少，所以海伦的经济公司决定先举办一场小型演唱会，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也算是很有良心、很懂得保护艺人，而非死命圈钱的了。
因为是小型演唱会，哪怕票价很贵，却也是一票难求，开售仅仅一秒钟就被抢购一空。
这位叫陈健的哥们儿也是一名黑客，为了抢票，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制作了好几款自动抢票软件。很显然，技巧出众的黑客绝对在抢票大军中一骑绝尘，他一共抢到了四张票，一张是自己的，另外三张也不能浪费，于是，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朋友们。
“这一张票，我打算给你，第二张给钟辉，最后那张给倩倩。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演唱会，怎么样？”陈健得意洋洋，“兄弟是不是特别仗义？”
“仗义，谢谢啊！”冉文宇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不答应，肯定是没法推进剧情的。
与冉文宇商量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陈健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打算再去通知钟辉和倩倩。
冉文宇将手机塞进裤兜，看了看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又打电话叫了个外卖，然后重新坐到了电脑前。
KP看着冉文宇在电脑里这翻翻、那看看，不由开口问道：【你又在找什么？】
冉文宇摸了摸开始饿的肚子，哼哼唧唧：“你刚刚不是说我这个角色之前玩了款备受期待的3A大作么？我也想玩玩看。”
KP：【………………………………】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第二个模组，你就连没有任何作用的台本都写了一大厚摞，还让NPC再三强调，骗我们仔细看，信誓旦旦的说是‘为了真实’。那么3A级大作，应该也是存在的吧？”
KP：【………………………………】
在冉文宇满含期待、还有一点点小挑衅的眼神下，KP轻笑了一声：【存在啊，当然存在。为了顺利找到游戏，你过个‘计算机使用’吧，成功了就给你玩。】
冉文宇：“………………………………”

第一百零六章
最终，冉文宇还是没有玩到自己心心念念的3A大作，因为自从进入模组后就一路“成功”的他，终于在寻找游戏的时候投出了“失败”。
冉文宇并不清楚这到底是自己运气差，还是KP在暗箱操作，不过他也不敢质疑KP的“职业道德”，只能遗憾的与这款游戏失之交臂。
由于没有游戏玩，冉文宇这一晚睡得挺早，第二天一大早便神清气爽的起床。
将自己的屋子重新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在意的道具后，冉文宇离开了家门，前往昨天与陈健约定的地点。虽然距离见面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不过冉文宇身为调查员的直觉告诉他——早点过去，肯定会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在约定的快餐店中，冉文宇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个身穿皮夹克、染着一头黄毛的青年走进店里。青年的长相是普通人水准，满脸青涩，似乎还只是个大男孩，他睡眼惺忪、神情委顿，应当极度缺乏睡眠。
青年显然不是单纯来吃饭的，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他的目光便与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冉文宇接触到了。
青年动作一顿，有些举棋不定。不过，他最终还是在冉文宇鼓励的眼神中走了过来，迟疑着抬手打了招呼：“Hi~，你是……文宇？”
“对，冉文宇。你是钟辉？”冉文宇点了点头，回应。
青年猛地松了口气，连忙坐到了冉文宇对面的位置上，压低了声音：“玩家？”
冉文宇继续点头。
“太好了！昨天接到那个叫陈健的NPC的电话，听他提起你，我就有种你也是玩家的直觉！”两位地下党成功接头，名叫钟辉的青年顿时兴奋起来，“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希望能够在陈健到来前成功认亲！”
他滔滔不绝，根本没有给冉文宇半点开口寒暄的机会：“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叫海伦的女孩的照片实在是太邪门了！KP让我投个灵感，我成功了，结果被吓得半宿都没睡着！”
“这么恐怖？”冉文宇终于抓住钟辉倒抽一口凉气的机会，问道。
“恐怖倒不是太恐怖，就是那种诡异的感觉让我根本无法忘记……” 钟辉微微皱着眉，努力试图形容自己的感受，“我感觉那照片是扭曲的，明明妹子还是那么漂亮，但我却越看越是毛骨悚然。”
“的确，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冉文宇点了点头，他看了眼钟辉，“顺便说一句，我的灵感大成功了。”
钟辉：“………………………………”
冉文宇：“需要我具体形容一下自己看到了什么吗？”
“STOP！”钟辉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拒绝姿势，“NO！我并不想知道具体细节，谢谢！”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有点惋惜。
就在冉文宇和钟辉聊得认真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请问，你们也是玩家吗？”
两人连忙转头，看到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正站在他们桌边，两手交握，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对，你是那个……倩倩？”钟辉连忙点头，帮女孩拉开椅子，“来来来，快坐！”
女孩面颊一红，手足无措的坐了下来，拘束的道了声谢：“我叫刘倩倩，你们好。”
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在模组里碰到刘倩倩这样羞涩内向的女孩子，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搭话。所幸钟辉是个自来熟的，厚着脸皮嘻嘻笑道：“那我们就叫你倩倩了，感觉亲切！没问题吧？”
刘倩倩红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刚刚在聊海伦的事情，你刚刚进入模组的时候，检定灵感了吗？”钟辉努力向刘倩倩搭话，让她尽快融入这个队伍。
刘倩倩也知道他的好意，感激的看了钟辉一眼：“嗯，KP让我检定了，但我的灵感没有成功，所以只看到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什么收获。”
“哦，那没事，这位冉哥可是灵感大成功的牛人！有他就够了，咱们过不过都无所谓！”钟辉哈哈笑道，朝冉文宇飞了个眼神。
冉文宇也顺势加入了谈话：“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次模组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个叫做海伦的明星的真面目，然后消灭她，让世界恢复正常。”
钟辉挠了挠面颊，赞同：“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不过那可是被全民追捧的大明星呢，咱们要怎么接近？”
“演唱会吧，我们今天先去演唱会探探情况。”冉文宇说道，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角色卡，放到桌面上，“这是我的角色卡，咱们交换一下？”
“OK！”钟辉连忙答应，交出了自己的卡片。刘倩倩也同样照做。
钟辉的角色是个大学生，擅长社交，在大学里加入了跆拳道社，也有些战斗技能；刘倩倩则是一名医生，大学刚毕业，还在实习期，急救和医学都不错。
在冉文宇观察自家队友的角色卡的时候，钟辉和刘倩倩也看完了他的设定。
“卧槽，冉哥你牛逼啊！”钟辉瞪大了眼睛，连连感慨，“又是黑客又是魔法师，魅惑还75，你怎么不上天？！”
冉文宇微微一笑，淡定而装逼。
钟辉啧了一声：“你这角色，绝对是KP亲儿子，没跑了！”说着，他猛地抓住了冉文宇的手，眼神中满含期待与信赖，“大腿！在这个模组里，你就是我的大腿了！大腿带我飞啊！”
冉文宇：“………………………………”
冉文宇慢慢的、坚定的抽回了自己的爪子。
一番插科打诨后，三人终于熟悉了起来，虽然刘倩倩依旧腼腆、不爱说话，却也不会太过局促。
聊着聊着，与陈健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一个胖乎乎、背着大背包的青年推开快餐店的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围坐在一起的冉文宇三人。
青年因为肥胖，满头大汗，显得有些邋遢，比之冉文宇这个黑客更加符合“死肥宅”的概念。他快步走到三人桌边，放下背包，然后毫不客气的在剩下那把椅子上坐下，随意的抹了把汗：“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哈哈哈，是不是也超期待女神的演唱会？”
陈健脸上的肥肉很多，一笑起来，总有种猥琐的感觉。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票，分别放到了三人面前：“喏，这是票，拿好哈！丢了可就糟了！”
分好票，陈健抬眼看了看冉文宇三人，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哎，你们是怎么认识彼此的？”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钟辉笑嘻嘻的答道，“我一进来，就感觉冉哥特别亲切，主动跟他搭讪，得知他也是在等你，就聊了起来。而倩倩则是听到我们的谈话，加入进来的。”
陈健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结：“行吧，那我再跟你们介绍一下哈！”他抬起手，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文宇，我在网上论坛里认识的大佬，经常一起打游戏，技术特别厉害！”接着，他又用另一只手肘顶了顶钟辉，“这是我同学，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最后，他看向刘倩倩，大大咧咧的态度终于收敛了一下，“倩倩，我在医院认识的白衣天使。前一阵子我吃减肥药吃坏了身体，就是她帮我治疗的。”
一番介绍后，陈健又擦了擦汗，看了眼时间：“咱们在这里吃顿饭，然后差不多就该去排队入场了。由于粉丝比较狂热，女神的公司也很谨慎，所以据说这次安检很严，只是入场就要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呢！”
冉文宇三人并不清楚演唱会的具体情况，只能听从陈健的安排，起身去服务台点单。
吃饭时，钟辉尝试着想要从陈健嘴里套些消息，然而陈健似乎就只是个普通的导入NPC，对于海伦的了解十分浅薄，来来回回只会夸那么两句，很快，钟辉就放弃了这种没有意义的行动。
吃完午餐，一行四人出了快餐店，在陈健的带领下朝演唱会的场馆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场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穿着印有“Helen”字样的粉色应援T恤，手拿荧光棒，一副格外专业的追星模样。而陈健也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大号T恤，套在身上，冉文宇随意看了眼，发现那背包里还装着荧光棒、条幅之类的东西，显然准备充分。
令人遗憾的是，粉色的应援T恤显然极不适合肥胖的陈健，让他看起来更加辣眼了。然而他却犹不自知，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摸了摸T恤上的单词，然后开始热情的向冉文宇几人推销这件T恤。
“……必须要穿吗？”钟辉惨不忍睹的移开视线，凑到冉文宇身边小声抱怨，“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穿粉T恤好吗？又丑又骚……”
冉文宇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粉色，干咳一声：“我觉得我们还是买吧。毕竟我们得调查，最好融入人群，太过特立独行说不定会引来麻烦。”
钟辉长长的叹了口气：“冉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你这颜值，别说粉色，就是死亡荧光穿起来也好看，倩倩是女孩子，穿粉色也合适……”说着，他惆怅的摸了把黄色的头毛，“所以，唯一丢脸的就只有我啊……”
冉文宇看着生无可恋的钟辉，眨了眨眼睛：“谁说只有你？”
钟辉：？？？？？？
“不是还有陈健么？你跟他一起行动，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冉文宇一本正经的宽慰。
钟辉：“………………………………”
钟辉：“哥，你说的可真有道理。”
最后，三人依旧还是在贩卖应援物的摊位里各买了一件粉色T恤。为了进一步融入粉丝群，他们还同样人手一个荧光棒，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狂热粉，但好歹也有了点粉丝的模样。
本次演唱会的场馆一共有东南西三个入口，在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粉丝们非常顺从的排成三队长龙，蜿蜒着将场馆包围得严严实实。
陈健很快与其他排队的粉丝们打成一片，不停的吹嘘、夸赞着海伦的美貌、才华与善良。钟辉听了一耳朵，很快便受不了的转移了注意力，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周围这些人，都疯了。”
冉文宇点了点头，看了眼四周表情狂热、喋喋不休的赞美着的人群。
说实话，冉文宇并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演唱会，也完全不了解明星粉丝们真正的模样。但站在这群粉丝中，他总有种全世界都已经疯狂，而自己却是唯一清醒的人的错觉，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周围的人群越是激动，调查员中的气氛就越是压抑。钟辉在沉默良久后，再次开口询问：“冉哥，你真觉得咱们能通关模组吗？在这些狂热粉的包围下干掉海伦？”
“……这次演唱会是肯定不行的，我们只是探探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冉文宇低声答道。
钟辉怂怂的点了点头。而刘倩倩却突然拽住冉文宇的T恤，拉了拉：“文宇，那个人一直在拍你。”
冉文宇应声望去，正巧看到对准了自己的相机镜头，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后，那人将相机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拍摄的照片效果，随后抬起头，朝冉文宇露出了一个格外友好、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冷漠。
虽然感受到冉文宇似乎并不想与自己交谈，但拿着相机的人依旧还是走了过来，朝他热情的伸出了手：“你好啊，我叫崔徵，A传媒的金牌记者。”
那人带着一顶鸭舌帽，上身是格子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牛仔裤，虽然打扮十分随意，却透着一种令人舒服的时尚感。他留着两撇小胡子，笑起来双眼眯成两道弧线，气质雅痞而浪荡。
“……你好。”冉文宇跟他握了握手，并没有什么得见故人的欣喜，只感觉格外头疼。
——似乎自从得知模组中的NPC们都是互通的后，他见到、或者是听说自己认识的NPC的几率真是大幅度提高了。
也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也是海伦小姐的粉丝吗？恕我直言，以你的风采，完全可以自己出道，想必会取得不逊于海伦小姐的成就的！”崔徵笑着赞美，态度真诚、神情自然，这股殷勤劲儿，肯定又是重度颜控症状发作了。
“谢谢，但我对进入演艺圈没有任何兴趣。”冉文宇答道。
崔徵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惋惜：“那真是太遗憾了，毕竟你这样漂亮的人，我只见过两位。”
“其中一位是海伦？”冉文宇挑眉。
“……不，那也是一个男孩子。”崔徵笑容加深，眸中溢满了温柔，语气缱绻而叹息，“他又聪明又可爱，只可惜，那已经是属于别人的花朵了……”
冉文宇：“………………………………”
冉文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第一百零七章
冉文宇完全受不了别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赞美另一个自己，这让他感觉到了极度的羞耻——哪怕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点。
冉文宇干咳一声，努力将崔徵的注意力从另一个自己身上转移：“那么海伦小姐呢？你不喜欢海伦小姐吗？”
被问及海伦，崔徵微微皱了下眉。他扫视一圈周围的粉丝，压低了声音，“海伦小姐当然很漂亮，但很遗憾，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冉文宇若有所悟：“你是Gay？”
“不。”崔徵毫不犹豫的一口否认，“我仅仅只是追求人间至美，性别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海伦小姐呢？”冉文宇毫不放松，继续追问，“我觉得海伦小姐的美貌，没有任何人能够媲美，哪怕是我。”
崔徵的目光凝在冉文宇脸上，仔细描摹着他的每一寸五官，赞叹着这份仿佛是无价瑰宝的完美无瑕。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你何必妄自菲薄呢？在我看来，你比海伦小姐还要具有吸引力。”他迟疑一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感想，“我无法否认海伦小姐的美丽，她的美毫无瑕疵，但她的气质却破坏了这份美丽，使我无法放宽心情，尽情享受她的美丽，反而感觉自己正在凝望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冉文宇若有所悟——所以，这也是一个灵感成功的人，并没有被海伦的魅力吸引，反而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样。
心念一动，冉文宇突然凑近了崔徵，在他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崔记者，我能问一下，你来到演唱会现场，到底是来单纯的跑新闻，还是想要调查某件事呢？”
崔徵眸光一闪，脸上愉悦的笑容微微收敛，侧过头来深沉的看向冉文宇。而冉文宇也不亢不卑的回视他，眼神中是与崔徵如出一辙的认真探究。
凭借在第三个模组中对于崔徵的了解，冉文宇相信，一个刚刚出道的小明星的演唱会——无论这个小明星如何爆红于网络——都不会惊动崔徵这个金牌记者。毕竟崔徵可是跑过前线战场、潜入过犯罪集团、经历过神秘事件的大佬级记者，只有惊爆人眼球的大新闻，才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那么，崔徵来到这里，极有可能同样察觉到了海伦的不正常，打算暗中调查一番。既然双方的目标一致，冉文宇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崔徵再次合作一场。毕竟，这位大记者也是相当靠谱的，如果使用得当，极有可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帮助。
然而，冉文宇想要与崔徵开诚布公，将他“拉上贼船”，但崔徵却顶住了美色的诱惑，心存顾虑。
KP：【如果想要让他同意与你合作，请过一个话术或者说服吧。】
冉文宇：“……KP，别闹，我的设定可是个三次元人际交往为0的死宅，话术和说服都只有基础值。”
KP轻笑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钟辉突然打断。
“我我我！那我来说服啊！我的说服技能有60呢！”钟辉举起手来，兴冲冲的毛遂自荐。
在冉文宇和崔徵交流的时候，他一直都插不上话，急得不得了，此时终于有了能够帮忙的机会，钟辉连忙跳出来，想要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KP安静了一瞬，笑意很快散去，重新变得一本正经：【如果调查员钟辉想要使用说服技能的话，需要一个极难难度的成功才能达到目的。】
钟辉：喵喵喵？？？
钟辉感觉自己被KP针对了，不可思议的反问：“为什么要极难难度？”
KP的语调慢条斯理、胸有成竹：【崔徵一直在与调查员冉文宇对话，你的突然打断，会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悦，说服难度下调一层。另外，你的外表并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产生与你对话的兴趣，说服难度再次下调一层。】
钟辉：？？？？？？
眼见小黄毛眨着迷茫的眼睛，仿佛陷入怀疑人生的呆滞，冉文宇轻咳一声，好心好意的解释了一句：“这个叫做崔徵的NPC，是个重度颜控，对于外貌85以上的人抱有极高的初始好感，但如果外貌比较平庸，就很容易被他无视。”
外表平庸的钟辉感觉自己被KP和自家冉哥双重暴击了。
他抓了抓头上的黄毛，扭头看向冉文宇：“冉哥，你认识他？怎么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在前面某个模组中跟崔徵接触过，对于他这个颜控的特点……”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嗯，印象深刻。”
钟辉：“………………………………”
钟辉十分真诚：“哥，以你的颜值，在那个模组里，你们俩的关系肯定特别特别好吧？”
冉文宇：“………………………………”
——这个死孩子，真是太会抓重点了。
闭了闭眼，不打算继续与新队友交流自己与NPC那段曾经的“风花雪月”，冉文宇果断将发散的话题收拢：“虽然是极难难度，但也有12了，你要不要试试？”
钟辉嘴角一抽，相当具有自知之明：“试什么试？说服基础值就是10，跟12有区别吗？与其让我试，然后被NPC嫌弃，倒不如冉哥你自己来。如果是你的话，这个死颜控说不定还能被美色所迷，给你个奖励骰。”
说起“被美色所迷”，钟辉顿了顿，突然想到了更加重点的内容，眼睛猛地一亮：“对啊，哥！你不是有75的魅惑吗？！快上！这么高的魅惑，对方还是个颜控，这岂不是手到擒来？！”
冉文宇震惊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小黄毛，特别特别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熊孩子。
接收到自家冉哥难以置信的目光，钟辉嘿嘿一笑，格外诚恳：“冉哥，为了成功完成模组，为了咱们的小命，就委屈你牺牲一下自己美色了，加油！”
冉文宇：“………………………………”
——他现在已经在考虑如何跟面前的死孩子拆伙了。
而此时，KP也同样火上浇油：【那么，调查员冉文宇，准备使用魅惑技能吗？】
冉文宇知道自己是肯定逃不过这一遭的，也认命的接受了这摆脱不掉的“宿命”，但看着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围观自己魅惑NPC的钟辉，他依旧有些心气不顺.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还有一整个模组的时间跟死孩子谈人生呢。
冉文宇如此暗暗宽慰着自己，神色冷静：“……使用。”
【好的。】KP语气愉悦。冉文宇觉得，倘若对方能够显形的话，那神情肯定跟旁边的钟辉一模一样。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1，大成功。】
冉文宇尚未有什么反应，钟辉却率先瞪大了眼睛，惊叹出声：“哇！冉哥，你运气太好了吧？刚开场灵感就是大成功，现在魅惑又是大成功！这么欧！”
一直都是非酋，这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真心实意的赞美为欧洲人的冉文宇心情极度复杂。
——不过，也行吧，这么早就将魅惑大成功交出去了，自己以后也能安心不少，勉强也可以算是一件苦中作乐的好事。
深吸一口气，看向正审视着自己，并未回答他刚刚问题的崔徵，冉文宇的表情严肃而认真：“这个叫做海伦的少女很不正常，崔记者也发现了，对不对？她爆红的速度太快，而且网评是一面倒的赞美，这相当不符合逻辑，毕竟再如何受欢迎的明星，也总是会有黑子或无脑喷。而且，来到演唱会现场后，这种不对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周围粉丝狂热到简直能够用失去理智来形容，你一直在拍照、观察人群，肯定也看出来了，是吗？”
冉文宇这次并没有撒娇，而是紧紧盯着崔徵，神情凝重，眼神中带着微微的惶恐，令人格外想要抹去他心头的不安，给予他足以遮蔽一切风雨的屏障。
崔徵感觉自己随着“那人”离去后逐渐死寂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而且越跳越是剧烈，眸中的光彩也越来越明亮。
——他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寻找到了新的追逐目标。
压抑住心中涌动的情绪，崔徵定了定神，生怕惊吓到面前这个新发现的、令自己心动不已的小可爱。他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这个海伦身上的确有问题，我也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才来到这里，打算暗中调查。”
冉文宇并没有察觉到崔徵那细微的变化，很显然，能够潜入犯罪集团暗访、并且成功脱身的大记者，无论是演技还是表情管理，都格外的出色。
得到崔徵的回应，冉文宇眼睛一亮，进一步恳求：“果然是这样！不瞒你说，在看到海伦的照片时，我竟然隐隐看到了一只怪物，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我的一位朋友也同样对她的照片感觉不适——我觉得，海伦的出现肯定有问题，我们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让一切都恢复正常。然而，我们只是几个普通人，即使有心也无力，但你就不同了。你是金牌记者，有门路，也肯定非常擅长调查，你能不能帮助我们，查清真相？”
冉文宇微微仰着头，凝望着崔徵，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恳求与信赖，既像是孩子濡慕着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父母，又像是信徒在向庇护自己的神明虔诚祈祷。
崔徵完全无法抵抗这样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心口骤然绽开绚烂的花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热情与力量。
然而，他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揉了揉小可爱那更加可爱的卷毛：“不，这件事太危险了，这不是你这样的男孩应该参与进来的。听话，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乖乖回家，将一切都交给我。我是专业的，我一定会顺利解决这件事。”
冉文宇愕然，完全没想到自己魅惑大成功的结果竟然是被崔徵赶走——他能走吗？当然不能！
冉文宇果断摇头：“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听话。”崔徵难得在面对美人时的态度如此严厉，“你也许不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扯到非人类的力量。相信我，这种力量我见识过，还不止一次，它们的确是存在的，冒冒然踏足其中，你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崔徵的语气十分强硬，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将冉文宇送走。这样的发展绝不是冉文宇希望看到的，他不得不努力寻找自己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我不怕！因为在海伦的照片上看到怪物，我也早就做好了会遭遇人类无法理解的现象的准备。”冉文宇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说服崔徵的办法，突然，他瞥见了正在与其他粉丝相谈甚欢的陈健，立刻灵光一闪。
转过头去，看向陈健，冉文宇的目光坚定，充满了友情（？）的力量：“我不能离开，因为我的朋友也被卷入了这件事，被海伦迷惑了。我绝对无法坐视不管，放任他继续沉迷下去！万一他因此而遭遇危险，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注意到冉文宇的目光，崔徵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恰好看到那个一边抹着满头汗水，一边大着嗓门，挥舞着胳膊，神情激动的夸夸其谈的粉色胖子。
崔徵：“………………………………”
崔徵原本有所触动的眼神骤然死掉，他僵硬了三秒钟，连忙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将转变为惊悚的目光重新投向冉文宇。
崔徵：“……那个胖子，就是你要救的朋友？”
冉文宇：“……对，就是他。”
崔徵沉默下来，半晌后干巴巴的感慨：“看外表，真是无法相信你们竟然是感情如此深厚的挚友。”
冉文宇毫不心虚的强词夺理：“我们是交朋友，又不是找对象，外表如何并不重要。只要性格合得来，能玩到一起去，那就足够了。我注重的是心灵美！”
崔徵：“………………………………”
——虽然你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回忆一下那“心灵美”的胖子的尊容，我总觉得，这样的朋友，还是就这么死掉比较好呢→_→

第一百零八章
凭借自己与陈健之间深厚的友情（？），冉文宇最终还是成功的说服崔徵，让他打消了将几人赶走的念头。
崔徵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好吧，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也不多劝了，省的将你送走，你又偷偷跑回来，反而更加危险。”
冉文宇终于露出了笑容，对他真诚的道谢。
“那么，你打算让我如何帮你呢？”看到了冉文宇的笑容，崔徵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越发觉得笑起来的小可爱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令他心动。
——而这份心动，也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哪怕是曾经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也没有产生这般剧烈的情感。
年过三十的大记者翘了翘两撇小胡子，觉得属于自己的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看向崔徵胸前挂着的记者证：“你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能不能将我们假扮成你的助手，带我们提前进入表演场地，甚至在后台中探查？”
在遇到崔徵前，冉文宇的计划是假扮成粉丝，混入演唱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偷溜进后台。
诚然，以演唱会目前守卫森严的程度，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发现，但如果假装成狂热粉丝的话，顶多就是被驱逐，应该也不会遭受什么生命危险。
不过，既然现在遇到了崔徵，又获得了他的协助，那么冉文宇觉得他们完全可以改变原定计划，以更加稳妥、光明正大的方式进入后台。
崔徵理解了冉文宇的打算，微微点了点头：“可以，你跟我来吧。”
“不是我，是我们。”冉文宇更正，指了指钟辉和刘倩倩。
崔徵这才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那般，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膀：“行啊，那就一起来吧。”
终于有了点存在感的钟辉与刘倩倩双双松了口气，连忙和冉文宇一同钻出为了方便排队而拉起的隔离带，跟在了崔徵身后。
“你那个朋友，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崔徵一边带着他们向前走，一边朝依旧留在原地、一无所知的粉色胖子扬了扬下巴，询问冉文宇。
冉文宇毫不心虚的将自己的“好朋友”用过就丢：“他已经被海伦迷惑了，哪怕我们要带他离开，他也肯定不愿意，反而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麻烦。就先让他在这里呆着吧，只要我们解决了海伦，阿健就不会出事的。”
崔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很显然，他同样十分不希望自己身边跟着一个辣眼睛的粉胖子。
崔徵并没有直接将冉文宇三人带进演唱会场馆，而是把他们领到了一辆印有A传媒LOGO的商务车边。
拉开车门，崔徵示意三人上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他先是让冉文宇等人将粉色的应援T恤脱下来，然后给他们每人拍了张大头照，用电脑随意修了修，便用照片打印机打印出来。
接下来，崔徵又拿出三张带着A传媒LOGO的空白记者证，刚准备填写信息，却突然恍然：“哦，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都已经同意合作了，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魅惑大成功也是相当厉害了。
钟辉和刘倩倩立刻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冉文宇则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叫冉文宇。”
崔徵愣了一下，脑中似乎划过了什么，却又很快不见了踪影，最终只是迷茫的挑了挑眉：“哦，你也叫冉文宇？这个名字什么时候这么大众了？我认识的另一个小家伙，也叫这个名字。”
心情极度复杂的冉文宇：“……呵呵，是吗？真是太巧了。”
“的确，那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点像呢。”崔徵笑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两个同名同姓、还同样长相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冉文宇一口气憋在胸口，也不知道是暗自庆幸，还是该疯狂吐槽这种模组设定有多么的智障。
“KP，如果这个模组里，我再通过崔徵将葛宗年叫出来的话，会不会看到葛老师身边跟着另一个我？”不得不说，冉文宇极度好奇。
KP含笑，语气期待：【你可以试一试？】
冉文宇：“………………………………”
——呵呵，KP一怂恿我试一试，我就一点都不想尝试了呢。
“如果第三个模组的我和现在的我同时出现在同一名NPC面前，他会认为我们是两个人吗？”冉文宇努力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想要搞事的心。
【理论上是如此的。】KP回答，【因为在角色卡上，你们的确是两个人，无论姓名、外表乃至于性格如何相似，在NPC眼中，也依旧是不同的存在。这是被模组内的规则所约束的，只有灵感足够强的角色才能够冲破这种约束，窥探到真实——比如现在，对于这份异样毫无所觉的崔徵，还有上一个模组透过神之眼窥探到另一个模组中的你，却一眼就看清你们本质是同一个人的阿瑟姆。当然，在那时，阿瑟姆只是将那个你当成是轮回转世罢了。】
冉文宇微微咋舌，忍不住脑洞大开：“所以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就在这段时间内疯狂穿越，留下三四五六七个身份……我的妈，感觉好带感！就像是富江一样，分裂到满世界都是我了！”
KP：【………………………………】
大概是同样想象到了那个场面，KP也震惊了一下。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如果你在同一个时期使用了太多不同的身份、又都活了下来，的确会对模组位面造成一些有趣的困扰。】
冉文宇有些好奇：“你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并没有。】KP笑吟吟的答道，【我所见过的绝大多数调查员，都无法与模组中的重要NPC建立长久而稳定的关系，一旦他们退出模组，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抹除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顿了下，他叹息一声，【而且，我也有错，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几乎每晚都将你拉进来玩耍，这进一步加深了你对于模组位面的影响。】
“等等！”冉文宇瞬间抓住了重点：“你是说，其他玩家都不会那么频繁的进入模组吗？”
【那是自然。】KP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自己对于冉文宇的另眼相待，【大多数人类，我只是玩一次就腻了，至于剩下的比较适应模组、能够做出些许亮眼操作的玩家，玩上两三次也就到了极限。而且，为了保持新鲜感，我大多会时隔一两年，甚至是十多年才会将他们重新拉入模组——当然，为了让这些人尽快找回对于游戏的熟悉感，我也会在他们进入模组后，加深他们对于曾经所经历的模组世界的记忆。】
冉文宇：“………………………………”
——KP刚刚似乎用着格外坦然的态度，说了一些污污的话？不，一定是我的脑子太污了，所以才产生了这样不和谐的联想！
——而且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在KP这里享受到的“特别待遇”吗？！
冉文宇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钟辉。
钟辉抬起头，茫然回视他——很显然，在进行刚刚那番对话的时候，KP同样屏蔽了其他的玩家。
“冉哥，怎么了？”钟辉坐直身体，小心问道。他十分诧异于冉文宇那格外纠结的小眼神，本能的警惕紧张起来。
“你这是第几次经历模组了？”冉文宇开门见山。
钟辉耸了耸肩膀：“第二次呀！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上一次被拉入模组，是什么时候？”冉文宇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
钟辉迟疑了一下：“当时我还在上高二，所以大概是三年前吧？”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冉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吓我啊，我胆儿小！”
“……没什么事，随便问问。”冉文宇哽了一下，又看向了刘倩倩。
没有等冉文宇开口，刘倩倩就已经了解到他要询问什么，立刻答道：“我也是第二次。上次进入模组，是大一刚入学，现在已经隔了五年了。”
冉文宇默默的、心累的抹了把脸。
一想到自己几乎每晚都要被拉入模组欲生欲死，其他人却有着数年的休整期，冉文宇就觉得格外的绝望。就像是一只猫，偶尔接受主人的抚摸那是享受，但倘若日日撸、时时撸、分分撸，都被撸秃了毛，那就绝对堪称上刑了！
然而再绝望又如何？既然KP大佬这样“爱”他，那冉文宇也只能咬牙承受这一份沉甸甸的“爱”了。
又或者，他似乎应该找机会与KP谈一谈“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毕竟照这样下去，冉文宇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被KP撸秃的！
摆手拒绝了小伙伴们带着疑惑的关心，不想再谈及自己被KP过度压榨的问题，冉文宇坚强的重新振作起来：“……对了，KP，刚刚咱们聊得哪里来着？”
【聊到你在模组世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很容易造成模组中人物关系的混乱。】KP含笑答道。
“那么，有解决的办法吗？”冉文宇问道。他对于KP会大发慈悲的放他离开模组一点都不抱希望，所以这也是一个他不得不烦恼的问题，冉文宇还是相当关心的。
果不其然，KP一点都没有提放他离开这一茬：【所以，我决定，如果以后你没有死亡、依旧能够自由活动的旧卡适合加入新模组的话，我会首先选择让你使用旧的角色卡。】
——先前参与游戏的玩家，KP都会根据模组需要和玩家的特性，为他们设定新的角色卡，用过一次后，无论撕卡与否，角色卡都不会再次启用。但现在，很显然，冉文宇并不适合继续采用这种模式了。
冉文宇先是被KP那句“依旧能够自由活动”的限定词吐槽得嘴角一抽，随后又被“首先选择使用旧的角色卡”的结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KP，你认真的？”冉文宇的毛炸成了一团，难以置信KP竟然如此心黑。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越算越是头皮发麻。
第一个模组，他被撕卡，这个身份就不用再去管了；第二个模组，他拐了个叫做阿布勒的猎人同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第三个模组，他勾搭了老师葛宗年，同样被叼回窝里温水养青蛙；第四个模组，他被安菲尔洗脑成真.狂教徒，也不知算不算能够自由活动；第五个模组，他成为了被阿瑟姆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个肯定是不能自由活动了……
如此一算，他还活着的角色，无论能否自由活动，几乎全部有了CP，这样的卡片倘若拿出来重新使用，这简直是要往死里搞他啊！
——冉文宇真是一点都不想刚刚进入模组，就要被一个男人压着么么哒！他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洁的宝宝！
冉文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炸毛，一边可怜兮兮的向KP求饶：“KP，别，咱们有话好好好说。无论怎样都好，别用旧卡，千万别用旧卡！”
KP轻笑一声，语调温柔友善，但吐出的话语却显得格外冷酷无情：【但是，我并不想看到五六七八、甚至十几个你在我的模组世界里来回蹦跶。】
冉文宇的心抽了抽，特别想要怼一句“这到底是谁的错？！”
——频繁将他拉入模组的人是KP，带着看好戏的心情诱导他不断魅惑重要NPC的人是KP，至于自己接二连三的魅惑大成功，一次两次那还有可能是骰子女神的恶作剧，但每个模组都是如此，冉文宇可一点都不相信其中没有KP的手笔。所以，这还是KP的锅！
冉文宇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了，明明他只是个可怜、无助又无辜的玩家，但KP搞出来的糟心事，却偏偏要他来承受！
在这一刻，冉文宇真得特别想要诚挚的、发自内心的、感情丰沛的呼唤一声——狗KP！
然而，无论冉文宇的内心如何崩溃，他依旧不敢将这些情绪发泄到KP身上。
虽然经常跟KP撩骚，还偶尔互怼几句，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只会拉近冉文宇与KP之间的友好关系，令双方显得更加亲密。
至于真正的不满，冉文宇却是半点都不敢向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KP流露的。
冉文宇满心绝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那要不，以后每次模组的最后，我都把自己的角色卡撕掉，不留后患，这样行吗？”
KP微笑，语气调侃：【那你就不怕我也顺势把你给撕掉吗？】
冉文宇：“………………………………”
——狗KP！狗KP！狗KP！嘤嘤嘤，我真是太难了QAQ

第一百零九章
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冉文宇冥思苦想，却依旧想不出一条既能保全自己的清白，又不会被KP撕的两全之策，只能瞪着一双大却无神的死鱼眼，默默注视着崔徵为他们编造好个人信息，然后贴照片、打钢印、印模一气呵成。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熟练至极，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假证了。不出十分钟，热乎乎的记者证新鲜出炉，崔徵看看没有问题，便将它们递给了冉文宇。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道了声谢，然后努力清空自己烦乱的心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的模组上——毕竟，在烦恼下一个模组的清白问题前，他首先要保证自己平安混过这个模组。
三名调查员凑在一起，分了记者证，重点看了看上面的职务信息。冉文宇的身份是实习记者，而钟辉和刘倩倩则是助理，也算是偏心的相当理直气壮了。
将各自的记者证挂在脖子上，三人又看向崔徵。崔徵翻出自己的备用相机，让冉文宇拿着装样子，至于钟辉和刘倩倩则被塞了个带有A传媒LOGO的提包。
当四人从商务车上下来后，的确有了个小型记者团的影子。
冉文宇摆弄了一下相机，惊叹的看着崔徵：“厉害啊，崔记者，看你这熟练度，应该不是第一次帮人伪装成记者了吧？”
崔徵微微一笑：“做记者，总要有些一技之长的。”
冉文宇：“……如果知道你有这样的一技之长，A传媒的上层怕不是得被气爆血管。”
崔徵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卷毛：“行了，不要叫我崔记者了，叫崔哥吧！我现在的身份是负责带你的前辈，称呼上亲密一点比较好。”说完，他又赏了钟辉和刘倩倩一眼，“你们两个叫我崔老师。”
钟辉&刘倩倩：“……好的，崔老师。”
——颜控到这个份儿上，他们已经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
整装完毕，崔徵这才带着他们走向场馆北面的入口。
北面入口是专供工作人员进出的，直通表演场后台，门口有几名保安严密的守卫，以防粉丝乱闯。
见到崔徵一行人过来，他们立刻看向几人胸前的记者证，见到上面A传媒的LOGO后，面色放松了很多。
崔徵早有准备，神色从容。他掏出自己的新闻记者执照，让保安查看了一下，随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采访许可。
保安也早就接到会有A传媒记者前来采访的消息，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确认过采访许可证和记者执照后便露出笑容：“您好，崔记者，您的证件没有问题，请问您后面这三位是？”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实习记者，新入职，也是海伦小姐的粉丝，我带他过来见见世面。”崔徵笑道，抬手揽过冉文宇的肩膀，亲昵的拍了拍，随后又漫不经心的对着后面两人扬了扬下巴，“他们是助理。”
如此亲疏立见的姿态，倒是并不让人怀疑，保安只是着意看了看冉文宇，一方面惊艳于他的外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崔徵对他的另眼相待而惊讶。毕竟，像是崔徵这样有身份有牌面的大记者，却特意提携一名刚刚入职的小辈，如此无私的做法实在不太常见。
——不过，看着那张漂亮的面孔，保安也十分能够理解崔徵的爱美之心。
其实，以崔徵在记者界的身份地位，无论带多少人协助采访都没有人会置喙，所以保安也只是按照规定随意问问，确认无误后便让开身体，请四人通过，然后又重新堵住了入口。
走过一小段走廊后，便是忙忙碌碌的后台。捧着各种道具的工作人员来去匆匆，即使看到四个挂着记者证的陌生人，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工作。毕竟，只要通过了门口保安的检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拥有了在后台随意走动的资格。
崔徵带着冉文宇走在最前方，时不时抬起相机，抓拍几张，一副格外专业的模样。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站在分岔路口，指了指前面：“这边就是海伦小姐的休息室，我打算过去采访一下，你们呢？”
听到崔徵的询问，冉文宇立刻开口：“我也一起去！”然后，他询问般看向钟辉和刘倩倩。
钟辉自从在冉文宇口中得知海伦是怪物后，就一直怂哒哒的，听说要去跟怪物面对面，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讪讪开口：“要不……我还是算了？”说着，他转了转眼睛，很快理直气壮起来，“难得来了后台，咱们还是分开行动吧，这样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冉哥，你跟着崔老师去采访海伦，我和倩倩去其他地方转转。”
刘倩倩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想要去见海伦，但却又顶不住钟辉频频朝自己投来的求助眼神，最终还是默默的站在他身边，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冉文宇无奈的看了眼表面上大大咧咧、开朗乐观，实际上却怂出天际的钟辉，“那你们单独行动，小心点，必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掏出手机，跟另外两人相互添加了号码，然后又将大家拉进了同一个联络群，再三叮嘱他们要小心。
一位队友是个羞涩内敛、不爱吭声的妹子，令一名队友则是个咋咋呼呼不靠谱的熊孩子，冉文宇感觉自己格外心累，不得不担任起了队长的职责，尽力照顾好自己的队友。
送走了钟辉和刘倩倩，冉文宇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含笑注视着他的崔徵：“那咱们也走吧。”
“好。”崔徵笑道，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侧头叮咛，“一会儿采访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要乱看，也不要乱说，知道吗？”
“知道了。”冉文宇格外乖顺，一秒便从刚刚操心的老大哥，变成了大佬身边听话的小弟弟。
崔徵失笑，越来越觉得这样两幅面孔的冉文宇特别可爱。
很快，两人便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崔徵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女人的回应：“请问是哪位？”
“你好，我是崔徵，A娱乐的记者，前来采访海伦小姐。”崔徵扬声答道。
听到崔徵的答案，门内立刻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一名身穿职业西裙、短发齐耳、眉目飞扬的干练女性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女人看到崔徵，立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您好，崔记者，欢迎您发到来，请快些进来吧！”
“没有打扰到海伦小姐吧？”崔徵被女人引入房间，同样笑着寒暄。
“并没有。我们家海伦天生丽质，哪怕要上舞台，也根本不用如何化妆，一直都在休息呢！”女人笑道，语气里是深深的自豪与无尽的宠爱。
崔徵应和着赞美了几句海伦的美貌，随后看向乖乖跟在自己身后的冉文宇：“文宇，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海伦小姐的经纪人，齐珂，你叫声齐姐就行。”
冉文宇立刻点了点头，叫了声“齐姐”。
齐珂这才注意到崔徵身后的冉文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崔记者，这位是？”
崔徵又将刚刚对保安说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齐珂的表情有点惋惜，看向冉文宇的目光中满是见猎心喜，长年担任经纪人养成的本能让她看到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漂亮面孔，就难以抑制想要将其签下的蠢蠢欲动。不过，很快，当齐珂带着崔徵二人穿过休息区、走进化妆间后，她的注意力就全部投注在了海伦身上，没有再分给冉文宇分毫。
正如齐珂所说的那样，海伦已经化妆完毕，也穿上了演出服，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近距离观看，冉文宇只觉得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海伦穿着一身轻飘飘的绿色衣裙，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精美的纹路，稍稍一动，便像是流转的光波，绚烂而耀眼。金色的长发被扎成偏马尾，俏皮又可爱，羽毛状的发饰则增添了几分仙气，配上绿色的长裙，就仿佛是林中仙子。
由于这次KP没有再让冉文宇灵感，所以他只是单纯的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倘若忘记那惊鸿一瞥的怪物面孔，冉文宇当真也想赞叹一声“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姑娘”。
只是，还没等冉文宇感慨完，他突然听到了KP暗投的声音。
冉文宇：？？？？？？
冉文宇：“不是，KP，你又要干什么？！”
他大惊失色，恨不得立刻给KP跪下，然而KP却并没有回应，只是再一次进行了暗投。
冉文宇的危机感骤然升腾。
果不其然，在KP暗投后，冉文宇便立刻遭遇了厄运。他看到海伦突然转头，直直正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扬起了花瓣般的嘴唇，对着他嫣然一笑。
下一瞬，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他身体晃了晃，本能的后退一步稳住身体，而KP宛如恶魔耳语的轻笑也在他耳边响起：【你遭受到了一次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请进行意志对抗。】
冉文宇抱住晕乎乎的脑袋，迫不及待的转动转盘。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1/78，失败。】
冉文宇：“………………………………”
不待冉文宇惊愕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脸黑，他突然发现，正坐在那里、对自己温柔含笑海伦原本便绝美无暇的五官，似乎再次打上了一层美颜滤镜，越发美丽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湛蓝色的眸子含情脉脉，似乎正对自己吐露深藏的情愫，白皙的肌肤柔嫩细腻，诱惑着人抚摸亲吻，冉文宇的瞳孔猛地紧锁，心脏砰砰作响，目眩神迷，差点就想要扑到海伦的面前跪舔——所幸他仅存的微薄的意志力暂时阻止了他的行动。
“K、KP……我怎么了？”冉文宇简直吓坏了，眼中都带上了几分无措的湿意。
KP：【简单来说，你的意志力对抗失败，你被海伦魅惑了。】
冉文宇：“………………………………”
——我魅惑了那么多NPC，如今终于被NPC魅惑，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善恶终有报啊！
倘若海伦只是个正常的漂亮女孩，冉文宇估计也就从了对方——毕竟，他也是挺想尝试一下跟女孩子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感觉。然而，面前的海伦却是个怪物，还是个真容恐怖到能够让人做噩梦的怪物，冉文宇一点都不想挑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虽然意志力对抗失败，但冉文宇却依旧没有放弃挣扎。他咬了咬牙，抵御住海伦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带着哭腔的语调急切而诚恳：“KP，不，爸爸，你听我说！刚开局的时候，我的灵感大成功了啊！我都看到海伦的真面目了！我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被魅惑的！要不，咱们撤回重来，意志对抗你给我加个奖励骰，怎么样？！”
大概是冉文宇哭唧唧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KP稍稍沉吟，态度有些松动，片刻后缓缓开口：【你说的的确有道理。这样吧，虽然你被海伦的魅力所吸引，但你的内心依旧对她保持着强烈的排斥与警惕。现在，请再过一个灵感，看看你能否在被海伦魅惑的时候想起她真正的模样。】
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的冉文宇眼睛骤然一亮，连忙搓搓手、搓掉满手的晦气，再次转动转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34，成功。】
下一瞬，冉文宇眼中的海伦又有了新的变化，没有眼睑的眼球、分节的触须、细密的绒毛，还有背后伸展的带着三角形鳞片的近圆形翅膀，配上仙仙的绿色长裙和羽毛头饰，简直就像是最拙劣的动画片里的虫族女王。
大概是在灵感成功后便有了心理准备，冉文宇这次并没有被真正吓到，反而产生另一种无法直视的辣眼睛的纠结感。
所幸，这种“真实”只是一晃而过，虫族女王又变成了林中仙子，唯一的不同，就是冉文宇那被“魅惑”冲昏的大脑重新清醒了过来。
KP：【直面未知的恐怖怪物，请进行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6的SAN CHECK。】
冉文宇第三次转动转盘，前所未有的满怀感激的面临自己即将掉SAN的事实。
——哪怕是陷入临时疯狂状态，也总比被怪物魅惑，然后成为怪物的舔狗要好得多啊！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1/62，失败，理智减少1D6=3。】
劫后余生的冉文宇爽快的交出3点SAN值，长长的松了口气。在放松下来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沾湿了。
本打算将目光移向别的地方，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然而，一个念头突然在冉文宇脑中一闪而过。
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依旧定格在海伦的身上，尽力表现出一种痴迷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她以外，自己已经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海伦被冉文宇痴痴望着，白皙的面孔逐渐染上了一抹嫣红。她仿佛是害羞般垂下视线，避开冉文宇的目光，却又似是心存不舍，时不时偷瞄一眼，完全像是一名陷入爱河的娇羞少女。
冉文宇：“………………………………”
——卧槽，这个怪物也是个演技派啊！不愧是要混娱乐圈的，简直厉害了！

第一百一十章
冉文宇和海伦之间的眉眼官司，崔徵当然发现了。毕竟他正拿着录音笔对海伦进行采访，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敏锐的目光之下。
眼看着海伦采访着采访着，就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朝自己身侧望去，还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崔徵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他回过头，正看到自己新发现的小甜心竟眼睛一眨不眨、痴迷的看着海伦。
突然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的崔徵：“………………………………”
崔徵的感觉十分不好，一方面是他对于冉文宇颇有几分私心，并不希望看到对方另有所爱；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冉文宇。冉文宇前脚刚跟他说过海伦的异样，简直将对方当成洪水猛兽般警惕，后脚就立刻变成了海伦的舔狗迷弟——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绝对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崔徵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拍了下冉文宇的肩膀，面露不悦，端着前辈的架子训斥了一句：“发什么呆呢！”
冉文宇被猛得惊醒，茫然看向崔徵，眼中的痴迷还尚未完全消退。他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面颊逐渐染上了绯红，干笑一声，低头摸了摸鼻子：“没、没啊。”
——这幅手足无措的模样，当真像是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的正在谈恋爱的青涩少年。
崔徵极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崩，眼中的神色越发担忧，恨不得立刻就结束采访，将冉文宇带离面前危险至极的少女。
然而，经历过不知多少大场面的崔徵却并没有因此而乱了手脚。他狠狠瞪了冉文宇一眼，似乎十分不满他这种对着采访对象发花痴的不专业行为。冉文宇被崔徵瞪得噤若寒蝉，乖乖瑟缩着不敢再与海伦对视，总算摆脱了刚刚与怪物互飙演技的尴尬处境。
强硬切断了冉文宇和海伦的“暧昧”后，接下来的采访就很顺利了。崔徵显然对于这次采访准备充分，每一个问题看似温和，却暗藏玄机，处处留有陷阱。然而海伦也不是一个刚刚出道的单纯女孩，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实在不愿回答，就求助般看向经纪人齐珂，齐珂便会立刻插入谈话，或是圆滑的将话题带过，或是以经纪人的身份，将这个问题划出采访的范围。
冉文宇在旁边围观崔徵与海伦斗智斗勇，深感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藐视。半小时后，崔徵收起录音笔，站起身表示采访到此为止。
与齐珂和海伦握了下手，又说了两句“感谢配合”的场面话，崔徵终于圆满的完成了采访，迫不及待的将冉文宇拎出了海伦的休息室。
至于冉文宇，自然也做戏做全套，在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扭头看向海伦，然后再一次与对方那双湛蓝色的含情眼眸成功对视，双双红了面颊。
出了海伦的休息室，崔徵带着冉文宇走出几步，便立刻扭身看向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表情中的担忧：“文宇，你到底怎么了？”
冉文宇刚想回答，却突然迟疑了一下，很有被害妄想症的询问：“KP，现在我没有被监视吧？”
KP轻笑一声：【你可以过个灵感。】
冉文宇：“………………………………”
——其实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误打误撞？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62，成功。你刚想要回答崔徵的询问，却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你。然而，当你四下张望的时候，发现周围其实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你和崔徵，所以你也不确定这种感受到底是不是你在精神紧张下产生的错觉。】
冉文宇：“………………………………”
——好的，这肯定不是错觉。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抬起头，表情可怜兮兮的：“抱歉，崔哥，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可是海伦小姐的真爱粉啊，我、我实在是忍不住……”如此说着，他在望着崔徵的时候迅速眨了两下眼睛，翩跹扇动的睫毛宛若害羞的蝶翼，将他的歉疚与无所适从表露的淋漓尽致。
崔徵愣了愣，被冉文宇眨动的睫毛撩得心神恍惚，但他也同样很快就明白了冉文宇的暗示。
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演技派记者，崔徵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烦恼的叹了口气：“你啊……我来之前再三叮咛过你，即使你是海伦小姐的粉丝，在采访的时候，也必须要站在中立的位置，客观冷静的与被采访人交谈，这样才能写出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的公正报道。”抬起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崔徵转而搭住他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导，简直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为了后辈而忧心的国民好前辈，“距离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记者，你还远得很呢！”
冉文宇羞愧的耷拉下脑袋：“对不起，崔哥，我、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看起来，下次再有采访海伦小姐的机会，我还是应该带你来才行。只有在海伦面前表现出身为记者的专业素养，你才能算得上真正出师呢！”崔徵笑道，语气轻松的调侃。
听出崔徵没有再生气，冉文宇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傻乎乎的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配合格外默契，简直称得上心有灵犀，每一句话都围绕着海伦进行，将冉文宇的“粉丝”身份锤得死死的。
一直到走出很远，冉文宇这才再次询问KP：“KP，现在还有东西在关注我吗？我是不是需要再过一个灵感？”
KP：【……算了，不用了。现在，你终于感觉那一道注视着你的视线消失无踪，就仿佛是卸掉了什么枷锁般，让你的周身为之一轻。】
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看到旁边正好有一间杂物室，干脆伸出手，拽住崔徵的衣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反客为主的将他拉了进去。
反手将门关上，杂物室里顿时变得黑乎乎的，整间屋子堆满了各种盒子，可活动范围十分狭窄，冉文宇和崔徵挤在里面，几乎身体相贴、呼吸纠缠。
如此漆黑狭小的空间，实在很容易助长某些旖旎的心思，只可惜，崔徵尚未来得及用他那灵活的大脑脑补出什么暧昧剧情，就听到冉文宇极其严肃的开口：“那个海伦，的确有问题，我刚刚差点就要被她魅惑了！”
立刻，所有的旖旎暧昧不翼而飞，崔徵的头脑瞬间清醒，转而开始思考各种阴谋诡计：“什么意思？你刚刚差点被她精神暗示？”
“对，刚刚进入化妆间，与她对视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入侵了。在那一刻，我感觉海伦格外的美丽、令我无法自拔，倘若不是我及时想起曾经看到的她的真面目，恐怕很难摆脱对方的吸引力。”冉文宇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果然，她绝对不是人类！”
崔徵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既然你知道她不是人，那为什么还要假装自己被魅惑？你想干什么？”
“打入敌人内部？”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的回答，“我觉得，海伦肯定不是随随便便胡乱魅惑人的，她魅惑我，十之八九因为我对她有用处。既然如此，我不如假装被她控制，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应对起来也能有个章程。”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太危险了。”崔徵肯定了冉文宇的想法，却并不赞同，“你明知道她有操控人心的能力，却依旧还要往她身边凑，就不怕真的被控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冉文宇耸了耸肩膀，“虽然危险，但我觉得我是最合适这样做的人选。最起码，我看过她的真面目，所以不容易被控制——只要一想到她的真容，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崔徵失笑，抬手亲昵的揉了揉冉文宇的脑袋。
虽然不希望冉文宇冒险，但崔徵也知道，他并不是能够乖乖听话，躲在别人身后被人保护的性格。冉文宇勇敢而有主见，聪敏又懂得随机应变——这样的小可爱，更加令崔徵充满了好感，因为崔徵自己也是这种类型的人。
“一切小心。”崔徵没有继续再劝，而是掏出手机，“我们交换下手机号码吧。我手机24小时畅通，会随时查看短信，电话的接通时间也在3秒内。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立刻给我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会立刻赶过来的。无论海伦那边有什么异动，都要随时通知我。”
“好的，谢谢。”冉文宇当然不会拒绝崔徵的援助。
交换完联络方式，冉文宇和崔徵趁走廊没有人，迅速离开了杂物室，而这个时候，调查员联络群里也传来了钟辉的询问。
听说他们那边也有了收获，冉文宇立刻与钟辉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十分钟后，众人便在一块工作人员比较少的位置见了面。
当钟辉和刘倩倩过来的时候，冉文宇意外的发现他们身后还跟了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男人剑眉星目，长相格外正派，就是身上穿着的那件粉色应援T恤，显得颇为的不伦不类。看到冉文宇惊讶的眼神，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不自在的拽了拽T恤衫。
“这位是？”冉文宇打量了一下男人，随后转向钟辉。
“他叫岑欲晓，是一名警探，同样前来调查海伦。我们碰到后聊了聊，发现目标一致，就一起行动了！”钟辉立刻为他作介绍。虽然明知崔徵被规则屏蔽，听不到调查员私下里的交流，但他依然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冉哥，他也是玩家，跟咱们一伙儿的！”
冉文宇眼睛一亮——他一直觉得自己目前的团战斗力不太行，没想到还有岑欲晓这个一看就很强力的队友，这让他肩头的压力顿时轻松了不少。
看到冉文宇身后还跟着一名NPC，岑欲晓也没有跟自己的队友们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最近，我们接到了好几起失踪事件的报案，失踪人员的身份、年龄、性别、所处城市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同样是海伦的狂热粉丝。”岑欲晓言简意赅，“于是，我就过来调查一下，海伦与这些失踪案是否有什么联系。”
“调查有进展吗？”冉文宇问道。
“暂时还没有。”岑欲晓摇了摇头。
冉文宇也不算失望，毕竟这才是进入模组的第二天，没有线索也是很正常的。随后，他将目光投向钟辉：“你和倩倩那里有什么发现？”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钟辉立刻激动起来：“有有有！我们这里有大发现！”
说着，他翻出了一张纸，递给冉文宇：“你看这个，这是不是……魔法阵？”
冉文宇展开纸，和崔徵凑在一起看了片刻：“的确像是魔法阵，你们在哪发现的？”
“后台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钟辉答道，“我发现了这个魔法阵，然后和倩倩、岑哥分头寻找，发现除了这个魔法阵外，场馆的东、西、南三面也画着同样的法阵，位置都很隐蔽。”
冉文宇皱眉思考片刻：“你们谁知道这魔法阵的作用？”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那么这些魔法阵，你们没有动吧？”冉文宇问道。
“没，我担心万一动了这些法阵，会打草惊蛇，所以什么都没做。”钟辉立刻答道，“冉哥，需要我们把法阵破坏掉吗？”
“不，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冉文宇摇了摇头，赞许的看了眼钟辉，“你做得很好。”
——不得不说，钟辉虽然怂，但却怂得相当有自知之明。他很听话，从来不会自作主张，而是将一切都交给自己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决定，自己则乖乖的服从指挥。
有这样一名队友，其实也是挺省心的。
“行吧，那这条线索我先收着，我有办法，说不定能查到它的具体信息。”冉文宇说着，取得钟辉的同意后，将这张纸叠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下来，冉文宇也说了一下自己跟着崔徵采访海伦，差点被对方魅惑，然后决定将计就计的事情。彼此情报交换完毕，也差不多也到了演唱会开始的时间。
几人依旧呆在后台处，并没有与粉丝们挤在一起。看着会场内攒动的人群，钟辉有些不安：“冉哥，反正也调查的差不多了，咱们先撤吧？我总觉得留下来听演唱会，就是要给怪物送菜的。”
“但是，不留下来听演唱会，可能会错过某些重要线索。”岑欲晓反驳，“KP弄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唱会，总不会没有任何意义。”
“话虽然这样说，可如果BOSS要在演唱会上迷惑我们，就跟迷惑冉哥一样，我们该怎么办？”钟辉怂得格外真诚，“咱们可不像是冉哥那样见识过怪物的真面目，万一被迷惑，都没有办法过灵感保命啊！”
不得不说，钟辉考虑的很有道理，其他人都有些动摇。
“这样吧，我们还是兵分两路，一拨人离开，一拨人留下，这样既不会错过重要线索，也不会团灭。”冉文宇提议，“我觉得，即使BOSS打算在演唱会上迷惑观众，效果也不会像是单独针对我那样强，我们还是有抵抗的能力的。”
“我我我，我离开！”钟辉立刻举起手，响应。
“我想留下，我的意志力比较高，应该能抵抗得了。”岑欲晓紧随其后。
“我也留下，我对海伦的魅惑已经有了免疫力。”冉文宇同样做出了选择。
对于岑欲晓和冉文宇的决定，钟辉并不意外，立刻将期待的视线投向刘倩倩。
刘倩倩抿了抿唇，避开了钟辉的目光：“我……我也……留下吧。”她拽着自己的衣服，小声开口，“对于演唱会，我有点好奇……”
听到刘倩倩的答案，钟辉倒是货真价实的有些吃惊：“……倩倩，你胆子这么大？不怕被魅惑？”
“还、还好吧。”刘倩倩紧张的笑了笑，“跟着岑哥和文宇，我比较有安全感。”
钟辉：“………………………………”
——这句回答虽然是事实，但也真是太扎心了吧，老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名队友，有三名都选择留下来参加演唱会，于是，在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挣扎后，钟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选择跟随大部队一同行动。
——毕竟，他是真的怂啊！演唱会固然危险，却也比不过单独行动时面临的未知。万一自己一个人呆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件，那岂不是连求助都没得求助，直接凉凉？留下来看演唱会，最起码还能抱紧自己的大腿！
蹭在冉文宇身边，钟辉哆哆嗦嗦：“那，那我也留下。冉哥，你记得要保我啊，如果我被魅惑了，你一定要把我打晕！千万不能让我跟着BOSS走！”
“……好的。”冉文宇瞥了眼钟辉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爪子，语气无奈。
得到自家大腿的保证，钟辉尤不放心，扭头看向岑欲晓：“岑哥，你意志力高，也不容易被魅惑，你也记得要打晕我哈！”
岑欲晓：“……好的。”
给自己的人身安全增加了双重保护，钟辉终于稍稍安心了一些。他们在后台处找了个既能窥见舞台和场馆内的场景、又比较隐蔽的角落，等待演唱会开场。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内，钟辉依旧还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又是变换姿势又是不停抖腿，抖得冉文宇都不由被他影响——看着就心烦。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思考了一下：“放心，就算海伦释放了大范围的精神系魔法也没事，我会一个法术，叫‘哈斯塔之歌’，这个法术不仅能攻击，还有防御的作用，能够抵消另一个精神系法术。如果你实在抵抗不了，我就使用哈斯塔之歌抵御。”
听冉文宇这样说，钟辉眼睛猛地一亮：“艹！这么棒？！哥你真是太牛逼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冉文宇微微一笑，低调装逼。
这一回，不仅钟辉捧场，就连岑欲晓和刘倩倩都向他投来了惊叹而羡慕的目光，开口询问有关魔法的事情，而钟辉更是被完全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担心海伦的演唱会，一门心思的缠着冉文宇请他教自己魔法。
只有崔徵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冉文宇若有所思。
冉文宇被钟辉缠得没有办法：“学习魔法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而‘哈斯塔之歌’在使用前，需要三个回合的准备时间，我得提前酝酿酝酿。”
钟辉立刻乖巧闭嘴，不敢再打扰冉文宇。
虽然经过上上个模组的反复学习，“哈斯塔之歌”是冉文宇掌握的最熟练的魔法，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使用。
来自于异界的旋律逐渐从脑海深处浮现，冉文宇一边寻找着契合的共鸣，一边心情复杂——这首歌，当真是在现实位面害他不浅。因为这首歌，他不仅“被身患绝症”、上了新闻，还心甘情愿的在大忽悠心理医生那里订了个数千元的包月服务，可以说将小半个月的工资都花在了对方身上。
当然，事实证明，自己这一趟包月其实也不算太亏，最起码吃好喝好，被对方伺候得相当开心……
一想到艾梁景，冉文宇的思路顿时又跑偏了。这位心理医生身份存疑，自己在上一个模组开头的时候，曾经向KP询问过对方的身份，虽然KP当时一口否认艾梁景是玩家，但冉文宇却总觉得事情并不没有那么简单。
——大约是因为KP将自己拉入了神奇的跑团世界，让自己接触到了魔法与神明，所以冉文宇总是会本能的将自己遇到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件，全都归结到KP身上。
——毕竟，世界上有一个KP就很可怕了，冉文宇并不想思考还有另一个、或者其他很多与KP同等存在的可能性。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冉文宇在心里应和着哈斯塔之歌的旋律，双目放空，直到演唱会场内的灯光骤然熄灭，才将他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随着灯光熄灭，会场内出现了一阵惊吓中伴随着压抑期待的低呼，很快，悠扬的乐曲声响起，与此同时，沿着场馆墙壁一周不规则安置的小灯也逐片亮起。
小灯星星点点、深浅不一、闪烁不定，配上漆黑的场馆，令观众们宛若置身于深邃广袤的宇宙星空。还不等众人消化这副美丽的场景，一束更加耀眼的光线自天花板射下，准确的笼罩住舞台正中央身着绿色纱裙的少女。
当少女出现的一瞬间，原本低呼连连的场馆内骤然一静，而在少女拿着话筒、露出绝美的笑靥时，静谧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绵延不绝的山呼海啸。
荧光棒组成的海洋波涛汹涌，绚烂的光华比之场馆内的夜空装饰还要璀璨夺目。海伦扬起手，朝舞台下方激动到极点的粉丝们挥手致意，引发了粉丝们越发狂热的回应。
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极其满意，海伦轻笑了一声，温柔轻缓的笑意通过话筒和音响，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耳中，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耳朵会怀孕”的错觉。哪怕是藏在后台隐蔽处满怀警惕的调查员们，也无法完全躲过这种冲击。
钟辉搓了搓胳膊，低骂了一声：“艹，这声音也太苏了吧？受不了受不了。”
冉文宇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听着海伦正在感谢台下前来参加演唱会的粉丝，不由得皱起眉：“我跟崔哥采访她的时候，海伦的声音虽然甜美，却也是比较正常的声音，没有现在这么……”他寻找了一下恰当的词汇，“这么勾人吧？”
“的确没有。”崔徵赞同，“她应该是使用了某些手段。”
几人交谈的时候，海伦已经与粉丝们互动完毕，唱起了本场演唱会的第一首歌。这是一首舒缓的情歌，仿佛是人们心底最完美的情人趴在耳边，倾诉着最温柔的爱语，令人心荡神驰、无法自拔。
冉文宇觉得，自己这颗二十多年都古井无波的心都被唱得荡漾了起来，躁动的仿佛迫不及待想要来一场甜蜜的恋爱。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将这种情绪压制了下去。
“哥、哥，怎么办？我心跳得好快，我感觉这首歌真是太棒了，唱歌的小姐姐也很美……”身边，传来了钟辉惶恐不安的声音，“怎么办？我是不是被魅惑了？！”
“……不，你还没有被魅惑。”冉文宇抽了抽嘴角，真得特别想要打这个怂出天际的熊孩子一巴掌，“你只是欣赏水平尚佳、审美观正常而已。这首歌的确唱得很好，海伦也的确长得很美。”
钟辉：“……哦。”
所幸，被钟辉这么一搅合，众人没有再全身心沉浸在歌声里，歌曲的吸引力也下降了几个档次。冉文宇能够明显感觉其他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这第一首歌，的确只是个前奏，温柔的絮语引导着粉丝们凝神倾听，更深的陶醉在婉转悠扬的歌喉之中，为海伦吐出的每一个字心潮起伏。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歌曲声中时，第一首歌也走到了结尾。歌曲的尾音还在场馆内回荡，下一首歌的伴奏却骤然在听众们耳边炸裂。
这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快歌，仅仅只是开场，就点燃了粉丝们方才被强行沉淀压抑的火热。粉丝们爆发出嘹亮的欢呼，用力挥舞着荧光棒，五颜六色的灯牌次第点亮，而与观众们的热情相呼应，原本只有一束光线的舞台也骤然亮起了迷幻的五色光芒。
海伦抬手撸掉自己的斜马尾，将羽毛头饰扔到台下，引得一众粉丝尖叫哄抢，她金色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却透着十足的潇洒不羁，原本又仙又淑女的淡绿纱裙被她自大腿处斜斜撕开，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线条优美的长腿。
她蹬掉高跟鞋，赤脚站在舞台上，一瞬间便完成了从林中仙子到狂野女神的转变。粉丝们的呐喊简直破了音，但哪怕是这样几乎能够震碎玻璃的高分贝尖叫，也无法完全发泄出他们心头的炙热与激动。
第二首歌，唱的是一个女孩子的迷梦。梦境中有飞在天上的鲸鱼、坠落的星辰，有巨大的地底城市、倒悬的阶梯，女孩畅游地底、潜入深海、翱翔天宇，随心所欲，歌词梦幻迷离、天马行空，舞台上的彩色灯光亦是如真似幻、摇曳魔魅。
绚烂魔幻的光影效果，再加上海伦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别说是早就被海伦迷得七荤八素的粉丝们，哪怕是心存警惕之心的调查员，也几乎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拉入这场由海伦编织而成的迷梦，成为为她而疯狂的众生之一。
所幸，在他们尚未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KP的声音将他们从乐曲中唤醒：【海伦的歌声对你们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蛊惑着你们丢弃理智、甩开矜持，和粉丝们一同高举双手、大笑大跳。现在，请所有人过一个意志检定。】
所有人：？？？？？？
——不是，“高举双手，大笑大跳”是什么鬼？！哪怕是发疯，这样也太尬了吧？！
KP：【意志检定：崔徵，80/45，成功；岑欲晓，75/63，成功；钟辉，50/77，失败；冉文宇，51/32，成功；刘倩倩，50/59，失败。】
冉文宇这次很走运，意志检测竟然顺利通过，只是他尚未松一口气，便听到钟辉一声惨叫：“哥！救命！”
留下这一句“遗言”，钟辉来不及说出第四个字，脸上的无措与恐惧便突然变换成激动狂热。这种表情的转变实在是太突然了，竟然让他的脸部肌肉呈现出了类似扭曲的狰狞。维持着这种狰狞，他抬起双手，发出了如同台下粉丝们一样的欢呼尖叫，身体也同样随着乐曲的旋律摇摆起舞。
冉文宇默默移开了目光，简直无法直视这辣眼睛的一幕。
接下来，在两名调查员和一名记者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钟辉和刘倩倩高举双手、又跳又笑，场面一度极其尴尬诡异。
冉文宇思考了两秒钟，抬起一直挂在脖颈上充当摆设的相机，对着两名陷入疯狂状态的队友抓拍了几张，留作纪念——当然，碍于刘倩倩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被他重点关注的对象自然是钟辉。
“……拍这个干什么。”崔徵凑过去，看了看冉文宇的“杰作”，皱眉抱怨了一句，“好丑。”
“的确很丑。”冉文宇对于崔徵实事求是的一针见血倒是没什么不满，他照相技术不算好，再加上钟辉动得太厉害，照下来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模糊的。删除了比较模糊的照片，只留下两张能够清晰看清人物的，冉文宇轻咳一声，“但挺有趣的，不是吗？特别是钟辉清醒过来后看到这张照片的表情。”
崔徵沉默了一下，扭头看了眼身侧噙着一抹笑容的青年，总觉得在他身后看到了宛若小恶魔般愉快摇晃的尖尾巴。
拍到了自己满意的照片，冉文宇收好相机，轻咳一声，终于大发慈悲的吟唱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旋律。
KP：【冉文宇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消耗1D4=3点魔法值；1D4=1点理智；意志检定，51/47，施法成功。】
KP：【法术对抗：意志对抗，海伦，85/83，成功；冉文宇，51/23，困难成功。法术对抗成功。】
冉文宇这一通施法，简直称得上有如神助。他吟唱的声音并不大，曲调舒缓轻柔，却宛若直接回荡在脑海之中，振聋发聩。在法术对抗成功的一瞬间，钟辉与刘倩倩也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们感觉到了骨子里散发出的疲惫，仿佛跑了场马拉松那般，身体完全被掏空。
钟辉经常运动，体质还算不错，只是虚弱的撑住双膝，摇摇欲坠的大口喘着粗气，而刘倩倩则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所幸岑欲晓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然而，还不待他们缓过劲儿来，后台处的法术波动却显然引起了舞台上的海伦的注意。她猛地扭过头，望向他们的方向，原本如天空般湛蓝清澈的眸子突然变成了宛若深海般的诡异深黑。
冉文宇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扭头就跑：“被发现了，快跑！”
崔徵的反应也很快，他抓住冉文宇的胳膊，两条大长腿迈得飞快，转瞬间便拉着冉文宇一骑绝尘。
剩下三名调查员同样意识到了危险，岑欲晓二话不说，直接将依旧软趴趴的刘倩倩扔到自己背上，背着她跟上了崔徵和冉文宇，只有钟辉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艰难的拖着两条酸软无力的腿、跌跌撞撞的艰难的跟在最后。
众人飞快的跑过后台走廊，所幸所有工作人员都被海伦的歌声吸引，并没有人在后台处逗留，让他们一路都跑得格外畅快。
然而，当他们来到北门出口处的时候，却看到了两名手持警棍的保安早早堵在了那里。
保安双目无神，表情狰狞，明显是受到了操控，神智全失，充满了攻击性。
崔徵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冉文宇往自己身后一塞，抽出了腰间的电击棒：“快！速战速决！海伦发现了我们，肯定还有其他保安受她操控，正在赶过来！我们要在此之前解决掉他们！”
对于崔徵的判断，其他调查员自然没有异议。冉文宇站在崔徵身后，准备一有不对就提供后方魔法支持，而岑欲晓则将身上背着的刘倩倩推给呼哧呼哧赶过来、累得差点翻白眼的钟辉，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KP：【战斗轮开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KP：【战斗轮开始，行动顺序：岑欲晓、崔徵、冉文宇、保安A、保安B、钟辉、刘倩倩。】
虽然从敌我对比来看，五比二，调查员这一方占据了绝对上风，但钟辉和刘倩倩现在基本上没有任何战斗力，冉文宇则是个战五渣，这一场战斗双方的真实实力还是比较平均的。
由于要赶时间，岑欲晓此刻也不去想开枪打死人该如何收场，直接举枪对准保安A。
KP：【岑欲晓射击保安A，60/34，成功，造成伤害1D6=4。】
岑欲晓的角色是警察，射击又准又稳，直接命中了保安A的左肩。然而，保安A却只是被冲击力冲得后退半步，木然而狰狞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攻击与破坏的机器，哪怕承受再大的伤害，也会持之以恒的重新爬起、扑向自己的目标。
岑欲晓攻击完毕，崔徵紧随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同样冲到保安A面前，抬起了手中的电击棒。
KP：【崔徵攻击保安A，45/36，成功，保安A闪避，60/39，成功，崔徵攻击命中，造成伤害1D3=1，同时产生电击效果。保安A丧失一回合行动力。】
崔徵的电击棒在挥出后被保安A稳稳抓住。电击棒的威力不大，但最为致命的却是遭受电击后出现的麻痹。
大约是被操控，保安A在电击下并没有直接昏厥，只是摇晃了一下，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了眼剩下的保安B，冉文宇觉得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敌人的援军估计很快就会到达战场，倘若他们就这样被堵在演唱会场，说不定有直接团灭的危险。
算了算自己剩余的魔法力和理智值，冉文宇咬了咬牙，决定赌上一把。他深吸一口气：“KP，我要对保安B使用魔法‘厄运冲击’！”
KP：【冉文宇对保安B使用魔法“厄运冲击”，消耗魔法值10点，1D3=2点理智，魔法使用成功。意志对抗：冉文宇，51/67，失败，保安B，30/75，失败，对抗平局，意志更高者获胜，保安B丧失5点理智，暂时进入思维混乱状态，丧失一回合行动力。】
10点魔法的“厄运冲击”几乎抽光了冉文宇所有的魔力值，令他感受到了一种虚弱的眩晕。然而，即使这种感觉并不太舒服，冉文宇依旧还是紧紧盯向保安B，眸光冷厉、大脑清明，晦涩而充满了恶意的咒文自他的唇舌间流淌而出，化为无形的箭矢，射入保安B的头颅。
由于保安B正被海伦所操控，意志力大打折扣，冉文宇的魔法顺利成功。然而，同样因为对方被操控，已经处于疯狂状态，所以冉文宇的“厄运冲击”并没有让保安B再次陷入疯狂。
“厄运冲击”的符咒侵入保安B的大脑，与操控着保安B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两股魔法在大脑中的撕扯令保安B暂时脱离了被操控的状态，宛若失去意识的木头人，茫茫然站在原地。
“跑！”眼见面前的两名敌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调查员们自然没有恋战，抓准时机，直接从他们身边穿过，跑出了表演场馆。岑欲晓依旧背着刘倩倩，而并未参加战斗的钟辉也稍稍缓过劲儿来，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上了大部队。
身后似乎传来了不少人急促跑动的声音，来势汹汹，冉文宇等人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拼命的朝前跑去，一直跑出表演场周围的广场，来到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追击的脚步声这才逐渐消失。
看向身后，确认的确没有人跟上来，调查员们总算松了口气，纷纷停下脚步。
冉文宇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拼命的跑步了，刚刚脱离危机，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凭崔徵如何搀扶，也不肯挪动半步。
而跟他难兄难弟的还有钟辉，小黄毛也同样死狗般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一动不动。
虽然来往行人全都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朝他们行注目礼，但累到极致的众人已然没有心情去关注旁人了。
崔徵很无奈的抹了把汗，放弃了将冉文宇拉起来的打算，转而双手掐着腰、吁了口气，微喘着问道：“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调查员们没有回答，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冉文宇。
冉文宇正累得头昏眼花，他撑着地面，休息了好半天，这才发现了众人的视线，不由茫然抬头：“什么？”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崔徵重复了一遍，干脆将那个多余的“们”字省略掉了。
“我……回家吧。”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一边喘气，一边思考，“现在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而且关于钟辉发现的那个法阵，我打算上网查一查，也许能知道它的用途。”
“那我！我跟着老大！”听说了冉文宇的计划，钟辉立刻跟进，抱住大腿就死不撒手。
“我们也一起吧。”岑欲晓与刘倩倩对视一眼，同样决定抱团行动——毕竟，他们今晚可是的的确确招惹到了BOSS，万一单独行动被海伦派人围堵，那可就糟糕了。
看调查员们确认了接下来的行程，崔徵点了点头：“行，我还有点事需要调查，暂时先离开了。”他看向冉文宇，比了个电话的手势，“随时保持联络。”
冉文宇因为逃跑时拼命大口呼吸，嗓子干到冒烟，还火辣辣的，实在不想说话，干脆抬起手，回了他一个“OK”。
崔徵莞尔，微微弯腰撸了把冉文宇汗湿的小卷毛，随即转身离开，迅速融入了夜晚热闹的街道。
送走了NPC，调查员们终于可以凑在一起，畅所欲言了。
岑欲晓掏出自己的角色卡，开始正式自我介绍：“我的设定是一名警探，擅长追踪、潜行、调查，射击。刚进入模组的时候，我在警察局，接到了秘密调查海伦的任务，并且拿到了警局派人抢到的演唱会门票。于是，我干脆伪装成了粉丝，潜行进入后台进行调查。”
“警局那边也注意到海伦的不正常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求助警察？”冉文宇眼睛一亮。
“并没有。”岑欲晓摇了摇头，“调查海伦，只是由于失踪者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他们全部都是海伦的狂热粉丝，或是经常参与本城市组织的粉丝应援活动，或是投入大笔资金与精力，为海伦打榜、买热搜、建立应援站，总之，在海伦庞大的粉丝群中，都是数得上号的粉头。警方认为，失踪案极有可能是犯罪分子假借海伦的名义诱骗粉丝，而之所以暗中调查，是因为海伦毕竟是公众人物，在警局内部也很有人气，警方并不希望这次的调查会对她的演艺生涯造成负面影响。”
冉文宇：“……好的，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警方都已经叛变了，我们只能孤军奋战，是吧？”
岑欲晓：“……是的。”
冉文宇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酸软着四肢从地上爬起来：“既然要去我家，那走吧，大家应该都累了，我们明天再根据发展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冉文宇的安排，所有人都迅速同意了。他们在街边快餐店买了些汉堡填饱肚子，然后拦了辆出租车，二十来分钟后就回到了冉文宇居住的居民楼。
冉文宇的家不大不小，三室一厅，足够四个人挤挤睡了。
刘倩倩单独住一个屋，她精神不济，很快就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剩下三个男人倒是还挺有精力，冉文宇坐在电脑边，打开电脑，岑欲晓和钟辉则或坐或趴，拿着手机不断刷着新闻，查看所有有关今天演唱会的报道。
掏出口袋里画着魔法阵的纸张，冉文宇沉思片刻：“KP，我在刚开始对角色进行二设的时候曾经说过，我侵入过某个秘密教团的内部网络，从而学习到了一些魔法，没错吧？”
【是的。】KP回答，饶有兴趣，【然后呢？】
“我现在想要再侵入一次，没问题吧？”冉文宇双手乖乖搭在键盘上，跟KP打商量，“我已经侵入过好几次了，魔法都学了，再次侵入，应该轻车熟路吧？我觉得我大概不需要过技能检定？”
KP沉吟片刻：【可以，这符合角色设定。那么，在打开电脑后，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经常闲逛的秘密教团的内部网络，破解、侵入。】
随着KP的叙述，冉文宇的手自动的开始敲击键盘。冉文宇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窗口，流过一道又一道数据链。
冉文宇的电脑技术并不高，充其量就只是会玩游戏，然后解决一些比较常见的电脑问题。此时看着自己运指如飞，他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不明觉厉的惊叹声，而岑欲晓和钟辉也被吸引了过来，同样敬佩的盯着屏幕。
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了一个论坛的界面。
论坛整体呈现金黄色，明明这是再鲜亮不过的颜色，但不知为何，放在这里却显得低沉压抑又无比神秘，令人心生不安忐忑。
冉文宇随意翻了翻，发现这是一群自称为“黄印修道士”的邪教徒建立的论坛，换句话说，他们全部都是哈斯塔的信徒，也怪不得自己能够从这里学习到“哈斯塔之歌”，应该是KP根据自己学会的魔法类型补全了设定。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又跟黄衣之王扯上了关系，冉文宇觉得颇为头疼。
给自己倒了杯水，冉文宇一边润着嗓子，一边翻阅着论坛：“KP，如果我要查找关于那个魔法阵的信息，需要过什么技能？”
【资料查阅，过一个“图书馆使用”吧。】KP提议。
冉文宇立刻遵从。
KP：【图书馆使用：冉文宇，50/62，失败。你不断翻阅着论坛上的帖子，希望能够寻找到有用的情报，但很遗憾，你只看到了一堆没有意义的信息。】
冉文宇的手不受控制的继续行动，不断点开帖子、下拉浏览、再关闭，这种动作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停止，而最后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是一个类似于介绍教团高层人员的帖子。
冉文宇手贱，随手滑了下鼠标滚轮，接下来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名身着白袍、站在印有亵渎图案的彩绘玻璃前的男子。
男子有着一头铂金色的美丽长发，淡金色的眸子如琉璃般剔透，深邃立体的五官毫无瑕疵，浑身上下的气质更是圣洁无垢，宛若降临人间的天使——与他身后那诡谲邪恶的彩绘玻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同样凑在电脑前的钟辉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惊艳的低呼，而冉文宇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则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他剧烈的咳嗽着，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冉文宇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努力想要压抑住喉咙处的异样，另一只手则从鼠标上移开，转而摸向放在电脑桌上的纸巾，先是给自己擦了擦嘴，然后又开始迅速处理一片狼藉的桌面。
就在冉文宇擦完了桌子，开始擦拭显示屏的时候，好奇心旺盛的钟辉已经悄咪咪的拿起鼠标，将帖子继续往下拉，而紧随在俊美男子的照片之后出现的，则是一位黑发黑眸的青年。
青年有着一张娃娃脸，无害而单纯，黑色的长发自然卷曲，带着蓬蓬松松的可爱感觉，那一双大大的猫瞳更是清澈无辜，惹人怜爱。
韩强看着看着屏幕上的青年，忍不住“艹”了一声，骤然拔高的嗓门都有些变音：“冉哥？！”
青年看起来比冉文宇年长几岁，比起尚带有几分少年气的冉文宇，明显成熟了不少，但只要不瞎眼，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而擦着屏幕的冉文宇也同样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的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夺钟辉手里的鼠标。
然而钟辉哪里肯给？他灵活的一挡，练习过跆拳道的好身手让他在“肉搏战”中占据了绝对上风，将自家战五渣的冉哥压制得死死的。
一边抵挡着冉文宇，钟辉还能滑着鼠滚轮向下拉，当他看到照片下标注的“冉文宇，圣子”的文字时，不由啧啧赞叹：“冉哥，混得不错啊！这是你以前用过的角色？这都混成邪教高层了啊！牛逼！真是——”
接下来的话，钟辉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整个人都被吓得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因为下一张照片，是金发男子与黑发青年的合照。铂金色长发的男子从身后将黑发青年揽在怀中，微微俯身，与他面颊相贴。两张被上帝精心雕琢的面孔紧贴在一起，给人造成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黑发青年直视着摄像头，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眸光水润羞赧，艳若桃李，而男子微微侧头，嘴唇似有若无的触碰着怀中青年的面颊，凝视着对方的眼神更是缱绻温柔，流转着毫不掩饰的炙热感情。
钟辉：“………………………………”
岑欲晓：“………………………………”
冉文宇：“………………………………”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一把从石化中的钟辉手里抢过鼠标，干脆利落的关闭了页面，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通红滚烫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曾经的黑历史，没想到竟然被如今的队友看到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一刻，无颜见人的冉文宇简直想要原地爆炸，然后直接自杀，脱离模组！
怪不得一开始，KP这么轻易就通过了他的角色二设，刚才还爽快的同意他不经过技能检定就可以直接侵入邪教网站，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狗KP！狗KP！狗KP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死捂住脸，冷静了五秒钟，冉文宇深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的看向依旧懵逼状的钟辉与岑欲晓：“你们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岑欲晓回过神来，强忍笑意，点了点头，不过钟辉却猥琐的嘿嘿一笑：“冉哥，你不要这样自欺欺人嘛！”
“我不管！”冉文宇的语气是格外不讲道理的斩钉截铁，“我说你们没有看到，你们就是没有看到！”
说完，看钟辉还想要反驳，他眼神一转，突然抓起自己还没有还给崔徵的照相机，翻找出自己的杰作，怼在了钟辉的面前。
顿时，钟辉的脸也青了。
冉文宇的照相技术不怎么样，再加上拍摄的对象实在“独特”，所以这张照片充满了能够吓哭小孩的“灵魂”。
照片上光线昏暗，只能看到闪光灯下钟辉扭曲的面孔。那张脸的肌肉线条十分诡异，像是想要惊悚尖叫，又像是在愉悦的大笑，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掺杂在同一张脸上，矛盾到了极点。同时，他的肢体语言也格外 “亮眼”，双臂伸展在头顶，腰部微微扭着，下半身还是刚刚起跳的姿势，整张照片既像是疯子的狂欢，又像是傻子的舞蹈，令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
钟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抢夺相机，却被冉文宇手疾眼快的收了回去。
“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冉文宇抱着相机，扬了扬下巴。
钟辉：“……好的，冉哥，你赢了。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解决了作死的熊孩子，冉文宇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他重新坐回到电脑桌前，将刚刚那丢脸的一幕清空出自己的大脑，假装自己失忆了十分钟。而再次面对亲手导致了这一切、恶劣到极点的KP时，他的语气也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KP，图书馆技能失败了，如果我还想查找关于法阵的信息，还能用什么？”
大概是刚刚看到了精彩的一幕，KP的心情格外愉悦，于是也特别的好说话。他思考片刻，决定给炸毛的小猫放一放水，好好哄一哄：【既然这样，那么你再过一个幸运吧。】
冉文宇感受到KP的纵容，深吸了一口气，一点都不感激。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28，成功。查找失败后，你感觉格外的失望，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一边随手开关着帖子。】
在KP的叙述中，冉文宇的身体再次自行活动了起来。
KP：【突然，你发现了一个名称诡异，实际上却是在讲解基础法阵的帖子。你很幸运，竟然就这么歪打正着，找到了正确的目标。】
冉文宇重新掌控了身体，迅速将帖子向下拉，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与自己要寻找的法阵相吻合的阵法图样。
岑欲晓和钟辉也迅速忘记了刚刚的插曲，重新凑过来凝神盯住屏幕，与冉文宇一同阅读下面的法阵讲解。
这的确是一种十分基础的法阵，唯一的作用就是放大魔法的功效，就相当于是一个扩音器，将原本微小的声音扩大数倍。
演唱会的场馆内起码布置有四个这样的法阵，相互叠加作用之下，足以将海伦魅惑的威力增添四倍以上，怪不得在演唱会中，她可以同时影响数千名粉丝的神智，威力却丝毫不减。
虽然搞清楚了魔法阵的功用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好歹也算是解决了一个未知点。冉文宇被刚刚发生的“意外”弄得格外糟心，查询完法阵的问题后也不想做任何事情，眼看时间不早，他干脆关了电脑：“咱们早点睡吧，明天也好早起调查。”
岑欲晓和钟辉都没有什么异议，这一夜也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倩倩最早起床，做了顿简易早餐，而其余三人则是在煎蛋的兹拉声中醒来的。
一睡醒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这感觉当真不错，众人向勤劳贤惠的刘倩倩道了谢，便围坐在了饭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今天的行动。
钟辉叼着煎蛋，哼哼唧唧的刷着昨晚关于演唱会的报道，半晌后抬起头：“冉哥，昨天的演唱会看起来挺成功的，没有任何奇怪、或者负面的报道。”
“昨天我可是开枪了的，也没有任何关于枪声或者枪击事件的报道？”岑欲晓问道。
“没。”钟辉摇了摇头。
“参加演唱会的粉丝们的反馈呢？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冉文宇接着开口。
“也没有。”钟辉耸了耸肩膀，“完全是一面倒的好评，都是些‘小姐姐好帅好美、‘歌曲超赞’、‘演唱会完美’之类的彩虹屁。”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同样拿起手机，找到了第一天进入模组时陈健打给他的通话记录，反拨了回去。
“冉哥，你跟谁打电话呢？”钟辉好奇的问道。
“陈健。”冉文宇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彩铃声，一边言简意赅的答复。
岑欲晓不认识陈健，一脸疑惑，而钟辉也反应了半天，这才想起那个早就被自己忘到脑后的粉色胖子。
冉文宇一连拨了五次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把手机放到餐桌上，皱起眉，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是没睡醒吧？”钟辉提出一种可能性，“昨天演唱会开到挺晚的，他情绪还那么激动，估计就算回家也睡不着觉，说不定现在才刚刚睡下。”
“也有可能。”冉文宇点了点头，“不过以防万一，咱们还是直接去他家找找他吧——KP，我们应该知道陈健的住址吧？”
KP立刻回应：【作为陈健学校里唯一的好友，钟辉自然知道陈健的住址。】
立刻，一份住址凭空出现在了钟辉的脑海中。
虽然早就了解了KP的无所不能，但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条记忆，依旧还是让钟辉感觉极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KP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当然，这也许不是“仿佛”，而是事实。
抿了抿嘴唇，钟辉极力忽略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嗯，我现在知道陈健住哪了。”他迅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冉哥，你去找陈健干什么？”
“昨天的演唱会，我们开场第二首歌没听完就跑了，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听完整场演唱会后，会对听众造成什么影响。”冉文宇一边慢条斯理的吃早餐，一边回答，“但作为海伦的狂热粉，陈健是肯定要听到最后的，我们去见见他、套套话，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
“有道理！”钟辉眼睛一亮，“我还以为陈健只是个普通的导入NPC，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功能！冉哥，你可真能废物利用！”
冉文宇：“………………………………”
——这熊孩子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就在冉文宇和钟辉讨论有关陈健的事情时，岑欲晓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岑欲晓。
岑欲晓掏出手机看了看，微微皱了皱眉：“是警局的电话。”
众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紧张的凝神倾听。
岑欲晓接通电话，刚刚打了个招呼，手机另一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岑欲晓最开始还只是安静的听着，随后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真的？！”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看岑欲晓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众人，钟辉立刻问道：“岑哥，出了什么事？”
岑欲晓的表情依旧有些不太好：“刚刚警局的人通知我，昨天晚上，先前失踪的那批人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冉文宇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岑欲晓：“据他们说，作为粉丝中的领头人，失踪者是受到海伦经纪公司的召唤，与官方共同配合，负责维持演唱会当日的粉丝秩序。在接到官方通知后，他们实在是太过兴奋，直接买票离开，甚至都忘记要通知家里人，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碌，全心全意的为偶像的首场演唱会做准备，将其他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而且，为了演唱会的保密工作，他们的通讯工具也都被官方收走，对于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直到昨天演唱会结束，回到家里，这才听说家人因为长时间联系不上他们，竟然向警方报了失踪。”
岑欲晓一口气说完，餐桌上一片静谧。
片刻后，冉文宇才再次开口：“你觉得，这种说法可信吗？”
“肯定不可信。”岑欲晓摇头，“失踪的人一共有十多名，如果是其中一两个忘了通知家人，勉强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么多人同时忘记这件事，怎么讲都不合情理。”
“对，我怀疑，他们是被海伦选中、骗走，然后彻底洗脑后才放他们离开的。”冉文宇摸了摸下巴。
“也有可能是像昨晚的保安那样，被海伦操控了。”钟辉补充。
岑欲晓点了点头：“所以，早餐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我打算去一趟警局，调查一下这些失踪者的具体情况。最好能找到本市或临市的失踪者，亲自上门拜访，确认一下对方的精神状况。”
“你找到他们的地址就行了，不要一个人去。”冉文宇提醒，“万一他们的确被海伦控制，你一个人可能会遇到危险，等我们一起行动。”
“好。”岑欲晓笑着应了一声，“另外，我也得去警局处理一下个人问题。”
“什么个人问题？”钟辉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什么不太和谐的方面，表情暧昧。
“别想歪。”岑欲晓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现在，失踪案因为失踪人的回归，已经彻底结案了，所以接下来，我不仅不能跟以警察查案的名义进行调查，估计还得回警局上班。我打算看看能不能请个假，以私人名义继续调查。”
“这样就结案了？这么草率？”冉文宇讶然。
“对。”岑欲晓叹了口气，“毕竟这是报的失踪案，现在没有人继续失踪，当事人也表示一切都是误会，立案的起因都没了，哪怕依旧疑点重重，案件也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说，我们的警方援助已经彻底没了。”冉文宇有点愁，“行吧，那就先这样。岑哥辛苦你跑警局一趟，尽量调查的仔细一点。”
岑欲晓：“没问题。”
商议完毕，吃完早饭后的调查员兵分两路，岑欲晓去了警局，而冉文宇三人则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陈健的住址。
陈健和钟辉一样是大学生，家在外地，本应是住学校宿舍的，只可惜他的性格不怎么合群，又由于肥胖的体型和邋遢的外表，在学校里颇受排斥，于是干脆搬出了宿舍，在学校旁边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独自快乐。
下了出租车，出现在调查员面前的是一栋十分破旧的居民楼，众人上了五楼，按响门铃，却并没有任何人出来应门。
冉文宇不断按着门铃，钟辉则掏出手机，给陈健打电话，双管齐下中，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三人对视一眼，感觉有点不对。
“这么大的声音，就算是死猪也该被吵醒了。”钟辉的表情有些诡异，“难道他也失踪了？前一批失踪人口刚刚回归，新一批又要接上？”
冉文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转身按响了对门的门铃。
这一次，门内很快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谁啊？”
“您好，我是对门陈健的朋友，有点事想询问您。”冉文宇扬声答道。
冉文宇的音色十分悦耳，很难引起他人的反感与警惕。很快，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妇人隔着老旧的防盗门，与冉文宇对视。
看到面前是这样一个面相讨喜的青年，老妇人的表情明显和缓了一些：“你要问什么？”
“是这样的。”冉文宇弯了弯唇角，表情乖乖巧巧，“我们是陈健的朋友，原本约好今天一起出去玩，但现在过了约定的时间，陈健却一直没到，打手机也没人接，我们来他家找，发现他同样不在家里，所以有点担心。请问您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妇人摇了摇头，“陈健这孩子性子闷，很少出门，我跟他不太熟，见了面也很少打招呼的。”
“那昨晚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吗？”冉文宇追问。
老妇人依旧摇头：“我老啦，耳朵不太好，晚上也睡得早，什么都没有听见。”
冉文宇有些发愁。他又思考了一下：“那，您认识陈健的房东吗？”
“认识啊，小何嘛！”这一次，老妇人终于点了下头，“怎么了？”
冉文宇眼睛一亮：“那么您能够将这位何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老妇人迟疑着没有应声。
KP：【如果想要从老妇人这里拿到房东的联系方式，请过一个话术或者说服。】
冉文宇立刻扭头：“钟辉，你来！”
“好咧！”终于派上用场的钟辉连忙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凑到了老妇人面前。
KP：【说服检定：钟辉，60/12，成功。】
虽然钟辉面目普通，还顶着一头非主流的小黄毛，但他嘻嘻哈哈、口灿若花，很快便将老妇人哄得心花怒放，相当爽快的将房东何若晴的手机号码给了出去。
拿到房东的号码，钟辉朝冉文宇得意的比了个“V”。三人朝老妇人道了谢，下了楼，便拨通了房东的手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由于这通电话估计又得过说服，冉文宇干脆全权交给钟辉处理。
钟辉也不虚，拨通电话后直接按了免提。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位中年女人的声音。钟辉看了冉文宇一眼，见他轻轻点头，立刻开口：“你好，请问是何若晴女士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房东何若晴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钟辉将冉文宇刚刚忽悠老妇人的一套说辞重新拿了出来，讲明了自己与陈健的关系和打电话的原因。
“只有每个月初交房租的时候，我才会跟小陈联系，其余的时间，我们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关于他的事情，我也并不清楚。”房东答道。
“陈健现在失踪了，我们实在非常担心，请问您能够给我一下房间的钥匙，让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吗？”钟辉提出了请求。
“给你们钥匙？！”房东的声音明显十分吃惊，“这不可能！”
KP：【由于你的要求过于突兀，请过一个困难难度的说服。】
钟辉：“……或者，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过来监视我们，我们肯定不会乱拿乱碰的……”
房东：“那也不行！房子既然租出去了，租期内，那就是属于别人的住宅，就算我是房东，也不能不经允许随意进出，这是私闯民宅！”
钟辉挣扎无果，只能转动转盘。
KP：【说服检定：60/48，普通成功。你尽力劝说房东配合，虽然她略有动摇，却依旧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冉文宇叹了口气，将钟辉拨拉到一边：“何女士，您好，我是陈健的另一个朋友。”自我介绍后，他继续开口，“十分抱歉打扰了您，并提出了这样不恰当的请求，请原谅我们过于担心朋友，失了分寸。”
冉文宇刻意软下了声音，嗓音清澈纯净，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房东心情稍稍恢复了一些：“好了，我知道了，没关系。”
“请您相信我们，阿健的失踪，很有可能是真的。我们会继续寻找他，也请您帮忙注意一下可以吗？”冉文宇再接再厉，“万一阿健真的失踪了，出了事，您估计也会有麻烦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房东终于稍稍松动。她沉吟片刻：“……好吧，我也会试着给陈健打电话的，如果两天联系不上他，我就去房子看看。如果他也不在房间里，我会向警方报案的。成年人失踪48小时，也不算是报假案了。”
“非常感谢！”冉文宇满怀感激的道谢，随后挂断电话。
“牛逼啊，冉哥！”看冉文宇轻松搞定了房东，钟辉向他比了个赞，随后揶揄调侃，“你这哪里是说服只有基础值的死宅啊！”
冉文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现实里的工作是什么吗？”
钟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是个游戏主播。”冉文宇表情深沉，“每天的日常，就是一边打游戏，一边跟粉丝们侃大山，一口气说上三四个小时，都不待冷场的。”
钟辉立刻肃然起敬。
“现在，陈健这条线暂时断了，起码两天后才能重新连上，接下来，我们只能等岑哥那边的消息了。”冉文宇将发散的话题拉回正轨。
“哦！那我问问岑哥进行的怎么样了！”很有小弟自觉性的钟辉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联络群，开始发消息。
岑欲晓那边应该也一直关注着联络群，很快就有了回复，表示自己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约他们在警局对面的快餐店见面，顺便吃个午餐。
冉文宇三人自然没有异议。他们又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警局。
在岑欲晓指定的快餐店等了十来分钟后，岑欲晓这才匆匆进来，很快锁定了坐在角落处、却依旧在一众客人中格外醒目的冉文宇。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岑欲晓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桌上：“我调取了所有失踪人员的档案资料，由于是‘乌龙案’，所以资料并不算太过机密，我用了些手段，终于将它们全部复制了一份，你们看看。”
岑欲晓说话间，冉文宇已经打开了文件袋，与其他三人交换着查看。
这一次的失踪人员，一共有十六名，正如岑欲晓所说的那样，性别、年龄、身份、背景、居住地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在海伦刚刚出道的时候便粉上了她，并且十分狂热。
冉文宇翻阅着资料，突然皱了下眉：“这个叫周静的，依旧处于失踪状态？”
“对。”岑欲晓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周静，还有另外三人没有踪影。警方也向其他回归的当事人询问了他们的下落，具体情况资料上也写明了。”
听岑欲晓这样说，钟辉和刘倩倩也赶忙找到另外三个依旧失踪的人的资料，凝神细看。
根据其他当事人的口供，周静四人的确一直跟他们在一起，负责演唱会的各项事务。昨天晚上，演唱会举办顺利，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们和其他工作人员举办了庆功宴，海伦也亲自到场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大家都玩得很High。
庆功宴结束后，他们有的连夜回家，有的在酒店内住一夜，准备第二天离开，而周静四人则比较兴奋，商量着继续去酒吧玩，至于他们去了哪间酒吧、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段证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在当事人都被海伦控制的前提下，就一点都不可信了。
“也许这四个人是控制失败，然后被杀人灭口了。”冉文宇点了点手中周静的资料，沉吟。
“我也这样怀疑，但周静等人的失踪与海伦无关的证据却十分充分。”岑欲晓叹了口气，“那些失踪的粉丝拿出了照片和视频，证明演唱会当日，周静四人的确跟他们在一起庆祝，没有任何异样。”
“但这些证据也不可信。毕竟在拍摄这些照片和视频时，他们很有可能是在被操控的状态。”冉文宇皱眉。
“对，但是这些东西应付警方，已经足够了。”岑欲晓耸了耸肩膀，“警方可不会相信他们受到了控制。不过，虽然对于海伦的调查取消了，但我却以周静四人依旧失踪为理由，申请继续调查他们的下落，并得到了许可。”
“这样也不错，我们也同样想要知道在周静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冉文宇点了点头。
“另外，这个人。”岑欲晓将资料翻了翻，抽出了其中一张，“这个迟星龙正好是本市的，我们可以去找他问问情况。”
调查员们立刻凑过来，仔细浏览迟星龙的详细资料。
迟星龙是一名作家，名气不大，出版过一本散文集，但文采却是真的好。在这些失踪的粉头中，他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因为他出名的原因不是为海伦一掷千金的打榜、买热搜，而是由于他写给海伦的“彩虹屁”。
对于赞美海伦这件事，迟星龙简直发挥了自己百分之二百的实力，他为海伦写的那些小作文，甫一出世就引起了海伦粉丝们的关注，觉得这文章当真是写到了他们的心坎儿里，文辞优美、才华横溢、激情澎湃，也只有这样绝好的文章，才能勉强配得上他们海伦女神的完美。
于是，就这样，迟星龙成为了一个特立独行的粉头，每天都有粉丝在他的博客下嗷嗷待哺，期待他书写下一篇赞美海伦的文章，而一旦有“新作”问世，海伦的粉丝们便会将它转载、推荐到各个论坛和交流群，吸引更多的人对海伦产生好奇，进而了解她、喜爱她。
这一次，迟星龙受到官方邀请，也是由于他的文笔，专门负责演唱会的前期宣传文案和后期的官方通稿。据说，由于这样的特殊性，他也是各位受邀粉头中与海伦接触最多的一位。
“很好，就是他了。”冉文宇一锤定音，“我们中午吃个饭，然后休息一下，下午就去拜访这位迟星龙。”
岑欲晓点了点头：“你们呢？你们去找那个叫……什么的，有收获吗？”
“叫陈健。”冉文宇提醒，然后将自己这一边的情况说明了一下，“这两天，你能不能拜托警局的同事注意一下失踪人员的报案，看看有没有陈健这个人？”
“没问题！”岑欲晓立刻应下，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商议完毕，几人点了餐，又在快餐店休息到差不多下午两点，这才打车去了迟星龙资料上写的家庭住址。
迟星龙不算富裕，居住的地点只是普通的居民楼。岑欲晓按响门铃，很快就有人应了门。
开门的人带着黑框眼镜，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清秀儒雅。看到陌生的访客，迟星龙显然有些意外，微微皱起眉来。不过，虽然十分警惕，但他还是礼貌的开口询问：“请问你们是……？”
“你好，迟先生，我叫岑欲晓，是一名警察。”说着，岑欲晓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直到现在，周静四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关于他们失踪前的情况，我希望能够再向你询问一下。”
“我知道的，昨晚在去警局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说了。”迟星龙的语气有些不太愉快，但他却依旧还是让开了身体。
岑欲晓向他道了声谢，率先走进屋内，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迟星龙站在门口，冷静的观察着调查员，直到他看见走在第三位的冉文宇，波澜不惊的眼神突然一亮，似乎压抑着什么涌动的情绪。
冉文宇也同样一直关注着迟星龙，看到他一瞬间的变化，立刻警惕起来：“迟先生？怎么了？”
“没。”迟星龙微笑起来，情绪明显好转了不少。他等所有人都进入屋子，这才关上了房门，不理会其他三人，直接朝冉文宇轻轻颔首，“请问，你是冉文宇先生吧？”
“对，我叫冉文宇。”冉文宇的诧异货真价实，“你认识我？”
“确切的说，是听说过你。”迟星龙笑道，“你之前采访过海伦小姐，对吧？海伦小姐对你印象深刻，还很开心的向我们提起过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冉文宇身上。
冉文宇心中妈卖批，脸上却立刻露出了震惊到极点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海伦小姐真的这样说过？我、我……”他的神色转变为惊喜，抬手按住胸口，语无伦次，“天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冉文宇涨红了脸，惊讶、欣喜、难以置信、手足无措，赤裸裸就是一个被偶像注意到、一步登天的小迷弟。
其余调查员看着冉文宇一言不合就开始飙演技，不由得纷纷肃然起敬。
然而，被他人敬佩的冉文宇心里却特别苦，明明他们来找迟星龙，是为了向他套消息的，没想到迟星龙第一句话就掌握了主动权，让冉文宇不得不挂上粉丝的面具，放弃了正事，转而和对方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海伦女神”。
倘若崔徵在这里，肯定会义正言辞的打断冉文宇的“激动”，强硬的将话题导向正确的方向，但岑欲晓和冉文宇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默契。眼看冉文宇拉着迟星龙，不断询问有关海伦的事情，岑欲晓还以为冉文宇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套取情报，干脆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给予冉文宇尽情发挥的空间——这份识情识趣，当真让冉文宇叫苦不迭。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冉文宇突然特别特别的想念崔徵。
也许是因为冉文宇不断在心里叨念着崔徵，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赫然正是崔徵的来电。
冉文宇眼睛一亮，连忙接通电话。崔徵还没开口，他就彻底甩开脸皮，率先叫了起来：“崔哥！崔哥！你知道吗！海伦小姐跟其他人提起我了！她还说他是她见过的最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崔徵被冉文宇这一嗓子弄得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让我跟着岑警官调查粉丝失踪的案件嘛！那些失踪的粉丝回来了，但还有四个人依旧是失踪状态，于是我们就过来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冉文宇的大脑飞速旋转，稳稳披住自己A传媒实习记者兼海伦迷弟的双重外衣，噼里啪啦的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并且给予了崔徵需要配合的隐晦暗示。
崔徵立刻抓住了重点：“笨蛋！你又忘记自己身为记者的职责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中训斥的味道极重，哪怕是坐在冉文宇旁边的岑欲晓、迟星龙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哪怕你再喜欢海伦小姐，在工作的时候也要克制！岑警官是过来调查案件的，不是要看你们粉丝见面的！你这样做，是在打扰岑警官工作！”崔徵再次提高了声音，怒气冲冲，“岑警官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但我却不能坐视不管！警告你，冉文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下次再控制不住自己，在工作期间作出任何不专业的行为，我会直接打报告，将你调去跟进别的新闻！”
崔徵的一番斥责，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将迷弟状态的冉文宇冻了个透心凉。
原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面颊迅速苍白下来，振奋的精神也立刻萎靡，冉文宇缩了缩脖子，嗫嚅着道歉，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下一次，这才稍稍平息了崔徵的“愤怒”。
崔徵问了下他们现在在哪里，表示自己很快便会过来，让他尽力配合岑警官调查，不许再添麻烦，这才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冉文宇望了望自己的手机屏幕，整张娃娃脸都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他干咳一声，鹌鹑般乖乖坐着，眨了眨眼睛：“抱歉，岑警官，我失态了，请您开始询问吧。”
岑欲晓：“………………………………”
钟辉：“………………………………”
刘倩倩：“………………………………”
——大佬在线互彪演技，他们这群吃瓜群众当真是惹不起、惹不起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概是冉文宇被训的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就连迟星龙都有点看不过去。他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房间内尴尬沉默的气氛，然后抬起手，安抚般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好了，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是我首先提及了这个话题的。”说罢，他转向了岑欲晓，“那么，岑警官，您想要知道什么，请尽管问吧，但凡是我知道的，就一定不会隐瞒，只要您不怪文宇就好。”
很显然，刚刚那一番脑残粉之间的“交流”，迅速拉近了冉文宇和迟星龙之间的关系，就连称呼也从一开始疏远客气的“冉文宇先生”，变成了如今亲昵的“文宇”。就好像迟星龙已经将冉文宇当成了自己人看待，为了让他不受埋怨，反而主动配合了起来，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
岑欲晓当然也不会为难自家努力飙演技的队友，笑着摆了摆手：“文宇年纪还小，海伦小姐也的确是一名优质偶像，我不会因此而生气的。”说完场面话，他掏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翻开，表情逐渐变得认真严肃。
说实话，虽然岑欲晓顶着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的确很有警察办案的架势，但他却并没有经受过什么专业训练，整个审问过程都相当的“门外汉”。所幸，NPC也并不会察觉到调查员们的外行。
岑欲晓翻着笔记本，将自己提前罗列出的问题逐一问出，而迟星龙也表现得相当配合，回答得很有条理，逻辑也相当清晰。
在岑欲晓询问迟星龙的时候，冉文宇三人则坐在一边，暗暗观察迟星龙的表情与神态。
不得不说，迟星龙的一举一动都相当自然，完全没有任何被控制的感觉，跟昨天晚上他们遇到的演唱会保安完全不同。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的情绪。
至于负责问询的岑欲晓，同样没有什么收获。正如迟星龙最开始所说的那样，他的回答与警局的资料记录完全相符，岑欲晓来来回回反复问了好几遍，一直问得迟星龙面露无奈，也依旧没有找到他回答中的矛盾点。
终于，半小时后，岑欲晓放弃了继续折磨迟星龙和自己。
他将手里涂满了鬼画符的笔记本合上：“关于昨晚的庆功宴，迟先生有拍摄任何照片或者视频吗？”
“当然有。”迟星龙毫不犹豫，“警官，你要看吗？”说着，他直接站起身，走向一个房间，然后拿回来两个相框。
将相框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迟星龙的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意：“这两张，是主办方为我们拍摄的演唱会留念。至于其他由我私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都在我的手机里。”
调查员们立刻凑到相框前，仔细观察。
稍大一些的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一张集体照，海伦和她的经纪人齐珂坐在最中间，被十六名受邀粉丝簇拥着，其他工作人员则排在更外侧。一张照片内满满当当的挤了近百人，使得每一个人都非常小，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张张微笑的人脸，打眼看跟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迟星龙见他们在看合照，也坐了过去，向他们一一指出依旧失踪的周静四人。
也许是拍合照的时候大家都被刻意的要求面露微笑，所以除了海伦和齐珂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和不自然，调查员们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然后又将视线投向另一张尺寸较小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迟星龙和海伦的双人合照。漂亮活泼的海伦站在高挑清俊的迟星龙身边，微微歪着头，露出可爱的笑容，而迟星龙同样面带微笑，眉目疏朗。不知为何，冉文宇总觉得这两个人的气质颇为相似，很有种莫名的CP感。
两张照片，肉眼都看不出任何问题，岑欲晓投了个侦查，只可惜就算侦查成功，KP也依旧没有给他们任何提示，可见照片上的确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倒是也对，被嫌疑人主动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有利于自己的。
放下相框，岑欲晓又向迟星龙索要了他的手机，查看他手机内的照片与视频。
迟星龙似乎也不怎么擅长拍摄，手机里保存的照片视频并不多，大多都是自己与其他关系比较好的粉丝的合照，还有一些海伦与粉丝们互动时的抓拍。周静等四名失踪者也偶尔会在这些照片与视频中出没，不过要么离得比较远、很难看清面部，要么只露出一个侧脸，总之，同样无法判断出他们当时的精神状况。
“你没有和周静他们合照过吗？”岑欲晓翻了半天，抬头询问迟星龙。
“并没有。”迟星龙表情坦然，“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太好，玩不到一块去。我的性格比较安静，闲暇时比起到处乱跑，更加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书，而周静他们则更加活泼好动一些。”一边说着，迟星龙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翻出几张照片，指给调查员们看，“失踪的这四个人，关系比较亲密，一直都玩在一起，所以在庆功宴结束后，他们约着去酒吧继续玩，我们都觉得十分正常，并没有多想。”
随着迟星龙的指点，调查员们发现，周静等失踪者的确总是呆在一起，很少与其他人产生互动。但其余粉丝在照片上也都是三五成群，所以也并没有任何突兀奇怪的感觉。
查看完照片，调查员们想不出其他能够询问的问题。岑欲晓和冉文宇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向迟星龙伸出了手：“多谢迟先生的配合，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问的问题了。”
迟星龙同样站起来，与岑欲晓握了握手，随后便一边笑着寒暄，一边将他们送往房门。不过，在冉文宇即将出门的时候，迟星龙却突然叫住了他：“对了，文宇。”
冉文宇停下来，疑惑的看向他。
迟星龙掏出手机，笑着晃了晃：“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如今正好是海伦小姐最关键的上升期，我们打算多组织几次粉丝活动，为海伦小姐应援宣传。既然你也是海伦小姐的粉丝，那到时候我也通知你参加吧！海伦小姐对于粉丝格外关怀，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她呢！”
迟星龙的话，让冉.脑残粉.文宇完全无法拒绝，更何况，他最开始就想要打入粉丝内部，自然也不会放过被递上来的梯子。
立刻，他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迟哥，多谢你了！如果有活动的话，请务必通知我！”说着，他也拿出手机，干脆利落的与迟星龙相互添加了手机号码。
拿到冉文宇的联系方式，迟星龙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好，我肯定会通知你的。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了，十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族。”
冉文宇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总觉得迟星龙这句话意有所指，但仔细想想却又没有什么问题，让他有点忐忑不安。
再次向迟星龙道别，调查员们下了楼，一出楼道门，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等在楼下的崔徵。
崔徵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他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似乎一直都在忙碌，连打理个人卫生的时间都没有。
看到崔徵，冉文宇顿时有些开心，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崔徵挑了挑眉，表情不善的抬起手，毫不客气的揉乱了他的小卷毛：“就知道给我惹麻烦！之前的叮嘱，全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冉文宇愣了一下，立刻再次可怜兮兮的求饶：“抱歉，崔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回吧~”
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宛如撒娇般的讨好，崔徵看得心痒难耐，手也有些蠢蠢欲动。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顺应了自己的心意，抬手在那白白嫩嫩又滑溜溜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冉文宇：？？？？？？
冉文宇的猫瞳瞪得更大，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崔徵演戏演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动手动脚。他的体质很娇，即使崔徵的力度并不大，却依旧还是在他那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两道浅粉色的指痕，衬得冉文宇仿佛是受到了欺负那般，无辜又迷茫。
崔徵喉头滚动了一下，油然而生一股淡淡的罪恶感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他连忙将视线移开，转头看向岑欲晓：“岑警官，抱歉了，我的这个后辈给你添麻烦了。”
岑欲晓比较神经大条，并没有察觉出冉文宇和崔徵之间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同样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配合，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文宇很好，帮了我很多呢。”
“他平时的确很能干，就是一遇到有关海伦的事情就掉链子，我都训了他好几次了，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崔徵的语气中有着几分炫耀的宠溺，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岑警官就是脾气太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跟他客气，直接训一顿就好了！”
说话间，他又将冉文宇拉到身边，捏住了他的后颈：“快，跟就岑警官道歉！”
冉文宇只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主人捏住后颈皮的猫咪，感觉十分纠结。不过，他依旧还是没有跟崔徵翻脸，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向岑欲晓鞠了一躬：“对不起，岑警官。”
岑欲晓连忙再次摆手，突然有种自家队友被NPC叼走了的莫名感——明明是在演戏，但他却总觉得冉文宇和崔徵才是一国的，配合默契、互动亲密，而崔徵也真有种护着后辈、为后辈擦屁股的大家长感觉。
……嗯，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将先前电话里那出戏完美收尾后，崔徵搭住了冉文宇的肩膀，朝岑欲晓点了点头：“走吧，警官，咱们边走边聊。”
岑欲晓自然点头答应，与崔徵、冉文宇一同走向小区大门，而布景板钟辉和刘倩倩也立刻跟上。
这段路，众人都没说什么，一直到出了小区，崔徵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是怎么了？”冉文宇侧头看向依旧搭着自己肩膀的崔徵，问道。
“楼上有个人，一直从窗户往下看。”崔徵扬了扬眉，“一个年轻人，带着眼镜，穿着休闲服，我觉得他是在关注你们，或者说，是关注我们。”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那是迟星龙，我们这次拜访的对象。”
“我猜到了。”崔徵点了点头，“我看过他的资料，本想去拜会一下，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去了，那我也就省事了。”
“其实这一次，我们的收获不大。”冉文宇叹了口气，将和迟星龙的会面过程大略讲了一遍，“唯一的进展，大概就是我的粉丝面具挂得更结实了些，以后有机会被邀请参加粉丝聚会。”
“不，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崔徵勾起嘴唇，“这个迟星龙，绝对是在说谎。”
“为什么这样肯定？”冉文宇看崔徵如此笃定，立刻眼睛一亮。
崔徵站在小区门口，四处看了看，直接将他们拉入了街角的咖啡店，然后给自己点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调查员们看着崔徵像是喝中药般一口气将黑咖灌下大半杯，纷纷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仿佛自己的舌根也品尝到了那股苦涩的味道。
喝了黑咖啡，崔徵揉了揉脸，看起来终于清醒了一些：“昨天，听岑警官说起失踪案，我觉得很有必要调查一下，在离开演唱会后，我就联系了警方的熟人，没想到查着查着，突然被告知失踪人员竟然有了联系。”
崔徵不愧是顶级记者，人脉宽广，在哪儿都吃得开，就连警方都跟他有着无数次的合作，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调查员们第二天早晨才接到的消息，他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自然也清楚还有四人依旧处于失联状态。崔徵走关系调取了表演场地周围的监控，监控表明，周静四人的确离开了表演馆，但离开之后的情况，却并没有任何监控记录。其他粉丝表示他们去了酒吧，崔徵便在表演馆周围的酒吧找了一圈，不仅没有找到周静四人，也没有一个客人或服务生表示见过他们，周静四人就像是在离开表演馆后突然人间蒸发那般，没有了任何踪迹。
长年担任记者的直觉让崔徵觉得这十分不正常，他知道岑欲晓肯定也会接到消息，在本市展开调查，于是他干脆连夜去了外地，拜访了距离本市最近、位于临市的周静家。毕竟周静依旧失踪，从她入手，也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崔徵的叙述格外简洁，但却听得调查员们目瞪狗呆。
身为著名的大记者，一跑起新闻来，崔徵的行动力简直强悍到不可思议。昨晚逃离演唱会后，调查员们玩了玩电脑、刷了刷手机，就心安理得的洗洗睡了，却不曾想崔徵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歇。
——跟这位尽职尽责的NPC相比，他们这群货真价实的调查员，却仿佛是来模组打打酱油的观光旅行团，水得一塌糊涂。
然而，崔徵的叙述却还没有停止。
在周静家，崔徵搜索了她的房间，又向她的父母询问了周静失踪前的情况。当然，这些警方都已经做过了，所以崔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就在他以为自己白跑了一趟后，调查的结果却在这一刻有了回报：“从迟星龙的描述来看，周静是个活泼好动、爱玩爱闹的女孩子。”敲了敲桌面，崔徵微微眯起眼睛，“但根据周静父母和周围人的证词，周静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她的生活很规律，按部就班，别说去酒吧玩，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踏足过酒吧一步。唯一做过的略微出格的事情，就是粉上了海伦，为她花了不少钱——在此之前，周静从来没有追过星。”
抬起头，崔徵直视着岑欲晓，斩钉截铁：“所以，这个迟星龙，肯定在撒谎。”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对于崔徵的结论，调查员们并不意外，他们早就有了推论，只是没有印证自己猜想的证据。
“我们没有在迟星龙身上看出像是昨晚的保安那种被操控的迹象，所以这个迟星龙……是海伦的帮凶？”钟辉迟疑着问道。
“也有可能是这种操控手段更加高级。”冉文宇提出了另一个假设，“总之，我们目前还没有直接接触海伦的机会，说不定可以从迟星龙下手。”
“另外，迟星龙的证词和崔记者的调查之间的矛盾处，应该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方面。”岑欲晓开口，他知道KP会屏蔽调查员之间的超游对话，所以也没有刻意避开崔徵，“我觉得，既然我的角色设定是警察，那就应该充分发挥这个身份的优势。海伦突然让失踪的粉丝们在演唱会后现身，应该是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怀疑，而在失踪粉丝们的澄清下，警方也的确将关注点从海伦身上转移，转而怀疑周静四人失踪是前往酒吧时遭遇意外。不过，如果将这份矛盾处告知警方，警方为了寻找依旧失踪的周静四人，应该不会放过一丝可疑线索，哪怕不怀疑海伦，也会暗中调查这位说谎的迟星龙吧？”
“这的确可以一试！”冉文宇眼睛一亮，“海伦现在可是有不计其数的粉丝，还有强大的控制技能，哪怕有崔哥帮忙，我们这一方也势单力孤、人微言轻。但如果能够引导警方配合调查，我们的胜算应该能提升不少。”
“既然岑警官愿意尝试，那自然是好的。”崔徵同样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到岑欲晓面前，“我在采访的时候，有时刻录音的习惯，与周静父母、邻居、同事的交谈，都记录在了里面，可以成为佐证之一。”
“谢谢。”岑欲晓立刻将录音笔接过，感激的笑了笑，“有了崔记者的录音笔，我就有几分把握说服警方了，只可惜迟星龙那边，我们没有录音……”
岑欲晓的语气有些遗憾，只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钟辉却立刻举起了手：“其实，岑哥，我录音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将惊讶的目光投向钟辉。
一直充当布景板的钟辉挺了挺胸脯，表情有些小骄傲：“我听说，警方审问什么的，都是有录音的。冉哥忙着当影帝，岑哥负责审问，我没什么事儿干，于是就偷偷用手机自带的录音APP，将整个过程录下来了，觉得说不定能有用……”
“干得好！”冉文宇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弟没白带，用力拍了拍钟辉的肩膀，给他点了个赞。
被自家大腿夸奖，钟辉喜不自胜，立刻掏出手机，将录音导出，发到了调查员的联络群中。
岑欲晓下载好录音，确认没有问题后，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现在距离警局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立刻就回警局，说服警方继续深入调查迟星龙和其他失踪粉丝！”
岑欲晓大概被能干的NPC刺激到了，片刻都没有耽误，便匆匆离开，剩余调查员和崔徵则依旧留在咖啡店，继续商谈。
“接下来，崔哥，你打算怎样调查？”冉文宇将目光重新投向给力的大记者。
崔徵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现在还没有比较明确的方向。我打算再查查演唱会场周围，看看能不能勾勒出周静他们离开表演馆后的行动轨迹。哪怕是遭遇不可思议的事件，一个大活人，应该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更何况还是四个。说不定能够找到目击证人之类的，最起码判断一下他们失踪的大概位置。”
冉文宇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对了，崔哥，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看冉文宇表情沉重，崔徵也同样严肃起来。
“陈健，就是那位和我们一起参加演唱会的朋友，你还记得吗？”冉文宇问道。
崔徵的眼神飘忽一瞬，立刻想起那名对他的眼球造成了巨大伤害的粉胖子——说实话，他实在不愿想起那一道身影。
“记得。”崔徵嘴角微抽，“他怎么了？”
“阿健他失踪了。”冉文宇抿了抿嘴唇，眸光黯淡下来，焦急而担忧。
“失踪？怎么回事？”崔徵追问，神情同样难看。
虽然作为一名重度颜控，崔徵对于陈健格外看不上眼，但他在同时却又是一名极富有正义感的记者，不愿意看到任何一名无辜的民众遭遇不测。
冉文宇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我们昨天匆匆逃离演唱会，却将阿健一个人丢在了那里，我一直十分担心，第二天一大早就试图联系他，想要问问他的情况。然而，手机打不通，去他家找他，也没有人应门，我们给他的房东打电话，房东阿姨也不肯给我们钥匙，让我们进去，我……我现在没有一点关于他的线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带上了几分哽咽，“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强硬的阻止阿健参加演唱会的……”
明明是想要询问演唱会后续，这才想起了那位倒霉的导入NPC，但冉文宇这一番话却说得格外情真意切，仿佛当真是一名关心着自己挚友的好少年。
钟辉和刘倩倩看他又是一秒戏精附体，都有些没眼看，连忙双双低下头，假装同样在伤心，以免自己拙劣的演技为队友拖了后腿。
只可惜，看着冉文宇那双泛着泪意的眼睛，崔徵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两个坐在一边的布景板？大概是魅惑大成功那骤然拔高的好感度蒙蔽了大记者精明的头脑，崔徵完全没有意识到冉文宇突然转变的情绪有些奇怪，而是连忙抬起手，将自己的小宝贝圈进了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谁也不知道演唱会会演变成那个样子，这不是你的错。昨天情况是在太过紧急，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关注他？别自责了。”
抽了抽鼻子，努力酝酿泪水的冉文宇：“………………………………”
——这位大记者千好万好，就是喜欢动手动脚这一点不好！
冉文宇原本还想再演一演，滴上两滴鳄鱼的眼泪，但被崔徵一抱，他顿时一个激灵，不敢继续戏精，生怕崔徵又来点什么情不自禁的为他擦眼泪之类的粉红戏码，那他可真是HOLD不住！
默默把眼泪憋了回去，冉文宇抬起手，粗鲁的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勉强一笑：“谢谢你的安慰，崔哥，其实我也知道，哪怕重来一回，我估计也无法改变什么，但一想到阿健失踪、生死未卜，我就无法保持冷静……”
看冉文宇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崔徵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转而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别担心，你看，失踪的粉丝大多数不都平安归来了吗？陈健也会回来的。”
冉文宇语气幽幽：“但，如果阿健回来了，那么回来的他，还是从前的他吗？”
崔徵：“………………………………”
——这真是个好问题，好像回来比不回来感觉更糟呢。
“总之，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崔徵语气温柔，“陈健失踪的事情，我也会帮你留意的。如果他的失踪的确与海伦有关，我恐怕他不会是唯一失踪的人，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多谢你了，崔哥。”冉文宇自己没有寻找陈健的线索，就干脆利落的将这个锅扔给了人脉宽广的大佬NPC，自己则坐享其成，“如果有了阿健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请一定要告诉我！一定！”
“好，我知道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小可爱利用了的崔徵看着冉文宇充满了期盼与依赖的眸子，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郑重的点头承诺。
达成所愿的冉文宇终于笑了起来，十分开心甩锅成功。而看着冉文宇漂亮到极点的笑容，崔徵也跟着微笑起来，同样十分开心自己终于将小美人哄笑了。
冉文宇和崔徵相视而笑，场面格外的温馨美好，只可惜坐在一边、了解事实真相的两名布景板君却表情古怪，目不忍视的移开了视线，悄悄为“被卖人了还帮人数钱”的大记者点了根蜡。
大约是这一次的队友不够给力，除了还有些作用的岑欲晓外，钟辉和刘倩倩基本上都是拖油瓶一般的存在，所以，为了增加己方实力，冉文宇抓住好用的大记者崔徵就死不撒手，对方刚刚从临市带了线索回来，一宿未眠、连杯咖啡都没喝完，就立刻被布置了新的任务，继续马不停蹄的为冉文宇鞠躬尽瘁。
对于自家队友这种死不要脸、还净逮住一只羊死命薅毛的行为，钟辉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干得好！
身为一只很有自觉的拖油瓶，钟辉腆着脸，又为催大记者点了一杯黑咖啡，殷勤的、毕恭毕敬的推到了他的面前。
——大佬，请喝杯黑咖，然后咱们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哈！
看到面前多出了一杯黑咖啡，莫名其妙的崔徵：？？？？？？
根本不清楚钟辉点咖啡的险恶用心，崔徵用一种疑惑又古怪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端起咖啡杯，再次将杯中苦涩至极、提神醒脑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了，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就不多浪费时间了。”喝完咖啡，崔徵也站起身，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我走了，你多加小心，有需要立刻联系我。”
“好的，崔哥，辛苦你了。”冉文宇抬起头，对崔徵露出一个又乖又奶的笑容，两汪小酒窝甜甜蜜蜜的。
被自家小宝贝的盛世美颜再三暴击，崔徵的心情极度愉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仿佛一宿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那两杯黑咖啡的功效。
怀揣着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充电完毕的崔徵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咖啡店，而留下的三名调查员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钟辉：“冉哥，厉害了，美人计用得好熟练啊，催大记者都被你笑得脚步发飘了。”
冉文宇：“彼此彼此，你那杯黑咖啡也挺不错的，军功章上同样有你的一半。”
刘倩倩：“………………………………”
——天呐！我这到底是进了个怎样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跑团队啊！
彼此“恭维”一番后，调查员们将跑偏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开始商量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警局那边有岑欲晓斡旋，其他调查则仰赖手眼通天的大记者，调查员们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有点点小迷茫。
最后，是钟辉提议：“冉哥，咱们去买武器吧。我觉得这个模组，战斗估计会有不少，岑哥有枪，你会魔法，但我和倩倩却都没有武器，感觉有点虚。”
“好建议，趁早武装起来总是没错的。”冉文宇点了点头，“我的魔力值也不高，一场战斗中，‘厄运冲击’只能用一次，还不一定有效果，哈斯塔之歌则是持续性魔法，每轮都要消耗魔力值，同样坚持不了多久，我也需要一把武器。”
三名战五渣一拍即合，当即搜了本市最大的体育用品商店，打车过去。
在现代华国背景的模组中，很难买到真正杀伤力强的武器，除非角色卡的设定有黑色背景。所以，体育用品店也的确是能够光明正大的采购武器的最佳地点了。
对着体育用品店内琳琅满目的“凶器”，调查员们陷入了选择困难症。钟辉很想购买双节棍，可惜却不会用，斗殴技能比较高的他在指虎和拳套中纠结半天，终于选择了比较小、携带方便，外观也更为炫酷的黄铜指虎。
冉文宇什么都不会用，于是拎了根棒球棍，而身为奶妈的刘倩倩则买了个小型便携医疗箱和女性防狼电棍。
采购完毕，时间也不早了，冉文宇等人到家后没多久，岑欲晓也同样回来，并带给他们一个好消息——他已经成功说服自己的上司，重新调查全部十六名失踪者，并重点盯防迟星龙。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冉文宇叮咛，“不要抓迟星龙，我还得等他带我去参加粉丝应援活动呢！万一他被警方抓走，我好不容易埋下的暗线岂不是要废？”
“放心。”岑欲晓摆了摆手，“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警方也是没有资格批捕、关押公民的。”
冉文宇松了口气。
原本，冉文宇以为迟星龙、或者说海伦那边，恐怕要过几天才能有消息，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似乎比他还要急切。
在当天晚上，冉文宇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来电人自称为海伦的助理，找他却并不是因为粉丝应援活动，而是表示海伦的经纪人齐珂对他很有兴趣，认为他和海伦一样，有着大红大紫的潜质，希望能够与冉文宇见面聊一聊，将他签在自己的名下充当艺人。
听清楚来龙去脉的冉文宇：？？？？？？
——不是，这个发展，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助理打电话的时候，调查员们都还没有睡觉，听到冉文宇这边有情况，立即全部凑了过来。
冉文宇激动又无措的应了电话，按灭手机后，无奈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怎么办？海伦的经纪人想要签我出道。”
调查员们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钟辉更是格外感慨：“这可真是个真实的看脸的世界啊……冉哥原本只是想要当当粉丝，给海伦打个CALL，没想到一眼就被对方的经纪人慧眼识珠，成为了海伦的师兄弟。”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岑欲晓皱了皱眉，“混混粉丝团也就算了，直接进入海伦的经纪公司，那危险系数可就高了很多，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比较安全。”
“但要这么放弃，我也不甘心啊。”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格外无奈，“为了得到混进敌人内部的机会，我可是演了好几出大戏呢！”
四名调查员围坐在一起，都有些一筹莫展。
片刻后，一直沉默安静的刘倩倩突然开口：“冉哥一个人去经纪公司，的确很危险，我跟冉哥一起去吧。”
听到她的话，众人立即向她看去。
刘倩倩被看得面颊一红，双手抓住自己的衣服，显然有些紧张，语气也磕磕巴巴起来：“我、我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是个医生，应该、应该能帮得上冉哥的忙，而且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我跟着冉哥，也不容易受到海伦那边的人的怀疑和警惕。”顿了下，看自己的小伙伴们都在认真倾听，刘倩倩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现在，我和冉哥的身份，一个是A传媒的实习记者，一个是助理，如果冉哥要签约，我也可以继续当他的助理，至于理由……”
刘倩倩干咳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深，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冉文宇：“至于理由也很简单，就、就是暗恋吧。我暗恋冉哥，于是跟着他跳槽去海伦的经济公司，继续担任他的助理。”
其余三名调查员听完刘倩倩的建议，都陷入了考量。
“我觉得可行。”岑欲晓点了点头，“虽然倩倩战斗力不高，但好歹也是一个帮手，文宇和倩倩一起行动，彼此搭把手，也算是有点保障。”
“而且倩倩说的理由，也挺合理的。”钟辉嘿嘿笑着起哄，“就咱冉哥的颜值，有好几个追求者为爱走天涯多正常，冉哥和倩倩可以假扮一对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小情侣嘛！”
冉文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小情侣就算了，我在海伦面前的形象可是个春心萌动的脑残粉，再多带一个女友，那岂不是要变成劈腿的渣男？”
钟辉幽幽然看向他，眼神饱含深意。
冉文宇：？？？？？？
钟辉掰着手指头：“崔徵、海伦，还有那个论坛里的安菲尔大美人，冉哥你都快劈成八爪鱼了，多一条腿也没差啦！”
冉文宇：“……你给我滚。”
钟辉大笑着避开冉文宇随手扔过来的沙发抱枕，不敢再捋自家大腿的虎须，连忙看向刘倩倩，转移话题：“倩倩，跟冉哥去经纪公司可是挺危险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哈！”顿了下，以己度人一番，钟辉格外敬佩，“你不害怕吗？”
“……怕的。”刘倩倩抿唇笑了笑，抬起手，有些紧张的将自己的长发勾向耳后，“但是，进入模组到现在，我一点用都没有，实在有些不安心，我也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派上用场……”
钟辉看着刘倩倩，不由对她未曾完全表露的忐忑感同身受。
比起冉文宇和岑欲晓，他和刘倩倩实在是太过没用了，虽然跟着大佬划水也没什么不好，但看小伙伴这样努力，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心里也是十分不安的：一来是歉疚自己拖了后腿；二来，也是担心自己在团队里没有作为，引起队友不满，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最先被放弃的，肯定就是自己。
所以，钟辉上蹿下跳，竭力讨好冉文宇，拉近与他的关系；遇到自己能够发挥作用的交涉场合，就迫不及待的自告奋勇；还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录下迟星龙的证言，努力在细节上补足——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向团队里的其他人证明，自己也是有用的，他想要尽可能的与队友们融洽相处，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小命的模组世界中竭力求生。
这一份忐忑惶恐，一直隐藏在钟辉嘻嘻哈哈的表象之下，却根深蒂固，所以，他十分能够理解刘倩倩的感受。
刘倩倩性子沉默，不像他这般活跃，能够死皮赖脸的抓紧一切机会表现自己。如今终于遇到自己可以帮得上忙的情况，哪怕十分危险，她也不能、或者说不敢放弃。
“那你小心。”钟辉看向刘倩倩，表情难得的严肃。
刘倩倩朝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两只拖油瓶私下里抱团取暖、互相安慰的时候，冉文宇和岑欲晓两位大佬则在商谈明天与海伦经纪人齐珂见面时的具体事宜。
冉文宇觉得，自己肯定不可以一口拒绝齐珂的招揽，但也不能马上答应，最好是借口考虑、模棱两可的吊着，一来能够以此来接触到海伦，二来也不会被太过于限制行动。更重要的是，万一自己真的被齐珂签下，被对方带在眼皮子底下监视，那岂不是要时时刻刻经受海伦的洗脑？哪怕已经见识过对方的真面目，有了抵抗能力，冉文宇也担心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冉文宇的想法，岑欲晓也是赞同的。
其实，冉文宇身后站着大记者崔徵和警察岑欲晓这两座大山，还是挺有保障的。只要他不被海伦魅惑，不主动松口、答应签约，那么海伦一方肯定也不可能强迫扣押他，只要应付得当、妥善周旋，还是有平安脱身的可能性的。
聊到这里，提起崔徵，冉文宇这才想起被自己哄得团团转的工具人，连忙拿出手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报备了一下。
听说冉文宇要去海伦的经纪公司和齐珂接触，崔徵同样十分担心。他稍稍劝了几句，看冉文宇态度坚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明了冉文宇和齐珂约定的见面时间，并再三叮嘱冉文宇明天一早等等自己，他有点东西要交给冉文宇。
对于这点小事，冉文宇自然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了。
由于这一通意外的电话，调查员们早早便睡了，打算养足精神，严阵以待的应对明天的见面。
第二天一大早，刘倩倩照例为大家做了早餐，而调查员们刚刚吃完饭，崔徵也按响了门铃。
崔徵似乎又忙碌了一夜，整个人都透着疲惫。看到这样的崔徵，哪怕是冷酷无情、心脏手黑的跑团机器冉文宇都不由得有点小同情，暗暗担心自己是不是将对方压榨的太狠了些。
当然，崔徵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看到冉文宇的第一时间，他就递过来一个盒子，冉文宇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两部类似于智能手机的东西，最中间则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肉色金属块，还有一把小镊子。
“……这是什么？”冉文宇茫然的捧着盒子。
崔徵挑眉轻笑：“好东西，我昨天连夜找研究所的朋友弄到的，刚刚研制成功。”说着，他拿起镊子、夹起那小小的金属块，朝冉文宇招了招手，“过来，耳朵朝向我。”
冉文宇不疑有他，乖乖的凑了过去，还主动撩了撩自己微长的卷发，以免它遮挡住耳朵。
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白玉模样的小巧耳朵，崔徵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自己的小宝贝真是哪一个部位都如此漂亮可爱，完美得令他爱不释手。
伸出手，轻轻捏住冉文宇柔软的耳垂，崔徵的另一只手则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探入了他的外耳道。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内壁传来一瞬细微的刺痛，随后痛觉又消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异物感，让他很想伸手掏掏耳朵。
“这是什么？”他又重复询问了一遍。
“窃听器、传音器再加上GPS定位。”崔徵将镊子收回，又凑近冉文宇的耳朵，仔细看了半天，确认在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后，这才关心的问了一句，“难受吗？固定住了吗？”
冉文宇晃了晃脑袋：“应该固定住了吧，感觉有点奇怪，但不难受。”说完，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金属粒上，“这么小的东西，有这么多功能？！”
“对。”崔徵莞尔，“它可以接收到传入你耳中的全部声波，并且带有微型发音装置，我们在远处对你说话，能直接传进你的耳朵里，当然，声音很微小，但直接在耳朵里响起，只要周围噪音不是太大，也足够你听清了。”
崔徵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镊子放回盒中，转而又拿起那两部类似智能手机的东西，一个自己留着，另一个则递给了岑欲晓。
岑欲晓立刻接了过来，同样凑到了崔徵身边。
“这是链接GPS的定位地图。”崔徵启动了机器，向岑欲晓大概展示了一下基本操作。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了市区地图，地图最中央则是个闪烁的小点。崔徵手指点击着屏幕，地图不断的扩大，最后准确的定位在了冉文宇的屋子。
“这个按钮是收音功能，点击后，就能听到文宇那边的声音。”在崔徵点击按钮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也清晰的从机器中传出，与他的话语相重合，随后，他又按下另一个按钮，“这个是发音按钮，这样我们说的话，文宇也能听到了。”
冉文宇立刻点了点头，本能的抬手捂了捂传入声音的耳朵。
“两个按钮都按下去，我们和文宇就能随时交流了，不过文宇的声音需要大一点，交流前最好确认周围没有人。”崔徵看向岑欲晓，“岑警官，你会用了吗？”
“会了会了！”岑欲晓连忙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高端黑科技，简直爱不释手。
崔徵：“这样，联络器你我一人一台，随时注意文宇的情况和行踪，做好援助准备。”
岑欲晓：“没有问题！”
有了崔徵送过来的黑科技，调查员们的把握就更足了。冉文宇更是被崔大记者的细心妥帖感动到了，难得的良心发现：“崔哥，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昨晚又为了我熬夜了吧？快回去休息休息，小心熬坏了身体。”
“没事，我都习惯了。”崔徵笑着，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在外面跑新闻，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是常有的事情，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把握，实在坚持不下去，肯定就会休息的，别担心。”
嘴上说着别担心，但崔徵的表情却是极其的满足，就像是跟在自家高冷的猫主子身后劳心劳力、殷勤伺候的苦逼铲屎官，突然有一天收到了猫主子撒娇的蹭蹭。
“我累一点没关系，关键是你。”看向冉文宇，崔徵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深情，“你独自一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哪里能够放心？只好尽力为你增添一份保障，陪你一起渡过难关。”
冉文宇听着崔徵的话，看着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说实话，像是崔徵这样会撩的NPC，冉文宇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一个和上一个模组自不必说，阿瑟姆虽然外表俊美、举止优雅，还对他极尽温柔，但冉文宇却知道对方的感情只是浮于表面，根本没有多少真心；第二个模组，阿布勒同样对冉文宇很好，不过他为人沉默克制，所以冉文宇对他也没有多大的感觉；第三个模组，崔徵因为冉文宇的颜值下降，对他并没有如今的掏心掏肺、关怀备至，而葛宗年在冉文宇面前则更像是一位温和宽厚、睿智沉稳的长辈，并没有太多的粉色泡泡；至于第四个模组的安菲尔……那更是不说也罢，一跟他相处，冉文宇就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黑色蠕动的食人触手，都快成为他的心理阴影了！
如此一想，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被NPC以正常的方式认真追求，哪怕他是个冷酷无情、将NPC们当成工具人的跑团机器，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心动。
——毕竟，KP所创造的这个模组世界实在是太真实了，NPC、特别是重要NPC们，与玩家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冉文宇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在被一个男人热烈的渴慕、细致的照顾、努力的讨好。
抿了抿唇，冉文宇将自己荡漾的情绪压抑下去，抬头看向崔徵，眼神是真心实意的诚恳与感动：“谢谢你，崔哥，你真是个好人！”
被突然发了张好人卡的崔徵：？？？？？？
被崔徵完全忽略、真正要陪伴冉文宇共度难关的刘倩倩：“………………………………”
——呵，男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怀揣着似喜似忧的复杂感情，崔徵送完黑科技后就拿着好人卡匆匆离开，而冉文宇和刘倩倩则收拾了一下，便向队友们告别，打车去了海伦经纪公司所在的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
海伦的经纪公司叫做S娱乐，在签约海伦之前，一直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仅仅只占了这座高档写字楼的一层。它名下有十多名练习生，还有几名出道的艺人，只可惜S娱乐的人脉资源很少，大多数艺人都不入流，偶尔出现一两位有走红潜质的，也大多都在稍稍崭露头角后便趁着还有热度，果断抛弃了老东家，签约了更加有实力的娱乐公司。
于是，S娱乐成立十多年，一直都在半温不火、勉强糊口的贫困线上挣扎，直至它走了大运、签约的海伦突然爆红，却还愿意一直留在S娱乐，回馈挖掘自己的伯乐。
有了海伦这名短短数日便跻身顶级流量的超级偶像，S娱乐这才真正在娱乐圈中有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有底气购买下与总部相邻的上下两层写字楼，打算趁着海伦的热度一口作气、进一步提升公司实力，真正在娱乐圈中站稳脚跟。
当冉文宇和刘倩倩在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外下车时，发现写字楼门口正聚集着不少的海伦粉丝。
他们都穿着粉色的应援T恤，举着灯牌，神情兴奋，只不过，大概是被提前叮嘱过，他们并没有高声吵嚷着海伦的名字、宣泄自己的存在，而是默默的、安安静静的等待在写字楼一侧，眼巴巴的望着大门的方向望穿秋水。
看到这么多粉丝，冉文宇下意识摸了把口袋，想要找一找口罩。只可惜，他目前的角色并没有外出随身携带口罩的习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冉文宇只能掩饰性的抹了把脸，硬着头皮走向写字楼。
在注意到冉文宇的时候，粉丝群中稍稍出现了一阵骚动，但他们显然都是海伦的铁粉，哪怕见到如何漂亮的小哥哥，也不会动摇他们对于海伦的钟情。
所以，粉丝们并未围堵上来，而是一直以一种好奇与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冉文宇。冉文宇目不斜视、后背紧绷，一直到平安进入大门，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S传媒在写字楼的14-16层，不过刚刚买下的14、16层正在装修，依旧只有15层能够使用。冉文宇和刘倩倩找到电梯，直接按亮了15楼的按钮，待到到达目标楼层、电梯门打开，最先映入视野的就是两名高大强壮的保安。
看到这两位保安，冉文宇头皮一麻，差点想要直接按下关门键，因为他们身上的制服显然与演唱会时的保安一模一样，冉文宇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晰记得那些保安们被操控时麻木凶狠的表情。
不过，虽然心里怂得不行，冉文宇却依旧强自按捺，没有露怯，只是稍稍迟疑片刻，就在保安的盯视中动作僵硬的走出了电梯。
两名保安没有什么反应，安静的站在原地，冉文宇也没有跟他们对视，直接带着刘倩倩走到了不远处的接待台前。
坐在接待台后的小姐姐看到冉文宇，立刻站起身，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你好。”冉文宇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我叫冉文宇，昨天跟齐珂经纪人约好，过来与她见面。”
“原来是冉先生。”前台小姐姐的笑容立刻亲切了起来，“齐姐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您来之后直接去齐姐的办公室就可以了。”说着，她抬起手，为冉文宇指路，“您往这个方向走，1510室，齐姐应该一直在办公室内等您。”
“谢谢。”冉文宇松了口气，朝前台小姐姐点了点头，便顺着她指示的方向，顺利的找到了1510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着，冉文宇只是轻轻敲了敲，便推开了门。
齐珂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似乎是在整理海伦的通告行程。看到冉文宇进来，她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上来朝冉文宇伸出了手：“你好，冉先生。”
“你好。”冉文宇和齐珂握了握手，脸上满满都是无措和紧张。
齐珂看了眼跟在冉文宇身后的刘倩倩，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引着两人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并叫助理为他们到了两杯茶。
“我想，我邀请你见面的目的，助理昨晚应该都给你说过了吧？”齐珂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坐下来没有怎么寒暄，就直接开门见山。
冉文宇紧张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我真的能够做艺人？”
“当然！你肯定能够成为偶像明星，成就甚至不逊于海伦！”齐珂的眼睛极亮，语气中满是狂热的蛊惑，“相信我，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你这张脸，当记者绝对暴殄天物，进入演艺圈，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冉文宇好像被吓了一跳，双手不安的捏着茶杯：“但是、但是唱歌跳舞什么的，我都没有学过……”
“那没有关系！”齐珂潇洒的一摆手，“你有这张脸，就足够了！”
冉文宇：“………………………………”
——这个答案，简直太真实了吧？！
看冉文宇的表情又是费解又是愕然，齐珂挪了挪身体，稍稍靠近了他，语重心长：“现在这个圈子是浮华的，只要你有一张耐看漂亮的面孔，再加上包装炒作，很快就能够红起来。不会唱歌跳舞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学，我虽然不是专业音乐人，但也可以听得出来，你的嗓音条件很不错，学习两三首能够上的去台面的歌曲舞蹈，再与海伦互动一番，蹭蹭人气，你很快就能被大众熟识！”
身为一名经纪人，齐珂的口才显然极好，她口灿若花，为冉文宇描述出一幅天花乱坠的美好场景，冉文宇听得表情挣扎，内心却毫无波动。
这种蛊惑试的画饼，冉文宇从小到大听得实在是太多了，毕竟他这张脸，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被星探相中，想要挖掘他成为童星，冉文宇最开始听这些辉煌蓝图还能产生一点心动的感觉，但现在却觉得耳朵都长茧了。
当然，这种不屑一顾，冉文宇是半点都没有表露出来的。他的眼神剧烈挣扎，带着点渴望，也带着点胆怯，就像是被美味的食物诱惑的胆小的动物，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却偏偏不敢迈出那一步。
齐珂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却并没有得到冉文宇准确的答复，她看着青年纠结的表情，放缓了语气：“你的前景非常远大，成功简直唾手可得，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冉文宇张了张口，低下了头，“对不起，齐姐，我是担任过实习记者的，在工作中也了解过一些娱乐圈的事情，我、我觉得我也许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这倒也是。”齐珂轻笑了一声，“你太单纯了，而且性子也有些腼腆，但是没关系，人都是锻炼出来的。只要你签约，我会好好保护你，海伦也能够为你保驾护航，一切都会顺利的。”
“我不知道……”冉文宇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当然可以。”齐珂稍稍有点失望，却也并没有强迫冉文宇立刻决定，而是善解人意的后退了一步，“这个决定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整个人生，你想仔细考虑，也是理所应当的。”说着，她掏出手机，对冉文宇温柔一笑，“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联系我解答，如果考虑好了，也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你，齐姐。”冉文宇当然不会拒绝，相当爽快的与齐珂交换了号码。
谈完了“正事”，冉文宇就理应该走了。只是，他却依旧坐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齐珂，欲言又止。
齐珂可是个老油条，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冉文宇想要说什么，立刻笑了起来：“前段时间为了准备演唱会，海伦一直很忙，这两天终于清闲了下来，我就给她放了个假。现在，海伦没什么工作，一直在练习室待着。既然来了，要不要带你去见见她？”
冉文宇的眼睛猛地一亮，稍稍瑟缩的身子也骤然挺直：“可以吗？不会打扰到海伦小姐练习吗？”
“不会。”齐珂笑着站起身，语气调侃，“以后你们说不定还是师姐弟呢，提前亲近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跟我来吧。”
冉文宇立刻跟着起身，对齐珂露出感激的笑容，不太成功的努力掩饰自己的兴奋与期待。
很显然，齐珂如此爽快的答应让冉文宇去见海伦，是在利用他对于海伦的迷恋，进一步诱惑冉文宇进入演艺圈，而冉文宇也是在利用齐珂的这一种心理，以此为跳板，让她主动带自己接近海伦。
两个披着和善面具、彼此算计的家伙相处的格外和谐，一路围绕着海伦谈笑风生，很快就来到了海伦的专属练习室。
身为S娱乐最大的台柱子，海伦的待遇绝对是最顶尖的，S娱乐为了让她安心留在公司，可以说倾尽全力。海伦的练习室比其他公用练习室大了整整一倍，装修豪华，采光极佳，设施完备。
冉文宇、刘倩倩和齐珂站在练习室外，透过透明玻璃看向练习室内部，发现海伦正在跟随着乐曲翩然起舞。练习室隔音效果极佳，他们只能隐隐听到一点音乐声，但海伦的舞蹈却极富有韵律感和感染力，仅仅只是看着她的肢体动作，就能够完全想象出乐曲的旋律。
比起上次演唱会前的见面，现在的海伦穿着十分简单，她没有化妆，却清水芙蓉、天然雕饰，上身是一件白T恤，下身则是一条热裤，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在练习镜前瞥见练习室外的三人，海伦愣了一下，随即突然扭头看向身后，她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翩然飞扬，划出优美的弧度，还有几缕因为汗湿，俏皮的贴在因为运动而泛出粉色的面颊上。
与冉文宇直愣愣看过来的目光相接，海伦突然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哪怕冉文宇早有准备，也不由得被那毫无阴翳的笑容煞了一下，连忙努力回想一番超出人类审美观的虫族女王，这才重新淡定下来。
海伦对着冉文宇笑了一下，停止舞蹈，走到一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后脚步轻盈的为他们打开了练习室的门。
“你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趁着有机会赶快休息一下，练习也不急于一时。”齐珂看着娇喘微微的少女，表情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瞬间从精明强干的经纪人，变成了温柔可亲的大姐姐。
“我知道啦，齐姐~”海伦的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感觉，“我也没练习多久，就是想要活动一下身体，保持感觉。”
“你有分寸就好。”齐珂笑道，随后抬起手，将冉文宇往她的面前推了推，“海伦，你还记得他吗？”
海伦看向冉文宇，脸颊越发嫣红，明明面对齐珂时神情自若，但此时却带上了几分少女独有的羞赧，举止也不再自然：“嗯，记得的。”她小小声的说道，“是冉先生。”
“那么客气做什么，你叫他文宇就行了。”齐珂乐呵呵的笑道，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以后，他说不定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啊！”
听到齐珂这样介绍，海伦显然有些惊喜，不自觉的展露笑容：“真的吗？太好了！”
“只是有可能，文宇现在还在犹豫呢。”齐珂又将冉文宇往前推了推，仿若调侃，“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跟他好好聊聊如何？他可是你的粉丝呢，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他都没有松口，现在说服他就全靠你了！”
海伦没有回答，只是羞涩的笑了笑，让开了身体，海蓝色的眸子脉脉凝望着冉文宇：“要进来吗？”
“好、好的，谢谢。”冉文宇哪里会拒绝自家“偶像”的邀请，连忙向前迈出一步，只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稍显迟疑。
齐珂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着揽住刘倩倩的肩膀：“这位小姐就先去我的办公室等待吧，放心，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冉文宇还没回答，就看到刘倩倩已经乖乖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冉哥，你先去吧，我也有点事需要跟齐姐聊聊。”
在敌人大本营中分开，显然有些不太安全，更重要的是，自己这里全副武装，但刘倩倩却并没有那么多保障。
然而，既然刘倩倩都答应下来，冉文宇现在也没有拒绝的立场，只能按捺住担忧，跟着海伦进入了练习室。

第一百一十九章
踏入练习室，练习室的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冉文宇转身正对着海伦，暗暗深吸一口气，又稳了稳自己脸上的面具，默念三遍“我现在是终于见到自己的偶像，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纯情粉丝”。
然后，他的脸慢慢红了，双拳握紧，嘴唇轻抿，眼眸亮得惊人，好像有一堆话想要说，却又在此时此刻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注意到冉文宇的目光，海伦也羞涩的垂下头，纤细的手指抓着自己的T恤下摆，轻轻揪弄。
两个人相对而立，美丽的少女低头害羞，漂亮的少年灼热凝视，一股莫名甜腻暧昧的氛围弥散开来，让原本仅仅只是伪装的冉文宇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怎么感觉真的像是情窦初开一样？
冉文宇觉得自己有点装不下去了，不得不承认对面的怪物技高一筹——不愧是立志混演艺圈的！他都快要被对方带入戏了！
就在冉文宇努力思考该如何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时，海伦却突然率先开了口：“前天的演唱会，你看了吗？”
海伦细声细气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就好像是女孩子在向心仪的人撒娇，满怀渴望，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然而，她问出的问题却绝对是个死亡话题，让冉文宇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清晰了起来。
突然提起演唱会，这到底是海伦纯粹随意找一个话题，还是她在试探什么？想起自己使用哈斯塔之歌对抗海伦的魅惑法术时，海伦投过来的冰冷危险的眼神，冉文宇觉得，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每次面对危机时，冉文宇的大脑都能转得飞快，他也是靠着这一点，忽悠了不知多少位BOSS，数次转危为安。
而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冉文宇一般忽悠人的方式，都是真假参半，尽量甩锅。
在这个思路的指引下，冉文宇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神色稍稍黯淡：“我看了，但是没有看完，只是听到第二首歌，就被崔哥拉走了。”提起那第二首被海伦增添了魅惑魔法的歌曲，冉文宇的眼神又狂热了起来，“那首歌实在是太棒了！节奏感极强，听的人心潮澎湃，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歌曲吸走了！”
海伦被冉文宇夸奖，露出了十分开心的表情，但很快又蹙起眉来：“崔记者不喜欢我的演唱会吗？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
“我不太清楚。”冉文宇脸上是一派的无辜与迷茫，“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崔哥来找我的时候，看起来很着急的模样，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不要多管，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说着，他撇了撇嘴，小声抱怨，“崔哥真是的，一直都将我当成小孩子，我明明早就成年了呀……”
果断将锅甩到崔徵头上，冉文宇完美的洗白了自己，撇清关系，表示自己就是个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瓜。
海伦掩唇一笑，语气调侃：“谁叫文宇你太显小啦，哪怕现在穿上校服假扮高中生，也没有人会怀疑吧~”
冉文宇有些郁闷：“娃娃脸也不是我的错啊……”
说话间，海伦已经带着冉文宇来到练习室中的休息区，两人并肩在长椅上坐下。
“然后呢？离开演唱会后，你和崔记者去做了什么？”海伦两手撑着凳子，轻快的摇晃着双腿，偏头问道，语气自然随意，好像的确就是在闲聊。
“然后啊，崔哥去了哪，我就不清楚了。他把我送回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冉文宇耸耸肩膀，十分乖巧配合，不待海伦询问，就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崔哥好像真的挺忙的，原本说要亲自带我，结果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了。他在演唱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姓岑的警官，据说正在调查一起粉丝失踪案件，崔哥跟岑警官商量了一下，让我和他一起调查，并就这件事写一篇报道。”
“粉丝失踪？是我的粉丝吗？我听说过这件事。”海伦眨了眨眼睛，轻笑起来，“那些粉丝都是公司邀请过来协助举办演唱会的，他们因为过于激动，忘记将这件事告知家人，公司也为了保密，将他们的通讯工具暂时没收，这才搞出了失踪的乌龙事件。”
“事情的确是这样。但还有四名粉丝在演唱会庆功宴结束后，相约去酒吧继续玩耍，结果在途中不见了踪影。”冉文宇认真道，“岑警官就是在调查他们的下落。”
海伦露出吃惊的表情：“竟然还有这件事？！天呐，是谁失踪了？！”
冉文宇乖乖的将周静等四名失踪者的名字说了一遍。
海伦又是担心又是难过，轻咬着嘴唇：“这可怎么办……他们现在都还没有下落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冉文宇摇了摇头，“就昨天的调查结果来看，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如果有需要的话，岑警官应该会联系齐姐吧。”
海伦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好像她真的在为失踪的粉丝担忧那般。
身为一名脑残粉，冉文宇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偶像女神陷入失落，他凑近几分，轻言细语的安慰了半天，终于让海伦从低落中振作起来，重新展露笑靥。
“前天的演唱会，你没有看完，真是太可惜啦~”海伦笑着感慨，重新将话题带回自己的演唱会，“为了那场演唱会，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每一首歌、每一支舞，都练习了无数遍，不能出一点差错。”
冉文宇十分配合的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这样一附和，海伦竟立刻打蛇随棍上。
“这样吧！”她眼睛一亮，“反正现在我也要练习，不然我专门表演给你看吧！”
她跳下凳子，兴致勃勃的弯起眼眸，漂亮的面孔上满满都是期待与愉悦。
冉文宇：“………………………………”
——不，我并不想再被你诱惑一次啊！再一再二不再三啊姐姐！
冉文宇整个人都炸毛了，差点就想要夺门而逃。然而，他的屁股却依旧牢牢钉在长凳上，受宠若惊：“真、真得可以吗？那真是太荣幸了！”
海伦得到满意的答案，脚步轻快的走到音响旁，点开了音乐：“既然你是在第二首歌的时候离开，那我就从第三首歌开始吧~”
“好的！”冉文宇脸上笑嘻嘻，心中妈卖批。
第三首歌是一首慢歌，很显然，经过第二首歌的疯狂，粉丝们急需要调整自己的情绪，恢复一下气力。
海伦浅浅的吟唱着，舞姿不同于第二首歌的劲爆激烈，显得柔若无骨、媚色天成。就仿佛是一名祸国妖姬，尽情的在自己的君王面前散发着自己的妩媚多情，让自己的君王无暇再看另一个女人。
海伦湛蓝色的眸子迷离柔媚，缠绵缱绻，无论身体如何婉转舞蹈，都一直都深深凝望着冉文宇的眼睛。冉文宇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袭向大脑的熟悉的昏眩感，不过，明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的他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内心毫无波动了。
许久都没有发声的KP终于开始刷存在感：【来吧，请进行意志对抗。】
冉文宇面无表情：“我能够申请直接灵感吗？”
KP：【你确定吗？这倒是没问题。我本来还想给你放个水，意志对抗失败后再让你过灵感呢，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放弃意志对抗的机会。】
听到“放水”二字，冉文宇果断打了自己的脸：“不，我刚刚只是在吐槽而已！KP，我当然还是要先意志对抗的！”
KP哼笑一声，也没有跟他计较，直接扔给他一个转盘。
KP：【意志力对抗：冉文宇，51/48，成功。】
冉文宇原本眩晕的大脑瞬间明晰，他悄悄松一口气，暗道自己这次手气不错。当然，无论他的内心活动如何剧烈，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痴迷混沌的模样，不敢让海伦看清半分不同。
然而，一首歌是扛过去了，但冉文宇却不知道海伦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在下一首的时候继续魅惑。就在他努力思考恰当的告辞理由时，耳中突然传来了岑欲晓的声音：“喂喂，冉文宇？你能听到吗？”
冉文宇精神一震，差点想要脱口而出一个“能”，但看到一曲结束、停止了舞蹈，正笑盈盈的看向自己的海伦，他又默默闭上了嘴巴——自己可是在大BOSS面前呢，回答什么回答！
然而，冉文宇没有回应，岑欲晓也无法确定通讯是否没有问题，依旧一个劲儿的询问他是否够听到。耳边是队友的呼唤，面前是似乎在等待他评价的怪物，冉文宇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心急火燎的。
定了定神，冉文宇仿佛这才从痴迷中回过神来，眼神从恍惚迷恋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抬起手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真是太棒了！这曲舞真美啊……如果是在舞台上，配合光影效果，肯定会更加漂亮的……不知为何，看到你跳完舞，我反而感觉更加遗憾了……”
冉文宇的赞美哄得海伦笑容更加甜美，她刚想要进行下一曲，却看到冉文宇突然站了起来：“那个，‘能’、能不能教我呢？”
冉文宇好像是因为过于忐忑或激动，结巴了一下，将那个“能”字咬得极重，并暗暗祈祷自己的小伙伴能够聪明一点，理解自己的暗示。
这一次，冉文宇的祈祷终于成功了，耳机中岑欲晓的询问顿了一下，似乎放下心来：“能听到就好。”
冉文宇也跟着松了口气：妈耶，在BOSS眼皮子底下跟小伙伴秘密接头，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海伦也同样有了回应。
对于冉文宇的突然请求，海伦先是吃惊了一下，随后面露疑惑：“教你？”
“对、对的。”冉文宇顾不上自己的小伙伴，立刻专心忽悠BOSS，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面颊，“先前齐姐找我说进入演艺圈的事情，我没有答应，就是因为我没学过唱歌更没学过跳舞，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所以、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教教我，看看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当然可以呀！”海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微笑点头，“你想学跳舞还是唱歌？”
“就……跳舞吧。”冉文宇迟疑着选择，“唱歌我还是会一点的，但舞蹈就一窍不通了。”
“那好！”海伦拍了下手，“如果你之前没有一点舞蹈基础的话，那我就先教你一支比较简单的舞蹈！”说着，她小跑着来到冉文宇面前，牵住他的一只手，将他拉到练习室中央，“来，你跟我一起做动作！”
海伦的举动，让冉文宇实在没法静心去听自家小伙伴想要传达的消息。他思考了一下，后退两步，与海伦拉开距离：“是什么样的舞？能不能先跳给我看看？”
冉文宇的眼中满含期待，海伦自然也不会拒绝他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好，我先整体跳给你看一下，让你有一个大概的概念，这样也不错！”
说着，她又走到音响边，挑出了适合的音乐。
而此时，一直倾听着冉文宇这边情况的岑欲晓也察觉到了时机，立刻开口：“文宇，我们这里有了重大的发现。崔徵一直都在调查周静等人失踪的位置，逐步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小巷。据目击人说，周静四人拐进了这个小巷，但我们追查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个死胡同。一开始，我们以为里面有暗门之类的东西，但探索后却发现，胡同中的下水道有问题。”
“下水道有人为打扫的痕迹，虽然味道不算好，但还算干净，也被刻意与其他城市下水道阻隔开来。我们觉得它一定通向某个重要的方向，就沿着下水道一直追查，然后，我们发现，下水道通向的位置好像就是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
听说自家队友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进展，冉文宇差点高兴的绷不住表情。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认真倾听。
岑欲晓：“根据崔徵的调查，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地下二层是停车场，地下一层则是仓库区，而S娱乐在前一阵子扩大经营、购买了本部上下两层的同时，也将整片仓库一起购买了下来。仓库原本就很少有人去，如今被S娱乐购买，更加没有人踏足，我们怀疑，这片仓库区中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现在，我们很快就要接近S娱乐了，你还跟海伦在一起是不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尽量吸引她的注意力，将她拖住，方便我们的调查。”
岑欲晓的语速极快，终于赶在音乐结束、海伦跳完一支舞前将一切都说得清楚明白。
冉文宇等到音乐声一停，立刻眼睛亮晶晶的拍手赞美，脸上洋溢着真心实意的喜悦：“好！跳的太棒了！这支舞真好看！”
岑欲晓：“既然这样，海伦那边就拜托你了，如果我们这里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再联络你。”
海伦：“你愿意学这支舞吗？真是太好了！虽然这是可爱卖萌的宅舞，不适合男人，但我想，肯定非常非常适合你的！”
根本就没有注意海伦到底跳了个啥的冉文宇：？？？？？？
——不是、等等，可爱卖萌是什么鬼？不适合男人又是什么鬼？
——我到底是该纠结自己要学可爱卖萌的宅舞，还是该纠结自己在海伦眼里根本不是个男人？！

第一百二十章
自己答应要学的舞，就算是哭着跪着，也要努力学完，不然冉文宇真担心BOSS误会自己耍她，给自己好看。
努力维持住笑容，冉文宇硬着头皮站在了海伦的身后，与她一起面对巨大的练习镜，然后跟着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比划。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冉文宇的肢体协调能力和对舞蹈的领悟力竟然还不错，虽然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僵硬，但学起来倒是也颇为顺利。
宅舞对舞者的要求比较低，只要多加练习，哪怕是外行人也能跳出不错的效果，冉文宇跟在海伦身后认认真真的跳舞卖萌，心里的悲伤简直逆流成河。
——总感觉自己的节操似乎又掉了一大块呢，虽然他经常COS成小姐姐卖萌，但跳宅舞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根本不敢去仔细看自己的蠢样子，冉文宇大脑放空，跟着海伦蹦蹦跳跳，显得格外乖巧认真，让抬手就抬手，要踢腿就踢腿，就连海伦侧头来了个飞吻，他都一脸麻木的照做了，逗得海伦格外开心。
想到自家正在向仓库进发、逐渐接近真相的小伙伴，冉文宇觉得，自己为了哄BOSS高兴、吸引BOSS的注意力，当真是拼尽全力了，只可惜，这种与BOSS和谐相处的好时光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海伦毫无预兆的停下了动作，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消退，带上了几分严肃与冷凝。
冉文宇心里一个咯噔，暗道大事不妙，下意识挪动脚步，假作关心的凑了过去，恰好挡在海伦与练习室房门之间。
海伦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的小动作。她微微皱起眉，很快回神，露出歉意的浅笑：“不好意思，文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件非常重要事情必须处理，失陪了。”
虽然语气依旧温柔娇媚，但冉文宇却清晰的感受到海伦的此时此刻的敷衍。对方这样的表现，肯定是自己小伙伴的行动被发现了，冉文宇更为焦急，眼见海伦绕过自己，想要离开练习室，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伸手抓住了海伦纤细的手腕。
海伦被迫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冉文宇，表情疑惑，但那双明明应该是湛蓝色的眼眸却逐渐转深，显得危险而冰冷。
“抱、抱歉！”察觉到海伦的不耐烦，冉文宇连忙将手松开，做出自己只是想要与她多待一会儿，于是下意识挽留的模样，慌乱又无措。
眼见海伦似乎还要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对方的冉文宇一咬牙一闭眼，使出了自己面对BOSS时唯一的杀手锏：“KP！我要魅惑！”
——妈的，拼了！被海伦连续魅惑了三次，他也得魅惑回来，礼尚往来啊！
在冉文宇喊出“魅惑”的时候，时间瞬时静止，海伦也凝固在了即将转身的那一刻。
KP：【确定要魅惑海伦吗？如果要魅惑的话，起码要过一个极难难度的成功检定。】
冉文宇这一次模组的魅惑大成功已经送给了崔徵，按照一贯规律，第二个魅惑虽然不会失败，但却也不会是大成功了。
冉文宇心里打鼓，不由努力为自己争取福利——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试图在魅惑上让KP放水：“极难难度的魅惑？为什么？！”
【因为……】KP轻笑一声，【因为海伦的本体并不是人类啊，她的审美观与人类是不同的，就比如当你看到一只虫子在你的面前搔首弄姿，你会觉得它很漂亮很可爱，并对它产生巨大的好感吗？】
“……不会。”冉文宇呐呐无言，他以己度人，诚实的回答，“我大概会想要一鞋底拍死它。”
KP：【………………………………】
“果然。”冉文宇深深的怅惘，真诚感慨，“物种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啊！”
KP：【………………………………】
“KP你说得对，行吧，极难魅惑就极难魅惑。”冉文宇被KP说服了，坦然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KP：【………………………………】
——看着这样通情达理又格外听话的玩家，总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欣慰呢。
忙着向骰子女神祈祷的冉文宇并没有注意到KP异常的沉默，他虔诚的祷告半天，然后朝转盘伸出了手。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1，大成功。】
冉文宇原本都做好了极难魅惑失败的准备，并且打算一旦阻拦失败，他就放任海伦离开，然后立刻通知自己的小伙伴撤退。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另一个大成功又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模组中大成功两次，冉文宇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而KP这次也一反常态的没有调侃他在魅惑上的天赋绝伦。
KP：【…………………………？】
KP一直沉默着，没有吭声。冉文宇又是惊讶又是庆幸的激动了半天，等到他接受了自己超强的运气（？），却依旧没有听到KP的声音，而时间也还是处于停滞状态。
冉文宇终于察觉到了KP的异常，不由得呼唤了一声：“KP？”
KP没有答复。
冉文宇又叫了两声，KP这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KP，你怎么了？”冉文宇有点担心，也有点紧张，“出了什么事？”
【没事。】KP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只是思考了一些事情。】
“思考什么事？”冉文宇茫然，“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吗？”
暂停剧情、长时间思考，这对于普通KP而言比较常见，一旦PL做出超出KP预期的行动，或者是出现大成功、大失败这样的意外点数，KP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仔细考虑接下来的发展，不仅要合情合理，也不能过于影响整体剧情。
然而，在真人跑团中，KP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涉及人命，玩家的行动都比较谨慎，不敢有太骚的操作，另一个方面也是由于KP对于模组的把控力极强，哪怕有那么一两个“小意外”，也不会对他带来任何困扰。
所以，KP在面对投点结果后第一次陷入长时间的思考，这着实让冉文宇倍感不安。
“难道我大成功魅惑了虫族女王，会引发什么了不得的剧情吗？”冉文宇小声问道，格外的忐忑。
【不，并没有。】KP语气温柔的安抚，【不是关于剧情的事情，我只是开了个小差，想了想模组之外的问题。】
冉文宇：？？？？？？
——在这种关键时刻开小差？狗KP你这还能不能好了？！
冉文宇心里很不满，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然而他却不敢说。
【好了，现在我已经想清楚刚才的问题了。】KP言笑晏晏，显然心情不错，【那么现在，你考虑好要如何表演了吗？】
冉文宇：“………………………………”
——呵呵，狗KP就知道折腾我！
虽然冉文宇满腹怨念，但在时间开始流动后，他依旧还是立刻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态：“抱歉，海伦，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他红着脸，黝黑的眼睛因为紧张与羞赧而显得湿漉漉的，满满都是倾慕和专注，像是在祈求主人垂怜的小狗。“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今天能够跟你单独相处，我非常开心，以后……我还有机会、还可以过来找你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恳切和渴望，真挚的望着海伦，仿佛将自己一颗滚烫的心双手捧出。海伦原本转身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与冉文宇四目相对。
转瞬间，海伦原本浅淡的不耐消失无踪，但转变为深蓝色的眼眸却更加的暗沉深邃，折射出冰冷无机质的光芒。
冉文宇被这样的目光盯住，头毛猛地一炸，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K、KP，海伦这反应不对吧？”他嗓音发颤，声音细弱，却带着真实的崩溃感，“这不太像是魅惑大成功，反而是像大失败啊！”
KP：【不，这的确是魅惑大成功，别怀疑。】
KP话音刚落，海伦突然跨前一步，与冉文宇拉进距离，雪白纤细的小手呈现出钩状，电光石火间抓向冉文宇的手臂。
冉文宇被吓得再也顾不上自己舔狗的面具，本能的侧身躲避。
KP：【请过一个敏捷对抗。】
冉文宇炸毛：“过过过！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什么鬼？！KP你坑我啊QAQ”
KP：【敏捷对抗：冉文宇，75/68，普通成功；海伦，80/34，困难成功。在海伦抓向你的时候，你下意识的侧身躲开，然而你却没有想到，海伦一抓不中，却并未收手，而是立刻再度跟进，在你避之不及时准确抓住了你的手臂。】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的小臂处像是被铁钳牢牢锁住，一阵疼痛迅速袭来。不过，虽然被海伦抓住，但冉文宇困兽犹斗，依旧不死心的试图挣扎。
KP：【力量对抗：冉文宇，50/42，成功；海伦，55/29，成功。对抗平局，力量更高的人获胜。你想要挣脱海伦的束缚，但很遗憾，在力量上，海伦略胜一筹。】
冉文宇：“………………………………”
——在敏捷上输给妹子也就算了，为什么在力量上我也输啊啊啊！虽然我知道自己是个战五渣，但也是有男人的尊严的！QAQ
冉文宇打不过妹子，被她拖着拉向一个位于练习室角落的小房间。他身手不行，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嘴炮：“海伦？海伦？！你要做什么？！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只可惜，对于冉文宇“谈一谈”的请求，海伦却充耳不闻。她迅速走到小房间门口，用指纹解了锁，然后半点都不温柔的将冉文宇推了进去。
一直到现在，冉文宇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魅惑大成功过去，海伦就跟自己翻了脸，他踉跄了两步站稳，扑到被海伦重新关闭的门上，不断的拍门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海伦毫不迟疑的匆匆离去的脚步。
冉文宇趴在门上，懵逼了三秒钟，然后立刻按住自己装有黑科技的耳朵，呼唤自己的小伙伴：“岑哥！崔哥！你们听到没有？喂喂喂！”
联络器中没有任何的回答，凝神细听，似乎还能听到信号出问题时细微的沙沙声。冉文宇咬牙，猛地锤了下门，这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房间。
这个房间大概是海伦的更衣室和休息室，面积不大，却被布置的格外舒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紧靠墙摆着一张软绵绵的单人沙发，沙发边是一个小茶几，正对面则是一个大大的衣橱，衣橱的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鞋子。小小的休息区还隔出了一个卫生间，里面有淋浴、洗手池和坐便器，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冉文宇走到唯一的窗户边，试着推了推。窗户倒是没有上锁，很轻易便被打开了，只可惜这里位于写字楼15层，冉文宇探出脑袋望了望，立刻打消了作死的念头。
关上窗户，他又开始翻找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很快便看到被随意放置在茶几上的薄薄的PAD。
顿时，冉文宇眼睛一亮，猛地扑了过去。
PAD大概是海伦闲来无事娱乐消遣用的，竟然没有设置开机密码。冉文宇只是在屏幕上稍稍一划，就进入了操作页面。
确认PAD已经连上了S娱乐的内部网络，冉文宇总算松了口气。
“KP，海伦刚刚是用指纹开锁的，就是说，这间休息室是电子锁，我应该能够用黑客技能入侵解锁吧？”冉文宇珍而重之的捧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以。】KP也没有在这方面为难他，【你可以过一个计算机使用，尝试解锁。】
冉文宇立刻行动。
KP：【计算机使用检定：冉文宇，70/88，失败。】
冉文宇：“………………………………”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KP，只要不是大失败，就意味着这个电子锁没有被破坏，我应该可以多次尝试，对不对？”
【是的。】KP予以肯定，【每次尝试解锁，将花费半小时的时间。不过，你只有三次机会，解锁三次失败后，电子锁将被永久锁定，只有海伦一人才有权限重新开启。】
冉文宇咬了咬牙：“干了！”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休息室里苦熬了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冉文宇立刻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进行的相当顺利，很快便找到了正确的密码，解锁了休息室的电子锁。
抱着PAD，精神振奋的冉文宇匆匆冲出休息室，打算直奔仓库区，跟自家小伙伴汇合。他敢肯定，岑欲晓他们十有八九被海伦发现了，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说不定已经跟海伦对上，而最要命的是，仓库里肯定有什么装置屏蔽了信号，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现在，因为解锁已经浪费了半个多小时，冉文宇必须要争分夺秒，然而不曾想他刚刚跑到练习室门口，一拉门，却发现这道门也被锁了。
KP友情提示：【这道门同样是电子锁，你依然可以使用技能解锁，规则与上一道门一样。】
冉文宇：“………………………………”
——真是好想骂娘啊QAQ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冉文宇从练习室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再赶去仓库，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冉文宇心里格外的焦急——在这一个半小时中，他一直试图联络岑欲晓和崔徵，不仅通过联络器呼叫，还打过手机、发过消息，但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冉文宇的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
虽然十分想要直接跑去仓库区查看情况，但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寻找刘倩倩。岑欲晓他们凶多吉少，而且被扣在敌人大本营中，营救难度极大，但刘倩倩那里也许没有那么糟。尽早与刘倩倩汇合，也能有个商量，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离开练习室，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毫不心虚、平静自若的模样，步伐却格外迅速，直奔齐珂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冉文宇前后看了看走廊，确认没有人路过，这才凑到门缝处，小心翼翼的向内偷窥。
齐珂的办公桌正对着房门，此时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人影，冉文宇又侧耳听了听，同样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KP，我需要过个聆听吗？”他不安的询问KP。
【……不用，都开着一条门缝呢，如果有声音，肯定会被你听到的。】对于冉文宇的风声鹤唳，KP似乎有点无语。
得到了KP的承诺，冉文宇终于稍稍安心，他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匆匆一扫，没有发现齐珂，便立刻迅速闪了进去。
齐珂不在办公室，但刘倩倩却昏倒在了沙发上。冉文宇走到她身边，摇了摇她的身体：“倩倩，倩倩！”
刘倩倩的眼皮动了动，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十分迷茫，看着担忧的注视着自己的冉文宇，愣了三秒钟，这才低声喃喃；“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昏倒在齐珂的办公室里了，发生了什么？”冉文宇将刘倩倩扶起来，急切的询问。
听冉文宇这样说，刘倩倩这才仿佛想起来什么那般，猛地回过神来：“对！是齐珂！”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跟她来到办公室后，我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内容，对她说我希望能够跳槽到S娱乐，继续担任你的助理，她也答应帮我活动活动，还向我打探了一些关于你的情况，当然我没有说实情，胡乱编造了一些敷衍过去。原本，我们聊得好好的，但不知为何，她却突然变了脸，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袭击了我的大脑，大概是魔法之类的什么吧，然后……然后我就晕了。”
“她脸色大变，大概是什么时间？”冉文宇追问。
“应该是……”刘倩倩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一个半小时之前吧？”
这个时间点，跟海伦变脸的时候对应上了，冉文宇叹了口气，将岑欲晓那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
刘倩倩听得同样焦急，下意识一把抓住冉文宇的衣服：“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偷偷去仓库区看看，哪怕不进去，在外面查看一下情况也行。”冉文宇皱了皱眉，“岑哥他们有危险，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管。”
刘倩倩稍稍点了下头，并没有反对：“那我跟你一起！”
达成一致后，两人又偷偷离开齐珂的办公室，若无其事的走向电梯的方向。
前台小姐姐还是那个前台小姐姐，保安也依旧还是那两名保安，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这种正常却并未让调查员们放松心情，反而越发的紧张不安。
冉文宇和刘倩倩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或询问，前台小姐姐还笑着朝他们打招呼，热情而友善。冉文宇干巴巴的回以微笑，待到他成功进入电梯时，手心都汗湿了。
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冉文宇紧紧抿唇，努力思考该如何援救自己的小伙伴、并且保障自己的安全。突然，他灵光一闪，又伸手按下了另一个电梯即将抵达的楼层。
“怎么了？”刘倩倩看着他的动作，诧异的问道。
冉文宇朝她眨了眨眼睛：“叫援军。”
“援军？我们还有援军？”刘倩倩茫然追问。
冉文宇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跟我来”的眼神，然后在电梯打开后走了出去。
这一层应该是好几家小公司共同租用的，所以并不像是15层的S娱乐，一出电梯就能看到接待台。当然，这也正合冉文宇的心意。
带着刘倩倩，冉文宇找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响铃不过一秒钟，就被对面迅速接起，冉文宇不待询问，就立刻压低了声音：“救、救救我，我在XX大厦，S娱乐负一层的仓库，我、这里、这里——”
他的嗓音发颤，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恐惧与慌乱，甚至都带出了几分哽咽，说出的话语也因为过于害怕而颠三倒四。
听出他语气里的绝望求助，接电话的女警立刻开口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给人以十分值得信赖的感觉：“不要急，我们会帮助你的，请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S娱乐的仓库，那里、那里杀人了，我被发现了，我也会被杀的，也会——”冉文宇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的东西，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接着不顾电话另一边急促的询问，干脆利落的一把挂断了电话，立刻关机。
干完这一切后，冉文宇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觉得应该还不错。
接到这样的报警电话，哪怕警方心存怀疑，也肯定会立刻出警，以最快速度前往S娱乐的仓库查看情况吧？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潜入仓库，遇到危险，只要拖延到警方到达，应该就能有脱困的机会。
将手机塞回裤兜，冉文宇扭头看向刘倩倩，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关注自己刚才的表演，而是拿着手机摆弄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冉文宇疑惑的问道。
刘倩倩苦笑了一下，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我在群里发消息呢，想看看岑哥和钟辉能不能回复。”
“我怀疑仓库里有屏蔽信号的装置，如果他们在里面，肯定接不到任何消息。”冉文宇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刘倩倩垂下头，同样将手机收起，“我就是有点侥幸心理吧，总是想要自己尝试一下。”
冉文宇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警察会帮我们。”
刘倩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报了警后，冉文宇和刘倩倩又返回了电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中途停留，而是直接去了负一层。
负一层采光很差，整体环境都黑沉沉的，只有一盏光秃秃的电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照得越发阴森。
正对着电梯的，是一扇沉重的铁门。此时，铁门半掩着，似乎有人匆匆进入，忘记将其关上。
冉文宇和刘倩倩对视一眼，双双走了过去。他们不敢去推那明显生锈的铁门，害怕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空荡的地下室内会惊动那些潜伏的危险，于是，他们侧过身，直接从门缝中挤了过去，所幸两人都是偏瘦的体型，竟然当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铁门后的光线更加黑沉，冉文宇只能隐隐看出里面的确堆着或大或小的纸箱子，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好像的确是一间仓库应有的样子。
冉文宇的手机已经关机，因为担心警方查出自己“报假警”，他不敢再打开，于是转向刘倩倩：“倩倩，你开个手电筒。”
刘倩倩应了一声，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然后对着周围照了一圈。
仓库里堆放的东西落了不少灰尘，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清扫，如果是普通人无意间进来，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会因为觉得脏而迅速离去，不过冉文宇和刘倩倩依旧还是凭借手电的光线，继续往前走。
由于整个负一层都是仓库区，所以面积还是很大的，冉文宇并不清楚自己要寻找的重要地点到底在哪，只能凭借直觉随便乱走。
不得不说，在一间又一间的仓库中隐藏一个秘密房间，这样的方式的确十分聪明，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冉文宇一边寻找，一边时不时询问刘倩倩手机上的信号。
找了大概五六分钟，刘倩倩突然惊呼一声：“没信号了！”
冉文宇立刻精神一震，凑过去看了看屏幕左上角的图标，确认的确没有一点信号后，不由面露喜色：“那肯定就是在附近了，我们仔细找找！”
冉文宇的判断没错，在搜寻一番后，他们终于在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后，发现里面别有乾坤。
不同于四处都是灰尘与杂物的仓库，这间房间堪称整洁。头顶处悬着一盏灯，灯光并不算明亮，却也能够让人清晰看清屋中的一切；灰扑扑、斑驳的墙壁被涂成雪白的颜色，脚下的地板也是洁白的，一尘不染，干净到能够清晰映照出人的影子。
这似乎只是一间准备室，面积不大，东西也并不多，而正对着入口处的墙壁上，还镶嵌着另一道紧闭的、白色金属材质的门。
冉文宇让刘倩倩去观察这间屋子，自己则迅速走到白色的金属门前，试着推了推。
门自然纹丝不动，但令人意外的是，冉文宇没有在周围找到任何锁的痕迹：没有插钥匙的锁孔，也没有电子锁，几乎与墙壁严丝合缝。倘若不是冉文宇在抬手敲击了一下，确认它并不是墙壁，后面的确有一个空间，恐怕都会怀疑这只是一个类似于门的装饰品。
有锁孔的话，可以使用撬锁技能，有电子锁的话，也能用黑客手段解开，但什么都没有，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冉文宇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油盐不进”的门，不由有些抓瞎。他让冯倩倩四处寻找一下是否有机关，自己站在门口，托着下巴，对着门端详了半天，迟疑着问道：“KP，这个门，我能‘克’一下吗？”
KP：【可以，要对门使用克苏鲁神话技能吗？】
“用！”冉文宇眼睛一亮，立刻应道，“我就觉得，这个门肯定不一般！”
KP：【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14/9，成功。】
冉文宇震惊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低的数值，竟然当真顺利过了，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上一个模组，为了顺利说出庭达罗斯的猎犬的信息，他可是连续“克”了两次，还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奖励骰，却依旧还是失败了。
KP：【看着这扇门，你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这绝对不是人类的造物，而是来自于某个科技比人类发达很多的文明。这扇门从外表上观察，堪称天衣无缝，你还能隐隐从它上面感受到一种精神波动。】顿了下，KP接着开口，【现在，请再过一个灵感。】
冉文宇立刻听话的再次转动转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77，失败。你有什么念头一晃而过，但你却没有将它抓住。】
冉文宇：“………………………………”
——14的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过了，75的灵感检定却没过，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骰运啊！
冉文宇感觉自己距离打开这扇门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会就此死心，腆着脸纠缠：“KP，除了灵感，我还能过什么？你再给个建议？”
KP语气遗憾；【虽然我的确很想给你一个建议，但现在，你却并没有这个时间了。】
就在KP是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原本调查员进入后关上的木门被突然推开，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干练女人缓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冰冷危险。
而在她身后，四名目光呆滞、身强力壮的保安鱼贯而入，又在门口一字排开，将唯一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冉文宇：“………………………………”
“文宇。”看着呆滞的冉文宇，齐珂抱着双臂，勾了勾唇角，洋溢着极其危险的气质，“能不能请你告诉齐姐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冉文宇咽了下口水，他看了看身后打不开的白色金属门，又望了望被保安堵住的木门，绝望的感觉自己就像是故事里那只被关在瓮中的鳖。
不过算算时间，警察应该也差不多快来了吧？只要他能尽量拖延，也应该不是完全没有生路。如此思考着，冉文宇迅速稳定心神，露出了无辜的笑容：“齐姐，抱歉，我、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齐珂挑了挑眉。
“对。”冉文宇诚恳点头，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那个……事情是这样的，齐姐，你听我解释。”
“好。”齐珂似乎很好说话的模样，“那你说吧，我听你的解释。”
齐珂这样配合自己拖延时间的计策，这让冉文宇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安。然而，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行事：“海伦突然有事，先走了，我打算离开，就去您办公室找倩倩了。没想到，当我找到倩倩时，她却在您的办公室昏倒了，我问了她半天，她也说不清昏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顿了下，观察了一下齐珂的表情，冉文宇发现对方依旧维持着那种温柔而危险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因为担心倩倩的状况，我打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大概是脑袋里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在按电梯按钮的时候，就错把负一层当成一层按了。”
“然后，你来到负一层，发现是仓库，就因为好奇，进来查看？”齐珂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嘲弄，“文宇的好奇心还真是独特呢。”
被齐珂如此讽刺，冉文宇却没有半点尴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脸是肯定要撕破的了，冉文宇此时只想拖延时间，并没有打消敌人的怀疑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所以，他的表演自然也不怎么走心，打着哈哈敷衍：“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对不住，齐姐，不经允许就擅自跑来仓库，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离开做什么？”齐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难得来了这里，就不想进去看看，彻底满足一下好奇心吗？”说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冉文宇身后的白色金属门。
冉文宇炸了炸毛。虽然他的确很想进去，但是却并不想要在BOSS的逼迫下进去啊！
“那、那还是算了，擅自进入仓库已经很失礼了，这门后的房间想必非常重要，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冉文宇讪讪笑道，不由得往旁边蹭了蹭，试图距离身后那扇隐藏着危险的金属门更远一点。
“这倒是没有关系。”齐珂笑意盈盈，微一抬手，跟在她身后的保安立刻呈现包夹之势，缓缓朝冉文宇和刘倩倩逼近，“你很快就会加入S娱乐，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到时候，这里也同样会对你开放，早一天晚一天，其实也无所谓。”
齐珂盯着冉文宇，语气意味深长。不知为何，冉文宇突然想起拜访迟星龙家，对方与自己告别时说的那句话。
——相似的含义、相似的语气，甚至就连说话时的表情，都仿佛是同出一源的微妙相似。
KP：【进入战斗轮。行动顺序：保安A，保安B，冉文宇，保安C，保安D，刘倩倩，齐珂。】
看着自己面前四名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保安，冉文宇默默的、绝望的咽了下口水。
——KP，你要搞死我就直说啊！还进什么战斗轮！我和倩倩两个战五渣，对付四个武力爆表的保安和一个看不清深浅的齐珂，这仗根本没法打好嘛？！
——感觉还是直接躺平认输比较安全啊QAQ

第一百二十二章
KP：【保安A攻击冉文宇，70/46，成功，冉文宇闪避，50/47，成功，保安A击中冉文宇，造成伤害1D3=3。】
大概是想要捉活的，所以保安在攻击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直接上了拳头，砂锅般铁拳重重击在冉文宇试图格挡的右臂上，顿时让他感受到一股仿佛骨裂般的疼痛。
KP：【保安B攻击冉文宇，60/21，困难成功，保安B击中冉文宇，造成伤害1D3=2。】
趁着保安A攻击冉文宇的时候，保安B也几乎同时发动了进攻，冉文宇根本没有招架的机会，便被一拳打中了柔软的腹部。
大概是避免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保安B攻击的力道比保安A稍稍轻了一点，但这样的一拳击打在没有任何防护的脆弱的肚子上，反而给冉文宇带来了更加痛苦的感受。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喉头一甜，差点被打得吐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震碎了。仅仅只是两拳下去，生命值只有10的脆皮法师冉文宇就已经去了半条小命。
接下来，终于轮到冉文宇行动。
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冉文宇根本不打算徒劳无功的挣扎，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尽量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努力熬到警察到来。
于是，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而是顺着自己自保的本能痛苦蜷缩起身子，两手抱住头，护住自己最为脆弱的脑袋和腹部，暗暗假装自己是一只厚壳的乌龟。
大约是看到冉文宇如此可怜，KP也有些于心不忍。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冉文宇维持防御姿势，在这个姿势下，每次遭遇攻击所受伤害值减1。】
冉文宇听到KP的怜悯，稍稍松一口气。这样一算，只要齐珂不攻击他，那么他好歹能熬过一轮。
——当然，也仅仅只是熬过一轮而已。
KP：【保安C攻击冉文宇，70/57，成功。】
保安C同样围到了冉文宇身边，抬起了拳头，只是他的拳头并未落下，突然动作一僵，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正抱头蹲地的冉文宇直愣愣的对上倒在地上的保安C的脸，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而下一瞬，又是“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围在冉文宇身边的保安全部仿佛失去了控制的木偶，接二连三的瘫倒在地。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齐珂难以置信的惊叫：“海伦？！”
下意识抬起头，冉文宇愣愣的看向门口，只见齐珂正扭头，诧异的看向身后，而那扇被她粗暴打开的木门后，身型纤细的海伦缓步走了出来。
海伦还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模样，金色的长发闪烁着灿烂的色泽，五官绝美，只是一直挂在脸上的甜蜜笑容却完全不见了踪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缺乏生气的冰冷。
她并没有理会齐珂，而是率先看向仍旧维持着丢脸的姿势、狼狈不堪的冉文宇，然后轻轻蹙了蹙秀眉。
“海伦！”不甘心被忽略，齐珂加重了语气，重新呼唤了一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全然不复先前在海伦面前温柔体贴的大姐姐模样。
——冉文宇能够看得出来，这是真正的海伦与真正的齐珂之间，真正的相处方式。
海伦是主、齐珂是从，海伦地位更高，但齐珂也并非一味顺从海伦，她也有着自己的判断与逻辑。
听到齐珂不悦的声音，海伦这才将冷漠的目光从冉文宇身上移开，看向了齐珂：“不许伤害他。”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没有一丝情绪上多余的波动，平铺直叙，“他是我的。”
齐珂同样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仓库虚掩的铁门被人用力踹开的巨大声响。接下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粗粗一算，少说也有十几个人。
冉文宇眼睛猛的一亮，知道这是警察终于姗姗来迟，而齐珂与海伦则对视一眼。
接下来，瘫软在地的保安重新爬了起来，再次将冉文宇团团围住，却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海伦身上冰冷漠然的感觉也迅速退去，转瞬间变成了那个温柔可亲、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少女偶像。
大约是冉文宇报案时演技爆棚，让警方认为这是一件需要谨慎对待的大案子，所以到来的警察显然都训练有素，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搜索到了冉文宇等人所在的屋子。
瞬间，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屋内的几人。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警察，齐珂露出错愕惊讶的表情，仿佛是本能的将海伦挡住，而海伦也抓着她的衣服，缩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湛蓝色、泛着雾气的眼睛，满是惊恐害怕的怯生生的望向警察。
同样，看着面前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原本如临大敌的警察们也有些尴尬，保护妇孺的习惯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将枪口稍稍垂下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警察？！为什么突然闯入这里？！”在片刻的惊惶后，齐珂立刻振作起气势，厉声喝问。
为首的警官模样的人端着枪，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声音沉稳：“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
“胡言乱语！”齐珂简直要被气笑了，“什么凶杀案？！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
“那名，请问这位女士，现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警官被质疑，却不慌不乱，沉稳依旧。
“是有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偷偷溜进了我们的仓库，我们正在教训他呢。”齐珂对一名保安示意了一下，保安立刻将冉文宇从地上拽了起来，拎着他向警官展示一番，证明这孩子仍旧还活蹦乱跳的，连一点血都没有出。
全是内伤的冉文宇：“………………………………”
警官将冉文宇上下扫视一遍，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凄惨，却的确没有什么外伤，这才将手里的枪收起，并示意其他警察解除警戒。
“现在，请详细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警官走到冉文宇身边，将他从保安手中解救出来，并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势。
齐珂看着警官的动作，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却依旧还是配合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她还是刚刚那一套说辞，只是将细节补充的更加详尽一些。
警官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冉文宇：“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擅自闯进他人的仓库？”
冉文宇自然不肯放过向警方告状的机会，立刻将崔徵和岑欲晓进入仓库搜查，却失去很快联络的事情说了，而他自己则是因为担心朋友的安危，同样进入仓库查看情况，然后被齐珂等人堵住殴打。
警官显然也是知道崔徵和岑欲晓的。听说两人失踪，他刚刚缓和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当即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如冉文宇所言，没有任何信号。
看了看信号格为空的手机，再看看冉文宇急切恳求的眼神，警官又环顾了一圈这个与仓库格格不入的房间和那扇诡异的白色金属门，心中疑窦渐生。
“那么，女士，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岑警官和崔记者失踪的事情？”他立刻转向齐珂，“另外，手机的信号是怎么回事？”
“没有信号，是因为我们这里安装了屏蔽仪。”齐珂丝毫不乱，平静的答道，“至于安装的原因，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机密，不便告知。我想，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安装信号屏蔽器，这应该是我们的自由吧？”
“并不是。”警官看了齐珂一眼，语调平淡，“国家信息产业部于2001年6月14日发布的《关于禁止非法研制生产和使用无线电干扰设备的通知》里明确规定，未办理法定手续，社会机构不得安装、使用手机信号屏蔽器。”
齐珂：“………………………………”
警官：“………………………………”
齐珂干咳一声，抬起手，将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是、是这样吗？抱歉，我并不清楚这一点。我会向领导反应，拆除信号屏蔽仪，并且按照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的。”
看齐珂认错态度良好，警官稍稍点头；“好的，这件事，我也会向有关部门反应，让他们督促整改。”说完，他立刻话锋一转，“那么岑警官和崔记者失踪的事情，您可以说明一下吗？”
“这没什么可说的。”齐珂的语气又强硬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且不说失踪的真假，就算他们真的在这里失踪了，跟我们、跟S娱乐也没有任何关系吧？！是他们撬开了我们仓库的门锁，偷偷溜进来的，然后他们在这里失踪了，还要怪我们？！我还想告他们非法入侵呢！就像是小偷趁着我不在家，撬开了我家的门锁，然后莫名其妙的在我家自杀了，也要我来负责不成？！”
这一次，警官有些无话可说。然而人命关天，他不得不继续追查下去，只是口气却软了很多：“就算是这样，我们也需要您配合，允许我们搜查这一层地下室，寻找失踪人员，可以吗？”
警官的态度并不强硬，而是委婉的请求。所幸齐珂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的意思，一副想要尽快了解的模样，随意摆了摆手：“行，那你们就搜吧，随便搜！”
她的模样坦然爽快，让警官的怀疑稍稍消退了一些。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朝自己的队员示意了一下。立刻，众警察分散开来，各自调查，而警官则走向了那扇紧闭的金属门：“这里面是……？”
“这是我们为海伦的第一张专辑搭建的MV取景地之一。”齐珂耸了耸肩膀，“这一张专辑的主题是未来感和科技感。虽然在专辑发布前，这里是需要保密的，但既然牵涉到了失踪案，那么警官可以随意察看，我相信您应该也不会将这里面的布置透露出去。”
警官朝齐珂点了点头，便将手放到门上，轻轻一推。
刚刚，无论冉文宇如何尝试都打不开的“来自更高等科技文明”的门，就像是一个纯粹的装饰物般轻易开启，警官只是诧异的观察了一下这扇前所未见的奇特的门，便没有任何犹豫的迈步入内。
冉文宇依旧被保安们虎视眈眈的围着，根本没法跟进去查看，只能尽力透过打开的金属门向内张望。里面，勉强能看出是类似于实验室的摆设，就像是齐珂刚刚所说的那样，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只是除此以外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可疑的东西。
冉文宇心中一沉，感觉有些不妙。
先前，冉文宇将警察引来，不仅是想要让自己多一份助力、寻一条退路，同样也希望警察的突然袭击能够让被海伦和S娱乐隐藏起来的秘密大白于天下，干脆利落的了结这个模组。
然而现在来看，敌人却并没有那么的迟钝，齐珂能够轻易允许警方搜查，肯定是早早就转移了那些重要的、不清白的东西，只留下无害的、可以当成是MV取景地的空架子。
为什么，他们的动作这样快？难道是发现岑欲晓和崔徵调查到这里，知道自己即将暴露，于是未雨绸缪的早作准备？
冉文宇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彻底对于警方的搜查不抱任何希望了——毕竟，敌方早有安排，他们肯定会扑一个空。
果不其然，很快，四处搜索的警察便重新汇合，向在“取景地”内搜寻完毕的警官汇报情况。
整个仓库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唯一稍有异样的，就是这间“取景地”。
警官看了看被自己亲自调查过、却并没有发现问题的可疑地点，微微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你们这个MV取景地，做得真精致啊，里面的仪器设备都好像是真的一样。”
齐珂自豪一笑：“那是当然，我们公司可是为此花了大价钱的！”说着，她温柔的看向海伦，“这是海伦的第一张专辑，哪怕花钱再多，我们也要精益求精，务必不能有半点瑕疵！”
齐珂的回答合情合理，哪怕依旧心存疑虑，警官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那么，报警的人是怎么回事？您知道是谁报的警吗？”
“我怎么知道！”齐珂没好气儿的吐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开这种恶劣至极的玩笑呢！”
冉文宇：“………………………………”
冉文宇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干的。只要还有疑点没有澄清，S娱乐就不可能完全洗清嫌疑。他能明显察觉出警官仍有所怀疑，自然不会自暴身份，替自己的敌人证明“清白”。
然而，他不说，却有人会说。
突然，一个细弱的声音插进话来，柔柔弱弱的，还有些犹豫迟疑：“那个，我、我知道，报假警的人是谁。”
冉文宇猛地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正看到刘倩倩举起手机，而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正是冉文宇刚刚报警时精彩的表演。
被冉文宇震惊的盯着，刘倩倩似乎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抱歉，冉哥，我也不想这样说的，但是、但是……”她抿了抿唇，露出歉意的表情，“但是，报假警是不对的，我忍了好久，还是觉得不能再继续包庇你做错事了……抱歉。”
冉文宇看在刘倩倩义正词严的模样，不由得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
——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身边埋伏着一个二五仔！他没有栽在BOSS手里，反而被“自己人”给坑了！
——有句老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还真特么是至理名言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看着刘倩倩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自己报警时的“精彩”表演，冉文宇只感觉胸闷气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恼火的情绪。
虽然与这个看起来内向害羞的刘倩倩接触并不多，但由于KP并没有说明这个模组是秘密团或者对抗团，所以冉文宇是真心实意的将她当成值得信任的队友，没有半点防备的意思——没想到，却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被刘倩倩反咬了一口。
一旦刘倩倩二五仔的身份确认，冉文宇立刻将她的日常表现拎出来捋了一遍，越想越是不对劲。
冉文宇并不知道，刘倩倩的内向害羞到底是她的真实性格，还是她为了掩饰自己内奸身份的表演，但她的某些行动，却的确跟这个性格略有矛盾——最明显的，就是她对于海伦的过分关注。
首先，演唱会之前，冉文宇和崔徵前去采访海伦的时候，刘倩倩就有想要一起行动的意思，但后来，也许是因为钟辉的恳求，也许是不想在最开始就过于明显的暴露目标，她并没有执意跟随。
其次，演唱会临开始，选择离开还是留下听演唱会时，刘倩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下，借口则是“好奇”和“有安全感”。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明明离开演唱会才应该更加安全，冉文宇和岑欲晓再如何厉害，面临非人类的存在时，也有很大的可能自顾无暇，更不要说援助队友了。因为好奇心便让自己身处危险，在真人跑团中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表现，只可惜这样拙劣的说辞，却被所有人先入为主的忽略了过去。
至于接下来，冉文宇受到齐珂的邀请签入S娱乐，刘倩倩自告奋勇跟他一同行动、担任他的助理，又在齐珂将两人分开时，毫不犹豫的跟着齐珂离开，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几乎没有半点掩饰。然而。当时冉文宇的注意力全都在海伦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关注旁的细枝末节，于是再次错过了怀疑的机会。
冉文宇敢肯定，刘倩倩的这些行为，证明她一直在蛰伏着、努力寻找与海伦、齐珂接头的机会，而一旦放任她与这两人私下里相处，就意味着刘倩倩彻底反水。
冉文宇报警的时候，刘倩倩假借与岑欲晓、钟辉发信息，拍摄了他报假警的证据，而海伦一方能够在警方到来之前将一切资料与试验品转移，肯定也有刘倩倩通风报信的功劳。
怪不得，在冉文宇试图拖延时间、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齐珂会那么的配合，因为她也同样在拖延时间，静候警方；怪不得，被操控的保安并未使用武器，而是“小儿科”般的直接使用拳头斗殴，似乎只是想要教训教训他，而没有趁机要他性命的意思，因为如果真的打死了冉文宇，齐珂的“洗白计划”就会宣告破产。
冉文宇试图引来警方，让海伦与S娱乐的秘密大白天下，齐珂便顺势而为、将计就计，以此来彻底洗清警方对于自己的怀疑。至于刘倩倩则更狠，直接下手将冉文宇以报假警的罪名送入警局。
报假警，按照一般规定，会被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行政拘留。倘若冉文宇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关好几天的局子，那么身处危险中的崔徵、岑欲晓和钟辉十有八九就凉透了，哪怕冉文宇被放了出来，已然暴露身份又孤立无援的他在海伦等人面前，也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以说，刘倩倩这么一搞，这一次模组，他们已经注定了败局。
不过，哪怕即将失败，冉文宇也不甘心就这样任由刘倩倩笑到最后，他必须要挣扎一下，从BE线上爬回来。
脑中飞速旋转着，冉文宇看着警官走向刘倩倩，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将视频进度条拖到最开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后，警官将手机交还，并对“大义灭亲”的刘倩倩道了声谢。再一次转向冉文宇时，他的目光中不复温和，反而带上了几分不满与冷厉。
齐珂抱着双臂，发出一声嘲讽的呵笑：“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我们只是被污蔑的无辜受害者。”
警官看向齐珂，对她诚恳的道了歉，然后朝另一名警察示意了一下。立刻，那人就走到冉文宇面前，给他扣上了冰冷的手铐。
冉文宇：“………………………………”
冉文宇垂着头，没有挣扎，好像已经完全放弃了分辩。但事实上，他却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有了腹稿。
不过，冉文宇却并不打算在海伦、齐珂和刘倩倩面前与警官交流。一来，他担心自己一旦说动了警官，刘倩倩他们又会横插一杠子、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破坏自己的努力成果；二来，他也没有忘记海伦的魅惑魔法。万一海伦发现警官被说服，直接对他来一个魅惑、而警官意志抵抗失败，那么冉文宇可真是要被逼上绝路了。
所以，保险起见，在离开敌人大本营前，他不打算做任何事情。
于是，冉文宇听话的被带上手铐，乖乖认罪。而看他这副模样，表情难看的警官也稍稍缓和了脸色，重新对着齐珂又道了声歉：“这个报假警的小子，我们就带走了，他必须要得到应有的处罚。”
齐珂点了点头，没有阻止的意思，而海伦则稍稍皱了下眉，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冉文宇被警察押着，离开了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而海伦、齐珂、刘倩倩与四名保安则跟在他们身后，一直目送他们走向警车。
坐上警车，冉文宇看向车窗外，正对上了海伦望向自己的眼睛。与冉文宇四目相投，海伦对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张开口，对他无声的说了四个字——你是我的。
冉文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迅速撇开视线。
说实话，这可是他经历的最糟心的“魅惑大成功”了，不仅半点好处都没捞到，还招惹上了一只行事果断狠辣、不按牌理出牌的怪物，简直令人窒息。
警车发动，逐渐远离了S娱乐，等到海伦等人彻底消失，冉文宇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靠在车座上，冉文宇将目光投向坐在自己身边警官，开口：“警官，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我承认，我的确是报了假警，但我确实有不得已的原因。现在，岑警官、崔记者还有我的一个名叫钟辉的朋友真的失踪了，我也确信，他们的失踪肯定与S娱乐、确切的说是与海伦、齐珂有关，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在我确认他们的确失踪后，你会得到这个机会的。”警官深深看了冉文宇一眼，语气冷静。
“他们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我们耽误不起！”冉文宇难掩焦急。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警官答道。
对于警官油盐不进的模样，冉文宇十分头疼，他没有交涉类技能，唯一能用的就是魅惑——但魅惑一位人民干警什么的，哪怕对方只是NPC，他也总觉得好像亵渎了什么。
所幸，警官也没有一口否定他的话，而是准备自己先调查一下，再判断冉文宇的话是否可信。冉文宇觉得，如果对方动作比较快的话，自己应该能够暂且忍耐一下。
有些焦躁的搓了搓手指，冉文宇扭过头，询问KP：【KP，岑欲晓和钟辉、还有崔徵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抱歉。】KP语气温柔，却并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在联络彻底切断后，你们并不能知道彼此的行动，我也不能为你开这个后门。】
冉文宇软下音调，后退了一步，诚恳祈求：“不知道他们的行动也没关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KP沉默片刻，似乎有点迟疑。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是的，他们现在还活着。】
“嗯，我指的是那种……精神层面上的活着，而不是肉体意义上的。”冉文宇纠正了自己的用词。
【是的，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肉体层面，他们暂时还都活着。】KP答道，【但你需要尽快援救，不然，他们大概坚持不了多久。】
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岑欲晓三人目前还活着就好。
警车一路闪着警报，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行驶到了警察局。警官下令将冉文宇关入审讯室后便匆匆离去，大概是立刻开始着手调查。冉文宇当然不会打扰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审讯室中，耐心等待。
大概是他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桌前的模样实在有点可怜，有一名女警还为他送来了一盒盒饭，让他在等待的时候最起码不会饿着肚子。
在吃完了午饭后，警官终于姗姗来迟，他坐到冉文宇对面的位置，直接开门见山：“我调查了岑警官和崔记者的行踪，的确找不到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
然后，自我介绍姓苏的警官将自己的调查过程说明了一下。
岑欲晓原本就是警方的人，警局里自然有他的各项资料，而崔徵也经常与警方相互配合，警方也知道该如何联系他。
按理说，无论是警察还是记者，都需要保持24小时开机的状态，时刻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哪怕执行某些需要暂停联络的危险、隐秘的任务，也会提前报备，不可能一声不吭就突然失踪。
更重要的是，岑欲晓的手机内装有定位器，如果失联，哪怕手机不开机，警方也能借此找到手机的位置，采取紧急救援。然而苏警官走了程序，却发现岑欲晓的手机定位也消失了，他和崔徵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说完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苏警官看向冉文宇：“那么，现在，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线索，可以开始坦白了。”
苏警官的调查让冉文宇和警方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为了继续巩固这种信任，争取警方的帮助，冉文宇自然不敢胡说八道——在说服和话术技能不过关的前提下，最能够取信于人的，自然只有真相。
冉文宇喝了口白开水，然后将模组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明了。当然，由于魔法、虫子什么的过于古怪离奇，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异常、产生反效果，冉文宇将这方面的内容模糊处理，海伦的魅惑魔法也被他说成是催眠：那些失踪后又重新回归的粉丝们自然是被成功催眠了，而周静等依旧失踪的四人则是催眠的失败品。
在讲述这些内容的时候，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冉文宇还上交了玩家联络群内的聊天记录。这些聊天记录同样被KP处理过，过滤了调查员间的超游对话，仅保留对于案件调查的分析讨论。同样，依旧还保存在冉文宇耳道内的联络器，也是证据之一。
正如崔徵所说的那样，这种多功能联络器刚刚研制成功，甚至尚未投入大规模生产，就连警方都没有见识过，必须专门向研究所确认。
冉文宇在模组中的表面身份只是一个无业游民的宅男，当然不可能弄到这种高尖端产品，而唯有手眼通天、人脉广阔的崔徵，才能够轻松做到这种事情。既然冉文宇可以将它拿出来，自然也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信口胡说——报个假警而已，完全不必花费如此雄厚的资本。
冉文宇这一交代，就交代了整整一下午，其中还包含了联系研究所、取出联络器的时间。苏警官听得很认真，不断做着记录，遇到值得注意的问题还会反复询问，间或拿起手机，发送几条消息。
当天色变暗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警察走进来，将一份报告递给苏警官。苏警官迅速翻阅了一下，向警察点了点头，然后在警察离开后，将这份报告放到冉文宇面前。
“S娱乐所在的XX大厦位于市中心位置，周围布置有不少摄像头，基本上可以做到全方位覆盖。刚刚我已经派了人手，在它周围24小时监视，并调取了从岑警官等人失联开始到现在的全部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大楼，同样也没有大批量货物运出的现象，也就是说，失踪者和你口中的那些可能存在的实验品，依旧在大楼内。”苏警官在冉文宇浏览的时候，开口总结。
“那也不一定。”冉文宇皱起眉来，“岑哥和崔记者他们就是从下水道潜入仓库的，东西说不定可以从下水道运走。”
“的确也有这样的可能，我也派人跟城市规划局那边联系，索要了市区下水道的分布图，到时候也会提申请，按照图纸寻找并封堵任何有可能的潜逃路线。”苏警官点了点头，“不过，据我看，他们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便将一切转移，或者说，不会那么迅速的转移。”
“怎么说？”冉文宇问道。
苏警官点了点桌面：“今天，我进入他们所谓的‘取景地’观察过，那里面的仪器设备相当复杂，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拆卸、转移的，当然，我估计他们也不舍得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将这些东西舍弃。”
冉文宇认同的点了点头。
苏警官：“只要他们不转移，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所以最好不要打草惊蛇，逼迫他们不得不断尾求生。”
“但是，我们拖不起的。”冉文宇皱眉。
“对，不能打草惊蛇，却也要尽快行动。”苏警官淡淡的笑了一下，“但是，我们有一个好借口。”
冉文宇稍稍一愣，立刻跟上了苏警官的思路，眼睛亮晶晶的：“对，是信号屏蔽仪的整改！以此为借口，警方就能再次进入仓库区、乃至于实验室，悄悄做手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在确认S娱乐有古怪后，苏警官连夜向相关部门提交了S娱乐擅自安装信号屏蔽器的报告，并且表示这一行为应该是为了遮掩某些犯罪行为，请求有关部门配合调查。而负责部门接到警方的报案，当然不敢有丝毫拖延，第二天一大早就下发公文至S娱乐，要求他们立刻整改，苏警官等警察则混入了监察机构，试图浑水摸鱼，进一步深入调查S娱乐和那间可疑的“取景地”。
不得不说，这次模组的警方似乎还是比较给力的，最起码行动力很足。然而，一想到这样的帮手是献祭（？）了岑欲晓、钟辉两名玩家，再加上崔徵这名重要NPC才获得的，冉文宇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另一件让他比较糟心的，是警方办案，他这个外人不允许参与，无论冉文宇如何撒娇耍赖，苏警官仍旧一口咬定让他乖乖待着，要相信警方的能力，不许擅自行动。
冉文宇能乖乖待着吗？当然不行！虽然这次的警方很给力，但他却一点都不相信单凭警方，就能圆满解决这一次的事件。毕竟，这群警察全部都是坚信科学、坚持唯物主义的死板脑子，他们仅仅只是将S娱乐和海伦当成为暗中进行非法实验的普通人类组织，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要面临是如何一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所以，冉文宇将这件事告知警方，只是要给孤立无援的自己寻找个帮手、牵制海伦那一方的注意，避免他们私下里将试验品和资料、仪器转移，至于更多的，他就不奢求了。
既然警方那边的行动不允许他参与，冉文宇只能另外想地方下手。他将自己进入模组后经历的各种线索梳理了一遍，然后想起了再一次被自己遗忘的“好朋友”陈健。
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他们曾经去找过陈健，发现他一直联系不上，于是说服了他的房东，倘若陈健失踪两天后依旧不见踪影，就立刻向警方报案。如今，已经是陈健失踪的第三天了，冉文宇觉得，这一条线可能会有所进展。
于是，他找到一名警察，向他询问是否有一个名叫“陈健”的人的失踪案。
虽然没有允许冉文宇参加警方的行动，但苏警官也给予了冉文宇一定的权力，最起码这种小事，警察们还是乐意帮忙的。
被问询的警察立刻在系统内搜索一番，然后很肯定的告诉冉文宇，警方并没有接到任何与陈健有关的报案。
对于这个结果，冉文宇有些奇怪，他拿不准这到底是房东将这件事忘了，还是她成功联系上了陈健，于是，冉文宇决定再去陈健的家里看看。
至于没有直接用手机联络陈健，则是因为冉文宇打算来个突然袭击，避免一旦陈健同样被海伦控制，自己的那通电话会让对方心生警惕，提早准备。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刘倩倩的背后捅刀后，冉文宇的行动谨慎了不少，宁愿白跑一趟，也不愿给自己多添一分风险。
从警察局离开，冉文宇直接打车去了陈健所在的破旧居民楼，按响了门铃。
这一回，门内很快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是我，冉文宇。”冉文宇回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惊喜的笑意，“阿健，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门内迟疑一瞬，但没过多久，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陈健胖乎乎的身体从门内出现，满是肥肉的脸上，一丝诡异的表情一晃而过。
冉文宇心中一凛，却假装毫无异样。
“你怎么来了？”陈健笑呵呵的打开了门，邀请冉文宇进入，一举一动都似乎和真正的陈健——最起码是冉文宇见过的陈健——没什么区别。不过在某些细节上，“他”的处理却显然不如迟星龙那般圆润自然，偶尔会出现些迟滞、奇怪的感觉。
“演唱会之后，我和钟辉、倩倩过来找你，发现你一直都不在家，打电话也没人接，真是担心死了。”冉文宇笑着走进屋里，态度十分自然亲切，“今天正好有空，我就再过来看看情况。”他在沙发上坐下，疑惑道，“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一声不吭就搞失踪？”
“哦，抱歉，没有跟你们说。”陈健抓了抓头发，露出憨厚歉疚的笑容，“在演唱会上，我认识了不少女神的粉丝，跟他们特别投缘，于是演唱会后，我就跟他们一起玩了。原本是想要跟你们说一声的，结果发现你们都不在，就想过段时间再手机联络。后来，我玩得太High了，完全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你们给我打手机的时候我也没有听到。”
这一段解释说得漏洞百出，不过冉文宇也并没有必须要搞清楚的意思，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你真是……算了，你没事就好。”冉文宇摆出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膀，对于被陈健“忘记”没有丝毫生气，“对了，你接到房东的电话了没？”
“……接到了。”陈健可疑的沉默一瞬，干笑一声，“她从来不在交租以外的时间联系我，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她骂了我一顿，说我闹失踪吓得她半死，还说如果我再不现身，她就要去警局报案了……真是莫名其妙。”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哈哈，抱歉了，这是我们不对。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就联系了你的房东。可能当时我们很担心，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将她吓坏了吧？”
“……没事。”陈健努力挤出一丝不在意的笑容，“你们也是担心我，我能理解的，谢谢。”
这一回，冉文宇是确信眼前的陈健有问题了。他应该是被所谓的新认识的朋友带去了某个地方，经历了与那些失踪后又回归的粉头们类似的事情。至于粉头们失踪的时间有一周以上，但陈健却短短两天就回来了，有可能是因为海伦那边接受了教训，不敢让这些人失踪太长时间，担心再次引起警方注意，也有可能是源于房东的那一通“再不出现就报警”的威胁电话——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兼备。
确认陈健不正常后，冉文宇不再迟疑。他趁着陈健转身为自己倒水的时候，干脆利落的直接下了手：“KP，我要对陈健使用魔法‘厄运冲击’。”
KP：【冉文宇使用魔法‘厄运冲击’，消耗10点魔法值，1D3=1点理智，魔法使用成功。意志对抗：冉文宇，51/17，困难成功；陈健，23/49，失败；？？？，85/46，普通成功。】
“厄运冲击”是瞬发型法术，亵渎的咒文自冉文宇口中流出，转瞬间便毫无预兆的穿刺入陈健的大脑。随着KP的几下暗投，陈健的身体猛地一僵，晃了两下，庞大的躯体重重的砸到了地板上，双目无神的呻吟尖叫。他一手用力抱住头颅，五指紧紧扣住头皮，隐隐有鲜血染红了指尖与发丝，另一只手则抓住地面，扭动着笨重的抽搐的身体艰难的向墙角处爬去，模样既可怜又可笑。
老旧居民楼隔音效果并不好，冉文宇不敢放任陈健长时间哀嚎着发泄痛苦，连忙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棒球棍，就着他趴伏蠕动的姿势，朝着陈健的后颈重重砸了下去。
冉文宇下手毫不留情，根本不用KP过什么意志，陈健直接闷哼一声，身体再次抽搐一瞬，便完全没有挣扎余地的昏了过去，暂时脱离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确认他昏迷，早有准备的冉文宇立刻又拿出绳子，拖着陈健沉重的身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紧紧捆在了椅子上，又随便拿了块布，塞进他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泛起的汗珠。只是，没等他休息，就听到了KP的声音：【现在，请过一个幸运吧。】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幸运？过什么幸运？”
KP：【这栋居民楼样式老旧，隔音效果很差，请过一个幸运，看看有没有人听到陈健发出的尖叫声。】
冉文宇：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58，成功。非常幸运的，在你袭击陈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路过，而唯一有可能听到可疑声音的只有住在隔壁的老太太，然而她却因为年纪太大，有些耳背，对于邻居发生的凶案一无所知。】
凶案凶手冉文宇：“………………………………”
冉文宇放松了警惕紧绷的身体。他看向依旧昏迷的陈健，突然后知后觉：“对了，KP，刚刚意志对抗的时候，除了陈健外，还有另一个‘？？？’同样参与了对抗？”
KP：【是的。】
冉文宇恍然。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被操控，实际上却是被寄生。迟星龙、陈健之所以表现得十分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意识依旧存在着，只不过被寄生在他们身上的未知生物所影响，反之，那些失去全部自我意识、目光空洞、行动僵硬的保安，才是真正的被控制。
这种寄生生物盘踞于寄主体内，逐步影响寄主的思想，乃至于最终将其完全同化。而迟星龙的表现比之陈健更加自如流畅，大约就是因为他被寄生的时间比陈健更长。
想到“寄生”这个关键词，再联系自己所见到的海伦类似于虫子的模样，冉文宇终于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神话生物。
夏盖妖虫、或者被称之为夏恩，是一种来自于外星的流亡种族。它们的外表酷似昆虫，只有鸟类大小，比之其他神话生物，精神力强大的夏恩的躯体反而十分脆弱，于是寄生隐藏便成为了它们最佳的生存方式。
并非完全由物质组成的夏恩可以直接穿过人类的身体组织，寄生于人类的大脑，迅速的改造寄主使之遵从自己的意愿，乃至于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服务。
夏恩科技发达，可以通过集中精神力（魔法值）操作武器和设备，它们的生命周期极长，需要数个世纪才会完全成年，而在这漫长的一生中，夏恩会不断更换寄主，因为随着夏恩的控制不断加深，受害者最终会陷入狂乱，变得不再适合寄生。
由于这种寄生的特性，夏恩完全可以将自己的族群隐藏入人类群体，甚至影响人类的政局。海伦、齐珂应当是第一批被夏恩寄生的人类，而他们的目的，也许是通过明星效应，进一步扩大夏恩的生存空间和影响力，乃至于吸引庞大的狂热粉丝，为夏恩族群提供更多可以寄生的躯体。
将所有线索捋了一遍，冉文宇越来越坚信自己的判断，那么接下来他要思考的，就是该如何驱逐这些寄生于人体内的夏恩。
冉文宇将视线移向陈健，迟疑一瞬，就抓着他的双肩用力摇晃：“喂！喂！醒醒！”
KP默默暗投，然后，在冉文宇的粗暴唤醒服务下，陈健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看到怼在自己面前的美人脸，陈健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呜咽，整个人用力挣扎起来，要不是冉文宇手疾眼快的扶住椅背，整把椅子估计都会被他掀翻。
“喂！冷静下来！”冉文宇原本就累得够呛，此时扶着椅子，语气更糟。
听出冉文宇声音里的不善，陈健更加恐惧，那一双瞪大的满是血丝的眼睛中溢满了惊慌与惧怕。
看自己把陈健吓成这幅样子，冉文宇不由有些无措：“KP，他这是怎么了？疯了？夏恩这么容易发疯？”
KP颇有些无语，他忽略了冉文宇的那句试探性的“夏恩”，语气一板一眼：【‘厄运冲击’会对目标造成5点理智损失，使目标立即陷入临时疯狂状态，无论目标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种族，在魔法面前都是平等的。】
成功把外星种族弄疯了的冉文宇：“………………………………”
冉文宇：“好吧，那他们的发疯症状是什么？要发疯多长时间？”
KP思考了一下，决定稍微泄个秘，公布自己的暗投结果：【陈健的临时疯狂症状为逃避行为，持续时间3小时，？？？的临时疯狂症状为歇斯底里，对于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你，它产生了极度的恐惧，持续时间5小时。】
冉文宇听完后，缓缓的、缓缓的笑了。
他温柔的看着“陈健”，语气和缓：“给我安静下来，再挣扎，我就让你继续感受一遍刚才那种‘美妙’的感觉。”
陈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怯生生的对上了冉文宇那双冰冷含笑、黑白分明的眼睛。
冉文宇对他龇出一口整齐漂亮的小白牙：“我说到做到哦。”
“陈健”：“…………………………嘤QAQ”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助“陈健”在疯狂阶段对于自己的强烈恐惧心理，冉文宇威逼利诱，终于从这位外星人先生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夏恩族群所生活的夏盖星被一场浩劫摧毁，为了活命，很多夏恩逃入了它们用坚不可摧的灰色金属制造的神庙，并借此传送至其他星球，地球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地球的大气中有一种未知的成分，不仅能够阻止夏恩再一次传送离开，还使得个体夏恩无法飞行太长的距离。于是，这群流亡至地球的夏恩不得不在这颗遍布人类、对于它们而言并不算太过友好的星球生存下来。
为了更好的延续自己的种族，夏恩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很快分裂成数个小族群，分散于世界各地。
由于每个族群都比较小，再加上夏恩的肉体极为脆弱，而且日光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它们行动，夏恩族群大多都选择隐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荒地峡谷，寄生于那些与世隔绝、愚昧无知的小村落村民身上。
“陈健”的族群，也是类似的生存方式，它们受到村民的供奉，生活平淡却安宁，但“海伦”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平静。
“海伦”是一名流浪者，这在习惯于群居的夏恩族群中非常独特。根据“海伦”所言，它无法忍受自己像是大多族人那般偏安一隅，偷偷摸摸的度过漫长的一生，于是，它离开了自己原本的族群，踏入人类的社会，试图为族群寻找更好的出路。
不知道更换了多少位寄主，走过了多少国家地区，当它遇到一名容貌昳丽、耀眼夺目的人类少女海伦后，它觉得，自己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实施了。
“海伦”野心勃勃，也拥有远超于夏恩族群平均水准的强大魔力。通过对于人类的观察，它认为生命漫长、精神力强大的夏恩是比人类更加高等的种族，它想要带领自己的种族掌控人类，将遍布全球的人类变为夏恩的奴隶。
于是，在寄生于少女海伦体内后，它寻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夏恩族群，阐述了自己的理想。
对于“海伦”是如何说服族群中的长者、获得族群的支持，尚未成年的“陈健”并不知情，它只是跟着族群迁徙出了它们生存了许久的落后村落，来到了它从未见过的大城市。
“海伦”凭借自己寄主的外表与歌喉，成功签约了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S娱乐。S娱乐并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在演艺圈中完全不受关注，自然是极好的下手目标。“海伦”与其他几只成年的夏恩非常容易的便寄生于S娱乐的管理高层身上，将S娱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后，“海伦”在公司的支持下，参与了人类的选秀节目。虽然没有什么歌舞天赋，但它的魔法却完美的掩饰了这一点，使得“海伦”的舞台表现力堪称爆炸，立刻便拥有了一大批的死忠粉丝。
随后，“海伦”又在自己的照片和歌曲录音中添加了魔法，使得第一次看到它的照片、或者是听到它的歌曲的人，都会受到一次强烈的精神冲击，倘若没有抵抗住，就会受到“海伦”的强烈吸引，无法自控的关注它、靠近它。
通过这种方式，“海伦”借助网络的传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全国积累起数目众多的粉丝，并从中挑选最狂热、最容易受到夏恩精神同化的人类，当成夏恩的寄生目标，帮助自己的族群一点点渗透入人类社会。
听“陈健”讲到这里，冉文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海伦的照片时，曾被KP要求过一个灵感，而听钟辉说，他也同样被要求过了灵感，灵感成功后，看到海伦的照片会感到些许的不适。
对了，当时，他们也询问过刘倩倩，但刘倩倩却表示自己的灵感并没有成功。冉文宇觉得，在刘倩倩的灵感失败的时候，她应该就被分配到了与其他调查员相对立的阵营，站在了“痴迷于海伦，于是努力协助海伦”的一方。
这样进入模组后凭运气（？）的分阵营方式，有可能出现调查员是“海伦反对者”或者全都是“海伦的支持者”这样不存在阵营对抗的情况，也有可能出现像是现在这般，只有刘倩倩一人站在对立阵营的情况。所以KP并没有直接说明本模组为对抗模组，不仅是由于对抗有可能不存在，也同样是为了保护处于弱势群体的一方——因为这样的保护，刘倩倩才得以隐藏起自己二五仔的身份，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以弱胜强。
捋顺了一切后，冉文宇稍稍吐了口气。虽然依旧对于刘倩倩的“背叛”耿耿于怀，但冉文宇愤怒的情绪倒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一进入模组就成为唯一一个站在BOSS一方的调查员，而周围跟自己一同行动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敌人，想必刘倩倩也是很方的。为了保全自己，她的做法无可厚非，倘若冉文宇处于她的立场之上，估计也会做出和她同样的选择。
虽然刘倩倩并不是一个讨喜的“队友”，但毫无疑问，她是一名合格的“玩家”。
稍稍释怀后，冉文宇重新看向“陈健”：“现在，让我们聊聊下一个话题吧。”
“陈健”瑟缩一下，努力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得更小一点，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还、还有什么问题？”
“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冉文宇逼近“陈健”，眯起眼睛，“如果一个人被夏恩寄生，那么如何将其驱逐？”
“陈健”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让这个可怜的“未成年的孩子”不得不臣服于冉文宇的淫威之下：“我们、我们可以直接侵入人类的脑部，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离开。”它可怜兮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只可惜陈健的外表却让它显得更加愚蠢，“你、你放过我吧，我愿意立刻就离开！”
冉文宇扬了扬眉，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语气命令：“不，现在还不是你离开的时间，如果你要离开，我立刻就会攻击你。我想，你们隐藏在深山老林、靠寄生人类为生，应该是不能免疫物理攻击的吧？”
冉文宇记得，规则书中，夏盖妖虫是个生命力只有1的小可怜，可以说只要被击中，就能立刻死翘翘。当然，极低的生命值，意味着它们的行动十分灵活，极高的闪避可以让它们MISS大部分攻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夏恩离开寄主，就会面临极大的生命危险——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是白天，这对于夏恩更加不利。
很显然，面前被恐惧淹没的未成年夏恩在冉文宇的威胁下，完全不敢脱离陈健的躯体，只能继续委委屈屈的缩在他的大脑之中。
冉文宇看它听话，语气稍稍和缓：“如果夏恩不主动离开呢？有什么办法可以强制夏恩离开寄主？”
“陈健”的表情更加不情愿了。虽然只是个未成年，但它也知道需要维护自己的族群。
只可惜，陷入歇斯底里的临时疯狂状态的它，实在无法承受冉文宇的威逼恐吓，在冉文宇再次念出那带给它巨大心理阴影的亵渎的咒文时，未成年夏恩立刻就崩溃了。
其实魔法值并不足以再次使用“厄运冲击”的冉文宇：计划通^_^
在崩溃的未成年夏恩的影响下，陈健涕泪横流、抽抽噎噎，但纵使吐字不轻，好歹也算是明确回答了冉文宇的问题。
想要强制寄生了人类的夏恩离开，一共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通过颅骨钻孔手术。夏恩寄居人类的大脑，只要钻孔进入人类的大脑，用探针将脆弱的夏恩杀死，被寄生者自然就会摆脱夏恩的影响。
不过这一种，被冉文宇果断PASS了。
他们这一组人，唯一拥有医学技能、可以做颅骨钻孔手术的只有刘倩倩，而刘倩倩现在却站在了夏恩的阵营，说不定同样被夏恩寄生了，指望她来做手术是相当不现实的。
至于第二种驱逐夏恩的方法，那自然是魔法。
这个魔法名为“夏恩驱逐术”，同样是一种精神系法术，类似于冉文宇所掌握的“厄运冲击”。
“夏恩驱逐术”会直接攻击生物的大脑，对寄生于其内的夏恩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使之无法继续寄生，不得不被迫脱离寄主的躯体。
“如果夏恩被迫离开，会对被寄生者造成什么影响？”冉文宇继续追问。
“陈健”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它连族群最大的秘密都吐露了出来，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是彻底被我们同化的人类，即使我们离开，也依旧会陷入疯狂的状态。不过，像是你的朋友，我仅仅在他身上寄生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尚未将他完全控制，那么一旦我离开，他依旧会出现各种类似于头脑混乱的疯狂症状，但如果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还是有极大可能逐渐恢复正常的。”
冉文宇缓缓的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了第一个不带威胁的真心的微笑：“很好。”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陈健”眼巴巴的望着冉文宇，祈求他的仁慈。
冉文宇慈爱的回视“陈健”：“那么，现在，教我‘夏恩驱逐术’吧。”
“陈健”：“…………………………嘤QAQ”
让一个夏恩的宝宝教敌人如何驱逐自己，这当真是一件丧心病狂的行为。只可惜冉文宇没有半点怜悯之心，“陈健”也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了。
KP：【学习魔法“夏恩驱逐术”，由于学习过类似法术，可以大幅度缩短学习时间。请投一个1D10，确定学习本魔法将要花费的小时数。】
KP：【1D10=4。现在，你需要使用4个小时，才能真正学会这个魔法。】
四小时学会一个魔法，这的确算是很快了，冉文宇非常满意。他在“陈健”面前盘腿坐下，开始用心记忆魔法的咒语。
冉文宇前来寻找陈健的时间是中午，当他学会了魔法后，天边已经隐隐现出了晚霞。
此时，“陈健”也终于从歇斯底里的临时疯狂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恐惧的支配下到底做了怎样的蠢事，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死猪般瘫倒在椅子上，一动都不肯动。
然而，哪怕他已经如此可怜，冉文宇却依旧没有放过他。
确认自己的确学会了夏恩驱逐术，冉文宇扫了“陈健”一眼，拨通了苏警官的手机号码。
苏警官很快便接通电话，尚未等冉文宇开口，就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没出什么事情吧？”
“我现在在XXXX。”冉文宇也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陈健家的地址，语气严肃，“我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你能立刻过来一下吗？”
“等我十分钟！”苏警官同样干脆利落，迅速挂断电话。
听到冉文宇的话，“陈健”有了种不妙的预感，瞪大了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冉文宇，只可惜冉文宇郎心似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威胁般再次扬了扬棒球棍。
“陈健”：“…………………………QAQ”
这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陈健出租屋的门铃卡着点响起，冉文宇一边监视着“陈健”，一边打开了房门。
苏警官一进屋，立刻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陈健。他微微皱了皱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冉文宇。冉文宇则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请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一定要保持冷静。”
同样有了种不妙的预感的苏警官：“………………………………”
没有给在场两人（？）过多的反应时间，冉文宇看向“陈健”，迅速念出了自己刚刚学会的咒文。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冉文宇的魔法力已经恢复了不少，最起码能够支撑他使用出“夏恩驱逐术”了。当晦涩的咒文从他嘴里吐出，“陈健”的瞳仁猛然紧缩，拼命挣扎起来，绳索紧紧勒入他肥硕的皮肉，几乎勒出一道道血痕，而他却仿佛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依旧在呜咽哀嚎，大幅度扭动着身躯。
然而，这样的挣扎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陈健”便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一只鸽子大小、酷似昆虫的东西则从他的后脑勺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有着巨大的、没有眼睑的眼球，头部分节的触须惊恐慌乱的摆动着，十条长满了黑亮触手的脚中，有两对在空中胡乱的挥舞，而剩下几条紧抓着陈健的头发，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拖。
在爬出半个身体后，覆着三角形的鳞片的半圆形坚翅猛地舒展，拼命扇动着，借助翅膀的力量，它终于彻底将自己从陈健的头上拔了出来，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想到这只怪物刚刚被自己欺负的眼泪汪汪的模样，冉文宇嘴角一抽，差点因为它蠢萌的模样笑出声来，然而站在他旁边的苏警官却根本无暇“欣赏”。
面色骤然苍白，恶心到几欲呕吐，苏警官下意识拔出手枪，对准了飞在半空中怪异恐怖的生物，一向淡定沉稳的嗓音都有些破音：“这、这是什么？！”
冉文宇轻咳一声：“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嗯，‘线索’。”
毫无准备便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苏警官：“………………………………”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一百二十六章
KP：【目睹人类无法理解的神话生物，SAN CHECK。意志检定：苏警官，70/65，成功。】
苏警官面色苍白，就连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刑警，见多识广、意志检定，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冉文宇看KP投完苏警官的SAN CHECK，却没有要求自己同样过意志，不由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也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直视夏恩了，之前看到海伦幻化成的放大了几十倍、人类大小的怪物，比这只夏恩宝宝更加令人窒息，如今的冉文宇也算是“曾经沧海”了。
飞在空中的夏恩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双翅，整只怪物看起来既惊惶又无措。与两名人类对峙片刻，夏恩急躁的转了一圈，突然猛地向冉文宇冲来。
夏恩速度极快，就仿佛是一颗直扑冉文宇而来的球。苏警官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瞄准射击，反倒是冉文宇盯着飞向自己的夏恩，连想都来不及多想，反射性的挥动了棒球棍。
KP：【冉文宇攻击夏恩：50/34，成功；夏恩闪避，77/46，成功。冉文宇击中夏恩。】
冉文宇只感觉自己挥出的棒球棍打中了什么，那击打的力道并不算大，他握着棒球棍的手只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感。但被他打中的夏恩却沿着抛物线斜飞了出去，“啪唧”一声糊在墙上，然后在墙面留下一滩浓绿色的不明液体后，又掉到地上，毫无声息。
这样的发展，别说对于怪物如临大敌的苏警官，就连明知夏恩是一群生命力只有1的身娇体软的渣渣的冉文宇，都有些目瞪口呆。
“死、死了？”苏警官不可置信的问道，枪口依旧还指着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恩，时刻准备对方稍有动作，就立即开枪。
“大、大概吧？”冉文宇不确定的回答。他缓缓走向夏恩的尸体，以棒球棍戳了戳，然后又大起胆子，用球棍将“尸体”捶成了一滩肉泥——就跟被鞋底拍扁的虫子一模一样。
鞭尸成这幅模样，那肯定是死透了。苏警官终于松了口气，收起枪，走到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怪物尸体边，表情复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一种叫做夏恩的生物。”冉文宇扭头看向苏警官。
苏警官回视冉文宇：“看起来，你之前并没有对我完全说实话。”
“……是的，抱歉。”冉文宇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因为当时，我对于这些都只是出于猜测阶段，并没有真正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将怪物、魔法之类的事情说出口，非但无法取得你们的信任和帮助，反而会被你们当成疯子。”
苏警官点了点头。他知道冉文宇的难处，所以并没有真正责怪他。扭头扫视一圈房间，苏警官招呼着冉文宇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那么现在，你将我叫到这里，又让我亲眼看到了这一切，是打算对我开诚布公了吗？”
“是的，既然要合作，那么我希望能够拿出最大的诚意。”冉文宇跟着坐了过去，表情诚恳“我们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普通的人类，我希望警方也能做好准备，了解真相，避免无谓的牺牲。”
苏警官看着冉文宇，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接下来，冉文宇又重头将自己在模组中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这一次，他却着重说明了上次被他模糊处理的内容：比如看到海伦时，她变成了怪物；比如演唱会中迷惑心智的魔法和演唱会场地内绘制的增幅魔法效果的法阵。
饶是苏警官再如何沉稳，脸上也时不时流露出怀疑人生的茫然，他觉得，那扇已经在他面前打开的新世界的大门，大概是永远都关不上了。
讲述完先前的经历，冉文宇又将自己在“陈健”口中套取的情报复述了一遍。苏警官默默听完，忍不住撑着额头，朝冉文宇摆了摆手：“好了，我都清楚了。不过你先让我缓一缓，我必须花时间消化这件些事情。”
冉文宇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魔法、怪物……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简直……”苏警官喃喃自语着，似乎依旧有些混乱。
“其实，这些怪物的存在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耐心劝慰，“夏恩是外星人嘛。科学家也都说了，宇宙茫茫，肯定会有智慧种族存在的，而不同的星球环境孕育不同的生命形态，这也很正常。”
苏警官抬头看向他。
“就像是曾经的人类不明白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还以为有太阳神驾着太阳马车划过天际，但如今哪怕是小学生，也知道这是由于地球自转。”冉文宇抬起手，拍了拍苏警官的肩膀，“随着我们对于世界的理解越来越深入，再不科学的东西也会变得科学。而将那怪物归为不同的星球环境孕育出的外星人，不也是挺科学的嘛！”
苏警官：“………………………………”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呢。
给苏警官做了一番“心理按摩”，让他彻底接受了外星人的存在，接下来的商谈就很顺利了。
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冉文宇使用的“魔法”，但通过颅骨钻孔手术杀死夏恩、解救夏恩的寄主，却是在苏警官的接受范围之内的。
——这也是冉文宇将夏恩的存在坦陈在苏警官面前的原因之一。
冉文宇虽然学会了夏恩驱逐术，但他一个人的能（魔）力（法）实在有限，短时间内不可能将所有被夏恩寄生的人解救出来，那么警方的援助就很必要了。
有警方出面，无数懂得颅骨钻孔手术的外科医生都能够参与到这项任务中来，那么冉文宇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一旦夏恩驱逐术没有成功，他也有另外的办法解救自己被寄生的同伴。
冉文宇这边的小算盘劈啪作响，那边，苏警官同样神色凝重。
在了解到这次案件涉及外星文明后，苏警官的重视度和警惕心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人类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评判对方，这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由来。
倘若对手是人类，那还是人民内部的矛盾，苏警官想要将犯人逮捕归案，以法律来审判对方，却并不打算伤害这些人的生命。然而，当阴谋者变成外星人后，苏警官就无法以平常心来面对了。无数小说、电影都会将外星人妖魔化，大肆宣扬外星入侵，而当这群夏恩真正做出妄图颠覆人类统治地位的事情时，苏警官自然不可能对它们手下留情。
现在，苏警官简直比冉文宇还要急迫，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群外星人一网打尽，反倒是救出被外星人挟持的“人质”这件事，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今天，我跟着监察人员督促S娱乐整改时，再次去了仓库区和那间实验室，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完全查不出他们到底将岑警官等人和其他试验品关去了哪里。”苏警官表情沉重，“你刚刚说过，夏恩族有着远超人类的科技水准，甚至能够进行远距离的……嗯，空间传送。倘若的确是这样，那么一旦他们真的将人隐藏起来，我们想要寻找必定极为困难。”
看向冉文宇，苏警官缓缓开口，带着几分的安抚和歉疚意味：“现在，警方的重心要从找人，转移到对夏恩族的围剿上，很遗憾，我们也许无法给予你那些失踪的朋友们太多帮助了。”
冉文宇心中一惊：“等等，你是说，警方要放弃找人？”
“是的。”苏警官点了点头，“比起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的全力寻找失踪者，更重要的是消灭夏恩。虽然这样说的确非常冷酷无情，但是在国家安全面前，任何牺牲都是可以容忍的。”
“所以，岑欲晓、崔徵他们就要被牺牲了？一旦警方开始剿灭夏恩，他们会遭遇什么，你们是很清楚的吧？”冉文宇抹了把脸。
“我很抱歉。”安警官轻轻叹了口气，“每年，为了保卫国家安全稳定而牺牲的人不计其数，岑警官和崔记者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只能承诺，在不影响剿灭计划的前提下，我们会尽力援救他们。”
冉文宇耷拉下肩膀，半晌无言。
说实话，这样的发展，实在超出了冉文宇的预期。他将一切对警方和盘托出，是想要更好的与警方合作，救出自己的小伙伴，却没想到警方在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后，会直接甩开他，选择单干。
所以，如果想要救出岑欲晓等人，他不仅要跟身为敌人的夏恩抢时间，同样还要跟作为盟友的警方抢时间。
——真是太操蛋了！
其实，倘若不管自己的小伙伴死活，到了这个份儿上，冉文宇已经可以隔岸观火，直接躺赢了。
虽然夏恩的寄生和魔法的确厉害，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硬伤，偷偷隐藏在人类族群中猥琐发育还行，但一旦被发现，在认真起来的国家机器面前，这一小撮夏恩的力量根本就不够看。
说到底，“海伦”的确是过高的预估了自己，也过多的看轻了人类。在演艺圈内作为明星吸引粉丝，这的确是一个能够迅速寻找到优质寄主、扩大夏恩影响力的办法。但同样，生活在镁光灯下，过度曝光自己，也更加容易引来官方的注意。
当然，现在并不是惋惜这位夏恩族群的野心家的时间，冉文宇需要考虑的，是被警方放弃治疗的小伙伴们。
调查员们一旦撕卡，死不死亡就在KP的一念之间，就目前来看，无论是他们还是刘倩倩，都有在尽力参与模组，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也没有做任何会让KP感觉厌恶的事情，所以真正死亡的可能性不大。而只要不死，哪怕被夏恩彻底寄生，在脱离模组后，他们就依旧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所以，比起岑欲晓和钟辉，冉文宇更加担心的是崔徵。
虽然崔徵只是一名重要NPC，是可以被调查员们视人命如草芥的存在，但他好歹也是与自己相处了两个模组、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好伙伴。
哪怕明知道对方并非真正的人类，但和他相处起来，几乎与人类无异，崔徵对于自己毫不掩饰的关心、爱护与帮助，冉文宇也颇有感触、并满怀感激。所以，他实在无法真的将崔徵当成一名可有可无、能够随意舍弃的工具人。
知恩图报，这是华国人的传统美德，倘若自己什么都不做，放任对方去死，冉文宇那一丢丢的良心实在有点不安。
扣着沙发柔软的表面，冉文宇眉头深锁：“KP，如果崔徵在这个模组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亡吗？他以后还会出现吗？”
KP语气轻快：【是的，所有的NPC在我的模组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崔徵死亡，在时间线以后的模组中，你都不会再看到他。】说到这里，他竟然还开了个黑色幽默，【甚至，你说不定还有机会抽时间去帮他扫扫墓呢。】
冉文宇：“………………………………”
KP：【当然，如果你想要再见到他，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为你安排在这个死亡时间点之前的模组，到时候，你还是有机会跟他相见的。】
冉文宇默默扶了下额：“KP，你这时间线可真够乱的。如果我在前面的模组弄死个我在后面遇到过的重要NPC，我看你要怎么圆。”
KP呵呵一笑：【好呀，你可以试试。】
冉文宇感受到了隐隐的威胁，连忙僵硬的转移话题：“……也就是说，如果崔徵在这个模组里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亡了，不能复活，对吗？”
KP沉思一瞬，格外温柔大度：【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我也可以将他转变为僵尸。】
冉文宇嘴角一抽：“不、不必了，谢谢。如果他真的死了，还是让他安息比较好。”
结束了与KP的交谈，冉文宇轻轻叹了口气，迅速做出了决定。
凭借自己在这个模组中的表现，冉文宇相信，自己是肯定不会被KP抹杀的，哪怕不幸被撕卡也无妨。早在第一次模组就有过被撕卡经验的冉文宇并不害怕撕卡，毕竟在KP的保护下，死亡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倘若真的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冉文宇是肯定不会去救人，说实话，他和崔徵的感情还没深到那个份儿上。
然而，现在他要做的不过是浪费一张角色卡而已，救人，对于冉文宇有益无害——最起码，这样能够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主意已定，冉文宇目光灼灼的看向苏警官，语气坚定：“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来做诱饵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听冉文宇这样说，苏警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诱饵？你在说什么？”
“相信我，由我来充当诱饵，效果最好。”冉文宇一脸认真，“海伦对我……呃，确切的说，是对我的脸格外执着。第一次见面，她就试图用魔法来迷惑我，当时我还不清楚自己被盯上的原因，但后来听到那只夏恩讲述，我才明白她肯定不满足于只有海伦这一张美丽的面孔，倘若我也被夏恩控制，那么夏恩族群在娱乐圈中想必更加所向披靡。”
苏警官看了看冉文宇哪怕严肃的板起脸也依旧漂亮到无可指摘的容貌，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为了调查，我一直试图接触海伦，后来又发生了某些事情……”冉文宇视线飘忽一瞬，将自己的魅惑大成功含糊了过去，“导致海伦对我的执念更深，我相信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会派人对我下手，将我带去她的面前。”
说到这里，冉文宇看向苏警官：“到时候，我可以带上定位器，想办法进入夏恩族群真正的巢穴，寻找到岑警官他们。如今S娱乐仓库区的信号屏蔽仪已经被勒令拆除，哪怕夏恩老巢的地方依旧有屏蔽信号的东西，根据我的定位信号消失的地点，警方最起码能够判断出夏恩巢穴的大概范围。”顿了下，看苏警官若有所思，冉文宇继续加重砝码，“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会魔法，可以直接驱逐寄生于宿主体内的夏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协助警方、里应外合，擒贼先擒王，直接将寄生于海伦体内的夏恩头领干掉，这样肯定会大大方便警方的行动——而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警方能够尽可能援救我们。”
不得不说，这一番计划，冉文宇的失远大于得。毕竟哪怕他不说，警方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援救人质——当然，因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来不来得及是另一回事。
然而，警方的既得利益却是实打实的，倘若有冉文宇配合，这次行动想必会更加顺利，所以哪怕苏警官并不希望看到冉文宇冒险，却依旧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苏警官沉默片刻，纵使歉疚，却依旧果断同意了冉文宇的计划，“崔记者之前交给你的那种仪器，我会立刻向研究所再次申请一套，顺便……”苏警官站起身，走到肉泥状的夏恩旁边，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手套和证据袋，将夏恩的尸体回收，“顺便这东西，我也打算带去研究所，让他们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冉文宇对此自然没什么异议。
警方真正行动起来，速度还是相当快的。一小时后，冉文宇就重新带上了耳内联络器，然后施施然返回了自己家。
目前，夏恩人手不足，肯定不可能监视冉文宇的全部行动，那么冉文宇的家，就必然是夏恩监控的重点。而冉文宇想要勾引夏恩绑架自己，家中自然是最为合适的地点。
回到家的冉文宇伪装成心事重重、沮丧不安的模样，他失魂落魄的满屋乱转，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打开电视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一直双目无神、魂飞天外。
装了两个小时的样子，冉文宇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洗漱一番，上床睡觉，安静等待夏恩的到来。
从海伦脚还没站稳，就开始疯狂吸纳粉丝的行事来看，她显然不是有耐心的性格。
果不其然，在朦朦胧胧间，冉文宇听到了轻微的翅膀拍击声，随后便是一股莫名的力量试图挤入他的大脑。
这种感觉并不疼，反而像是吃撑了那般，胀得难受——当然，吃撑是胃部胀满，而现在则是大脑。
KP：【夏恩使用融合技能，60/37，成功，请问是否用意志力抵抗？】
冉文宇立刻清醒。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海伦派人绑走，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下手更狠，直接派了一只夏恩过来，打算寄生他，控制他自己走到海伦面前。
这样的做法，大概是因为海伦先前被警方盯上、好不容易“脱身”后，行事变得更加谨慎。她担心警方会在冉文宇家周围埋伏，倘若以人类形态闯入冉文宇家中，将他绑走，很容易留下痕迹，被警方察觉，但倘若是冉文宇“主动”出门离开，人类的警察想必不会多管。
想通这一点，冉文宇暗暗叫苦，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努力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反应——抵抗、还是不抵抗。
倘若抵抗，夏恩没有寄生成功，那么冉文宇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会被破坏，而如果不抵抗，任由夏恩寄生，那么他就会失去绝大部分的主动权。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撕卡的觉悟，冉文宇自然不可能遇到点困难就选择退却。
夏恩的寄生是潜移默化的，它们占据寄主的大脑后，会通过植入毁摧理智的幻觉或虚假记忆，逐步影响寄主的神智。也就是说，在被夏恩完全控制之前，冉文宇还是有一部分自我意志的。那么，只要他的目标够明确、头脑够清楚，就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更何况，冉文宇在海伦那边，还有个看起来没什么卵用、实际上勉强能够提供点保障的“魅惑大成功”。
倘若没有这个魅惑大成功，冉文宇恐怕还真不太敢放任自己被夏恩寄生，但有了这个底牌，冉文宇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魅惑大成功，能够让海伦对自己产生超越种族的强烈好感。这份好感肯定不是建立在冉文宇的外表上——毕竟海伦不是人类，哪怕她了解人类的审美，也不可能真心认同。冉文宇这张站在人类巅峰的脸在面对夏恩时，显然没什么用处。
而如果这份好感不是因为冉文宇的脸的话，那就是对于冉文宇这个人本身的。
一旦海伦喜欢的是冉文宇的“内在美”，那么她肯定不可能放任冉文宇被夏恩完全寄生。被完全寄生的冉文宇，将会彻底失去海伦喜欢的内在，仅能留下那具并不符合夏恩品味的皮囊，这显然是不符合海伦期望的。
所以，在梳理了一遍海伦的“心路历程”后，冉文宇决定赌一把。他赌海伦派来的夏恩只是暂时寄生，将他带到海伦面前后就会从他体内离开，将他原原本本的交给海伦。
而就算赌输了，利用自己仍旧存在自我意识的最后几天，冉文宇也依旧能够发挥余光余热。
“KP，我放弃抵抗。”理顺思路，冉文宇毫不犹豫。
KP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而下一瞬，冉文宇便发觉那股努力挤入自己大脑内的力量仿佛冲破了什么屏障，一股脑的涌入了他的脑部。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仿佛连续熬夜那般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从床上坐起身，茫然的睁着眼睛。
一段清晰的记忆涌入他的大脑，冉文宇看到了一幢熟悉的建筑——那是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
这段记忆中，他在岑欲晓等人失去联络后，带着冯倩倩来到仓库区，恰好碰到被保安们抓住的岑欲晓、崔徵和钟辉。由于势单力孤，他不敢贸然冲上去，只能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拖入一间仓库内的暗门，消失在漆黑无光的走廊中。
冉文宇试图继续跟上，却发现那扇暗门根本打不开，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另外寻找线索，然后，便找到了那间洁白的房间——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与冉文宇真正的记忆连在了一起。
这段虚假的记忆相当真实，就仿佛是冉文宇亲身经历，虽然其中有一些不合理之处——比如他为何没有将暗门的位置告知警方——但这些疑点却被无限模糊掉了，还有一个仿佛是冉文宇在自言自语的声音不断的催促着他：去那里，一定要去那里，你的同伴被带去了那里，正在等待你的营救。如果不这样做，你的一生都会沉浸在后悔与自责之中。
冉文宇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的感情却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这段记忆，就好像他的确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被抓走那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从声音的劝诱，前往被记忆标注出的地方援救自己的同伴。
冉文宇并没有抵抗那声音的催促，匆匆抓起衣服套上，出了家门。
虽然已经很晚，但市中心区域却依旧灯火辉煌，还有不少人在街边逗留。冉文宇行色匆匆而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顺利的来到S娱乐所在的写字楼，冉文宇抬头往上看了看，发现还有不少办公室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而S娱乐所在的15层，更是灯火通明。
进入写字楼，冉文宇并没有走电梯，而是直接拐去了他从来没有去过的消防通道。跟“记忆”中那般，消防通道在大楼的角落处，冉文宇推开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直接下到负一层仓库区，进入了一间靠近消防通道口的仓库。
这间仓库和其他仓库没有任何区别，高高叠起的纸箱上落满灰尘，有些地方还结出了蛛网。倘若没有“记忆”的指引，冉文宇肯定会将这间仓库忽略过去，但现在，他却径直绕过纸箱，走向最内侧的墙壁，然后找到了一扇完全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金属门。
这扇金属门和冉文宇曾经见过的白色金属门如出一辙，只是不同于那扇白得亮眼、一看就逼格满满的门，面前的金属门就朴实了很多。它的表面似乎涂抹了一层能够变色的涂层，哪怕被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反射的光线也与斑驳灰白的墙面一模一样——如此隐蔽的门，别说是让冉文宇自己找了，哪怕警方到此搜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搭在了门上。
也不知是海伦做好了准备，还是他体内夏恩的原因，金属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障碍，轻轻松松便被无声推开。
门后是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漆黑走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冉文宇举着手机照明，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踏入。
这段走廊很长，宽度也很窄，大概只允许两人并肩通过，冉文宇一边走，一边凭借自己出色的方向感在脑中描绘着走廊大概的方位和走向，发现它似乎是绕了仓库区一圈。
仓库区原本就很大，再加上光线昏暗，隔出这道走廊，根本感受不出任何面积的变化，大约只有拿着建筑图亲自测量，才会察觉到尺寸有问题。
整栋写字楼的横截面是长方形，仓库区自然也是长方形的，冉文宇大概走了这个长方形较短的边长，这才在拐角处看到了第二扇门。
定了定神，冉文宇再次伸手推门，门后，依旧是黑漆漆的走廊，但这一次，走廊两边却并非单纯的墙壁，而是一扇又一扇紧密排列的小门——这幅场景，有点像是上上个模组萨博斯岛神殿内的冥想室。
快步走到一扇小门前，冉文宇踮起脚尖，透过门内的小孔向里张望，发现里面好像的确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影子，正蜷缩在墙角处。
冉文宇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轻轻拍门，呼唤：“岑哥？崔哥？钟辉？”
一连喊了三个名字，但那黑影却毫无反应，冉文宇咬咬牙，直接将耳朵凑了过去，凝神倾听。
KP：【如果想要听清房间内的声音，过一个聆听吧。】
冉文宇立刻转动转盘。
KP：【聆听检定：冉文宇，60/21，成功。】
检定成功后，冉文宇终于听清了门内那人喃喃的低语：“嘿嘿嘿……海伦……嘿嘿嘿嘿……我爱你……嘿嘿嘿嘿……好爱你，海伦……”
冉文宇：“………………………………”
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强女干了的冉文宇一脸无语的将脑袋挪开：“聆听成功，就让我听这个？”
KP语带笑意，丝毫不介意冉文宇的责怪，施施然补充：【虽然听到房内之人疯狂的呓语让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你却也听出，那并不是你想要寻找的人。】
冉文宇：……行吧。
一路走一路看，冉文宇发现大部分小房间都是空的，偶尔被关的小猫两三只，却都不是他的小伙伴。
对于这样的结果，冉文宇也早有预料，毕竟他可是被夏恩寄生、引导到这里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岑欲晓等人？
就在冉文宇耐着心一间一间屋子的查看时，突然，一声冷哼自他前方传来。
冉文宇猛地看过去，同时，漆黑的走廊灯火通明，虽然面无表情却周身洋溢着愉快气息的海伦和臭着一张脸的齐珂相携走来。
冉文宇身体紧绷，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而海伦看出他的警惕，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难得的在卸下伪装后扬起嘴角，给了冉文宇一个冰冷的笑容。明明海伦的嗓音冷漠无波，但冉文宇却硬生生听出了几分亲昵的埋怨：“你的动作真是太慢了，我等了半天，都等急了，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冉文宇露出了震惊恐惧的神色，身体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又迅速站稳，强作镇定：“你、你知道我要来？！”
“对，我知道。”海伦看着冉文宇眼神中并没有所谓的温柔的爱意，却满满都是冰冷的占有欲，“确切的说，你来到这里，是受到了我的‘邀请’。”
冉文宇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并不明白海伦这样说的原因。而海伦也没有解释的耐心，直接朝他抬起了手：“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出来吧。”
冉文宇露出更加莫名其妙的表情，但不待他开口询问，便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是一阵异样。
人类的习惯是伟大的，当夏恩寄生入冉文宇的大脑时，冉文宇感觉自己的脑部被大团不明物充塞，难受至极。但从家到S娱乐、又进入夏恩秘密基地的这一段时间内，他的身体却逐渐习惯了这种满胀的感觉，当那团曾经让他不舒服的东西从大脑中抽离时，冉文宇又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空虚。
脑中的异常让他的思维再次混乱，由大脑支配的四肢开始无力，冉文宇踉跄两步，靠到冰冷的墙壁上稳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
脑后，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拍击的声音，头皮处还传来正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头发的触感。冉文宇猛地想起夏恩自陈健后脑勺爬出时的情景，意识到自己也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不由得后背汗毛直竖——这种清晰、明确的意识到曾有一只大虫子寄生于自己大脑中的感觉，比之浑浑噩噩的受到寄生时还要令人恐惧恶心。
KP：【既然如此，那么现在，请来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3的理智检定吧。】
刚刚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的冉文宇：“………………………………”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KP的声音，他就一点都害怕不起来了呢……
——唔，大概是因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暗骂狗KP之上了吧？
KP：【意志检定：冉文宇，51/59，失败，理智减少1D3=1。】
在理智检定之后，冉文宇感觉那东西终于完全离开了自己脑袋，他下意识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距离自己极近的冰冷、无机质的眼球。
饶是冉文宇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由得被差点怼到自己眼前的怪物吓一大跳。也不知是不是上一次殴打夏茵太过顺利，此时受到惊吓的冉文宇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惊叫着躲避，而是抬起右手，毫不犹豫的朝怪物呼了过去。
嗯，就跟看到蚊子后下意识用双手打蚊子那么简单自然。
海伦：“………………………………”
齐珂：“………………………………”
夏恩：“………………………………”
KP：【………………………………】
KP：【冉文宇对夏恩发动攻击，50/47，成功；夏恩闪避，77/28，困难成功。冉文宇攻击落空。】
在惊惶之下，冉文宇这一巴掌又快又准，但敏捷的夏恩却并没有将他的速度放在眼里，迅速扇动了两下翅膀，就轻松躲开。
同样知道自己的同族在脱离寄主后有多么脆弱，齐珂实在有点看不下去，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的鸣叫。而那只仿佛挑衅般绕着冉文宇飞舞的夏恩则迅速丢弃了冉文宇，飞到齐珂身边，施施然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冉文宇紧盯着夏恩离开，这才稍稍回过神来，语气颤抖：“那、那是什么？它、它是从我的脑袋里钻出来的？！”
对于他这种无知又无措的反应，海伦和齐珂都没有为他解惑的兴趣。齐珂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转向海伦，低声说了两句。
而海伦的视线则一直没有从冉文宇身上离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海伦首肯，齐珂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先前陪着海伦，是她担心冉文宇有什么阴谋。毕竟这小子惯会演戏，先前倘若不是有刘倩倩暗中汇报，在冉文宇招来警察时，他们肯定会因为措手不及而吃个大亏，如今对方轻而易举便被带过来，其中难保不会有什么猫腻。
不过，在看到冉文宇这幅被寄生也一无所知的蠢样子后，齐珂倒是安心了不少。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而海伦也是有自保能力的，像是冉文宇这种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武器的柔弱人类，理应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危害。
确认了这一点后，齐珂也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毕竟，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呢。
看到齐珂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冉文宇也悄悄松了口气。与海伦一对一，他勉强还有点胜算，但倘若加上齐珂，冉文宇觉得自己铁定要凉。
这不仅仅只是一对二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比起被自己魅惑大成功的海伦，齐珂对于他的恶意简直毫不掩饰。倘若不是海伦一直护着他，冉文宇恐怕早早就被齐珂干掉了。
暗暗庆幸了一下，冉文宇重新看向海伦，语气急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从我脑袋里钻出的怪物是什么？还有这座地下监牢——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还有、还有，岑哥、崔哥和钟辉，他们是被你们抓走的吧？！他们在哪？我要见他们！”
这一连串的问句，充分表现了冉文宇的疑惑、彷徨、恐惧与急切，完全不给人好好回答的机会——反正，该知道的，冉文宇已经知道了，并不想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听海伦的忽悠之上。他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小伙伴。
早在回家之前，冉文宇就已经跟苏警官商议妥当，让他今晚一定要派人暗中观察自己的动向。
苏警官已经知道，夏恩拥有寄生人类、控制人类的能力，那么哪怕冉文宇看起来是自己主动出门，警方也一定会有所警觉。
如今，他来到S娱乐，警方肯定也在迅速行动。按照苏警官那种害怕夜长梦多的性格，今晚十之八九就是警方和夏恩族群的决战日，他必须要在夏恩察觉到警方的异常前与自己的小伙伴顺利汇合，才能有可能在警方与夏恩冲突之时成功突围。
果不其然，冉文宇这一套连续提问，哪怕海伦的确想要回答，都会被他搞得失去耐心，更不用说海伦最初就没打算将一切坦然相告。
微微蹙起眉，海伦语气冷淡：“你不必知道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以后你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冉文宇紧紧抿唇，面露抗拒。
看到冉文宇的神情，海伦思考了片刻，稍稍缓和了一下表情：“好了，你这次来，就是想要寻找你的朋友，不是吗？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冉文宇等的就是海伦的这一句承诺，脸上浮现出几分挣扎。
片刻后，他重新坚定下来：“你先带我去见见他们。”他一脸倔强，嗓音中细细的颤抖却暴露了他伪装下的恐惧，就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幼猫，只能色厉内荏的炸着绒毛，毫无威胁的软绵绵的怒吼，“我首先要确定，我的朋友没有变成这些被关在牢里的人的模样！”说着，冉文宇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旁边关着神智崩溃的疯子的牢房。
如此软弱可怜的小东西，哪怕叫得再凶恶，也无法让人产生任何厌烦之心，反而会令人想要去安抚。海伦冰冷的眼中稍稍浮现出一丝温度，缓缓点了下头：“可以。”
冉文宇猛地松了口气，也同样将自己真实的情绪表达了出来。
看冉文宇对自己的抗拒缓和了一些，海伦似乎也高兴了几分，她走向冉文宇，拉住了他的手。
冉文宇的手僵硬一瞬，下意识向外抽了抽，发现海伦的力道不容抗拒后，又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抵抗。
察觉到冉文宇的驯服——哪怕只是表面上不得已的驯服——海伦也依旧十分开心。她轻轻扬了下嘴角，牵着冉文宇向前走去。
海伦的步速并不快，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倘若他们身处的不是诡异阴森的地下牢房，而是风景优美的湖畔花园，这般手牵手走着，当真能有几分约会的意思。
海伦似乎并不打算说话，冉文宇乖乖跟着她走了一小段，实在尴尬的不行，不由得开口打断这份沉默：“刚刚那个从我脑袋里爬出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身为一个正常人，冉文宇觉得，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管，但是以这样与自己相关的惊悚方式出场的怪物，还是有提一嘴的必要的。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海伦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没什么，只是一个让人听话的小工具罢了。”她的回答轻描淡写，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你被它寄生的时间很短，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放心。”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品味了一下海伦回答中隐藏的含义，稍稍有点奇怪：“KP，我听海伦这说法，似乎并不打算承认自己是夏恩中的一员？”
KP沉默一瞬，含糊应答：【大概吧。】
“为什么？”冉文宇十分诧异，“从那只夏恩幼崽的说法来看，海伦可是个一心想要领导自己的族群侵蚀人类的野心家，按理说，她应该以自己的族群为傲，为什么反而试图掩饰？”微微皱起眉，冉文宇立刻开始了阴谋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搞清楚，总觉得有点不安……要不，我过个心理学，反证一下？”
然而，这一次，KP却并没有立刻将转盘送到冉文宇的面前，反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就在冉文宇忍不住想要催促他一声的时候，KP再次开口：【嗯，她不肯承认，大概是因为，“物种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
冉文宇：？？？？？？
KP：【这句话是你说的。】
冉文宇：“……对，这的确是我说的，但跟我们讨论的问题又有什么联系？”
冉文宇莫名其妙的将问题问完，突然灵光一闪，语气有些一言难尽：“不是，KP，你的意思是：海伦想跟我谈恋爱，但是却担心暴露自己的虫子身份后，我会更加排斥她，于是在我面前，她不敢表明自己真正的种族，反而打算完全伪装成一个人类？”
KP：【如果它以真正的面目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对它产生好感吗？】
“当然不可能！”冉文宇斩钉截铁，“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吧？虽然我这个人对于外表不算挑剔，但如果要谈恋爱，顺眼是最基本的吧？退一万步说，好歹也得是个人类吧？”
KP：【………………………………】
KP：【嗯，你说得对。】
虽然冉文宇总觉得KP的语气有些古怪，但现在却并不允许他多想。因为海伦已经牵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另一扇门前。
停下脚步，海伦微微侧头，朝冉文宇露出了伪装过后的亲密甜美的笑容：“来看看他们吧~因为你的关系，我一直派人好好照料着他们，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哦~”
而如此仿佛是在撒娇邀功般的语气，实在让冉文宇吓了一跳。
自从魅惑大成功、突然“翻脸”后，海伦在冉文宇面前就彻底卸下了伪装，毫不掩饰自己缺乏感情的冷酷本性。如今，她又突然毫无征兆的挂上了迷惑人的亲切面孔，让冉文宇在一头雾水、心生警惕的同时，不得不感慨一句“夏恩心、海底针”。
——这只夏恩真是戏好多啊！
不过，冉文宇现在并没有精力去思考海伦改变的原因，忙不迭的将眼睛凑向门上的孔洞，向内看去。
门后并不是走廊的延续，而是一间更大一些的监牢。比起其他那些狭小、黑暗、阴冷的牢房，这间显然是VIP级待遇，不仅有一盏昏黄的勉强能够照明的灯光，还摆着床铺、椅子之类的简易家具——只可惜，牢房依旧还是牢房。
牢房内，钟辉平躺在床上，瘫成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而岑欲晓和崔徵则各坐一把椅子，头碰头凑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看三人似乎的确没什么问题，冉文宇心头一松，暗道“魅惑大成功”果然还是有用的。
没有海伦别有用心的庇护，看其他牢房里关押的人的状态，这三人恐怕也不可能像是现在这般全须全尾。
终于确认了同伴的平安，冉文宇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他拍了拍面前的金属门，叫道：“岑哥、崔哥、钟辉！”
听到冉文宇的声音，钟辉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难以置信的望向门口，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岑欲晓和崔徵也应声看过来，惊喜之色一晃而过。
但很快，崔徵眼中的喜悦迅速褪去，变得愤怒担心又急切，而岑欲晓则面露感动，仿佛在说“好兄弟，讲义气”。
监牢门上的孔洞很小，只能露出冉文宇的一双眼睛和上半张脸。冉文宇弯了弯眼睛，刚想要跟他们打一声招呼，但尚未开口，肩膀就被海伦搭住，稍稍用力，便将他从门边扯得后退了好几步。
“好了，既然你已经确认他们的平安，那么现在可以跟我一起走了吗？”海伦对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毫不客气的抬起手，抵住金属门。也不知她做了什么，那金属门仿佛是熔化为了液体，流动起来，转瞬间便将唯一的开口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丝毫痕迹。
冉文宇：“………………………………”
门内三人：“………………………………”
不知为何，冉文宇突然联想到了牛郎和织女，而那扇金属门则是分隔他们的银河，至于海伦，显然就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了。
——真是该死的生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等等！”眼看海伦说给他看一眼，就只给他看一眼，看完后就要牵着他走，冉文宇连忙喊停，“我还想和他们说说话——”
“你要确认他们的平安才肯乖乖呆在我身边，我就让你看了。”海伦注视着冉文宇，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因为不懂事而得寸进尺的小孩子，“但如果你想与他们交流，就要听我的话，让我开心。”
“所以，他们就是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吗？”冉文宇语气憋闷。
海伦眨了眨眼。她看出冉文宇的不悦，突然轻笑一声，凑过来，在他的面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感受到脸上那一触即离的柔软感觉，冉文宇愕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起来，从小到大，这还是他被除了母亲以外的第一位异性亲吻——哦，要说是异性也不确切，应该说是披着异性皮囊的怪物。
然而，哪怕明知道真正控制海伦行动的是一只怪物，但当少女柔软的身躯靠过来、清甜的气息萦绕鼻尖，冉文宇也不由自主的猛然涨红了脸，甩开海伦的手，蹬蹬蹬后退了三步。
看到冉文宇如此单纯稚嫩的反应，海伦的笑容更加愉悦，声音也带着软绵甜蜜，完全就是女孩子跟男朋友撒娇的模样：“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我也不想这样做的，但如果没有他们，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啊~”
冉文宇抹了把脸，努力想要去掉面颊上残存的异样感觉，无奈纠正：“你这是以人质威胁，而不是真正的心甘情愿。”
“是吗？”海伦歪了歪头，不以为意的耸肩，“好嘛~不是就不是，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足够了。”
用着甜美的语气说出冷酷的话语，海伦重新来到冉文宇身边，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这也是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啦。毕竟我可是偶像，需要全国各地的跑，又想要时时刻刻看到你，将你带在我身边，所以根本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将你关起来，或者是使用对付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的方法来控制你。思来想去，目前也只能暂时使用这个方法了。”
冉文宇：“………………………………”
——关不了我的小黑屋，就关我所在乎的人的小黑屋，这个逻辑简直满分！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做法会让你不高兴，但我这么喜欢你，你也体谅体谅我，好不好？”海伦晃了晃冉文宇的胳膊，甜甜的撒娇。
冉文宇：“………………………………”
——用少女娇嗔的模样表达反派BOSS的神逻辑，违和感简直爆表，他已经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沉默的自我安慰了半天，冉文宇缓缓开口：“你就不怕，他们的分量不够？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不愿再去管他们的死活，独自逃走了。”
“你不会不管他们的。”海伦微笑起来，蔚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除非你想要一辈子都生活在后悔与自责之中。”
听到海伦“天真”的回答，冉文宇愣了一下，刚想反驳人类是自私的生物，只有极少人愿意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但很快，他又想起了被夏恩寄生时输送入自己脑海中的东西。
很显然，海伦说得“后悔与自责”，并不是建立于人性之上，而是建立在夏恩对于寄主的精神控制之上。
不久前，他被夏恩寄生，获得的并不仅仅只有夏恩大本营的位置，同样还有“必须要营救朋友”的精神暗示。由于他现在的行为是符合暗示内容的，所以这份暗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存在感，但倘若冉文宇真的产生了丢弃同伴、独自逃离的念头，这份暗示便会立刻产生效果，以“后悔和自责”的形式逼迫他重新走回“正途”。
将自己的想法对KP叙述一番，冉文宇询问：“KP，我的思路是正确的吗？”
【是的。】KP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但是，既然夏恩对寄主的精神暗示这么厉害，那它为何不干脆给我下一个‘爱上海伦’的暗示？”冉文宇十分莫名，“这样不是更加简单吗？”
【那是因为，你对于海伦没有任何好感啊。】KP轻笑一声，【夏恩的暗示，是建立在寄主的自我意愿之上的，只要有土壤，它就能植入扭曲的枝桠，潜移默化的引导宿主走向歧路。由于这种意愿原本就是寄主本身的倾向，所以寄主能够更加自然的接受夏恩的影响，无法产生强烈的反抗心理。倘若你对海伦有任何好感，哪怕只是浅浅的一层，夏恩也能够以此为基础，引导你真正狂热的爱上海伦，但很显然，你对海伦非但没有好感，反而格外的排斥、警惕，如果夏恩在此做手脚，你会立刻意识到不对，甚至引起思维和理智的混乱，乃至于意识崩溃。】
冉文宇了然的点了点头。
结束了与KP的交流，冉文宇重新看向海伦，轻轻叹了口气：“是的，你说得对，倘若丢下同伴独自一人逃生，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海伦满意的笑了起来，但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突然收敛笑意，目光不经意扫过紧紧闭合的金属门，流泻出转瞬即逝的杀意。
冉文宇察觉到这一瞬危险的气息，心中一个激灵，只是还不等他试图转移海伦的注意力，却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整个地下通道都在这一声爆炸中剧烈摇晃，随后便是紧密的枪响。冉文宇和海伦不约而同的表情一变。海伦瞬间卸下了人类少女娇俏可爱的面具，冰冷无机质的眼睛看向走廊的入口，明明面孔没有一丝波动，但冉文宇却感受出了她深沉的愤怒——至于冉文宇，则无法自控的眼睛一亮，差点压抑不住惊喜上扬的嘴角。
——看起来，是警方开始行动了。
“你留在这，不要乱跑，危险。”海伦简短叮嘱一句，便迅速朝门口走去。
冉文宇看着她毫无警惕之心的将后背对着自己，微微抿唇，却很快下定了决心。
既然警方有所动作，那么按照约定，他也应当贡献自己的力量。
张开口，晦涩的咒语自唇舌间流泻，就在冉文宇刚刚吐出几个音节时，海伦骤然察觉到了危险。她猛地扭过头来，漂亮到极点的面孔因为愤怒和不可置信而扭曲，瞪向冉文宇的湛蓝色的眸子中溢满了茫然、痛苦、委屈和震惊。
冉文宇被这一眼看得心中一抽，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趁女友不备、在身后捅了她一刀的渣男。
天可怜见，他才是那个被无视了自我意愿、被BOSS强取豪夺的小可怜啊！哦，不对，是他先魅惑大成功了BOSS、欺骗了她的感情，但BOSS先前也毫不留情的魅惑了他两次，他由于运气好，这才侥幸逃过一劫——所以，还是海伦先动的手！
冉文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总感觉这一次的模组就是自己跟海伦在比较谁更渣。最后显而易见，是他略胜一筹，毕竟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虽然脑中转悠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但冉文宇的咒语却没有片刻的停歇。海伦转身扑向冉文宇，试图阻止他继续施法，但很遗憾，冉文宇使用的是瞬发法术，咒语十分简单。
在海伦刚刚跑到冉文宇身前一米处时，冉文宇的咒语已经完成了。海伦发出一声尖叫，去势一缓，踉跄着栽倒在冉文宇的面前——嗯，脸朝下的那种。
于此同时，海伦的后脑处探出了几条长满了黑亮触手的细腿，挣扎着、挥舞着，努力想要往外爬。
一天之内，这已经是冉文宇第三次见到这副场景了，自己还亲身经历了一次，内心简直稳如老狗。
他后退数步，远离海伦和她后脑处向外爬的虫子，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可以给那虫子最终致命一击的武器——是的，棒球棍冉文宇没有带，毕竟那东西有点大，实在不方便携带。
遗憾的是，走廊中十分整洁，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充当打虫子的凶器的东西，冉文宇也不太敢直接用手接触夏恩的身体——先前被惊吓到时用巴掌呼寄生自己的夏恩，那实在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本能的自卫反应。
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冉文宇心里有些慌。眼看夏恩已经爬出了半截身体，很快就要完全脱离寄主，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再犹豫下去，干脆一咬牙一狠心，弯腰去脱自己右脚的鞋子。
——打虫子什么的，大多数人都会用鞋底拍吧？！反正冉文宇是有这个习惯的。
KP：【………………………………】
也许是老天爷（KP）实在不想看到一代BOSS惨遭鞋底毒手，香消玉殒，就在冉文宇弯下腰、将手伸到自己后脚跟处、稍稍抬起腿的时候，夏恩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KP：【夏恩对冉文宇发动精神鞭攻击，50/32，成功，请冉文宇使用意志力抵抗。】
冉文宇：？？？？？？
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冉文宇懵逼的转动转盘。
KP：【意志对抗：冉文宇，51/69，失败。】
下一瞬，冉文宇便看到一道震颤的苍白色光线朝自己袭来，准确的击中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触电般的疼痛感迅速席卷了冉文宇全身，他疼得浑身抽搐，直接踉跄着软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牢房内的三人先是被突然的爆炸声吓了一跳，随后又听到海伦的尖叫，连忙凑在门边观察情况，此时听到冉文宇痛苦的哀嚎，不由得心急如焚，不断拍打着金属门，高声呼喊冉文宇的名字。
只可惜，现在的冉文宇是没有半点力气回应自己的小伙伴了。
苍白色的光线一直笼罩在冉文宇身上，那股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丝毫缓解消退的迹象。冉文宇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扭动呻吟，直到夏恩完全爬出海伦的身体，飞到空中，朝冉文宇逼近。
冉文宇咬着牙，抬头看向飞在自己上空，用那双冰冷的巨大眼球注视着自己的夏恩，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祈求与恐惧的神色。
——毕竟，他早已经做好了撕卡的准备。
——这可真是运气不好，绝不是他的错啊，倘若BOSS的精神鞭攻击没有成功，那么结果就是他一鞋底将夏恩呼死在海伦的后脑勺上了。
虽然有些惋惜自己在最后关头被骰子女神抛弃，但冉文宇却也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唯一的希望就是这只被自己骗了感情又差点被自己呼死的夏恩看在魅惑大成功的份儿上，给自己一个痛快。
——特么的，看什么看啊！他都快要痛得质壁分离了好嘛！
也许是听到了冉文宇内心的哀嚎，笼罩在他身上的苍白光线终于被夏恩收回。随着光线的消失，冉文宇身上的疼痛也迅速缓解，只是过渡痛苦所留下的后遗症仍在，让他只能维持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姿势，没有丝毫行动的力气。
夏恩依旧扇动着翅膀，停留在冉文宇的上方，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冉文宇和夏恩对视，不断思考着对方要如何处理自己，但他却万万没有料到，当枪声逐渐临近之时，夏恩最终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扭头，以极快的速度飞走。
冉文宇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夏恩没入走廊的阴暗处，眨了眨眼睛，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等等，它就这样走了？”
【是啊，不然呢？】KP哼笑。
冉文宇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喜悦：“我、我还以为它会杀了我。”
【就像你打算和打虫子一样，用鞋底打死它那般？】KP的语气颇为古怪。
冉文宇：“………………………………”
KP轻叹一声：【这可真是一出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爱情悲剧。它刚刚爱上你的时候，你一转头就将警察引了过来，差点让它的秘密计划暴露。因为爱情，它不计前嫌，宽恕了你，只是将你重新引回，并以你的好友的安危来威胁你留在它的身边。就在它以为能够跟你长长久久的时候，你却再一次引来了警察，不仅抄了它的大本营，还在它对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毫不手软的给了它一个背刺。】顿了顿，KP意味深长，【但哪怕被你接二连三的背叛，它却依旧还是舍不得对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能带着满心的伤痕，默默离开。】
冉文宇：“………………………………”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良心好像有点痛。
KP：【其实，人类不人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披一层人皮后跟人类也没有太大区别。这样有情有义、被你坑得血本无归却依旧对你温柔以待的恋爱脑，不打算尝试一下吗？】
冉文宇：“……呵呵，不了，谢邀。”
——热衷于给玩家和自家NPC拉郎配的KP，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第一百三十章
就在冉文宇趴在地上，思考狗KP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又是一声几乎近在咫尺的爆炸打断了他的思路。
冉文宇抬起脑袋，强忍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一脸懵逼望向走廊尽头被炸开的墙壁，而趴在他不远处的海伦也似乎被吵醒，有了些许细微的破碎呻吟。
身穿防弹衣、头戴防弹盔的苏警官率先冲了进来，先是戒备的端枪警戒，扫视一圈后发现走廊里除了两句横陈的“尸体”外没有任何敌人的踪影，这才稍稍放松，快步朝冉文宇跑来。
冉文宇此时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朝苏警官笑了笑。苏警官半跪在他身边，为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冉文宇除了面色苍白、浑身汗湿外并没有什么外伤，不由松了口气。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的海伦，示意自己身后的下属立刻将她控制住。
“寄生在她身上的夏恩被我驱逐了，但是它攻击了我，又趁乱逃走，我实在是没有余力阻止。”冉文宇苦笑了一下，表情歉疚。
“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我们应该感谢你的付出，倘若不是你深入敌营，我们恐怕很难找到这里。”苏警官抬起手，郑重的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
“对了，还有岑哥和崔哥他们……”冉文宇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紧闭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金属门，连忙扯住苏警官的衣袖，“他们被关在里面了，快点想办法将他们放出来！”
“没问题，别担心。”苏警官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对爆破组招了招手。
由于提前知道夏恩族群拥有超过人类的科技能力，所以苏警官特意打了报告，要了一个爆破小组随队进行任务。不得不说，这样的未雨绸缪的确很有必要，虽然夏恩安装的金属门人类难以破坏，但其他的墙壁却并没有这样的高科技，他们完全可以绕过打不开的门，直接从墙壁上炸出一个入口。
前两道门，警方都是这样做的，爆破组也算是熟能生巧了。他们一边寻找最恰当、不会影响整座大楼稳定的引爆点，一边调配适宜的炸药量，同时还要向屋内的人喊话，指导他们寻找最安全的躲避位置。
看到一切都有专人接手，冉文宇也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转而将其他监牢里也关了人的事情说了，立刻，又有一队战士前去解救人质。
当爆破组准备就绪的时候，其余牢房内的人质已经被全部救出——这些牢房的门并不是特制的，只要用枪打坏门锁就能轻易开启，十分简单。
人质们全部都已经意志崩溃，有的木木呆呆，仿佛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有的却精神错乱，死活都不肯离开监牢，不得不暂时将其打晕。
凌乱嘈杂的声音终于将海伦唤醒，她茫然的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光彩，空洞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像是个漂亮却没有生气的芭比娃娃，令人格外的怜惜。
一声巨响过后，关押岑欲晓等人的VIP牢房的墙壁也被炸开了一个洞口。躲藏在床板后的三人得到指令，连忙躬身从孔洞钻出。
钟辉看到冉文宇，立刻汪得一声哭了出来，哼哼唧唧的扎进了冉文宇怀里：“冉哥！老大！你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真的要被虫子寄生了！”
冉文宇摸了把钟辉的狗头：“你们也知道虫子和寄生？”
“对，我们知道。”钟辉抹了把脸，“叫夏恩什么的吧？我们潜入了他们的实验室，找到了有关这个外星族群的研究资料和历史书，原本想要将信息跟你共享，却突然发现信号被屏蔽了，然后、然后我们就被逮住了。”说完，他好奇的看向冉文宇，“冉哥，你也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你还记得陈健吗？”冉文宇问道，看钟辉一脸茫然，不得不将前情提要也一起讲了一遍。
了解到自家冉哥竟然能够对夏恩严刑逼供，钟辉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天神。
崔徵站在两人身边，听冉文宇将他们被抓住之后自己的行动大略说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钟辉大呼小叫的吹捧，突然伸手，将钟辉从冉文宇面前拎开，自己则长腿一迈，占据了钟辉原本的位置。
崔徵比冉文宇高大半个头，此时含着怒气突然逼近，让冉文宇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示弱般后退两步，靠到了墙壁上。
然而，冉文宇的逃避，让崔徵更加愤怒，他又跨前一步，重新缩短被冉文宇拉开的距离，甚至两手在他两侧的墙面上一撑，阻止他继续躲闪：“为什么要这样冒险！既然警方已经了解了一切，你就应该乖乖听话，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如果警方连这种事情都无法处理好，那就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突然被扣了顶大帽子的苏警官：“………………………………”
——虽然崔徵说的是事实，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崔徵的嗓音低沉沙哑，蕴藏着极度危险的情绪，一向带着散漫笑意的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冰冷的表情。
冉文宇着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避开崔徵锐利的目光，却被对方捏着下巴，逼迫着与他对视。
冉文宇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这样的姿势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冉文宇努力试图解释：“当然，我当然相信警方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好，但夏恩躲藏的太好，就算能查清楚一切，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你们，等不起的。”
崔徵微微一愣。
冉文宇：“你们被夏恩抓走，生死不知，有可能被当成实验品、也有可能被夏恩寄生，时间紧张，早一天结束这次的事件，就意味着你们能够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所以，你就选择将自己置身险地？”崔徵的语气越发不善，“倘若你的牺牲不仅葬送了你自己，也没有救出我们呢？你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冉文宇诚实的回答，“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嘛。所有的事情都有失败的可能，但难道因为有这样的可能，就什么都不去做吗？那样岂不是更加失败？”真挚的凝视着崔徵，冉文宇试图以理服人，“崔哥，你是记者，不知面对过多少危险，难道你会因为自己有可在采访的时候遇到危险，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吗？”
“不会，我当然不会。”崔徵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因为，记者这份职业是我的理想和追求，是我人生中最有意义、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
听到崔徵认同了自己的话，冉文宇松了口气，同样露出微笑。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崔徵话锋一转：“那么我之于你，就像是记者这份职业之于我那般，是生命中最宝贵、最无法舍弃的东西吗？”
冉文宇：“………………………………”
冉文宇：喵喵喵？？？
——等、等等，就算你是记者，也不能这样断章取义、颠倒黑白啊？！我一直说的都是“你们”，不是“你”！那个“们”字到哪里去了？被狗吃了吗？！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风中凌乱，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反驳，就看到崔徵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爽朗一笑，抬手揉乱了他的小卷毛：“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别生气~”说着，他还随手揽过冉文宇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像是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那般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冉文宇：“………………………………”
——呵呵，真是好气哦！！！
自从被崔徵拎开后就在旁边默默围观的钟辉：“………………………………”
——呵呵，我也好气哦！！！
被塞了满嘴狗粮，钟辉扭头就走，灰溜溜滚到正与苏警官“相谈甚欢”的岑欲晓身边。
“这模组怎么还不结束？”钟辉低声朝自家队友抱怨了一声，“不都已经解决事件，全员HE生还了吗？”
岑欲晓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抱在一起的崔徵和冉文宇，语气同样淡定：“嗯，快了，等他俩聊完个人感情问题，咱们应该就能结团了。”
钟辉：？？？？？？
钟辉猛地看向岑欲晓，眼神震惊。
岑欲晓对他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沉稳笑容。
钟辉：“………………………………”
——岑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岑哥，表面正经，内心闷骚啊！
不得不说，岑欲晓的确一语成谶。当冉文宇和崔徵谈完了“个人感情”问题，相携着走向岑欲晓和钟辉时，这个模组也来到了尾声。
出现在漆黑的后日谈空间，钟辉刚想调侃一下自家又稳稳踏住一条船的冉哥和闷骚的岑哥，却突然看到了同样出现在这里的刘倩倩。
立刻，活着结团的好心情消散一空，钟辉朝着刘倩倩横眉立目，重重的呸了一声：“叛徒！”
刘倩倩瑟缩了一下，露出一个苦笑：“对、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做的，但、但这是模组设定啊……”
眼看着钟辉撸起袖子，差点想要不顾“好男不跟女斗”的传统，向刘倩倩发起真人PK，冉文宇连忙一把拽住钟辉的胳膊，将他拉住。
将自己先前关于刘倩倩反水的猜想说了一遍，冉文宇问道：“我猜得对吗？”
“对。”刘倩倩叹了口气，“我的确是开局的灵感失败，被海伦迷惑，分配到了协助海伦的阵营。我一个人势单力孤，没有同伴，不能跟你们硬碰硬，只能出此下策……抱歉。”
了解到刘倩倩也是被逼无奈，钟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算你好运，最后大家都没事。不然，就算你有苦衷，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刘倩倩垂下头，再一次轻声道歉。
由于有刘倩倩在，这一次后日谈的气氛颇为紧张凝重，大家都没有太多的交流。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后日谈的屏幕也缓缓拉开。
第一个出现的，正是刘倩倩。
“刘倩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提着一件小行李，站在一家标注为XXX精神病院的门口。她肤色苍白、身体更是纤细了很多，此时正微微眯起眼睛，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面上的表情似是轻松喜悦，似是感慨万千。
KP：【“海伦案”落幕后，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员都被统一带入医院，检查头部是否仍有夏恩寄居。确认杀死所有夏恩后，这些被夏恩影响了精神稳定的人又被按照病情轻重、送入不同的精神病院，进行心理疏导。作为被海伦所影响的人之一，刘倩倩自然也是相同的处理方式。值得庆幸的是，你并未真正被夏恩寄生、症状不算严重，在经过了半年的治疗后，你彻底摆脱了海伦带给你的影响，走向了新的人生。】
刘倩倩松了口气，对于自己角色的结局颇为满意，不由跟着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虽然她所处的阵营失利，但最起码，结果并不算糟糕。
随后，屏幕上的人物又变成了岑欲晓。
“岑欲晓”身穿警服，和苏警官等其他数十名警察站在领奖台上。他们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眼神却格外的喜悦激动。接过属于自己的奖章，众警察在苏警官的口令中整齐划一的行了个军礼，台下掌声雷动，台上国旗与警徽耀眼夺目。
KP：【所有参与“海伦案”的警员均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嘉奖。这一份功勋，会成为你们向上晋升的坚实阶梯，而你们也会用更多的付出与努力，回馈这个社会。当然，虽然“海伦案”暂告终结，但主犯“海伦”依旧在逃，你们将会一直追寻下去，不给它再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岑欲晓看着屏幕中英姿勃发的自己，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弯起唇角。
领奖台的画面逐渐模糊，很快又变成了大学校园。
“钟辉”坐在教室内，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笔记本上胡乱涂抹，写着凌乱的、自己都不一定看得懂的课堂笔记。他闲闲的打了个呵欠，被从窗外射进来的温暖阳光照得昏昏欲睡，逐渐的、逐渐的合上了眼睛。
KP：【在被确认没有受到夏恩影响后，钟辉重新返回了学校，继续着自己普通寻常的大学生活。曾经那段危险又刺激的经历就仿佛是南柯一梦，若非你的好友陈健突然办理了休学手续、离开了你的生活，你恐怕都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你无聊时的幻想。】
钟辉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他在模组里一路打酱油，几乎没什么贡献，能够有回归日常的结局已经挺不错了。
至于最后一位角色，则是最受大家期待的重头戏。当屏幕上再次虚化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比观看自己角色的后日谈还要专注。
然而，当众人看到出现在画面上的“冉文宇”时，全都不由自主的笑喷了出来。
屏幕中的“冉文宇”穿着一条女式晚礼服长裙，带着女式长发，腰肢窈窕、前胸丰润、比例完美。大概是为了遮挡住某些会暴露细节的位置，晚礼服的前面样式格外保守，高高的竖领包裹着脖颈，不仅隐藏住喉结，还使颈部看起来更加纤细修长，至于后背则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妩媚勾人——倘若不是那张被妆容修饰过的面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大家肯定会认为这是哪家的名媛淑女。
此时，“冉文宇”正着坐在沙发上，低头研究着手中的资料，眉头微微蹙起，表情严肃认真。
很快，房间中的一扇门被打开，身穿笔挺西装的崔徵走了出来。他一向有些凌乱不羁的头发被特意打理过，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最为标志性的两撇小胡子也被剃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显得俊朗年轻了不少，倘若将那散漫慵懒的神色收一收，的确能够称得上是一位符合普世价值观的成功人士。
不太自然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崔徵走到“冉文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冉文宇”立刻将手中的资料放入带着密码锁的小箱子中，站起身，挽住了崔徵的手臂。
房门被打开，门外是铺着红绒地毯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则是衣香鬓影、奢靡无度的宴会。崔徵与“冉文宇”同时看向那外表光鲜亮丽、实际却埋藏着不知多少黑暗污秽的“上流社会”，然后对视一眼，露出笑意，相携着踏入他们新的战场。
KP：【在“海伦案”中，冉文宇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与智慧。在了解到你的职业只是一名游戏主播后，不舍得宝珠蒙尘、暴殄天物的崔徵立刻死缠烂打，半强迫的让你更换了工作，成为了他的助手。从此，一向都只是单打独斗的金牌记者，终于有了和自己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的搭档，你们彼此扶持、相互配合，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那些污秽自黑暗处挖掘，坦露在炙热的阳光之下。】
KP：【当然，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为彼此化解危机、同进共退之中，早已被埋下的种子破土发芽、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也指日可待。】
三名围观者：“………………噗。”
冉文宇：“……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KP！”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番外（KP Side）
KP诞生于宇宙的彼岸，自苏醒起，便在无垠的星空中游荡。
KP的名字并不叫KP，或者说，他并没有所谓的名字或称谓。姓名，只是为了区分同一种族不同个体之间的称呼，但KP没有亲眷、亦没有同族，所以姓名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在游荡之中，他遇到过不少与自己类似的存在，但他却知道，那也仅仅只是类似罢了。那些存在与自己之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哪怕相见，彼此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擦身而过。
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也没有任何的目标，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他去过无数个星球，见过不计其数的生物和族群。有的时候，他只会默默的观察，看着它们繁衍生息、你争我夺，然后无趣的离开；有的时候，他也会因为一时兴起、参与其中，在这些种族的文化与历史中烙下属于自己的深深的痕迹。
他被无数种族膜拜供奉，它们给他取过各式各样的名字，将他尊称为“全知全能的神”，这些弱小的生物崇拜他强大的、无法理解的力量，虔诚的匍匐在他脚下，狂热的祈求他的垂怜与赠予。
然而，但他却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神，也从来不是全知全能的，他同样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之一。唯一的差异，就是他与这些生物处于不同的维度之中，加诸于它们身上的名为“时间”与“空间”的枷锁，却并不能束缚他的行为。
——因为无从理解，所以他便是全能的，便是其他生物眼中的“神”。
虽然一直孤身一人，但他却并不觉得孤独，或者说，他并没有过于复杂的感情，无法真正体会什么是“孤独”——在遇到名为“人类”的种族前，他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
唯一让他感觉困扰的，大约就是无聊了。他总是很容易便感觉到厌倦，这种厌倦的感觉只是淡淡的，却不断驱使着他前往新的星球，寻找新的生物，观察它们，接触它们，然后在感觉厌倦后再度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就是这样一直在星球与星球间游荡，探索着新的、能够让他产生兴趣的事物，然后，他发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着一种自称为“人类”的生物。
“人类”是一个很独特的种族——当然，宇宙中独特的种族比比皆是，每一个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特点，而人类的特殊，在于他们充沛的感情。
论身体的强健，人类并不出众，哪怕是小小的病毒都能轻易杀死他们；论智慧的开发，人类仅数中流，他们拥有聪慧的大脑，却只能利用自己十分之一左右的脑域；论灵魂的强韧，人类更是脆弱到只能依存于更加脆弱的肉体，一旦灵魂脱离肉体，就会立刻消弭无踪。
如此各方面都平淡无奇的种族，却孕育出了令他感到意外的丰富的感情，还有与他们脆弱的身体截然不同的庞大欲望。
可以说，人类一步一步进化的绝对动力，就是他们的欲望。小到吃饱穿暖、存活下去，大到探究世界的真实、生命的永恒。无论获得了多少，人类都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永远都能找到或大或小的追逐目标，并为了这个目标付出巨大的努力。
从幼崽时期、性格开始塑造起，人类的长辈便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后辈树立起为之努力的目标。也许这个目标会随着个体性格的成熟与周围环境的影响而逐渐改变，但它却始终是吊在人类面前的那一颗胡萝卜，指引着人类不断向前。
由于旺盛的欲望，由于充沛的感情，人类在宇宙生物中焕发出了独属于他们的魅力。
脆弱、坚强；聪慧、愚昧；贪婪、无私；温柔、冷漠；仁慈、残忍；明明是对立的情绪，却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的融合。
母亲柔弱不堪，却能为了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地；科学家不断钻研世界的奥秘，却最终拜服于“神明”的脚下；在金钱上锱铢必较的人，有可能因为被难民或失怙儿童感动，捐献出自己的财产；随身携带火腿肠投喂流浪猫狗的人，却会对街头乞讨的残疾人视而不见；被人民称颂的盛世明君，率领着自己的铁骑踏破他人的领土，恣意看着他国生灵涂炭、流血漂橹……
人性之复杂，就连他都无法真正探究清楚，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选择暂时在这颗蓝色的星球停留下来。
最初，他只是安静的观察，试图了解人类矛盾又奇妙的情感，但在观察无果后，他选择了介入其中。
他不仅幻化为人类，行走于世间，参与人类的历史，还开辟出独了属于自己、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小空间，作为自己研究的“实验室”。
他将来自于不同时空、不同时间、不同性格、不同社会背景的人类灵魂投入其中，以自己、和那些曾经遇到过的与自己相似的存在为蓝本，为这些人类编纂出各式各样的“梦境”，给予他们各式各样的挑战与危险，看着他们在梦境中挣扎沉浮。或是相互合作、彼此扶持，或是争斗不休、背后插刀，爱与恨、信任与背叛、希望与绝望、努力与放弃，人类在逆境中爆发出的各种情感令他兴致盎然，敦促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自己有趣的实验。
虽然在实验过后，他会抹去参与者的记忆，让他们重归现实，但难免会有灵魂力量比较强的人类，能够在“梦醒”后隐隐记得梦中一星半点的经历。
逐渐的，“克苏鲁神话”出现了。人类发挥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想象能力，仅凭着那一丝朦胧的印象，便塑造出了他们自认为的不可名状的神明，并通过书籍、艺术品或口口相传，逐渐在人类族群中蔓延，从而衍生出了更多的作品。
对于人类的“三次创作”，他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反而饶有兴趣的根据人类的幻想逐渐调整自己的世界，并添加入自己感兴趣的规则，使之更加符合人类的“兴趣”与“喜好”。最终，形成了如今被人类称呼为“克苏鲁跑团”的游戏。
在这个“游戏世界”中，他可以更加频繁的参与游戏、接触人类。他是KP，是游戏的掌控者，可以与玩家直接交流、沟通；他的部分意志则附着于那些和玩家一样足以影响到整个剧情发展的重要NPC上，与玩家发生间接的接触。
当身为KP时，他是被玩家恐惧尊敬的神明，一言一行都牵动着玩家们的情绪；当身为NPC时，他又是被玩家轻贱利用的工具人，人类的傲慢与自我，将会在NPC们的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让他能够多角度、更加清晰的看到人类面对不同事物时的不同面孔，感知他们更加丰富矛盾的思维和情绪。
当然，为了模组的自然发展，也为了让自己的游戏更加有趣，无论玩家如何行动，他都不会出手干涉，除非某些玩家令他产生不悦与厌弃的情绪——游戏，原本就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愉悦的东西，那么一旦它产生了相反的效果，游戏的掌控者自然能够毫不在意的抹除掉那些不和谐的杂音，使一切重新变得符合自己的喜好。
只可惜，既然是游戏，就总有玩腻的一天。
虽然还是没有真正看透人类这种生物，但人类依旧无法抑制的在他眼中逐渐失去了新鲜的感觉，就像是吃腻的美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在他考虑着是否要重新开始流浪的时候，一个人类玩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以人类的审美观来说，那是个漂亮、可爱的小东西，还特别的大胆机灵。大多数人类在发现他的存在后，都不敢随意的探究、接触他，小心谨慎的生怕触怒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伟大存在，但这个小东西却可以毫不在意、轻松自如的与他搭话，就仿佛感受不到他带来的威胁。
当然，如此独特的人类，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有的人类勇敢到近乎狂妄，哪怕是神明在他们眼中，也是可以利用、欺骗的存在。
所以，最初，他并没有将这个有点特殊的人类放在心上，觉得这只是个未经世事、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而让他真正开始关注这个人类的起因，是源于一个意外的“魅惑大成功”——那个人类，在魅惑他所附身的重要NPC的时候，获得了“大成功”。
模组世界里，有着无数的NPC，这些NPC并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他在研究了解过人类的行为模式后，以人类为模板设定的“程序”。这种“程序”类似于人类正在探索的AI技术，只是在他的规则下，NPC的言行举止更加的复杂、自然，或者说，更加的“人性化”。
然而，无论如何贴近人类，程序也依旧只是程序。它们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是被早早设定好的，会随着玩家不同的行为触发不同的反应。只有被他的意识附着的重要NPC，才会在他的影响下不仅拥有原本设定好的模仿人类的性格，还能够产生真正的“自我意识”。
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重要NPC，会在遵循模组规则的前提下，以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甚至做出某些让他都感觉到惊讶和意外的反应。
由于是按照人类来设定的NPC，所以这些NPC都具有产生属于人类复杂感情的能力，然而，又因为他的意识附着其上——哪怕只是一小部分——过于强大的力量却依旧压制住了这种能力。
所以，哪怕能够产生情绪，但重要NPC们的感情一直都是浅淡的，他们明明参与模组，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游离于模组之外，冷眼旁观玩家的一举一动——就如同他那般。
不是没有玩家魅惑过这些重要NPC，但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真正的“神”，一切的规则都在他之下，为他而服务。在这种绝对的等级压制下，哪怕他并没有插手结果，也依旧不可能有“大成功”这样可以引发剧烈情绪的结果发生。
然而，这一份必然，却在这一天被打破了。那种一直仿佛是隔着一层膜的浅淡感情，在这一刻冲破了隔膜的阻碍，汹涌奔腾。
从NPC身上传递出的感情，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品尝到了喜爱是怎样的滋味，他为此而惊讶、新奇、愉悦，甚至于珍视。
他并不清楚这一次“意外”是如何发生的，为何这名人类能够成为唯一的特例，但他却并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因为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看着名为阿瑟姆的NPC将目光投注在那名玩家身上，看着阿瑟姆主动接近对方，与对方亲密的交谈、甜蜜的约会、乃至于为了对方的疏远躲避而落寞无奈。在这样的相处过程中，他自己也随之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叫做冉文宇的人类，将他浅浅的印在了自己庞大记忆的角落，产生了比之面对其他玩家时更多的耐心与沟通交流的欲望。
只可惜，这名叫做阿瑟姆的NPC在设定上，并不是会因为爱情的甜蜜便改变自己行事作风的性格。或者说，阿瑟姆对待爱情的态度与他类似，好奇、喜爱、享受，却又冷漠。爱情之于阿瑟姆，就像是河流中央的一块礁石，河水流淌而过，荡漾出截然不同的美丽涟漪，然后又在流过礁石后重新汇聚、平静如初。
所以阿瑟姆冷眼看着令自己产生温柔感情的人类死亡，并带着惋惜与遗憾将对方安葬，然后在墓前献上一束纯洁的百合，祭奠自己逝去的爱情。
于是，他又体会到了遗憾与惋惜的情绪，哪怕并没有真正与这名人类产生任何牵扯，但通过NPC，他仿佛真的与对方谈了一场短暂、甜蜜、又悲伤的恋爱。
这样的经历他感觉十分的新奇，并且想要再次尝试一番。就像是孩子品尝到美味的零食，欲罢不能，心心念念的想要再吃一次。
于是，第二天，他又迫不及待的将这名人类再次拉入了自己的世界。

番外（KP Side）
在第二个模组中，他不动声色的诱使那个人类对被自己附身的NPC使用了魅惑。只可惜，对方这一次却并没有获得“大成功”——对于这样的发展，他也算是早有预料，毕竟意外只是意外。
然而，为了再次感受到心动的滋味和爱情的甜蜜，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定下的规则，改变了投点的结果，在NPC意志力对抗的时候将其扭转为了“大失败”。
——意志力对抗大失败，也就意味着魅惑大成功了。汹涌的情感再度袭来，令他心情舒畅。
诚然，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他并不一定要盯紧冉文宇，坚持让对方成为自己“恋爱”的对象，只要他愿意无视规则，那么，在他的意识施加的影响下，他所附身的NPC完全可以“爱上”任何一名玩家。
不过，大约是第一次品味的“爱情”感觉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让他对于冉文宇充满了超过于其他玩家的好感；又也许是冉文宇那张在人类族群中处于巅峰的面孔，让在这颗星球停留了很久、逐渐习惯了人类审美观的他越看越是顺眼。
总之，在选择“恋爱对象”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还是选择了冉文宇。
爱情的感觉依旧美好，他所附身的名为阿布勒的NPC并不像阿瑟姆那般感情外放、无所顾忌。他更加喜欢将自己的感情深埋心底，羞于表露，只是暗暗注意着冉文宇的一举一动，不着痕迹的照顾着他、体贴着他，独自品味内心的甜蜜与悸动。
这一次，阿布勒与冉文宇一同奋斗到了最后，相携着经历险阻，平安脱身，这令旁观一切的他越发愉悦，并且决定在“后日谈”中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有着无限可能的结尾。
第二场“恋爱”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他感觉自己得到了满足，恋爱的尝试姑且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毕竟甜食吃多了也是会腻的。
不过，由于两次恋爱积累下的特殊好感，他依旧还是将冉文宇拉入了新的模组——哪怕并不打算恋爱，但看着对方那张赏心悦目的面孔，他也依旧能够感到心情愉悦。
而玩游戏，最重要的当然是开心。
第三个模组中，被他附身的重要NPC名为崔徵。由于他的放任，哪怕崔徵的性格设定是一个十足的颜控，对冉文宇的外表有着天然的强烈好感，但冉文宇对于崔徵的魅惑却依旧没有取得“大成功”。
在冉文宇使用魅惑技能后，从崔徵身上传递而来的感觉，只是十分寻常的浅淡的好感。
然而，就是这种他早就熟悉了的仿佛是隔着一层的好感，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不满足。就像是隔靴搔痒，越挠越痒——甜食吃多了的确会腻，但闻到淡淡的香甜气息、回忆起曾经美好的口感，哪怕原本并不想吃，也会被勾起腹中馋虫。
他向来恣意惯了，一直遵从自己的心意行动，于是，他根据玩家的行动，顺理成章的引出了另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模组中的重要NPC，葛宗年。以学习魔法为诱饵，他诱惑冉文宇再一次对葛宗年使用了魅惑，然后给了对方一个干脆利落的“大成功”。
这下，靴子终于被脱掉，他顺利挠到自己的痒处，这种抓心挠肝半天终于得偿所愿带来的畅快感，越发让他欲罢不能。
葛宗年对待冉文宇，既有成年男人面对心上人时的宠爱呵护，也有长辈对于晚辈的慈爱温柔，这是一种成熟、沉稳、理智又冷静的爱情，不同于阿瑟姆冷漠自私的爱，也不同于阿布勒青涩内敛的感情。
明明是同样可以用“爱情”来概括的情感，却在相似的本质中衍生出多种不同的分支，这让他亲身体会到了人类感情的复杂，重新对于人类这种生物燃起了强烈的兴趣。而最为令他着迷的，无疑是几次三番带给他“爱情”滋味的冉文宇。
大约是某种莫名的缘分的吸引，第三次模组结束后，他意外的发现，那个与自己谈了三次“恋爱”的人类，竟然出现在了他在现实某个位面的化身所开办的心理诊所。
为了了解人类，他会化身为各式各样的人类、从事各式各样的工作，而心理医生，便是最受他青睐的职业之一。
身为心理医生，他能够接触到更多有着复杂感情的“病人”，这些感情之独特，就连正常人类也无法理解。在医生面前，病人们不会隐藏自己的思想，反而会为了寻求治疗，竭力剖析自己、展现自己，给他提供了大量的、详实的研究素材。
而冉文宇的家，与他的某间心理诊所，仅仅只相隔一条街道。
当冉文宇踏入他的心理诊所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出现。然后在冉文宇失望离开的时候，打电话通知了坐在招待台后的傀儡，将冉文宇请入了自己的诊疗室。
在现实中与冉文宇见面，这对于他而言依旧是新奇的体验。以人类心理医生的身份，冉文宇对他没有丝毫防备之心，他相当轻松的便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引导着话题谈及到冉文宇经历的“噩梦”。
虽然明知道在游戏结束后，自己将会删除玩家的记忆，仅有少部分灵感较高的玩家能够模糊留下令自己印象最为深刻的片段，但当听冉文宇提起自己在“噩梦”中遭遇的怪物，而他本身却没有丝毫踪影时，他依旧感觉到了某种淡淡的不愉快。
——就像是谈了场恋爱又分手后，自己依旧心心念念的记得曾经的美好，而对方却早已轻轻松松的抽身而去，将过往的一切抛之脑后。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遗忘、被忽视的委屈。
大约是由于这种不甘与委屈，他对待这份“爱情”的态度，也逐渐认真了起来。
在第四个模组中，他不再犹豫。重要NPC安菲尔出现后，他在冉文宇魅惑成功、安菲尔意志力对抗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大失败”，继续享受那种甜甜蜜蜜的感觉。同时，为了给予遗忘“两人感情”的冉文宇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对方在抹除那些不重要的记忆后，依旧还记得自己，他不仅尝试着将自己投影到冉文宇的面前，向对方展现真实的自己，还在冉文宇提出问题的时候，坏心眼的为对方揭开了真正世界不可名状的冰山一角，告知对方模组与现实的互通之处。
在他的放飞自我的影响下，安菲尔对于冉文宇的感情亦是前所未有的深刻、乃至于疯狂。
在模组的设定中，安菲尔本就是一个单纯到近乎执拗的存在。虽然由于与“神”融合，获得了几乎永生的漫长生命，但离群索居的封闭式日常却让安菲尔的生活极度干净、心灵纯洁无垢。安菲尔全心全意的信奉着自己的“神”，担任“神”的祭司与代言者，除了“神”以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存在。而当冉文宇闯入安菲尔的生活，成为除了“神”以外另一个牵动安菲尔情绪的存在后，安菲尔亦会以对待“神”同样的态度，狂热的迷恋着冉文宇。
甚至，这种狂热的迷恋也同时从安菲尔传递到他的身上，进一步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让他感受到了强烈到几乎病态的爱情，并因此而对于冉文宇这个人类的感情更加深刻。
原本，安菲尔还能够克制住自己疯狂的情绪，循序渐进的靠近冉文宇、以温柔的手段来引起冉文宇对于自己的好感。但当他了解到自己所爱之人的真正身份、了解到自己一直都被对方欺骗的时候，安菲尔内心深处炙热的情感终于烧断了一直束缚着他的理智锁链。
拥有自我意志、并会以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的NPC，最终选择了将欺骗自己的爱人拖入黑暗的深渊，摧毁爱人的理智，侵占爱人的肉体与心灵，将爱人彻底与自己绑在一起。
在NPC的疯狂之下，这一场爱情最终以不知算是悲剧还是喜剧的方式收场。对于冉文宇而言，这一次经历大约是能够让人留下浓重心理阴影的惨剧，但对于他而言，这却又是另一种令他着迷的、印象深刻的“爱情体验”。
理所当然的，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噩梦”后，冉文宇再一次光临了他的心理诊所，祈求他的援助。
对于送上门来的“恋人”，他自然会欣然笑纳，并且以一名心理医生的身份全心全意的解决对方的烦恼——当然，既然只是一名人类的心理医生，那么他的能力自然是有限的，治标却不能治本。
在“噩梦”的助攻下，冉文宇对于他越发依赖，不仅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还与他建立了长久、稳定的（包月）关系，放任他更加轻松、更加顺利成章的进入自己的生活。
他并不清楚，自己主动引诱冉文宇靠近，到底是为了达到怎样的目的，但既然这样的行为会令他感觉愉悦，那么他就不会克制自己的行为。
也许是突发奇想的想要打通全HE结局，在第五个模组中，他选择了另一个与阿瑟姆相关的模组——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与冉文宇产生感情，却最终孤身一人的NPC。
可惜的是，阿瑟姆大约算是最不按牌理出牌的NPC，再加上冉文宇对于魅惑NPC的抗拒，他一直都没有寻找到恰当的时间引导冉文宇使用魅惑技能，眼睁睁看着阿瑟姆以一种冷酷的审视、戏耍态度对待冉文宇，而冉文宇也对阿瑟姆警惕到了极点，仿佛是见到猫的老鼠。
就在他遗憾的以为这一次模组无法体会爱情感觉的时候，阿瑟姆在模组结尾竟然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剑走偏锋，不仅直接摘下面具，向冉文宇坦露了真实的一面，竟然还主动要求对方魅惑自己——在通过“犹格的碎片”观察到自己的未来之后。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第一次“意外”的“魅惑大成功”，到底是源于什么。
按照规则，他所附身的NPC，的确不应当被玩家“魅惑大成功”，但倘若那位拥有自我意识的NPC认出了站在他面前的玩家，并愉快的想要来一场再续前缘的话，“大成功”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然而，两人之间的“前缘”，却是源于曾经的阿瑟姆旁观了未来的自己的心动，于是一时好奇，放任自己沉浸于爱情——于是，这就产生了一种闭合的因果链，前者引发后者，而后者又同时引发了前者，至于他那个“突发奇想”的模组选择，则成为了连接两者的圆环。
在这种闭合的因果链中，一切曾经被他认为是偶然的意外，都变成了必然的结果。
诚然，他的存在并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的时间节点与不同的空间位面，但他却并不是真正全知全能的神，不可能清晰的了解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哪怕他能够比绝大多数种族窥探到更多的世界真实，但对比深邃广袤的宇宙规则，他依旧还只是一个渺小的造物。
人类有句话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有句话说“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算”，对于他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身处局中，哪怕是不受时间与空间局限的他，也无法分清哪是因、哪是果。很多人类相信命运，认为有一种感情是“命中注定”，他一直对于人类的这种愚昧的唯心理论抱着宽容与好奇的心态，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命运”决定的那一个。
不过，无妨，哪怕被“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依然没有反抗“命运”的打算，反而带着一种乐见其成的纵容，顺应着自己的心意，满怀好奇于“命运”会将自己引向何方。
大约是接受了自己注定要与一个人类谈恋爱的事实，他在第六个模组开始时，便愉快的接受了冉文宇的魅惑，他所附身的、曾错失了一次谈恋爱机会的NPC崔徵，相当爽快的将自己的感情双手奉上。
游戏固然是有趣的，看着人类绞尽脑汁的解决事件、存活下来，也的确令人愉悦，但这些有谈恋爱重要吗？当然没有！
送出了自己的“爱情”后，他开始愉快的享受新的恋情，体会着崔徵与冉文宇为了调查案件而配合默契、相互关怀的脉脉温情。
然后，海伦出现了。
作为本次模组人类形态的BOSS，海伦注定会与玩家产生许多互动，而这些互动，甚至会影响整个模组的走向。如此关键的NPC身上，自然有他附着的意识，只不过当崔徵与冉文宇开始谈恋爱后，他的注意力早已全部聚集到了崔徵身上、全身心感受着从崔徵那里传递来的情绪波动，完全忽略了海伦的存在。
对于他而言，一次模组，只要有一份爱情就足够了，所以当冉文宇试图魅惑海伦时，他并没有从中插手。
在他的判断中，这次魅惑的结果必然不可能是“大成功”，一来，他不需要第二份爱情；二来，海伦的设定也让它根本不可能对人类产生爱情。
然而，他所笃定的必然，却再一次被现实击溃。
在第二次魅惑大成功时，他因为震惊而沉默了许久。
身为夏恩的海伦的确不可能对于不同种族的人类产生感情，而他也的确没有试图更改结果，那么，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有可能导致这份“意外”的“必然”，哪怕如何不可思议，也只会是唯一的答案：
他附着在海伦身上的那部分意志，影响到了NPC的行为模式——他对于冉文宇的感情，已经深刻到足以令NPC挣脱“人设”的地步。
不得不说，他的确为此而感到惊愕。虽然享受自己附身的NPC与冉文宇恋爱的过程，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亲身上阵。
因为NPC与他，从本质上还是不同的。NPC是他以人类为模板制造，自然很容易便能产生人类的感情，但他却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存在。
人类的感情活动，会受到肉体的巨大影响。当人类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而产生正面的情绪时，大脑会促使身体会产生基乙胺、多巴胺等激素，而这些激素又会反作用于大脑，使得大脑活动加剧，产生兴奋、心动、满足等更为剧烈的情绪。
但他的身体构造却与人类不同，他的体内并不会分泌类似的物质，哪怕同样能够感知到情绪，却远远比不上受到激素控制的人类那般复杂深刻。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感受到NPC传递来感情，却并不会产生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毕竟对于人类而言，爱情与仇恨，是远远凌驾于其他感情之上的浓烈情绪，是激素大量分泌的结果，甚至有时能够令人类违背生物求生的本能，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生命、抹杀自己的存在。
然而，海伦的存在，却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
本来同样不会产生爱情的海伦，却因为他的影响，深深爱上了一个人类，那么这是否说明，自己也的确是真正爱着这个人类的？
他第一次正视了这个问题，深入思考了这个可能性，并因此而隐隐雀跃。
——或者，也许，他真的要恋爱了。那是真正的、只属于他本身的爱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冉文宇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他茫然注视着那雪白的墙壁三秒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激灵坐起身，慌忙环视四周。
周围，是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房间，和自己入睡时的记忆一模一样。冉文宇猛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用以平复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悸——真是奇怪，为什么他刚刚会以为自己醒来后，会看到依旧乱七八糟的卧室？嗯，一定是昨晚收拾家累得他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确认自己昨晚的劳动成果仍在，冉文宇重新放心的躺回了床上，丧丧的捂住了脸。
昨晚，他做了一场独树一帜的噩梦，想象力丰富到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在梦里，他被一只虫子热烈的追求爱慕，对方甚至想要将他囚禁，而他则与虫子虚与委蛇，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虐恋情深。
——难道是自己单身久了，就连看一只虫子都觉得眉清目秀？跟虫子谈恋爱什么的，他宁愿听从自家母上大人的催婚！
窝在床上怀疑了三分钟的人生，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眼看时间不早，终于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噩梦姑且不论，自家老爸老妈的回归才是他今天必须关注的重点。昨晚，他已经将任务最为艰巨的卧室收拾了出来，今天则需要将家里的其他地方整理一遍，擦擦地、收拾收拾垃圾，然后去超市购买一堆新鲜丰盛的食材，假装自己生活得非常健康，至于方便面之类的垃圾食品，也要妥善藏好。
至于买回食材后，他还必须要对照菜谱做出母上大人安排好的晚餐，为两位祖宗接风洗尘……
算了算，发现要做的事情实在不少，冉文宇不敢再耽搁，立刻掏出手机，在自己的直播账号下挂了个“三次元有事、暂停直播”的请假条，然后便在家里团团乱转的忙碌起来。一直手忙脚乱的忙到临近中午11点，这才又匆匆打理好自己，直奔艾梁景的心理诊所。
当冉文宇气喘吁吁的跑到心理诊所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冉文宇一进门就向坐在前台的小哥连连道歉，而小哥则回给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没有半点责备之意，恭恭敬敬的请他进入诊疗室。
诊疗室中，身穿白大褂的艾梁景依旧早已等在了那里，看到冉文宇气息不匀、额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连忙站起身，露出了一个关切的表情：“文宇，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的模样？”
“抱歉啊，医生。”冉文宇擦了擦汗，将自己湿漉漉的小卷毛撩起，努力平复过快的呼吸，“我爸妈今天回来，我一直忙着收拾家，没想到一回神竟然都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艾梁景轻笑一声，弯起眼睛，将一张纸巾递到冉文宇的面前，“反正你已经付过诊疗费了，我这段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冉文宇被艾梁景的玩笑噎了一下，倘若不是有那句“付过诊疗费”的前缀，他当真觉得这句话特别暧昧。
讪讪的接过纸巾，将汗水擦干，冉文宇道了声谢，然后熟门熟路的走向自己惯常坐的躺椅。视线稍稍一扫，他却突然注意到了距离躺椅不远处的书橱。
这个书橱，冉文宇先前也瞥见过，记得当时里面放置的都是各式各样一看书名就感觉特别高大上的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刊物。不过现在，书橱上的书却全都更换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恋爱是个技术活》、《如何令他爱上你》、《爱的沟通》之类令人错愕的书本，就连封面都是些粉粉嫩嫩的颜色，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
冉文宇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转向书橱，眼睛都差点瞪脱了眶。
“这、这都是什么？”他呐呐的开口，指着书橱询问艾梁景。
艾梁景表情平静的托了托眼镜，没有任何丢脸的感觉，反而理所应当：“我最近喜欢上了某个人，但对方对于我却并没有特殊的好感，所以我想要研究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就让祁东帮我买了这些恋爱类的畅销书。”
——祁东，这个人艾梁景先前也提到过，就是坐在前台一脸公式化笑容的小哥，不仅负责登记、招待客人，同样也是艾梁景的助理，订餐、买书这样的杂事也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一时竟不知该关注艾梁景竟然有了心上人，还是该关注他竟然还需要看这些恋爱指导书。
啧啧两声，冉文宇感慨：“艾医生，你这样的高帅富，竟然也会因为恋爱问题而苦恼？”
“为什么不会？”艾梁景反问，“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不清楚追求人的流程，既然喜欢了，那自然就要多加研究、有所行动，才能得偿所愿。”
艾梁景说得一本正经又坦坦荡荡，却反而越发勾起了冉文宇的好奇心。
说实话，冉文宇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聊过恋爱的话题。父母的催婚他听着就头大，避之唯恐不及；同龄女孩子一来聊不到一起去，二来也总是会让冉文宇怀疑对方是在拐弯抹角的打探自己的喜好，根本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给予对方错误的暗示；至于同龄的男生，要么就是对他有些小心思、主动靠近，要么就是视他为情敌、恨不得离他八竿子远——从小到大，艾梁景还是第一个能够让冉文宇毫无顾忌的交流感情问题的人。
坐到躺椅上，冉文宇晃了晃腿，目光灼灼：“不，我的意思是，艾医生你这样优秀，竟然还会有人不喜欢你？”
艾梁景也同样在躺椅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俊美的面孔染上淡淡的失落与愁绪，忧郁的模样越发令人心折：“我喜欢的人，自然也是优秀的。他聪明漂亮、率性洒脱，这样的人，同样有着自己坚持的择偶观，而很可惜，我并不在其中。”
冉文宇立刻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虽然依旧好奇，却并没有进一步询问——毕竟，他和艾梁景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虽然相处和谐愉快，却也不好交浅言深，打探对方的私人感情。
不知该如何安慰仿佛正处于失恋边缘的艾梁景，冉文宇左右看了看，提起了新的话题：“书橱上的这些书，艾医生都看过了吗？”
“只看了一部分。”艾梁景微微点头，“毕竟，我是昨晚才安排祁东买的。”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看过之后呢？有没有什么启迪？这些恋爱秘笈，真得有用吗？”
“我不清楚。”艾梁景耸了耸肩膀，“总觉得上面的内容有些道理，但真正有没有用处，我也不能确定。”
冉文宇了然：“也对，如果这些书真的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单身狗了。”
艾梁景失笑。
“那么，你呢？”艾梁景含笑看着冉文宇，语气亲昵，带着两分好奇，就像是彼此交换秘密的小伙伴，“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冉文宇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反正他的感情史就像是白纸一样干净，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单身二十多年，并且很享受这样的单身生活，没有谈恋爱或者成家立业的打算。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小说不好看？为什么要花时间花精力还花钱，去谈什么恋爱？”
艾梁景表情无奈：“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冉文宇撇了撇嘴，对此并不否认。
“不过，作为被追求者，你应当很有经验吧？”艾梁景话锋一转。
“这倒确实。”冉文宇和艾梁景相处自然，也逐渐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自恋的本性，“小时候，我父母为了防止我被花花世界拐走，总是把我往丑里打扮，生活倒是平静。上大学后，我恢复了正常的装扮，追求我的人就海了去了！”他抬起双臂，划了个弧线，语带抱怨的吐槽，“说实话，我怀疑我一直没有动心，就是因为追求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让我疲于应付，根本就没有心情好好思考对方是不是有那么一星半点能够吸引我的闪光点。”
艾梁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冉文宇哼唧一声，“我就不信你这样的高富帅，没有那么一箩筐的追求者！”
“没有，真的没有。”顶着冉文宇不信任的目光，艾梁景摇了摇头，“我没有追求过人，也没有被人追求过。”
艾梁景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让冉文宇十分诧异：“为什么？”
“大概是……”艾梁景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我不希望被人妨碍，所以，就没有人能靠近我吧。”
冉文宇：“………………………………”
——这么中二的言辞，我信你个鬼哦！
“如果作为被追求者，你觉得什么能够打动你呢？”艾梁景没有理会冉文宇不满的小眼神，径自将话题拉回自己需要的方向，“鲜花、礼物、小惊喜，你喜欢吗？”
冉文宇抿唇，认真想了片刻：“这个，要看送我这些的人到底是谁吧。”他的回答相当诚实，“如果是我本身就有好感的人，我当然会很喜欢，甚至，哪怕对方什么都没有送我，就是陪我说说话、打打游戏，我也会很开心。但如果我对于对方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愿，那么对方的这些行为，非但不会让我高兴，反而会为我带来困扰，让我越发想要避开。”
“有道理。”艾梁景肯定了冉文宇的答案，“那么，你会喜欢怎样的人呢？”
“大概是……”冉文宇摸了摸下巴，不确定的答道，“真正对我好、关心我的人吧？”
“只是如此吗？”艾梁景挑眉，“我可不信那些追求你的人，会对你不好。”
“别提了！”一听艾梁景这样说，冉文宇顿时就是一肚子的埋怨，“说起这个来，我就特别生气！王瑜君，就是那个你之前见过的纠缠我、还被你评价为有心理问题的人，你还记得吧？”
艾梁景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应该说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冉文宇说起这个“好”字，语调格外讽刺，“我明明可以自己去食堂买饭，他偏偏要一声不吭的提前打饭，又专门送去我的宿舍，替我选择他认为我会喜欢的饭菜；我明明可以自己去水房打热水，他偏偏要帮我去打，让其他男生嘲笑我是个四体不勤、连打水都不愿意做的娇滴滴的小公举；我明明想要逃课，他偏偏早起给我占座，一遍又一遍的催我去上课……哪怕我如何拒绝他的‘帮忙’，三番五次的对他说明我的不喜，但他却充耳不闻，依旧故我，简直烦得要死！”皱起眉来，冉文宇冷哼一声，“这样的对我好，我实在是敬谢不敏！在我看来，这些小恩小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关怀我，仅仅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并且引导舆论，擅自将我划归为他的所有物罢了！如此不顾我的意愿、强加于我身上的‘好’，只会让我感到厌恶！”
对于王瑜君的怨念，冉文宇真是忍了太久。终于有机会宣泄一番，着实让他倍感神清气爽。
舒了口气，冉文宇重新看向艾梁景：“所以，我想要的‘好’，是在我真正需要的时候，对方可以竭尽所能的帮助我，而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自以为是的替我处理好一切。”
艾梁景若有所思：“那么总结起来，就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来，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滚’？”
冉文宇：“………………………………”
冉文宇：？？？？？？
“我的重点是！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啊！”冉文宇有些抓狂，“为什么你这样一总结，我就感觉自己真是好渣！你这完全是曲解了我的意思！”
艾梁景看着涨红了脸，张牙舞爪的冉文宇，哈哈大笑：“是吗？我觉得我总结的还挺精辟嘛！”
“滚啊！”冉文宇怒喷。
眼看小猫咪真的炸了毛，艾梁景不敢再继续调侃下去，笑着揉乱了冉文宇的头毛：“好了好了，我道歉，你绝对没有那么渣。文宇这么乖，怎么可能会是渣男呢？”
冉文宇：“………………………………”
——总觉得艾梁景是在说反话，是错觉吗。
——怎么办，好气哦！真是一点不想再理他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番笑闹之后，两人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冉文宇躺在躺椅上，开始像往常一样对艾梁景讲述自己昨晚的梦境。
向自己的心理医生谈及自己跟一只虫子的爱恨情仇什么的，这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冉文宇全程都维持着一种“囧”的表情，在艾梁景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记录完冉文宇“梦境”的内容，艾梁景轻笑一声，挑了挑眉：“那么，对于这一次的梦，你有什么比较深刻的感受吗？”
冉文宇懵逼了半秒钟，斩钉截铁：“物种不同，果然不能谈恋爱啊！”
艾梁景：“………………………………”
艾梁景默默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轻轻叹了口气，艾梁景探过身去，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语气无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冉文宇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不清楚艾梁景的这句语气复杂的感慨到底发自于哪里。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疑惑丢到了脑后，因为艾梁景表示，本日的治疗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午餐时间了。
——有事情比吃午餐更重要吗？当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美食是最令人无法抗拒的存在！
冉文宇乐颠颠的站起身，摸了摸肚子：“谢天谢地，终于能吃饭了。我今天一睡醒就忙着收拾家，连口早饭都没吃，再加上高强度的体力活动，早就饿得受不了了！”
艾梁景一边通知祁东送餐，一边与冉文宇走向餐桌，闻言不由扭头看他：“你这样说，我总觉得你来找我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摆脱噩梦，而是为了蹭饭。”
被戳中心思的冉文宇讪笑一声，矢口否认：“不，怎么会呢？我来诊所，当然是相信医生您的医术的！”
艾梁景给了他两声“呵呵”。
今日的午餐如同昨日那般丰盛美味。冉文宇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然后一回生、二回熟的再次要求将剩菜打包——如此的美味，就算是剩菜，也该让自家母上父上品尝一番。这样一来，哪怕自己的厨艺再如何糟糕，做出的饭菜再不成模样，也不会饿着两位风尘仆仆归来的祖宗。
在打包完饭菜，冉文宇并没有像是昨日那样接着享受一段轻松惬意的午睡，而是立刻提出了告辞。
艾梁景有些诧异：“你今天中午有事情吗？”
“是的。”冉文宇揉着被塞得满当当的小肚皮，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父母马上回来，我还得继续为迎接他们做准备呢。我打算去一趟超市，把晚餐的食材买出来，下午就在家把食材处理好。”
“既然这样，那我也一起去吧。”艾梁景微笑起来，“我原本就打算下班后去超市买点东西的，这样正好送你过去。”
距离心理诊所和冉文宇家最近大型综合超市，步行的话起码要走一刻多钟。听到艾梁景主动请缨，冉文宇不由眼睛一亮，装模作样的推拒了一下：“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不会。”艾梁景拎起车钥匙，“反正我本来也是计划要去超市的，更何况，你已经花钱买下了我中午的这段时间，为你充当一下司机，也算是理所应当。”
冉文宇最初就不是真心拒绝，听艾梁景这样说，立刻愉快的答应下来，跟着艾梁景走出诊疗室。
祁东此时正坐在接待台后，吃着自己廉价的盒饭。看到两人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挤出了不带半点真实情绪的笑容，恭敬的叫了声“医生”。
艾梁景对他随意点了点头：“我出去一趟，如果有客人来，一律不接待。”
“是，医生。”祁东立刻应道，目送两人离开诊所，这才重新坐下。
艾梁景和祁东似乎对于这种赶客的行为习以为常，冉文宇则不由得想起自己初次来到诊所时的遭遇，轻轻啧了一声：“艾医生，你这样做，就不怕得罪了客人，以后没有人来光顾，赚不到钱？”
“我为什么要怕？我开这一家心理诊所，只是由于我的兴趣喜好罢了，至于赚不赚钱……”艾梁景挑眉，他带着冉文宇绕到诊所后的小停车场，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天价豪车，“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冉文宇默默闭上了嘴巴。
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艾梁景邀请冉文宇上了车，自己则坐到驾驶位上：“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令我心情愉悦。倘若一份工作，会让我感到厌烦，那我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继续做下去的。”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发动汽车，对他投去的仇视的一眼。
艾梁景感受到冉文宇不善的目光，不由诧异的歪头与他对视：“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这是来自一个仇富的社畜深深的怨念。”冉文宇语气幽幽。
艾梁景：“………………………………”
——嗯，看来那些恋爱指南上的内容果然不能全信。向自己喜欢的人展示自己的财力和社会地位，非但不能让对方产生崇拜和仰慕，反而会取得糟糕的反效果。
不敢再继续炫耀下去，艾梁景同样沉默的踩下了油门，轻打方向盘，驶上了马路。而冉文宇则有些后知后觉的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他还记得，之前艾梁景在王瑜君面前帮自己解围之后，还是一副特别想要为诊所拉客户的模样，主动提出与他交换联系方式，表示如果对方再纠缠他，就说服王瑜君去自己的心理诊所看诊。
但现在来看，艾梁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客源的，那么当时对方如此积极的安利，到底是为了什么？
冉文宇有点怀疑，但他却并没有将自己的问题说出口，只是将疑惑藏在了心底。
步行一刻多钟的距离，对于汽车而言仅仅只有几分钟而已。很快，两人便来到综合超市，推上了购物车，冉文宇掏出手机，点开自己昨晚整理好的备忘录。
根据母上大人定下的菜单，冉文宇先是辛辛苦苦上网查询每道菜的做法，然后将需要的食材罗列到了备忘录中。介于他家的冰箱空空如也，连棵小葱都没有，这就导致了冉文宇需要购买的食材数目庞大。
作为一个死宅，冉文宇就连超市都很少逛，一切需要购买的东西都是在网上解决的，此时一来到超市，他立刻有些抓瞎。
所幸，生活废的冉文宇不靠谱，但他身边却还有个靠谱的艾梁景。眼看冉文宇被琳琅满目的货架淹没、不知所措，同样没有逛过几次超市、但随意一扫便能明了其中布局的艾梁景不得不带着这只迷途的小猫咪，寻找他需要购买的东西。
原本，冉文宇还打算进了超市后便跟艾梁景分道扬镳，毕竟他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好耽误艾梁景的时间，但残酷的现实却让冉文宇不得不亦步亦趋的跟随对方，一路从蔬果区逛到生鲜区又逛到调料区，将自己面前的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至于艾梁景，他只是随意拿了几袋包装上全都是外文的咖啡豆、还有几条同样印满了外文的高档巧克力，跟推了满满一车的冉文宇形成了鲜明对比。
由于担心再度被仇富，也同样知道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能够金钱互通的程度，艾梁景并没有提出要替冉文宇结账的建议，眼睁睁看着冉文宇的小金库被超市掏空。
“来吧，把东西放到我车上，我送你回家。”艾梁景说道，“这么多东西，你可没法自己一个人提回家。”
“谢谢啦！”冉文宇倒是没有客气，相当爽快的接受了艾梁景的帮助，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东西塞进了豪车的后备箱。
开着车来到冉文宇的楼下，艾梁景又提议帮他将东西提上楼。冉文宇仅仅思考了三秒钟，就立刻再次点头同意了——毕竟，他家是在旧小区，并没有安装电梯这种“高档货”，而他所居住的楼层则是在五楼……可想而知，倘若让冉文宇一个人将这堆东西运上楼，他这个人基本上就得废掉了。
冉文宇一手拎一个比较轻的袋子，而其余东西则都被艾梁景包圆儿了。冉文宇将袋子提上楼，整个人气喘吁吁、累得差点虚脱，而艾梁景却脸不红气不喘，格外的轻松写意。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的眼神，又默默的仇恨了——虽然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不爱运动的弱鸡宅男，对于自己的体能相当有自知之明，但此时此刻，对比身材优雅颀长、却蕴藏着强大力量的艾梁景，冉文宇那身为男性的自尊心，依旧被狠狠的伤害了一把。
艾梁景：“………………………………”
——看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身体素质，还有令伴侣感到安心的男友力的行为，同样宣告失败。啧，什么恋爱指导书，全都是一堆垃圾！
虽然接二连三的被过于优秀的艾梁景刺伤，但冉文宇对于这位帮了大忙的心理医生，也的确是十分感激的。倘若不是艾梁景，他这趟购物估计要折腾一下午、累得脱一层皮，绝不会完成的如此轻松顺利。
既然人家帮了大忙，冉文宇也不可能没有礼貌的将对方用过就扔。他客客气气的邀请艾梁景进入自己家，又为他泡了杯自家老爸珍藏的高档茶叶。而艾梁景也没有推拒，笑着说自己的确有点累，便大大方方的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由于时间紧迫，冉文宇没怎么招呼艾梁景，道了声歉、让他自便后就开始将自己买好的食材按照一道菜一道菜的顺序整理好，紧接着撸起袖子，开始了清洗。
艾梁景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看冉文宇的确没有搭理他的时间，干脆自己端着茶杯晃悠到厨房，斜靠在房门口看着冉文宇笨手笨脚的跟食材斗争，嘴角噙着愉悦、轻快的笑意。
——虽然在人类社会待了很久，但艾梁景却一直都是游离在外、高高在上的。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更不需要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异常，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人类柴米油盐的平淡又琐碎的日常。
——不得不说，还有点意思，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乏味。或者说，因为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是冉文宇，他才能看得兴味盎然，甚至体会到了一种淡淡的温馨。
只可惜，这种恬静的脉脉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冉文宇好不容于收拾好一道菜的食材，刚转身要去拿下一批，却突然看到靠在门边的艾梁景，不由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还没走？”
艾梁景：“………………………………”
——嗯，如果冉文宇能够将他那张嘴闭上的话，他的感觉显然会更好一些。
“怎么？这么想赶我走？”艾梁景挑眉，语气调侃——他喜欢上的这个人类，还真是渣得格外清纯不做作，一举一动都符合“我不需要，你就滚”的理念。
“不是。”冉文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脸上一红，干巴巴的解释，“这都已经两点多了，你下午不用去上班吗？”
“不用。”艾梁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下午没有预约的客人，我很闲。”
“……那好吧。”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他看出艾梁景并不打算离开，也不好真的赶客，“那你做点什么？看看电视？或者打打游戏？”
“都没兴趣。”艾梁景将手中的茶杯随手放到一边，脱掉西装外套，走进厨房，慢条斯理的卷起自己的衬衣衣袖，“你应该是不常做饭吧？你这样实在是太慢了，我来帮你好了。”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洗好手，走到食材前，动作干脆利落又有条不紊，比自己娴熟了不知多少倍，当真格外的震惊：“你还会做饭？！”
因为震惊，他甚至都忘记要去制止艾梁景的行动，反而满怀好奇。
“算不上会。”艾梁景实话实说，“但应该是比你好一些的。”
在连续两次试图展现自己却惨遭滑铁卢后，艾梁景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书上说“要征服一个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艾梁景并不清楚这句话有多少实用性，但他却知道冉文宇对于美食的追求。
如果让冉文宇知道自己有一手好厨艺的话，对方应当会对自己提升不少的好感吧？艾梁景如此不确定的想着，并且立刻抓准时机，努力去做了。
虽然的确从来没有尝试过制作人类的食物，但这件事对于艾梁景而言并不困难。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比之人类强大无数倍，人类需要长久练习、熟能生巧的事情，他一上手就能做的比人类中最熟练的专业人士还要好：无论是切片、切丁、还是切丝，食材在他手下就像是经过机器那般整齐划一，粗细大小分毫不差；添加多少克油盐调料，他随手一放便比用实验器材称重后还要准确；火候多大、翻炒炖煮多久……只要是食谱上提及明确的数字，他都能确保万无一失。
——值得庆幸的是，对于自己做菜的手艺没有丝毫信心的冉文宇，寻找到的都是最为详细、堪比实验步骤的傻瓜菜谱，虽然这样的菜谱对于冉文宇的用处大不大还是两说，但的确给了艾梁景最为准确的指导。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到下午五点，一桌子饭菜终于准备完毕。
一半是艾梁景做的，色香味俱全；一半是冉文宇做的，卖相古怪、口味独特。
冉文宇看着如此对比鲜明、天差地别的菜品，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个艾梁景，天生就是为了打击他而存在的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呵，骗子。”被深深打击到的冉文宇抹了把脸，“说好的只是会一点呢？你这手艺都能赶上专业厨师了吧？！”
“这倒不至于。”艾梁景实事求是，温言宽慰，“对于我来说，做菜和做实验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对照着准确的菜谱，我就能烹饪出还算不错的菜肴，但倘若让我脱离菜谱，自行发挥，那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东西来了。”
听艾梁景这样说，冉文宇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被安慰到。身为一名学渣，他在实验室里一直都是抓瞎的那一个，如今明明是在说厨艺的问题，却偏偏又被艾梁景的学霸光环闪瞎了狗眼，冉文宇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再跟艾梁景聊任何话题了。
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家老爸老妈应该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往家赶，冉文宇对艾梁景露出了热情友好的笑容：“今天真是多亏你的帮忙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道谢，千万要给我这个面子哈！”
“好。”艾梁景并没有拒绝，爽快的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愉悦，“那我就等着你的邀约了。”——能有这个对方主动提出的“约会”，今天好歹也不算是完全的一无所获。
知道冉文宇这句感谢背后隐藏的意思，已经在冉文宇家赖了一个下午的艾梁景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相当识趣儿的告辞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虽然对于人类情侣来说，见家长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不过艾梁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和冉文宇父母相见的时机，最起码，他得先将冉文宇搞定才行。
当然，提前在冉文宇父母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也是必要的。艾梁景觉得，自己留下的那半桌子菜肴，应该能够相当顺利的达成这个目的。
并不清楚艾梁景内心暗搓搓的小心思，眼看艾梁景干脆利落的离去，冉文宇顿时松了口气。他快乐的挥舞着爪子，殷勤的将艾梁景送出了家门，待到艾梁景开着他那辆与自家老式小区格格不入的豪车离开，冉文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自己的新朋友处处完美体贴，但正由于太完美太体贴了，在面对艾梁景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吊丝的卑微”的压力。
果然，一条咸鱼是不可能跟一名社会精英好好做朋友的。冉文宇叹了口气，默默将自己和艾梁景的作品端出厨房、放到饭桌上，还相当恶趣味的把美味的那一批和“独特”的那一批摆放得泾渭分明，构成了一个类似于太极的图案——嗯，这大约是玩多了游戏的宅男独有的“浪漫”。
在冉文宇摆好碗筷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冉文宇擦了擦手，迎向门口，还没开口问候，就被自家母上大人抱了个满怀。
“真是想死妈妈了~来，宝贝，给妈妈亲一口~”冉母的情绪十分高扬，一上来就揉乱了冉文宇的小卷毛，本想再给他来个么么哒，却突然看到摆放在桌上、早已准备妥当的晚餐。
一时间，冉母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完全停下了动作。
冉文宇一直都等着自家母上的香吻，半晌却没看到冉母行动，不由迷茫的看向她，发现冉母正直愣愣的看着餐桌，神色震惊。
知道这个吻没了，冉文宇淡定的轻轻推开冉母，帮她将行李箱拎进屋，又跟同样提着行李箱的冉父打了声招呼。
冉父倒是沉稳的给了他回应，但那目光却同样不断瞥着餐桌，写满了好奇与惊讶。
二话不说，冉父冉母洗了手，径直坐到了餐桌边。虽然一路都是飞机餐，早就饿得要死，但他们却只是看着饭菜，半晌都没有动筷。
片刻后，冉母终于消化完毕、接受了现实，不可思议的问道：“冉冉宝贝，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于自家儿子的厨艺，没有人比冉母了解得更加清楚。冉文宇懒得要死，别说是做饭，他有时就连吃饭都懒得吃。倘若没有父母在旁监督，他经常一瓶可乐、一包薯片，就能将一顿饭敷衍过去。
——可以说，如此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冉文宇却依旧能够保持现如今的颜值巅峰，当真是天生丽质了。
虽然冉母昨晚报了一大堆菜名，表示要吃儿砸亲手做的接风宴，但实话实说，她对此却压根儿就没有抱半点希望。
在冉母的规划中，等到冉文宇买好菜、再磕磕绊绊的将食材处理好，他们应该也就已经到家了，正好由她来掌勺，冉父打打下手，一顿丰盛的晚餐很快就能准备完毕。
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不仅将食材准备好，甚至直接开了火，让他们一进门就能吃到热腾腾的晚餐。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冉母是感动的，总觉得自己的蠢儿子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并不了解自己在母上大人眼中是个多么糟心的存在，冉文宇的回答格外淡定：“哦，也不全是。”他指了指摆放的泾渭分明的饭菜，“一半是我做的，另一半是我朋友做的。”
“你朋友？哪个朋友？”冉母顾不得感动，头顶的天线顿时绷得笔直。
“艾梁景啊，我昨天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冉文宇语气抱怨，“妈，你一下点了那么多菜，真是害死我了。如果不是艾梁景开车带我去买菜，又帮我把东西拎上楼，你恐怕根本就见不到你活蹦乱跳的儿子了——我绝对会被那堆食材折腾得累瘫在床上！”
对于冉文宇的抱怨，冉母充耳不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艾梁景身上。在详细打探过冉文宇和艾梁景今天的相处过程后，冉母将目光幽幽然投向冉父，带着一种“你看，我说过什么？”的炫耀与得意。
冉父：“………………………………”
——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到底是该责备自家妻子胡乱拉郎配，还是该担心自家妻子的乌鸦嘴。
默默举起筷子，冉父先是尝了下艾梁景做的菜，顿了下，又转到自家儿子那一边，夹了一筷子。
将两道菜都吃了一口，这对比简直惨烈。冉父扒了口米饭，压了压嘴里独特的味道，感慨一声：“这位小艾，厨艺还真是挺不错的。”
说实话，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艾梁景，但冉父对于他的观感还是很好的。事业有成，会照顾人，能带着宅得要死的冉文宇出门，还能做一手好菜，当真是自家不成器的儿子的良师益友——倘若对方没有被妻子拉郎配，那就更加完美了。
“……爸，那我呢？”听冉父只夸了艾梁景，冉文宇有些不满。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的菜的确不怎么好，但这好歹也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下厨，最起码能够得到一个“安慰奖”吧？
冉父沉默片刻，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冉文宇立刻领悟了冉父不愿意扭曲事实、又不忍心打击儿子积极性的慈父心肠。
至于冉母，在开动后那更是没有任何掩饰，一双筷子一直在艾梁景做的那半边菜上戳，完全没有给自家儿子挽尊的意思。
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她还在心里遗憾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性别不对，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儿媳妇人选了。配自家蠢儿子，就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只可惜，这位艾梁景却是个男人，于是水灵灵的鲜花就变成了拱别人家小白菜的可恶的猪。
——这可当真是最为赤裸裸的性别歧视了。
一顿晚餐结束，艾梁景那一边的每道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点点菜汤，而属于冉文宇的那部分却几乎仍旧是老样子，使得原本就被冉文宇特意摆出来的八卦形状越发明显。
冉文宇看着自家父母，一脑门黑线：“喂喂喂，你们给我留点面子，好歹吃几口啊！”
冉父轻轻打了个嗝，依旧一本正经，沉默不语，而冉母则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儿子，我们很爱你，但这份爱却是理智而克制的，我们并不会因为对你的爱，便跟自己的舌头和胃过不去。”
冉文宇：“……呵呵，这份爱可真是太冷酷了。”
冉父看不惯儿子怼自己的妻子，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直戳要害：“那你为什么自己也一口都没吃呢？”
冉文宇：“………………………………”
冉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冉文宇无言以对。
一顿晚餐结束，冉父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而冉母则将冉文宇的那些被嫌弃的“杰作”放进了电冰箱——虽然的确不好吃，但冉父冉母都是节俭的人，这些菜品回炉重造一遍，凭借冉母还算不错的厨艺，大概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弄出一锅尚能入口的大杂烩……吧？
在打开冰箱后，冉母自然看到了被冉文宇打包回来的饭菜。由于有艾梁景帮助，这批被冉文宇带回来、打算江湖救急的剩菜暂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便被他塞进了冰箱里。
发现这些剩菜，冉母看着袋子上的餐厅LOGO，原本挂在嘴角的愉悦笑容僵了僵，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这个餐厅的LOGO，她是认识的。
冉母是个天生好运的女人。小时候，她长得漂亮、学习优秀，一直都是被长辈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大学后，她与英俊温柔，才能出众的冉父自由恋爱，两人感情和睦，平静无波的步入婚姻殿堂，婚后感情也一如往昔；后来，她又生了冉文宇这个漂亮乖巧、像是小天使一般的宝宝，除了孩子过于出众的容貌让她产生了一些甜蜜的烦恼外，可以说大半辈子都顺风顺水。
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磋磨，冉母性格活泼单纯，甚至还保存有几分少女心性，不仅喜欢追剧、看小说，还酷爱在网上冲浪，了解到的资讯又多又杂，跟自家虽然同样喜欢在网上晃，却一头扎进游戏和跑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蠢儿子完全不同。
据冉母了解，这家餐馆是本市最神秘的餐馆之一，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那种，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冉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间店里的东西，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冰箱中。
不由得，冉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或者这个LOGO其实是个“高仿号”，她用手机将袋子上的LOGO拍下来，然后窝进沙发里，开始埋头搜索那间餐厅真正的LOGO，就连自家丈夫洗完了碗，坐到她身边询问她在做什么，都没有理会的心情。
冉父被妻子无视，倒是早已习以为常，干脆打开电视，自娱自乐，而冉文宇则将父母的行李箱打开，兴致勃勃的翻找冉母买回来的旅游纪念品。
屋内的气氛格外和谐温馨，然而半小时后，冉母却突然一拍沙发：“卧槽！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听见妻子爆粗，冉父微微皱了下眉：“什么一模一样？”
冉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收起来，转而又将目光投向同样含着疑问看过来的冉文宇。
冉文宇：？？？？？？
“妈，怎么了？”冉文宇被冉母复杂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没来由的有点发毛。
“没什么。”冉母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我看到你放在冰箱里的……剩菜了，那就是你和那位艾梁景医生中午吃剩的午餐？昨天吃的也是这个？”
“对啊。”冉文宇更加摸不着头脑，“有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冉母笑了笑，“这间餐厅我听别人推荐过，据说很好吃，我一直都挺想去尝尝的。你知道餐厅在哪吗？什么时候我们一家过去吃一顿？”
“好啊！”冉文宇回答相当干脆，“不过餐厅的地址我不太清楚，等我明天问一下艾梁景再告诉你。”
“你不知道餐厅在哪？”冉母神色诧异，“那你是去哪吃的？”
“在艾梁景的办公室里啊。”冉文宇理所当然，“他订的外卖。”
冉母：“………………………………”
冉母刚刚自然了一些的表情，又石化了。
从沙发上站起身，冉母抚了抚额头，语气疲惫：“这一路我真是有点累了，就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她没有理会客厅中其他两人疑惑的眼神，幽魂般径自去了卧室，关上了门——她必须要好好静一静。
望着冉母离开，冉父看向冉文宇：“你妈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冉文宇比他还要茫然，“她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的好吗？你问我，我问谁？”
父子俩面面相觑半晌，不得不感慨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冉文宇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宽大的飘窗前。阳光自窗口射入、洒在他身上，烘得他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冉文宇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像是惬意的猫咪那般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
撑起身体，转头看了看四周，冉文宇总觉得这个飘窗稍稍有点眼熟，好像……就是第二个模组后日谈时的场景？
一想到这一点，冉文宇一个激灵，顿时完全精神了起来。
上一个模组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十有八九会使用曾经的旧卡，而现在一看这个飘窗，不需要去掏角色卡，他就能肯定这正是第二个模组自己使用过的角色。
在第二个模组中，他们从地底洞窟中成功逃生，其余三个小伙伴继续着自己的演艺事业，而自己则退出娱乐圈，成为了一名自由职业者，并且收获了一个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同居者。
那么，问题来了。阿布勒在哪？
冉文宇站起身，推开房门，刚来到走廊中，他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迟疑了一下，一时竟有些不太敢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但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冉文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厨房。
厨房内，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正在案板前忙碌着。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黑色的卷发，紧绷的T恤衫将男人的好身材暴露无遗，哪怕正拿着菜刀、小心而熟练的处理着食材，也无法遮掩男人浑身上下迫人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几分猛虎嗅蔷薇的细腻温柔。
虽然冉文宇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但阿布勒依旧还是心有灵犀般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你过来了？饿了吗？午饭很快就好了。”
在冉文宇的印象中，阿布勒一直都是那个不修边幅、充满了野性的猎人，此时看到对方如此居家的模样，着实让冉文宇有些不太适应。
干巴巴的应了声，冉文宇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了。”
听到冉文宇的话，阿布勒愣了一下，立刻蹙起了英挺的双眉。他放下菜刀，转身走到冉文宇面前，面带关切：“你怎么了？”
冉文宇一脸懵逼：“什么怎么了？”
阿布勒眉头皱得更深，一手抬起，将冉文宇揽在怀中，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微微仰起头，然后俯身凑了过来。
眼看阿布勒那张英俊硬朗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冉文宇整个人都炸了，他想要躲开，但挣扎的身体却被对方箍得更紧，几乎动弹不得，只能抬起双手，徒劳的按住阿布勒那被布料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的胸膛。
然后，冉文宇便感觉自己的额头处传来了温热的肌肤相贴的触感。
阿布勒抵住冉文宇的额头，试了试他的体温，然后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
冉文宇：“………………………………”
冉文宇虚惊一场，连忙安抚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脸上烧红一片。
阿布勒190cm以上的身高，将冉文宇结结实实的笼罩住，充满了男性魅力的费洛蒙扑面而来，哪怕冉文宇对阿布勒没有半点不纯洁的心思，也不由得被熏得脸红心跳、双腿微微发软。
按住阿布勒胸口的手再一次用力，阿布勒感受到冉文宇的推拒，听话的放松钳制、后退了一步，总算让冉文宇有了些许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别担心，我没生病，身体很好。”生怕阿布勒再假借试探体温的名义动手动脚，冉文宇立刻回答。
然而，阿布勒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身体不难受，那是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冷淡？”他的脸上带出了浅浅的不安，又伸手握住了冉文宇的爪子，与他十指相扣，“你是在生气，我没法陪你过生日吗？”
冉文宇：？？？？？？
明明是刚刚进入模组，KP却闹了失踪，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前情提要。两眼一抹黑的冉文宇只知道自己目前正与阿布勒同居，却完全搞不清两人的进展到底如何，而他又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对方。
第二个模组结束时，他和阿布勒之间只有小小的感情萌芽（？），但现在看阿布勒如此亲昵自然的态度，冉文宇十分担心他们已经确认了恋人关系——所以说，现在的剧情是自己要过生日，男友却不在身边，于是他在闹脾气？
冉文宇被自己的推理雷得汗毛直竖，只是不待他细想，阿布勒就已经就着手牵手的姿势，将他拉去了客厅，推着冉文宇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阿布勒在冉文宇的面前单膝跪下，两只手拢住冉文宇的双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吻：“抱歉，明明说好这次要陪你过生日的，却不得不食言，这的确是我的不对，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抬起头，阿布勒的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但这一次委托，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原谅我，好吗？”
上一次见面时一直沉默冷傲的阿布勒，此时竟然以如此卑微的动作和语气说出这样一番乞怜的话语，哪怕冉文宇渣得不行，此时也不由得心中一软——面对这样的阿布勒，又有谁能拒绝他的请求呢？
更何况……过生日？过什么生日？他根本就不想跟阿布勒两个人一起庆祝生日好吗？！万一气氛上佳，阿布勒又想对他动手动脚，他该如何在不OOC的情况下坚定的拒绝？！
冉文宇稍稍一想就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便宜同居人赶得越远越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动用了自己最为走心的演技，不着痕迹的将爪子自阿布勒手中抽出，又转而安慰性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好了，我理解的，我也没有生气，就是……有些失望而已。”他露出了一个失望中夹杂欣慰的微笑，“你安心的去吧，看到你这样努力，我其实也很开心的。”
——嗯，安心的去吧，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听冉文宇如此善解人意，阿布勒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露出释然的笑容，反而紧紧抿了抿唇，然后沉默的站起身，走向了某个房间。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自从进入这个模组，他就一直都处于懵逼之中。然而此时，即使阿布勒的反应不太对，他也不敢跟过去询问情况，而是依旧坐在沙发上，疯狂的私戳KP——狗KP！人呢？！
在冉文宇持之以恒的呼唤下，KP终于姗姗来迟：【坐在沙发上，望着阿布勒沮丧失落的背影，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与阿布勒的曾经。】
KP：【在成功逃离地狱之口后，你接纳了为了追逐你而来到城市的阿布勒，耐心细致的教导他，帮助他逐步融入现代社会，而阿布勒也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很快便凭借自身的能力，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他加入了一家业内知名的保全公司，成为了一名保镖，出色的枪法、强悍的身体素质、冷静的大脑、敏锐的直觉，这些优秀的素质令他迅速从一众保镖中脱颖而出，不过短短两年，便成为了令上流社会诸位大人物都信赖倚重的金牌保镖。】
KP：【而在这两年的时间中，你们也顺利走到了一起，成为了一对甜蜜恩爱的恋人。你的生活很幸福，倘若要找出唯一的一点不满，那就是随着阿布勒的事业蒸蒸日上，他经常会跟随雇主们东奔西走，令你们长时间处于聚少离多的境地之中，而且一旦有了任务，你们就连通话联络都会受到不小的限制，经常十天半月都没有丝毫交流。】
KP：【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为了和你一同庆生，阿布勒早早便向公司请了假。但遗憾的是，今天早晨，他突然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需要护送一位大人物出海。那位大人物背景深厚，还提前支付了一大笔丰厚的佣金，指名要阿布勒服务。为此，你们的庆生计划被完全破坏，这让你着实有些心情郁郁。】
KP的前情提到此为止，冉文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但冉文宇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自得。
开场送男友，这操作的确是骚的。看来KP对于拉郎配的爱好再度升级，以前还象征性的给他一个要不要魅惑的选择题，如今却已经直接帮他包办婚姻了。
痛苦的抹了把脸，冉文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感情问题”上转移，努力像是个正经的调查员那样思考模组剧情。
在前情提要中，KP是肯定不会给予不重要的信息的，排除掉那些有关阿布勒的长篇大论，冉文宇注意到，KP提到了一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和“出海”。
海洋，同样也是颇受克苏鲁模组青睐的场景，毕竟海洋深邃神秘，其中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自然也是奇诡事件发生的好地点。
按照这个思路，本次模组是发生在大海上的，阿布勒作为被雇佣的保镖，肯定需要登船，那么接下来，自己最有可能的导入模组的方式就有两种：其一，阿布勒在这一次任务中离奇失踪，自己为了寻找恋人，选择了冒险出海；其二……
冉文宇还没有“其二”完，阿布勒又突然推门走了出来。他拿着手机，原先的忧虑一扫而空，就连脚步都雀跃起来。他三两下跨到冉文宇面前，不待冉文宇反应，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冉文宇被吓了一跳，连忙立刻搂住了阿布勒的脖颈，以防自己被甩出去。
“文宇，我刚刚跟保全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这次的雇主也恰巧在场。我对他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够将这次任务转交给别人，雇主听说后，感到非常抱歉，于是也邀请你参加本次的出海旅行！”阿布勒笑得爽朗，很显然，受到爱情滋润的男人已然完全无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维持沉默寡言的风格，“文宇，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吗？我先前没有时间陪你，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出海，好不好？”
阿布勒的眼睛晶亮亮的，他自下而上看着冉文宇，就像是祈求主人陪自己玩耍的大狼狗，外表凶恶，眼神却格外温顺。
冉文宇低头回视他，轻轻吐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的，第二种导入方法，就是这样以随队亲属的身份加入这一次旅程了。冉文宇当然不可能拒绝。
得到冉文宇的同意，阿布勒终于放松下来，将冉文宇重新放到了地上。
此时的阿布勒，看起来依旧有些兴奋，虽然放下了冉文宇，却还是将他抱在怀里，似乎蠢蠢欲动着想要做点什么。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对他露出了一个略带撒娇的笑容：“阿布勒，我饿了~”
阿布勒：“………………………………”
阿布勒默默的、灰溜溜的滚去了厨房。
阿布勒的烹调方式颇为粗犷，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口感却并不糟。
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阿布勒又被冉文宇指使得团团乱转——由于经常出任务，阿布勒的行李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拎起来就能走，但冉文宇的东西却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中苦逼的收拾家的经历，再看看模组里自己一句吩咐，就能手脚利落的处理好一切的阿布勒，冉文宇终于勉强Get到了一点男盆友的好处：找男友，果然还是要找像是阿布勒这样勤勤恳恳、吃苦耐劳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冉文宇也顺便向阿布勒了解了一下这一次雇佣他的“大人物”。
雇主名叫李云飞，是一位非常著名的企业家，每年都会出现在华国的福布斯排行榜上。而他最出名的除了豪富身份外，还由于他有一名感情甚笃的同性恋人。
在华国，虽然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但大多数人的观念却并没有扭转过来，公开宣布自己有同性恋人的名人还是比较少的。李云飞与恋人荣华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他们都是草根出身，家乡在东南沿海一个很小的渔村。小渔村闭塞狭隘，完全无法接受两个男孩子的恋情，他们被村民和家人逼迫，不得不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前往别的城市打拼，然后一步一步白手起家，吃了无数苦头，这才有了今日的辉煌成就。
年少时期的深刻爱恋、青年时期的彼此扶持，使得李云飞和荣华之间的感情极其深厚，哪怕已经时至中年，但他们却依然是人人称羡的一对，被誉为模范情侣。
而李云飞愿意开口邀请冉文宇一同上船，大约就是有感于阿布勒和冉文宇同样是同性情侣，这才给予了两人极大的善意。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便在忙碌和闲聊中过去了，大概九点多钟的时候，阿布勒与冉文宇双双躺到了床上。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但素来沾枕头就能睡的冉文宇此刻却难得没有丝毫睡意。在黑暗中，他紧绷身体，警惕着阿布勒那边的一举一动，而他的防备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在安静了三分钟后，阿布勒突然翻身，朝冉文宇迫近，早有准备的冉文宇则手疾眼快，捂住了他即将落下的嘴唇。
“今晚不要了。”冉文宇对上阿布勒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闪光的眼睛，低声恳求，“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呢，别闹了。”
——虽然还是只童子鸡，但冉文宇却早已在网络上阅尽千帆，自然知道该如何委婉又名正言顺的拒绝伴侣的求欢。
阿布勒的动作停下，却迟疑着没有撤离，显然有些犹豫。
KP：【嗯，这样，那你过一个说服吧。】
冉文宇：“………………………………”
冉文宇：？？？！！！
——狗KP！你这是要死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39，成功。】
坚守住贞操的冉文宇不着痕迹的吐了口气，然后眼睁睁看着阿布勒握住了自己捂住他嘴唇的手，在自己的手心处亲吻了一下，随后又将其强硬拿开，再度逼近。
一时间，冉文宇整个人就像是炸了毛的猫，色厉内荏、惊慌不安：“KPKPKP！我不是说服成功了吗？！为什么他还来？！”
KP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不过阿布勒却给予了他答案。
大约是察觉到冉文宇浑身上下写满的抗拒，阿布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帮他顺毛：“好了，别担心，我不闹你了。”
说完，阿布勒挪动了一下身体，重新躺下，将冉文宇完全搂在自己怀中，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睛。
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被一位男性以这般亲密的姿势抱在怀里睡觉——自冉文宇记事开始，哪怕是冉父，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
一开始被搂住，冉文宇的身体笔直僵硬，简直就像是一块木头，但后来，察觉到阿布勒的确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他终于逐渐放松了下来。
平心而论，倘若没有贞操危机的话，被这样拥抱着入眠的感觉并不算糟。阿布勒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实在能够给予人极大的安全感。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身躯，倾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原本就十分心大的冉文宇只感觉自己的眼皮逐渐发沉，忍不住动了动身体，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然后枕着阿布勒的手臂，依偎在他怀中，香香甜甜的睡了过去——可以说是相当的随遇而安了。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浅浅的、熟悉的轻笑，伴随着阿布勒沉稳的心跳声，哄诱他坠入梦乡。
这一晚睡得很好，第二天自然精神百倍。当冉文宇起床的时候，他身侧的阿布勒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早餐淡淡的香味却已经钻过门缝，弥漫在了卧室中。
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的确比孤零零一个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要好上不少，最起码想着热气腾腾的午餐，就连起床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艰难。
如此胡思乱想着，冉文宇穿好衣服，打着呵欠出了卧室。
吃完早餐、整理好个人卫生，冉文宇和阿布勒便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们先是开车去了阿布勒所在的保全公司，配给本次任务所需的枪械、匕首等武器，而冉文宇也趁机要了把小刀，当做自己的防身之物。
跟随阿布勒一同出任务的，还有另外两名保镖，自我介绍为小张和小王，冉文宇跟着两名大众脸保镖打了声招呼，接着又一同去了李云飞和荣华居住的五星级酒店。
这一次的旅行，是为了纪念李云飞和荣华相恋三十周年，而整个旅程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他们将开车前往距离本市最近的港口，李云飞的私人游艇早已等候在了那里，随时准备出发。登船后，游艇将会沿着海岸线行驶，自北向南，前往他们出生的小渔村。
这座小渔村，见证了两人两小无猜、青涩美好的初恋，也同样记录了他们被困于流言蜚语、难堪狼狈的时光。李云飞和荣华回到这里，一来是为了回忆曾经的初识，二来也是为了向伤害过他们的村人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当年，李云飞和荣华被身无分文的赶出家乡，落魄困苦的流浪漂泊；如今，两人却成为了受人景仰商业巨鳄，就连曾经不容于世的恋情也备受称颂。到了这一步，他们自然要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让当年欺负、嘲笑甚至打骂过他们的乡民们看看他们如今富足幸福的生活。
至于接下来，如果两位雇主还有心情的话，他们将再次登船，前往公海进行一场蜜月旅行——虽然保镖们并不清楚那些一成不变的海景到底有什么意思，但这也许就是有钱人的“浪漫”吧。
当冉文宇四人来到酒店时，李云飞和荣华同样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由于年轻时期过惯了苦日子，虽然成为巨富，但两人的生活却依旧朴素简单。日常生活中，他们的吃穿用度普普通通，待人接物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看到冉文宇，还专门为了破坏他的生日宴而向他亲自致歉，算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了。
李云飞与荣华都已经是几近知天命的年纪，他们的样貌并不算出众，也就是寻常人水准。大约是青年时期过得太苦，哪怕后来发迹后努力保养身体，他们看起来却依然比同龄人要沧桑老迈很多。
李云飞面色有些疲惫，双眼下挂着大大的眼袋，但目光却依旧锐利明亮；荣华看起来比李云飞瘦削白净几分，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睛却有些呆滞无神。明明天气并不算冷，但荣华却带着帽子、围着围巾，穿着长长的大衣，似乎与其他人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
大约是察觉到了冉文宇疑惑的目光，李云文笑了笑，仔细的帮荣华整理了一下围巾，语气轻柔：“荣华他身体不太好，很怕冷，我们这次又是要出海的，海上风大，医生特地嘱咐要让他多穿一些，挡挡风。”
看着荣华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面孔，众人都接受了李云飞的解释。而身为一名无论遇到怎样的细节都决不能放过的“专业”调查员，冉文宇却暗暗将这一份异常记录了下来——也许，他需要找机会看看荣华隐藏在帽子、围巾和大衣之下的秘密。
双方汇合后，很快便踏上了旅途。
冉文宇、阿布勒和李云飞的助理开一辆车，在最前方开路；李云飞和荣华乘坐中间被重点保护的汽车，至于保镖小王、小张连同行李，则是最后一辆车。
从本市到临市的港口，走高速路不过两个来小时，这一路风平浪静，车队很快就来到了略显冷清的码头。
这是一个很小的客运码头，此时正是旅游淡季，游客并不多，停泊在港湾内的船只寥寥无几，所以李云飞的私人豪华游艇就显得格外瞩目。
游艇旁，早就等候了好几个人，此时看到车队过来，他们连忙站起身迎接，目光中满是好奇与紧张。
最先下车的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冉文宇和阿布勒。
阿布勒高大俊朗，冉文宇漂亮乖巧，两人刚一下车，等待的几人就爆发出一阵低呼，其中有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特别的清晰：“卧槽！这两个NPC的APP有多少啊？年纪轻轻、顶级富豪，还长成这样，简直太犯规了吧？！”
“剧情简介里说，他俩好像是同性恋人？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要开始嗑CP了！”一个女孩子同样兴奋开口。
“不是，等等，你们冷静点。我记得这次是富豪相恋三十周年的纪念旅行，他们的年纪对不上吧？”终于有一个人比较靠谱，连忙打断了同伴武断的猜测，“他们看起来，顶多三十岁。”
刚刚二十冒头，还长着一张娃娃脸，完全可以伪装成高中生的冉文宇：“………………………………”
——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已经三十岁的？！
“脸都是会骗人的，你看那些娱乐圈里的男女明星，一个个都是不老男/女神，天生丽质还会保养，就是不显老。”女孩子言之凿凿。
“……你这样说，好像的确有点道理。”唯一靠谱的人也有些动摇了。
冉文宇实在听不下去，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觉得心里有点绝望——虽然还没有亲自接触过，但总感觉这次的队友也不太靠谱啊，就连目标都会认错，这还能不能行了？！
入目的，除了身穿制服的船员外，还有三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一个是同样穿着与船员差不多的制服，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忠厚老实；一位是穿着职业西装，扎着马尾辫，干练活泼的女性；还有一个则是一身T恤牛仔，阳光开朗的大男生。
此时，发现冉文宇看过来，三人顿时就是一静，连忙收敛起八卦讨论的姿态，纷纷站直身体，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克制的职业笑容。
冉文宇：“………………………………”
——突然特别不想跟队友们相认了，怎么办？
就在冉文宇正纠结要不要走过去解除“误会”的时候，与他们同车的那名助理已经快步走到后面的车辆边，为真正的富豪打开了车门。
李云飞率先下车，然后扶出了动作有些僵硬的荣华，还细心的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这一番动作而稍稍有些松掉的围巾。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冉文宇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当李云飞和荣华出场后，不靠谱的队友们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身穿西装的女性尴尬的轻咳一声，随即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快步走向两人，微笑着问候：“李总，荣总。”
李云飞对她笑了笑：“小岳，游艇都准备好了？”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被称为小岳的女孩子答道，嗓音干脆利落，元气满满。
“那就好。”李云飞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着众人登上游轮，同时向他们介绍，“这几位是我特意请来的保镖，非常专业，毕竟我们是有可能去公海的，安全方面必须重视。这位叫阿布勒，是保镖队长，这两位是小张和小王，至于这一位……”他看向冉文宇，善意的笑了笑，带着两分调侃，“这位是阿布勒的男友，冉文宇，我打扰了他们两人早已准备好的生日宴，就只好赔给他们一场游艇之旅了。”
随着李云飞的介绍，小岳对他们微笑致意：“你们好，我叫岳冬梅，李总和荣总的生活助理。”介绍完自己，她又示意了一下同样走过来的两名队友，“这位是康健，谭医生的助理，这位是杨宏亮，这艘游艇的船长。”
彼此认识了一下，岳冬梅便规规矩矩的跟在了李云飞和荣华身后，偷偷观察着几名“NPC”；康健主动凑到助理NPC身边，一边寒暄套话，一边帮他将行李运送上船；至于杨宏亮则回到船上，指挥着船员做最后的出海检查。
登上船后，李云飞和荣华立刻表示自己年纪大、耐不住累，直接前往房间休息，阿布勒也带领两名保镖离开，仔细了解整艘船的构造，检查是否携带有任何危险品。
在NPC们忙碌起来时，三名调查员又凑到了一起，开始了商谈。
“现在，出海的人应该都来齐了，我觉得比较重要的NPC有五个。”岳冬梅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第一位，是那名神出鬼没，总是不知道去哪儿的谭医生；第二、第三个，肯定是本次旅行的发起者李云飞和荣华。我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纪念旅行。”
“没错。那个荣华一直都没有说话，木木呆呆的，一切交流都是由李云飞来完成。”康健立刻点头，“这不正常。”
“虽然声称是恋爱纪念旅行，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却并没有任何甜蜜恩爱的感觉，反而神情疲惫、心事重重，甚至都不像是要来旅行的。”杨宏亮同样赞同。
这三人是凑在甲板上聊天的，冉文宇此时也靠着甲板栏杆，一边假装自己在吹海风，一边倾听他们的讨论，同时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自从上一个模组被坑，冉文宇不可能的再傻白甜的相信所有同伴，既然现在他们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玩家身份，那么冉文宇完全可以趁此机会，以局外人的角度好好审视一番。
岳冬梅性格外向，比较有表现欲，差不多已经成为了调查员中的领头羊；康健看起来比较单纯，已经隐隐有了为岳冬梅马首是瞻的意思；而杨宏亮则内敛和软，虽然年龄、阅历和性别都比岳冬梅更占优势，但并不怎么喜欢出风头。
由于KP会在NPC面前屏蔽调查员们的讨论，所以岳冬梅三人并不担心自己会被“NPC冉文宇”偷听，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除此以外，阿布勒和冉文宇也必须要注意。”岳冬梅继续着自己的推理，“首先是这两个人的外表过于出色，肯定不一般；第二，就是他们的同性情侣身份。”
“怎么说？”康健好奇的问道。
“一艘游艇里，排除掉咱们三名调查员，剩下的NPC连十个都不到，却有两对同性恋人，你们不觉得这个概率太高了么？都快要超过NPC人数的一半了！”岳冬梅语气笃定。
另外两人默默点头。
“所以，我有个猜测。”岳冬梅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根据我阅遍小说的丰富经历，我怀疑这艘船上即将发生一出‘借尸还魂’的剧目。”
杨宏亮和康健瞪大了眼睛。
岳冬梅摸了摸下巴：“李云飞可是大富豪，肯定能认识些巫师道士之类的家伙，他们年纪大了，而且荣华身体很差，看起来活不了多久的样子，他们说不定就商量着准备更换一具更年轻、更漂亮、更有活力的身体，继续活下去。而阿布勒和冉文宇，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容器！”
杨宏亮依旧震惊，而康健则立刻被说服了：“岳姐，你这猜测好有道理！”
“对吧？”岳冬梅得意洋洋的挑眉，“这种梗，我看过好几次了。那些有钱人，就喜欢长生不老，跟皇帝晚年都喜欢求仙炼丹一样！他们是同性恋人，没有子嗣，如此庞大的财富，能有谁来继承呢？比起便宜了别人，当时是要自己继续享用！”
杨宏亮终于也被洗脑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那个李云飞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明明是大富豪，却不摆架子、待人亲切……”
“知人知面不知心。”岳冬梅坚定反驳，“你没看小说电影里，那些看起来越像是好人的家伙，十有八九都是幕后黑手！”
杨宏亮神色恍然：“你说得对！”
“对个屁！”呆在旁边听了好半天的冉文宇终于忍不住了，额角青筋的爆了粗，“你才是被选中的容器呢！脑洞太大了吧？！”
——自己这一群队友，绝对不会是二五仔的，毕竟以他们这天马行空的逻辑和极容易被说服的墙头草般的判断力，根本就做不成二五仔好吗？！
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岳冬梅三人同时扭头看向他，表情愕然。
冉文宇与他们对视，扯了扯嘴角：“我也是调查员，活的！”
岳冬梅&杨宏亮&康健：“………………………………”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安静的沉默过后，岳冬梅轻咳一声，主动开了口。她朝冉文宇笑了笑，一副尴尬的要死但不得不打圆场的模样：“你、你好啊，不好意思，我们一直都没想到你也是玩家……”
“你们好。”冉文宇朝他们走了过去，虽然依旧有些愤愤，但为了跟新队友和谐相处，他还是迅速将刚刚那一幕揭了过去，“我之前一直想要向你们坦白身份，但被NPC打断了。刚刚看你们说得那么热闹，就想先听听你们的讨论……嗯，我觉得岳姐的猜测有些站不住脚。”
“怎么说？”岳冬梅立刻问道，“虽然你是玩家，但在NPC眼中，玩家和NPC并没有区别，李云飞依旧还是有可能算计你的身体的。”
“的确，我是玩家还是NPC，这对于李云飞而言的确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最初被雇佣参加这一趟旅行的只有阿布勒，我并没有受到邀请。”冉文宇一本正经，努力淡化阿布勒与自己的关系，“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阿布勒打电话给保全公司的负责人，想要推拒这一次任务，没想到恰巧李云飞也在场，我这才得到邀请，站在了这里。也就是说，我的出现应该是一个意外，所以李云飞的目标不可能是我和阿布勒。”
“那也不一定。”岳冬梅皱了皱眉，“李云飞可是富豪，说不定他最开始就将你和那位阿布勒调查的清清楚楚，想到了你有可能会因为阿布勒的原因参加这次旅行。”
“如果你的猜想成立的话，李云飞安排这次旅行，必然已经计划周密详尽——毕竟借尸还魂什么的，万一操作不好，很容易遭受反噬、伤及自身。”冉文宇摇了摇头，“一切都安排好了，但目标之一是否到场，却有着不确定性，这从本质上来说是矛盾的。比起现在的做法，难道不是直接绑架我和阿布勒，来的更加有效率、也更加稳妥吗？”
岳冬梅哑然：“也、也许是阿布勒太厉害……所以先把他骗上船来解决比较妥当？一旦李云飞他们成功夺舍了阿布勒，就算你没有上船，他们以阿布勒的身份来欺骗你，也能更加轻松吧？”
“阿布勒不是一个人，还带了另外两名保镖，全副武装，可以说是这艘船上的最强战力了。李云飞在船上对阿布勒动手，岂不是更加危险？”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在陆地上，他完全可以隐居幕后，找人袭击阿布勒，待到得手后再真正出面，总比现在直接出现在阿布勒面前、还与他在同一条狭小的游艇上活动来的更为安全吧？”
“也许……这船上有什么可以禁锢阿布勒的魔法阵，或者李云飞想要直接把船弄沉……”岳冬梅试图继续狡辩，但她看冉文宇安安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终于肩膀一垮，讪讪的揉了揉脸，“好吧，你说得有道理。在陆地上动手，的确比在海上更加安全，可操作性也更大。”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冉文宇轻咳一声，语气轻松的试图缓和这种针锋相对的氛围：“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荣华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糟糕，要是借尸还魂，应该也是他先来的，如果荣华使用了阿布勒的身体，李云飞再使用我的，那岂不是逆了攻受吗？”
冉文宇原本只是打算开个玩笑，但他说完后，却发现周遭气氛更加僵硬：康健和杨宏亮一脸迷茫，而岳冬梅则变成了一张震惊脸。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冉文宇也同样表情一僵。
——不是，他刚刚是不是不应该暴露自己的“博学多才”？又为什么会如此轻松自然的将自己摆在“受”的位置上？！
然而，不待冉文宇想好该怎么改口，岳冬梅却突然跨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冉文宇的手，热情洋溢，完全忘记了冉文宇不久前将自己辩驳的节节后退的“仇怨”：“弟弟！我腐了十多年，酷爱强攻美受！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磕到完美契合自己爱好的真CP，真是太荣幸了！”
面色麻木的冉文宇：“………………………………”
“不，你误会了，姐姐。我不是受，也不是同。”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的爪子抽回。
岳冬梅理解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对你怀有偏见的，以后我们就是好伙伴了！”
冉文宇：“……你，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直男，真的。”
岳冬梅抽了抽嘴角：“弟弟，别试图隐藏了，你已经完全暴露了。真正的直男——”她抬手指向依旧迷茫的康健和杨宏亮，斩钉截铁，“是那个样子的。”
冉文宇只感觉自己真是百口莫辩，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啊姐姐，你相信我！我知道攻受什么的，只是由于我一直参加COS社团，还经常被拉去配音，跟腐女们接触多了，这才知道了这些的！”
“那直接将自己带入为受呢？”岳冬梅一针见血，“如果真的是直男的话，就算要带入，应该也是会带入攻的位置吧？”
冉文宇：“……这也都是你们腐女的锅啊！谁叫你们一看到我，就不容辩驳的将我归类为受？我只是习惯了，懒得反抗而已。”
岳冬梅默默看着他：“弟弟，这个锅，姐姐可不接的。能够被我们洗脑，就说明你原本就有这样的倾向。”
冉文宇：“………………………………”
岳冬梅：“而且，你看，KP也早就看穿了你的本质，还给你安排了一名优质小攻呢。啧啧啧，开局就附送一个武力值MAX，又帅又酷的人型跟宠，这待遇真是让人羡慕妒忌恨啊！”
虽然听不太懂岳冬梅和冉文宇之间的对话，但听岳冬梅这样说，康健和杨宏亮依旧不由自主的连连点头，满脸的欣羡。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冉文宇有点担心自己会因为阿布勒这个外挂而与队友产生隔阂，连忙解释：“这个阿布勒，并不是KP给我安排的。我现在的角色卡，是我曾经用过的旧卡，当初使用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不小心对阿布勒魅惑大成功了，于是KP恶趣味发作，就在后日谈里把我们凑做了堆。当我重新用这张卡的时候，他就成了我的男朋友，我也很头疼啊……”看向康健和杨宏亮，冉文宇试图将这两名“直男”拉入自己的阵营，令他们对于自己的遭遇感同身受，“一进模组，就突然冒出个男人对你搂搂抱抱，这得多吓人啊！”
康健和杨宏亮不约而同的面露戚戚，然而很快，康健又添了一句：“不过，能够有一个这样的人形跟宠保护自己的安全，被男人搂搂抱抱什么的，也还是可以忍受的。”
冉文宇&岳冬梅：“………………………………”
——很好，这也是一个有被掰弯潜质的“直男”。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决定将话题引回正轨：“好了，这些题外话就先不聊了，咱们还是讨论一下模组吧。”
立刻，知晓轻重缓急的调查员们全部将注意力放在了冉文宇的身上，凝神倾听。
“岳姐刚刚的推理，虽然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但我们也不必立刻排除。李云飞和荣华肯定是本次模组的中心人物，小心提防、仔细观察肯定是没错的。”冉文宇环视众人，“至于我和阿布勒，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敢保证阿布勒没有任何问题，他只会是我们的助力。”
“好甜。”岳冬梅弯了弯嘴角，语气愉快，“我觉得自己磕到了糖~”
康健&杨宏亮：？？？？？？
冉文宇无视了岳冬梅，看向康健：“你们刚刚说的那位谭医生是怎么回事？我还没见到他，康健的身份是他的助理吗？对于这个医生，你观察到了什么？”
“我？”突然被问到的康健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我没观察出什么来，就是个普通的、医术比较好的医生吧？我这个身份是他的助理，刚刚任职没多久，跟谭医生的关系也不算亲近，反正我是觉得对方对我挺冷淡的。”努力想了想，他继续开口，“据我了解，这位谭医生是外国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回国后并没有进入大医院工作，而是自己开了一间私人诊所，专门为李云飞这样的大富豪服务。我成为他的助理没多久，谭医生就被李云飞聘请，成为了他和荣华的私人医生，一直负责两人的健康。”
“那么荣华的病症，你清楚吗？”冉文宇问道。
康健诚实摇头：“雇主的身体状况是保密的，只有医生自己知道，我这个助理就是跑腿打杂的，接触不到这些消息，只知道他们的精神状况不是太好，谭医生经常给他们开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药剂。”
“但这些药的效果似乎并不太好。”想到李云飞和荣华显而易见的疲态，冉文宇挑了挑眉。
“是的。”康健点头。
了解完谭医生的情况，冉文宇重新看向其他小伙伴：“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荣华的围巾入手。”
“那个围巾、帽子和大衣的装扮的确很奇怪，明明天气不冷，他却穿的那么厚。”岳冬梅赞同，“不过你为什么只提到围巾？”
“因为我发现，李云飞最关注的就是荣华的围巾。”冉文宇沉吟着解释，“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李云飞向我们解释荣华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的时候，下意识帮荣华整理了围巾，但当时，荣华的围巾已经围得很好了，根本就没有整理的必要。当时我没多想，但后来仔细思考，我觉得李云飞这样下意识的反应，说明他十分在乎这条围巾，或者说，非常担心它会松掉。接下来，就是来到港口后下车的时候，荣华刚下车、还没站稳，李云飞就立刻帮他整理了围巾，明明当时围巾只是稍稍松掉，根本不必那么着急的。”环顾周围若有所思的队友，冉文宇总结，“另外，李云飞对于围巾表现出的关注，并没有同样延伸到帽子和大衣上，所以我觉得，围巾才是关键。而帽子和大衣，只是为了配合围巾，让围巾显得不是那么突兀罢了。”
冉文宇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其他调查员立刻就被说服了。
“冉哥你厉害啊！”康健原先对于岳冬梅的崇拜，已然转移到了冉文宇的身上，“你是学心理学的吗？这么普通的小动作你都注意到了！”
“我没学过心理学。”冉文宇谦虚一笑，“我就是跑团跑多了，观察更加仔细而已。”
“那么，我们得找个机会，将荣华的围巾拽下来看看。”岳冬梅摸着下巴沉思，“你说，我意外撞到荣华，假装站立不稳，不小心抓着他的围巾摔倒，怎么样？”
“……如果你能演得不那么刻意的话。”冉文宇抽了抽嘴角，“李云飞对于荣华的保护很严密，几乎片刻不离，这种小动作估计很难奏效。”
“那就直接抢？”康健摩拳擦掌。
“……那你很有可能被李云飞直接扔进海里喂鲨鱼。”冉文宇更加无语。
提及“扔进海里喂鲨鱼”，三名调查员都抖了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他们现在是在李云飞的船上，一旦让李云飞怀疑防备，想要对他们下手，他们就连逃跑都没地方逃跑，的确很有可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被淹死，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看队友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冉文宇轻咳一声，不得不出言稳定军心：“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动作小心些，不让李云飞察觉到我们的确威胁到了他和荣华，哪怕他对我们产生怀疑，也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的。”
指了指自己，冉文宇继续说道：“我是阿布勒的恋人，一旦我出现意外，阿布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岳姐是李云飞和荣华的生活助理，有着天然的信任优势，等闲不会被怀疑；康健是谭医生的助手，而荣华的病，离不开谭医生的照顾，所以康健也是有靠山的；至于杨哥，你是船长，游艇在海上航行，你这个船长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倘若除掉你，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全部捋了一遍，冉文宇微微一笑，“所以，只要我们谨慎些，别让李云飞觉得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将我们除掉，那么我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比较有保障的。”
听冉文宇这样说，岳冬梅等人都轻轻舒了口气，表情好转了不少。
不过，正如冉文宇所言，他们在船上的行动一定要小心，而李云飞的逆鳞就是“荣华的围巾”，这让他们一时间完全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见机行事。
在调查员们商讨的差不多后，一名船员匆匆跑了过来，向杨宏亮汇报游艇检查完毕，没有任何异常，而阿布勒与两名保镖也来到了甲板上，表示船内并没有危险物品，可以随时起航。
杨宏亮沉稳的点了点头，与其他三位调查与交换了一个视线，便立刻下达了开船的指令。
一声鸣笛后，马达加速轰鸣，游艇缓缓离开了停靠的码头，驶向遥远的海面。
——这一场目的不明、饱含谜题的旅行，正式开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在宣布开船后，杨宏亮便去了船长室，履行自己身为船长应尽的义务，而岳冬梅和康健则留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阿布勒在汇报完毕、示意另外两名保镖可以自由行动后径直走到冉文宇身边，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岳冬梅暗暗握了握拳，努力紧绷住表情以掩饰自己的激动，而康健则瞪了下眼，然后默默移开视线，总感觉有些无法直视两个男人的狗粮。
“在做什么？”阿布勒无视了岳冬梅和康健，完全没有跟他们寒暄的意思，低头看向冉文宇，语气温柔。
冉文宇有些尴尬的看了下自己的两位小伙伴，下意识抽了抽手，没抽动，只能无奈放弃：“没什么，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正跟他们聊天呢。”
阿布勒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给了在场另外两人一个视线。被阿布勒盯着，岳冬梅与康健只觉得汗毛一竖，仿佛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那般，戒备、排斥又危险。
——很显然，面前这个寡言而冷漠的男人并不喜欢看到自己的伴侣与其他男人或女人相谈甚欢。
如此巨大的压力，哪怕是沉迷嗑糖的岳冬梅都有些承受不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灰溜溜的离开，至于康健——他跑得更快。
眼看自家队友在阿布勒到来后便如鸟兽散，冉文宇实在有些无奈，不由瞪了一眼身边因为顺利独处而面露愉悦的男人：“你干什么？干嘛把我的新朋友赶走？”
“……碍眼。”阿布勒双手环绕住冉文宇的身体，将他搂在怀中，高大的身体微微弓起，下巴搁在冉文宇的肩头，仿佛讨好般蹭了蹭，“你这次是和我来蜜月旅行的，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可以陪着你解闷，但现在我在了，那他们自然要离开。”
对于这样霸道到理所当然的语气，冉文宇真是无言以对。他将阿布勒的大脑袋推开：“好了，如果要陪我的话，就带我在船上四处走走吧。刚刚一直在看海景，也看腻了。”
“好。”阿布勒轻笑一声，揽住冉文宇的肩膀，带着他走进船舱。
逛了没多久，就到了午餐的时间。午餐是自助餐的形式，形式较为轻松，众人拿取了心仪的饭食，便三三两两的坐在了一起，谈天说地。
不得不说，这一次调查员的身份安排还是很讲究的，每一方都有一个人。杨宏亮跟船员们坐在一起，聊着航海时发生的趣事；冉文宇与保镖们坐在一起，和阿布勒一同被他们打趣感情深厚；康健坐在谭医生身边，像是只乖乖巧巧的小鸡仔；岳冬梅则和另一名助理凑做堆，询问李云飞和荣华的情况。
“李总和荣总怎么没有过来用餐？”岳冬梅切着自己的小牛排，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助理，声音不算高也不算低，但是却足够让餐厅内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岳冬梅的问题，调查员们配合的纷纷看了过去，表情疑惑而关切。
那名男助理发觉众人的视线，干脆站起身，露出歉意的笑容：“各位，不好意思，李总和荣总的身体不是太好，一路旅途疲惫，一直在房间内休息，中午就不来餐厅陪大家用餐了，还请见谅。”
对于男助理的话，众人并不意外，毕竟李云飞和荣华一上船就借口身体不适，如今不来吃饭，也是顺理成章的。
岳冬梅皱了皱眉，表情越发的担忧：“李总和荣总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出来旅行呢？虽然是重要的纪念日，但还是健康更加重要啊！”
男助理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我也这样劝过的，但李总却十分坚持，我们也只能顺从领导的心意了。”
岳冬梅同样装模作样的叹气，又转头看向康健那一桌：“谭医生，李总和荣总的健康状况，真的适合这样的长途旅行吗？”
被询问道的谭医生停下用餐，抬起了头，也让冉文宇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谭医生面容清秀，书卷气十足，一举一动都颇为干脆利落。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衣，整个人都透着干净清爽的味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笑容温文尔雅。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他颇为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谭医生朝岳冬梅微微颔首：“岳助理，不必担心，我刚刚已经去他们的房间看过了，李总和荣总并无大碍。你也是知道的，他们最近这一阵子的睡眠质量不是太好，虽然我一直都在给他们开安神助眠的药物，但作用却并不大。由于睡眠不足，所以他们非常容易疲劳，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注意休息就行了。”顿了下，他轻笑一声，“这一次出来旅行，也是为了缓解两位先生的压力，说不定出来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失眠症就能有所好转呢。”
“……希望如此吧。”岳冬梅缓和了表情，对谭医生致谢。
这一番对话之后，餐厅内又重新安静下来，众人很快用完了午餐，或是回房休息，或是继续在游艇中打发时间。
从出发的港口到小渔村，大约要行驶一天半的时间，明日的傍晚时分就能抵达目的地。第一天的旅行应当算是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应该是给予调查员们熟悉游艇和几位NPC的时间。
由于李云飞和荣华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就连晚餐都没有出现，所以调查员们并没有找到任何对于围巾下手的机会，只能带着满腔遗憾重新凑到了一起。
——是的，一直守在冉文宇身边的阿布勒终于和另外两名保镖离开，进行临睡前的例行检查，同时也要商量夜晚的值班顺序，所以冉文宇终于有了可以跟队友们相处的空闲时间。
“你的男友简直太凶了。”对于阿布勒的强烈占有欲，就连格外喜欢嗑CP的岳冬梅都有些承受不来。虽然这一对在一起的模样的确养眼，但她却还记得自己是在跑团模组中、危机近在眼前，最靠谱的同伴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却被NPC强行占据，无法与他们及时沟通，这实在让调查员们颇为苦恼。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回给岳冬梅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算了，时间紧张，我们不说闲话了。”深吸一口气，岳冬梅停下了抱怨，进入正题，“李云飞和荣华好像打定主意不出房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要不，我们晚上趁他们睡觉，偷偷溜进去？”康健提议，“我跟杨哥商量了一下，他那里有所有船舱和房间的钥匙，李云飞和荣华的房间也有。”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他们失眠啊。”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你们能够确认，在你们溜进去的时候，他们不会醒过来吗？”
康健默默将这个建议扔到了一边。
“另外，今天午餐时谭医生的反应，让我觉得他也是个突破口。这艘船上，除了李云飞和荣华两位当事人外，大概就只有他最清楚事实真相了，而且这三个人显然已经达成了保守秘密的共识。”暂时将围巾的问题放到一边，冉文宇话锋一转，“康健，你是他的助理，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康健耷拉着肩膀，摇了摇头，“这个谭医生，好像真是来度假的，你知道他整整一下午都做了什么吗？”看向自己的队友，康健简直想要大吐苦水，“他就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看了一下午的海景！一动都没动！”
其余三人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像他们这种对于目前情况一无所知的调查员，最愿意看到NPC们到处乱跑，说不定就能为他们提供些情报，而像是谭医生这种将自己当成背景板的，则是最难套取消息的。
“之前岳姐也说他是需要注意的对象，于是我就厚着脸皮在他身边待着，试图跟他聊天。”康健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看起来挺温柔耐心的，但实际上却特别冷淡，我东拉西扯的，他都没给过我多少回应，搞得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尴尬的要死。”说到这里，康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冉哥，我觉得他似乎挺注意你的。”
“怎么说？”冉文宇立刻警惕起来，询问康健具体的情况。
康健抓了抓头发：“我不是为了跟他搭讪，没话找话说么？话题自然就围绕着这条船和船上的人打转。我跟他聊了李云飞和荣华，他反应平淡；聊了岳姐，他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后来我就说起了冉哥你还有阿布勒。”沉吟片刻，似乎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判断，康健一边说一边点头，“他对你们的确有兴趣，甚至还反问了我两句你们的情况。我对你们的了解也不多，就感慨了一下你们的感情特别好什么的，他就露出了一种……好像是挺玩味的笑容。”
听完康健的叙述，另外三名调查员都沉默下来。
半晌后，岳冬梅看向冉文宇：“怎么办，我觉得我最开始的猜测，好像有点靠谱的样子？听说你们感情好，他笑得玩味，肯定是打着你们的主意呢。”
对于岳冬梅的话，冉文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总之，在阿布勒返回之时，调查员们依旧没有商议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这可是真人跑团，所有人都无法承受剧情尚未正式展开就被撕卡的残酷命运，只能在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谨慎的行动。
阿布勒到来后，调查员们再次一哄而散。阿布勒看着三人相继告辞，微微皱起眉，眼底利光闪过，随后又缓和了表情，看向冉文宇：“你们的关系很好？”
听出阿布勒语气里淡淡的醋意，冉文宇干咳一声，立刻哄骗：“不，我们只是闲的没事，凑在一起聊聊罢了。”
阿布勒显然不太相信冉文宇的话，但他却没有质疑自己的恋人，毕竟，难得一起出来玩，他并不想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和猜疑上——更何况，明天就是冉文宇的生日了。
大概是心里压着事，又或者是由于晚上有巡夜的任务，这一晚，阿布勒并没有对冉文宇做出任何暗示行为，而是直接将他抱在怀里，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第二次被男人抱着睡觉，冉文宇已经迅速习惯了这种入睡方式，轻车熟路的调整好姿势，沉入梦乡。
冉文宇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基本上只要睡着，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这一晚，他却莫名其妙的醒了过来，然后立刻听到了KP的声音：【现在，请过一个困难难度的聆听。】
冉文宇一个激灵。
KP：【聆听检定：冉文宇，60/1，大成功。】
冉文宇：“………………………………”
上一个模组开场大成功，直接让他看到了夏恩的放大版，吓得他心惊肉跳，这一次又几乎是开场大成功，冉文宇再次油然而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然而，不管他如何拒绝这个大成功，但声音依旧无比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听到了海风的声音，还听到了一种湿滑、黏腻的爬行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这种声音，简直就像是直接刻入了冉文宇的大脑，让他想要忽略也没有办法。他感觉浑身上下汗毛直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入睡时拥抱着自己的阿布勒已经不见了踪影，应当是离开巡夜了，他睡过的那部分床铺也早已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凉。
第一人呆在漆黑的房间内，听着那种恶心古怪的声音，冉文宇前所未有的希望阿布勒能够立刻出现，继续抱着自己。
深深吸了口气，让大脑迅速清醒起来，冉文宇努力判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原本以为是走廊里的声音，但是在仔细倾听后，却发现那并不是从房门方向传来的，而是……
冉文宇猛地回过头，看向舷窗，立刻与一双闪烁着阴暗光芒的眼睛四目相投。
一个巨大的、差不多人类大小的东西正趴在窗外，向着窗内窥视。由于光线极暗，冉文宇并不能看清它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出它类似人形，有着四肢，皮肤滑腻，甚至反射着一层月亮的光华。
在这样乌漆墨黑的夜晚，突然看到自己窗外趴着一个乌漆墨黑的怪物，这简直能够成为冉文宇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心理阴影之一。他简直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硬生生憋出差点冒出嗓子眼里的“卧槽”，努力维持冷静。
KP：【目睹不知名的神话生物，请过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6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与那怪物对视，完全不敢移开视线，同时，他缓缓将手伸向自己的枕头下方，握住了防身用的小刀。
KP：【理智检定：冉文宇，51/78，失败，理智减少1D6=4。】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临睡前，为了避免冉文宇被海风吹到而生病，阿布勒特意将房间的窗户关闭、上锁，将那怪物完全隔绝在外。
那怪物大约也是不愿打破玻璃、惊动其他人，只是一直趴在窗户上，以一种阴冷、邪恶、垂涎的目光凝视着冉文宇，甚至还伸出长长的、滑腻的舌头，在冰冷的窗面上留下了一道恶心的水渍。
KP开始暗投，甚至还暗投了两次，让冉文宇越发的心如擂鼓、手心汗湿——说实话，比起趴在窗外的怪物，他反而更加担心KP的幺蛾子。
所幸，暗投之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约与冉文宇对视了十多分钟的时间，那怪物终于收回了一眨不眨的目光，扒着窗户的四肢微微曲起，然后灵活的向后跃去。
冉文宇只听到“噗通”的轻微的物体落水声，随即便只余一片寂静。

第一百三十八章
确认那怪物的确离开之后，冉文宇终于松了口气，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随后倾身，按下壁灯的开关。
明亮的光芒充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给予了冉文宇些许安心的感觉。他将匕首举到胸口，小心翼翼的下了床，靠近那扇被怪物光顾过的窗户，先是往外面上下左右的瞄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这才大着胆子将窗户打开。
探头向外望去，外面一片宁静，只能听到海浪与海风的声音，而怪物则早已不见了踪影。
冉文宇的房间外，只有一条可供两人并排走过的走廊，再向外就是深沉汹涌的海面。以那怪物的弹跳力，想必可以十分轻松的跳过这条走廊，跃入大海。
重新将窗户关闭、上锁，冉文宇彻底没有了睡意。他抖了抖微微有些发凉的身体，钻回被窝，开始思考自己的防身手段。
“KP，我这个卡，是不是还没有设定可以使用魔法的背景？”一进入模组，冉文宇的全部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在自己的男盆友身上，竟然忘记给自己添加有关于魔法的人物设定，此时掏出角色卡，他终于后知后觉，试图亡羊补牢，“KPP~通融一下，我现在稍稍添加一段角色经历，没问题吧？”
【可以，只要不影响目前的模组发展，你可以自行添加角色履历。】KP相当好说话，显然并不打算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为难自己最心爱的调查员。毕竟，他目前对待冉文宇的心态已经转变，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小可爱因为实力不足而陷入死亡的深渊——哪怕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其实，倘若不是担心自己的模组变化太大，有可能会引发冉文宇的怀疑与进一步警惕，KP当真想要要直接将原本的恐怖解谜模组变成恋爱养成模组，从头到尾都甜甜蜜蜜、恩恩爱爱。
最初，他因为好奇人类复杂的感情，于是将他们扔进危机四伏的险境，观察这种生物面临绝境时爆发出的种种情绪；但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却是人类那种独特的、不以延续后代为目的、甚至危及自身生存也不肯退缩、单纯为了满足自我与满足恋人而存在的爱情。
爱情，也许是人类情绪的真谛，它能够完美的与各种感情彼此融合、亲密无间：无私的爱、自私的爱；自卑的爱、傲慢的爱；仁慈的爱、残酷的爱；乃至于爱恨交织、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KP觉得，自从真正接触到爱情，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人类的感情能够复杂到何等的地步。
当然，KP心中的种种算计，冉文宇是全然不知道的。听到KP如此爽快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冉文宇简直大喜过望，立刻毫不吝啬的奉上一连串彩虹屁，就连刚刚KP那两下把他弄得提心吊胆的暗投都不计较了——反正投了就投了，结果已经无法更改。
将KP拍得轻笑出声后，冉文宇重新看了一下自己角色卡上的人物经历，开始毫不客气的添加二设：“在从地狱之口逃离、亲眼见过那种人类认知外的可怖生物后，我对于这些神秘的存在燃起了极大的好奇心。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也同样为了在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时拥有更强的自保能力，我开始四处寻找类似的消息与书籍。”
KP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描述：【阿布勒并不会希望你接触到这些危险而禁忌的知识，他会试图阻止你。】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但是他经常出门在外啊！你的角色背景里说过，阿布勒在成为保镖后，总是跟着雇主东奔西跑，十天半月不回家也不联系我，而我又是自由职业者，有着充足的闲暇时间，所以我完全有能力在他面前隐瞒这件事，阿布勒了并不清楚我一直尝试着接触这类东西。”
KP：【好的，这样的设定没有问题。阿布勒对于自己的恋人十分信任，完全没有想过恋人会隐瞒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顿了下，他微微感慨，【真是太可怜了。】
冉文宇：“………………………………”
——明明是个NPC，你为什么要怜悯得如此真情实感啊！搞得我真是好渣！
默默运了下气，冉文宇决定无视KP的发言，一渣到底：“那么，在研究书籍和资料的时候，我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于克苏鲁神话的知识，甚至学习到了几个自保的魔法。”
KP：【好的，确认增加这样背景设定吗？】
冉文宇：“确认。”
随着冉文宇话音落下，他手里的角色卡立刻有了变化，他再次从一个普通人，进化成了“魔法少年”。
有了魔法在手，冉文宇立刻安心了不少。而此时，他也听到了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最开始十分平稳，以一种沉着匀称的步伐由远及近，但很快，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发觉了什么，微微一顿后便立刻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变成了疾跑。
很快，冉文宇的房门被人猛的推开，阿布勒出现在门口，眸光如鹰隼般锐利危险。
明明他的体力极好，但此时却竟然有些微微低喘，阿布勒一手持枪，一手开门，警惕的眸子在房间中一扫而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而冉文宇也乖乖巧巧的坐在床上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将枪收回腰间，阿布勒缓和了面色，朝着冉文宇走来，语气关切担忧：“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还开了灯？发生了什么？”
——作为每天晚上都与冉文宇“同睡一张床”的亲密伴侣，阿布勒自然也了解冉文宇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优秀睡眠质量，所以巡逻回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间透出灯光，自然让阿布勒吓了一大跳。
不得不说，刚刚受到了巨大惊吓，此时凝望着阿布勒高大的身影，冉文宇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安心轻松之感。看着阿布勒走到床边，冉文宇突然扑了上去，又快又准又狠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阿布勒：？？？？？？
被自己恋人的行为弄得呆立当场，阿布勒低下头，盯着冉文宇的小卷毛愣了半晌，这才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越发温柔轻缓：“怎么了？”
抱过了阿布勒的大粗腿，冉文宇的心里越发安定。他松开手，坐直身体，表情认真的将自己刚刚遭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冉文宇信任阿布勒，自然不会在他的面前有任何隐瞒，甚至，比起自己的小伙伴，他觉得阿布勒显然更加靠谱。
听完冉文宇的讲述，阿布勒的神色格外凝重，他同样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窗外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阿布勒又转头看向窗户上的玻璃，的确看到了几片不太正常的水渍。他没有丝毫迟疑，伸手在那水渍上抹了下，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正常海水的黏腻，随即，他又将沾了水渍的手指放到鼻下嗅了嗅，立刻，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
“在上船之后，我就感觉这艘船有些问题。”看阿布勒眉头紧锁，显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冉文宇趁机将他往自己调查的方向引导，“明明是为了庆祝相恋周年而举办的旅行，但李总和荣总都没有任何开心快乐的感觉，一上船就钻进房间，半步都不肯出现，这样的旅行又有什么意义？哪怕身体疲惫，也完全可以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海景休憩，岂不是更加惬意？另外，还有荣总的沉默和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
冉文宇将自己和其他三人调查、乃至于猜测的异常全部一五一十的对阿布勒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阿布勒先是眉头紧锁、面色难看，随后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展颜轻笑一声。
“所以，你一直和那三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阿布勒关上窗户、重新上锁，语气中甚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意味。
“对，就是在讨论这些。”冉文宇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放心了不少。”阿布勒扬了扬嘴角，“你一直不怎么喜欢与人交际，但这次上船后没多久，就跟那三个人仿佛一见如故般熟稔，这样的反常实在让我……有些不安。”
冉文宇一脸无语——怪不得阿布勒刚一见面就对他的队友们态度格外恶劣，原来是脑洞大开，将他们当成了情敌？真是……
“真是想太多了。”他无奈吐槽，实事求是，“无论是脸还是性格，他们哪里比得上你了？”
很显然，阿布勒被冉文宇这句话取悦到了。
“谢谢称赞。”阿布勒轻笑着走回床边，安抚般摸了摸冉文宇的面颊，随后捏住他的下巴，弯腰，在他的唇上轻轻吮吻了一下，“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冉文宇：………………………………
冉文宇：？？？？？？
冉文宇：！！！！！！
阿布勒亲吻的动作格外自然，冉文宇的大多数注意力依旧放在如何说服阿布勒“背叛”雇主上，压根对他毫无防备，待到感觉自己的嘴唇被男人碰触，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僵硬住，冉文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布勒坐在床边，将自己揽进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慰。
察觉到冉文宇情况不对，阿布勒只当是他刚刚被吓坏了，虽然面上没有异常，但身体依旧本能的警惕紧张。怜惜的将冉文宇往怀中拢了拢，阿布勒侧头吻了吻他的额角，温言细语：“别怕，有我在，哪怕是怪物，也伤不到你分毫。”
阿布勒自然不会怀疑自己恋人诉说的经历，一来，他与冉文宇共同经历过地狱之口的冒险，亲眼见证过那生活在地下的恐怖诡异的生物，二来，比起冉文宇将自己扔在一边、心心念念着跟其他人聊天，阿布勒更加愿意相信他们是在商讨发生在船上的秘密。
“在发现异常后，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而不是找其他人讨论。”阿布勒不赞同的皱起眉，轻声责备自己的恋人。
冉文宇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十分想要炸个毛，哀悼一下自己莫名其妙丢掉的初吻，又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应景的害羞一下，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与别人接吻。然而，阿布勒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淡定自然，搞得他如果有太大反应，就显得格外尴尬傻气、小题大做。
窝在阿布勒怀里，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砸了砸嘴唇，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发现自己……好像也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根本不值得过于大惊小怪。
没有面红耳赤、脸红心跳，也没有排斥厌恶、汗毛直竖，阿布勒的吻清淡温和，不含半分情欲，完全引不起冉文宇丝毫的抗拒之心，与搂搂抱抱、亲亲面颊，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这个初吻丢得实在有些冤啊……
既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那就……不反应吧。
冉文宇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我不是不想跟你说，但毕竟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甚至就连我们自己都没怎么当真的。比起认真讨论，反倒更像是闲来无聊，发现彼此都有同样感兴趣的话题，于是越聊越投机罢了。”
——突然丢掉了初吻，自己竟然还能一脸淡定的与夺走自己初吻的罪魁祸首认认真真的走剧情，冉文宇真是格外敬佩自己的处变不惊、淡定自若。
“这种讨论，就像是背后说人坏话一样，让我怎么好意思跟你讲？李总和荣总好心好意请我上船游玩，我非但没有感激之心，反而偷偷说闲话，实在是不应该。而且这种毫无证据的猜测就算对你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会影响你完成工作。”冉文宇苦笑了一下，轻轻叹气，“如果不是今晚亲眼见到趴在窗户上的怪物，我是肯定不可能将这些不靠谱的猜疑告诉你的。”
阿布勒了然，再次侧头吻了吻冉文宇的额头。
而冉文宇……他已经能够非常平静的接受阿布勒的亲吻了，甚至还有心情理智的思考先前岳冬梅对于自己的评价。
——也许，自己的确很有变弯的潜质？不然为何能够如此迅速冷静的接受同性的亲吻？
——也许，对他而言，恋爱对象是男是女，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在确认船上的确有怪物后，已经完成了巡逻任务的阿布勒自然不可能不加理会、上床睡觉，他站起身，打算继续外出寻找怪物的踪迹，但看着自己的恋人，他又不放心将冉文宇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
所幸，冉文宇上半夜已经好好睡过了一觉、如今又被怪物吓醒，整个人都格外精神。看出阿布勒的迟疑，他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要与他一同巡逻。
阿布勒只是稍稍犹豫，便立刻同意了冉文宇的提议——毕竟，对于自己十分自信的阿布勒觉得，只有自己身边才是最为安全的。
作出决定后，两人立刻离开房间，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
前一次巡逻，阿布勒只是专心查看海面上有无异常、游艇中有无陌生人走动，但现在了解到藏匿的敌人是能够在船舱舱壁上爬行的怪物，他注意的方面自然有所改变。
在冉文宇那聊胜于无的侦查技能的帮助下，两人果然发现了更多先前被阿布勒忽略掉的线索。
登上游艇的显然并不仅仅只有那只在冉文宇面前现身的怪物，从舱壁留下的痕迹看，最起码有三四只一同登船。
那些不正常的、黏腻腥臭的水渍几乎遍布船舱所有的位置，每一间客房外尤甚，冉文宇甚至完全能够想象得出那些怪物是如何沿着舱壁灵巧攀爬，每发觉一间住了人的房间，便攀附在窗户上，不怀好意的向着房间内暗中窥伺。
——真是稍稍一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除了舱壁上留下的痕迹外，他们还在甲板上找到了一些并非是海浪拍打船体、飞溅而出的水痕，很显然，那些怪物就是从这里爬上了游艇的，而它们藏身的地方，自然是大海深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两人巡逻的时候并没有与任何一只怪物“狭路相逢”，它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又安安静静的离开，目的不明，没有试图惊动任何人。倘若不是冉文宇那个意外的聆听大成功，恐怕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大家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冉文宇看向阿布勒，神情凝重，“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事态发展，但也有可能会错过重要的线索；第二，将这个发现立刻宣扬出去，引起全船恐慌，并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闯入李云飞和荣华的房间，我们有很大可能趁乱了解他们隐藏的秘密，当然，坏处也是有的，就是极有可能引发他们的警觉。”
这两个选择，都各有利弊，前者比较保守，后者略微激进，孰优孰劣，当真难以抉择。
“你觉得，哪一种选择比较好？”冉文宇自己拿不定主意，干脆询问阿布勒。
阿布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很显然，这是一个将会影响模组发展的重要选择，所以KP并不打算让NPC过多介入，反而更加偏向于调查员自己的意愿。
冉文宇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不应当独自下决定，于是干脆敲响了小伙伴的房门，让大家一起来参与选择——毕竟，跑团是一个团队游戏，保证整个团队的和谐稳定是非常重要的。
大约是预判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调查员们除了冉文宇外，每人都住在单独的房间内，即使冉文宇半夜敲门，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一名NPC。
因为考虑到还有“假装无事发生”的这个选项，所以冉文宇敲门的声音很轻，避免被其他NPC听到，而这样的敲门声，显然不足以百分百叫醒沉睡中的人。
所以，KP将刚刚结束了聆听、再次陷入沉睡的调查员们重新叫了起来，要求他们再次过一遍聆听。
其余三名调查员：“………………………………”
一连串的聆听检定后，效果并不理想，杨宏亮和岳冬梅都没有成功通过检定，哪怕心里如何焦急担心、挠心抓肺，也依旧只能被KP按在床上，继续“睡觉”。而唯一被“叫醒”的康健，则对着冉文宇大眼对小眼，一脸懵逼。
——至于打手机呼叫，嗯，游艇上是没有手机信号的。
听冉文宇将先前发生的事和目前摆在面前的两个选择叙述了一遍，康健抓了抓自己刚睡醒、乱七八糟的头发，迟疑着开口：“如、如果要我选的话……刚一波？”
提议过直接抢围巾和偷偷潜入李云飞房间的康健，显然是更加偏向于莽的。当然，虽然莽，但他也不是不听劝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莽很容易导致危险后，他就会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变主意。
不过，这一次，康健的选择并没有得到冉文宇的反对。
“行，那这一次，我们就直接把事情闹大好了。”冉文宇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不会被李云飞怀疑吗？”康健听他赞同了自己的选择，反而有些心里打鼓。
“会怀疑，但我觉得这样的怀疑还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的。”冉文宇笑了笑，“如果是之前那种太过刻意的试探，一旦被李云飞发现，完全是百口莫辩。但现在，我们却师出有名，毕竟船上的确发生了大事，第一时间报告给船主人理所应当。至于在报告这件事的中途有发生了什么……这全都是一场在惊慌中不慎造成的意外。正如我最开始说的那样，只要李云飞不是判断我们的确对他们心怀恶意，那么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听冉文宇这样说，康健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人便去了李云飞和荣华所在的房间。冉文宇安排康健在走廊转角处等待，不要出面，毕竟冉文宇是亲眼见到怪物的人，而阿布勒则是保镖队长兼他的恋人，这两个人前来汇报情况顺理成章，但康健插足其中，就显然有些奇怪了。
冉文宇让康健躲在暗处，一来是他不方便出面，二来也是打算留个后手，万一李云飞和荣华听到他们的汇报、突然翻脸不认人，想要杀人灭口，那么康健就需要立刻寻找援军，将这件事闹大，保证冉文宇和阿布勒的安全。
商议已定，冉文宇和阿布勒来到门口。阿布勒看了冉文宇一眼，见他轻轻点头，便立刻重重的拍响房门：“李总、荣总，我是阿布勒，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两位汇报！”
这种力度的敲门，显然不是刚刚需要过聆听才能被叫醒的音量，很快，门内就传来了悉索的声响。然而，接下来，他们听到的却不是自以为的下床开门的脚步声，而是一句饱含了惊恐迷茫、慌乱无措的沙哑吼叫：“荣华？！”
立刻意识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冉文宇和阿布勒对视一眼。
冉文宇朝旁边让了让，给阿布勒留下足够的空间，而阿布勒则后退数步，助跑，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门上。
阿布勒的力量本就奇大，在成为了保镖、接受过正统训练后，他的实力再一次有了质的飞跃。虽然豪华游艇的房门质量都挺不错的，但这毕竟不是什么防盗门，在阿布勒一踹之下，木制房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让开了自己笨重的身体。
透过被踹开的房门，冉文宇和阿布勒看到身穿睡衣的李云飞正跪在床上，像是失去了重要珍宝、绝望到茫然的孩子，软弱又可怜。听到踹门的声音，李云飞下意识看向门口，正对上阿布勒的视线，突然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般眼睛猛然一亮。
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李云飞完全没有了顶级富豪应有的沉着冷静、矜持威严，他跌跌撞撞的扑到阿布勒面前，灰白的发丝凌乱，布满血丝的双目瞪得几乎掉出眼眶，两只手紧紧钳住阿布勒的双臂，声音沙哑又尖锐：“荣华！阿华他不见了！快！快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声嘶力竭的说完这句话，李云飞就因为身体的疲劳与情绪过于激动，眼睛一翻、昏厥了过去，若不是阿布勒手疾眼快捞住他，这位大富豪就得直接栽倒在地。
“李云飞的反应不正常。”趁着阿布勒将李云飞搬回床上，冉文宇将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李云飞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后，扭头看向阿布勒，“一睡醒就看到枕边人没了踪影，一般人都会认为对方去上厕所、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暂时离开一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李云飞这个样子，仿佛他笃定荣华的离开，就是彻底失踪一样。”
“对。”阿布勒点了点头，“他像是早就意识到荣华会离开，却一直在努力阻止，最终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那样。”
正在两人简短交流之时，走廊中同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阿布勒刚刚那一个踹门的举动，惊醒了游艇内所有的乘客。
最先赶到的，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小张、小王和同样值夜的船员；其次则是早就被KP叫醒，再也无法入睡的调查员们，而康健也十分机警的混入其中；至于最后，才是其他零零星星陆续赶来的NPC们。
冉文宇注意寻找了一下那位谭医生，发现他也是匆匆赶来的，衣服头发都有些凌乱，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到昏倒在床上的李云飞和不知所踪的荣华，不需要阿布勒说明情况，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阿布勒没有解释太多，言简意赅的指挥众人：“荣总失踪了，李总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昏倒。昏倒前，他让我们将荣总找到，现在大家立刻行动，将游艇全部搜寻一遍！”
事关重大，众人当然不敢拒绝，更何况两名顶头大BOSS一个昏倒一个失踪，众人群龙无首，正是惊惶无措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听从了阿布勒的吩咐，匆匆忙忙四下散开、寻找荣华的踪影。
有NPC们帮忙，调查员们此时倒是不急了，毕竟荣华十有八九是找不回来的。趁着NPC们离开，他们连忙凑到冉文宇身边，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冉文宇也将今晚的经历再次重复了一遍。
其余调查员们同冉文宇一样，也曾被KP叫醒聆听，聆听失败的什么都没有听到，而聆听成功的也仅仅只是听到隐隐约约的不同于海风海浪的黏腻爬行声，却并没有如同冉文宇这般，直接被吵得睡不着觉，完全恢复意识，与窗外的怪物来一个大眼瞪小眼。
听说那些怪物会趴在每一个窗口窥视，调查员们全都汗毛直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曾经经历过模组洗礼的他们，很快便压下了这种恐惧，继续专注于线索。
一边听冉文宇的讲述，调查员们分头行动，开始在这间房间内四处探查。
杨宏亮对着被阿布勒踹坏的门进行侦查检定，发现这扇门在被破坏前是反锁住的，也就是说，荣华应该不是从房门处离开的。
岳冬梅走到窗边，窗户同样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但她伸手轻轻一推，便轻而易举的将窗户推开。
大约是为了方便欣赏海景，李云飞和荣华的房间窗户很大，哪怕是一个大男人，也可以轻轻松松的从窗户钻出，而这扇窗户上也同样有着不正常的水渍，能够嗅到隐隐的鱼腥味。
“失踪的荣华，应该就是从窗户离开的。”岳冬梅沉声开口，“怪物出现，又离开，唯一的变化就是荣华的失踪，所以……它们的目的是荣华？”
“应该就是这样。”冉文宇点了点头，“荣华身上发生的异常，乃至于李云飞坚持要出海，应该也是与这些怪物有关。”
“荣华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怪物抓走的？”康健问道。
“这就要等李云飞醒来后，问问他睡觉前是否锁上窗户了。”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不过就目前而言，我比较倾向于是荣华自己主动离开的。”
“没错。”阿布勒赞同的应道。因为调查员之间的交谈一直都没有涉及超游话题，而阿布勒也早就从冉文宇口中了解到了前因后果，所以KP并没有屏蔽他们的对话。阿布勒站在一边，同样听得清清楚楚，“我和小张、小王负责夜晚的巡逻，如果有怪物抓走荣华，而荣华也试图反抗的话，巡夜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不可能一无所知。”
杨宏亮看了看窗外几乎近在咫尺的海面：“如果荣华主动爬出窗户，那么他完全可以在一分钟内进入海中，消失的毫无声息。”
“所以——”康健同样眼巴巴的望着窗外，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那个围巾下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一小时后，搜寻荣华下落的NPC们纷纷归来。
游艇虽然有好几层，但整体面积并不算太大，这么多人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算是十分仔细的地毯式寻找了。
然而，尽管如此，荣华依旧没有半点踪迹，他就这样带着那个令调查员们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有关于围巾的秘密（？），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第一百四十章
确认没有寻到荣华后，众人又重新聚集到了李云飞的房间内，而谭医生也对李云飞做了急救处理，将他从昏厥中唤醒。
——其实，早在谭医生回来之前，康健也曾尝试过对李云飞急救，想要在其他NPC赶回来前套取更多情报，然而很可惜，他比较脸黑，差点在李云飞脸上来一发急救拳，让对方昏得更加彻底。
被救醒后，李云飞刚一睁开眼睛，就第一时间挣扎着起身，紧紧抓住了阿布勒的手臂。他通红的双眼瞪得极大，满含恐惧与期盼，开口时无比艰难，却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意图：“荣华、荣华、找到他、没有？！”
阿布勒冷静的回视李云飞，轻轻的、却不容置疑的摇了摇头。
李云飞呆了呆，随即就像是突然遭遇闷棍，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抓着阿布勒的手缓缓松开，颓然无力的躺回床上，仿佛转瞬间苍老了十多岁、余生了无希望。
看李云飞这样痛苦颓丧，调查员们对视一眼，决定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意见行事。
说服技能最高、身份也最受李云飞信任的岳冬梅上前一步，握住了李云飞放在床铺上的手，像是要给予他力量：“李总，请振作起来！荣总现在不知所踪，只有您才有能力找到他，而我们也会尽最大可能帮助您的！”
听到岳冬梅的安慰，李云飞怔愣了片刻，随即，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便像是被重新注入活力那般，骤然坚定非常。
“是的，小岳，你说得对！”他重重喘息一声，嗓音嘶哑，却重新用力撑起身体，靠到床头上，“越是这样重要的时候，我就越是不能倒下！阿华，阿华他肯定在等我，肯定在等着我找到他，然后带他回家……”
李云飞的长相并不出众，甚至，在经历了这一系列打击后，他那疲惫老迈的模样堪称丑陋，但一双眼睛中溢满的爱意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是如此的温柔缱绻、熠熠生辉——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确是爱着荣华的，深刻的、无怨无悔的爱着。
这份爱，让他在失去荣华时颓废痛苦，几乎放弃了自己，但也同样是这样一份爱，却又让李云飞迅速振作起，为了寻回荣华而努力拼搏。
“你们刚才寻找阿华的踪迹，有什么线索吗？”恢复了精神后，李云飞开口问道，终于有了几分大集团掌权者应有的姿态。
然而，大约是荣华的失踪给了他太大的打击，让他的头脑不复冷静清明，李云飞此时心心念念的全部是失踪的荣华，完全忘记了阿布勒先前敲门时所说的“有事汇报”。
既然李云飞没有提及，那么冉文宇自然也不会主动汇报。他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边，关心的望着李云飞的谭医生，总觉得需要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遭遇怪物的事情，还是有所隐瞒比较妥当。
如此打定主意，冉文宇开口回答：“我们的确调查了一下，但结论不好说，还需要先询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云飞看向冉文宇。
“您还记得在入睡前，这扇窗户有没有上锁？”冉文宇抬手指向刚刚被调查员们轮流围观过的舷窗。
李云飞有些莫名，但他仍旧老实作答：“我记得很清楚，这扇窗户的确是上锁的。阿华身体不好，吹不了风，我入睡前亲自锁上了窗户。”
冉文宇与其他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我们恐怕……荣总是自己从窗户离开的。”
随即，冉文宇将房间门反锁，窗户却被打开的情况说明了一下。房间里只有李云飞和荣华两人，而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锁住的，既然李云飞毫不知情，那么唯一有可能打开窗锁的，就只有失踪的荣华。
这是很容易推论出来的，而且巡逻的保安完全没有察觉荣华的失踪，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猜测。
接受了这个事实，李云飞神色恍惚了半晌，随即露出了仿佛是松了口气，又仿佛是越发彷徨无措的表情，喃喃自语：“自己离开的？阿华是自己离开的？他为什么要离开？怎么离开的？又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快，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回答的时间，或者说，他完全不需要别人的答案。如此自言自语着，李云飞眼中逐渐流露出有些疯癫的色彩：“是小渔村！”
他目光灼热，几近痴狂，语气斩钉截铁：“对，是小渔村！阿华他在那里！一定去了那里！”
李云飞没有去管荣华为什么要离开，也不去思考他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只是执着的认定了荣华的去处。
这不是正常人的思考逻辑，但此时此刻，李云飞却什么都不管不顾，他只想找到荣华，并且坚定只有在小渔村，才能找到自己的伴侣。
“去小渔村？”岳冬梅微微皱起眉，重复着问道。身为调查员，他们自然知道荣华很有可能是与那些怪物一同离开的，所以也没有纠结被李云飞忽略掉的问题，紧跟他的思路，“您的意思是，荣总失踪后，会去小渔村？但这不合常理啊？我们现在就在往小渔村走，明天——”她看向房间的挂钟，发现时针早已走过了凌晨十二点，只能改口，“今天傍晚就能够抵达。荣总为什么要提前离开，独自前往呢？”
“因为……”李云飞苦笑一声，“因为，他大概等不及了吧。”
李云飞这话实在没头没尾，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而调查员们则听得一头雾水。
“李总。”岳冬梅可不想被NPC这样模棱两可的糊弄，继续再接再厉，“荣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们好吗？只有知道了真相，我们才知道应该向着怎样的方向努力，将荣总找回来啊！”
听到岳冬梅的话，李云飞稍稍迟疑。
KP：【现在，请过一个说服检定。】
对于这样的发展，调查员们早有准备，丝毫不慌。
KP：【说服检定：岳冬梅，60/27，困难成功。】
大约是岳冬梅说得情真意切，又也许是李云飞迫切的想要寻回荣华，不惜一切代价。他深深吸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件事，我的确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回荣华。”
听到李云飞终于松口，调查员们都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这件事，要从一年多前说起。”李云飞微微合眼，缓缓开口，“一年多前，阿华开始频繁的做梦，梦到我们自小生活的那片海洋，梦到那个给我们留下无数美好与痛苦回忆的小渔村。当时，我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我们人老了，开始怀念故土，想要叶落归根。不过，虽然阿华在梦中梦到故乡，我们却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因为那里的人和事，对我们都是莫大的折磨。我们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回去那个愚昧、逼仄又残酷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李云飞的语气格外沉重：“大约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将这个梦当一回事，于是事情越来越严重，乃至于一发而不可收拾。阿华的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漫长，他开始长时间的沉溺于梦境，但精神却越来越萎靡不振。甚至，在清醒的时候，他还会产生仿佛被什么呼唤着的幻觉。”说到这里，李云飞的嗓音开始发颤，散发着浓浓的悔恨，“他说，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不属于他的，不断劝诱着他返回故乡，返回那片大海，而另一半却是属于他的，坚定着我们二人曾经的誓言，不愿踏入那个小渔村半步。这样被分成两半的感觉，让他格外的迷茫与痛苦。”
李云飞停下了叙述，大概是试图缓解充斥内心的负面情绪，而调查员们也没有催促，安安静静的等待他重新开口。
大概一分钟后，李云飞的声音更加艰涩：“而更加糟糕的是，伴随着梦境，阿华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某些……奇怪的变化，让我们感觉无比恐惧。”苦笑一声，他抬头看向谭医生，“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得不重视了起来，开始四处寻找治疗的方法。不过，由于发生在阿华身上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而我们又算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集团的稳定，所以我们并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在暗中偷偷进行。所幸我的一个朋友了解到我们的为难，向我们推荐了谭医生。”
听李云飞说到自己，谭医生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朝众人轻轻颔首。
“谭医生是国外顶尖医学院毕业的，无论内科还是外科都非常精通，甚至还自学通过了心理医师的考试，医术非常值得信任。另外，他不属于任何医院，一直在为了某些不方便去医院就医的人服务，口风很严，所以我便聘请他为阿荣诊治。”提及谭医生，李云飞显然非常信任，哪怕荣华现在失踪了，他也没有对谭医生产生任何不满，“谭医生的确非常优秀，在他接手阿华的治疗后，阿华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然而……也只是没有恶化罢了。要是……要是……”李云飞哽咽了一下，努力平稳自己再次激动起来的情绪，“要是在一开始，我们就重视阿华的异常，及时请谭医生治疗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李云飞简直精疲力竭，不想再多说什么，而是沉默着向谭医生示意了一下：“至于阿华的病情，谭医生想必比我更加了解，你们还是询问谭医生吧。”
李云飞不愿再开口，众人只能看向谭医生，请他继续讲下去。
谭医生微微蹙眉，同样叹了口气：“荣总的情况的确非常复杂，我判断这是一种精神疾病，起因便是青年时期在故乡遭遇到的残酷、不公正的对待。这一份情绪一直深埋心底，平日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然而一旦被某种诱因引发，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人的心理是非常复杂的，我曾经试图寻找诱发梦境的起因，但很遗憾，我一无所获。因为这有可能只是一句话、一张照片、或者是一段转瞬即逝的记忆闪回，当时没有在意，甚至就连当事人也不曾有任何印象。”
谭医生的表述冷静又专业，但非常遗憾，调查员们哪怕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他们相信从李云飞刚刚的讲述，并不怀疑他有所欺瞒，因为李云飞所表达出来的感情实在是太“真”了。他的难过、后悔、痛苦令旁观者都能感同身受，没有人认为在这种充沛的情绪影响下，他还有能力编织谎言。
而谭医生却不同，他理智而客观，明明应当充满说服力，但与李云飞对比，众人却明显能够感受到他隐藏在礼貌与怜惜之下的冷漠。
“我试图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前提下，让荣总服用强效安眠药物，希望他能够一夜无梦。但很遗憾，应该是荣总的体质原因，药物对他的作用并不大。于是，我决定改变治疗方案，毕竟‘堵不如疏’。”谭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说，“既然荣总一直梦到故乡和海洋，那么我就建议李总带着荣总，来一场海上旅行，目的地就是那座小渔村。说不定圆了梦，荣总的病情就能好转很多。然而……”他叹了口气，终于带上了几分自责，“然而，我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与医生你没有关系。”李云飞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提议最初是我提出来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眼看谭医生这一番话还有李云飞在旁搭腔抢锅，调查员们都有些无语。
虽然这位谭医生的存在感并不高，但他可以说是调查员们目前唯一值得怀疑的目标了。
最初，岳冬梅认为有问题的NPC有五个，其中一个冉文宇变成了玩家，连带着也洗脱了阿布勒的嫌疑；荣华如今失踪，他和李云飞可以说直接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那么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有这位谭医生了。
只可惜，也不知是谭医生伪装的太好，还是李云飞和荣华在走投无路之际只能相信他的医术，先入为主的对他抱有强烈的信赖感，总之，哪怕荣华被谭医生“治”得失了踪，李云飞也依旧没有将谭医生当成应当怀疑的对象。
不过，李云飞不怀疑，不代表调查员们能够将他轻易放过。
思考片刻，没有发现谭医生这番话里有什么值得追问的内容，岳冬梅皱了皱眉，话锋一转：“那么，李总刚刚说的，荣总身上出现的某些奇怪的变化，又是什么？”
“这个……”谭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李云飞，见李云飞沉默颔首，他这才回答了岳冬梅的问题，“那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皮肤病。”
“皮肤病？”岳冬梅愣了一下。
“对，这是一种叫做鱼鳃藓的病症。”谭医生点了点头，“这种病的患者，皮肤上会出现类似于鱼鳃的深深下陷的褶皱，非常怪异。”伸出手，谭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荣总的鱼鳃藓就长在脖颈处，有些骇人，所以在出门时，荣总都会用围巾遮掩。一般情况下，这种藓菌是不会寄生人体的，它们会被人体的抵抗力杀死。然而，荣总因为备受梦境和幻觉困扰，精神和身体极度疲惫，抵抗力迅速下降，这才给予了这种藓菌可趁之机。”
谭医生的答复，终于解答了调查员们长久的疑惑，然而他们却并不十分相信，也是格外纠结了。
冉文宇沉默片刻，扭头看向康健：“康健，你应该有医学技能吧？过个医学鉴定看看到底有没有鱼鳃藓这种皮肤病？”
“哦哦哦！”一直认真听谭医生忽悠的康健立刻恍然大悟。
KP：【医学检定：康健，50/82，失败。你仔细回忆自己在学校中学习的有关皮肤病的知识，隐隐想起似乎的确听到过类似的疾病名称。但由于你那堂课并不专心，你无法判断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只能无奈放弃。】
并没有专心听课的康健：“………………………………”
唯一的医生不给力，调查员们也是无可奈何的，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谭医生的解释。
此时，窗外的朝阳已经升起，将海面照成波光粼粼的橙色，经历了一晚上的东奔西走、努力思考，无论是调查员还是NPC们，都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李云飞精神不济，急需静养休息，而调查员们也在KP“如果不去补眠，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将会遭受各项技能值减半的惩罚”的威胁下，乖乖去餐厅吃了点东西填肚子，然后纷纷回房睡觉。
这无比混乱的一夜，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一觉，一直睡过了整整一上午。当冉文宇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船上出了那么大的事，阿布勒自然不可能像是冉文宇这般安安心心的补眠，一直与另外两名保镖巡逻警戒，防止那些怪物再次登船。所幸阿布勒与保镖们训练有素，哪怕三两天不眠不休，也依旧能够保持旺盛的精力。
打了个呵欠，冉文宇下意识望向窗外，发现窗外蓝天白云，间或还有一两只海鸟掠过，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不得不说，经过了昨晚那一遭，对于窗户的恐惧恐怕要困扰冉文宇很长一段时间了。
下了床，打理好个人卫生，冉文宇推开门，径直走向了餐厅。他打算先填饱肚子，然后再跟小伙伴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进一步商谈昨晚发生的事情。
来到餐厅，大多数人都已经醒了，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安静用餐。粗粗一看，餐厅内的用餐氛围和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众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神色郁郁的模样。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餐厅内无论是船员还是助理，都是受到李云飞和荣华的雇佣。如今头顶青天塌了半边、另一边也摇摇欲坠，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近在咫尺的失业危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大约是众人都没什么交谈的兴致，这一次用餐，岳冬梅、康健和杨宏亮选择了坐在一起，正压低声音聊着什么。而谭医生则没有出现，应该是留在房间内照顾因倍受打击于是身体越发孱弱的李云飞。
冉文宇拿了个餐盘，随意捡了点东西，便走向了队友那一桌。然而，他刚刚坐下没多久，厨师便推着一个三层大蛋糕，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蛋糕出现的时候，安静到沉重的餐厅中便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冉文宇扭头看去，正对上那漂亮精致、散发着香甜气息、足以引发所有人食欲的蛋糕，忍不住愕然瞪大了眼睛。
注意到冉文宇的视线，推着餐车的厨师对他笑了笑：“冉先生，生日快乐。”
“谢、谢谢。”冉文宇干巴巴的回应，下意识站起身、让开道路，方便厨师将蛋糕端上桌。
“您应当向阿布勒先生道谢的。”厨师笑道，“阿布勒先生早在登船前就征得了李总的同意，为您准备了蛋糕和生日派对，只可惜……”他的表情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只可惜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情，阿布勒先生的精心准备，如今都无法实现了，实在是抱歉。”说完，他又转身看向提早接到消息、正走进餐厅的阿布勒，重新道了个歉，“请您谅解。”
阿布勒对厨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举办了生日派对，恐怕也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参加。
送上蛋糕后，厨师推着餐车离开，而阿布勒则来到依旧傻傻站在原地的冉文宇面前，一手牵住他的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满是柔情和歉疚的拥抱：“原本，我是想要带你来海上放松一圈，并且在船上为你好好庆生的，但现在，就只有这一个蛋糕了，对不起。”
“能够有蛋糕……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冉文宇哽了哽，实话实说，“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虽然刚一进入模组，就知道自己马上要过生日，但冉文宇却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来，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二来，在克苏鲁模组中，就连生存都很是艰难，哪里还能想着过什么生日？
更何况，哪怕是在现实中，过生日什么的，也同样距离冉文宇颇为遥远。
男孩子不比女生在乎各种意义非凡的日子，对于大多数粗神经的男人来说，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更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庆祝。
小时候在家，还有母亲记得冉文宇的生日，会在当天帮他买一个小蛋糕庆祝，但是自从冉文宇上了大学、开始离家住校后，生日的印象在他的思想中就越来越淡薄。
冉文宇没有什么真心相交的朋友，也不会在生日当天呼朋唤友的外出庆祝，甚至为了避免那些追求他的人以庆生为名义赠送各种昂贵的礼物，冉文宇一直都将自己的生日瞒得死死的，谁都不曾告知——唯二能够提醒他生日存在的，就是家庭群里父母发过来的生日红包，还有移动通讯运营商发送过来的庆生短信。
这样的生活，对于冉文宇而言没什么不好，毕竟他有时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对于甜腻腻的蛋糕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哪怕偶尔突然想吃了，也随时都能够买来解馋。
不过，现在看着这个三层蛋糕，再看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清清楚楚记得为自己庆生的阿布勒，冉文宇依旧还是感动、并且开心的——为了阿布勒这份时刻将他记挂在心中的情意。
哪怕这的确不是他真正的生日。
冉文宇的口才并不差，毕竟是做游戏主播的，技术好不好两说，最重要的就是能侃，让观众们在观看游戏画面的同时，还能听的轻松愉快。然而此时此刻，冉文宇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
甜言蜜语，不走心的时候无论怎么说都无所谓，因为根本就不在乎，但当真正心有所感，想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时，太过甜腻的言辞就总是令人心生羞赧，无法宣之于口。
冉文宇酝酿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能够让他大大方方说出口、又能够完全表达出他此时所思所感的语句，只能将自己默默塞进阿布勒怀中，以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将恋人抱在怀里，温存了半晌，阿布勒终于主动松开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陪着他一起切了蛋糕，又将蛋糕分发给在场众人。
甜食总是能够令人感到愉悦的，哪怕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心情沉重，接过蛋糕后的众人依旧还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真心实意的对冉文宇道一声“生日快乐”。
说实话，将自己的蛋糕分给其他人，这对于冉文宇而言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默默陪在他身边的阿布勒，则让他终于有了种“自己的确有了个男朋友”的真实感。
——比之昨晚那个一触即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吻还要真实。
毕竟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阿布勒的动作十分克制，虽然全程牵着冉文宇的手，毫不掩饰两人间的深情厚谊，但是却并没有做出诸如深吻之类更加亲密的举动。而这也是让冉文宇能够自然而然的接受阿布勒的陪伴的原因。
由于还有任务在身，阿布勒和冉文宇一同吃过午餐后便匆匆离开，继续在游艇上巡逻，而冉文宇则不得不独自面对被午餐、蛋糕和狗粮撑得差点翻白眼的队友们。
康健和杨宏亮视线飘忽，深深感觉自己仿佛进了个假的克苏鲁模组，而自己面临的最大难题，并不是隐藏在暗处的可怖怪物，而是来自于自家队友、几乎颠覆了他们恋爱观的狗粮。
至于岳冬梅则面颊潮红、眸光晶亮，灼热的望着冉文宇，急不可耐的想要八卦一番，听一听冉文宇和阿布勒上一个模组的相恋经历。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绝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他忽略了小伙伴的异常，一脸正经的招呼着他们来到空旷的甲板，直接开门见山：“我觉得，我应该猜到这个模组的主线剧情了。”
听冉文宇说到正题，另外三名调查员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岳冬梅稍稍点头：“我差不多也知道了。”她与冉文宇对视一眼，刚想交流一下彼此的猜测，却突然听到了KP有关OOC的警告。
岳冬梅&冉文宇：“………………………………”
“怎么办？好像没法说。”岳冬梅抹了把脸。
“要不……我试着克一下？”冉文宇说道，因为岳冬梅一看就是玩过克苏鲁跑团的老玩家，他又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句，“我用的是旧卡，所以上次模组结束后，我获得了14点克苏鲁神话技能。”
岳冬梅表情震惊，还带着深深的怜悯：“上一个模组，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获得了那么多的克苏鲁点数？”
——毕竟，要想获得克苏鲁神话技能，要么是阅读禁忌的书籍，要么与神话生物相遇而发疯，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冉文宇回给岳冬梅一个沧桑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脑补。
KP：【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冉文宇，14/31，失败。】
14%的成功率的确有点低，所以失败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冉文宇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只能和岳冬梅一样，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康健和杨宏亮，嗯，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种一无所知的茫然状态。
既然不能直接吐露剧情主线和遭遇的神话生物，冉文宇和岳冬梅只能根据现有线索逐一整理。
“首先，我们目前可以确定，荣华的失踪是他主动跟随怪物离开的，要么是他被怪物控制蛊惑，要么，是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于是以自己的意志来行动。”冉文宇率先开口。
“肯定是被蛊惑了吧。”康健立刻接话，“昨晚李云飞就说过，荣华一直被一种幻觉困扰，引诱他前往小渔村，那怪物肯定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将荣华引走的。”
冉文宇并没有说明康健的推测是否正确：“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助李云飞找回荣华。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荣华为什么会被怪物盯上，还有在他身上发生的异常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那个谭医生昨晚说的话，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信之处。”岳冬梅点了点头，“无论是什么心理疾病，还是什么鱼鳃藓，十有八九都是忽悠人的。李云飞说，这趟出海旅行是他率先提议，我可不相信，恐怕是谭医生是使用了某种心理暗示，诱使李云飞主动提出。他不是学习过心理学吗？这样的做法对于他而言应当还是挺轻松的。”
听岳冬梅说起“心理暗示”，冉文宇神色一怔，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人影。
那个人一直穿着雪白的白大褂，哪怕是在逃亡途中，也纤尘不染；那个人带着金边眼镜，笑容温文尔雅，举止温柔有礼；那个人的存在感并不高，虽然一直参与剧情，却更像是一个旁观的过客；那个人通过心理暗示，诱使一位无辜的女导演偏执成狂，一意孤行的带领摄制组深入险境，使得一个又一个剧组成员遇难身亡——而那个人，却在一切结束后轻松脱身，逍遥法外，甚至还能坐在咖啡馆中，悠闲的观察警察们焦头烂额的调查他先前借用的假身份。
冉文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后背倏然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看向船舱的方向，却突然正对上一双隐藏在金边眼睛下、温柔含笑的眼睛。
谭医生身穿雪白的休闲服，纤尘不染，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唇轻轻勾起，温文尔雅。明明没有做任何事，但一切事情的背后都似乎有他的影子，他就像是一个隐居幕后的导演，编写好剧本、挑选好演员，将他们带到适合的场景内，看着他们按照剧本演绎精彩的故事。
冉文宇的瞳孔猛然紧缩，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他终于明白，自己在第一次见到谭医生的时候，为何会感觉他颇为熟悉了。
——虽然那张脸是陌生的，但谭医生身上那股浓浓的衣冠禽兽的味道，简直与第二个模组的幕后黑手徐向乾如出一辙！
手心汗湿一片，冉文宇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然而，迎着谭医生和善友好（？）的目光，他却不得不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惊愕，弯起嘴角，回给对方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谭医生得到冉文宇的回应，笑容加深些许，又朝他轻轻颔首，然后便转身走回了船舱。
看谭医生离开，冉文宇紧绷的身体这才逐渐放松下来，轻轻呼了口气。
“怎么了？文宇？刚刚发生了什么？”注意到冉文宇面色不正常的苍白，岳冬梅皱了皱眉，扭头朝冉文宇注视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谭医生刚刚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冉文宇含糊道，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就算他不说，岳冬梅三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谭医生的异常，对他格外警惕，那么冉文宇的这个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只是灵光一闪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不过，虽然没什么意义，但倘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个“故友相逢”，可当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当海面被镀上层层橙色光芒的时候，绵长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游艇上的乘客们早早便得知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消息，纷纷来到甲板上，眺望着远处同样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小渔村。就连身体不适的李云飞也站在了船头，双手紧紧抓着围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复杂、深沉又悠远。
被众人注视着的小渔村很小，大约只有十来户人家，而且处处透着陈旧的味道。
凝视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村落，李云飞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既怀念、又厌恶的笑容，语气轻嘲：“这里，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众人纷纷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李云飞却闭上了嘴，将有关小渔村的种种情绪收敛的一干二净，仅仅用那双眼睛急切的扫视着他所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寄希望于能够见到那个只是离开一天，就令他无比想念的身影。
然而，他的期盼却落空了，KP显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松便找到荣华，村内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正在为一天的劳作收尾，但是却没有一个与荣华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
就在众人观察小渔村的时候，忙碌的村民们也注意到了逐渐往村中停靠的游艇。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高档豪华的船，他们纷纷停下动作、站直身体，目光好奇又警惕。
很快，游艇便在渔村边顺利停靠。船刚一停稳，早就迫不及待的李云飞便不顾众人的劝阻，率先大踏步下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寻找什么的意图。
在海边工作的村民们大约都是二十到四十来岁的年纪，他们看向李云飞的视线是陌生、怀疑而排斥的，显然并不认识这位从渔村里出生的顶级富豪。毕竟，当李云飞和荣华被赶出村子的时候，这群人要么还只是半大孩童，要么根本就没有出生。
眼看村民们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蠢蠢欲动，阿布勒朝保镖小张与小王示意了一下。两名高大强壮的保镖立刻快步来到李云飞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护住，防止他太过孟浪的行动会引发村民的不满，与村民发生冲突。而看到这两名气势十足、一看就不好招惹的保镖，原本想要走上来询问的村民们顿时被震慑住，小心翼翼的退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外乡人在为首的面色难看的老人的带领下，直直冲入他们的村子。
在踏入渔村的那一刻起，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让李云飞的情绪越发难以控制。他本以为时过境迁、自己早已忘记一切，可以平心静气的面对曾经那段他整个人生中最灰暗绝望的时期，但当真正来到这里后，他却依旧感觉自己的胸口鼓胀酸涩，心意难平。
没有去管周围村人们异样的目光，李云飞跟随自己的记忆，毫不犹豫的走向村子的一角。
渔村并不大，从中横穿而过，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很快，一间破败到极点的小院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院子内的屋舍塌陷了一半，显然有很多年无人居住。李云飞站在门口，仿佛近乡情怯般踟蹰良久，终于轻声说道：“这里，就是阿华原本的家。”
说完后，李云飞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内，轻柔的就好像是担心戳破一场美丽的梦境。他的表情柔和下来，眸光温柔缱绻，却又带着深深的哀恸。
阿布勒让其他人都留在院外，以免人多手杂，碰坏了什么东西，而他和冉文宇并另外三名调查员则跟着走了进去，四处探查。
这个渔村的村民显然不缺少房屋，所以这间院子无人居住，也没有被村民强占。然而，屋内的各种能够用得上的摆设工具却都被人拿得七七八八，简直称得上家徒四壁。
对此，李云飞倒是也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大概是早有预料。他只是轻轻抚摸着那些因为过于破旧而被人嫌弃、于是“逃过一劫”的家具，神情怅惘。
就在李云飞四处查看的时候，调查员们也开始在院子和屋内展开调查。
说实话，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这间院子里实在没有留下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只有侦查技能最高的杨宏亮在侦查院子里的脚印时，被KP告知除了他们几人以外，近期在这里活动过的，就只有好几名孩童，毕竟孩童的脚印和成人是有很大不同的。
显然，虽然无人居住，但这里却成为了孩子们的游乐场，能够让他们可以在此尽情的打闹嬉戏。
——至于他们想要寻找的荣华，依旧杳无踪迹。
就在众人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却并没有太大收获的时候，一个苍老却严厉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响起：“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正看到一个年至耄耋的老者拄着拐棍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目光锐利。
大约是长年被粗粝的海风摧磨，老人脸上的皱纹极深，一道道沟壑四面纵横，让他那张原本就极为严肃的面孔越发冷厉。虽然年岁极大，但老人的精神头却不错，脊背也只是稍稍有些弯曲，一双矍铄的眼睛中满是排斥警觉，冷漠而戒备。
从这位老者的气度来看，他应当是这个渔村的村长，众人在来到渔村后没有丝毫遮掩，自然惊动了这位一村之长。
口才最好、也是唯一一名女性的岳冬梅上前一步，刚想要跟老人打声招呼，缓和一下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李云飞却已然从屋内大踏步走了出来，直直扑向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阿华呢！阿华他在哪？！”李云飞用力抓着老者的衣服，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他显然是认识老人的，质问的语气毫不客气，眼中是难以掩藏的厌憎。
老人被李云飞弄得愣了愣。比起神情激动的李云飞，他倒是显得冷静不少，哪怕是被人冒犯的抓着衣领也没有发火，而是仔仔细细的将李云飞上下打量了一遍，迟疑着开口：“你是……水根？”
听到老人吐出这个名字，调查员们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差点笑场。不过当事人李云飞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冷冷打断：“我现在的名字叫李云飞。”
老人嗤笑一声，没有对李云飞的改名表达任何意见。他抬起手，抓住李云飞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往旁边用力一甩。
老人一辈子都为了生计而忙碌，哪怕现在老了，手劲也是格外的大。李云飞自从赚到了钱，就一直养尊处优，很少再做体力活，如今又因为连番打击，健康状况急速下滑，竟然硬生生被老人轻描淡写的甩到了一边，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荣华？你来这里找荣华？”老人没有去管李云飞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早就发誓，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吗？”
“对，我们的确是发过誓的，也一直遵守着这个誓言。”李云飞站直身体，同样冷冷的逼视老人，“如果不是荣华失踪，我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
“你不会回来，荣华也不会回来。”老人神色漠然，“他不在这里，没有村人看到过他，你可以走了。”
李云飞的嘴唇颤了颤：“不，他在这里，我知道的，他一定在这里，只是躲着所有人罢了！”
“随便你吧。”老人懒得与他继续纠缠，“你愿在这里等多久就等多久，但不许对村里的人造成任何影响。当初那些人，现在基本上都死了，如今的村人与你们没有任何仇怨，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老人拄着拐杖，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老人来的突然，离开的也同样突然。调查员们围观他和李云飞短暂的交锋，都是一脸懵逼，直到老人走出很远，这才转头看向李云飞。
“李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岳冬梅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荣一定在这里。”李云飞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要等在这里，一直等着，阿华一定会出现的。”
李云飞神色笃定，没有半点犹豫彷徨，但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却让众人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定，他也同样在迷茫不安。
坚持留在这里，是因为除了这里，李云飞不知道荣华还能去哪里。他就像是即将跌落万丈悬崖的旅人，只能紧紧抓住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明知道这根稻草坚持不了多久，也依旧自欺欺人的不肯松手。
固执的说完这句话，李云飞再次环顾院子，脚步蹒跚着离去，宛如无头苍蝇般在并不算大的小渔村中四处寻找荣华的踪影，而两名保镖和男助理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目送李云飞离开，岳冬梅扭头看向冉文宇，不确定的询问：“那我们也分散开来找找？”
冉文宇点了点头，和阿布勒一同随意找了个方向，与队友们分路而行。
从夕阳西下，一直转到夜幕四合，冉文宇不得不在饥肠辘辘的胃部的催促下，返回了停靠在岸边的游艇。
其余三名调查员们也已经回到了游艇，正坐在餐厅安抚自己的五脏庙，看冉文宇和阿布勒回来，立刻招呼他们过去：“怎么样，有收获吗？”
“没有。”冉文宇摇了摇头，他坐下来，安安心心的等待阿布勒为自己挑选食物——明明就是几天时间而已，但他却已然可以坦然自若的接受阿布勒的悉心照顾，“我们调查的时间也许不太恰当，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在忙碌，忙完后就回家吃饭休息，闭门谢客了，我尝试着向他们搭话，都没人理我的。”叹了口气，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你们呢？”
“就你这样的颜值都没有成功搭讪，我们自然就更加不行了。”康健叹了口，“这个村子真是太不友好了，那些村民都当我是隐形人一样，搞得我都在怀疑自己跟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同一个次元了！”
康健如此抱怨，岳冬梅和杨宏亮也同样是一副郁闷的模样。冉文宇从阿布勒手中接过满满当当的餐盘，叹了口气：“明天再看看吧，今天的时间的确有点紧了，说不定明天能有所收获。”
“但愿如此吧。”岳冬梅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沉默的低头用餐。
由于没什么好聊的，调查员们吃饭后便纷纷回房休息，为了明天养精蓄锐。而冉文宇和阿布勒则在甲板上转了转、消了消食，眺望着明明才八九点钟，却已然漆黑一片，就连灯火都很少的小渔村。
“你说，荣华他会在这个村子里吗？”冉文宇没话找话，随口问道。
阿布勒沉思片刻，轻轻点头，语气坚决：“会。”
原本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冉文宇有些吃惊的扭头看向阿布勒，神色诧异：“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李云飞这样坚持。”阿布勒坦然回答，“他对于荣华的爱是真心实意的。而这样彼此相爱的人，总会对于对方的下落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说完后，他还转过头来，用一种饱含爱意的深沉目光，含笑凝视着冉文宇。
毫无征兆、就被表白了一脸的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这个天儿是完全聊不下去了。他原本以为阿布勒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还小小激动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就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冻”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努力让自己涨红了脸，冉文宇仿佛害羞般移开目光，干巴巴的敷衍：“是、是吗？但愿如此吧。我有点累了，那什么，我们回房休息吧。”
阿布勒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心情愉快的将自家害羞的小恋人送回了房间。
虽然游艇已经靠岸停泊，但是夜晚的巡逻任务却反而更加繁重，保镖们不仅要警觉有可能会从大海中冒出来的怪物，还要戒备有可能趁夜摸上船来的不甚友好的村民。
尽管十分不放心将冉文宇独自一人留在屋中，但阿布勒依旧必须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却将自己的配枪递给了冉文宇，叮嘱他一旦遭遇袭击者——无论是人还是怪物——就立刻直接开枪。
嗯，打不打得中是两说，关键是枪声的穿透力比之叫拼命喊声还要大，一旦枪响，就会立刻惊动整船的人。
对于阿布勒的周到安排，冉文宇当然不会拒绝，爽快的收下了枪。
不过，这一晚却并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渡过的格外风平浪静。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调查员们睡醒后，得知了一项并不是太好的消息——李云飞生病了。
由于休息不好、身体虚弱，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他昨天在村里寻找到很晚，夜深露重受了寒，又吹了海风，好不容易被劝回游艇后连口饭都没吃，便累得沉睡了过去，大半夜就发起了高烧，今天早晨男助理去叫他吃早饭，才发现他已经烧得人事不知，连忙叫了谭医生过来，忙了好半天，这才勉强控制住病情。
然而，哪怕病得神志不清，李云飞却依旧坚持着不肯离去，甚至再三请求众人不要管他，务必要继续搜寻，一定要找到荣华的下落。
这原本也是调查员们要做的事情，自然相当爽快的一口应下。慰问完病中的李云飞后，他们也开始商量今天的调查方向。
由于李云飞病重，阿布勒等保镖都要留下来保护雇主的安全，于是冉文宇难得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
调查员们讨论片刻，决定今天兵分两路。一路是冉文宇和岳冬梅，这两个人一个长得好看，一个身为女性、不易受到防备，又说服技能高，负责在村内打探交涉；另一路则由身为医生的康健和战斗力比较高的杨宏亮组成，打算出村转转、扩大搜索范围——既然村内找不到荣华的踪影，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藏在村外。
调查员们的行动力很高，商议完毕后便下了船，分头行动。
由于李云飞生病、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村民们大多已经乘船出海，村里只剩下妇女和老人。比起村中的男人们，这些人对待冉文宇和岳冬梅的态度勉强好了一点，但是一旦两人试图探听点什么，对方便会立刻变脸，对于李云飞和荣华的过往缄口不言——不得不说，这种沉默的态度，让这个村子显得更为可疑。
冉文宇和岳冬梅在村里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觉得，这些村民肯定被村长警告过，不让他们透露任何消息。”岳冬梅锤了锤自己有些酸痛的小腿，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样，村里肯定还是有突破口的，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这里没有什么档案室、资料室之类的地方，我们要打听消息，只能从村民口中得知，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冉文宇皱着眉，将今天遇到的村民们的神情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突然抓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岳姐，刚刚在村里转悠的时候，你看到孩子了没？”
岳冬梅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片刻，坚定摇头：“没有，我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孩子！”
“但是昨天我们调查荣华旧家的时候，杨哥的侦查结果却显示这个村子里还是有孩子的……”冉文宇说着，与岳冬梅对视一眼，两人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不约而同的站起身，直奔昨天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的荒废小院。
——是的，KP都已经特意提示他们院子里经常有孩子玩耍了，他们为什么竟然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荣华的小院位于村子一角，人迹罕至，所以他们刚刚四处探访的时候并没有路过这里。此时重新回到院子，离着远远的，冉文宇和岳冬梅就听到了孩童嬉戏的声音。
两人的眼睛双双一亮，加快了步伐。
在小院里玩耍的有五个孩子，小的大概三四岁，年长的也只有八九岁，至于十多岁的半大小子，则已经可以尝试着跟随父亲出海捕鱼了。
孩子们玩得很投入，一直到冉文宇两人走到院门口，这才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最为年长的男孩显然是孩子中的领头人，他立刻将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警惕的瞪向冉文宇和岳冬梅，待看到一个是漂亮瘦弱的小哥哥、一个是笑容亲和的大姐姐后，孩子们明显放松了不少。
毕竟，孩童的警惕心比之成年人要轻上不少，也很容易被伪装出来的善意欺骗，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家长老师再三谆谆教导不要吃陌生人的食物、不要跟陌生人走，但每年依旧还是会有很多孩子被人诱拐。
“你们就是村长爷爷说的外乡人吗？”感受到冉文宇和岳冬梅并没有恶意，为首的男孩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对，我们就是从外面过来的。”岳冬梅笑眯眯的答道，“你们看到村子边停靠的大船了吗？那就是我们的船。”
孩子们发出了一阵惊讶的骚动。他们一直都在村子里长大，从未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在他们的印象中，船都是自家使用的简陋的木头船，哪里见识过如此豪华的游艇？自然早早就在心里蠢蠢欲动。
孩子们的好奇心一直都是旺盛的，又因为自小生长在海边，他们更加对于家中赖以谋生的“船”充满了喜爱，岳冬梅简单的一句话，就立刻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高让孩子们产生威胁感，冉文宇和岳冬梅在院里找了块破木板坐下，随即便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关于大船的事情。
两位调查员耐心的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当被问起能不能带他们去船上玩时，冉文宇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的确很想带你们去玩，但现在却不行，因为船主人生病了。”他摊了摊手，“你们应该知道的吧？那艘船并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受到雇佣，在船上工作，若是要带你们上去，必须要征得船主人的同意才行。”
“船主人，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凶很凶的爷爷吗？”一个男孩抿了抿唇，有些怯生生的，“我昨晚趴在窗户上，看到过他的，他看起来真凶，会同意我们上船玩吗？”
“爷爷其实是个好人。”岳冬梅努力替李云飞辩白，“他只是生了很重的病，所以心情很差。”
“那我们可以去找高婆婆~”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建议，“高婆婆会治病的，我生病的时候，就是婆婆治好的。等到婆婆治好了爷爷，我们就能上船玩了吗？”
“爷爷的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治好的，我们船上也有医生，医术更高明的。”冉文宇神色怜悯，“他生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孩子们听得半懂不懂，茫然的眨巴着眼睛。
趁此机会，岳冬梅便将李云飞和荣华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他们并没有提及怪物，也没有说荣华是在海上凭空消失的，只是表示荣华失踪、李云飞到处寻找，而这个村子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岳冬梅的口才很好，将整个故事说的极为动人，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闲聊，两名调查员也和孩子们熟悉了不少，顺利获得了孩子们的信任。
这样年龄的孩子，正是尚未经历生活磋磨，依旧维持着纯真与柔软的年纪，而他们也还没有被大人们灌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有病”的理念，毫无压力的接受了这对同性恋人。
听完了岳冬梅的讲述，孩子们也顺利领悟了她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我们要想上船玩，就要治好船主爷爷的病，而想要治好他的病，就要找到他失踪的恋人，对不对？”
“真聪明。”岳冬梅弯着唇角，夸赞这位GET到重点的孩子。
KP：【现在，请投掷一个说服，看看孩子们会不会接受你的引导。】
冉文宇眼睛一亮。他知道KP这样表示，就意味着他们终于顺利找到了突破口。
现在，距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绝对不能功亏一篑。虽然岳冬梅的说服技能还是比较高的，但骰子女神的心情却捉摸不定，冉文宇立刻得寸进尺，努力争取更大的成功几率：“KP，这些孩子们显然已经被我们说动了，看在岳姐刚刚辛苦RP（Role Play，角色扮演）的份儿上，能不能申请一个奖励骰？”
KP沉吟片刻，相当爽快：【可以，给你们一个奖励骰。】
岳冬梅给冉文宇比了个拇指。
KP：【说服检定：岳冬梅，60/34，成功。】
俗话说，有目标就有动力，比起单纯向孩子们询问有关荣华的事情，这样有奖励的方法极大的激发了孩子们的积极性。接下来，在漫长的卡关后，调查员们终于迎来了情报的大丰收。
按理说，这些小豆丁是不可能知道几十年前村里发生的往事的，但他们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家长们在闲聊的时候，并不会刻意避开这些不通人事、只知道傻玩傻乐的孩子。
昨晚，李云飞等人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水，瞬间绞碎了村内表面的平静。村长派人挨家挨户的告诫，让村民们不许理会这群外乡人，更不许回应他们的打探，村民们自然一口答应、并认真的执行，但这却并不代表在关起门来、面对自己人时，不会感慨讨论两句。
人都有好奇心，村民们自然也不例外，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并不清楚李云飞和荣华的过往，对于村长的如临大敌自然十分奇怪，少不得会向家中的长辈们探听一二。而在一旁玩耍的孩子们，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倘若没有“上船玩”的诱惑，孩子们完全不会将自己听到的闲谈当一回事，甚至很难记起。但有了激励之后，他们开动脑筋、冥思苦想，很多被他们忘到脑后的讯息也被重新翻找了出来。
孩子们的表述其实并不清楚，言辞间也经常颠三倒四，而且每个人听到的消息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区别，如此繁杂凌乱的讯息大爆炸，着实将冉文宇和岳冬梅弄得头大如斗。
花费了好半天的时间，两人这才勉强将曾经的过往梳理出一个大概。
事情要从荣华的父母那一辈说起。
村中有一个叫做阿清的姑娘，长相漂亮、性格大方，很受村中小伙子们的追捧。但有一天，阿清随同父母出海捕鱼的时候却遭遇了大风浪，一家三口有去无回。
在这样落后的小渔村中，出海捕猎遭遇海难的事情并不算常见、却也并不稀罕，毕竟大海无情、变幻莫测，无论经验如何丰富的渔人，也无法完全征服大海。
对于这一家三口的遇难，村人们很是惋惜了一阵，便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却不料三个月后，阿清竟然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跑回了村子。
对于阿清的回归，村民们相当惊喜，他们并不知道阿清是如何从海难中逃生的，但是看着她孤苦一人，他们也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给予了她最好的照料。
然而很快，村民们就发现阿清的精神状况有些不对。她有时会毫无预兆的抱头大哭，有时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时又具有极强的攻击性，疯狂的抗拒着任何人的靠近——她极度恐惧大海，还幻想着自己被一种可怖的怪物袭击。
最开始，村民们还怜惜她、照料她，但一段时间后，在阿清的疯癫之下，众人还是遵循本能，逐渐疏远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只是偶尔送她点食物，保证她能够顺利活下去。
倘若事情到此为止，那也就罢了，然而，一个月后，村民们发现，阿清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她怀孕了。
这个村子是闭塞保守的，他们无法接受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恋情，也同样十分看重女子的贞洁。阿清未婚先孕，这在村民们看来是无法饶恕的罪行，他们试图逼问阿清那个男人是谁，但阿清却只会尖叫大哭，呼喊着“怪物”、“怪物”——她表现得比村民们还要抗拒自己腹中的胎儿，恐惧的几次三番试图将它杀死，但哪怕把自己折腾到奄奄一息，那个孩子却依旧还是好好待在她的肚子里。
由于阿清表现得极度反常，村民们也逐渐意识到了那个胎儿有问题，甚至有传言开始在村中流传，说阿清在遇难后被海怪所救，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海怪留下的。
比起其他人，这些以出海打渔为生的村民对于大海的神秘莫测更加尊崇，他们世代流传着各种关于大海的传说，而海怪也自然是其中之一。在这些传说中，海怪是冰冷残酷的生物，它们生活在海底，作乐般的袭击渔人、弄坏船只，而在这些怪物们面前，人类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所以，当阿清腹中的胎儿与海怪联系在一起后，村民们立刻对她退避三舍。他们不敢靠近阿清，因为恐惧着海怪，同样，他们也不敢对阿清腹中的孩子做什么，生怕会引来海怪的报复。
总之，就这样，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阿清腹中的胎儿终于呱呱坠地。
出生的婴儿是普通人类的模样，并不像传说中的海怪那般恐怖，这着实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村民们长长的松了口气，也勉强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毕竟，他们如何不近人情，也无法下手杀死一个无辜的婴儿。
不过，虽然容许孩子在村里生活下去，但村人们依旧不愿意靠近他：一来是由于他身世不明，被谣传是海怪的孩子；二来，也是由于他有个疯疯癫癫、攻击力极强的娘亲——是的，自从将孩子生下来后，阿清就彻底的疯了。
所幸，这个孩子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就像是他在母亲的肚子里、无论怎样折腾都依旧没有流产那般，仅凭村人们偶尔的施舍，便挣扎着活了下来。
等到再长大一点，他就能无师自通的下水，并且展现出了极强的水性，哪怕没有船只，也能单凭自己的一双手，在浅海中捕捞些小鱼小虾和贝类，勉强果腹，
村中的孩子们受到父母辈的影响，一直排斥着这个孩子，背后叫他小怪物，而唯一愿意靠近他的，只有同样父母在海难中身亡，与他同病相怜的“水根”。
至于“荣华”这个名字，也是他和水根一起取的，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名字，只有“小怪物”这个饱含恶意的绰号。
在荣华九岁的时候，他的母亲阿清终于解脱，离开了这个人世。自那以后，荣华便与水根真正相依为命，而他们之间的情愫，也是在这种孤立无援、彼此扶持中逐渐滋生的。
因为自小在村里长大，两人当然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不被人接受的，但是十多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无法自控的年纪，爱情的甜蜜让他们渴望着一切亲密的举动。于是，当两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接吻的时候，他们被村民们发现了，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来自于村民的狂风骤雨。
荣华和水根都没有长辈庇护，其中一个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小怪物”，于是村民们对于荣华越发苛待，认为是他教坏了水根——毕竟，哪怕他不是怪物，他骨子里也依旧流淌着罪恶不贞的血液。
至于后来的发生的事情，调查员们也大概从李云飞口中了解过了。两名少年拼命反抗，不愿意松开牵着彼此的手，却因为这份固执的感情而遍体鳞伤，只能身无分文、狼狈不堪的逃离村子，四处流浪。
不得不说，这一段曲折的故事实在感人，令人不得不感慨世事艰难、人情冷暖。然而，身为跑团机器的调查员们却并没有太多情绪。
冉文宇和岳冬梅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猜测被证实的笃定与放松。

第一百四十四章
虽然听了这么一段悲剧经历，理应挤出几滴鳄鱼眼泪聊表心意，但十分不好意思 ，冉文宇和岳冬梅却一直都处于暗搓搓的兴奋之中。
告别了这群孩子，承诺一旦找回荣华，就立刻带他们上船玩耍，冉文宇和岳冬梅心满意足的回了游艇，率先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这个时候，杨宏亮和康健还没有回来，阿布勒也累了一天，正在房间内补眠。两位调查员随便弄了点吃得填饱肚子，又凑成一堆商量起来。
“我觉得，现在我们已经了解到了事件的真相！”岳冬梅信誓旦旦，情绪高昂。
“那不一定。”冉文宇虽然同样愉快，却依旧还是泼了她一盆冷水，“从逻辑上来说，我们刚刚只是听了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岳冬梅一怔，思考片刻，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得对，如果要获得真相，我们还得确认我们听说的故事是真的。”
两名调查员面面相觑半晌，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李云飞房间的方向——很显然，身为当事人，李云飞是唯一一个最为有力的证人。
“你说，我们用这个故事去诈一诈李云飞，能不能让他吐露实情？”岳冬梅迟疑着询问，“村子里流传荣华身上流淌着海怪的血液，李云飞肯定也是知道的。所以，当荣华的身体出现变异、并频繁开始做有关海洋和渔村的梦时，他就应该猜测到了海怪身上吧？”
“很有可能。”冉文宇点了点头，“当荣华在大海中悄无声息的失踪后，李云飞根本没有关注他到底是用何种方式离开的，因为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怀疑荣华变成了海怪，而海怪自然可以在海洋里来去自由。不过，由于种种顾虑，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而是忽略敷衍了过去。”
“那么，只要我们以刚刚听到的故事为切入点，李云飞很有可能松口，我们就可以确信荣华是否真的变成了怪物。”岳冬梅重新振奋起来。
商议完毕，两名调查员立刻站起身，向李云飞的房间走去。只是刚刚走出两步，冉文宇却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在去找李云飞之前，我们最好打听一下谭医生是不是在他的房间。”
这个谭医生，是调查员们的重点怀疑对象，他们是发疯了才会在对方面前向李云飞询问这样的秘辛。
立刻，调查员们转换方向，找到了男助理，预料中的得知了谭医生一直待在房间内照顾李云飞的消息。这样一来，若是想要和李云飞套话，他们首先必须要引开谭医生。
经过这几天相处的了解，这位谭医生简直是个油盐不进、万事不理的佛性派，让调查员们十分麻爪。思考了片刻却对于如何不受怀疑的引开对方毫无头绪，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决定自我牺牲一下：“我想，我有办法将他引出去，单独聊一聊，你就趁着我拖延住他的机会，跟李云飞交流吧。”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岳冬梅有些担心。
“当然不是一个人。”冉文宇挑了挑眉，“我是有外援的！”
冉文宇说的外援，自然是阿布勒。他让岳冬梅等待片刻，自己立刻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中，阿布勒正在沉睡，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忙碌，很少有时间休息，此时眼下已然带上了浅浅的青黑。
对于将疲劳的阿布勒吵醒，冉文宇还是有点心虚的。他半跪在床头，伸手搭住阿布勒的肩膀，小心的推了推，却没想到刚一用力，腰部就被一条手臂勾住，整个人都向前一趴。
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冉文宇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阿布勒抱在了怀里。阿布勒高挺的鼻梁在他面颊上轻轻蹭了蹭，带着点安抚和撒娇的味道，声音含糊的呢喃：“别闹，文宇，再陪我睡一会儿……”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冉文宇的肌肤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冉文宇在阿布勒怀里僵了半晌，发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抱枕，浑身炸起的猫毛这才重新顺服下去。
再次抬起手，拍了拍阿布勒的脸，冉文宇同样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我没闹，阿布勒，起来一下，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阿布勒似乎有些困扰的皱了皱眉，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的眸中蕴藏着困倦的湿意，不复清醒时的锐利沉冷，当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当真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冉文宇却是个冷酷无情的跑团机器。
他移开目光，拒绝与阿布勒对视：“阿布勒，你还记得徐向乾吗？”
提起这个名字，阿布勒眼中的迷蒙骤然消散，重新变得凌厉果决：“我当然记得，为什么提起他？”
“在那件事之后，有关他的消息，你注意过吗？”冉文宇不答反问。
阿布勒凑过来，在冉文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将他放开，翻身坐起：“我一直都在留意。我们报警后，警察调查过他，却发现真正的徐向乾是一名四十多岁、样貌普通的男人，而那个‘徐医生’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份的冒牌货。警局下发了通缉令，然而我前段时间浏览通缉名单的时候，‘徐向乾’却依旧没有落网。”
这样的发展，的确与后日谈吻合，冉文宇点了点头：“我怀疑，这个谭医生，就是我们认识的‘徐向乾’。”
阿布勒眉心微琐，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冉文宇看他这样淡定，不由有点着急：“你不相信我？”
“不，我信。”阿布勒看向冉文宇，微微勾唇，“其实，在第一次看到这位谭医生时，我也产生了某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却并没有抓到什么头绪。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发现这两人的确十分相似——不是外表的相似，而是行为举止。”
“对！”冉文宇赞同的连连点头，“就是那种衣冠禽兽、满肚子坏水的气质！”
阿布勒莞尔。
没想到阿布勒对于自己的信任度这么高，冉文宇着实松了口气。毕竟，他的这份怀疑仅仅只是怀疑，没有一点证据，倘若阿布勒有所质疑，他还当真不知该如何说服对方——难道要说是自己的第六感发作吗？
不过，既然现在阿布勒相信了自己的猜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冉文宇又将自己今天与岳冬梅调查到的事情和接下来的打算简练说了一下。
“除了将谭医生引开、方便岳冬梅的行动外，我也想早点解决这颗隐藏地雷。”冉文宇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如果我们的猜测错误，那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我们想的是正确的，那么有这么个幕后黑手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我实在不安心，总觉得他会有什么动作，搅乱我们的计划，最好尽早将他处理一下——哪怕铲除不掉，也要将他从暗处拉到明面上，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正密切的关注着他。这样一来，他若是想要动什么手脚，应该也会有所顾虑吧？”
阿布勒轻轻点头：“从上一次的相处来看，徐向乾更加喜欢隐藏在暗处，以无害的旁观者的身份参与行动，而非直接与人起冲突。有了我们的警告，他应当能够有所收敛。”
“真是可惜了。”自从上一个模组和警方成功合作，就彻底变成了遇事报警的良好市民的冉文宇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换了张脸，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易容，我当真想要直接报警，说不定还能赚一份赏金。”
阿布勒：“………………………………”
KP：【………………………………】
——警察不是这么用的，谢谢！
与阿布勒商量了一下，冉文宇便出了门，与岳冬梅汇合，直奔李云飞的房间。
李云飞依旧还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安静无声的望着窗外，而谭医生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中，低头看着一本书。
发现两名调查员进屋，两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一个平静无波，另一个则满含期待。
冉文宇向李云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到谭医生的面前。
谭医生合上书，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询问式笑容。
“谭医生，我有点事，想要私下和你谈一谈。”冉文宇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谭医生微微蹙眉：“有什么事，在这里谈就可以了。李总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却离不了人，我必须要守在他身边。”
早就料想到谭医生没有这么好引开，冉文宇情绪平稳：“你真的要我在这里跟你说吗？我想跟你聊一个人，徐向乾徐医生。”
谭医生沉默下来，嘴角礼貌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本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站起身，看向李云飞：“李总，我有点事情，需要离开一下。”
李云飞也听到了冉文宇和谭医生的对话，虽然有点疑惑，却也没有心力多管，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得到李云飞的同意，谭医生对着冉文宇做了个“请”的姿势，便率先离开了房间，而冉文宇也很快跟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合上，岳冬梅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了李云飞虚软无力的手：“李总，我们在村子里探听到了一些消息，需要找您确认一下。我想，这件事您应当不希望更多人知晓，于是便请冉先生暂时将谭医生引开。”
李云飞神色微动，默默注视着岳冬梅，眸底暗潮汹涌。
在岳冬梅向李云飞套话的同时，冉文宇也和谭医生也来到了甲板上，相对而立。
在踏上甲板那一刻，谭医生周身温润的气息骤然散去，变得凌厉莫测。他抬起手，摘下眼镜，仔细擦拭了一下，却并没有重新戴上，而是随意挂在了衣领处。
再次抬眼，他彻底将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眸子完全暴露了出来，没有任何狡辩隐瞒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神色愉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又一次被这双眼睛盯视，冉文宇立刻回忆起了第二个模组，自己被这名变态医生威胁生命时的恐惧，忍不住炸了炸毛。但是想到隐藏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阿布勒，他又重新镇定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你非常的熟悉。后来，荣华失踪的那个晚上，你说的那一系列谎言，则让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冉文宇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自己的确握有证据、而不是凭空瞎猜那般。当然，谭医生也没有追问具体的细节，毕竟既然他已经主动暴露，那么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愧是我的小可爱，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呢。”谭医生轻笑一声，颇为调侃的挑了挑眉。
看着谭医生仿佛稳占上风的淡定装逼模样，冉文宇突然忍不住嘴贱：“阿布勒也是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觉你很熟悉，他也是你的小可爱吗？”
笑容僵住的谭医生：“………………………………”
藏在暗处的阿布勒：“………………………………”
意识到自己这一句话，恶心到了敌我两位大佬，冉文宇立刻摆正表情，转移话题，试图蒙混过关：“这一次的事件，和上次一样，也是你在背后暗中阴谋算计？”
“为什么要说阴谋算计？”同样不想继续纠缠“谁是小可爱”的问题，谭医生从善如流的跟上了冉文宇的话题，“我只是好心好意，帮了荣华一把啊。”他耸了耸肩膀，语气中是悲天悯人的叹息，但配上那双冰冷到诡异的眼睛，却像是为了老鼠而悲哭的猫，讽刺至极，“荣华正在觉醒，如果硬扛着不肯回来，那他肯定会精神崩溃，完全发疯的。倘若是这样，那当真是太可怜了，所以我只能在后背推他一把，挽救他的性命。”
“就跟你上一次，为了帮助钻地魔虫获得晶体，于是引诱我们深入险境那般？”冉文宇嘴角一抽。
“对。”谭医生表情坦然，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跟一个变态讨论人性——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又哪里会有什么人性？
“你到底是谁。”冉文宇神色困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人类啊……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不是人类，不过这并不重要。”谭医生勾了勾唇角，“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这就足够了。”
冉文宇：“那么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看不到你能从中获得任何好处。”
“好处？不，我不需要获得任何好处。”谭医生轻笑一声，“我做这些，仅仅因为我是个为了保护珍稀濒危生物而不懈努力的保护主义者啊。”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保护珍稀濒危的生物？你指的是钻地魔虫和现在的这些……嗯，海怪？”
谭医生愉悦颔首：“不错，有什么问题吗？与人类的数量相比，它们的数量实在过于稀少，难道不应当属于珍稀濒危生物，不需要保护吗？”
“我并不觉得它们需要保护。”冉文宇面无表情，“那些死在它们手里的人类，估计也同样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难道只有对人类无害的生物，才值得被保护吗？”谭医生嗤笑，“倘若将一个人类和一只雄狮放在草原上，人类也同样会成为雄狮的盘中餐，这样看，有能力杀死人类的狮子，就不需要收到保护了吗？不，它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冉文宇：“………………………………”
“但是、但是，人类还是有能力杀死狮子的……”冉文宇挣扎着反驳。
“上一次我们相遇的时候，钻地魔虫不也被你们这些人类用寥寥几壶水伤得奄奄一息，差点死掉吗？”谭医生冷笑，“还有这次的‘海怪’，如果人类有枪的话，同样有可能像是杀死狮子一样的杀死它们——多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冉文宇：“………………………………”
——糟、糟糕，这逻辑简直严丝合缝，毫无破绽，我竟然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怎么办？！我是不是被洗脑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冉文宇实在找不出要从哪里反驳，干脆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所以，你就是以这些……神话生物的保护者自居的？”
“不，我并不是什么保护者。”谭医生言辞谦逊，“我只是在尽自己所能的帮助它们罢了。”
冉文宇抚了抚额，觉得自己完全无法跟这样的疯子交流。与其被他的诡辩带偏，倒不如直接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沉思片刻，终于将自己的思路理顺，冉文宇深吸一口气：“按照你的说法，这一次你的目的，就是将蜕变期的荣华引回故乡的海洋，让他能够顺利成为一只……海怪，是吗？”
“是这样没错。”谭医生微笑颔首。
冉文宇：“那么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为什么还一直留在这里呢？”
——虽然用词客气，但冉文宇的言下之意却十分明显：“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还不快滚？”
听懂了冉文宇的暗示，谭医生轻哼一声：“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确早就该离开了，但是你的存在，却让我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什么？因为我？”冉文宇愕然。
“是的。明明上一次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最后却因为被你抓到了小可爱的弱点，凭借几壶水便令我的准备功亏一篑——这着实让我记忆犹新呢。”谭医生神色莫名，看着冉文宇的目光依旧冷漠，却带上了几分审视，“所以，这一次，你说不定也会给我带来一个惊喜，不是吗？我一直拭目以待。”
“……你不生气？”冉文宇颇有些迟疑，“我最后将你的小可爱弄得奄奄一息，破坏了你的计划，你不生气？”
“生气倒是说不上，就是有些遗憾和惋惜罢了。”谭医生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最后那一幕，虽然出乎我的预料，却也的确精彩绝伦。”
冉文宇：“说好的濒危珍稀生物保护主义者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保护对象落到那样的下场，你竟然不生气？”
“我虽然尽力帮助它们，却也不会将它们视为自己的责任。”谭医生坦然耸肩，“尽人事、听天命，不外如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我都这样努力帮助它们了，但它们却没有扛过风险、抓住机遇，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冉文宇：“………………………………”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珍稀生物保护主义者，别狡辩了！
继续努力忽略有关保护主义者的问题，冉文宇重新将谈话拉回正轨：“既然你留下，是想要看戏的话，那么可否请你做一个好观众，不要插手我们的行动？”
谭医生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KP：【现在请过一个说服，看看你能否说服谭医生同意你的要求。】
冉文宇严肃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KP，总是让一个说服只有40的人去说服BOSS，你这简直是在为难我！”
KP笑吟吟的，十分好说话：【不说服也没问题啊，你可以将技能改成魅惑。】
冉文宇：“………………………………”
冉文宇神色古怪：“KP，阿布勒还在不远处藏着、看着这一切呢！他可是你给我钦点的男盆友！诱惑我当着男友的面劈腿BOSS，你是认真的？”
KP：【………………………………】
——对于冉文宇突如其来的节操，他当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遗憾。
【那么，说服还是魅惑？】KP给予了冉文宇充足的选择权。
冉文宇格外挣扎，在节操和掉节操之间反复横跳。最终，仅存的那一点点良知和对于翻船深深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还是说服吧。”
【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喜欢阿布勒……】KP语气感慨，显然颇为意外，【你竟然会因为顾及他的感受，就放弃十拿九稳的魅惑，转而选择成功率更低的说服？】
听着KP难得如此感性的声音，冉文宇的表情越发古怪：“不，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面前这个BOSS不可信，比不上阿布勒忠厚老实、踏实能干啊。比起魅惑BOSS，获得一个不知是否可信的承诺，却导致自己和阿布勒之间出现裂痕，我到是宁愿继续巩固目前更为可靠的队友关系，获得阿布勒全力的支持。”
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的KP：【………………………………】
发觉KP突然安静，冉文宇不知为何周身一冷，第六感对他发出了疯狂的警报声。
眨了眨眼睛，冉文宇突然想到对于KP而言，这些NPC们都是他创造出来的“儿子”，当着老父亲的面以如此冷酷理智又无情的态度评判“儿子们”身上的利益价值，这似乎的确不太地道，渣得太过明显。
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试图将自己在KP心中的印象分拉回一点：“当然，比起BOSS，我还是更加喜欢阿布勒的，他对我忠心耿耿、战斗力高——啊不，是温柔体贴，我自然非常感动。”
KP：【呵呵。】
在一声充满了嘲讽的“呵呵”后，KP单方面切断了对话，然后用转盘糊了冉文宇一脸。
冉文宇不敢有丝毫不满，灰溜溜的闭紧嘴巴，乖乖巧巧的伸手转动转盘。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47，失败。】
对于自己的说服失败，冉文宇倒是早有预料，毕竟，他的说服好像就没成功过几次，一直都是凭借魅惑走天下的——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随随便便抬手魅惑，好歹要给自己的“原配”留几分面子。
说服失败后，谭医生轻哼一声：“至于插不插手，那是我的事情，倘若你们的做法太过火，我自然不能仅仅只是旁观，任由你们伤害我保护的小可爱们。”
“那么，我们怎么做，才算是‘太过火’？”冉文宇虚心求教，“既然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那么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相互敌视，反而可以寻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度，携手共赢，不是吗？”
——为了顺利通关而跟变态医生寻求合作共赢什么的，冉文宇其实也是蛮拼的。
大约是这种拼搏精神取悦了谭医生，谭医生轻笑一声，并不吝啬的给予了他正确的答案：“那么，我的要求是，你们不许杀死任何一只海怪。”
“只要不死就行？”冉文宇沉吟着确认。
“对，只要不死。”谭医生十分的宽容又识大体，“我也知道，冲突不可避免，倘若我的小可爱们主动袭击你们，让你们毫不反击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要不杀死任何一只海怪，那么我就不会插手你们的行动。”
对于这个结果，冉文宇还算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这次模组中他们遭遇的神话生物单论个体而言的确不算强，他们在战斗时保留几分，不彻底杀死对方，也并非是完全无法完成的任务。
“那么，一言为定。”冉文宇目光灼灼。
“好，一言为定。”谭医生轻笑起来，朝冉文宇伸出了手。
看谭医生一副要握手的模样，冉文宇迟疑一瞬，最终还是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态，将自己的爪子递了过去，抓着谭医生的手摇了摇。
谭医生笑容加深，突然反手抓住冉文宇的手，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弯下腰，在那白嫩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比起上次哭唧唧的祈求我放过你的模样，现在的你明显成长了很多，更加勇敢、坚强和成熟——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冉文宇猛地炸毛，倏然将爪子收回，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之处，谭医生不再看冉文宇，反而转头看向另一个角落：“既然我们已经愉快的达成一致，那么阿布勒，你也该现身了，是不是？一直用枪指着别人的脑袋，这实在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看谭医生那副淡定的姿态，应当是早早便发现了阿布勒的存在，然而也不知是知道自己被人威胁，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还是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竟然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对于阿布勒的隐藏技能，冉文宇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对方好歹也是猎人出身，应该很擅长悄无声息的靠近猎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阿布勒藏在那里的？”冉文宇看了眼从拐角处走出来、微微垂下枪口的阿布勒，确信哪怕明知道对方正暗中保护自己，自己也依旧不清楚阿布勒到底躲在哪里，他不由颇为好奇。
“什么时候啊……”谭医生慢条斯理的将眼镜重新带了回去，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礼貌无害的假象，轻笑一声，“大概是他变成了我的‘小可爱’的时候吧。”似乎同样心情极好，对于那一段令他恶心了一小下的对话，谭医生竟然主动提及，甚至语带调侃，“在那一刻，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冉文宇默默的、尴尬的看了阿布勒一眼，十分心虚——真是不好意思呢，他难得坑了一回队友。
阿布勒没有回应冉文宇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谭医生，虽然已经现身，却依旧没有半分放松的模样。
对于阿布勒的戒备，谭医生也没有什么不满，甚至是完全无视了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冉文宇：“好了，开玩笑，其实并不仅仅是这样。更重要的是——你在我面前大胆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显然是有所依仗的，而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依仗，就只有将你护得严严实实的阿布勒。”
冉文宇嘴角一抽——所以，还是他的锅。
调侃完了冉文宇，谭医生不再多留，朝冉文宇微微鞠了个躬后便毫不拖泥带水的施施然离开，与阿布勒擦肩而过。
阿布勒高大强壮，谭医生修长挺拔，在两人交错的那一刻，冉文宇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种电闪雷鸣的错觉，就仿佛在那轻描淡写的一瞬间，两人身上或是锐利强悍、或是深沉莫测的气场经历了一场转瞬即逝却又充满了刀光剑影的交锋，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步伐丝毫未乱，谭医生进入船舱，消失不见，而阿布勒则在确认他的确离开后，这才举步来到冉文宇的面前，面露无奈。
“……抱歉，害得你暴露了。”冉文宇垂下头，诚恳的致歉。
“这跟你没关系，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阿布勒抬起手，揉了揉冉文宇的狗头，淡定安抚，“明知道你经常语出惊人，我却依旧不够冷静。”
冉文宇越发惭愧。在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了嘴贱的害处。
“我发誓，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胡乱说话了。”冉文宇抬起右手，信誓旦旦的保证——最起码在队友躲藏的时候，他绝不乱说。
阿布勒莞尔，随意点了点头，然后握住冉文宇举起的爪子，用力擦拭着他的手背。
冉文宇一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片刻后意识到这正是被谭医生吻过的地方，顿时安静如鸡，哪怕自己的皮肤被擦红了，也没有吱一声——反倒是阿布勒在擦拭完毕后看着冉文宇通红的手背，感觉十分懊悔。
托起冉文宇的手，低头在发红的位置上轻吻了一下，阿布勒抬起头，眼神有些忐忑：“对不起，我没想要伤你的，就是有些吃醋，没有控制好力道。”
“……没什么，你其实用力也不大，这是我的体质问题，很容易留下印子。”冉文宇弯起嘴角，善解人意的回答，并且努力咽下了“你们吻得是同一个位置，这算不算间接接吻”的发自灵魂的疑问。
——是的，倘若这么问，他肯定会被打的。刚刚还发誓绝对不要嘴贱的呢！
发现冉文宇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阿布勒也算是松了口气，吃起醋来越发理直气壮：“刚刚，他叫你小可爱，是怎么回事？”
冉文宇额角微跳，忍不住吐槽：“你不也是他的小可爱？”
阿布勒动作一顿，默默凝视着他。
冉文宇：“………………………………”
——对不起，我错了，嘴贱这个毛病是真的没法治！
深吸了一口气，冉文宇无奈开口，“这个‘小可爱’没有任何意义，真的，只是他的口头禅而已。你应该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了，不是吗？就连钻地魔虫和海怪，也都是他的小可爱呢！”
有了冉文宇的解释，阿布勒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毕竟，他也的确没有怀疑自己的恋人跟谭医生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十分不爽对方用那种轻佻暧昧的称呼呼唤冉文宇，而冉文宇竟然还十分坦然的接受罢了。
微微点了下头，阿布勒伸手环住冉文宇的肩膀，将他圈在怀里，就像是叼住自己最心爱的骨头的大狗，动作温情脉脉，却又充满了占有欲。
被叼住的冉文宇：明明我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洁的孩子，为什么已经可以如此熟练的哄人了？真是心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于哄好了阿布勒，冉文宇带着他返回船舱，迎面便遇到了正等得坐立不安的岳冬梅。
看到冉文宇，岳冬梅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来，两名调查员刚一见面，便看着对方，不约而同：“怎么样？”
顿了片刻，冉文宇和岳冬梅都有点尴尬，于是又同时异口同声：“还不错。”
阿布勒看着神同步的两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感受到自己身边又隐隐出现了醋海飘香的征兆，冉文宇连忙干咳一声，朝岳冬梅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说。岳冬梅偷偷瞄了下正盯着自己、眼神不善的阿布勒，连忙摆正脸色：“刚刚，我跟李云飞聊了不少，终于连蒙带骗又威胁，让他松了口。”
说话间，岳冬梅带着冉文宇和阿布勒走到角落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经证实，我们打探到的那个故事，的确八九不离十。荣华的母亲叫荣晴，在海难后莫名生还，却疯疯癫癫，还未婚先孕，生下了荣华。在村子里，荣华一直饱受诟病，因为海怪之子的传言而被村民们排斥，不过，在荣华真正发生改变前，李云飞从来没有相信过这种流言蜚语，也根本不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岳冬梅轻轻叹了口气，表情中带上了些许的怜悯，“一直到荣华开始不断的梦到故乡和大海，身上也逐渐出现了非人类的征兆后，李云飞这才突然想起童年与少年时代听说的传言，意识到这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谭医生之前诊断说荣华患上了鱼鳃藓，关于这一点，李云飞也是存疑的。他试图调查过这种病症，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的讯息，只查询到名称颇为类似的‘鱼鳞病’。当然，因为不敢大张旗鼓的调查，所以他本人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像是谭医生所说得那样，由于过于罕见，于是资料稀少，而他本人也发自内心的不愿相信荣华会变成海怪，于是强迫自己坚信谭医生的说辞。”岳冬梅耸了耸肩，“也算是相当经典的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所以，他的确怀疑荣华就像是传说中那样，拥有海怪血统，于是变成了海怪？”冉文宇问道。
岳冬梅点了点头。
冉文宇：“那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说？”
“因为他担心，一旦提起荣华会变成怪物，我们就没有人愿意帮他寻找了，毕竟，正常人都不希望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扯上关系。”岳冬梅无奈，“我也是威胁他，倘若不说实情，我们就不会继续调查下去，他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承认。”
冉文宇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倘若他不是被KP拉进跑团游戏，不得不解决一个又一个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事件才能离开，他也肯定扭头就跑、自保为上。
“我这里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你那里呢？你那里有什么收获？”简要说完自己这边的进展，岳冬梅转而询问冉文宇，“我刚刚看到那位谭医生回来，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你们说了什么？”
“也就是开诚布公的聊了聊。”冉文宇轻描淡写，毫无预兆的扔下了一个惊天巨瓜，“他承认，他的确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他将荣华引回了故乡，为的就是让他顺利转化为海怪。”
岳冬梅：？？？！！！
刚刚回来，就被巨瓜砸了个眼冒金星的杨宏亮和康健：？？？！！！
三名调查员都被冉文宇的话惊呆了，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在努力消化这一条讯息。
片刻后，杨宏亮与康健也坐到了沙发上，和岳冬梅一起，目光灼灼、充满了求知欲的望着冉文宇：“他为什么这样轻易就承认了？！”
“因为……”冉文宇抓了抓头发，被小伙伴看得十分不自在，“因为我们之间还是有点渊源的。上一个模组，挺巧的，他同样也是幕后黑手，还是跟我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本来面目的那种。我上船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后来更是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像上一个模组的BOSS，于是这次找到机会，我就干脆诈了诈他，没想到他竟然毫不掩饰，相当爽快的就承认了——说实话，我也是挺吃惊的。”
岳冬梅恍然点头：“就是你先前在李云飞房间里对他说得那个……什么‘向前’？”
“是徐向乾，他上一个模组伪装的身份。”冉文宇更正。
一连两次都犯在同一个BOSS手上，也的确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三位调查员唏嘘片刻：“所以，他承认之后呢？”
“既然他的目的只是让荣华顺利转化为海怪，而我们的目的则是让荣华和李云飞重新相见，那么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于是我跟他商量了一下，他答应我不插手我们的计划，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不能杀死任何一只海怪。”冉文宇诚实的答道，“我答应了。因为我觉得比起跟这位不知深浅的BOSS硬钢，对海怪手下留情什么的，应该更加容易一点。”
“不错。”岳冬梅赞同点头，“这一次，对手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太强，和人类相差不大，哪怕发生冲突，打昏敌人、或者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也的确是能够做到的。”
既然冉文宇和岳冬梅都是这样的判断，那么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杨宏亮与康健自然也没有什么相反的意见——虽然“不能杀死敌人”的要求让战斗轮变得更加艰难，但比起需要时刻提防着BOSS背后捅刀，这对于调查员们而言也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永远比摆在明面上的敌人更加可怕。
紧接着，岳冬梅又将在村中打听到的过往向康健和杨宏亮科普了一下，听得两个大男人颇为同情。聊完了自己这一组的经历，接下来就轮到康健和杨宏亮这一组了。
“比起你们，我们的收获不算大，但是也同样得到了一条重要讯息。”康健精神一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岳冬梅查看，上面赫然是一副十分简洁而抽象的地图。
“我和杨哥出了村子，也不知道该去哪，于是就商量着干脆绕着村子走一圈，勘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康健指了指地图，“村子的东南面不用说，是一段海岸线，南边和西边是茂密的森林，北边则是一处断崖，当真可以称得上与世隔绝了。我们就沿着海岸线和森林边缘走，并没有进入林子内部，而断崖很高，我们也翻不过去。就在我们走了差不多一圈，以为这一次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断崖和海岸线交汇的地方。”
说着，康健倾身靠了过来，用手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画了小“X”号的地方：“就是这里。”
康健的表情十分严肃，冉文宇和岳冬梅一听，就知道正菜来了。
“这一片是礁石群，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一块冒出海面半人高的礁石上，正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人型的生物。”康健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那块礁石距离海岸十多米吧，还挺远的，所以看不真切。那个人一直背对着我们，望着海面发呆。他身上披着一块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和杨哥实在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荣华，毕竟我们跟荣华只有一面之缘，现在就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更加不能只靠背影就将他认出来。”
“然后呢？”岳冬梅同样心情激动，迫不及待的追问。
“然后啊……”康健抓了抓头发，“然后，我就试着叫了一声，叫的是荣华。我觉得如果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多数人都会本能的回头看一眼吧？”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确认身份的好办法。”冉文宇赞同，“那人的反应呢？”
康健摊了摊手，十分无奈：“那人根本就没回头，完全没有搭理我们，而是一听到声音，就仿佛是受到惊吓般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所以我们也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见到的那个，到底是不是荣华。”
对于这样的结果，冉文宇和岳冬梅也有些失望：“接下来呢？你们就离开了？”
“当然没有！”康健摇头，“我和杨哥不死心，就一直在那一片转悠，时刻关注海面上的情况，想要看看那人会不会重新出现。然而他消失的很彻底，根本没有在海面上冒头，所以我们觉得他十有八九是海怪，人类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强的肺活量。”
说到这里，康健扭头看向一直十分安静的杨宏亮：“杨哥有领航技能，他判断了一下那片礁石群的环境，发现那一片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礁石，很多都沉在水底，无论多小的船只都无法通行，肯定也很少有村民会到特意那一片闲逛。这样一看，对于海怪来说，礁石群的确是很好的隐藏地点。”
“不错，我也觉得那里的确非常重要！”岳冬梅重新振奋起来。
“然后，我们询问 KP，看看能不能潜入海底进一步探查情况。KP让我们过了个幸运，然后告诉我们由于是豪华游艇，各项娱乐设备都很齐全，所以也同样配备了潜水装备。杨哥的角色也有不低的潜水技能，于是我们商量时间不早，就先回来汇报情况，等到明天再带着潜水装备过去，做进一步的调查。”越是说，康健的声音越是昂扬，好像已然看到了结团的曙光近在咫尺，“明天，我们说不定就能有更大的发现，甚至直接找到荣华的藏身地点！”
“加油！”岳冬梅赞许的拍了下康健的肩膀，“村子里应该没什么需要调查的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今天虽然累了一天，但调查员们各自的收获都很大，所以情绪也格外轻松愉快。
到现在为止，他们可以说已经解密了绝大部分剧情，就剩下最后的找到荣华，然后让荣华与李云飞这对恋人重新相见了。
其实，让杨宏亮一个人潜水探查还是比较危险的，然而四名调查员中，其余两名只会个游泳的皮毛，冉文宇更是只彻彻底底的旱鸭子，一到水里，别说是帮忙，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于是，这一波还是得杨宏亮单干。
“杨哥，明天下水后，你千万小心，如果见到荣华或者其他海怪，一定要表现得友好无害，能好能够用肢体语言沟通。”一边吃着晚餐，冉文宇仔细叮咛，“就算对方不打算沟通，也一定不要与它们起冲突。”
“放心。”杨宏亮憨厚的笑了笑，他虽然少言寡语，却十分成熟沉稳，“我可不是你们这群小年轻，我知道分寸，肯定不会冒险的。”
“如果荣华肯跟我们回来见李云飞就好了。”岳冬梅叹了口气，“如果今天康健和杨哥看到的那个‘人’是荣华，那他显然是不肯露面的，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荣华不愿来见李云飞，那么我们就带着李云飞见他好了。”冉文宇耸了耸肩膀，语气随意，“这不是问题。”
岳冬梅轻轻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你说，他们最终能不能再续前缘？”
“我觉得悬，物种都不一样了好吗？一个是陆栖，一个是水栖，谁陪谁都不合适吧？”直男思维的康健相当现实。
岳冬梅给了他一个白眼：“海怪也是能上岸的好嘛？人家是海陆双栖！”
“但就算是双栖，也肯定更加偏向于海洋里的环境吧？不然为什么开始转化的时候，就必须要回到海里呢？”康健反驳。
岳冬梅懒得跟这个没有丝毫浪漫细胞的男人纠缠，转头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也挺悬的。”
“为什么？”岳冬梅瞪眼。
“因为……”冉文宇十分诚实，“就海怪那副尊容，人类跟它谈恋爱什么的，压力还是挺大的。我觉得，荣华不肯见李云飞，十有八九就是发现自己变得太丑，干脆躲得远远地，好歹能给自己喜欢的人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
岳冬梅：“………………………………”
岳冬梅抽了抽嘴角，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这可真是一个现实的颜控世界，她那一腔向往美好热烈爱情的少女心，简直都要被冷酷无情的队友们打个七零八落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晚安眠后，第二天一早，调查员们全都神采奕奕，摩拳擦掌着打算前去寻找海怪巢穴。而阿布勒昨天旁听了调查员们的讨论，虽然被KP屏蔽了一些内容，却依旧了解了一个大差不差，表示自己也要一同前往——毕竟，这应当是他们第一次与海怪正面对上，的确有些危险，而阿布勒一个人的武力值，最起码能顶得上三名弱鸡的调查员。
对于阿布勒的援助，调查员们自然不会拒绝，立刻陪着他一同向李云飞“请假”。
而听说调查员们已经遇到了疑似荣华的人，需要暂时借用阿布勒帮忙，李云飞自然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甚至，他不仅同意了阿布勒帮忙，还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坚持要一同前往。
调查员们再三劝阻，这才好说歹说的将他安抚了下来，并指天发誓一定会让他与荣华见面。
当然，虽然无法亲自前往现场，但报着距离荣华越近越好的想法，李云飞直接要求游艇开往礁石滩，并且在距离礁石群几米的地方停泊了下来。而这个位置，也方便了调查员们将潜水设备搬到自己的目的地。
刚一到达地图上被X号标注出的地点，康健一抬手，指向那块凸出海面的最大的礁石：“就是那里，昨天，那个‘人’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冉文宇观察着四周环境，发现这里的确十分有利于隐藏：相隔不远就是高耸的崖壁，悬崖几乎是直上直下的，险峻异常，这一片礁石滩，大概就是悬崖形成时掉落的石块堆积而成。海浪不断拍打在崖壁和礁石上，泛起白色的泡沫，水流湍急又紊乱。
“这样的地方，真的适合潜水吗？总觉得比想象中更加危险啊。”冉文宇皱起眉，担心的问道。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是不适合潜水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尝试一下了。”杨宏亮一边在康健的帮助下穿上潜水服，一边无奈的答道。
“你小心。”冉文宇帮不上忙，只能在口头上加油打气，“潜水服上有定位器和紧急呼救按钮，万一遭遇危险，就立刻按响，我们会努力援救你的。还有，潜水服配备有通讯器，记得定时向我们汇报情况。”
“好。”杨宏亮笑了笑，最后套上了潜水头盔。
KP：【潜水技能检定：杨宏亮，55/31，成功。】
伴随着KP的声音，杨宏亮顺利入水，向下潜去，调查员们站在岸边，焦急又担忧的注视着海面，却根本看不到任何踪影。
潜入水底后，KP与杨宏亮的检定过程就转为了私聊频道，与其余三名调查员完全隔绝，所幸通讯器里时不时会传回“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之类的简短汇报，勉强宽一宽众人的心。
康健时刻注意着手中定位仪上显示的光点位置，生怕出现任何异常；岳冬梅则坐在沙滩上，托腮望着海面发呆；冉文宇和阿布勒也很是无所事事，凑在一起聊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突然，KP的声音在冉文宇耳畔响起：【现在，请过一个灵感。】
冉文宇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此时，时间已经被暂停，阿布勒对于冉文宇的异样毫无察觉，反倒是岳冬梅和康健注意到了，纷纷看向他：“怎么了？”
“刚刚，KP突然让我过个灵感，我总觉得有点不妙。”冉文宇答道，忐忑的伸手转动转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28，成功。你突然有种自己正在被什么注视着的感觉，这种视线十分诡异，冰冷而黏腻，令你浑身战栗不止。】
随着KP的描述，冉文宇立刻产生了同样的感觉，他来不及向自己的队友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本能的顺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扭头看了过去——然后正对上一双隐藏在礁石阴影处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眼睑，一眨不眨，呆滞无光，却又冰冷而邪恶。它直直的盯着冉文宇，仿佛在偷窥什么令人垂涎的美食，专注又贪婪。
所幸，那双眼睛并没有和冉文宇对视多久，很快便倏然隐没，也不知是藏在了礁石后，还是沉入了水底。
冉文宇愣了半晌，这才从那诡异森冷的感觉中恢复过来，而接下来又很快迎来了KP的打击。
KP：【对于被这一双眼睛暗中窥视着，你感觉无比恐惧，请过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3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再次转动转盘。
KP：【理智检定：冉文宇，51/83，失败，理智减少1D3=2。】
揉了把脸，冉文宇交出理智值，随后第一时间伸手指向刚刚眼睛出现的礁石：“那里，那里刚刚有一只海怪在看着我！”
此言一出，无论是调查员还是阿布勒都神情一凛，连忙跟着望了过去。然而，他们却只能看到一片礁石群，还有不断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
“它跟我对视了一眼，就消失不见了。”冉文宇吐了口气，终于将后半句话补全。
“我立刻让杨哥去那一片检查一下！”康健说道，对着通讯器简要说明情况，对面立刻传来了回应。同时，定位仪上的光点也迅速改变了方向。
海怪的突然出现，让刚刚还百无聊赖的康健和岳冬梅精神起来，纷纷站起身，沿着岸边走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礁石的阴影处。而阿布勒则伸出手，将冉文宇揽进怀中，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恋人。
冉文宇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阿布勒的好意。他乖乖倚靠着阿布勒坚实的胸膛，眼睛不断扫视着海面，表情中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总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的熟悉，简直与荣华失踪的那个晚上、趴在窗外凝视着自己的海怪一模一样。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毕竟以冉文宇人类的审美观，实在无法根据一双眼睛，就分辨出这些长得大差不差的海怪，就像是大多数人类只能辨别出猫咪的种类，却无法将同一种类的猫一一认清那般——除了与自家猫主子朝夕相处的铲屎官们。
不过，话虽如此，冉文宇心中却一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将今天这双眼睛莫名的与那天晚上窗外的眼睛联系在了一起。
突然，冉文宇又想到了自己与怪物对视后，KP的那两次暗投。
当时，暗投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接下来也一直一帆风顺，所以冉文宇已然将这吓了他一跳的暗投忘到了脑后。但此时此刻，冉文宇却突然觉得，KP的暗投也许会应验在这里：毕竟，沙滩上一共有四个人，它为什么仅仅只盯着自己？
——不得不说，比起进入模组很久、却完全没有跟海怪正面接触过的同伴们，这些怪物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显然高到有些不太正常了。
冉文宇心中忐忑，不过他却并没有将这份疑虑说出口。而很快，通讯器里也传来了杨宏亮的调查回复。
预料之中的，杨宏亮在冉文宇指示的礁石群中仔细查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别说是海怪，连一根海怪毛都没有。倘若冉文宇没有看错的话，那海怪肯定是赶在杨宏亮到达前便迅速离开了。
倘若说昨天，调查员们还为了自己获得的情报志得意满、情绪高涨，自认为很快便能摸到海怪的巢穴，与荣华面对面。那么当今天的夕阳逐渐落下时，他们却成了一只又一只沮丧低落的斗败公鸡。
这一天，杨宏亮三番四次的入水，几乎将整片礁石滩翻了个底朝天，却完全没有发现半点海怪的影子，而他们想象中的海怪巢穴，也完全是子虚乌有、
看起来，礁石滩的确是海怪们经常出没的场所，无论是今天还是昨天，他们都看到了疑似海怪的生物，但它们的巢穴却并不在这里，而是藏在更加隐秘的地方。
“怎么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岳冬梅一脸疲惫，“除了这片礁石滩，我们好像也没有其他可以调查的地方了吧？”
“要不，我们干脆把李云飞带过来，让他出面引荣华现身？”康健提议。
“我倒是觉得，如果李云飞来了，荣华更加不敢出现了。”岳冬梅叹了口气，“不过，如果没有别的办法，这倒是也可以尝试一下。虽然荣华不敢跟李云飞见面，但应该也会有些想念他，希望能够偷偷看上一眼吧？到时候，我们麻烦杨哥再潜次水，趁机抓住他，说不定也是一个办法？”
“在海里抓海怪？我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啊……”杨宏亮苦笑。
调查员们一边商量一边往回走，聊了一路，却依旧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决定姑且这样尝试一番。
待到返回游艇，他们刚一上船，就遇到了听闻消息、脚步匆忙的赶来迎接他们的李云飞。
看着李云飞满是焦急与期盼的眼睛，调查员们都不由有些歉疚和心酸，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岳冬梅深吸一口气，跨前一步，微微低下头：“抱歉，李总。”
李云飞愣了愣，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身体猛地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好歹一直护在他身边的男助理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住。
李云飞抓着男助理的手，剧烈喘息了几下，声音艰涩：“你们……没有找到他？”
“是的。”岳冬梅点了点头，“抱歉，我们昨天大概是打草惊蛇了。”
李云飞叹了口气：“阿华为人一向小心谨慎，你们昨天在那里见到了他、认出了他，这段时间，他是肯定不敢再去那里了，你们找不到他，也不奇怪，不需要沮丧自责。”勉强笑了一下，李云飞仿佛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的，只要他还在这里，我就肯定能够等到他的。”
虽然几乎发疯般的想要找回荣华，但李云飞却依旧还是那个头脑清明、性情宽和的商业精英，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在努力帮助自己的调查员们身上，而是尽可能的宽慰自己、也宽慰他人。
这样感性与理性并存的李云飞，着实获得了调查员们的好感。岳冬梅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实在不忍心提醒对方，他们其实并不确定昨天遇到的“人”到底是不是荣华。
“荣华就在这里”——这个念头是李云飞坚持到现在的唯一支柱，倘若支柱坍塌，李云飞恐怕也会受不了打击，直接倒下。
“今天，虽然我们没有找到荣华，但是冉先生却看到了疑似海怪的生物。”没有去提那些糟心的现实，岳冬梅话锋一转，努力将事情说得更为乐观，“我们可以肯定，那一带的确是海怪频繁活动的地点。所以，我们明天想请李总跟我们走一趟，去礁石滩露露面，说不定荣总从其他海怪口中得知您的出现，会主动过来，偷偷藏起来见您。而只要他来了，我们也许就有办法将他引出来。”
听岳冬梅这样说，李云飞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精神更是一秒振奋：“对！对！这是个好办法！”他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眼神温柔又缱绻，“就像我想念阿华一样，阿华肯定也很想念我，只要我出现，他肯定会来见我的！”
如此说着，李云飞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礁石滩，呼唤他的阿华。然而现在已经日落，夜晚的海风极为刺骨，实在不适宜他这样的病人发疯。于是，李云飞不得不再一次被众人规劝着，不情不愿的回房休息。
这一天，大家当真都累坏了，有的是身体上的疲惫，有的却是精神上的低落。调查员们吃完晚餐，也没有兴趣多聊，纷纷回房休息，而冉文宇则在阿布勒打算出去巡逻的时候，悄悄拉住了他。
“怎么了？”刚刚站起身阿布勒重新坐回床上，疑惑的看向抓着自己的衣袖、眼巴巴的恋人。
冉文宇抿了抿唇：“也没什么大事……”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我就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出事儿，你巡逻的时候，记得注意一下我房间的情况。”
听冉文宇这样说，阿布勒顿时严肃起来：“会出什么事？我可以和小张、小王说一声，让他们今晚替我一下，我留在房间里陪着你。”
“这倒是不用。”冉文宇连忙摆手，“也许是我多心了，我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你只要留意一些就行了。”
“好。”阿布勒眉心微蹙，郑重点头。
有了阿布勒的承诺，冉文宇顿时大为安心，毕竟，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完美的做到。
送走了阿布勒，冉文宇轻松的躺到床上，一秒入眠，而也许是他那高达75的灵感的确发挥了作用，他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一切都像是荣华失踪那晚的重现，冉文宇又一次被KP从沉睡中唤醒，要求他投一个聆听。
这一回，冉文宇的聆听只是普通成功，但他却依旧听到了那熟悉的、预示着海怪到来的湿滑黏腻的爬行声。
虽然没有大成功，但上次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本能的警觉却依旧还是让冉文宇迅速从睡梦中惊醒。他坐起身，第一个动作就是抓起阿布勒留下的手枪，然后看向黑漆漆的窗户。
——窗外，人身鱼首的怪物正安静的趴伏着，闪烁着阴暗光芒的眼睛凝视着冉文宇，贪婪又急迫。
冉文宇：“………………………………”
——妈妈，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敢在夜里看窗户了！QAQ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虽然在心中如此腹诽着，冉文宇却毫不迟疑的抬起枪，对准了窗外的怪物——正像阿布勒说的那样，打不打得中两说，最起码这一声枪响，肯定能够提醒阿布勒自己遇到了麻烦。
然而，冉文宇的动作果断，那怪物却更加迅速。就在冉文宇紧盯着怪物，即将扣下扳机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定身了。
KP：【怪物A对你使用了魔法“傀儡术”，请进行意志力对抗。】
冉文宇：？？？？？？
没想到窗外的怪物竟然还能够使用魔法，冉文宇一时有些心慌，然而现实却不容他多想。
KP：【意志力对抗：怪物A，50/41，成功；冉文宇，51/57，失败；意志力对抗失败。你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晕眩，你的手脚脱离了意识的掌控，宛若提线木偶那般，随着被牵引在他人手中的无形的细线而舞蹈。从现在起，在1D3=2小时内，你将失去自主活动的能力。】
冉文宇原本想要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双手也失去力道，缓缓松开，被握在手里的手枪直直的落到了床铺上。接下来，他动作迟缓的下了床，僵硬的走向窗口，伸手开启了窗锁。
冉文宇一直都以为，荣华是知晓自己即将变成怪物，不愿让李云飞看到自己丑陋疯狂的模样，这才不得不忍痛离开自己的伴侣，亲手打开窗锁，跟随海怪们离开。
然而，当同样的情况出现在了自己身上时，冉文宇这才意识到，有可能荣华本人也不是自愿离开的，只是他却被海怪的魔法控制住，被迫“主动”离开。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一样。
无论冉文宇再如何抗拒，成为“傀儡”后，他依旧还是不得不遵从“主人”的意志，打开窗户，向外探出了身体。接下来，他感觉一双滑腻腻的爪子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双爪子是灰绿色的，皮肤滑腻发亮，十分恶心，长长的手爪间覆盖着蹼膜，像是大多数两栖动物那般。
双爪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的便将冉文宇从窗户拽了出来，而此时，冉文宇也看清了怪物的真面目。
怪物整体以灰绿色为主，肚腹处却是白色的，大部分皮肤光滑到发亮，但靠近背脊处，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鳞片。它的模样隐约有些人猿的特征，却又有着一颗鱼头，长着巨大鼓胀、永不闭合的眼睛，脖颈两侧生长着鱼鳃模样的器官，不断的颤动着，吞吐着空气。
——像是鱼、像是猿、又像是巨大的青蛙，古怪又丑陋。
饶是冉文宇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由得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强女干了，审美观发出了濒死的哀嚎，而他本人也同样哀嚎出声：“KP！我们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我渣了你儿子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丧心病狂的折磨我吧？！竟然把我坑给了深潜者？！”
——是的，深潜者，这是海怪在克苏鲁神话中的“学名”，它们是神祇克苏鲁的狂热崇拜者，首领则是被它们称为“父神达贡”和“母神海德拉”、生活了几百万年的特殊深潜者。
被自己的恋爱对象扣上了这么一大口黑锅，KP感觉也有些冤：【不，这并不是我的安排，是骰子女神的旨意啊。】
“什么意思？”冉文宇弱小、无助又委屈。
【你是知道的，深潜者可以与人类交配，生下混血儿，它们有足够的智力评判人类的美丑，模组中荣华的母亲荣晴，就曾是村中最美丽的少女。】KP语气无奈。
冉文宇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你是说，我因为颜值的问题，被深潜者盯上了？”
KP：【原本是没有的，但是你聆听大成功了，在深潜者四处寻找荣华的时候发现了它，并与它对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第一次暗投，结果显示这是一只雌性深潜者，第二次暗投，结果则表明这名雌性深潜者注意到你后，便被你的外貌所吸引。】
冉文宇绝望：“我就知道，一旦暗投，准没好事！”
KP：【不过，当时它还有其他目标，虽然对你很有好感，却并没有向你出手。倘若你没有靠近礁石滩，而它也对于你来到渔村并不知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后续。但你却在礁石滩上，再次与它对视，重新唤起了它对于你的‘喜爱’。】
冉文宇：“于是，我就步上了荣晴的后尘，成了深潜者的新娘？”
KP纠正：【是新郎。】
冉文宇：“……这不是重点，谢谢！”
冉文宇被KP的一番解释说得毫无脾气，整个人都佛了——这样的大成功，简直比大失败还要可怕！
“我觉得，雄性深潜者强抢人类女性还有点道理，毕竟就算女性不愿意，雄性深潜者也是有能力让对方怀孕的，但是人类男性硬不起来，雌性深潜者还能受孕吗？”冉文宇试图以一种十分科学的态度向KP分析这一段剧情的不合理之处，“最起码，看着这幅尊容，我是肯定那什么不了的。”
KP：【………………………………】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你的态度却像是在进行科学研讨。
尴尬的沉默片刻，KP轻咳一声：【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深潜者结伴后并不需要像是人类那般通过互相进行身体接触而受孕。】
冉文宇：“……不，我并没有在担心，而且这特么的……是要进行传说中的神交？！”
冉文宇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重塑了一遍，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好奇还是该绝望。而就在他风中凌乱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冉文宇只看到抓着自己的深潜者肩膀上爆出一捧墨绿色的血花，它的动作猛然一顿，发出了一阵复杂又清晰的吠叫。
KP：【阿布勒击中海怪A，造成伤害1D6=4。】
虽然中了一枪，但深潜者却并没有停下，反而越发加快了速度，很显然，它也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是不可能赢得过船上众多手持枪械的人类的。
冉文宇很想要回头去看追上来的阿布勒，然而他依旧处于被控制的状态，根本无法自由行动，只能身不由己的跟着深潜者跑到游艇的护栏边，从上面翻了过去，落入水中。
在入水的那一刻，冉文宇简直是崩溃的——是的，他是只旱鸭子，不仅他的角色没有半点游泳技能，就连他本人，也与游泳绝缘。
从小到大，作为一名要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才能过上普通生活的颜值巅峰，冉文宇根本不可能跑去什么公共游泳池，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而冉文宇的家境也只是普通的富裕，完全没有能力买得起自带游泳池的高档别墅。
于是，这就导致冉文宇根本没有学习游泳的机会，而且由于丝毫不通水性，他还有着轻微的深水恐惧症。
此时被深潜者拉着掉进海里，冉文宇整个人都吓蒙了，差点以为自己这次模组就要以淹死收场——不过，幸运的是，他现在还处于被操控的状态。
冉文宇本人不会游泳，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极其标准的游泳动作，在深潜者的牵引下飞快向前游去。
又是连续两声枪响，冉文宇看到自己身侧的海面因为子弹入水而溅起两蓬水花，然而深潜者此时潜在海面下，只有冉文宇时不时会露个头、吸一口空气，饶是阿布勒枪法再准，此时也不得不因为担心误伤冉文宇而投鼠忌器。
就是由于这几息的犹豫，深潜者已经带着冉文宇，迅速远离了游艇，哪怕游艇上的船员很快发现情况不对，开船追了上来，也完全比不过不知在海洋里生活了多久的深潜者游刃有余、灵活自如。
随着深潜者几个转向，游艇马达的轰鸣声便距离冉文宇越来越遥远，冉文宇在心里深深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确失算了——他实在是太过低估这群经常在克苏鲁跑团里打酱油、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小喽啰的深潜者了。
原本，他以为交代了阿布勒时刻注意自己的房间，再加上自己的鸣枪示警，对付个把深潜者并不是问题，但是他却忘了一名深潜者，将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拥有1D4个法术。
枉费自己特意将角色设定成魔法少年，没想到自己还没用过一个魔法，就率先被敌人的魔法放倒，栽了个大跟头。
如今，冉文宇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同伴和阿布勒足够给力，能够跟着深潜者寻找到它们的巢穴，援救自己这个被强抢的“新郎”。
——上一个模组，自己是孤身一人勇闯敌营、援救队友和男友（？）的英雄，而这一个模组，自己又成了等待援救的小可怜，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如此胡思乱想想着，一个多小时后，冉文宇终于隐隐见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隐藏在崖壁与海面交界处的洞窟，洞窟的下半部分浸泡在海水中，而上半部分则露在海面之上。
虽然被深潜者带着绕了好几个弯，而海面上也很难分清东南西北，但素来方向感都很不错的冉文宇只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就大概猜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个洞窟距离礁石群并不算远，只是却处于崖壁的另一个方向，所以他们今天在礁石群搜索了一整天，却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洞窟。
大约是知道人类并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将冉文宇带进洞窟后，深潜者便操纵着他爬上了一块凸出海面的大石。
不得不说，虽然是被深潜者操控着游泳，但耗费的体力却实打实是冉文宇自己的。在海洋里疯狂游动了一个多小时，冉文宇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瘫软在石头上，除了胸口因为大口喘息而剧烈起伏外，简直就像是一具刚刚被人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湿淋淋的浮尸。
虽然洞窟有那么一点遮风挡雨的功效，但时不时依旧有海风自洞口吹入，将冉文宇冻得微微发颤。他原本就穿着舒适有余而保暖不足的薄款睡衣，此时衣服湿哒哒的，在夜风的吹拂下，毫不留情的带走了冉文宇仅剩的一丝温度。
——冉文宇觉得，虽然侥幸逃过了被淹死的一劫，但将自己这个体质只有40的渣渣放在这里晾一晚上，他明天大概也会因为高烧虚弱，以病死收场了。
就在冉文宇已经将自己的死法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时候，他感觉有一个“人”伴随着微弱的水声，安静的靠近了自己，接下来，一张略有些厚度的粗棉布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块棉布十分肮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仿佛是在海水里浸泡过又被晒干那般，硬邦邦的，带着难闻的咸腥味道。
但不得不说，在如此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得到这样一块布，着实让冉文宇的感觉好转了不少。
费力的掀起眼皮，冉文宇试图去看替自己盖上棉布的“人”，然而他却依旧无法自由活动，哪怕拼命转着自己的眼珠子，也仅仅只能看到头顶那一小片洞窟的石壁。
替冉文宇盖上棉布后，那“人”便再一次安静的离去。虽然并没有真正看到对方的样貌，但冉文宇却十分自信的猜测到了他的身份：荣华。
只有当了四十多年人类的荣华，才知道冉文宇此时最需要怎样的照顾；只有依旧保留有人性的荣华，才会对冉文宇施舍一份关怀怜悯；就连这一块已然分不清颜色的粗棉布，也能够跟康健的描述对应上。
——很显然，康健和杨宏亮曾经见到过的那个身披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礁石上望着大海发呆的“人”，的确是荣华无疑。
确认了荣华就在自己身边，一直因为前路渺茫而心情忐忑、甚至好几次想好自己该怎么死的冉文宇，突然感觉心中一定。
既然有荣华在，那么他就算不上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李云飞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那么与李云飞感情深厚的荣华，也肯定不是什么恶人——即使他现在正被深潜者同化，也依旧保留着一份柔软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荣华的母亲荣晴被深潜者迫害，疯癫死亡，那么面对与母亲同样遭遇的自己，他应当也会施以援手吧？
如此想着，冉文宇越发镇定，他轻轻呼了口气，缓缓合上了眼睛，打算想要小憩片刻，熬过两个小时的被操纵期，然后便于荣华接头。
然而，出乎冉文宇的预料，由于精神和身体过度疲惫，他在放松下来后却迅速陷入了昏迷状态，人事不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冉文宇在石头上躺了整整一晚，只感觉浑身酸痛，他抓着盖在身上的破布，僵硬的坐起身，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便听到了KP友好的问候：【早安~】
冉文宇一脸懵逼，下意识回复了一句：“早、早安。”
KP：【既然已经清醒了，那么现在请过一个体质检定，看看你穿着湿衣服吹了一夜海风，是否会生病吧。】
冉文宇：“………………………………”
——呵呵，我就知道，KP开口问候，准没什么好事！
KP：【体质检定：冉文宇，40/69，失败。非常不幸，昨晚的环境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太过恶劣了，一晚过后，你发觉自己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感冒。】
KP话音落下，冉文宇突然重重的打了个喷嚏，顿时感到自己鼻塞头痛、浑身发热，难受至极——当真是一秒重感冒，毫不含糊。
瞬间从神采奕奕的调查员变成蔫搭搭的小白菜，冉文宇吸了吸鼻子，望着头顶的目光格外幽怨。
感受到了冉文宇深深的怨念，KP干咳一下，不吭声了。
以眼神给予了KP严厉（？）的谴责，冉文宇哼唧一声，不再纠结，转而头重脚轻的从石头上爬起来，裹着粗棉布，四下张望。
昨晚天色太暗，再加上精疲力竭又被控制着，冉文宇根本没有机会查看这个洞窟，此时发现这里还当真挺大。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比较靠近洞窟的入口，再往里还有很深一段距离，不过由于光线并不充足，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具体情况。
山洞内极其安静，没有一只深潜者存在，按理说应当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毕竟洞窟距离礁石滩并不算远，如果水性好的话，只要游上十来分钟就能脱困。但就是这短短的距离，对于冉文宇而言却难如天堑。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果然是至理名言，冉文宇现在当真亲身体会到了游泳的重要性。
深深叹了口气，放弃了将自己淹死的打算，冉文宇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喂！有人吗？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明明音调并不算高，却在层层回音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洪亮。
片刻后，冉文宇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水声，随即便看到一个黑影潜游到他所在的石头边，探出头来。
那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孔阴沉呆滞、毫无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睛鼓胀凸出，似乎已经失去了眨眼的功能。他的五官也有了不小的变化，鼻子越发扁平，前额与下颏均向后收缩，显得嘴唇更为厚实，脖颈两侧是模样古怪、深深下陷的皱褶，正微微翕动着，已然有了鱼鳃的模样。
不过，虽然改变颇大，但这张脸依旧依稀残存着荣华的影子，让冉文宇产生了一种格外诡异的荒诞感。
“您是……荣华？”冉文宇看着男人，开口确认到。
男人呆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他面部有点抽搐，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失败了：“对，我是荣华，真难为你还能认出我。”
荣华的嗓音粗粝，带着些古怪的口音，也不知是他原本说起话来就是这个样子，还是同样源于身体的变异。
“虽然与您只有一面之缘，但自您失踪后，李总一直对着您的照片睹物思人，所以我对您还是挺熟悉的。”冉文宇对于荣华的改变不曾露出任何异样，没有恐惧更没有排斥，这样平等自然的态度着实让荣华稍稍放松了一些。
对于冉文宇有关李云飞的暗示，荣华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垂下头，将几条依旧活蹦乱跳的鲜鱼拿在手中，尖细的指甲微微翻转，便格外熟练的将活鱼开膛破肚、剔除内脏，只留下晶莹雪白的鱼肉。
“吃吧。”他言简意赅的说道，将即使没有了内脏，也时不时抽动一下的鲜鱼递到冉文宇面前，语气寡淡。
冉文宇咽了咽口水，总觉得一股鱼腥气扑面而来，让他微微有些作呕。不过，他却并没有拒绝荣华的好意，僵硬的将鱼接了过来，放到嘴边。一面安慰自己就当吃日料生鱼片，一面张嘴咬了下去。
——嗯，这一口下去，当真唇齿留香，冉文宇发现这条鱼竟然是烧烤味道的，还带着孜然的香气。
三两下将鱼爽快的吃完，冉文宇觉得自己的饥饿的胃部分外满足。他轻轻打了个饱嗝，诚心实意的向荣华道了声谢，然后又欢快的向KP致意，完全将对方“害”自己生病的仇怨丢到了脑后：“多谢大佬帮忙！”
——继果冻口味的漆黑液体之后，他又品尝到了烧烤味的生鱼片，当真是棒棒的！
看着被几条鱼哄得眉开眼笑的冉文宇，KP轻笑一声：“不客气。”
冉文宇和KP交流愉快，而荣华却被这一声道谢弄得懵了一下。
他见冉文宇开开心心的将几条鱼吃了个一干二净，没有半点勉强为难的模样，不由有些怀疑对方的味觉：“你不觉得难吃吗？”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发觉自己的表现有些OOC，立刻圆了回来：“虽然的确有些不合口味，但我现在也没有别的食物能吃了，是吧？与其像是吞药一样哀哀怨怨的吃，倒不如将它当成是口味纯正的生鱼片——说起来，你们这些有钱人可能不觉得，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日料大餐还是挺贵的。”
听冉文宇这样说，荣华不由得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不得不说，比起刚刚见面时起刻意的去笑，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对于目前面目僵硬的荣华而言显然更加容易一些。
“你还真是个乐天派。”荣华轻声感慨，“这样挺好的。”
冉文宇跟着笑了起来，耸了耸肩膀。
只可惜，这样轻松的气氛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荣华便收敛的笑意，重新变得呆板阴郁：“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我只知道，自己被海怪控制了，然后被它带来了这里。”冉文宇叹了口气。虽然他已经通过KP了解到了一切的前因后果，但就他目前的角色而言，显然不应该知道的那么清楚，所以冉文宇也并没有将其表现出来。
“你被海怪选为伴侣了。”荣华同样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言不讳，“不，说是伴侣并不恰当，应该只是交配对象罢了。”说到“交配对象”，荣华的眼神越发阴沉，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恨意，“海怪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选择一批人类交配，生下混血的杂种，并且将他们丢到岸上自生自灭。一旦这些杂种活了下来，便会在数十年后逐渐开始转变，或是无法接受自己身上肮脏的血统、彻底发疯；或是蜕化失败，以半人半鱼的姿态度过余生；又或是彻底转化为海怪，舍弃身为人类的自己。”
听荣华以如此冷酷又恶毒的言辞来描述身为混血种的自己，可想而知他对于深潜者的厌恶仇视。
“所以……你是说，我被海怪掳走，就是要被迫跟它……交配？！”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冉文宇却依旧露出了极度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多么丑陋又残忍的生物。”荣华冷笑一声，看着冉文宇失魂落魄、惶恐不安的模样，他的语气稍稍和缓，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你是个好孩子，这绝不是你应该经历的事情，别担心，我会帮助你逃走的。”
尽管早在意识到荣华的存在后就打定主意要获得对方的协助，但此时自己半字未提，荣华却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这着实让冉文宇十分感激，不得不情真意切的感慨一声“当真是个好人”。
李云飞是好人，荣华也是好人，这一对好人，不应该获得惨烈的结局。
冉文宇跑了不知多少次团，哪怕是进入真人跑团模组，也一向都将玩家与NPC分得清清楚楚，而NPC们的悲欢离合，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个早就设定好的故事，他虽然参与其中，却并没有什么共情感。
不过，毕竟也是自小接受正统教育的正常人，冉文宇的三观勉强端正，最起码知恩图报。既然受了荣华的恩惠，他好歹也要回报一二。
反正，努力打出更好的结局，也算是调查员们不断前进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谢谢。”冉文宇注视着荣华，再一次郑重道谢。
荣华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介怀。
“我现在还处于蜕化阶段，身体十分不稳定，并不是海怪的对手，而你……”荣华上下扫视一番冉文宇的小身板，又看了看他因为发烧而红通通的面颊，“你大概连我都打不过。所以，关于如何逃跑，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说起来，这个山洞里，到底住了几只海怪？”冉文宇沉吟着询问，打探敌人的实力。
“目前，我只见到五只，至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被它们带来这里，也并没有几天。”荣华坦然答道，“虽然我在来到这里后一直表现得很顺从，却始终被它们警惕戒备着。它们不许我离开太远，只允许我去附近的礁石滩转转，而且当我离开洞窟后，总会有一只海怪负责监视我。所以很抱歉，我无法去寻找你的同伴，向他们告知你的去向。”
对此，冉文宇倒是并不算意外，毕竟这群深潜者有着不逊于人类的智力，肯定不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冉文宇眉头紧锁，试图寻找到一个恰当合理的逃脱方法，只是他和荣华两个战五渣对抗五只深潜者，实在必败无疑。
看着冉文宇心事重重，荣华又向他靠近了几分：“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让它们折辱糟蹋你的，哪怕拼上我这条命，也会送你平安离开。”
荣华的语气很平淡，带着对于自己生命的漠视，冉文宇怔了怔，立刻抬头看向他，不赞同的皱眉：“其实，就算海怪要对我那什么，最终怀孕的也不是我，虽然恶心了点，但也不至于搭上你一条命，没有这个必要。”
荣华瞪大了眼睛，被冉文宇的话弄得一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同样惊愕的KP抢先一步：【你竟然能够接受跟深潜者交配？】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冉文宇实事求是，“不过既然不需要身体接触，那应该还好吧？大不了就像是做了场恶心的噩梦。”顿了顿，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冉文宇继续说道，“当然啦，也许这东西要比噩梦更恐怖，不过我相信KP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冉文宇这一席话，简直让KP心情激荡，又是欣慰于冉文宇的心理素质之强悍，竟然能够冷静思考自己被人外，对象还是深潜者这样令人掉SAN的怪物；又是开心于对方竟然如此相信自己、依赖自己。
被打击了那么多次，此时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KP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像人类那般出现了幻觉。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小可爱施施然补充：“毕竟，KP你还是挺人性化的，为了避免玩家遭遇那些无法接受、直接崩溃的情况，给予了不少玩家福利，比如无痛死亡、布丁黑液还有烧烤生鱼什么的。就算被深潜者那啥，应该也会转换成比较和谐的版本吧？”
KP：【………………………………】
——一秒便从“恋人福利”降级成“玩家福利”，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KP没有给予任何承诺就默默的闭了麦，这着实让冉文宇有些忐忑，深深怀疑自己刚刚的马屁没拍好，却又对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情况却不允许他多想，在KP自闭后，荣华紧随其后：“相信我，那绝不仅仅只是恶心而已，是正常人类无法承受的折磨。我的母亲，当年就是因此而发疯的。”
“我觉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冉文宇笑了笑，“总之，这并不值得你牺牲自己，李总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你的生命并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千万不要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
——既然想要努力给李云飞和荣华一个好一点的结局，那么面对漠视自己的生命、心存死志的荣华，冉文宇必须要劝说两句。
荣华怔了怔，他似乎没有想到冉文宇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却依旧为了他和李云飞考虑，不由同样动容。
抬起手，荣华摸了摸自己逐渐变型、越来越丑陋的面孔，呆滞的眼中是深深的悲恸与自我厌弃：“倘若他看到我现在这幅鬼样子，估计就不会再等我了。”
“这只是你自认为的，你如何知道，李总会在乎你的外表呢？”冉文宇突然探身，抓住了荣华的手。
荣华的手冰冷滑腻，而冉文宇却因为发着烧，手心滚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相触，让两人都是精神一震。
“不要想当然的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身上，李总的心意，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冉文宇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更是充满了力度，“最起码，你要给李总一个选择的机会，不是吗？反正你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了，那么赌一把也无所谓吧？如果李总对你一如往昔，你不给他向你表达心意的机会就直接去死，岂不是害人害己，错失了唾手可得的幸福，白白死掉？而如果李总的确如你认为的那般无法接受你现在的模样，逃避退却，你不仅能死得无牵无挂，还能帮助李总舍弃这段感情，李总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幸福，总比一辈子都对你牵肠挂肚、无法释怀，甚至干脆随你而去要好得多吧？”
冉文宇这一碗毒鸡汤灌下去，着实让荣华又是感慨万千又是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KP：【……这样吧，你过个说服？】
冉文宇：“……看在我这满满一碗毒鸡汤的份儿上，给个奖励骰呗？”
KP轻笑：【好。】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31，成功。】
荣华突然笑了，反手握住了冉文宇热乎乎的爪子：“你说得对。”他语气认真，仿佛拨云见日，“我放弃生命，固执的认为云飞不会再接受我，只是因为我太过胆小，害怕被伤害，于是自我逃避罢了，但这对于云飞而言并不公平。无论云飞如何看我，我总是要给他一个交代，为我们之间画下一个有始有终的句号。”
听到荣华的回答，冉文宇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两人一个年轻漂亮，一个老迈丑陋，简直就像是对立的天使与魔鬼，但在此时相视而笑的瞬间，却显得格外融洽契合，温情脉脉。

第一百五十章
重新激起了荣华的求生欲后，冉文宇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他可着实不想荣华为了保护他而牺牲自己，否则那他可就要成为本次模组的大罪人了。
原本，荣华是打算在深潜者强迫冉文宇的时候挺身而出，拼尽全力阻止，努力让自己这条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虽然性别不同，但保护了冉文宇，在荣华眼里，就像是保护了自己那位从未尽到责任、但却可怜到让人无法苛责的母亲。
不过现在，既然要保住两个人共同的生命，他们就要尽量避免与深潜者正面冲突，那么接下来要如何面对深潜者，就是需要格外深思考量的问题了。
冉文宇盘腿坐在石头上，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是很希望提及令你难过的往事，但我想问一下，你的母亲……当年是如何逃回村子的？”
“不是逃。”荣华摇了摇头，原本因为冉文宇那一席话而振奋起来的心情再次低落下去，“她是被海怪放走的。”
“被海怪放走？”冉文宇愣了愣。
“对，因为她已经怀孕，对于海怪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荣华语气冷漠，“对于永生不死的海怪来说，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而且两种生物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比起将一个人类女人饲养十个月，直到对方顺利生下孩子，倒不如让她回到族群中，在族人们的照顾下养胎，只要母体不死，那么留有海怪血脉的胎儿也不会死亡——这对于海怪来说，无疑是更划算的。”
“也就是说……”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人类对于海怪来说就是一个生育的工具，在怀孕前需要好好照顾、保证他/她的生存，怀孕后海怪便会将其放走，生死自负？”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海怪也不是完全不管怀孕的人类女性，起码会保证她平安回到人类族群。”荣华微微点头。
“那么，你能够与海怪进行沟通吗？”冉文宇继续问道，“昨晚我听到了海怪的叫声，它们应该拥有自己的语言系统吧？”
“是的，自从逐渐变成海怪后，我的记忆里就多出了很多……海怪的传承，我能够听懂它们的语言，也能与它们进行简单的对话。”荣华答道。
“好，那我们就这么办！”冉文宇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锤了一下，“等下如果有海怪过来要对我做什么，你就告诉它，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稍微给我点刺激就会死的那种。我也会配合你装病的。”顿了顿，他耸了耸肩膀，“其实也不算是装，毕竟我现在是真病了，就是要将病情夸大几倍而已。”
荣华眼睛微亮：“这样可以吗？”
“除了示敌以弱，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反正以我们两人的实力，是不可能硬碰硬的。”冉文宇表情冷静，“按照你刚刚说的，在海怪成功怀孕前，它需要保证我的存活，而如果我病得要死，碰都不能碰一下的话，它就首先要养好我的身体吧？不然万一我被折腾死了，它们先前的努力岂不是要白白浪费？”
荣华微微颔首：“不错。”
“我无法与海怪沟通，所以这方面还要拜托你。你一定要让它相信我病得非常厉害，没有得到妥善照料肯定会死。而要让我养好伤的话，我需要很多……人类的必需品，比如衣服、食物、药品之类的东西。”冉文宇弯起嘴角，一幅满肚子坏水的算计模样，“如果它相信了，那它肯定就要去努力获取这些东西，就要与人类接触，留下痕迹。现在，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海怪龟缩隐藏，让我的同伴无法寻找，但只要它们开始活动、留下线索，那么我们就有了更大的获救希望。”
既然无法主动联系到同伴，那么就促使海怪更加频繁的行动，给自己的队友争取更多的机会，至于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就要看队友们是否足够给力了。
虽然这一次计划有着一定的运气成分，非常依靠队友的个人能力与团队配合，但也的确算是冉文宇和荣华目前最稳妥的自保方式了。他们现在身处敌营，轻举妄动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只有小心翼翼的暗中引导，才能为自己最大限度的争取平安脱身的机会。
而跑团也从来都不是孤胆英雄式的壮举，仅仅只是普通人面临不可战胜的敌人时的抱团挣扎。
对于冉文宇的安排，荣华没有丝毫意见，相当爽快的一口答应。
确定好计划后，冉文宇便抓着那块粗布，重新在大石头上躺下，伪装成奄奄一息的模样。而荣华则守在他身边，努力用自己僵硬的面孔与呆滞的眼神，做出十分担忧的表情。
没过多久，山洞外果然出现了深潜者的身影。
在冉文宇眼中，深潜者都丑得一模一样，实在无法分辨这只到底是不是昨晚绑架自己深潜者。在深潜者靠近后，荣华立刻迎了上去，拦在它和冉文宇之间，沙哑的嗓子中发出一阵断断续续、古怪又复杂的吠叫，而接下来，深潜者也以同样的“语言”回应了他。
一只深潜者与一名混血深潜者就这么面对面交谈了半晌，荣华的语气高昂急切，而深潜者则更加低沉冷漠。
在对话了几分钟后，那只深潜者重新向冉文宇靠近，而荣华虽然担忧，却也并没有阻拦它。
冉文宇当然不会认为荣华临时叛变，他知道，这是深潜者在检查自己的病情。毕竟以深潜者的智商，当然不可能荣华说什么就相信什么，没有自己的判断。
在这一刻，冉文宇实在很感谢自己那脆弱的体质和KP一大早就让他进行的体质检定，原本以为是祸事，没想到却因祸得福。毕竟，倘若自己不是真的生病，要想骗过深潜者的眼睛，恐怕十分困难。
如此暗自庆幸着，冉文宇虚弱的垂下眼皮，呼吸粗重急促。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表情脆弱可怜，脸上则泛出了病态的潮红。
似乎病得神志不清，冉文宇直到深潜者靠近自己，将那覆盖着蹼膜细长爪子探到自己面前时才恍然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呼吸越发急促，喷吐的热气明确昭示着他不正常的体温，望向深潜者的眼神是极度的惊恐忐忑，眼底泪光闪烁、破碎迷离，简直活脱脱就是一只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
倘若是一个人类，面临此时的冉文宇，肯定会怜心大起，然而面前的深潜者却只是与他对视一瞬，木然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与残酷的味道。
它轻轻触碰了一下冉文宇的面颊，确认他的确在发热，随后收回手，转向荣华。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了交谈，不过这一次却简短了很多。大概是三句话的功夫，深潜者便转身离去，干脆利落，而荣华则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荣华朝冉文宇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安抚他，随后游动到洞口，确认那只深潜者已经不见踪影，这才重新回转，朝冉文宇微微颔首：“它相信我的话了，按照你说的，我告诉它你需要人类的食物、衣服和药品，这样才能治好病，它没有回答会不会为你找寻这些东西，但是看它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为你治疗的。”
“那就好。”冉文宇同样舒了口气，缓缓从石头上爬起来，露出笑容，“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放心吧。”荣华虽然做不出什么丰富的表情，却放软了声音，认真宽慰，“阿布勒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的，即使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我能够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很深，绝不逊色于我和云飞。”
虽然荣华的确是一片好意，没有半点讽刺的味道，但被一名NPC这样说，冉文宇还是觉得老脸一红，有点心虚——毕竟阿布勒越是深情，就越是将他衬托得极渣，简直就像是一个负心汉。
并不打算与荣华过多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冉文宇假装羞赧的撇开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是的，我当然相信他。”
看出冉文宇并不想多谈，荣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托冉文宇好好休息，毕竟他的确是生病了，而自己则游到了洞口，帮他把风，警惕着深潜者们的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冉文宇来说就是垃圾时间了，悠闲又无聊。他先前还挺精神，因为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心情紧张、精神高度集中，完全将生病的感觉压制住了。而现在放松下来又无所事事，冉文宇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又一阵晕眩，趴在大石头上，有些意识模糊。
“KPP~我是不是真的生病很厉害？不会就这么病死了吧？”冉文宇吸了吸鼻子，嗓子因为不舒服而有些沙哑，弱唧唧的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KP没有回答，不过下一秒，冉文宇面前却出现了一层宛若液体般缓缓流动的透明物质。
冉文宇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漆黑深邃、似乎承载着万千星光的眼睛。
KP的真正形态，冉文宇并不是第一次见，但依旧还是被对方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
这一次，KP凝聚而成的模样更加清晰，倘若说上次只是胸膛以上是人类形态，面孔也颇为朦胧模糊的话，那么现在，冉文宇却能轻易看到KP轮廓分明的五官，甚至能够分辨出腹肌的轮廓。
上一次见面，冉文宇只记得KP有一双极其漂亮、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眼睛，那现在，这份震撼却来源于KP显露的全部。
KP的样貌极其俊美，那是一种超越人类一切想象力的非人的容貌，每一寸都精雕细琢、毫无瑕疵，哪怕他的面孔依旧是透明物质组成，没有人类的皮肤与色彩，但却拥有着不存在于人世的空灵与神秘，甚至美丽到诡异莫测。
他赤裸着上半身，身材修长，附着着并不夸张却线条优美流畅的肌肉，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冉文宇一直觉得，看着自己这张脸长大，人类的美丑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哪怕他同样会欣赏美人，却并不会因为这份美丽而目眩神迷。
当然，现在他也并没有沉迷在KP的美色之下，只是心脏跳动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原本就因为发烧而通红的面孔热度更甚。
咽了咽口水，湿润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喉咙，冉文宇的语气故作轻松：“KP，怎么了？”
KP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伸手覆上冉文宇灼热的额头。冉文宇只觉得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自手掌与肌肤相贴处蔓延，让他整个人精神一震，就连生病所带来的痛苦都消散一空。
【怎么，真的很难受吗？】KP的声音温柔低沉，像是涓涓细流沁入心田，令人心荡神驰。
冉文宇感觉自己被撩了，他下意识抬起爪子，抓住KP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而让他意外的是，指尖感受到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触感，反而与握住一个体质偏凉的人类的手没有什么区别。
冉文宇呆了呆，好像是不好意思般缩回手，呐呐答道：“刚刚难受的，现在好了。”
KP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宠溺的笑容。他越发凑近了些，将冉文宇整个抱在怀中，轻轻抚了抚他的卷发。
KP的动作十足的轻柔，带着满满的珍爱呵护的味道，然而冉文宇却并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反而整个人僵硬住身体，默默炸毛。
在冉文宇的固有印象中，KP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温柔兼具的存在，他以一种纵容又严厉的态度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人类。
他放任人类在自己的手心中按照自己的意愿起舞，又能随意动一动手指头，将那些舞姿并不优美的人类轻描淡写的捏死；他宽容大度，只要合情合理，便能欣然应允人类在自己的面前讨价还价，但倘若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不会给予丝毫警告与威胁，直接抹杀那些令自己不悦的小虫子。
从最开始，KP与冉文宇就处于不平等的地位，有着无法逾越的沟壑，所以，当KP走下神坛，对自己温柔以待的时候，冉文宇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怦然心动，反而满满都是警惕与紧张。
——哪怕他明知道自己对于KP而言除了取乐，没有任何其他的价值。
冉文宇僵硬在KP怀中，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询问KP为何会突然这样做，生怕会得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当面临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时，这也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自保手段。
冉文宇没有问，而KP也没有说。他只是垂头凝视着冉文宇，心中颇为无奈。
冉文宇的警觉，KP自然了如指掌。很显然，冉文宇绝不是那种掌控者稍稍示好，就摇着尾巴扑上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虽然看起来乐观爽朗又活泼，还极为识时务，但是他的警惕心和自我保护能力，却比谁都强。
所幸，KP也没有指望因为这一次现身，就扭转自己在冉文宇心中的形象，他这样做，仅仅只是觉得这个人类病恹恹的模样着实可怜可爱，让他想要安抚一二，令对方不必那么难过。
眼看冉文宇僵着身体，大脑飞速旋转着胡思乱想，根本无法安心休憩，KP轻轻叹息一声，伸手在那双大睁的猫瞳前一抚而过。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意识突然模糊，身体下意识放松，转瞬间便沉入了梦乡。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冉文宇是被人叫醒的。他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懵懵的，茫然看向推醒自己的荣华。
荣华与他对视一眼，言简意赅：“海怪回来了，你做好准备。”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让冉文宇瞬间清醒，而荣华说完后便迅速游回到洞口，关注着不远处海面的情况。
虽然彻底醒来，但冉文宇却并没有坐起身，而是依旧维持着趴伏在大石头上的姿势，虚虚眯起眼睛，注视着洞口的方向，很快，他便听到了不同于海浪的水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出现在洞口的却并不是深潜者丑陋的身影，而是一条木制的小船。由于洞口很大，小船可以畅通无阻的漂进来。待到木船进入山洞后，冉文宇这才看清它是被一只深潜者推动着的。
此时，荣华也跟着游了进来，用着独特诡异的语言回应着深潜者的吠叫。
由于在装病，冉文宇依旧没有动弹，果断继续装死，而深潜者也没有过多关注他的情况，将木船上的东西搬上大石后，便拖着木船离开。
确认深潜者又离开了，冉文宇这才迟疑着坐起身，看向被深潜者送过来的东西。
最上方的是一个木制食盒，打开后放着一小罐腌菜和几个杂粮面饼，食盒下面则压着两件人类的粗布衣物，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这是……？”冉文宇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它真的弄到人类的衣服和食物了？”
“应该是从渔民那里抢的。”荣华对此却并不意外，“海怪并不敌视人类，大多数时候遇到人类渔船，都会视而不见，但少数情况下，它们却以弄翻渔船、袭击渔民取乐。”看着食盒内的食物，荣华的神色微微阴郁，“渔民一出海就是一整天，肯定会携带午饭和应急的衣物，海怪要是想要抢夺，是很容易的。”
听到荣华的解释，冉文宇了然点头，他并没有询问被深潜者夺走渔船和全部家当的渔民会遭遇什么下场，因为他能看得出荣华冷漠表情下的纠结心情。被海怪袭击的渔民肯定不会有好下场，荣华心肠柔软，显然是有些自责于牵连到无辜者，但与此同时，他对于渔村和渔民们的恨意却又深入骨髓，不免还有种解恨的感觉。
“衣服和食物，海怪已经弄到了，我告诉它，这些东西只能保证你的病情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但若想要治病，必须要有人类的药物。”荣华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话锋一转，“要弄到药品，对于海怪来说就比较困难了，我们还有机会继续拖延下去。”
“好的，谢谢你。”冉文宇点了点头，不得不感慨能够遇到一个可以跟深潜者顺利沟通的同伴有多么重要。
荣华微微点了下头，嘱咐他穿上衣服、吃点东西后继续休息，而自己则重新游去了洞外。
冉文宇没有客气，立刻将两件粗布衣服套到自己身上，然后打开腌菜罐子、拿起了杂粮饼——刚刚那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的肚子现在的确有些咕咕作响。
说实话，这些人类的食物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口味实在不算好，粗糙得很，冉文宇吃着吃着，不由有些怀念先前烧烤味的鲜鱼。
想到鲜鱼，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提供者KP，冉文宇咀嚼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昏睡前的胡思乱想重新浮现脑海。
说起来，也不知是他的身体在逐渐恢复，还是KP的安抚依旧奏效，虽然似乎还在发热，但冉文宇却明显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很多，不复先前头昏脑涨、四肢无力。
虽然并没有直接开口向KP求证，但头脑风暴却是少不了的。不得不说，KP的突然示好，着实让冉文宇吓了一跳，同时又格外懵逼。
先前帮他改变入口“食物”的口感，还能以避免玩家精神崩溃来解释，但感个冒什么的，却是完全在人类承受范围之内的。明明不需要KP出手，但KP却偏偏一声不吭便如此贴心的照顾他、缓解他的病情，这种根本无法用“玩家福利”来形容的体贴，简直让冉文宇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
冉文宇觉得，KP对待自己已经越来越特殊了。
当然，这种特殊由来已久，比如别的玩家每隔几年才玩一回游戏，他自己则基本上是每天的固定嘉宾——冉文宇并不知道这种越来越深的特殊性到底是好是坏，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往更好的方面去想。最起码，KP越来越看好自己，就像是在职场上受到老板的赏识一样，先不说是否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反正就算偶尔犯一点小错误，也不会被领导干脆利落的裁员，还能继续在公司苟下去。
——至于和自家老板谈一场办公室恋情（？）什么的，冉文宇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他对于霸道总裁文没有任何兴趣，而且对于办公室恋情的危害了解甚深。甜甜蜜蜜时还好，万一恋爱谈崩了，对于他这个“小职员”来说却极不友好，甚至还有可能造成整个职业生涯的毁灭。
自我安慰一番，冉文宇艰难的将杂粮饼和腌菜塞进自己胃部。虽然吃得辛苦，但他这回却学乖了，根本不敢再找KP撩骚，生怕“领导”的青睐过了火，再让他承受一轮惊吓。
吃完东西，冉文宇感觉好了很多，越发无所事事了起来，瘫在石头上长蘑菇。而这段时间，深潜者又陆续回来了两趟，拉了两船大差不差的“货物”堆在石头上，还检查了一下被冉文宇吃空的食盒，显然很满意他配合养病的态度。
而看着深潜者一趟又一趟的往回运东西，冉文宇当真有点心情复杂。
在冉文宇的记忆中，那座小渔村满打满算好像只有十来户人家，村旁小港口上停泊的渔船也不算多，差不多是一家一条左右。
现在才不过几个小时，深潜者已经弄了三条船过来，几乎占了船只数量的四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简直是要将整个渔村搬空的节奏？！
虽然冉文宇装病，就是为了让深潜者暴露行迹，引导队友们找到自己，但他却完全没有想到深潜者竟然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样看，倘若队友们依旧还找不到自己，那可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所幸，冉文宇的确没有错信自己的队友。半小时后，他听到了一阵充满了愤怒的尖锐吠叫。
猛然坐起身，冉文宇精神一震，看向洞外，而一直守在洞口的荣华显然也激动了起来，向前倾着身体，努力张望。
“发生了什么？”冉文宇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你的恋人，还有小岳几个人，他们找过来了！”虽然语气中已经没有什么太大起伏，但任谁都能听得出荣华的情绪振奋。
他抓着洞壁的手非常用力，似乎跃跃欲试着想要冲出去帮忙，却又踟蹰着无法下定决心。
“如果你想要过去的话，就去吧。”冉文宇也很担心自己的小伙伴能否打得过深潜者。他不会游泳，只能呆在这里瞎着急，倘若荣华想要帮忙，他自然不会阻止。
荣华回头看了看冉文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守着你吧。万一海怪不敌，想要对你做什么，我也好帮个忙。”
——当然，这只是荣华犹豫的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依旧不愿意以现在这副面容面对其他人。
既然荣华拒绝，冉文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催促荣华转述洞外的战斗情况。
“一共有五只海怪，阿布勒那一方也有五个人，不过他们似乎处于劣势。”荣华紧盯着洞外，“阿布勒他们是站在小木船上的，活动十分受限，而海怪则在海里动作灵活，它们正试图将船弄翻……”说到这里，荣华猛地瞪大了眼睛，“康健？他怎么从船上跳下来了？！”
康健是谭医生的助理，荣华对他显然十分熟悉，对于这个性格活泼的大男孩，他的印象还算不错，现在的担忧也是真心实意的：“康健，他正在往洞窟这边游，一只海怪发现了他的行动，开始追赶他。”
康健的游泳技能仅仅只是业余水准，哪里是深潜者的对手。虽然船上的同伴在极力掩护他，频频朝着追赶他的深潜者射击，但康健这边却依旧被紧追不放的敌人逼得险象环生。
眼见康健情况危急，荣华完全无法袖手旁边，他划动双臂，猛地窜了出去，朝着那只深潜者挥出了拳头。
KP：【荣华攻击海怪A，45/35，成功；海怪A闪避，25/67，失败；荣华造成伤害1D3=3。战斗轮开始，请调查员做好准备。】
荣华情急之下这一拳相当重，简直是拼尽全力，而深潜者似乎没想到荣华会袭击自己，闪避不及，简直就像是主动撞在了他的拳头上。
KP：【海怪A攻击荣华，45/21，困难成功；荣华闪避，30/31，失败；海怪A造成伤害1D6+1D4=6。一次性受到生命值一半以上的伤害，荣华进行意志检定，50/78，失败。】
荣华这一拳狠，深潜者的回击更狠，直接将荣华打晕了过去。荣华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便直接沉入了水底，着实将冉文宇和康健吓了一跳，所幸荣华的呼吸系统已经完全向深潜者转化，就算在无意识的时候沉入海底，应该也不会被淹死。
接下来，轮到了康健。
康健愕然看着深潜者将荣华一击必杀，整个人都呆了呆，听说轮到了自己行动，他迟疑了一瞬，便果断转身朝着洞窟里面游，完全不敢在海里跟深潜者硬杠——毕竟，海里可是深潜者的主场，要战斗，也必须先脚踏实地才行！
KP：【康健使用技能游泳，40/22，成功，向前移动8格距离。】
至于接下来行动的冉文宇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爪子，决定使用自己唯一一个瞬发的攻击型魔法掩护自己的队友。
KP：【冉文宇对海怪A使用魔法“厄运冲击”，消耗魔法值10点，1D3=1点理智。意志对抗：冉文宇，51/67，失败；海怪A，50/45，成功；对抗失败，魔法使用失败。】
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第一次使用魔法失败，冉文宇嘴角抽搐一瞬，给了仍旧在海里挣扎的康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康健表情绝望。
KP：【海怪A追击康健，游泳自动成功，向前移动10格距离。】
KP：【康健使用技能游泳，40/38，成功，向前移动8格距离。】
眼看康健和海怪A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还差一点就要短兵相接，冉文宇环顾一圈，弯腰抄起了木制食盒。
KP：【冉文宇使用投掷攻击海怪A，30/15，困难成功；海怪A闪避，25/81，失败；投掷食盒造成伤害1D3=2。】
追击康健的深潜者先前被打中了一枪——虽然并不是要害——随后又接连遭遇荣华的拳击和冉文宇的投掷，虽然都是较轻的伤害，但此时却已然有些虚弱了。KP判定它的游泳速度被削弱三分之一，总算是解除了康健的燃眉之急。
一人一怪在海上一追一逃，终于进入了山洞，而冉文宇试图再次投掷攻击深潜者，却纷纷落空。
当成功摸到冉文宇站立的礁石时，康健简直激动地热泪盈眶，他原本想要直接爬上石头，但KP却告诉他，若想爬上石头，他需要下一个回合再成功投掷一个攀爬技能。
康健乐极生悲，扭头看着终于追上自己，朝自己攻过来的深潜者，表情几乎扭曲。他猛一咬牙，突然一手紧紧抓住礁石，稳住自己的身体，而另一只手则从怀中掏出被自己好好藏着的匕首，勇敢的向着深潜者迎了过去。
KP：【海怪A攻击康健，45/71，失败；康健反击，40/14，困难成功；康健造成伤害1D8=6。】
“噗嗤”一声，真可谓“白刀子进绿刀子”出。康健这一刀简直捅得又准又狠，就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料自己竟然这么给力。
深潜者白眼一翻，连扑腾都没有扑腾一下，就直接沉入了水底，只是还不等康健高兴，便听到冉文宇一声大叫：“不好！康健！快把它救回来！”
经过刚刚的战斗，康健的大脑还混乱着，完全不知道冉文宇在着急什么，然而听到冉文宇的叫声，他依旧还是反射性的伸手一捞，抓住了深潜者滑腻腻的爪子。
康健手一抖，差点想要将手松开，但他还是坚挺的抓着深潜者，在冉文宇的帮助下爬上了大石。
“到底、到底怎么了？”康健坐在大石头上，拼命喘着气询问。然而冉文宇却完全顾不上回答，直奔深潜者身边，声音哆哆嗦嗦：“K、KP，它还、还活着吗？”
KP：【……是的，海怪A现在正处于重伤濒死状态，你还有一次为它急救的机会，倘若失败，它会立刻死亡。】
听到冉文宇和KP的交谈，康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还不待他回忆起来，便听到冉文宇急切的招呼：“快，康健，你过来给它急救！咱们之前跟谭医生说好的，只要海怪不死，他就不会插手！”
康健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手忙脚乱的爬起身，连滚带爬的来到深潜者旁边。
KP：【急救检定：康健，60/98，大失败。】
康健一爪子拍在深潜者胸口的伤口上，染了满满一手墨绿色的血液。深潜者遭遇重击，就连一秒都坚持不住，后腿反射性蹬了一下，当场毙命。
冉文宇：“………………………………”
康健：“………………………………”
两名调查员跪坐在深潜者的尸体边，面面相觑，表情一片空白。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怎、怎么办？它怎么真的死了？冉哥，我们该怎么办？”康健一屁股坐到地上，如丧考妣。他望向冉文宇，不知所措。
冉文宇比他还要糟心，抬手抹了把脸。这个谈判是他亲自跟BOSS谈的，本以为多注意一下就没什么问题，却不料骰子女神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将调查员们打个措手不及。
就在两名调查员风中凌乱，思考该如何毁尸灭迹、将这件事掩饰过去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洞窟深处传来轻微的“啪啪”声，似乎是什么正轻轻拍击着水面。
冉文宇和康健对视一眼，顿觉汗毛直竖，双双扭头看向洞窟深处，很快，他们便看到一个人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身穿白色的休闲服，带着一副金框眼镜，嘴角微微含笑，一副完完全全斯文败类的模样。他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但那随着脚步落地时荡起的水波却清楚昭示着他脚下踩踏的确是一片水面。
谭医生以如此令人始料未及的方式出现，简直震撼全场，哪怕是惊恐到炸毛的调查员们也忍不住暗自“卧槽”了一声，觉得这个出场方式简直分外拉风、装逼范儿十足。
——当然，与此同时，这也无可争议的显示出他的确不是人类的事实。
谭医生的脚步不疾不徐，宛若闲庭信步，他走到距离大石五米外，然后站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已然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深潜者。
在谭医生看过来的时候，两名调查员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自欺欺人的试图隐藏自己的罪证，然而，这样的行为显然没有任何卵用。
“看起来，你已经违背了我们之间定下的约定了呢。”谭医生仅仅只是在深潜者的尸体上扫了一眼，便将视线投向冉文宇。虽然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小可爱”死亡，但他却并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反而轻轻勾着嘴角，语气也颇为愉快，就像是打赌打赢、前来领取自己的奖品那般。
明明这种态度友善至极，但却让冉文宇和康健更加恐惧不安，只感觉自己已然被死神的阴影完全笼罩。
康健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冉文宇当然不能这么晾着威胁性极大的BOSS，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苦笑：“这只是个意外，真的，我们先前曾试图急救他的，嗯……就是急救不怎么成功……”
“我并不在乎事情的过程，我只看到了最终的结果。”谭医生遗憾的耸了耸肩膀。
“那么，我们违背约定，你会怎样对待我们？”冉文宇放弃了与这位BOSS争辩，毕竟事实就在眼前，而论口才，他也绝不是擅长诡辩、自成一套逻辑的谭医生的对手。
“怎么对待啊……”谭医生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那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既然你们杀掉了我的小可爱，那么就用你们的性命来偿还吧。”看向面露惊恐的调查员们，谭医生勾着唇角，将鼻梁上的眼镜拿下、随手挂在领口，露出了那双冰冷残忍仿佛无机质般的眼睛，“不仅是你们，还有外面那些，同样在攻击着我的小可爱，令它们流血受伤的人类。”
冉文宇简直大惊失色，这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被BOSS团灭的节奏？！倘若是在见识到谭医生水上行走的能力前，他大概还能鼓起勇气反抗一波，但现在面对着深不可测的非人类存在，冉文宇早就歇下了这份心思。
——如果用比较委婉的方式，他们大概还有生存的几率，但倘若与之动手、彻底激怒BOSS，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现在，模组剧情已经走到了尾声，他们寻找到荣华，甚至说服了荣华与李云飞相见——哦，虽然荣华已经昏厥过去、沉入了海底，但还是有重新打捞起来的希望的。就差最后一步、挺过这一关，他们就能迎来最终或是“有情人终成眷侣”、或是“两人和平分手”的不错的结局，冉文宇着实不想就这么团灭。
虽然大部分剧情已经被他们探索出来，就算死亡应该也不会被KP真人撕卡，但辛勤了这么久，却扑街在终点之前，这怎能让人甘心？！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有人活下来，将荣华沉底儿的位置告诉李云飞，让他将荣华重新打捞起来吧？！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试图向谭医生讨价还价：“你说得对，违背约定，杀怪偿命，天经地义。”
听到冉文宇的话，不仅康健猛地转头看向他，一脸惊恐，差点将自己的脖子扭断，就连谭医生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冉文宇没有去管自家小伙伴天崩地裂的表情，继续沉稳开口：“但一命抵一命，也足够了吧？”
康健抖了抖嘴唇，面色煞白，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而是绝望的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的反应，谭医生饶有兴趣：“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那么如果要一个人抵命的话，是你们中的哪一个呢？”
康健瑟缩成一团，一声不吭，试图将自己染满了深潜者墨绿色血液的匕首和手掌掩藏起来。而冉文宇的眼睛却隐隐亮了一瞬——他赌对了。
在冉文宇的印象中，像谭医生这样的BOSS，是很喜欢看队友反目、自相残杀的戏码的，比起两个人争抢一个存活名额的精彩剧情，将两人全部杀死显然寡淡无味了太多。冉文宇在赌，赌谭医生也有变态BOSS的“劣根性”，只要他对此感兴趣，就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而事实证明，他的计划的确很顺利，不菲吹灰之力便让谭医生同意只杀一个人。
下一刻，冉文宇毫不迟疑，直直迎着谭医生的目光：“我来。”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瑟瑟发抖的康健一怔，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抬起头，再次看向了冉文宇。
冉文宇注意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对他安抚一笑。
“冉、冉哥？”康健的面部表情格外复杂，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有庆幸、有安心、有感激、也有良心被拷问的痛苦。
整个战斗过程中，冉文宇仅仅只是用食盒砸中了怪物一回，贡献了2点微不足道的伤害，而击中怪物要害使之重伤濒死的那一刀还有最后阴差阳错的急救拳，却真真切切都是康健的“功劳”。
若说偿命，他才是最理所应当偿命的那一个，所以当冉文宇说出“一命抵一命”的时候，康健下意识就认为抵命的人会是自己，也同样因此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默默的接受了被队友推出去挡枪的结局。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冉文宇在这一刻却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康健有种冲动，想要开口承认杀死海怪的真凶是自己，但他却又没有这个勇气，胆怯、恐惧，害怕面临死亡。他一直称呼冉文宇为“冉哥”，不过是因为对方看起来经验老道、聪明沉稳，但现在，康健对于冉文宇的崇敬、钦佩与感激，却发自内心，真挚磅礴。
冉文宇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康健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如太阳般耀眼、如山岳般雄伟，他决定自己来抵命，当然不是因为圣母心发作，而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甚至己方能够获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理智选择。
看康健吓成这副模样，冉文宇就知道他并没有在模组中死亡过，对于这种角色的死亡还有着深深的恐惧心理。
对于这样“脆弱”的大男孩，倘若让他死亡，保不住会留下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毕竟如冉文宇这般无可救药的粗神经，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同样的死亡，发生在康健身上和发生在冉文宇身上，造成的伤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同于康健，冉文宇可是第一次模组就被黑山羊幼崽爽快撕了卡的“老鸟”，经验丰富，一点小小的死亡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他还是被KP大老板赏识的优秀员工。如果说在模组中表现并不出彩的康健被角色撕卡后，将有极小的可能被连带着真人撕卡的话，那么冉文宇敢笃定，KP是绝对不舍得撕自己的。
当然，除了这个选择能够将损失压到最低外，冉文宇本人也是有着小小的私心的。
自从得知KP打算让自己优先使用旧卡后，冉文宇就一直有那么些想要暗搓搓将自己撕卡的小心思。
本次使用旧卡，一上来就得了个男盆友，还稀里糊涂的送出了自己的初吻，冉文宇简直要呕出一口老血。万一模组结束后角色依旧没死，下次再使用这张卡片，他和阿布勒是不是已经结婚，就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一想到刚进入模组，就被一个小豆丁追着叫爸爸，冉文宇简直想想都能崩溃。对于这种发展，他是一千一万个拒绝的！
当然，虽然有心撕卡，但在KP的威胁下，他肯定也不能显得过于迫不及待。
对于KP大领导来说，玩家们的角色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业绩。一名职员可以因为一时疏忽、搞砸一份工作，看在员工平时表现良好的份儿上，领导有可能批评批评就将这件事顺利翻篇，但倘若员工是故意动手脚破坏任务，那么在领导眼中，这可就是无法被原谅、必须要严肃处理的重大事件了。
所以，冉文宇想要撕卡，必须要不着痕迹的来，假装一切都是不得已的意外。而此时，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好机会！
——在BOSS的威胁下挺身而出，替自己的同伴挡刀。如此大无畏的英勇行为，有谁能够诟病呢？哪怕KP质问，冉文宇也可以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顺理成章的撕卡，冉文宇差点压抑不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他看向康健，轻声安慰：“别担心，我在之前的模组里死过一次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记得之后找到李云飞，告诉他荣华昏迷落水的位置，我先前已经跟荣华谈过心了，他也同意与李云飞见面，只要两人见了面，这次模组就能圆满解决了。”
没想到冉文宇不仅要代替自己去死，甚至还叮咛自己该如何完成模组，康健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猛地伸手，抓住冉文宇的胳膊，神情激动：“不，冉哥，其实我……”
眼看康健似乎有要自爆“罪行”的冲动，冉文宇当然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连忙将他抓着自己的手甩开，站起身，直直向着谭医生走去：“谭医生，一命抵一命，我来。”
谭医生看着冉文宇，神色间颇有些微妙。
“还真是令人感动的场景啊。”他的语气微微感慨，“不知为何，我突然又不是那么想要杀你了呢。”
听谭医生这样说，冉文宇心中一急，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他的身上，以死明志。然而，他却不能这样做，毕竟哭着喊着求撕卡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刻意了。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挤出一丝惊喜的笑容：“真的吗？”
“对，你这个人，真是非常的奇妙，让我完全无法理解。”谭医生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当初那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的。明明与一同拍摄的人并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且根据我的判断，你也绝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舍己为人的类型，但偏偏，当我答应带你平安离开险境之时，你却毫不犹豫的坚持要冒着更大的危险，回头救人。”看着冉文宇，谭医生意味深长，“而现在又是如此，你竟然挺身而出，为了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人牺牲生命……”
谭医生这一番话褒贬莫测，让冉文宇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回忆了一下第二个模组中面对徐向乾质疑时的回答，硬着头皮微笑：“大概，因为我的确很有良知吧。”
谭医生：“………………………………”
冉文宇：“………………………………”
由于这个回答实在是槽点无数，整个洞窟顿时安静了三秒钟，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片刻后，谭医生突然轻笑出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竟然难得展现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外放的愉悦；“你这个人，的确太有趣了，像你这样有趣的人，就这么被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冉文宇心里“咯噔”一声，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听到谭医生言笑晏晏：“我记得，上一次我想杀你，是你撒娇求饶，让我不舍得对你动手，那么这一回，我们不妨也这样如何？”
冉文宇整个人都呆了呆，脑中突然划过了阿瑟姆那张脸——他若有所思的对自己说：“来，朝我撒个娇。”
冉文宇：“………………………………”
——这些BOSS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毛病？！要杀要刮痛快一点，总是强迫一名正直的调查员撒娇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不，你记错了，上一次不是撒娇。”冉文宇试图挣扎，“你明明是让我哭着求你……”
“哭着求我，难道不是撒娇吗？”谭医生笑眯眯的反问。
冉文宇：“不，那个，我……”
谭医生：“撒娇，还是死？”
冉文宇：“………………………………”
冉文宇简直想要糊对方一脸的黑狗血，驱驱邪！
虽然真的特别渴望直接赴死，但这显然不是冉文宇一贯没什么节操、能屈能伸的“从心”作风。此时生存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倘若冉文宇对此视而不见，一心求死，必然会被KP看穿他想要撕卡的真相。
原本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利人利己，却不曾想关键BOSS不讲信用突然变卦，冉文宇不得不仰天长叹一声“天要亡我”！
——他是想要撕卡！而不是给这个角色再招惹一朵烂桃花啊！
然而事到如今，冉文宇却没有别的选择。他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干巴巴的开口：“求你了~医生~”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1，大成功。】
谭医生露出了享受般的满足微笑：“呵呵，真是个小可爱~”
冉文宇一脸木然：“这样毫无诚意的撒娇，到底哪里可爱了？”
谭医生摸了摸下巴，莞尔：“大概是你这副明明已经炸毛，却不得不对我表达驯服；明明恨不得弄死我，却只能向我低头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吧。”
冉文宇：“………………………………”
——这果然是无可救药的变态BOSS才能说出的台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在投出了魅惑大成功后，冉文宇已经淡定非常，并且坦然接受了自己非但没有解决自身的麻烦，反而弄出了一个更大的麻烦的事实。
不过，既然已经魅惑成功，那自己这次估计是没法死了，冉文宇无奈的扭头看了眼一脸茫然、似乎完全跟不上剧情发展的康健，然后重新回视谭医生：“如果你不打算杀我的话，那么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你的同伴可以离开。”谭医生微笑答道。在失去杀意后，他重新戴上了眼镜，再度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亲切绅士的医生，“但是你不行。”
冉文宇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却需要付出另外的代价，比如……”谭医生挑了挑眉，朝着冉文宇伸出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比如放弃你的自由。”
冉文宇秒懂了谭医生的意思，不由脸色更糟：“医生，你听过一句诗吗？”
谭医生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冉文宇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所以，你选择为了自由而放弃生命？”谭医生轻哂一声，语气中是十足的嘲讽。
“对！”冉文宇完全没有去管谭医生宛如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热情的抒发着自己的信念，“没有自由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倘若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牢笼之中、身不由己，那么我宁愿放弃这种空虚死寂的生命！”
——所以，快杀我，别犹豫，赶快杀我！
就在冉文宇的虔诚祈祷中，谭医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一声如炸雷般的枪响却突然响彻整座山洞。
冉文宇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而谭医生则突然侧过头去，一颗子弹击碎了他的镜框边缘，纷飞的镜片在他脸上割出细小的伤痕。
将损坏变型的眼镜摘下、扔到脚下的水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噗通”声，谭医生冰冷的眸光终于从冉文宇身上移开，投向了洞窟入口。
接下来，不待众人反应，又是连续三声枪响，只可惜哪怕呼啸袭来的子弹再快，当它们抵达目标前，被它们所瞄准的目标却已然改变了位置。
这一切简直电光石火，哪怕亲眼目睹一切，冉文宇也无法准确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谭医生似乎掌握了时间的密钥，哪怕迅捷如离膛子弹，在他眼里也缓慢得可以轻易躲过，就如同自己玩过不少款游戏中的子弹时间那般。
如此酷炫的一幕，简直让冉文宇瞠目结舌，但比起谭医生所展露出的另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冉文宇更加关心开枪的人。
猛地转身，同样看向洞窟入口的方向，冉文宇睁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与欣喜：“阿布勒！”
开枪的人自然是阿布勒，这个模组中，大概只有他的枪法能够准确到如此的地步。在冉文宇的视野中，阿布勒身姿笔挺的站在木船之上，举枪的手臂纹丝不动，直直指向谭医生，而在他身后，保镖小王同样举枪，做出掩护和协助的姿态。
至于另外两名调查员杨宏亮和岳冬梅，则一人拿着一支船桨，彼此配合着努力保证木船能够平稳的直线向前。
虽然阿布勒的出场方式的确也很帅，甚至堪称天神降临的救世主，但冉文宇却依旧还是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嘴角，总觉得调查员们的风头完全被NPC们抢得渣都不剩。
在谭医生面前，他和康健是毫无反抗之力、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弱鸡，在阿布勒面前，杨宏亮和岳冬梅则成为了划船的船夫。谭医生实力莫测、手段非凡，而阿布勒虽然只是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超能力，但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这两名NPC对撞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王见王般的一路火花带闪电，而在这一场NPC与NPC的巅峰对决中，玩家却反而成为了布景板和小杂鱼。
如此触目惊心的对比，简直让身为玩家的冉文宇深深感觉自己被NPC秒杀了——明明，调查员才应该是跑团的核心不是吗？！
当然，不管冉文宇如何在心中腹诽，他依旧无法影响阿布勒与谭医生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看一眼面无表情却满含杀意的谭医生，再看看明明没有胜算却无一丝惧色的阿布勒，冉文宇抿了抿唇，心思急转。
倘若这两名NPC真的打起来，冉文宇觉得阿布勒恐怕要完。阿布勒的长处在于身体素质优秀，还有着一手好枪法，但从刚刚两人的短暂交锋来看，阿布勒手中的枪却根本奈何不了开了挂、拥有子弹时间的谭医生。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冉文宇都不希望阿布勒被谭医生杀死。
倒不是因为冉文宇对阿布勒怀有多深的好感，而是如果要在阿布勒和谭医生之间选一个作为自己这张角色卡的官配（？）的话，矮子里面拔将军、两权相害取其轻，冉文宇不需要有丝毫犹豫，只会选择阿布勒。
阿布勒忠厚老实、对自己言听计从，就算两个人躺在床上，只要冉文宇言辞拒绝，那么阿布勒就能忍受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夜生活，多么乖巧又听话！
倘若换成是谭医生……呵呵，冉文宇觉得，下次一进入模组，他肯定会清白不保。
虽然外表看起来漂亮可爱，但冉文宇骨子里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他自然不希望在一段伴侣关系中，自己是处于下方、被压制掌控的那一个。
与谭医生在一起，自己没有丝毫话语权，但与阿布勒相伴，一旦自己拿定主意，那么阿布勒便必然是妥协顺从的一方——这两种伴侣，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当看到谭医生抬起手，抹去脸上渗出的血液，双眼紧盯着阿布勒，口中流淌出一段晦涩邪恶的咒文时，冉文宇突然横跨一步，义无反顾的张开双手，挡在了阿布勒前面。
没想到冉文宇会有这样的行动，无论是谭医生还是阿布勒都双双一愣。阿布勒下意识移开枪口，避免自己用枪指着恋人的脑袋，而谭医生的咒语也突然中断，魔法造成的反噬令他闷哼一声，原本便白皙俊秀的面孔越发苍白。
“文宇，让开！”阿布勒心下大急，面对不可战胜的谭医生时亦毫不动摇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慌乱与害怕。
谭医生也拧起眉心，低声冷喝：“你要干什么？！”
冉文宇没有去理会阿布勒的呼唤，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谭医生，大大的猫瞳里是义无反顾的坚定：“我要干什么，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如果你要杀阿布勒，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狗血台词一出，冉文宇还没看到NPC们的反应，就先被自己雷了个半死。没办法，身为一个宅男，网络上的狗血小说看得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句不知被多少小说用过的台词，嘴上一个没控制好，就跟着秃噜了出来。
不过，也行吧，虽然台词狗血了点，但能够将意思表达清楚就没什么问题。
拦在阿布勒与谭医生中间，冉文宇寸步不让，终于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核心，勉强为一直在打酱油的调查员们挽回了最后一丝颜面。
谭医生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那你就杀！”冉文宇大义凛然。
——是的，顺理成章的找死，这也是冉文宇如此行动的目的之一。既然护不了康健，那就改为保护阿布勒。保护康健，可以解释为他善良圣母，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死亡，而保护阿布勒，也能用避免OOC来解释。
自己和阿布勒可是KP安排好的恩爱伴侣，既然彼此深爱，那么放任自己的爱人受到威胁、面临死亡却毫无作为，肯定是不符合角色设定的。反倒是冉文宇此时的挺身而出，才是最为合情合理的做法。
至于从谭医生的角度出发，这也同样是最好的激怒他的手段。
刚刚的魅惑大成功，显然让谭医生对冉文宇充满了好感——虽然也许称不上爱情，但从谭医生想要带冉文宇走的做法来看，他必然是已然将冉文宇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自己喜欢的、必须要拥有的东西/宠物，因为深爱着另一个人而违逆自己，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对方，这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应该都是无法忍受的，更不用说谭医生还是如此傲慢冷酷、以自我为中心的存在。
因爱生恨，大抵便是如此。在那些心理扭曲变态的人看来，倘若喜欢一个人，却无法阻止这个人离开、转投他人的怀抱，那么倒不如干脆将爱人彻底毁灭——杀了他，他才能完完全全、永永远远都属于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谭医生被冉文宇的所作所为激怒，一时冲动，对他痛下杀手，冉文宇是一点都不会奇怪的。这大概是他在本次模组中最后一个能够顺理成章的死亡的机会了。
冉文宇伸展双臂，就像是煽动翅膀、拼尽全力扑向熊熊火焰的飞蛾，愚蠢、勇敢、凄美、又深情。他与谭医生对视着，一双眼睛冷漠似冰，一双眼睛灼热如火，毫不相让、毫不妥协。
身后，船桨划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靠近，当阿布勒急切的屈膝蹬船、借力跃上大石时，谭医生突然轻笑一声，幽幽然转怒为喜。
冉文宇心中一沉，不由暗暗糟心自己最后的找死计划依旧胎死腹中——他果然不是学习心理学的，完全把握不住这位变态BOSS变化莫测的情绪波动。
而下一秒，还没等冉文宇感慨完，他就被拉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阿布勒紧紧抱住冉文宇，一手依旧用枪指着谭医生，另一只手则环过冉文宇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自己胸口。冉文宇能够清晰听到阿布勒胸口剧烈急促的心跳声，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然而，那只举枪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谭医生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语气似是嘲讽、似是夸赞：“当真是一出情深似海的好戏。不错，不错。”
冉文宇摸不透谭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保持沉默，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谭医生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在鼓掌过后，他将两只手插进了休闲服两侧的口袋里，姿态既潇洒又闲适。
“作为一个难得令我如此感兴趣的人类，就这样杀掉你，未免太过可惜了。”很显然，谭医生是个冷静的理智派，比起被愤怒冲昏头脑，他自然更加看重长远的乐趣。
“这一次，是你赢了。”谭医生坦然承认，他将情绪完全收敛起来，没有表露丝毫被违逆怒火和自打脸的羞恼，“是的，我的确不舍得杀你。”
只可惜，对于谭医生的“认输”，冉文宇非但没有感觉到一点轻松，反而屏住呼吸，格外紧张。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听到了谭医生的含笑轻语：“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还能够为我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如此说着，谭医生缓缓向后退去，伴随着一声“我们很快就会再度相见”的预言，他重新隐没在了洞窟深处的阴暗中，宛若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迅速又诡异。
盯着谭医生消失的位置，冉文宇简直头大如斗。他觉得自己已经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不久后再一次使用这张卡、带着阿布勒与谭医生重新相见时的场景：谭医生依旧奔波在保护神话生物的第一线、兢兢业业，而自己和阿布勒则被他主动拉进来，玩一场充斥着惊悚、悬疑、爱情与修罗场的大冒险——真是神特么的下集预告！
这样想着，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还不等平息这场汹涌而来的头脑风暴，他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扣住。
将枪收回腰间，阿布勒用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冉文宇的下巴，逼迫他转向自己，一声不吭的垂下头来，咬住了冉文宇的唇瓣。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阿布勒嘴唇颤动，啃噬着冉文宇柔软的双唇，动作格外的激烈。比起亲吻，他更像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爱人依旧在自己的身边，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还能够彼此相拥，相濡以沫。
原本握着冉文宇肩膀的手转移到他的后颈处，强迫冉文宇只能仰头接受自己的亲吻，而捏住下巴的手则微微用力，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掰开冉文宇闭合的牙关。
在冉文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被阿布勒紧紧缠住，亲密无间。
冉文宇：？？？！！！
——艹！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良心何在？！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同于上一次一触即离、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轻吻，这一次的吻深入又火辣，让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茫然的瞪大了眼睛，任凭阿布勒对自己攻城略地，直至阿布勒的情绪稍稍和缓，亲吻也逐渐温柔下来，冉文宇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把将阿布勒推开。
也不知是由于用力太狠，还是由于脑袋依旧处于眩晕状态，挣脱阿布勒钳制的冉文宇后退一步，感觉有点腿软，忍不住踉跄一下、身形不稳、向后倒去。所幸阿布勒手疾眼快，握住他的胳膊，又将他拉了回去。
冉文宇靠着阿布勒，只觉得自己浑身发抖，脸颊通红，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羞。仿佛能够感受到众人震惊注视的目光，他感觉如芒在背，紧紧抓着阿布勒的衣服，用力到指关节微微泛白，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队友，只能默默地、痛苦的，将头埋进阿布勒的胸口。
刚刚被自己的恋人推开，阿布勒还心慌了一瞬，但此刻看到冉文宇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轻轻发着颤，阿布勒不由怜意大生，环住爱人的肩膀、轻拍着后背安抚，全然不知怀中的人此时又羞又恼，简直恨不得一口将他给咬死。
说实话，虽然感觉恼火又糟心，但大约是早就习惯了被阿布勒搂搂抱抱、也早已将初吻丢给了对方，所以冉文宇尽管被强吻，却并没有产生太多负面的情绪。他只是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太过震惊而无法接受，所以反应过于激烈了一些。
在阿布勒这个罪魁祸首那温柔又耐心的安抚下，冉文宇总算是逐渐缓过劲儿来，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剧。
——更何况，不接受还能怎样呢？冒着OOC的危险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吗？这样的做法除了将事情弄得无法收场外，根本毫无意义。
深吸一口气，再次从阿布勒怀中离开，这一次的冉文宇倒是很冷静的站稳身体，抬头看向超越了变态BOSS谭医生，给自己带来了更大心灵打击的阿布勒。
然后，下一秒，他就撞进了阿布勒满是深情、责备又怜惜的眸子里。
冉文宇被阿布勒看得又是一阵心跳失速，连忙移开目标，语气中是满是抱怨：“干嘛突然亲我？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
——这样抱怨一句，也算是为自己刚刚推开阿布勒的行为作出解释，以免过于违背人设。
所幸，冉文宇在模组中大约的确是个内敛害羞、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的人，阿布勒对于冉文宇的抱怨没有感到丝毫奇怪，反而歉意的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又摸了摸他依旧通红的面颊，轻叹一声：“抱歉，我只是一时激动，有些情难自己。”顿了下，阿布勒托着冉文宇的脸，逼迫他重新看向自己，然后在冉文宇如临大敌的炸毛中再次垂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虽然动作中充满了柔情，但语气里却是严厉的责备，“你是疯了吗？刚刚真是吓坏我了，下次，你不许再这样做！”
说实话，看到自己爱的人义无反顾挡在自己面前，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护自己，阿布勒不可能不感动、不开心。在那一刻，他几乎被自己心中汹涌而出的浓烈感情所淹没，差点通红着眼睛流出泪来。
阿布勒一直都觉得，在这份爱情中，自己是付出更多、爱得更深的那一个，是他一步步的靠近、紧逼，这才最终与冉文宇走到了一起。而冉文宇对他的感情则一直都是淡淡的、令他捉摸不透，这让阿布勒充满了不安全感。
但在刚刚那一刻，阿布勒却终于深切感受到冉文宇对待这份感情的诚挚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就像自己愿意用生命来守护冉文宇一般，冉文宇也能心甘情愿的豁出性命、护他周全。
这样的认知，怎能让阿布勒不感到欢欣雀跃？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恋人同样深爱自己，只是对方过于羞涩、内敛与克制，这才很少表露出来。
然而，在宛若置身天堂般充斥着愉悦与感激的同时，阿布勒又是惶恐不安、紧张绝望的。
——倘若冉文宇对于自己的爱，会让他置身险境的话，阿布勒宁愿对方并没有这么爱自己，能够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懂得袖手旁观、选择明哲保身。
听阿布勒这样说，冉文宇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亲眼看到对方脑门上飙升的好感度。此时此刻，他已经心累的不想做出任何一个表情了。
“下一次，我还会这样做的。”冉文宇敷衍着答道，一来是为了维持人设，二来这也的确是他的真心话——一心求死的玩家，真是伤不起啊。
对于冉文宇的回应，阿布勒又是开心又是无奈，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捏了捏冉文宇的脸蛋，然后转过身，看向其他的围观群众。
于是，围观党们终于又有了姓名。
看冉文宇和阿布勒停止了交流，面颊因为激动而同样有些泛红的岳冬梅眼中划过一丝惋惜。迎着冉文宇故作无事却暗含警告的目光，她默默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调侃：“谢天谢地，大家都平安无事。”
听到岳冬梅说话，康健和杨宏亮这才同时终于回神，杨宏亮不知该说什么，干笑了一声勉强应和，而从头至尾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场感情大戏的康健也从地上爬起来，仿佛走错了片场般，表情茫然又恍惚。
眼见队友们的状态都不太对，冉文宇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主动开口：“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还挺快啊。”
一旦谈到正题，调查员们这才终于找回了状态，七嘴八舌的说起冉文宇被海怪掳走后发生的事情。
冉文宇突然被抓走，大家自然惊慌失措，阿布勒更是态度强硬的逼迫杨宏亮开船在海上搜寻，一副不找到冉文宇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只可惜，他们在海上转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却没有任何线索。岳冬梅觉得不能继续在海上漫无目的的寻找，提议返回小渔村，看看那边是否有什么消息——毕竟在这个模组中，小渔村应当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
所幸，阿布勒虽然焦急，却也并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经过仔细考虑后，他同意了岳冬梅的建议，而众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刚刚抵达渔村，就被愤怒的村民们围攻了。
在经历了一场战斗轮后，调查员与保镖们合力，终于将这群刁民打晕的打晕、捆绑的捆绑，待到没有人能够反抗后，他们这才从对方口中逼问出事情的真相。
在这天上午，海怪突然毫无预兆的连续袭击村中的渔船，几乎一半家庭都受到了波及。两名水性好、又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侥幸从海怪手中逃生，游泳回到了村子，报告了这一消息，但更多的村人却有去无回。
虽然海怪袭击船只的传说古已有之，但却从来不曾如此频繁的发生过，这简直就像是蓄意报复。村人们自认为没有任何异常行为，稍一讨论，便自然而然的将这一古怪的事件与不久前刚刚抵达渔村的外乡人联系在了一起。
村人们认为，这群外乡人必然做了什么事，激怒了海怪，这才让他们也被牵连其中。更重要的是，外乡人的船上有李云飞，来此的目的还是为了寻找传说中拥有海怪血统的荣华，这更让村人们对于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既然这群外乡人为渔村带来了灾难，害死了他们的亲人与朋友，村人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调查员等人一回来，就立刻被众人围攻，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当然，对于渔村遭受的厄运，调查员们非但没有感觉难过愧疚，反而立刻情绪亢奋起来。他们在海面上搜寻那么久，都没有看到一只海怪的影子，却不曾想它们竟然在如此频繁的主动袭击村民的渔船——很显然，这绝对是一个最佳突破口。
调查员们又是威逼利诱，又是指天发誓，费尽唇舌后总算是让村民们冷静下来。在表示自己一定会解决海怪肆虐的问题后，他们成功花费重金，从渔民手中买到了两条小木船和各式各样的打渔工具，伪装成出海打渔的村民——当然，村民肯将这些东西卖给他们，不仅是由于金钱的力量，更多的则是希望他们同样被海怪袭击、杀死。
假扮成渔民，三明调查员和阿布勒、保镖小王分别乘坐两条船，在海上转悠了很久，这才终于将那只袭击渔船的深潜者吊上了钩。
接下来便又是连续几场恶战。那只深潜者见势不好，转身想逃，却被早有准备的调查员们用渔网和鱼叉阻拦——当然，说是调查员大战深潜者也不恰当，毕竟在这场战斗中表现最勇猛的人，显然是NPC阿布勒。
看到掳走冉文宇的深潜者，阿布勒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哪怕深潜者对他使用控制魔法，也被意志检定的阿布勒接连抵抗。
深潜者无法逃脱，不得不呼朋引伴、招来自己的同伴，战况越来越混乱，两条小船也被它们弄沉了一条。总之，深潜者且战且退，调查员紧追不舍，不知不觉间，深潜者们就退到了它们的老巢。
在遥遥注意到半隐在海面上的洞窟时，调查员们就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而与此同时，深潜者也意识到暴露了重要的藏身地点。
接下来，深潜者的反扑越来越激烈，而调查员们还记得那个不许杀死深潜者的约定，战斗起来不免有些束手束脚。此消彼长之下，战况更加胶着。
眼看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恋人，阿布勒心急如焚，更加担忧冉文宇的安全，眼看无法迅速结束战斗，他决定由自己和其他人牵制住这群深潜者，而身为医生、也会一些游泳技能的康健则在他们的掩护下偷偷下海、潜入山洞查看冉文宇的情况，必要的时候，立即为他展开急救。
听岳冬梅说到让康健给自己急救的时候，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看向康健，而康健也想起了自己那导致接下来情况急转直下、一发入魂的急救拳，无语凝噎、极度心虚的避开冉文宇的目光。
冉文宇轻轻舒了口气：“幸亏我好好的，不需要任何急救。”
——否则那一拳，可就要直接打在他的身上了。
岳冬梅：？？？？？？
迎着岳冬梅疑惑的眼神，冉文宇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而提起自己被深潜者抓走后遭遇的事情。
要说自己的经历，自然绕不开荣华，此时，冉文宇这才突然想起这个昏厥沉底的可怜人。
一把抓住岳冬梅的胳膊，冉文宇语气激动：“对了！你能联系上李云飞吗？快让他开游艇过来打捞荣华！”
岳冬梅被冉文宇唬得一愣一愣，还为了他的用词而分外无语。不过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调查员们立刻兵分两路，冉文宇、阿布勒、康健留下来观察海面，以防荣华清醒后不明情况，自己离开，而岳冬梅、杨宏亮和保镖小王则划着小木船返回停靠在渔村的游艇，将已经找到荣华的好消息告知李云飞。
此时，已经临近落日时分，当晚霞的余晖笼罩海面的时候，豪华游艇终于伴随着马达声出现在冉文宇的面前。
将冉文宇三人接上船后，在冉文宇和康健的指引下，游艇很快在荣华失去意识的位置抛锚停泊，杨宏亮重新将那一套潜水装备穿戴好，在众人的期盼中潜入海底。
李云飞紧紧抓着栏杆，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依旧专注的凝视着海面，即使眼睛酸涩难忍，也舍不得眨上一下。
冉文宇走到他身边，迟疑片刻，缓缓开口：“荣总他也很想念你，只是由于自己的样貌，他不敢与您相见。”
听到冉文宇的话，李云飞终于将视线从海面上移开，看向他。
“阿华就是这样，总是想得太多。”大约是马上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恋人，李云飞尽管急切，心情却很是开怀，嘴角的笑意完全无法压抑下去，语气中满满都是爱人间才有的亲昵的抱怨，“因为身世原因，从我们刚刚认识开始，他就一直有些自卑，总感觉自己配不上我。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这才终于扭转了他这种错误的观念，却没想到现在又故态复萌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回，我必须得好好教训他才行！”
“……由于被海怪的血脉所影响，他的外表有了很大变化，是那种偏离人类审美观的改变，您真的不介意吗？”冉文宇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给李云飞提前打一下预防针，以免两人见面后由于心理落差太大而发生什么悲剧。如此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那个被他们连带着搬上游艇，被一群人啧啧称奇的围观了好半天的深潜者尸体，“也许有一天，荣总会变成那个样子。”
李云飞自然也见识过这只给他们带来这么多波折的“海怪”，此时只是轻轻一哂：“可能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十分看重另一方的外貌，但活到我这个年纪，自己都是半截子入土的老头子了，美丑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李云飞这的确是大实话。作为出了名的豪富，李云飞和荣华身边堪称花团锦簇，想要与他们发展一段露水情缘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他们却从未爆出过任何绯闻，一直坚守彼此，因此才被全社会赞誉为模范情侣，备受称羡。
“只要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荣华，那么无论他长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李云飞重新将视线投向海面，“我喜欢的、深爱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外貌。”
听李云飞这样说，冉文宇终于安心下来，弯起嘴角：“您能这样想，那可真是太好了。真羡慕您和荣总之间的感情。”
“羡慕？不，你根本不需要羡慕。”李云飞呵呵笑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般轻松愉快的笑意，还带着几分顽皮的揶揄，“你有阿布勒呢，你们两人在面临危难时豁出性命相互保护的感情，完全不逊色于我和荣华。”
冉文宇没想到就连不在现场的李云飞也得知了那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噎了一下，暗骂到底是哪个家伙碎嘴。他下意识看向身侧，发现阿布勒正一直凝视着他，对他温柔一笑。
冉文宇默默扭头，自欺欺人的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认真的与李云飞一同凝视着海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概半小时后，杨宏亮那边传来消息，表示自己顺利找到了依旧处于昏迷中的荣华。他将随身携带的绳索捆在荣华身上，与船上的人齐心合力，终于顺利将荣华弄上了游艇。
当荣华真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众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有了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此时，李云飞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他脚步蹒跚着走向被众人合力放到甲板上的荣华，屈膝在荣华身边跪下，颤抖着双手将他上半身扶起，紧紧搂在了怀里。
也许是先前被折腾得厉害，逐渐恢复了意识，又或者是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怀抱，荣华紧闭的眼皮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茫然的看向周围一圈围观的人群。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呆滞的眼瞳猛然收缩，整个人也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荣华细微的动作，李云飞连忙稍稍松开他，扭头与荣华对视，恰好看到他的恋人躲闪的侧过头去，徒劳的试图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由于冉文宇先前的提醒，李云飞当然知道荣华到底在顾虑着什么。他无奈的轻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凑过去，像是以往的每一天那样，在爱人凸起厚实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有时候，语言是苍白无力的，无论怎样的海誓山盟，都比不上充满爱意的行为打动人心。
被李云飞亲吻着，荣华原本便僵硬的面孔更显呆滞，他沐浴在李云飞毫无变化的温柔目光中，逐渐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并不好看、却真心实意、令人心生温暖的笑容。
终于抬起手，回抱住自己的爱人，荣华深吸一口气，勇敢的甩掉自卑敏感与种种顾虑，勇敢的踏出了那一步。
其实，荣华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身上流淌着肮脏的海怪血液，他在乎的只是当自己变成怪物后，他的爱人将会如何看待自己。
如今，既然李云飞愿意接纳他，愿意一如往昔的爱着他，荣华当然不会拒绝。至于这份爱情是否能持续下去、是否在他越变越丑后依旧深厚，他却已然不愿意多想。虽然未来也许会历经更多的磨难与分歧，但在分手的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荣华都会心无挂念、开开心心的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既是对于爱人感情的尊重，也是对于自己感情的尊重。
环顾周围的人，找到站在人群中的冉文宇，荣华对着他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荣华现在感觉自己很幸福，他要感谢爱人对自己的不离不弃，也要感谢冉文宇用那几句话点醒了自己，让自己下定决心、不再试图逃避。
而看着彼此相拥的李云飞与荣华，冉文宇此时也是感慨良多。虽然对于单身狗并不友好，但亲眼目睹一对有情人历经磨难后终成眷属，着实是一件令人感觉无比愉悦的事情，特别是自己也同样参与其中，竭尽所能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当真是成就感爆棚。
回应着荣华的感谢，冉文宇露出了灿烂的、祝福的笑容。而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倏忽不见，他们终于完成了这一次模组，来到了后日谈空间。
虽然已经脱离模组，但调查员们却依旧心情澎湃、难以自己。
“冉哥，你说李云飞和荣华能够好好走下去吗？”康健凑到冉文宇身边，语调轻快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岳冬梅立刻插入话题，虽然并没有被问到，但她依然迫切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杨宏亮也跟着点了点头，对于这一对伴侣极为看好。
不过，康健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自从被冉文宇拯救后，康健便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冉哥”。
冉文宇被康健盯着，不得不回答。他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我也觉得，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对于冉文宇的回答，康健有些惊讶：“真的？冉哥，之前岳姐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回答的。”
“人的想法总会改变的嘛。”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就像是李云飞在模组最后对我说的那样，只要荣华还是他爱着的那个人，那么他对于荣华的感情就不会改变。我想，真正的爱情，大概就是如此吧？而能够被时间、长相和身份等东西磨灭的，仅仅只是普通的喜欢而已。”
康健摸了摸下巴，轻轻感慨：“就算爱人变成怪物，也依旧不改初心，这当真是太不容易了，反正我估计是没法做到这一点的。”
“在没有遇到像是李云飞和荣华那样的爱人之前，无论谁都会这样想吧。”冉文宇莞尔。
大约是顺利打出了最圆满的Happy Ending，整个后日谈空间内的气氛都格外的轻松愉快，哪怕周围是绵延无尽的深沉压抑的黑暗，也无法影响调查员们的好心情。
当调查员们彼此交流完关于结局的感想后，后日谈的幕布终于徐徐展开。
第一个出现的是杨宏亮。
荧幕上，“杨宏亮”穿着着一身比之模组中还要漂亮笔挺的制服，坐在舒适豪华又宽大的船长室中。他微微扬着唇角，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志得意满，而摊开在他面前的则是一副巨大且精美的航海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标记笔画满了各式各样的记号。
KP：【由于帮助李云飞找回荣华，杨宏亮获得了一大笔感谢费。在拿到这张天价支票后，你思考了半日，便选择了辞职，并用这笔钱购买了一艘只属于你的大型豪华游艇。从小，你就有一个航海梦，也因此而选择成为一名水手，并通过不断的努力、最终晋升为船长。如今，你终于可以驾驶着自己的船，尽情在大海中遨游，去往一切你想要抵达的地方，谱写属于自己的辉煌。】
随着KP的叙述，杨宏亮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憨厚的挠了挠面颊，显然对于这个结局非常开心。
杨宏亮的后日谈结束，接下来便是康健。
不同于“杨宏亮”的春风得意，“康健”看起来就苦逼得多了。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坐在写字台边，一脸苦恼的在面前的卷子上写写画画。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很久都没有打理，眼底也泛着浅淡的青黑，再加上桌面上摞得高高的书籍，完全是一幅临考前拼死抱佛脚的架势。
KP：【由于谭医生在事件后彻底失踪，由他投资开设的私人诊所自然关门大吉，刚刚度过实习期的康健不得不再次面临失业。不过，从李云飞手中得到丰厚奖励的你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烦恼，毕竟这一大笔钱足够你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当然，你显然并不满足于当一辈子米虫。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你决定返回学校、继续学习深造，因为在这次事件中，你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你希望能够通过进修查漏补缺，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医生。】
康健嘴角一抽，回忆起那一发要命的急救拳，他深深垂下了脑袋。
随后，埋头苦读的“康健”消失，再次出现的是依旧一身职业装、英姿飒爽的“岳冬梅”。
“岳冬梅”手拿一叠厚厚的文件，脚踩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在窗明几净、人来人往的办公室中。她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频频对着朝她问候致意的职员们点头回应。很快，她来到一间格外豪华的办公室前，轻轻敲响了房门。得到回应后，她推门而入，与办公室内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漂亮的年轻人相视一笑。
看到这一幕，冉文宇和岳冬梅都双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两人竟出现在了同一段后日谈中。
不过很快，KP便为他们解答了疑问。
KP：【事件结束后，虽然同样获得了一大笔奖金，但岳冬梅依旧选择在李云飞的集团公司继续任职。当然，由于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你一举成为了李云飞的心腹之一，他将你调到了重要的工作岗位、悉心栽培，而你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从一名普通的生活助理一跃成为了公司高管。当工作能力得到肯定后，你再次迎来了职位调整，李云飞请你去辅佐一位他十分看重的年轻人，希望你能够竭尽所能的协助他、指导他。】
虽然KP并没有明说那名年轻人到底是谁，但所有调查员却都心知肚明。岳冬梅哈哈一笑，扭头看向冉文宇，挤了挤眼睛，而冉文宇则抓了抓小卷毛，无奈苦笑——接下来，后日谈就要轮到他了。
冉文宇本以为，自己的后日谈会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内，成为一名商界精英，却不曾想KP话锋一转，直接将他从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瞬移到了纸醉金迷的商业酒会。
“冉文宇”穿着一身银灰色、时尚又沉稳的西装，端着盛了半杯红酒的酒杯，脸上的笑容绅士而礼貌。阿布勒则身穿与他同款、颜色却是黑色的西装，站在他身边，并肩而立时宛若神仙眷侣，顶级的容貌加上顶级的身价，令两人成为全场瞩目的中心。
李云飞站在两人身前，笑呵呵的向自己的老朋友们介绍这两名年轻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骄傲，而仔细倾听李云飞言谈的众人也频频点头，朝“冉文宇”和阿布勒露出或是发自内心、或是浮于表面的善意微笑。
KP：【在这次事件中，冉文宇得到了李云飞和荣华极深的好感与感激。经过一番严肃的商议，他们共同决定将你收为义子。李云飞与荣华原本就不可能拥有子嗣，他们先前本打算在达到一定年龄后便将集团交给有能力的人继承，但在得知你只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后，李云飞便将你带进了自己的公司，倾尽全力的培养你，带领你与阿布勒结识各式各样的人脉关系。当然，至于你最终是否能够在李云飞尽心尽力的保驾护航下顺利打败竞争者、接手他的集团，成为新的全国顶级富豪，就要靠你与阿布勒的的努力奋斗了。】
听完冉文宇的后日谈，其余三名调查员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深深体会到什么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在模组中操劳了这么久，得到的奖赏是一张天价支票，虽然这也的确挺不错啦，但比起冉文宇直接继承整个集团而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还没等调查员们感慨完，他们却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并未就此结束。镜头突然拉近，聚焦到人群中一名并不显眼的青年身上。青年穿着白色的西装，带着金框眼镜，发丝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宛若一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他凝视着被人群包围的“冉文宇”和阿布勒，突然扬了扬嘴角，轻抿一口嫣红的红酒。
看到这一幕，调查员们异口同声的“卧槽”了一句。
“这、这是谭医生吧？！”康健嗓音哆哆嗦嗦。虽然已经离开模组、不会再受到威胁，但回忆起这位谭医生，他依旧还是感觉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肯定是他。”冉文宇点了点头，毫不怀疑，“虽然又变了一张脸，但钟爱白衣服、金框眼镜，笑起来不怀好意，还特意被后日谈标注出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调查员们安静片刻，看着冉文宇的目光迅速从最开始的羡慕妒忌恨，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同情怜悯——被这样的变态BOSS盯上、心心念念着要搞事，就算成为全国首富又能怎样？世界首富也经不起对方的折腾啊！
惨！真是太惨了！
在谭医生现身后，整个后日谈的气氛瞬间低迷，冉文宇整个人都丧丧的，满脸绝望，而其余调查员也不敢再说笑，生怕刺激到可怜的冉文宇。
也许是不希望调查员们带着这样沮丧的情绪离开，屏幕中“贵公子”诡异的笑容逐渐虚化，变成了一栋伫立在海边的海景别墅。
别墅占地颇广、设施齐全，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堪称奢华完美。但奇怪的是，别墅周围却建起了一圈高高的、堪比监狱围墙的墙壁，一直绵延至海中，将整个别墅连同一小段沙滩包裹得严严实实。
画面拉近至海岸边，李云飞穿着厚厚的风衣，站在被围墙隔绝的沙滩之上，含笑看着不远处的海面。海中逐渐显现出一个影子，已然越来越像是半人半渔的荣华从水中冒了出来，缓缓朝李云飞游来。
李云飞半跪下身，朝荣华伸出了手，而荣华也同样将自己湿漉漉的手抬起，人类的手与怪物的手，紧紧交握。
KP：【由于荣华已经不适合返回人类社会，李云飞花费重金买下了一片海滩，并修建了一幢巨大的别墅。而荣华也因为在内心深处极度抗拒着成为一只海怪，并没有完成全部的蜕化，而是永远停留在了半人半渔的阶段。】
KP：【虽然需要处理集团事务、也需要为自己选择的继承人保驾护航，李云飞并不能长时间居住在别墅内，但只要一有空闲，他便会回到这里，与自己的爱人相见。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李云飞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将自己的集团交付给可以信任的人，然后在这所海边别墅中安心养老，与自己的恋人一同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得不说，李云飞和荣华这对恋人的后续，成功冲淡了阴魂不散的谭医生所带来的压抑感，调查员们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衷心祝福这一对相爱的人能够心想事成。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冉文宇是在一阵早饭的香气中苏醒的，他窝在床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这种情形真是格外的熟悉。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会感觉熟悉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闻着这种味道起床的，只是自从上大学开始住校后，这种待遇就已然销声匿迹。
揉了揉眼睛，冉文宇打着呵欠坐起身，刚撑起身体，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心中一慌，连忙扭头看向房间的窗户。
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和相隔不远的另一栋居民楼，一切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冉文宇轻轻舒了口气，古怪的皱起眉来，不清楚自己为何总觉得窗外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由于父母已经回家，冉文宇并没有像是以往那般赖床，确认自己清醒后，他走出卧室，而在卧室的隔壁，就是厨房。
厨房中，冉母正在忙碌着一家人的早餐，她轻轻哼着歌，动作熟练、身姿轻盈，但不知为何，看在冉文宇眼中，冉母熟悉的背影却变成了另一个明显属于男人的高大身影，同样的严谨熟练、细腻温柔。那个男人突然转头看向他，面孔却像是笼罩在迷雾中无从分辨，但冉文宇本能的确信对方肯定十分英俊。
“冉冉？宝贝儿？你发什么呆呢？”冉母扭头看着站在门口、双目呆滞的冉文宇，疑惑的问道。
冉文宇听到母亲的询问，这才恍惚回神，茫然的摇了摇头：“没啊，就是感觉好久都没看到妈妈做饭的样子了，感觉好想念。”
冉母闻言顿时笑开了花，她举着油滋滋的铲子，快步来到厨房门口，在宝贝儿子的脸上捏了一下：“嘴真甜~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做饭吃~”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在我和你爸再出去旅游之前。”
冉文宇顿时有些无语——闹了半天，他还是被排在第二位的。
不过，冉文宇也没有跟自家老爸争宠的意思。很快，一家人便坐在了餐桌上。
今天，冉文宇父母的安排很简单，那就是宅在家里休息。在外奔波旅游了这么久，冉父冉母回家后只想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根本不愿踏出家门一步——当然，在休息之前，他们还得将这次带回来的行李收拾好才行。
听着父母的安排，冉文宇喝了口豆浆，突然开口：“中午的时候，我得出去一趟，大概下午两点来钟回来。”
冉文宇这一说话，冉父冉母立刻停止了交谈，双双看向他。
“是去见朋友吗？”冉母迟疑着问道，微微皱眉，“那个叫艾梁景的朋友？”
冉母的表现有点古怪，冉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之处，担心的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一直以来，冉母都是相当鼓励冉文宇外出交友的，哪怕最后交回来一个男朋友，她大概也会愉快的微笑接受。但现在，冉母的话语里却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成分，似乎充斥着不安的味道。
只可惜，冉文宇没有冉父的细心。他随意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对，就是他。我们约好了中午都在一起吃饭，以后午饭都不用准备我的份儿啦~对了——”他突然想起冰箱里的剩菜，立刻向自己的父母大力推荐，“你们中午别忘了把我带回来的菜热热吃哈~虽然是剩菜，但味道特别棒！相信我！等我今天问问这家餐厅的位置，到时候带你们去吃真正的美味大餐！”
冉父冉母点头回应，但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早餐后，冉文宇本想帮父母整理行李，但却被两人联手赶走。冉文宇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强行插入自家父母的二人世界，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
确认冉文宇已经沉浸入电子游戏之中，冉父冉母关上屋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聊了起来。
“我觉得，你的乌鸦嘴可能说中了，文宇跟那位艾梁景，关系的确不太像是普通朋友啊。”冉父简直忧心忡忡，“两个大男人，特意约好每天都找对方一起吃午餐，这是不是不太对？反正我是肯定不会每天都专门跑去找另一个男人吃饭的。”顿了下，冉父不太确信的回忆了一下，“我唯一这样做的时候，是为了追你，和跟你热恋那会儿，目的也不是单纯的吃饭，而是想要多见见你，把这当成是一种约会。”
以己度人，冉父简直越想越觉得不妙。他原本认为妻子喜欢将儿子跟男人拉郎配的爱好令人费解，但现在看来，妻子的感觉似乎的确比他要敏锐得多。
不过，虽然冉父心存疑虑，但他却一点都不敢在儿子面前表露，更加不敢当面询问。因为他能看得出来，他家傻儿子尚未开窍，仅仅只是将对方当成朋友看待，态度坦然，万一他将儿子点醒了，那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冉父心里发慌，十分想要跟妻子讨论一下。然而，冉父担心的点，却与冉母截然不同。
冉父思考的是一旦儿子当真给自己带回来一个男媳妇，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但冉母担心的，却是自己的男媳妇儿身份很不一般。
冉家的家境的确富裕，不然也不可能在本市买下好几套房子，方便他们随时搬家、躲避麻烦——虽然大多数房子都是如他们现在居住的旧小区二手房，但由于是学区房、地理条件优越，房价可半点都不便宜。
但有钱，却不意味着有势。
昨晚震惊到冉母的那家餐厅，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富裕的家庭所能高攀的起的，必须要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才行，而艾梁景不仅能够每天都轻轻松松的预约到这家餐厅的午餐，甚至还能让餐厅降尊纡贵的送快递，这简直是冉母无法想象的贵宾待遇。
冉母很希望儿子能够找到优秀的另一半，恋爱成家，哪怕对方是个男人也无所谓。但有句话说“齐大非偶”，倘若儿媳妇门第太高，一旦小两口闹矛盾，自家儿子少不得会受委屈，冉母稍稍一想就觉得心疼不已。
虽然“门当户对”已经被斥责为老观念，但冉母觉得这还是比较具有现实意义的。只有生活环境相似、家境相等，两人相处时才不容易因为生活观念而闹矛盾，更能够理解彼此。
昨天，她心慌意乱的早早便回房休息，左思右想了一整晚，最终，她觉得这件事自己搞不定，必须要跟自己的丈夫商量商量。
忽略了丈夫询问自己的问题，冉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艾梁景，我感觉他不是个普通人。”
冉父有些茫然于妻子跳跃的思路，但看妻子难得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他试探着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过于低落的气氛：“不是普通人？难道他还是超人不成？”
——这句玩笑，简直一语成谶。
只可惜，冉母并没有心情为丈夫的玩笑捧场，她翻了个白眼，将冉父拉到自己身边，轻声将自己的发现和顾虑一一说明。
就在冉父冉母忧心忡忡的商议之时，冉文宇却估摸着时间，休眠了电脑，大声朝正关着门窃窃私语的父母报备一声后，离开了家门。
如今，对于这间“安宁之家”心理诊所，冉文宇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他与名叫祁东的前台小哥点头打过招呼，便进入了艾梁景的诊疗室。
听到冉文宇进来，艾梁景抬头看向他，露出自然而亲昵的笑容：“昨晚的接风宴怎么样？我的手艺，伯父伯母还满意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冉文宇当真是满腹牢骚，果断将自家父母把艾梁景做得菜吃得一干二净，而自己那几盘却只是碰了一筷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听到冉文宇的抱怨，艾梁景笑得越发开心：“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多陪陪父母，不会来我这里呢。”
“我倒是想陪。”冉文宇轻哼一声，“但他们二人世界亲亲我我，完全不需要我这颗电灯泡。我本打算帮他们收拾行李，都被他们异口同声的赶走了。”
艾梁景抿唇轻笑，一边将冉文宇引向躺椅，一边仿佛是随口闲聊般试探：“既然羡慕父母二人世界，那你也干脆找个人恋爱好了。”
冉文宇撇嘴，原本是打算习惯性的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却不曾想突然心中一动，感觉找一个人谈恋爱似乎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见冉文宇缄口不言，艾梁景有些疑惑，扭头看向他，正看到冉文宇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
“怎么了？”艾梁景问道。
冉文宇坐在躺椅上，哼唧了半天，这才有些害羞的开口：“你上次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那喜欢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跟传说中那样特别甜蜜开心？”
艾梁景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微微一亮，却克制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对，特别甜蜜开心。”他微笑着开口，嗓音中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开怀，“一看到他就很高兴，自然而然便能笑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神经，让我为了他而忽悲忽喜，我就像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被他完全掌控、指引。”
艾梁景这一番感慨，听得冉文宇冒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艾梁景般审视着对方：“我从来没有发现，你竟然是个恋爱脑？！这样肉麻的台词都能如此轻松的说出口？！”
“肉麻吗？”艾梁景一愣，“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啊。”
冉文宇漂亮的面孔扭曲一瞬，默默叹息：“恋爱脑，真可怕。”
艾梁景轻笑出声：“跟他谈恋爱，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东西，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个重要——这就是恋爱脑吗？”
冉文宇坚定点头。
“你说算，那就算吧。”艾梁景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反正我什么都不缺，就缺少一份爱情。”
冉文宇：“…………………………”
——喂，聊天就好好聊天，别突然炫富！很招人恨的好嘛？！
不得不说，这一番闲谈，简直颠覆了艾梁景在冉文宇心目中的形象。
第一次见面，冉文宇觉得艾梁景是心机深沉、善于玩弄人心的心理医生；第二次见面，冉文宇觉得艾梁景是个背景神秘、似乎有一些了不得经历的神奇大佬；第三次见面，他们共进午餐、相处和谐，冉文宇感受到了他的亲切温和、值得信赖；第四次见面，他们相处了更长的时间，一起逛了超市、一起进厨房做饭，艾梁景也向他展现出了更加人性化的自己，会为了恋爱问题而苦恼，会拙劣的炫耀自己，还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好男人。
似乎每一次见面，冉文宇对于艾梁景的了解就会加深一层，与他相处时也更加轻松自在，明明只是相识一周而已，却已然像是面对一个老朋友般，嬉笑怒骂、无所顾忌——也许人与人的交往就是那么奇妙，气场不和的人，无论在一起多久都关系冷淡，而只要气场相合，一见如故者也比比皆是。
如今，艾梁景更是在冉文宇面前暴露出了自己恋爱脑的“缺点”，完全让冉文宇大吃一惊。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理智神秘、城府深沉的社会精英，实际上却是个一遇上感情就判断全失的舔狗，如此强烈的反差，当真让冉文宇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不是恋爱脑的自己终于在各方面都被艾梁景碾压了一遍后，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尊与优势；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有点羡慕被艾梁景全心全意喜欢着的那个人，和完全沉浸于甜蜜恋情中的艾梁景。
——人大概就是这样，总是羡慕别人拥有、而自己却没有的东西。明明冉文宇觉得当一个单身贵族并没什么不好，但目睹别人的爱情时，单身贵族便瞬间化身为了单身狗，形单影只、可怜巴巴。
冉文宇在这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艾梁景却并不打算放任下去，在回答完冉文宇的问题后，很快便将话题拉了回来：“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也想谈恋爱了吗？”
“说不上，就是有点好奇。”冉文宇在躺椅上躺下，轻声说道，“应该是受到昨天的梦境的影响吧。”
“哦？那是怎样的梦呢？”艾梁景挑了挑眉，翻开了笔记本。
冉文宇缓缓合上眼睛，努力挖掘模糊的记忆：“这次的梦，好像是个爱情故事，虽然也有点吓人，但总体感觉却是暖洋洋。细节发展我记不清了，但好像是我帮助了一对深爱彼此的爱人破镜重圆，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怪物，但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挺感人的。对了……我自己在梦里好像也有个特别喜欢我的男朋友来着。”冉文宇睁开眼睛，看向艾梁景，“今天早晨看到我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我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梦里的男朋友在给我做早餐，感觉……怪怪的。”
艾梁景弯起眼睛，轻笑了起来，似乎格外的开怀，还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味道。
冉文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由以眼神责备他这种非常不专业的行为。
艾梁景勉强忍住笑意，伸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人类和怪物的爱情，听上去挺奇妙的，真的很感人吗？”
冉文宇想了想，认真点头：“爱人就算变成怪物，也不离不弃，怎么可能不感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艾梁景提问，“如果你喜欢的人变成怪物，你也会依旧像是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会。”艾梁景的笑容加深，语气斩钉截铁，“确切的说，从我第一次认识他开始，他对于我来说就是‘怪物’，是‘异类’，但我却依旧爱上了他。”
冉文宇听得越发糊涂，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只可惜，艾梁景却并不打算解答他的疑问。
凝视着冉文宇，艾梁景语气温柔，意味深长：“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本能的，冉文宇总有种不妙的预感，艾梁景那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神和那意有所指的回应，总让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还与自己息息相关。
然而，无论冉文宇如何追问，艾梁景却一直笑而不答，这让他又是郁闷又是心慌，百爪挠心般难受。
确认自己无法从艾梁景这里套出任何消息后，冉文宇叹了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他翻了个身，由平瘫改为侧躺，一手枕在头下，眼巴巴看向艾梁景：“医生，我觉得我对于梦境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最开始，冉文宇只能记得自己被黑山羊幼崽摔死，或者是遭遇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但现在，他却已经能够将整个梦境的大概流程回忆起来，就像是从支离破碎的惊悚画面进阶到了整体大纲那般，虽然细节处依旧模糊，但故事的起承转合却差不多都有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改变实在让冉文宇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你说，我是不是病得更严重了？”冉文宇忧心忡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依赖自己的主治医生。
被冉文宇如此求助般注视着，艾梁景的心迅速柔软下来，安慰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类的习惯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你会有这样的表现，并不是情况更加严重，而是你的灵魂已经在逐步接受、并且开始适应这样的改变。”
冉文宇呆了呆，总觉得这一番话并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应该说的台词，反而更像是一名神棍。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冉文宇越发担忧：“习惯什么都……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为什么这样抗拒呢？”艾梁景莞尔，“噩梦对你造成了什么困扰吗？”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最开始，他的确是困扰的，因为每次做梦后第二天醒来，他都会感觉非常困倦疲劳、比熬夜一整晚还要精神不济；后来，那一首梦境中的旋律也为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让他夜不能寐、稍稍回忆便头痛欲裂。但现如今，自从有了艾梁景赠送的香囊，这些问题便逐渐远离了冉文宇。
他不会再被诡异的歌曲循环洗脑，每天做梦之后醒来，也不再倦怠不堪，甚至，这次父母回来后，都完全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如此想着，冉文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迟疑半晌，缓缓摇头：“自从有了你的香囊，噩梦的确没有再给我带来任何困扰了……”
“既然噩梦并没有继续对你造成伤害，那么你又为何要在意对于梦境记忆的深浅呢？”艾梁景循循善诱，“人类的灵魂、或者你更加习惯称之为‘人类的意志力’，其实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力量。有些时候，多想无益，坦然接受才是最好的面对办法。”
冉文宇嘴角一抽：“你们这些医生，是不是都非常喜欢对患者说这句话？我好像不止一次在影视剧里看到医生对身患绝症的患者表示，虽然你这个病基本没法治，但你一定要保持乐观的心态，积极配合治疗，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发生。”
艾梁景看着冉文宇，眼神无奈又宠溺：“你要是这样想，我也不会否认。毕竟长久保持一种乐观、积极、健康的心态，的确是非常重要的。有一种药剂名叫‘安慰剂’，药剂本身并没有任何药性，但当患者非常信赖这种药剂，强烈认为它能够治愈自己时，服用安慰剂的患者的身体状况，的确会出现或大或小的改善，这就是灵魂的力量。”
伸出手，将冉文宇从躺椅上扶起来，艾梁景语气坚定：“所以，人类灵魂能够对肉体产生巨大影响的。‘它’开始改变、适应你目前面临的问题，并不是在伤害你，反而是为了帮助你过得更好。你不必去担心、抗拒、恐慌这种改变，因为这只会将事情变得更糟——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就足够了。”
被艾梁景搀扶着站起身，冉文宇呆呆的看向艾梁景，突然觉得在这一刻，对方真的非常可靠，能够给予他无比的安心感。
仔细想想，艾梁景的确是值得信任的。他的睡眠治疗，能够让自己一整天都神采奕奕；他的香囊，能够将噩梦给自己带来的困扰降至最低；而且有一个人可以耐心倾听自己的烦恼，倾诉过后还能从对方身上获得温柔又耐心的宽慰与帮助，这实在是一件令人身心舒畅的事情。
——虽然作为自己花钱“购买”的主治医生，艾梁景这样做只是职责所在，但冉文宇却能够确实感受到对方对于自己的关怀和用心，并不仅仅只是货契两清的交易。
“所以说，我也被你喂了颗安慰剂，是吗？”冉文宇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与顽皮，“你希望让我相信我对于梦境的记忆更加清晰，是我的灵魂在帮助我缓解病情——什么的？”
艾梁景轻轻眨了眨眼睛：“那么这颗安慰剂，你愿意吃吗？”
“反正也没有别的药物可吃，那么我就只能勉强笑纳了。”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哪怕明知道对方只是在用心理疗法宽慰自己，但他的心情的确好转了不少。
——是啊，对于不明原因的改变，比起往坏的地方想，充斥着负面情绪，冉文宇也更加倾向于光明乐观的一面。
只要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出现更糟糕情况，那么他就不需要过多担心，毕竟自从接受艾梁景的治疗后，他的日常生活已经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因为多出一个朋友，而显得更加愉快轻松。
这的确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说笑间，祁东已经将饭菜带进了诊疗室，摆放在小餐桌上。
冉文宇和艾梁景面对面落座，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冉文宇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艾医生，你能给我一下供应咱们午餐的餐厅地址吗？我妈妈也听说过这家店，特别想去，我打算抽空带父母一起去尝尝。”
艾梁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当然没问题，等下我就将餐厅地址发给你。”他慢条斯理的将筷子上的食物吃完，用纸巾轻轻擦了下嘴，“但这家餐厅的老板有些怪癖，去他的餐厅用餐，需要提前预定，而且预订时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限制条件，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有些苛刻。”
冉文宇并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小白，他长年混迹网络，虽然比不上冉母紧跟时事潮流，却也知道有些地方是专门为特权人士提供服务的。
微微皱了下眉，冉文宇有些迟疑：“这家餐厅，是不对大众开放的？”
艾梁景坦然点头：“的确。所以如果你和伯父伯母想去的话，可以告诉我，由我来帮你们预定。”
冉文宇摆了摆手：“不，暂时先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再说。”
冉文宇拒绝艾梁景帮忙，倒不是跟他客气，而是觉得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他们一家三口。
冉家跟权贵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家里有钱，但平时在外光顾的也都是些平价餐馆，生活并不奢侈。一旦去这样上流人士聚集的餐厅用餐，哪怕食物再美味，他们估计也受不了周围的气氛，尴尬窘迫，食不知味，只会暴殄美食。
——当然，如果冉母的确非常想去、并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话，冉文宇也会厚着脸皮，帮家人向艾梁景求一次预订。
将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冉文宇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了看面前“身价暴涨”的美味珍馐，下筷子的动作都有些小心谨慎起来。
艾梁景轻笑一声，拿起公筷为冉文宇夹了一堆他喜欢的食物，含笑催促：“快吃，别搞怪。”
所幸冉文宇也心大，对于这些食物的崇敬之情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便很快在艾梁景的“热情好客”之下烟消云散。
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冉文宇品味着满口鲜香，心满意足的试探艾梁景：“医生，你可真牛啊，不仅有钱，还有权。能够每天中午都预定上这家餐厅的午餐，还能让它打包外送，这可是VVIP的待遇吧？”
艾梁景撑着下巴，他看冉文宇吃得津津有味，尽管对于人类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却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由于上次见面被冉文宇仇富了好几次，艾梁景这次学乖了，并没有继续炫耀两人之间阶级的差距，反而谦虚的摇了摇头：“不，我得到这样的待遇，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少权势地位，而是我帮过餐厅老板的忙。”
“什么忙？”冉文宇有些好奇。
“我是个心理医生，还能帮什么忙？”艾梁景笑着挑眉，“餐厅老板有一位掌上明珠，这小姑娘被宠爱的太过，心理承受力很差，谈了个渣男友后便要死要活，甚至真正尝试过自杀，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无法说服她看开，反而闹得更凶，搞得餐厅老板焦头烂额，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我。”
听说了这样一个八卦，冉文宇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兴致勃勃的追问：“然后呢？你将餐厅老板的女儿治好了？”
“对。”艾梁景点了点头。
“怎么治好的？”冉文宇嘿嘿一笑，握着筷子眼巴巴看过来的模样，就像是抱着瓜子的仓鼠，“是不是你长得太帅，小姑娘一看你就移情别恋？”
“当然不是。”艾梁景差点甩给冉文宇一个白眼，“具体的治疗过程，因为是病人隐私，我不便透露。不过总体来说……就是孩子太熊，不知生活艰难，好好打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什么是生命的珍贵，病情自然而然就好了。”
冉文宇：“………………………………”
冉文宇爪子一抖，差点把瓜子吓掉。
不知为何，虽然艾梁景说得轻描淡写，但冉文宇却总觉得对方的话语中带着危险的暗示，让他单单只是听着，小心肝都有些微微颤抖。
——突然好同情那位被父亲带过来治疗失恋的小姐姐啊，这得是怎样的惊吓，才能将一个因为失恋就闹自杀的恋爱脑，硬生生吓成了热爱生命的好孩子？！
而有了这位小姐姐作对比，冉文宇更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艾医生对待自己那如春天般美好的亲切友善，当真想要跪谢他不“吓”之恩！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下午两点，冉文宇准时睁开眼睛，精神饱满的向艾梁景道了谢，便提着早已被祁东打包好的剩菜离开了诊所。
回到家，他却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一般来说，在这个时间，冉父冉母应该还赖在床上睡午觉，冉文宇站在门口茫然片刻，一时间都不知父母这到底是睡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为妖”，冉文宇有些不安的走进屋，立刻与冉父冉母看过来的目光对上——然后，他发现自家父母的视线双双下移，盯上了被自己拎在手里的打包袋。
“……怎么，你们难道还没吃午餐？”冉文宇疑惑的将饭菜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十分体贴孝顺，“用不用我帮你们热热吃？”
“不用了。”冉父冉母看清那让他们烦恼了一上午的餐厅LOGO，又纷纷将目光移开。冉父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自己的儿子，“坐。”
而冉母则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调整到最低。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种浓浓的三堂会审的严肃气氛，直让冉文宇后背发毛。他听话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爪子乖乖置于膝头，身体挺得笔直，脑中却在疯狂运转，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让父母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不对啊？不应该啊？他最近好像挺乖的，没弄出什么大新闻啊？上次他面临这样的情况，还是高三那年逃课打游戏被老师告家长的时候，如今自己整天宅在家里，连门都不出，作息也规律，按理说连犯错的机会都没有吧？
冉文宇心中惴惴，表情格外迷茫，眨巴着两只大眼睛，乖巧又无辜。
冉父冉母都有些受不了儿子委屈又疑惑的注视，默默对视一眼。
冉母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儿砸，今天的约会怎么样？还顺利吗？”
冉母这句话问出口，冉父顿时一脸崩溃，默默捂了把脸，而冉文宇更是目瞪口呆，还以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约会？约什么会？和谁？”
“和那位艾梁景啊，你们没有约会吗？”冉母完全没有理会丈夫的疯狂暗示，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询问。
经过一上午的商议，冉父冉母决定和冉文宇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冉文宇已经二十多岁，大学毕业，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他有着自己的自由意志，也对于事物有着足够的判断力，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人生，并且为了自己的选择承担起责任。
在这个年龄，父母不应该再武断的为子女决定一切，而是应该充当好辅助者的角色，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一场态度平等、温和而理智的谈话，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而且也不会伤及父母与子女间的感情。
冉母性格活泼开明，完全不在乎儿子的爱人到底是男是女，而冉父虽然有些无法接受，却又不是那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跟儿子吵得天昏地暗甚至断绝父子关系的固执性格——对于冉父冉母来说，儿子过得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而他们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甚至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冉父原本在一家还算很不错的出版社工作，已经做到了主编的位置，升迁前景极好，不过，在妻儿频繁受到骚扰、甚至不得不搬家躲避后，他便为了方便照顾家人而从出版社辞职，从朝九晚五、时不时还需要加班的编辑，改行为了时间更加充裕自由的作家，主要写一些纪实文学和历史类小说。
所幸冉父从大学起就是中文系高材生，文笔极佳，兼具思想深度，再加上曾经任职主编让他与好几家出版社都有所接触，颇有些人脉，这才一步步从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如今出版过好几部著作，小有名气的作家。
至于冉母，她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曾经在一家高档服装品牌担任设计师，后来，为了带儿子，她也从公司辞职，转行为了一名插画师兼作家助理。冉父写作时，她为他查找资料、润色加工，并一手包办了冉父书籍内所有的插图，闲来无事时，还会在网上接一些约稿，是一名一幅画就能卖出几千甚至上万元的画手大触。
对于目前夫唱妇随的工作模式与有钱有闲的生活方式，冉父冉母都很喜欢，没有产生过任何不满，不过这却并不能抹杀他们为了冉文宇的付出。
曾经，出于对冉文宇的爱，他们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规划，现在，为了冉文宇，他们也同样可以改变自己的观念——前提是，那个人的确是可以让儿子一生幸福的良人。
现在，趁着冉文宇对艾梁景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将对方当成相处极好的朋友，冉父冉母决定和儿子好好谈一谈，让他了解自己作为父母的顾虑。
倘若冉文宇的确对艾梁景抱有好感，哪怕了解到两人间悬殊的差距也不改初心，那么做父母的自然会支持他、帮助他，同时也要告知他未来有可能会出现的困局，让儿子做好心理准备，就算过程和结局并不美好，也能冷静坚强的面对。
而如果冉文宇并不打算与艾梁景更进一步，那么冉父冉母就要提醒他注意与对方相处的距离，以免尚未开窍的儿子傻乎乎的，被有心人哄诱着骗身骗心，稀里糊涂的误上贼船，一旦清醒却没有了任何退路。
——这是冉父冉母商量了一上午，最终商量出的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只可惜，这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冉文宇并没有深刻的理解。此时此刻，他正与冉父同样崩溃：“不是，妈，你误会了！我和艾梁景就是朋友，很普通的那种！”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那为什么要每天中午约着一起吃饭？”冉母语气冷静，势必要将自己蠢兮兮、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逐步诱骗的儿子打醒，“这种劲头，你爸爸也就是刚刚追我那会儿才有呢。”
突然被CUE的冉父抽了抽嘴角，与儿子对视一眼，然后缓缓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冉母继续补充：“等到真正追到了我，他对我就没那么上心了，找我见面也是三天打渔两天筛网的。”
冉父噎了一下，想要反驳几句为自己正名，但发现自家老婆大人正紧盯着自己，他不得不再次忍辱负重的点头承认：“对，只有热恋的小情侣，才喜欢天天黏在一起。”
听着冉父冉母一唱一和，冉文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的确，他也知道，每天都如此颠颠儿的跑去找另外一个男人吃午餐，这实在不像是正常朋友的交往，更加像是谈恋爱、或者说恋爱前的暧昧期。不过，他却着实无法将真实的情况说出口。
冉文宇并不打算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经历告知父母，先不说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科学教育的他们会不会相信，会不会以为这是自己整天宅在家里宅出了精神病，就算相信了，那也只会让父母跟着自己徒劳无功的瞎着急。
当冉文宇在面对噩梦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会本能的向父母求助，所以才在视频通话的时候对他们透露自己两晚噩梦的事情。只不过，当时的冉父冉母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冉文宇本人也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轻易含糊了过去。
而现在，虽然确认自己身上的确发生了古怪，但冉文宇却已然找到了更好的求助对象，比起冉父冉母，“专业”的艾梁景显然更加能够为冉文宇提供帮助，冉文宇自然越发不打算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告知父母，给父母带来无谓的困扰。
只是，倘若不说明实情，就会被父母误认为和男人谈恋爱，冉文宇真是左右为难，完全不知该如何化解这份尴尬。
片刻后，他抓了抓头发，试图宽慰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就别瞎想了，我和艾梁景真的没什么，我们在一起吃饭，只是谈得来，而且我嘴馋，想要去蹭顿好吃的而已，我可是交了伙食费的！”
“你每顿饭交了多少钱？”冉母一针见血。
冉文宇算了算，有些心虚：“五、五十？”
冉母：“那么你知道这顿饭，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得到吗？”
冉文宇：“………………………………”
冉母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这个花费，你往上翻个五十倍，都不一定吃得到。”
冉文宇倒抽一口冷气。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看冉文宇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冉母略显欣慰，觉得自家儿子终于想明白了。
然后，她就听到冉文宇语气震惊：“卧槽！这家伙太有钱太奢侈了吧？每顿饭都吃那么贵，还特么的有脸说自己厌食！”
冉母：“……………………………………”
冉母也想倒抽一口冷气，然后骂一声“卧槽”了！这个蠢货，一定不是自己生出来的！
其实，冉文宇也知道冉母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他却并不认为冉母的话是正确的。
“妈，你不知道艾梁景到底多有钱，他开的那辆车，都能抵咱家好几套房子了！这点饭钱，他还是出得起的。”冉文宇信誓旦旦，“就他那没得治的厌食症，别的食物肯定一口都碰不了，不管有没有我，他都会那么吃！我就是在旁边蹭蹭饭，沾沾光而已。”
冉母深深认为，她的智商已经被自家蠢儿子拉到了与自己同等的地步，然后靠着丰富的经验打败了她——因为她对于这番槽点无数的话，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辞。
“另外，人家艾梁景已经有了心上人，你就别瞎拉郎配了！你儿子三观端正，可是绝对不会第三者插足的！”冉文宇看冉母无话可说，再接再厉，努力为自己和艾梁景之间纯洁的友情洗白。
“他已经有恋人了？”冉母心中一宽。
“是暗恋。”冉文宇嘿嘿一笑，“他现在正看恋爱书籍，苦逼的学习该怎么追人呢。据说他喜欢的那人眼光挺高，目前还没看上他。”
冉母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又顿时提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你确定他看上的，不是你？”
冉文宇一呆。
冉母：“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恋爱书籍的？”
冉文宇：“昨天、或者前天？”
“你们认识一周的时间，前天开始共进午餐，他昨天突然告诉你自己开始暗恋，正在学习如何追求心上人，而他喜欢的人对他并无特殊好感，你也只是将他当成是普通朋友。接下来，他跟你一同去超市买菜、又花费一下午和你一起做饭为我和你爸接风洗尘。”冉母将自己所知的儿子与艾梁景的相处经历捋了一遍，言辞犀利，“你确定，他看上的、要追的，不是你？”
冉文宇：“………………………………”
——这一回，终于轮到冉文宇无言以对，甚至心生动摇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其实，在刚刚遇到艾梁景、被对方索要手机号码的时候，冉文宇并不是没有想过对方是否对自己感兴趣。但艾梁景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正常，并没有露出其他追求者那般黏腻痴迷的目光，也不曾对他纠缠不放，更加没有什么百依百顺，无论是日常交往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是对待寻常朋友和老客户那般自然亲切，令人倍感放松。
更重要的是，艾梁景的条件太好，容貌俊美、功成名就，与冉文宇这个徒有其表的宅男天差地别，冉文宇实在没有那种爆棚的自信心，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这样完美的男人，也会看上自己。
所以，在最初的怀疑被打消后，冉文宇便放宽了心，再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多想，生怕亵渎了优秀的艾医生，亵渎了两人之间单纯干净的友情——而且对方是每天都要见面的人，在心里YY对方喜欢自己什么的，那实在是太羞耻了。
因为没有多想，冉文宇自然也不会自我代入艾梁景暗恋的人，毕竟在他心里，能够让艾梁景如此卑微（？）的喜欢着的，一定是更加优秀的人，绝不会是自己这个一无所长、纯混日子的花瓶。
然而，在听过了冉母那一番分析后，冉文宇却的确产生了某种动摇。
回忆先前与艾梁景的一系列接触，要说是好朋友间的友情互动也行，要说是暧昧期的小试探也并不突兀，而昨日与艾梁景一同逛超市、做饭时对方的炫耀，似乎也变了种味道，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炫耀”——求偶的炫耀。
冉文宇一时有些纠结，不知到底是自己自恋过了头，还是对方的确对自己有意思，但是他又不敢说，他又不敢问，只能自己一个人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
在谈话的末尾，冉母提醒冉文宇，如果对于艾梁景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就要注意与对方保持距离，不要给对方任何幻想的空间，这不管是对于冉文宇还是对于艾梁景，都是尊重和保护。
对于与追求者拉开距离，冉文宇一向都做得不错，从来不曾有丝毫心软妥协、拖泥带水，曾经以朋友名义靠近冉文宇的王瑜君，也是在暴露自己的心意后便被冉文宇果断的排除在了日常交际的名单之外，怎样死缠烂打都无法再靠近一步。
但现在轮到艾梁景，冉文宇却迟疑了。
——这倒不是冉文宇对艾梁景有着超出友谊的好感，只是由于他心存顾虑。
首先，艾梁景并没有真正向他表达过好感，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可就太尴尬了，更何况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合得来的三次元朋友，冉文宇并不想单单只是凭借毫无依据的猜测，就将这段令他感到轻松愉快的友情斩断。
其次，艾梁景还是冉文宇的心理医生，冉文宇目前的病情只能依靠对方来控制缓解，倘若因为子虚乌有的感情问题便于艾梁景一拍两散，冉文宇实在不知还要去哪里寻找另一名相信自己、不将自己当成精神病的靠谱的医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今后的人生是否能够平顺度过的头等大事！
于是，在一番纠结挣扎之下，冉文宇再一次暴露了自己身为渣渣的本质——他决定装死。
只要艾梁景不挑明、不说破，那他就一直将对方当成单纯的朋友，保持朋友的距离。
有求于人，关系是不能断的，那还能怎么办？凑合着过呗！
至于一旦对方按捺不住，向自己表明心迹后该怎么办……那就到时候再说嘛！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得出这一条结论后，冉文宇顿感安心，转瞬间便没心没肺的将自己的“新追求者”丢到脑后，沉入了梦乡——然后在模组世界中醒来。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冉文宇是懵逼的。
他正置身于昏暗的卧房之中，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极细的缝隙昭示着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冉文宇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某个男人的怀里——圈住他的怀抱是那么的熟悉，触感、呼吸、味道、热度，就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什么不同，要不是确信自己已经脱离了上一个模组，冉文宇都要怀疑自己依旧躺在阿布勒的怀中。
——或者说，他这次使用的角色，依旧还是与阿布勒CP的那张卡片？
冉文宇没有跟第二个男人睡过，自然无从得知这样的熟悉感到底的确是阿布勒本人，还是男人们抱起来都是一样的感觉。他微微眯起眼睛，转动脑袋，试图分辩抱住自己的人是谁，然而对方的手臂十分用力，冉文宇实在无法在不打扰到对方睡眠的情况下看清那人的面孔，仅仅只是略一挣扎，便将对方吵醒。
一声轻轻的闷哼，环住冉文宇身体的手臂进一步收紧，将他死死嵌入怀中。在经过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后，头顶处响起男人黯哑低沉的嗓音：“早安，文宇。”
“……早。”冉文宇下意识答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样貌，不由脱口而出，“老师？！”
葛宗年轻笑出声，下巴在冉文宇的发顶慵懒的蹭了蹭，语气调侃：“你在床上这样叫我，还真是有种很特殊的禁忌感觉呢。”
冉文宇：“………………………………”
——呵，男人！就连老师这样绅士儒雅的人，到了床上，也会变成衣冠禽兽呢。
冉文宇无语的挣扎出葛宗年的怀抱，盯着对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脑袋上的小卷毛因为睡过一晚和刚刚葛宗年那一番磨蹭而乱七八糟的，大大的猫瞳斜睨过来，洋溢着浓浓的不满，简直就像是被主人狠狠揉搓一顿、正炸着毛跟主人闹脾气的猫咪。
葛宗年被他瞪着，非但没有任何心虚，反而低低的笑出声来，满足之情溢于言表。他坐起身，伸展手臂，将冉文宇重新拉回怀里，揉着他的脸颊，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
“我要起床了，你呢？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葛宗年抱着冉文宇，语气温和而舒缓，透着宠溺与疼爱。
他的鬓角微微斑白，眼角处也有着细细的鱼尾纹，沉淀着岁月的从容沉稳，望向冉文宇的眼神也饱含年长者的包容宠爱，不含丝毫情欲之感，倘若不是两人衣衫不整，当真有种老父亲在关怀爱子的错觉。
冉文宇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想再睡一会儿。”
——他还没有跟KP顺利接上头，急需独处的时间整理一下这个模组的情况。
“也好，你昨晚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葛宗年莞尔，松开冉文宇，掀开被子下了床，完全没有察觉在自己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冉文宇的僵硬和难以置信。
冉文宇缓缓地、呆滞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小幅度活动着身体，还特意感受了一下自己屁股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令他欣慰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古怪的感觉，就像是以往每天早晨醒来那般，精神饱满、活蹦乱跳。
——所以说，这难道也是玩家福利？就算进入模组前这个身体做了什么不和谐的事情，也不会反应到调查员身上？
就在冉文宇胡思乱想的猜测时，葛宗年已经脱下睡袍，换上了休闲居家服。他系着扣子，扭头看向依旧呆坐在床上的冉文宇，不由有些担心。
“怎么了？发生么呆？头疼吗。”葛宗年神色担忧，他半跪在床上，伸手探向冉文宇的额头，而冉文宇也被他的动作惊醒，抬眼一看，便看到自己面前晃动的、仅仅系了一半扣子，还裸露出一大片的结实的胸膛——嗯，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但葛宗年的身材却依旧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没有丝毫中年男人的老态。
被这一片春光晃得眼疼，冉文宇撇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不难受，就是没怎么睡醒。”
葛宗年了然：“那就再睡一会儿吧。你昨天又不听话了，背着我偷偷研究魔法到凌晨，今天会累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半是担忧半是疼惜，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身为师长的训诫，“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们研究魔法，却不能沉迷魔法。你还年轻，很容易被魔法迷惑心智，必须要懂得自律和克制。”
葛宗年这一番责备，并没有让冉文宇产生不满，而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葛宗年那句“昨晚太累了”，指的并不是他们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而是自己这具身体在认真熬夜做学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不、不对，他到底在庆幸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歪，下意识认为自己被男人酱酱酿酿什么的，这样自然而然的想法岂不是更加糟糕？！
冉文宇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他默默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好，打算一个人静静的怀疑一下人生，而葛宗年看冉文宇做出要睡觉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打搅他，踩着厚厚的地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房内终于只剩下冉文宇一个人。冉文宇猛地将被子盖到头顶，蜷缩成一团，裹着被子滚了一圈。
“怎么办！KP！都是你的锅！给我安排了那么多有着暧昧戏份的男性NPC！”冉文宇在内心对着KP疯狂控诉，“我觉得，我已经彻底弯了！”
——在梦里跟男人纠缠太多，现实里发现自己的心理医生有可能对自己感兴趣，他竟然也完全没有纠结过性别问题，当真是见了鬼了！
听到冉文宇的抱怨，KP轻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既然是我的锅，那我的确需要承担起责任，要不要我对你负责？】
冉文宇：？？？？？？
刚刚被NPC撩了一把，接着又被KP大佬撩，冉文宇顿时安静如鸡，不敢再继续作妖。
——KP大佬的“负责”，他要不起，要不起啊！

第一百六十章
默默平复了情绪，冉文宇深吸口气，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凌乱到穿了跟没穿差不多的睡袍，很快在睡袍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卡。
在看到葛宗年后，冉文宇就知道这次用是哪张旧卡，此时倒是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这张角色卡的角色背景变化并不大，只是增添了星之彩模组的大略剧情，描述了他和葛宗年的相识相知相许，接下来便是他一直跟随葛宗年学习，即是师徒，又是恋人。
由于这张卡本身就是冉文宇第一个可以使用魔法的角色，所以完全用不着二设，冉文宇大略扫过一遍后便打算将卡片收起，却不料被KP阻止。
KP：【本张角色卡通过这段时间跟随葛宗年的学习，有几个需要你投点更改的数据，算作幕间成长。】
幕间成长，就是调查员在顺利完成一个模组后，能够根据本模组内的表现增加角色卡的属性和技能。倘若一张角色卡被不断使用，而且每次都非常幸运的没有被撕卡的话，便很有可能会成长为某种程度上的“神卡”。
冉文宇没想到还有幕间成长这种的福利，不由眼睛一亮：“为什么上一张卡，我没有幕间成长？”
KP：【虽然导入模组时你并没有提，但根据我的判断，你肯定会选择将角色卡二设，使之能够使用魔法。在这样的预判下，我取消了你的幕间成长，默认你的幕间成长就是学习魔法使用——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成长了。】
冉文宇：“……怪不得我在模组中途要求二设，你也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我特么的已经提前付款了？！”
接下来，在KP的指挥下，冉文宇开始了自己的投点。
KP的幕间成长和普通跑团的幕间成长并不一样。普通跑团的幕间成长是建立在模组中调查员使用过的技能之上。只要技能使用成功，便能够拥有一次投点机会，确认这项技能的熟练度增长多少。
然而，KP的幕间成长，却立足于上次模组与本次模组之间角色卡的经历。就比如冉文宇这张卡，在“星之彩”模组中，他一直到后期才开始学习魔法，根本没有成功使用过，但KP的角色卡成长却都是设定在魔法方面的。
根据KP的描述，“星之彩”剧情后，冉文宇一直在跟随葛宗年学习神秘学、克苏鲁知识和魔法。他先是投掷了1D100，结果折半，拥有了32点神秘学技能，达到了业余水准，接下来又投掷提升了1D10=4点克苏鲁神话技能，魔法值也有相应提高，从15点增长到20点。
至于最后，则是最重要的成长——新魔法的学习。
冉文宇投掷1D3，结果是2点，意味着他可以获得两个新的魔法。对于这两个魔法到底是什么，KP并没有再让冉文宇投点凭运气决定，而是直接拉开一张可以选择的法术列表，交给冉文宇自行决定。反正按照设定，葛宗年肯定会选择最适合的魔法传授给冉文宇，也会非常认真的参考弟子的意见。
对于未来的自保手段，冉文宇当然不会马虎。他盯着法术列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察看了好几遍，这才最终选择出了两个魔法。
考虑到自己并不算高的魔法值和经常岌岌可危的理智值，这一次，冉文宇并没有选择任何杀伤力强、消耗也同样巨大的高级法术。单体瞬发法术“厄运冲击”和单体持续性法术“哈斯塔之歌”已经算是很强力的精神系法术了，而武器附魔术“旧力灌注”也能够提高他的物理攻击力，冉文宇现在缺少的，则是消耗小的控制类法术。
于是，最终他选择了“巫师令”和“畏怖之云”。
“巫师令”俗称“支配术”，仅仅只消耗1点魔法值和1点理智值，而且是即时发动，可以说是廉价中的大甩卖了。
法术的攻击目标需要距离施法者十米之内，法术使用成后，目标和施法者将进行一次意志对抗。倘若对抗失败，目标便必须听从施法者的一个指令——当然，这个指令也是有限制条件的，必须在目标的理解范围之内，而且不能与目标的本能相悖，例如命令人类去飞翔之类，否则法术便会遭到破坏，目标也会随之恢复清醒。
虽然“巫师令”消耗极小，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实用性极强的法术，特别是对于冉文宇这种战五渣而言。倘若法术成功，他完全可以在战斗中控制某个敌人，命令他攻击自己的同伴，或者是暂时操控某个无法被说服的NPC，迫使他交出某件关键道具或者透漏某种关键情报。
至于另一个法术“畏怖之云”，学名为“拉莱耶造雾术”，同样是仅仅消耗2点魔法的廉价法术，而且没有丝毫理智损失。
这个魔法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功能就是一颗魔法烟雾弹。使用法术后，无需进行任何检定，便会立刻在施法者面前制造出一片宽、高各10米，长约15米的卵形浓雾，遮蔽所有人的视线，迷雾持续时间1D6+4回合。
“畏怖之云”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障眼法术，可以用于拖延时间和金蝉脱壳。冉文宇选择这个法术的宗旨就是“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学会这两个法术后，冉文宇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又充足不少。作为一名成功的魔法师，杀伤力强大的大型法术固然拉风，但消耗小却实用的小型法术也同样不可或缺。
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拥有的法术，冉文宇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幕间成长，心满意足的收好角色卡。
“KP，接下来的模组导入呢？”看KP没有了下文，冉文宇有些好奇的提醒。
KP：【本次模组不需要特殊导入，你只需要走出这个房间，自然而然就能知道模组的剧情了。】
冉文宇听话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掀起被子下了床。
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出现在冉文宇面前的便是一排悬挂整齐的衣服。左边大多是深色系的西服正装，低调奢华又典雅，右边则是更加偏向于年轻人的款式，时尚而充满活力。
明明是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挂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和谐，间或还有几件挂错了位置，掺杂在一起，仿佛彼此融为一体。
冉文宇对着衣柜沉默了三秒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随便抓了身T恤衫牛仔裤，换下了睡袍。
打理好个人卫生后，冉文宇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由于是真正的豪富阶级，葛宗年的家自然不会是普通公寓，而是一件占地范围颇广的大型庄园。KP已经将庄园的整个布局地图投影在了冉文宇脑海里，方便他在庄园内活动。
冉文宇摸了摸正在抗议的胃部，按照地图，率先去了餐厅。
在冉文宇幕间成长的时候，葛宗年已经吃完了早餐，此时餐桌上正放着保温饭盒，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佣正在收拾餐厅，看冉文宇进来，立刻笑着朝他打招呼：“冉先生，你醒了？快过来吃早餐吧！你起得早，早餐还是热腾腾的呢！”
说着，女人打开保温饭盒，将早餐放到桌上，邀请冉文宇落座。
冉文宇也没有客气，一边享用自己的早餐，一边向女佣打听：“老师呢？”
“葛先生吃完早餐，就去书房了。”女佣笑眯眯的，有问必答。
吃过早餐，冉文宇便直奔书房，果然找到了葛宗年的身影。他坐在书桌后，正在浏览一页纸，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心情极好。
冉文宇觉得这就是剧情点了，立刻走过去搭话：“老师，你在看什么？”
葛宗年抬起头，对冉文宇招招手，冉文宇毫无防备的来到他身边，还没站稳，便被葛宗年突然拉了一把，跌坐进了他的怀里。
冉文宇：“………………………………”
——呵呵，这个老男人可真会玩。
看葛宗年熟练自如的态度，冉文宇判断，自己这个身体似乎经常会坐在对方怀里，所以他也只是下意识僵了僵，便迅速放松下来，厚着脸皮享受了人肉坐垫。
被葛宗年圈着，冉文宇探头去看对方手里的那一页纸，认真寻找着可能会出现的线索。但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便微妙了起来。
一目十行的略过大段大段洋溢着喜悦激动和恋爱酸臭味的内容，冉文宇的目光直接扫到最下方的落款，果然看到了龙飞凤舞的“崔徵”二字，哪怕是签名，也透着春风得意的飞扬神采。
“崔徵也开始谈恋爱了呢，就是过于肉麻了些。”葛宗年侧头看到冉文宇一言难尽的表情，轻笑着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不过，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是、是啊。”冉文宇艰难的说到，感觉极度微妙。
坐在一个男人怀里，看着对方的好友寄信过来，满含炫耀和愉悦的讲述他和自己的恋爱过程，这种让两个男人全部头顶绿油油的罪恶感有谁能懂？
反正，冉文宇现在是什么都不想说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崔徵在信里并没有附上他和“冉文宇”的合照，甚至都没有提及“冉文宇”这个名字，大约也是担心“两人”模样相似、名字相同，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好友和前暗恋者之间的感情。
于是，冉文宇勉强还能自我催眠一番，默念三遍“信上提及的并不是我”，这才终于淡定下来。
“崔徵有了恋人，那我就安心多了。”葛宗年慢条斯理将信件折叠好，装回信封，语气感慨，“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心邀请他来家中做客，而不必担心自己会被挖墙脚了。”他眼角笑出细密的鱼尾纹，显然是在真心实意的开心，也不知是为了友人获得幸福而愉快，还是安心于自己消弭于无形的“感情危机”，“也许，我也应该邀请他的小恋人过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刚刚催眠完自己的冉文宇：“………………………………”
——不，最好不要。虽然的确是很好奇啦，但是我实在没有做好和另一个自己面对面的准备，谢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就在冉文宇无语凝噎，不知该如何打消葛宗年这个可怕的念头时，放置于书桌上的通话装置突然响了起来。
葛宗年伸手，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女佣温和礼貌的声音：“葛先生，有一位姓谢的先生前来拜访，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请问您愿意会客吗？”
葛宗年微微蹙眉，思考片刻：“请他进来吧，在会客室稍候。”
女佣立刻应答，关闭了通话。
“姓谢的先生？谁？”冉文宇问道，确定这才是真正的模组剧情，而刚刚那封来自于崔徵的信，大概也只是KP恶趣味之下的小彩蛋——就跟黄衣之王的论坛彩蛋一个性质。
“我也不清楚，我的朋友中并没有姓谢的人。”葛宗年拍了拍冉文宇的腰，示意他从自己腿上下来，而他则站起身，对着书房内的落地镜整理了一下被冉文宇坐皱的衣服，确认自己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既然是有急事，那应当是前来求助的，你要不要一起听听？”葛宗年转向冉文宇，对他伸出了手，“你跟我学习有一段时间了，虽说距离出师还远，却也应该多多接触此类事件，增加些实战经验了。”
对于葛宗年的邀请，冉文宇当然不会拒绝。他眼睛一亮，立刻将爪子搭在葛宗年手中，乖乖被他牵着下楼，前往别墅的会客室。
会客室中，已经坐了一名中年男子，明明别墅恒定为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他却满头大汗，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完全表达了他的躁动不安和心慌意乱。
听到房门被打开，男子立刻看向门口，慌慌忙忙的站起身，快步迎向葛宗年和冉文宇，眼神里透着濒临疯狂的绝望：“葛大师！”
葛宗年抬手，礼貌性的与男子握了握，然后将他指引回沙发，面对面落座。
根本等不及葛宗年询问，男子便立刻将一切讲述了出来。
男人名叫谢覃，是一名非常成功的商人，坐拥一家全国知名的大公司。此次前来求助，是因为他的儿子谢云远遭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
四天前，他家的保姆突然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儿子身上长出了细细小小的黑色绒毛，她叫了家庭医生过来，但医生解决不了，建议他们去大医院检查，然而大医院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专家只是表示需要再观察观察，让他们不必过于惊慌。毕竟，人类体表的确分布着很多汗毛，有的人天生毛发浓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保姆回到家后，将这件事告知了谢覃。当时谢覃正在外地谈一笔很重要的合作，虽然担心，也着实抽不开身，只能嘱咐保姆注意谢云远的情况，随时向他汇报。
那时的他，完全没想到儿子的情况会恶化的那么迅速。
三天前，保姆再次给他打电话，表示谢云远的怪病更加严重。他身上的黑色绒毛更加浓密，遍布全身，已然超出了普通的“毛发浓密”的程度，就连脸上也长出了不少，将一个还算英俊的小伙子弄得不人不鬼。
谢云远今年刚刚十五岁，正好是喜欢装酷、注重打扮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身上脸上的绒毛，一意孤行的想要用剃须刀将绒毛刮掉。保姆试图阻止，反而被他发疯般打了好几拳、又推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云远将全身绒毛剃得干干净净。
两天前，也就是谢覃终于谈完合作、回到家的时候，刚刚打开家门，他就被眼前的儿子吓坏了。而保姆更是早就恐惧的躲了出去，将雇主的儿子一个人反锁在家。
也许是为了“惩罚”谢云远将黑毛刮掉，一夜之后，谢云远身上长出了更长、更黑、更浓密的毛发，看上去已然不像是人类，而是类似于猴子、大猩猩、或者是某种猫科动物之类的怪物，恐怖至极。
在看到自己的模样后，谢云远的精神终于崩溃，他发疯般的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毛弄掉，甚至不惜用刀子削掉皮肤，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幸亏谢覃回家及时，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这才勉强捡回儿子一条小命。
虽然同样对于儿子的变化感到无比恐惧，但谢覃也不能放任儿子变成一只怪物。保姆不肯再回来，谢覃也不放心雇佣其他人照顾儿子，只能暂时将谢云远的手脚紧紧捆住，以免他继续伤害自己，而谢覃则开始四处求助，希望能够治好儿子的怪病。
他找过很多医生，皮肤科、内分泌科、甚至是整容科，然而无论怎样检查，医生都无法查清这些毛发出现的原因，对于它们的疯狂生长更是束手无策。
求助现代医学无门后，谢覃转而开始求神问佛。他找来了道士、和尚和天师，这些神棍们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有人说谢云远被精怪附身，有人说谢云远染上了煞气，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却依旧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谢覃简直焦头烂额，满心绝望，就在这时，他被一位生意场上的朋友推荐来了葛宗年这里，说这位神秘学大师也许能帮得上他。
谢覃也不知对多少人讲述过以上这番经历，他的语速极快，连思考都不需要思考，只是麻木的重复着这段说辞。
说完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祈求的看向葛宗年：“葛大师，求求您！请您去看看云远的情况吧！我不奢求您一定治好他，只要去看看他、看看他就行！”
这位父亲显然已经绝望，却依旧怀揣渺茫的希望。
葛宗年对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温和，带着温暖和值得信赖的力量：“放心，我们这就跟你去看看，一定尽力而为。”
谢覃紧绷的表情终于缓了缓，他连连点头致谢，灰暗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紧紧抓住。
因为有谢覃无声的催促，葛宗年和冉文宇的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便换好了外出的服装，坐上了谢覃的车。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谢覃都在反复叨念着谢云远的情况，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生怕漏下半点细节，而葛宗年与冉文宇也没有任何不耐的表现，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时不时还询问两句，进一步了解情况。
只可惜，大约是由于模组刚刚开始，谢覃并没有给出太多线索，调查员们必须通过一步步调查，才能解锁更多的信息。
大概半小时后，谢覃的家到了。这也是一幢别墅，装潢与面积比之葛宗年的庄园略逊数筹，却也是有钱人应有的排场。
而在见到关键人物谢云远前，冉文宇倒是率先见到了自己本次模组的队友。
如同上一次自己是最后一个到场的调查员那般，这一次，冉文宇也同样是最后一名，另外两名调查员已经成功汇合，正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看到葛宗年和冉文宇进来，两人的眼睛双双一亮，站起身迎接，而冉文宇也自然而然的停下来，询问般看向谢覃，请他为彼此介绍。
谢覃虽然急切，但却也没有忽略了待客礼仪，立刻开口：“葛大师、冉先生，这两位是我的家庭医生王绪成，还有云远的班主任杨萍老师。王医生、杨老师，这是我请来查看云远情况的著名神秘学大师和他的学生冉文宇。”
介绍后，四人相互打了招呼，就算是认识了。
“谢先生，既然您要带葛大师和冉先生去看云远，那么能否允许我也一同前往？”见谢覃在介绍之后就要带着葛宗年和冉文宇离开，杨萍连忙拦住了他。
她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但说起话来却有些风风火火，很有些老师雷厉风行的架势，态度格外强硬：“谢先生，身为谢云远的班主任，我有责任了解我的学生的一切情况！”
谢覃有些迟疑。
KP：【请调查员杨萍过一个说服。】
杨萍有些无语：“为什么我要见关键人物，还必须要投说服？”
虽然如此抱怨着，但她依旧还是乖乖转动转盘。
KP：【说服检定：杨萍，70/42，成功。】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杨萍的嘴皮子很利索，说服技能更是突出，稳如老狗的说服了谢覃。
谢覃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云远这个样子，的确不能再去学校了，让杨老师您看看他的情况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看向杨萍，面露恳求，“不过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请您一定不要传扬出去。”
杨萍自然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旁边的王绪成在设定上早就知晓谢云远的情况，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跟着一起进入了谢云远的房间。
谢云远的房间是被锁住的，谢覃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而门内则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光线。根据谢覃的解释，这样黑暗与安静的环境能够让谢云远稍稍平静下来，也能阻止他发觉身上的绒毛，进一步刺激到他的脆弱的精神。
刚进入房间，还没开灯，众人便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猛然吓了一跳。
——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因为人眼并没有在黑暗中发光的功能。只是还不等调查员们仔细查看，同样受到惊吓的谢覃便慌忙打开了卧室顶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也让众人看清了刚刚那双眼睛来自于哪里。
一米八的双人床上，侧躺着一个穿着衣服、毛绒绒的野兽，远远看去，就像是被主人恶趣味发作、穿上了人类衣物的巨型猴子。它、或者说他浑身上下布满了黑色的毛，光滑油亮，“前爪”和“后爪”都被两两捆住，伸展开来，右手手腕处打着点滴，应该是以静脉输液来代替食物和水，维持他的生命。
而众人刚刚看到的眼睛，正是这只怪物的眼睛，幽幽然、透着冰冷残忍与神经质的疯狂，仿佛择人欲噬的野兽，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发动袭击。
KP：【看到眼前出现的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怪物，请在场所有人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4+1的理智检定。】
调查员们：“………………………………”
——一开场就要理智检定，真特么的刺激！

第一百六十二章
KP：【理智检定：冉文宇，47/35，成功；王绪成，60/52，成功；杨萍，65/24，成功；葛宗年，90/13，成功。】
在场众人全都是老江湖了，虽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却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便将情绪平息了下来，反倒是谢覃哆哆嗦嗦的贴着墙壁，脱力的坐到地上，伸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痛苦的呜咽。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身为医生的王绪成立刻走到谢覃身边，蹲下身轻抚他的肩膀：“谢先生？谢先生？您怎么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谢覃深深吸了口气，似乎终于勉强维持住冷静，轻轻摆了摆手：“不，谢谢，我只是……有点……”
接下来的话，他哽咽着没有说下去，而是抬头看向了葛宗年，眼中的绝望更深：“葛大师，云远……云远他的眼睛，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了解了谢覃为何会表现得如此崩溃——眼睁睁看着儿子一点一点变成怪物，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
“谢先生，您先去外面休息吧，我们还需要在房间里查看一下情况。”王绪成将谢覃扶起，体贴的开口，“您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云远的。”
谢覃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也的确没有勇气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将“多余”的NPC赶走后，调查员们的行动立刻自由了很多。
虽然是理论上第一次实战，但葛宗年却并没有一直将冉文宇带在身边的意思，反而鼓励他独自调查、独立思考，以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这种态度，倒的确像是一名合格的老师在锻炼自己的学生，与喜欢以恋人身份黏着冉文宇的阿布勒截然不同。
所以，当葛宗年走到谢云远身边检查的时候，冉文宇则凑到王绪成和杨萍身边，与他们接上了头。
对于冉文宇的调查员身份，王绪成和杨萍也不算太过意外。毕竟比起一看就大佬气场十足的葛宗年，以他的学生身份来到这里的冉文宇显然更加符合调查员的身份。而在谢覃为众人作介绍的时候，三人也已然确认了眼神，虽然没有明说，却差不多猜了个大概。
彼此分享了一下角色卡后，本次团队的定位也差不多确定了下来。
王绪成是医生，负责医疗救援和医学方面的检定；杨萍是老师，负责与NPC沟通交流；而冉文宇则是神秘学大师的学生，负责科学范围之外的信息。三个人的斗殴技能都不高，枪械使用更是连入门都不算，按照这个配置来看，如果没有第四名调查员的话，那么本次模组应该主要以调查为主，战斗方面不算困难。
迅速了解了一下彼此的特长后，调查员们没怎么寒暄，立刻展开了调查。
他们先是试图与谢云远交流，但谢云远似乎全然没有了人类的神智，只会对着他们威胁般低吼，甚至挣扎着想要袭击他们，令调查员束手无策。
王绪成对着谢云远投掷了医学检定，很遗憾，就像是谢覃之前说的那样，他请了很多专家医生，都无法弄清谢云远的病因，虽然王绪成的医学检定成功了，但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KP直接告诉他，这样的古怪病症已经完全脱离了现代医学的范畴。
一无所获的王绪成倒是没有什么失望，他看向葛宗年，小心的问道：“葛大师，您有什么发现吗？”
葛宗年若有所思，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目前同样毫无头绪。”
就在王绪成和葛宗年围着谢云远检查的时候，杨萍和冉文宇也开始在谢云远的卧室内搜寻。
谢云远的卧室很普通，就是大多数十五岁少年应有的样子，调查员们拉开抽屉、翻找书橱衣柜，虽然同样并没有太多发现，却也大概了解了谢云远这个人。
谢云远应该是那种中二期还没有度过的男孩子，喜欢比较酷炫的事物。他使用的东西上大多都印着诸如骷髅、武器之类的图案——这对于男孩子来说非常正常，就连冉文宇在少年时期也十分钟爱这种能够彰显独特个性、让人觉得冷酷又帅气的装饰。
除此以外，谢云远还专门有一个不算小的首饰匣，里面装满了指环、耳钉、项链、裤链等装饰品，格外时尚。
除了喜欢将见自己打扮的帅气中二外，谢云远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的课本很脏、破破烂烂的，却不是因为翻阅太多才造成的损坏，反而更像是刻意的发泄与破坏。杨萍还翻找出了几张试卷，上面只有个位数的分数明确昭示着谢云远对于学习有多不上心——哪怕是蒙，也不可能只有这点分数。很显然，谢云远并不在乎自己的考试成绩，个位数的分数对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炫耀、或者挑衅。
与此同时，冉文宇也翻出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机，还有游戏卡带、光盘之类的东西，作为一名重度游戏爱好者，冉文宇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对于谢云远喜欢的游戏了解了一个大差不差，他发现其中大多都是枪战方面的游戏，还有一些涉及犯罪类、分级为18+的成人游戏。
——像是谢云远这样的富家少爷，弄到他这个年龄并不允许触碰的游戏显然并不困难。
根据这些琐碎的细节，调查员们已然大概拼凑出了谢云远的性格：不爱学习、喜欢打游戏、中二期尚未过去的小屁孩。
不得不说，这个形象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每个人在学生时代，都会或多或少的遇到类似的同学。
——似乎有收获，又似乎没有，线索十分琐碎，这是让调查员们最为头疼的状态。
在将谢云远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后，调查员们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这间房间已经调查完了，我们需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杨萍提议，“我还有点问题想问问谢覃。”
“什么问题？”冉文宇问道。
“在你到来之前，我和王绪成已经将这间别墅大概检查了一下，当然，因为担心被主人发觉，所以我们并没有乱碰。”杨萍推了推眼镜，“我们发现，这个别墅中并没有女主人的痕迹。”
“也就是说，谢覃是离异状态？”冉文宇恍然，“对，谢覃来找我老师的时候，也没有提及自己妻子的一句，在他的叙述中，照顾谢云远的一直都是保姆。”
说到这里，冉文宇便将谢覃求助时说得那一番话转述了一遍。
“看来，这的确有很大可能。”杨萍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遍。”
得到队友们的赞同后，杨萍便率先离开谢云远的卧房，找谢覃套话，作为说服技能最高的人，她显然最适合这项任务。
“我也出去转转，看看能否有什么其他发现。”王绪成同样向冉文宇打了声招呼，走出卧室，而冉文宇则迟疑片刻，来到一直站在谢云远床头的葛宗年身边。
“有什么发现吗？”葛宗年转向冉文宇，语气温和。
冉文宇撇了撇嘴，将目前的进展大略说了一下：“老师，谢云远他，是不是中了魔法？变型咒之类的？”
葛宗年莞尔：“的确是有类似的魔法存在，不过我也无法确定这是否是真相。”
“在房间里，我没有找到任何与魔法相关的东西，谢云远酷爱武器，但对于魔法这种东西似乎并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应该不是研究魔法惨遭反噬？”冉文宇摸了摸下巴，努力排除选项。
葛宗年微微颔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正在这时，KP突然发话：【现在，请过一个灵感。】
冉文宇顿时炸毛，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要求灵感，偏偏他的灵感还贼高！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49，成功。你突然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从窗外偷窥着你。】
冉文宇：“………………………………”
冉文宇绝望的发现，他已经和窗户结下了生死大仇，KP这是想让他患上窗户恐惧症吗？！
如此吐槽着，冉文宇却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然后，他便与一双黄橙橙的眼睛对上了。
窗户外的窗台上，正乖乖蹲着一只黑色的猫咪，它摇晃着长长的尾巴，抖了抖尖尖的耳朵，大大的猫瞳与冉文宇对视了三秒钟，随后“咪呜”了一声，翘着尾巴、扭头跳下了窗台。
原本以为要看到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没想到却发现了一只萌物，冉文宇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待到猫咪突然跳下去，他这才心中一紧，连忙快步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谢云远的卧室在别墅二楼，这个高度对于那只黑猫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危险高度，最起码当冉文宇看过去的时候，它已经轻轻巧巧的落地，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钻入别墅后花园的灌木丛中，灵活迅捷的动作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冉文宇轻轻呼了口气，确认猫咪平安无事后，这才开始思考这只猫出现的原因——他相信，KP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提醒他去注意一只小动物的。
转过身，看向床上披着一层黑毛的谢云远，冉文宇愣了愣，突然脱口而出：“猫？！”
“什么？”葛宗年疑惑。
“不、没什么。”冉文宇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他并没有随便乱说，只是半开玩笑的耸了耸肩膀，“就是觉得，谢云远从背后看，挺像刚刚那只黑猫的。”
葛宗年失笑。
接下来，这个房间内似乎就没有了任何停留的价值，冉文宇同样离开卧室，这时，杨萍也完成了套话。
“我们猜得没错，谢覃在谢云远六岁的时候就与妻子离婚了，原因是他是个工作狂，一心扑在工作上，成年累月不着家，她的妻子无法忍受寂寞，出了轨，两人就此离婚。”杨萍看着重新聚在一起的队友，简练的归纳总结，“离婚后，谢覃也没有再婚，依旧以公司为家，而年幼的儿子则被交给了保姆照顾。所以，谢覃并不清楚儿子在发病前到底有什么异常，我觉得我们需要去找一下负责照料谢云远的保姆。”说完，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已经要到了那位保姆的住址。”
对于杨萍的效率，冉文宇和王绪成都给予了好评。
“去找保姆的时候，我们可以关注一下有关于猫的消息。”冉文宇补充。
“猫？”王绪成与杨萍一愣。
冉文宇将自己见到了黑猫的事情叙述一遍：“我相信，KP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我看到一只猫，这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提示。另外，谢云远身上的黑毛，其实也挺像是黑猫的。”
另外两名调查员对于冉文宇的猜测深以为然。
三人一拍即合，冉文宇向葛宗年打了声招呼，得到允许后便和小伙伴们坐上了王绪成的车，前往了保姆的居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保姆居住的是一所很普通的小区，楼道门并没有锁，调查员们相当顺利便来到了保姆家门口。
“根据人设，第一个为谢云远检查的人是我，保姆肯定也是认识我的，由我来叫门吧。”王绪成自告奋勇。另外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双双退开。
王绪成按响了门铃，站在防盗门猫眼所能窥见的范围之内，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很快，门内就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在门口停了停，接下来便是门锁被打开的“咔哒”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后，表情迟疑的看着他们：“王医生？还有……您是杨老师？”
杨萍没想到保姆也认识自己，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谢覃一直在外面忙工作，无暇照顾儿子，那么谢云远的家长会、或者是闯祸后被叫家长之类的，恐怕都是保姆出面解决的。那么，她会认识谢云远的班主任，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想到这里，杨萍踏前一步，同样微笑起来，对着保姆点了点头：“你好。”
大概是王绪成和杨萍的身份和职业给了保姆很大的安全感，虽然两人身后还跟着冉文宇这样一个生面孔，但保姆却并没有犹豫，侧身将他们请进屋内。
保姆的家面积不算太大，但布置的相当温馨，一看就知道女主人必然是个细心又勤劳的人。
保姆手脚利落的泡了茶，端过来招待三人，然后颇有些拘谨的在沙发上坐下：“你们过来有什么事，是谢先生让你们带我回去的吗？”她抿了抿唇，表情中难掩紧张不安，不等调查员们回答，就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准备向谢先生辞职，我、我是实在是不敢回去了……”
保姆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杨萍立刻坐到她身边，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耐心安抚。
“别担心。”王绪成轻咳一声，“我们并不是要带你回去的，谢先生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我们来这里，主要是想要向你询问一些情况。”
听王绪成这样说，保姆顿时松了口气，煞白的面色也好转了不少。她端起茶杯，喝口水压了压惊，这才重新露出的苦笑：“那么，你们想要问什么。”
“在谢云远发病之前，他出现过什么异样吗？”王绪成问道。
保姆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照顾小少爷五年多了，但和他的关系却并不亲近。小少爷喜欢在外面玩，很少呆在家里，我的工作也就是在他回来后帮他做点饭，然后洗洗衣服、收拾收拾房间什么的，与小少爷的交流很少。”
“也就是说，你没有察觉任何奇怪的地方？无论怎样小的异常都行。”王绪成不死心的追问。
保姆皱着眉：“那几天，小少爷看起来很累，就像是熬夜一样。这个算吗？”见调查员们眼睛一亮，她又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少爷经常熬夜打游戏，所以我觉得这很正常。”
调查员们：“………………………………”
——嗯，小孩子熬夜打游戏，这的确是再正常不过了。
从这个方面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调查员们出师不利，有些郁闷。
“关于谢覃先生的前妻，你了解多少？”杨萍突然开口。
保姆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我去谢家当保姆的时候，谢先生已经和妻子离婚很久了，我完全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谭先生的私生活干净吗？”杨萍格外犀利，“他没有再婚，那么在外面有没有情妇之类的女人？”
两位男性调查员双双扭头看向杨萍，目瞪口呆，完全不清楚这与谢云远的事件有什么关系。
保姆同样十分很震惊，她扭着自己的裙子，尴尬万分：“这个，关于雇主的隐私，我并不清楚……”
杨萍：“KP，我要过心理学，看看她是否在撒谎。”
KP暗投：【保姆的表情十分紧张，你觉得，她的确知道一些谢覃私底下的感情生活。】
杨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杨萍和王绪成都不再说话，冉文宇轻咳一声：“我想问一下，谢云远……喜欢猫吗？”
保姆看向冉文宇，神色越发莫名其妙，但她还是顺从的回答：“小少爷好像不怎么喜欢毛绒绒的活物，我也没有听他提过想要养猫的事情。”
冉文宇：“我今天在谢先生的别墅里看到一只黑色的猫，这不是谢家的猫？”
“当然不是。”保姆十分肯定，“应该是野猫吧。”
冉文宇回忆了一下那只黑猫，觉得它并不像是野猫。皮毛顺滑光泽、身姿矫健轻盈，怎么看都像是被铲屎官细心娇养的主子。
调查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又询问了很多问题，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在保姆的描述下，谢云远的形象更加清晰了一些。
在保姆口中，谢云远就是个不良少年，迟到早退旷课是家常便饭，而且还有一群狐朋狗友，经常在一起聚众斗殴，保姆曾无数次看着他带伤归来。由于谢云远的性格有些暴戾阴沉，所以保姆完全不敢亲近他，更不敢管他去哪里、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还撩起衣袖，向调查员们展示了一下身上的伤痕——这是保姆试图阻止谢云远刮毛的时候被他殴打后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三天了，却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在谢云远变成怪物后，保姆将他一个人锁在家里，独自逃走，不仅仅只是恐惧他的变化，同样也是在害怕谢云远会因为情绪失控而伤害到自己。
对于保姆的遭遇，调查员们都表达了自己的同情，随后便离开了保姆家。
“好像没有什么太大进展。”杨萍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询问谢覃的私生活是为什么？”王绪成不答反问。
“哦，就是突发奇想，问一问。”杨萍坦然，“我有点怀疑是不是谢覃的情妇做了手脚。你看，谢云远是谢覃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而谢覃还是个公司大老板，豪门世家争夺家产那点事儿，大家都懂的。当人情妇，除了为了钱，就是为了上位，但谢覃就算已经单身，却一直都没有再次结婚的打算，情妇肯定很着急啊。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情妇生了个儿子、或者说怀了孕即将生儿子，最好的上位办法就是搞死谢云远，逼迫谢覃为了继承人而娶自己。”
这一番话，说得王绪成和冉文宇简直叹为观止。
“……还能这么玩？”王绪成拍了拍胸口，“我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呵，你们男人，只顾着花天酒地，自己享乐，哪里会懂女人的心思。”杨萍给了他们一个白眼，“男人的思考方式和女人的思考方式，还是有区别的。”
广大男士深深感觉自己被地图炮了。
“如果谢覃有情妇的话，我们的确可以往这个方面查一查。”王绪成虽然被嘲讽，却依旧还是仔细思考了这个可行性，“我们是应该直接询问谢覃，还是私底下查？如果是后者，又该从哪个方面着手？”
眼看自家队友开始认真讨论寻找情妇的话题，冉文宇都听呆了。他懵了一下：“不是，等等，你们还真要去找情妇？！”
“不然呢？”杨萍问道，她一开始只是随便一想，但等理顺思路，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后，就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谢云远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的，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跟谁有这么深的仇怨，用这样狠毒的方式伤害他？”
“好吧，这的确也是一个方向，不过谢云远这条线同样不能断。”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保姆之前说，谢云远有一堆经常在一起搞事的狐朋狗友，谢云远跟保姆和父亲都不亲，有什么事也不会对他们说，但那些朋友说不定能知道点情况，毕竟同龄人之间更容易交流。”冉文宇顿了顿，看队友们都没有反驳，这才继续说道，“而且，比起调查谢覃的情妇，我觉得寻找谢云远的朋友更加容易，只要去他的学校就行了，萍姐你正好也是学校的老师。”
冉文宇这一番话，终于将调查员们跑偏的思路拉回了正轨。
“对，我都忘了自己是谢云远的班主任了！”杨萍一拍脑门，“我的职业，应该也是KP的暗示，暗示我们学校是一个很重要的调查地点！”
调查员们行动力极强，立刻上车前往学校，只是半路在快餐店停下，买了个汉堡充当午餐。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当他们来到学校后，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日，学生们早就放假回家，就连老师都没有几个，整个学校空空荡荡，大门紧锁。
调查员们不愿意白跑一趟，只能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叫开值班室的门，然后在杨萍刷脸后登记好自己的信息，进入学校胡乱闲逛。
这间学校是很普通的样式，有两座教学楼，一座办公楼，规格标准的宽广操场，还有一小片供师生休息散心的小花园。
在校园里逛了一圈，调查员们最后来到小花园，坐在长椅上休息，然而椅子还没有坐热，他们就听到了KP的声音：【现在，请全体成员过一个聆听。】
冉文宇等人对视一眼，心骤然提起。
KP：【聆听检定：冉文宇，60/18，成功；王绪成，40/59，失败；杨萍，55/98，大失败。】
对于这个结果，调查员们都呆了呆。王绪成一脸茫然；冉文宇突然听到了细微的猫叫声；而杨萍则突然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的跪倒在地，所幸王绪成手疾眼快扶了一把，这才没有五体投地。
KP：【请调查员杨萍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3+1的SAN CHECK。】
杨萍瘫在王绪成怀里，整个人都失了神，半晌才稍微缓过劲儿来。
KP：【理智检定：杨萍，65/43，成功。】
“怎么了，萍姐，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冉文宇凑过去，担心的问道。
“我听到了一种非常古怪的声音……有点像是来自于地狱的野兽的吼叫，又像是充满了恶意、语气古怪的呢喃，我、我形容不出来。”杨萍苦笑一声，“总之，我感觉非常难受，头痛恶心，浑身脱力。”
冉文宇皱了皱眉。
“你呢？”杨萍反问。
“我……我听到了猫叫声。”冉文宇表情纠结。
他与杨萍对视一眼，觉得他们似乎抓到了什么。
猫叫声=不可名状的野兽的怒吼？所以说，这个模组里，猫的确是个关键点？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就在调查员们面面相觑，思考猫叫声的含义的时候，KP突然开始了暗投。
众人顿时脸色一变，冉文宇立刻想到了什么，来不及跟小伙伴们打招呼，便猛然站起身，直奔猫叫声传来的方向，只可惜他的速度依旧慢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钻进了灌木丛中——这画面，莫名的十分眼熟。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王绪成扶着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杨萍跟了上来，急促的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冉文宇遗憾的摇了摇头：“猫跑了，我没有看清它的模样，只知道是一只黑猫。”
“是你在谢覃别墅里看到的那只？”王绪成立刻抓住重点。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冉文宇耸肩。“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一闪而过。”
“不管是不是，黑猫在这个模组里出现的频率的确太高了。”杨萍沉吟，“我觉得，我们的确可以放弃情妇那个猜想，专注学校和谢云远的调查。既然黑猫出现在了这里，那我们应该是找对了地方。”
虽然模组里的一切依旧云里雾里，但确认了调查方向，调查员们终于安心不少。
他们又在小花园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杨萍完全恢复正常，这才开车返回谢覃的别墅。
然而，让他们完全预想不到的是，他们刚刚下车，就再一次遭遇了黑猫——而且这一次，黑猫是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
别墅门口，葛宗年屈膝坐在台阶上，姿态闲适而放松，在他的怀里，黑色的猫咪同样慵懒的趴伏着，长长的尾巴时不时扫过葛宗年抚摸着它皮毛的手腕，黄橙橙的眼睛微微眯起，舒爽中透着傲慢。
调查员们排排站在这一人一猫面前，表情空白。
大概是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猫咪睁开眼睛，高高在上的睥睨了一下愚蠢的人类，又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低下头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而葛宗年则微笑起来，友好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回来了？大家累了吧？谢先生已经预订了晚餐，一会儿就能送到。”
调查员们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冉文宇被队友们推了出来，讪讪的走到葛宗年面前：“老师，这只猫……？”
“它吗？”葛宗年轻笑着，双手握住黑猫腋下，举到冉文宇面前，“可爱吗？”
冉文宇和黑猫面面相觑，两双颜色不同，但形状却格外相似的眼睛对视着，然后猫咪“喵呜”一声，伸爪就要挠冉文宇的鼻子，却被葛宗年手疾眼快的挪开。
冉文宇差点被挠，吓了一跳，顿时有点不开心：“不可爱。”
葛宗年无奈摇头：“对，它没你可爱。”
冉文宇：“………………………………”
——好好说话！别瞎撩！
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别跟一只猫一般见识，冉文宇看向重新将黑猫抱进怀里温柔安抚的葛宗年：“老师，这只猫是哪儿来的？”
“我在屋里有点闷，出来走走，就遇到了这只小东西。”葛宗年语气轻松随意，“我觉得它跟你有点像，就逗了逗它，没想到它还挺亲人的。”
冉文宇被黑猫黄橙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有点发毛，十分怀疑自家老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它“亲人”的。
说实话，倘若不是冉文宇十分相信自家老师的人品，看葛宗年跟这只黑猫相处如此和谐，他都快要怀疑自家老师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冉文宇扭头，看向杨萍和王绪成，发现他们眼中也浮现出了同样的疑虑。
很快，晚餐送到，葛宗年放下黑猫，与调查员们一同进入别墅，洗过手后便分别在餐桌两侧落座。
谢覃招待四人用餐，试图强颜欢笑，但很可惜却并不成功。晚餐时，他强烈邀请葛宗年与冉文宇在他的别墅中留宿，毕竟他的儿子一天比一天怪异，哪怕是谢覃也不敢与他单独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怕出现意外，自己却孤立无援。
对于谢覃的邀请，葛宗年没有推辞，爽快的答应下来，冉文宇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而王绪成则立刻表示自己也想要留宿，同样得到了谢覃的许可。
杨萍张了张嘴：“那我——”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听到了KP给予的OOC警告。
杨萍这次来谢覃家，只是为了查看谢云远的情况的，而且明天她还需要上课，身为一名认真负责的人民教师，她根本不可能因为一名学生就扔下其他学生不管。
杨萍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谢覃诧异的望过来的目光中话锋一转：“那我吃完晚餐后就先离开了。”
“好的，辛苦杨老师了。”谢覃苦笑，“至于云远……过段时间，我会去为他办理休学手续的。”
杨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队友，给予暗示：“明天我上午一二节有课，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在第二节 课后找我。”
王绪成和冉文宇GET到她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
晚餐后，调查员们分头行动，杨萍离开别墅，而冉文宇、葛宗年和王绪成则被谢覃带着去了客房。
虽然现在别墅内并没有佣人，客人们必须自己收拾客房，不过先前那位保姆还是很勤快的，客房定期都会打扫，保持的相当干净，客人只需要将被褥床单从橱柜里拿出来铺上就可以了。
谢覃先是将葛宗年带到位置最好、面积也最大的贵客房间，寒暄几句，请他好好休息后便招呼着冉文宇和王绪成离开。却不料冉文宇刚刚抬脚，就被葛宗年拉住了手臂。
“文宇跟我住一间就可以了。”葛宗年看着震惊的谢覃，语气温和，云淡风轻。
谢覃和王绪成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愕然看着葛宗年，又看了看被葛宗年拉到身边、揽在怀里的冉文宇。
葛宗年轻笑一声，侧头在冉文宇面颊上亲了亲，态度坦然：“他既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恋人，我们一直都住在一起。”
目送着谢覃与王绪成恍恍惚惚的离开房间，仿佛是两具失了魂魄的行走的躯壳，冉文宇无奈的瞥了葛宗年一眼，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窘迫不起来了，甚至习以为常。
人的习惯实在是伟大的，想当年，被队友们看到自己和NPC亲密互动，冉文宇都又羞又恼，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现如今，他却已然宠辱不惊，平淡以对了。
从逐渐接受自己每个模组都要魅惑一名男性NPC，到逐渐接受自己和NPC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冉文宇觉得自己已经在某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如此沧桑的想着，冉文宇主动将被褥从橱柜里抱出来，放到床上，和葛宗年同心协力的铺好了床。
在整理床单的时候，他突然抬头，注视着葛宗年：“老师，那只黑猫，不是普通的猫吧？”
葛宗年直起身，询问般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微微蹙眉：“老师，你……你是不是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了？”
葛宗年莞尔，他整理好自己那一边的床单，然后绕到冉文宇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的事件，正好适合你练手。我的确已经确认了情况，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你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调查清楚。”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看葛宗年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冉文宇还是受到了深深的打击——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葛宗年却已然看穿了一切，这就是神秘学大佬和普通调查员的区别？！
不过，冉文宇倒是也知道，虽然他是个被满级大号带着的小号，但身为调查员，KP不可能允许他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躺赢。所以，给予葛宗年一个不过分插手调查的理由，也是理所应当的。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努力将事情调查清楚的。”
葛宗年满意的微笑：“你只需要调查事件的始末就足够了，但不要过多插手。”看冉文宇面露疑惑，他叹息一声，“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管，也不是你能管的起的。只要你不阻止那位要做的事，就不会有危险，但倘若你试图插手，那么恐怕连我也保不住你。”
拖着冉文宇的面颊，让他抬起头来，葛宗年语气格外认真：“知道了吗？答应我。”
冉文宇被葛宗年严肃的态度说得心中发慌，明明一脸茫然，却还是连忙点头。
“乖。”葛宗年的表情又恢复了温柔和煦，宠溺的捏了捏冉文宇的脸颊，“好了，明天你估计还有的忙，我们早点睡吧。”
葛宗年虽然言辞温和，却掌握住了全部节奏，当冉文宇脱了衣服，窝进他怀里的时候，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KP，老师让我调查真相，却又不让我插手，我要听他的吗？”冉文宇倾听则葛宗年平稳有力的心跳，小心试探着KP的态度。
【我说过的，我会尊重调查员的全部决定。】KP温柔答道。
“……不会死？”冉文宇眨巴着眼睛，进一步伸出爪子，撩拨KP的底线。
这一次，KP沉默了。
冉文宇心中一紧，顿时将爪子缩了回来，刚想打个哈哈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团流动的透明液态物质。
那团物质在冉文宇面前扭曲旋转、改变着形态，很快幻化成一名美丽的成年男性，他的身体半浮在空中，两条线条优美、一看就极富有力量感的手臂撑在床面上，将相拥在一起、宛若一体的葛宗年和冉文宇笼罩在臂弯之间。
冉文宇：？？？？！！！！
冉文宇整个人都僵硬了，他依偎在葛宗年怀中，又和葛宗年一起被男人圈住，如此古怪的姿势让他的大脑立刻死机，只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整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而且还不知道绿的到底是谁。
葛宗年依旧睡得沉稳，完全没有察觉到KP的存在，而KP则微微俯下身，在冉文宇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不杀你。】他的声音温柔缱绻，仿佛孕育着宇宙星辰的眼眸里是不容错认的深情，【无论你做什么，哪怕是将我的模组搅得一团糟，我都不会杀你。】
冉文宇原本就瞪得极大的眼睛进一步圆睁，瞳孔猛然收缩。虽然KP对待他逐渐改变的态度早已让他明白自己的小命十分安全，但这还是第一次，KP如此明确的告知他这一结论。
冉文宇并不怀疑KP在欺骗自己，因为这对KP来说没有任何必要，以KP的傲慢，只要做出了承诺，就不会食言而肥。
明明得到了KP的保护，不会再有任何性命之忧，但冉文宇在这一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看着KP眼中浓烈的感情，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后背缓缓爬上沁入骨髓的寒凉，冉文宇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三个字，让他恐惧、惊惶、甚至于绝望。
——他、完、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在那一吻过后，KP并没有多说什么，径自消散了形态，安安静静的仿佛不曾发生任何事情，并没有进一步逼迫冉文宇。
不得不说，这着实让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的大脑总算是缓缓恢复了运转。
冉文宇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血霉了。
现实里，他遇到一个身为自己心理医生的疑似追求者艾梁景，由于需要对方的帮助，自己根本无法果断与之一拍两断、必须要以朋友的身份虚与委蛇。
模组里，他又发现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突然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向自己表达了心意，邀请自己来一场充满了腥风血雨的“办公室恋情”。
说实话，这两名“追求者”，都完全出乎冉文宇的预料。
冉文宇没想到，方方面面都比自己优秀的艾梁景会对自己有好感，他更加没有想到，高高在上、对待人类就像是对待玩具的KP，也能看得上自己。
——这个世界，难道疯了不成？！
窝在葛宗年怀里，冉文宇心慌意乱，饶是他再如何心大，也不可能将这件事丢到脑后。
接受KP？冉文宇不敢，只是稍稍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开始疯狂掉SAN。但拒绝KP？他特么的更加不敢了好吗？！
别看KP刚刚说得好，说哪怕他将模组搅得天翻地覆都不会杀了他，但冉文宇觉得，这只是建立在他顺从乖巧的基础上的。
宠物在主人容许的范围内调皮捣蛋，主人只会觉得宠物可爱有趣，而一旦超过限度、跳到主人脑袋上作威作福，宠物就只会被主人毫不留情的镇压、甚至舍弃。
毫无疑问，KP是傲慢的，如果自己拒绝了对方，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被伤及自尊，于是恼羞成怒？毕竟在KP看来，如自己这般伟大的存在向一个小小的、卑微的人类示好，已经足够降尊纡贵，倘若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仅没有诚惶诚恐的感激涕零，反而严词拒绝，那当真是不识抬举、不可原谅。
冉文宇的脑袋急速旋转，甚至自我带入了KP的角度，越想越觉得自己药丸，而KP阅读着冉文宇的思想，聆听自己的心上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考虑自己，当真想要长长的叹一口气。
KP认为自己对待冉文宇已经足够友好，给予了他不少温柔和庇护；但在冉文宇看来，这只是上位者漫不经心的垂怜与赏赐。KP只想和自己漫长生命中唯一心动的对象谈一场甜甜的、温暖的、单纯的恋爱；但在冉文宇眼中，这反而是一场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强取豪夺、虐恋情深。
立场不同，对于同一件事的认知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就像是羊不可能相信狼会爱上自己那般，处于弱势地位的“猎物”会本能的警惕、恐惧、防备着自己的猎食者，不敢给予对方任何靠近的机会，一旦发现猎食者的存在，就会立刻撒开蹄子，四下奔逃。
KP知道，这种矛盾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随意化解的，所以他并没有打断冉文宇的思考，而是安静的倾听、努力的理解，试图了解心上人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思考着如何令他匪夷所思、哭笑不得的念头。
——只有真正懂得了冉文宇的想法，他才能对症下药。
于是，在KP的纵容下，冉文宇就这样胡思乱想了整整一晚。
是的，作为一个神经粗大的人，冉文宇难得因为思考一件事而失眠。一直到窗外隐隐透出明亮的光彩，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一宿未眠。
明明完全不曾合眼，但冉文宇却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睡了一场好觉那般神采奕奕。
冉文宇知道，这肯定是KP的手笔。也不知是KP在告白后不打算继续掩饰他对于自己的偏爱纵容，还是由于狗KP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是他，于是为了弥补过失，免除了睡眠惩罚。
然而，很可惜，哪怕经历了一晚的思考，冉文宇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个能够稳妥的摆脱KP的方法，毕竟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冉文宇的认知范围。
脑袋上的小卷毛突然被人揉了揉，冉文宇抬起头，正对上葛宗年尚且残存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眸子。
凑过来，给了冉文宇一个早安吻。葛宗年声音黯哑低沉：“今天怎么醒的这样早？没睡好吗？”
冉文宇抿唇，轻轻点头：“嗯，我在思考这一次的事件。”
葛宗年轻笑起来，并没有责备冉文宇不好好睡觉，反而宽容的看着他，就像是老师看着临近考试紧张到睡不着觉的学生，有点好笑、有点感慨，还有点疼惜。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的。”他轻声说道，温柔宽慰。
冉文宇勉强扬起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由于时间尚早，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葛宗年相当享受这样温馨的时光，而冉文宇这一次竟然也格外顺从，并没有像是上次面对阿布勒那般僵硬不自然，反而向葛宗年展现出了十足的依恋，甚至还揽住他的脖颈，主动亲了亲葛宗年的嘴唇，当真宛如一个粘人的小恋人。
当然，两人并没有再做更多的事情，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客房，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放纵地点，待到七点多钟，葛宗年便放开冉文宇，下床洗漱。
冉文宇看着葛宗年离开，自己则坐在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有点不对。
刚刚他与葛宗年温柔缠绵，其实是为了试探KP的态度，而在这一番试探后，他觉得KP的表现当真是十足的怪异。
如果KP真的喜欢自己，他为何能坐视自己和葛宗年恩恩爱爱，却没有丝毫反应？冉文宇记起，KP是非常喜欢将自己和NPC拉郎配的，而把自己喜欢的人亲自送到别的男人怀中，这到底是一种何等见鬼的神仙操作？！
冉文宇呆呆坐在床上，有些风中凌乱。
从KP的表现看，冉文宇觉得，对方其实并不是真正喜欢自己的，而是主人面对爱宠时的心态，毕竟当主人看到自己的小宝贝和另一只小宝贝挨挨蹭蹭、卿卿我我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一脸的姨母笑。
然而，昨晚在KP的眼中，冉文宇又明确的看到了爱情的含义，那绝不是单纯的宠溺与喜爱。
——所以，到底是夜色朦胧、冉文宇看错了KP眼中的情绪，还是KP的脑回路的确不同寻常？
“……KP，在吗？”冉文宇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
【我在。】KP的回应立刻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友好，还带着几分缱绻缠绵，仿佛情人间呢喃的爱语，【我一直都在。】
冉文宇：“………………………………”
冉文宇突然感觉，透明色的KP，此刻似乎隐隐泛出了翠绿色的光芒。
“……刚刚，我和葛宗年在床上……”他有些含糊的问道，不敢说的太明白，“你也看到了？”
【对，我一直注视着你。】KP答道。
“……你不会不开心吗？”冉文宇继续试探，胆子稍稍大了一点。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KP十分诚实，【相反，我感觉很开心。】
冉文宇：“………………………………”
——所以，KP难道真的钟爱被人NTR？！
在这一刻，冉文宇深深意识到（？）了自己和KP果然是处于完全不同的次元的生物。倘若自己喜欢一个人，是肯定不可能允许对方跟另一个人太过亲密的，但KP不仅不会嫉妒愤怒，反而看得很开心？这……难道就是不可名状的神明的奇葩恋爱观？
这样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人类的三观和KP的三观，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思考问题、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尽相同，就连现在地球上的很多国家，也依旧维持着一夫多妻的婚姻传统，并不觉得婚姻和爱情需要忠诚与专一。
甚至，冉文宇在网上看过一些的小黄蚊，里面的主人公心理变态，会因为自己被NTR而产生莫名其妙的快感——既然在人类里都有这样的存在，那么与人类观念和思维方式大相径庭的KP，会这样……也……可以理解？
KP：【………………………………】
冉文宇：倘若KP并不想独占自己，看自己跟别人谈恋爱也能看得很开心的话，让对方喜欢一下，似乎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KP：【………………………………】
KP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冉文宇的妄想，告知他那些NPC与自己的关系。
虽然被心上人如此揣测，实在让他有些恼火和糟心，但倘若心上人能够因为这样错误的认知而稍稍放松，增加一些对于自己感情的接受度。那么KP觉得，这点委屈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反正，最终，他会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为自己正名。
冉文宇当然不知道KP目前处于爆发边缘，正在苦苦的忍耐。他眨了眨眼睛，感觉沉重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稍稍好转，甚至因为“KP酷爱被NTR”这样的猜想而十分想要发笑，就连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总觉得KP高大的形象在自己心里哗啦啦碎了一地。
“在笑什么？”葛宗年穿戴整齐，看冉文宇还坐在床上傻笑，不由有些疑惑。
冉文宇扭头看到葛宗年，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葛宗年莫名其妙，却依旧还是走到床边，而下一秒，他怀里就扑进来一个纤细柔软、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体。
跪在床上，直起身体，冉文宇在葛宗年脸上mua~了一下，嘻嘻一笑：“不知道，就是有点开心。”
——像是绝处逢生那般的开心。
KP：【………………………………】
KP轻轻叹息一声，涌动的情绪缓缓平息，甚至同样有点想笑。
葛宗年脸上依旧疑惑，却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好了，快起床吧，住在别人家，赖床可不好。”
冉文宇乖乖点头，目送葛宗年离开卧室，然后起床穿衣。
虽然被KP搞得有点心慌，但他也不可能在模组里撂挑子不干。毕竟这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模组，他同样还需要为自己的队友考虑，帮助他们解决谜题、顺利通关。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由于杨萍上午一二节有课，冉文宇和王绪成决定九点多钟再前往学校。吃完早餐后，他们商量着先在别墅内寻找线索。至于谢覃则在早餐后匆匆离开前往公司，据说是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必须要抽时间解决一下。当然，在离去前，谢覃将谢云远卧室的钥匙交给了王绪成，拜托他随时注意谢云远的情况。
而在谢覃离开后，葛宗年也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有人请他查找些资料，需要暂时返回庄园一趟。
两名NPC都相继离开，别墅内只剩下调查员，调查起来自然方便了很多。两人没有犹豫，直奔昨天并没有机会搜查的书房和主卧。
按照保姆的说辞，谢覃一直以公司为家，很少会回到别墅，所以谢覃的书房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料文件，并没有刻意上锁。至于谢覃的卧室更是缺乏人气，一看就很少使用。
冉文宇和王绪成一人一间，小心翻找着有用的线索，在他们忙碌之时，KP突然开口提示：【现在，请两位调查员过一个聆听。】
冉文宇正翻着书的手一抖——大约是由于昨晚的悲惨经历，他一听到KP的声音，就下意识有点肝儿颤。
KP：【聆听检定：冉文宇，60/41，成功。】
在检定成功后，冉文宇隐隐听到了二楼处传来了什么东西怒吼的声音，虽然并不真切，但冉文宇却莫名感受到了声音中蕴含的愤怒与恐惧。
知道有事发生，冉文宇立刻将书本放回原处，跑上二楼，恰好在谢云远卧室门口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闻声赶来的王绪成。
两名调查员对视一眼，双双将目光投向谢云远的房门——毫无疑问，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出了什么事？我感觉有点不妙。”王绪成的嗓音里满是紧张，冉文宇发现他手里抄着个金属杆的拖把，应当是打算用来充当自卫武器的。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摊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后后退一步，以眼神示意王绪成开门。
手持武器的王绪成：“………………………………”
王绪成有点郁闷，但也没有跟冉文宇计较。毕竟比起身形纤细、还没有任何防身武器的冉文宇，他看起来能打多了。
深吸一口气，王绪成来到门口，右手抓着拖把、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左手则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别墅房间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错，在门外只能隐隐听到的声音，但将门打开后简直震耳欲聋。
那怒吼声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调查员的到来，直至房门全部打开，外面的光线照进漆黑的房间，这才惊动了屋内的“人”。
谢云远依旧呆在床上，身体不断挣扎着，他艰难的扭过头，满怀恶意的看向两名调查员，兽瞳里满是与野兽如出一辙的凶性，还朝他们龇出了一口白牙——调查员们发现，他的牙齿也发生了改变，从人类平整的牙齿，转变为了肉食性动物特有的尖齿。
而与谢云远一同看过来的，还有一双幽幽然的橙黄色的眸子。
王绪成依旧握着拖把的金属杆，挡在自己身前，时刻警惕。藏在他身后的冉文宇则探身打开了卧室的灯，两人终于看清楚屋内的景象。
谢云远的床上一片狼藉，床单被褥凌乱不堪，在谢云远的挣扎下被他尖锐的指甲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破破烂烂，原本固定在谢云远手腕处的点滴也在挣扎间被粗暴扯掉，在床单中染上斑斑点点的水渍。
谢云远浑身毛发凌乱，狼狈不堪，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蹲在床头，姿态优雅的黑色猫咪。
猫咪黄橙橙的眸子盯着两名调查员，突然裂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恶意味。调查员们不由得汗毛直竖，原本对于谢云远的警惕心立刻转移到了黑猫身上。
黑猫与调查员们对视片刻，很快便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垂头看向剧烈喘息着的谢云远——大概是由于恐惧他暴起伤人，谢覃根本不敢松开捆绑着谢云远手足的绳子，也不敢喂给他食物，只能以静脉注射葡萄糖溶液的方式吊命，使得谢云远的身体格外虚弱，刚刚那一番挣扎怒吼，显然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
猫咪晃悠着尾巴，再次对着谢云远裂开笑容，它从床头轻盈的跳到谢云远身上，抬起爪子，锐利的爪尖轻而易举的抓破了谢云远的皮肤，还带下了好几撮黑色的毛发。
谢云远吃痛，再一次怒吼挣扎起来，只可惜被束缚的手足让他根本无法对猫咪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徒劳无功的弹动着身体，就如同被捞上岸、垂死挣扎的鱼，然后被黑猫毫不客气得再次拍了几爪子。
看到面前的画面，两名调查员都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王绪成扭头看向冉文宇，一脸“我们该怎么办”的茫然，而冉文宇也有点麻爪，试探性的朝床的方向走了一步。
谢云远满心满眼都是攻击自己的黑猫，完全没有精力理会靠近的调查员，而黑猫也宛若玩弄老鼠般“戏耍”着谢云远，丝毫不曾将调查员放在心上。
在黑猫又一次顺着谢云远挣扎的力度跳起的时候，冉文宇手疾眼快的出手了。
KP：【敏捷对抗：冉文宇，75/29，困难成功；黑猫，90/54，普通成功。冉文宇敏捷对抗成功。】
冉文宇的两只手准确的抓住了黑猫的腋下，将它举在了半空中。黑猫下意识蹬了蹬后腿，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黑猫：？？？？？？
黑猫呆滞片刻，猛然挣扎了起来，身体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
冉文宇在黑猫的挣扎下差点脱手，顿时脸吓得一白，连忙朝着王绪成叫嚷：“快快快，快帮个忙！我要抱不住它了！万一被它挣脱，就它这凶悍劲儿，咱们俩都得完！”
对于冉文宇的担心，王绪成深以为然。他慌慌张张的四处看了看，眼睛一亮，连忙跑到书桌边，拎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书包，又冲到了冉文宇面前。
两名调查员齐心合力，总算将愤怒的喵喵直叫的黑猫塞进书包。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知道谢云远经常打架斗殴，谢覃买给他的书包格外结实耐用，纵使猫咪爪子尖利，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挠开。
制住了狂暴中的猫咪，冉文宇和王绪成双双松了口气。
冉文宇又在书包外裹了层被子，然后将这一团依旧活蹦乱跳的东西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试图让黑猫冷静下来，而王绪成则找出自己的医疗箱，小心翼翼的为精疲力竭、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谢云远处理伤口。
KP：【急救检定：70/36，成功。你顺利帮谢云远包扎了身上的伤口，并重新为他打好点滴，稳定住了他的情况。】
为谢云远处理好伤势，王绪成总算松了口气，他支着两只手，有些为难看向冉文宇：“他被猫抓了，需不需注射狂犬疫苗？”
冉文宇呆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低头，看向好不容易从书包里挣扎出一只脑袋，头毛凌乱的黑猫：“你有病吗？”
黑猫恶狠狠的盯着他，超凶：“喵！”
冉文宇看向王绪成：“我不是很清楚谢云远变成这个样子，狂犬疫苗对他是不是还管用，但我觉得，比起谢云远，我可能更加需要注射疫苗。”
王绪成：“………………………………”
最终，冉文宇和谢云远都没有注射疫苗，毕竟就算染上狂犬病，潜伏期时调查员便早已结束模组、溜之大吉。至于谢云远……他变成这副模样，调查员们还真没法确定人类的药物对他是否还有效，或者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副作用——任谁都知道，药是不可以随便乱用。
抱着黑猫，离开谢云远的卧室，冉文宇刚刚走到门口，突然灵光一闪：“王哥，你去看看谢云远房间的窗户关没关。”
王绪成莫名其妙，却依旧还是回去查看一番：“窗户是被反锁住的，怎么了？”
“……窗户被反锁，咱们进来的时候，房门也是被人从外面锁住的，那么……”冉文宇表情古怪，“这只猫是怎么进去的？”
话音落下，调查员们的视线纷纷集中在黑猫身上。此时，黑猫已经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似乎确认自己无法脱身、也不会受到伤害那般神在在的虚眯着眼睛，明明处于弱势地位，却依旧那么的骄傲得意，盯着冉文宇的目光中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冉文宇：“……KP，如果我要求得猫大爷的原谅，该做什么？说服行不行？”
KP：【一个成功的驯兽技能应该能够让你摆脱这个困扰。】
压根不会驯兽这种罕见金的冉文宇：“…………………………”
KP：【或者，你可以尝试一个困难难度的魅惑。】
两名调查员双双嘴角一抽。
冉文宇实在搞不懂，为什么KP明明对自己有好感，却偏偏喜欢看自己魅惑NPC，现在，就连猫咪都要让他魅惑一把——KP是不是对于这个技能有所误解？！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KP，这可是猫，不是人，魅惑技能有用？”
KP轻轻一笑，慢条斯理：【你的魅惑技能，对夏盖妖虫都有用。猫起码还是地球生物。】
冉文宇：“………………………………”
——卧槽这句话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与黑猫对视三秒钟，感受着那双猫瞳里冰冷的恶意，冉文宇想着昨天葛宗年“不要试图插手阻止”的叮咛，不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冉文宇：“……KP，那我投魅惑！”
王绪成瞪大了眼睛，无言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突然有种自己即将见证一场人兽恋的微妙感与小激动。
KP：【魅惑检定：冉文宇，75/3，大成功。】
冉文宇默默的将怀里这一团放到地上，半跪在它面前，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猫大爷，咱们打个商量，我放你出来，你别挠我，咱们握手言和，好不好？”
黑猫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睥睨，对他露出了一个凶残的微笑。
冉文宇思考三秒钟，伸出爪子，挠了挠黑猫的下颚。
黑猫：“咪呜~”

第一百六十七章
魅惑大成功后，黑猫大爷总算没有再对冉文宇伸爪子。
冉文宇蹲在黑猫身边，说了大半天好话，又使尽浑身解数的为黑猫做了套马杀鸡，这才终于让猫大爷满意，决定不与愚蠢的人类计较。
看着黑猫抖了抖重新被冉文宇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毛毛，高傲的翘着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款款离去，两名调查员总算是松了口气。
“真是个猫大爷。”王绪成低声吐槽，仿佛生怕被黑猫听见般小心翼翼。
“何止是大爷。”冉文宇嘴角一抽，“这特么是一只神猫啊！可以在密室里随意进出的那种！”
“其实也不一定是密室。”王绪成摸了摸下巴，“说不定是今早谢覃去看谢云远的时候，偷偷跟着溜进去的。”
“这到的确有可能，但就算是这样，这只黑猫也聪明到诡异。”冉文宇叹了口气，“昨天，我老师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查事件真相，但不要试图阻止，否则我们会面临非常危险的处境，就连他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咱们。我觉得，保险起见，咱们得对猫恭敬一点。这只猫很有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点。”
两名调查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没说完，王绪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绪成接通电话，另一边立刻传来了杨萍语速极快的询问：“你们在哪呢？我都下课了大半天了，你们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冉文宇和王绪成这才想起与杨萍约好的调查，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连忙向杨萍道歉，说明自己这里出了点小状况，但问题不大，见面后再聊。两名调查员匆匆离开别墅，驱车前往学校。
二十分钟后，调查员们终于在学校门口顺利汇合。
替冉文宇和王绪成在门卫处登记好个人信息，将两人带入学校，三人来到在上课时格外僻静的小花园内，交流分开这一段时间各自的行动。
听冉文宇他们说完黑猫的异常，杨萍挑了挑眉：“所以，黑猫这是在……报仇？”
冉文宇和王绪成双双点头。冉文宇沉吟着说出自己的猜测，“那黑猫的行为的确像是在蓄意报复，再加上谢云远身上长出的黑毛，我觉得这一切十有八九是黑猫做的。”
“我听说，古今中外，黑猫都是极有灵性的生物，它成了精，向谢云远复仇，倒是也能说得通，毕竟咱们所处的模组原本就不算什么正常世界。”杨萍点头，“那么，如果黑猫是真凶，谢云远被报复的原因……”
三名调查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虐猫？！”
以残忍血腥的手段虐待无辜的小动物，来获得情绪上的宣泄或精神上的愉悦，这在正常人看来是十分令人不齿、也无法理解的变态行为。然而，尽管每一个稍有同情心的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做法，但这种行为却依旧屡见不鲜，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这种的行为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低了。
虐杀人类，这是道德和法律都无法容忍的行为，会被全国、乃至跨国通缉。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动物身上，明明性质相似，结果却截然不同。
华国虽然有动物保护法，但保护的都是珍惜动物，普通家养的小猫小狗却不在保护范围内。所以，哪怕虐待动物的行为被发现曝光、引来舆论在道德上的谴责，却并没有一个真正有力的法律武器来给予这些人惩戒，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
“如果是因为虐猫，那么这个谢云远还真是自作自受，活该！”杨萍恨恨咬牙，满脸鄙夷。
“这目前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冉文宇摊了摊手，“没有拿到真正的证据，就不能妄下结论。”
“你说得对。”杨萍点了点头，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行动。
上课结束后，杨萍发现自己的队友并没有到来，也没有干等着浪费时间。她先是去了趟教务处，找借口给自己请了一周的事假，然后便开始在学校里打听谢云远的那群狐朋狗友。
因为杨萍是本校老师，她在学校师生们心中是很值得信任的，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掏出手机，杨萍向队友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备忘录：“我将跟谢云远走得很近的学生姓名与班级都整理好了，不过我去他们班里转了转，发现他们都没有来上课，也不知是同样被牵连到了谢云远的事件中，还是在聚众逃课。”一边说着，杨萍将备忘录翻页，“然后，我又问了问他们经常聚集的地点，发现一个是学校天台，一个是校外黑网吧。因为担心遇到危险，我就没有继续找下去，正好你们差不多也快要到了。”
不得不说，杨萍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足，为冉文宇等人节省了很多时间。校外黑网吧不少，其中鱼龙混杂，要找起来很麻烦，于是他们决定先去天台看看。
两座教学楼各有一个天台，初三教学楼的天台被锁住，里面并没有动静，调查员们又去了初一、初二所在的教学楼，刚刚来到顶层，就听到了男生们喧哗的声音。
“快！我被人盯住了！”“左边！爆头！”“艹！”的呼唤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枪声与爆炸声，战况似乎相当激烈。
三名调查员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杨萍当先一步，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只听“吱呀”一声，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顿时，整个天台就是一静。
各自端着手机、或坐或蹲的男生们抬起头，纷纷看向天台的入口，发现是杨萍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发出“切~”的不屑声，重新将视线投回屏幕，很快“突突”的枪声和“轰隆”的爆炸声再次响彻整个天台。
三名调查员被这群不良学生无视了一个彻底，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杨萍扭头，看向自己的队友：“我恐吓一个试试？”
冉文宇和王绪成立刻点头。
杨萍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语气严厉：“上课时间竟然在这里打游戏，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学生应有的样子？！”
KP：【恐吓检定：杨萍，40/47，失败。】
调查员们：“………………………………”
那几名学生先是被杨萍的斥责弄得愣了一瞬，随即便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为首的男生挑染着几缕棕毛，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看起来很是不羁。他暂停了游戏，站起身，走向杨萍，明明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然有了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来到杨萍面前时似笑非笑的低头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穿着高跟鞋也只有一米七冒头的杨萍感觉压力有点大，却依旧还是没有后退一步，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试图维持住自己为人师长的气势。
而冉文宇和王绪成看着在少年站起身后同样停下游戏，朝调查员们围拢过来的其余男生，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很显然，恐吓一旦失败，反而会激怒目标，使得情况更加糟糕。
“杨老师，这是几个意思？”少年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恼火，“以前谢云远跟我们呆在一起的时候，身为他班主任的你从来都不管我们怎么玩，现在谢云远不在了，你却反倒是管到我们头上来了？”按了按双手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少年语调狠戾，“你这是欺软怕硬，觉得我们哥几个没有了谢云远，就好欺负了不成？！”
眼见战斗轮一触即发，三名调查员都有点方。
他们原本只是想要打探消息，并不打算与NPC起冲突，所以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战斗力实在堪忧——更重要的是，对面这群都还都是未成年学生，哪怕打起来、也打赢了，老师带着人公然在学校里殴打学生也绝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传扬出去，肯定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好了，杨老师只是在关心你们，并没有轻视你们的意思。”王绪成作为成年男人，当然不能坐视杨萍被威胁，连忙跨前一步，将杨萍挡在身后，缓和着语气试图打圆场。
王绪成身高一米八，倒是与少年旗鼓相当，然而他的介入，却完全没有让紧绷的气氛放松下来。
少年嗤笑：“这样的关心，我们不需要，更不想要。”他抬起手，指向天台门，“如果没什么事，可以请三位离开了吗？”
王绪成有点无奈：“请不要这样排斥，我们只是想要向你们了解一下有关谢云远的消息，他现在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你们不是朋友吗？不想帮助他吗？”
如此说完，见少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表情更加嘲讽，王绪成当机立断：“KP，我要过说服！”
KP：【说服检定：王绪成，30/68，失败。】
王绪成：“………………………………”
“……要不，我也说服一下？我的说服技能比较高。”杨萍扶额。
KP：【可以。不过鉴于你刚刚激怒了这群少年，他们对你的态度格外排斥，若想平息他们的怒火，你需要过一个困难难度的说服。】
杨萍：“………………………………”
杨萍的恐吓和王绪成的说服相继失败，接下来的发展要么就是灰溜溜离开、另寻他法，要么就是不计后果、用拳头说话——这两者似乎都不是什么有趣的发展。
冉文宇抿了抿唇，抬手阻止杨萍再次使用说服：“KP，我要对这个为首的家伙使用魔法‘巫师令’。”
KP：【冉文宇对不良少年A使用魔法“巫师令”，扣除1点魔法，1点理智。魔法成功，请进行意志力对抗。意志对抗：冉文宇，47/32，成功；不良少年A，50/55，失败。意志对抗成功，调查员冉文宇可以对不良少年A发布一个指令。】
由于和不良少年A相距很近，冉文宇刻意压低了音量，晦涩难懂的咒文无声的自他口中流淌，钻入不良少年的脑海，瞬间，不良少年便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由于巫师令消耗小，所以它的持续时间也很短暂。冉文宇并没有任何迂回的意思，直奔主题：“告诉我，在五天前，谢云远是否给你们说过任何有关于自己、或者是有关于猫的话题？”
不良少年双目空茫，整个人都像是失去神智的木偶。他缓缓点头，语气平板：“是的，谢云远跟我们说过，他一直在做一个很诡异的、有关于猫的梦。梦里有很多只猫盯着他。每一天，梦中猫的数量都会增多几只，距离他也会更近几米，他在梦中无法动作，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而那群猫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用那些散发着不同幽光的眼睛紧盯着他，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果然是猫。”杨萍低声轻喃。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再次确认了这的确是猫的复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答完冉文宇的问题，不良少年便立刻脱离了“巫师令”的控制，回过神来。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刘哥，你怎么了？”站在他身后的男生扯了扯不良少年的校服，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什么？什么怎么了？”被唤作刘哥的少年疑惑扭头，正对上自己的小伙伴们或是惊悚或是疑惑的目光。
“你刚刚，干嘛那么听话的回答那个小白脸的问题？”询问他的男生皱了皱眉，朝冉文宇扬了扬下巴。
小白脸冉文宇：“………………………………”
“我？我刚刚、回答了什么？”少年喃喃问道。
被“巫师令”控制的人，清醒后也不会有所察觉，因为他们在被操控的那一刻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不过，在经过他人的提醒后，他们却会注意到自己行为的反常。
听同伴们三言两语说完自己刚才的举动，少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蹬蹬蹬”后退三步，饱含惊恐的目光直直射向冉文宇，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不知为何，他就知道，自己先前那一瞬间的异常，正是来源于这个外表漂亮、可爱又无害的青年。
不良少年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打架斗殴、逃课抽烟，却依旧涉世未深，典型的欺软怕硬。
杨萍是他们熟悉的女老师，自然震慑不住他们，而王绪成态度和缓，试图与他们讲道理，在这群遇弱则强的少年人面前也同样派不上用场。
但冉文宇就不同了。他没有任何无意义的举动，一上来就是令这群孩子完全无力抵抗、恐惧至极的“杀招”，明明没有使用恐吓，却比恐吓更加具有威力。
毕竟，哪怕是成年人，面对可以悄无声息催眠自己、控制自己的人，也会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看出少年目光里隐藏的胆怯，冉文宇微笑了起来。他弯起眼睛，温和又礼貌，下意识的模仿了KP的语调，带着高高在上的上位者那浮于表面的宽容友善：“那么，谢云远为什么会做这样有关于猫的诡异噩梦呢？是不是因为他曾经对猫做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一次，冉文宇并没有再使用“巫师令”，而只是很普通寻常的发问。但这句问题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听在不良少年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劈得他神魂巨震。
“你、你是谁？！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少年脸色煞白，又不由得再次倒退几步，连带着那一群跟在他身后的男生们也纷纷后退，用不安的眼神看看少年、又看看冉文宇。
冉文宇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还没有资格向我发问。”他轻描淡写的将少年的质问丢到一边，再次扬起笑容，眼神却格外冷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介意再让你‘听话’一回。”
虽然冉文宇并没有承认自己刚才做的事，但他的隐藏含义却不言而喻。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少年咽了咽口水，在面对未知的威胁时，他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完全就是只匍匐在恶势力之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我、我不知道。”他连忙摇头，生怕自己回答的太慢，会再次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真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谢云远跟猫有什么关系！”
冉文宇沉吟着看向杨萍，杨萍立刻心领神会：“KP，我要使用心理学，看看他这句话有没有撒谎！”
KP暗投：【你能够看得出，少年的大脑此时已然被恐惧所占领，你并不觉得他会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上撒谎，惹怒你们。】
冉文宇同样听到了KP的答复，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男生们，只是这次，他不再紧盯少年，而是游移在其他人身上。
其他男生们并不能确切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依然还是在冉文宇审视的目光中瑟缩起来。
很显然，先前被“巫师令”控制的少年是这群孩子中的领头羊，其他人都唯他马首是瞻，而当少年表现得如此恐惧冉文宇时，其他孩子也同样会感染这一份畏惧。
压抑的气氛在天台逐渐蔓延，简直让这群男生完全透不过气来。片刻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弱弱开口：“我、我见过谢哥抓了只猫……”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说话的男生身上。
那是个很外表普通的男生，带着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打眼一看并不像是不良少年，反而更接近于那种乖乖牌的好学生。他站在男生们最后，几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直到他主动开口，调查员们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男生举着右手，乖乖巧巧的就像是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在发觉冉文宇看向自己时，他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干巴巴的咽了口口水。
“那只猫是什么样子的？”冉文宇盯着他，问道。
“就、就是很普通的那种野猫？灰色的，带条纹……”男生回答。
冉文宇：“然后呢？那只猫怎么样了？”
男生嗓音微颤：“我、我也不知道啊。谢哥当时看起来有点可怕，我没敢凑上去打招呼，就、就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
杨萍：“KP，心理学！”
KP：【男生虽然恐惧，但态度真诚，似乎并没有撒谎的迹象。】
“好了，多谢你们的配合。”冉文宇收回冷然的眼神，友好的朝男生们笑了下，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这群不良少年纷纷舒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却依旧不敢大意，直到目送调查员们离开天台，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逃出生天般满脸的庆幸与后怕。
然而，调查员这一边，气氛却并不轻松。
“所以说，我们现在证明了谢云远很有可能存在虐猫行为，而他目前的遭遇，就是由于猫的复仇了吗？”杨萍一边下楼，一边与自己的队友们商谈。
“虽然还没有确实证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吧。”王绪成答道。
“我觉得也是。”杨萍卷了卷自己垂在肩头的马尾辫，“但一切就这么简单吗？”
“简单到不至于说简单，大多数模组的剧情其实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比如我经历的上一个模组，就是‘深潜者混血开始蜕变，其恋人万里寻妻’，与这次模组的‘青少年虐猫成瘾，被神猫报复’差不了多少。”
不仅是上一个模组，其他模组的剧情也大差不差：第一个模组是“母亲旅行失踪，竟成邪教祭品”；第二个模组为“拍摄组深入洞窟，遭遇钻地魔虫”；第三个模组的“植物意外枯萎，星之彩为罪魁祸首”；第四个模组“神秘海岛相互厮杀，黄衣之王成为最大赢家”；第五个模组“天降巨额遗产，实乃替死诱饵”；第六个模组“美女歌手爆红网络，竟是夏恩统治人类的阴谋”……
每一次模组剧情，都能以一句知音体标题加以总结，所以——
“这不是模组剧情简单不简单的问题。”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我们觉得不对，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调查太过顺畅了，几乎没有遇到复杂的干扰项，也没有阻碍我们的难点，这有些不同寻常。”
杨萍连忙点头赞同：“对，就是这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王绪成也很是烦恼，“我们了解了事情的起因，文宇的老师也警告我们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所以……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找到谢覃，告诉他你儿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他虐猫，这事儿是他咎由自取，我们管不了，然后就……结团？”
王绪成的语气很不确定，冉文宇和杨萍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开车返回了谢覃的别墅。
别墅与他们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很显然，谢覃依旧还在公司忙碌，并没有提前回来。而一直在他们的视野中徘徊的黑猫此刻也没有出现，不知逍遥去了哪里。
调查员们在门口停了停，实在不知要做什么才好，最后是冉文宇开口提议：“咱们再去谢云远的房间内搜查一下吧？如果他的确虐猫，应该是会留下些许线索的，比如工具、照片之类的东西。我们上次没找到，应该是找的还不够仔细，或者是找的没有针对性。”顿了顿，看向自己的队友，冉文宇解释，“如果我们只是空口白牙的对谢覃说他儿子虐猫，谢覃作为家长，肯定不愿意相信，我们最起码要找到证明自己说法的证据。”
冉文宇这一番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立刻得到了调查员们的响应。
众人再次来到了二楼，王绪成掏出钥匙，打开了谢云远的卧室门。
然而，当他们打开灯，看向床铺的时候，却愕然发现上面竟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被束缚住手足躺在那里的谢云远消失无踪，连一根黑毛都没有留下。
调查员们毫无心理准备，全都被预料外的发展惊呆了。
在反应过来后，冉文宇当先跑向窗户，猛地撩开窗帘，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敞开的窗户。
“王哥，今天你检查窗户后，没有把窗户打开吧？”他立刻回头，询问王绪成。
“当然没有！”王绪成回答，毫不迟疑。
冉文宇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怀疑王绪成会开窗，如此一问只是保险起见。毕竟，王绪成并没有这样做的原因，而且冉文宇记得在对方查看窗户的时候，他也一直注意着王绪成的行动，并没有看到他有类似于开窗的举动。
“我们离开时，窗户是从里面锁住的，门也被我们在外面上了锁，这又是一个密室。”冉文宇烦恼的叹息一声，“要么是那只黑猫重新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溜进密室，带走了谢云远，要么……是谢云远自己打开窗户，逃了出去。”
调查员们面面相觑，不知哪一个选项比较符合事实。不过，比起谢云远失踪的方式，他们更加需要担心的，是应当如何将这件事告知谢覃。
——谢覃在离家前，可是将谢云远的卧室钥匙交给王绪成保管的。如今谢云远失踪，调查员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善其身。比起让失去爱子的谢覃相信是黑猫拐走了谢云远，他大概更加倾向于怀疑握有钥匙、又可以在别墅内自由进出的调查员。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们烦恼的时候，敞开的窗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王绪成连忙来到窗边，探头向外看去，正看到一辆熟悉的高档轿车，缓缓开进车库。
他扭过头，对自己的小伙伴们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怎么办？谢覃他回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调查员们虽然有些糟心，却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现在，我们就只能照实说了。”冉文宇定了定神，“反正谢云远的失踪的确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外出调查，回来后就发现他不见了。”
“谢覃会相信吗？”杨萍皱眉。
“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那就是他的事儿了。”冉文宇摊开手，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问心无愧。”
调查员们很无奈，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们着实没有时间商议出一个万全之法，因为他们听到了别墅正门的响动——谢覃已经进入家门，并且毫不迟疑的直接上了二楼。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连忙离开了谢云远的卧室，然后正好与谢覃来了个面对面。
谢覃的工作处理的似乎很顺利，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看到三名调查员，还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大概是已经逐渐接受了儿子目前的状况：“你们在啊？云远的状态怎么样了？还好吗？”
面对谢覃的笑容，调查员们可半点都笑不出来。他们纷纷露出或是踟蹰或是悲伤或是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谢覃，半晌没有回答。
谢覃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云远，他出了什么事？”
作为被交付钥匙的那一个，王绪成首当其冲，得到了谢覃严厉的凝视。他抿了抿唇，试图安抚谢覃：“谢先生，请您保持冷静……”
然而，谢覃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快步上前，猛地将拦在他前方的王绪成推到一边。
谢覃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与他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外表截然不同。王绪成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墙壁上，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整个人都懵了懵。
KP：【调查员王绪成遭遇谢覃的攻击，生命值减少1点。】
与此同时，冉文宇和杨萍也被突然动手的谢覃吓了一跳，看着他气势汹汹的将王绪成推开，本能的让开身体，以免同样“惨遭毒手”。
于是，谢覃就这样毫无阻碍的冲入了谢云远的房间，看到了那张空空如也的床铺。
站在门口，谢覃呆愣良久，调查员们则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随时准备着在他情绪爆发的时候加以劝解。
片刻后，谢覃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扭过身，抓住了王绪成的衣领。
王绪成：“………………………………”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云远呢？！他去了哪？！你把他怎么样了？！”谢覃双眼瞪得极大，甚至隐隐泛出了血丝，王绪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面颊通红，连忙试图将谢覃捏着自己衣领的手拉开。
“请您冷静一下，谢先生！谢云远的失踪与我们无关，我们来到别墅后，就发现他失踪了！”杨萍同样拉住谢覃的手，尝试着拯救自己的队友，“KP，快，我要投个说服，让谢覃冷静下来！”
KP：【谢覃目前的情绪极度失控，你需要一个困难难度的说服，才能让他平复情绪。】
杨萍：“好好好，困难难度就困难难度！”
KP：【说服检定：杨萍，70/52，普通成功。】
对于杨萍的劝诫，谢覃充耳不闻，完全将其当成了推卸责任：“在我离开前，云远还是好好的，我回来后他就失踪了，除了你们，还能有谁？！云远房间的钥匙还是我亲自交给你们的！我！我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如此愤怒的嘶吼着，谢覃一手依旧抓着王绪成的衣领，另一手则松开，握紧成拳，眼看着就要往王绪成脸上打去。
冉文宇手疾眼快，立刻拉住谢覃即将挥出去的胳膊：“请等一下，我们很理解您的愤怒，但现在比起迁怒我们，更重要的还是寻找谢云远失踪的原因和下落……”
KP：【要投掷困难难度的说服检定吗？】
冉文宇：“投投投！”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78，失败。】
冉文宇的说服在此刻简直更像是火上浇油，谢覃原本便因为儿子突然失踪而怒火汹涌，听到调查员们再三“狡辩”，更是愤怒至极。
他猛地一甩胳膊，冉文宇猝不及防间被甩开，身体后仰倒退数步，然后跌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方才调查员们的全部心神都被谢覃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葛宗年的到来，哪怕冉文宇，也是在被对方扶住的时候这才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老师。
一手揽住冉文宇，葛宗年眉头深锁：“够了，都停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包含着奇特的韵律，仿佛是一种魔咒，直直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逼迫他们不得不顺从的停止动作，以缓解大脑的晕眩。
葛宗年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顿时让火爆的场面冷滞下来。
谢覃转过头，看向葛宗年，双眼依旧是通红的，但神色却逐渐恢复了清明。他急促的喘息一声，缓缓合眼，再度睁开时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紧抓着王绪成衣领的手。
王绪成连忙后退数步，远离了谢覃，捂着自己的脖颈咳嗽半天，好不容易才顺好了气。
“……抱歉，我因为太担心云远了，所以才情绪失控。”谢覃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恢复了一个精英人士应有的姿态。
只可惜，他这番说辞，却并没有办法取信于调查员们。
“这个谢覃，是不是也有点精神上的问题？”杨萍凑到王绪成身边，压低了声音吐槽，“这是有暴力倾向吧？”
“我觉得也是，谢覃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王绪成被谢覃弄得最惨，此时正满腹怨气，“谢云远在小动物身上发泄情绪，说不定就是跟他的父亲有样学样！”
杨萍若有所思的点头：“像是谢云远这样的青少年，性格难免会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
调查员们在这边窃窃私语，那边，谢覃终于完全冷静下来，坐在空空如也的床上，表示自己愿意听一下调查员们的调查结果。
就谢覃刚刚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倘若只是独自面对，调查员们肯定不敢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对方的。但现在有葛宗年大佬在旁边镇场子，调查员们狐假虎威，也跟着抖了起来。
听杨萍叙述完一系列的调查过程，谢覃的脸色极度难看，任谁都能看出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却不得不苦苦压抑忍耐。
“所以，你们调查了半天，就是要告诉我，云远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一只猫？！”谢覃双拳紧握，牙根紧咬，“真是笑话！杨老师，你可是老师！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杨萍被怼得噎了一下，却并没有退缩：“谢先生为何不相信呢？您之前请来了那么多天师道士，难道不也是同样觉得这件事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吗？而且，受害的不仅仅只是一只猫，有可能是几只、甚至十几只！”
眼看杨萍和谢覃又要吵起来，冉文宇立刻插入两人之间：“谢先生，请冷静。我知道，作为一名父亲，听到我们怀疑您的儿子私下存在虐猫行为，您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但现在并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寻找到真相，并且从根源处解决问题，这样一来，您的儿子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谢覃看着冉文宇，似乎想要发火，但他又瞄了一眼沉着脸坐在一边、明明毫无动作却给人极强压迫感的葛宗年，最终还是因为趋利避害的本性而将激烈的词语咽了回去：“我不相信云远会做这样的事，你们肯定调查错方向了！”
“那么，我们更加需要您的配合了。”冉文宇微笑答道，态度十分真诚谦逊，完全没有被质疑的不悦，“您起码要告诉我们，我们到底错在了哪里。”
谢覃的脸色缓了缓。
“那么，谢先生，您说谢云远不会虐猫，是有什么原因吗？”冉文宇立刻趁热打铁。
谢覃叹了口气：“云远是个好孩子，他很喜欢猫咪的，小时候，他就养了一只猫，对它非常好。”
对于这一条线索，调查员们有些意外，冉文宇立刻追问：“但之前我们去寻找保姆，保姆却说谢云远并不喜欢小动物，也从来没有说过养猫的事情。”
“那是因为，他跟那只猫的感情很深。”谢覃的回答毫不犹豫，“那只猫，在云远出生后就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后来，那只猫失踪了——你知道的，猫这种生物经常跑出去，就再也不肯回来。”谢覃面露疼惜，“因为这件事，云远十分难过，好几天都心神恍惚的。自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养过猫，也没有提过有关于猫的事情了。”
冉文宇皱了皱眉，看向杨萍。杨萍立刻点头：“KP，我要对谢覃这番话进行心理学检定！”
KP：【谢覃的语气很笃定，眼神更是清正，你觉得，他并没有因为想要洗清谢云远身上的污名便口出谎言，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不得不说，谢覃这一番话完全颠覆了调查员们的认知。在谢覃的形容中，谢云远是个温柔细腻、极富有爱心的孩子，与调查员们调查到的桀骜不驯、叛逆中二的少年截然不同。一时间，调查员们也不知这是谢覃的慈父滤镜过重，还是由于其中还藏着其他秘密。
“那只猫失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冉文宇迟疑片刻，再次问道。
谢覃这一回思考了好半天，终于不确定的回答：“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是在云远六岁的时候吧？”
“六岁？”杨萍眼睛一闪，“您和妻子离婚，也是在谢云远六岁的那一年吧？”
“对。”提及前妻，谢覃的表情又立刻阴郁了下来，显然不怎么想要谈论这个话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将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们一下？”杨萍却并没有理会谢覃的情绪，“谢云远现在出了这种事，身为他的母亲，这位女士也应该也是有知情权的。”
“不！她不需要知道！”谢覃立刻拒绝，态度格外坚决，“早在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与我们父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而，谢覃如此激烈的反对，反而引起了调查员们的好奇心。他们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位一直没有被他们关注过的女士，有可能会透露出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
——六岁，对于谢云远来说应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这一年，他的父母离婚，他的猫咪失踪，这两件事应当都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倘若两者没有任何联系，剧情也不应该设置这样的巧合。
谢覃拒绝深谈当年的事情，并且也并不觉得那段时间有什么调查的必要，这样一来，唯一对此有所了解的，应当就是这位谢云远的生母了。

第一百七十章
虽然谢云远的失踪的确与调查员们无关，但跟谢覃扯皮很久后，他们依旧还是无法摆脱这份责任，轻轻松松的从这件事情中抽身。
谢覃一口认定他们就是谢云远失踪事件的最大嫌疑人，必须要帮他将儿子找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作为商业大佬，谢覃人脉极广，像是冉文宇这样同样背靠大佬、被葛宗年庇护的人自然不会惧怕他的恐吓，但王绪成和杨萍却是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普通人，小小的医生和老师显然不可能不在谢覃的威胁下低头。
从这一刻开始，调查员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与这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必须要为了谢云远而努力。
在一番表面友善、隐含胁迫的交谈过后，谢覃表示自己累了，返回卧室休息，而调查员们则留在了谢云远的房间，愤愤不平。
自己主动帮助NPC调查真相，和被NPC要挟着不得不继续调查，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调查员们现在对于谢覃简直恨得牙根痒痒，但碍于人设，他们又实在不能对他做什么，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暗暗在心里自我安慰半晌，调查员们这才将这份憋闷之感按捺下去，开始冷静的商议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我们就查谢覃的前妻！”杨萍斩钉截铁，“凭我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她身上绝对有大爆料！还是跟谢覃有关的！谢覃曾说，他离婚的原因是忙于工作、于是妻子出轨，之前我信了，但现在，我觉得这句话存在一定的疑点！”
王绪成和冉文宇纷纷侧目，感慨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可怕，不过却也没有反驳杨萍的猜测——从刚刚谢覃那难以掌控自己情绪、有着暴力倾向的表现看，这场婚姻走向破裂的原因，的确很有可能与家庭暴力有关。
“但现在，我们并不知道谢覃前妻的任何信息。”王绪成叹了口气，“我们连她的名字、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冉文宇微微迟疑，扭头看向了葛宗年。
葛宗年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含笑注视着调查员们，此刻接到冉文宇的目光，他挑了挑眉，面露疑惑。
“老师。”冉文宇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能帮我联系崔徵，让他帮我们调查一下谢覃前妻的下落吗？”
葛宗年莞尔：“这点小事，随便找一个私家侦探就能有结果，不需要麻烦这位大记者了。”说着，他掏出手机，朝冉文宇示意了一下，“我的人脉关系也不浅，刚才，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经常与我合作的侦探，谢覃前妻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他大概很快就能传回调查结果。”
没想到葛宗年如此给力，调查员们都小小欢呼一声，喜形于色，纷纷向葛宗年表达了感谢。葛宗年也没有推辞，微笑着颔首，从容应下。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期间，调查员们又在谢云远的房间内翻找了一番，但谢云远的行事似乎真的很谨慎，他们依旧不曾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后，他们甚至还打开谢云远的电脑，将他近期的网页浏览记录翻阅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与凌虐小动物相关的信息。
——一切迹象表明，这的确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中二期小屁孩。
调查员们无可奈何，眼见时候不早，他们只能暂停了没有意义的调查，打算回去休息、明日再战——是的，跟谢覃撕破脸后，调查员们可是半点都不想继续厚着脸皮住在谢覃的别墅里了。
冉文宇留了王绪成和杨萍的联系方式，表示一有谢覃前妻的下落，就立刻通知他们。调查员在别墅门口分道扬镳，冉文宇钻进葛宗年开来的车里，轻轻舒了口气。
“很累吗？”葛宗年发动汽车，轻笑着询问。
“心累。”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不由自主的吐槽，“这个谢覃可真讨厌，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他顿了顿，总算将NPC这个词吞回了肚子，“有求于人的时候可怜的不能再可怜，一旦占据上风，就寸步不让，还以势压人。”
“你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葛宗年语气温和，“无论怎样，做好你自己就足够了。至于以势压人……”他侧头瞥了冉文宇一眼，“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后，而一旦你成长起来了，那么那些人自然需要看你的眼色行事，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
葛宗年的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历经千帆的沉稳与笃定，给人以山岳般值得依赖的感觉。哪怕是冉文宇也不由得心中一荡，觉得能够有这样一名师长为自己保驾护航，实在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说实话，哪怕是他的父母，也不曾给予冉文宇这般安稳的感觉。
一时间，冉文宇竟有点遗憾对方只是一个模组中的人物了。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人一进门就开始吃晚餐，晚餐结束后也没有去书房学习，而是直接进了卧室。
打开卧室门，冉文宇刚刚往里面走了一步，就立刻僵住了——因为他看到，自己与葛宗年睡的那张床上，一只黑色的猫咪正懒洋洋的趴伏着，似乎有些无聊的用爪子勾画着被面，长长的尾巴还时不时晃一晃，惬意至极。
不过，黑猫的出现只是让冉文宇有些意外，而令他大惊失色是根源则是在黑猫旁边、自己睡的那一侧床上，透明的KP斜靠着床沿，一手在黑猫背上随意抚摸着，抬眼朝他微微一笑。
冉文宇僵在原地，默默炸毛。
“怎么了？突然停在门口？”葛宗年换完了衣服，跟着走过来。
注意到冉文宇的异常，他侧头往卧室里看了一眼，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无奈：“它怎么跟过来了？”
很显然，葛宗年是无法看到KP的，所以他口中的“它”，指的不过是黑猫。
冉文宇心中惊疑不定，时不时瞥向KP，一边被葛宗年揽住肩膀、推进卧室，一边随口敷衍：“老师，这只黑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宗年并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摸一摸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没想到黑猫这次却并没有顺从的接受他的抚摸，而是偏头躲开，黄橙橙的眸子冷淡的睨了他一眼，表达出了明确的拒绝之意。
葛宗年愣了愣，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毕竟猫咪就是这样高傲而善变的生物。他收回手，耸了耸肩，放弃了与黑猫亲昵，转身走到自己那一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见冉文宇依旧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上来的意思，葛宗年不由疑惑：“怎么了？”
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看向霸占了自己位置的KP，发现他并没有挪窝的意思，不由心生绝望。
——妈蛋，这是要干嘛？！三人行吗？！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接受这样没节操的画面：“我突然想起一个疑惑，准备去书房差点资料。”
“你明天还有事，今晚最好早点休息。”葛宗年不赞同的皱眉，“你想要查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说着，他便坐直身体，似乎是想要下床。
冉文宇哪里知道自己要查什么，连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不重要，那就明天再找吧。”葛宗年朝冉文宇伸出双手，“来。”
冉文宇又看了KP一眼，总感觉就算自己现在逃去书房，也避不开无处不在的KP。他迟疑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默默爬上了床，没有往自己的被窝里钻，而是直接扑进了葛宗年展开的臂弯中。
葛宗年被冉文宇的“热情”弄得一愣，却还是含笑抱住了他。然而让冉文宇没有想到的是，被他无视的KP没什么反应，只是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反倒是原本懒洋洋趴着的黑猫炸毛般“喵！”了一声，突然蹦了起来。
这一声凄厉（？）的猫叫将冉文宇和葛宗年双双吓了一跳。两人连忙分开，扭头去看黑猫。
“怎么？你刚刚压到它了？”葛宗年诧异的问道。
冉文宇认真想了想，坚决的摇头：“没啊，如果压到它，我肯定是有感觉的。”
葛宗年和冉文宇坐在床上，莫名其妙的看着黑猫。只见它烦躁的在床上转了个圈，随后轻盈的跳到两人中间，微微伏低前身，直直高竖着尾巴，再次凶狠的“喵”了一声。
冉文宇：“………………………………”
葛宗年：“………………………………”
似乎领悟了黑猫的意思，冉文宇眨了眨眼，又作势想要靠近葛宗年怀里。注意到他的动作，黑猫越发炸毛，直接龇出了一口白森森的尖牙，藏在肉垫里的爪尖也悄悄冒了出来。
冉文宇默默抬头，求助般看向葛宗年，而葛宗年的表情也格外凝重。
“你做了什么？”葛宗年的语气失去了一贯的温和，极为严厉。
冉文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想起自己对于黑猫的那个魅惑大成功，坚定的摇头否认：“没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忽略了自己的魅惑大成功，冉.渣男.文宇将今天自己阻止黑猫报复谢云远，又为了求得对方的原谅而为它做了套马杀鸡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脸的纯洁正直。
KP轻轻笑出声来，线条优美的眸子眯起，难掩愉悦。
冉文宇强忍住想要瞪他的冲动，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葛宗年，语气里是单纯的疑惑：“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葛宗年看了看炸毛的黑猫，又看了看无辜的学生，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什么，你知道的，很多动物都有领地意识，猫也一样。”他重新恢复了笑容，温言宽慰自己茫然无措的学生，“你今天与黑猫接触很多，它估计将你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不想看到你与我靠得太近。”
冉文宇被葛宗年如此安慰，油然而生一种心虚之感——这是一个渣男难得的良心。
“猫都是善变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别担心。”葛宗年重新躺下，朝冉文宇招了招手，“睡吧，别担心，只要我们不靠近彼此，就不会有问题的。”
冉文宇乖乖点了点头，为难的看了眼依旧被KP霸占着的被窝，最终还是在黑猫灼灼的盯视中钻了进去。
黑猫满意的眯起眼睛，身上的黑毛也顺服下来。它在冉文宇和葛宗年之间转了转，找了个能够隔绝两人、同时也很舒服的位置，重新趴伏下来，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至于KP，则在冉文宇主动靠近自己后同样调整了姿势，心满意足的将心上人圈进了怀里。
冉文宇：“………………………………”
——一张床上，葛宗年、黑猫，再加上KP……他实在是太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冉文宇原本以为，这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但令他意外的是，KP却仿佛是自带催眠效果那般，他只是魂不守舍的躺在KP怀里没一会儿，意识就逐渐模糊，随后便毫无挣扎余地的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冉文宇醒来的时候，已然天色大亮。
葛宗年靠着另一边的床头，似乎起床很久，正拿着手机浏览着什么，而黑猫也已经清醒，趴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上，懒洋洋的为自己舔毛。
——明明应当是血雨腥风的夜晚，没想到就这样风平浪静、和谐友好的度过了。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都有些不可置信，但下一秒，他眼前便出现了KP那张无论多少次见都能惊为天人、俊美到诡异的面孔。
KP垂下头，在冉文宇的额头上吻了吻，又凑到他耳边，对他温柔的道了句“早安。”
冉文宇僵硬着没动，也没有回应，不过KP却并无任何不悦的表现，只是在早安吻后便消散了身形。
缓缓的舒了口气，冉文宇总算觉得自己可以行动了。而他刚刚有所动作，旁边的一人一猫便立刻被惊动，双双朝他看来。
“早安。”葛宗年弯起眼眸，眼角带着浅浅的鱼尾纹，温声开口。
黑猫则没什么太大反应，微微扬了扬下巴，只是那尾巴却小幅度翘了起来，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早安。”总算从KP的“威胁”下恢复过来，冉文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随意问道，“你在看什么？”
“好东西。”葛宗年摇了摇手机，“我昨天拜托侦探调查的事情有了消息。”
听到这一句回答，冉文宇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连忙凑近了葛宗年：“真的？快给我看看！”
大约是知道两人有正事处理，这一次，黑猫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用那双黄橙橙的眸子凝视着他们。
——然后，下一秒，葛宗年突然伸手勾住冉文宇的脖颈，将他拉进怀里，含住了他的唇瓣。
冉文宇：？？？！！！
黑猫：“喵嗷！”
眼见黑猫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般猛地跳起来，想要往自己身上扑，葛宗年手疾眼快，掀起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直接将黑猫兜头裹住，按了回去。
隔着被子，压住黑猫挣扎不休的小身子，葛宗年语气温和：“讲点道理，我们是恋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情很正常，炸什么毛？”
冉文宇呆呆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知道葛宗年这句话是在对黑猫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他哽了哽，将自己身上炸起的毛毛默默顺了回去。
黑猫似乎听懂了葛宗年的话，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葛宗年微微一笑，这才将盖住它的被子掀开。
黑猫站起身，抖了抖凌乱的黑毛，黄橙橙的猫瞳幽幽瞪了葛宗年片刻，便身姿轻盈的跃下床、又跳上一边的沙发座椅，重新窝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被弄乱的毛毛。
见黑猫识趣儿的离开，葛宗年嘴角的笑容更深。他重新看向冉文宇，招了招手：“来。”
冉文宇嘴角微抽，觉得面前这个老男人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他平稳了一下心神，再次凑了过去，不过这次却稳稳的撑住自己的身体，以防再被葛宗年“轻薄”。
——自己主动亲别人，和被别人不打招呼突然强吻，哪怕对象是同一个人，那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
所幸，这一次，葛宗年并没有再做什么亲密的行为，而是相当坦然的将手机屏幕转向冉文宇。冉文宇保持着一定距离，伸手滑动屏幕，迅速将侦探发过来的资料浏览了一遍。
虽然谢覃绝口不提自己前妻的消息，但这却也并不是什么秘密，私家侦探仅仅只花费了一个晚上，就将一切调查的清清楚楚。
谢覃的前妻名叫陈纪玲，是他大学时候的学妹，两人在大学中恋爱，女方毕业后便直接结婚，曾经也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校园情侣。
谢覃是豪门少爷，毕业后进入了自家的公司，陈纪玲则家室普通，结婚后也没有去外面寻找工作，而是留在家里，一心一意的做起了家庭主妇，照顾谢覃的生活。
作为刚刚进入公司，急需要证明自己、争取董事会信任的豪门少爷，谢覃身上的压力很大，各种酒会应酬不断。陈纪玲刚结婚时还经常充当他的女伴，但怀孕后却被要求呆在家中养胎，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而谢覃身边也有了好几位美艳干练的女秘书，比起出身普通、并不习惯在交际场上迎来送往的陈纪玲表现得更为如鱼得水、进退有度。
大约是生活圈子越来越远，又或者是由于其他原因，夫妻二人的关系迅速冷淡。最终，这段婚姻只持续了七年多的时间，而且结束的格外悄无声息。似乎只是一转眼的时间，谢覃便恢复了自己黄金单身汉的身份，陈纪玲也在离婚后拿了一大笔钱，很快飞往美国，继续自己的学业，并且在美国再次结婚、定居，再也没有回国。
至于两人离婚的理由，对外宣布只是感情破裂，和平分手。谢覃、或者说是当时的谢家掌权人、谢覃的父亲手段非常，封锁了一切不利于谢家的消息，再加上时过境迁，要调查起来很有些难度，不过侦探却辗转拿到了陈纪玲如今的联系方式，可以让调查员与她直接沟通。
调查有了进展，冉文宇自然在床上躺不住了。他迅速起床穿衣，将这一串电话抄录下来，表情惊讶：“竟然直接找到了陈纪玲的电话，这位侦探还蛮厉害啊？”
“也不算困难。”葛宗年莞尔，与冉文宇一同起床，“大概是前一次婚姻经历过于失败，陈纪玲深受打击，也了解到了女人需要自强自立，不能完全依靠男人。所以，在前往美国后，她努力学习深造，顺利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如今已经是一名还算优秀的中层管理人员了。处于这样的位置，她自然需要经常对外联系，而这个号码则是办公电话，不是私人号码。”
冉文宇了然点头。
现在是清晨，也同样美国的傍晚，冉文宇并不确定这个时候拨打陈纪玲的办公电话，对方会不会接听。他在队友联系群里发了条消息，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便来到书房，尝试着拨打了电话。
作为连木乃伊都能走私的大佬，葛宗年自然为自己和学生开通了国际漫游。电话响了半天后被接通，一个女声说着流利的英文，向冉文宇礼貌问候后便询问了他的身份。
冉文宇先是被这一连串英文弄得愣了愣，随即轻咳一声，用中文开口：“请问，是陈纪玲女士吗？”
对面愣了半晌，迟疑片刻后，同样换成了中文：“是的，请问您是……？”
冉文宇抿唇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如果提及谢覃，陈纪玲大概会直接挂掉电话，所以他只能从谢云远入手：“关于您的儿子谢云远，我有点事需要与您说，请问您有时间吗？”
手机另一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终，那个女声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微发颤：“好的，请您稍等，我找一个方便谈话的地方。”
接下来，便是高跟鞋急速走路时发出的哒哒声，大概三分钟后，脚步声停止，女人再度开口说话：“好了，现在可以了，您有什么事，请说吧。”
虽然有点同情这位女士，但冉文宇却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谢云远被猫报复、变成了类似于猫的怪物什么的，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为了不被对面当成疯子，冉文宇只能略过某些前情提要，告诉陈纪玲他的儿子被人报复，如今失去了踪影，而他们则是被谢覃委托，调查这一失踪案前因后果的侦探。
听完冉文宇的话，陈纪玲显然有些着急。虽然与谢云远近十年没有见面，但她显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儿子，依旧关心着他。
“那么现在，你们调查到了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们的？”陈纪玲急切的问道，“我自从离婚后，就没有再与云远有过任何联系了。”
“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点。”冉文宇放柔了语气，认真安抚，“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认为这次失踪案，很有可能与您和谢覃离婚的事情有关。谢覃先生对此事闭口不谈，我们只能找到您，向您询问当年的情况，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早日找到谢云远。”
陈纪玲的情绪似乎有点激动，却努力按捺：“……好的，你、你们想要询问什么？”
“当年您和谢覃离婚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夫妻感情不和这么简单吧？”冉文宇单刀直入，豪赌一把，直接以笃定的语气说出了己方的推测，“您是不是曾经处于家庭暴力之下？”
陈纪玲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似乎被冉文宇的问题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呼吸立刻凌乱起来。
片刻后，陈纪玲微微有点哽咽：“是、是的，谢覃他有暴力倾向，每次应酬完毕，喝醉了酒，或者是被董事会刁难后，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对我动手。”
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冉文宇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这种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生下谢云远之后。”陈纪玲坦然答道，“我结婚后很快就怀孕了，那时候，顾忌着我怀着的孩子，谢覃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而我也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后来、后来，云远出生后，谢覃很快就原形毕露，或者说，因为先前压抑的太过厉害，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然后呢？”冉文宇追问。
陈纪玲苦笑：“忍受家暴的女人，要么是彻底放弃自己，要么是对于男人依旧心存一丝希望。每次谢覃打过我，都会在事后表现得非常后悔，跪下来向我道歉，恳求我的原谅，甚至自己打自己。我当年太年轻了，耳根子软，也顾忌着孩子那么小，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下来……”
冉文宇：“这一忍耐，就忍耐了六年？”
陈纪玲：“……对，有些事，真的是……习惯成自然了。而且随着在家里呆的时间越久，脱离社会越久，我也越是害怕离开谢覃的庇护……”
“那么，是什么促使你下定决心离婚呢？”冉文宇咄咄逼人，“既然你已经忍了六年，那么如果没有出现更大刺激，你也有可能继续忍受十年、甚至是更久吧？”
陈纪玲又一次沉默了。
此时，杨萍和王绪成也相继赶来了葛宗年的庄园，被女佣领着来到了书房。
冉文宇朝他们无声的打了个招呼，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刻，陈纪玲颤抖的声音便在整个书房中响起：“你说得对，我的确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因为……因为……”她哽咽出声，“因为我发现我的小天使、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我的小云远……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一个会用残酷的方式、在弱小的对象身上发泄情绪的……魔鬼……”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说完这句话，陈纪玲似乎终于克制到了极限，崩溃的哭出声来。三名调查员和葛宗年围坐在书桌边，注视着桌面上放置的手机，好半晌安静无言。
所幸，陈纪玲已经走出了曾经的阴影，又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挣扎着求学、工作，终于奋斗出新的人生，性格也坚韧了不少，所以这段灰暗的过往并没有让她的失控多久，很快便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
待到陈纪玲哭声渐消，冉文宇这才再度开口：“您刚刚指的是什么，能够详细说一下吗？这也许就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好的。”陈纪玲迟疑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云远会变成那样，是谢覃的错，而我在发现这件事后，非但没有纠正他，反而因为受到惊吓，丢下他离婚远走，也是我的错。在来到美国，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一直非常后悔，好几次试图联系谢覃，想要告诉他云远的异常、改正这次错误，但谢覃……我们离婚时闹得非常不愉快，他拒绝了我的电话，不愿跟我多说一个字，大概是担心我离婚又会后悔，转身纠缠他，而我、我也是从内心深处排斥、憎恨着他的，所以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说完这番也不知是忏悔还是替自己开脱的话后，陈纪玲终于开始讲述那段给她造成了巨大打击的往事。
陈纪玲一直很喜欢小动物，早在和谢覃结婚前，她就养了一只猫咪。这只猫陪伴她走进婚姻的殿堂，陪伴她怀孕生子，也被陪伴她走过那段婚姻中最黑暗的日子，可以说，陈纪玲将那只猫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在谢云远很小的时候，陈纪玲就陪着他与猫咪玩耍，比起谢覃，他们才更像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陈纪玲一直以为谢云远很喜欢那只猫，其感情毫不逊色于自己对于猫咪的爱。
但是，那一天，她却亲眼看到了自己眼中纯洁美好的孩子，对着自己心爱的猫咪、心爱的家人又踢又踩，最后将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它从楼上扔了下去。
目睹了这样残酷暴力的场面，当时已经因为谢覃的家暴行为而精神濒临崩溃的陈纪玲简直吓呆了，她根本无法行动，无法将那只猫从谢云远手中救走。
甚至，她都不敢去面对自己那个成为了凶手的孩子，逃避般将自己锁进了屋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陈纪玲根本无法自欺欺人太久。她躲在卧室的窗帘后，看着谢云远跑下楼，哭着抱起猫咪的尸体，就像是谢覃对她做的那样，不断的忏悔道歉，然后将猫咪小心翼翼的埋在了后院里。
从楼上看到这一幕的陈纪玲，浑身的血液和骨髓都散发着寒气，她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就是那只死去的猫，而谢云远就是谢覃。如果自己不逃离谢覃，那么早晚有一天，她也会像是那只猫一样死在谢覃手上，然后被凶手满怀忏悔、痛哭流涕的埋进坟墓。
这一天晚上，陈纪玲做了一宿的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猫，梦到自己被埋在泥土下。梦醒后，她终于做出了必须要离婚的决定，甚至不惜发疯般的与谢覃撕破脸面，而在孩子的抚养权上，她也根本没有与谢覃争抢——一来，她争不过谢家，二来，她也的确懦弱的无法再以一个母亲的心态去面对谢云远。
诉说这一段经历的时候，陈纪玲再一次泣不成声。调查员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安静的倾听她语无伦次的宣泄。
这一通越洋电话，一共打了一个多小时。当电话被挂断的时候，调查员们全都不约而同的长长松了口气。
“女人哭起来，真是可怕。”王绪成揉了揉太阳穴，面露疲惫。
“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你说不定哭得更厉害！”杨萍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王绪成语气讪讪：“我根本就不会给谢覃家暴我的机会好吗？”
说实话，听完这段往事，调查员们都颇有些感慨。
诚然，陈纪玲在发现谢云远的暴力行为后没有教育纠正，反而选择了逃避，的确是谢云远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因素之一，但导致一切的主因，依旧是谢覃。
谢覃的家暴行为，使得谢云远有样学样的模仿，给小孩子塑造了不正确的价值观，下意识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在比自己更加柔弱的生物上；离婚后，谢覃又忙碌工作、对孩子不闻不问，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并进行正确的引导，这才使得谢云远的行为越来越恶劣。
“现在，谢云远被猫咪报复，也算是付出了代价，但谢覃却依旧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商界精英，啧，真不爽。”杨萍拍了下桌子，越想越是气闷。
“不过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吧？家暴是老黄历了，而且身为当事人的陈纪玲不站出来，法律肯定是没法制裁他的。至于虐猫……”王绪成摊了摊手，“他打的是人，跟虐猫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猫咪就算是要报仇，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听王绪成这样说，冉文宇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同样跟着他们进入书房，此时正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的黑猫。
杨萍和王绪成发现了冉文宇的动作，同样看了过去。当他们注意到黑猫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
两人在来到书房的时候，全部心神都被陈纪玲的电话吸引，根本没顾得上查看这个房间，再加上黑猫趴伏着的沙发同样是黑色，猫咪与沙发几乎融为一体，哪怕视线看过去，也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
“猫、这只黑猫，它怎么在这里？！”事件调查到这一步，杨萍已经将黑猫奉上神坛。虽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猫的事情，问心无愧，但任谁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一只惹不起的大佬注视着，都难免有些小心肝发颤。
至于王绪成倒是很快冷静下来，下意识的看了眼冉文宇——嗯，昨天冉文宇魅惑大成功黑猫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黑猫会黏上冉文宇，他倒也算不上如何惊讶。
发现自己成为了调查员们瞩目的中心，黑猫抖了抖耳朵，漫不经心的睁开一只眼睛。
冉文宇看着黑猫神在在的，不由有点想逗它，开口问道：“谢覃的事情，你管吗？”
黑猫从鼻子里喷出一道不屑的鼻音，将那只睁开的眼睛重新合上，一副“你们人类的事情与朕无关”的模样。
冉文宇朝自己的小伙伴们耸了耸肩膀：“嗯，它的确不管。”
王绪成&杨萍：“………………………………”
虽然愤愤不平于谢覃得不到教训，但调查员们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没有必要为身为受害者、也同样是加害者的谢云远打抱不平。
“事情调查到这一步，应该已经算是结束了吧？”撇开个人情绪，杨萍推了推眼镜，“一切因果都理顺了，我们将全部事情告诉谢覃，就能交差了吧？”
“那也不一定。”王绪成给她泼了盆冷水，“昨天谢覃说了，他的要求是找回谢云远，就算我们告诉他前因后果，没有找到谢云远，他恐怕也不会松口。”
杨萍皱眉：“但罪魁祸首可是他！”
“如果谢覃知道反思悔改的话，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吗？”王绪撇了撇嘴。
“总之，我们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姑且将我们调查到的情况告诉谢覃，看看他的反应吧。”冉文宇打断两人的争执。
最终，调查员们还是坐上了车，返回谢覃的住所。这一次，葛宗年并没有再随同，毕竟冉文宇也不是离不开大人的小娃娃，没必要葛宗年时刻贴身保护。
当然，由于没有大佬镇场子，调查员们为了避免谢覃再次情绪激动、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纷纷在路上武装了自己，每个人都买了一个小型女子防狼电击棒，以备不时之需。
来到别墅后，调查员们发现别墅房门紧闭，狂按门铃也没有任何反应，不由面面相觑。
“谢覃他又上班去了？”王绪成皱眉，“昨天他临上班前不是说过，处理完积攒的工作，就能多腾出一些时间来照顾谢云远的吗？”
“难道是现在谢云远失踪，他无所事事，于是干脆去上班？”杨萍猜测。
“又或者，是他觉得咱们靠不住，出去找其他人脉关系搜寻谢云远的下落。”冉文宇耸肩。
别墅的钥匙，昨天在与谢覃谈崩的时候，调查员们就很有骨气的交了出去，如今别墅无人应答，他们自然被关在了外面。
“我记得我手机里有谢覃的号码。”王绪成翻开通讯录，迅速找到谢覃的名字，打了过去。但拨过去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直到被自动挂断。
“这不应该啊……”王绪成又连续拨了两遍，依旧没有接通，不由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根据我了解到的人设，谢覃是个工作狂，他的手机应该是24小时开机，随时保持畅通的，就算要参与重要会议、不接听电话，也会将它交给秘书保管。”
“难道他也出了什么意外？”冉文宇十分诧异。
调查员们站在别墅前，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对于谢覃突然失联格外不安。很快，他们便盯住了别墅二楼敞开的窗户。
那个窗户，正好是谢云远的房间，昨天调查员们又将这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窗户就是那时候打开的，待到他们一无所获的离开，也没有将它关上。
“要不，我过个攀爬？”王绪成搓了搓手，“我有个业余程度的攀爬技能。”
——这是的确是目前能够进入别墅的最简单办法，冉文宇和杨萍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KP：【攀爬检定：王绪成，30/1，大成功。】
只见在这一刻，王绪成有如神助，完全不需要冉文宇和杨萍帮忙，一个助跑后便身手矫健的借助别墅外墙的装饰，漂亮的翻身纵入二楼敞开的窗户。那漂亮而敏捷的身姿，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飞檐走壁的侠客——唯一比较破坏气氛的，就是王绪成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动作如此干净利落，毫无准备之下骤然腾空，下意识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包含惊吓的尖叫。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冉文宇和杨萍：“………………………………”
“这是吓坏了吧？”杨萍的表情格外同情，“真可怜。”
“是啊，真可怜。”冉文宇点了点头，心有戚戚。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随口感慨了一句，调查员们便收回了自己廉价的同情心，施施然站在别墅门口，等待小伙伴为自己开门。
大概十分钟后，别墅大门被打开，王绪成一脸焦急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冉文宇和杨萍顿时发觉不对：“怎么了？！”
“是谢覃，他也被猫报复了。”王绪成表情古怪，也不知是觉得解气，还是在为剧情不受控制的发展而感到担忧。
听王绪成这样说，冉文宇和杨萍顿时也着急了，三人连忙进入别墅，然后在一楼的楼梯口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谢覃。
“我刚刚替他检查了一下，他应该是从二楼楼梯滚下来的。”王绪成叹了口气，“我给他做了急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是磕到头了，所以醒不过来。”顿了下，他又指了指姿势有点诡异的谢覃，“除此以外，他左腿骨折，右肩膀脱臼，身上还有数十道抓伤。从抓痕大小和本次模组的主题来看，我觉得我可以很合理的确定，这是猫留下来的。”
顺着王绪成的指点，调查员们围着谢覃转了一圈，十分赞同他的推测。
谢覃看起来相当狼狈，他穿着丝绸睡衣，应当是在睡觉时突然发生了什么。两只脚光着，调查员们在从别墅主卧到二楼楼梯口的这一段路上找到了他的两只拖鞋，证明谢覃是一路从自己的卧室慌不择路的跑来了楼梯，中途就连拖鞋被跑掉都顾不上。在这种情况下，谢覃脚下踏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惧，看看他身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抓痕就知道了。
“……是那只黑猫吗？”杨萍皱了皱眉。
“我觉得不是。”冉文宇摇了摇头，“从昨晚到今天早晨，那只黑猫一直都呆在老师的庄园里。”
“但它可以趁着你睡觉之后跑回别墅吧？”杨萍反问。
冉文宇沉吟片刻：“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早知道昨晚谢覃会出事，咱们就不该这么硬气，还是应该厚着脸皮住下来的。”杨萍叹了口气，“现在，我感觉情况更加复杂了——被猫报复，难道谢覃他私底下也虐过猫吗？”
“既然我们错过了昨晚的重要剧情，那么现在唯一知道的途径，就是直接询问谢覃了。”冉文宇掏出手机，“首先还是得将他救醒，要不我叫个救护车？”
“……如果救护车来了，我们该怎么解释？”王绪成有点头疼，“你别忘了，咱们这次可是翻窗户私闯民宅的。”
“但是，如果我们把他救醒了，你觉得谢覃不会告咱们私闯民宅吗？他原本就因为我们弄丢了他儿子而抓着我们的小辫子不放，这一次，他估计也不会放过。”冉文宇耸了耸肩膀。
“这简直是恩将仇报！”杨萍愤愤。
“反正谢覃这种人，我觉得还是往最坏的方面揣测比较保险。”冉文宇叹了口气。
杀人灭口不行、囚禁更是不行，调查员们商量了半天都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最终还是决定走正规途径，以免一错再错，万一东窗事发，还能勉强以自己救人心切来解释。
当然，在呼叫救护车前，王绪成又翻出了他昨天还给谢覃的别墅钥匙，假装自己并没有将其归还。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将王绪成抬上救护车，而调查员们也开着车紧随其后。
整个救治过程十分迅速，两个小时后，等在医院走廊上的调查员们便被医生告知谢覃已经清醒，但由于头部受创，他此时的思维有些混乱。
得到医生的允许后，调查员们进入谢覃的病房，看到了浑身上下都被裹满了纱布、左腿高高吊起、显得更加狼狈的谢覃。
谢覃虽然已经醒来，却依旧精神恍惚。调查员们在他面前晃了晃、叫了几声，都没有引起谢覃的注意——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对于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这样状态的谢覃，显然是没办法回答调查员们的问题的，众人一时都有些束手无策。杨萍思考片刻，戳了戳冉文宇：“文宇，要不你用那个‘巫师令’的魔法试试？”
冉文宇也正在考虑这个魔法的可行性，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KP：【冉文宇对谢覃使用魔法“巫师令”，消耗1点魔法值，1点理智。由于谢覃目前正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无法进行意志力抵抗，魔法自动成功。调查员冉文宇可以对谢覃发布一个指令。】
调查员们顿时眼睛一亮。冉文宇迫不及待的发问：“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谢覃原本就恍惚的眼神里越发空茫，他喃喃自语着，气若游丝，迫使调查员们不得不凑过去、贴在他嘴边，这才能比较清晰的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谢覃：“……黑猫，是黑猫……它突然闯进我家，发疯一样的攻击我……是它、是它……我想逃，结果摔下了楼梯，黑猫！黑猫！”
谢覃语无伦次的说着，由于回忆起了昨晚恐怖的一幕，他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甚至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瑟缩的团成一团。
病房内顿时乱成一片，医生护士匆匆赶来，好半天才终于控制住谢覃，稳定住他的情绪，而调查员们自然也被赶出了病房，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勒令他们在谢覃真正清醒前，不许再来打搅谢覃养病。
极其狼狈的逃出医院，待到坐上了车子，调查员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所以说，的确是那只黑猫？”杨萍极其费解，“它深更半夜的跑去找谢覃报仇？难道谢覃也参与了虐猫？或者说，黑猫也觉得谢覃才是罪魁祸首？”
调查员们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原本一个主线一目了然的简单模组，发展到现在，剧情却越发的扑朔迷离。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谢覃重伤住院、神志不清，我们还需要继续追查谢云远的下落吗？”王绪成抓了抓头发，“如果要查，又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诚然，这又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现在，谜题越来越多，结团肯定是不可能结团的，他们必须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查，却又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咱们再回谢覃的别墅一趟吧。”良久，冉文宇开口提议。迎着小伙伴们疑惑的目光，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纪玲说，谢云远将那只猫埋在了后院里，我想把它挖出来看看。”
杨萍和王绪成瞪着冉文宇，一脸惊悚。
冉文宇挠了挠面颊：“怎、怎么了？”
“那只猫都入土为安了，你还把它挖出来？”杨萍皱眉，“你就不怕黑猫也报复你？”
冉文宇迟疑了一下：“入土为安都是人类的说法，猫……讲究这个吗？我就是觉得，现在咱们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既然陈纪玲提到了那只猫，说不定也是个可以挖掘的剧情点？”
杨萍若有所思。
“就这么办吧。”王绪成一锤定音，点了点头，随即发动了汽车。
“你们俩还真不怕被黑猫盯上？”杨萍苦笑。
王绪成勾了勾唇角，瞥了冉文宇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位可是大成功魅惑了黑猫的能人呢，有冉文宇在，就算黑猫再如何生气，估计也只是小小折腾一下，不会真正对他们下狠手的。
三名调查员，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杨萍就算满心抗拒，也不得不跟着王绪成和冉文宇来到谢覃别墅的后院。
别墅后院的面积比较大，不过根据陈纪玲的描述，她当时站在卧室窗户后，将谢云远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也算是给予了调查员大体的挖掘范围。
杨萍不愿意动手挖猫，于是冉文宇就让她去了主卧，为他们指示出大概方位。调查员们原本以为这是个会耗费很多时间的苦力活，没想到按照样杨萍的指挥转了一圈，却迅速锁定了挖掘地点。
谢覃的别墅里只有一名保姆，平时将别墅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已经是极限，实在没有心力打理大大的后院。所以，这后院几乎算得上杂草丛生，各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毫无顾忌的野蛮生长，但有一片地方却并没有太多植物，似乎是泥土经常被人翻动的结果。
这块地隐藏在茂盛的植物丛中，等闲不会被人发现，只有在拨开杂乱的植株后，才能窥见这份异样。
冉文宇和王绪成对视一眼，立刻决定从这里入手。
他们先前就在别墅的储物间内找出了铲子一类的工具，此时挖掘起来倒是十分迅速。杨萍看他们这么快就有所发现，也忍不住好奇的跑下来围观。
不过是挖了几铲子，调查员们便感觉触碰到了什么不同于泥土的东西。
不敢再继续挖下去，冉文宇和王绪成带上厚厚的手套，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徒手挖掘，而接下来他们挖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挖出一具猫的骨架，但事实证明，这坑里埋的，绝对不只是一只猫。
调查员们看着坑内累累白骨，最上层的甚至还附着着尚未完全腐烂的皮毛，均是半晌无言。
他们沉默良久，伸手将或是完整、或是零碎的猫咪尸体与白骨从坑里小心翼翼的捧出，就连原本不打算插手的杨萍也戴上手套，蹲下身来，将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最后留下的东西拂去泥土，放在同样从储物间内拿出来的桌布上。
这样整理，就整理到了下午，虽然腹中饥饿，但调查员们却没有一点胃口。
由于时间过去太久，这片埋尸处又被频繁翻动，所以大部分猫咪的骨骼都混在了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但数一数猫咪的头骨，这里最起码埋葬了二十多只猫。
“真是个畜生！”杨萍蹲在这堆小小的骸骨边，咬牙骂道，眼泪一滴滴掉落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明明昨天她还有点同情这个孩子被原生家庭影响，走上歧路，但现在，这一丝怜悯却完全烟消云散。
冉文宇和王绪成沉默的站在杨萍身边，片刻后，看杨萍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冉文宇这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冷静一点，这都是模组剧情。这些猫和NPC一样，并不是真正存在的。”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杨萍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而且，在现实里，肯定也有同样的事情存在吧？”
冉文宇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一只黑色的猫咪突然从高高的院墙跳下，无声无息的轻盈落地，走到调查员面前的骸骨堆边，垂下头，发出了满含悲伤的“呜呜”声。
仿佛是应和般，四面八方全都传来了如泣如诉的猫叫声，悲戚婉转，却令人汗毛直竖。
调查员们哪里还顾得上难过，纷纷悚然抬头四顾，然后震惊的发现院子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蹲坐了近百只大大小小、毛色各异的猫，全部都低垂着头，目光幽幽的看向他们。
三名调查员：“………………………………”
——夭寿了，他们不会被这群猫生撕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调查员们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稍有不慎就刺激到这群猫咪，被群起而攻之。
——单独一两只猫咪的确是萌物，但倘若遇到近百只、足以给人类造成巨大伤害的猫群，那可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黑猫在那堆骸骨前哀悼完毕，这才抬头看向紧绷着神经的调查员们。
在冉文宇等人紧张的注视中，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来到冉文宇身边，绕着他的左脚转了一圈，还用长长的尾巴勾了勾他的脚腕。
随即，黑猫向前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冉文宇，低低的“喵呜”一声，尾巴摆动的频率微微加快，似乎是在催促他跟上。
领悟了黑猫的意思，冉文宇毫不迟疑的追上了黑猫，而王绪成和杨萍也迫不及待的紧随其后。
就这样，在众猫的盯视下，一只黑猫在前面领路，三个人类则像是小鸡仔一样乖乖巧巧的亦步亦趋，这古怪的一行人穿过面积宽广的后院，最终停在了别墅的后门前。
黑猫在后门边蹲下来，扬着脑袋，默默看着冉文宇。
冉文宇扫了眼近在咫尺的后门，试探性的握上门把，看黑猫没有半点反应，这才微一用力，将门打开。
“……谢谢，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冉文宇对着黑猫道了声谢，而黑猫则对他垂下了头，似乎同样在致谢。
进入别墅，将后院那近百只猫咪关在门后，调查员们终于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然而，他们此时也不敢在别墅内停留，迅速通过别墅正门离开，钻进汽车。一直到开出了很远，完全看不到别墅的影子，调查员们这才将汽车停在路边，劫后余生般瘫软在了座椅上。
“妈耶，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杨萍抚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是湿哒哒的冷汗。如此感慨一句，她这才恢复了调查员的好奇心，“那群猫过来，是为了悼念它们的同类吗？”
“大概是吧。”王绪成耸了耸肩膀，“说实话，刚刚挖出一堆被人类凌虐致死的猫，然后又被那么一大群猫围观，作为一个人类，真是亚历山大。”
“是啊，我当时真怕自己被这群猫迁怒。”杨萍苦笑一声，“幸亏那只黑猫还是讲道理的，主动送咱们离开。”
王绪成扭头看向冉文宇，对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冉文宇：？？？？？？
大概聊了下刚刚刺激的一幕，调查员们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正事上。
杨萍推了推眼镜，有些烦恼：“说起来，刚刚我们做的事，有什么收获吗？我总感觉就好像是走了一个与主线无关的支线，除了找到谢云远虐猫的确实证据外，没有更多的进展——而且，我认为谢云远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了，我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同样被黑猫袭击的谢覃身上。”
王绪成点头赞同：“但现在的问题是，谢覃神志不清，还躺在医院里呢。哪怕文宇用了‘巫师令’，也只能了解到他的确被黑猫袭击，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你们说……”冉文宇摸了摸下巴，“黑猫今晚会不会再去找谢覃？”
“谢覃都被这样成那个样子了，还不够吗？”王绪成有些惊愕。
“我又不是黑猫，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冉文宇摊开手，“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昨晚黑猫将谢覃追得滚落楼梯、摔晕过去，现在谢覃醒了，虽然有点神志不清，却依旧还活得好好的，黑猫也许会找到他，继续昨晚的行动。”
“这的确也有可能。”王绪成点了点头，“我们错过了昨晚的重要剧情，很有必要今天晚上守着谢覃，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但问题是，我们不久前刺激到谢覃，刚刚被医生从医院里赶出来，命令我们在谢覃精神恢复前不许探望。”杨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要是我们现在回去，要求为谢覃值夜，医院那边能答应吗？”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作为本市最著名的企业家之一，谢覃这张脸还是非常出名的，医院在接到他后并没有询问调查员们的意见，就直接将谢覃安排入了最高规格的VIP病房。这样的高级病房，不仅环境极佳，安保方面也十分到位，绝对不像是普通病房那般可以随意蒙混过关。
“你说，我们贿赂一下值班的医生护士怎么样？”王绪成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文宇身上有挺多钱的。”
“我觉得这只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杨萍摇了摇头，“听说医院方面对于医生护士收受贿赂这件事管得挺严的，这样做很有可能让医院那边跟我们的关系闹得更僵。”
“除此以外还能怎办？”王绪成十分头疼，“我记得咱们三个人好像都没什么有乔装、潜行之类技能吧？文宇的‘巫师令’虽然能暂时控制值班护士，但时效也太短了，而且还是单体魔法，被发现的危险很高。”
安静的听自家小伙伴的讨论半天，却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混入医院的办法，冉文宇抠了抠屁股下的座椅，犹豫了很久，这才终于下定决心：“那个……乔装，我还是会一点的。”
听到这句话，王绪成和杨萍双双看向冉文宇，面露惊异：“你会乔装？！”
“确切的说。”冉文宇叹了口气，决定为了调查，豁出去了，“是我比较会男扮女装。”
王绪成茫然的皱眉，一脸莫名，而杨萍则在一愣过后，突然眼睛一亮。
接下来，在杨萍的指挥下，调查员们直奔最近的购物商场，购买了一整套名牌高档女装，还有假发和化妆品。随后又转战王绪成的单身公寓。
早在第一个模组，冉文宇就假扮过女孩子，此刻“重操旧业”，当真感慨良多。想当年，单单仅凭借一件能够遮掩胸部轮廓的蕾丝上衣，冉文宇就顺利骗过了海威尔教派上下那么多双眼睛，如今这一个模组，他获得了整套装备，自然更加没有什么问题。
也不知是恶趣味发作，还是觉得小裙裙更加能够让冉文宇显得女性化一些，杨萍为冉文宇挑选的是一条走文静淑女风的连衣裙。
连衣裙上并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但细节处却十分的巧妙用心，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典雅高贵。胸口处则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足以掩饰冉文宇平胸的缺陷。
连衣裙长至膝盖，露出了冉文宇纤细笔直、洁白滑腻的小腿，虽然冉文宇的腿部曲线并不像是女孩子那般柔和，但那线条流畅而结实，与裙子搭配起来也并没有任何突兀之感。
穿好裙子，对着试衣镜查看一番，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冉文宇又穿上了一双做工精致大方的坡跟鞋——谢天谢地，陈萍还是有点良心的，并没有要求冉文宇挑战难度MAX的高跟鞋。
穿好衣服鞋子，然后将黑长直的假发戴上，冉文宇就彻底变成了一名优雅贵气的名媛淑女，当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等在客厅内的王绪成和杨萍双双目瞪口呆。
看着惊呆了的小伙伴们，冉文宇抿唇一笑，抬手卷了卷质地极好的假发，嗓音也变成了女孩子柔嫩的音色：“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这一句话出口，原本稍稍缓过劲儿来的两名调查员再次被震慑住。王绪成上下打量冉文宇半晌，这才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冉文宇？”
“对，是我。”作为一名合格的COSER，冉文宇在穿上女装后就连站姿都变了，此时任谁看到他，都能夸得出一句“亭亭玉立”。
“天！你这何止是变装，简直是变了个人啊！”王绪成捂了捂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突然油然而生一股自己差点要弯的危机感。看到这样的冉文宇，作为一个直男的他终于理解了葛宗年为何会与冉文宇成为情侣。
——这样男女皆宜的大美人，谁能遭得住？！
比起王绪成呆呆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杨萍的感觉就单纯多了。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来到冉文宇面前细细打量，哪怕是眼镜也遮挡不出她眼底兴奋的光彩：“跟你站在一起，我都要被你比成个男人婆了！”她小心翼翼的牵住冉文宇的手，就像是牵着一位娇弱可人的公主，将他引到沙发上坐下，“我再给你画个妆，绝对完美到谁也认不出你是个男人！”
冉文宇看着摩拳擦掌的陈萍，对她投来了一个暗含恳求、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杨萍也是个化妆好手，并没有为冉文宇勾画太浓的妆容，仅仅只是为他设计了一个日常淡妆，进一步模糊了他脸上男性化的部分，使之变得较为柔美。
在冉文宇脸上捣鼓半天，杨萍大功告成，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
“这可是我画过的最完美的一张脸了……”杨萍收好化妆品，视线依旧恋恋不舍的在冉文宇的面孔上游移，语气里是极度的遗憾，“要不是模组里的一切都带不回现实世界，我一定会拍上几十张照片，好好留念的。”
冉文宇对她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由暗暗庆幸KP不仅不允许调查员将模组世界里的东西带走，甚至就连记忆都要模糊处理。
现在时间不算早了，再过不久，医院就要下班。调查员们没有耽搁，很快便将全副武装，从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变成一名温婉淑女的冉文宇送到了谢覃所在的医院。当然，在车上，冉文宇也打电话向葛宗年报备了一声，将今天自己的经历和今晚的安排说了一遍，得到了葛宗年在外留宿的许可。
“一旦有事，就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千万不要一个人冒险。”王绪成对冉文宇说到，视线依旧不太自在的死活不敢往他脸上瞥，“我们今天晚上就留在医院附近接应你，注意安全。”
“OK。”冉文宇对他和杨萍比了个手势，随后便姿态优雅端庄的下了车，在来往路人惊艳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医院的住院部。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无视了周围人惊艳的目光，冉文宇一路目不斜视、身姿款款的走向电梯，直接按下了VIP病房所在的最顶层。
刚一出电梯，两名值班护士便应声看过来，站起身，对他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这位小姐，请问您是来看望哪一位病人的？”
冉文宇同样露出温婉礼貌的浅笑：“我是来看望谢覃先生的，我听说他住了院，情况有点不太好……”
护士完全没有认出冉文宇就是今天上午刚刚被他们轰出去的帅小伙儿，虽然冉文宇的五官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但男性与女性的区别就足以让所有人忽略这一点相似之处。
值班护士们笑容未变：“请问您与谢覃先生的关系是？”
冉文宇迟疑一瞬，微微垂下眼帘：“我、我是他的女儿。”
冉文宇本就是比较显嫩的娃娃脸，此刻又被陈萍画了个甜美系的妆容，扮演起谢覃的女儿丝毫不显违和。
护士们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困惑：“抱歉，小姐，我们听说谢覃先生只有一个儿子，您……？”
冉文宇纤长的手指捏住名牌包包，洁白的贝齿轻咬唇瓣，脸上也泛出了尴尬的红晕，小声嗫嚅：“我、我是他的私生女……”
护士们：“………………………………”
KP：【………………………………】
没想到冉文宇突然自爆私生女的身份，气氛顿时寂静了一下。护士们脸上也露出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眼看眼前的小美人因为窘迫于自己的出身，那双大大的猫瞳里水润一片，几乎要落下泪来，顿时也不敢再追问太多。
KP：【这样吧，你过一个信用，看看她们是否会相信你的说辞。】
冉文宇精神一震——过信用，他可是一点都不虚的！
当年在星之彩模组里，冉文宇只是个信用只有30的穷学生，但自从成为了葛宗年唯一的弟子，又顺利和他成为情侣后，冉文宇已经成功共享了葛宗年全部的财富，信用评级也直线飙升到了95，仅仅比葛宗年稍逊一筹。
这个信用评级，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大失败。
KP：【信用检定：冉文宇，95/31，成功。】
事实证明，冉文宇的确没有脸黑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护士们不着痕迹的在他身上扫视一番，终于相信了冉文宇的说辞。
冉文宇从头到脚都是一身名牌，价格不菲，再加上他容貌娇美、气质绝佳，举手投足都是一派被精细娇养的贵族风范，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气场，的确不像是一个骗子。
谢覃的私生活并不是什么秘密，稍稍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自从九年前离婚后，谢覃便再也没有结婚，但身边的莺莺燕燕却从来不缺，每次在公共场合露面，都是有佳人相伴的。既然如此，那么私下里有几个私生子也并不奇怪。
虽然冉文宇只是谢覃的私生女，但由于谢覃没有法定妻子，情人们随时都能上位，所以护士们自然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其中一人连忙露出热情的笑容，从服务台后走了出来：“谭先生的病房在1503室，请您随我们来吧。”
冉文宇朝她轻声道谢，随即跟在了护士身后，终于重新回到了上午刚刚被赶离的病房。
谢覃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依旧认不得人，这对于冉文宇来说到是一个好消息。他先是装模作样的关心了半天谢覃的病情，眼睛里雾蒙蒙的，溢满了担心和后怕，最后才对着护士轻言细语：“妈妈让我今晚留下来照顾父亲，可以吗？”
护士看了眼冉文宇，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了一大出豪门争宠大戏，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当然可以，外间有陪护人员留宿用床，各种洗漱用品也十分齐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您可以随时按铃呼叫我们，我们立刻就会赶过来的。”
看着冉文宇连连感谢，谦逊礼貌，完全没有豪门大小姐的傲气，护士对他观感更好，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病人身体上没有太大问题，但精神却不太好，请您注意不要刺激到他，影响他的修养。”
冉文宇连忙点头，再次道谢。
好不容易将热情的护士送走，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走到病房门口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关上病房房门，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将比高跟鞋好了不少、却依旧让他十分不舒服的坡跟鞋甩到一边，光着脚踩在了地上。
唯一的外人神志不清，冉文宇自然不用继续端着那副女神的架子，他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便掏出手机，向自己的小伙伴汇报情况。
冉文宇：【顺利混入谢覃病房，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王绪成：【收到，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杨萍：【文宇辛苦了~】
和队友随意聊了两句，冉文宇无所事事，转而刷起了手机，只是时不时查看一下谢覃的情况，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是调查员们都处于安静的等待之中，并没有多余的行动，KP也默默调快了时间的流动速度。仿佛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房间便被夕阳的余晖笼罩，接下来，光线则迅速黯淡。
期间，护士们送了晚餐过来，喂谢覃吃过饭后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向冉文宇打了声招呼，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了他几句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送走护士，重新关上房门，冉文宇知道，漫漫长夜终于要开始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冉文宇并没有打开病房的灯，仅仅只是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床头灯。很快，整间病房便笼罩在了一片漆黑之中，除了谢覃时不时的喃喃自语外，安静的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在这样的环境下，冉文宇不可避免的有些犯困。其实，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他已经舍弃了看上去还算舒适的陪护床，依旧坚持着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但眼皮却不受他控制的越来越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起来。
——没办法，睡眠质量太好，有时候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呢。
就在冉文宇努力克制睡意、坐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他微微向旁边歪斜的身子突然碰到了什么触感相当熟悉的东西。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过于习惯，冉文宇昏昏沉沉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用脑袋在上面蹭了蹭，直到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腾得坐直了身体。
扭过头，向身边看去，冉文宇意料中的看到了KP那张无法形容的面孔，此刻正微微低头，含笑看着他。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自己的睡意在这一刻当真被吓退得一干二净。
“困了吗？”KP温柔的看着他，十分善解人意，“困的话，就先去睡吧，有事情我会叫醒你的。”
“不用了，我不困。”冉文宇一脸正直，斩钉截铁——这夜深人静、孤男寡男的，谁还能睡得着觉？
眼看冉文宇瞪着神采奕奕的猫瞳，紧张兮兮的炸着毛，KP倒也没有多劝，只是含笑看着他，仿佛百看不腻。
对于这样的注视，KP早就习以为常，毕竟几乎每一个模组，他都是这样度过的。但冉文宇却被盯得如坐针毡、痛苦不已。
完全无法忍受这样和KP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冉文宇轻咳一声，决定随便聊聊，打发打发时间。现在夜色静谧，又是二人独处（谢覃：？？？），的确是个适合谈心的时间。
冉文宇挠了挠面颊，小心翼翼的开口：“您……是真的喜欢我吗？”
“是的。”KP笑意盈盈的看着冉文宇，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冉文宇极度困惑，这是他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们之间的差距那么悬殊。”
“为什么不能？”KP并没有回答冉文宇的问题，而是轻声反问。
“就像是人没法爱上蚂蚁一样吧？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估计比这个还要大。”冉文宇果断自黑。
“我们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KP莞尔，“人和蚂蚁之间无法产生感情，因为这两者之间是无法相互沟通的。但我们却不同，我们可以相互交流，彼此了解，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产生欣赏和喜爱的感情？”
冉文宇呆了呆，突然觉得KP说的很有道理。
见冉文宇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说辞，KP趁热打铁：“不同的物种无法相爱，除了难以沟通外，就是审美观的不同了，但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阻碍。我可以变换成人类，成为任何你喜欢的样子，同样，我也能欣赏人类的美貌，或者说，是欣赏你的美丽。”
KP柔情款款，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有点脸红。他连忙稳定心神，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抵抗住了KP的魅惑：“但是人类千千万万，为什么独独是我呢？”
KP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对他说明自己和那些NPC之间的关系，而是参考了人类的情话大全：“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聪慧、勇敢、漂亮又有趣，是唯一让我觉得心动的对象。”
KP并没有撒谎。虽然他注意到冉文宇、并对他产生兴趣，的确是由于那不知是意外还是命中注定的魅惑大成功，但真正吸引KP的，却依旧还是冉文宇本身。倘若这个人不是冉文宇，不能一直给予KP愉快和惊喜，那么KP早就因为厌倦了心动的感觉，将其丢在一边，而不会像是如今这般一步步接近，乃至于泥足深陷。
想到这里，KP看着冉文宇的眼神越发的深情
冉文宇被他看得下意识躲闪，越发疑惑：“你见识过那么多位面的那么多人类，就没有一个比我更加优秀的？”
——虽然被KP如此夸奖，的确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和飘飘然。
KP轻笑：“比你聪慧勇敢的有，但他们却没有你漂亮有趣。”
冉文宇想到自己高达90的APP，沉默了。
——对，如果是正常人类，的确没有比自己更加漂亮的了。
——噫，突然更加骄傲了怎么办？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概是KP实在是太过温柔，冉文宇此时突然壮起胆子，忐忑的试探，“如果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你会怎么样？”
能够问出这个问题，对于一向“从心”的冉文宇而言的确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了，所以KP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语中隐藏的拒绝味道而产生不悦的感觉，只是温和一笑：“你放心，我的感情并不像是人类那般激烈，更不会摧毁我的理智。对于自己喜欢的存在，我一向都是宽容的，倘若你真正找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么我会祝愿你幸福。”
——这并不是假话，KP的确喜欢冉文宇，却远远达不到人类那种为了爱情而疯狂的程度。他的思维永远是冷静而理智的，哪怕喜欢看到人类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各种浓烈的情绪，却也不过是由于他缺少这种感情罢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冷漠的特质，才能让KP在宇宙中孤身流浪无数光阴，鉴证无数生命的悲欢喜乐。
听到这个答案，冉文宇愣了愣，抬头与KP对视，努力确认他是否说了真话。
KP温柔的看着他，眸光深邃又包容，感情浓烈却又克制。
缓缓的，冉文宇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KP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伸出手，仿佛安慰般揉了揉他蓬松的小卷毛，随即消失不见。

第一百七十六章
虽然只是一场极其短暂的谈话，但不得不说，它却让冉文宇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倏然落地。
平心而论，冉文宇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明明不喜欢，却不顾拒绝、百般纠缠的追求者。
他在感情上一向都是慢热的，从小到大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好感，所以一旦被告白，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拒绝。倘若告白被拒便洒脱离开，冉文宇和对方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而如果被拒绝却依旧紧逼不放，非但不能获得冉文宇的任何好感，反倒会被他厌恶排斥，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说，无论哪一种反应都是死路，冉文宇顶着一张人类巅峰的脸蛋却单身至今依旧是白纸一张，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现在，落到KP手里，冉文宇这种处理感情问题的习惯，却遭遇到了最大的对手。
面对KP的告白，冉文宇首先考虑的自然还是拒绝——毕竟他对KP的确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感情。但在拒绝后，他却又完全无法与KP老死不相往来，KP想把他抓过来玩游戏，他就不得不乖乖陪对方玩，这样一来，KP依旧会在冉文宇的眼前晃悠，无法摆脱。
然而，KP却又不是那种死命纠缠的类型，冉文宇拒绝，他便温柔的后退，倘若冉文宇有了喜欢的人，他也会欣然放手——虽然这样说有点斯德哥尔摩症的嫌疑，但在听说KP并不会强迫自己的时候，冉文宇当真是很感激的。
所有生物都有臣服于强者、委曲求全的本能。而如果上位者明明可以以势压人，却愿意向下位者妥协，那么逃过一劫的下位者大多都会产生一种庆幸的感觉，甚至对上位者感恩戴德。
现在，冉文宇就处于这样的感受之中。他第一次意识到KP将自己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对待，而不是一个生死都由对方掌控的无所谓的玩物。
当然，这份感激并不是爱情，冉文宇分得很清楚，他仅仅只是不再那么抗拒KP的靠近而已。
——也许，自己的确应该找一个恋爱的对象了。冉文宇如此思考着。毕竟，KP的保证是真是假、时效又多久还是两说。按照KP的说法，只有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他才会真正放弃，那么找一个自己看得顺眼又相处愉快的人类谈恋爱，趁着KP对于自己的感情尚且处于萌芽阶段便将其掐灭，实在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对于父母的催婚，冉文宇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有了KP在旁边虎视眈眈，冉文宇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起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然而，左思右想，让冉文宇糟心的是，他发现自己唯一靠谱的人选，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艾梁景。
作为一个宅男，冉文宇在三次元的交际圈简直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而且他能够与之交流的，全都是他已经确认不会和自己产生感情纠葛的人。
将自己的感情生活处理得干干净净，虽然能够让冉文宇过得更加轻松，但弊端也在此刻显现了出来——他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发展出一丝暧昧苗头的对象。
冉文宇掰着手指头，在自己认识并有联系的人中算了一大圈，却只能找出艾梁景这一根最近才冒出来、还没来得及被他掐断的独苗苗。
冉文宇：“………………………………”
——绝望！
在意识到自己只有艾梁景这么一个选择之后，冉文宇不得将对方拎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捋上一遍。
艾梁景事业有成、外貌英俊，的确是一个再优秀不过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冉文宇和他相处愉快，短短几天便将感情从生疏的陌生人提升到了可以一起逛超市做饭的好友层次，可以说是冉文宇从小到大遇到的性格最为合拍的人了。
如果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从好友到恋人，应该也不算太过困难吧？
——在这一刻，冉文宇的思考方式是相当务实的。他并不是因为爱情而交往，而是因为适合才选择了艾梁景。就像是所有被疯狂催婚于是不得不去相亲的男男女女一样，不求一见钟情，只要不讨厌，就能尝试着相处交往。
至于冉母所担心的他和艾梁景阶级相差过大什么的，冉文宇当然更加不会担心了——相差再大，特么的还能大得过KP吗？！最起码，艾梁景好歹是个人类啊！
冉.渣男.文宇此刻看艾梁景，就像是租个男友回家过年一样，先把KP应付过去再说。至于两人能否长长久久、是否会因为三观不同而分道扬镳，就不是冉文宇目前应该考虑的范围了。
在没有对艾梁景产生真正的感情之前，冉文宇还是相当佛系的。成功与KP划清关系后，如果艾梁景的确对他不错，那么冉文宇也不会过河拆桥、用过就扔，反正他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与艾梁景凑合着过日子也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艾梁景觉得他们不合适，想要分手，冉文宇反而会松一口气，欢欢喜喜的回归自己的单身生活。
如此思考一番，冉文宇逐渐说服了自己，觉得艾梁景的确是一个可以用来拒绝KP的挡箭牌。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了。
虽然冉父冉母觉得艾梁景在追求他，但那也只是没有什么证据的猜测而已，一切还得看艾梁景如何行动。
下定决心后，冉文宇又开始烦恼一旦自己离开模组，就会忘记了自己目前的计划。他想到自己在模组里反复学习哈斯塔之歌、返回现实后也能够将其清晰记忆的经历，搓了搓手，开始在脑海里不断默念“如果艾梁景告白就答应他”，试图以这种不断重复的方式加深自己的印象。
默默围观了冉文宇整个思考过程的KP：【………………………………】
他看着这只蠢猫毫不知情、还自以为聪明的主动爬进了自己的碗里，无法控制的勾起嘴角，笑出声来。
——的确是……太可爱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个怎样的大死的冉文宇，认认真真、专心致志的给自己施加着心理暗示，直到KP轻咳一声，提醒他去看窗户，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干。
抬起头，看向窗户，冉文宇正对上一双泛着光芒的眼睛，连忙一个激灵将杂念甩开，抬手按亮了房间的灯光。
整个病房顿时灯火通明，而冉文宇也终于看到了窗外蹲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只黑猫，却不是冉文宇认识的那只。那只黑猫的眼睛是黄色的，高贵又骄傲，但这只猫的眼睛却是纯黑色的，泛着阴郁狠戾的光芒，似乎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血气。
冉文宇顿时紧张起来，立刻站起身体，从包包里掏出防狼电棒，严阵以待。而黑猫则恶意满满的盯着冉文宇，像是人类那般直起身子，抬起右爪，拍了拍窗户。
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被锁住的窗锁缓缓转动，开启，随后窗户向旁边移动，出现了一条可以供猫咪进出的狭小缝隙。
冉文宇握紧了电棒，越发警惕。他看着黑猫轻松的从缝隙中挤进病房，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轮的准备。
就在黑猫弓起身体、做好了扑上来的准备，战斗一触即发之时，一声充满威严与警告的猫叫声突然传来，打断了病房内紧绷的氛围。
听到这声猫叫，黑猫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原本处于进攻状态的身体立刻蜷缩起来，匍匐在地，像是对着国王叩拜的臣民。
冉文宇也被这突然的发展弄得一愣，下意识再次看向窗户——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猫咪。
金瞳的黑猫不知何时也蹲在了窗外，猫瞳微微眯着，严厉的盯视着另一只黑猫。看它乖乖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动作，它这才满意的舒展身体，同样从细缝钻进病房，直奔黑眼黑猫的身边。
虽然黑眼的黑猫已然示弱，但金瞳的猫咪却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它，而是毫不客气的抬起爪子，狠狠的抓了过去。
顿时，黑眼的猫身上便出现了数道深深的抓伤，它惨叫一声，却根本不敢反击，甚至连挣扎都不敢，只是更紧的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着任凭自己的黑毛被鲜血浸染。
这时，金瞳猫咪终于满意了。它甩甩尾巴，朝着黑眼的黑猫“喵呜”了一声。那黑猫就仿佛是听到了命令般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的钻出了病房，只是在临走前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谢覃，眼里闪烁着复杂又仇恨的光芒。
看到那黑猫的眼神，一直安静的围观两只猫互动的冉文宇突然灵光一现。他赶在黑眼黑猫离去之时突然跨前一步，叫了一声：“谢云远！”
黑猫脚步一顿，差点一脚踏空，它倏然扭头看向冉文宇，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只是，不待冉文宇再说什么，它便已然像是受惊过度般突然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没有片刻停留。
这间病房所在的可是医院十五层，冉文宇吓了一跳，连忙跑到窗口向下看去，但夜色沉沉，他看不到任何黑猫的踪影。
“……它不会摔死吧？”冉文宇嘴角一抽，扭头朝身边的黑猫看去。
黑猫正仔仔细细清理着自己的爪尖，似乎十分嫌弃沾染上黑眼黑猫的血液。听到冉文宇的问题，它抖了抖耳朵，侧头斜睨冉文宇一眼，根本不屑于回答他愚蠢的问题。
冉文宇：“………………………………”
——好吧，既然这两只猫都能轻轻松松爬上十五楼，那想必也是能够顺利下去的，他的确没必要担心这个。
“那只猫……是谢云远吗？”他看着黑猫，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黑猫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它跳下窗台，走到冉文宇脚边，蹲坐下来，伸出肉垫拍了拍他的脚面，“咪呜咪呜”两声，似乎是在催促。
冉文宇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黑猫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他迟疑着蹲下身，与黑猫对视片刻，随后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谢谢你救了我。”
——说实话，倘若不是这只黑猫，以冉文宇的战斗力，恐怕要被那只黑猫折腾得很惨。
黑猫眯起黄橙橙的眸子，骄傲的扬起脑袋，矜持的接受了冉文宇的感谢。
随后，它站起身，轻盈的跑到病房与外间相通的门前，再次扭过头，催促了几声。
跟着黑猫来到外间，看着它轻盈的跳上陪护床，尾巴愉悦的勾着，眼巴巴看着自己，冉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由于担心晚上护士查房时会露馅，冉文宇没有洗漱换衣，连假发都没有摘便躺到床上，立刻，脖颈处便窝进来一个毛绒绒、暖烘烘的身体。黑猫惬意的在他枕边滚了一圈，分外自然的伸出前爪抱住冉文宇的脖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眼看黑猫转瞬间便睡熟了，冉文宇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他打开联络群，发了条语音消息，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遭遇到黑眼的黑猫，又被金瞳黑猫救了的事情，并且表示自己现在必须要伺候救命恩猫睡觉，不能跟他们详细说，约他们明天早晨汇合后再详细讨论。
思考了一下，冉文宇又扔下一颗“我怀疑那只黑眼的黑猫就是谢云远”的鱼雷，便没有再管群里小伙伴们的大呼小叫，干脆利落的关上手机，安安心心的睡了过去。
——他相信，有身边的黑猫在，那只黑眼的黑猫是肯定没有胆子去而复返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早晨七点，冉文宇准时被手机闹钟叫醒。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自己旁边。
黑猫早就醒了过来，却依旧趴在原地，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就算清醒也懒得动弹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享受。
冉文宇笑了笑，伸手将黑猫搭着自己脖颈的爪子拿开，然后坐起身，给它顺了顺毛：“我要起来了，你也快走吧。你一身黑毛，晚上还能蒙混过关，但白天可就不行了。病房不允许动物入内的，一会儿护士过来查房，肯定是要驱赶你的。”
黑猫接受了他的抚摸，嗓子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似乎是回应般甩了甩尾巴。在冉文宇起床后，它同样翻身坐起，抻着身体伸了个懒腰，随即精神抖擞的抖了抖毛。
冉文宇没有再理会黑猫，反正它聪明到可怕，战斗力还强，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他先是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将自己好好整理了一番，确认假发和衣服都没什么问题，妆也没怎么花后，这才从女式包里拿出被杨萍塞进来的口红眉笔和粉饼，给自己简单的补了下妆。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经常被人化妆，冉文宇也勉强知道点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化妆手法。
毕竟天生丽质，哪怕冉文宇技术拙劣，却依旧没有糟蹋他那张脸。确认自己又变成了美美哒的小姐姐，冉文宇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原本趴在床上的黑猫已经不见踪影，想必是听懂了冉文宇刚刚的话。
黑猫自己离开，倒是省了冉文宇的麻烦，他又转身去里屋查看了一下谢覃的情况，发现谢覃还在睡觉，状态倒是十分稳定，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冉文宇安下心来，打算功成身退。
出了病房，一路走到电梯口的护士站。值班的依旧还是昨天那两名小护士，看到冉文宇过来，她们立刻站起身，露出甜美的笑容：“谢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冉文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我得离开了，我父亲还在睡觉，接下来就辛苦你们多多帮忙照顾了。”
护士有些惊讶：“您这么早就走了？不等谢先生醒过来吗？”
“对，不等了。”冉文宇十分乖巧、理所应当的点头，“我还是个学生呢，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啦”
护士们：“………………………………”
“要上学”这个理由实在强大到让人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护士们立刻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谢覃先生，随后便目送着冉文宇走进了电梯。
一路下到一层，顺利离开住院楼，冉文宇刚一出医院大门，便看到了王绪成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的汽车。
小跑着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冉文宇刚刚坐稳，王绪成便踩下了油门，朝自己家驶去。
冉文宇撸掉假发，长长的松了口气，扭头去看自己的队友，突然愣了一下：“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吗？”
——王绪成和杨萍脸上双双挂着黑眼圈，精神颇为萎靡。
听到冉文宇如此无辜的询问，杨萍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是啊，谁让你昨晚扔下个‘黑猫是谢云远’的地雷，就消失不见了呢？我和王绪成先是等你消息等到凌晨，又围着这个问题商量了好长时间，天蒙蒙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又早早跑出来接你，压根就没睡好！”
“真是辛苦了。”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的内疚之情，反而露出了一对甜甜的小酒窝：“那么你们商量的结果呢？同意我的猜测吗？”
提到正事，杨萍终于振作起精神，严肃的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这倒的确是最为合情合理的解释了。”顿了下，她理了理思绪，继续开口，“我们都知道，谢云远是一步一步朝动物变化的，先是开始长毛，然后是眼睛变化，接下来是牙齿和爪子。最后，他变成一只猫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他杀了那么多只猫，最终自己却变成了猫，也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了。”
王绪成跟着点头，一边开车一边接口：“而且，如果袭击谢覃的黑猫是谢云远，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谢覃那样的人，会虐猫的可能性很低。一般对着小动物动手的人，都是很LOW的家伙，只能在无法反抗他们的小动物身上找寻存在感。但谢覃不同，他是商界精英，有钱的大佬，只要钱给到位了，就连人都能随便虐，完全没有必要对小猫小狗动手。但如果谢覃没有虐猫，那么唯一有可能仇恨他的，就只有谢云远变成的猫了。”
杨萍叹了口气：“谢覃实在是个失败的父亲，他一心忙着工作交际，对谢云远漠不关心，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父子亲情。而且，谢云远小时候肯定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谢覃家暴陈纪玲，甚至不自觉的受其影响，像是谢覃殴打妻子陈纪玲那般对着当时被他视为家人的猫咪下了手，就连事后后悔痛哭的模样也和谢覃如出一辙。由于谢覃的暴力行为，陈纪玲执意离婚，让谢云远失去了唯一疼爱他的亲人，而陪伴他的猫咪的死亡也有谢覃的因素在。可以说，因为谢覃，谢云远在一夕之间一无所有，那么他会对谢覃心存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云远慢慢长大，接受教育，肯定也知道自己虐猫的行为是不对的。但有些癖好很难改正，而像他这样除了亲人关爱以外什么都有的孩子，大约也没有毅力去改正。”王绪成耸了耸肩膀，“倘若只是这样，谢云远对谢覃也不会过于仇恨，但意外发生了，他因为自己虐猫的行为被猫咪报复，变成了猫，甚至还有可能遭受了某些我们也不知道的惩罚。这样一来，不管谢云远是不是真心悔改自己犯下的罪孽，他肯定会推卸一部分责任到谢覃身上——因为谢覃，他第一次凌虐猫咪，并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那么在谢云远心中，谢覃肯定是一切的祸根。”
“身为祸根谢覃没有受到丝毫惩罚，自己却变成了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谢云远想必不会甘心，所以，他选择了向谢覃展开报复。”杨萍最后总结。
听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一切理顺，冉文宇很给面子的“啪啪啪”鼓掌，肯定了他们的说法：“对，我也是这样猜测的。另外，我昨晚对着那只黑猫叫了谢云远的名字，而它的反应也告诉我，它十有八九就是谢云远。”
虽然谢云远变成黑猫这一点很难拿到真正的证据，但看黑猫的反应，这一点应当也算是可以盖棺定论了，调查员们不由纷纷露出解密成功的笑容。
“这样一来，谢覃被黑猫袭击的真相，我们也算是解决了吧。”杨萍松了口气，虽然昨天睡得太晚，依旧十分疲惫，但她的心情却格外愉快。
“但如果解决了，那接下来我们又要做什么呢？”王绪成皱了皱眉，“我感觉模组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啊。”
王绪成这一句话，让车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调查员们纷纷收敛笑容，愁眉苦脸。
——王绪成说的没错，只要模组没有结束，那么他们就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
这时，汽车驶入了王绪成居住的小区，众人暂时停止了商谈，返回王绪成家，而冉文宇也终于脱下了身上的淑女裙、洗掉脸上的妆容，重新变回了一身轻爽的帅小伙儿。
调查员们围着餐桌重新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商量着调查的方向。
“这一整个模组都是围绕谢覃和谢云远父子展开的，所以他们肯定是关键角色。”杨萍咬了口面包，沉吟着开口。
“现在，谢覃一直躺在医院里，意识不清，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王绪成将盒装牛奶插上吸管，“唯一能发展剧情的……就是谢云远变成的那只黑猫了吧？”
“也就是说，我们最后还是要按照谢覃的要求，寻找他的儿子？”冉文宇叹了口气，“但是人好找，一只猫又该怎么找？我们完全毫无头绪啊。”
“是要去谢覃的病房抓吗？”杨萍提议。
冉文宇摇了摇头：“昨天，谢云远被咱们见过的那只黑猫狠狠教训了一通，我恐怕他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去谢覃的病房了。”
“不如我们请那只黑猫带我们去找谢云远？”王绪成看向冉文宇，“它跟你关系挺好的，不是吗？”
——作为唯一一个目睹冉文宇和黑猫“深厚感情”的人，王绪成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很靠谱的。
冉文宇有点迟疑：“我试试吧，不过我没办法保证它会答应。”
看冉文宇点头，王绪成和杨萍眼睛一亮，顿觉有了动力。
“仅仅把希望寄托在黑猫身上，也不是太靠谱。”陈萍思考了一下，兴致勃勃的提议，“找宠物，不都会张贴什么寻宠启示吗？我们也在附近街区贴一下怎么样？”
“但是我们没有谢云远变成的黑猫的照片吧？”王绪成疑惑。
“反正都是黑猫，没什么花色差异。”陈萍眨了眨眼睛，“文宇，你给你那只黑猫拍张照，然后我PS一下，把它的眼睛P成黑色的，不就行了吗？”
冉文宇嘴角一抽，默默朝杨萍举起了拇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接下来的计划，都需要黑猫的配合，然而该去哪里找黑猫，这又是一个问题。
黑猫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是它主动跑过来寻找冉文宇，而当冉文宇要找它的时候，却一根猫毛都见不着。
调查员们无可奈何，只能先将寻宠启示的文字版草拟好，并由冉文宇出资，提供了丰厚的赏金，只等杨萍P图后便能印刷张贴。
做完这件事后，调查员们终于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们将接下来时间都花费在了四处游荡上，寄希望于能够好运的碰到黑猫或谢云远，但非常遗憾，幸运女神却并没有青睐他们。
等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王绪成开车将冉文宇送去了葛宗年的庄园——昨天，冉文宇为了调查在外留宿，今天却是要回家住的。
与王绪成告别后，冉文宇在书房找到了葛宗年，乖巧的将昨天的收获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葛宗年听完后，也是微微有点感慨，不过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实在是太多了，同样也见过无数人心险恶，所以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冉文宇看自家老师这般淡定，忍不住将困扰调查员们的疑惑询问出口：“老师，调查到这一步，我觉得能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其他真相，是需要我们了解的呢？”
葛宗年莞尔：“调查到这一步，你就打算到此为止了吗？”
“当然没有。”冉文宇立刻否定，“但我们却感觉自己没有了方向。”
葛宗年看着满脸困惑的学生，轻轻招手将他唤至身前，然后拉着他坐到自己怀中：“或者你们可以思考一下，谢云远为何会被变成一只猫。”
“……这不是因为魔法吗？”冉文宇茫然答道。
“这当然是魔法。”葛宗年轻笑，“但你觉得，猫的报复，仅仅只是将他变成一只猫那么简单，那么仁慈吗？？”
冉文宇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抓到了什么，微微恍然。
“猫，看起来超然沉着、通达宁静，但实际上却是一种十分小心眼、报复心极强的生物。你们所看到的，也许只是它们计划中的冰山一角。”葛宗年缓缓说道，将意味深长的眼神投向书房的房门。
冉文宇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样扭头看去，恰好看到黑猫用脑袋顶开书房门，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就仿佛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行走那般随意又傲慢。
当看到冉文宇和葛宗年又姿态亲密的抱在了一起，黑猫抬起的左爪僵在空中，尾巴略显焦躁的晃了晃，这才再度若无其事的向两人走去。
葛宗年将冉文宇圈在怀里，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就这样含笑注视着黑猫的举动。而黑猫则在来到两人面前后轻盈的跃起，准确的落在了冉文宇的怀中。
冉文宇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黑猫软软的小身子。
冉文宇：“………………………………”
葛宗年：“………………………………”
冉文宇抱着黑猫，僵硬的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眼神和表情都格外无助。葛宗年则深深回视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但却带给了冉文宇极大的压力。
冉文宇：……不是，我就抱了个猫而已，为什么老师你表现得就像是我当面给你戴了顶绿帽子？！
黑猫在冉文宇怀里打了个滚，翻出了同样黑色的肚皮，甜蜜蜜的咪呜两声，带着十足的得意洋洋。
葛宗年微微眯了下眼睛，突然伸手，在黑猫软绵绵的小肚子上揉了一下。
黑猫倏然翻身，炸着毛凶狠的“喵嗷”一声，但葛宗年却并没有分给它半点眼神，已然笑意盈盈的朝冉文宇调侃：“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它这是还记着我昨天将它压在被子下面的仇呢，是不是特别的小心眼？”
冉文宇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忍耐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
——何止黑猫小心眼，老师您也不差啊。能跟黑猫针锋相对成这个样子，您俩也就是半斤对八两吧。
为了避免这两个家伙继续争斗不休，冉文宇默默从葛宗年怀里挣脱出来，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中，然后又将怀里炸着毛的黑猫放到沙发扶手上。
黑猫看两人分开，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乖乖团在扶手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冉文宇抬起手，摸了摸黑猫的小脑袋，黑猫睁开眼睛，歪着头看向他，然后被冉文宇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黑猫：？？？？？？
黑猫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冉文宇到底在干什么，而冉文宇则迅速将照片发到了群里，并且@了杨萍。
杨萍早就等着这张照片了，立刻冒泡表示自己马上开始P图，争取今天晚上就将寻猫启示打印出来。
约好了明天一早一同去张贴告示，冉文宇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看向了黑猫。
“你知道谢云远在哪里吗？”冉文宇望着黑猫，认真问道，“我想要找到他，你能帮助我吗？”
黑猫摆了摆尾巴，却没有其他的表示。
KP：【如果想要从黑猫那里得知谢云远的下落，你需要过一个说服。】
冉文宇十分头疼：“……就不能过魅惑吗？”
——反正已经魅惑大成功了，他完全不介意再大成功一次。
KP同样无奈：【由于你对黑猫魅惑大成功，它已经帮助了你很多，你不能完全指望魅惑黑猫通关模组。】
冉文宇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那就说服吧。”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59，失败。】
冉文宇的眼神里充满了信赖和恳求，让黑猫有些动摇。但它最终却还是抵抗住了小美人的祈求，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
冉文宇：“………………………………”
——我特么的好像就没有成功说服过任何NPC吧？！
葛宗年坐在一边，围观了冉文宇和黑猫之间的互动，忍不住轻笑一声：“它应当是不希望你继续参与这件事情吧”
冉文宇诧异抬头：“不希望我继续参与？”
“对，这毕竟是人与猫之间的冲突，它并不希望你太深的牵涉其中，甚至站在人类的立场阻止猫的计划。”葛宗年轻轻颔首。
冉文宇若有所思的看向黑猫，只见黑猫晃了晃尾巴，同样安静的凝视着自己，似乎在赞同葛宗年的说法。
冉文宇微笑起来，为它顺了顺毛：“如果猫咪的计划是惩罚那些虐猫的人，那么我肯定不会加以阻止。”
黑猫软绵绵的咪呜一声，垂下头，轻轻舔了舔冉文宇的手心。
这一夜，过去的十分安静祥和，就连KP也难得（？）没有冒出来捣乱。
冉文宇吃过早餐后便向葛宗年告别，与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一人拿着一叠寻宠启示，四处张贴。
对于黑猫拒绝帮助他们，调查员们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还算镇定，因为他们从葛宗年口中得知了接下来的方向——只要明白自己该向哪个方向努力，那么他们就有着无限的动力。
“现在，模组里出现了三个重要地点，一个是谢覃别墅，一个是医院，一个是学校。”杨萍掰着手指算了算，“我们要张贴寻宠启示，也需要以这三个地方为主。”
“这个模组的主题是猫咪的复仇，导火索是虐猫，所以接下来的调查应该也是以此为线索的。”冉文宇继续分析，“而别墅、医院和学校更容易出现虐猫行为的，就是学校。在这种青少年扎堆的地方，不良风气也很容易在私下里偷偷蔓延，既然谢云远有虐猫的行为，那么在他的狐朋狗友之中，是不是同样有这样的存在呢？”
“但我们上次找过这群孩子，他们并不清楚谢云远虐猫的事情。”王绪成皱眉。
“我们如何能够确定，他们说的是实话呢？”冉文宇反问。
“但杨萍用心理学检定过——”王绪成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心理学检定是由KP暗投决定的，他们无法确定暗投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也不可能百分百相信心理学检定的结果。
“会虐猫的孩子，心理上肯定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扭曲的。”冉文宇缓缓开口总结，“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他们很有可能比正常的孩子更加会伪装，而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那些血腥残酷的场面，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也不会低。”
调查员只有三个人，人力有限，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在确定调查重点在学校后，他们仅仅只是在别墅区和医院随意贴了几张寻宠启示，而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学校周围——务必要保证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张启示。
贴完启示后，一上午就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知情者打电话告知他们线索了。当然，在这段时间内，调查员们也没有继续无所事事，他们翻出杨萍之前调查到的谢云远朋友的名单，凭借杨萍的老师身份和好口才，成功进入了学校的档案室，一一查找这些学生的身份背景、日常行为和学习情况。
说实话，这些学生的档案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全都是从小到大打架斗殴如家常便饭、成绩长年垫底的差生，每个人都背负了大大小小的学校处分，却满不在乎。
——唯一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是一名叫做“张鑫鑫”的男生。
这名男生单单从档案上看，完全是个认真的好学生。他学习成绩很好，一直保持在班内前十名的状态，性格也颇为沉默寡言，虽然经常跟着不良少年们逃课，但却从来不参与什么打架行为，再加上他的学习成绩十分稳定，老师们在劝阻无果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调查员们将张鑫鑫的档案反复翻阅了好几遍，也搞不懂他是如何和这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的。而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冉文宇眯起眼睛，看着档案上的照片：“这个张鑫鑫，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王绪成和杨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对，眼熟！”
“这就是那天在天台上告诉我们谢云远抓了只野猫的男生。”杨萍斩钉截铁，“当时他说话的时候，我还在想他看上去老实乖巧，跟这群不良少年十分不搭呢！”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纷纷精神一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锁定了进一步调查的目标，调查员们来到了张鑫鑫所在的班级，打算找他的同学具体询问一下张鑫鑫的情况——毕竟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档案所能提供的消息十分片面且局限。
巧合的是，这一堂课正好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学生们跑了几圈后便让他们原地解散、自由活动，男生们拿着篮球足球组队玩耍，女孩子们则三三两两的坐在树荫下聊天。
杨萍推了推冉文宇，朝着那群女生扬了扬下巴：“你去打听消息吧，就你这张脸，肯定没问题的。”
冉文宇嘴角一抽，却依旧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了树荫下的女生。
不得不说，虽然这张卡的APP被星之彩吸去了6点，早已从人类巅峰跌落，但冉文宇却依旧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再加上被葛宗年细心娇养，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完全契合了小女生们心中高帅富的形象。
于是，冉文宇只是走到她们面前，对她们微微一笑，这群女孩子们就纷纷红了脸，又是激动又是扭捏。
“你们好，请问张鑫鑫今天过来上课了吗？”冉文宇开门见山。
女孩子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明明跃跃欲试，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最后，一个性格比较外向的女生摇了摇头：“没，张鑫鑫今天又逃课了。”
“对。”另一个女孩子立刻跟上，“他经常不来上课的，我们都很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冉文宇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我是来找张鑫鑫的，既然他不在，那么你们能不能跟我讲一下有关他的事情？”
在冉文宇和女生们搭上话的时候，王绪成也走向了一群打篮球打累了、正在场边休息的男生，开口与他们攀谈。至于杨萍则在确认两名队友都打入学生群体后，转身去了教师办公楼，寻找张鑫鑫的班主任打听消息。
冉文宇这边进行的十分顺利，有他美色当前，女生们毫无防备，很快便将自己知道的有关张鑫鑫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鑫鑫外表普通、性格内向，女生们和他的接触并不算多，也很少会关心他的情况。据学生们说，张鑫鑫的家境十分不好，穿的衣服、使用的学习用品都是质量很差的那种，再加上他十分沉默，刚入学的时候很难融入班集体。而这种被同学排斥无视的边缘人物，就经常成为性格恶劣的学生们欺压的对象。
“所以说，张鑫鑫刚入学的时候，遭遇过校园暴力吗？”冉文宇皱眉。
“不不不。”提起这件事的女生连忙摆手，“要说校园暴力太夸张啦！就是那群差生经常指使他做事，还对他开一些……嗯，不是太好的玩笑而已。”
冉文宇微微点头，并没有反驳女生粉饰太平的言辞。
“然后呢？”他耐着心继续询问。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的就跟谢云远成为朋友了。”另一名女生立刻答道，“要说是朋友，也不恰当，就是那种很听话的小跟班吧。对了，你大概不是很清楚，谢云远就是我们学校挺出名的校霸，他爸爸是公司大老板，谢云远的脾气有点暴躁，还很会打架，大家都害怕他。他一护着张鑫鑫，我们班的那群差生就再也不敢欺负张鑫鑫了，反而开始讨好他。不过张鑫鑫并没理会他们，而是一心跟着谢云远混，还进入了谢云远所在的那个小团体。”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那么你们知道张鑫鑫为何会与谢云远突然要好吗？”
女生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很多人都好奇这个问题，但无论是谢云远还是张鑫鑫都没有说过。”
冉文宇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这群女生不清楚更多消息后便于她们告别，在她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操场。
此时，体育课也差不多结束了，学生们成群结队的往教学楼里走去，而王绪成和杨萍也前后脚与冉文宇汇合，交换彼此了解到的情况。
三人探听到的消息都大差不差，对于冉文宇了解到的，王绪成补充了一点，说有男生曾看到张鑫鑫和谢云远在放学后一起离开，更加证明两者之间有着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而杨萍得到的消息，则更加偏向于张鑫鑫的家庭情况。
张鑫鑫从小无父无母，他的班主任并不清楚他父母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张鑫鑫是跟着奶奶一起长大的。靠着奶奶那点微薄的养老金，张鑫鑫过得很苦，也让他和其他父母双全、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而排斥异类，一直都是生物的本能。
对于张鑫鑫在班级上的尴尬处境，班主任也曾介入调解过，但学生们欺负张鑫鑫的时候很有分寸，一旦被老师问询，都能以开玩笑为理由糊弄过去，而张鑫鑫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哪怕有老师撑腰，也依旧逆来顺受，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对于这种情况，班主任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当张鑫鑫和谢云远混在一起，从被欺负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后，班主任也没有以强硬的态度加以阻止。只要张鑫鑫成绩不掉下来，她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班主任十分担心倘若自己阻止张鑫鑫和谢云远接触，那么张鑫鑫在班内刚刚有所改善的人际状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如此一讨论，再联系到他们先前查到的内容，张鑫鑫突然与谢云远走到一起的原因，差不多也算是呼之欲出了。虽然调查员并不希望以恶意揣测这个孩子，但他们却不得不怀疑张鑫鑫隐藏在被欺负的乖学生表象下的真实。
“都说可恨之人都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这个模组倒是印证了这样的说法。”杨萍的语气里也不知是怜悯还是厌恶。
“就算生活不易，他也不应该将自己的不顺发泄在比自己弱小无辜的生命上。”王绪成皱眉。
“但他也同样是其他人发泄的目标，不是吗？”杨萍叹了口气。
对于张鑫鑫的讨论，调查员们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这只是一个NPC、是模组剧情罢了，若不是这次的设定颇为贴近现实世界，他们也不会产生那么多的感慨。
“接下来，我们去张鑫鑫家里看看吧。”杨萍提议，“档案里有张鑫鑫的家庭住址，我已经记下来了。”
冉文宇和王绪成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上了车，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区。
这小区从外表看颇有种年久失修的味道，王绪成还在几座居民楼外墙处看到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开裂痕迹。楼道狭小，摆满了各种旧家具、自行车之类的杂物，角落里还塞着不少垃圾，对于眼睛和鼻子都是不小的伤害。每层楼的照明灯坏了七七八八，却没有人来更换，调查员们哪怕有微弱的阳光照明都走得磕磕绊绊，简直无法想象天黑的时候，这里到底该如何通行。
所幸张鑫鑫家并不算高，只在三楼，调查员们来到他的家门口，对着根本没有半点防盗功能、将手穿过铁栏杆就能够轻易将其打开的老式防盗门沉默了片刻。
“这里的安全性还真是挺堪忧的。”杨萍感慨。
王绪成耸了耸肩膀：“这样的地方，大概小偷也不会前来光顾吧，毕竟什么油水都没有。”
调查员们随意讨论两句，按了按门铃，却发现这个门铃已经失去了作用。无奈之下，他们只得不是很有礼貌的哐哐哐拍门。
大概断断续续拍了半分钟左右，门内终于传来了响动。防盗门后的木制房门被打开，一位看上去七十来岁的老太太藏在门后，警惕的看向他们：“你们是谁？”
“您好。”杨萍上前一步，露出亲切笑容，“我是张鑫鑫的学校老师，请问他在家吗？”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鑫鑫当然上课去了，你真的是老师？”
“对，我是。”杨萍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教师证和学校工牌——这是她第一天来到学校后从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一直注意着随身携带。
看到杨萍的证件，老太太终于放松下来，将木门彻底拉开，又打开防盗门，请他们进入。
“鑫鑫上课去了。”她重复了一遍，努力强调，“鑫鑫是个好孩子，他从不逃课的。”
七十岁，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才刚刚显露老态，但面前的老太太却给人十分苍老的感觉，就连脑袋都似乎不甚清醒。
很显然，张鑫鑫一直在他的奶奶面前维持着好学生的假象，而骗过这样的老人，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奶奶，今天张鑫鑫同学并没有来学校，也没有向老师请假说明情况。”杨萍狠了狠心，直接戳破了张鑫鑫的伪装，“我很担心，所以才冒昧过来看看。”
老太太有些吃惊：“是、是吗？鑫鑫没有去学校？”顿时，她就有些惊慌起来，“那么鑫鑫去哪了？”
“这也是我想要询问您的问题，张鑫鑫同学最近的状态有点奇怪，请问他在家里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吗？”杨萍摆出关切的姿态，循循善诱。
老太太茫然摇头：“没、没啊，鑫鑫学习很忙的。你们学校要上晚自习，他很晚才回家，我年纪大了，睡得很早，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然后，早晨，我也起得很早，三四点钟就醒了，鑫鑫还在睡觉呢。我帮他做好早餐，就下楼遛弯买菜去了，等到我回来，鑫鑫已经去上课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也只有周六周日，我和鑫鑫才能见见面、聊聊天，而且鑫鑫周六周日还经常在外面打工……老师，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懂事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赚钱养家了。”
杨萍张了张口，一时竟有些不忍心告诉这位老太太，他们的学校其实并没有晚自习。
与张鑫鑫的奶奶聊了半天，发现这位老人的确一问三不知，调查员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告辞离开，并且让老人不要担心，他们一旦找到张鑫鑫，就会立刻联络她。
至此，家人、同学、老师都询问过了，这个张鑫鑫在调查员们眼中的嫌疑也越来越大。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找这位张鑫鑫同学吧。”杨萍看向自己的队友。
王绪成和冉文宇双双点头，一行人又再度返回了学校。

第一百八十章
来到学校，调查员们直奔上次不良少年们所在的天台，而这一次，他们也依旧呆在那里。
一来到顶层，调查员们就听到了熟悉的游戏音效和男孩子们的大呼小叫。杨萍直接推开天台门，与男生们看过来的目光相对。
这群少年刚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便看到了紧随在杨萍后面的冉文宇，顿时一个两个都僵硬在了当场。
很显然，冉文宇上一次在他们幼小心灵中留下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消退。
看到这群不良少年们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杨萍弯了弯嘴角，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小得意。随后，她侧头看向冉文宇，示意自己的小伙伴上场。冉文宇也没有推辞，跨前一步，在男生中扫视一圈，挑了挑眉，直接问道：“张鑫鑫呢？”
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个曾经被冉文宇用“巫师令”操控过的男生站起身来，干巴巴的答道：“张鑫鑫啊？他、他没来学校吧，反正我们没见到他。”
说着，他还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其余男生立刻连连点头，证明他说的并没有说谎。
“那么昨天呢？昨天他来过学校吗？”冉文宇皱了皱眉。
男生们脸上纷纷露出迷茫的表情。
“……没吧？我好像也没有见过他。”一个男生小声逼逼。
“对，我好像也没见过。”
“我没注意啊，他存在感那么低，有他没他的，都没什么区别吧？”
不良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很显然，在他们的印象里，张鑫鑫的存在感极其稀薄。
“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王绪成有些莫名，“怎么他来没来，你们都没注意？”
“谁经常跟他一起玩啊。”不良少年们纷纷皱起眉，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他们似乎十分不喜欢张鑫鑫，一直都是无视他的。
“张鑫鑫是谢云远的跟班。”为首的男生答道，理所当然，“谢云远要带着他跟我们混，我们给谢云远面子，懒得理会，有时候谢云远不在，他也死皮赖脸的凑上来，不过我们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完全不熟悉。”
“对啊。”另一个男生进一步解释，“我们凑在一起，不是打游戏就是打架。打游戏他玩不了，连手机都没有，打架他也不敢，怂得很。我们去酒吧、网吧之类的地方玩，他也不去，消费不起，偶尔谢哥会带着他，帮他结账，但我们可不会管他的。”
“如果张鑫鑫昨天没来的话，那么前天呢？前天他在不在？”冉文宇继续问道。
男生们顿时又陷入了冥思苦想的状态，片刻后，一个男生灵光一闪：“他前天来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尽力求证，“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打游戏打累了的时候，叫他去买了些饮料来着。”
“对对对！”男生们立刻点头附和，不知为何，总算是松了口气，“前天张鑫鑫的确过来了！”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都有了种不妙的感觉——张鑫鑫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失踪了，他们显然又晚了一步、或者说，是晚了好几步。
“总感觉，我们这个模组一直都在寻人啊。”杨萍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先是谢云远失踪，我们到处找谢云远；然后谢覃失联，我们擅闯民宅，找到失去意识的谢覃；接下来又是找谢云远变成的黑猫，还没找着，又要加上一个同样失踪的张鑫鑫……”
王绪成抽了抽嘴角，深深同情了一下因为找人而疲于奔命的自己一方。
“关于谢云远为什么突然和张鑫鑫交好，你们知道原因吗？”冉文宇挑了挑眉，没有轻易放过这群不良少年。
只可惜，男生们同样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突然有一天，谢云远就和张鑫鑫毫无征兆的走到了一起，还时不时搞个小团体、单独活动，至于原因，他们也曾好奇的询问过，但无论是谢云远还是张鑫鑫都口风极严，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与这群不良少年告别后，已经基本上到了放学的时间，调查员们在学校外随便找了家快餐店，一边解决晚餐，一边讨论今天的收获。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就是张鑫鑫突然失踪的原因，还有他现在到底在哪。
张鑫鑫为人孤僻，没有什么存在感，唯一走得近的就只有谢云远，但现在谢云远比张鑫鑫失踪时间还长，他们就算想要打探消息，也找不到对象。
就在调查员们头疼万分的时候，冉文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冉文宇掏出手机，看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顿时愣了一下。他与另外两名调查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接听了电话——现在这个时间，能够打这个电话的陌生人，十有八九是看到了他们的寻宠启示、能够为他们提供线索的对象。
果不其然，手机另一头出现了一个女孩子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您是冉先生吗？”
“对，我是。”冉文宇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你是看到了我发布的寻宠启示，有消息要告诉我吗？”
听到冉文宇这样问，女孩子明显的松了口气，语气也正常起来：“对、对的，我是明水初中的学生，我在学校附近的街边花园里看过这只黑眼睛的黑猫。”
——明水初中，就是谢云远、张鑫鑫和杨萍所在的初中，冉文宇立刻知道他们找对了方向。
“明水初中附近的街边花园吗？我知道了，当时，这只黑猫在干什么？”冉文宇接连发问。
女孩被问得懵了懵：“呃、这个，它是跟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在一起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我回家的时候，正好会路过那个小花园，我看到一个身穿我们学校制服的男生正在花园里用火腿肠喂猫，然后，您要找的黑猫就突然冲了出来，将其他猫咪驱赶走，自己独自享用了那个男生的火腿肠。”
说到这里，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面，她还轻笑着感慨了一声，“您的猫还挺霸道、挺凶的，那个男生都被吓了一跳呢！”
女孩子语气轻松，但冉文宇却神色凝重：“那个喂猫的男生，你认识吗？”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他。”女孩子坦然回答。
“他是不是身量不高，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是那种很文弱的好学生模样？”冉文宇追问。
女孩子沉吟片刻：“好、好像是这样的男生吧？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当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猫咪们身上，只记得那男生的确带着眼镜，挺不起眼的样子。”
冉文宇：“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黑猫和男生的？”
女孩子：“应该、应该是前天放学的时候。”
女孩子前天放学遇到了男生和黑猫，而张鑫鑫也是前天去了学校，第二天便失去了踪影，这样一来，线索就对的上了。
冉文宇缓缓舒了口气：“谢谢，非常感谢你提供的消息，请你将银行卡号和收款人姓名告诉我，我立刻会将承诺的两万元打到你的卡上。”
听冉文宇这样财大气粗，女孩子显而易见的磕巴了一下：“不、不用了，我就是提供了一个消息……”
“但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而且这是我在寻宠启示上承诺的谢礼，我不会食言而肥的。”冉文宇笑着打断她的话——反正他现在可一点都不差钱。
女生结结巴巴的推辞了几次，但冉文宇却依旧坚持，她迟疑片刻，终于松了口：“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家的银行账号，我得问问爸爸妈妈，能、能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吗？”
“当然可以，我会将这个号码记下来的，你可以随时用这个号码联系我，告知我汇款信息。”冉文宇笑道，“另外，如果你能够帮我打听到更多线索，比如那只黑猫和那个男生后来做了什么，我会再追加五万元的报酬。”
女孩子显然被惊了一下，连忙回答了一句“好的”，然后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冉文宇将手机放回口袋，扭头就正对上小伙伴们复杂的目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啧，有钱人。”杨萍呵呵一笑，带着阴阳怪气的调侃。
冉文宇挑了挑眉：“没办法，我现在可是信用95的大富豪呢，随随便便一掷万金，丝毫不虚！”
“嗯，你也就只能在模组里体会一下这样的快感了。”王绪成幽幽回怼。
冉文宇：“………………………………”
——不好意思，在现实里，我大概也能很快找到一个有钱的男盆友了。
随意聊了两句，冉文宇便将电话里女孩子告知他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那个用火腿肠喂猫的，应该就是张鑫鑫了。”杨萍同意了冉文宇的推测，“而黑猫是谢云远，也就是说，谢云远在变成黑猫后，先是在当天晚上潜入别墅、报复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又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找到了张鑫鑫。”
“以张鑫鑫的家境，他购买火腿肠喂猫，实在是一件颇为古怪的举动。如果我们先前的猜测没有错，那个火腿肠里应该是加了料的。”王绪成敲了敲桌面。
冉文宇点了点头：“张鑫鑫身体瘦弱，而且应该也不会打架，他大概没有谢云远那样徒手抓猫的能耐，那么用食物诱惑流浪猫、迷昏它们，应该算是个很符合他能力的做法了。”
“如果谢云远和张鑫鑫是一丘之貉的话，谢云远肯定知道张鑫鑫喂猫的火腿肠有问题。但他却驱赶了其他野猫，自己吃了，这里面必然有猫腻。”杨萍挑了挑眉，“反正，我是不会相信谢云远饿疯了，这才豁出命去吃张鑫鑫的火腿肠的。”
调查员们围坐在餐桌边，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某种了悟。
冉文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昨晚，老师告诉我，猫是一种很小心眼，很记仇的生物。单单只是让谢云远变成猫，肯定不可能令对他心存怨恨的猫咪们满意。”
“所以，猫对他下了某种暗示或者诅咒，让他代替其他无辜的猫，被人类凌虐致死？”王绪成猜测。
“这样说也不对。”杨萍否定了王绪成的说法，“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话，那么前天放学，谢云远吃了张鑫鑫的火腿肠后就该凄惨死去了，但是那天晚上，他却出现在了医院，还活蹦乱跳的。”
“所以，如果遇害的不是谢云远，就应当是目前处于失踪状态的张鑫鑫了。”冉文宇一锤定音，“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将谢云远放到一边，专心寻找张鑫鑫，弄清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要寻找张鑫鑫，就只能从调查员们得知的他最后的出现地点查起。
从快餐店离开，调查员们调出地图，直奔女生所说的街边花园。这座街边花园发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一小片街边绿地。花园呈现长方形，不算大，却栽种了不少灌木花卉，还有一排十分寻常的便民健身器材。
此时正好是学生放学、大人下班的时间，所以这里倒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学生们趴在健身器材上聊天嬉笑，还有两对情侣坐在长椅上，甜甜蜜蜜的约会。
早在调查学生档案的时候，调查员就用手机拍摄了张鑫鑫档案上的照片，很快便分散开来，向花园中的人打听张鑫鑫的下落。
通过询问，他们了解到张鑫鑫经常会在花园里喂猫，喂完猫后就直接离开。由于这种行为十分频繁也十分寻常，所以很少有人会多加关注，大多都是扫过一眼后便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事情，调查员们问了一圈，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小子，还挺谨慎的。”王绪成感慨一声，有些失望。
“谢云远也很谨慎啊。”杨萍耸了耸肩膀，“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了他远在国外的母亲，并且从后院里挖出了猫咪的尸骨，恐怕还没有半点确实的证据。”
冉文宇听着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突然开口：“如果他们一直这样谨慎，那么肯定是不可能在外面做这种虐猫的事情。毕竟血腥味和猫叫声很容易会吸引他人的注意，而且随时注意周围情况的话，也很难放开手脚，事后也不好收拾现场。”冉文宇抬头，看向惊愕的队友，“所以，他们是不是还有一个秘密且私人的地点，专门用来虐猫？”
这个推理的确合情合理，但先前却都被他们忽略了过去。调查员们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这个提议继续推测。
“如果说是能够让人放手虐猫的秘密地点，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私人住宅了。以张鑫鑫的家境，肯定没有第二套房，但谢云远可是个财大气粗的富二代，他要搞到房子，就轻松多了。”杨萍迅速说道。
“谢覃肯定知道自家的房产情况，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恢复意识，愿不愿意配合。”王绪成皱眉。
“还有就是谢覃家的保姆。”冉文宇的眼睛闪了闪，“她也有可能对此有所了解。”
王绪成当即掏出手机，给谢覃的主治医生了个电话——虽然被从病房里赶了出来，但作为将谢覃送来医院的人兼谢覃的家庭医生，王绪成还是留下了医院医生的电话，方便他随时了解谢覃的病情。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绪成询问几句后便礼貌道谢，挂断了电话，然后朝调查员们摇了摇头：“谢覃现在还没有彻底清醒。”
“那他昨晚被黑猫袭击了吗？”冉文宇问道。
“我没有问，但应该是没有的。”王绪成耸了耸肩膀，“医生的语气很正常，而且如果谢覃出了问题，医院方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找那位保姆问问情况吧。如果她不知道，我再假扮成谢覃的女儿，去医院找谢覃。”冉文宇做出了决定。
调查员们立刻上车，前往保姆的家，当然，临行前，杨萍又从包里掏出几张还没有张贴的寻宠启示，用黑色马克笔写下他们已经知道黑猫曾经在这个花园出没，寻求它进一步下落的标注，然后贴在了花园最为显眼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调查么，自然是要勇于尝试，不放过一点可能的。
时隔数日，调查员们再次来到了保姆居住的普通小区，敲开了保姆的家门。
看到调查员们再次到来，保姆显然十分吃惊，但她却还是礼貌的请三人入内，尽心尽力的泡茶招待。
与保姆最熟悉的王绪成直接开门见山：“除了工作的别墅外，你还知道谢家有其他房产吗？”
保姆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只是她刚刚表露出拒绝回答的意思，便听到了杨萍的补充：“谢覃先生经常居住的地方，我们并不打算探听，只是想问问谢云远除了别墅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住所。”说着，她叹了口气，十分忧虑，“你大概还不知道，谢云远失踪了。”
“什么？失踪？！”保姆失声惊叫，极其惊讶。
“对，他突然失踪，我们受谢覃先生委托，调查他的去向。”王绪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不太妥当，立刻描补，“所以，我们想问一下，除了别墅外，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去处。”
听调查员们这样说，保姆刚刚那一丝拒绝之意顿时烟消云散。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少爷的确是有这么一间房子的。当时，少爷说是想要找个地方跟同学开party，因为party的音乐声会很大，所以要求就是比较偏僻，隔音好，音乐再大声也不会扰民。”
调查员们一直提着的心骤然落地。
“那个地方的地址，你能告诉我们吗？”王绪成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好、好的。”保姆连忙点头，然后开始翻找手机，将地址发给了调查员们。
从保姆家离开，天色已经很晚了，但调查员们却没有半点暂停的意思，生怕自己又晚了一步，立刻开车前往保姆给出的地址。
谢覃财大气粗，虽然对于谢云远很不上心，但却从来都不会在钱财上短缺他，或者说，在谢覃眼中，自己满足儿子所有的要求，就已经是对他极其疼爱了。
谢云远的“Party”地点位于一间坐落于半山腰的度假别墅，地广人稀，而且附近同样的别墅也大多都是有钱人节假日的度假场所，平时基本无人居住，完全满足了谢云远“不扰民”的要求。
当调查员们沿着盘山公路，小心翼翼的来到山林别墅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四周黑漆漆的。调查员们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才勉强看清面前的两层小别墅。
当然，小别墅的门是紧锁的，他们被再度拦在了别墅门外。
冉文宇和杨萍双双看向王绪成，调侃：“要不，你再来过一个攀爬？”
王绪成嘴角一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别墅都没开窗户，怎么爬？”
冉文宇耸了耸肩，他在地上找了一圈，然后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走到别墅一楼的窗户边，很刚的直接用石头砸向了玻璃。
王绪成愣了一下，连忙同样找了快趁手的“武器”，上来帮忙。
别墅钢化玻璃质量不错，但也经不起两个男人的轮番摧残，很快便显露出皲裂的痕迹。就在冉文宇和王绪成马上就能将窗户砸开的时候，他们听到窗户另一边传来了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冉文宇和王绪成对视一眼，王绪成举起石头，用力将窗户彻底砸碎，接下来，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写满了惊恐的、布满了细小又密实的棕色毛发的面孔，勉强还能看出个人样。
“卧槽！”哪怕是早就见过谢云远长毛的样子，如此黑灯瞎火的时候突然看到这样一张脸，冉文宇依旧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而那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转身仓惶逃走。
“王哥，你去堵门，千万被让他从门口逃走！”冉文宇对王绪成嘱咐一声，自己则探手找到窗户内的窗锁，将窗户打开，凭借自己纤细的身形直接翻窗进入了别墅。
那人显然也知道被人堵在别墅里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当他反应过来后，自然想要往别墅大门跑。
然而王绪成和杨萍却早有准备，掏出电击棒躲在了门口，当冉文宇追到别墅大门的时候，两人已经合力放倒了试图逃跑的张鑫鑫。
“不都说张鑫鑫是个弱鸡吗？没想到竟然这么凶！”王绪成捂着自己被刀子划伤、血流如注的左臂，嘶嘶的倒吸着冷气，“KP，我要对自己急救！”
KP：【急救检定：王绪成，70/42，成功。】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还是人。”杨萍看王绪成顺利为自己包扎了伤口，抬手朝冉文宇招呼了一下，“来，文宇，咱俩快把张鑫鑫拖进别墅里，小心被人看到！”
虽然这间别墅十分偏僻，但调查员们也没有托大，很快将昏迷的张鑫鑫弄回别墅，并且掩饰好门口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别墅内部看起来相当正常，除了家居摆设颇为凌乱、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外并没有什么异样，看上去就像是很普通的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
由于地上落满了灰尘，脚步的痕迹倒是显得颇为明显。调查员们打开灯，拖着张鑫鑫，沿着一行最清晰脚印来到某个房间，发现这里被人草草打扫过，应该是张鑫鑫暂时居住的地方——毕竟，他现在满身棕毛，完全掩饰不了，必须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才行。
掀起床单，以床单为绳，将张鑫鑫捆得结结实实，调查员们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在别墅中探索起来。
别墅二楼看起来更加没有人去，调查员们扫了眼地面厚而平整的灰尘，并没有继续前进，转头返回了一层，并且很快找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面积并不大，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仓库模样，里面随意扔着各种刀子、棍棒、绳索，还有很多调查员们并不清楚具体用途，但一看就令人心中发寒的工具。
在幽暗的灯光下，地下室的墙壁和地面上都留着肮脏的痕迹，似乎是一滩又一摊血液干涸后却并没有被仔细清理，就连鼻端都萦绕着淡淡的血腥与腐臭的味道。
杨萍只是看了一眼就面色苍白，迅速扭头离开。而王绪成和冉文宇也没有继续往里走，跟在杨萍身后返回了张鑫鑫暂住的房间，正好看到她神情愤怒的踹了躺在地上的张鑫鑫一脚。
“好了，他已经得到报应了，不是吗？”冉文宇示意了一下张鑫鑫裸露在衣服外面、遍布棕色毛发的皮肤，轻声安慰。
杨萍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朝冉文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接下来，围着昏迷的张鑫鑫，调查员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来，开始了本次模组最后的解密讨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很显然，谢云远主动去找张鑫鑫，吃了他的火腿肠，就是为了引他将自己带走，然后让张鑫鑫落到跟自己一样的下场。”冉文宇率先开口。
“谢云远这是在报复张鑫鑫，就像是报复谢覃一样？”王绪成皱眉。
“我觉得不是。”杨萍摇头，“谢云远和谢覃之间只是私人仇怨，谢覃也没有被谢云远变成猫。而张鑫鑫却成为了这个样子，与其说是谢云远不甘心、报复张鑫鑫，倒不如说……”
杨萍迟疑了一下，努力寻找着恰当的词汇。而冉文宇却直接开口接上：“倒不如说，是为了赎罪。”
杨萍和王绪成都愣了下，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长长的呼了口气，揉了揉脸：“猫咪的小心眼和记仇，我当真是见识到了。对于罪人，仅仅只是让对方变成猫，这在猫咪看来根本算不上惩罚，而让对方变成猫后被人凌虐至死，也依旧不能满足它们。因为谢云远死掉，只是赔偿了一条命，但死在他手里的猫，却有二十多只、乃至于更多，这在猫咪看来，根本是不对等的。所以，猫的计划肯定不止于此，它们会要求谢云远做出更多的补偿，才能够满意。”
杨萍将目光挪向正逐步变成猫的张鑫鑫，若有所悟，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冉文宇：“我觉得，谢云远变成猫后就积极主动的找上曾经的‘同伴’张鑫鑫，效率极快的将他同样变成猫，应该是被猫咪要求的，而他则能够通过这样的方法赎清身上的罪孽，就像是……犯人被抓后招供出同伙，可以因为检举有功，轻处罚那样。这样一来，为了能够从惩罚中脱身，谢云远被迫从猫的施暴者变成猫的拯救者，必须要救出更多的猫，并且惩罚更多的虐猫者，让他们同样走上赎罪的道路，直至他的行为可以偿还自己背负的那么多只猫咪的生命为止。”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啊……”王绪成瞪大了眼睛，“虐猫的人，有可能会对外伪装，但对于‘自己人’，却反而更加倾向于炫耀、宣泄。所以要找到更多的虐猫者，就需要打入他们的内部，让他们自己抓自己人！”
“而且，每个虐猫的人手上肯定都不只有一只猫的性命，伤害两只猫，就要抓出两个虐猫人加以惩罚，伤害三只猫，就要抓出三个人，这样一来，需要赎罪的人数就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抓起人来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杨萍继续感慨，“这个方法也太聪明了吧？”
就在调查员们惊叹于猫咪的计划时，他们突然听到一声少年的轻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得意：“多谢夸奖啦~”
调查员们吓了一跳，纷纷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愕然看到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一只金色眸子的黑猫蹲正在窗台上，微微仰着脑袋、晃悠着尾巴，骄傲的睥睨着他们。
“猫、猫在说话？！”虽然早知道这只猫不同寻常，但突然看到猫咪口吐人言，依旧还是将调查员们吓了一大跳。最靠近窗户的杨萍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退几步远离了黑猫，失声惊叫。
黑猫瞥了杨萍一眼，似乎在鄙视她的大惊小怪。随后，它微微躬身，从窗台轻盈的跃进屋内，而当它落地的时候，调查员们眼前便真真切切的上演了一出“大变活猫”。
猫咪纤细的身体迅速拉伸、变大，黑色的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白净的皮肤。转瞬间，黑猫就变成了一名身材纤细的美少年。
少年有着一双金色的猫瞳，除了颜色不同外，简直与冉文宇的眼睛一模一样，黑色的短袖皮衣和黑色的皮质短裤将他的身型勾勒的极为优美，充满灵气的漂亮面孔中还带着青涩的感觉，却显得格外骄傲肆意、神采飞扬。
而最让人无法抵挡的是，少年依旧还残存着猫咪的某些特征，一双猫耳自他的脑袋顶部冒出，时不时还敏感的抖上一抖，与黑色皮质短裤融为一体的黑色猫尾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愉快的弧度。
明明这个由猫变人的过程还是有些惊悚的，但看到人类形态的黑猫少年，调查员们却完全没有了一点害怕的感觉，陈萍甚至还伸手捂了捂脸，掩饰自己泛红的面颊。
——艹，有、有点可爱怎么办？！
黑猫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戳中了调查员们的萌点，他得意洋洋的站在房间正中，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小王子，金色的眸子却偷偷窥视着冉文宇的表情，观察着他的想法：“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
冉文宇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发现他们依旧处于惊艳的失语状态，不得不率先开口：“所以，我们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
“是的。”少年大大方方的点头，“他们变成猫，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每时每刻都会承受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罪孽越深，就越是痛苦，而且他们也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力，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伤口都会迅速愈合。至于唯一缓解这份折磨的方式，就是赎罪。救出越多的猫、惩罚更多的罪人，他们身上的痛苦就会逐渐减轻。等到赎清了罪孽，他们才得以安稳的回归死亡的怀抱。”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很好，这只猫比他想得还要狠心，赎罪完了也不给半点活路。
见少年和冉文宇搭上了话，而且脾气似乎也不错的模样，杨萍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你是谁？你是……是猫吗？”
“我是猫。”少年降尊纡贵的看了眼杨萍，神色越发的傲慢，“但我同样是伟大的芭丝特女神的使者，她赐予了我变成人类的能力，然后派我来到地球，惩罚那些对猫过分残忍的人类。”顿了下，他甩了甩尾巴，“不过，我觉得一个一个惩罚过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倒不如寻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你们人类自己惩罚自己——虽然你们人类愚蠢又自大，但却有很多鬼点子，也很知道该如何最有效率的折磨其他生灵。”
猫耳少年的语气里充满着嘲讽的意味，让三名人类调查员不由自主的脸上一红，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当然，少年也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回应。他看着三人，微微蹙眉：“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我的计划刚刚开始，就被你们调查的清清楚楚。你们还真是挺执着的。”
调查员们沉默的看着他，暗暗吐槽——他们这也是被逼无奈啊！只要模组不结束，他们就肯定要硬着头皮、绞尽脑汁的继续往下查！
“事到如今，知道了我的计划，你们有什么打算吗？你们要阻止我的计划吗？”少年再一次偷偷看向了冉文宇。
听到少年的询问，杨萍毫不迟疑：“我不会阻止的！我觉得你这个计划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少年勾了勾唇角，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王绪成则稍有些沉吟：“你可以保证，那些变成猫的人，只会袭击同是虐猫者的人，而不会对无辜的人类下手吗？”
“这是自然。”少年冷哼一声，“他们背负着芭丝特女神的诅咒，一举一动都在猫的注视之下，而且诅咒也会制约他们的行为，哪怕他们逃出这个星球，也无法摆脱。伤害猫的人，会在灵魂上烙下猫的憎恨，只有惩戒这样的人，才能够消除诅咒，而对着没有被猫怨恨的人类下手，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因为违背猫的要求，加深受到诅咒的程度。”
“既然这样，那谢云远为什么还要伤害谢覃？”王绪成疑惑。
少年抖了抖耳朵，语调漫不经心：“大概是谢云远憎恨谢覃，宁愿让自己更加痛苦，也不愿意放过谢覃吧。不过这是你们人类自己的恩怨，和猫咪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去管。”
王绪成接受了这个解释，摊了摊手：“既然你已经将一切都考虑到了，那么我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我不会阻止你的计划，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将这件事控制好，不要越闹越大，最后难以收场，无论是对猫还是对人，都造成不好的影响。”
少年眯起金色的猫瞳，哼笑一声：“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人类能够关心的问题。”
两名调查员都表明了态度，少年终于真正看向了冉文宇，眸子微微闪了闪，带着点期盼和不安。
冉文宇倒是没有王绪成那么认真，他相当相信自家老师的判断，没有半点挣扎：“我昨天晚上已经承诺过了，不是吗？只要你的计划是惩罚那些虐猫的人，不会牵连无辜，那么我就肯定不会加以阻止的。”
少年摆动尾巴的频率加快了几分，清晰昭示了他此刻的欣喜之情，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矜持的姿态，朝冉文宇微微颔首。
“既然你们决定不再插手，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少年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驱赶的意味，“记住，闭紧嘴巴，不要对任何人类提起这件事。至于那个谢覃，你们也不必担心他会找麻烦，谢云远会处理他的。”
“那这个张鑫鑫……就丢在这里？”王绪成看了眼依旧昏迷的张鑫鑫。
少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放心，他已经受到了诅咒，除非洗清罪孽，否则无论怎样折腾，都是不可能死亡的。”
王绪成默默闭上了嘴。
少年看调查员们不再说话，重新变回了黑猫的形态，步履轻盈的来到冉文宇面前，然后猛然蹿起，轻巧安稳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冉文宇扭头看向黑猫：“你要跟着我一起走？”
“为什么不？”黑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理直气壮，“在完成女神交付的任务前，我必须要留在地球。反正清洗罪孽的种子已经在世界各地顺利种下，我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只要安静等待它开花结果就行了。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自然要入乡随俗，像地球猫一样找个符合心意的产屎官，享受接下来的悠闲时光。”如此说着，黑猫长长的猫尾圈住了冉文宇的脖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磨蹭了一下，留下软乎乎毛绒绒、苏苏麻麻的触感，“而你，是我在来到地球后唯一觉得还算顺眼的人类。”
冉文宇：“………………………………”
——行吧，谁让他把这只黑猫魅惑大成功了呢？
说实话，在黑猫突然变成猫耳少年前，冉文宇对于自己魅惑了一只猫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那只是一只猫而已，哪怕面对葛宗年的询问，他也能推脱的毫不心虚、一脸无辜。
但自从亲眼看到猫咪变成了人，冉文宇终于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给自己亲爱的老师带上了一顶绿帽子。
就这样将黑猫带回家，冉文宇总觉得自己在后日谈里，将会迎来一片鸡飞狗跳、绿意盎然的未来。
怀揣着这样微妙的预感，冉文宇顶着黑猫，拉开了别墅大门，而当他看到头顶点缀着稀疏星辰的夜空时，周围猛然黯淡下来。
模组结束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到后日谈空间，调查员们纷纷松了口气。
“这个模组玩得好累，总感觉咱们一直都在临近卡关的边缘反复横跳。”杨萍拍了拍胸口，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是啊，我经历的上一个模组是偏战斗的，简直是九死一生，好几次差点团灭。原本我还以为这种没有战斗的模组会比较轻松呢，没想到还不如一路直接莽过去的战斗团，最起码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王绪成同样点头赞同，“心累。”
“幸亏文宇机智，特别是最后想到要去找谢云远和张鑫鑫的虐猫地点，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要在模组里浪费多长的时间。”杨萍看向冉文宇，满怀感激。
冉文宇被队友们的彩虹屁吹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十分谦虚：“没有没有，就算我想不到，模组剧情肯定也会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想的。”
相互友好吹捧一番后，杨萍有点好奇：“最后黑猫说的那位芭丝特女神是怎么回事，你们了解吗？”
王绪成诚实摇头，而冉文宇则摸了摸下巴：“我的确是了解一点的。”
后日谈空间里，调查员们就没有了OOC的限制，可以完全摆脱人设，随意闲聊。迎着小伙伴们好奇的目光，冉文宇笑了笑：“这位女神，可是克苏鲁神祇中难得的颜值担当了，俗称‘猫娘神’，我对她还是专门了解过一点的。”
听到“猫娘神”这个名字，杨萍和王绪成的眼睛都亮了亮，有点小兴奋。
“芭丝特在我们那个位面，是从古埃及神祇演化过来的，形态一般是一只猫或者一位猫头女性，而在古埃及神话中，她通常以右手拿着一个铃鼓、左手持有一面装饰着狮头的神盾、左臂挂着一个小包裹的形象出现。作为猫之女神，芭丝特可以号令世上任何地方的所有猫科动物，当她出现时，大而优美的猫科随从们总是伴随在她左右，主要是家猫，但也包括至少一只母狮，母虎或其他大型猫科动物。”冉文宇勾着嘴角，侃侃而谈，“和其他神祇一样，芭丝特很少在凡间行动，但如果一个人对猫过分残忍，她就会派遣她的猫仆们对付此人。而如果猫不能解决难题，她便会亲自出马。”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选择阻止黑猫的计划，站在它的对立面，那么这位芭丝特女神就会直接降临？”杨萍瞪大了眼睛。
“十有八九。”冉文宇点了点头，“所以在模组最开始，老师就叮嘱我可以调查，但绝对不要插手。因为一旦芭丝特真的降临，那么他也是无力抵抗的。”
“幸好我很识时务。”王绪成悄悄舒了口气，喃喃自语。
“说起来，你最先关注到模组里出现的猫，还一直用言语暗示我们谢云远被猫报复，很有可能是他有虐猫行为，是不是因为你那时就想到了这位女神？”杨萍挑了挑眉。
“最开始看到猫，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在克苏鲁模组里，猫都是很有灵性的生物，特别是黑猫，它们不仅仅只与芭丝特有关，还经常和魔女相伴。”冉文宇摊开了手，“不过，大概是潜意识里就有这位女神的存在吧，所以当我注意到黑猫对谢云远十分仇视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芭丝特派遣猫仆惩罚对猫残忍的人的说法，觉得可以往虐猫的方向深挖一下。”
杨萍和王绪成听得连连点头。前者记起自己最开始还想调查谢覃的情妇，来一出豪门大戏，就不由有点微微脸红。
“其实，我还是有点希望现实世界里也有这样一位芭丝特女神的存在呢。”杨萍最后轻声感慨，“这样一来，那些私底下虐猫的行为也能够得到解决吧？”
王绪成失笑：“还是算了吧！我倒是更喜欢无神论的现实世界，万一当真有超神的存在出现，简直想想都觉得可怕！”
冉文宇看着一脸庆幸的王绪成，抽了抽嘴角，好心的没有提醒他KP就是这样“超神的存在”。
待到调查员们闲聊的差不多了，后日谈的幕布终于缓缓开启。
最先出现的是杨萍。
“杨萍”穿着一身很正式的女士西裙，蹲在类似于花园的地方。在她的周围，三四只猫咪或坐或立，其中一只正低下头，吃着“杨萍”手里小鱼干，很开心的甩着尾巴，而“杨萍”注视着身边的猫咪们，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KP：【经历了这一次的离奇事件，杨萍对于猫咪这种生物充满了怜惜与崇敬。作为一名合格的老师，你的日常生活非常忙碌，并无法尽心尽力照顾一只猫咪，于是，你开始随身携带一些适合猫咪食用的猫粮和小鱼干，闲暇时经常会前往流浪猫们聚集的地方，温柔耐心的投喂它们。也许是你好心的行为得到了猫咪的感激，又也许是这种面对任何生物都虔诚认真的生活态度获得了回报，接下来的人生，你都过得十分顺遂，美满幸福。】
杨萍露出了笑容，虽然模组里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但能够看到这样美好的结局，也是十分令人开心的事情。
“回去后，我想养一只猫。”她笑着开口，“希望等我醒来后，还能记得这个愿望。”
杨萍的后日谈结束，接下来出现的是王绪成。
“王绪成”西装革履，面部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却强作镇定。与他面对面坐着的是一名儒雅的老绅士，他正微笑着与“王绪成”交谈，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与“王绪成”礼貌的握了一下。
KP：【在黑猫的不断骚扰下，谢覃最终彻底发疯，而被他所掌控的大公司也被董事会交给了其他有能力的人管理，谢家就这般迅速败落。作为被谢家雇佣的家庭医生 ，王绪成自然也失去了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所幸，在这次行动中，你和葛宗年心爱的弟子有了不少交情，葛宗年出面为你介绍了一份新的工作，而有葛宗年从中作保，你相信这一位雇主一定是一位人品过关的好人，如果不出太大意外，这一份工作能够成为你这一生的保障。】
王绪成挑了挑眉，虽然总觉得自己的结局也不错，但比起杨萍还是稍逊一筹，很显然，KP还是更加欣赏杨萍在模组中的表现。
在杨萍和王绪成的后日谈完成后，冉文宇又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重要角色。
屏幕上，浮现出了冉文宇已经十分熟悉的书房，想当年，这张角色卡的第一次后日谈，就同样发生在这里。
“冉文宇”依旧还是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边，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睡着，而是十分认真的阅读着面前摊开的大部头书籍。有着黑色猫耳、摇晃着黑色尾巴的漂亮少年趴伏在他的肩头，明明同样阅读着书籍，但那双金灿灿的猫瞳却时不时瞥向“冉文宇”，闪烁着亲昵喜爱的光芒。
此时，书房的门被打开，葛宗年走进书房，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心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明明脸上的笑容未变，但葛宗年的眼神却骤然深邃危险，而感受到他的注视，猫耳少年也抬起头，不亢不卑的迎了上去，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得意笑容。
至于感受到两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的“冉文宇”，则将脑袋向下埋了埋，盯着书页的目光越发专注认真，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
冉文宇：“………………………………”
——很好，如此从心的表现，的确是他没有错了。
KP：【当冉文宇将能够变成人型的黑猫带回家里时突然产生的微妙预感，在最后被证实的确不是杞人忧天。自那以后，原本安静祥和的庄园内，便充斥着鸡飞狗跳的满满活力。黑猫少年骄傲又善变，有时粘着你寸步不离，有时又突然消失不见，许久才归家，而在黑猫时不时的刺激下，葛宗年对待你的态度也逐渐转变。从前，他更像是一名温和宽厚的师长，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展现出专属于情人的火热。但现在，他的一言一行却越发向着热恋中的情侣靠拢，每时每刻都会对你做出亲昵的举动，特别是在黑猫面前——这对于你而言，当真是一个甜蜜的苦恼。】
冉文宇：“………………………………”
——艹，我一点都不觉得甜蜜好吗？！
别人的后日谈走的都是事业线，冉文宇的后日谈却画风清奇，直接上演了一出三人行的暗潮汹涌。
早已经知道这三人（？）间“感情纠葛”的王绪成并不算惊讶，只是朝冉文宇投去了又是敬佩又是怜惜的眼神，而完全没有察觉这一点的杨萍，却目瞪狗呆了。
“文、文宇和葛宗年，不是师生吗？什么时候变成恋人关系了？！”她震惊的看向一点都不意外的王绪成。
“模组一开始就是了。”王绪成淡定答道，“我们第一晚住在谢覃别墅的时候，葛宗年亲口说的，他们还住在了同一个房间。哦，对了，当时你并不在场。”
杨萍：“………………………………”
杨萍：“那、那只黑猫呢？”
王绪成：“第二天，我们从黑猫爪下救出了被它折磨的谢云远，为了求得黑猫大佬的原谅，冉文宇选择了魅惑黑猫，然后来了个大成功——当时你也不在场。”
杨萍：“………………………………”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整整一个亿！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当冉文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有点懵逼。昨晚的梦里，他好像遭遇到了一堆毛绒绒，稍稍回忆就都是猫、猫、还有变成人的猫，简直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毛绒绒的海洋。
冉文宇有点纳闷。说实话，虽然经常被人说像猫，但他本人对于猫却并没有什么太大偏好，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个有关于猫的梦。
——不过，想想也是，他之前做的那些梦，也跟他本人的喜好没有太大关系，他根本就没必要思考这个问题。
而且，除了猫以外，昨晚的梦里还有另一个让他更加在意的点，他似乎遭遇到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令他惶惶不安、乃至于心生绝望，但在梦醒后，他却又偏偏回忆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种心有余悸之感一直残存在他的脑海里。
本能告诉他，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现实却是他死活都记不起来，这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难得的焦躁不安。
窝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冉文宇却依旧没有调整好情绪，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一直到冉母的声音在房间外传来，呼唤他起床吃早饭，冉文宇这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卷毛，默默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大约是心里装着事儿，冉文宇的精神有些不太好，刚一坐在桌边，就被冉父冉母敏锐的察觉到了。
冉父冉母对视一眼，忍不住心中一沉——虽然昨天谈话的时候，自家儿子显得格外洒脱，仿佛对于艾梁景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但从今早萎靡不振的模样看，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满不在乎。
知子莫若父，冉父冉母知道冉文宇是个多么神经大条的人，而能够让他烦恼到连觉都睡不好，那当真是十分严重的感情问题了。
喝了口豆浆，冉母故作无意间开口：“今天中午，你还要去找艾梁景一起吃饭吗？”
冉文宇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昨晚的梦境上，甚至将昨天那一场谈话忽略的一干二净，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去找艾梁景，向他诉说自己的梦境与烦恼。
看冉文宇这般坚定（？），冉父冉母都被噎了一下，冉父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冉母一个眼刀逼退，不得不憋屈的闭上了嘴。
“好的。”冉母柔柔的笑了一下，“只要你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我们就会支持你的。”
听到冉母殷切的鼓励，冉文宇茫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当注意到冉母目光中满满都是“儿子终于长大了、都快要嫁人了”的欣慰感慨，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顿时一口豆浆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这种自己明明是在做很严肃的正事，却被所有人误解为在谈恋爱的憋屈感，到底有谁能懂？！
既然无法解释，冉文宇不得不默默忍下了这一刀，飞快解决完早餐后躲进了屋里。
他原本想要玩个游戏放松一下，但视线去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床头柜，想到了那本被他封存了很久的《克苏鲁的呼唤——第七版守秘人规则书》。
冥冥中，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让他多多仔细看一看这本书，冉文宇莫名其妙的走过去，将厚厚的规则书拿出来，然后坐在书桌边，直接翻到了第十四章 “怪物、野兽和异界诸神”。
这本规则书，冉文宇翻阅过好几遍，但由于信息量太大，他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记清楚，无论看多少次，书本中的内容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这一看就看了好几个小时，当手机闹铃声响起、提醒他该出门看医生的时候，冉文宇这才从书本中回过神来。
匆匆换好外出服，朝父母打了声招呼，冉文宇出了家门，直奔“安宁之家”心理诊所。诊所还是老样子，艾梁景也依旧在他进入诊疗室后热情的站起身迎接他。
也许是昨天下午刚刚与父母聊过艾梁景是否喜欢自己的问题，今天见到艾梁景，冉文宇忍不住以一种不同与往常的目光将对方上下审视了一圈——不是作为一个朋友，而是作为一位追求者。
以朋友的角度来说，艾梁景是完美的，有钱有势、温柔细心、善解人意。而如果将对方当成追求者，那么艾梁景依旧还是完美的，甚至还要加上英俊帅气、做饭好吃这两个优点。
最重要的是，虽然冉文宇对艾梁景并没有那种可以谈恋爱的好感，但他也的的确确不讨厌对方。
明明昨天在谈话过后，冉文宇已经决定无论艾梁景是不是喜欢自己，都要装死到底，谨守朋友和医患之间的界限，绝口不提私人感情上的问题，但在这一刻，他却不由自主的大脑空白了一下，一个问题就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看了那么多恋爱技巧的书籍，你的追求有进展了吗？”
艾梁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冉文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冉文宇在听到自己的询问后也跟着愣住，恨不得立刻将时间倒流回十秒钟前。
然而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艾梁景并没有给他懊悔的时间，很快苦笑一声：“没有进展。”他耸了耸肩膀，深深凝视着冉文宇，轻轻叹了口气，“我甚至觉得，这个迟钝的小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正在追求他。”
冉文宇：“………………………………”
——突然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好疼。
艾梁景的眼神里饱含深意，有什么正在迅速冲破平静温和的冰面，呼之欲出。冉文宇本能的察觉到不妙——今天，不仅他的行为出现了异常，就连艾梁景也是一样的。
对方，似乎并不想要继续掩饰下去了。
冉文宇干笑一声，试图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然而艾梁景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更进一步：“他并不喜欢别人纠缠他，觉得这是对他的逼迫，我只能努力掩藏住自己的感情，假装成他的朋友，接触他、亲近他、对他展现我的优点，但这仅仅只能让他将我当成是朋友——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友情”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冉文宇被艾梁景看得无比慌乱，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这绝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表白，但却是感情波动最大的一次，冉文宇并不清楚这具体是由于什么原因，但他也不蠢。冉文宇知道，其他人表白，他能够平静以对，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而面对艾梁景的告白时，他却慌了，那只能是因为他在乎艾梁景。
不过，冉文宇到底还是那个神经粗大的冉文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微微皱起眉：“但你现在不想掩饰了？”
“对，我不想掩饰了。”艾梁景镜片下的眼睛微微弯起，温柔缱绻，“因为我发现，如果我继续完美的掩饰住自己的感情，我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刚才的表现，给予了我突然的信心，让我决定冒险赌一次。”
冉文宇：“………………………………”
——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把脸。
艾梁景轻笑一声：“那么，他会接受我的感情吗？”
冉文宇：“………………………………”
冉文宇张了张口，他的第一个反应依旧还是拒绝，想要劝说艾梁景这个高帅富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吊死在自己这棵歪脖子树上。然而，当冉文宇刚刚组织好语言，想要回答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艾梁景告白，那就答应他。
冉文宇愣了愣，顿时将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冉文宇是懵逼的，因为他很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接受艾梁景，那么为什么，在面对艾梁景真正的告白时，他却又动摇了呢？
如此想来，在今天见到艾梁景后，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完全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作风，更加与昨晚的决定背道而驰，难道——难道自己竟然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不成？
一想到这一点，冉文宇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不喜欢艾梁景，但他的潜意识却做出了相反的决定，如果按照常理来解释的话，那就是他其实是喜欢艾梁景的，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可能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白痴，冉文宇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
艾梁景耐心等待了半晌，发现冉文宇依旧没有吭声，不得不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提醒冉文宇自己的存在。
冉文宇懵懵的抬起头，看向艾梁景，眼神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自我怀疑的小无助。
艾梁景只觉得自己的心痒痒的，但他却依旧克制住将对方抱进怀里，亲一亲那双眼睛的冲动，微笑着再次询问了一遍：“我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
将“他”变成了“你”，艾梁景扯掉了最后一丝伪装，将自己的心意坦坦荡荡的展现在了冉文宇的面前。
冉文宇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简直被扯成了两半。他的表层意识告诉他“不能接受，你根本不喜欢他”，他的潜意识却不断重复“既然艾梁景告白，那就答应他”。冉文宇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听哪一个声音，于是他不得不要求一个缓冲期。
“我、我要仔细想一想。”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艰难的回答。
“好。”艾梁景并没有强迫冉文宇必须要给出回应，“说实话，你没有直接一口拒绝我，反而决定考虑一下，这已经让我十分的惊喜了。”
艾梁景语气温柔舒缓，态度也从容不迫，这着实让冉文宇大大的松了口气。而既然对方体谅他此刻的烦恼，那么冉文宇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看着艾梁景，冉文宇语气认真：“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我相信你。”艾梁景的声音越发缱绻柔和，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愉悦的味道，“喜欢上你，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确、最美好的决定了。”
被艾梁景用充满爱意的目光凝视着，冉文宇怔了怔，突然感觉自己的面颊竟有点微微发烫。
——果然，他对艾梁景，的确是有好感的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在谈完了个人情感问题后，艾梁景终于收敛了外溢的情绪，推了推眼镜，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又温和的心理医生：“那么，关于昨晚的梦，你有什么需要对我讲的吗？”
对于艾梁景这般收放自如的感情，冉文宇真是钦佩不已，不过他也相当配合的改变了话题：“有的，昨晚的梦，我还有挺多事情想要聊的。”
如此说着，冉文宇转身走向了躺椅，回到了心理治疗的节奏。
这一次的噩梦内容，比之上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冉文宇记得那是一个虐猫、然后被猫报复的故事。大概将梦境的内容讲述了一遍，冉文宇皱着眉继续说道：“关于梦中的经历，我记得还挺清晰的，但我却非常明确的知道我忘记了某个更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属于噩梦，却又……和我的噩梦没有明显的关联……”他努力试图将自己的感觉表述清楚，但却又觉得自己越是描述越是混乱，不由有些懊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大概明白了。”艾梁景含笑颔首——他当然是懂得的——“你是说，那是发生在你噩梦中的事情，却与你经历的噩梦主线没有关系，是吗？”
“对！”冉文宇连连点头，不由松了口气，再次感慨了一下艾梁景的善解人意，“我能够感受到，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我却偏偏想不起来，我该怎么办？”他眼巴巴的看着艾梁景，忐忑的问道，“你能催眠我吗？我听说，心理医生能够催眠患者，然后唤醒那些被他们遗忘的深层记忆。”
艾梁景敲了敲椅子扶手，沉吟着开口：“我的确学习过这样的方法，但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为什么？”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表情疑惑。
“人的意识在受到巨大刺激时，会选择昏迷，甚至是本能的遗忘自己无法接受的记忆——这并不是懦弱的逃避，而是一种自我保护。”艾梁景语气温和，“而倘若用外力强硬的打破这一层防护，将那些被自我埋藏的回忆挖掘出来，很容易对于人类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有些被吓住了。
“你还记得那一首你在梦境中学会、曾经给你带来很大麻烦的旋律吗？”看出了冉文宇的退却之意，艾梁景再接再厉。
冉文宇立刻点头——虽然在时间的消磨下，那首旋律对他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小，如今已然不会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徘徊，但是那一段经历却依旧让他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那一首旋律，就是一个例子。”艾梁景轻叹一声，“在我的引导下，你记起了那首旋律，对你造成了颇为严重的伤害，而那首旋律埋藏的并不算深，不需要催眠手段，单单凭借你自己回忆挖掘，便能回想起来。但这一次你忘记的事情，倘若还需要催眠，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说到这里，艾梁景压低了声音，语气越发的踌躇忧虑，“你确定，你要放出这样一个魔鬼吗？”
艾梁景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冉文宇是被彻底吓呆了，闻言连忙拼命的摇头，甚至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自寻死路。
看到冉文宇炸毛的模样，艾梁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语调意味深长：“当你不应当记起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深究，而一旦你准备好了，到了恰当的时刻，你自然会了解一切的。”
冉文宇还沉浸在刚刚的“恐吓”当中，完全没有往深处去想，仅仅只是将这句话当成是艾梁景的安慰，继续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了解。电影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么：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艾梁景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被冉文宇摇得越发蓬松的小卷毛，暗道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聊完了昨晚的梦境，接下来就到了午餐时间。
艾梁景姿势优美的随意品尝着餐点，突然开口提议：“今天下午我并没有预约，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冉文宇动作一顿，突然觉得口中的美食失去了味道。
说实话，冉文宇并没有太多与旁人一起出去玩的经历，毕竟他是个死宅，还是个经常被误认为偶像明星的死宅。一想到要跟人外出约会，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本能的试图拒绝。
“出、出去玩？”他抽了抽嘴角，“还是算了吧，我还没考虑好是否接受你的告白呢……”
听到冉文宇这样说，艾梁景不由失笑：“放心吧，不是约会，就是像普通朋友那样一起玩。”修长有力的十指交叉、置于桌上，艾梁景语气沉稳温和：“说实话，我们相互认识的时间的确短了点，彼此的了解也不算深，你对我并没有喜欢的感觉，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该多相处一段时间——也只有真正了解了我这个人，你才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不是吗？”
冉文宇叼着筷子，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似乎的确被说动了。
面对其他的追求者，他没有一点想要接受的意思，自然也没必要了解对方，但既然现在自己正在考虑和艾梁景谈恋爱的问题，那么他的确应该多与艾梁景相处一下，以便于明确自己的心意。
“……那么，你想去哪里玩？”冉文宇皱着眉，迟疑着问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会很麻烦。”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艾梁景微笑，装模作样的蹙眉轻叹，“你的烦恼，也是我的烦恼。人长得太帅也是一件很令人苦恼的事情。”
冉文宇愣了一下，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原本因为提及一起出去玩而产生的不自在立刻得到了缓解。
“的确很苦恼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认真的赞同。
共同的经历显然能够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艾梁景随口说了几件自己被误认为明星、被小女生围追堵截的糟糕经历，而冉文宇也投桃报李，将自己接家长时被堵在机场的糗事拎出来聊了聊。
餐桌上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洽热烈了起来，眼看时机一到，艾梁景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如果不喜欢出门的话，你平常如何打发时间呢？”
冉文宇不疑有他，没有丝毫防备：“就是宅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小说电影什么的。哦，以前还经常跟群里的小伙伴们玩跑团，不过自从做噩梦后，就已经不敢碰了。”
冉文宇的日常活动，艾梁景当然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只不过是引导冉文宇亲口说出来，让自己了解的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艾梁景知道冉文宇喜欢玩游戏，还知道他是一个半红不火的游戏主播。虽然本身对于人类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但这却并不妨碍艾梁景投其所好。
又与冉文宇聊了聊他经常玩的几款游戏，艾梁景挑眉，终于切入了自己的重点：“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枪战游戏，那么你对真枪感兴趣吗？”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懵逼了三秒钟，随后，那双大大的猫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射击俱乐部，里面的设备不错，枪械种类也挺齐全的，要不要带你去玩？”艾梁景笑吟吟的抛出了香喷喷的、猫咪最爱的小鱼干。
能够被艾梁景称一声“不错”的射击俱乐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玩耍的地方，十有八九跟那家餐厅一样，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的专属游乐场。冉文宇可以不去吃美食，但是他却完全无法拒绝去射击俱乐部摸一摸真枪的诱惑。
作为一个男孩子，冉文宇对于枪械刀具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只可惜华国对于热武器的管制实在是太严了，普通人根本没有摸枪的机会，冉文宇也就是在大学军训的时候被拉去军营，象征性的学了学打靶，每人三发，连枪把都没有摸热就结束了，非但没有过瘾，反而钩得人越发心痒难耐。
如果艾梁景说要去带冉文宇看电影、吃大餐之类的，冉文宇很有可能会在考虑后十动然拒，但艾梁景却摸透了冉文宇的脾气，直接搬出了带他去射击俱乐部的提议，那么冉文宇唯一的答案就只能是——
“好啊！我要去！”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艾梁景，兴奋的面颊都红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吃完饭就去吗？！”
看冉文宇这幅跃跃欲试的模样，想必只要艾梁景点个头，他就能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吃饱、可以随时出发。
然而，艾梁景却拒绝了冉文宇难得的主动：“不，吃完饭后，我们要午休一下，下午再走。”
冉文宇望着艾梁景，眼神里满满都是可怜兮兮的祈求，试图让艾梁景改变这个残忍的决定。
然而，艾梁景却在这份祈求下不动如山，莞尔一笑：“你今天精神看起来不太好，还是需要午睡的。只有养足精神，下午才能玩得更加开心，不是吗？”
冉文宇撇了撇嘴，依旧有点不乐意，但艾梁景是在关心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冉文宇只能怏怏的答应了下来。
“一想到下午要去射击俱乐部，我就激动得不行，中午肯定是睡不着的。”他小小声的抱怨，委屈巴巴。
然后，吃完午餐、躺倒躺椅上后，冉文宇听着舒缓的音乐，不过三分钟就打起了快乐的小呼噜。
艾梁景：“………………………………”
——呵，人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冉文宇从午睡中舒舒服服的醒来，再回忆起自己入睡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由得老脸一红。
所幸，作为一名合格的追求者，艾梁景并没有“旧事重提”，让他下不来台，这着实让冉文宇偷偷松了口气。
让冉文宇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艾梁景一边带着他前往停车场，一边询问他要不要跟父母打个招呼。冉文宇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自家老爸老妈说下午出去玩的事，掏出手机后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昨天下午，他还毫不犹豫的向父母保证自己和艾梁景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但现在却已经在对方告白的前提下还要和对方一起出去玩，冉文宇只觉得自己脸上啪啪作响，简直就是大型真香现场。
哎，果然，说话不能说死、做事不能做绝，否则那就真的要打脸了。
在心里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被打肿的漂亮脸蛋，冉文宇忐忑的拨通了母上大人的电话。
冉母大概也刚刚睡醒，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宝贝儿，打电话有什么事儿？”
“……妈。”冉文宇扯了扯嘴角，坐上了艾梁景的副驾驶，“我下午要晚点儿回来，艾梁景带我出去玩。”
刚睡醒就听到这么个大消息的冉母：“………………………………”
“……妈？”听冉母半晌没有动静，冉文宇干咳一声，越发尴尬的叫了一声。
冉母被叫回了魂，虽然脸上的表情极度复杂，但语气却相当平静：“好的哦，你们好好玩，晚上如果不回来吃饭的话，记得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冉文宇不敢多说，迅速应下后挂断电话。
冉母盯着手中响着忙音的手机，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冉父翻了个身，看向冉母。
冉母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而拍了拍冉父的肩膀：“老冉，你儿子跟艾梁景约会去了，看来我们真的要做好嫁儿子的心理准备了。”
冉父：“………………………………”
冉父冉母的心情如何复杂，冉文宇大约能够想象得到，不过他现在却没有精力去思考回家后该如何交代，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艾梁景的讲述上。
是的，射击俱乐部开设在距离城区很远的城郊，为了不让旅途无聊，艾梁景就开始聊起了关于这间射击俱乐部的事情。
射击俱乐部各种枪支种类齐全，堪称一个小型军火库，因此，俱乐部进出都有非常严格的安检程序，也只允许拥有会员卡、或者被拥有会员卡的会员带领的客人入内，而若想要得到这张小小的、并不起眼的会员卡，不仅需要缴纳一大笔入会费，还得经历一系列背景审查，确保家世清白、本人也是守法公民，没有任何犯罪经历。
因为这种严格的审查程序，很多家世厉害、但本人却吃喝嫖赌、肆意妄为的富二代官二代们都被俱乐部拒之门外，还因此闹出了不少风波，但这间射击俱乐部却一直屹立不倒，也没有更改自己的规则，可见背景是何等深厚。
“所以呢？射击俱乐部的老板到底是谁？”冉文宇被艾梁景的叙述挑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
“是军方。”艾梁景笑道，“这间射击俱乐部是军方主持开办的，目的一来是让这些官家子弟们有个干净合法的场所练习一些必备的保命技能，二来也可以安置一些因受伤而不得不退伍的老兵，让他们能够有一份可以发挥自己特长、又薪资丰厚的工作。”
据艾梁景所说，这间射击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出过各种危险任务、甚至是上过战场的有着真材实料的军人，绝不是只能耍个好看的花架子。来这里学习的人，只要认真努力，就能学到真本事，而且不仅只限于射击，还有散打、搏击、反侦察之类的实用课程。
由于有着这样的身份背景，但凡是能够通过筛选、得到俱乐部会员卡的人，无一不是经过了国家机器筛选后前途光明的精英人士，所以哪怕是对于射击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的官家子弟，也大多会来俱乐部报个名。只要得到这张会员卡，从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他们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足够他们在同龄人中骄傲炫耀。
听艾梁景说到这里，冉文宇的眼睛闪了闪，扭头看向他，忍不住揶揄：“所以，拿到了会员卡的你，也是这种精英人士喽？”
艾梁景微微一笑：“对，我可以用这张会员卡向你保证，我是家世清白、没有任何犯罪经历的良好市民，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人品。”
冉文宇嘴角一抽，没想到艾梁景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儿，最终却在这里等着自己。不过，对于这种“小心机”，他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有点……小开心。
同时，原本因为被艾梁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追求而惴惴不安的心也平稳了下来——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但作为一个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青年，对于培养自己、给予自己和平富足生活的国家政府，冉文宇还是有着深深的信赖之感的。
虽然关于俱乐部和会员卡的说法都是艾梁景的一面之词，但冉文宇却依旧有了种“对方的确是个好人”的安心之感。
一路闲聊着 ，艾梁景终于在一片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前停下了车。
为了防止车上携带有危险物品，外来车辆不允许驶入庄园内部，艾梁景带着冉文宇下了车，出示会员卡、又登记了冉文宇的个人信息后，经过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了好几遍，这才坐上由庄园提供的摆渡车，直奔初学者射击场。
射击俱乐部里的射击场分为初、中、高三级：初级就是静态靶子，只是距离有所差别；中级就变成了动态靶，远近快慢、各种角度；高级则类似于真人CS，不过场景环境更为复杂，对战双方一面是客人，一面是战场老兵——据说大多数通过初、中级考核、被允许进入高级射击场的训练者都会被虐得生不如死。
冉文宇被说得心动不已，他经常直播吃鸡和CS，最爱的就算这种对战的刺激感，恨不得立刻就去高级射击场体验一把。只可惜，对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他却不得不被摆渡车乖乖拉去初级射击场，从入门学起。
大概是由于审核严格，这间射击俱乐部占地面积极广，但客人却并不多。据说是为了保证客人安全，俱乐部实行预约和限额制，每位客人在训练的时候都配备有单独的训练室和单独的教练，以防出现事故——毕竟，这里来往的每个人都大有来头，只要有一人出了麻烦，那就是一件不好收场的大事。
负责冉文宇的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李，看起来格外高大强壮，只是在走路的时候，冉文宇敏感的察觉出对方的左腿有些跛，应该是由于腿部受伤而退伍的。
作为初级训练场的教练，李教练教授新手很有一套，他为冉文宇挑了一把适合初学者、后坐力极小的小口径手枪，先是手把手教导他枪支的构造和简单的拆卸方法，确认他已经熟悉了这把手枪，这才示意他站到靶子前。
冉文宇还是很聪明的，而且学得认真专注，再加上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好教练从旁指导，他很快就摸到了门道，虽然没有打中过十环，却也能做到枪枪不脱靶了——当然，他练习的都是那种距离最近的初级固定靶。
在冉文宇认真学习的时候，艾梁景并没有出言打扰，而是非常安静的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围观。
冉文宇练了半小时，胳膊有点酸，这才放下手枪，坐到了休息区。
“我还以为你会亲自教我射击呢。”冉文宇甩了甩胳膊，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会射击吗？”
“我来过几次，不多，不过已经通过了初级场的考核，中级场也练得差不多了。”艾梁景笑眯眯的看着他，将点好的鲜榨果汁推到冉文宇面前，“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对比专业的教练，我这点射击技巧都是班门弄斧，越过教练亲自教你什么的，岂不是误人子弟？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小说里经常这样写嘛！”冉文宇刚刚玩过枪，情绪还在亢奋期，说话就有些不过脑子、随意自在了太多，“很多小说里，男主带女主去射击场玩，都是手把手教导的，趁机亲亲摸摸什么的，增进感情。”
艾梁景笑出声来：“那这算不算骚扰？”
“如果双方情投意合，就是情趣，没有的话，那肯定是骚扰了。”冉文宇认真答道，“所以，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你会这样做呢。”
艾梁景耸了耸肩：“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的。当然，如果你想要玩情趣的话，我也一定会配合的。”
冉文宇默默甩给他一个白眼。
看着冉文宇娃娃脸上神采奕奕，开心的喝着冰凉酸甜的果汁，艾梁景轻声笑道：“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射击啊，学的那么认真，进步也很快。”
冉文宇握着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艾梁景看出了他的踟蹰，耐心问道。
“射击的确是挺好玩的，不过我学得那么认真，不是因为这个。”冉文宇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对着自己的心理医生和盘托出，“我总觉得，我很需要学习这个，既然现在有机会，就一定不能错过。”
艾梁景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冉文宇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不由莞尔失笑：“是因为你的那些噩梦的影响吗？”
冉文宇反倒是没有那么敏感，他愕然半晌，又努力侧头思考片刻，然后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既然你有这样的感觉，那么多学一学就没有错。”艾梁景收敛了笑意，一锤定音，“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就多带你过来练习。你的天赋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上手的。”
听艾梁景这样说，冉文宇有点不好意思，但让他一口拒绝，他又着实做不到，最终只能含含糊糊、模棱两可。
“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艾梁景温言宽慰，“我对于来这里玩没什么兴趣，当年申请会员卡，也只是跟风而已。如果不带你来，这张卡就是一直放在我的钱夹里落灰，每年交的那么一大笔会员费也相当于打了水漂，你愿意来这里玩，还是帮我省钱了呢。”
艾梁景一向都知道该如何劝导他人，冉文宇那一丝占便宜的不好意思迅速在他的言语中消散一空，不由对着艾梁景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谢谢。”
艾梁景看着冉文宇面颊上醉人的小酒窝，眸色深沉，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是一派的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不用谢，你愿意经常和我来这里玩，让我能够有机会多多与你相处，我才是需要道谢的那一个。”
冉文宇垂头抿了下果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安分的活蹦乱跳，脸上也有点发烫。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在李教练的尽心指导下，冉文宇这一下午过得相当充实，而训练结果也是卓有成效的，最基础的枪械知识都了解了一个大差不差，勉强完成了从一无所知到入门级菜鸟的转变，握住枪后也能情绪稳定、颇有准头的开枪射击了。
断断续续练习了三个多小时，冉文宇的两条手臂差不多算是废掉了，毕竟哪怕小口径手枪的后坐力小，但依旧还是存在的。
虽然依旧有些恋恋不舍，但冉文宇却还是不得不在艾梁景的劝说下离开了初级射击场。眼看时间还早，艾梁景又带着他在整个俱乐部里转了转，为他讲解了一下其他“娱乐活动”。
正如艾梁景先前介绍的那样，射击俱乐部里还有很多训练，比如搏击散打，比如射箭，比如攀岩，冉文宇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赛车场和一个跑马场——将这里命名为“射击俱乐部”，实在是太过委屈十项全能的它了。
“你问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项目，却被叫做射击俱乐部？”艾梁景摸了摸下巴，随意耸了耸肩膀，“大概因为它最开始，的确就是一间单纯的射击俱乐部吧。后来，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客人越来越多，随着客人的建议，其他活动才应运而生，不过俱乐部的名字却依旧延续了下来，没有修改——反正，这里也不靠一个名字赚钱，走的是低调路线。”
冉文宇眼巴巴的看着赛车场上竞相追逐、风驰电掣的高档赛车，内心蠢蠢欲动。
“想要玩吗？我带你去？”艾梁景立刻殷勤问道。
冉文宇一脸菜色：“……不，我连车都不会开，开什么赛车。”
艾梁景：“………………………………”
在俱乐部里逛了一圈，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冉文宇已经“破罐破摔”，玩得乐不思蜀，直接给自家母上发了条“晚饭不回家”的短信，然后屁颠屁颠的被艾梁景带去了俱乐部的餐厅。
虽然这里并不是正经的餐馆，但来往的毕竟都是有钱人，所以伙食依旧优秀，据说请的都是五星级大厨。
冉文宇开开心心的吃了个肚儿溜圆，然后瘫在副驾驶座上，心满意足的被艾梁景拉回了家。
“我父母都在家，今天……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冉文宇看了看车窗外熟悉的居民楼，对艾梁景说道。
“好，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艾梁景也不打算现在就见家长，笑着点了点头。
冉文宇扣了扣坐垫，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自己真实的想法：“今天下午，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不用谢。”艾梁景笑容更深，“那么下一次，我再约你一起去玩，好吗？”
“……好。”冉文宇咬了咬牙，承诺了下一次的约会，突然有了种亲手将自己扎上蝴蝶结，然后送给了面前这个男人的错觉。
艾梁景定定看了冉文宇数秒，没有说话。就在冉文宇察觉到不对，坐立不安的想要下车离开时，艾梁景突然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倾身靠近了冉文宇，然后在他炸毛的警惕眼神中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维持着与冉文宇近在咫尺、气息交融的距离，艾梁景低声含笑，嗓音温柔而磁性，就像是一片羽毛在心间撩动，顿时让冉文宇痒得丢盔弃甲。
猛地推开艾梁景，冉文宇慌慌忙忙的开门下车，待到接触到微凉的夜风，混乱的脑袋这才稍稍清醒。
脸上烧红一片，胸膛也鼓噪不安，冉文宇扭头看向坐在车内、依旧微笑的艾梁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斥责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吗？但自己似乎也并不讨厌对方的“突然袭击”，只是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境况，有些手足无措。
——说到底，小处男就是小处男，哪怕理论知识如何丰富，当真到了需要亲自上阵的时刻，他依旧还是要自乱阵脚。
艾梁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站在车外，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懵逼表情，不由弯起嘴角，抬手轻轻挥了下，示意他回神。
“晚安。”他重复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明天见。”冉文宇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见艾梁景又对他摆了摆手，催促他上楼，这才含含糊糊的道了声“晚安”，然后扭过身，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楼道口。
艾梁景含笑目送他离开，片刻后，他垂下眼帘，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残存着对方肌肤触感的嘴唇，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动作暧昧而又色气。
——亲自以人类的身体去接触另一个人类，这又是另一番滋味，还挺不错的。
如此心情愉快的想着，艾梁景踩下油门，驱车离开。藏在楼道转角玻璃窗后的冉文宇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内，也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楼道是声控灯，冉文宇脚步很轻，并没有让灯开启，而心乱如麻的冉文宇，此时也恰好需要这样一片宁静和黑暗。
刚刚，艾梁景的亲吻太过突然，令毫无准备的冉文宇无从招架，此时冷静下来，他这才有心情去品味那一刻的感觉。
对于艾梁景的靠近和艾梁景的吻，冉文宇的确是不讨厌的，甚至还有种……无可奈何的熟悉感。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冉文宇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艾梁景抱在怀里、亲吻过无数次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和艾梁景才认识不过一周的时间，而且一直都很注意的保持着朋友的距离。
所以……这种似曾相识，难道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冉文宇实在捋不清自己乱麻般的思绪，最终他决定顺其自然。
既然不讨厌，那就试着交往下去吧，就像艾梁景说得那样，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太少了，只有多多接触，才能知道彼此是否合适。而且照目前的进度看，冉文宇越来越倾向于自己对艾梁景的确存在着不低的好感。
如此下定决心，冉文宇终于举步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冉父冉母坐在客厅里，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电视，一边等待自己约会归来的儿子。听到房门处传来的响动，两双眼睛顿时看向了进门的冉文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宛若X光线那般将他扫视一圈。
冉文宇被盯得一阵紧张，忍不住小小的后退一步。
虽然已经在楼道里冷静了半天，但冉文宇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消散，依旧残存着浅浅的绯红，而这一幕看在冉父冉母眼中，赫然就是春心荡漾的如山铁证。
冉父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冉母则对冉文宇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宝贝儿，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冉文宇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开心就好。”冉母微笑，“下午玩了这么久，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昨天下午，自己和艾梁景没有任何关系，回到家后却迎来了严肃的三堂会审；今天晚上，自己和艾梁景有了几分恋人的苗头，冉父冉母却反而什么都不问了——这让冉文宇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忐忑不安。
朝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冉文宇最终还是迟疑着停下，看向自家父母，坦白从宽：“艾梁景今天对我表白了，我突然发现，我其实并不想拒绝他。”
冉父冉母立刻看向冉文宇。虽然他们已经商量好要给予自家儿子自由的恋爱空间，并不打算逼问他的每一步进展，但当儿子主动提及的时候，他们依旧会认真倾听他的倾诉。
冉文宇舔了舔嘴唇：“艾梁景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搞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很正常。他建议我们多相处相处，加深彼此的了解，然后再做决定——我也答应了。”
冉母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你这个孩子，到现在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就是因为你总是拒绝与别人接触，没有机会看到其他人的优点。”
冉文宇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认同了冉母的话，乖乖点头——和艾梁景一起玩了一下午，他的确感觉自己对于艾梁景的好感度有了大幅度的增长。
“既然和他一起玩很开心，那你就多跟他出去吧，一天到晚的憋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冉母十分的宽容大度，然后掏出手机，相当豪放的给冉文宇转了五万块钱。
冉文宇：？？？？？？
“谈恋爱是个费钱的活动，你也是个男孩子，不能总是吃人家的玩人家的。”冉母一脸正色，“虽然那位艾梁景很有钱，但咱们家也不差的，你偶尔也要回请一下，礼尚往来。”
冉文宇想到自己疯玩了一个下午的射击俱乐部，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告知自己的父母，生怕吓到了他们。
“好的，我知道了。”冉文宇默默收下冉母给予的“恋爱资金”，乖巧应答。
冉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语重心长的认真告诫：“你们男孩子，血气方刚的，容易擦枪走火这件事可以理解，但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总之，记得带套，别做危险的尝试，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而进医院。”
冉文宇：？？？？？？
冉文宇目瞪狗呆的看着一脸老江湖的冉母，嘴角疯狂抽搐，然后将无语又谴责的视线投向了冉父：爸，快管管你老婆！听听她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冉父迎着儿子控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漂亮的面孔和纤细的身材，同样抽了抽嘴角，努力了半天，憋出一句：“听你妈的。”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掀桌，当真是很有教养了。
“我和艾梁景只是尝试着相处，八字还没一撇，手都没牵过呢。”冉文宇忽略了下车时的那个吻，试图让自家老妈充满了黄暴思想的脑袋清醒一下。
冉母八风不动，微微一笑：“没事，慢慢来，我就是未雨绸缪。”
冉文宇：“………………………………”
冉文宇默默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一百八十八章
当冉文宇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熟悉的光线阴暗的图书馆内。
记忆中，这间图书馆里只有五个一人高的木制书架，供奉着古老而神秘的典籍，但现在，他却发现这里多出了一个看上去质地更新的小书架，不过上面放置书籍的位置却是空着的。
低下头，冉文宇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书，将其合上，看到上面印着“黄廷之音详解”六个烫金大字。
冉文宇：？？？？？？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迅速翻开书页，浏览着上面的内容，发现这上面赫然就是自己之前记录的关于哈斯塔之歌的学习笔记，不过这些笔记显然经过了认真仔细的系统整理，条理更加分明、讲述更加简洁。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将脑袋磕到了书面上。
崩溃了十秒钟后，冉文宇猛地坐直身体，咬牙切齿：“KP！”
下一秒，KP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KP的身形更加的清晰，原本，他只有上半身化作人类的形状，下身依旧是不定型的流动的透明物质，但现在，冉文宇却看到他幻化成了两条大长腿，身后还多出了一把由同样物质凝聚成的椅子，打眼一看，简直就像是姿态慵懒的与他隔着书桌，对面而坐。
大概是因为幻化出了下半身，KP这次也终于穿上了衣服，用一身透明的西服遮掩住了自己完美的躯体——倘若不是他依旧由缓缓流动的透明物质组成，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类了。
【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KP十指交握、置于桌面，似乎有些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冉文宇哽了一下，对于KP这种毫无自觉的发言无奈至极。深吸一口气，冉文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为什么会使用这一张角色卡？它不是已经喝下了黑色的未知液体，被安菲尔控制了吗？”
【是的。】KP微笑颔首，【这张角色卡的确被安菲尔控制了，所以在本次模组中，你拥有一个特质，那就是服从安菲尔的一切命令，并且狂热的痴迷于他。】
冉文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你的人设，请注意保持。】KP轻笑着叮咛。
冉文宇握紧了手中的书册，差点想要不受控制的将它砸向KP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告知自己要稳住，哪怕领导喜欢自己，也不能蹦跶到领导脑袋上作威作福。冉文宇勉强冷静了一下，试图平心静气的为KP摆事实讲道理：“这个角色卡都被控制洗脑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继续使用呢？这会影响我完成模组的！”
【请放心。】KP丝毫不为所动，【这张角色卡的附加效果并不会影响到模组的剧情，反而会让它变得更加精彩有趣。】
冉文宇：“………………………………”
——我特么的更加不放心了好嘛？！
冉文宇看着KP那张微笑的脸，深深感觉到了对方隐藏在友好下的巨大恶意。模组是KP的天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疯狂的想要出一口恶气的冉文宇突然脑袋一抽，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我找到喜欢的人了。”
KP一愣，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是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冉文宇有点后悔，生怕会引起KP的不悦，给艾梁景带来麻烦。按照冉文宇先前的计划，他和艾梁景并没有正式交往，还处于相互熟悉的阶段，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试探KP对于自己谈恋爱的态度，确认对方的确不会伤害艾梁景后，再将这个挡箭牌拉出来，向KP摊牌。
然而，KP实在是太可恶了。为了争一口气，冉文宇竟一时冲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冉文宇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KP的表情，“你也知道，我在回到现实后并没有模组里的记忆……那个人喜欢我，我也对他有好感，所以……”
冉文宇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实里的他并没有记忆，不记得KP的表白，在这个前提下，他和另一个人情投意合，并不是故意违逆KP。
——不知者不怪嘛！
KP沉默片刻，俊美到无法形容的面孔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哀伤。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你、你不生气吗？”冉文宇试探着询问。
【我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KP轻声答道，【我之前对你说过，如果你找到了喜欢的人，就算那人不是我，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冉文宇张了张口，看着陷入低落、神情忧郁的KP，突然有点小小的愧疚和心虚。
然而，这一点点的愧疚心虚，却完全不足以让冉文宇放弃自己的计划：“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KP重新露出的笑容，看向冉文宇的目光依旧温柔深情，【我已经体会到了，感情是无法被掌控的，比如我爱上你，也比如你爱上那个人。】
冉文宇：“………………………………”
——我感觉自己误入了一场八点档狗血剧，感觉极度复杂。
说完这一句感慨后，KP消散了身形，似乎是躲到了幕后，想要独自舔舐伤口。冉文宇的那点良心越发不安，只感觉KP欢欢喜喜、人模人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却被自己当头泼了盆冷水，只能湿淋淋、可怜巴巴的离开，背影极度苍凉。
在这一刻，被对方安排了这张角色卡的不满也转瞬间消散一空。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到失恋的可怜人，冉文宇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微长的黑发，默默接受了自己目前的角色设定。
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从口袋里掏出人物卡片，冉文宇仔细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各项数据，发现变化最大的是意志力和魔法值。
魔法值突然提升到了50点，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质的飞跃，而更加让他惊讶的，则是角色卡的意志力。
只见意志这一栏，写着80（30）。冉文宇盯着这两个相差甚远的数字迟疑半晌，最终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呼唤正处于情伤（？）中的KP：“KPP~人物卡上意志力后面的两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所幸，虽然心中难过，但KP还是有着敬业精神的，很快便回答了冉文宇的问题：【在被洗脑的情况下，你的信念格外坚定，对于他人的诱惑和异常状况抵抗力极强，意志力为80。但是在涉及到黄衣之王、安菲尔和黄印教团时，你却极容易被说服，成为头脑混乱的狂信徒，意志力仅为30。】
冉文宇嘴角一抽，只觉得格外糟心。
好歹将KP叫出来为自己答疑解惑，冉文宇肯定不可能只询问这一件事。在解决了关于意志力的疑惑后，他很快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我记得，上一个模组里，我这个人物卡进入了不定时疯狂状态，一受到刺激就失忆。这个设定还会在本次模组中继续存在吗？”
KP：【在你成为黄衣之王的信徒后，安菲尔借助神的力量为你做了心理疏导。你现在已经从不定时疯狂的状态中摆脱，回归了正常。】
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在进入模组后，这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想想也对，一受刺激就失忆，这模组根本就没法跑啊！
“那么，幕间成长呢？我这次还有幕间成长吗？”冉文宇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争取福利。
KP：【在幕间成长中，你接受心理治疗，恢复了正常的精神状态，并且进一步深入学习哈斯塔之歌，成功撰写了《黄廷之音详解》，奖励为在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时，你不必再花费三轮时间准备，“哈斯塔之歌”成为即时魔法。另外，你还学会了“哈斯塔请神术”和“拜亚基召唤术”。】
随着KP的讲述，“哈斯塔请神术”和“拜亚基召唤术”的使用方法同时出现在了冉文宇的脑海中。
冉文宇默念了一下两个法术的咒文，然后低下头，从长袍领口拎出了一个悬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白银哨子。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这个哨子是附魔的，可以极大增强“拜亚基召唤术”的成功率。
虽然这两个魔法并不实用，但好歹聊胜于无，冉文宇还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拜亚基召唤术”。自己使用的角色在饮下不明黑色液体后应该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附了身，导致他现在的魔法力远远超过常人，倘若付出足够的魔法值，几乎可以百分百召唤拜亚基出现，那场面，简直想想就特别的拉风。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有点蠢蠢欲动着想要吹响哨子。
按捺住作死之心，冉文宇继续询问：“那么本次模组有前情提要吗？”
【并没有。】KP回答，【和上一个模组相同，你会随着剧情发展了解到你在本次模组中的任务，自然而然导入模组。至于剩余讯息，你可以在角色卡的人物背景中查询。】
KP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着实让冉文宇有些不太习惯，听出对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笑意，冉文宇不敢再多问，乖乖摸出自己的角色卡，认真查看角色的背景设定。
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的背景故事，显然是经过篡改的。
上一次，这张角色卡的出场身份为邪教徒，伪装游客来到萨博斯岛，目的是在此地召唤自己信仰的邪神。而这些背景设定，却在这张角色卡上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现在，他成为了一名单纯的游客，在来到萨博斯岛旅游之时与岛上的大祭司安菲尔相识相知相许，最终在安菲尔的引导下参加祭祀仪式，彻底皈依了黄衣之王，并且决定永远留在岛上，为黄印教团奉献终生。
看着这个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的角色背景，冉文宇当真无话可说，也完全了解了自己即将扮演一个被洗脑成什么模样的人物。
他默默将角色卡塞回口袋，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图书馆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请进。”冉文宇连忙坐正身体，扬声开口。
大门被推开，一个让他十分眼熟的女孩子探进头来，对冉文宇露出了俏皮的笑容：“冉文宇大人，就知道您在这里！祭司大人有事要找您呢~”
冉文宇心中一跳，知道自己要开始真正的模组导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女孩的名字是玛莎，黄印教团的圣女，也算是冉文宇在模组里比较熟悉的老相识了。大概是由于KP能够加深调查员所经历的模组印象，所以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模组，但这份熟悉感却半点也没有消退。不需要思考，冉文宇就能立刻叫出对方的名字。
站起身，冉文宇对玛莎熟稔的笑了笑：“玛莎，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安菲尔找我是要做什么？”
“似乎是有点麻烦的事情。”玛莎耸了耸肩膀，“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您过去看看就知道啦，祭司大人在会客厅等您呢！”
冉文宇微微颔首，他将手中由自己亲自撰写的魔法书合上，随后站起身，走到空置的书架边，将书籍放好，这才跟在玛莎身后离开了图书馆。
黄印教团的大本营依旧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走廊昏暗悠长，一侧是高耸的墙壁，另一侧则是图案诡谲的彩绘玻璃窗。不过上一个模组，走在这样的走廊上，冉文宇是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但现在他却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所有路过的教徒都会停下脚步，对他恭敬行礼，眼神里溢满了狂热的崇拜。
正如在海伦那个模组里的小彩蛋所显示的那般，他目前在黄印教团中的地位极高，似乎仅次于大祭司安菲尔。
一路来到会客厅，冉文宇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端坐在最上首位置的安菲尔，还有虔诚跪在他脚边的两名白袍人。安菲尔正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而那两名白袍人则跪伏在地，看不清面孔表情。
发现冉文宇的到来，安菲尔终于展颜，朝他招了招手。冉文宇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然后被安菲尔拉入了怀中。
冉文宇：“………………………………”
——嗯，这个姿势，他真得已经特别习惯了。
上一个模组经常被葛宗年这般抱着，冉文宇相当自然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突然，他动作僵了僵，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熟悉，是的，又是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倘若不是明确知道自己更换了模组，他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正坐在葛宗年怀中。
就像是上一个模组被葛宗年搂抱着睡觉的时候，他也差点将对方误认为阿布勒。
如果两名NPC感觉相似是一种巧合的话，那么连续三个NPC都给予冉文宇同样的感受，就肯定是有问题了。
突然，他又想起了现实世界里同样给予他莫名熟悉感的艾梁景。胸腔里的心脏开始砰砰砰乱跳，冉文宇的脑子有些晕眩，他突然有了个令他汗毛直竖的猜测，却本能的试图逃避，不敢往下深想。
对，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在没有找到确实证据之前，他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
无数思绪只是一晃而过，冉文宇很快便控制住了翻腾的情绪，扭头看向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安菲尔，目光中是缠绵的情意：“安菲尔，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安菲尔回视着冉文宇，脸上不自觉的溢出笑容，倾身吻了吻冉文宇的眼睛。随后，他将视线转向跪在下方的两人，眼神再度冷厉下来，语气却依旧温柔如水：“文宇，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代我处理一下。这件事很重要，我原本是想要亲自前往的，但你也清楚，马上又要到祭典日了，我需要留在岛上安排祭典事宜，暂时走不开，只能找你帮忙了。”
听到安菲尔的话，冉文宇就知道戏肉来了，忙不迭的立刻点头，眼眸晶亮亮的，尽职尽责的扮演自己陷入热恋的狂信徒角色：“我非常乐意！”
安菲尔揉了揉他的脑袋，松开手，示意冉文宇站到自己身侧，随后对着两名白袍人扬了扬下巴：“你们站起来回话吧。”
两名白袍人立刻乖乖站起身，虽然依旧肃穆垂首，但冉文宇好歹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那是一男一女，都是白种人。经历了那么多模组，冉文宇这还是第二次与外国人搭档。
女人是名漂亮的御姐，虽然裹着一层毫无样式可言的白袍，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她有着长长的金色波浪发，妆容精致，一双碧绿色的电眼顾盼生辉，虽然表面上恭敬，眼神却时不时打量着安菲尔和冉文宇，难掩惊艳。
男人则是位三十来岁、深棕色头发的成熟男士，外表同样英俊。他的气质沉稳儒雅，一副成功人士的精英派头，比起身上的白袍，反而更加适合西装革履的打扮。与身边的女人相比，他的性格显然沉着得多，垂眉敛目，神色严肃。
“他们是普格斯分教团的成员，杰拉克先生和艾丽娅女士。”安菲尔为他们彼此介绍，“这位是教团的副主祭，也是我的爱人，冉文宇。”
杰拉克身体动了动，右手微抬，似乎是想要跟冉文宇握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变成了抚胸的姿势，朝冉文宇弯腰鞠躬：“您好。”
跟在杰拉克身后，艾丽娅也同样抚胸行礼，姿态柔美。
冉文宇迟疑了一下。他瞥见安菲尔不动如山、高高在上，又回忆起刚刚两人跪在地上的表现，最终并没有选择回礼，而是朝两人微微颔首，矜持的微笑：“你们好。”
冉文宇的选择并没有错，安菲尔神色寻常，并没有觉得冉文宇的回应敷衍，这让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也越发把握住了自己在教团中的定位。
根据冉文宇的观察，面前的杰拉克和艾丽娅十有八九就是本次的队友了。
艾丽娅眼神活泼灵动，绝不是一个教徒面对大祭司时应有的表现，杰拉克倒是演得挺像，但他刚刚试图握手的小动作却暴露了他并不熟悉这套礼仪的事实。所幸杰拉克反应很快，相当自然的弥补了自己的失误，要不是冉文宇在进入会客厅时一直注意着观察他们，大概都会错过这一丝小细节。
怪不得KP刚刚说自己这张角色卡的身份很适合这次的模组呢，这特么的就是一团的狂信徒啊！
冉文宇在心中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稳妥的端着副主祭（？）的架子。
安菲尔看三人相互见礼完毕，这才开始说正事。
杰拉克和艾丽娅前来萨博斯岛上的黄印总教团，是为了寻求总教团的帮助。黄印教团的祭典日都是在同一天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选在同一日祭祀自己信仰的神明，信众们众志成城、愿力强大，他们的祈祷才能够传达到神明耳中。
所以，在萨博斯岛开始准备祭祀典礼的时候，遍布全球的分教团也正处于忙碌的准备之中，而普格斯分教团在准备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教团中保存的圣杯竟不翼而飞。
“……圣杯是什么东西？”冉文宇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询问KP。作为黄印教团的副主祭，这对于他来说理应是常识，所以他完全无法将这个问题光明正大的问出口。
KP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这个圣杯，你上一个模组曾经见过，还曾经喝下了杯中溢出的圣水。】
经由KP提醒，冉文宇立刻回忆起了祭典上盛在黄金酒杯中、不断翻滚搅动的黑色液体，不由头皮一麻。
——虽然KP为了保障调查员的身心健康，改变了那黑色液体的口感，但将其喝下时的感受却依旧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我们的祭司们用尽一切努力试图找回遗失的圣杯，但却毫无头绪，眼看祭典在即，我们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寻求总教团的帮助。”杰拉克忧心忡忡，“根据我们分教团的大祭司所说，一旦在祭典前无法找到圣杯，将会激怒神明，降下严酷的惩罚。”
“确实如此。”安菲尔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遗失神明馈赠的宝物，将会被神明视为对它的轻视怠慢。”
杰拉克和艾丽娅的脸都白了白，冉文宇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此刻并不是在表演，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觉到恐惧。
——不过，会恐惧也对，因为一旦无法找到圣杯，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相当惨烈的死亡结局了。
“由于总教团也在准备祭典，我暂时无法走开，文宇会代替我协助你们寻找圣杯。”安菲尔站起身，揽住冉文宇的肩膀，将他带到了两名调查员面前，“在教团中，他的实力仅次于我，是我的同伴、爱人，也是我倾心教导的弟子，他应当会给予你们不小的帮助。”
杰拉克和艾丽娅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冉文宇。
“不过，你们想必也知道，他对我有多么的重要。”安菲尔不待两人高兴，立刻话锋一转，“在调查过程中，我要求你们尽心尽力的保护他，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护他周全。”顿了顿，看到杰拉克和艾丽娅有些难看的表情，安菲尔的声音中透着威严的冷意，“倘若文宇出了任何事情，那么哪怕寻回圣杯，等待着你们的，也必将是我的怒火。”
安菲尔话音落下，原本光线明亮的会客厅内突然仿佛被阴影笼罩，诡谲森然的光影摇曳，给予人巨大的压力与恐怖之感。
杰拉克和艾丽娅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们看到在安菲尔的身后，正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衣衫褴褛的黑影，长袍无风自动，宛若不断挥舞的拥有生命的触手，明明那黑影并没有眼睛，但他们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正被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稍有异动，就会直面不可名状的死神。
KP：【受到大祭司安菲尔的震慑，请调查员杰拉克与艾丽娅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3+1的意志检定。】
冉文宇：？？？？？？
杰拉克&艾丽娅：！！！！！！
KP：【意志检定：杰拉克，70/43，成功，理智减少1点；艾丽娅，55/68，失败，理智减少1D3+1=4。】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这个模组，自己恐怕是没法跟小伙伴们和谐相处了。

第一百九十章
当艾丽娅从会客厅中退出来的时候，她的面孔依旧苍白一片，身体也细细微微的发着颤——这并不仅仅是由于那巨大黑影带来的惊吓，同样还是意志检定的后遗症。就差1点，她就要在刚刚进入模组的时候临时疯狂了。
“SHIT！这是什么狗屎NPC！一上来就恐吓人！”大概是为了缓解自己慌乱的情绪，她低声咒骂着，高跟鞋敲击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怒气冲冲的声响，“原本这个模组就很难了，找不到圣杯就要被团灭，本以为能找到个强力外援，没想到竟然捧回来一个玻璃做的祖宗！我们在调查的时候还得好好保护对方，这特么的根本不是人能干的事儿啊！”
“冷静，艾丽娅。”杰拉克的性格原本就比较沉稳，成功扛过意志检定后，情绪还算是比较稳定，“这不一定是坏事。虽然我们两个人都是魔法师，但实力不算强，在教团中的地位也不高，调查起来估计会束手束脚，但有这名副主祭NPC的帮助就不同了。就像大祭司说的，这个冉文宇会给予我们很大的帮助，既然如此，我们努力保护他，让他帮我们调查到更多消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听着杰拉克的劝导，艾丽娅深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这才好歹将自己的暴脾气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艾丽娅揉了揉自己的长发，缓缓吐出肺部的浊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生气也没用。圣杯要找，身边的炸弹也要保护好，没有第二个选择。”说着，她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不过，我们主动保护，和被NPC威胁保护，实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真是怎么想怎么恼火。杰拉克，你说这么难的模组，为什么只安排了两名调查员？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三名调查员冉文宇：“………………………………”
“也许我们还有同伴，只是没有出场，这个说不定。”杰拉克安慰道，“KP应当是公平的，不会刻意为难哪一位玩家。如果这个模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也许看着困难，调查起来却也比较简单。”
“但愿如此吧。”艾丽娅耸了耸肩膀，“那么，我们再做个自我介绍吧，刚进入模组就被带到那个安菲尔面前，咱们都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彼此。”
杰拉克点了点头，同意了艾丽娅的提议。
“我的能力比较倾向于侦查方面，会的魔法也是能够辅助调查的。我会一种叫做‘精神交换术’的法术，可以和另一个人交换精神，使用对方的身体行动。不过，这个法术有一个限制条件，需要交换者对我抱有好感才能成功。”说着，艾丽娅妩媚的撩了撩长发，“幸好我的APP和魅惑技能还挺高的，这应该不算难。另外，我还会一些比较基础的治疗技能，勉强算是个奶妈。”
杰拉克笑了笑，接着开口：“我的魔法就比较偏向于战斗系了，我拥有的魔法是‘枯萎术’，消耗多少点魔法值，就能对目标造成多少点物理伤害。以我目前的魔法值，差不多使用一次魔法就能杀掉一个人。除了魔法，我的人物属性也是战斗类的，我会用枪，枪法还不错，随身带着一把伤害1D10的手枪，另外，我也会斗殴技能，不过不如射击成功率高。”
如此一聊，两名调查员倒是安心了不少，因为他们发现，作为生活在秘密教团中的违法乱纪的邪教徒，他们的战斗力比之普通调查员高出了太多，可以说一个顶俩都绰绰有余，只要模组的难度不是太变态的话，哪怕他们只有两个人，应该也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
——更何况，他们还有个据说很强力的外援呢。
在艾丽娅和杰拉克讨论的时候，冉文宇并没有插嘴，而是安静的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了一名NPC。
——是的，经过仔细的考虑，冉文宇决定，他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调查员的身份。
首先，刚出场就害得两名队友掉SAN，被安菲尔拉了一大波仇恨，这着实给冉文宇带来了很大麻烦，这种隔阂让他很难迅速融入已经自动抱团的杰拉克和艾丽娅，如果表明自己的调查员身份，很容易将气氛弄得十分尴尬。
其次，身份上的不对等也是个大问题。冉文宇是总教团的副主祭，地位仅次于安菲尔，而另外两名队友却只是分教团的成员，如此悬殊的差距和模组维持人设的要求，让艾丽娅和杰拉克必须要时时刻刻对冉文宇保持恭敬、甚至被威胁要豁出性命保护他。倘若冉文宇是NPC，杰拉克和艾丽娅就算表面恭谨，内心里也是将他当成工具人利用的，并不会太过不平衡，而一旦知道冉文宇同样是玩家，那情况可就要微妙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无法找回圣杯，艾丽娅和杰拉克就要被不可名状的神明惩罚，但冉文宇的身份却只是一名协助者，并不需要面临同样的死亡威胁，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法伤害到他。
明明都是一样的玩家，艾丽娅和杰拉克不仅需要在外人面前对冉文宇毕恭毕敬，还要在危险面前挺身而出、不顾性命的保护冉文宇；自己脑袋顶上时刻悬挂着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完成任务就要死亡，而被他们保护的冉文宇却能一身轻松、无忧无虑……
以己度人，冉文宇觉得，倘若自己站在艾丽娅和杰拉克的角度，恐怕也会心理失衡。
毕竟，在这一次模组中，KP的偏爱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但有句古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的情绪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万一团队中关系不和谐，很容易引发未知的麻烦。
在面对外部威胁时，不和谐的小团体有可能会暂时撇开矛盾，攻御外敌；也很有可能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埋怨彼此、针锋相对乃至于分崩离析。冉文宇不知道自己这个团体会走向哪个方向，也不敢去赌。
自从经历了海伦那个模组，被同行的小伙伴狠狠捅了一刀后，冉文宇可再也不会傻白甜的全心相信自己的队友了。既然伪装成NPC，他同样能够帮助同伴，与对方良好的合作，那么何必要暴露身份，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呢？
于是，在杰拉克和艾丽娅商量完毕，双双看向自己时，冉文宇给了他们一个困惑的眼神，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杰拉克露出了殷勤的微笑，“接下来，副主祭大人大概就要与我们一同行动了，在此之前，我想要询问一下您的各项能力——当然，这并不是不信任您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情况，方便接下来的调查。”
对于自己的能力，冉文宇当然不会藏着掖着，虽然隐瞒了自己的玩家身份，但他依旧会全力配合自己的队友。
“我是个纯粹的魔法师，身体素质并不算太好，不过有赖于安菲尔的教导，我学会了不少魔法。”冉文宇露出一个矜持中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迅速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年纪轻轻、备受宠爱，性格活泼亲切，却努力想要端住“副主祭”架子的人设，“我最擅长的魔法为‘哈斯塔之歌’，并以此为基础编纂了典籍《黄廷之音详解》。除此以外，我还能够使用‘旧力灌注’、‘厄运冲击’、‘巫师令’、‘拉莱耶造雾术’和‘拜亚基召唤术’。”
娓娓讲述着自己拥有的魔法，冉文宇依靠着张二刷卡，相当顺利的扮演了一名强大的魔法师。
冉文宇本就脸嫩，再加上性格活泼，扮演起目前人设来也算得上是本色演出。他先是隐晦的炫耀了一把自己撰写了一部神话典籍的功绩，然后洋洋洒洒的列举出自己学过的魔法，为的就是在队友们心中锤死“冉文宇就是NPC”的印象。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作为一名真正的玩家，要想完全伪装成NPC，不露一点马脚，显然是不现实的。虽然冉文宇很会演戏，但本次模组大多数时间都要和队友们一同行动，他不可能完美的处理好一切细节。
所以，冉文宇需要在一见面就让另外两名调查员坚信自己就是NPC，毕竟人类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只要杰拉克和艾丽娅相信他是NPC，那么他们就不会过于关注那些小细节，甚至会主动帮他寻找能够解释这些马脚的借口。
其实，在第一次见面就锤死NPC这个身份，对于冉文宇来说并不算困难，毕竟其他调查员全都是使用新卡的，只有冉文宇因为种种原因，是旧卡重来。
在默认所有玩家都是用新卡的前提下，玩家刚刚进入模组就与一名重要的NPC成为感情极好的伴侣，这可能吗？在大多数调查员们眼中，是不可能的。
玩家能够在模组世界内撰写神话典籍吗？对于调查员们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能够找到一本神话典籍都算是撞了大运。
玩家能够一上来就成为拥有六个魔法的强力大佬吗？肯定不行，这完全就是破坏游戏平衡。
所以，当冉文宇将这些情况不着痕迹的摆出来后，只要是通关过一次模组的老玩家，都不会去思考他是玩家的可能性。
——哦，对了，冉文宇还有一张一看就是NPC的高颜值的脸。
听着冉文宇细数自己拥有的魔法和魔法效果，两名调查员的眼睛越瞪越大，原先还因为被强制保护一名NPC而愤愤不平的艾丽娅也不由得火气全消。
如此多的魔法，还进可攻、退可守，又能套消息，简直就是全才，比他们这种只会一个魔法的废材捆起来还管用。虽然对方自曝身体素质不高，但魔法师不都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吗？所以才需要他们重点保护啊！
艾丽娅和杰拉克对视一眼，顿时对于彼此的想法心领神会。
——这样的人才，的确不容半点闪失。刚才那个安菲尔的态度虽然不算好，但也是在变相提醒他们破关的方向了。
保护好冉文宇，他们就有顺利通关模组的希望！
冉文宇：“………………………………”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NPC，破关是调查员才需要做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由于情况紧急，在彼此了解一番后，调查员们决定立刻出发前往萨博斯岛上的码头，而安菲尔也自然是要亲自送恋人离开的。
萨博斯岛的码头依旧还是在秘密团中自己登岛的那个由飞鸽旅社出资建造的豪华客运码头，隐隐还能看到远处如城堡般占地面积极广的度假酒店。
重新站在熟悉的码头上，冉文宇当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恍然感慨。
很显然，在上一个模组见识过萨博斯岛的神秘危险后，飞鸽旅社依旧狠不下心让自己前期投入的庞大资金打水漂，又派遣了一批新的员工入岛工作。不过，这批员工显然经过了仔细的挑选和严格的培训，再也不敢像上次秘密团里的旅社员工那般以不屑轻视的态度谈及岛上的原住民。看到安菲尔带领岛民们送冉文宇登船，工作人员们脸上纷纷露出带着细微恐惧的表情，服务态度格外认真热情。
如果说在秘密团，岛民们是被外乡人侵占圈养的一方，那么现在，就轮到外乡人提心吊胆、卑微的在岛民们手底下讨生活了。
冉文宇的目光扫过耸立在最中央、能够俯瞰整个码头的拜亚基雕像，不由为这群惊醒了魔鬼的外乡人们默哀三秒钟。
——哦，对，导致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好像是召唤了邪神的自己来着？冉文宇拉了拉覆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兜帽，微微有点小心虚。
离岛的海轮早已准备妥当，调查员们迫不及待的登船，冉文宇也对安菲尔点了点头，刚想离开，却被安菲尔抓住了手腕。
冉文宇的小心肝颤了颤，不得不停下脚步，疑惑的回视安菲尔。
“你就这样离开了吗？”安菲尔看着冉文宇，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冉文宇顿时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的动作违背了目前的人设。立刻，他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安菲尔，亲昵的在他颈弯处蹭了蹭。
“我也不舍得离开你的，安菲尔。”冉文宇声音濡软、语调缠绵，“但我同样想要帮助你，尽快找回丢失圣杯。”
看冉文宇依旧对自己如此亲近，安菲尔的疑虑迅速消散，眼神也温柔下来。他一手揽住恋人的腰，另一手则揉了揉冉文宇的脑袋：“要注意保护自己，知道吗？等我安排完祭典前的各项事务，就立刻去找你。”
安菲尔对冉文宇的关切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甚至不惜威胁他的队友，导致冉文宇不得不一直伪装成NPC，以免刚刚成立的小团队分崩离析。
虽然结果不算好，但这毕竟也是安菲尔的好心，冉文宇也只能在心里偷偷抱怨两句，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不满——好像，只要有安菲尔存在的模组，他一直都是伪装成NPC啊。
抱着安菲尔哼哼唧唧的撒了半天娇，冉文宇这才在调查员们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分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登上了海轮。
待到在甲板上站定，朝依旧守在码头上的安菲尔挥手告别，冉文宇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暗骂一声“这该死的人设！”
不过，刚刚和安菲尔那一番腻歪也不算是毫无收获的，冉文宇确定对方身上的气息的确令他十分的熟悉，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安菲尔、阿布勒和葛宗年——甚至是所有与他有过“感情线”的男性NPC——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这些男性NPC抱起来的感觉都是一样，那么……男玩家呢？冉文宇微微眯了眯眼睛，扭头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那位APP大概能达到80的帅哥杰拉克。
正在同样与送行者们挥手告别的杰拉克突然头皮一麻、周身一寒，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从萨博斯岛到普格斯分教团需要经过漫长的旅程，KP相当爽快的跳过了这一段无意义的时间，调查员们只觉得海轮刚刚离港，下一瞬，他们便站在了普格斯分教团的门外。而身上的衣服也从白色的长袍，变成了更加符合现代社会的装束。
杰拉克一身浅棕色的西装，英俊绅士；艾丽娅换上了火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宛若人间尤物；跟在两人身后的冉文宇倒是低调不少，只是穿着款式简单的休闲服，不过就他那张脸，就算披着个麻袋，那也透着另类独特的艺术感。
这样的一行三人突然出现在普格斯的街道上，立刻引来了行人们的注目礼，不过调查员们此刻却并没有心思观察四周——因为他们还有点晕。
明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便从萨博斯岛瞬移到了普格斯城，但他们的大脑却清晰的记得自己乘坐了海轮、汽车、飞机等交通工具一路辗转的经历，仿佛这漫长旅程的确真实的发生过的，而大脑影响身体，他们也同时感觉到了旅途过后的疲惫，只觉得整个人都风尘仆仆、精神萎靡。
——身处模组，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完全模糊。KP这种对于人类感官的操控能力，当真是无论见识过多少次令人不由得胆颤心惊。
作为一个邪教团，普格斯分教团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昭示天下，所以它的外表是一座规模不算大的图书馆。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习惯了阅读电子书，纸质书籍的地位被挤压的格外厉害，而图书馆也逐渐门庭冷落，放眼望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图书馆进出。
不过，很显然，这也正是普格斯分教团希望看到的。
杰拉克和艾丽娅的神情由迷茫到清醒，在接受了自己来到了分教团的事实后，他们立刻找回了人设，恭恭敬敬的招呼着冉文宇，一同进入眼前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卫是认识两人的，一看到他们，就站起身，露出熟稔的微笑：“杰拉克先生、艾丽娅女士，你们回来了？”他看向跟在两人身后的冉文宇，微微有些疑惑，“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的贵客。”杰拉克笑着回答，“这位先生最近也会经常在图书馆进出，你无需阻拦。”
门卫应该是教团外部成员，并不清楚冉文宇的身份，但他却对于杰拉克的话深信不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馆长交代过，一旦您和艾丽娅女士回来，就要立刻去馆长室找他。”门卫提醒。
——为了掩人耳目，普格斯分教团的成员们在外活动的身份都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而图书馆的馆长，应该就是分教团的大祭司了。
知道了下一步要做的事，两名调查员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他们早就拿到了图书馆的地图，很清楚门卫口中“馆长室”的位置，朝门卫道谢后便带着冉文宇径直上了三楼。
图书馆一楼和二楼都是书籍借阅区，三楼则是办公区，不允许外人入内。杰拉克刷卡打开门禁，一直来到走廊尽头，敲响了馆长室的房门。
分教团的大祭司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一位令人敬重的长者。他穿着老式西装，比起一名邪教祭司，反而更像是学识渊博的老学究。
看到杰拉克和艾丽娅进门，大祭司的眼睛迅速亮起，目光直接越过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调查员，投注在了冉文宇身上。
冉文宇的照片毕竟是挂在黄印教团的秘密论坛上的，所有教团高层都知道他的身份。认出冉文宇的身份，大祭司神色激动的站起身，匆匆迎上来，对着冉文宇毕恭毕敬的抚胸行礼。
面对这位自我介绍为托马斯的老祭司，冉文宇也礼貌的回了一礼，温言开口：“安菲尔目前正在忙碌祭典事宜，无暇分身，圣杯丢失的事件暂时由我代为处理。”
“应该的，应该的。” 托马斯祭司连连点头，神色中没有丝毫不满。
接下来，他恭敬的引着冉文宇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仔细讲述起圣杯丢失的细节。
杰拉克和艾丽娅在进入模组时就在萨博斯岛，对于圣杯失窃这件事也只是在KP给予的前情提要中有所耳闻，此时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了解具体情况。虽然并没有被托马斯祭司招呼，但他们却依旧厚着脸皮坐下来，凝神倾听。
据托马斯祭司所说，圣杯一直被他保存于自己办公室的秘密隔间内，这个隔间除了他和几名分教团高级祭司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为了避免被他人得知隔间位置，他也极少将隔间打开检查，只是在前段时间准备祭典时，这才因为想要确认圣杯的情况开启了隔间。
第一次开启时是在两周前，那时圣杯还没有任何问题。但一周前，当他他再次开启密室时，圣杯却不翼而飞。
发现圣杯失踪后，托马斯及几位教团高层简直惊慌失措，他们立刻搜索了整个图书馆，却一无所获。
听着托马斯祭司絮絮叨叨的讲述他们的调查过程，如何一一排除有嫌疑的人选，冉文宇一开始听得还很耐心，但很快却发觉，这一番讲述虽然听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用处。
突然，他挑了挑眉，冷不丁开口问道：“报警了吗？”
托马斯祭司噎了一下，茫然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而杰拉克和艾丽娅也下意识望向冉文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注意到在场三人懵逼的表情，冉文宇却不为所动。曾经与警方有过良好合作的好市民冉先生十分相信国家机器的力量：“我们东方有句古话，‘术业有专攻’。我们这些教团成员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搜查取证的能力远逊于警方。以贵重物品失窃为由报警的话，也许警方能够替我们找到窃贼。”
冉文宇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众人却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完全不知该从何吐槽。
——见不得光的邪教团圣物失窃，竟然要报警，让警察帮忙寻找，这操作也的确是够骚的。杰拉克和艾丽娅不得不承认，在骚操作上，他们竟然输给了一名土生土长的NPC，简直就是调查员的耻辱。
而托马斯祭司则张口结舌半晌，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说话的能力：“警方、警方大概是帮不上忙的，因为我们怀疑，偷走圣杯的并不是人类。”
冉文宇的眼睛微微一眯。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说实话，冉文宇很讨厌这种找东西的模组，比起找失踪者还要麻烦。毕竟，失踪的东西是真的见不到踪影，但失踪者却大多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活动痕迹。
刚刚进入模组的时候，冉文宇完全不知该从何入手，但刚刚托马斯祭司的那一通啰嗦，却为他明确了一个怀疑对象。
在冉文宇看来，托马斯祭司叙述的格外详细，似乎是尽心尽力的为调查员们服务，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一股脑的、坦诚的和盘托出。然而他说得太多，却很少说到点子上，反而更像是一种混淆视听的手段。
说起来，既然是东西失窃，要调查员将其找回，那么偷窃者和失窃物应当就在调查员周围，否则以寥寥几名调查员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捞一根针。而怀疑身边出现的所有NPC，就是他们最正常的突破口——至于这位第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托马斯祭司，自然也是需要多加注意的目标。
冉文宇不得不开始怀疑面前这位慈眉善目的托马斯祭司，摸不准他说这一番说辞到底是有意隐瞒，还是出于老年人絮叨的习惯，亦或者是模组要求，借此来提高模组难度，要求调查员们从这些冗余的讯息中提炼出重点——偷窃者并非人类。
不过，他们刚刚进入模组，尚未真正开始调查，这份怀疑也不着急排除，只是要留个心眼，不能完全相信托马斯祭司给予的信息。
“为什么这样怀疑？”冉文宇挑了挑眉。
“是因为一段监控录像。” 托马斯祭司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然后点开了电脑桌面上放置的一段视频文件。
调查员们立刻凑到他身后，凝神看向播放的画面。
拍摄的时间是在夜晚，地点是托马斯的办公室，托马斯祭司伸手指了指屏幕，“这是我反复查看了好几次监控录像，挑选出的唯一有可能是盗窃时间的片段，发生在九天前的晚上。”
办公室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从窗外射进来，给予唯一的光线。突然，调查员们看到窗外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物体，像是粗大的绳索、或者是什么类似的东西。那画面只是一闪而逝，接下视频画面便像是受到信号干扰般剧烈波动起来，乃至于完全看不出办公室内的情况。这种波动一直持续了十三分钟才恢复正常，而这段时间，足够任何人、或者说任何生物潜入办公室、盗取圣杯了。
杰拉克伸出手，将视频倒退，暂停在那扭曲黑影出现的一瞬间。仔细打量片刻，他扭头看向托马斯祭司和冉文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能够看得出来吗？”
托马斯祭司完全没有犹豫，苦笑着摇了摇头。冉文宇迟疑片刻，偷偷询问KP：“我如果使用克苏鲁神话技能的话，能够判断出来吗？”
【并不能。】KP驳回了他的申请——由于冉文宇表示自己要扮演NPC，所以他和KP之间的交流，艾丽娅和杰拉克是完全听不到的。至于艾丽娅和杰拉克私下里的讨论，既然他们没有要求，那么KP也不会主动帮两人屏蔽自己的小可爱。
KP：【仅仅只是监控画面中拍摄到的一瞬间的模糊影像，你无法以此为依据做出任何判断。】
冉文宇对于KP的回答倒是也早有准备，只能很遗憾的对着期盼的看向自己的队友们轻轻摇头。
杰拉克有些泄气。
将这段视频反复查看半天，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但最起码，他们知道了圣杯最有可能失窃的时间点，也算勉强有点收获。
确认托马斯祭司无法再提供任何有用信息后，调查员们离开了馆长室。在离开前，冉文宇要求托马斯祭司将这段录像发送到自己的邮箱中，便于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反复查看，而另外两名调查员也厚着脸皮，同样索要了一份。
出了馆长室，三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交谈起来。
“按照目前的线索，我建议先查看一下圣杯丢失那晚图书馆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杰拉克提议，“那怪物使用了某种手段使馆长室的摄像头失灵，却不一定有能力影响周围全部的摄像头，只要有一个摄像头拍摄出它的大概模样，我们应该就能顺藤摸瓜。”
“如果摄像头没有拍到的话，我们也可以翻一翻当日晚上和次日的新闻报道。”艾丽娅眨了眨眼睛，比起严谨的杰拉克，她的想法显然更加时尚跳脱，“正经的新闻报道利是肯定没有的，但花边新闻上说不定有报道，还脸书，如果有目击者的话，很有可能会在脸书上吐槽。”
冉文宇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次队友的头脑还是挺灵活的。现代人遇到什么稀奇事都喜欢在社交网站上分享，据说有人遭遇车祸、头破血流了都还得先拍张照、发个朋友圈再叫救护车。这样一来，查找脸书之类的社交网站，说不定能够有奇效。
由于这段讨论并没有任何需要屏蔽的内容，两名队友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冉文宇便默认自己听到了全部。小伙伴的想法不错，冉文宇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们觉得，托马斯祭司说的话，值得信任吗？”
听到这个问题，艾丽娅和杰拉克都惊了一下，双双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现在的身份是一名NPC，而且还是身份地位比之艾丽娅和杰拉克高出数倍的NPC，所以他的言辞非常直接：“我们的国家有句成语，监守自盗。圣杯就是被放置在托马斯祭司的办公室内，他是最容易盗走圣杯的人，不是吗？”
“这、这不可能吧？！”艾丽娅瞪大了眼睛，几乎都有点失态，“丢失圣杯，会被神灵惩罚，这件事就是托马斯祭司告诉我们的，也得到了安菲尔大祭司的肯定。一旦圣杯丢失，作为保管者的托马斯祭司肯定不可能逃过神罚，他为何要冒险做这种事？！”
“也许是有苦衷、也许是迫不得已。”冉文宇扬了扬眉，“在尚未进行调查前，谁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但也不能因此而排除他的嫌疑，不是吗？”
艾丽娅和杰拉克对视一眼，神色惊疑不定。
“你觉得，这个冉文宇的猜测有可能成立吗？我们真的不能相信托马斯的话？”艾丽娅不确定的问道。
“我认为托马斯祭司的嫌疑不大。”杰拉克沉吟片刻，语气迅速恢复了沉稳，“托马斯祭司的身份比较像是导入NPC，为的就是给我们提供一个继续调查的线索。如果他的话都不能相信，还给我们提供了一段假录像，那我们就完全没有着手调查的出发点了。就像是解题一样，已知条件A，才能推导出结论B，而如果连条件A都是未知的，那么就没有任何得出结论的可能性了。冉文宇是NPC，不清楚这种玩家中的潜规则，所以才会怀疑托马斯祭司。”
杰拉克这样一说，艾丽娅便安下心来：“那咱们给怎么回答冉文宇，一口否定吗？”
“那不行，他的地位比我们高，又年少轻狂，还是名义上主导调查的人，我们必须顺着他，但却不能被他的思路带偏。”杰拉克摇了摇头，“你是女孩子，可以任性一点，由你来表现出对于托马斯祭司的信任，我则在中间给你们打圆场。现在没有证据，冉文宇的怀疑仅仅只是怀疑，但调查还是得按照我们决定的节奏来。”
默默在旁边听他们商量如何对付自己的冉文宇：“………………………………”
自认为商议的妥妥当当，艾丽娅对着杰拉克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冉文宇。
她将波浪长发拨到耳后，脸色有些难看，似是隐忍怒气、强作恭敬，语气也是冷硬的：“我相信托马斯祭司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艾丽娅碧色的眸子灼热，直直盯着冉文宇，“他是一名令人敬重的祭司，对神明的信仰比谁都虔诚！他绝不可能偷盗圣杯！”
默默看着艾丽娅表演的冉文宇：“………………………………”
——心情极度复杂。
“好了，艾丽娅，你冷静一下。”杰拉克抬手搭住艾丽娅的肩膀，假作安抚，“副主祭大人并不了解托马斯祭司，所以才会有此误解，我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违背信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过副主祭大人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比我们更加冷静理性，他的话也很有道理。在调查中，我们不能感情用事、盲目的偏听偏信，一切都要以证据为准。只要仔细调查下去，托马斯大人肯定会洗清嫌疑的。”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朝杰拉克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冉文宇勉强一笑：“抱歉，副主祭大人，是我太过激动，失礼了。”
杰拉克同样看着冉文宇微笑：“副主祭大人，艾丽娅性格有些冲动，请您原谅她的失礼。除了托马斯祭司提供的线索外，我们目前也没有其他调查方向，还是先以此为依据进行调查吧，您觉得如何？”
冉文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点蠢蠢欲动的恶劣心思：“KP，你说，作为一名合格的NPC，在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要求他们对我过一个说服？”
KP：【………………………………】
KP发出了一声轻笑——这是他在被冉文宇拒绝后，第一次露出笑意。
【真有趣。】他似乎终于从失恋的低落中恢复过来，兴味盎然的感慨。
“嗯，我也觉得他们在我面前演戏，努力说服我的样子很有趣。”冉文宇忍俊不禁，“所以我也想很认真的配合他们一下啊~”
【不，我是说你很有趣。】KP笑道，【硬生生将一个合作团，玩成了对抗团。】
冉文宇：“………………………………”
——你还有脸说！这特么的难道不是你的NPC做下的好事吗？！
KP：【如果要说服冉文宇，请调查员杰拉克或艾丽娅过一个说服。】
KP：【说服检定：杰拉克，50/67，失败。很遗憾，你的话并没有说动冉文宇，他依旧固执己见的坚持着自己的怀疑人选。】
杰拉克&艾丽娅：“………………………………”
固执己见的冉文宇：“………………………………”
——怎么办？总感觉这个模组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崩盘的边缘大鹏展翅！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果然是不能作的，一作就容易死。此时此刻，别说艾丽娅和杰拉克不知所措，就连冉文宇本人都有点方，完全不知该如何挽回自己作死的“要求被说服”。
“要、要不我过个魅惑？”艾丽娅迟疑着问道，“我的魅惑技能有60%的成功率。”
“这不太好吧？”杰拉克皱了皱眉，“冉文宇和安菲尔显然是一对感情深厚的恋人，要魅惑他难度很高，而且……”他嘴角微抽，实事求是，“魅惑不成功的话，很容易被冉文宇厌恶，而如果魅惑成功了……你确定你敢给那个安菲尔戴绿帽子？”
艾丽娅回想起安菲尔背后衣衫褴褛、宛若死神的巨大黑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面颊都白了一个色度，连连摇头。
两名调查员冥思苦想要如何说服冥顽不灵的NPC，而NPC冉文宇也疯狂的想要给对方放水，将自己一时兴起作得死给圆回去。
“KP，我能自己说服自己吗？”冉文宇十分糟心，妄图扭转局势。
KP轻笑一声，满满都是看好戏的愉悦：【既然要伪装成一名NPC，就请认真负责一些，说服失败的话，你就不能认同另外两名调查员的说法。】
冉文宇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在心里真心实意的说了句“抱歉”。
当然，作为一名出色的演技派，这点小挫折能够难得到冉文宇吗？当然不能。既然无法被说服，那他就干脆顺水推舟，自己负责调查托马斯祭司，另外两名队友则去调查被录像拍摄下来的不明怪物，两条路线齐头并进，效率应该更高。
如此决定后，冉文宇微微蹙眉，带上了几分不悦：“既然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那么便分头调查吧。杰拉克，你负责检查图书馆周围的摄像头，艾丽娅，你去社交网站搜索目击人，至于我，则鉴别一下托马斯祭司给的录像中是否被人动过手脚，是否值得相信。”
冉文宇好歹是经历了八个模组的老玩家，大多数时候扮演的还是领头者的角色，安排起任务来沉稳笃定，令人不自觉的信服。
杰拉克和艾丽娅正有些无措，闻言反射性的乖乖点头答应，觉得这样的安排的确没有问题。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们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直至下了楼，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毫无反抗的听从了一名NPC的吩咐。
杰拉克&艾丽娅：“………………………………”
——简直是见了鬼了！他们身为调查员和玩家的尊严到哪里去了？！
打发走了两名队友，冉文宇肩膀一垮，感觉自己立刻轻松了不少。虽然算是本色演出，但时时刻刻假装成一名NPC也的确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至于如何检查托马斯祭司给出的视频，冉文宇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这张角色卡没有任何的电脑技能，肯定是不可能自己检查的，只能找人帮忙。冉文宇思考片刻，下到一楼，叫住了一名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询问图书馆内是否有能够上网的电脑。
在冉文宇到来时，他是“贵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图书馆——或者说是整个普格斯分教团，听到冉文宇的要求，工作人员非常热情的将他引去了电子阅览室，里面有三台管理员电脑是能够连接外部网络的，可以供冉文宇自由使用。
向工作人员道谢后，冉文宇坐在电脑前：“KP，海伦那个模组，是有一个黄印教团的秘密论坛的对吧？如果每个模组世界都是相通的话，这个模组里，秘密论坛也应该同样存在。”
【是的。】KP答道，【你要进入论坛吗？】
“对，我是教团的副主祭，肯定是知道论坛地址和进入口令的。”冉文宇点头答道。
KP没有多说什么，而冉文宇的身体却在下一秒自主行动了起来，在地址栏内输入了论坛地址，又顺利通过了身份验证，很快进入了那个让冉文宇极其熟悉、看着就感觉黑历史满满的黄印论坛。
不同于上一次以破解的手段进入论坛、只有浏览帖子的权限，冉文宇这次是用自己“副主祭”的账号登录的，用户名金光闪闪，一看就是VVIP级别的大佬。
没有丝毫犹豫，登陆成功后，冉文宇立刻在交流版块中发布了一个帖子，悬赏寻找一位能够鉴别视频真假的技术帝。
根据规则书上的描述，黄衣之王的信徒通常都是隐居的狂人，教团内部人才济济，而能够建立这样一个秘密论坛，黄印教团里应该也是有电脑高手存在的。
由于在教团内的特殊地位，冉文宇的求助帖被管理员迅速置顶，下一秒，他的私信就闪烁起来。
【管理员Ally】：副主祭大人，日安。
被管理员认出身份，冉文宇也不惊讶，只是感慨一声身份高了，待遇果然也非同一般。他手指灵活的敲击着键盘，回复了管理员的问候。
【Ran. Universe】：日安。
【管理员Ally】：大人，您需要鉴别一段视频是吗？我是本论坛的建造者之一，技术应该尚能入眼，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Ran. Universe】：那真是太感谢了，我需要了解这段视频是否被人做过手脚，内容是否真实可信。【视频文件】
【管理员Ally】：是的，大人，我立刻为您鉴别。
【Ran. Universe】：谢谢，如果有结果，请立刻告知我。
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这位管理员Ally，达到目的的冉文宇心满意足的退出论团。
介于鉴别视频需要一段时间，冉文宇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呆呆等着。他思考片刻，又返回了三楼，利用托马斯祭司给予的临时身份卡刷开了门禁，再一次敲响了馆长室的门。
看到冉文宇去而复返，托马斯祭司显然有些惊讶，但他却依旧恭敬的将冉文宇请入了办公室。
“之前存放圣杯的秘密隔间在哪？我想要查看一下。”在面对托马斯祭司的时候，冉文宇并不需要客气委婉，直接开口命令。
托马斯祭司也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立刻将冉文宇引到了一张普通至极的装饰壁画前。
这张壁画是个机关，按照特定顺序取下书架上的书籍后，书本下压着的开关便会启动，解锁将壁画固定在墙上的机械锁。
而将壁画拿下后，显露出来的则是一个镶嵌在墙壁内的保险柜，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指纹锁有三次解锁机会，而密码锁则只有两次。
托马斯祭司一边向冉文宇讲述，一边手动操作，很快便顺利打开了保险柜。他看向冉文宇，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内部，同时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圣杯丢失，但保险柜却并没有任何暴力破解的痕迹，对吧？”冉文宇微微蹙眉，对着保险柜扔了个侦查技能，但很可惜，技能却失败了。
“对。”托马斯祭司叹了口气。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我们不知底细的神话生物外，就只有教团内部高层了。”冉文宇紧盯着托马斯，不肯错过对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托马斯祭司却没有丝毫自己与同僚们被怀疑的不悦：“是的，所以我们最开始就排查了所有知道圣杯保存地点的高层成员，但正如我最开始说的那样，我们所有人都不存在作案动机和作案的可能。”
冉文宇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进一步质疑，而是话锋一转：“你这里应该有全部教团成员的详细档案吧？”
“有的。”托马斯祭司立刻点头，“为了维持教团内部的和平稳定，在每一名信徒真正入会前，我们都会深入了解他们的身份背景、家庭成员和过往履历，这些资料全部放置在隔壁的档案室内。”
“那就好。”冉文宇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现在请带我过去看看吧，在真正开始调查前，我想要先熟悉一下分教团的人员情况。”
由于冉文宇的身份极高，所有黄印教团的内部资料都是向他自由敞开的。托马斯祭司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为冉文宇开启了隔壁资料室紧锁的房门。
在托马斯祭司开门的时候，冉文宇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确认每一间办公室都房门紧闭，走廊中也没有任何行人。然后，在进入资料室的一瞬间，冉文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托马斯祭司，冷静的开口：“KP，我要对托马斯祭司使用‘巫师令’。”
KP：【冉文宇对托马斯祭司使用魔法“巫师令”，扣除1点魔法，1点理智。魔法成功，请进行意志力对抗。意志对抗：冉文宇，80/22，困难成功；托马斯祭司，60/53，普通成功。意志对抗成功，调查员冉文宇可以对托马斯祭司发布一个指令。】
在低喃的诡异咒文中，托马斯祭司停止了一切行动，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冉文宇跨入资料室，关闭房门后直指主题：“托马斯，偷盗圣杯的人是不是你？”
托马斯祭司的回复刻板、恍惚却又坚定：“不，我并不是偷盗圣杯的人。”
冉文宇眼中的讶异一晃而过，但却也并没有过于失望——好吧，虽然一进入模组就直接用魔法走捷径不厚道，但很显然，KP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并没有给予冉文宇任何可趁之机。
回答了冉文宇的命令，托马斯祭司恍然回神，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然后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冉文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回了他一个更加茫然无辜的表情：“怎么了？托马斯祭司？”
“不、没什么。”托马斯祭司也是懂得魔法的，所以比之普通人更加敏锐，不过冉文宇仅仅只是询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花费时间连半分钟都不到，无论托马斯祭司如何敏感，也很难察觉到这短暂的时间跳跃。
“刚刚有点走神。”他自嘲的笑着耸了耸肩膀，自我开解，“还真是年纪大了，最近又因为圣杯失窃的事情难以入眠，经常容易晃神。”
“放心，我们肯定会寻回圣杯的。”冉文宇温言宽慰。
托马斯祭司露出感激的笑容，随后指向档案室中的几个柜子：“左边的柜子放着教团中层和高层的档案，右边三个柜子则是普通教团成员和预备成员的档案。”
“谢谢。”冉文宇点了点头，“我可能需要在这里查阅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我就在隔壁，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随时来找我。”托马斯祭司答道，将一串开启档案柜的钥匙交给冉文宇，然后行了一礼，恭敬的退出了档案室。
没有理会普通成员的档案资料，冉文宇在托马斯离开后立刻走到高层的柜子前，用钥匙将柜门打开。而放在第一排最显眼处的第一份档案，就是托马斯祭司的。
虽然刚刚的“巫师令”排除了托马斯祭司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但冉文宇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率先拿出了他的档案。

第一百九十四章
档案第一页，是托马斯的照片和基本资料，照片从年轻到年老时期都有，记录的笔迹也深浅不一，看起来这份资料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从托马斯祭司加入黄印教团后便持续更新的。
年轻的托马斯是个帅小伙儿，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中年时代，托马斯绅士儒雅，温和有礼；而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后，他也依旧是个温和慈爱的老人，令人心生亲切——总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名疯狂的邪教徒。
哦，身为彻头彻尾的邪教徒，冉文宇也没资格说其他人疯狂。
托马斯加入教团时还不到三十岁，年起轻轻就走上了歧路。他毕业于一所世界顶尖大学的文学系，原本应当有着极其光明的前途，但由于过度痴迷于古代文学，托马斯在偶然间一见《黄衣之王》而误终生，果断放弃了原本在大学内任职的好工作，转而成为了一名小小的图书管理员。
在进入黄印教团后，托马斯认识了他的妻子雪莉。雪莉同样是一名狂热的黄印教徒，酷爱文学和艺术。两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很快便步入了婚姻殿堂，并于次年生下了儿子琼斯。
看着档案托马斯档案上的家人信息，冉文宇微微蹙了下眉。
资料上显示，雪莉在十年前死亡，死因不明，而他们的儿子琼斯和儿媳梅里也同样在十年前突然身亡，只留下了一个叫做路易斯的小孩子。一个好好的家庭，竟如此迅速的支离破碎，年仅七岁的小路易斯只好与祖父托马斯相依为命。
将这段家庭背景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原本因为“巫师令”而打消的怀疑重新凝聚，冉文宇觉得，十年前导致托马斯妻子、儿子和儿媳同时、或者相继死亡的事故，十有八九与模组中丢失的圣杯有关。
只可惜，关于这个重要的信息，资料里竟然没有半点提及，而这种显而易见的闪避隐藏，才是最令人在意的。
将托马斯的资料逐页拍摄下来，冉文宇又转而翻找十年前去世的雪莉的档案。只可惜，也许是对方已经死亡的缘故，冉文宇并没有找到，同时，档案柜里也没有托马斯的儿子琼斯和儿媳梅里的信息，也不知是由于他们并非黄印教团的成员，还是由于死亡后档案也被一并销毁。
找完托马斯一家人的资料后，冉文宇又将托马斯先前提到过的几位知道圣杯存放地点的教团高层的档案拿了出来。
由于这是分教团最大的秘密，所以除了身为分教团大祭司的托马斯外，只有四人知晓，分别是托马斯祭司的学生兼继任者凯文祭司；主管教团财务的乔娜祭司；主管教团人事的雅克布祭司；还有主管教团安全防卫的安东尼祭司。
这四个人的档案，冉文宇也一视同仁的一一拍照。不过，他们的资料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问题，最起码无法让冉文宇的注意力从十年前发生在托马斯祭司家庭中的秘密上转移。
所以说，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冉文宇认真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冉文宇立刻接通电话，电话另一边是一个听不出具体年龄、但应该正值壮年的男性声音：“您好，请问是冉先生吗？”
“我是。”冉文宇答道，“您是Ally？”
“是的！”男人的情绪立刻高亢起来，态度万分崇敬，“日安，副主祭大人。”
“日安。”冉文宇急于知道答案，干脆直奔主题，“视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是的，出来了。”Ally也没有啰嗦，干脆利落的给出了答案，“视频没有问题，画面很连贯，没有任何剪切、模糊、修改的痕迹。”
冉文宇轻轻蹙了蹙眉：“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帮助。”
“这是我的荣幸！”Ally的语气满是激动。很显然，能够有机会为冉文宇效劳，是他无上的荣耀。
与这位Ally寒暄了两句，冉文宇挂断电话，轻轻舒了口气。
根据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托马斯祭司本人应当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哪怕他并不是主事者，却也依旧没有完全从事件中脱身，反而以一种调查员们目前并不清楚的方式参与其中。
点开手机浏览器，冉文宇尝试着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十年前”、“托马斯”、“雪莉”、“琼斯”、“梅里”等关键词，但很可惜，这几个名字都是大众名，虽然检索出了一堆消息，但翻来翻去却怎么都找不到符合要求的资料，令冉文宇有点头大。
“KP，我如果过个幸运，能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冉文宇腆着脸询问KP。
KP却在失恋后格外的“铁面无私”：【抱歉，你无法通过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找到有用的线索。】
冉文宇：“………………………………”
——呵，一失恋就翻脸，就算KP不是男人，也是个大猪蹄子！
泄气的将手机扔到桌面上，冉文宇刚刚抬手抓了抓小卷毛，就听到资料室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副主祭大人，您在里面吗？”
这是杰拉克的声音，冉文宇扬声回应，请他们入内，杰拉克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艾丽娅则跟在他的身后。
邀请两人在自己对面落座，冉文宇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相当有领导风范的率先开口：“你们的调查有什么收获？”
杰拉克丧气的摇头：“我这里没有收获。图书馆周围的摄像头的确不少，但全部照的都是街道方向，并没有覆盖到三层楼高的范围。”
冉文宇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艾丽娅。
艾丽娅迟疑着拿出手机：“我这里收获也不大，但勉强还算有点发现。根据图书馆地址和九天前的线索，我定位了发帖位置和时间，寻找九天前的夜晚、在图书馆附近发布的帖子，有人表示曾经在开车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一个奇怪的黑影，身子很长，像一条绳子，似乎还长着翅膀。只不过，那黑影只是一晃而过，他完全没有看清，觉得这应该是绳子上系了个塑料袋，被风刮到了天上，这才让他产生了奇妙的错觉。”
“身体很长这一点倒是跟录像上的黑影对上了，而且它出现在图书馆三楼的窗外，有翅膀也算顺理成章。”杰拉克开口，“但仅仅只是这两点，我们依旧无法判断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证明视频并没有弄虚作假。”说到这里，杰拉克看向冉文宇，语气里隐隐有点胜过一筹的小骄傲，“大人，您检查过视频的真假了吗？”
“是的，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冉文宇忽略了杰拉克隐晦的得意，“视频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使用‘巫师令’试探了托马斯，圣杯的确不是他偷的。”
虽然没有收获让两名调查员有点沮丧，但听冉文宇承认自己怀疑错了人，杰拉克和艾丽娅同时露出了笑容，只觉得自己终于在NPC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先前一直被NPC掌控着调查节奏，着实在让他们深感不爽。
只可惜，两名调查员的笑容刚刚显露，就听到冉文宇话锋一转：“不过，虽然托马斯祭司并不是偷盗者，但他却有很大可能与这件事许脱不了干系。”说完，他将手边尚未放回档案柜的托马斯祭司的档案推到杰拉克和艾丽娅面前，示意他们翻阅，并且说明了那个有关“十年前的事故”的疑点。
“不放过任何异常，这应该是我们调查的基础，在我调查的所有知晓圣杯存放地点的高层人员中，托马斯祭司是唯一令我产生了疑惑的对象。”冉文宇语气沉稳，“我想，接下来，我们应该调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导致托马斯祭司的三位家人于同年死亡。”
笑容逐渐消失的两名调查员：“………………………………”
摸着良心，杰拉克和艾丽娅不得不承认，冉文宇指出的调查方向的确值得在意。虽然表面上看，十年前的往事与目前的圣杯失窃事件没有任何联系，但稍微有常识的调查员都知道，在克苏鲁模组中，KP并不会给予调查员过多的毫无意义的信息——毕竟短时间内从无到有的调查原本就很难了，倘若再多一些迷惑选项，那简直是不给玩家们活路！
然而，理智上知道冉文宇的说法没错，但在感情上，他们却不得不为了破碎的自尊心沮丧。
忙了这么半天，两个玩家收获甚微，而NPC独自一人调查，虽然否定了最初的猜测，却有了其他关键发现，甚至有了下一步的计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人类不如NPC”啊！
就仿佛世界著名棋手相继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工智能斩落马下时那般，震惊、无力、怀疑人生。
当然，虽然难以接受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竟然比不上NPC，但调查员们也不会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和骄傲就跟宝贵的小命过不去。默默消化了一下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反而被同行的NPC带飞的事实，杰拉克和艾丽娅迅速调整情绪，敬佩的看向冉文宇，奉上了彩虹屁：“副主祭大人果然厉害，竟一眼看穿了关键所在！”
冉文宇：“………………………………”
——你们语气里的言不由衷，真是让人想忽视都很难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在承认自己被NPC秒杀后，两名调查员的脸皮也厚了，腆着脸收下了NPC的劳动成果。
“接下来，我们就要调查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吧？”顺着冉文宇的思路，杰拉克和艾莉婕继续讨论了下去，“托马斯祭司家中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这在当时肯定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应该有不少人知道。”
“但是，根据托马斯祭司的资料，我觉得我们很难在教团内部探听到真相。”冉文宇微微摇头，“就连最保密、最权威的档案都没有记载，在教团内部，这肯定也是封了口的秘密。”
“被封口也没关系吧？”艾丽娅看着冉文宇，目光灼灼，“您不是拥有魔法‘巫师令’吗？您可以直接用魔法命令知情者将了解到的情况讲出来啊！”
这也正是冉文宇打算做的，只不过在赞同前，他需要向KP确认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KP沉吟片刻：【根据法术设定，只要施法者可以的话，“巫师令”能够反复施放任意多次，使得一名目标被连续不断地控制数分钟，每次施放都具有相同的消耗和限制。】
有了这颗定心丸，冉文宇立刻安下心来，对艾丽娅点了点头：“我的确可以这样做。”
KP：【不过，倘若你在短时间内反复对同一个目标使用“巫师令”，如果对方是魔法师、或者灵感很高的话，则有极大可能会被目标察觉到异常，造成的后果需要调查员自行承担。】
冉文宇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越发觉得KP是在公报私仇——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竟然要大喘气！
于是，在KP的恶作剧下，冉文宇也跟着大喘气了：“但是，在我刚刚对托马斯祭司使用‘巫师令’后，对方明显察觉到了不对，由于被控制的时间极其短暂，才被我成功糊弄了过去。这样看来，如果反复对一个人使用‘巫师令’，很容易被对方发现，所以，依靠魔法探听消息，这是下下之策。”
两名调查员刚刚开心了一下，就被冉文宇的“但是”打落谷底，不由同样露出了既憋屈又糟心的表情。
大概是痛苦转嫁的缘故，冉文宇看到艾丽娅和杰拉克一脸的卧槽，突然感觉自己竟愉快了起来。
“您说得对，我们还需要在教团内活动，一旦被人察觉，肯定会引来不小的麻烦，我们不能冒险。”艾丽娅沮丧的叹了口气，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就算有魔法，模组里也是没法走捷径的。如果是真的玩游戏，还能浪一把，现在就只能稳妥起见了。”
冉文宇假装没有听到她的抱怨，但心里同样倍感唏嘘遗憾。
“既然连档案都被抹除了，那么在教团内部估计的确很难打听得到。”杰拉克开口，“不过，也不能完全不打听，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我留在教团里询问情况，艾丽娅，你——”
“我去警察局！”艾丽娅立刻接话，“托马斯祭司的三位家人在同年、甚至很有可能是在同日死亡，这十有八九不是正常病故，警察局里很有可能留下当时的事故记录。”
杰拉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两名调查员商议完毕，同时看向冉文宇：“副主祭，您有什么打算？”
“我也去警察局吧。”冉文宇微笑答道。既然他觉得在教团中很难有收获，那么自然要去警局看看，说不定能帮上艾丽娅的忙。
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冉文宇和艾丽娅一同开车去了附近片区的警局，当然，开车的人是艾丽娅。
等到汽车在警察局不远处停下，冉文宇看向艾丽娅：“你打算怎样潜入警局？”
艾丽娅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自信满满：“我已经计划好了，您看着就好~不过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冉文宇挑了挑眉，差不多猜到了艾丽娅要做什么。
从包包里拿出口红，为自己描了个性感迷人的烈焰红唇，确定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后，艾丽娅下了车，身姿款款的走向警察局门口穿着警服、抽着香烟的年轻警察——性别为男。
艾丽娅原本就是一名俏女郎，当她刻意要引诱谁的时候，更是魅力四射。冉文宇坐在车上，看到艾丽娅很快便于男警察搭上了话，还一副相谈甚欢的架势，不得不感慨艾丽娅当真是情场老手，令他这个菜鸟欣羡不已。
KP：【艾丽娅对警察A使用魅惑技能，魅惑检定：艾丽娅，60/27，困难成功；意志力对抗：警察A，65/48，普通成功。艾丽娅魅惑成功。】
男警员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对艾丽娅的爱慕之意。艾丽娅掏出手机，摇了摇，男警员立刻毫不犹豫的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全然是走在街上就被美女搭讪的兴奋激动。
得到男警员的电话，艾丽娅对他飞了个Wink，便摇摆着腰肢施施然离去，只留下男警员痴痴望着她的背影，然后握紧了拳头，激动到难以自己的小幅度挥了挥，全然不知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钻回车里，艾丽娅发动了汽车，扬长而去，就近找了个普通的廉价宾馆，然后在服务员复杂的眼神中开了间钟点房。
“一会儿，我就会发送‘精神交换术’，跟那个男警员交换身体，进入警局内部查找消息，而男警员的精神将进入我的身体，这时候就需要拜托您将他看住，千万别让他跑出去，也别让他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丽娅对冉文宇叮咛。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冉文宇微笑起来。他关掉灯、拉下遮光窗帘，使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极其昏暗，然后毫不客气的将艾丽娅五花大绑，还遮住了眼睛、堵住了嘴巴，确保男警员在来到艾丽娅的身体后，看不见任何东西，也说不出任何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艾丽娅：“………………………………”
——艹，虽然我让你将他看住，但也不必做得那么绝啊！还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了！
怜香惜玉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冉文宇下手时没有留任何余地。为了尽快摆脱目前糟糕的局面，艾丽娅二话不说，就发动了魔法。
KP：【艾丽娅对警察A使用魔法“精神交换术”，消耗10+1D6=13点魔力，1D3=2点理智。意志力对抗：艾丽娅，55/42，成功；警察A，65/67，失败。魔法使用成功。】
冉文宇盘腿坐在躺在地板上的艾丽娅身边，认真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原本放松的姿势骤然紧绷，就知道“她”变成了“他”。
可怜的警察先生在这一刻肯定是懵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突然瞬移到了小黑屋里，还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先是试探着倾听周围的动静，发现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顿时用力挣扎了起来，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只可惜，无论是作为丧心病狂的邪教徒还是冷酷无情的调查员，冉文宇都不会给予他一星半点的同情，确认小警员挣脱不开束缚后，冉文宇便掏出了手机，刷着新闻打发时间。
大概半小时后，不断挣扎着试图自救的警察突然安静下来，冉文宇收起手机，仔细观察“艾丽娅”的面部表情。
“艾丽娅”不再紧张不安，看起来反而有点糟心。她哼唧两声，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在催促。
确认艾丽娅回来了，冉文宇这才为她松了绑。艾丽娅坐起身，活动着被勒出痕迹的手腕脚腕，又揉了揉一直被塞住、哪怕现在都还有点异物感的嘴巴，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人挣扎的也太厉害了吧？我的皮肤都快被他给磨破了！”艾丽娅低声抱怨着，十分怜惜自己娇嫩的肌肤，不过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得意洋洋，“幸好我这一趟还算有收获，不然可真是亏大了！”
大概是魔法力透支的缘故，艾丽娅的状态不太好，脸色十分的苍白，然而她的眼睛却晶亮亮的：“我查到，十年前，托马斯祭司家里发生了一场大火。那场火非常诡异，消防车去了好几辆，废了好长时间才将它扑灭。根据警察局关于本次事件的调查档案里说的，这场火有很大可能性是人为的，毕竟自燃起火的话，鲜少有这么大的火焰，除非房子里放着太过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不过，在火灾过后，整个房子都烧得一塌糊涂，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就连受害人的尸骨都被烧得残缺不堪，难以辨别。警方查了好半天也没有结果，再加上死者家属托马斯祭司并没有要求警方给一个说法，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托马斯祭司的妻子和儿子儿媳都是死在火灾中的？”冉文宇蹙眉沉吟，“那么托马斯祭司和孙子路易斯如何逃过一劫？”
“火灾发生的时间是在工作日，托马斯祭司一早就去图书馆了，路易斯也被送去了小学。”艾丽娅答道，“托马斯祭司的妻子雪莉没有工作，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不过令人费解的是，有工作的琼斯、梅里夫妇却没有去上班，而是一反常态的留在了家里，然后惨遭横祸。”说到这里，她又耸了耸肩膀，“至于琼斯夫妇为什么没有上班，并没有人知道，毕竟已经死无对证了。”
“这一起案件虽然表面上只是意外火灾，却处处透着古怪。”冉文宇摸了摸下巴。
艾丽娅点头肯定：“对，火灾肯定有猫腻，但事实真相当年的警方都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十年过去了，我们想调查也无从着手。”
“不过，既然教团内部将这件事抹除得干干净净，托马斯祭司也没有要求警方继续追查，那么这件事很有可能与教团有关。”冉文宇的眼睛闪了闪，他刚想吐槽这一群邪教徒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就记起了自己教团副主祭的身份，默默闭上了嘴巴。
艾丽娅：“对！我觉得这场火灾说不定就是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也不知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了，为了所谓的神，这群邪教徒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刚说完话，艾丽娅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盯着冉文宇，抬手捂住了嘴巴。
冉文宇：“………………………………”
——这一句台词，我到底是没听到呢，没听到呢，还是没听到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最终，冉文宇决定体贴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毕竟艾丽娅的吐槽深合他意。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着艾丽娅，十分茫然。
艾丽娅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摇头：“不不不，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件事，有些吃惊。”
冉文宇明知故问：“什么事？”
艾丽娅死活不说，冉文宇也没有强求，待艾丽娅的情况好转后，这才搀扶着她，退房离开。
开房时还是娇俏迷人、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在一个多小时后却成了个饱受摧残的蔫搭搭的小可怜，一时间，旅馆前台的服务员看着两人的眼神更加微妙，女服务生悄悄红了脸，而男服务生则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敬佩又暧昧的笑容。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的莫名其妙，和艾丽娅一同离开旅馆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名服务员正凑在一起兴奋的交谈着。
不知为何，冉文宇总觉得自己的后脖颈有点凉飕飕的，突然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感觉，只是还不等他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走在他旁边的艾丽娅一个踉跄。
冉文宇吓了一跳，反射性伸手扶住了她。艾丽娅抬起头，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您，副、冉先生，我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不必道谢。”冉文宇对她笑了笑，并没有松开搀扶着艾丽娅的手，一直将她扶到了车边，护送她安全上车，“为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一脸无语的坐上驾驶座的艾丽娅：“………………………………”
——现在说得好听，但刚刚捆绑我的时候，你可是没有半点的绅士风度呢。
被艾丽娅这么一打岔，冉文宇完全将方才的异样丢到了脑后，而一直到两人开车离开，不远处的街角这才转出了一个人。
男人有着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仿佛被上天精雕细琢的完美五官，周身都透着浪漫多情的艺术家的气质。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细节处却格外匠心独运，休闲又时尚。
然而，与漂亮温和的外表不同，男人的眼睛此时却格外冰冷，酝酿着深邃危险的情绪。他目送俊男美女相携离开，然后举步走向了两人刚刚走出的小旅馆。
看到男人进来，两名前台服务员都是眼前一亮，没想到今天自己如此走运，竟然接连接待了三位美人，还一个比一个漂亮惹眼。
挂上最亲切友好的笑容，服务员看着男人走近，刚想开口问候，却突然感觉脑中一片眩晕，目光转瞬间呆滞木然。
“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叫什么？他们开了一间房吗？多长时间？做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冷漠严厉，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意味。
两名服务生听到问题，声音一板一眼：“先生名叫冉文宇，女士名叫艾丽娅。他们开了一间房，历时一小时二十三分钟。”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两人都顿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
男服务生：“至于一男一女在这个时间开房，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
女服务生：“冉先生看起来瘦弱文静，却能力不俗。”
男服务生：“我看到艾丽娅女士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出的痕迹，看起来玩得还挺激烈的。”
女服务生：“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金发男人：“………………………………”
随着两名服务生一唱一和，将自己的猜测以笃定的口吻说出，金发男人的眼神越发冷冽。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旅馆。待到他的身影消失，两名服务生这才恢复了神智，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
男服务生：“刚刚是不是有客人过来了？我怎么晃了个神？”
女服务生：“好像的确有客人，我记得还是个小帅哥，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两人谈论片刻，却完全抓不到头绪，只得将这件事情丢到了一边。
旅店中发生的事情，回到图书馆的冉文宇和艾丽娅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冉文宇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刚刚被两名服务生YY了半天，还夸他这只纯洁的小雏鸡能力强、玩得开。
在进入图书馆后，艾丽娅迫不及待的找了个空置的独立阅览间，坐下来休息，然后给杰拉克发了条信息，让他做完事就过来跟他们会面。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杰拉克便匆匆拉开了独立阅览间的门。
待到杰拉克落座，艾丽娅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在警局中调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随后殷切的看向杰拉克：“你那里有什么收获？”
杰拉克摇了摇头：“我们先前的猜测没有错，关于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在教团内部的确是被封了口的。”
接下来，杰拉克详细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过程。
今天，留在图书馆内的除了托马斯祭司外，还有主管财务的乔娜祭司和主管人事的雅克布祭司，而托马斯祭司的学生凯文祭司和主管安全的安东尼祭司则去了祭典举办的场地，为五天后的祭典做准备。
要打听托马斯祭司的事情，杰拉克自然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老熟人乔娜祭司和雅克布祭司。
由于教团高层都知道杰拉克正协助总教团的副主祭大人寻找失踪的圣杯，所以两名祭司都非常配合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一旦杰拉克尝试着将话题引导向托马斯祭司去世的家人，两人就立刻改变了坦诚的态度，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
杰拉克无可奈何，只得改变了方向，转而去询问那些在图书馆中工作的普通教众，这些人知道的不多，同时受到的限制也不大，有可能会透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根据我了解到的，托马斯祭司的妻子雪莉女士也是教团元老之一，她是一位出色的艺术家，醉心、或者说痴迷于各种艺术，擅长绘画、雕塑，甚至还设计过珠宝和工艺品。”顿了下，杰拉克看向冉文宇，“听说，萨博斯岛上神殿中的彩绘玻璃窗，也是这位雪莉女士倾尽全部心血设计的。”
回忆起那些图案阴森诡谲、看着就能掉SAN的彩绘玻璃，冉文宇嘴角一抽，言不由衷的感慨：“那还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士。”
同样见识过彩绘玻璃窗、对其印象深刻的杰拉克和艾丽娅：“………………………………”
艾丽娅偏过头去，一脸的槽多无口，而杰拉克则深深吸了口气，昧着良心点头附和：“是的，这样一位女士的死亡，当真是教团和艺术界的巨大损失。”
冉文宇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杰拉克，不由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那么关于托马斯祭司的儿子琼斯和儿媳梅里，你探听到了什么消息？”不愿再被迫回忆那些恐怖的彩绘玻璃窗，艾丽娅连忙岔开话题。
杰拉克摇了摇头：“没有，对于这两位的事情，我没有更多的了解。雪莉女士的艺术品被誉为教团瑰宝，所以普通教众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关于她的事情，但琼斯和梅里在教团内却没有什么名气，我甚至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信众。”
彼此交流完情报后，调查员们都陷入了沉默。目前，他们已经零零碎碎的了解到了不少信息，但却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头秃。
“我想，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去托马斯祭司家中看看。”冉文宇缓缓开口，“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调查地点。”
杰拉克和艾丽娅十分赞同：“但问题是，我们该如何顺理成章、不受怀疑的前往。”
话音未落，杰拉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杰拉克拿出手机，发现来电显示竟然写着托马斯祭司的名字。杰拉克眼睛一亮，对冉文宇和艾丽娅展示了一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便迅速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一边说了什么，杰拉克连连点头：“是的，副主祭大人就在我身边，我这就请他接电话。”
说完，杰拉克双手捧着手机，毕恭毕敬的递到冉文宇面前。
冉文宇接过手机，却并没有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键。两名调查员纷纷眼睛一亮，对冉文宇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冉文宇没有理会两人的表情，径自对着手机开口：“你好，托马斯祭司。”
“您好，副主祭大人。”托马斯恭敬的声音传来，“您一路辛劳来到普格斯城，没有休息就开始调查案件，我与几名祭司都对此万分感激。今晚，我们想要在我的住所招待您，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赴宴？”
这个邀请对于调查员们来说，简直是刚刚打了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巧得不能再巧。不过，调查员们也知道，这应该就是模组的有意安排，哪怕调查员们第一天的调查走了弯路，没有注意到托马斯祭司家庭上的疑点，这一次晚宴也能让调查员们对托马斯祭司多几分了解，从而发觉不对之处。
“谢谢诸位的邀请，我非常期待今晚的宴会。”冉文宇欣然答应，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队友，“杰拉克和艾丽娅今天也帮了大忙，值得嘉奖，我能够带他们一起去吗？”
“当然，您当然可以带他们过来，我们也需要感谢他们付出的努力。”托马斯祭司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确定了时间和地点后，冉文宇挂断电话，将手机推给了杰拉克，微微一笑：“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忙了一天，就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吧。今晚，我们说不定还有得忙呢。”
艾丽娅和杰拉克纷纷露出笑容——对于调查员们来说，“有得忙”可比“无所事事”要好出了太多。毕竟，忙碌就意味着调查能够有所进展，意味着他们距离通关模组更进一步，而无所事事，那就相当于要命的卡关。
“说起来，这个叫冉文宇的NPC真是识情识趣，还特别有用。”艾丽娅凑到杰拉克身边，低声感慨，“我已经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对，他的配合度真的特别高，比我们这些调查员还要认真努力。”杰拉克点了点头，“感觉他就像是咱们调查员肚子里的蛔虫，非常了解我们需要什么、想做什么。”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冉文宇：“………………………………”
——听自己的小伙伴这般真心实意的夸奖自己扮演的NPC，这感觉真是相当微妙呢。
——突然有点好奇，等到完成模组、在后日谈空间中见面，他们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调查员们精神饱满，就连因为魔力透支而苍白虚弱的艾丽娅也恢复了一贯的明艳动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坐上车，驶向了托马斯祭司的家。
由于这次是特意宴请冉文宇副主祭，所以分教团的五位高层尽皆到场，冉文宇也终于将这些人和资料对上了号。
凯文祭司大概三十多岁，十分儒雅，气质上与中年时代的托马斯祭司颇为相似，无怪乎会被托马斯祭司看中，成为了他的学生。
乔娜祭司是一名严谨肃穆的老妇人，不喜欢笑，神色间带着几分阴郁冷漠，但教养极好，对待冉文宇时没有丝毫错漏。
雅克布祭司倒是与乔娜祭司完全相反，他一直笑呵呵的，心宽体胖、大腹便便，言谈间风趣幽默，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安东尼祭司则沉默寡言得多，脸上也鲜有表情，言行举止一板一眼的，粗犷却又不失耐心细致。
能够成为分教团高层，五名祭司无一不是人中翘楚，个人特点也十分鲜明。他们有心想要与冉文宇打好关系，整场晚宴自然宾主尽欢，分外和谐。
用餐结束后，众人也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被托马斯祭司带去了客厅，三三两两的在沙发上落座，端着咖啡、红茶或红酒继续交谈，联络感情。
作为本次晚宴的焦点，冉文宇自然被祭司们围在当中，而杰拉克和艾丽娅则成为了边缘人物。冉文宇一边应付着祭司们的吹捧，一边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两名调查员立刻心领神会，对托马斯祭司表示自己想要四处走走，然后便在冉文宇的帮助下得到了自由活动的许可——毕竟，冉文宇可是贵客，哪怕托马斯祭司并不愿意，也不能拒绝冉文宇的请求。
可以自由行动后，艾丽娅和杰拉克便分头行动，不着痕迹的在屋子里调查起来，而冉文宇这边也开始了自己的套话。
喝了口红茶，冉文宇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询问托马斯祭司：“今天在查阅人员档案的时候，我看到你还有个小孙子，他不在家里住吗？”
倘若是其他人问起，托马斯祭司大约不会回答，但冉文宇的身份不同一般，托马斯祭司苦笑一声：“您是说路易斯吗？他是在家住的，不过这孩子最近几年进入了叛逆期，不好好学习，反而跟着一群半大孩子厮混，经常不着家，令人头疼，我这个做祖父的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
提起自己的孙子，托马斯祭司就像是最普通的老人，满满都是疼爱和无奈。冉文宇原本还想趁着今晚的机会见见这个孩子，跟他聊一聊，打探点关于他父母的消息，此时不由有点失望。
关于路易斯的话题到此为止，冉文宇转而将视线投向了挂在客厅最显眼处的巨幅画作。
这幅画是油画，大概属于抽象派，反正冉文宇这个艺术白痴是看不懂的。大片大片浓烈艳丽的色彩铺设在画布之上，表面上杂乱无章，实则乱中有序，粗粗看时鲜艳明亮、热烈活泼，但倘若长时间盯着观察，却令人越看越是心惊。
谁都知道，在自然界中，颜色越是艳丽的动植物，就越有可能身负剧毒，这是一种张扬的、危险的警告。而这幅画带给观者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在冉文宇的注视下，那画作上的色彩仿佛流动了起来，汇聚成斑斓而诡秘的漩涡，好像下一秒就能够将人吸入画中，明明是那么明亮美丽的色泽，却让人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作画之人潜藏在作品中的偏执与疯狂。
KP：【品味着这幅画，你仿佛与那位早已逝去的作画人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心灵上的沟通，被她表达在画笔之下的浓烈情绪感染。现在，请过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3的SAN CHECK。】
KP的声音，使得冉文宇终于将自己的精神从油画上抽离。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后背也隐隐带上了几分汗湿，整个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KP：【理智检定：冉文宇，80/27，成功。】
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他不敢再仔细去看那幅画，只是将视线移向了画作的右下角，发现那里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Shirley”。字母的线条与画面完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觉签名的存在。
再次看向托马斯祭司，冉文宇抬手指了指这幅让他SAN CHECK了一把的油画，含笑问道：“这幅画是你的妻子画的吗？Shirley，我记得你的妻子也是叫这个名字吧？”
“对，这正是我妻子雪莉的画作。”托马斯微笑起来，同样扭头去看那副油画，眼神里饱含笑意，就连语气都温柔下来，显然与亡妻之间的感情极好，“雪莉是一个极有才华的女人，她简直就是我的缪斯。所有看到她作品的人，都会被她表达出的鲜明又强悍情绪所感染。哦，对了。”托马斯祭司的嘴角高高扬起，话语里是全然的炫耀和自豪，“萨博斯岛神殿中的彩绘玻璃窗，您肯定是知道的，那也是我妻子的作品！当年，大祭司在教众中征集彩绘玻璃的样式，全世界不知多少位艺术家都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只有雪莉从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大祭司乃至于神明的认可！”
托马斯的情绪越说越是高昂，面颊上泛起了激动红晕，眼睛也不正常的明亮，一向儒雅温和的神情中终于透出了狂信徒特有的疯狂。而随着他的叙述，另外四名祭司也同样兴奋起来，不断附和着夸赞雪莉的才华，毕竟，能够为所有信徒心目中的圣地设计彩绘玻璃窗，这不仅仅只是雪莉一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普格斯分教团最为引以为傲的成就。
冉文宇被五名精神异常的祭司围在当中，顿时有些汗毛直竖。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重重的踹门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将所有人从不正常的狂热中唤醒。
顿时，客厅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搜查中的杰拉克和艾丽娅也被吓了一跳，纷纷跑回客厅，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处于众人注视下的，是一个挑染着银色头发，表情桀骜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穿着印有骷髅头的黑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破洞牛仔裤，他收回穿着马丁靴、刚刚踹了门的右脚，将手里拎着的书包狠狠扔到地上，盯着客厅内诸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令人作呕的蛆虫。
“艹，疯子！”他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声，随即不管众人的表情，一甩头发，朝着二楼扬长而去，甚至在路过站在楼梯口的杰拉克时，还用肩膀重重的撞向了他，狠戾的模样让杰拉克下意识躲闪开来。
少年的出现和离开，就仿佛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令所有人都失去了交谈的兴致，客厅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味道。
片刻的沉默过后，乔娜祭司率先站起身，对冉文宇和托马斯祭司欠身行礼：“时间不早了，我想，我得先离开了，实在抱歉。”
而有了乔娜祭司带头，其余三名祭司也同样起身告辞。很显然，他们一点都不意外路易斯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愤怒不满的情绪。不过，既然路易斯已经回来了，那么这场聚会也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冉文宇也不能厚着脸皮留下，不得不站起身，杰拉克和艾丽娅也很知趣，迅速站到了冉文宇身后。
托马斯祭司苦笑连连，将宾客们送到门口，同时再三向冉文宇致歉，请他原谅孙子失礼的言行，而冉文宇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个，温和的宽慰他无需在意。
从托马斯祭司家离开，调查员们重新坐上了车，开向教团早已为冉文宇预订好的高档酒店——当然，为了能够统一行动，也为了能够时刻保护冉文宇的安全，艾丽娅和杰拉克也分别给自己开了个房间，位置就在冉文宇房间的左右两侧。
接下来，三人便在冉文宇的房间集合，交流起今晚的收获。艾丽娅主要调查一楼的房间，而杰拉克则去了二楼。
艾丽娅这边并没有太大收获，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注意到每个房间中都挂着雪莉的画作，并且将其一一拍摄下来。因为对这些画作十分关注，艾丽娅特意仔细观察过，也因此掉了不少SAN值，但却并没有看出什么道道。
除此以外，比较特殊的就是托马斯祭司的书房了。书房里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神秘物品，书架上也塞满了一看就不是正经读物的书籍——不过这些不正常对于一名资深邪教徒而言，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
至于杰拉克这边，倒是找到了一些不知有用没用的线索。二楼一共有三间房间，一间应该是路易斯的，上着锁，杰拉克无法进入；另外一间是托马斯神父的卧室，里面有他和雪莉的合照，同样挂着雪莉的画作；而第三间则是空置的房屋，根据杰拉克判断，这里应当是琼斯和梅里夫妇的房间，哪怕两人早已死亡，也依旧在重建后为他们保留了下来。
这个房间中东西很少，毕竟这对夫妇的所有物品大约都毁在了十年前的火灾当中，最为惹眼的就是雪莉的画作，还有床头柜子上放置的相框，相框中是一男一女，三十岁左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琼斯和梅里。
两个房间内的照片，杰拉克都拍摄了下来，交给冉文宇和艾丽娅查看。
说完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杰拉克和艾丽娅停止了交谈，双双看向了冉文宇，却发现冉文宇正抓着手机，微微蹙眉，似乎是在走神。
“副主祭大人？”杰拉克十分诧异冉文宇这幅不在状况的模样，毕竟他对于调查十分上心，已然算得上是两位调查员的主心骨了。
冉文宇被杰拉克唤回了神智，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我有了个不知是巧合，还是线索的发现。”
艾丽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冉文宇这般凝重的样子，不由十分好奇：“是什么？”
“萨博斯岛神殿中的彩绘玻璃窗，你们还记得吧？”冉文宇问道，见两人双双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我刚刚给安菲尔发了条信息，询问这些彩绘玻璃窗是什么时候更换的，他回答我……是十年前。”
听到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时间点，两名调查员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和冉文宇如出一辙的恍惚茫然。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说实话，在杰拉克第一次提到萨博斯岛神殿的彩绘玻璃窗是由雪莉设计的时候，冉文宇并没有将这条信息放在心上，还以为这只是一个证明雪莉才华的小彩蛋。但今天晚上，当托马斯再次提到了这件事，并且和其余四名祭司一同表露出了一种几近疯狂的骄傲后，冉文宇便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被他忽略的线索。
同一件事被提及两次，其中一次还是从托马斯这个关键NPC口中说出的，这不应当仅仅只是个彩蛋。
当然，最开始，冉文宇并不清楚这条线索代表了什么，他只是试探着发送信息，向安菲尔询问了几个有关彩绘玻璃窗的问题，而安菲尔的回答则让他迅速把握住了重点。
——十年前，这个时间点简直太重要了。
就在调查员们惊讶恍然的时候，冉文宇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起来，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每一张照片打开，都是拍摄的神殿中的彩绘玻璃窗。
给他发送照片的人并不是安菲尔，而是玛莎。将全部的彩绘玻璃窗发送完毕，玛莎这才十分好奇的询问了一句：【副主祭大人，祭司大人让我将这些照片发送给你，是因为什么呢？】
冉文宇一边将照片原图保存，一边顺手回复：【我不是在调查圣杯失窃的事件吗？这些照片可能会派上用场，但具体情况不好说，我向安菲尔索要这些照片，只是未雨绸缪。】
玛莎知道有关圣杯的事情需要保密，倒是也很乖巧的没有追问：【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冉文宇道了声谢，然后按灭了手机，重新看向两名调查员。
“十年前，安菲尔表示要重新装修萨博斯岛上的神殿，更换一批已经过时老旧的装饰品，并且向全世界的黄印教团成员征集作品，挑选其中最为优秀之物奉于神前。”冉文宇说出了自己从安菲尔那里得到的消息，“那时，我尚未加入教团，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据说，这在黄印教徒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倾尽所能的为神明奉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说到这里，冉文宇停了下来，草草翻阅了一下这些彩绘玻璃窗的照片——说实话，无论是这个模组还是秘密团那个模组，他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它们，只是扫过一眼后感觉十分不舒服，就不敢再多看。
冉文宇：“不得不说，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雪莉作品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甚至，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巅峰的作品，也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然而，在力压群雄、夺得头筹后，雪莉却突然死于火灾，你们觉得，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吗？”
“当然不可能！”艾丽娅斩钉截铁，毫不迟疑，“我听说，很多杰出艺术家本身就拥有疯狂的因子，比如梵高，他最著名的作品就大多都是在他身患精神疾病的时候创作出来的，再比如同样出现精神问题的蒙克。越是疯狂，作品的感染力就越强，而比起旁观者，艺术家本人也更容易沉浸在疯狂之中，无法自拔。”
“为了能够创作出令神明满意的作品，雪莉很有可能在设计彩绘玻璃窗时陷入了完全的疯狂。”杰拉克立刻跟上，“而那把火，说不定就是她在发疯之时自己放的，没想到竟然同时害死了正在家中休息的儿子儿媳。”
“如果说雪莉在发疯时无法自控，害死了三条人命，令路易斯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父母，那么路易斯今晚表现出的对于我们这些教团成员的厌恶，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了。”冉文宇补充。
虽然很多细节都是臆想出来的，但目前所有的线索也算是串联到了一起，唯一的问题是——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教团内部为何要对于这次火灾讳莫如深呢？”冉文宇提出了疑惑，“教徒因为创作而发疯，这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如临大敌的将其完全抹除，不许任何人提及吧？”
“您的意思是，这其中应该还隐藏着其他秘密？”杰拉克沉吟。
“对。”冉文宇点了点头，“我们目前应该还只是在表面徘徊，并没有真正深入事件的真相。”
“另外，我们一直在调查十年前的火灾，这件事与圣杯失窃的联系也并不清楚。”艾丽娅叹了口气，有些糟心。
“这还只是第一天的调查呢，就已经了解了这么多，进展也算是不错了。”冉文宇倒是比较淡定，“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别担心。”
聊完了今晚的收获，三人将手机里的照片共享了一下，随后便分头回房休息。
由于这还是进入模组后的第一天，夜晚的安全系数比较高，所以冉文宇睡得毫无防备。但让他意外的是，就在他睡得香甜的时候，他却被KP唤醒了。
KP：【现在，请调查员冉文宇过一个灵感检定。】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的睁开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KP的要求，他必须要照做。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36，成功。】
在灵感成功的一瞬间，冉文宇从余光中发现窗外似乎有什么黑色的影子在活动。他在心里暗骂一声，猛地翻身坐起，看向窗外的黑影。
那黑影仿佛是一条蛇，但却长着一只巨大的、雨伞模样的翅膀，身形显得格外古怪。发现冉文宇注意到了自己，怪物发出了一声嘹亮而刺耳的尖叫，长长的尾巴猛然甩动，抽向阻挡在它面前的窗户，而那扇窗户就像是纸糊得那般，轻而易举的炸裂开来。
冉文宇的床离窗户并不算远，玻璃崩碎的一瞬间，他凭借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好歹躲开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只是还不待他爬起来，那怪物已然将脑袋伸进了房间。
怪物的头颅怪异而扭曲，牙齿尖锐可怖，不断滴落着令人作呕的液体，它那巨大的、泛着森冷光芒的眼睛紧盯着冉文宇，仿佛是伺机捕猎的毒蛇，长着巨大钩爪的附肢抓在窗沿上，目标明确的朝着冉文宇逼近。
KP：【亲眼目睹不知名的神话生物，请投掷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10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
大概是看多了神话生物，冉文宇此时倒是真的没有太多恐惧的感觉了，只觉得这些东西丑得千奇百怪，简直就是在毫无底线的挑战人类的审美。
“为什么？”一边转动转盘，冉文宇实在忍不住发出了来自于灵魂的质问，“为什么每一个模组，我都是第一个被这些神话生物盯上的人？！”
夏盖妖虫是这样，姑且还能用“自己的APP达到了人类巅峰，恰好契合夏恩以偶像征服人类的野望”来解释；深潜者是这样，勉强也算是自己倒霉，聆听突然大成功，跟对方来了个“深情凝视”。但这一回，冉文宇发誓，他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但偏偏这怪物又无视了杰拉克和艾丽娅，格外精准的找上了他，对于这个结果，冉文宇真是又茫然又崩溃！
——难道，他还是最适合当MT的招怪体质不成？！
KP：【理智检定：冉文宇，80/47，成功。作为曾经与不可名状的神明有过亲密接触的狂信徒，你的意志无与伦比，区区一只被神明所驱使的生物，无法带给你任何的恐惧和动摇。现在，进入战斗轮。冉文宇敏捷75点，不知名神话生物敏捷65点，冉文宇率先行动。】
知道以自己柔弱的小身板，完全不可能和面前的怪物一对一硬刚，冉文宇毫不犹豫的使用了魔法“拉莱耶造雾术”。
KP：【冉文宇使用魔法“拉莱耶造雾术”，消耗2点魔法值，浓雾将持续1D6+4=7回合。】
“拉莱耶造雾术”不需要任何的判定，在魔法使用成功后，冉文宇和怪物面前便骤然升腾起浓浓的迷雾，遮挡住了双方的视线，而冉文宇则在释放魔法后又往旁边滚出了一段距离，屏气凝神着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冉文宇行动结束后，就轮到了怪物。那怪物的视野被遮蔽，完全找不到冉文宇的踪影，只能探头朝着冉文宇刚站立的位置咬了一口，却只咬到了一嘴的浓雾。
发现遮蔽视线的确有效果，冉文宇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KP，接下来，我要往酒店门口移动，需要花费几个回合？”他没有擅自行动，而是认真询问了KP，并且严肃强调，“在入睡前，我已经记住了这个房间内的布置，就算看不到，也能够凭借方向感和记忆力大概判断出房门的位置。”
KP沉吟片刻：“从你目前站立的位置到房门，需要两个回合，打开房门则需要一个回合。在移动的同时，你需要每回合过一个幸运，看看你是否能够顺利躲过怪物的探查。”
比起直面怪物，目前逃跑的成功率已经高出了太多。冉文宇二话不说，立刻朝房门处移动，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谢天谢地，这酒店还挺高级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质量极好的地毯，极大的降低了冉文宇走动时的脚步声。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27，成功。】
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怪物的情绪显而易见的暴躁了起来，它整条身体都从窗户钻进了屋内，长长的尾巴抡起，竟然来了个AOE范围性攻击。
KP：【请调查员冉文宇再过一个幸运，看看你是否处于怪物的攻击范围之内。】
冉文宇：“艹！”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53，成功。】
逃过一劫后，冉文宇毫不迟疑，继续往房门处跑，终于看到了幸运的曙光。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41，成功。】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猛地扭动身体，扑向了一个方向。
KP暗投。
怪物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那力道大得让冉文宇都产生了一种房间都要被撞塌了的错觉。
KP：【怪物袭击失败，遭受撞击伤害1D3=2点，被坚韧的皮肤护甲抵消。】
冉文宇：“………………………………”
没有去管那自残中的怪物，冉文宇顺利摸到了房门，打开门锁。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83，失败。】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冉文宇先前靠着超高的幸运值避开了那么多危险，但却在最后临门一脚时跌了跤。
门锁打开的一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而这一点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明显。
冉文宇面色猛地一白，他再也顾不上动作谨慎，猛地推开房门，跌跌撞撞的跑进走廊，而那怪物也在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雨伞般的翅膀鼓动，长长的身体如离弦之箭，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迅速蹿出。
在离开房间的第一时间，冉文宇就与听到响动、一左一右推门而出的杰拉克和艾丽娅来了个面对面。
看到冉文宇平安无事，杰拉克和艾丽娅双双露出惊喜的表情——天知道，当他们睡到一半、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的不详的响动时，到底有多么担心。
然而，脸上的笑容尚未展露，两人便看到了紧追在冉文宇身后的单翅蛇形怪物，顿时，笑容便硬生生扭曲成了惊恐。
KP：【亲眼目睹不知名的神话生物，请调查员艾丽娅和杰拉克投掷一个成功减0，失败减少1D10的理智检定。】
艾丽娅&杰拉克：“艹！”

第一百九十九章
KP：【理智检定：杰拉克，70/76，失败，理智减少1D10=4点；艾丽娅，55/83，失败，理智减少1D10=7。在毫无准备之下看到恐怖的怪物，艾丽娅深受刺激，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疯狂症状1D10=3，暴力倾向，艾丽娅陷入了六亲不认的暴力行为中，将会对周围的敌人与友方进行无差别的攻击，持续时间1D10=3轮。】
艾丽娅：“………………………………”
冉文宇&杰拉克：“………………………………”
一瞬间，周围空气简直死寂一片，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要死”两个黑体加粗大字。
然而，紧追不舍的怪物却没有给他们任何绝望的时间，只见它又发出了一声嘶吼，尾巴便朝着冉文宇卷了过来。
KP：【冉文宇闪避：40/61，失败。】
怪物尾巴能够攻击到的范围极大，哪怕冉文宇尽力躲开，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逼近自己。
所幸，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杰拉克还记得自己要保护冉文宇的责任：“KP！我要冲过去推开冉文宇！”
KP：【如果你冲过去，将代替他被怪物缠绕，确定要这样做吗？】
杰拉克：“我确定！”
下一秒，躲闪不及的冉文宇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他不受控制的踉踉跄跄扑倒在地，恰巧避过了怪物扫过来的尾巴，而杰拉克则在推开他后，被怪物的尾巴卷到了空中。
杰拉克行动过后，就轮到了发疯的艾丽娅。艾丽娅表情扭曲，仿佛是惊恐、也仿佛是疯狂，拔出了藏在裙子下面的匕首。
KP：【艾丽娅使用匕首攻击，攻击目标1D3=1，怪物。】
艾丽娅高举着匕首，神情狰狞的扑向卷住杰拉克、尚没有来得及升空的怪物，狠狠扎了下去。
KP：【艾丽娅攻击怪物，60/45，成功；怪物闪避，35/49，失败。艾丽娅攻击成功，造成伤害1D8=7，怪物拥有5点皮肤护甲，实际伤害为7-5=2点。】
虽然被抵消了大半伤害，但这一刀依旧还是在怪物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怪物嘶吼一声，长尾甩动。
有了两名队友帮忙——虽然其中一个处于敌我不分的疯狂状态，但冉文宇的底气总算足了一些。
他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始放大招。
说起来，自从学过“哈斯塔之歌”后，冉文宇只用过一次，还是利用的其保护功能。不过这一次，面临生死攸关的危难时刻，他决定要心狠手辣一次。
“哈斯塔之歌”其实并不算是很实用的魔法，毕竟在使用前，它需要3个回合的准备期。不过现在，在亲自书写了一本《黄廷之音详解》后，作为奖励，冉文宇可以瞬发“哈斯塔之歌”，极大的提升了这个魔法的实用性。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盯着怪物，放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悚的尖锐号叫。
KP：【冉文宇对怪物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第一轮，消耗魔法1D4=2点，消耗理智1D4=3点。意志检定，80/47，魔法使用成功。对目标造成伤害1D6=5点，魔法攻击无视护甲。】
尖锐可怖的声音简直能够刺穿脆弱的耳膜，就连并不是冉文宇攻击目标的艾丽娅和杰拉克都感觉难以忍受，更不用说是直面攻击的怪物了。它剧烈的扭动起来，缠绕着杰拉克的尾巴高高扬起，然后猛地落下，将杰拉克狠狠拍在了地上。
杰拉克：“艹！”
KP：【杰拉克受到伤害1D6=4点。】
杰拉克遭受重击，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砸碎了，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沫。
与此同时，怪物又扭过头去，狠狠咬向了用匕首捅了它一下的艾丽娅。
KP：【怪物攻击艾丽娅，65/69，失败；艾丽娅反击，60/27，成功。艾丽娅击中怪物，造成伤害1D8=3点，全部被护甲抵消。】
大概是由于承受了体内的痛苦，怪物的攻击失去了准头，一口咬空，而处于疯狂中的艾丽娅则红着眼睛反手一刀，虽然命中，却只是在怪物坚韧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接下来是杰拉克的行动。看到杰拉克依旧被苦逼被怪物卷着，脸色惨白、眼冒金星，KP好意提醒：【你可以通过力量对抗来挣脱怪物的缠绕。】
“对抗？”杰拉克眼睛一亮，“这怪物的力量有多高？”
KP：【emmmm……135。】
杰拉克：？？？？？？
杰拉克：“KP？您是认真的？！您让我一个力量只有70的人类，去跟一个力量135的怪物做力量对抗？！”
KP：【一切皆有可能=w=】
杰拉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了枪。
KP：【杰拉克射击怪物，由于距离极近，射击自动成功，造成实际伤害1D10-5=1点。】
杰拉克对卷住自己的尾巴开了一枪，聊胜于无的蹭破了怪物一点血皮。
KP：【艾丽娅使用匕首攻击，攻击目标1D3=3，杰拉克。】
杰拉克简直要崩溃——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然而他被怪物缠绕着，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丽娅的匕首捅向自己。
KP：【艾丽娅攻击杰拉克，60/42，成功，造成伤害1D8=3点。】
杰拉克右臂被捅出了一个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所幸并不致命，他依旧还能坚持。
就在两人一怪物不分敌我的乱成一团的时候，冉文宇一直都没有停止尖锐的嚎叫，只觉得嗓子都快要叫破了。
KP：【冉文宇对怪物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第二轮，消耗魔法1D4=3点，消耗理智1D4=1点，对目标造成伤害1D6=2点，魔法攻击无视护甲。怪物APP下降3D10=18点。】
由于哈斯塔之歌的副作用，怪物的皮肉开始起泡溃烂，演变成一个又一个脓疮。冉文宇看着那脓疮，暂缓了尖叫，大声叫道，“对着脓疮攻击！那里皮肤护甲应该失效了！”
艾丽娅正处于疯狂之中，完全无法给予文宇回应，而杰拉克则苦笑着应了一声：“好的！只要我还能坚持到下一轮的行动！”
——也算是很现实了。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乌鸦嘴，杰拉克又被怪物甩了起来，只是这次却不是拍到地上，而是被拍到了墙面上。与此同时，艾丽娅也闪避失败，被尾巴扫中，飞了出去，所幸并不严重。
KP：【杰拉克受到伤害1D6=3点，艾丽娅受到伤害1D6=1点。】
杰拉克又吐了口血，连番的受伤和失血已经让他的神智开始模糊，整个人苍白脆弱到了极点。但他却依旧坚强的举起了枪，按照冉文宇的嘱咐，朝脓疮处开了一枪。
KP：【杰拉克射击怪物，由于距离极近，射击自动成功，造成伤害1D10=6点。】
事实证明，脓疮处的皮肤护甲的确失效了，但战斗形势依旧格外的严峻。因为下一秒，艾丽娅再次对着杰拉克举起了匕首。
KP：【艾丽娅使用匕首攻击，攻击目标1D3=3，杰拉克。艾丽娅攻击杰拉克，60/79，失败。】
骰子女神眷顾，艾丽娅这一刀捅了个空，只剩下一点血皮的杰拉克勉勉强强挣扎着继续存活，而在三回合，艾丽娅也终于恢复了神智，对杰拉克投去了歉意的一眼。
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杰拉克 ：“………………………………”
KP：【冉文宇对怪物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第三轮，消耗魔法1D4=1点，消耗理智1D4=3点，对目标造成伤害1D6=6点，魔法攻击无视护甲。】
杰拉克的射击和冉文宇的魔法都给予了怪物巨大的上来，连续两次重击令怪物剧烈的颤抖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哀鸣。而“哈斯塔之歌”带来的连续不断的伤害也让它越来越虚弱，此时竟然尾巴一松，放开了一直被它缠住的杰拉克。
杰拉克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终于走运了一把，却没想到怪物虽然松开了他，但却并不打算真正放过他，而是用尾巴朝他抽了过去。
KP：【怪物攻击杰拉克，65/51，成功；杰拉克闪避，40/80，失败。杰拉克受到伤害1D6=4点。杰拉克生命值归零，陷入濒死昏迷状态。】
随着KP的报告，杰拉克眼睛一翻，终于摆脱了残酷的折磨，失去了意识，而将杰拉克抽飞后，怪物的身体猛然前蹿，直直冲向了对它造成了致命威胁的冉文宇。
KP：【怪物攻击冉文宇，65/71，失败；冉文宇闪避，40/42，失败。】
不过，大约是由于受伤太重，它并没有咬中冉文宇，而冉文宇也只是象征性的侧身躲了躲，没有任何卵用。
眼看怪物盯住了冉文宇，艾丽娅也急得不行，她毫不犹豫的效仿杰拉克，闪身挡在了冉文宇和怪物中间，对怪物挥出一刀。
此时艾丽娅选择保护冉文宇，不仅仅是因为安菲尔的威胁，同样由于冉文宇的魔法是唯一能够对怪物造成巨大伤害的攻击手段，而一旦冉文宇失去战斗能力，那他们十有八九就要团灭在这里。
KP：【艾丽娅攻击怪物，60/79，失败；怪物反击，65/31，成功。艾丽娅受到伤害1D6=4。】
由于行动过于匆忙，艾丽娅的匕首挥空，反倒被怪物狠狠咬了一口左肩处，顿时出现了数个孔洞，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被一个女孩子挡在面前，冉文宇当真是万分不自在。但他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依旧维持着尖锐的嚎叫。
KP：【冉文宇对怪物使用魔法“哈斯塔之歌”，第四轮，消耗魔法1D4=4点，消耗理智1D4=2点，对目标造成伤害1D6=4点，怪物内脏破裂，造成体质伤害3D10=24点。怪物生命值归零。】
怪物原本狭长的身体突然肿胀，像是被突然灌入了大量气体的气球，在膨胀到极致的时候“嘭”得一声炸裂开来，滚烫的脓血四下飞溅，落在地面上、墙壁上、还有调查员们的身上。
直面爆炸的怪物，艾丽娅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撇开视线，弓起身子，呕吐出来。
冉文宇也恶心的够呛，不过他早就知道“哈斯塔之歌”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好歹有点心理准备，嫌恶的抬手抹掉脸上的污血后，便脸色难看的扶住艾丽娅，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
所幸艾丽娅也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孩子，再加上晚饭消化的差不多了，只是呕出一口酸水，便顺过气来。她对冉文宇感激一笑，随后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迅速跑向濒死的杰拉克，跪在地上为他做急救处理。
KP：【急救检定：艾丽娅，55/37，成功。】
急救之后，杰拉克的伤势终于不再恶化，勉强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确认杰拉克死不了了，艾丽娅这才一个脱力，浑身发颤的坐到了地上，眼眶微微发红。
而冉文宇也长长的吁了口气，靠在墙壁上，一时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场战斗，总算是没有任何减员的顺利度过了。

第二百章
艾丽娅坐在地上缓了片刻，脸色总算好转了一些，也顺利帮自己做了急救。确认两名队友的情况都稳定下来，冉文宇站直身体，走到艾丽娅身边：“打起精神来，现在还不是能够放松警惕的时候。”
艾丽娅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什么？还有危险？！”
——说实话，进入模组后第一天晚上就遇到如此凶险的战斗，她此时已经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咱们刚刚跟怪物打了好半天，又是撞墙又是开枪又是尖叫的，这阵仗足以惊动整个酒店的客人了，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冉文宇反问。
艾丽娅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立刻努力撑着地站起身。他们刚刚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怪物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酒店里的NPC，但现在想想，这的确非常古怪，不合情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杰拉克依旧在昏迷，艾丽娅没有了同伴支撑，很是六神无主见，只能下意识倚靠冉文宇这名非常靠谱的“NPC”。
冉文宇对着杰拉克扬了扬下巴：“你找个房间，进一步处理一下杰拉克的伤势，当然，你的伤也要包扎一下。我打算先在这层楼逛逛，然后去酒店大堂，那里肯定有值夜的工作人员。”
听冉文宇要单独行动，艾丽娅顿时有些急，就连敬语都忘了说：“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但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这个酒店里发生了什么，而且杰拉克受伤严重，让他独自呆着显然更加危险。”冉文宇笑了笑，“放心，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可不是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的，如果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我总是能跑得了的。”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原因，实际上，冉文宇相信今天晚上不会再有战斗剧情了。
单单一只怪物，就让他们一人濒死、一人受伤，只留下自己这个脆皮法师勉强还能活蹦乱跳。倘若不给他们休整的时间，继续来第二场车轮战，这可就绝不是单纯的模组难度了，而是想要直接收了他们的小命啊！
冉文宇觉得，就算KP失恋了，也不可能干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KP：……那还真是谢谢信任了。
见冉文宇态度坚决，在情绪逐渐平复后，艾丽娅也想到了模组难度的问题，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缓。
“……那好。”艾丽娅点了点头，“我负责照顾杰拉克，您检查完后就来找我们。请一定注意安全。”
冉文宇笑着应了。
帮艾丽娅将杰拉克搬去了她的房间，冉文宇向艾丽娅道别，便在这一层酒店闲逛起来，甚至还随机敲响了几间房门，意料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毫无收获后，冉文宇坐电梯来到了酒店大堂。在接待台后面，他找到了两名睡、或者说晕得东倒西歪的服务生。
冉文宇走进接待台，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死命摇晃，只可惜，对方的脑袋都快要被冉文宇摇掉了，却依旧没有清醒的架势。
冉文宇掐腰看着两人，颇有些无奈。
很显然，今天晚上，整座酒店的人员都因为某些未知原因而陷入了昏迷，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大型魔法，而能够释放如此强大的魔法的存在，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
“KP，我想要通过克苏鲁神话技能来判断一下刚刚被我们消灭的神话生物。”冉文宇清了清喉咙，开口。
KP：【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冉文宇，24/47，失败。非常遗憾，你似乎并没有从教团典籍中看过类似的生物。】
冉文宇嘴角一抽。
既然自己不靠谱，那么冉文宇干脆利落的掏出手机，打算请求场外援助。手指纷飞间，他迅速打出一大段文字，然后发送给了安菲尔，大概讲述了一下今晚的遭遇，并重点描述了袭击自己的神话生物的外表。
这个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一般人都应该入睡，冉文宇并没有期望安菲尔立刻回复，发送完消息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却没想到刚刚走出两步，便听到了悦耳的手机铃声。
来电者赫然是安菲尔，冉文宇接通电话，颇有些愕然：“安菲尔？你没有睡觉吗？”
“你不在我的身边，我难以入眠。”安菲尔的嗓音极尽温柔，安静的在夜色中流淌，纵使通过电话，声音有一点失真，却依旧令冉文宇耳朵一麻，“自从你离开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晚上躺在床上，也一直想着你在我怀中的模样……”
冉文宇只觉得火辣辣的热意从自己的耳朵蔓延到了面颊与脖颈，安菲尔缠绵悱恻的爱语令他张口结舌，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深深怀疑对方在开车，但是他没有证据。
深深吸一口气，冉文宇勉强找回自己的人设，低声回应，语气中也带上了娇嗔和依恋：“我也想念你，安菲尔。我真想现在就完成调查，然后飞回你怀中。”
说完这一句话，冉文宇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受不了的微微抖了抖。
安菲尔轻笑一声，显然非常愉悦：“不，宝贝，你无须来找我，我很快就会到达你的身边了。”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知道冉文宇会困惑于自己的回答，安菲尔语气中的笑意收敛起来，迅速恢复了严肃：“刚刚你发给我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文宇，听着，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听安菲尔聊起正事，冉文宇立刻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那只怪物名为恐怖猎手，它是某些神灵的猎鹰，被他们所驱使。今天，它会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你的房间，攻击你，应当是你的调查涉足到了危险的神灵的领域。”安菲尔的声音平静，虽然在述说着耸人听闻的消息，但却拥有能够令人平心静气的力量感，“很显然，圣杯被盗的事件并非仅仅只是人类所为，而是进一步牵扯到了某位神灵，那么，这件事的危险性和重要性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虽然我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已然无法继续袖手旁观。”
顿了下，给予冉文宇充足的接受时间，安菲尔继续说道：“我刚刚已经让玛莎将几名祭司长叫去我的办公室，命他们代我坐镇萨博斯岛神殿、负责祭典事宜，而我则会连夜动身前往普格斯分教团，两天、不，一天半后，我就能到达普格斯城。在此之前，请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平平安安的等我来找你，好吗？”
最后两个字，简直就像是在人的心间抓挠，温柔缱绻，冉文宇刚刚因为谈及正事而恢复了正常温度的面颊又开始泛红，小心脏也有些不规律的活蹦乱跳。
“好、好的。”他硬着头皮答道，“我等你，安菲尔。”
冉文宇自觉应付的十分生硬，但听在安菲尔耳中，却仿佛是猫咪那般乖乖巧巧的，令他心头发软，完全不舍得挂掉电话。
不过，安菲尔也是有理智的，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与祭司长们开会，将任务布置下去，这样才能尽快赶到自己的恋人身边。纵使有千万般爱语想要诉说，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硬起心肠，结束了这一通电话。
得知一天半后，安菲尔就会到来的“好消息”，冉文宇眉头紧锁，不知为何，越发的心中不安。
一般而言，模组难度是和调查员们获得的帮助成正比的，调查员一方的力量越大，就意味着模组难度越高，虽然两者间不可能完全均衡，但也不会差距过大。
作为某个模组中的大BOSS，安菲尔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他还能变身黄衣之王，那可就是神灵的领域了。
如今，原本呆在萨博斯岛远程遥控的安菲尔即将急吼吼的赶来普格斯成，正式进入模组剧情，也就意味着模组难度会产生一个质的飞跃——神灵Vs神灵，这对于身为人类的调查员们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欣慰的发展。
叹了口气，揉了把脸，冉文宇开始深深为了自己的小伙伴们担忧，至于他自己倒是还好，毕竟安菲尔无论怎样，也是会保证他的安全的。
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杰拉克和艾丽娅，让他们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冉文宇并没有将手机放回口袋，而是拨打了另一个号码——在今晚的晚宴中，他已经与普格斯分教团的五位管理者交换了联系号码。
介于托马斯祭司已经是个老人家了，这么晚打扰他睡觉未免不太厚道，冉文宇这个电话直接打给了主管教团安全事务的安东尼祭司。
安东尼那边应该还没有入睡，迅速接通了电话，声音毕恭毕敬：“副主祭大人，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情？”
冉文宇清了清喉咙：“是的，今晚，我和艾丽娅、杰拉克被恐怖猎手袭击了，整个酒店因为未知原因，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住客都陷入了昏迷。杰拉克身受重伤、失去意识，艾丽娅也受了伤，我们急需有人帮忙收拾善后。”
听到冉文宇的话，安东尼祭司如临大敌，立刻一口应下，表示自己马上就带人前往酒店。
安东尼祭司雷厉风行，冉文宇仅仅在酒店大堂等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安东尼祭司带着十余名白袍人，匆匆步入了酒店。
快步来到冉文宇面前，安东尼祭司上下打量片刻，发现他除了发丝微微有些乱、身上也还失礼的穿着睡衣外并没有太大问题，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您没有受伤就好。”
“多亏了杰拉克和艾丽娅舍命挡在我的面前，守卫我的安全。”冉文宇勉强扯了扯嘴角，依旧面带忧色，“但他们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请尽快救治他们。”
安东尼祭司向冉文宇行了个礼，他身后的白袍人们也同时行礼，随后乌泱泱的一大片白袍便跟在冉文宇和安东尼祭司的身后，乘电梯前往了冉文宇入住的楼层。

第二百零一章
大约是经常处理这种离奇的超自然事件，安东尼祭司带来的白袍人们手脚利落，处乱不惊，哪怕看到一走廊怪物爆炸后四溅的脓血和碎肉，也没有半点恐慌与害怕，像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那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烂摊子。
大部分白袍人留在了走廊打扫卫生，而其中三人则拎着医药箱，跟随冉文宇进入了艾丽娅的房间，迅速将昏迷的杰拉克和依旧心有余悸的艾丽娅围在了当中。
艾丽娅没想到冉文宇离开一下，就找回了这么一群NPC外援，整个人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下来，极其配合的接受了治疗。
这三名白袍人显然是专业医护人员，很快就帮两名调查员回了不少血，就连昏迷的杰拉克也终于清醒过来。
由于杰拉克每次都是轻伤，手脚还都是完好的，被救起后就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虽然因为受伤严重、各项属性都有所扣除，但好歹不需要拄拐或者坐轮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杰拉克和艾丽娅都没有了大碍，冉文宇这才将自己单独行动后发生的事情说明了一遍。
忽略了自己和安菲尔的打情骂俏，冉文宇点出来今晚袭击他们的怪物的名称，并表示它应当是被某位神灵所驱使的，而圣杯的失窃，也应当与这位神灵有关。
听到这个结论，两名调查员和安东尼祭司都露出了惊恐慌乱的表情，不过下一秒，冉文宇就表示自己已经将情况汇报给了安菲尔，目前，安菲尔应该已经在赶来普格斯分教团的途中了。
听说安菲尔会在一天半后大驾光临，安东尼祭司的神情有些扭曲，那是狂热喜悦与恐惧愧疚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情。对于黄印教徒们而言，安菲尔是伟大的黄衣之王的化身，是神灵的行走于世间的使者，他们迫切的想要觐见神灵，沐浴神的光辉，但同时，却又惶恐于自己的过错会招致神灵的怒火与厌弃，收回加诸于他们身上的恩赐。
安菲尔的到来对于普格斯分教团而言实在是一件大事，安东尼不敢擅自做主，征得冉文宇的同意后，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其余四名领导者，将他们从好眠中唤醒。
于是，半小时后，一行八人便再次齐聚于托马斯祭司家中。
大概是在路上已经消化了安菲尔即将莅临的事情，几名祭司在见到冉文宇的时候，神情尚算冷静，只有那一双双带着不正常光亮的眼睛，昭示着他们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
甫一见面，托马斯祭司便朝着冉文宇深深行礼，为了竟然将他安排在如此危险的住处而郑重道歉。当然，冉文宇也没有将自己遇袭的事情归咎于托马斯祭司，相当宽容（？）的原谅了他。
“不过，在安菲尔到来前，酒店这样的地方应当是不能住了。”寒暄过后，冉文宇话锋一转，直截了当，“一来是这样的地方很容易人被动手脚，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二来也是一旦出事，要收尾会十分麻烦。”
对于冉文宇的话，托马斯祭司自然不会反驳，连连点头赞同，然后试探着询问：“那么，您的意思是，住在哪里比较妥当？”
冉文宇微微一笑，环顾四周：“托马斯祭司，你家里只有你和路易斯两个人是吗？那应该是有几间空房间的吧？不知我们能否暂时借住在？”
——这是冉文宇早就计划好的，毕竟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托马斯祭司的家庭，那么为了更好的调查，住在这里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冉文宇这样询问，托马斯祭司眼睛一亮，容光焕发，当即就想要一口答应，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迟疑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吗？”冉文宇贴心的问道。
托马斯祭司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人是非常乐意的，您愿意住下来，这是我们一家的荣幸，但我的孙子路易斯……”托马斯祭司抿了抿唇，十分烦恼，“他对于教团一直心存偏见，对您的态度会相当恶劣……”
“这倒是没什么。”冉文宇微笑起来，语气轻松，“这个年龄的孩子总是叛逆的，我能够理解，也不会介意。”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托马斯祭司显然无法拒绝，只好同意了冉文宇的入住请求。冉文宇被安排在了二楼空置的琼斯夫妇的房间，而艾丽娅和杰拉克就没有了这么好的待遇，只能在一楼随意安置。
虽然冉文宇表示自己只是借住两天，不需要大动干戈，但祭司们却不敢苟同。倘若只是冉文宇一个人倒也罢了，更重要的却是一天半后到来的安菲尔，如果安菲尔查看了冉文宇的居住环境，认为他们慢待了自己的恋人，那后果可是相当糟糕的——所以，为了获得神灵的青睐与肯定，再如何郑重其事也毫不为过。
冉文宇拗不过执意要为他提供最优质的住宿环境的祭司们，只得和艾丽娅、杰拉克两名伤员坐到一起，围观祭司们亲自动手、尽心尽力的布置他的房间。
地面被三番四次的打扫，务必做到赤脚走路也纤尘不染；原本的旧被褥被搬走，换上最干净柔软的高级床上用品；所有的家具都被仔细擦拭，摆上了各种精美奢华的装饰品……祭司们做家务的时候，表情是极其虔诚的，就仿佛他们并不是在打扫房间，而是在擦拭供奉神灵的神龛。
不过，好景不长，就在祭司们全情投入的时候，上上下下般东西和低声交谈的声音，终于吵醒了隔壁入睡的少年。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丝，身穿睡衣的路易斯拉开房门，带着满满的起床气，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高声抱怨：“你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话没有说完，他就对上了祭司们看过来的视线，顿时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大概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依旧身处梦中，路易斯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抬头看向原本是他父母的卧室、此刻却焕然一新到令他倍感陌生的房间，半晌后才确认了现实，无法自控的提高了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如此尖叫着，路易斯猛地冲向隔壁卧室，用力推开正将他父母的照片拿出房间的雅克布祭司，其力道之大，竟然让胖乎乎、吨位颇大的雅克布祭司踉跄了好几步，这才扶着墙稳住身体，而他手里的相片则被路易斯夺了过去。
“这里是我父母的房间！你们要做什么！”路易斯气势汹汹的张开双手、挡在房门口，恶狠狠的注视着所有人，整张脸都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涨得通红。虽然在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但路易斯过于青涩的面容和并不强壮的身材，却让他显得色厉内荏，就像是一只扬着翅膀、挡在老鹰面前唧唧叫嚷的小鸡仔。
祭司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拿这个少年如何，只得将视线投向了托马斯祭司。而托马斯祭司也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路易斯面前，试图缓和他的怒火：“路易斯，这位冉先生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等到他离开后，我们就会将这个房间恢复原样的，好吗？”
“不！”路易斯尖叫，“这间屋子被污染了，就永远不可能恢复原样！我不允许！你让他给我滚！”
眼看路易斯情绪失控，即将吐出更多憎恨咒骂的词句，托马斯祭司哪里敢让他继续说下去，同样提高声音，厉声喝止：“路易斯！你的教养去哪了？！”
“我的教养是对着人才有的！”路易斯毫不退让，“而你们这群令人作呕怪物，根本就不配！”
托马斯祭司知道孙子父母双亡后的痛苦，一直对他心存歉疚，哪怕被孙子恶语相向，也依旧耐心而包容。
但此时此刻，看路易斯指着连自己都必须敬重对待、不敢有丝毫逾越的冉文宇怒骂，托马斯祭司又是愤怒又是恐惧，愤怒于孙子玷污自己的信仰，又恐惧他会因为口无遮拦而遭遇神灵的惩罚。
一时情急，托马斯祭司猛地抬起手。清晰的脆响过后，路易斯的面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痕。
空气骤然寂静。
路易斯第一次被祖父掌掴，本能的捂住脸，整个人呆若木鸡，而托马斯祭司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心中懊悔自责，却依旧强撑起大家长的尊严，试图以自己亲自的惩罚来抵消冉文宇被责骂的不满：“路易斯，这一次，你太过火了。”
“过火的人——明明是你！”路易斯嘴唇颤抖，眼睛中弥漫上了一层水雾。愤怒、委屈、憎恨、依恋……种种情绪一晃而过，路易斯留下最后一句话，便与拦在自己面前的托马斯祭司擦肩而过，埋头冲下了楼梯，几秒钟后，大门处便传来一声巨响。
路易斯负气出走，众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看托马斯祭司颤抖着双手，却没有追出去的意思，冉文宇不由有些担忧：“托马斯祭司，现在这个时间，路易斯一个孩子独自跑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去把他找回来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冉文宇当真是挺郁闷的。在今晚的晚宴，他就想找机会跟路易斯聊一聊、打探消息，没想到对方一出现就冷了场，迫使晚宴不得不结束。这一次，冉文宇卷土重来，提出入住托马斯家，也是为了借此顺理成章的接触路易斯，却不曾想自己还没住进来，就将路易斯气得离家出走，唯一的交流，就是被对方指着鼻子臭骂一顿。
实话实说，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处心积虑的试图接近某个人，却屡屡碰壁，感觉还真是非常的微妙啊。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托马斯托马斯祭司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语气中难掩疲惫沧桑：“……没这个必要。路易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也有很多朋友，不愁没有人收留他。而且现在路易斯的情绪太过激动，就算找到了他，他也不会跟我回来的，我们都需要一个晚上，彼此冷静一下——明天，我明天会尝试着联系他的。”努力平复了剧烈起伏的心情，托马斯祭司对着其他四名祭司勉强笑了笑，暂时将孙子放到了一边，“我们继续吧，副主祭大人累了一天，需要尽快休息。”
祭司们点了点头，继续了手头的工作，并没有对路易斯带来的小插曲投注任何的关注。
说实话，对于路易斯这个孩子，祭司们是一点都没有好感的。毕竟，任谁每次见面都被当做疯子、怪物和蛆虫，都会心生不喜，他们忍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出手教训路易斯，已经是看在对方是托马斯祭司唯一的子孙的份儿上了。
半小时后，一切收拾妥当，祭司们大功告成，纷纷告辞离开，冉文宇被殷勤的送入房间洗漱休息，而艾丽娅和杰拉克也各自找了沙发床和躺椅，勉强入睡。
这惊心动魄、差点团灭的一晚，终于宣告终结。

第二百零二章
一夜安眠后，冉文宇被手机闹钟准时叫起，当他打着呵欠下楼的时候，托马斯和艾丽娅、杰拉克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不同于冉文宇因为睡眠充足而神采奕奕，艾丽娅和杰拉克的精神显然不算好——不过想也知道，昨晚在鬼门关来了场惊心动魄的蹦迪，不仅受伤严重，就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这两人能休息得好才是怪事！
在心里默默向队友们道了声歉，冉文宇裹紧了自己的小马甲，含笑对他们一一问候。
享用过一顿极其丰盛的早餐后，托马斯祭司便前往图书馆上班，至于冉文宇三人则被交付了钥匙，被允许可以随意在托马斯家中进出。
而这样的好机会，调查员们当然不会放过。
端着自己教团副主祭的架子，冉文宇自然不可能像是调查员们那般在宅邸内翻箱倒柜，于是这件工作就被他交给了杰拉克和艾丽娅，他自己则倚靠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掏出了手机，仔细浏览玛莎昨晚传给自己的彩绘玻璃照片，同时也调出了雪莉其他的作品，加以对比。
说实话，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些彩绘玻璃。正如雪莉一贯的风格，彩绘玻璃采用的是极为艳丽大胆、给予人充足感官刺激的色彩，大片大片颜色交织在一起，组成了邪恶、亵渎又诱惑的画卷。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出彩绘玻璃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但也许是拍摄角度的问题，又也许是冉文宇实在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看了又看，却依旧颇有些一头雾水。
“KP，我觉得这些彩绘玻璃上肯定藏着重要线索。”冉文宇放弃了依靠自己那乏善可陈的鉴赏能力，决定向KP求助，“我该过一个什么，才能看得懂彩绘玻璃上画着的内容是什么？”
KP：【这样，那你过一个灵感吧。】
听KP说出“灵感”二字，冉文宇反射性的炸毛：“过灵感，那我需不需要SAN CHECK？！”
KP轻轻一笑，柔声反问：【你说呢？】
冉文宇一本正经：“我说不需要。”
KP：【恭喜你，猜错了。】
冉文宇：“………………………………”
——他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深深感觉自从拿艾梁景充当挡箭牌后，自己就不再是KP的小可爱了，冉文宇有点小忧桑，但是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忍受这残酷的落差。
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理智值勉强还够用，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那就来吧！”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3，大成功。】
就在“大成功”三个字出现的一瞬间，冉文宇发现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彩绘玻璃产生了变化，原本被色彩模糊的线条骤然清晰，变成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两人被不可名状的怪物缠绕，宛如献祭给邪恶神灵的羊羔，纯洁、无辜，虔诚又疯狂，栩栩如生。
他们似乎在哀嚎，又似乎在尖笑，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都极度的扭曲，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残酷的美。冉文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脑中眩晕一片，他强忍着不适的感觉，迅速将全部彩绘玻璃的照片翻阅了一遍，发现那上面全都是这一男一女，只是姿势、表情有所不同，有时描绘的只是一个男人，有时却又只有一个女人。
KP：【看懂了雪莉在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的场景，你的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现在请过一个成功减1，失败减少1D3+1的理智检定。】
冉文宇抱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转动转盘。
KP：【意志检定：30/58，失败，理智减少1D3+1=4。你被这几幅彩绘玻璃深深的吸引，觉得它们是那么的精妙绝伦，简直就是神灵赐予人间的瑰宝。是的，它们并不是雪莉的创作，而是神灵借助雪莉之手，向信徒们展露的神迹。】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不是，KP，我的意志力不是80吗？”
KP的回答极其无辜：【你是不是忽略了后面那个括号？】
冉文宇：“………………………………”
KP：【作为一名狂信徒，在涉及黄衣之王和教团的事情时，你的意志力仅有30点。】
再三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冉文宇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彩绘玻璃的照片上移开，转而开始思考这次灵感大成功获得的线索。
彩绘玻璃上描绘的是一男一女被献祭给邪神的场景，这在题材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不知为何，冉文宇却想到了路易斯的父母，那对和雪莉一起被烧死在大火中的年轻夫妇。
冉文宇心头一跳，连忙去寻找杰拉克拍摄下来的琼斯夫妇的合影，认真将照片中的两人与头脑中彩绘玻璃上的男女作对比。
由于雪莉原本画的就是抽象画，所以两者间的样貌肯定是不像的，但冉文宇却发现，彩绘玻璃上男人是深棕色卷发，女人是金色长发，而发色和发型这两点，却能对的上号。
所以说……雪莉是以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为原型，设计出了彩绘玻璃窗？
想到这种可能性，冉文宇只觉得后背汗毛直竖，他不敢再往下继续深想，连忙扬声呼唤了艾丽娅和杰拉克，并且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两人。
听到冉文宇的猜测，两名调查员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连忙各自掏出手机，仔细观察彩绘玻璃的照片，然后被KP友好的要求进行一个SAN CHECK。
杰拉克&艾丽娅：艹！大意了！
含恨通过了理智检定后，杰拉克和艾丽娅盯着彩绘玻璃看了大半天，却完全没有看出什么门道，还是灵感大成功后能够清晰辨认出绘画内容的冉文宇伸手为他们描绘出轮廓，这才勉强从那繁复驳杂的色彩中分辨出了姿势扭曲的人型。
艾丽娅皱着眉，努力审视了半晌，最终受不了的揉了揉眼睛，选择了放弃：“这彩绘玻璃那么诡异凌乱，副主祭大人，您是怎么看出它到底画的是什么？”
艾丽娅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当然，她并不是在质疑冉文宇的发现，只是心生感慨。
冉文宇迎着两名队友敬佩又疑惑的目光，高森莫测的微微一笑：“对于如此神赐的杰作，凡人的肉眼是难以窥探其真实的，你们不能单纯的用眼去看，而是要用心、用灵魂去感悟。”
——简而言之，就是“亲们~快来过个灵感啊！”
只可惜，艾丽娅和杰拉克都没有领悟冉文宇这一番神棍发言下隐藏的含义，这大概就是直率的西方人不懂东方词汇中含蓄之美的表现。
艾丽娅嘴角一抽，偷偷跟杰拉克说悄悄话：“这个冉文宇一直表现得像是个正常人，思维清晰、性格沉稳，我都快要忘记他是位狂教徒了。”
杰拉克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个彩绘玻璃，大概只有真正的邪教徒那疯子一样的‘灵魂’，才能看得懂吧？”
冉文宇：？？？？？？
——不是，我好心好意给你们提示，你们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小心NPC跟你们翻脸啊！
所幸，艾丽娅和杰拉克在达成一致后便见好就收，并没有进一步刺激冉文宇的神经。
重新看向冉文宇，艾丽娅神色认真：“虽然我们无法如您这般窥见彩绘玻璃上所描述的真实，但我们相信您的判断。”
杰拉克点了点头：“看起来，雪莉的作品能够从全世界的教徒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她以真正的活人为蓝本，这才创造出了此生最巅峰的作品。”
“不过，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作画的过程该有多么的血腥和残忍。”艾丽娅眉头紧锁，嗓音微微有些发颤，面孔也因为自己想象中的场面而失去了血色。
“如果我们猜测的是正确的话，在创作结束后，琼斯和梅里夫妻很难活下来了。”杰拉克倒是沉稳的多，用心分析，“如果两人死了，那么死状肯定十分凄惨，根本无法向外人解释。于是，雪莉在确认自己的作品被选上后，便一把火烧了房子，让夫妻两人的尸体消失在烈火之中。至于她自己……”杰拉克抿了抿唇，“有可能她是真的疯了，于是没有来得及在放火后逃离房屋；也有可能是她从创作的激情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残杀了儿子与儿媳，悔恨万分，于是一同在火中自杀赎罪。”
杰拉克的推测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是合情合理的。冉文宇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是雪莉为了创作而以残忍的手法杀害了儿子和儿媳，这对于教团来说的确是一件巨大的丑闻。更重要的是，起火的原因是为了掩盖凶案真相，那么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少人谈论越好。雪莉、琼斯、梅里和大火的资料被托马斯刻意从分教团的档案中抹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看，托马斯祭司肯定是知道十年前的真相的，不过他选择了缄默和隐瞒。至于剩下一个有可能知道的人……就是路易斯了。”艾丽娅喃喃自语着，“当年，路易斯应该有六七岁了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已经记事，如果早熟些的，也已经能够理解绝大多数的事情了。”说到这里，她微微打了个寒战，“你们说，路易斯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父母被祖母残杀？甚至……甚至亲眼见过？所以他才对教团如此仇视？那么圣杯被盗这件事，是不是与他有关？他……是不是想要借此来向教团复仇？”
事到如今，一切都联系上了。十年前的大火与十年后的圣杯失窃，终于产生了关联。
调查员们面对面坐着，沉默的将前因后果在心里理顺了一遍，觉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BUG，于是继续沿着这一条思路讨论了下去。
冉文宇：“托马斯祭司说过，除了他和凯文、乔娜、雅克布、安东尼祭司外，没有人知道圣杯的存放地点，但作为托马斯祭司最亲近的人，路易斯却极有可能了解这个消息，也很容易拿到托马斯祭司的指纹。”
“没错，托马斯祭司对路易斯毫无防备，倘若路易斯趁着夜晚偷了托马斯祭司的身份卡和钥匙，的确能够毫无声息的潜入办公室，将圣杯拿走。”艾丽娅点了点头。
“但路易斯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他真的能够毫无破绽的做到这件事吗？”杰拉克反问。
冉文宇摇了摇手指：“他肯定不是一个人。路易斯对教团的仇恨由来已久，但他却一直都没有任何行动，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了，必然是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给予了他信心，从背后推了他一把。”顿了下，冉文宇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你们别忘了，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恐怖猎手，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而路易斯，显然没有号令它的能力。”
“所以说，路易斯是被人利用了。”艾丽娅叹了口气，“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利用了他对于教团的仇恨，借助他盗走了圣杯。”
“我觉得，圣杯目前应该不在路易斯手中，很有可能被路易斯交给了幕后之人。”杰拉克赞同，“我们要找回圣杯，就要通过路易斯，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聊到这里，一切就都理顺了，调查员们也确认了下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离家出走的路易斯。
“正好，我刚刚在路易斯的房间找到了一些他的个人信息，学校、班级什么的。”艾丽娅拿出了一张学生证和一支手机，“他的手机也因为过于匆忙而没有带走，只可惜我不知道密码，无法开锁。”
“托马斯祭司也许能知道开锁密码，我们可以去问问。另外，他说今天会试着联系路易斯，我们也能看看情况。”杰拉克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如果实在没消息，我们就去他的学校，找他朋友的家庭住址，肯定能把这小子抓住的！”
事不宜迟，调查员们立刻展开行动，只是没想到，当他们刚刚离开托马斯家，竟看到自己要寻找的少年正垂头靠着不远处的墙壁，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路易斯？！”艾丽娅失声叫道。
桀骜不驯的少年闻言抬起头，直直看向冉文宇三人，毫不掩饰自己正在等待他们的本意。他站直身体，两三步走到调查员们面前，嘴唇紧抿、面容紧绷，眼神中满是厌恶、冷漠与排斥。
“喂。”路易斯盯着冉文宇，语气毫不客气，“你叫冉文宇，对吧？”
冉文宇神色不动，微微颔首：“对，我是，你要找我？”
“对，我要找你，你跟我走。”路易斯扬了扬下巴，颐指气使的强调，“只有你一个！那两个跟屁虫，可不能跟过来！”
冉文宇愣了下，扭头看向艾丽娅和杰拉克，而丽娅和杰拉克也皱起眉来，神色担忧。
——这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对啊？他们去找路易斯，主动权在他们手中，但路易斯突然现身，要求冉文宇一个人跟他走，却显然是路易斯占据了上风。
那他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第二百零三章
倘若调查员们没有推测出路易斯跟盗取圣杯的幕后黑手有关，他们倒是不担心冉文宇和路易斯单独相处，毕竟冉文宇论身份论实力，也能算得上是个小BOSS一般的人物了，就连那强大如斯的恐怖猎手都能被他一首“哈斯塔之歌”唱爆，完全不是路易斯这种未成年的小屁孩所能匹敌的。
然而，路易斯却不仅仅只是路易斯，身后还站着正隐于暗处、就连安菲尔大祭司都心生忌惮，需要亲手对付的神秘存在，一旦冉文宇独自随路易斯离开，被带到了这位神秘存在面前，那简直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太危险了。”艾丽娅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冉文宇的衣袖，阻止他的动作，“大人，您不能去！”顿了顿，她扫了眼路易斯，压低了声音，“如果我们要从路易斯口中得到消息，干脆趁机将他抓过来如何？大人您的巫师令正好能用来撬开这个家伙的嘴。”
“我觉得不妥。”杰拉克摇了摇头，驳斥了艾丽娅的建议，“路易斯身后的人，我们可对付不了，我认为应该先顺着他来，假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暂时将幕后之人稳住，等到安菲尔大祭司到来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万一我们顺着他了，对方依旧对我们动手呢？”艾丽娅皱眉。
“如果他真得想要至我们于死地的话，就不会单单派路易斯过来了。”杰拉克反驳，“他会直接派一只、甚至是两只恐怖猎手过来，那我们就必死无疑。”
两名调查员第一次处于这般意见相左的境地，一时半刻谁都说服不了谁。彼此讨论半晌，阐述完了自己的观点，他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冉文宇，由他来定夺——随着冉文宇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两人当真将主动权交到了这个“NPC”手中，认为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冉文宇被队友们眼巴巴的看着，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想冒险的，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幕后之人绝不可能因为他的一次拒绝便放弃自己的计划，如果这次他不配合，那么下一次的“邀请方式”，恐怕会更加糟糕。
思来想去，冉文宇的意见还是逐渐偏向了杰拉克——暂且稳住幕后之人，等待安菲尔到来，这看起来应该是目前最稳妥的应对方法了。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将自己的考量说了出来，艾丽娅依旧忧心忡忡，终于没有再阻止，而杰拉克虽然得到了赞许，却也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大人，请您务必小心。”杰拉克仔细叮咛，“虽然表面上，您是单独跟随路易斯离开的，但我们会偷偷跟在后面保护您的。”
冉文宇笑着点了点头，接受了杰拉克的好意。
调查员们统一了意见，路易斯那边也等得很不耐烦了，忍不住出言催促：“你们到底在商量个什么！还有完没完了？”说着，他面露嘲讽，“怎么，你们这些‘大人物’，还怕我这个高中生不成？”
“大人物”三个字，被路易斯说得阴阳怪气，很是拉了一番仇恨，不过如临大敌的调查员们却并没有跟他生气的心情——他们的确是怕的，这没错。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求我独自一人？”冉文宇给了艾丽娅和杰拉克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走到路易斯面前，语气平和而疑惑。
路易斯大约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冉文宇的容貌，眼神不自觉的滞了滞，隐隐透出几分若有所悟的恍然。
“你、你是祖父那个教团里的高层吧？他对你毕恭毕敬的，我还从来没看他这样讨好过其他人。”路易斯别别扭扭的开口，迅速撇开视线，“我有事要告诉你，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冉文宇挑了挑眉，“有关于什么？”
“有关于……”路易斯紧紧抿唇，表情有些复杂的扭曲，“有关于我十年前死去的父母。”
听路易斯这样说，调查员们都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路易斯就是一个引走冉文宇的诱饵，没想到他竟然当真能给予他们需要的线索。
一时间，众人对于自己先前的判断都有些怀疑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无论调查员们如何追问，路易斯都闭口不言，不断催促着冉文宇随他离开。冉文宇无法，只得向自己的小伙伴们使了个眼色，然后跟在了路易斯身后。
路易斯显然对于这一片街区极其熟悉，七拐八拐的带着冉文宇穿过大街小巷，径直钻进了一家快餐店。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快餐店十分清闲，除了路易斯和冉文宇外，并没有其他客人。快餐店老板似乎跟路易斯很是熟稔，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而路易斯也声音响亮的回应了他：“德利叔叔，快给我来两个热狗、一份薯条和大杯可乐！我早饭都还没吃呢，真是饿死了！”
快餐店老板笑着递给路易斯一个纸杯，路易斯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可乐，叼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冉文宇看着在外人面前仿佛普通少年那般的路易斯，安静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快餐很快就被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路易斯迅速消灭了一个热狗，垫了垫肚子，这才放慢了进食速度。
冉文宇等了很久，见路易斯专心吃饭，一直没有开口的架势，不得不主动询问：“你之前说的要告诉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路易斯捏着热狗的手一僵，埋着头沉默下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阴郁的气息：“你们所信仰的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路易斯渎神的话语，身为狂信徒的冉文宇反射性的皱起眉，面露不悦：“吾神是你们这等愚昧的凡人无法窥视、更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
路易斯嗤笑一声：“伟大？明明是邪恶吧！是它，教会了你们这群邪教徒舍弃人性，罔顾亲情和礼法！你们早就不是人类了，而是一群疯狂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冉文宇第一次被路易斯指着鼻子骂了，所以他此刻相当的平静：“我承认，我们的某些行为，在普通人眼中的确是不可理喻的，是疯狂的。但我们却拥有自己坚定的信仰与理念，我们坚信我们正走在通往神灵的、正确的道路上。我们的神是不可名状的，我们自然也要抛却人类这一限制所给予我们的种种枷锁，追随神的步伐，而被人类种族束缚住思维的你们，无法理解我们的追求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这番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话语，冉文宇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总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像是个合格的邪教徒，完全能够放出精神病院给正常人洗脑了。
果不其然，听到冉文宇的回答，路易斯简直张口结舌，就像是看到一个逻辑清晰的精神病人在侃侃而谈。
——怎么说呢？冉文宇都承认自己舍弃了人类的枷锁，表示自己不是人了，又能如何以人类的道德观来对他横加指责呢？
路易斯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蹦出了两个字：“疯子！”
冉文宇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将话题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你单独找我，应该不是单纯只为了骂一骂我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易斯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热狗，又吸了大一口可乐，纸杯都因为他的力量而扭曲变型：“我的父母，是被我的祖母杀死的。”他的声音低哑，因为仇恨、迷茫、彷徨而微微颤抖，“为了创造出最杰出的作品，祖母她将我的父母吊在地下室里，折磨他们、刺穿他们的身体、折断他们的骨头，血、无穷无尽的血，无论怎样也流不干……但我的父母——”他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语气变得惊惧不安，“他们却在笑，在开心，一边因为痛苦而呻吟尖叫，一边真心实意的满面笑容，向着将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所谓的神祈祷……”
说到这里，路易斯再也无法说下去，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那弥漫的赤色不知是恐惧、是悲哀、还是疯狂，整个人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们——你们都是疯子！”
冉文宇沉默下来，不知自己该说什么。那种场面，的确是诡异、扭曲而又恐怖的，虐杀是可怕的，但倘若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享受这场虐杀，认为这是崇高的、伟大的、虔诚的，那才是真正的疯狂。
“你，亲眼看到了？”半晌，冉文宇干巴巴的问道。
“对，我看到了。”路易斯扯动着扭曲的肌肉，“我被吓傻了，站在地下室门口一动都不敢动。我的祖父找到了我，然后堵住我的嘴、捂住我的眼，将我关在了一间狭小的屋子里，任凭我如何哭喊都不肯放我出去——而等到我离开那个屋子的时候，我的父母和祖母，都已经埋葬在了大火之中。”
猛地捏紧纸杯，任凭冰凉的可乐溢出，撒了自己满手满身，路易斯仿佛是迷途的羔羊：“我不懂，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了，祖母到底是怎么了，还有我的祖父，他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放任一切发生……到底是他们错了，还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都是错误的？”
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狂热的狂信徒家庭中，路易斯耳濡目染的都是父母长辈们对于他们的神灵的崇敬。原本，路易斯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狂信徒，但在他的信仰没有完全建立的时候，却亲眼看到了这样疯狂的一幕，可想而知，当时小小的路易斯会有多么的崩溃。
身为一名狂信徒，冉文宇的人设是应当理解雪莉一家的，但他有点不太敢说，生怕进一步刺激到路易斯，毕竟他们还需要继续从路易斯身上寻找圣杯的下落呢。
思考片刻，冉文宇决定委婉的狡辩一番。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无法理解你父母和祖父祖母的选择，因为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人类的世界。”
路易斯愣愣的回神，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掏出手机，点开了雪莉设计出的彩绘玻璃窗的照片：“这个世界，有无数重，生命存在的形式，也是无数的，并不仅仅是肉体的存活，才是生命。”将照片放到路易斯面前，冉文宇语重心长，“你的祖母，将你父母的灵魂刻印进了彩绘玻璃之中，将他们送到神灵的面前，他们将永远侍奉于神前，这是另一种更加长久、无拘无束的生命形态。”
KP：【如果想要说服路易斯，你需要过一个话术。】
冉文宇磕巴了一下：“魅、魅惑不行吗？”
KP轻啧一声：【你可是有真正的男朋友的人了，竟然还想魅惑剧情里的NPC吗？】
冉文宇：“………………………………”
——艹！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掏出自己的角色卡看了看，冉文宇简直头秃：“可我话术只有5的基础值！那我能用说服吗？”
KP：【如果使用说服，你还需要再过一个信用。】
冉文宇讨价还价：“……我能申请一个奖励骰吗？我觉得我之前的物理说服发挥得很不错，路易斯完全被我忽悠住了！”
KP：【成交。】
KP：【说服检定：冉文宇，40/29，成功；信用检定：90/41，成功。】
话音落下，不待冉文宇高兴，KP又来了次暗投。
冉文宇瞬间炸毛：“你在做什么？！”
这一回，KP倒是很好说话，坦然的为冉文宇答疑解惑：【别担心，我只是给路易斯投了个灵感。】
随着暗投结束，路易斯呆滞的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照片，不由自主的轻声低喃：“爹地？妈咪？”
“对，你看到他们了，对不对？”冉文宇暗暗感慨一声这孩子的灵感真高，绝对是邪教徒的好苗子，脸上则依旧挂着狼外婆的笑容，“你看，他们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很开心？”
路易斯伸出手，想要触碰手机上被色彩扭曲的人型，突然，两人身边的玻璃窗却被人轻轻叩响。
冉文宇和路易斯都愣了一下，双双扭头看向窗外，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只是他们一方专心致志的忽悠人、一方专心致志的被忽悠，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存在。
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美丽到闪闪发光的无暇容貌，身穿白衬衫的男人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收回了敲击在玻璃上的纤长的手指，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路易斯猛地缩回手，仿佛是做什么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整个人都紧张到不知所措，而冉文宇也认出了这张令他记忆深刻、估计到死都忘不掉的脸，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特么的，阿瑟姆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百零四章
在看到阿瑟姆的一瞬间，冉文宇简直慌得一匹，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在继承人那个模组里露馅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最初见到阿瑟姆的时候因为惊慌而表现得不太自然，这才被对方耍了一整个模组。于是，在瞬间的震惊过后，冉文宇迅速稳住心神，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看看阿瑟姆，又转头看看做错事般缩头缩脑的路易斯：“路易斯，这位是……？”
——当然，阿瑟姆的出现也勉强算是个好消息，起码冉文宇已经确定了幕后黑手到底是哪位。毕竟，大多数BOSS都在他面前刷过脸了，孰是孰非，看脸便知。
“他、他是我学校的老师。”路易斯低声回答，语气很是僵硬。
——第一次见面，阿瑟姆是一名自由艺术家；第二次见面，他成了贵族的家庭医生；这一次见面，他又变成了学校老师，冉文宇不得不感慨对方职业的丰富性。
而这个时候，阿瑟姆也已经推开了快餐店的门，朝两人落座的位置走来，看着路易斯的眼神又是无奈又是关切：“路易斯，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又逃课了？”
阿瑟姆不愧是能够拿小金人的BOSS，若不是冉文宇早就了解他的身份，竟完全无法看出他神态中的任何破绽——阿瑟姆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关心着学生的好老师。
路易斯撇过头去，桀骜中又带着微妙的怂：“不，我不想去上课，老师，你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阿瑟姆苦笑着，终于将视线投向冉文宇，友好一笑。
冉文宇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镇定的回给他一个笑容。
“这位先生，请问你与路易斯的关系是？”阿瑟姆问道，相当自然的在同一张桌子边坐下，口气仿若闲聊。
“我只是暂住在他家而已。”冉文宇谨慎的答道。
阿瑟姆微微挑眉：“那你和路易斯一定很投缘了，他很少会跟人坐在一起，聊这么久呢。”
冉文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混的笑了笑：“路易斯是个好孩子。”
阿瑟姆欣慰的笑了起来：“路易斯的确是个好孩子，既然你们关系好，那你也应该多劝劝他去学校上课，学习虽然不是一切，但却是他这个年龄最应该做的事情。”
看阿瑟姆一脸为人师长的认真宽容，再联想下他的本性，冉文宇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自在，迫切的想要离开对方的视野内，与自己的小伙伴汇合。
不过，他也不能打草惊蛇，必须要稳住阿瑟姆，等待安菲尔到来后再告状。沉吟片刻，冉文宇点头赞许：“你说得对。”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尽快带路易斯回学校上课吧。”
说到这里，冉文宇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顺势起身，做出了要离开的姿态，却不曾想他还没有迈步，就被阿瑟姆抬手挡住。
冉文宇吓了一跳，本能的觉得这并不是“老师”应该做的事情。下意识看向阿瑟姆的脸，他意料中的发现对方已经摘下了温和宽厚的师长面具，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沁出了邪恶与傲慢的色彩。
冉文宇心里“咯噔”一声，只感觉这个场面真特么的太熟悉了！在继承者那个模组里，阿瑟姆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聊得很“愉快”，但自己一让对方离开，对方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撕开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面——而现在，他又来了这一招，毫无预兆便结束了表演游戏。
既然阿瑟姆最先变了脸，冉文宇自然也不用再假装一无所知的小白，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与阿瑟姆拉开距离，露出了疑惑又警惕的表情：“你还有什么事吗？”
阿瑟姆挑眉看着冉文宇，饶有兴趣的用肯定的语气发出了提问：“你认识我。”
冉文宇寒毛直竖，却依旧强作困惑：“不，我不认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阿瑟姆轻轻的呵了一声，似乎极其愉悦：“果然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轮回转世多少次，你都是个小骗子~”
最后的“小骗子”三个字，阿瑟姆说得亲昵熟稔至极，令冉文宇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然而，还不等他有任何行动，便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KP：【阿瑟姆对你使用魔法，请过一个意志力对抗。意志力对抗：冉文宇，80/56，成功；阿瑟姆，90/27，困难成功，意志力对抗失败。】
冉文宇只觉得只的脑子里被塞入了一团又一团的棉花，整个灵魂都轻飘飘、软绵绵的，如陷云端，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璀璨又灵动的眼眸逐渐空洞麻木，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却偏偏能够清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察觉到冉文宇的异常，一直缩在一边减少存在感的路易斯终于抬起头，他先是确认了一下冉文宇的状态，确定他被阿瑟姆操控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面色复杂的开口：“你不是要以我老师的身份接触他，得到他的好感吗？为什么突然翻脸？这和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不一样。”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阿瑟姆此时的心情极好，伸手捏了捏冉文宇白嫩嫩的脸蛋，笑弯了眼睛，对于路易斯的询问也多了几分耐心，“你没看出来，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身份吗？既然都被他拆穿了，那么计划好的游戏自然没有了意义，我也只能直接下手了。”
“你是怎么确定他认出你来的？”路易斯格外好奇，忍不住追问。
阿瑟姆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下来，终于带上了些许不耐，但却依旧开口回答：“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依旧还是太年轻了，城府不深，我能够清晰感受到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并不是对我容貌的惊艳，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慌乱。”
冉文宇被困在肉体内，听到了阿瑟姆的解释，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果然，论演技和对于人心的揣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天才型选手（？）还是比不过不知活了多少岁、老奸巨猾、经验丰富的阿瑟姆。
“更何况，我一直在盯着他们的调查进展，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小路易斯。”阿瑟姆弯了弯唇角，提出了重点。
路易斯悚然一惊，紧绷起身体。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可爱，心思敏锐，行动力极强。”阿瑟姆轻笑着赞美，“他一来到普格斯城，就盯上了十年前你家发生的那一场大火，并迅速调查清楚了前因后果，猜测出你因为父母的死亡原因而憎恨上黄印教团，于是偷盗了教团的圣物。”顿了顿，给予了路易斯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阿瑟姆继续开口，“既然他们怀疑你，肯定要继续调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和频繁接触的人，而我以你的老师的身份出现，也会成为他们观察的目标。这样一来，小可爱会努力寻找各种借口接触我、了解我，这是最正常的发展，但现在……”转头看向冉文宇，阿瑟姆遗憾的耸了耸肩，“小可爱反而迫不及待的远离我，这自然是他知道我的身份、了解我的危险性，甚至早已断定了我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的佐证。”
阿瑟姆这一番话简直是有理有据，让冉文宇明白自己完全是破绽百出——这就是敌暗我明的坏处了，自己一方对于敌人一无所知，而敌人却在暗中观察了解、甚至是布置了一切，一旦自己一方的行为超出了敌人的预期，便会立刻被对方察觉。
这样的敌人，根本没法对付，冉文宇只能寄希望于安菲尔早点到来，将自己拯救出来。
冉文宇这边心绪翻腾、沮丧不已，而路易斯也是同样的感受。听阿瑟姆说完，他简直手足无措，脸色苍白，表情焦虑：“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阿瑟姆嗤笑一声，“逃课、打电动、喝酒、K歌，去找你那群狐朋狗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路易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当然，在此之前，你还需要帮我一个小忙。”阿瑟姆站起身，朝冉文宇招了招手，冉文宇相当顺从的举步，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现在，我要将小可爱带走，但他身后还跟了两只小虫子，你去负责挡住他们，不准他们继续跟上来。”
路易斯慌慌忙忙的紧跟着站起：“好、好的。”
接下来，路易斯和艾丽娅、杰拉克那里发生了什么，冉文宇就完全不知道了。他只是注意到自己被阿瑟姆带去了一间郊外别墅，而路途中，他的手机响了好几遍，只是他却被控制着，无法接听电话，最后还是阿瑟姆嫌吵，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进入别墅后，阿瑟姆终于解除了冉文宇身上的魔法，而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的冉文宇立刻“蹬蹬蹬”后退数步，表面慌乱不安，实际上却已经接受了目前的结果，冷静下来——看阿瑟姆的模样，应该并不打算将自己“咔嚓”掉，否则也不会迂回的玩这么一出，费时费力。而只要小命在，那么自己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就是利用路易斯盗取圣杯的幕后之人？”冉文宇色厉内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用圣杯做什么？！”
“做什么？”阿瑟姆轻嗤一声，“那个破杯子，对我而言没有丝毫的用处。”
“那你为什么要将它偷走？”冉文宇十分困惑。
“大概是因为……”阿瑟姆耸了耸肩膀，“闲得无聊吧。”
冉文宇：？？？？？？
——你这的确是有够无聊的！
“小路易斯，你应该知道的，他有一个极其复杂而矛盾的灵魂。”阿瑟姆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和冉文宇分别倒了一杯红酒。他举杯轻啜一口，随后示意冉文宇去拿另一杯品尝，哪怕冉文宇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也全然不曾在意，“他憎恨着自己的家人，却又深爱着自己的家人，他对于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乃至于自己所处的世界充满了迷茫。我旅行到了这里，发现了他，于是决定玩一场游戏。”
“……什么游戏？”冉文宇已经变成了一个发问机器。
而面对冉文宇的提问，阿瑟姆表现得耐心了许多，他端着红酒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分享的愉悦和炫耀：“他想要摧毁害了他们一家的教团，于是我出现了，告诉他我愿意帮助他，并且指导他偷走了存放于教团内的酒杯。我告诉他，只要拿走酒杯，在四天后的祭典上，他就能得偿所愿。”说到这里，阿瑟姆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畅快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而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却相信了我的话。”
冉文宇呆了呆，一时间竟没有明白阿瑟姆的计划，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刚刚进入模组时安菲尔的话：“一旦在祭典前无法找到圣杯，将会激怒神明，降下严酷的惩罚。”
仿佛是印证冉文宇的猜测那般，阿瑟姆舒展身体，笑容冷酷又玩味：“庆典日，你们的神灵将会降临，只有在之前饮过杯中液体的人，才会被承认为神的奴仆，能够从它的浩荡神威之下存活，而如果没有喝过的人，则会在那一刻——”阿瑟姆的右手握起，又倏然张开，“‘砰’的一声，变成漂亮的血肉礼花。”
不由自主的，冉文宇想起了被自己一首“哈斯塔之歌”变成“血肉礼花”的恐怖猎手，不由得小小的打了个寒战。
“你说，倘若小路易斯知道，因为自己想要教团覆灭、于是盗取了圣杯的行为，最终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他的祖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阿瑟姆眯起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那一定是相当有趣的场面，不是吗？”
了解到阿瑟姆做这一切的原因，冉文宇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些大BOSS们一个个好像都是这样，以玩弄人心、给人类带来恐惧与绝望为乐。
——人类，到底招谁惹谁了？！
“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冉文宇深吸一口气，厉声斥责。
“我知道啊，这很过分。”阿瑟姆对于自己的恶劣程度倒是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却明知故犯、死不悔改，“但生命实在无趣，我也只能在无聊的时候想办法自娱自乐了。”
冉文宇：“………………………………”
——不，你这根本就不是“自娱自乐”好嘛？！
“不过——”阿瑟姆话锋一转，“我现在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如果你愿意追随我，将自己献给我的话，我可以终止这一场游戏，将酒杯还给黄印教团。”
朝冉文宇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阿瑟姆勾起唇角，声音温柔而蛊惑：“牺牲自己，却能拯救那么多教徒和可怜的、被欺骗玩弄的小路易斯，这笔交易真的很划算，对不对？”

第二百零五章
面对阿瑟姆的“邀请”，冉文宇的大脑急速旋转，评估怎样的选择对于自己而言是最有利的。
诚然，在这个时候，接受邀请的话可以保得一时平安，但冉文宇却并没有忘记正匆匆赶来普格斯城的安菲尔。
如果安菲尔心急火燎的过来，却发现自己背叛了他，那岂不是要疯？！而就阿瑟姆这种凉薄的性子，到时候是煽风点火的将自己推出去送死、还是真心实意的保护自己，冉文宇还真是无法确定。
是的，别看阿瑟姆对自己这么执着，盯了自己三个模组，还被自己魅惑大成功了两次，但冉文宇当真觉得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刻。
继承人那个模组，他对自己仅仅只是好奇，后来决定将自己关在身边，更大程度上则是因为自己随口忽悠的被安菲尔看中，而阿瑟姆想要跟安菲尔抢人，让对方算计落空——至于最后结果么，从那张角色卡并没有再被KP使用的架势来看，十有八九是被阿瑟姆关小黑屋关到死了。毕竟，就连他这张半疯的卡都被KP硬生生治好了精神病，拎出来“废物利用”了。
接下来，是自己被黑山羊幼崽摔死的那个模组，阿瑟姆虽然出现，却并没有对自己表达出过大的兴趣。自己魅惑大成功，也不过是被他赠送了一个一次性的护身符而已，自己最后则惨遭撕卡。冉文宇不得不怀疑，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表现出与安菲尔任何的联系，所以哪怕阿瑟姆认出了自己，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在旁边开开心心的围观自己倒霉，就像是现在他对待路易斯那样。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模组了。在模组中，自己一上来就被贴上了安菲尔的标签——既然阿瑟姆将调查员们的调查过程都了解的那么清楚，冉文宇可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和安菲尔的关系。于是，这一次，阿瑟姆的行动激进了很多，先是打算伪装身为靠近自己，被拆穿后直接出手掳人，又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的要求他背叛安菲尔，跟随他……
冉文宇觉得，自己很有理由相信，阿瑟姆就是个酷爱挖墙脚的家伙，还专门挖安菲尔的墙角，执着的很！特么的这两个人相爱相杀，就该凑成一对，自产自销，别放出来祸害其他人！
——作为被祸害的“第三者”，冉文宇觉得自己简直太冤了！
如此捋过一遍，冉文宇觉得，自己是完全无法相信阿瑟姆的人品的。倘若自己向他投诚，一旦安菲尔赶来，他挑拨离间的几率要比维护自己的几率高出太多了，而如果自己连安菲尔的庇护也失去了，那么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就算自己表现得对安菲尔情比金坚，阿瑟姆早有心理准备，估计也不会大发雷霆，反而会因为那古怪的“嗜好”，挥锄头挥得更加卖力。而在他成功挖墙脚、满足了内心的欲望之前，自己应该是死不了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被阿瑟姆撕卡，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虽然现在圣杯尚未被找回，但事件的始末他全部调查出来了，还见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按照自己和KP那么多模组的交情，自己十有八九也不会真的死亡，同时能摆脱一张麻烦缠身的角色卡，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心思急转间，冉文宇紧紧抿唇，眉目坚定：“不！不可能！我是属于安菲尔的，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他！”
当提及“安菲尔”这个名字的时候，冉文宇不断回想着安菲尔看自己时的眼神，并尝试着模仿。很快，他的眼中便弥漫出了浓浓的情意，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虔诚、憧憬又眷恋的光彩。
——是的，时隔两日，冉文宇终于捡回了自己安菲尔小迷弟的人设，正如KP在模组最开场强调的那般，安菲尔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信仰、他人生的全部。
冉文宇的变化，一直注视着他的阿瑟姆自然察觉到了。倘若说冉文宇最开始表现得只是个普通的邪教徒（？）的话，那么在提及“安菲尔”这个名字后，他却产生了巨大的改变，狂热、痴迷又虔诚，与其说他在信仰着黄衣之王，倒不如说他信奉的是安菲尔。
冉文宇明明是看着阿瑟姆的，但眼神里却充斥着对于安菲尔的情感，这让直接面对这一强烈感情的阿瑟姆忍不住呼吸一滞，油然而生一种糟糕的感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从来没有用类似的眼神看过自己。
面对自己的时候，无论哪一个冉文宇，都一直是警惕、排斥、冷漠的，哪怕表面顺从乖巧，和自己相谈甚欢，那也不过是虚与委蛇的伪装欺骗。
阿瑟姆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以他的身份，完全不必在乎旁人对待自己的态度，甚至，这种明明不愿却假作欢喜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臣服，让他十分乐在其中。
是的，阿瑟姆就喜欢看人类矛盾挣扎、却不得不向更为强大的存在、向冰冷残酷的现实无奈低头的可怜模样。
然而，现在，看着仅仅只是提到安菲尔便焕发出无限光彩的冉文宇，他心里却突然充斥着浓烈的不满——他不满于别人得到的东西，他却没有得到过。
身形微晃，阿瑟姆迅速欺近冉文宇，伸手捏住了他纤细的脖颈。冉文宇只觉得呼吸顿时艰难，差点被掐的翻出个白眼。
——别看阿瑟姆表面上文质彬彬、爱好表演，可绝对是个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的狠角色！
“不顺从我的话，那就杀了你哦~”阿瑟姆凑到冉文宇的耳边，轻轻笑道，确认自己下手的力道足够给予冉文宇警告后，终于微微放松了钳制。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口玩了场惊险刺激的坟头蹦迪，大脑因为缺氧而眩晕一片，眼前也似乎出现了忽明忽灭的小黑点，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KP”。
狗KP：？？？？？？
冉文宇：强烈要求增加伤害减免的范围！为什么刀伤、枪伤造成的疼痛可以调低，但窒息却没有这样的待遇！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歧视！
KP：【………………………………】
当然，虽然在心里天马行空的大骂KP思虑不周，但这却并没有妨碍冉文宇发挥自己的演技。他轻扯嘴角，语气坚定：“就算你要杀我，我也绝不会违背自己的感情！能够为安菲尔而死，我心满意足！”
冉文宇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动摇和迟疑。他感觉到阿瑟姆喷洒在自己耳边的气息突然停滞一瞬，掐住自己脖颈的手一个用力，尚且没有从上一次窒息感中恢复过来的冉文宇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猛的一黑。
在意识停顿的那一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糟糕，我是不是表演的太过卖力，气得阿瑟姆一时失手，把我给掐死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冉文宇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痛，大脑也一阵又一阵的抽疼。不过除此以外，他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身下是软绵绵的床褥，身上还盖了一层被子，仿佛是被贴心照顾着的。
——难道自己已经被安菲尔救回来了？
怀揣着这样激动人心的猜测，冉文宇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看到自己床边正坐着一个人，金色的长发，颀长完美的身材，五官看不清楚，但却能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愉悦的气息。
冉文宇下意识的露出一个感动至极的笑容，张口就要喊安菲尔的名字，只是一个“安”字刚刚出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前终于恢复了清晰，却对上了阿瑟姆那张同样英俊、却令人心情DOWN到谷底的脸。
顿时，冉文宇后面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表情也从喜悦扭曲成了惊疑不定。
“真是遗憾呢。”阿瑟姆笑眯眯的开口，伸手抚摸了一下冉文宇的小卷毛，语气愉快，“安菲尔并没有来救你哦。”
冉文宇浑身紧绷的盯着阿瑟姆，完全搞不清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昏迷前，对方明明一副立马要掐死他的冷酷模样，昏迷后，对方却又变成了温柔的绅士，冉文宇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失忆了，或者一晕就晕过了几百集的剧情——这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他望尘莫及！
“你又要干什么？”冉文宇警惕的发问，“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本性。”
“我知道，你已经看透我了，我也并没有装模作样。”阿瑟姆微微俯下身，靠近了冉文宇，湛蓝色的眼睛里是深切的同情、怜惜（？）与跃跃欲试的兴奋，“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冉文宇茫然的看着阿瑟姆，完全搞不清对方到底在同情怜惜什么，又在兴奋激动什么。
捧住冉文宇的面颊，阿瑟姆眉头轻蹙，爱怜的摩挲着冉文宇的面颊，轻叹一声：“你了解我，但是，你了解安菲尔吗？知道和你每日每夜在一起的爱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真实吗？”
冉文宇侧过头去，徒劳的试图躲开阿瑟姆的揩油，语气冷漠：“你不必在这里装腔作势，也没有必要挑拨离间，我当然了解安菲尔！你的话对我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对，现在，这的确对你没有作用，因为你早就被他控制、洗脑了。”阿瑟姆微笑着吐出一个晴天霹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被安菲尔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操控，爱上了害你至此的仇人。”
冉文宇：“………………………………”
冉文宇：？？？！！！
冉文宇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极力控制着自己，这才没有让自己大惊失色。
作为一个拥有秘密团模组记忆、并没有被完全洗脑的调查员，冉文宇当然知道自己和安菲尔的真正过往，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爱”上安菲尔的。但这一切肯定都被安菲尔抹除的一干二净，阿瑟姆又是怎么了解到的？！
“K、KP，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冉文宇可怜兮兮的求助于KP。
KP轻笑一声：【这多有趣啊，不是吗？】
冉文宇差点爆粗——有趣个屁啊！
KP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愿，而阿瑟姆近在咫尺，冉文宇也没有跟KP扯淡的心力，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面前危险的大BOSS：“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并没有胡言乱语。”阿瑟姆完全没有被指责的恼怒，看着冉文宇的眼神反而越发的怜爱，“其实，在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身上有点异常，但你毕竟在安菲尔身边呆了那么久，沾染上类似的气息也很正常，我并没有在意。但不久前，我因为情绪失控，不小心弄昏了你，担心的为你检查身体时，才进一步确定了你的异样，明白了安菲尔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冉文宇：“KP，阿瑟姆说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相信！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KP莞尔：【怎么说呢？他刚刚也像是安菲尔一样，试图用某种非人类的方法控制你，令你对他心生爱意，但由于你体内的东西，他的尝试失败了。不过通过这个举动，他察觉到了安菲尔的手段。】
冉文宇简直想要呵呵一声——这阿瑟姆和安菲尔果然不愧是老对手了，简直是一丘之貉，就连做的事情都一模一样！
然而，虽然如此感慨，但戏还是要继续向下演的。冉文宇抬起软绵绵的手臂，使出最大的力气试图打开阿瑟姆的手，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怒：“你胡说！我很正常！安菲尔也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阿瑟姆反握住冉文宇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我在你面前亲眼取出那东西后，你就知道安菲尔是何等的卑劣了。”
冉文宇：得了吧，你们大哥别说二哥，何必彼此伤害？
维持着惊怒交加的神情，冉文宇还想开口斥责，就发现阿瑟姆点住了自己的眉心，嗓音低柔婉转，吐出了一串诡异的咒文。
冉文宇只感觉一股冰凉森冷的气息自眉心处侵入身体，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冻得他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不过，这还不算最难熬的，当寒意蔓延全身后，他胃里突然一片翻涌鼓胀，下意识用力推开阿瑟姆，趴伏在床沿处，一个干呕，便稀里哗啦的吐出了一大滩秽物。
明明是这般恶心的场景，但阿瑟姆却并没有离开分毫，依旧坐在床边的位置，揽住冉文宇的肩膀，温柔的拍抚他的后背，仿佛是在无声的安慰。
冉文宇吐了好几回，乃至于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胃部却依旧绞痛万分，没有半点缓解的迹象。
冉文宇只觉得随着自己一次又一次试图吐出腹中的异物，似乎有什么植根于自己体内的东西正被寒意驱使着，一点一滴的剥离，他额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滚落，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也不知这折磨持续了多久，冉文宇终于一鼓作气，呕出了一大滩的黑色粘稠状液体。
那东西仿佛是有生命那般，在呕吐物中蠕动着，仿佛试图爬回冉文宇体内。
冉文宇被恶心的差点又吐出来，本能的往后缩去，远离了那黑色的东西，却不曾想一抬头，便正对上阿瑟姆那挂着虚假的怜惜同情的脸。
冉文宇：“………………………………”
——心好累，好想就这么直接自杀，然后脱离模组啊QAQ

第二百零六章
在这一刻，冉文宇当真是深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生无可恋。他刚刚稳住了痴迷于安菲尔的狂信徒人设，就被阿瑟姆一个骚操作扯得一干二净，那么现在他又该拿出怎样的新人设来？
冉文宇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着，做出一副记忆复苏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遭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努力在心里构建新的、符合目前处境的性格特点。
他这张角色卡的真实身份，是混入萨博斯岛召唤邪神的邪教徒，机缘巧合之下魅惑大成功了岛上的大祭司安菲尔。随后，他因为召唤邪神成功，被黄衣之王盯上，惊吓几次后便失了智，间歇性的失忆，跟安菲尔莫名其妙的谈了场恋爱（？）最终身份暴露、谎言揭穿，他被安菲尔半是胁迫半是哄骗的喝下了圣杯中的液体，洗脑成了狂热的恋慕着安菲尔的狂信徒。
接下来，在经过几年与安菲尔的相亲相爱、亲密无间后，他突然解除了操控、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正爱着安菲尔的，那么他该怎么做呢？
仇恨吗？他应该恨安菲尔的，毕竟是安菲尔不顾他的意愿、控制了他的精神，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心虚吗？毕竟也是他首先欺骗了安菲尔，将对方耍的团团转，硬生生将一场原本应该算得上甜蜜的相爱过程变得血雨腥风。
恐惧吗？任谁知道与自己相恋了那么久的恋人，其实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都会恐惧不安，倘若那是自己全心信仰的神灵倒也罢了，但真正的他，却信奉着另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神祇。
犹豫彷徨吗？虽然他和安菲尔的感情开端是虚假的，过程也是虚假的，但那么长时间的恩爱缠绵却是真实的，养一只猫猫狗狗，时间长了都能处出感情来，更何况对方是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大美人呢。
冉文宇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却完全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对安菲尔恨之入骨可以，对他仍旧心存怀恋也可以，无论哪一种都解释得通，需要确认的就算哪一种表现形式能够让自己更加有利。
最终，冉文宇决定折中一下，暂时稳住“爱恨交织”的人设，这样无论是往恨发展还是往爱发展都顺理成章，正可谓是最佳墙头草。
缓缓将抱住脑袋的手放下，冉文宇坐直身体，抬头看向了阿瑟姆。他的面孔因为刚才的呕吐和疼痛显得苍白而毫无血色，眼眸深邃黑暗，仿佛涌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却又被死死的压抑住。就仿佛是原本被人类驯化娇养的柔软粘人的猫咪突然挣脱了主人的掌控，恢复了自由和野性。
看着这样的冉文宇，阿瑟姆的眼睛越来越亮，神情也逐渐激动起来。他微微靠近冉文宇，掌握住了一个亲密却又不会令人感到冒犯与警惕的距离，声音温柔而关切：“看起来，你现在应该想起一切了，对不对。”
冉文宇缓缓点了下头，长长的羽睫垂下，遮挡住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但放置在床铺上的手却缓缓收紧。
“安菲尔这样做，实在是太恶劣了，感情岂是能用这样的手段掌控的？”阿瑟姆摇了摇头，仿佛咏叹般感慨，“我虽然喜欢玩弄人心，却从来都不做这样没品的事情。哪怕是那些被我欺骗的人，也都是你情我愿，纵使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那也都是他们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冉文宇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了阿瑟姆一眼，当真是敬佩他这突破天际的厚脸皮。
——如果不是KP早就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我被操控的，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虽然冉文宇并没有回应，但那一眼却给予了阿瑟姆充分的鼓励，他又向前凑了凑，就像是在真心关心着冉文宇那般询问：“既然你已经找回了全部记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离开。”冉文宇一语双关，既是离开安菲尔，也是离开阿瑟姆，单看阿瑟姆要如何理解。
很显然，阿瑟姆果断将自己从这句回答中剔除了出去：“你要离开？但安菲尔是不会放过你的。既然他已经用了寄生的方式令你沉迷于他，想必对你极其执着，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黄印教徒找到，然后带到安菲尔面前——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是除掉安菲尔，要么是找到更加强大的庇护者。”
“比如你？”冉文宇冷笑一声，语气嘲讽。
阿瑟姆眨了眨眼睛，竟然透出了几分无辜的可爱：“我有什么不好吗？”
“你不久前是如何玩弄路易斯的，我还依旧记忆犹新。”冉文宇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阿瑟姆伸手摸了摸下巴，显然有些后悔自己揭面具揭得太过爽快，给小可爱留下了糟糕的印象，哪怕他现在想要重新将温和友善的假面戴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没错，你说得对，我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阿瑟姆耸了耸肩膀，终于放弃了假装是个好人，坦然一笑，“刚才对你过分粗鲁，我深感抱歉。那时，我认为你是安菲尔的人，所以行事才比较激进，但现在，在了解到你也是他的受害者后，我对于你可就没有半分敌意了——甚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你要除掉安菲尔，我们可以合作的，不是吗？”
冉文宇仔细观察着阿瑟姆的表情，发现他一脸的真诚，不由问出了自己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你和安菲尔是仇人？”
“仇人……也算不上吧。”阿瑟姆摊了摊手，“我就是单纯的看他很不爽而已。明明他和我是一样的存在，却偏偏披着一层纯洁高贵的人类皮囊，带着宽厚仁和的假面——你不觉得特别令人恶心吗？”
冉文宇听到这个回答，简直无语凝噎——这就是酷爱搅风搅雨的鹰派，看不惯走和平种田路线的鸽派，又或者是顽劣不堪的坏学生，本能的讨厌文静乖巧的优等生。
——阿瑟姆，你还是个小学生吗？！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有些难以置信：“安菲尔要怎么做，那是他的自由，你就因为这种原因，想要置他于死地？”
“置他于死地？”阿瑟姆伸出一根手指头，愉快的摇了摇，“不不不，我没有这个能耐，你更没有，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仅此而已。”
“如果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那伤害不到安菲尔，对于我目前的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善，反而会因此激怒安菲尔，得不偿失。”冉文宇冷静的指出。
“这就是理解的偏差问题了。”阿瑟姆笑眯眯的摇头，“几十年，对于人类而言是漫长的一声，但对于安菲尔来说，却不过弹指一瞬。我们可以联起手来，给他个教训，让他沉睡百年。这个结果对于你来说，可以安稳一生，而在安菲尔看来，也不过是睡了一个稍长一点的觉罢了。”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厘米的距离，阿瑟姆毫不心虚，“这当然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冉文宇蹙眉沉吟，仿佛被说动了心那般若有所思。
对于如何劝说、动摇一个人类，阿瑟姆可以说经验丰富，所以他对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相信自己肯定能够将冉文宇争取到自己一方。
在冉文宇体内的液体被剥离出身体后，安菲尔那边肯定会有所感应。而当他担忧急切的找到冉文宇，却发现对方已经倒向了自己后将会露出怎样崩溃的表情，阿瑟姆当真是稍稍一想，就不由得热血沸腾。
——他当真是看安菲尔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爽很久了。
阿瑟姆自己当然也能给安菲尔使绊子，但那又能如何呢？就算他和安菲尔大打出手，那结果对于他们双方而言也无关痛痒。
杀人诛心，这才是最好的方法。而目前，阿瑟姆所能找到的安菲尔的唯一弱点，就是冉文宇。
阿瑟姆与冉文宇相遇的第一世，对方就被安菲尔所看中，甚至亲自教导他“哈斯塔之歌”。只可惜，在阿瑟姆横刀夺爱后，安菲尔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就仿佛是完全将冉文宇忘记那般，哪怕阿瑟姆悄悄对他透露出了冉文宇的消息，安菲尔都不为所动。
虽然那一世，将冉文宇养在自己精心打造的笼子中，时不时就去撸一把，的确能够愉悦身心，但阿瑟姆终究还是遗憾的，因为他将冉文宇困在自己身边的最大目的并没有实现。
于是，第二次遇到冉文宇时，阿瑟姆并没有过多插手他的行动——他在等待安菲尔的出现。只可惜，一直到冉文宇死亡，安菲尔也不见踪影，让阿瑟姆的计划再次落空。
所幸，第三次，冉文宇终于和安菲尔走到了一起，令安菲尔对他如痴如狂，而阿瑟姆那推迟了数百年的计划，终于有了成功的可能，这怎能不让阿瑟姆开心激动到身体都微微发抖？
——用冉文宇刺激完安菲尔，看安菲尔在自己面前失态、崩溃，然后再利用某些小小的手段，令冉文宇痴迷于自己，这个计划当真完美到毫无缺点。
阿瑟姆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望着冉文宇的眼神也带着令人战栗的温柔缱绻。冉文宇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寒毛直竖，明明自己这次绝对没有对阿瑟姆使用魅惑技能，但阿瑟姆看他的眼神，却比魅惑大成功后还要充满感情。
冉文宇觉得，这样的阿瑟姆显然更加危险了，不管对方在打着怎样的小算盘，对自己而言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思考良久后，冉文宇终于再次直视着阿瑟姆，缓缓吐出了五个字：“我不相信你。”
阿瑟姆：？？？？？？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在黄印教团中有多高的位置。”冉文宇拿出了谈判应有的架势，严肃认真的忽悠，“关于你的事，安菲尔对我讲了很多，所以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而你刚才讲述的你欺骗路易斯做下的事情，也印证了安菲尔对你的描述真实可靠。”
阿瑟姆轻轻“啧”了一声，显然十分不满安菲尔在背后说他坏话的行为——哪怕那些都是事实。
“如果我与你合作，让安菲尔陷入沉睡，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制约你了。我又如何保证，你不会转头对我动手呢？”冉文宇挑了挑眉。
冉文宇的问题直指重点，毕竟阿瑟姆的确没有打算在教训完安菲尔后放过他。
然而，阿瑟姆却没有丝毫心虚动摇，反而勾起嘴角，十分爽快：“那么，你要我如何做才能安心？发誓？或者由我来告诉你我的弱点？”
不得不说，阿瑟姆的反问，的确令冉文宇有些为难。
冉文宇绝对不会相信阿瑟姆的誓言，毕竟这家伙撒谎就跟呼吸一样。既然如此，那么从对方口中说出的弱点，百分之二百也是假的。
——甚至，冉文宇觉得，阿瑟姆根本就没有弱点。
在克苏鲁模组中，人想要和神斗，简直是异想天开，最终结果不是发疯就是死亡。
当然，内心的怀疑，冉文宇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他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是真的妄图掌控阿瑟姆的弱点、令他无法伤害自己，只是为了尽量丰满自己的人设，让自己蠢得更加真实而已。
——他已经被安菲尔控制过了一次，面对同样危险的阿瑟姆，肯定会存在着浓重的警戒心，不可能对方说什么，都轻易相信。
沉吟片刻，冉文宇说出了最符合自己角色设定的答案：“安菲尔信奉黄衣之王，你应当也有信仰的神灵吧？向你信仰的神灵发誓，我就暂且相信你。”
——刚刚出场的时候，冉文宇这张角色卡的身份就是个不知什么教派的狂信徒，被洗脑后，他又改信了黄衣之王，本质上依旧还是个狂信徒。这样的人，将自己信仰的神灵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以己度人，那么他自然也会相信阿瑟姆的誓言。
听到冉文宇的要求，阿瑟姆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好呀。我信仰的神灵为伏行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我向我的神灵发誓，在冉文宇协助我完成我的计划、给予安菲尔应有的教训后，我会放他自由，令他安稳的度过余生。如果违背誓言，那么我就会被我的神灵抛弃，失去所用从神灵处得来的馈赠。”
说完誓言，阿瑟姆朝冉文宇轻轻眨了下眼睛：“如何，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相信我了吗？”
对于阿瑟姆跟奈亚有关，冉文宇是一点都不惊讶的，毕竟奈亚就是一位喜欢散布混乱和疯狂更甚于带来成死亡和毁灭的神灵，与阿瑟姆的行事风格十分契合。
“那么，我们合作。”冉文宇没有再过多纠缠，相当爽快的率先伸出了手。
阿瑟姆笑意加深，反握住冉文宇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二百零七章
既然确定了彼此的合作关系，那么下一步就是商量具体细节了。阿瑟姆温柔贴心的将冉文宇从床上扶下来，换了个干净的屋子，两人面对面在桌子两侧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冉文宇没有心思跟阿瑟姆这个大猪蹄子撩骚，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
阿瑟姆微微一笑：“别担心，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介于我帮助你取出了体内的异物，令你恢复了正常，安菲尔那边赶来的速度将会更快，如果我估计的没有错的话，明天一早，他就会到达普洛斯城了。在见到安菲尔后，你只要站在我的身后，然后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让他心神大乱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冉文宇微微蹙眉，露出不算信任的表情。
“当然，不止于此。”阿瑟姆挑眉，他伸出右手，张开手心，冉文宇只看到一团黑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方倏然凝聚，转瞬间化作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那匕首散发着邪恶、污秽的气息，注视着它的时候，就仿佛是凝视着深渊地狱，令人心生战栗。冉文宇本能的警惕起来，浑身紧绷的防备着这不祥之物。
“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将这把匕首刺入安菲尔的身体。”阿瑟姆的笑容依旧温柔又友善，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诉说着如何恐怖的事情。他将握着匕首的手向冉文宇伸了伸，示意他接过去。
冉文宇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阿瑟姆，没有任何动作。
“你是在开玩笑吗？”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安菲尔的实力有多强，想必你十分了解，你认为我能够完成这样不可能的任务？”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阿瑟姆笑眯眯的，语气里充满了鼓励，“安菲尔爱你，他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防备。”
“那是我被他控制的时候。”冉文宇冷哼一声，“但现在，他知道我已经摆脱了控制，也应该了解我对他再无感情、甚至憎恨着他的所作所为。安菲尔不蠢，他必然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的信赖我。”
眼看冉文宇一副“你不可能骗我去送死”的架势，阿瑟姆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好吧，你说要如何？”
冉文宇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你应该和安菲尔势均力敌吧？只要你能牵制住安菲尔，让他无法攻击我，那么我就按你说的做。”
阿瑟姆沉吟一瞬，随即爽快的点了点头：“可以。”
冉文宇这才满意一笑，带着点狡黠的小得意，终于在阿瑟姆略显纵容的目光中伸手，将匕首拿在了手中。
匕首触手寒凉，沁入骨髓，冻得冉文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所幸很快，匕首的温度就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有些凉飕飕的，但起码不再让人感觉难以忍受。
将匕首收好，冉文宇重新看向阿瑟姆，有些欲言又止。
阿瑟姆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冉文宇抿了抿唇角，做出挣扎许久的模样，这才再次开口：“圣杯在你手里，对吗？”
“对。”阿瑟姆点头，挑眉，“怎么，你想要？你现在已经不是黄印教徒了，为何还要执着于帮助教团追回圣杯？”
——当然是为了完成模组。忠于职守、不忘本份的调查员冉文宇在心里如此回答着，嘴上却轻叹一声，努力继续丰满自己的有血有肉的人物设定：“我的确是恨安菲尔的，也迫切的想要逃离他身边，但他这些年对我的好，我也依旧是记得的，总之，我现在的感情十分复杂。”
阿瑟姆安静的注视着他，似乎十分体谅冉文宇此时爱恨交织的心情。
“安菲尔控制我，我和你合作，让他沉睡百年，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了。”冉文宇看阿瑟姆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继续向下说道，“至于他对于我的那些好，我帮他寻回圣杯，为他解决此次难题，也算是有所偿还了。”
常言道“爱之深、恨之切”，看着冉文宇为了安菲尔纠结万分，阿瑟姆虽然表面平静，实际上却再一次翻起了酸意，再一次意识到了冉文宇对于安菲尔的感情——冉文宇的确是喜欢安菲尔德，虽然并不深刻，但对方也在他心里留下过美好的回忆。
——然而，他却从没有过。
敛下眉眼，阿瑟姆轻轻一笑：“也好，与安菲尔还清恩怨，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他站起身，对冉文宇点了点头，“现在时间不早了，晚饭应该准备好了，你去餐厅用餐，然后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去找一找酒杯，把它拿给你。”
虽然这个所谓的“圣杯”关系到路易斯那边的进度，将酒杯交还给安菲尔，就意味着他无法再看到路易斯绝望崩溃、悔恨痛苦的模样。但有安菲尔珠玉在前，路易斯已经再也无法引起阿瑟姆的任何兴趣了，用一个酒杯换得冉文宇和安菲尔恩断义绝，让冉文宇彻底倒向自己，这在阿瑟姆看来的确是一项不错的交易。
如此想着，阿瑟姆的心情又逐渐好转，脚步也轻快起来。在他离开后，冉文宇便在一个黑雾凝成的人形的带领下来到餐厅，享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又跟着黑色人形前往了自己暂居的卧室。
至于阿瑟姆，大概是为了准备明日好好的“迎接”安菲尔，并没有再来打扰冉文宇。
洗漱一番后，冉文宇坐在床上，握着关机许久的手机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联系自己的小伙伴的念头——身处敌方大本营，他必须要谨慎行事。只能祈祷安菲尔并没有时间寻找杰拉克和艾丽娅，然后以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名义对他们施以惩罚了。
将手机放在床头，冉文宇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三流剧情？它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的克苏鲁模组好嘛？！”
听到冉文宇的抱怨，KP轻咳一声，出言反驳：【不，这就是个正经的克苏鲁模组。按照正常的模组发展，阿瑟姆一直都是隐于幕后的，并不会真正现身人前，阻碍调查员的调查。毕竟，若非必要，他是不会让安菲尔得知是自己动的手脚，将彼此的矛盾摆在明面上。只要调查员们通过路易斯，说服也好，跟踪、威胁也罢，找到阿瑟姆暂住的屋子——也就是这里——就有一定可能找到被他随意丢弃在仓库中的圣杯。唯一的阻碍，大约就是负责守卫屋子的恐怖猎手。】
冉文宇不可置信：“那为什么现在的剧情却发展成了这个鬼样子？圣杯都被丢到爪哇国去了！我满脑子都是三个男人的狗血恋情！”
KP莞尔：【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没数吗？】
冉文宇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没数，但是他却根本不愿意承认。
瞪大了眼睛，冉文宇提高了声音，竟然透出了几分气势汹汹的味道：“这难道是我的锅吗？！你好意思说这是我的锅吗？！”
眼见冉文宇炸了毛，KP停顿一瞬，迅速答道：【不，是我的锅。】
冉文宇：？？？？？？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从KP的回答中听出了几分“求生欲极强”的味道。
发现KP迅速将锅接了过来，冉文宇炸起的毛终于顺了顺，哼唧一声，勉强满意：“你这都是什么恶趣味？正经的克苏鲁模组不玩，偏偏喜欢看三个男人虐恋情深的苦情戏？”
KP轻轻叹息：【没办法，谁让我失恋了呢？】
冉文宇：“………………………………”
KP：【我心里难过，自然不想看其他人欢欢喜喜、甜甜蜜蜜。剧情越虐越惨，我心里就越是平衡。】
冉文宇：“………………………………”
冉文宇觉得，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往下聊了。他默默的掀开了被子，将自己塞了进去，强行终止了这段危险的对话。
虽然身处敌人大本营，同一屋檐下睡着阿瑟姆这个危险度MAX的变态大BOSS，但冉文宇却一夜好眠，第二天起床后神清气爽。
冉文宇对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自己抽了抽嘴角，特别想要拿一套化妆品，将自己画的憔悴一点。
只可惜，化妆品是没有的，冉文宇只能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做出一副沮丧失意的模样，来到了餐厅。
阿瑟姆早已经在餐厅中等待他了，手边还放着一个有些脏兮兮、灰扑扑的酒杯，可想而知阿瑟姆在“保存”圣杯的时候，有多么不上心了——这还真是如KP形容的那般随手一扔啊？
“……谢谢。”冉文宇接过圣杯，用餐巾纸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勉强让它显得不是那么狼狈。
阿瑟姆早就吃完了早餐——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用进食——此刻正撑着下巴坐在餐桌边，笑盈盈的看冉文宇擦拭完圣杯，然后拿起了刀叉。
恍惚间，冉文宇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入模组的时候，在第一个模组的每一个早晨，阿瑟姆似乎就是这样，温柔又耐心的陪伴他用完每一顿早餐，然后笑盈盈的向他提出一同游玩的邀请。
然而物是人非，那时的自己还格外的天真单纯，甚至曾经被阿瑟姆的美色和多情引诱到小小的心动，但现在，看着阿瑟姆这张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冉文宇却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牙根发痒。
早餐享用到一半，阿瑟姆突然移开了凝视着冉文宇的目光，将视线投向了餐厅的窗户。
冉文宇警觉的注意到他的动作，迅速停下了用餐，同样看向窗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了？”
“安菲尔来了。”阿瑟姆笑意加深，湛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朝冉文宇示意一下，便站起身走向屋外，而冉文宇也乖乖的放下刀叉，拎起圣杯，跟在他的身后。
在阿瑟姆和冉文宇来到屋外的时候，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已然出现了一个似是飞鸟影子。那东西闪动着双翼，速度极快，转瞬间便越来越清晰，冉文宇认出那是一只拜亚基，而拜亚基的背上，则侧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人影。
来人铂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深邃笔挺的五官极致俊美，色泽浅淡的嘴唇紧紧抿着，让他偏向于柔和圣洁的气质变得锋利至极，而那双剔透如琉璃的淡金色眼眸紧紧盯着冉文宇的方向，急切、担忧、惧怕又疯狂。
不待拜亚基停稳，安菲尔直接一跃而下，朝冉文宇快步走来。冉文宇仿佛是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躲在了阿瑟姆的身后。
看到冉文宇的动作，安菲尔如遭雷击，猛地停在了原地，而阿瑟姆则不着痕迹的挪动身体，以庇护者的姿态挡在冉文宇面前，对着安菲尔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又怜悯的笑容。
“阿瑟姆！”安菲尔看不到冉文宇，终于将视线移向阿瑟姆，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森寒。
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看到安菲尔露出如此激动愤怒的表情，他淡金色的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铂金色的长发与雪白的长袍无风自动，似乎下一秒就能扑过来，将阻隔在自己与冉文宇之间的阿瑟姆挫骨扬灰。
“阿瑟姆！你要做什么！”安菲尔咬牙切齿，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铺天盖地的压向阿瑟姆，但阿瑟姆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挂着炫耀的微笑，甚至那笑容还扩大了几分。
他挑了挑眉，语气中颇为无辜：“做了什么？我只是一时善心发作，拯救了一个受到操控、失去了自我的可怜人而已。”
周遭的空气凝滞一瞬，安菲尔显然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和阿瑟姆针锋相对的时机，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阿瑟姆身后，哪怕看不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也依旧努力温柔下嗓音和眼神：“文宇，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做这样的事，但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无法失去你，无法放任你离开。”
“所以，哪怕时光倒流，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利用令人作呕的手段控制你，强迫你回应他那可笑的感情。”阿瑟姆轻笑一声，迅速泼出了一盆冷水。
安菲尔紧紧握住双拳，极力忽略阿瑟姆的存在，对于他的话也充耳不闻：“跟我回去，好吗？文宇，我发誓，这一次我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我会更加努力的爱你、对你好，让你真真正正的喜欢上我。”
“羊入虎口。”阿瑟姆漫不经心的轻笑着调侃，“男人都会说漂亮话，但他们的保证有几分能够相信，又有谁知道？一旦你当真相信了他，跟他回去，那就只能任他捏扁搓圆了。”
“够了，你闭嘴！”安菲尔再也无法将阿瑟姆是若无物，厉声冷喝。
“你才应该闭嘴。”阿瑟姆微扬下巴，“有我在，你的蛊惑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你们两个都闭嘴！”冉文宇站在阿瑟姆身后，忍着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听他们一来一往吵了这么久，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一个正正经经的调查员，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听两个被恋爱降智的小学鸡互啄？！
——这简直是在为难他胖虎！
挪动脚步，离开了阿瑟姆的遮挡，冉文宇直接对上了安菲尔欣喜若狂的眼神。
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这一段狗血肉麻到令人无法忍受的三角恋剧情，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第二百零八章
握紧了手中苦苦寻觅良久、最终被罪魁祸首“亲手献上”的圣杯，冉文宇与阿瑟姆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眼神，随后举步走向了安菲尔。
随着冉文宇的靠近，安菲尔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包含着喜悦和激动，只是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因为他在害怕，就像是害怕惊扰到小心翼翼试探着靠近自己的猫咪那般，担心自己稍有行动，就会将警觉的小动物吓跑。
不知不觉间，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眼角也微微泛红，美人含泪的模样是那么的惹人怜惜，只可惜被他专注凝视着的人却郎心似铁。
走到距离安菲尔两米处的距离，冉文宇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而是伸手将自己手中的圣杯递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浅浅的叹息，似乎怀着几分眷恋，却又坚定而决绝：“这是你要我寻找的圣杯，我已经找回来了，现在交还给你。”
安菲尔没有接，只是定定的看着冉文宇，原本的喜悦逐渐变成了惶恐。
“认识你的时候，是我先欺骗了你，你操控我的神智，也算是我自作自受了。”冉文宇自嘲的笑了笑，耸了耸肩膀，“你我之间到底谁对谁错，当真是纠缠不清，现在我帮你找回圣杯，也算是我们好聚好散……”
“不可能！”冉文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安菲尔扬声打断。他跨前一步，准确的握住了冉文宇的手腕，冉文宇吓了一跳，抓着圣杯的手一松，只见圣杯应声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便咕噜咕噜滚出了老远，刚刚被冉文宇擦拭干净的杯壁又染上了一层灰尘，所幸这酒杯的质量十分过关，表面看并没有任何损毁。
——明明是本次模组最重要的道具，如今却落到了这样的下场，先是被盗窃者随意丢在一个犄角旮旯处吃灰，如今又被所属者毫不在意的熟若无睹，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在乎圣杯的尽职尽责的调查员，冉文宇在确认圣杯完好后这才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安菲尔。
“强扭的瓜不甜，除非你还想要再控制我一次，否则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冉文宇收起了最后一丝柔软，语气平淡又认真。
然而，正是这样平静的态度，却让安菲尔越发的痛苦。此时，安菲尔倒是宁愿自己的心上人责骂自己、讥讽自己、乃至于憎恨自己，这最起码表明冉文宇对自己还是有着强烈的感情的，自己在他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让他无法忘怀。
但现在的发展却显然是最糟的，只有将过往视为过眼烟云，无爱无恨，冉文宇的情绪才能如此毫无波澜。他是真的想要斩断一切，自此与自己再无瓜葛。
“我不会再控制你了，那只是我一时冲动之下头脑发热的行为。我曾经后悔过，也曾经想要还你自由，认真的和你在一起，但被你全心依恋亲近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舍不下，也无法想象你在清醒之后将会怎样看待我，于是我自欺欺人的麻木自己、欺骗自己，享受虚假的幸福。”安菲尔注视着冉文宇，语气温柔至极，带着浅浅的苦涩与悔意，他轻轻眨了下眼睛，蒙在眼底的水雾终于凝聚，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沁出，沿着白皙的面颊安静滚落。
安菲尔并没有太过悲伤痛苦的表情，但冉文宇看着那一滴泪，却仿佛是心底被针扎了一下那般，遭受到了良心的拷问——虽然对方只是个NPC，但这样虐NPC，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我错了，文宇，我真得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安菲尔软下了声音，模仿着冉文宇惯用的姿态软软的撒娇，然而他钳制住冉文宇手腕的手却格外的用力，透露出与语气中的示弱截然相反的强势与决然。
见冉文宇丝毫不为所动，安菲尔眸中终于划过一瞬隐晦的疯狂的色彩，他的语气依旧是温软的，却隐含威胁：“就算你不答应，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找出来。”
终于等到了安菲尔这一句话，阿瑟姆轻笑一声，举步走向对峙的两人：“你瞧，小可爱，我说的对不对？哪怕他外表伪装的再好，骨子里也和我一样，都是黑的。一旦心慈手软，你就永远也无法摆脱他。”
阿瑟姆话音刚落，便看到安菲尔身后的空气突然一阵晃动。他神色一凛，原本轻松的表情骤然散去，空手在面前一抓，精准的抓住一条不知何时袭向他的黑色触手。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安菲尔身后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口，无数或大或小的触角挤挤挨挨、蠕动着自裂口处爬出，细小的触须仿佛固定般攀附于裂口周围，而粗长的触须则张合起伏着，仿佛是一朵怒放的黑色菊花，“花心”处是安菲尔和被安菲尔拉住的冉文宇，“花瓣”则直指阿瑟姆，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被阿瑟姆握住的触手扭动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却被阿瑟姆轻而易举的捏在掌心。阿瑟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得意洋洋：“看起来，你还真是恼羞成怒了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亲自出手，主动攻击呢。”
如此轻快的调侃着，他猛然收紧手心，黑色的触手竟被他硬生生徒手掐断，那断裂成两半的触手落到地上，抽搐着消散为黑色的雾气，钻回了触手出现的裂隙。
在触手被掐断的瞬间，安菲尔似乎也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攻击，握着冉文宇手腕的手稍稍放松，而冉文宇也果断的抓住了这一瞬的空隙，猛地甩开安菲尔，朝阿瑟姆的方向跑了过去。
安菲尔面色骤变，再也顾不得阿瑟姆，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像是在一瞬间得到了指令，齐齐向着冉文宇卷去。
冉文宇的敏捷还算高，但与黑色触手相比却完全是大巫见小巫。没有跑出几步，他就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突然向前一扑、就地一滚，而在同时，阿瑟姆也在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抬手一挥，并拢在一起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此时仿佛化身利刃，直接将差点卷住冉文宇身体的黑色触手斩为两截。
冉文宇“死里逃生”，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躲到阿瑟姆身后。
看到他的动作，安菲尔怒火更炙。浅金色的眸子越来越明亮，竟逐渐演变成如烈日般耀眼的金黄，漆黑的、仿佛触手的纹路浮现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蜿蜒盘旋，宛若魔魅。他的长发飘扬飞舞，身上的白色长袍猎猎作响，显而易见是真正认真了起来。
阿瑟姆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干干净净的身边，也有黑色的雾气悄然凝聚、缠绕。他的站姿看似放松闲适，实际上身体却不动声色的紧绷起来，时刻等待着安菲尔发动致命一击。
眼看阿瑟姆和安菲尔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彼此身上，双方看似都没有动作，却已然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对峙，王见王的大战一触即发，冉文宇猫在阿瑟姆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无声无息的握住了被自己藏起的黑色匕首。
作为一个宅男，冉文宇看过不少武侠、玄幻小说。一般而言，菜鸡互啄才喜欢你来我往大战八百回合，而高手与高手，都是一招定输赢的，就比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紫禁之巅。
冉文宇觉得，目前的阿瑟姆和安菲尔就处于这样的酝酿阶段，俗称憋大招，等这两人读完了技能条，估计就要动手了。
——而这段不能被打断的读条时间，就是冉文宇怂恿着阿瑟姆，说服他牵制住安菲尔，给自己创造偷袭机会的原因。
阿瑟姆游戏人间太久，蛊惑了无数的人，对于自己掌控人心的能力极为自信，而俗话说“善泳者溺”，过于自信就很容易翻车，特别是在冉文宇这个心里门儿清，还不按牌理出牌的调查员面前。
阿瑟姆所说的“帮助他除掉安菲尔，让他安稳的度过余生”，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无法拒绝的诱惑，然而在冉文宇看来，却卵用没有。毕竟只要模组结束，他就能出生天，什么时候再次用到这张卡，才需要烦恼收拾烂摊子的问题。
更何况，在阿瑟姆眼中，冉文宇是转世轮回，失去前世记忆后第一次与他见面，虽然从安菲尔口中了解过一些关于自己的消息，但在安菲尔本人都无法相信的前提下，冉文宇对于他的认识也是浅薄的。
但实际上，冉文宇却清清楚楚知道阿瑟姆是怎样一个货色，知道他对于自己——或者说是对于和安菲尔有关系的自己是多么执着，有他在一日，自己就一日不得安宁。
冉文宇假装动摇、假装质疑，对阿瑟姆提出一个又一个保障自己权益的要求，就是为了取信于阿瑟姆，让他相信自己已经相信了他。
而在对于自己极度自信的前提下，阿瑟姆也根本不会怀疑冉文宇会欺骗自己。他说安菲尔对冉文宇毫无防备，其实现在相信两人已经联手合作的他也差不多如此。
黑色的匕首被冉文宇握在手中，寒光凛冽，毫不迟疑的没入了阿瑟姆的背心。
冉文宇这一刺，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的。他的确曾经思考过要不要自杀撕卡，但看着阿瑟姆那张脸，他就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第一次相遇，对方眼睁睁看着他死掉，这对于冉文宇而言倒是没什么，毕竟阿瑟姆没有义务救他，他俩也没什么交情。
第二次相遇，阿瑟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破坏了冉文宇的计划，将他的角色终生囚禁，这个冉文宇也忍了，毕竟他是个宽宏大度的调查员，不会跟模组里的NPC计较。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见面，阿瑟姆又横插一杠子，将整个模组打乱，让冉文宇陷入了狗血的三角恋的漩涡，这让冉文宇不得不正视了这个“搅屎棍”一般的存在，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放任他“为祸模组”了。
——阿瑟姆将他翻来覆去折腾这么久，倘若不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冉文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
——说来说去，在冉文宇心里，阿瑟姆已经拉足了仇恨值，而在他的衬托下，安菲尔则变成了一个有些小叛逆的好孩子，耐心调教调教，说不定还能够成为今后的助力，弄死太亏。
当然，虽然捅了阿瑟姆一刀，冉文宇也无法确定匕首的攻击是否能够对阿瑟姆造成伤害。毕竟这把匕首是阿瑟姆给他的，似乎也是用他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冉文宇可以肯定它对安菲尔有效，却不知道它是否对阿瑟姆同样适用。
冉文宇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阿瑟姆，也许阿瑟姆放任他躲在自己身后、毫不防备他的偷袭，就是知道冉文宇手里的匕首无法伤害到自己。
如果自己报仇失败，那冉文宇就选择干脆利落的撕卡，无论是被背叛欺骗后恼羞成怒的阿瑟姆反杀，还是事迹败露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干脆直接自杀，都是合情合理且符合人设的行为，没有半点毛病。
这样看，无论怎样，冉文宇都是赚的。
要么是在安菲尔的配合下搞死阿瑟姆，扬眉吐气的解决心头大患；要么是撕卡死遁，如释重负的远离这场要命的修罗场。不管最终走哪一个结局，冉文宇都能达成所愿。
将匕首捅进阿瑟姆背心处，冉文宇尤觉得不够，发了狠的手腕一扭，又将刃部在阿瑟姆体内搅动了180度。
阿瑟姆的身体猛然一僵，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了冉文宇，而冉文宇则抬起头来，迎上阿瑟姆震惊到茫然的眼神，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不待阿瑟姆有所动作，安菲尔的黑色触手也同时刺穿了阿瑟姆的身体，随后毫不迟疑的缩回，再次伸展后则卷住了冉文宇。
冉文宇手里还紧紧抓着黑色的匕首，没有丝毫反抗的被触手卷起、托到半空中，远离了阿瑟姆缓缓倒下的尸体。很快，他就被触手送到了安菲尔的怀中，被他紧紧搂抱住。
安菲尔的身体微微发着颤，拥抱的极其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他在冉文宇耳边不断呢喃着他的名字，细密的亲吻落在他的脖颈、耳侧和面颊，唇瓣滚烫而炙热。
不过，冉文宇却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他任凭自己被安菲尔搂着，眼睛却依旧凝视着阿瑟姆的尸体，看到他的尸体逐渐的震动、膨胀，随后猛然炸裂，化成一团弥漫的黑雾，倏然钻入地面，消失无踪。

第二百零九章
微微侧头，躲开安菲尔的啄吻，冉文宇虽然没有挣扎，但语气却依旧冷漠：“阿瑟姆的尸体变成黑雾消失了，他是死了，还是逃走了？”
注意到冉文宇的冷淡，安菲尔动作一滞，终于明白哪怕心上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帮助自己对付了阿瑟姆，两人之间的旧怨却依旧没有过去——他们已经离了心，再也不可能像是曾经那般亲密无间了。哪怕被自己抱在怀中，冉文宇最在意的依旧还是阿瑟姆的下场。
然而，安菲尔却并不愿松手，他垂下头，抵住了冉文宇的颈弯，掩饰住自己这一瞬的痛苦，语气温柔依旧：“阿瑟姆狡猾至极，肯定不可能这样简单就死亡。虽然你我联手重创了他，但他也不过是需要避世修养几年或十几年罢了。”
冉文宇握着漆黑匕首的手紧了紧，默默放弃了再反手给安菲尔一刀的念头——如果阿瑟姆没有凉透，那么安菲尔的存在就很必要了。最起码，倘若KP再冒坏水，让自己这张角色卡重新与阿瑟姆相逢，他姑且还有安菲尔这个“合作伙伴”，足以和阿瑟姆周旋抗衡。
既然要稳住安菲尔，冉文宇的态度自然也不可能太过冷漠强硬，他微微挣动身体，声音也软了下来：“好了，放开我，我们谈谈。”
敏感的察觉到冉文宇的软化，安菲尔眼睛一亮，连忙松开手，眼巴巴的看着转身面向自己的冉文宇，乖乖巧巧的束手而立。
对于安菲尔的态度，冉文宇是相当满意的，不由在心里“鞭尸”了一下阿瑟姆——这就是他为何毫不留情的一刀捅死了阿瑟姆，却愿意再给安菲尔一次机会的原因。
“我不希望再被控制——那种没有自我意愿，将你当成全部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明白吗？”冉文宇轻声开口。
安菲尔的眼神黯淡下来，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他窥视着冉文宇的表情，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着捏住冉文宇的指尖：“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么我就不会做任何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我保证。”
别看安菲尔是这样的温顺，但他的驯服却都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冉文宇必须一直待在他身边。只要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时时刻刻触碰他，得到他的回应，那么安菲尔就能够压制住一切的负面情绪，徐徐图之。
冉文宇当然明白安菲尔的言下之意，不由无奈叹气，却并没有将被安菲尔牵住的指尖抽走。
安菲尔眼眸更亮，不由得寸进尺的握住冉文宇的手，将他拉到面前，随后展臂将他拥住。注视着怀中冉文宇，安菲尔内心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心神激荡间，他本能的垂下头，想要亲吻自己的恋人，然而却并没有吻上柔软的嘴唇，只是触碰到了同样柔软的手心。
——冉文宇伸出手，挡在了两人的唇瓣之间。
心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安菲尔却并没有任何不满，他轻轻的在冉文宇的掌心处啄吻，温柔又眷恋，随后又侧过头来，将自己的侧脸贴了过去，微垂着眼眸轻轻磨蹭，仿佛是这样就能自欺欺人的假作是冉文宇在主动抚摸自己的面颊。
安菲尔在冉文宇的印象中一直都是高洁又克制的，他并没有自己被控制后与安菲尔甜蜜痴缠的记忆，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安菲尔放低姿态，只是为了讨得他的欢心。
——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冉文宇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一位大美人对自己撒娇讨好，这谁能抵抗得了呢？
轻咳一声，止住自己荡漾的思绪，冉文宇将手收回，稍稍用力，推开了安菲尔：“我已经背叛了曾经的教派，如今也无处可去，暂且就跟在你身边，保持原样吧。至于你我之间的关系……”他顿了顿，“看你今后的表现。”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与这些男性NPC拥抱亲吻，但冉文宇好歹也还记得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KP一直在看着，他这个人设必须要稳住。
所幸，这样委婉的拒绝在安菲尔看来已经是令他欣喜若狂的好消息了，安菲尔轻笑起来，原本便美丽出尘的面孔越发光彩夺目：“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就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解决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安菲尔终于注意到了一直被冉文宇捏在另一只手上的黑色匕首。他轻轻蹙眉，向冉文宇伸出手：“这把匕首上还残存着阿瑟姆的气息，极为不详，你将它给我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冉文宇对于阿瑟姆的匕首没什么执念，闻言并未反驳，爽快的将匕首递给了安菲尔。
拿到匕首，安菲尔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轻快：“真是没有想到，阿瑟姆竟然会作茧自缚，自食恶果。”看向冉文宇，安菲尔眼中情意绵绵，充满了骄傲与自豪，“阿瑟姆一向会蛊惑人心，你还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能够在他的诱惑下保持清醒的人。”
冉文宇轻哼一声：“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而他将自己诱惑路易斯偷取圣杯的事情说完后，我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比起与我相处过那么长时间、还算有所了解的你，这样突然冒出来的不怀好意的家伙更加不能相信，更何况……”冉文宇迟疑了一下，决定姑且刷一波好感。他的声音低下来，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羞赧与别扭，“更何况，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外人插手。”
很显然，冉文宇最后这一句话极大的取悦了安菲尔，令他顿时笑弯了眉眼：“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的事情，他没有资格置喙。”
安菲尔实在是太过开心了，因为他从冉文宇的回答中意识到，冉文宇没有被阿瑟姆蛊惑，是因为他的原因。冉文宇的确还在生他的气、无法原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毕竟是恋人，毕竟一同度过了那么漫长的甜蜜时光，他们两人才是一体的，就算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和争吵，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轮不到身为第三者的阿瑟姆从中搅风搅雨。
想到这里，安菲尔恨不得再将自己的恋人搂进怀中亲昵一番，然而冉文宇却已经相当冷酷的甩开了自顾自激动的安菲尔，转身走到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圣杯旁，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暗暗叹了口气，嘀咕一句“果然只有我一个人在乎你”，冉文宇拽起衣角，重新将圣杯擦拭干净，拿着它转向安菲尔：“我们该回去了，普格斯分教团的人得知我们找回圣杯，肯定会很开心的，这件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安菲尔：“………………………………”
安菲尔：？？？？？？
——为什么总有种我的地位还比不上一只酒杯的错觉？
得到安菲尔的同意，冉文宇掏出被自己关机很久的手机，按下了开机按钮。开机画面过后，是无数的信息和未接电话蜂拥而至，叮叮咚咚的响了好几分钟，这才勉强消停。冉文宇大概翻了翻，杰拉克和艾丽娅的电话和消息最多，托马斯祭司等人也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可想而知在得到自己失踪的消息后，他们是有多么的焦急不安。
默默在心里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冉文宇刚想要拨通杰拉克的电话，就看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正是杰拉克——看起来，经过了一夜的寻找，他们依旧没有放弃给他打电话。
毫不迟疑的，冉文宇接通了电话，但电话另一边却并没有人说话，冉文宇“hello”了好几声，对面这才如梦初醒：“上帝啊！您终于接电话了！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冉文宇嘴角一抽，认真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该纠正一下“上帝”这个用词不够邪教徒，但他好歹按捺住了自己的恶趣味，没有再刺激自己可怜的、濒临崩溃的队友。
“放心，我很好。先前，我被蛊惑路易斯盗取圣杯的幕后黑手抓走，安菲尔刚刚将我救了出来，我们也已经寻回了失窃的圣杯。”冉文宇温言安抚，“一切都解决了。”
杰拉克：？？？？？？
杰拉克：！！！！！！
电话另一边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冉文宇觉得杰拉克应该是在怀疑人生——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事件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解决了？
不过，冉文宇却并不打算为他解惑，直接说明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地点，让他过来接自己和安菲尔，然后便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数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从车上下来乌泱泱一大群人。虽然冉文宇只是接听了杰拉克的电话，但不仅是杰拉克和艾丽娅，就连托马斯、乔娜等教团中高层也悉数到场。
至于冉文宇和安菲尔此时则已然鸠占鹊巢的霸占了阿瑟姆的别墅，冉文宇继续享用自己刚刚吃了一半的早餐，而凉透了的早餐则是安菲尔亲手加热的。
——可以说，在被控制的时候，冉文宇是依附于安菲尔存在的，他的一切都要听从安菲尔的意愿。但现在，在安菲尔面前，冉文宇却一朝翻身、成为了主导者，坦然享受着安菲尔的殷切讨好。
——而这，正是冉文宇需要的。
当普格斯分教团众人进入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他们高贵圣洁的大祭司眉眼含笑，亲自为冉文宇倒上了一杯牛奶，而冉文宇却只是随意的道了声谢，便无比自然的接过，完全没有半点受宠若惊之感，反到是看到冉文宇喝下牛奶，安菲尔愉快的翘起了嘴角，仿佛暗暗松了口气。
比较敏锐的艾丽娅立刻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和地位的改变，但没等她仔细深想，便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托马斯祭司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了餐桌之前。
随着托马斯祭司的动作，他身后的教徒们也同时下跪，虔诚的匍匐在地，杰拉克和艾丽娅慢了半拍，却也连忙随大流的跪倒在地。
冉文宇被眼前这大型邪教现场吓了一跳，最后一口奶差点呛住，好险才没有失态的喷出来。
他连忙拿起餐巾纸，掩饰性的挡住嘴唇轻咳了几声，发现安菲尔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反而满含期盼的看着自己，便立刻就明白了安菲尔的意思。
安菲尔依旧在担心他会在虚假的信仰消失后离开黄印教团，此刻拒绝出面，就是希望他能依旧以教团副主祭的身份开口，为本次事件收尾。
对于安菲尔的小算盘，冉文宇倒是不怎么排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主祭它不香吗？为什么不继续当下去？哦，对，他现在连“一人之下”都可以省了。
微微一笑，冉文宇握住放置在餐桌上、重新恢复了金光闪亮的圣杯，起身走到了托马斯祭司的面前，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这位老人搀扶起身：“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托马斯祭司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无比感激的望着冉文宇，见他对自己轻轻颔首，这才将目光移向了冉文宇手中的圣杯。
举起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杯，珍惜的抱入怀中，托马斯祭司感觉自己心里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终于在此时倏然落地。
由于有安菲尔在镇场子，无论内心如何激动，教众们也不敢有过多的反应，只能死死压抑。良久，托马斯祭司这才稳定住情绪，郑重的请安菲尔与冉文宇上车。
接下来的一切都非常顺利，众人回到了伪装成图书馆的普格斯分教团，中层教徒们纷纷散去，而安菲尔、冉文宇、杰拉克、艾丽娅和四名高层祭司则亲眼见证了托马斯祭司重新将圣杯妥善藏起——在圣杯丢失的这段时间，托马斯祭司已经重新改造了保存圣杯的密格，确保它不会再次被人以同样的方式盗走。
藏好了圣杯，本次事件终于尘埃落定，众人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纷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只有托马斯祭司一人依旧神情凝重。
转过身，看向冉文宇，托马斯祭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谨慎的开口：“副主祭大人，杰拉克和艾丽娅说，我的孙子路易斯是偷盗圣杯的人，这是真的吗？”
冉文宇凝视着托马斯，轻轻点了点头：“对，他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对于教团充满了仇恨，这才被异教徒蛊惑，犯下了这次弥天大罪。”
托马斯祭司的脸色骤然苍白，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育好他。”他低声喃喃，苦涩、悔恨又悲痛。
冉文宇：“………………………………”
——“没有教育好他”，指的是没有将他教育成一个合格的狂信徒吗？虽然这句话的确没错，但又总感觉哪儿哪儿都别扭。
虽然圣杯被寻回，但问责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是路易斯还是托马斯祭司，都需要得到惩罚。不过这就不是冉文宇需要烦恼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安菲尔接过了这个话题，沉吟片刻：“这次，我会将路易斯带回萨博斯岛关押，至于你。”他看着托马斯祭司，神色平淡漠然，“在祭典结束后，你便即刻选择好继任者，然后前往萨博斯岛听候处置吧。”
托马斯祭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垂下头，恭谨的对安菲尔深施一礼。
事件结束，祭典在即，返回萨博斯岛刻不容缓——更重要的是，只有尽早将冉文宇带回自己的地盘，安菲尔才能真正安心。
转过身，看向冉文宇，安菲尔的神情迅速温柔下来：“文宇，我们该回家了。”他朝冉文宇伸出手，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努力掩饰的惶恐，生怕冉文宇在最后这一刻后悔。
迎着安菲尔的目光，冉文宇微微一笑，抬手搭上了安菲尔平伸的掌心，然后被他激动的用力握紧。
在两人双手交握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骤然消散，模组宣告终结。

第二百一十章
在进入后日谈空间的一瞬间，冉文宇总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只觉得这个模组跑得他简直身心俱疲——明明最开始还玩得好好的，却不曾想毫无预兆间，剧情却突然情转直下，让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便直直陷入了修罗场的漩涡。
现在想来，阿瑟姆肯定是早早就盯上了他，而第一天夜晚便突兀出现的恐怖猎手，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杰作”。
在和恐怖猎手战斗的时候，冉文宇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但如今回想，那场战斗明明如此凶险，杰拉克和艾丽娅一濒死一受伤，自己却毫发无损，这着实有些古怪的，并非全部都是源于杰拉克和艾丽娅对于自己的保护。
恐怖猎手的智慧并不低，它理应能看得出来，到底是谁对它的威胁更大，但它却放任了对它造成重大伤害的冉文宇，一直执着的和杰拉克、艾丽娅缠斗，只有在最后重伤的时候才真正袭击了冉文宇，还一口咬了个空。
如果阿瑟姆没有出现，冉文宇只会认为是自己人品爆发，十分幸运，然而事后回顾，冉文宇却认为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因为被阿瑟姆派遣过来的恐怖猎手接收到的指令，就是将他抓走、而且是抓活的。
然而，这一次抓捕活动，却因为杰拉克和艾丽娅的英勇表现惨遭滑铁卢，于是，第二天，路易斯又被阿瑟姆派了出来，由明抢改为暗骗，终于将冉文宇坑到了自己身边。
所幸，冉文宇如斯机智，迅速了解到了自身处境，然后抓住了主动权，反坑一波，不仅全须全尾的顺利脱身，还扬眉吐气的干掉了阿瑟姆，当真是让他想想就忍不住要翘尾巴。
如此愉快的骄傲着，冉文宇突然在黑色的虚空中看到了杰拉克和艾丽娅相继出现，脸上得意的笑容倏然一滞。
——不、不好，他先前满心满眼都是安菲尔和阿瑟姆，竟然忘记了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好像、还没有、向自己的小伙伴们自爆身份？
冉文宇神色僵硬的看着被自己耍了一整个模组的小伙伴，而杰拉克和艾丽娅也同时看到了冉文宇，目瞪狗呆。
在这一瞬间，漆黑的空间都似乎凝滞成了一潭死水，沉重的压力弥漫在三人周围，散发着不详的味道。
无法承受两名小伙伴震惊到恍惚的眼神，冉文宇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努力撑起轻快友好的语气，抬起手挥了挥：“嗨~”
这一声“嗨”终于打破了死寂的气氛，杰拉克和艾丽娅纷纷回过神来，前者还有些不可思议、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艾丽娅却猛地柳眉倒竖：“你也是玩家？不是NPC？！”
冉文宇干笑一声，刚想要回答，就看到艾丽娅完全没有听他答案的意思，已然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他大踏步走来，一看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深刻教训的危险模样。
冉文宇可以在模组里搅风搅雨，搞死NPC乃至于玩家都从未手下留情，但此时此刻，看到来者不善的艾丽娅，他却本能的心中一紧。
冉文宇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像是艾丽娅这样的御姐型妹子的，因为他母上大人差不多就是这个类型。他父亲是个沉默温和的老好人，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只是自己跟自己使劲儿的生闷气，但母亲却颇为雷厉风行，别看她总是对冉文宇亲亲抱抱，还一口一个甜甜蜜蜜的“小宝贝”，然而一旦冉文宇真的惹到了她，动起手来也同样毫不含糊。
眼看艾丽娅来者不善，冉文宇反射性的抱头蹲地，一副放弃抵抗的可怜模样，反倒是让艾丽娅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这是干什么！”艾丽娅怒瞪着冉文宇，不满的开口，“以为我要打你？！”
“……不打我，你撸袖子干嘛？”冉文宇偷偷瞥她一眼，一针见血。
“我——”艾丽娅一时语塞，“我那是习惯性动作！”
冉文宇：“看您这习惯性动作，一定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女中豪杰！”
艾丽娅：“………………………………”
艾丽娅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简直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狗的男人。而此时，杰拉克也反应了过来，哭笑不得的走到艾丽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想请问一下，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见过面，更没有什么恩怨吧？”杰拉克的语气倒是平静，只是饱含着深深的无法理解。
“我们的确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恩怨。”冉文宇看艾丽娅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再殴打他的意思，终于站起身，不太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
“那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有趣？”杰拉克不赞同的皱起眉来。
“当然不是，只是我的角色身份和出场方式有些糟糕。”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在模组里，我想我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彼此配合也很不错，对不对？”
艾丽娅和杰拉克对视一眼，都颇为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他们之前的确是庆幸自己的队伍里有那么一个给力的NPC存在的，他们完全是被对方带着躺赢，糊里糊涂的就完成了模组。但现在冉文宇自爆玩家身份，他们却越想越是憋屈糟心。
读懂了艾丽娅和杰拉克表情的含义，冉文宇颇有些无辜的摊开手：“你们瞧，原本我们还相处愉快，然而一旦知道我和你们是一样的玩家，你们就立刻看我不顺眼了。”
“那是因为你欺骗了我们！”艾丽娅扬声反驳。
“但如果早就知道我是玩家，你们在模组里对待我的态度，还能像是不知道我是玩家的时候那般心甘情愿，毫无负面情绪的毕恭毕敬吗？”冉文宇反问。
杰拉克和艾丽娅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理直气壮的回答“可以”。
想也知道，对待NPC和对待玩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面对NPC，无论做什么，他们都可以当成是玩游戏的角色扮演，但倘若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真人，那么一旦自己不得不朝另一个人卑躬屈膝，必然会引发极大的心理不平衡。
“角色身份并不是我自己设定的，出现这样的等级差距，我也感到非常困扰。”冉文宇看艾丽娅和杰拉克的表情有所松动，立刻开始装可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这次模组并不是秘密团，队友间相处需要和谐稳定，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顺势假装成一名NPC，这样你们在面对我的时候才能够更加自然放松。而且，虽然假装成NPC，但我也在努力完成着自己身为调查员的任务，并没有给你们拖后腿，造成任何麻烦，不是吗？”
这倒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艾丽娅还是杰拉克都无法反驳，事实上，他们两个才是全程划水的人，唯一发挥作用的场合，就是与恐怖猎手的战斗轮。
——而且，如果知道冉文宇是真人的话，心存芥蒂的他们恐怕还真没有办法在冉文宇被袭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挡在对方面前。而一旦他们稍有迟疑，害得冉文宇重伤甚至濒死，他们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如此思考着，在冉文宇好声好气的温言软语下，杰拉克和艾丽娅终于逐渐消了气，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事已至此，他们就算生气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开开心心的结束本次模组。
“所以说，模组后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抓走后发生了什么？”消除矛盾后，艾丽娅终于说出了自己抓心挠肝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冉文宇表情一僵，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让他亲口讲述自己和两个男人之间狗血的三角恋吗？不，这太丢脸了，他完全说不出口啊！
“嗯……我在模组里不是交代了嘛，我被蛊惑路易斯偷窃圣杯的异教徒抓走了，不过安菲尔在我身上放置了追踪魔法，及时找到了我，杀掉异教徒，将我救了出来。”冉文宇半真半假的扯谎，“异教徒死亡后，我就带着安菲尔搜索了他藏身的别墅，废了好大功夫，这才找出了被对方藏起来的圣杯。接下来，就给你们打电话了。”
“那个异教徒为什么抓你？却没有伤害你？”艾丽娅一针见血。
“你和安菲尔杀掉异教徒后，为什么没有立刻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也能帮你找一找圣杯啊。”杰拉克紧随其后。
扯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冉文宇对此已经相当熟练，完全没有慌乱：“异教徒抓我，是想要从我口中套出更多有关黄印教团的消息。仅仅只是盗取圣杯、摧毁普格斯分教团，对于一个疯狂的邪教徒来说根本不够，他还有着更大的野心。至于他为什么没有伤害我，大概是最初，他想要以怀柔的手段打探消息吧？如果我敬酒不吃，他大概就要喂我罚酒了，所幸安菲尔到的及时，他并没有来得及伤害我。”
回答完艾丽娅的问题，冉文宇又看向了杰拉克：“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立刻给你们打电话……”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又有些窘迫，“你们也知道的，在设定上，我和安菲尔是恋人，他把我救出来后，情绪有些激动，我安抚了他好半天，这才终于让他冷静下来……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一获救就给你们打电话，难免会让安菲尔误会我和你们走得太近，从而迁怒误伤你们。”
冉文宇这次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不过杰拉克和艾丽娅都秒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冉文宇和安菲尔的确是恋人，两个人亲亲密密、黏黏糊糊的，这都是他们亲眼所见。而恋人被绑架，安菲尔必然怒发冲冠，救出恋人后想要缠绵一番也是可以理解的。倘若在动情的时候，冉文宇还想要给另一个男人或女人打电话报平安，这绝对是硬生生的往安菲尔脑袋上扣绿帽子，安菲尔不恼火才奇怪！
不得不说，冉文宇的解释还是十分合情合理的，虽然其中难免有点小漏洞，但足以被大多数人忽略过去。
如此一来，可怜（？）的阿瑟姆在这一场三个人的故事中被彻底除名，成为了一个没有丝毫价值的背景板，这对于像阿瑟姆这般优秀的BOSS而言，大概是毕生的耻辱。
开诚布公（？）的交谈之后，调查员们总算是揭过了“伪装NPC”这一茬，心平气和的握手言和。
看气氛恢复了正常，冉文宇转了转眼睛，突然想起了模组最初时自己的怀疑和计划——模组开始后，他一心扑在调查上，后来又陷入了狗血三角恋，完全没有找到机会验证自己的疑问，但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冉文宇朝杰拉克张开手臂：“既然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了，那么能不能来一个表达友谊的拥抱？”
杰拉克：？？？？？？
没想到冉文宇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杰拉克一脸懵逼，不过他也没有迟疑，而是相当干脆的露出笑容，朝冉文宇走了过去，然后给了他一个爽快而用力的拥抱，还好哥们儿一样的拍了拍冉文宇的后背：“虽然你伪装成NPC的行为令人恼火，但这次模组也多亏有你在——谢了，兄弟。”
杰拉克身为白种人，身高比之冉文宇高出将近半个脑袋，这样的身高差，与冉文宇和NPC们之间相差不大。作为一个经常健身锻炼的人，杰拉克的身材也相当不错，属于男人羡慕、女人垂涎的类型，总体来说，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纵使比不上被KP精心设计出来的NPC们，却也远超普通男人的水准之上。
然而，当被杰拉克拥抱住的时候，冉文宇却不由自主的紧绷起身体，浑身上下都叫嚣着僵硬和不自然，哪怕这个拥抱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友善，没有半分旖旎和欲望，却依旧令冉文宇万分排斥。
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气息，无论哪里都是不同的。冉文宇可以非常明确的认知到，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所幸，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杰拉克就放开了手，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所以冉文宇的僵硬和排斥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愉快的笑容，但心里却是宛若天翻地覆的汹涌澎湃。
冉文宇觉得，正有什么被他刻意深埋心底、不敢去思考的东西正蠢蠢欲动着想要破土而出，然而还不等他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一直没有动静、任凭他们解决内部矛盾的KP却突然有了反应。似乎是确认在这一个拥抱后，调查员之间没有了任何问题，漆黑的空间终于扯出了一道裂口，显露出了后日谈开启的幕布。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一个开启后日谈的，是艾丽娅。
屏幕上显示出的地点是图书馆三楼的走廊，“艾丽娅”再一次换上了白色的长袍，正跟在大腹便便、笑容友善的雅各布祭司身边。两人一边向前走，一边交谈着什么。雅各布祭司神色认真的侃侃而言，“艾丽娅”则时不时点一点头，倾听的格外专注。路过一个窗口，“艾丽娅”脚步稍停，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灼热的野心。
KP：【寻回圣杯后，艾丽娅和杰拉克证明了自己对于信仰和教团的忠诚，为普格斯分教团立下了巨大的功劳。根据此次事件中的表现，艾丽娅被雅各布祭司看中，成为了他的学生，被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雅各布祭司主管教团人事，负责调查所有教众的身份背景，从中剔除有可能威胁到教团的不安定因素。你思维灵活、不拘一格，掌握的法术非常适合于探听消息，正好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KP：【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普洛斯分教团亦是如此。在托马斯祭司离职卸任后，凯文祭司成为了分教团大祭司，而雅各布等祭司也需要开始培养自己的继任者。你相信，你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雅各布祭司的认可，抓住这一次机会，一飞冲天，从一名普通的教众一跃而为分教团中的领袖人物，前往距离神更近的地方，触碰更多的你所不知道的真实。】
作为一个划水党，能够有这样的结局，艾丽娅已经十分满意了，这对于一个狂信徒而言，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起点和晋升阶梯了。
屏幕上，艾丽娅的身影逐渐褪去，接下来出现的是杰拉克。
与艾丽娅的结局十分类似，后日谈中的杰拉克是跟在主管安全的安东尼祭司身边的。安东尼祭司沉默寡言，做不到像是雅各布祭司那般滔滔不绝，而他教导“杰拉克”的方式便是行动。
“杰拉克”口中喃喃着邪祟的咒语，不详的黑气在他的指尖凝聚，然后扑向站在他面前的安东尼祭司。黑气来势汹汹，但安东尼祭司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一个挥手，便让黑气消散于无形。
KP：【凭借直面恐怖猎手的勇气和不惜性命挡在冉文宇面前的忠诚，杰拉克被安东尼祭司看中，成为了被他的继任者。不过，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防护祭司，你不仅要精通各类现代化武器，同样还要拥有强大的魔法。在拥有令安东尼祭司满意、可以安心将重任交付的实力前，你还要经历不懈的努力，磨练自身，不断进步。】
比起艾丽娅仅仅只是成为雅各布祭司的学生、继任候选人之一，杰拉克的结局显然更进一步，直接被安东尼祭司选为了继任者，只要表现良好，不出太大差错，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那个位置。
可想而知，这一次的后日谈，就是根据调查员在模组中的表现和贡献，确定他们接下来在教团中的地位。如果临阵脱逃，有可能会被教团除名，甚至时刻处于被教团追杀的境地；如果毫无贡献，则依旧是泯然众人的普通教众；而如杰拉克和艾丽娅这般，有一定的亮眼表现，便会被祭司们收为学生或定为继任者，未来可期。
“你说，如果咱们干的再漂亮点，能不能踢掉那个凯文祭司，直接接替托马斯祭司，成为分教团的大祭司？”艾丽娅兴致勃勃的猜测。
“我觉得很有可能。”杰拉克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够有冉文宇那样的表现的话。”
说到冉文宇，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在拥抱过后就过于安静的青年，然后意外的发现他似乎……是在发呆？
是的，杰拉克和艾丽娅的“未来”完全无法吸引冉文宇的注意力，他呆呆注视着屏幕的方向，表面上是在认真观摩后日谈，实际上却早已魂飞天外，就连目光都是呆滞无神的。
——因为，他早已经被自己那无法喧诸于口的猜测吓傻了。
所有的NPC都给他同样的感觉，这勉强能够用他们都是被KP设计制造出来，所以有着相同的气息、相同的感觉来解释，毕竟是同出一源的“作品”，总会被不可避免的打上创作者的烙印，有着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
但……艾梁景又是怎么回事？他是现实里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KP扯上关系的，除非……
不不不，冉文宇不敢再往下深想，因为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猜测中的结论。KP在模组里无处不在已经足够恐怖了，他根本不愿意相信，在现实世界里，自己也无法摆脱KP的掌控。
——所以，一定是他想得太多了，毕竟自己和艾梁景的肢体接触十分短暂，仅仅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额头吻罢了，也许、一定是他感受错了！
——更何况，这次模组里，KP的确是失恋了没错，还因此而大改了整个模组的后续，让一个好好的寻找丢失圣杯的正经剧情，如野马脱缰般演变成了三个男人的狗血修罗场，放任他先是将安菲尔虐心了一个半死，然后又反手背刺，搞死了阿瑟姆。
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只有KP这样失恋的狗男人才能干得出来！
冉文宇自欺欺人的不敢接受那个可怕的可能，但他却又不能将这件事完全丢之脑后，真正一头扎进沙子里不管不顾。
于是，他一狠心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十分作死的决定——他决定要在回到现实后，和艾梁景再亲密一些、多一些肢体接触，进一步确定自己那个感觉到底是错觉，还是果真如此。
在事情没有确定前，他不能自己吓自己，但如果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他是应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蒙混过关，还是直接跟KP摊牌，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前者治标不治本，只能是权宜之计，但后者却又过于危险，让冉文宇毫无把握。
就在冉文宇纠结万分的时候，他被一声“冉文宇”唤回了不知飞到哪里去的神智。
回过神来，冉文宇看向杰拉克，一脸的无辜茫然：“什么？”
“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杰拉克有些无奈，在那个表达了“友情”的拥抱后，他对于冉文宇的态度更加亲近了几分，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了曾经共生死的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发呆，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啊，抱歉，刚刚在想一些现实中的事情，有点烦恼。”冉文宇挤出一个笑容，随意答道。
涉及现实，杰拉克便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两人的交集仅仅只是在模组里，他没有立场过问太多。
“马上要开始你的后日谈了。”他笑着提醒了一句，“你不打算看看吗？”
冉文宇一个激灵，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立刻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专注的看向再一次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阴暗到有些诡异的图书室，“冉文宇”坐在书桌边，认真翻阅着手中古老的、纸页都开始微微泛黄的神秘典籍。
冉文宇觉得，在模组里，自己已经完成了从学渣到学神的蜕变。经历了八个后日谈，其中三个他都是在图书室里刻苦用功的——哪怕是临近高考，他都没有如此热爱学习过！
就在“冉文宇”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时，图书室的门被悄然推开，一身白袍的安菲尔走了进来，看到头都不抬的冉文宇，不由微微蹙眉，露出了一个又是无奈又是疼惜的表情。
仿佛是上一个与安菲尔在一起的后日谈重演，安菲尔走到“冉文宇”身后，展开双臂，将他搂进了怀里，亲昵的轻吻他小巧的耳廓。只不过，上一次的“冉文宇”会满是痴迷、炙热的回应他的亲吻，而这一次，“冉文宇”却是不耐烦的皱起眉来，偏头躲开了安菲尔的骚扰，然后抬起手，将安菲尔凑近的脑袋推到了一边，全然是一副“快走开，不要打扰我用功”的铁石心肠。
——不知为何，冉文宇觉得，这个场景看起来当真是顺眼了不少。
只可惜，这样的抵抗对于早就习以为常的安菲尔来说已经完全无法引起他任何的负面情绪了，都说虐着虐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安菲尔重新凑到“冉文宇”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冉文宇”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合上了书本。下一秒，他便被安菲尔拦腰抱起，双手也顺势揽住了安菲尔的脖颈，只有眼睛还恋恋不舍的在那本神话典籍上流连。
抱着“冉文宇”，安菲尔走向图书室的另一个门——这扇门，模组里是没有的，似乎是经过了改建。当两人来到门前时，房门悄无声息的开启，而门后，则是一间被布置得温馨又舒适的休息室。
安菲尔抱着“冉文宇”，径直走向休息室最中央的大床，然后动作轻柔的将“冉文宇”放下。“冉文宇”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朝安菲尔仿若驱赶般的挥了挥手。
安菲尔莞尔一笑，却并没有顺从的离开，而是在“冉文宇”不满的目光中褪下鞋袜，翻身上床，将“冉文宇”拢在了自己双臂之间。
随着安菲尔的动作，大床四周的帷幔缓缓垂下，遮挡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而后日谈的画面就静止在了这里——安菲尔并没有从床幔后出来。
冉文宇：“………………………………”
——我很肯定KP在开车，但我却并没有证据。摔啊！这和上床拉灯有什么区别？！
西方人在这方面显然比较开放，虽然看了冉文宇的隐形车，但无论是杰拉克还是艾丽娅都没有什么害羞的感觉。艾丽娅双目放光，浮想联翩，而杰拉克则朝着冉文宇吹了声口哨，一副“兄弟你可真棒”的赞赏姿态。
冉文宇：“………………………………”
——你们这样一搞，弄得我好像如果害羞的话，就有点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虽然在屏幕上当了把老司机，但KP的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一本正经，仿佛垂落的帷幔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KP：【最终，冉文宇还是选择跟随安菲尔返回萨博斯岛，继续担任副主祭一职，不过比起曾经的尽心尽力，你现在却颇有几分甩手掌柜的风格，一头扎进各类典籍中，很少再关心教中事务——因为，冥冥中，你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你知道阿瑟姆并不会就此在你的人生中消失，终有一天，他会再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你、阿瑟姆和安菲尔之间的纠缠，也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听到KP说出如此不详的“下集预告”，冉文宇简直想要哭的心思都有了。虽然他觉得KP这么狗，肯定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却没想到KP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完全不给他任何幻想空间，便直接宣布了这一噩耗。
KP：【虽然你知道，人类的力量终有极限，完全无法与那些神秘的伟大存在相抗衡，但你却也不会因此放弃抵抗，引颈受戮，而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充实自己、强大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因此，你不断翻阅学习着各种神话典籍，乃至于废寝忘食，而安菲尔为了督促你按时休息，不得不对图书室进行了改造，为你建起了一间休息室，方便你随时小憩。】
KP：【当然，同样是源于对阿瑟姆的忌惮，你也默许了安菲尔小心翼翼的讨好、关心与靠近，继续和他维持住了尚算和谐的情侣关系。安菲尔事事以你为先，对你温柔小意，而你对他的态度也不断软化，虽然芥蒂依旧存在，却逐渐被安菲尔的柔情层层包裹——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一颗砂砾，将会变成只属于你们的、美丽又宝贵的珍珠。】
听到最后，冉文宇突然打了个寒战，总觉得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KP的语气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但仔细品味，他却又什么都察觉不出，只能一头雾水的莫名其妙。
就在努力思考KP最后一句有什么暗示的时候，冉文宇突然听到艾丽娅幽幽然开口：“阿瑟姆是谁？”
冉文宇一个激灵，抬头看向自己表情诡异的小伙伴。
“被KP多次提及的人物，肯定非常重要吧？这个阿瑟姆到底是怎么回事？”艾丽娅盯着冉文宇，重复了一遍。
“还有，你和安菲尔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将你救了出来，你们两个人之间难道不是应该因为这段英雄救美的经历，感情更进一步吗？”杰拉克紧随其后，“但我怎么听着，你们之间出现了很大的矛盾，导致安菲尔需要小心翼翼的求得你的谅解？”
这两个问题尖锐至极，完全将冉文宇先前编造的谎言戳成了马蜂窝。冉文宇完全没有想到，KP竟然这么狗，在后日谈里将他扒得连裤衩都不剩！
“你又在骗我们了！”艾丽娅简直要气死，下意识再次撸起了衣袖。而杰拉克也不复先前友好，眉头紧拧：“你被抓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冉文宇：“………………………………”
事到如今，冉文宇还能怎么办？讲述自己和两个男人的三角恋吗？不！他死都不会说的！
小小的后退一步，冉文宇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讪讪的尬笑：“冷静、冷静，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与此同时，他再也顾不上自己先前猜测时对于KP的忌惮警惕，在心里大声呼唤KP的名字，诚心诚意的祈祷：“KP！现在后日谈已经结束了吧？快！快让我离开后日谈空间！”
KP望着自己的小恋人在艾丽娅和杰拉克的逼迫下步步后退，弱小、可怜、又无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冉文宇的身影倏然消失，只剩下艾丽娅和杰拉克对视一眼，表情懵逼，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怒火中烧。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从梦中醒来，冉文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极为重要的考试，殚精竭虑、绞尽脑汁，死了无数的脑细胞，回到家里后只想摊平成一条咸鱼，放空大脑。
然而事实上，他却必须按时爬起来，活力满满的迎接母上大人的爱心早餐。因为冉文宇相信，倘若他在“约会”回来的第一个早晨就是这么一副“肾虚”的模样，自己的母亲肯定会大肆脑补一些不太和谐的事情。
挣扎着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精神起来，冉文宇一如往常的吃饭闲聊，然而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没有逃过自家母上的火眼金睛。
“你今天看起来挺高兴的，要发生什么好事吗？”冉母喝了口牛奶，笑眯眯的询问。
冉文宇暗道一声“糟糕，装过了头”，但表面上却一派茫然无辜：“什么好事？没有啊？”
“是嘛。”冉母勾了勾唇角，淡定的反问，“今天的午餐也不用帮你准备了，是吧？还有晚餐，我也默认你不回家吃了，正好我也能轻松一点。如果你要回来的话，记得五点之前告诉我一声。”
冉文宇：“………………………………”
冉文宇默默的咬了口三明治，含混的应了一声。
说起来，虽然昨天练了一下午枪，手臂到现在还酸涩不已，但冉文宇今天还真是挺想再去俱乐部玩两把的，哪怕被母亲调侃为“期待约会”，也没有出言反驳。
结束早餐后，他立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凑每月的直播时长——昨天下午在俱乐部浪，晚上回家后因为心烦意乱，也没有直播的心情，冉文宇已经鸽了一整天了，微博和直播账号下满是“咕咕咕”的声音。
从昨天的行程来推论，今天下午和晚上他大概依旧没有直播时间，所以冉文宇必须要在上午凑一波时长，以免月底业绩不达标，被签约的直播平台扣工资。
打开直播网站，看着一大清早只有小猫两三只的直播间，冉文宇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了死宅和现充之间的差距。
当他还是死宅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开直播，根本不需要烦恼如何完成每月时长的问题，但现在，刚刚步入现充的领域，他却已经要开始烦恼该如何挤出更多的时间完成任务了。
——谈恋爱，当真是一项又杀时间又杀钱包的活动。
在现实里摸过真枪后，游戏里的打打杀杀已经无法给予冉文宇任何快感了，再加上他实在精力不济，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直播间的观众也不多，于是冉文宇干脆放弃了一贯喜欢直播的竞技类游戏，找了款最近刚出的模拟经营种田游戏，种种地、砍砍树、挖挖矿，轻松愉快的混到了临近11点。
冉文宇这还是第一次在直播间里玩这种慢节奏的休闲游戏，却意外的发现直播效果竟然还不错。玩竞技类游戏的时候，他时刻神经紧绷，虽然骚话连篇，但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游戏上，与弹幕互动很少，观众们多数关注的也都是他的操作和场上局势，或是喷他操作菜，或是为他的翻车幸灾乐祸。
然而，玩起休闲游戏来，观众们的注意力比起半天都没有什么进展的游戏，大多都会放在主播的声音里，而此时，冉文宇那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便凸显了出来，哪怕是没什么内容的胡说八道，听在耳中也依旧令人身心舒畅，欲罢不能。
结束了今天的直播，冉文宇看着后台显示的打赏数目，突然感觉一扇金灿灿的大门正朝自己缓缓开启……
当然，改变直播风格这种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冉文宇换了身衣服后便匆匆出门，直奔自己心理医生兼未来男朋友（？）的心理诊所。
普通病患和男友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样的，冉文宇推开诊所的门，第一个看到的却并不是前台小哥儿，而是早已经等在了门口的艾梁景。
冉文宇停下脚步，十分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出来等等你。”艾梁景眸光炙热而温柔，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冉文宇的爱意，“我很想你，就连提早一秒见到你也是好的。”
毫无心理准备间便遭遇肉麻攻击，冉文宇顿时万般不自在，下意识看了眼依旧坐在招待台后、名叫祁东的青年，发现他此时竟目不斜视，似乎完全不曾听到艾梁景的示爱，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的表情，堪称最合格的背景板。
不得不说，这样的祁东着实让冉文宇松了口气，那股不自然的感觉也消散了一些。
“我们去诊室聊。”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下艾梁景的衣袖，而艾梁景也相当顺从的挪动脚步。
大约是看出冉文宇依旧没有习惯恋人的相处方式，在进入诊疗室后，艾梁景并没有再说任何亲密的话语、做出任何亲密的行动，而是推了推眼镜，轻笑着询问：“昨天又做梦了吗？”
“做了！”听艾梁景提起正事，原本还有点害羞的冉文宇立刻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扔到了一边，在躺椅上坐了下来，郁闷的抱怨，“昨晚的梦开场还挺正常的，我好像是要寻找一个失窃重要物品，结果找着找着，莫名其妙的，我就跟两个男人来了场虐恋情深！艹！搞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看着炸毛的冉文宇，艾梁景笑出声来，满是调侃：“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冉文宇一愣，有些不可思议：“思什么？你是说我想跟两个男人三角恋？！”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艾梁景莞尔摇头，“以前你很少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自然也不会做有关于感情方面的梦。但昨天，我向你坦白了一切，并对你展开追求，而你也开始考虑接受我的感情，自然对这方面尤为敏感……”倾身靠近了冉文宇，艾梁景声音渐低，温柔而磁性，带着蛊惑的味道，“昨晚，你是不是想着我入睡的？”
今天上午在直播的时候，一群粉丝嗷嗷叫着夸赞冉文宇的声音简直是声控福利，但现在，听着艾梁景在自己耳边呢喃，冉文宇却觉得对方的声音才是真的犯规。
哪怕是兼职声优、听惯了各色好嗓音，冉文宇此时也忍不住浑身酥麻，脑袋里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心跳开始不规律起来，淡淡的热意蔓延上面颊，冉文宇深深觉得自从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后，艾梁景开始越发肆无忌惮的散发起了自己的魅力，充分利用自身条件的优势，让冉文宇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菜鸟毫无招架之力。
——看起来，那一堆恋爱书籍，当真是没有白看啊。
冉文宇被艾梁景迷得七荤八素，本能的撇开头，轻轻点了一下：“是、是的……”
这句话并不是谎言，冉文宇昨天被艾梁景吻了一下，事后又遭遇自家母上的黄腔暴击，回到床上后自然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血气方刚、擦枪走火”的事情。
作为一只雏儿，若说冉文宇对于这种事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小黄蚊小黄片什么的，他也不是没有私下里偷偷看过，如今那么一想，自然难免想出了某些反应。
回忆起自己昨晚藏在被窝里干的那种事，冉文宇脸上热意更胜，面对艾梁景时也越发的不自在，只感觉自己简直是太糟糕了，明明还没有真正接受艾梁景的感情，就开始拿对方幻想，当真不是个东西。
凝视着自己心上人坐立不安、面红耳赤、眸光闪烁的模样，艾梁景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悟。他轻笑一声，干脆与冉文宇并肩坐在了躺椅上，得寸进尺的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冉文宇还处于心虚之中，根本不敢挣扎，乖乖巧巧的任由艾梁景将自己抱住，放任那熟悉至极的气息笼罩住自己。
“那么，昨晚和你产生感情纠葛的男人，其中有一个，是不是我？”艾梁景靠在冉文宇耳边，更进一步的循循善诱。
面对艾梁景的询问，冉文宇本能的脱口而出：“当然不是，这怎么可能！”
“你再认真想一想？”艾梁景挑眉，态度强硬了几分。
而冉文宇也当真顺着艾梁景的要求，仔细回忆了一下梦境中的两个男人，然后……越想越感觉不对。
——好、好像，最后那个没有被他捅死、反而跟自己双宿双栖的男人身上，的确有着艾梁景的影子？
梦境中男人的面孔，冉文宇是记不清的，他只能知道那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而且非常爱自己，哪怕被自己言辞重伤，也依旧一往情深。
最重要的是，虽然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但冉文宇却记得被对方抱在怀里、轻轻亲吻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气息，和现在艾梁景带给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说，那个男人，的确是艾梁景的化身不成？自己在脑内YY对方不够，竟然还把对方弄进梦里演了出狗血大戏，这简直……不是人干事儿啊！
想到这里，冉文宇越发的忐忑了，他完全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然而迎着艾梁景明亮而期待的眼神，他却又无法将否定的话说出口——因为如果否认了，让艾梁景失望难过，那他岂不是更狗了？！
硬着头皮的，冉文宇神态僵硬的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口：“其中一个，好、好像、的确是你。”
艾梁景似乎没有想到冉文宇会这样干脆的承认，没有一丝狡辩的意图。他愣了一下，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一瞬，但下一秒，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一个美丽到堪称炫目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此时此刻，他有多么的开心雀跃。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同意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了呢？”艾梁景抬起冉文宇的下巴，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准许他有丝毫的躲闪。
冉文宇被艾梁景半是温柔半是强硬的禁锢着，原本便混乱的大脑越发滞涩。他觉得自己和艾梁景的进展不应该那么快，毕竟他在性格上算是内敛保守的类型，哪怕谈恋爱也想要循序渐进，先是彼此了解、确定关系，然后再尝试着牵手、接吻，这一过程哪怕不花费几年，几个月也总是要有的。
然而，在艾梁景的步步紧逼面前，他却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似乎在选择尝试着接受艾梁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掌控这段感情的能力，只能在艾梁景面前丢盔弃甲。
想到这里，冉文宇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个什么。
艾梁景的确是一个再优秀不过的恋爱人选，而自己也到了应该谈感情的年龄，家里人同样不反对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以说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障碍。既然并不讨厌艾梁景，甚至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开始心动，那么他的确不需要犹豫不决。
——就算最终两人不合适，那分手就是了，谈个恋爱而已，根本不必这样的瞻前顾后。
如此说服着自己，冉文宇终于正对上艾梁景的视线，轻轻的“嗯”了一声。
艾梁景此时的眼眸简直亮到惊人，他并没有在得到期望的答案后便松开冉文宇，而是凑近了他，试探着吻上了冉文宇的嘴唇。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尝试着和艾梁景交往，冉文宇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并没有抗拒艾梁景的亲吻，甚至张开口，含住了艾梁景的唇瓣，轻轻的、亲昵的咬了一下，以示回应。
就在冉文宇回应的瞬间，形势终于完全失控，他被激动的艾梁景突然发力，直接压倒在了躺椅上。
原本捏扣住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按住了冉文宇后脑，将他更紧的压向艾梁景，艾梁景的吻炙热又激烈，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掌控欲，与他那温文尔雅的外表截然不同。
冉文宇感觉自己被艾梁景完全压制住，只能放任对方的不断的侵入、占领，而哪怕处于被动地位，冉文宇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被艾梁景堪称卓越的吻技弄得浑身冒火。
此时此刻，冉母那句“男孩子血气方刚，容易擦枪”的话不合时宜的从脑海里钻了出来，冉文宇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妈的确经验丰富，他现在已经被艾梁景撩得完全顾不上自己那一套“循序渐进”的狗屁程序，恨不得直接跟对方上个本垒。
不知不觉间，冉文宇也紧紧搂住了艾梁景，本能的扭动身体，想要追求更进一步的贴近，然而这一蹭不要紧，冉文宇原本被欲望冲昏的脑袋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因为他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激动，恨不得立刻跟艾梁景酱酱酿酿，但艾梁景……他竟然……特么的……
——没！反！应！
冉文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冉文宇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感受错了，没有碰对地方。于是，他又不着痕迹的扭动身体，更加准确的触碰到了艾梁景的重点部位，然后确认对方那本应和自己一样神采奕奕、充满了存在感的东西确确实实没有丝毫动静。
微微推开艾梁景，冉文宇假作呼吸不畅，将头埋进他的颈弯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一个男人，在和恋人亲密拥吻的时候却没有丝毫反应，那应该有两种原因：第一是感情不到位，他对于自己的恋人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有些厌恶；第二么，则是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看艾梁景刚刚亲近自己时的激动模样，冉文宇觉得第一个可能性比较低。毕竟在这一段感情中，艾梁景是主动追求的那一个，而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值得对方降尊纡贵、虚与委蛇的东西，更何况冉文宇对于自己的外在条件还是挺自信的，无论是外表还是身材，他都不输给任何人，不可能沦落到成为被厌弃的那一方。
所以，如果艾梁景表达出的爱意并不是虚假的、有目的的欺骗自己，那么排除掉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可能性就算再如何耸人听闻，也是唯一的真相。
——那就是，艾梁景……他不行。
如果这个原因成立的话，也能合情合理的解释艾梁景为何明明有着如此优越的条件，却单身至今，然后主动追求自己这样一个同性了。
如果艾梁景那方面的功能有问题，和女人在一起显然是自取其辱，就算感情再好，也很难走到最后，但换成男人就不同了——艾梁景不行，但他冉文宇行啊！
想到这里，冉文宇对于艾梁景的身体状况不仅没有任何嫌弃之感，甚至在同情怜悯之余，虽然有些不太厚道，却货真价实的升起了一丝难以自己的兴奋和蠢蠢欲动，只觉得自己那最后一丝顾虑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是的，顾虑，冉文宇终于知道自己先前到底在迟疑什么了，他肯定是在担心自己和艾梁景在床上的和谐问题。
冉母作为一名资深腐女，虽然并没有刻意向冉文宇灌输过同性之爱，也极力避免自己的爱好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但成年累月的生活在一起，冉文宇依旧难以避免的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甚至还曾趁着独自在家的时间，怀揣着能够杀死猫的好奇心，偷偷围观过冉母硬盘里的某些“珍藏”。
不得不说，在第一次看到男人和男人的小视频时，冉文宇幼小而纯洁的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两个男人在一起，其中一个将会担任“女人”的角色，而那个被进入的地点，简直想想就让他汗毛直竖。
艾梁景比自己高、比自己壮，就连力气也比自己大，倘若自己和艾梁景在一起，十有八九是要充当承受的那一方的，冉文宇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恐惧和担忧着的。
然而现在，一切的忧虑都解决了，哪怕艾梁景的身体条件比自己好出了太多，但只要他不行，那么冉文宇自然是要责无旁贷的扛起攻方大旗的！
一想到自己将艾梁景压在身下酱酱酿酿，冉文宇立刻发现自己越发的热血沸腾，只觉得艾梁景的确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恋爱人选，他们两个简直天生一对！
当自信满满的确认了攻方的位置后，冉文宇再看艾梁景，立刻便充满了一股温柔又爱怜的情绪，甚至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某种责任。
——在冉母喜欢看的文里，一直都是攻宠受，或者是攻受互宠的，攻方理所当然的应该照顾、呵护自己的恋人，让对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对于自己身体上的问题，艾梁景想必是非常苦恼、甚至是隐隐自卑的——哪怕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作为一个合格的攻，冉文宇觉得自己必须要妥善的处理好这个问题，让艾梁景知道自己并不介意他的病症。
不过，现在两人刚刚确定恋爱关系，感情还不够稳定，艾梁景会有所隐瞒也是理所应当，冉文宇也不愿贸然提及此事，以免戳中艾梁景的痛脚，令他不堪难过。
假装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事情，冉文宇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艾梁景的后脑勺，然后抬起头来，半是安抚半是怜爱的贴上艾梁景的唇瓣，亲昵的啄吻。
没想到冉文宇竟如此主动，艾梁景着实愣了一下，眼神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只是冉文宇却没有给予他询问的机会，安慰完毕后便推开艾梁景，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折腾的松松垮垮的上衣：“差不多要到吃饭时间了吧？我们早点吃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射击俱乐部玩，怎么样？”
冉文宇觉得，自己先前面对感情时被动接受的态度，很容易给恋人造成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他的感觉——虽然这也的确是事实——所以艾梁景才迟迟不敢坦白自己的“烦恼”，担心自己会因此而离开他。
那么，在确定自己要好好照顾艾梁景后，冉文宇自然要改变态度，主动增加与艾梁景亲密相处的时间，以实际行动告诉对方——冉文宇正在努力喜欢着艾梁景，并不会在意他身体上的残缺。
很遗憾，冉文宇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现实里的艾梁景是读不到的，他只能凭借自己对于人类的了解，从冉文宇的表情、眼神和肢体语言中加以猜测，自然无法理解自己在冉文宇心中的形象，一瞬间颠覆成了需要仔细呵护的脆弱的小可怜。
然而，看着心上人兴致勃勃的模样，艾梁景虽然依旧疑惑，却也并没有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好啊。”他轻笑一声，主动翻身下了躺椅，然后将冉文宇拉起来，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小卷毛。
在冉文宇开始主动后，两人的相处情况立刻甜蜜温馨了起来。吃饭时看艾梁景很少动筷子，冉文宇甚至还夹起自己认为美味的菜肴放到艾梁景碗中，敦促他好好吃饭。
想起最初艾梁景提起自己有厌食症，而自己却漠不关心时的场景，冉文宇不得不感慨一声“真香”。事到如今，他简直恨不得直接将食物亲手喂到艾梁景嘴里——说不定，艾梁景的食不下咽，就是因为困扰于自己身体上的病症呢！
在冉文宇贴心仔细的照顾下，艾梁景这一顿当真是吃了不少东西，远远超过了他平时的用餐量，这让冉文宇产生了巨大的成就感，觉得有自己在，艾梁景的身体状况肯定会越来越好。
当然，虽然欣慰于艾梁景的饭量，但冉文宇还是有点担心的，不断询问他胃部会不会因为吃得太多而难受，生怕自己好心却办了坏事。
看着冉文宇真心实意的关心着自己，艾梁景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仿佛浸在温水中那般舒适惬意，忍不住再一次将恋人拉入怀中，亲昵温存。
“放心，为了维持身体健康，我一般都是少食多餐的，胃部并没有退化。”艾梁景信誓旦旦，“只要有你在，我大概很快就能恢复正常饮食了。”
——毕竟，虽然他对于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却很享受被自己的恋人投喂。
“那就好。”冉文宇着实松了口气，“现在，我午餐和晚餐都和你在一起，会好好督促你进食的。至于早餐，你也要好好吃，就算吃不下，喝杯奶，吃片面包什么的总是可以的。”
如此认真说着的冉文宇完全忘记了，自己独自在家时也是那个三餐不规律、经常用泡面度日的家伙。可想而知，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将会比照顾自己还要妥善用心。
艾梁景自然了解冉文宇独自一人时的生活状态，也深刻感受到了恋人对于自己的妥帖细致。
“好。”他吻了吻冉文宇认真的睁大的眸子，轻声低喃，“我都听你的。”
第一次被另一个存在如此温柔细心的关怀着，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陪伴、被人呵护的滋味，艾梁景只觉得曾经那段漫长的生命简直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色彩、毫无价值，也只有现在，他才真正懂得了为何那么多的生命会如此努力的挣扎着活下去——他们到底在留恋着什么、不舍着什么。
倘若在此刻，某个更加为伟大的存在要求他立刻湮灭，他想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挣扎、反抗、求存，因为他刚刚体会到生命的美好之处，绝不甘愿就此放手。
——曾经无欲无求、漫无目的的流浪游荡的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欲望和诉求。
两个刚刚体会到爱情滋味的菜鸟，都对于彼此相伴的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许，越发想要努力待对方更好，相处起来自然是水到渠成的越发和谐。
吃完了午餐，艾梁景拉住想要躺到躺椅上小憩的冉文宇，将他带到了一面被绿植笼罩的墙壁前，抬手按下墙壁上某个隐秘的按钮，随即，一扇门悄无声息的缓缓开启。
冉文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再三打量那个被掩藏的极好的门：“这里还有一道暗门？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既然是暗门，那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艾梁景笑道，牵着冉文宇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装修的非常温馨的休息室，柔软宽大的双人床摆放在正中央，除此以外放置着懒人沙发、摇椅、榻榻米、厚厚的毛绒地毯，甚至还有一个悬空的吊床。可以说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休息方式。
冉文宇环顾整个房间，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一间休息室而已，也能整出这么多的花样儿，令他这个普通人叹为观止。
“这是你的休息室吗？简直太厉害了……”冉文宇发自内心的羡慕，“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用过？莫非是等我睡着后，你才来这里休息的？”
“不是。”艾梁景笑着摇了摇头，他将冉文宇拉到床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随后率先躺了上去，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这个房间原本是我的资料室，放置一些研究病历之类的东西。因为这类资料都属于病人的隐私，所以才建立了这么一间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密室。”
在艾梁景说话间，冉文宇已经爬上了床，相当自然的挪到了他的身边，歪头听他讲述。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因为睡眠不足，每天都要来我这里睡午觉，而我也发觉自己逐渐被你吸引，喜欢上了你，于是便决定将原本的资料室腾出来，改装成休息室，供我们二人使用。”艾梁景侧身躺着，撑着头看冉文宇，嗓音柔和带笑。
“所以……这间休息室，其实是为我建的？？”冉文宇十分惊讶，但心里却甜滋滋的，“你就不怕辛辛苦苦重新装修了房间，却派不上用场？”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艾梁景轻笑出声，凑过来吻了吻冉文宇的鼻尖，“再说，就算用不到也无妨，总归有备无患——而我也能拥有一个为了你而存在的房间，仔细回忆你带给我的美好。”
不得不说，艾梁景实在是太会说情话了，哪怕冉文宇明知道现在并不是恰当的擦枪走火的时间，也依旧被撩得心神荡漾，忍不住搂住艾梁景的脖颈，回应他的亲昵。
又是良久的纠缠，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冉文宇暗暗试探一番，发现艾梁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颇有些唏嘘。
——果然，这个世界上“人无完人”啊！
不打算继续亲密下去，以免艾梁景意识到自己的露馅，冉文宇轻咳一声，安安分分的重新躺回床上：“那之前放在这个房间里的资料呢？那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丢了吧？”
“没什么重要的。”艾梁景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之前觉得重要，是因为我时不时会拿出来回顾一下，但现在没这个必要，所以我把它们全部销毁了。”
没想到艾梁景竟然会这样处理那些资料，冉文宇格外诧异：“销毁？不至于吧？你为什么不需要回顾它们了？”
“那时候回顾，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毕竟除此以外，我也没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事情可以做。”艾梁景凝视着冉文宇，语气中是两人心知肚明的愉悦，“但现在，我有你了，我的时间都属于你，自然不会在那些无趣的东西上浪费精力。”
艾梁景这一番话，和早晨冉文宇的感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很显然，一段恋情的产生，将会同时改变两个人的生活状态与日常习惯。
冉文宇心满意足的窝进了艾梁景怀里，极其自然的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蹭了蹭艾梁景的胸膛——这样的动作仿佛经历过了无数次，令冉文宇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他和艾梁景好像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自己喜欢艾梁景，艾梁景也喜欢自己，自己为艾梁景做出改变，而艾梁景同样也在为了自己改变。彼此都努力的更加关心对方、为对方着想——还有比这更加美好的爱情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柔软的大床和躺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独自入睡和被人搂在怀中，也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这一个中午，艾梁景并没有再播放助眠的乐曲，但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倾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冉文宇却很快便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甚至比之助眠乐曲还要效果拔群。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多，当冉文宇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咪，完全懒得动弹，只想要继续窝在艾梁景的怀中，和对方共同度过一个懒散的下午，就连射击俱乐部似乎也不再那么吸引他了。
翻了个身，冉文宇揽住艾梁景的脖颈，软软的打了个呵欠，嗓音含混不清：“不想起床……”
“不想起床就不起。”艾梁景轻笑起来，磁性的嗓音柔软至极，“我也不想起来。”
愉快的达成一致后，冉文宇赖床赖得越发心安理得，他原本想要再睡个回笼觉，却发现自己现在精神饱满，干脆摸出了手机，朝艾梁景摇晃了一下：“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艾梁景欣然允诺——反正整个世界对他而言都是同样的无趣，如今唯一能够让他提起兴趣来的就是陪伴自己新鲜出炉的小恋人，无论做什么都好。
接下来，冉文宇帮助手机里空空如也的艾梁景安装了好几个自己经常玩的游戏，然后打开了最受自己宠爱的那一个，手把手教导自己的男朋友该如何吃鸡。
艾梁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也相当完美的展现出了一个新手菜鸟应有的茫然无措，亦步亦趋的跟在老鸟冉文宇身后，学习如何捡装备、如何躲避敌人攻击、如何治疗自己和队友、如何攻击敌人。
在没有直播的情况下，冉文宇玩游戏是非常放飞自我的，再加上技术仅属中上游，经常莽着莽着就一命呜呼，带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上演花式死亡。
然而，虽然连续玩了好几把，一次都没有成功吃鸡，但冉文宇依旧感觉非常开心——这大概就是单身狗独自玩游戏和带妹（？）的人生赢家之间的差距，前者哪怕吃鸡也依旧孤独，而后者，就算和妹子（？）一起殉情，也荡漾着甜蜜的浪漫气息。
其实，在摸清规则后，这个游戏对于艾梁景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难度，他的五感和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远超人类，一个过家家的游戏而已，随随便便就能CARRY全场。
然而，在发现恋人极为享受将自己保护在身后的感觉时，艾梁景便十分愉快的接受了这一份保护欲，继续跟在冉文宇身后划水，甚至刻意做出某些蠢笨的行为，引得冉文宇担心不已，时不时就要查看一下他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恋爱会令人降智，艾梁景不得不承认这非常有道理。因为在意，所以难免胡思乱想、患得患失，智商下线；甚至，恋人间还会故意示弱和犯蠢，只是为了想要更多的得到对方的关注。
而情侣之间，哪怕一起做的事情再蠢、再没有意义、令正常人无法理解，也是他们彼此间独有的情趣。
好好的一个下午，艾梁景和冉文宇只是躺在床上，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一局又一局的重复着游戏。被拖了后腿，就笑闹着埋怨对方，打出了精彩的配合，便开开心心的接个吻以示庆祝。
待到艾梁景将冉文宇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月明星稀的时刻了。
经过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的相处，两人顺利步入了热恋的蜜月期，哪怕知道明天依旧会见面，也依然在楼道门口难舍难分的亲昵许久，简直就像是两个傻子。冉文宇甚至还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直接将艾梁景带回家，介绍给自己的父母，但好歹他还记得这是他们恋爱的第一天，见父母为时尚早，这才勉强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最终，冉文宇抿着被艾梁景吮得有些发疼的嘴唇，顶着一张大红脸，神采飞扬的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明明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会因为艾梁景一个清浅又克制的额头吻而慌乱无措、忐忑不安，但今天，他却已然习惯了与艾梁景接吻的感觉，这速度简直就像是在坐火箭，让冉文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爱情来的太快，就像一场龙卷风”吧。
如此半是甜蜜半是自嘲的进了门，冉文宇看到父母依旧像是昨天那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由得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的眨了眨眼睛。
冉母火眼金睛，看着自家儿子一副被爱情滋润过的模样，似乎颜值都攀上了新的高峰，忍不住又是欣慰又是唏嘘，然后一针见血：“你的嘴怎么肿了？”
冉文宇：“………………………………”
——妈耶！你给儿子我留点脸，好吗？！
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冉文宇努力做出一副很寻常的淡定模样，开口汇报自己的恋爱进展：“我和艾梁景开始谈恋爱了。第一次恋爱嘛……你懂，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接个吻很正常吧。”
“只是接吻？”冉母挑了挑眉。
“只是接吻！”冉文宇毫不迟疑——虽然他的确很想更进一步，但奈何艾梁景的情况并不允许，他也只好暂时按捺下来，徐徐图之。
冉母的表情稍稍缓和，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然而坐在旁边一直都很沉默的冉父终于忍不住，万分费解的看着冉文宇：“你不觉得，你们俩的进度有点快吗？我还记得，前天的时候，你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们，你和艾梁景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纠葛，仅仅只是性格合拍的普通朋友；昨天回家，你又说，你正考虑是否要接受艾梁景的感情，还没有下定决心；今天回来，你就是一副溺死在爱河里的模样——你这已经不是三级跳了，都直接改成跳高了吧？！女人都没你那么善变！”
冉父的吐槽切中要害，只是却地图炮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冉母轻咳一声，以眼神表达了自己被误伤的不满，瞪得冉父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吭声。
所幸，现在的冉母也没有功夫跟自己的丈夫计较，她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进展快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就算遇人不淑也顶多是被骗个色，没什么大问题。”微微眯起眼睛，冉母话锋一转，原本还轻松的语气瞬间严肃，“但我不希望你明天回家，就告诉我们你想跟艾梁景结婚。”
冉文宇被父母怼得哭笑不得：“那怎么可能！”
冉父和冉母双双露出一副“你的话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微妙表情，而冉文宇也回忆起了曾经信誓旦旦的自己，只觉得脸都要被现实打肿了。
干巴巴的扯出一个笑容，冉文宇气弱了几分：“反正我的户口本还都在你们那里呢，就算想结婚，也肯定是要先带艾梁景过来见一见你们，征得你们的同意才行。”
冉父冉母这才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回答。而提起见家长，冉文宇又想起了自己在楼道门口的冲动念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艾梁景带回来见见你们？”
这个问题显然问得有点不合时宜，刚刚冷静下来的冉父顿时又有些冒火：“你这还真打算结婚？！”
“不不不，只是单纯的让你们见见人而已！”冉文宇连忙否认，“我第一次谈恋爱，心里有点不太踏实，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有点担心艾梁景门第太高吧？既然如此，那我把他带回家，让你们亲眼看看，这样一来我比较安心，你们也能更加放心我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听儿子这样说，冉父冉母意识到冉文宇这一次谈恋爱还是挺认真的——或者说对于初恋，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最美好的期许、以最真诚的态度来对待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的意思。冉母轻轻点了点头：“行，那你和小艾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合适，随时都能过来，只要提前几个小时给我们打声招呼，让我们早作准备就好。”
冉文宇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回到自己的房间，冉文宇原本打算早睡早起，第二天以饱满的精神和男友见面，但也许是第一天谈恋爱，精神实在亢奋，冉文宇翻来覆去半天却没有酝酿出一丝睡意，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的直播账号。
因为想要尽快催眠自己，冉文宇依旧没有选择激烈的竞技类游戏，而是继续点开上午玩了个开头的休闲小品，开始了慢节奏的种田生涯。
晚上正是直播平台流量的高峰期，很多粉丝接到冉文宇开直播的通知后便纷纷涌入了他的直播间，然后懵逼的被绿意盎然的农场糊了一脸。
看着弹幕里观众疑惑的询问为何要玩这种游戏、为什么不去吃鸡，冉文宇努力想要压抑住上扬的嘴角，但嗓音中浓浓的笑意和炫耀感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哎呀，下午跟男朋友玩了一下午吃鸡，都玩腻了，所以今天晚上就换换口味啦~”
粉丝：？？？？？？
粉丝：！！！！！！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就仿佛是一颗深水鱼雷，瞬间炸得整个直播间都沸腾起来，虽然直播间人数还不算多，但弹幕却喷薄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密密麻麻的让冉文宇简直看不清粉丝们都尖叫了些什么。
不过，他们会问什么问题，冉文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所以他完全忽略了弹幕，继续开开心心的自说自话：“恩，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今天中午刚刚确定的关系。对方是个大帅哥哦~声音也超好听，还特别会体贴人……”
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新男友夸奖了一个遍，还说了几件下午一起玩游戏时发生的趣事，冉文宇感觉满足不少，这才瞥了眼屏幕，意外发现那一群尖叫鸡竟全都消停了，只剩下一排又一排的省略号缓缓滑过。
冉文宇：？？？？？？
冉文宇：“你们这是怎么了？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粉丝：【不吃狗粮，滚！】
粉丝：【我已经把主播静音了，谢谢。】
粉丝：【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立刻脱粉取关，说到做到！】
冉文宇撇了撇嘴，哼唧一声，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巴。
大概粉丝们就是一群口是心非的小妖精，冉文宇谈及自己男朋友的时候，他们一副冷漠丑拒的嘴脸，然而当冉文宇闭了嘴，转而聊起游戏，他们却又开始挠心抓肝，时不时就发个弹幕，询问冉文宇的恋爱经历，让冉文宇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值得庆幸的是，冉文宇直播从不露脸，所以他的粉丝群里并没有什么老婆粉、男友粉，哪怕毫无预兆的自爆恋情，大多数人都还是抱着祝福的心理，甚至还送出了不少贺喜的礼物，美其名曰“多给主播一点小钱钱，以免他被另一半嫌弃”。
当然，这笔钱就被冉文宇欣然笑纳了。
由于还惦记着要早睡早起，所以这一晚冉文宇直播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心里沸腾的情绪被慢节奏的种地养牛消磨的差不多、终于酝酿出了几分睡意后，冉文宇便干脆利落的下了播，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平时，冉文宇并没有觉得一个人睡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和艾梁景一起在床上赖了大半天后，现在的冉文宇却后知后觉的品出了几分“孤枕衾寒”的味道来，总觉得自己身边似乎少了什么，少了……一个人。
闭着眼睛，冉文宇努力想要忽略这种感觉。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感受到自己重新回到了艾梁景的怀中，被他温柔的拥抱着，细密的亲吻着，甚至是仿佛抽丝剥茧般层层深入……
——于是第二天清早，冉文宇在睡醒后便感受到了有些尴尬的濡湿，他趁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功夫，做贼般偷偷溜进卫生间，涨红着脸，迅速将自己的内裤搓洗干净。
顺利毁尸灭迹后，冉文宇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看着镜子里依旧面红耳赤的自己，突然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昨晚自己竟然没有再被那不可名状的噩梦纠缠——就算是做梦，那也是做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子青春期时都经历过的春梦。
撑着洗手台，冉文宇呆呆的开始思考一个严肃而沉重的命题。
——为什么，自己一谈恋爱就不做噩梦了？
——难道是自己太过欲求不满，想要做春梦的诉求太强，竟然将那顽固不化的噩梦都给顶掉了？
想到这里，冉文宇漂亮的面孔扭曲了一瞬，坚决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思想有问题，而是将锅干脆利落的甩给了男人的劣根性。
——对，男人都是这么的狗，这绝不是他的错！

第二百一十五章
虽然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不做噩梦是一件好事”，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毫无征兆，冉文宇总觉得忐忑不安。
于是，在见到自己的新晋男友兼心理医生后，冉文宇便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艾梁景，寻求他的帮助。
艾梁景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沉吟半晌，这才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不继续做噩梦，这总归是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话虽如此……”冉文宇咬着下唇，紧紧皱着眉头，“但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我尚未察觉到的大麻烦正在发生，难以静下心来。”
“大麻烦”看着烦恼中的恋人，不由也有些无措——他本以为能够停止噩梦，恋人会感到非常开心激动，却不曾想冉文宇明明神经大条，但在某些方面却格外敏锐警觉，自己突然让噩梦消失，反而引起了他的忧虑。
伸出手，将冉文宇抱进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轻啄着他的面颊，艾梁景柔声劝慰：“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冉文宇靠在艾梁景怀中，轻轻点了下头。
仿佛是响应着艾梁景“一切都会变好”的宽慰，自从那天开始，冉文宇的的确确没有再继续做恶梦了，生活仿佛回归了正常，唯一的变化，就是冉文宇拥有了一个英俊多金又浪漫温柔的男朋友，一改自己往常的死宅作风，开始跟着自己的男朋友到处吃喝玩乐。
冉文宇成了射击俱乐部的常客，枪法越来越好，虽然称不上枪枪命中红心，却也能一直保持着八环以上的成绩；在艾梁景的帮助下，他学会了开车、学会了骑马，参与了各种有兴趣、却没有机会尝试的活动；他和艾梁景吃遍了城市里每一个角落的美食，小到街边小店，大到名流餐厅，应有尽有；甚至，他们还开始计划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旅行，在旅程中进一步加深对于彼此的了解。
可以说，除了那时不时还会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的有关于噩梦的疑惑外，冉文宇在恋爱后的生活是无比开心幸福的，而这样的幸福，甚至让冉文宇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趴在床上，冉文宇翻着面前的旅游图册，突然侧头询问艾梁景：“一直都在询问我的意见，那你呢？你想要去哪里玩？”
“我去哪里都好。”艾梁景神色温柔，将手里的奶茶放到冉文宇唇边，喂他喝了一口，随后心满意足的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你只要选出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就行了。”
“但我想去的地方太多，根本拿不定主意。”冉文宇舔了舔唇上的奶渍，颇为苦恼。
“那就更没有关系了。”艾梁景扣住冉文宇的后脑，俯下身，服务周到的用唇舌将恋人嘴角残留的奶茶清理干净，随后抵住他的额头低笑一声，“我们以后还有无数次的旅行机会，你随便选一个就可以了。”
冉文宇仰着脖颈，放任着艾梁景温柔的入侵，直到呼吸不畅，这才轻轻将对方推开，继续去看摊在床上的图册，闷闷的开口：“但是，我也想知道你想要去哪里啊……”
艾梁景愣了一下，莫名的看着情绪突然低落的恋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看过不少恋爱书籍，上面都花费了极长的篇幅叙述了情侣间出现矛盾后该如何解决。先前他和冉文宇之间的相处太过和谐，而恋人也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模样，两人间的感情飞速加深，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口角，导致艾梁景完全将这部分内容忘到了脑后。
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冉文宇在他面前流露出了失落难过的情绪，毫无准备的艾梁景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放下手中的奶茶，揽住恋人的肩膀，俯下身去看他的表情。
冉文宇的包子脸有点鼓，也不知是在生闷气，还是最近被艾梁景养得太好了，身上多出了一圈软肉，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总是明亮有神的猫瞳，在羽睫的阴影下，那双眼睛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怎么了？宝贝？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艾梁景压低了声音，亲了亲冉文宇柔软的面颊，温柔哄诱。
“我也不知道。”冉文宇并不是在真正生气，他知道自己被艾梁景娇宠的太过头了，如今小脾气越来越大，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凑过去，蹭了蹭艾梁景的脸，冉文宇叹了口气：“我就是突然发现，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但我却对于你的喜好一无所知。”
对待自己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恋人，艾梁景是极其用心的，再加上冉文宇毫不掩饰，他很快便利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将恋人摸得透透的，甚至连冉文宇每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都一清二楚。
正是这样的用心，使得艾梁景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选择都正好踩在最能够令冉文宇开心的那个点上，让冉文宇无法对艾梁景产生任何不满。
不过，也同样是由于这份用心，冉文宇在渡过最初被恋爱冲昏头脑的蜜月期后，开始逐渐发现了这段感情的异常之处。
冉文宇听说过一种说法，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彼此磨合，磨掉对方不喜欢的东西，从而变得更加契合。磨合得不好，自然而然会走向分手，而磨合的好了，那就极有可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相伴一生。
然而，在自己和艾梁景的这段感情中，冉文宇却并没有感觉自己被磨掉了什么，反而在艾梁景如水般的包容宠溺下，棱角越来越尖锐。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艾梁景事事都是以冉文宇的喜好为先，无论冉文宇想做什么，艾梁景都会接受、顺从，并提前为他准备好一切。
诚然，这样的男友的确再完美不过，但正是他太过完美，时时刻刻为冉文宇考虑、一刻不停的绕着冉文宇旋转，没有半点自己的喜好和想法，这让冉文宇就仿佛是踩在棉花里那般，舒适、轻松，却又带着踏不到实处的不安，总觉得和自己谈恋爱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个虚假的存在。
“我也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冉文宇将头埋进艾梁景的颈弯内，“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
在冉文宇看不到的地方，艾梁景的面孔骤然一僵。最近被爱情麻痹了身心，艾梁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隐瞒了恋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倘若对方得知真相，十有八九会直接翻脸，与自己恩断义绝。
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艾梁景抬起手，压住了冉文宇的脑袋，阻止他抬起头来查看自己的表情。
轻轻笑了一下，艾梁景的语气里是十足的无奈：“我不是不告诉你我的喜好，只是……我这个人非常乏味，我真的没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哦，也不是，现在我只喜欢你，讨厌你离开我。”
艾梁景说的的确是大实话，除了自己的恋人，人类的东西对他而言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他连半分注意力都懒得施舍，自然也不可能产生什么喜欢和讨厌的情绪。然而，这一句诚实的回答听在冉文宇耳中，却变成了敷衍的情话。
握起拳头，锤了锤艾梁景的肩膀，冉文宇努力拔出自己的脑袋，不满的看向艾梁景，瞪大了眼睛：“我现在不想听你用甜言蜜语哄我！”
艾梁景哭笑不得的看着恋人，只觉得自己冤枉透了。
与艾梁景大眼瞪小眼半晌，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坦诚的意思，冉文宇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卷毛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冉文宇垂下视线，下意识扫了一眼艾梁景的重点部位，又迅速挪开，意有所指，“我能感觉出你在隐瞒着我什么，这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不敢告诉我，害怕我因此而离开你。”
听到恋人缓缓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想到冉文宇会如此敏锐的艾梁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说实话，人类生命短短百年，在艾梁景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与冉文宇确定恋爱关系后，艾梁景就决定将曾经的一切掩盖起来，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份陪伴冉文宇走过一生。
如果在百年之后，艾梁景依旧深爱冉文宇，依旧不愿意和他分开，那么艾梁景便会向冉文宇坦白一切，然后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冉文宇的生命，让他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艾梁景知道，人类是一种健忘的生物，因为他们的生命太过短暂，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他们的情绪和记忆很容易被时间冲散。而且，他们的感情非常丰富，甚至会因为过于深刻的感情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所以，艾梁景笃定，现在的冉文宇无法接受自己曾将他拉入噩梦，给他造成巨大的困扰和恐惧，无法接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无法被人类理解的高维存在。但倘若他们相伴百年、感情深厚，那么当冉文宇年老的时候，现在的“无法接受”，就很有可能会在时间和感情的催化下演变成“可以接受”，那么一切的难题就足以迎刃而解。
然而，艾梁景计划的好好的，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低估了冉文宇的敏锐。明明已经被抹去了关于噩梦的记忆、只留下浅浅的、零碎的残渣，但在和自己相处了短短数周后，冉文宇竟然凭借直觉，就察觉到了自己努力隐瞒的真相。
正如艾梁景曾经感慨的那样，因为在意、因为喜欢，所以会患得患失、慌乱不安，哪怕是冷静理智如艾梁景，也难免受到这份感情的影响。
被戳中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艾梁景的表情立刻有了点不自然，虽然他迅速掩饰了过去，却依旧还是被冉文宇捕捉到了。
想到艾梁景身体上的问题，冉文宇心中溢满了怜爱的情绪，软着声音循循善诱：“也许你觉得这是一件大事，但在我看来却不然。你可以尝试着相信我，将一切都告诉我，我不会因此而离开你的。”
艾梁景在心里答了句“你肯定会”，但嘴上却格外坚持：“真的，我真的没有什么隐瞒你的事情。”
冉文宇暗自叹了口气，不由得感慨艾梁景的防备心和自我保护欲实在太重，哪怕两人这段时间已经如此亲密，也依旧不敢暴露自己的缺陷。
“别嘴硬了，我能够看出来的。你有事情瞒着我，所以努力的想要对我好，甚至完全将自己的喜好放到一边，只围着我打转、哄我开心。”冉文宇伸出手，搭上了艾梁景的手背，又软又暖的手心仿佛是在给予他坦白的力量，“我不需要你这样仿佛失去自我般的对我好，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坦诚不公，然后平等的交往、相处。”
只可惜，被冉文宇温言软语的哄着，艾梁景反手抓住恋人的爪子，内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我没有什么喜好是真的，想要对你好、让你开心也是真的，我并没有失去自我，你不要多想。”
“我不信。”冉文宇皱眉，“只要是人，就总会有自己的喜好！”
艾梁景：……所以说，亲爱的，我不是人啊。
见艾梁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冉文宇终于耐心告罄。他将爪子从艾梁景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的对着艾梁景翻了个白眼。
艾梁景摸了摸鼻子，只能无奈苦笑。
“算了，不说这个了。”冉文宇顾忌着艾梁景的自尊心，不敢再继续逼迫，只能换一个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对待这场感情的认真，“我觉得我们最近进展挺不错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吧。”
艾梁景原本以为恋人开始闹脾气，还在烦恼该如何将对方哄好，没想到冉文宇话锋一转，竟然丢给他一个这样的好消息。
艾梁景知道，人类情侣的“见家长”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基本上只有感情稳定、开始谈婚论嫁后，恋人才会正式拜访彼此的亲属长辈，甚至在拜访时讨论结婚的相关事宜。
虽然对于人类的各种习俗不感兴趣，但艾梁景还是十分期待自己和冉文宇的婚礼的。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笑容温柔：“我随时都可以，看岳父岳母的安排吧。”
没想到艾梁景直接叫上了岳父岳母，冉文宇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到时候见我父母，你可别这样叫，小心他们不让你进门。”
艾梁景轻笑，乖乖的应了下来。
“既然你随时可以，我父母那边也说随时，那么就明天下午吧！”冉文宇没有再继续征求艾梁景的意见，直截了当的拍板决定，“明天上午我过来找你，我们一起买点东西，做好准备，下午，我就带你回家！”

第二百一十六章
虽然面临掉马的危险，但在冉文宇说出“带你回家”四个字后，艾梁景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高昂——因为他知道，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地位已经不仅仅只是随便谈一谈的男朋友，而开始向着能够与冉文宇相伴一生的伴侣转变。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第一次上门见长辈的艾梁景和第一次带人上门见长辈的冉文宇便翻阅起各种资料，认真讨论该购买怎样的礼物、又该如何表现才能讨得长辈的欢心。两只菜鸟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好歹将一切都决定下来，然后，在傍晚回到家中时，冉文宇便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自己的父母。
其实，看冉文宇每天早出晚归，日日被艾梁景哄得眉开眼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和以往截然不同，冉父冉母就知道距离见艾梁景的时间不远了。
听到儿子的汇报，冉父冉母都相当平静的点头表示了解，一家人早早便上床睡觉，打算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的“大阵仗”。
第二天，冉文宇出门和艾梁景汇合、为见家长做最后的准备，冉父冉母也迅速行动了起来，冉父负责打扫卫生、购买食材，冉母则出门做了个造型，务必保证自己漂亮优雅、贵气十足，以求在这个身份不一般的儿婿（？）面前镇住场子，以免自己的儿子被人看轻。
于是，当冉文宇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艾梁景按响家里的门铃时，开门迎接他们的就是西装革履、英俊儒雅的冉父和大气美艳、雍容华贵的冉母。难得见自家父母这般盛装打扮，冉文宇都惊愕了一瞬，而当他带着艾梁景进门的时候，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甚至都产生了一些陌生的懵逼感。
冉父冉母交游甚广，一个立足文学圈，一个横跨时尚圈和艺术圈，虽然都算不上最顶尖的那批人，却也还算有一点名气，各自都珍藏了不少压箱底的宝贝。
这些古玩字画、珠宝工艺品平时都被妥善保存着，等闲不会轻易见人，就连冉文宇都不清楚自家到底有多少好东西。然而现在，它们却被一个又一个的搬了出来，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博古架、装饰柜上，硬生生将冉文宇居住的普通二手公寓，装点出了时尚与古韵并存的艺术感。
冉文宇嘴角微抽，忍不住扭头看向冉母，大眼睛里明明确确的显示着一行字：我都以为我走错门了，你们这准备的也太过分了吧？！
而冉母则不着痕迹的瞪了冉文宇一眼：你给我闭嘴！
冉文宇收回和冉母对视的目光，怂怂的垂下脑袋，安静如鸡。
遗憾的是，艾梁景对于人类的古董和艺术品没有丝毫兴趣，冉父冉母这一番苦心准备，注定是要“媚眼抛给瞎子看”的。
他没有露出任何惊奇赞叹的表情，哪怕扫过冉家父母的格式珍藏，目光也依旧平淡无波，仿佛那些的确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装饰品——而这样的表现，也越发让冉父冉母笃定：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果然不同寻常。
由于彼此早已经心照不宣，所以这一次见面，双方都是客客气气的，从表面上看十分和谐。
艾梁景恭恭敬敬的将自己购买的礼品奉上，冉父冉母也含笑接过，只是目光扫过礼盒上的LOGO时，笑容都有点发僵——隐形炫富什么的，他们果然逊色数重。
佯装毫不在意的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盒轻手轻脚的放到一边，冉父冉母招呼着艾梁景在沙发上落座，而冉文宇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艾梁景身边。
冉母又不着痕迹的瞪了冉文宇一眼，只感觉自己明明生了个儿子，却跟生女儿没什么两样，都还没有结婚，就开始“出嫁从夫”、胳膊肘往外拐了。
在见家长的时候，最好的话题切入点自然是冉文宇和艾梁景相识相恋的过程。
冉文宇提前跟艾梁景通过气、串过口供，省略了自己去见心理医生那一段经历，编了个“英雄救美”的美好开场：
冉文宇某次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病，却巧遇了在那家医院工作的大学时代的狂热追求者。冉文宇被对方一再纠缠，非常困扰，而艾梁景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助冉文宇顺利脱身。
为了感谢艾梁景的援手，冉文宇提出请艾梁景吃饭作为答谢，两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了朋友。
“其实，在见到冉文宇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艾梁景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含蓄的羞赧，侧头望向冉文宇，眸光温柔如水，“我本质上并不是热心肠的好人，会平白介入两个陌生人的争吵。帮助文宇，只是因为我对他很有好感，不希望看到他如此为难，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成功搭讪。”
冉文宇的表情有点古怪：“所以，你说王瑜君心理有问题，是忽悠我的？为的是拿到我的电话号码？”
艾梁景垂眸轻笑一声，并未正面回答，但暗示意味却极其明显——他一个玩票的富N代（？），哪里在乎多一个或少一个病人？若非没有一个正式职业会被冉父冉母视为不务正业，他现在就连心理诊所都懒得开了。
亲眼目睹自家儿子和艾梁景之间的小互动，哪怕两人都规规矩矩的坐着，没有半点肢体接触，冉父冉母却依旧觉得自己被凭空塞了口狗粮。
所幸，在这些细节处，他们也能看出两人的感情极好，艾梁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也就足够了。
聊完了相恋的过程，接下来自然是深入了解艾梁景这个人了，比如毕业的学校、工作经历、家庭情况，还有未来规划等等等等。
艾梁景的个人档案都能通过国家机器的检查，应付冉父冉母的询问自然不在话下。于是，冉父冉母便被艾梁景的光辉履历糊了一脸，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外表闪闪发光，就连内在才华都能闪瞎人的眼睛。
不由自主的，冉父冉母双双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神在在的冉文宇。不是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冉父冉母的确不知道自家每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只有一张脸能看的蠢儿子，是如何钓到如此金闪闪的金龟婿的。
——难道，脸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在心里深深怀疑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公平性，冉父冉母一方面觉得艾梁景实在优秀到无可挑剔，另一方面却越发觉得齐大非偶。
轻咳一声，冉母扫了眼艾梁景送来的礼品，微微蹙眉：“你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小伙子，而且看你言谈举止、送的礼物和带文宇去的那些地方，也能看得出来你的家境格外出众。你的父母对于你的另一半，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平心而论，倘若艾梁景是自己的儿子，冉文宇这样普通院校毕业、只是个小主播的男孩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越级碰瓷，与艾梁景压根不在同一个档次。更何况，艾梁景家世出众，哪怕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像是这样“有皇位需要继承”的大家族，对于后代依旧十分看重，很难接受同性伴侣。
就算艾梁景和冉文宇感情再好，倘若艾梁景家里人反对，自家宝贝也少不得会吃苦、受委屈。
明白冉父冉母的顾虑，艾梁景轻轻一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所以我那一边，不会有任何阻碍。”
听到艾梁景的回答，不仅冉父冉母吃惊，就连冉文宇都吓了一跳。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艾梁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孑然一身。
“很抱歉，你父母已经过世了？”冉母顿时尴尬，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询问，心里甚至还有点埋怨这么大的事情，自家儿子为什么半个字都没有提及。
“对，他们已经离世了。”艾梁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您不必有所顾虑。”
冉母稍稍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模拟出了一场豪门夺嫡大戏：“那么你的亲戚……”
“也没什么亲戚了。”艾梁景摇了摇头，“近亲没有了，还有几位远亲，但都在国外，基本上没有任何联系。”
冉父冉母看着神色平静的艾梁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趁着冉父冉母沉默的时机，艾梁景微微倾身，做出诚恳的姿态：“您看，除了文宇，我没有任何的牵绊，所以，我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他好，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捧给他，没有丝毫保留——请将文宇交给我吧，我会照顾、保护他一辈子，不让他受到任何委屈的。”
随着艾梁景的话语，冉父冉母只觉得大脑一阵的恍惚。在这一刻，他们觉得面前的青年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值得信赖，而将儿子交给他，将会是他们人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仿佛被蛊惑一般，先前的种种顾虑全部烟消云散，冉母张开口，就想要同意艾梁景的请求，然而话未出口，却被冉文宇清亮又充满迷茫的声音打断：“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冉母倏然回神，一时间还有些神情恍惚。她看向自家儿子，发现冉文宇正蹙着眉，不满的盯着艾梁景：“我听你这个意思，是要求婚不成？”
被打扰了计划，艾梁景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笑着挑了挑眉：“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我没有能够代替我做主的亲人，这一次见家长，难道不是应当征得岳父岳母的同意，然后开始商议我们之间的婚礼吗？”
冉文宇被艾梁景理所当然的厚脸皮回答震得半晌无语。好半天，他才找回了声音：“当然不对！最起码，你得先向我求婚！征得我的同意！”
艾梁景恍然，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冉父冉母，随后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对，是我太过心急了。我应当先为你准备一场求婚仪式才对。”
冉文宇被艾梁景的话弄得面上一红，但很快却又意识到问题：“不、不对，我都被你带沟里去了。我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求什么婚！”
艾梁景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什么问题？”
冉文宇刚想说话，却突然注意到同样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和艾梁景、满脸茫然的父母，顿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站起身，他直截了当的结束了这一次虎头蛇尾的见面：“爸、妈，艾梁景这个人你们已经见过了，应该也心中有数了，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我和艾梁景还有些话需要单独聊聊。”
被自家儿子的反应弄得越发懵逼，冉父冉母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就看到冉文宇已经拉住了艾梁景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匆匆向门口走去。
“这孩子，又在闹什么？”冉父看着家门被关上，疑惑的看向冉母。
冉母也莫名其妙，微微站起的身体停滞片刻，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大概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些矛盾需要解决，小俩口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插手了。咱儿子虽然看起来被艾梁景迷得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力的。”
听妻子这样说，冉父也安下心来，不再多想儿子的事情，反而走到博古架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珍藏的古玩逐一抱下来、放回原先存放的盒子。
就在冉父冉母忙着收拾家里的宝贝的时候，冉文宇已经将艾梁景拉下了楼，两人一起坐到车上。
确定不会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后，冉文宇侧身看向艾梁景，神色认真：“谈恋爱的时候，你有所隐瞒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是要结婚的话，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开诚布公。”
艾梁景心头一紧，暗叹一声“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说我没有任何隐瞒，你也不会相信吧？”
“对。”冉文宇沉声答道，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笑意，“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艾梁景微微蹙眉，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
“嘴上的承诺，你也许不会相信，所以我也没什么能够取信于你的方法，而带你见我的父母，是我能够拿出的最大的诚意。”冉文宇神色严肃，“我希望能够以此来告诉你，我对待这段感情是很认真的，十分希望可以跟你结婚，然后一起走下去。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回应我的心意，对我坦白一切。”
“……如果我拒绝呢？”艾梁景试探着问道。
“那我们也许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冉文宇的声音平静而理智，但他却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
虽然交往的时间并不算长，和那些动辄数年爱情长跑的情侣无法相比，但冉文宇也是在认真对待、经营这份感情的，就算分手时不会天崩地裂到要死要活，也同样会感觉难过痛苦、沮丧失意。
只是，他却没有方法自欺欺人，明知道艾梁景有所隐瞒，对自己不够信任，却依旧许下终生。
身体上有残缺，这的确是一件足以影响整段婚姻的大事，倘若冉文宇是个女孩子，都能称得上是一种骗婚的渣男行为了。
所以，冉文宇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飘飘的放过的，他可以不在乎艾梁景的身体，却需要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在道德和人品上没有问题。
感受到冉文宇语气中的决心，艾梁景不得不承认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诚然，他也可以像是刚刚控制冉父冉母那样，以非人类的手段打消冉文宇的疑虑，但他却并不想这样做。
——像是安菲尔得到的那种虚假的幸福、虚假的爱情，他不愿意要，也不屑去要。
“你让我好好想想。”艾梁景缓缓开口，语带叹息。
听出艾梁景态度上的动摇，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本被情绪紧紧攥住的心脏也重新恢复了跳动。
凑过去，主动吻了吻艾梁景的唇，冉文宇缓和了神色，带上了几分笑意：“好，我等你。”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朝艾梁景挥了挥手后便上了楼。
艾梁景则坐在车上沉默良久，这才终于发动汽车，驶离了小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俩口一起下楼，不到十分钟，自己的儿子就独自回来了，冉父冉母心中一紧，偷偷观察冉文宇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愤怒难过的情绪，反而有点小高兴，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没吵架就好，万一刚刚见过家长就吵架闹分手，那可真是太晦气了。
冉文宇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不正常，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解释，只能假装自己毫无所觉，随意闲聊几句后便借口直播，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冉文宇睁开眼睛，却并没有像是以往那样兴冲冲的起床约会，而是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摸出了手机。
点开艾梁景的头像，翻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回忆着那些的甜蜜美好，冉文宇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几分低落。所幸，他还没有酝酿起更多的情绪，便听到手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艾梁景的头像右上角新增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1”。
冉文宇眼睛一亮，立刻点开对话。
艾梁景：【宝贝，醒了吗？】
冉文宇暗暗感慨一声艾梁景将自己的作息规律掐得真准，随后抬手回复了消息。
冉文宇：【醒了。】
艾梁景：【今天要出来玩吗？】
冉文宇：【你决定要跟我说了吗？】
艾梁景那一边陷入了“输入中”的状态，良久，才回复了一句。
艾梁景：【还没有。】
冉文宇：【那我就不跟你玩，你什么时候决定了，什么时候再来约我。】
艾梁景又沉默了半晌，然后发过来一张表情包。
表情包上的小奶猫睁着大大的、水润润的眼睛，粉色的鼻头像是哭红了那般，让人单单只是看着就心软成一片。冉文宇盯着那张表情包，然后带入了一下艾梁景做出这样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又是甜蜜好笑，又是无奈叹息。
然而，他最终没有再回复，而是关闭了对话界面。
冉文宇知道，越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自己就越发不能心软，他必须要向艾梁景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不能继续惯着他这种把重要的事情憋在心里不说的臭毛病。
人总是有惯性的，一次妥协退让，让对方讨到了甜头，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无数次。所以，冉文宇一定要将这种萌芽扼杀在摇篮之中。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冉文宇又恢复了曾经的死宅作风，憋在家里一步都没有出门。哪怕艾梁景无数次打电话发信息，撒娇卖好讨饶，冉文宇也依旧还是那一句话：不坦白，就分手。
第一次和男友冷战，冉文宇其实还是很耐得住性子的，因为他知道艾梁景有多喜欢自己，如果自己不妥协，那么妥协的必然是对方——这大概就是被宠爱者的有恃无恐吧。
不过，这段时间，冉文宇的情绪也并不算好。明明曾经的他是十分享受宅在家里的时光的，哪怕足不出户，也能为自己找到各式各样的娱乐，从来不会无聊。但现在，他却总觉得缺少了艾梁景，自己的生活变得格外空虚寂寞冷。
小说字太多懒得看、动漫进度太慢懒得追，就连激烈刺激的竞技游戏都无法让他的注意力专注，甚至直播时长都是用经营农场的休闲游戏混过去的。
冉文宇的模样，让冉父冉母格外的担忧，但谈恋爱难免吵吵闹闹，他们着实不好插手，看冉文宇情绪还算稳定，也只能放任了下去。
然后，在三天后的早晨，冉文宇起床后接到了艾梁景的电话。
“你出来吧，我决定要告诉你了。”他语气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不过，我想要先和你在一起好好玩一天，这样一来，哪怕向你坦白后，你要离开我，也算是一场美好的回忆了。”
听艾梁景这样说，冉文宇的鼻头微微有点发酸，甚至隐隐有点后悔自己这样逼迫艾梁景坦白自己身体残缺的行为。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冉文宇肯定不可能与艾梁景感同身受，所以他难免将一切想得过于轻松简单，只觉得自己不会因此而离开艾梁景，却没有站在艾梁景的角度去思考过他的感受。
——将自己结疤的伤口重新血淋淋的撕开，还要将这份丑陋展示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想必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吧。
如此想着，冉文宇的声音也迅速软了下来：“好，我们在哪见面？”
听冉文宇答应，艾梁景明显的松了口气，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笑意：“我就在你家楼下。”
冉文宇当即不再耽搁，迅速换了身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认认真真的打理起自己的外表，确认自己这些天宅在家里的颓废懒散全都消散一空，这才兴冲冲的跑向大门。
“你去哪？”冉母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追剧，下意识问了一句。
然而冉文宇赶时间，连停都没停，只留下“见艾梁景”四个字，伴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
冉母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扭头看向闻声从书房出来的冉父。
“看，这就要和好了呢。”冉母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和揶揄。
冉父也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妻子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头。
冉文宇一路蹦蹦跳跳的下楼，直直冲向楼门口。艾梁景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身看向冉文宇，对他露出笑容，张开了双臂。
冉文宇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艾梁景怀中，抱住了就不愿意撒手。
两人就这样在楼门口相拥许久，这才稍稍缓解了数日不见的相思之苦。
艾梁景率先松开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走吧。”
冉文宇点了点头，跟在艾梁景身后上了车。
“今天要做什么？”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一边帮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歪头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艾梁景笑了笑，“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们从来没有像是普通情侣那样约一次会，所以想要试试。”
艾梁景这倒是实话，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要么是去吃美食，要么就耗在了射击俱乐部，玩一些男人都喜欢的又酷又刺激的活动，虽然很开心，但着实没有多少浪漫的感觉。所幸艾梁景十分擅长搞各种小动作，见缝插针的与冉文宇亲昵，否则两人恐怕会再一次混成“一起扛过枪、一起赛过车”的好兄弟。
既然艾梁景想要正式约会一次，冉文宇当然不会反对。然后，他就被艾梁景带去了一所大型娱乐城。
作为本地人，冉文宇自然是知道这里的，甚至作为一个死宅，他也来过不少次，因为这里经常承办一些大型漫展和游戏展，哪怕冉文宇再如何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很难拒绝这些展览的诱惑——只不过，参加前者的时候他都COS成动漫形象，化妆画得连妈都不认识，而参加后者的时候他则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宛若一个变态。
可以说，在这所娱乐城中，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找的大众娱乐，各色口味、各种档次的餐厅、电影院、KTV、电玩城、酒店……各种建筑鳞次栉比，同时还有云霄飞车、鬼屋、摩天轮、旋转木马等游乐设施，活脱脱是个开放性质的游乐场。
从早晨八点到凌晨三点，娱乐城都是灯火通明、游人如织的，堪称不夜之城，冉文宇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有些怂。
“我们真要出去？”冉文宇抓着安全带，可怜巴巴的询问艾梁景，“我觉得我不太行，我不想出去被人围观追逐。”
艾梁景轻笑一声，抬手捏了下冉文宇的脸蛋：“相信我，出去吧，没事的。”
“你确定？”冉文宇瞪大了眼睛。
“我确定。”艾梁景沉稳颔首。
“你和我一起？”冉文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梁景。
“对。”艾梁景握住冉文宇的手指，低头轻轻亲了亲。
最终，抱着对于艾梁景的信任，冉文宇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
他觉得艾梁景的安排相当之不靠谱，毕竟他和艾梁景站在一起，颜值的杀伤力绝不是1+1的程度，冉文宇完全可以想象他们俩将会引起何等样的轰动。
然而，令冉文宇意外的是，所有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却都没有露出任何惊艳探寻的表情，哪怕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将他们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也仿佛是见到了寻常的陌生人那般无动于衷。
冉文宇呆呆的站在人群里，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开始不真实了，不过下一秒，他就被艾梁景牵住了手，带着他向前走去。
“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你想玩什么？”艾梁景侧过头来，温柔的看向冉文宇，那张英俊到令人窒息的面孔在灿烂的阳光下，仿佛闪烁着光芒。
冉文宇被艾梁景牵着，下意识跟上他的步伐，本能的转动着脑袋，看着和自己擦身而过的行人。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冉文宇喃喃问道，神情依旧恍惚。
“我会告诉你的。”艾梁景轻笑起来，“我的一切，都会告诉你的，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开开心心的玩，就足够了。”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眨了眨眼睛，大大的猫瞳逐渐褪去了迷茫，变得明亮而雀跃。
“随便玩？”他确认道。
“对，随便玩。”艾梁景肯定答复。
冉文宇移开视线，看向周围五花八门的娱乐设施，舔了舔嘴唇，整个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说实话，由于自己这张脸，冉文宇从小都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小孩子们经常光顾的游乐场，他也没去过去次，哪怕现在已经不是孩童，但他依旧对于这些只闻其名而未曾亲身尝试过的娱乐设施毫无抵抗能力。
反客为主的抓住艾梁景的手，冉文宇目光灼灼，抬手一指自头顶横跨而过的云霄飞车：“我要玩那个！”
艾梁景摸了摸冉文宇的脑袋，纵容一笑，在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带男友来玩，而是带了个熊孩子。
熊孩子冉文宇还是第一次不用顾忌周围人的目光，不必提心吊胆被误认成明星，自然是放开了玩、放开了疯。
他原本就是个胆大的粗神经，最近不为何，胆量越发肥了，一股脑将所有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玩了个遍，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越玩越是上瘾。
最终，还是艾梁景以必须要吃午餐为由将他拽去了餐厅，这才让这只兴奋过头的小动物勉强安静下来。
艾梁景选择的是一家安静优雅的高档餐厅，餐厅正中是一架钢琴，一名女钢琴师正弹奏着舒缓而深情的曲子，使得整个餐厅都弥漫着浪漫温馨的氛围。
大概是由于档次太高、价格昂贵，哪怕是午餐时间，这里也没有多少客人，而且距离坐得极远，只要不高声交谈，就不会对彼此有任何影响。
点好菜后，冉文宇依旧心心念念着下午的行程，忍不住翻开导游地图，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就在他低头专心看地图的时候，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冉文宇好奇的抬起头，正看到艾梁景从餐厅侍者手中接过一束红玫瑰，转头朝他盈盈浅笑。
意识到这束花最终会交到谁的手里，冉文宇愣了一瞬，随即，一抹红霞便逐渐弥漫上了他的面颊。
这是冉文宇第一次收到花束，而且还是张扬热烈的爱情之花，他手足无措的将艾梁景递过来的红玫瑰抱在怀里，一张脸红得宛若玫瑰，娇艳欲滴。
说实话，冉文宇一直觉得送花这种行为老掉牙到了极点，但不得不说，这种求爱手段的长久不衰也是很有道理的。最起码，看别人送花和自己收到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抱着这一束花，冉文宇的心脏砰砰乱跳，原本脑子里还想着下午的游玩计划，此时却完全烟消云散，
当吃完午餐、抱着红玫瑰离开餐厅后，冉文宇已经完全不想要去玩那些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了——如果他去玩了，那他的玫瑰要怎么办？难道还能让男朋友抱着玫瑰在下面等他吗？不，玫瑰和男朋友，他一个都不想缺。
于是，接下来，两人的行程便悠闲了很多，当两人来到人工湖边，牵着手缓缓散步的时候，艾梁景这个带了一上午孩子的家长，终于得到了身为男朋友应有的待遇。
牵手、拥抱、接吻，冉文宇和艾梁景度过了一个温情脉脉的下午，吃过晚餐后，又去看了场爱情电影，享受了一下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做小动作的甜蜜刺激——至于电影讲述了什么，他们是一点都没有看进去的。
当从电影院离开后，冉文宇已经被艾梁景撩得手软脚软，却依旧执着的抱着那一束玫瑰，只可惜在某些时候，他实在顾不上关心玫瑰的状态，那一束玫瑰早已被折腾的可怜兮兮，花瓣都掉了不少，和冉文宇这个人一样，蔫搭搭的，却又红润异常。
揽着冉文宇的腰，艾梁景半搀半扶着，将他带到了一座酒店门前。
冉文宇抬起头，看了看酒店，又扭头看了看艾梁景——电影散场后是九点多的时间，如果就此结束约会的话，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返回家中。而艾梁景却在这时将冉文宇带来了酒店，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站在酒店门口，艾梁景没有再行动，而是默默看着冉文宇，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冉文宇抿了抿唇，将通红的脑袋埋进艾梁景的颈弯内，默认了他的安排。
艾梁景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光彩，搂着自己羞涩的恋人，进入了酒店。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房间是艾梁景早就提前开好的，最高档的情侣套房，坐落于酒店的最高层，可以纵览整个灯火辉煌的娱乐城，只可惜来到这里的情侣们大多都没有闲暇去欣赏这份瑰丽的景致。
冉文宇抱着玫瑰，晕晕乎乎的跟在艾梁景身后取了房卡、又上了电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跟艾梁景来酒店开房。
——说实话……他、他还没准备好啊！
冉文宇通红着脸，胡思乱想着，差点想要将头埋进玫瑰花中冷静冷静。
虽然他的确YY过艾梁景，但由于艾梁景的身体问题，他早就对于本垒打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平时相处，艾梁景的缺陷还能遮掩过去，但倘若两个人抱在一起、往床上一滚，那么一切就将无所遁形。
想到这里，冉文宇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艾梁景这样安排的用意。
也许……也许是他觉得自己说不出口，所以干脆让冉文宇眼见为实？更何况，像是艾梁景这样一个外表出众的男人脱了衣服，以弱者的姿态躺在面前，除非是天生的0号或钢铁直男，否则无论是哪个男人都能有反应，更不用说冉文宇这个早就开始馋艾梁景身子的男朋友了。
只要两个人在床上水到渠成、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那么就算艾梁景的身体有问题，也不会在两人之间造成任何困扰、埋下任何隐患。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坦白方式了。
一番头脑风暴下来，冉文宇将自己想得越发激动，刚刚消停下来的反应再一次卷土重来。冉文宇默默将玫瑰花改抱为拎，这才掩饰住自己身体上的尴尬，以免破坏了艾梁景的“计划”。
酒店顶层都是高级套房，所以客人并没有几个，艾梁景带着冉文宇顺利找到预订的房间，期间没有遇到一个人，好歹缓解了一下冉文宇的紧张害羞。
情侣房被装点得格外暧昧：浴室是全透明的，含义不言自明；安全套被极其显眼的摆放在床头柜上，方便客人随时取用；房间最中央的是一张特别定制的心型大床，宽大又柔软；就连墙纸装饰都是令人心生荡漾的粉色爱心，虽然不太合适两个大男人，但冉文宇此时满脑子黄色废料，根本顾不上挑剔什么。
将玫瑰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冉文宇扭过头来，看向艾梁景。而艾梁景也一直凝视着他，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抱在了一起，唇齿纠缠。
冉文宇感觉到艾梁景摸上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一颗一颗、试探性的解开，冉文宇没有阻止，反而配合着对方，让艾梁景能够脱得更加顺利。
接下来便是令人迷醉的过程，冉文宇脑袋中完全被欲望填满了，只能挤出一丝丝的清明，努力思考身为一个攻，他该如何才能让艾梁景感觉到快乐。
冉文宇在行动上是个雏儿，在理论上也算不得过关——这就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原因。
被艾梁景压在身下，冉文宇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连忙按住艾梁景结实的胸膛，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你真的准备好了？”
“这应该是我该问你的问题吧？”艾梁景眸色漆黑如墨，仿若是深海中危险的漩涡。他呼吸粗重，身体紧绷出完美的曲线，脸上也带上了兴奋的晕红，简直早已化身为了一只随时准备好发动致命一击的猛兽。
冉文宇被艾梁景的模样吓了一跳，却反而因为这份危险而越发激动。他舔了舔被啃咬的濡湿的嘴唇，充满歉疚的干巴巴的开口：“但、但是，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艾梁景愣了一下，蓄势待发的气息微微一滞，竟透出了几分可怜和委屈：“我们说好的，你要反悔？”
“我也不想反悔的……”冉文宇自己也憋得格外难受，这临门一脚却急刹车的感觉，无论是哪个男人都受不了。然而，比起让自己舒服，他却更加担心自己拙劣的技术会对艾梁景造成伤害。
“说实话，男人和男人怎么做，我没怎么了解过。”冉文宇很认真的坦白，“我怕你会不舒服。”
艾梁景更加迷茫：“是、是吗？”
“是啊，如果我技术不过关，你恐怕会很惨，很疼，甚至会流很多血。”冉文宇露出了疼惜的表情，抓住艾梁景的后脑勺，安慰般揉了揉他的头发。
艾梁景看着冉文宇，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这和他了解到的为什么不太一样？
“你的技术不好……为什么我会流血？”艾梁景问道，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查找的那些资料有问题，还是冉文宇了解到的知识有问题——说实话，他对于自己的资料来源还是挺有信心的，但他毕竟不是人类，难免会忽略一些人类都懂，于是心照不宣、密而不谈的问题。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眼中怜惜的神色更甚，只觉得艾梁景真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自己跟他讲这种事，就像是在玷污他那般。
轻咳一声，冉文宇用膝盖蹭了蹭艾梁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的部位，然后忐忑的窥视着他的表情。
艾梁景则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眼中的疑惑更为浓烈。
暗示到这个地步，对方明明应该能懂了，但看艾梁景的表现，冉文宇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然而他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干脆利落的，他选择了直接挑明：“你，不是不行吗？所以只能我在上面了。但是我的技术不过关，我怕做不好前戏，会让你受伤。”
艾梁景沉默半晌：“……什么不行？”
“就是……这里啊。”冉文宇又蹭了蹭那个可怜的小、哦，不，是大东西，“咱俩都这样了，你还没反应，不是不行吗？”
艾梁景：“………………………………”
艾梁景面无表情的看着冉文宇，而冉文宇则一脸无辜的回望着他。
然后，下一秒，艾梁景依旧面无表情，但冉文宇的无辜脸却一下子裂了。
——因为，他发现，被他膝盖顶住的部位，已经一改先前的安静沉默，毫无存在感的模样。
冉文宇：“………………………………”
艾梁景：“………………………………”
冉文宇：？？？？？？
艾梁景：“呵呵。”
冉文宇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这发展跟他想象中的完全是南辕北辙！说好的不行呢？说好的自己是攻呢？为什么这个世界变化的这么快？！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来不及仔细思考，冉文宇猛然用力推开和自己僵持着的艾梁景，一个咕噜翻起身，就想要往床下爬。
刚才他愿意跟艾梁景进入酒店，就是因为自己是攻、是在上面的那一个，除了担心自己的技术不过关外，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但现在情势逆转，冉文宇给自己做得那些心理建设轰然坍塌，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一下，重新理清头绪。
——天知道，他当时会那么容易接受艾梁景，就是因为他不行、在床上对自己没有威胁性。谁知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脑补！
冉文宇只觉得是自己亲手挖了个大坑，然后开开心心的跳了进去。
然而，可惜的是，他刚刚将一头雄狮从沉睡中唤醒，现在想要打退堂鼓，却为时已晚。
肩膀处覆上了修长有力、温度滚烫的手，冉文宇被艾梁景稍一用力，便被轻轻松松的重新按回床上。
“等等等等，我反悔了！”冉文宇扑腾着四肢，含泪告饶，“对不起对不起，今晚是我的错，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反悔？好好谈？”艾梁景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冉文宇耳后，轻轻啃噬着他的脖颈，“酒店是你主动跟我进来的，衣服也是你配合着我脱的，现在要后悔……”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被激怒的恶劣，“晚了。”
——虽然艾梁景不是人类，并没有什么人类男性关于那方面的自尊心，但他却也知道自己被恋人看轻了，难免会产生愤怒的情绪，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的优秀。
说实话，被冉文宇误会，这的确是艾梁景的错。
在化身为人类的时候，艾梁景的确研究过人类的身体构造，但那也仅限于表面而已，也就是所谓的“形似而神不似”——究其本质，他依旧还是那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只是使用了人型的拟态而已。
虽然艾梁景变成人类，但他的身体终究是原装的，所以他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全然不是人类所能比拟。人类能做到的，他都能轻易做到，人类做不到的，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困难，可以说这个身体的一切，都处于他完全的掌控之下。
——所以，那个部位能用，但什么时候可以用，全部是艾梁景说的算，而艾梁景也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人类繁殖时男性一方的表现，不清楚人类男性的身体会违背自己的思维和意愿，产生不受大脑控制的反应。
然后，这次的乌龙就此产生。
艾梁景这边颇为懊悔，而此时此刻，冉文宇那边更是悔不当初。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自己为何会认为艾梁景不行，而且越是脑补、就越是笃定。
艾梁景虽然对他体贴照顾、柔情似水，但却也从来都不缺乏雄性的侵略感，而且，艾梁景从来都不避讳和他亲近、甚至比冉文宇本人还要主动，完全不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
更重要的是，艾梁景是自信骄傲、沉稳冷静的，像是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失去做男人的能力，内心阴郁且自卑呢？
如今回想起来，冉文宇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就在他城门失守的那一刻，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果你隐瞒我的事情并不是你不举，那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一字一句，当真是声声泣血、字字控诉。
艾梁景的动作稍稍一顿，却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反而轻轻叹息一声，吻了吻冉文宇通红的耳廓：“我会向你坦白一切的，我保证。”
接下来是一室的旖旎，唯一打搅了他们的，是冉母打来的一通电话。
艾梁景将浑身红通通的恋人紧紧抱在怀里，一边亲吻他被汗水浸湿的短发，一边摸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冉文宇知道艾梁景在做什么，咬住被褥，努力压抑住细碎的呻吟。艾梁景安抚般捏了捏他的后颈，平复了一下呼吸：“阿姨，我是艾梁景。”
冉母愣了一下：“小艾，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艾梁景垂眸，温柔的看着怒瞪向自己的恋人，语气缱绻柔和：“文宇他玩了一整天，太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阿姨，我带他开了个房间，明早送他回去，可以吗？”
冉母沉默下来。她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对，但艾梁景的声线非常平稳，沉着、冷静又自持，的确不像是正在和儿子亲密的架势。
“那、那好吧。”冉母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热恋中的小情侣在冷战数日后小别胜新婚，玩得太开心耗光了精力，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
“谢谢你。”艾梁景轻笑一声，声音格外真诚，“阿姨。”
挂掉了冉母的查岗电话，将手机扔回床头柜，艾梁景含笑看着冉文宇，炫耀般轻轻扬了下眉。
冉文宇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在艾梁景重新压上来的时候搂住他的后背，伸出尖锐的小爪子，狠狠的挠了他一下。
艾梁景闷哼一声，随即难以自己的轻笑出声，心中溢满了千般柔情、万般缱绻。
待到一切停歇，冉文宇已经瘫软成一团，睡得人事不知。艾梁景抱着恋人清洗过身体，又叫了客房服务，这才终于在熹微的晨光中与恋人相拥在一起，沉默的凝视着他甜美的睡颜。
轻轻叹了口气，艾梁景低下头，又是不舍又是忐忑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亲吻，一直到冉文宇被打搅了睡眠，呜咽着蹙起眉头，可怜兮兮的更紧的缩进“罪魁祸首”怀中，这才不得不遗憾作罢。
将恋人圈进怀里，以一种强势又紧密的姿态禁锢住他的身体，艾梁景眸光深沉：“你说的，你爱我，就算知道了我隐瞒的秘密，你也不会离开我。”
再一次想到恋人先前误会了什么，艾梁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确关心则乱、智商下线，竟然被恋人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带进了沟里，暴露了本打算隐瞒百年的秘密。
当真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现在，你就在我怀里，被我锁住了，就算醒来后翻脸不认人，也逃不掉的。”艾梁景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说给沉睡中的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合上了眼睛。

第二百一十九章
当冉文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花圃之中。周围是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鼻端花香缭绕，时不时还能看到彩蝶飞舞、听到鸟啼婉转。
只可惜，这样一幅人间仙境般的景色，冉文宇却根本无暇欣赏，他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花丛之中，压得花瓣迎风飘扬。
冉文宇撑着身下柔软的草地，眼神有些呆滞，他的大脑混乱一片，现实里的记忆和模组中的记忆在此刻交汇融合，令他的后背汗津津的冒着冷气。
不等冉文宇整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皮鞋。皮鞋被擦拭的纤尘不染，一看便知是低调奢华的高档货，随着冉文宇的视线逐渐上移，他看到了包裹在西装裤下的笔直强健的双腿，看到了劲瘦有力的腰肢，最后高扬着下巴，对上了那张让他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面孔。
冉文宇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又颤抖：“我该怎么称呼你？艾梁景？KP？安菲尔？葛宗年？阿布勒？”
男人无奈一笑，半跪下身，与冉文宇平视：“我并没有人类所谓的姓名，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来称呼我。”如此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揉一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却被他抗拒意味十足的偏头躲开。
男人也没有强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冉文宇，专注又诚恳：“对不起。”
冉文宇的睫毛颤了颤，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恐惧、害怕，担忧、慌乱，不可置信，无法理解，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么多模组的锻炼，冉文宇当真是成长了太多，他见识过太多无法为人类理解、不可名状的怪物，早已练就了一颗无论遭遇什么，都能冷静理智对待的大心脏。
——不就是谈得好好的男朋友，突然变成了非人类吗？这种情况，他在模组里见识得多了！更何况他也早已经经历过KP的告白，知道了KP对于自己的“爱”，现在只不过是“挡箭牌”和“射过来的箭”合二为一罢了。
虽然心绪无比烦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但冉文宇却觉得自己十分平静。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男人改变了坐姿，一副打算长时间深谈的架势：“我承诺过，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不过说来话长，你愿意耐心听我说吗？”
“除了耐心听你说，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冉文宇语气冷漠。
男人沉默下来，他窥视着心上人的表情，试图进入他的大脑，了解他此时的想法。只可惜，冉文宇的思维正处于放空状态，什么都没有去想、或者说，懒得去想。
一无所获的男人心中更加忐忑，他倒是宁愿冉文宇对他发泄愤怒、委屈和恐惧，宁愿他歇斯底里的对自己大叫大嚷，也总好过这样一幅不知深浅、令人无从把握的状态。
微微敛眸，男人尽量将声音放缓放柔了，委婉清晰的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提起了自己的诞生，提起了自己在宇宙中流浪的经历，提起了自己辗转来到地球，对于人类的情感燃起了浓重的兴趣，提起了自己是如何构建出了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异次元——模组世界。
说完了和冉文宇相遇前的经历，男人看着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冉文宇，又开始叙述自己对于他“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的过程。
冉文宇倾听着男人的讲述，表情时而古怪、时而复杂，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经历的那些看似寻常的模组背后，竟掩藏着那么多的波涛汹涌，也完全不知道，他所认为的旁观者KP，其实也是局中人。
了解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魅惑，不断产生感情纠葛的NPC们都是KP的一部分，冉文宇只觉得老脸一红，甚至不知该责怪谁才好。
——毕竟，魅惑NPC的他自己的选择，虽然其中大多数都有KP在暗中推波助澜，但冉文宇却也不能否认，最终的决定者都是他自己。
这样一看，就好像是自己先对KP下了手，东一下西一下胡乱瞎撩，将对方撩动了心，自己却又不认账，渣得不能再渣。
但这能怪他吗？当然不能！魅惑NPC，这难道不是跑团时的正常操作吗？谁能知道撩了NPC，就相当于撩了KP？
——不，也不对，一般跑团里，NPC们的确也都是由KP倾情扮演的……
冉文宇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于是他决定放过这个“谁先动手”的复杂问题，专注于目前的状况。
“那么，艾梁景呢？你以艾梁景的身份，刻意接近我？”冉文宇问道。
这是他最为耿耿于怀的地方。倘若说模组中的感情纠葛，勉强能算是他和KP的“你情我愿”，那么冉文宇最受不了的，就是“艾梁景”的欺骗。
自己因为做噩梦去看心理医生，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备受自己信赖感激的心理医生，反而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丫的一边将他带进噩梦里蹂躏磋磨，一边装出一副敬业嘴脸帮他治疗，简直将他耍得团团转！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最后，“艾梁景”竟然还有脸顶着重重罪孽追求自己，而自己竟然还被他追求成功，无论是初吻、初夜还是一颗真心都心甘情愿的送了出去——冉文宇怎么想怎么窝火，当真要呕出一口老血！
大概是这一层怨念实在是太过深刻，男人清晰的感受到了冉文宇的思维波动，忍不住心中一紧，原本便慎重的语气更加谨慎了几分。
“一开始，我们的相遇的确是个意外。”男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在将你拉入跑团模组之前，我就在那里开设了心理诊所，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来到我的诊所，向我寻求帮助。”顿了下，艾梁景摊了摊手，“当时，我对你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好感，所以主动将你邀请了进去，在听说了你的困扰后，我也希望能够尽量予以你帮助，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就应该在那时候就中止将我拉进模组的行为。”冉文宇幽幽的反驳。
男人的眸子心虚的颤了颤：“那个时候，我正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的时候，而且我也承认，那时的我是个自私的混蛋，我只会考虑自己的喜好，无法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你的意愿。”
冉文宇：“现在的你依旧是个自私的混蛋，不会考虑我的意愿。”
男人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无法反驳，毕竟倘若自己否认了心上人的说辞，心上人转头就要跟自己分手，他肯定不可能同意，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男人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的接过了这一口黑锅：“对，我一直都是个混蛋，现在也是。”
冉文宇：“………………………………”
“我是个自私的混蛋，所以我欺骗了你，一边享受着你在现实里对于我的依赖，一边享受着模组中你带给我的愉快。”男人继续自我剖析，“我开始越来越在乎你，越来越喜欢你，也越来越无法向你坦诚身份，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说了，那么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再一次伸出手，试探性的搭上冉文宇的膝盖，见心上人这一次并没有躲开，男人眼睛一亮。
“后来，你跟我说，如果我在现实里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退出并予以祝福，是真的还是假的？”冉文宇没有去管男人暗搓搓的小动作，再一次问出了死亡问题。
男人刚刚扯出一丝笑容的嘴角僵硬了一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是真的，那时，我的确是那样想的，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另一个人类，我也不会强求。不过同样，我也对于自己现实里的身份很有信心，我觉得我的优势非常大，完全可以赶在其他人类之前，让你爱上我。”
“就算我爱上了现实中假扮成人类的你又怎样！”冉文宇有些愤怒，“你想要骗我一辈子吗？！”
“对。”男人诚实点头，“如果不是先前的乌龙，我的确打算一辈子伪装成人类。”
冉文宇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深深的叹息：“原本，我们可以结婚，像是一对普通的人类伴侣那般组成一个温馨快乐的家庭。我可以模拟出人类生命中的各个阶段，然后和你手牵着手，陪伴着你一同慢慢变老……”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委屈，他原本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甚至开始对于那样的未来产生期待——却不料在猝不及防间、因为自己过于傲慢导致的低劣失误，将一切都毁掉了。
“你认为，我会喜欢一辈子都活在欺骗之中？”冉文宇难以置信的低声问道。
男人满是疑惑：“人类不是有句话说，‘欺骗一辈子，就是真实’吗？”
冉文宇：“……那都是歪理邪说！”
“好吧。”男人坦然的耸了耸肩膀，破罐破摔，“反正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欺骗你的地方了。”
冉文宇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对方根本不是人类，哪里会知道人类这些复杂的心理？
“既然你说你不会强求，那我现在想要分手，可以吗？”他声音冷淡，终于说出了男人最担心的问题。
“此一时彼一时。”男人倔强的看着冉文宇，“我那时的想法，现在早已经改变了。”
冉文宇：“………………………………”
“那时，你还没有喜欢过我，我只是单方面的品味到爱情的滋味，还能克制着放手。”男人倾身，缓缓靠近冉文宇，“但现在，在和你确定恋爱关系后，我真正感受到了与另一个人相恋是多么美妙欢愉的感觉……”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格外诚恳，却又斩钉截铁，“对不起，现在，我已经无法放手了。”
冉文宇和男人对视良久，最终，他将男人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扫开，然后蜷缩起身子，将脑袋埋进了双膝之间。
冉文宇很沮丧，甚至都有点自暴自弃。他觉得，自己先前似乎是在走迷宫，四面八方都是可以逃出迷宫的出口，但他却偏偏自以为是的、精准的、找到了那条唯一通向死胡同的道路。
如果他可以拒绝走捷径、拒绝魅惑NPC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在面对KP告白时，他可以坚守本心，而不是试图找个挡箭牌的话，他就不会落入KP的陷阱，那么快便被对方得偿所愿；如果、如果自己没有认为艾梁景不举，然后阴差阳错的拆穿了KP的骗局，那么他起码还可以自认为找到了最完美的伴侣，然后一无所知、开开心心的过完自己属于人类的一生……
如此想着，冉文宇悲从中来，差点“哇”得痛哭出声，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太非了，每一步都恰好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冉文宇觉得，上一个模组简直就像是一个不详预示，他扮演的角色拆穿了安菲尔的谎言，然后，便轮到真正的他被人骗身骗心了。
冉文宇讨厌KP的戏弄，厌恶艾梁景的欺骗，却又偏偏记挂着他对于自己的好，记得那些恋爱中的甜蜜回忆，无法真正对对方横眉冷对，抹杀一切美好，然后发自内心的憎恨。
曾经，冉文宇冷静的剖析过自己扮演的角色对于安菲尔的感情，最终将其定位为“爱恨交织”，那么现在，他对于KP和艾梁景的感觉，大抵也是如此了。
眼看心上人可怜兮兮的蜷成一团，男人又是无措又是怜惜，轻手轻脚的将冉文宇揽进怀中，有些笨拙的安慰：“文宇，你愿意原谅我，和我在一起吗？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无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冉文宇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满怀期望的男人，然后扯了扯嘴角：“不原谅，不愿意。”
男人：？？？？？？
冉文宇：“不和你在一起，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男人：“………………………………”
男人缓缓吸了口气，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明知道，我不舍得对你怎样的。”
冉文宇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这样的有恃无恐。
曾经，他恐惧KP的表白，就连拒绝也是小心翼翼的拐弯抹角，就是因为他对于KP完全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反抗对方的方法，十分担心对方会恼怒生气，从而伤害到自己。
但现在，和艾梁景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甚至就连本垒都上了，冉文宇早就将艾梁景的底线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对方刚才毫无欺瞒的坦白，将自己的来历过往交代的清清楚楚，完全将冉文宇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地位之上，这让冉文宇清晰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知道无论自己怎样作，对方都会宠溺包容，甚至甘之如饴。
既然是对方有错在先，也不敢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那么冉文宇的底气自然就足了。
——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给自己造成了那么多烦恼与困扰，却还想要轻轻松松的跟自己谈恋爱，让自己原谅他？
——呵，门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章
脾气上来了，无论男人如何道歉恳求，冉文宇就是死不松口，男人还能怎么办呢？将他关在模组世界里一辈子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和心上人在一起，就是希望能够愉快甜蜜的享受每一天，至于人类虐恋情深那一套，他没有丝毫兴趣，也不觉得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有任何意义。
最终，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将冉文宇送出了自己的世界，并且保证不会再抹除他的任何记忆，让他成为最完整的自己。
而冉文宇在现实世界里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正对上了艾梁景那张让他一看就牙根发痒的脸。
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毫无遮掩的躺在对方怀中，冉文宇顿时就炸了毛，扭动着身体试图逃离，却被艾梁景圈得紧紧的。
不顾冉文宇的挣扎，艾梁景将头埋进他的颈弯内，撒娇般蹭了蹭。
冉文宇停止了动作，冷漠的侧头睥睨他。
艾梁景抬起头，与冉文宇对视良久，终于不得不再次妥协：“我答应过阿姨的，今天早晨就送你回家，放心，我不会食言。”
冉文宇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一点——说实话，虽然他确信艾梁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的确还是有点担心对方会玩“强制爱”那一套的。
得到了承诺后，冉文宇毫不怜惜的推开艾梁景恋恋不舍的怀抱，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然后“嘶”得一声，按住了自己的老腰。
艾梁景手疾眼快的将恋人扶住，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晚的旖旎，轻轻舔了舔嘴唇。只可惜，他现在还是代罪之身，就算心里如何蠢蠢欲动，行动上也必须要乖巧听话，不能再做一丝一毫会惹恋人生气的举动。
任劳任怨的拿起冉文宇昨天脱下的衣服，帮恋人一件一件的重新套回，冉文宇虽然别扭，却本着享乐主义的心理，并没有拒绝艾梁景的服务——反正是艾梁景将自己弄得那么惨，那他也理所应当要负起责任。
为冉文宇穿好衣服，仔细妥帖的整理好，艾梁景这才迅速打理完自己，不容拒绝的拉着冉文宇去吃早餐。
昨晚消耗太大，冉文宇的确是饿了，所以也没有拒绝，毕竟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只是，这顿早餐却吃得格外沉闷，艾梁景数次试图挑起话题，都被冉文宇面无表情的无视了过去，最终只得悻悻然作罢。
来娱乐城的时候有多么温馨甜蜜，回家的时候就有多么的冷漠疏离。当车停在小区楼下时，冉文宇没有给艾梁景任何说话的机会，就径直解下安全带，头也不回的下车上楼。艾梁景坐在车里，看着恋人决绝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吧。当初追求心上人的时候，可以说水到渠成，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如今让他重新来过，那可就是地狱级模式了。
——不过……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艾梁景的神色逐渐柔和，嘴角上钩起漂亮的弧度。
他从来不惧怕任何麻烦，或者说，曾经的他，唯一的乐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的生命显得不是那么无聊。而如今，如何将一只炸毛又记仇的小猫咪哄得回心转意，这绝对是他这漫长的一生中最甜蜜、最美妙的“麻烦”了。
就在艾梁景思考如何哄猫的时候，冉文宇也怨气冲天的回了家。冉父冉母刚刚吃完早餐，就看到儿子黑着脸进门，顿时吓了一跳。
“宝贝儿，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冉母连忙迎了上去，将自家小宝贝揽进怀里，一侧头，就看到他颈侧被人吮吸出来的极其明显的红痕，顿时嘴角一抽。
“这不是吵架，而是分手。”冉文宇气哼哼的答道，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当着自家母上大人的面掏出手机，将艾梁景的各种联络方式来了个一条龙的拉黑服务。
冉母看着儿子毫不犹豫的做完这一切，便将自己关回了房间，不由越发担心。
“这是怎么了？”冉父将碗洗完，擦着手走过来，低声问道。
“不清楚，我昨晚给冉冉打电话，是小艾接的，那时候他俩还没什么事呢。”冉母同样一头雾水，忍不住拉着冉父抱怨起来，“刚刚我看冉冉把小艾拉黑了，看来情况有些严重。这谈恋爱，吵架是正常的，但只有好好沟通才能解决矛盾啊，冉冉这样一幅拒绝交流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冉父倒是不像冉母这样担心：“没事，大不了就是分手么。”
冉母瞪了冉父一眼：“你儿子昨晚刚被吃干抹净，第二天就分手？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冉父愣了一下，随即脸立刻就黑了。
冉文宇自然不知道冉父冉母在外面为他操碎了心，将他脑补成了一个被渣男吃完就扔的小可怜，他在房间里呆呆坐了半晌，努力的试图理清思路，思考自己的未来，但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脑袋里乱糟糟一片。
虽然将艾梁景拉黑了，但冉文宇却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摆脱艾梁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着实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摆脱对方。
揉乱了自己那一头小卷毛，冉文宇决定暂时不去多想，先让自己的冷静下来，于是他打开电脑、开启了直播间，然后拖出了被自己遗忘N久的吃鸡游戏。
这一段时间，冉文宇都在依靠杀时间的种田游戏凑直播时长，如今清新的绿色田野猛然被苍凉的废土世界取代，观众们一时间竟都有些不太适应。
冉文宇尽量以正常的口气向粉丝们打了招呼，对于询问那些为什么突然吃鸡的弹幕，他也相当自然的表示“种田游戏玩腻了”。
不过，由于心里压着事儿，情绪不算高，冉文宇这一次直播并没有太多的插科打诨，单排进入模组后扫了眼地图，便直接标注了机场。
粉丝：【我总感觉今天的小宇宙情绪有点不太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粉丝：【难得一次的跳机场，小宇宙这是想干嘛？体验落地成盒的快感吗？】
粉丝：【主播不是苟且偷生流吗？什么时候这么刚了？没问题？】
对于弹幕里的问号，冉文宇打了个哈哈：“今天的确遇到点儿事，不想继续苟着了，就想要体会一把杀人的快感。”
粉丝：【……是体会被杀的快感吧主播！】
粉丝：【主播冷静！你原本就不开心了，再被杀几次，难道不会更糟心吗？】
介于冉文宇从来都不是技术流，弹幕里全都是一片嘲笑担心的声音，不过冉文宇也不在乎，相当好运的捡了把AK，就开始寻找杀人目标。
也许是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所以注意力完全集中，就连弹幕都没有多看一眼；也许是现实里对于枪械熟练度的提升同样促进了游戏里的发挥；又也许是模组记忆的回归让他变得更加敏锐，总之，在一片不看好的弹幕中，冉文宇相当漂亮的干掉了5个人，将自己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然后背着一背包的绷带医疗箱和子弹，顺顺利利的在机场这个大型修罗场中存活了下来。
这一次开局，可谓是技术和运气并存，看得观众们热血沸腾，弹幕里首次出现了【突然发现主播技术还不错】、【小宇宙最近技术见长，是不是偷偷闭关修炼了】之类赞扬的评论。
只可惜，冉文宇专注游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被夸奖，他聚精会神的跑毒、掩藏、搜寻、击杀，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最后竟然当真成功进入决赛圈，虽然与“大吉大利、晚上吃鸡”失之交臂，但却已然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中最巅峰、最亮眼的表现了。
弹幕中一片惋惜之声，礼物一波一波席卷而来，冉文宇揉了揉自己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有些酸涩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始感谢赠送礼物的粉丝。
就在冉文宇一边念感谢名单、一边开启下一局游戏的时候，一簇绚烂的礼花突然在冉文宇的屏幕上炸开，伴随着漫天玫瑰和钻石花雨，让冉文宇想要忽略也无法做到。
KP：【对不起，别拉黑我，好吗？】
冉文宇嘴角的笑容缓缓凝固。
这是他第二次收到全直播平台最贵的钻石花雨，第一次还乌龙的将他以一个身患绝症却身残志坚的形象送上了花边新闻。按理说，这样一掷万金的神豪大佬，冉文宇是需要立刻充满感情的予以感谢的，但冉文宇张了张口，却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于是默默无视了那个令他心生怨念的名字，继续感谢其他赠送礼物的粉丝。
粉丝：【？？？？？？】
粉丝：【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主播为什么忽略了大佬？】
粉丝：【小宇宙，有大佬给你送钻石花雨啦！你直播界面出故障了吗？快感谢大佬！】
粉丝：【大佬的留言是什么意思？大佬和主播认识？在求主播原谅？】
粉丝：【我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爱恨情仇的小作文！】
粉丝：【主播今天情绪不高，大佬出现送玫瑰送钻石送Money却被主播无视，难道……大佬就是主播传说中有钱有颜、温柔浪漫、天下无双的男盆友？】
粉丝：【好好的看直播，为什么突然塞我一嘴狗粮？！】
各色弹幕喷薄而出，简直闪瞎人的狗眼，只是冉文宇却假装自己的狗眼已瞎，什么都看不到。
恋爱期间，冉文宇对于艾梁景可以称得上是毫无保留，对方询问他直播ID，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坦诚相告。所以艾梁景在各种联络方式都被拉黑后出现在直播间中，也并不让冉文宇感觉到意外。
然而，虽然不意外，但看着“KP”这个名字，冉文宇却依旧有些烦闷，于是新开局一场游戏时状态一路下滑，不到三分钟便被一枪爆头，送了快递。
冉文宇：“………………………………”
粉丝：【………………………………】
一片省略号后，又是炸裂的漫天花雨。
KP：【我已经会玩这个游戏了，你和我双排，我带你吃鸡，好吗？】
冉文宇深深吸了口气。这种送顶级礼物的留言是无法禁言的，毕竟这些都是主播的真爱粉，就算是刷着礼物骂人，想到那些飞进口袋里的小钱钱，主播们也会笑嘻嘻的欣然笑纳。
无法屏蔽弹幕，冉文宇只能继续假装双目失明，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艾梁景发过来的游戏邀请，将他的账号从好友列表里删除，然后进入游戏，再一次于第八分钟时变成了快递盒。
刚刚高光了一把就连续惨遭滑铁卢，弹幕里出现了两个极端，关心主播感情生活胜于游戏的粉丝们不断安慰他，让他和大佬好好聊聊，解开矛盾，而更加想要看主播玩游戏秀操作的观众则又开始喷冉文宇技术差、心态烂，直播不敬业。
冉文宇早就被喷习惯了，压根不疼不痒，他看艾梁景没有继续刷礼物，甚至还稍稍松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专注游戏。
由于知道自己注意力有些分散，第四次开局，冉文宇倒是回归了苟的路线，稳中求胜，只可惜选择的跳伞地点人少，就意味着物资也少，冉文宇这一把运气有些糟糕，小心翼翼的搜寻半天，就捡到了一把小手枪。
一边搜寻屋子，一边扫了眼弹幕，暗暗疑惑艾梁景难道就这样放弃了？这一走神，冉文宇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反射性趴入掩体，发现自己血量少了一半。
【Yulinggo使用M418击倒了你。】
冉文宇躲在掩体后迅速帮自己回血，同时试图寻找袭击自己的人，不过他还没有揪出对方的小辫子，就再次听到一声枪响。
【AiLJ使用AWM击杀了Yulinggo。】
看着新刷出来的击杀信息，冉文宇陷入了沉默。
这个“AiLJ”的ID他当然是认识的，毕竟这还是他亲手为艾梁景注册的账号，两个人也经常在一起吃鸡，怎么可能不眼熟？
冉文宇万万没有想到，送礼物得不到自己的回应，艾梁景竟直接杀进游戏里作妖，还相当好运的跟他进入了同一局。
——不过也对，按照KP那无所不能的身份，开这点小挂对于他来说简直轻轻松松，先前他一副菜鸟模样跟在自己身后划水，肯定也是故意的伪装。
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稳住，稳住，回满血的冉文宇从掩体里钻出来，摸进入了隔壁房间，然后看到一进门的地下散落着一堆高级武器护甲和止血药品。
冉文宇：“………………………………”
粉丝：？？？？？？
冉文宇克制住了一夜暴富的诱惑，绕过那一堆好装备，继续勤勤恳恳的捡垃圾，而由于开着直播间，他的一切动向都在艾梁景面前无所遁形，所以不管冉文宇溜到哪儿，AiLJ一直如影随形。
冉文宇装备不过关，根本不敢冒头杀人，只能看到消息栏里不断刷新着【AiLJ使用XXX击杀了XXX】的提示，竟然就这样在没有成功击杀一个人的情况下，顺利苟到了决赛圈。
逐渐的，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发现了不对之处，注意到了“AiLJ“这个阴魂不散的ID。
粉丝：【AiLJ是谁？】
粉丝：【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粉丝：【前一把开局的时候，我记得主播的游戏界面了跳出了一条邀请信息，ID没看清，但好像就是A开头的。】
粉丝：【所以，AiLJ就是KP大佬吗？】
粉丝：【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看两个基佬秀恩爱？！】
粉丝：【吵架都能吵出狗粮的味道，真香。】
粉丝：【我不想再看小宇宙这个苟逼主播了，我只想求AiLJ大佬的视角！】
趴在决赛圈的草丛里，冉文宇看着“AiLJ”干掉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仿佛掉线般一动不动。然后——
【AiLJ使用破片手雷杀死了AiLJ。】
【Universe，大吉大利，晚上吃鸡！队伍排名，第1，杀0玩家。】
冉文宇：“………………………………”
粉丝：【………………………………】
面对这惨绝人寰的大型躺鸡现场，冉文宇做不出任何的表情，更加不敢去看弹幕上的反应，只能假装成一只鸵鸟，干脆利落的关闭了直播间。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介于艾梁景闹得幺蛾子，冉文宇决定自己必须要暂时告别多人在线游戏了，于是，在第二天开直播的时候，他重新回归了大自然农场的怀抱——毕竟这种单机游戏，艾梁景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继续进入游戏里祸害他。至于直播间里的钻石花雨……他已经可以相当自然的无视了。
分手（？）第二天，冉文宇的直播收入勇创新高。作为一个月收入只有万把块、从来没有在平台的任何排行榜中露过面的小主播，冉文宇第一次被疯狂刷钱的艾梁景顶到了日打赏榜上。
然而，看着后台丰厚的收入，看着因为曝光率而疯狂涌入自己直播间中的新面孔，冉文宇却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甚至有点羞耻。
于是，他终于将艾梁景的微信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忍无可忍的发了一条：【别刷钱了！】
艾梁景秒回：【对不起，文宇，你还生气吗？】
冉文宇：【生！你带我躺鸡，我生气！你越给我刷钱，我也越生气！】
艾梁景：输入中……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名字后“输入中”的字样，微微一笑，然后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将他重新拖进了黑名单。
艾梁景：【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真的想要弥补你，挽回你，但我对于人类的思维方式和感情并不精通，我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你更加生气。你能告诉我，我该如何去做吗？】
系统：【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艾梁景：【？？？】
系统：【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艾梁景：………………………………
看着屏幕上不会再出现任何回复的聊天界面，冉文宇完全可以想象出艾梁景此时此刻的神情，忍不住“噗”得一声笑出声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像是只挑衅成功、得意洋洋的猫咪。
大概是艾梁景这两天为了求得原谅而做出的那些事实在是太过沙雕了，KP在冉文宇心中高深莫测的形象已然彻底崩塌，让他觉得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会伏低做小，会拙劣的讨好人，会在被欺负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默默忍耐。
当然，冉文宇也知道，真正的KP并不是这样的，他有着无数种方法可以对付自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反而任由自己折腾，这恰恰代表了他对于自己的认真和重视。
冉文宇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他将脑袋埋进被子里，蹭了蹭，发现自己从欺骗的愤怒委屈中冷静下来后，心中的天平竟然在逐渐向着艾梁景倾斜。
也许，这两天他那么努力的作，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和艾梁景分手，而是在小心翼翼的以闹脾气的方式来确定自己对于艾梁景的重要性，确定对方的确不会伤害到自己。
——毕竟，冉文宇希望成为的并不是艾梁景的附庸和宠物，他想要一段平等的伴侣关系，这看似是天方夜谭的不自量力，但确实是冉文宇唯一的、最重要的要求。
虽然自己的男朋友不是人，这的确有些让人无法置信，但倘若当真接受了这一切，冉文宇却发现自己难以忽视心底那一丝蠢蠢欲动的好奇和激动。
冉文宇是个宅男，彻彻底底的宅男，他一直浸淫在小说、动漫、游戏的海洋里，而那些故事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天马行空的幻想。
人形兵器少女、鬼怪妖物、穿越重生……冉文宇接触了太多太多身为普通人类的主角和非人类在一起的故事，他喜欢这些匪夷所思的奇思妙想，而且现在看，还不是那种叶公好龙的喜欢。
曾经，他也幻想过自己穿越到异世界建功立业，幻想过拥有强大的超能力，幻想过美艳的狐妖姐姐、可爱的猫耳妹妹、无口的机器少女，如今……倒是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幻想成真了。
——他穿越去了模组世界，学会了强大的魔法，还认识了一个英俊漂亮的……呃……透明果冻怪？
回忆起KP几次出现在模组中时的形象，冉文宇的眼中重新晕出了笑意。虽然KP的真实外表的确和人类大相径庭，但冉文宇却也不是无法接受一个透明的美人儿。
而且，可以变型什么的……咳咳咳。
冉文宇被自己的脑补弄了个大红脸，连忙甩了甩头，端正了态度，转而又想起了自己在模组中学会的魔法。
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冉文宇咽了咽口水，受不住诱惑的仅仅迟疑片刻便飞快下床。来到门边，探出头往门厅中张望了一下，冉文宇确认自己的父母都进入书房工作了，这才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关好门，又用衣服堵住了门下方的门缝。
脑袋里迅速略过了自己学会的所有魔法，冉文宇选中了那个施法要求最为简单、杀伤性最小、法术效果也最为明显的魔法——拉莱耶造雾术。
上一次，他试图在现实世界里吟唱出哈斯塔之歌的旋律，其后果是剧烈的头疼，于是这一次，冉文宇在念诵魔法咒语的时候，就小心翼翼了很多。
熟悉又陌生的咒文从他的口中流淌而出，带着古怪而神秘的韵律，最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很快便顺畅了起来。冉文宇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咒语从自己的体内逐渐流失，但却并没有发生曾经那令他无法忍受的疼痛。
随着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被冉文宇吐出，他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前方当真出现了一片卵形的浓雾。
——法术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冉文宇猛地握紧拳头，差一点兴奋的直接蹦起来，而那种自己已经告别了正常人的世界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深刻。
抓起手机，冉文宇下意识就想要和唯一一个能够与自己分享这份喜悦激动的人打电话，但刚刚点开通讯录，便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已经将对方拉黑了。
一时间，冉文宇竟有些沮丧和遗憾。他盯着那片卵形浓雾，眸子晶亮亮的，舍不得将移开视线片刻，直到那团雾气缓缓的蒸发、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确认自己的确拥有了正常人类无法拥有的力量，冉文宇突然发觉，自己对于一个非人类男朋友的接受度又增添了不少。
现在，正有一个可以见识到更加广阔奇诡的世界的机会放在他的眼前，唾手可得，他真的愿意、甘心就这样放过吗？
冉文宇是个天生的粗神经，再加上二次元幻想的洗礼，使得他可以迅速接受一切正常人很难接受的世界。所以，哪怕是第一次进入跑团模组，他也比之其他玩家更快的融入，表现得更为如鱼得水。
他的骨子里，就是充满了好奇心和冒险欲望的——特别是当他确认未知的前方并不会对他造成危险和伤害后，这种本性便再也难以压抑。
冉文宇渴望着见识得更多、了解得更多，他向往着艾梁景坦白时描述的无垠宇宙，还有各式各样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外星生命。
如果自己能够亲眼看到、亲身接触这一切的话，为了这个美好的、神奇的未来，勉强原谅艾梁景曾经的欺骗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就在冉文宇想入非非、越想越是激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被打断了思绪。
冉文宇微微皱眉，看向依旧被自己的衣服堵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却并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因为他本能的感觉到，正按响门铃的人是艾梁景。
当然，就算不是艾梁景，他也没有必要离开房间，毕竟作为一个宅男，除了艾梁景外，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在三次元随意上门的朋友，反倒是冉父的编辑和冉母的几位小姐妹会时不时来家里拜访。
书房的门有了动静，听脚步应该是冉母。冉文宇不自觉的挪到房门边，将耳朵贴上去努力倾听，听到冉母在打开门后语气不算好的问了一句：“是你？”
接下来，冉母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始与门外之人交谈，却并没有邀请对方进入家中的意思。很快，冉父也趿着拖鞋走向门口，加入了这一场谈话。
冉文宇微微垂下头，确信来人的确是艾梁景。他伸手搭上门把手，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出去还是该依旧避而不见——虽然已经开始倾向于原谅艾梁景，但冉文宇却又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哄好。
只可惜，还没等冉文宇挣扎完，他就听到冉父冉母回到家中，关上了屋门。
冉文宇：？？？？？？
冉文宇有些茫然，不清楚自家父母到底是怎样迅速打发掉艾梁景的，不过很快，冉母便来到他的房门口，敲响了房门：“宝贝，你开下门，咱们聊聊。”
冉文宇当然不可能拒绝母上大人的请求，他连忙将堵住门缝的衣服踢到一边，然后打开房门，露出了一个轻松自然的笑容：“妈，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成功使用魔法的激动尚未完全褪去，又也许是对于未来的畅想过于美妙，冉文宇的面颊红扑扑的，显得格外精神。冉母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因失恋的丧丧的小可怜，或者是一个气咻咻的小包子，此时不由得一愣。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冉母走进门，扫了眼乱糟糟堆在门边的衣服，却也没有过多询问，而是拉着冉文宇，一个坐在电脑椅边，一个坐在床上。
“刚刚，是艾梁景过来了。”冉母观察着儿子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冉文宇早有准备，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冉文宇并没有那么抗拒提及艾梁景，冉母稍稍松了口气：“他说他惹你生气了，想要求你原谅，但你却根本不愿意理他，不让他去你的直播间，还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承认艾梁景说得没错。
“我和你爸问他你们到底闹了什么矛盾，但是这孩子死活都不愿意说。”冉母叹了口气，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在听到“孩子”这个称呼时那一瞬间微妙的表情，“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妈妈帮你参详参详，他这样做，你到底能不能原谅他？”
冉文宇看着冉母，没有说话。
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冉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冉文宇经历过模组世界，被KP循序渐进的暗示了那么长时间，在得知真相后也心烦意乱了一天多才勉强镇定。倘若让冉母得知，那她估计不是自己发疯，就是要将冉文宇扭送精神病院。
——哪怕是冉文宇最终和艾梁景走到了一起，接纳了那个不属于人类的世界，也肯定还是要伪装成正常人类，毫无异样的为冉父冉母养老送终，让他们安心离开的。
“抱歉，妈妈。”冉文宇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这是我和艾梁景之间的……秘密，我们想要自己解决。”
冉母也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冉文宇平时笑嘻嘻的很好说话，但是却很有主意，他不想说，就谁也无法强迫。
“……那行吧，你们要好好解决，最起码，先把人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冉母没有强求，叹了口气，“你这样躲着艾梁景，拒绝交流，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
“好，我知道了，妈妈。”冉文宇乖乖的答道，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冉母终于露出笑容，抬起手揉了揉宝贝儿子的小卷毛，然后站起身，施施然走出了房间。
待到冉母离开，冉文宇却并没有听话的将艾梁景拉出黑名单，反而对着手机“哼唧”一声，将它远远丢开。
——冉母的那些规劝，前提都是艾梁景是一个正常人类，但冉文宇却知道，倘若艾梁景真的想要见他，总是有着无数办法的。
果不其然，这一天晚上，当冉文宇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后，便再一次在KP的模组世界中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冉文宇睁开眼睛，尚未看清周围的景致，便被拥入一个强硬有力的怀抱。
“好想你……”男人凑在冉文宇颈边，黏黏糊糊的磨蹭着，让冉文宇刚刚开始不善的表情骤然和软下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度，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温热逐渐蔓延上肌肤，他红着脸将男人推开，恶声恶气：“行了，别撒娇，肉麻死了！”
男人垂头看着面颊红红的小恋人，轻笑一声，俯身在他眼睛上吻了吻，又在那故作恼火而紧闭着的嘴唇上流连不舍。
冉文宇被他又亲又抱，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将他的脑袋推开：“你能不能换一张脸！”
男人愕然一瞬，无辜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英俊不凡、毫无瑕疵的面孔，有点委屈：“这张脸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它是属于艾梁景的。”冉文宇神色冷漠，“我现在对艾梁景烦得很，不想看到他这张脸。”
男人：“………………………………”
男人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十分想说一句“不管换几张脸，那还是我，你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
不过，看着心上人一本正经的闹别扭的模样，他轻轻一笑，选择了纵容。
“好呀。”男人微微弯腰，好脾气的询问，“那你想要见到哪一张脸呢？阿布勒？安菲尔？葛宗年？还是一张新面孔？”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你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子的？就跟你前几次出现在模组里的时候那样，是一种透明的好像在流动的东西吗？”
听到冉文宇询问，男人再度怔愣，随即，那双眼睛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绚烂的花火，倏然炸亮。
“你愿意看我以真实的模样面对你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唯恐稍大点声，就会惊扰了这一场美梦。
冉文宇被男人满含期待的眼神看得有点手足无措，语气也弱了下来：“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男人眸光含笑，喜悦难以言表，因为他知道，这正是一个恋人开始接受他——接受真正的他的美妙的信号。
没有再多说什么，下一瞬，男人的整个身体都开始虚化、透明，就仿佛是一副艳丽的人像画被洗去了各种色泽。同时，原本属于艾梁景的那张脸也出现了变化，他的头发拉伸、铺展，化为层层叠叠透明状的触须，五官越发精致虚假——那是超脱于人类的美丽。
这还是冉文宇第一次看到KP在自己面前变身，此时看得目光都有些呆滞。因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他并没有任何一丝恐惧的感觉，反而充斥着单纯的好奇。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还是KP为了让自己的恋人看清，于是刻意缓慢延长的——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人类眨眼的瞬间完成这一切。
当然，虽然恋人要求看到真正的自己，但KP在卸去拟态后，依旧还保持着人形的面貌，毕竟恋人在努力接受自己，而自己也要循序渐进的给予对方接受的时间——保持着这样介于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状态，显然是最为合适的，既能让恋人确信自己不是人类，同样也不会受到太多来自审美观的冲击。
在显露原本的形态后，KP并没有进一步靠近冉文宇，而是维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眼巴巴的望着，一副既想要亲近，又担心会惊吓到他的模样。
冉文宇有点无奈，心里却又泛着一丝丝的甜。他伸出手，在KP期待的目光中摸了摸他的面颊。
入手是一种极其光滑的触感，有点像是水银，没有半点坑洼凹陷，温度比起人类的手心稍冷，却并不冻人，总之是一种非常有趣且舒适的感觉。确认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触感后，冉文宇撤去了最后一丝顾忌，忍不住恶趣味发作，改摸为捏，掐了掐KP的面颊。
随着冉文宇的扯动，KP那精致无暇的面孔也改变了形态，被冉文宇掐住的部位随着他的动作延展开来。
所幸，冉文宇也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并没有打算将面前漂亮的面孔捏的面目全非，在扯出一段距离后，他便松了手，好奇的看着那团被他扯出去的部位迅速回弹，转瞬间融入KP的身体，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嗯，有点Q弹Q弹的感觉。
冉文宇觉得好玩，忍不住又扯了几下，而KP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只是宠溺又无奈的放任恋人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作乱。
随着冉文宇的动作越来越大胆，KP终于确认对方已经接受了真实的自己，他缓缓靠近恋人，像是一团没有骨头——哦，他的确没有任何骨头——的软体动物那般，整个儿趴在了冉文宇的身上。
KP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重量，所以哪怕像是一汪水般将冉文宇黏得紧紧的，也不会给对方带来任何的负担。他将脑袋重新抵在冉文宇的颈弯内，享受般眯起眼睛，感受着人类肌肤那令人愉悦的触感，幻化出的两只手臂也在恋人的后背处交叠，将恋人更紧的嵌入怀中。
原本凝聚成的双腿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仿若蛇尾巴的模样，自大腿到脚踝，以一种紧密却并不强硬的力度将冉文宇缠住，还时不时摩挲勾缠一番。
冉文宇差点被KP撩出了反应，不得不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推到一边——只可惜，KP的延展性（？）实在是不错，哪怕被冉文宇推出了一臂的距离，他那仿佛蛇尾般流动的下半身和宛若发丝的透明须状物也一直在冉文宇身上东卷一下、西缠一下，恋恋不舍的仿佛患了肌肤饥渴症。
冉文宇嘴角微抽，警告般一把抓住一根透明触须，用力捏了捏，只可惜那小东西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仿佛以为自己被宠幸了，在冉文宇的指间勾缠得越发活泼，最后甚至在无名指的根部绕了个圈，形成了一个光滑的圆环，随后，那触须后撤，拉断了了与圆环的最后一丝牵扯。
冉文宇怔愣的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出的光滑得宛若天衣无缝的透明指环，忍不住神色怔愣。而那透明的触须却仿佛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任务般，兴高采烈的不断晃悠着。
冉文宇抽了抽嘴角，抬头去看KP，发现他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温和的望着自己，眼眸中仿佛溢满万千星光和无限情深。
捏着那根触须摇晃了一下，冉文宇语气纠结：“这些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小东西，难道有自己的思想吗？”
“当然没有。”KP轻笑，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既然是从我身体里长出来的，那就是我的一部分，是被我完全掌控的。”
“那……”冉文宇看着依旧在自己掌心活蹦乱跳、得意洋洋的触须，不得不心生感慨，“那你的内心还挺活泼。”
KP弯起眸子：“谁让我喜欢你呢？求婚成功，自然是开心的。”
没想到自己一着不慎，就被“求婚成功”，冉文宇愣了好半天，这才想起将戒指呆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含义——这是婚戒。
作为一只二十多年的母胎单身狗，冉文宇在见到艾梁景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谈一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自然也不会去了解戒指的戴法和意义。他知道左手无名指代表婚戒，还是由于冉父冉母一直都这样佩戴，冉母还曾经在某次结婚纪念日中朝他炫耀过自己漂亮昂贵的戒指。
“你这就算求婚成功？太敷衍了吧？”冉文宇一脑门黑线，抬起左手摇晃了一下，然后试图将缠绕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戒指竟然仿佛是活着的一般，紧紧吸附在他的肌肤上，无论冉文宇怎么撸、怎么拽，都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甚至还会随着冉文宇的力道改变自己的形态，哪怕被捏的只剩下扁扁一层，也依旧岿然不动。
冉文宇：“………………………………”
戒指：^_^
KP：^_^
跟一枚“戒指”斗智斗勇半天，冉文宇最终不得不认输，相当幽怨的看了眼笑眯眯的欣赏着这一切的KP。
“……我感觉它是活的。”冉文宇忍不住吐槽。
“对。”KP微笑着，扔下了一个惊天巨雷，“那就是我。”
冉文宇：？？？？？？
看着一脸茫然的恋人，KP耐心解释：“那是我的一部分，受到我的掌控，自然是另一个我。”
仿佛是在印证KP的话语，冉文宇发现那“戒指”出现了变化，环着自己指根的部分变得极细，大多数“胶状液体”都凝聚在了一起，拉伸、延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
由于那体积实在是太小了，冉文宇不得不将左手放到自己眼前，这才勉强看清那正是一个小小的KP，与自己面前的KP一模一样，“他”正在对着自己微笑，还伸出手，仿佛是打招呼般轻轻招了招。
冉文宇：“………………………………”
冉文宇倏然将手缩回，震惊的看向面前的“大KP”。大KP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你能将自己分裂成多少个？”冉文宇毫不怜惜的将正朝自己打招呼的“小KP”按扁，强迫“他”重新变回一个安安分分的戒指，神情中相当的无语。
“理论上说——”KP歪了歪头，“无穷多。”
冉文宇深深感觉到了来自物种上的压制。
“如果、我是说如果。”冉文宇强调道，“如果我接受了你，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么也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模样吗？”
“我无法确定。”KP柔和的注视着冉文宇，在经历了被恋人冷落的几天后，他已经充分接受了教训，不敢再对冉文宇有任何隐瞒，“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将人类、或者是将任何生命形态与我进行同化，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有任何必要。所以，我需要进行大量的研究和实验，才能确认哪一种才是最好的延续你生命的做法——当然，我也需要听取你的意见，如果你想要保留人类的躯体，我会向着这方面努力，而如果你希望变成另一种偏向于精神体性质的存在，也没有问题。”
这个答案，冉文宇倒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他现在也无法作出决定，所以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反正，他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自己的未来。
扭过头去，冉文宇这才终于有了闲暇去观察四周，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依旧还是上一次被拉入模组世界时所在的花圃。
上一次，冉文宇满怀心事，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周围的景致，如今各种问题都差不多解决了，他这才意识到这里是那么的漂亮，宛若绚烂多彩的童话世界。
“这里是哪儿？也是一个模组吗？”冉文宇不由好奇的问道。
“对，这里也是一个模组。”KP随口答道，然后继续眼巴巴的追问，“你原谅我了吗？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冉文宇摸了摸嘴唇，努力压抑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想玩模组。”
KP：？？？？？？
“如果这个模组我玩得开心了，那我就原谅你。”冉文宇大大的猫瞳看向KP，像是只骄矜的猫咪。
KP：“………………………………”
“怎么，不行吗？”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对于KP的沉默有几分疑惑。
“这个模组……”KP迟疑着，试图寻找到一个妥善的词汇，“也许并不算友好。”
冉文宇好奇：“那你为什么两次都将我带来了这里？”
“因为这里风景好。”KP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景色，对我的态度也许能好一点。”
“你越说，我越是想要玩了。”冉文宇天生就是好奇心泛滥的性子，还有些小小的倔强。
KP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小恋人的要求：“那么，我找几个人类来陪你玩。”
听到KP的回答，冉文宇吓了一跳。作为一个玩家，他当然知道被KP拉入模组世界将是一个多么糟心的事情，并不想要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将拉无辜者下水——他本意是想要当成一个单人模组来玩的。
然而，冉文宇却万万没有想到，KP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他一个“等”字刚刚出口，便看到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英俊而极富有气质，一看就是上层阶级的成功人士。他微微蹙眉，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点十分冷静，只是眼神里透着微微的意外——随后，他便和冉文宇对上了视线。
“……嗨，没想到又见面了，奥古斯。”冉文宇尴尬一笑，抬起手，挥了挥。
奥古斯的那张精英脸则在看到冉文宇的时候，突然崩了：“怎么是你？！”
看到冉文宇那张漂亮的面孔，奥古斯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莫名其妙就顺风崩盘的恐怖经历——那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黑历史，哪怕是在现实里醒来，他还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格外丢脸、狼狈不堪的梦。
至于冉文宇这唯一一个知情者，则是奥古斯一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的存在。
不知为何，一看到冉文宇，奥古斯就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要倒霉。
就在奥古斯怀疑人生的时候，冉文宇也在心里不断怒骂狗KP的幺蛾子——冉文宇能够对奥古斯说，他是因为自己的男盆友想要讨自己欢心，于是被拎过来陪玩的可怜虫吗？
当然不行！
眨了眨眼睛，冉文宇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巧呢，不过大家合作过一次，再来一次，肯定会更加顺利的。”
奥古斯总感觉这次的模组奇奇怪怪的，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但愿如此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就在冉文宇和奥古斯“友好”重逢的时候，又有三个人影出现在了花圃之中。
第一名是成熟稳重、五六十岁模样的大叔，他两鬓斑白，面容普通，但那一双眼睛却格外的锐利有神，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第二名是二十多岁的妙龄少女，神色间无比惊慌，甚至在睁眼间看到陌生的景色时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小心脚下一滑，坐倒在了花丛之中。
第三名同样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她比自己的同龄人冷静得多，匆匆一扫周围的情况后便将目光定格在了冉文宇身上，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冉文宇看着自己面前一张又一张的熟面孔，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干笑一声：“刘叔，倩倩，又见面了。”随即，他走到跌坐在花圃中、神色茫然的女孩面前，朝她伸出了手，“嗨，梁玉姐。”
看到冉文宇，梁玉眼睛一亮，就像是找到主心骨般猛然松了口气。她搭住冉文宇伸过来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二话不说的抱住了冉文宇，激动的蹭了蹭：“太好了！小冉！你也在这里！”
冉文宇被梁玉抱了个满怀，却根本无暇享受温香软玉的美好，反而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针刺了一般。下意识扭过头，正对上KP幽幽然看过来的视线，冉文宇连忙将梁玉从身上推开，自觉履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应尽的义务。
所幸，梁玉正处于大惊大喜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的尴尬和纠结，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我这是……又进入模组世界了？”
“对的，梁玉姐，你又进来了。”冉文宇在心里对梁玉说了声抱歉，随即有点好奇，“上一个模组，我是第一个被黑山羊幼崽杀死的，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梁玉的笑容更苦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最后团灭了，一个都没活下去——马强在你之后，为了保护我而被黑山羊幼崽踩死；奥菲力被侍从射杀；我和高哥好不容易弄死了侍从，想要从祭坛逃跑，结果迎面碰上了得知祭祀出问题于是赶回来的海威尔教徒……我和高哥这两个伤残人士根本无力反抗，被愤怒的教徒们弄死了。”
冉文宇抬起手，同情的拍了拍梁玉的肩膀。
和第一个模组同生共死过的小伙伴叙旧完毕，冉文宇又看向了大叔刘茂金。此时，刘茂金也向他走了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小冉。”
“刘叔。”冉文宇观察了一下刘茂金的表情，发现他的精神面貌比之上一个模组提升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又模棱两可的询问，“您最近还好吧？”
刘茂金知道冉文宇想要问的是什么，脸上的笑容加深些许：“挺好的，我成功为儿子报仇了。”
“真的？！”冉文宇眼睛一亮，为他感到由衷的喜悦，“恭喜你！”
“谢谢。”刘茂金笑道，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挂坠。
——这个挂坠，冉文宇曾经在后日谈中见识过，知道那里面镶嵌着一名少年的照片。
仅仅只有一个模组的交情，不宜交浅言深，冉文宇只了解到刘茂金成功报仇后便心满意足，并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细节。接下来，他将目光看向了最后那名女孩。
刘倩倩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主动凑过来的打算，她的手用力抓着连衣裙的下摆，看着冉文宇和刘茂金、梁玉言笑晏晏，显得十分紧张不安，脸上也带出了几分不知所措。
很显然，刘倩倩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背叛冉文宇，差点害得他们一方团灭的“仇怨”——曾经，她毫不手软的背叛，除了想要自保外，也是觉得他们不可能再一次见面，就算结仇也没有关系。却不曾想没过多久，她和冉文宇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同一个模组中，而冉文宇依旧是倍受欢迎、众星捧月的“多数派”。
不过，上一个模组是上一个模组，冉文宇并不打算因为上一次的恩怨便排斥刘倩倩，毕竟跑团中，背叛隐瞒也是一种很重要的玩法。他朝刘倩倩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招手叫刘倩倩过来。
刘倩倩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向冉文宇：“你好。”
冉文宇和刘倩倩没有什么好寒暄的，只是随意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说话。至此，模组的五名参与玩家全部到齐，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和所有人都认识的冉文宇，而冉文宇也不得不肩负起了为大家作介绍的任务。
“这是梁玉姐，我第一次进入模组时的队友。”他按照认识几人的时间顺序，首先指向梁玉。
梁玉比之第一个模组成长了很多，她摸出自己的角色卡，大方的笑了一下：“你们好，我在模组里的角色……还是一名医生，擅长医学、急救，粗通药剂学、自然学等等，战斗方面比较差，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位是刘茂金刘叔，现实里职业是一名警察，很厉害的。”冉文宇看向刘茂金。
刘茂金抓了抓头发，笑容憨厚：“是退休警察啦，人老了，身体素质赶不上年轻时候了，不过还是能动两下子的。我擅长枪械、斗殴、侦查、潜行。”
“接下来这位是奥古斯.唐，一位外国霸总。”冉文宇耸了耸肩膀，语气揶揄。
奥古斯瞪了冉文宇一眼，示意他闭嘴，不许提及自己的黑历史，随即朝其他人优雅颔首：“你们好，叫我奥古斯就可以了。我属于交涉人员，擅长话术、说服和心理学，同时也有枪械和斗殴技能，虽然及不上刘先生，但应该也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最后，冉文宇看向刘倩倩：“这位也是我曾经的队友，刘倩倩。”
刘倩倩腼腆的笑了笑：“我的角色有点像是万金油吧……我擅长急救，可以帮梁玉姐的忙，也懂得说服和心理学这种交涉技能，侦查方面也还可以，会使用匕首，会一点锁匠和乔装。”
众人自我介绍完毕后，终于轮到冉文宇了。他翻出自己的角色卡：“我叫冉文宇，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不是尤尼沃思.冉吗？”奥古斯皱了皱眉，打断道。
不知为何，听到“尤尼沃思”这个名字，冉文宇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尴尬：“不，我叫冉文宇，是华国人，那个‘尤尼沃思’，只是KP为了契合模组背景而胡乱编的。”这般说着，冉文宇又忍不住瞥向了KP，带着几分埋怨。
KP轻笑一声，凑到冉文宇耳边，低声轻喃：【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尤尼沃思，宇宙，多美妙的称呼？】
冉文宇抬起手，装作是在抓头发，不着痕迹的将骚扰自己的KP拨拉到一边。
根据对于小伙伴们的观察，冉文宇发现其他人都对KP视而不见，没有表现出任何看到诡异存在的恐惧害怕——可想而知，“有幸”直面KP的，只有自己一人。
然而冉文宇却觉得这种处境相当的危险。
果不其然，在被冉文宇推开后，KP反而得寸进尺，整个“人”都黏在了他的身上，嘴唇一下一下轻吮着冉文宇的面颊和脖颈，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绯红一片。
发现冉文宇顶着张大红脸僵硬在原地，众人都不由得有点奇怪。
与冉文宇最为亲昵的梁玉抬手推了推他，冉文宇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穿过KP透明的身体，却仿佛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小冉，你怎么了？”梁玉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尤尼沃思’这个名字很羞耻，有点尴尬。”冉文宇努力试图假装若无其事。
众人：？？？？？
值得庆幸的是，KP并不打算真的将恋人惹炸毛，小小的骚扰后便安分下来，只是安静的趴伏在冉文宇身上，将他揽在怀中。
确认KP没有继续对自己动手动脚后，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干咳一声，继续往下说：“我是个魔法师，擅长很多魔法，至于其他方面不算突出，说服、侦查、潜行、乔装都会一点，哦，我比较精通神秘学，也懂得一些枪械技能。”
“你还忘说了一个技能吧？”梁玉调侃的扬了扬眉。
“是魅惑？”刘倩倩心有灵犀，迅速跟上。
冉文宇看了眼对自己知根知底、又一唱一和的“老朋友”，深吸一口气：“对，我还擅长魅惑。”
梁玉掩唇轻笑，刘倩倩嘴角也弯出愉快的弧度，而奥古斯和刘茂金则纷纷将目光投向冉文宇，一副若有所思又恍然大悟的模样。
“怪不得，你在模组最后勾搭上了隐藏BOSS阿瑟姆，害得我被BOSS算计陷害，原本一切进行得好好的，结果瞬间崩盘。”奥古斯语气幽怨。
刘茂金乐呵呵的：“怪不得，那个叫安菲尔的大祭司那么……喜欢你呢。”
“阿瑟姆？安菲尔？”刘倩倩十分好奇，谈起八卦来，她不由得抛开了先前的紧张小心，“冉哥魅惑了多少NPC啊？我还以为只有崔徵和海伦呢。”
“怎么还有阿瑟姆？我那个模组，小冉就把阿瑟姆魅惑大成功了，没想到后来他们又遇到了？他还是个隐藏BOSS？”梁玉眸光闪亮，格外好奇。
眼看小伙伴们即将就自己的黑历史展开热烈的讨论，冉文宇趁着他们不注意，再次狠狠瞪了KP一眼，然后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妹妹，我们还是在模组里呢！”
听冉文宇这样说，众人这才恍然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可以轻松聊天的环境。
“不过，我们出现了这么久，为什么KP还没有说话？”刘倩倩发觉到了异常。
“对啊，这个模组没有前情提要吗？”梁玉皱起眉来。
“我刚刚发现，我的角色卡上没有角色的背景故事，你们呢？”刘茂金问道。
“我的也没有。”奥古斯晃了晃角色卡，“我也一直在奇怪这个问题。”
冉文宇早在拿到角色卡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角色背景的空白，毕竟他可是个会魔法的人，每次找到角色卡，都会下意识关注角色的背景设定，思考该如何增添一些内容，使自己会使用魔法这件事显得更为合情合理。
“没有角色背景，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现在正处于失忆状态。”作为跑过不知多少团的老鸟，冉文宇迅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在很多模组里，玩家都是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点，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的。”
说话间，他又瞥向一直懒洋洋趴在自己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职责的KP，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KP被恋人瞪，轻笑一声，终于开口：【你们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美丽的花圃中。这里鲜花妍丽、彩蝶飞舞，宛若人间仙境。然而，你们却丝毫无法被这样的景色所取悦，因为你们惊恐的发现，你们遗忘了一切。你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接下来，你们要如何去做呢？】
KP的前情提要，验证了冉文宇的猜测，不过众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缓和。
“这个模组有些奇怪，我们连目标都没有吗？”刘茂金有些棘手的将自己的角色卡翻来覆去。
“我觉得，我们的目标可能就是要找回自己的记忆，然后离开这里。”刘倩倩轻声慢语。
“除了目标不明外，人员配置也很奇怪。”奥古斯看向冉文宇，颇为迟疑，“我们彼此间不认识，但是却全部认识冉，你们不觉得这太过于巧合了吗？说不定隐藏着什么含义。”
“也就是说，这个模组的中心人物是小冉？”梁玉倒是对冉文宇百分之百的信任。
除了梁玉外，奥古斯被冉文宇无意间坑过，刘茂金被冉文宇有意骗过，而刘倩倩则差点将冉文宇坑死，虽然大家表面上言笑晏晏、气氛和谐，但实际上的关系却颇为复杂。
“总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既然大家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是暂且联合起来、通力合作比较好。”刘茂金开口说道。在不隐藏身份的前提下，作为一名前警察和年纪最大的长者，他的意见还是很有分量的。
“我并没有在怀疑冉。”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实事求是的指出这个问题而已。说不定正如梁玉小姐说得那样，冉是模组的中心人物。”
刘倩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毕竟她是和冉文宇“旧怨”最深的人，为了能够更好的融入团队，她必须要谨言慎行。
听着小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知道一切、却必须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冉文宇有点心虚。他再次打断了众人，抬手向前一指：“我觉得，现在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开始探索模组吧。那里有一条路，应该是要我们前往那个方向。”
顺着冉文宇的指示，众人果然看到一条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的小路，映衬着道路两侧的花朵，显得格外漂亮梦幻。
“这个模组的色彩非常饱满，红是鲜红，黄是嫩黄，绿是翠绿……”艺术学校毕业的梁玉走在小路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感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对，这里的风景，和其他模组完全不同。”刘倩倩点了点头。在几名玩家中，刘倩倩果断选择接近同为女性的梁玉，此时正与她并肩而行，“就像是我们误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我听过一句话，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奥古斯低声喃喃。
观看着瑰丽到虚假的景色，倾听着鸟儿婉转悦耳的鸣叫，嗅着清新淡雅的花香，吹着温柔细腻的风，众人怀揣着重重疑惑，在小路上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间或还看到道路两边丛林里探出的眸光温润好奇的小鹿，还有在草丛里蹦蹦哒哒、雪白到没有一丝杂色的兔子。
终于，他们来到了道路尽头，这里是一片更大的花圃，花圃位于悬崖之上，调查员们站在悬崖边向下眺望，看到了一片坐落于苍翠草地之上、被绿树掩映的精致而漂亮的小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凭借着身为调查员们的本能，众人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那个小镇在模组中的重要性——毕竟，有小镇才有NPC，有NPC才有剧情。
就在众人眺望小镇的时候，梁玉低下头，将自己的包包打开，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签字笔。
“梁玉姐，你要做什么？”刘倩倩一直注意着梁玉的动作，立刻趁机搭话。
梁玉对她笑了笑：“我觉得KP不会好心给我们小镇地图，于是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如此说着，她翻开本子，找了张空白页，然后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将整个小镇刷刷刷画了下来。
此时，其他调查员也发觉了梁玉的举动，纷纷围了上来，赞美梁玉的画工。
这绝不是违心的夸奖，梁玉的画技着实优秀，不仅将每座房屋的位置画的十分契合，就连房屋的外表特色也勾勒了出来。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咱们该如何前往那个小镇了。”刘茂金踩在悬崖边缘，探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直接从这里下去，肯定是最短路程，但断崖很高，咱们应该都没有这个能力。”
“只能绕着悬崖走了吧？”奥古斯作为一个有钱的霸总，闲暇时经常露营打猎，对于野外生存了解不少，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看地势，那边应该能绕到断崖下。”
此时，一直趴在冉文宇肩头充当挂件的KP突然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现在，请所有调查员过一个灵感检定。】
调查员们：？？？？？？
“……开头就是灵感，我总觉得要遭。”刘倩倩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立刻想起了自己看到海伦照片时灵感失败、不得不被迫做一个二五仔的悲惨经历。
而冉文宇也下意识扫了刘倩倩一眼，目露警惕。
KP：【灵感检定：刘茂金，60/72，失败；奥古斯，40/49，失败；刘倩倩，40/51，失败；梁玉，50/83，失败；冉文宇，75/62，成功。】
开局不利，这一次，冉文宇反而成了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感觉到正有什么东西自身后的丛林中凝视着他们，下意识猛然转身，看了过去。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温润清透的眸子。
——那是一只小鹿，正藏在丛林里好奇的朝他们探头探脑，仿佛是被冉文宇突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它迅速缩进了丛林中，蹦蹦跳跳着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冉文宇满头雾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众人同样被冉文宇惊吓，纷纷看向丛林，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紧张凝重了起来。
“我刚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冉文宇抓了抓小卷毛，“但我只看到一只鹿。如果只是鹿在窥视我们，KP没有必要让我们过灵感吧？”
“肯定不止是一只鹿。”刘茂金沉声说道，“我们还是尽快去那个小镇吧，既然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那这个丛林对于我们来说估计会越来越危险。”
没有人否认刘茂金的话，众人原本因为发现目的地而轻松了不少的心情立刻沉了下去，不敢在悬崖处久留，迅速朝刚才奥古斯和刘茂金商量好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继续走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而是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前进的难度提升了好几倍。哪怕有三名——啊不，是两名男士帮忙，在一小时后，刘倩倩和梁玉也开始觉得体力不支，至于冉文宇，他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对于照顾女孩子实在是有心无力。
“好、好累了，能歇歇吗？”梁玉呼吸粗重，双腿发软，擦着汗湿的额发发出请求。
刘茂金看看同样摇摇欲坠却努力咬着牙坚持的刘倩倩，再看看脸色通红、眼神都有些发飘的冉文宇，不得不点了点头：“前面有一截倒塌的树干，我们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声答复，梁玉和刘倩倩再也顾不上形象，快步走到树干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冉文宇也紧随其后，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的将自己身上的KP撕了下来。
“我感觉有点不对，我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没错，但是走了一个小时也没看到小镇的影子，这不太正常。”奥古斯眉头紧锁。
“这很正常。”刘茂金苦笑，“这可是KP的模组，无论发生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你这样说倒也是。”奥古斯将自己汗湿的金色额发捋向脑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大概休息了五分钟左右，调查员们总算稍微缓了过来。梁玉一边擦汗一边四处张望，突然拽了拽刘倩倩的衣袖：“你看，那有只黑猫！”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不由得看了过去。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咪正趴在大约一人高的树杈上，懒洋洋的甩着尾巴，黄橙橙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这里怎么会有猫？”奥古斯皱起眉来，试探着朝黑猫走了一步。
黑猫岿然不动，只是将视线挪到了奥古斯的身上，一副傲慢睥睨的姿态。
冉文宇同样注视着黑猫，总觉得这只黑猫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是自己曾经在模组里遇到的那一只。
眼看奥古斯大着胆子，伸手想要触碰黑猫，冉文宇连忙站起身，刚想要制止，然而一支箭却比他还要迅速。
锐利的破空声划过人类敏感的神经，只听一声干脆利落的“哆”，利箭擦着奥古斯伸出的手，插入了树干之中，其力道之大，使得整棵树都剧烈摇晃了一下，叶片纷纷落下，黑猫也猛地炸了毛，迅速支起身子、龇出了尖锐的犬牙。
只差毫厘，自己的手就要被穿一个血窟窿，奥古斯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而其余调查员们也同样被惊动，立刻纷纷站起，如临大敌的看向利箭射出的方向。
而显然，射箭的人也没有再刻意隐藏的意思，他脚步轻盈，悄无声息的从一片灌木丛后现身。
那是一个古铜色肌肤的男人，黑色微卷的头发有些不羁的凌乱，五官深邃英挺，眸光锐利冷漠。他身量极高，一身猎户劲装打扮让他显得肩宽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他身后背着一杆猎枪，腰间别着箭袋，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一张猎弓。虽然是一个人面对五名调查员，但男人却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像是盯上了猎物的大型猛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二字。
倘若说单单只是看到黑猫，冉文宇还不确定，那么此时看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冉文宇不得不抛下了自欺欺人。
他看向身边的KP，以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KP对他微微一笑：【这是模组需要。】
“阿布勒，他好像不认识我了。”冉文宇压低了声音，哪怕明知道旁人听不见，也依旧小声询问。
【emmm……】KP耸了耸肩膀，【这个模组比较特殊。】
冉文宇才不管模组是不是特殊，在确认阿布勒的确不认识自己后，他下意识长长的松了口气，眼睛晶亮亮的，突然觉得自己肩头卸下了格外沉重的重担。
——不认识好啊！真是太好了！倘若不是调查员们和阿布勒之间气氛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战斗轮，冉文宇当真想要开心的笑出声来！
不过，大概是冉文宇的面部表情太过于开心，下一刻，他的异常就被阿布勒注意到了。阿布勒将视线从奥古斯转移到冉文宇身上，望着他微微上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茫然。
冉文宇注意到自己的出戏，连忙努力扯平了嘴唇的弧度，严肃的和阿布勒对视，然而很快，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勾了一下。
冉文宇低下头，正对上黑猫黄橙橙的眸子。它不知何时从树上跳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踱到冉文宇脚边，用长长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腕。
注意带冉文宇终于看向自己，黑猫满意的“咪呜”一声，伸出前爪，按在了冉文宇的脚面上，还拍了两下。
冉文宇：？？？？？？
黑猫与冉文宇之间小小的互动，都被阿布勒看在了眼中。似乎是察觉到了黑猫对于冉文宇的友好乃至于亲昵，阿布勒握紧猎弓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阿布勒愿意主动开口沟通，这让调查员们都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在手无寸铁的他们实在不愿意跟这个一看就十分危险的NPC产生冲突。
“您好，猎人先生，我叫奥古斯。”作为交涉技能最高的人，奥古斯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调查员们的发言人。他朝阿布勒礼貌的伸手，却被对方完全无视，所幸奥古斯也没有生气，只是耸了耸肩膀，缓解了尴尬，“说起来，我们的遭遇您也许会觉得难以置信，我们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们甚至失去了一切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布勒微微皱了下眉，对于调查员们的遭遇不置一词。
看着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阿布勒，奥古斯有点头疼，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出请求：“刚才在悬崖上，我们看到附近有一座小镇，那是您居住的地方吗？我们想要去那里看看，请问您可以帮助我们吗？”
奥古斯的语气十分诚恳，只可惜阿布勒却又臭又硬。
“我们并不欢迎外乡人。”他将视线从冉文宇和黑猫身上收回，语气强硬而不容置疑，“离开这里。”
“如果不能去镇上，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奥古斯面露苦恼。
“这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阿布勒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奥古斯：“………………………………”
围观阿布勒和奥古斯一来一回，冉文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阿布勒时，请求对方作为向导带他们进入地狱之口时的场景——那时，阿布勒也是这样一幅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气得他和当时的队友程媛差点抓狂。如今回想起来，倒是颇有种既怀念、又好笑的感觉。
只可惜，奥古斯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也快要抓狂了！他的口才的确还算不错，但这却是建立在对方有交谈意向的前提之上的。而站在他面前的阿布勒，却显然根本懒得跟他说话。
“KP，怎么办？我能够过一个说服吗？”奥古斯十分糟心。
KP：【要想凭空说服猎人，你需要过一个困难难度的说服。】
奥古斯：“过！”
KP抬起手，转盘出现在了奥古斯面前。
KP：【说服检定：奥古斯，70/87，失败。你的一番话，没有给猎人带来任何的触动。】
脸黑的奥古斯低声咒骂了一声，扭头看向刘倩倩：“刘小姐，你也会交涉技能是吧？你过来试试。”
“好、好的！”刘倩倩连忙上前。她身材娇小，不得不仰头看着阿布勒，显得越发柔弱可怜，“这位先生，请您行行好，帮我们一下吧，我们又累又饿，实在坚持不住了！”
KP：【说服检定：刘倩倩，55/42，普通成功。你的请求让猎人有所触动，他抬起头看了看狼狈的你、梁玉和冉文宇，迟疑一瞬，却依旧还是没有松口。】
刘倩倩默默退了下去。
眼看阿布勒将弓箭背到身后，准备就这样丢下他们离开，调查员们都有些着急。
“小冉不是有魅惑技能吗？你快魅惑他试试，让他带我们去小镇！”梁玉轻轻推了下冉文宇，焦急的说道。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笑话，现在这个阿布勒并不认识他，他刚刚跳出了火坑，怎么可能愿意重蹈覆辙，再一次跳回去？！
——一个KP已经足够他头疼了好嘛？！
冉文宇死活不愿意答应，因为他知道KP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也不可能对他的队友们做什么。然而其他人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这一次的模组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哪怕是如冉文宇这样经验丰富的调查员都摸不清头绪，更何况是梁玉这样第二次参与模组的“新”人呢？上一次团灭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惨烈，梁玉真得不想要再死上二次，眼看猎人转身要走，她心里一急，手底下一而用力，竟然真的将冉文宇推了出去。
冉文宇原本就累得双腿打颤，浑身无力，此时没有丝毫防备的被梁玉用力推了一下，为了稳住身体，下意识朝前踉跄着迈了一步。
然而，在这个时候，黑猫依旧还在冉文宇脚边转悠，冉文宇这一迈步，准确的踢中了黑猫柔软的身体。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冉文宇先是被黑猫绊了一下，接着又被这一声猫叫吓得一个激灵，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就这样拖着两条柔软的腿，踉跄了好几步，直直朝阿布勒的后背扑了过去。
阿布勒听到猫叫，本能的转身，便看到那个漂亮的青年朝自己扑来，脸上的表情满是茫然和惊慌。
明明完全可以轻松躲开，但阿布勒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对方稳稳的接住，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青年柔软的唇瓣擦过了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炙热的痕迹。
将青年抱进怀里，阿布勒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恍惚怔愣，然后，面颊缓缓的……红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没想到自己只是稍一用力，就将冉文宇阴差阳错的推进了猎人怀中，梁玉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而这一声惊呼，也将怔愣中的阿布勒唤醒。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阿布勒身体一僵，脑中空白一片，本能的将怀中软绵绵的青年推了出去，冉文宇倒在阿布勒怀中尚未站稳，就再次遭遇“重击”，身体一个后仰，“啪唧”一声，坐到了地上，同时，他还感觉自己的左脚脚腕一阵疼痛。
没想到青年如此“娇弱”，一推就倒，阿布勒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冉文宇的情况，却不料梁玉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三两步来到冉文宇身边，蹲下身，梁玉一脸急切歉疚，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冉，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就是心里着急……”
“没事，梁玉姐，也是我当时没有站稳。”冉文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梁玉推他的力气并不大，倘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冉文宇估计也就是晃晃身体而已。只不过刚才他体力消耗太大，又在走神，所以才被推了一个踉跄——如果不是那只黑猫，他踉跄一步也能稳住身体，却又偏偏被黑猫绊住，这才彻底失去了平衡。
扭头寻找黑猫的身影，看到它虽然炸着毛、弓着脊背，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却并没有扑上来报仇，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对它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啊，踢到你了。”
黑猫的毛顺了顺，总算将攻击姿态收敛起来，扭头舔了舔自己被踢中的部位。
安抚好了要命的黑猫大佬，冉文宇又重新看向梁玉：“梁玉姐，我左脚脚踝崴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好的！”梁玉越发自责，立刻使用了急救技能。
KP：【急救检定：梁玉，70/82，失败。很不幸，你的急救措施并没有让同伴的情况得到任何好转。】
梁玉：“………………………………”
冉文宇：“………………………………”
“我觉得我天生就不适合做医生！”梁玉有些崩溃，她还记得那个被自己治死的NPC，简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没事的，梁玉姐，这和你的医术无关。”冉文宇抬起手，怜悯的拍了拍梁玉肩膀，“脸黑的话，什么都做不好。”
梁玉：“……你这根本就不是安慰！”
眼看梁玉急救失败，刘倩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自荐：“梁玉姐失败的话，我来吧，我也有急救。”
冉文宇抬头看向刘倩倩，对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刘倩倩脸上一白，只是还不待她说什么，就听冉文宇解释道：“我刚刚想了下，反正我都已经受伤了，倒不如借此做点什么。”
说完，冉文宇撑着地，似乎尝试着要起身，只是他左脚刚刚施力，就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嘶”得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刘倩倩和梁玉被冉文宇那有些夸张的表现弄得呆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不过和冉文宇配合默契的奥古斯立刻心领神会，从两个女孩中间挤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冉文宇，让他重新坐下，声音急切：“怎么回事？脚扭得那么严重吗？这可怎么办？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继续在森林里走下去！”
冉文宇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微微发红，脸上是满满都是茫然无措，水润润的眸子抬起，看向呆立在一旁、不复平静的阿布勒，透着七分祈求和三分委屈。
阿布勒完全无法抵抗冉文宇的小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将冉文宇围得结结实实的调查员们，将背上的猎枪和猎弓卸下，斜挎在肩膀上，然后转过身，蹲在了冉文宇的面前。
轻叹了口气，他语气里带着妥协的意味：“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去镇上。”
冉文宇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虽然面前这个阿布勒并不认识自己，但很显然，在KP的影响下，他也依旧无法坐视自己遭遇困扰。
心里美滋滋的，冉文宇朝奥古斯使了个眼神，奥古斯立刻扶着他趴到了阿布勒背上。
冉文宇早就习惯了和阿布勒的亲密接触，此时被对方背着，自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他伸出双臂，抱住阿布勒的脖颈，靠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句：“谢谢。”
阿布勒的耳朵红了红，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喑哑：“……不必，反正是我害得你扭伤的。”
说完，他托住冉文宇的腿根，十分轻松的背着冉文宇站起身。
“跟我走吧。”阿布勒看向其他四名调查员，语气显而易见的冷冽下来，“不过，我需要警告你们，小镇非常危险，你们最好不要久留，也不要过多接触镇民，尽早离开。”
被第一个见面的NPC如此警告，调查员们对视一眼，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接下来的一路上，奥古斯不断试图和阿布勒搭话，询问更多关于小镇的情况，只可惜阿布勒在面对生人时异常寡言，仿佛锯嘴葫芦般一声不吭，哪怕奥古斯如何长袖善舞，也没有丝毫的发挥余地。
所幸，有了阿布勒带路，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调查员们就看到了小镇的影子。小镇和这个世界相同，走得都是色泽饱满鲜艳的童话风，而最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里来来往往的镇民们、无论男女老幼，长相都相当出色，总体APP肯定有80以上，越发显得小镇像是个童话国度。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小镇？镇民都是美人？”梁玉低声喃喃，着实忍不住左顾右盼。
与梁玉相同，其他调查员们也在观察着过往镇民，冉文宇要更仔细一些，因为他注意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崔徵站在街角，脖子上挂着自己心爱的相机，身穿皮夹克，头戴鸭舌帽。他微微眯起眼睛，和看向自己的冉文宇对视一瞬，随即轻笑着扬手打了声招呼，然后抬起相机，对着冉文宇“咔嚓”了一张。
另一条街道，葛宗年捧着一本书，匆匆走过。他穿着英伦风的长风衣，望着书本的目光极其专注，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冉文宇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
收回目光，冉文宇若有所思的暗戳KP：“这些镇民……不会都是你附身的NPC吧？”
KP漂浮在冉文宇身边，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是的。】
冉文宇嘴角一抽，看了眼举着一颗棉花糖、蹦蹦跳跳的跑过的双马尾小萝莉，言不由衷：“……嗯，你可真棒。”
KP：【………………………………】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但是我却没有证据。
很显然，KP的模组千千万万，冉文宇接触过的NPC，仅仅只是沧海一粟。在了解到满小镇都是KP（？）后，他看着镇民们的眼神就完全改变了——倘若说不知情的时候，镇民们对于冉文宇而言只是普通NPC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都成为了男盆友精分的黑历史。
紧盯着那个双马尾小萝莉，冉文宇的眼中盈满了笑意：“我第一次发觉，你还挺可爱的。”
小姑娘察觉到冉文宇的视线，扭头看向他，眨了眨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婴儿肥的圆滚滚的脸蛋悄无声息的通红一片，下意识将手里吃了一半的棉花糖藏在身后。
在这一瞬间，冉文宇突然GET到了萝莉的妙处。
KP：【………………………………】
值得庆幸（？）的是，阿布勒并没有带着调查员在小镇中穿行多久，很快，他就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梁玉抬起头，看到这栋房屋门口挂着一个并不算显眼的红十字，连忙掏出自己的地图，在对应的建筑上做好标注。
屋内并没有人，不过阿布勒对此似乎并不奇怪，他将冉文宇背进病房，小心的放在病床上，这才总算露出了松一口气的模样，转头叮嘱：“我去找医生，你呆在这里，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也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冉文宇乖巧状点头，目送着阿布勒大步离去。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一路上并没有任何类似于旅馆的地点。”待NPC离开后，刘茂金立刻开口。
“按照那个猎人的说法，这个小镇并不欢迎外乡人，没有旅馆也是理所应当的。”奥古斯回答，“我们需要自己想办法找地方住。”
“再求求猎人先生怎么样？”梁玉问道，“他虽然看起来脾气很糟，但对待小冉却相当温柔，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我到是觉得，他只会接纳冉。”奥古斯耸了耸肩膀，忍不住吐槽——作为在阿布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人，他相当怀疑梁玉的说辞。
调查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却并没有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他们对于所处的小镇依旧一无所知。还不等他们商量好下一步行动，病房的门便被人再次推开。
首先进来的依旧是阿布勒，他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紧跟着进屋，将视线投向坐在病床上的冉文宇。
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他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角处挂着一颗美人痣，面容英俊中透着一丝妩媚，格外的赏心悦目。然而，一看“白衣服+金丝眼镜+医生”的配置，冉文宇便不由自主得右眼皮狂跳，越是观察，就越是感觉对方身上充满了衣冠禽兽的蛇精病气质。
走到冉文宇身边，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朝冉文宇轻轻一笑：“左脚脚踝扭伤，是吗？”
冉文宇硬着头皮点了下头，便看到医生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白皙修长的手一只轻轻握住他的小腿，一只捧住了他的左脚。
冉文宇目光微恍，面前这一幕给了他十分熟悉的既视感，好像在第二个模组中，徐向乾为他处理擦伤时，就是这样的姿势。
咽了咽口水，冉文宇此时已经非常肯定面前的医生就是那个激进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了，虽然他依旧变了长脸，但那种骨子里的变态气质，却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抹除的。
——幸好幸好，他也不记得自己了。
冉文宇一边后怕一边庆幸，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勾起嘴角，柔声询问：“怎么，我弄疼你了？”
冉文宇连忙摇头，丝毫不敢招惹这位披着张人皮、却动不动就犯病的BOSS。
仿佛被冉文宇小心翼翼的讨好所取悦，医生仔细帮他检查了伤势，又帮他在脚踝上抹了层药膏，随即摘下一次性手套，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好了，扭伤不算严重，修养几天就能痊愈了。你现在也可以稍微下地活动，不过要注意脚腕，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也不要走太多路。”
听医生这样叮嘱，奥古斯立刻打蛇随棍上：“医生，我们是外乡人，如果冉必须减少行动的话，那我们应该需要在镇上停留几天，直到他养好伤势。”
医生将视线转向奥古斯，挑了挑眉，眼角的美人痣格外生动：“然后？”
奥古斯被医生这一眼惊艳一瞬：“然后就是……请问这个镇上有旅馆吗？我们能住在哪里？”
“我的小病人的话，可以在我的医院里暂时养伤，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医生微微一笑，“至于你们，这和我没有关系。”
调查员们：“………………………………”
先是猎人，然后是医生，调查员们深深感觉到了被区别对待，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忍耐。
回忆起街上镇民们一个赛一个的样貌出众，调查员们不由猜想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不过奥古斯摸了摸自己APP80的英俊面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调查员们这厢被打击得无语凝噎，而阿布勒听到医生的邀请，则迅速皱起眉来。
“不需要麻烦医生了。”阿布勒冷声答道，“他受伤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照顾他的。”
很显然，阿布勒同样知道面前这位看起来亲切友好的医生本质上是什么德行，对他十分警惕，格外强硬的出言拒绝，直接将依旧坐在病床上的冉文宇背了起来。
医生耸了耸肩膀，露出了无辜又惋惜的表情。只可惜冉文宇也十分了解他的本性，对于阿布勒那不算友好的态度没有产生任何的不满。
乖乖搂住阿布勒的脖颈，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那我的朋友们呢？他们能一起住到你家里吗？猎人先生？”
“我叫阿布勒。”阿布勒微微蹙眉，显然不喜欢冉文宇一口一个“猎人先生”，“他们不行，我家里并没有那么多间房间。”
奥古斯看了梁玉一眼，一脸“你看吧，果然如此”的模样。梁玉则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所幸，冉文宇还是讲义气的，并不打算丢弃自己的队友。他为难的皱起眉：“那、那我的朋友们该怎么办？我想和我的朋友一起住。”
来到陌生的地方，就更想要和熟识的人呆在一起，这实在是人之常情。阿布勒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倒是医生轻笑一声：“阿布勒，那你就带他们就去找镇长吧。镇长家很大，如果他愿意接待这几位住宿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更重要的是，有外乡人前来，我们也有义务告知镇长的。”
听医生如此建议，阿布勒的表情缓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带他们去见镇长。”
说完，他对调查员们点头示意，然后背着冉文宇率先离开了医院。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告别衣冠禽兽的医生后，阿布勒带着调查员们再一次穿过小镇的街道，来到了一幢外表格外庄严的宅邸前。
“呀，是那只黑猫……”梁玉低呼一声，众人循声抬头，只见宅邸的铁质大门上竟趴着那只森里了刚刚见过的、有着黄色眼眸的黑猫，正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那是镇长的猫吗？”冉文宇尝试着询问。
阿布勒可以无视其他人的问题，但对于冉文宇，他却莫名做不到这一点。
“不算是镇长的猫。”他低声答道，“它是野猫，只是经常来镇长家讨吃食而已。”迟疑片刻，阿布勒最终还是出言提醒，“镇长是个不错的人，比其他人值得相信。”
调查员们眼前一亮，立刻将这一线索记在心里。
阿布勒无视了黑猫，上前一步，按响门铃。很快，大门便自动打开，阿布勒毫无异样的继续前进，推开了宅邸的正门。
接到访客通知的镇长早已等在了门口，看阿布勒带着四名——哦，不，是五名陌生人进来，镇长露出友善的笑容，似乎早就了解到了一行人的来意。
镇长四十来岁的年纪，五官儒雅俊美，气质优雅中透着一丝威严，他的眼角已经生出了些许的鱼尾纹，两鬓斑白，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沉淀着成熟的魅力。
“你们好，外乡人，我是这里的镇长葛宗年。”葛宗年笑着寒暄，一双温和的眼眸投向冉文宇，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你受伤了吗？很严重吗？”
“没事的。”发现镇长也是自己的“老朋友”，冉文宇立刻放松下来，软软的答道，不自觉的透出几分亲昵，“阿布勒已经带我去医院治疗过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葛宗年点了点头，示意阿布勒将冉文宇放到客厅沙发上，这才邀请其余四名调查员落座。
调查员们早就习惯了被区别待遇，已经懒得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了。在坐好后，奥古斯立刻开口，诚实地说明了几人失去记忆、莫名其妙出现在镇外森林花圃的事情。
葛宗年安静的倾听奥古斯讲述，神色柔和，宛若一名慈爱又睿智的长者。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的情况，我也毫无头绪，无法施以援手，不过我的确曾经读到过有失忆者突然出现在小镇中的记载。”
能够得到这条消息，对于调查员们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奥古斯眼睛一亮：“真的吗？是哪一本书？我们能够看一看吗？”
葛宗年微微皱了下眉：“我读过的书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并不能清晰记得到底是那一本，不过它应该就在我的藏书室中，我可以帮你们寻找一下。”顿了顿，看着面露兴奋的调查员们，他不得不出言打击，“但仅仅只是记载了这件事而已，也许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的，我们想要看一看。”奥古斯诚恳的回答，“了解曾经有人和我们遭遇过相同的情况，我们并不是唯一，这能让我们安心不少。”
“请问，要找书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吗？”刘倩倩问道，“人多的话，找起来应该能快一点吧？”
葛宗年体谅他们的急切，并没有拒绝：“当然，你们随时都可以来书房帮我，就在一楼转角处的房间。”说完找寻书籍的事情，葛宗年话锋一转，“另外，你们想要借宿在我这里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二楼的五个房间都是空置的客房，一直都有人打扫，你们可以自行分配。”
说到这里，葛宗年看向冉文宇，沉吟片刻：“不过，冉先生的话，因为脚腕受伤、行动不便，我建议还是住在一楼，我的卧室隔壁还有一个房间。”
葛宗年的友好建议，冉文宇当然不会拒绝，虽然自家老师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但他依旧对葛宗年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听冉文宇答应的干脆利落、毫不迟疑，葛宗年不由露出更加柔和的笑容，显然对于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不过奥古斯的表情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古怪。
按照一般的规则，男主人卧室的隔壁，都是女主人的卧室，两个卧室间会有小门相连。奥古斯原本想要提醒冉文宇这个问题，却不料冉文宇根本没有给予他任何机会，便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再反悔恐怕会得罪NPC，奥古斯不得不将劝诫的话语咽了回去，以免给冉文宇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也许，也许是他想多了呢？也许面前这位叫做葛宗年的NPC，的确只是一片好心，想要照顾冉文宇的脚伤？
如此暗自宽慰一番，奥古斯便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调查员们在二楼转了一圈，很快决定好了自己的房间。
眼看调查员们在镇长家安顿好，阿布勒也起身告辞，离开前，应冉文宇的请求，他在梁玉的地图上标注出了自己的住所。
接下来，就是自由探索了。梁玉和刘倩倩决定去葛宗年的书房寻找记载失忆外乡人的书籍，而奥古斯和刘茂金则商量着去外面转一转，熟悉一下小镇，另外寻找其他的线索。
至于冉文宇，他也是决定要出门的，只是他“脚伤未愈”，被葛宗年拦了下来。
“医生说我是可以活动的，只要注意一些就好。”冉文宇可怜巴巴的望着葛宗年，甚至还站起身，走了两步。
——由于KP给予玩家的特权，冉文宇的脚伤早在接受了医生的治疗后就痊愈了，他依旧假装自己没有恢复，不过是想要借此顺理成章的留在小镇中而已。
不过，就算假装受伤，也决不能妨碍他的调查啊！说实话，冉文宇对于这个满是自己男盆友的小镇，还是怀揣着十二万分的好奇的。
在冉文宇一通软磨硬泡、撒娇耍赖面前，葛宗年只能节节败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冉文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自己宠坏了的熊孩子：“好吧，好吧，你要出门也可以，不过我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陪着你。”
说完，他示意冉文宇稍安勿躁，自己则走到旁边，拿起了老式转盘电话的听筒。
大概十分钟后，大门的门铃再次响起，葛宗年打开门，便看到身穿皮夹克、头戴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的崔徵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
崔徵与葛宗年打了声招呼，关系似乎依旧相当友好：“嘿，老伙计，你知道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什么吗？”
他眯着眸子，笑容灿烂，说话间随意在客厅中一扫，便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五名调查员。崔徵愣了一瞬，随即立刻丢下葛宗年，大踏步朝着冉文宇而来。
“你好，我们在街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崔徵站在冉文宇面前，微微俯身，一手端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另一手则撑在冉文宇坐着的沙发靠背上，十分心机的将冉文宇整个笼罩在身下。
深知崔徵颜控属性的冉文宇倒是非常习惯崔徵对于美人自来熟的热情，他对于这位“男盆友”也很有好感，抬头看着崔徵，露出笑容：“我记得的。你还为我照了张相。”
“是的！那可真是一张很棒的相片！”崔徵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实在是太漂亮了，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原本那时就想要和你打招呼，不过看你被阿布勒背着，似乎有什么急事，担心打扰到你，所以才没有上前。”
冉文宇愣了愣，虽然两度都凭借颜值被崔徵“一见钟情”，但冉文宇却没有想到，在这个人均APP有80以上的小镇里，崔徵依旧会这么喜欢自己。
——这一方面是由于自己90的APP，另一方面大概也有KP的缘故。
“你好，我叫崔徵，可以认识一下吗？”崔徵观察着冉文宇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抗拒自己，便朝他伸出了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冉文宇。”冉文宇抬起手，和崔徵礼貌的握了握。
看着冉文宇将手抽回，崔徵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不舍，却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过分亲昵的举动。眼见两人相互介绍完毕，葛宗年走到他们身边，轻咳一声。
崔徵抬起头，看向葛宗年，随即站直了身体：“你说有事要拜托我，是关于文宇的吗？”
——很显然，虽然在举止上稍有克制，不过在称呼上，崔徵却相当顺从心意的选择了更为亲昵的那一个。
葛宗年也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是什么尿性，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吓到小朋友后，便将调查员一行人来到镇上的原因和经过说明了一下。
崔徵听着葛宗年的叙述，眼中异彩连连，终于将目光分给了另外四名调查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们。
“这可真是有趣。”他笑眯眯的感慨，随手摆弄着自己的相机，“我好久都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事情了~”
“现在，几位女士先生要在我家里暂住，一来是为了冉先生养伤，二来也是想要调查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葛宗年轻笑了一下，“我想，你对于这个应该也很感兴趣。”
“当然！”崔徵毫不迟疑，“我非常有兴趣！”
“那就请你帮助他们一下吧。”葛宗年微微颔首，“冉先生、唐先生和刘先生想要在小镇里走走，你对小镇比任何人都熟悉，就由你来充当他们的向导。另外，冉先生左脚脚踝受了伤，你需要多加注意，千万不能让他伤势恶化。”
崔徵抬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有了本地人崔徵的加入，调查员们的底气立刻足了不少。众人再三向葛宗年和崔徵表达了感谢之意，随后女孩子跟随葛宗年前往书房，而男人们则跟在了崔徵身后，带着梁玉的手绘地图步入了这个神秘的小镇。
崔徵显然是个交际能手，街上来来往往的镇民全部都认识他，关系还不错，见面时都能友好的打一声招呼。
不过，对于冉文宇三名外乡人，他们的反应就冷淡的多了，没有一个人会主动出言询问三人的身份，唯一的反应，大概就是用疑惑又好奇的目光观察一下冉文宇——是的，只有冉文宇。
而崔徵也没有为双方作介绍的意思，他走在冉文宇身边，配合着他放缓步伐，宛若闲庭信步，时不时为他们做一下介绍，比如医院、再比如酒吧。
“那间酒吧是我开的。”指向街角一间十分具有个人特色的建筑，崔徵笑着开口，“酒吧只有在晚上才营业，如果你要找我的话，可以晚上到酒吧来。至于白天，那是我的自由活动时间。”耸了耸肩膀，崔徵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会不定时出没在小镇的所有地点，你要找我的话，恐怕就只能通过我们睿智的镇长阁下了——他总是能够准确的掌握住我的行踪，实在令人费解。”
刘茂金手拿地图，在上面记下了酒吧的地点和寻找崔徵的方法，而奥古斯则微微皱眉，敏感的注意到崔徵这句仿佛是玩笑的感叹中隐藏的古怪之处。与此同时，冉文宇也和奥古斯心神相通。
“是吗？那镇长还真是厉害呢。”他用着同样玩笑的语气，试探道，“他是怎么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我不清楚。”崔徵耸了耸肩膀，“我怀疑是由于那只黑猫，它比我还要神出鬼没。或者是由于其他的什么方式。葛宗年是个好人，我是他最真诚的朋友。但实话实说，能够在这个小镇里坐稳镇长的职位，也同样意味着他手段非凡。”
对于这一点，调查员们倒是同意的。这座小镇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微妙的违和感，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却仿佛是附骨之疽，令人无法忽视，更无法摆脱。
“阿布勒——就是那位带我们来到镇上的猎人先生说，镇上很危险，让我们尽快离开，不要和镇上的人过多接触，这是为什么？”冉文宇进一步追问。
崔徵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阿布勒告诉你们的？他这样的热心可一点都不常见。”如此感慨了一句，崔徵的表情稍稍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些许，“是的，他并没有欺骗你们，很多镇民——或者说，绝大多数镇民，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所幸他们很少去管旁人的事情，只要你们不主动接近他们、招惹他们，他们就会对你们视而不见，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冉文宇抬起眼，直视着崔徵：“你也是这样的吗？”
崔徵微怔，随即轻笑一声：“我也是个好人。”
调查员们：“………………………………”
——总感觉不是那么相信这个“好人”的说辞呢。

第二百二十七章
如此一边向前走，一边仿若随意的闲聊着，没过多久，一座高耸的教堂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内。
教堂庄严恢弘，给人以极重的压迫感，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调查员们对视一眼，本能的预感到这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场所。
“这是镇上的教堂吗？”奥古斯停下脚步，明知故问。
奥古斯好歹也是APP80的帅哥，勉强能够入崔徵的眼。他终于从冉文宇身上移开视线，随意点了点头。
“我们能够进去看看吗？”奥古斯露出有些期待的表情，“这里什么时候会进行礼拜？”
崔徵微微蹙眉：“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你们去教堂。”
崔徵这语气，一听是就有故事的。调查员们精神一震，越发想要往教堂里钻了——毕竟，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容易得到线索。
“为什么？”冉文宇立刻问道，“这座教堂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我不好说。”崔徵耸了耸肩膀，“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座教堂很危险，它的神父也令人捉摸不透。”
哪怕崔徵说到这个程度，调查员们也依旧还是选择进入教堂，毕竟调查员这种存在，就是要往危险的地方跑的。看几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崔徵有些无奈，却也没有继续阻拦，而是顺从他们意愿的带着他们推开了教堂的门。
这座教堂的内部和外部都非常类似于基督教教堂，但其中却没有十字架、耶稣、圣母之类的装饰物，反而雕刻着奇怪的纹饰，这些纹饰不规则的扭曲着，意义不明，却令人感觉到一股不怎么舒服的森冷的寒意。
教堂内没有一个人，寂静无声，使得调查员们的脚步声都仿佛放大了数倍，十分清晰。他们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那般。
“教堂这么大，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奥古斯小声问道。
“今天不是礼拜日，所以没有镇民会过来。不过神父应该是在的，他很有可能呆在礼拜堂中。”崔徵回答，脚步不停，说话间，他已经推开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后是一排又一排的木质长椅，摆放的整整齐齐，粗而高大的立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阳光自两侧的彩绘玻璃窗射入，将这个礼拜堂映照的光怪陆离。长椅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高台，一个身穿宽大飘逸白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高台上，听到声音，转身看了过来。
男人肤色白皙、唇色浅淡，铂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星河般流泻，剔透清澈的淡金色眼眸温和又冷漠，仿佛能洞穿人心，宛若神祇般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
当看到男人那张脸的时候，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刘茂金突然爆发出一阵宛若被呛到的咳嗽声，他连忙捂住嘴，努力压一下喉间的不适，下意识将目光从男人转移向了冉文宇。
所幸，冉文宇还是很稳得住的。早在崔徵说起教堂神父的时候，他就隐隐预料到了自己即将见到哪位NPC，此时并不算如何惊讶——毕竟，没有另一位NPC比安菲尔更加适合神棍这一职业了。
注意到刘茂金在窥视自己，冉文宇扭头和他对视，回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
刘茂金感觉自己老脸有点红，因为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年轻稳重，更何况自己是个局外人，冉文宇才是真正和“男盆友”见面的那一个。
——当然，刘茂金还不知道，冉文宇已经和好几位“男盆友”见过面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心如止水。
看到崔徵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安菲尔露出了一个友善却又疏离的笑容，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我们镇的安菲尔神父。”崔徵朝冉文宇三人介绍道，随后又转向安菲尔，“神父，这三位是来自于外乡的客人，目前在镇长家暂住。”
大约是对安菲尔心存防备，崔徵并没有说明冉文宇三人失忆的情况。安菲尔微笑颔首：“三位先生日安，欢迎来到教堂，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奥古斯刚想要开口套消息，却不曾想被刘茂金拍了下手臂。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迅速建立了一定的默契，奥古斯立刻改口，笑着摇了摇头：“多谢神父，我们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路过，对于这座教堂非常好奇，于是想要进来看看。”
对于奥古斯敷衍的回答，安菲尔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轻轻点了下头：“诸位可以在教堂内自由参观，但是有些标注有‘外人止步’的地点，还请保持距离。”
“好的，多谢神父。”奥古斯诚恳道谢，随即话锋一转，“请问，这里是供奉哪一位神祇的教堂呢？这里似乎不是基督教堂？也不是我所认识的任何一种宗教的教堂。”
安菲尔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这里的确不是你所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宗教的教堂，至于供奉着哪一位神祇，请恕我暂时不能告知诸位。不过，如果你们后天来教堂做礼拜，虔诚向神明祈祷的话，也许你们就能够得到神明的回应，亲身感受祂无与伦比的伟大力量。”
三名调查员：“………………………………”
“我感觉这个神父是想要坑我们。”奥古斯扭过头去，对自己的小伙伴们吐槽，“得到神明的回应什么的，这岂不是要发疯的节奏？”
“但他邀请我们后天来教堂做礼拜，这是不是模组的线索提示？”刘茂金皱起眉，不确定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来，有可能会错过非常重要的剧情。”
奥古斯：“我也拿不准，我觉得神父肯定是一个重要NPC，只是他这里的剧情实在是太危险了——在克苏鲁模组里，但凡是跟神明扯上关系的，就没一件好事。”
刘茂金：“这一点我同意，我在上一个模组里见过这名NPC，他当时的身份是邪教大祭司，模组的隐藏BOSS。”
奥古斯：“哦，对，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名字，怪不得我听着那么耳熟——”
刘茂金：“之前，刘倩倩似乎还提起过崔徵——”
说到这里，刘茂金和奥古斯双双将头转向了冉文宇，一脸八卦的异口同声：“冉/小冉，你觉得呢？”
一脸冷漠的冉文宇：“我什么都不觉得。”
漫无边际的闲聊一阵，调查员们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拉回了模组。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会在礼拜日来教堂参观的。”奥古斯笑着，模棱两可的回应了安菲尔的邀请。
安菲尔依旧没有什么表示，仿佛他刚才的确只是随口一提：“我还要为后天的礼拜做准备，就不陪同诸位了，请自便。”
“谢谢。”奥古斯笑道，朝安菲尔礼貌的颔首告别后便转身离开，而冉文宇、刘茂金和崔徵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就在奥古斯握住礼拜堂的门把手、刚刚将它推开一条缝隙时，他们听到安菲尔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回音：“也许你们想要寻找的东西，神灵能够给予你们答案。”
奥古斯动作一顿，下意识扭头看向安菲尔，却发现他已经走回高台，以实际行动表示对话到此为止。
奥古斯稍稍用力，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太好。
“安菲尔最后是什么意思？”刘茂金眉头紧锁，“我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果然是神棍，真会装模作样。”奥古斯冷哼一声。
冉文宇若有所思：“也许，他的确知道。”
“那我们难道真的要过来向神祈祷，然后被他口中的神明弄疯？”奥古斯的语气微微带着寒意。
冉文宇沉吟片刻，转向了崔徵：“崔先生，您来教堂做过礼拜吗？”
“我？”崔徵耸了耸肩膀，“不，我是无神论者，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那镇长呢？”冉文宇追问，“镇长来过吗？”
“我没有见他来过教堂，但具体情况，你还得询问他才行。”崔徵双手摊开，“如果说镇上有谁最了解神父的底细，那应该就是葛宗年了。”
“镇上信教的人多吗？”奥古斯挑了挑眉，插了句话。
崔徵叹了口气：“多，当然很多，像是我这样无神论的可是少数派呢。”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一针见血：“那他们信仰的都是同一位神灵吗？”
对于这个问题，崔徵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的含义，却不言而喻。
教堂空空荡荡的，除了那些诡异的装饰外，并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东西，而初来咋到的调查员们也没有刚到偷偷潜入标注着“外人止步”的地点探查，所以哪怕在教堂中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从教堂离开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崔徵表示自己要去准备酒吧营业，小镇游览不得不暂告段落。将他们送到镇长宅邸门口后，崔徵便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开，迈着轻快的步伐匆匆消失在逐渐昏暗的街角。
葛宗年的宅邸已然灯火通明，冉文宇三人来到客厅，发现刘倩倩、梁玉已经在等待他们，两人各自瘫在一个沙发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呆滞麻木。
“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跟着葛宗年去找书了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刘茂金有点好笑。
刘倩倩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而梁玉则抓了抓头发：“叔，你知道，葛宗年的书房有多大吗？！”
“多大？”刘茂金好奇道。
“起码有八十平米，两层楼高！每个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梁玉语气崩溃，“我和倩倩进入书房里的时候，都特么的惊呆了！这根本不叫书房，叫书楼啊！从如此浩如烟渺的藏书中寻找一本书，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听着梁玉的抱怨，三位男士——哦，不，冉文宇除外——都惊了一下，稍一想象，就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女孩子们痛苦的感觉。
“我和倩倩试图碰运气，过了图书馆技能和幸运，结果都失败了，只能在葛宗年划下的大体区域内手动寻找，眼睛都看花了。”梁玉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已经都不认识字了。”
男士们同情的注视着她，努力以眼神表达自己的宽慰之情。
“我觉得，找书这件事，我们还是交给葛宗年吧。”梁玉说出了重点，“我和倩倩商量好了，准备明天跟你们一起外出调查。”
“好。”奥古斯点了下头，绅士风度的他并不打算为难两名可怜的、差点被书本逼疯的小姐。
“你们呢？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吗？”刘倩倩打起精神，坐直身体，询问道。
调查员们一同在沙发上落座，聊起了他们最为关注的教堂。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教堂都是毋庸置疑的可疑。教堂里的神父，据刘茂金所说，是某个模组的隐藏BOSS，值得怀疑。而在这个模组中，他也表现得十足神秘，仿佛预知到了一切，而他所给出的向神灵祈祷的建议，像是一条线索，也更像是一个陷阱。
调查员们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还是将皮球踢给了冉文宇。刘茂金叹了口气：“小冉你觉得呢？你在上一个模组跟安菲尔接触最多，对他应该是最为了解的吧？”
“……不好说。”冉文宇摇了摇头，此时，他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和安菲尔的交集，“我和安菲尔遇到过两个模组，第一个模组，我们是敌人，第二个模组，我们却又是同伴。处于同伴的立场上，安菲尔的确非常值得信任，但在成为他的敌人时，我被折腾的特别惨，最后甚至被他抹除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只能听命于他的傀儡。”
听冉文宇这样说，调查员们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我现在……肯定不是和安菲尔一伙的。”刘倩倩小声说道，“他会不会是这个模组的BOSS，将我们弄来这里的罪魁祸首？”
“不一定是他，这个模组里有很多BOSS。”冉文宇再次摇头，“比如那个给我治疗脚伤的医生，我遇到过他两次，他都是模组中的幕后黑手。还有那只黑猫，他也勉强算是个BOSS——这还只是我遇到过的，我相信，还有很多我们没有遇到过、或者是没有了解过的镇民，也同样是各种BOSS，比如……”冉文宇看向奥古斯，目露怜惜，“比如还没有出现的阿瑟姆，我确信他十有八九也在这个模组里。”
奥古斯嘴角一抽，顿时面色漆黑。
调查员们沉默下来，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意识到这个模组里的重重危机。
——只有一个BOSS的模组，就已经将他们折腾的很惨了，如今他们却被扔进了BOSS大本营，这简直……是完全不给人活路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概是意识到形势严峻，调查员间的气氛很是低迷，哪怕镇长家的晚餐色香味俱全，也很难引起众人的食欲——当然，冉文宇除外。
看着自己的客人们一顿饭味同嚼蜡，葛宗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请问，发生了什么吗？你们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觉得他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直接将怀疑问出口。
“今天出去熟悉小镇的时候，我们去了安菲尔神父的教堂。”奥古斯沉吟片刻，选择着妥善的言辞，“安菲尔神父说了一些……十分奇怪的话，告诉我们如果想要找回记忆，就要向神明祈祷——虽然没有明说，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并且邀请我们去参加后天的礼拜。”
当奥古斯提及安菲尔的时候，葛宗年便微微蹙起了眉头，而这个皱眉的动作，看在调查员们眼中，心里不由跟着一个咯噔。
“不知为何，我们总觉得那个教堂有些诡异，心里没底。崔先生说，您比他更加了解安菲尔神父，请问……”奥古斯紧张的握紧了用餐的刀叉，“请问，我们能够相信安菲尔神父吗？我们是否要参加礼拜，向……神明祈祷？”
在调查员们紧张的注视下，葛宗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奥古斯的问题。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沉吟思量，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安菲尔的本性并不坏，他也不会毫无缘由的轻易害人。”
在调查员们稍稍松了口气后，葛宗年却又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他却是个狂热的教徒，为了他的神灵，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调查员们刚刚吐出的那口气又被骤然吸了回去，憋得要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奥古斯感觉十分糟心，恨不得将大喘气的葛宗年拎起来摇晃一通，让他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
“就我本人而言，我并不建议你们去做礼拜。”葛宗年摇了摇头，“但另一个方面，安菲尔也许并没有说谎。你们的遭遇非同寻常，十分神秘，也许只有向同样神秘的神明祈祷，才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只是其中，却蕴藏着危险。”
“……你参加过礼拜吗？”冉文宇看同伴们再次陷入纠结，又一次开口询问了这个问题。
葛宗年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冉文宇，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是的，为了了解安菲尔神父和他的教堂，我去过。”
“结果呢？”冉文宇眼睛一亮。
“结果……”葛宗年轻叹一声，“结果是我差一点精神崩溃，所幸我早有准备，也学过不少自保的手段，这才重新清醒过来。”抬起手，覆上冉文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葛宗年语重心长，“这也是我不建议你们去做礼拜的原因。神是存在的，是伟大的，祂可以轻易解决信徒任何的问题，但前提是，信徒在真正面对不可名状的神灵时，还能够保持自我、意识清醒。”
葛宗年的手掌宽厚又温暖，放在肩膀上的时候，给人以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他观察着冉文宇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和其他调查员那般心神不宁、惶恐不安，这才稍稍露出笑容，将手收了回去，继续优雅的用餐。
接下来，餐桌上再一次恢复了沉默。葛宗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调查员们不知还能再问什么，只能一边安静的吃晚饭，一边头脑风暴般胡思乱想。
晚餐过后，葛宗年前往书房，继续为调查员们寻找讲述失忆旅者的书籍，而调查员们也重新凑到一起，展开了讨论。
“按照镇长的说法，向神灵祈祷的确是一种通关方式，但前提是我们需要找到足以在神灵面前自保的方法。”奥古斯率先发言。
“直面伟大的克苏鲁神灵，SAN CHECK成功，理智减少1D10，失败，减少1D100，除非欧皇附体，否则几乎必疯无疑，区别不过是临时疯狂、不定时疯狂和永久疯狂罢了。”梁玉耸了耸肩膀，“这种SAN CHECK可是模组规则，哪怕我们找到什么道具，也不能改变吧？”
“另外，我有个想法。”刘茂金缓缓开口，“镇长，真的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调查员们都愣了一下。
“我们对于这个小镇和小镇的镇民都一无所知，最初我们信任镇长，是因为带我们来镇上的猎人说我们可以信任他。”刘茂金叹了口气，“但那猎人……也是可信的吗？”
“我觉得……应该是可信的吧？”刘倩倩小声答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参与讨论，“我认识那个崔徵，上一个模组，我们虽然站在对立面，但我能肯定他是个好人，非常用心的帮助调查员们调查，甚至不惜亲自涉险。他和镇长关系很好，那么镇长应该也是可信的。”说到这里，她看向冉文宇，眼神中带着寻求肯定的意味，“对不对，冉哥？你上一个模组和崔徵走得很近，你应该更了解他的为人的。”
冉文宇朝刘倩倩点了点头：“崔徵的确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而且，阿布勒应该也是可信的。这个NPC我也接触过，他沉默寡言，但外冷内热，心思十分单纯。”
听冉文宇这样说，奥古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你是不是也在其他模组见过葛宗年？”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对，他曾经是我的老师，我所拥有的大多数魔法，都是他教给我的，所以，我的确很信任他。”
“这样一看，目前出场的和我们有过接触的NPC，无论是猫还是人，你都认识，就像是你认识全部的调查员一样。”奥古斯神色复杂，“果然，你身上有问题。”
听奥古斯这样说，其余调查员们纷纷将视线投向冉文宇，眼神十分古怪。
老底几乎被捅穿，不过冉文宇却稳得一匹——毕竟，他可是久经BOSS考验的人，除了像是阿瑟姆那样骗人的祖宗，否则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演技。
冉文宇目露茫然，大大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们怀疑我？”
冉文宇这一示弱，梁玉顿时受不了了，连忙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小冉，你别难过，我相信你。上一个模组，你为了让我安心，假扮成女孩子陪着我一起冒险充当祭品，你的好，我都记得的。”
“我也相信冉哥。”刘倩倩小声附和，“之前那个模组，结尾的时候，冉哥原本可以独善其身、等待结团的，却还是为了援救被夏恩抓起来的队友甘愿冒险，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一点。虽然当时我的立场是另一方，却也很佩服冉哥的选择。”
两个女孩子都这样表态，再看冉文宇可怜兮兮的模样，奥古斯也有点尴尬。
两人共同经历的那个模组，虽然结尾崩盘，但他和冉文宇合作的还是相当愉快的，冉文宇对他毫无保留，最后他被治安官带走的时候还试图帮助他，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奥古斯轻咳一声，试图挽回，“我说你身上有问题，不是指的你要害我们。”
“好了，小冉，大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不要担心。”刘茂金笑了起来，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
看着队友们的表现，冉文宇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暗暗松了口气。
冉文宇在这个模组中的地位的确特殊，就算他隐瞒不说，也有很大可能会被队友们察觉到他对于各个NPC的熟悉，引起队友的警觉。
倘若队友和冉文宇是陌生人，彼此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那么冉文宇肯定会被怀疑排斥，游戏体验十分糟糕，KP哄人开心的计划也将适得其反。
而冉文宇现在的队友，无论交情深浅，都是与他曾经在一起共同努力完成过模组的同伴，对于彼此的心性都颇为了解，也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基础。就算冉文宇暴露，也有很大可能取得谅解。
梁玉是冉文宇的第一个队友，而“第一次”总是会令人印象深刻。两名单纯的新人很容易彼此交心，再加上梁玉是个温柔心软且感性的女孩子，遇到问题，会本能的站在自己最熟悉的冉文宇一边。
奥古斯和冉文宇玩过双人模组，两名调查员在危机四伏的模组中抱团取暖，感情比之多人模组更加深厚。更何况奥古斯颇有些绅士风度，而面容姣好、身形瘦弱的冉文宇在他心中，也和需要保护怜惜的女孩子差不了多少，一旦两人发生冲突，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奥古斯必然是妥协退让的那一方。
刘茂金警察出身，心性正直。作为唯一一个了解他过往的人，刘茂金对于冉文宇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像是分享小秘密后就更容易成为朋友那般。更重要的是，冉文宇那张娃娃脸天生讨长辈喜欢，刘茂金看到他就能想起自己的儿子，本能的想要保护。
至于刘倩倩，她虽然和冉文宇有旧怨，却是个十分冷静也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更擅长察言观色，知道如何做对自己才最为有利。只要大多数队友表示信任冉文宇，那她也肯定会对冉文宇释放善意，以求随大流的融入队伍。
如此这般，很快，一场风波便消弭于无形。在完全坦白后，只要冉文宇不真正做出伤害队友的事情，那么队友们就不会再因为这个原因而怀疑他。冉文宇完全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有所保留。
其实，冉文宇也从来没有试图隐瞒自己和这些NPC们之间的交情，毕竟他的这些队友，都认识一名NPC，而自己则和他们所有认识的NPC都“感情深厚”，这一点早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与其徒劳无功的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更加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早在发觉KP为他抓来的“玩伴”都是熟面孔后，冉文宇就对于KP的用意心领神会，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坦白创造条件。
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含笑看着自己的KP，冉文宇脸上微微一红，心里颇有些开心。
其余调查员们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和KP间的眉目传情。梁玉再次掏出自己的本子，将目前所有遇到过的NPC一一罗列了下来。
“根据小冉的判断，阿布勒、葛宗年、崔徵是值得信任的。”梁玉在这三个名字后打了个钩，随后又将笔尖移向另外两个名字，画了个问号，“至于医生和安菲尔则敌友不明，接触时需要格外谨慎。”
“还有那只黑猫。”冉文宇提醒道，“黑猫虽然目前没有多少戏份，但也需要注意一下，画个问号吧。”
“……好的。”梁玉嘴角微抽，将黑猫同样列在表格里。
“幸好小冉和这些NPC都有所接触，否则判断谁能相信、谁不能相信，也足够我们头疼了。”刘茂金笑叹一声。
“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照搬这些固有印象，毕竟目前这个模组和我们先前经历的其他模组完全不同，放在不同的环境下、拥有不同的身份、处于不同的立场，NPC的善恶也有可能会发生改变。”奥古斯提醒。
“你说得对。”刘茂金赞同点头，“所以，就算是目前被我们判断为值得相信的NPC，也不能报以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那么，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后天的礼拜日。”梁玉圈出了安菲尔的名字。
“在礼拜日前，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做准备。”奥古斯沉吟，“我们对于这个小镇的了解依旧还是太少了。我建议我们明天两人一组分头行动，争取多寻找一些线索。”
“两人一组？还少一个人吧？”冉文宇抬起手，疑惑。
“你去找崔徵一起行动。”奥古斯毫不客气，“崔徵在你的面前十分健谈，你很容易就能套出我们套不到的消息。”
冉文宇有些无语：“你们就不怕放我一个人活动，我会设陷阱坑你们？”
“不怕。”奥古斯挑了挑眉，揶揄调侃，“就这些NPC跟你那非同寻常的‘老交情’和现在对你和善的态度，只要你随随便便魅惑一下，他们肯定二话不说的帮你坑我们了，根本防不胜防，不如干脆放你自由生长。”
冉文宇：“………………………………”
“其实，说不定让你将这些NPC都魅惑一遍，也是一种通关方式呢。”奥古斯耸了耸肩膀。
冉文宇默默拿起沙发的靠垫，糊了奥古斯一脸。

第二百二十九章
虽然时间紧迫，但调查员们还是珍爱生命的，并不敢在大晚上跑到BOSS遍地走的小镇中冒险，生怕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一个漆黑的小巷中。讨论完毕后，众人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夜安眠至天明。
吃完早餐，冉文宇向葛宗年提出请求，希望崔徵继续陪伴他在小镇上游览。葛宗年自然不会拒绝冉文宇的请求，给崔徵拨通了电话，聊了几句后便看向冉文宇，示意他过去。
“怎么了？”冉文宇歪了歪脑袋，起身走到葛宗年身边。
葛宗年对他笑了笑，将手中的听筒递了过去。冉文宇莫名其妙的接过听筒放到耳边，立刻清晰的听到了崔徵满是歉意的声音：“抱歉啊文宇，今天我大概不能陪你游览小镇了~”
“出了什么事情吗？”冉文宇奇怪的问道。
“对，出了点事。”崔徵叹了口气，一副非常头疼的模样，“昨天有两个客人喝醉了，在我的酒吧里起了冲突，头都被打破了，我今天需要处理好这个问题，以免影响今天晚上的正常营业。”
既然崔徵有正事要做，冉文宇自然不会勉强对方陪伴自己，更何况寻回记忆是调查员自己的事情，NPC的确不可能全程跟随——除了上一个模组自己假扮的NPC。
接受了崔徵的道歉，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冉文宇挂掉电话，朝自己的同伴摇了摇头：“昨晚，崔徵的酒吧有客人打起来了，我们恐怕错过了一段剧情。”
“错过就错过吧，这也没办法。”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我们晚上可不敢在镇上随便乱走。”
“那你今天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们这一组一起行动？”梁玉关切的问道。
昨晚，调查员们已经帮分好了组，梁玉、奥古斯一组，刘倩倩、刘茂金一组。
“不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没有什么问题。”冉文宇随意的摆了下手，心里没有半点不安——毕竟，他身边还有个隐藏的队友，KP。
有KP在手，哪怕是身处BOSS大本营，他也完全不虚。
调查员们又劝了几句，见冉文宇态度坚决，最终只得放任他单独行动。
来到镇上，冉文宇眯起眼睛，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由于昨天在教堂内花费了太长时间，按照安排，他们今天应该分头探索地图中尚未探索到的部分，不过想起崔徵提及的“酒吧打架事件”，冉文宇便率先走向了崔徵的酒吧。
酒吧在白天并不营业，店门紧紧关闭着，挂着“CLOSED”的牌子。冉文宇凑在窗户上向内张望，发现面积并不算小的酒吧中的确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颜色诡异的液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两个客人”就能够搞出来的阵仗。
崔徵显然不在酒吧内，冉文宇又想了想，脚步一转，前往了小镇诊所——如果客人打架受伤的话，肯定是要去诊所治疗的吧？
诊所还是老样子，屋门关着，没有任何异样。冉文宇站在诊所门口，有些踌躇不前，毕竟这间诊所的医生也是个危险人物，除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对方有所接触。
然而，冉文宇还没有挣扎完，便看到诊所门被拉开，身穿白大褂、清俊漂亮的医生含笑看着他，一副好大夫的模样：“你是来复查脚腕恢复情况的吗？为什么站在门口这么久，都不进来？”
既然已经被医生发现，冉文宇也不再纠结，迅速点头：“对，我是来复查扭伤的。”
说话间，冉文宇已然跟着医生进入了诊所，在一张病床上坐下。
医生半跪在冉文宇面前，捏住他的小腿，将他的左腿提起，另一只手则握住冉文宇的脚，一边小心活动着，一边询问他是否疼痛。
毕竟还是要装病号的，冉文宇表示自己依旧有些轻微的痛感，但却已经不影响行动。医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将一次性手套脱下来、扔到垃圾桶里：“你的脚腕恢复的非常好，再养两天，只要不二次受伤，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冉文宇向医生道了谢，但是却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打量了一下空空荡荡，并没有一位病人的诊所。
在医生疑惑的望过来的时候，他轻咳一声：“那个，我听崔徵说，他的酒吧昨天有客人打架了？他们来你这里治疗了吗？情况怎么样？”
医生微微蹙起眉，脸上划过一瞬间的不耐烦，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放心，这点小伤，他们还死不了的。”
冉文宇：？？？？？？
冉文宇总觉得医生提及那两个打架的人时，语气非常古怪。只是不待他询问，KP突然开口：【现在，请过一个幸运。】
冉文宇：？？？？？？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37，成功。】
下一瞬，冉文宇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砰”得响动，就仿佛是粗大的鞭子抽到墙壁上发出的声音，将整个小诊所都震得晃悠了一下。冉文宇毫无防备间被猛然吓了一跳，本能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白的墙壁，而医生也同样听到声音，脸色变得非常糟糕。
“抱歉，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无法继续招待你了。”他转向冉文宇，毫无商量余地的发出了逐客令。
冉文宇对医生有着相当浓重的心理阴影，一看他情绪不太好，当然不敢再瞎逼逼，连忙站起身，乖乖的被医生送出了门。
看着诊所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冉文宇咂了咂嘴，又绕着诊所转了一圈。
“这个诊所里肯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冉文宇低声喃喃，“刚刚我听到的响动，会不会……是触手抽在墙壁上的声音？”
克苏鲁神话中，触手可是经典款，容不得冉文宇不往这方面猜测。不过，他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并没有胆子偷偷溜进诊所探究真相。
盯着诊所惋惜了半天，冉文宇本打算再去别处逛逛，却不想一回头，便看到一只小萝莉正藏在不远处的墙后，探着头好奇的偷窥自己。
女孩就是昨天冉文宇看到的那位吃棉花糖的双马尾小可爱，今天她没有再拿棉花糖，反而捏着一根棒棒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的稚气纯真。
冉文宇不由自主的看向旁边透明的KP，脸上的神情格外微妙，实在无法将KP和小萝莉联系在一起。
注意到冉文宇古怪的眼神，KP微微一笑，下一瞬，他的身形逐渐出现了变化。在冉文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男人宽大的骨架变得高挑纤细，英俊慑人的五官线条趋于柔和，披散在身后、宛若有自我意识的触须自行缠绕，变成了两条马尾辫。
转瞬间，俊美的男人就变成了优雅与可爱并存的御姐，就连五官也与小萝莉有着七八分的相像，似乎就是小女孩长大后的模样。
在冉文宇看呆了的时候，变性的KP撑住他身后的墙壁，对他来了个标准的壁咚，冉文宇愕然的发现，哪怕变成了女孩子，KP依旧比自己高上一头。
俯下身，吻了吻冉文宇的嘴唇，KP眯起透着几分妖冶的眼眸，轻笑着询问：“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冉文宇尴尬的脸上通红，刚想将KP推开，却差点碰到那同样出现了优美弧度的胸口，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喜欢，你快变回来！”
“为什么？”KP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自家红透了的小恋人，轻笑着追问。
“就、就是怪怪的。”冉文宇抓乱了自己的小卷毛——大约KP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男人的形象，突然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冉文宇只觉得自己格外不适应，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待女人时就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这也许是由于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有可能男人骨子里的自尊心作祟。
冉文宇觉得，倘若在马甲被扒后，KP以女人的形象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哭一哭，他大概会立刻手足无措的原谅对方，压根不敢理直气壮、恃宠而骄的跟对方冷战闹别扭。
——毕竟，这都应该是女孩子才有的权利。
读懂自家恋人在想什么的KP：“………………………………”
——突然好想GET到了什么。
在冉文宇坚决的抗一下，KP不得不满是遗憾的解除自己的女体状态，再度恢复了冉文宇可以随心所欲横眉冷对的男人模样。
然后，他就被冉文宇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炸着毛、色厉内荏的赶到了一边。
赶走了因为GET到新技能而若有所思的KP，冉文宇定了定神，重新看向躲在墙后的小萝莉。小萝莉眨巴着眼睛，歪了歪脑袋，小心翼翼的从墙后蹭了出来：“哥哥好。”
小女孩似乎很害羞，声音小小的。冉文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你好。”
得到冉文宇友善的回应，女孩子显然非常开心，大眼睛亮亮的，语气也兴奋起来，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我叫莉莉丝。”
“你好，莉莉丝，我叫冉文宇。”冉文宇与她交换了姓名，又伸出手，和小女孩握了握，“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吗？”
“对，莉莉丝都是一个人。”女孩子抓着冉文宇的手，摇晃了一下，熟稔的撒娇，“哥哥来陪莉莉丝玩，好吗？”
面对萝莉的盛情邀请，冉文宇有点犹豫。他当然不是嫌陪小孩玩浪费时间，而是担心莉莉丝在可爱萝莉的外表下有什么隐藏身份——毕竟，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小镇上到处都是BOSS的事实。而在克苏鲁模组里，以小女孩形象出现的BOSS也有不少。
“你想玩什么？”冉文宇试探着问道。
“emmm……”莉莉丝沉吟片刻，“哥哥和莉莉丝捉迷藏好不好？”
“不好。”冉文宇干脆利落的一口拒绝，“哥哥刚来到镇上，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如果莉莉丝躲起来的话，哥哥肯定一整天都找不到你。”
莉莉丝：“………………………………”
“那、那我们来猜谜语？”莉莉丝思考片刻，提出了另一条建议。
“不要，哥哥很笨，不会猜谜语。”冉文宇毫不客气，二连拒绝。
莉莉丝：“………………………………”
莉莉丝漂亮讨喜的面孔变得有些僵硬，她舔了舔手中的棒棒糖，似乎在稳定自己的情绪：“那哥哥想玩什么？”
“哥哥什么都不想玩。”冉文宇笑眯眯的答道。
萝莉默默看着他，皱了皱鼻子，扭头“哒哒哒”的跑走了。
看着莉莉丝气冲冲的背影，冉文宇摸了摸鼻子：“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小孩子。”
“怎么？有点歉疚感吗？”KP挑眉问道。
“不，一点都没有。”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疑。其他镇民，对待外乡人都是视而不见的，只有这个孩子，主动上来找我搭话。事出反常必为妖。”
KP微笑着，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冉文宇只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寻求他答案的意思——甚至，如果他回答了，对方反而会不开心，因为这就像是看悬疑电影时被剧透了那般的糟心。
在酒吧和诊所间跑了一趟，一上午也就过去了。调查员们按照约定，中午聚集在葛宗年家中吃饭，同时彼此交换一下上午的收获。
梁玉空白地图已经基本上被填满，除了住户外，各个功能性建筑的位置都被调查员标记了出来。小镇面积不算大，但却五脏俱全，除了他们已经知道的诊所、酒吧、教堂外，还有学校、音乐厅、艺术馆等等等等——只可惜，虽然已经清楚这些地方的位置，对于调查员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们全部都无法进入。
“这个镇上的镇民可真高冷啊，我跟他们搭讪，他们根本将我当成空气。”奥古斯叹了口气，颇为沮丧的戳着碗中的西蓝花。
“这大概就是BOSS气场吧。”梁玉耸了耸肩膀，半是抱怨半是自我安慰。
两组调查员彼此吐槽一番，最后将视线投向了单独行动的冉文宇。
冉文宇也没有犹豫，先是说了诊所里听到的诡异响动，随后又提及了那个主动搭讪自己的小萝莉。
调查员们经历了一上午的冷遇，立刻赞同了冉文宇的观点。
刘茂金皱起眉，摸了摸下巴：“你这样说，这小女孩的确很可疑，她找你做游戏，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我不知道。”冉文宇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最好别让她太过轻易的达到目的。”
“但也最好不要将她惹急了。”刘倩倩颇有些担心，“这样的小孩子不懂得分寸，如果脾气上来，有可能造成更大的麻烦。”
“这个尺度，你们来把握就好。”冉文宇摊了摊手，“她从我这里吃了瘪，如果的确别有目的的话，很有可能会在下午找上你们。”
另外四名调查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脸上紧张的神色。

第二百三十章
根据冉文宇的猜测，在下午活动时，调查员们又分成了两组。擅长交涉技能的奥古斯和两个比较细心的妹子一组，负责在镇上随意晃悠，将小萝莉吊出来，并且探查对方的目的，而依旧对于昨晚“酒吧打架事件”耿耿于怀的冉文宇则联合了调查技能最高的刘茂金，前往事发第一地点搜寻线索。
——其实，去诊所搜寻秘密病房的话，他们能够得到的线索肯定更多，但医生毕竟是给冉文宇留下过浓重心理阴影的男人，冉文宇并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但和医生相比，颜控崔徵就和蔼可亲得多了，虽然酒吧里能找到的线索不会太多，但起码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
吃过午餐后，调查员们再一次分头行动，冉文宇和刘茂金径直前往酒吧，而这一次，他们总算见到了正站在一片狼藉中犯愁的崔徵。
冉文宇眼睛一亮，走到酒吧前，曲起食指，敲了敲酒吧的玻璃。
听到响动，崔徵侧过头去，看到冉文宇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快走两步，为冉文宇打来们，崔徵的语气十分开心：“文宇，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上午就来过一次。”冉文宇眨了眨眼睛，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听说你的酒吧出现了斗殴事件，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不过酒吧里没人，店里也很乱，弄得我更加担心你了，于是下午又过来了一趟。”
得知自己竟然被冉文宇如此惦记挂念着，崔徵简直受宠若惊到有些手足无措，完全像一只终于得到女神回应的舔狗。他连忙将冉文宇请进门，扭头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酒吧，顿时又是一阵的头疼。
“我很好，并没有受伤，你别担心，店里的损失也已经让打架的客人悉数赔偿了。”崔徵好歹找了张还算完整的椅子，请冉文宇坐下，然后又帮他倒了杯橙汁，“就是店里太乱了，没法好好招待你，实在是抱歉啊。”
“没关系。”冉文宇抱着橙汁喝了一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我和同伴帮你一起整理酒吧吧。”如此说着，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叹了口气，“酒吧乱成这样，你一个人的话，估计一下午都整理不完吧。”
看着善良又热情的小可爱，崔徵十分可耻的心动了。一来是他的确忙不过来，为了不耽误晚上的营业，肯定要花钱雇人帮忙；二来，他也实在很想要和冉文宇多一些相处时间。
几乎没有犹豫，崔徵便愉快的点了头：“好，那真是多谢你帮忙了！”顿了下，他终于看到一直都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刘茂金，姑且看在他身为壮劳力的份儿上搭理了一下，“也谢谢你的同伴。”
在这段对话中完全没有姓名的刘茂金：“………………………………”
既然说了要帮忙，冉文宇和刘茂金自然可以在酒吧内自由行动。两人拿起崔徵递过来的打扫工具，装模作样的四处乱转，一边清扫地上的玻璃碎渣，一边寻找任何可疑的线索。
最明显的疑点，肯定就是地上那一堆不明液体了，只可惜冉文宇和刘茂金都不清楚这是什么，也没有可以用来检定的技能。
对着那些液体拍了两张照片，冉文宇迟疑片刻，摸遍了口袋却一无所获，只能转向刘茂金：“刘叔，你有手帕之类的东西吗？”
刘茂金有些奇怪，也同样找了找身上的物品，然后摇了摇头——两个大男人，带什么手帕！
万般无奈之下，冉文宇翻出自己的上衣口袋，示意刘茂金：“刘叔，你力气大，能帮我把口袋内衬扯下来吗？”
刘茂金有点迟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KP：【如果想要扯下口袋内衬，请调查员刘茂金过一个普通难度的力量检定。】
刘茂金转动转盘。
KP：【力量检定：刘茂金，75/43，成功。】
力量检定成功，刘茂金轻而易举的扯下口袋内衬，递还给冉文宇。冉文宇立刻蹲下身，用这一块布在最大的那摊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上用力擦了擦，在不直接接触液体的前提下，尽可能的让更多液体染在布上。
做完后，他将口袋内衬小心翼翼的叠起，收进另一个口袋。
“我们将照片和样本给梁玉姐看看，她有技能，说不定能够判断出这是什么液体。”冉文宇解释道。
解决了地面上的液体问题后，调查员们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墙壁。刘茂金抬起手，摸了摸墙壁上不算太明显的痕迹，然后摸到了类似于胶水干涸后留下的东西。
“是触手吧？”冉文宇凑在他身边，轻声猜测。
刘茂金微微蹙眉：“KP，对于墙上的痕迹，我能过侦查吗？”
KP：【侦查检定：刘茂金，70/51，成功。你能够判断出，墙上的痕迹似乎是被什么粗大的条状物抽打而出的。】
得到KP的答案，刘茂金和冉文宇对视一眼。
“昨晚在酒吧里打架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类。我今天在诊所里听到的声音，就像是触手抽打在墙壁上造成的，跟这个一模一样。”冉文宇压低声音，语气肯定。
“如果咱们的猜测没有错，那我倒是有点庆幸咱们错过了昨晚的剧情。”刘茂金苦笑，“两个非人类打架，还把酒吧破坏成这个样子，如果我们在场的话，十有八九是没法全身而退的。”
两名调查员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冉文宇让刘茂金再找找其他线索，自己则凑到了崔徵身边，故作随意的套话：“酒吧变成了这个样子，昨晚肯定打得很凶吧？”
崔徵正在整理塌了半边的酒柜，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家伙……我都习惯了。”
“客人经常打架吗？”冉文宇问道。
“大多数客人还是很克制的，但难免有几个刺头，撞到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崔徵耸了耸肩膀，“如果客人们都是这样，我的酒吧早就开不下去了。”
冉文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据他对于模组中重要NPC们的了解，大多数NPC之间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联系，关系也还算比较友好，唯一不对盘的大概就要数安菲尔和阿瑟姆这对相爱相杀的冤家了，而且冉文宇还对安菲尔的触手记忆犹新。
“是安菲尔神父吗？”冉文宇试探着询问。
“什么？”崔徵愣了一下。
“昨晚打架的客人，是安菲尔神父吗？”冉文宇说得更加明确了一点。
崔徵失笑，无奈摇头：“你从哪里看出安菲尔神父会打架了？他连酒吧都不来的！”
猜测错误的冉文宇有点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原来不是吗？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神父。”
对于冉文宇漏洞百出的解释，崔徵倒是也没有追问：“安菲尔神父虽然古古怪怪的，但他的脾气还算不错，只要不对他的神明不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说起来，昨天让两名客人停止打斗，还是多亏了安菲尔神父呢。”
“昨晚，安菲尔神父也在？”冉文宇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神父不会来酒吧吗？”
“神父当然不会来酒吧喝酒。”崔徵笑道，“但客人打起来后，神父正好路过，帮我解决了他们，还亲自送他们去了诊所。”
“那神父也还算是不错的人呢。”冉文宇顺势夸赞，“这两个醉酒的客人杀伤力可真大，我早上透过玻璃查看酒吧内情况的时候，还以为这里面经历过两拨人聚众斗殴呢！”
“醉汉嘛，打起架来都是这么不管不顾的，其他客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冷漠旁观都还算好，还有不少起哄叫好、火上浇油的。”崔徵再一次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那神父挺厉害的，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阻止两人。”冉文宇试探着触碰禁区，“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手竟然这么好吗？”
崔徵弯起嘴角：“神父在镇上的威信还是挺高的，特别是拥有信仰的神灵的镇民，对他都很尊敬，所以他这算是以德服人吧。”
崔徵的语气和神情都相当自然，冉文宇和刘茂金不会心理学，无从判断他是否有撒谎和隐瞒。此刻，冉文宇这才记起崔徵也是个演技派，只要他不愿意，就没有人能够看透他的伪装。
迟疑片刻，冉文宇最终还是没有将触手抽打墙壁留下的痕迹和地上神秘的液体摊开、放在崔徵眼前质问，毕竟这是对他们难得友好的NPC，冉文宇并不想要将双方的关系弄得太过糟糕。
虽然套话未遂，但好歹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消息，接下来，冉文宇和刘茂金没有再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安安分分的帮助崔徵将酒吧打扫好。
“多谢你们的帮助了。”看着重新干干净净的酒吧，崔徵心情舒畅，对待冉文宇的态度更加热情，也不再无视样貌不够标准的刘茂金了。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酒，充当自己的谢礼，而调查员们也没有推辞。
“被破坏的桌椅和橱柜呢？”冉文宇看了看因为打扫出太多东西而显得有些空旷的酒吧，询问道。
“我已经提前预订了新的桌椅，马上就能送到了，你不必担心。”崔徵笑道，“今天真是辛苦了，你们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这瓶酒是我亲手酿造的，味道非常棒，请务必要品尝一下。”
“好的，我们会的。”冉文宇看了看手里的酒，点头应道，随后和刘茂金一起被崔徵送出了酒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名调查员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回了镇长家，刘茂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叹了口气：“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只得到一点模棱两可的线索，明天的礼拜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们可以不去教堂。”冉文宇举起酒，示意了一下，“而且，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
“你指的是……这酒可以帮助我们？”刘茂金挑了挑眉。
“只是猜测而已，崔徵特意说明这是他亲手酿造，提醒我们一定要喝，不是吗？”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我第一个模组的时候，被NPC送了一枚护身符。那护身符很普通，就是对方随便从小摊上买的，当时我并没有当一回事。后来这护身符却帮我抵挡了致命一击，救了我一条小命。”
“所以，你觉得这瓶酒和护身符有同样的功效？”刘茂金诧异问道，“崔徵那句提醒，难道不是客气话吗？”
“我不知道，但有人肯定知道。”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比如我们的镇长大人。”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返回了镇长家，刚进门，就看到梁玉兴冲冲的迎了上来：“小冉，你还真猜对了，那个叫莉莉丝的小女孩，果然来找我们了！”
冉文宇抱稳宝贝酒瓶，示意梁玉冷静。梁玉将他和刘茂金拉到奥古斯、刘倩倩那边，五名调查员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今天下午，我们没有在镇上逛多久，那个小女孩就出现了，让我们陪她玩捉迷藏。”梁玉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急促，“不过我们没答应，毕竟捉迷藏这种游戏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感觉也有些危险。”
“被我们拒绝后，她又提出要猜谜，一样的套路。”奥古斯撇了撇嘴，“我们觉得她说猜谜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太好，不敢再激怒她，于是就同意了。”
“然后呢？”冉文宇饶有兴趣。
“然后，我们就开始猜谜了呗。”奥古斯摊开手，“莉莉丝说，如果我们猜出了她的谜语，作为奖励，她会告诉我们一个小秘密。”
“为了告诉我们这个小秘密，她可真是够拼的了。”听到这里，冉文宇不由吐槽，其他调查员也是一脸认同。
“她的谜语倒是还有点难度，不过我们最后还是猜出来了。”梁玉有点小得意，随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然后，莉莉丝告诉我们，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关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哥哥。”
冉文宇和刘茂金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
“有一个人，被囚禁在教堂的地下室？莉莉丝特意来找我们，就是想要吸引我们去找那个人？”刘茂金皱着眉分析。
“那你们商量过吗？要去吗？”冉文宇问道。
“被NPC锲而不舍的送过来的消息，肯定是有用的吧？”梁玉迟疑着，“我觉得我们起码应该去看看情况。”
“说实话，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陷阱。”刘倩倩叹了口气，“关人的地方肯定在‘外人止步’的区域，如果我们去找那个人，势必会得罪安菲尔神父。”
“但是摆在眼前的线索，如果视而不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刘茂金开口，“如果我们不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卡关。”
“克苏鲁世界，危险是肯定的。我们不会无谓的冒险，也不能因为危险就裹足不前。”奥古斯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所以……去看看？”冉文宇环顾自己的队友，问道。
奥古斯、刘茂金坚定的点头，刘倩倩和梁玉犹豫片刻，也随之点了下头。
“既然意见统一，那么我们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冉文宇一锤定音，“明天是礼拜日，大多数镇民和安菲尔神父都会在礼拜堂里，我们正好可以随着人流混进教堂，然后趁着他们做礼拜的时候寻找关人的地下室。”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聊完了和莉莉丝的接触过程与结果，又确定了明天礼拜日的行动，接下来就轮到冉文宇和刘茂金说一说下午的收获了。
冉文宇一五一十的将两人在酒吧中发现的奇怪痕迹和自己与崔徵的谈话内容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后将不明液体的照片和那团沾染了“污渍”的口袋内衬递到梁玉面前：“梁玉姐，我记得你擅长医学、药剂学和自然学什么的，你能鉴定一下这种液体是什么东西吗？”
看着那团因为染上诡异液体而显得格外恶心的口袋内衬，梁玉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她还是依旧伸手将口袋内衬接了过去，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KP，我能够鉴定它吗？”
KP正将手搭在冉文宇肩上，微微倾身，围观调查员们的讨论，闻言微微一笑：【可以，请调查员梁玉过一个医学检定。】
“……这玩意，跟医学有关系？”梁玉吐槽着，同时转动了转盘
KP：【医学检定：梁玉，60/72，失败。凭借你的医学知识，你无法判断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液体。】
梁玉：“…………………………”
梁玉有些崩溃的捂住脸，甚至都暴了句粗：“艹，我果然是个庸医，进入模组后技能就没有一次成功过！”
调查员们纷纷咽了口口水，抱紧了瑟瑟发抖的可怜的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小命似乎有点危险。
——有时候，庸医的急救拳可比敌人的攻击还要可怕。
“除了医学之外，还有其他技能可以用来检定吗？”冉文宇微微扬起脑袋，不着痕迹的望向KP，眼巴巴的。
KP垂下头，与冉文宇对视一瞬，相当爽快的放了个水：【好吧，你可以用自然学重新检定一次。】
这一句话是对梁玉说的，但KP的眼神却依旧落在冉文宇身上——或者，自始至终，他都几乎没有看过其他调查员。
当然，梁玉并不清楚这一场隐形互动，还只当是KP怜悯自己脸太黑，连忙抓住机会，再一次转动转盘。
KP：【自然学检定：梁玉，40/34，成功。当你从除开医学以外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时候，你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虽然你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你的直觉却告诉你，这也许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听到这个答案，调查员们都愣了一下。冉文宇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对！肯定是血！我记得今天早晨给崔徵打电话的时候，他随口抱怨过一句客人打架、把头都打破了，但是我和刘叔打扫酒吧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类似于人类血液的东西，对吧？”他转向刘茂金，试图得到肯定。
“对。”刘茂金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我对于血液的痕迹很敏感，如果有的话，就肯定不会忽视。”
“所以，就像你们先前猜测的那样，在酒吧里打架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两只怪物。”奥古斯神色凝重。
“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刘倩倩低声说道，“在这个镇上，像这样非人类的存在……到底有多少？”
进一步印证了自己就处于BOSS窝中，外面满街走动的美人实际上大多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调查员们的情绪更为低落，但时至今日，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最起码，只要我们不擅自打扰的话，这些镇民就不会轻易理会我们，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梁玉苦笑。
眼看小伙伴们愁眉苦脸，冉文宇轻咳一声：“好了，我们得到的也不全是坏消息，还有个疑似好消息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众人微微振作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狡黠的笑了笑，将被自己小心保护在怀里的酒瓶放在调查员们围坐的茶几上。
“我早就想问了。”梁玉好奇的看着他动作，“这瓶……是酒吗？你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抱着它，宝贝的不得了的样子，为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冉文宇对梁玉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和刘叔帮崔徵打扫了一下午酒吧，累得腰酸背痛后，崔徵送给我们的谢礼，他亲手酿造的、据说很美味的酒。”
梁玉茫然的与冉文宇对视，一时间没有GET到他的意思。
“你还记得，咱们那个模组中，被阿瑟姆随手从摊位上买下来送给我的护身符吗？”冉文宇暗示。
梁玉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猛的一亮：“你是说，这瓶酒有可能会像是能够保护你的护身符一样，在礼拜日的时候帮助我们？”
“我并不敢肯定，但很有可能。”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我们已经确定酒吧里斗殴的客人不是人类，那么身为酒吧老板、又是当时在场的人，崔徵肯定也是知道的——而且从他的话语中来看，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另一方面，他昨天带我们去教堂，也了解我们受到了安菲尔神父的邀请，要在礼拜日前往教堂做礼拜的事情；我和刘叔今天还帮了他的忙——再加上我这张脸。”冉文宇摸了把自己滑嫩嫩的小脸蛋，颇有些自恋，“综上所述，崔徵很有可能会暗中帮助我们，而这瓶酒就是他帮助我们的方法。”
冉文宇这一番推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一时间，调查员们看向茶几上酒瓶的目光都炙热了起来。
“当然啦，目前这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保险起见，我想要用这瓶酒在晚饭时试探一下葛宗年的态度。如果这瓶酒的确对我们有用的话，葛宗年应该会知道的。”由于谈论起目前房子的主人，冉文宇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大概是被冉文宇做贼心虚的模样感染，调查员们也不由自主的倾身靠了过去，五个脑袋头碰着头，听完了冉文宇的计划，又相互商量一番，最后表示会配合他的行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瓶酒的确有效果的话，我们还需要去地下室寻找那个被囚禁的人吗？”刘倩倩紧张的抓了抓裙摆，小声问道。很显然，她是非常不喜欢这样作死的冒险。
“我觉得，这瓶酒应该不足以抵抗祷告时神灵降临所带来的疯狂。”冉文宇摇了摇头，“你还记得葛宗年描述自己做礼拜时的遭遇吗？他说他差点精神崩溃，勉强才将自己拯救回来。”顿了下，看着自家严肃倾听的小伙伴们，冉文宇认真分析，“崔徵和葛宗年是朋友，如果崔徵能够酿造出足以抵御神降疯狂的酒，那么肯定会分给葛宗年的。更何况崔徵自己都没有去做过礼拜，又怎么能够确定这酒的功用？所以，我猜测这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在教堂内活动，但却还没有有效到可以让我们直面神灵而不陷入疯狂的程度——最重要的是，KP应该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我们通关模组。”
很显然，冉文宇再一次说服了他的同伴。调查员们高估了这瓶酒的功效，微微有点失望。不过如果这瓶酒的确能够帮助到他们、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是一件好事。
商议完毕后，晚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调查员们在餐桌边落座，冉文宇左边依旧还是坐着葛宗年。
趁着众人尚未动筷，冉文宇站起身，将自己得到的酒拎了出来。
葛宗年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侧头去看冉文宇手中的酒：“这是……？”
“这是崔徵送给我们的酒。”冉文宇扫到一旁酒柜上放着酒瓶起子，立刻将它拿过来，小心的尝试着起开瓶口的木塞，“我和刘叔今天下去去酒吧帮他打扫卫生了，这瓶酒就是他的谢礼。”
冉文宇的口味还比较偏向于小孩子，更加喜欢肥宅快乐水之类甜兮兮的饮料，对于喝酒却没有丝毫兴趣，红、白、啤，无论哪种都不喜欢。由于很少喝酒，冉文宇自然对于起木塞十分生疏，葛宗年在一旁看得担忧，连忙伸手扶稳酒瓶，帮助他完成顺利拔出木塞。
与此同时，刘茂金也从酒柜中拿出了六只高脚杯，分别放在了五名调查员和葛宗年的餐盘旁边。
“我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下，我们两手空空来到镇上，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镇长愿意收留我们，并且帮助我们找寻线索，我们真的非常非常的感激。”端起酒瓶，冉文宇率先为葛宗年斟酒。
这瓶酒应当是红葡萄酒，酒液澄清透亮，呈现出有光泽的深红色，悠长而柔和的酒香扑鼻。冉文宇不懂酒，只是觉得这红酒被倒入酒杯后看起来挺漂亮的，不算口感的话，最起码赏心悦目。
“只可惜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正好今天崔徵送了我们一瓶酒，也算是我们的劳动所得，我们就打算借花献佛，以此来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于我们的诸多照顾。”冉文宇为葛宗年倒了满满一杯酒，随后转手将酒瓶递给右手边的奥古斯。奥古斯心领神会的接过酒瓶，站起身为调查员们倒酒。
标准的瓶装红酒一瓶有750ml，按照每杯三分之一杯容量来计算的话，一般能够倒六杯，正好与餐桌上的人数相等。
不过，冉文宇为了表达对于葛宗年的感谢，往他杯中倒了大概三分之二的分量，这么算下来，就肯定就有一个杯中的酒液不够量了。
于是，在奥古斯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为自己倒酒的时候，酒液仅仅只能浸润一个杯底，看起来颇为尴尬。
冉文宇看了他一眼，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杯给葛宗年倒得太多了，顿时有些无措。
“正好，我也不会喝酒，你这一杯就给我吧。”冉文宇给了奥古斯一个歉疚的眼神，迅速开口补救，不待他回答，就直接动手交换了两人的酒杯。
招呼着调查员们站起身，向葛宗年敬酒，冉文宇刚刚端起只有一个杯底的酒杯，却被葛宗年含笑压住了手背。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却见葛宗年温柔的将他握着杯脚的手掰开，然后将自己那满满一杯塞了过去。
像是冉文宇刚才那般干脆利落的交换了酒杯，葛宗年莞尔一笑：“崔徵酿造的的确是好酒，你们需要好好品尝一下，至于我，如果我想要的喝的话，随时都可以去找他要。”顿了下，他意有所指，“相信我，你们比我更加需要它，这也是崔徵的一番心意。你们能够想到我，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瓶酒，我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葛宗年并未明说，但一直在密切注意着他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的调查员们却立刻听懂了他的暗示。
作为崔徵的朋友，葛宗年显然知道这瓶酒的特殊之处，也懂得了崔徵送酒的目的。所以他并没有多喝酒的意思，而是将它推让给了调查员。
如此判断着，调查员们握着酒杯的手越发的小心翼翼，半点酒液都不敢洒出。而冉文宇这一出试探，也完美的达到了目的。
当然，虽然已经达到目的，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态度大变。
冉文宇看着自己杯中满满的红酒，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并不肯就这样轻易的接受葛宗年的好意：“但是，我们是要感谢你……”
“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样就足够了。”注意到冉文宇的犹豫，葛宗年依旧握着冉文宇的手，同时用自己交换过后的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冉文宇，葛宗年眼中含着深深的笑意，温柔又愉悦：“Cheers~”
“Cheers。”冉文宇被葛宗年带动着，本能的遵从他的意愿，抬起酒杯，和对方一起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直到嘴唇接触到冰冷的杯壁，冉文宇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般愣了一瞬。
既然嘴唇已经沾到了杯口，那这杯酒自然是不可能再换回去了。冉文宇将口中的红酒咽下，然后朝葛宗年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露出一对漂亮又乖巧的酒窝，脸颊也晕染上一层羞涩的红晕。
葛宗年脸上的笑容加深些许，他看着面前有点手足无措的害羞的漂亮青年，心中忍不住泛起喜爱之感，竟一反常态的抬起手，堪称失礼的揉了揉这个相识不过两日、也没有如何相处过的青年的蓬松柔软的小卷毛。
——还真是……特别的可爱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一顿晚餐可谓是宾主尽欢，调查员们珍惜的喝完了杯中的红酒，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而葛宗年也新发现了一个小可爱，与冉文宇谈笑风生，心情愉快。
吃过晚餐后，调查员们本打算回房休息，为了明天养精蓄锐，却被葛宗年叫住了：“几位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来我的书房一趟吧。”
调查员们诧异的看向他，却见葛宗年微微一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那本书，我已经找到了。”
这无疑又是个好消息。调查员们情绪振奋，跟在葛宗年身后来到书房。可想而知的，哪怕早已听梁玉形容过葛宗年书房的恐怖之处，刘茂金和奥古斯依旧还是被深深震撼住，无法想象葛宗年到底是如何从这汗牛充栋的书房中找到一本书的。
看出调查员们的惊讶，葛宗年倒是很平静：“这些书都是我一本一本购买、仔细阅读过的，摆放顺序也依照我的个人习惯，你们觉得从这里找一本书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如此介绍着，葛宗年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不算厚的书册，转手递给了冉文宇。其他调查员立刻围到冉文宇身边，好奇又紧张的探头看去。
描述失忆外乡人的段落已经被葛宗年标注出来，也夹上了书签，方便调查员们迅速抓住重点。冉文宇先是看了看书籍名，然后翻了翻目录和前言，判断出这似乎是一本讲述乡间野史志怪的书，一般而言，这种书都是看个热闹，可信性并不高。
不过，尽管如此，他依旧还是翻开了被葛宗年标记的页码，仔细读起上面的内容。
失忆外乡人的故事很短，也就是两页纸左右，上面记载镇上突然出现了五名陌生人，他们衣饰奇怪、谈吐独特，自称失去了记忆，请求镇上的人帮忙。镇民们对于举止怪异的他们都非常排斥，并不愿意靠近，只有善良的神父愿意帮助他们。神父带领着他们向神明祈祷，而仁慈的神明也听到了他们的祷告，最终，这群奇怪的失忆的外乡人，消失在了神明降下的金光之中。
整个故事算不上精彩，甚至可以说平淡到乏味。但看在调查员眼中，却颇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诱惑我们向神明祈祷？”刘倩倩紧皱着眉，有些不可思议。
“故事的结尾，只是失忆的外乡人消失在神明降下的金光之中，并没有说他们取回了记忆、回到了故乡。”奥古斯摇头。
“……消失在金光之中，不是回去的意思吗？”梁玉小声问道。
“这就要看个人的理解了。”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有可能是他们被神明送回了家，也有可能是成为了神明的养料，被金光吞噬消化。”
调查员们纷纷露出了见鬼的表情，震惊的盯着冉文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由于整个故事过于简单，调查员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
“这本书，能够先借给我们吗？”冉文宇将书合上，转头看向葛宗年。
葛宗年笑着颔首：“当然可以。”看到调查员们都有些蔫蔫的，他颇有点无奈，“我先前对你们说过了，这段记载应该帮不上你们。”
“那这个故事……是小镇上真实发生过的吗？”冉文宇疑惑问道。
“根据作者的说法——是的，这本书上的内容都是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实际上到底能够相信几分，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判断了。”葛宗年回答。
调查员们若有所思的离开书房，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冉文宇也推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葛宗年并没有去隔壁卧室，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冉文宇转身看向葛宗年，有些诧异。
“明天，你们要去教堂做礼拜，是吗？”葛宗年微微蹙起眉，神色间有些担忧。
“是的。”冉文宇点了下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教堂，我们必须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出冉文宇神色坚定，葛宗年没有再过多劝说：“好吧，我只能提醒你们小心谨慎。”
“谢谢。”冉文宇笑着道谢，看葛宗年要离开，他突然灵光一现，“对了，镇长，你知道莉莉丝这个孩子吗？”
“莉莉丝？”葛宗年面露疑惑，“什么莉莉丝？”
冉文宇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询问一个问题，却似乎又戳中了某个重点。
“就是个小姑娘，大概这么高。”他比了个自己只到自己腰部的位置，“扎着双马尾，很可爱的小女孩，她自称为‘莉莉丝’，主动来找我们，让我们陪她玩游戏。”
“然后呢？”葛宗年问道，“你们和她玩过游戏了吗？”
虽然葛宗年神色平静，但冉文宇却本能的感受到他了语气中的紧张与严肃。冉文宇并没有想好是否要将一切都对葛宗年和盘托出，但作为一个队伍，他最起码要将这件事和小伙伴们商量一下，不能随随便便将这条重要的线索告知一名立场并不明确的NPC。
“没有。”冉文宇摇了摇头，“崔徵和阿布勒都警告过我们不要和镇民们过多接触，而镇民也一直都对我们都很冷淡，只有这个小女孩是例外。所以我们有点不安，并没有和她过多接触。”
“那就好。”葛宗年的神色缓和下来，勾起嘴角，语气温和，“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下一次如果她还来找你，也不要和她玩游戏。”
“好的。”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乖乖应下。
进入房间，关上门，冉文宇乖巧的表情瞬间卸下，皱着眉颇有几分苦大仇深。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葛宗年回了卧室，又等了大概半小时，确定他的确上床休息后，这才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悄无生息的上到了二楼。
接下来，已经洗漱完毕的调查员们全都被叫了起来，又一次聚集在了奥古斯的房间内。
“出了什么事？”刘茂金打着呵欠，率先问道。
冉文宇示意大家压低声音，然后将听到“莉莉丝”时，葛宗年的反应说了一遍。
顿时，调查员们的困意悉数消散。
“一开始，我突然问起莉莉丝的时候，葛宗年很是诧异，我怀疑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名字。”冉文宇神色严肃，“因为他的回答是‘什么莉莉丝’，而不是‘莉莉丝怎么了’。”
“对。”奥古斯赞同的点了点头，“前一个回答，表示他对于‘莉莉丝’这个名字非常陌生，而如果他询问‘莉莉丝怎么了’，说明他是认识莉莉丝的。”
“所以，那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镇长都不认识她？”梁玉打了个哆嗦。
“也许是小镇人太多，莉莉丝又是小孩子，所以镇长没有记住？”刘倩倩提出另一种意见。
“这不可能，从他能够清楚记起自己看得那么多书中的一个普通到没有任何亮点的故事，甚至还能在短短两天内将它找出来，就能看出葛宗年的记忆力有多么的惊人。”冉文宇摇头否定，“镇上的人数比起那些书，可是远远不如的，而且镇长需要管理小镇，必然经常和镇民们打交道，不可能不记得他们。”
“还有一点，我觉得莉莉丝这个小女孩，还是挺显眼的。”奥古斯补充，“我注意观察过，镇民大多都是年轻人，老人和小孩非常少——不得不说，这并不符合一个正常小镇的年龄层。当然，这个小镇处处都不正常，这点异常就不用拿出来讨论了。我只是想说，在这样一个小孩子寥寥无几的小镇里，莉莉丝这种小姑娘应该是非常独特的。”
调查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格外激烈，至于唯一没有见过莉莉丝的刘茂金则只能从旁围观。
经过一番推测补充，调查员们可以肯定葛宗年的确是不认识莉莉丝——最起码是没有听说过“莉莉丝”这个名字的，那么他对于莉莉丝采取十分谨慎的警惕态度，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小镇中，作为镇长的葛宗年肯定会紧张担忧。
“但是，如果葛宗年仅仅只是因为莉莉丝是陌生人而担心，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冉文宇捧着脸，语气疑惑，“他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个莉莉丝并不是镇上的人，让我们提高警惕。但从他的话语中，我却感觉他对于莉莉丝并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的确，他如果那样说，对我们的说服力肯定更高。”奥古斯附和。
“也就是说，莉莉丝的确是镇上的人，只是她换了个名字，甚至换了个外貌？所以葛宗年在第一次听到她后，才会表现的那么陌生。”刘茂金总算是插上了话，“既然镇上的人很多都是可以变成人类的怪物，那么他们可以变换样貌，也算不上意外。”
“如果葛宗年的确认出了莉莉丝外表下真正的身份，却阻止我们和她接触，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阻止我们去见那个被囚禁在教堂地下室里的人？”刘倩倩猜测道。
在众人讨论的时候，梁玉一直在她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她的头脑不如同伴们灵活，但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总结归纳倒是可以的。很快，她便将自己的成果在纸业中展示了出来，让大家能够看得更加清晰明了。
“按照大家的说法，我觉得这个镇上——就我们遇到的几名NPC来说，可以分成三派。”她指了指自己的本子，“一方我叫做中立派，或者是友好派，领头者是葛宗年，其余成员有崔徵、阿布勒……嗯，也许还要加上黑猫；第二方是教会派，领头者是安菲尔神父，成员未知，不过根据崔徵所说，大部分镇民都有信仰的神灵，对这位神父非常敬重，所以他这一派也不容小觑；第三方，囚禁派，目前只是初露端倪，领头人是那个被囚禁在教堂地下室的NPC，仅知成员是莉莉丝。至于那位医生——我还无法判断他的派别。”
梁玉说完，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见他们都没有异议，这才继续往下总结。
“囚禁派NPC被关在教堂地下室，所以囚禁派和教会派应该是对立的。”梁玉一边说，一边在两者之间打了个叉。
“中立派葛宗年对于莉莉丝十分警惕，阻止我们相互接触，所以这两派应该也同样对立。”梁玉又打了个叉。
“至于中立派和教会派……”梁玉有点迟疑，“我觉得他们两方是合作又对立吧？亦敌亦友。葛宗年他们很警惕安菲尔神父，却也默许教会派存在。”
“感觉比较像是西方中世纪的政教分离。”冉文宇耸了耸肩膀，“中立派负责管理小镇事务，教会派则统御镇民的精神世界。”
梁玉点了点头，在中立派和教会派中间先是打了个对勾，然后又在上挑的部分向下划了一笔。
至此，小镇最基本的人物关系图就完成了，调查员们看着三个派别，陷入了深深的惆怅。
“总感觉，明天我们要去见囚禁派的领头人，真是特别危险呢。”奥古斯叹了口气，“教会派和中立派，恐怕都不会乐意。”
“但我们现在对于囚禁派一无所知，我觉得只有进一步深入了解，才能更加清晰的窥见小镇的真实。”刘茂金迟疑道，“虽然小冉觉得葛宗年、崔徵他们值得信任，但我认为这个小镇处处透着古怪，街上到处跑的镇民都没几个好人，说不定，被镇民们排斥囚禁的那个囚禁派，才是真正好的一方？”
听到刘茂金的猜测，调查员们纷纷眼睛一亮，对于明天的行动多了一分期待。
目前，中立派虽然对他们不错，但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教会派给予了他们解决办法，但那办法怎么看怎么坑，不像是要救他们，而是要害他们。
这样一来……也许……囚禁派的确是他们更好的选择？他们将被囚禁的那个人救出来，作为交换和报答，对方送他们离开？
——如果是这样的发展，那么就算拼着跟教会派和中立派开战，他们也是必须要搏一搏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得出囚禁派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后，调查员们对于明日的行动更加期待了起来，早早便上床养精蓄锐，争取以最饱满的精神迎接明天的挑战。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调查员们便告别葛宗年，前往教堂。此时，镇民们已然纷纷涌向教堂，他们有的穿着白袍、有的穿着黑袍，有的则是更加古怪的服饰，调查员们混在其中，有种被人海淹没、却又格格不入的感觉。
所幸，镇民们并不关注这群外乡人，调查员们一边随着人流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商量起今天的行动。
“昨晚，我回去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分两组行动。”刘茂金率先开口，“一组人去地下室，寻找被囚禁的NPC，另一组则留在礼拜堂，观察神父和信徒们的反应。如果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囚牢，肯定有报警装置，哪怕安菲尔神父在做礼拜，也极有可能知道——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可以以常理来判断的世界。到时候，就需要负责放风的那一组牵制住神父和信徒的行动，为另一组人做掩护。”
对于刘茂金的建议，其他人并无异议，刘茂金环顾一圈，继续说道：“我懂一些潜行，所以我申请去潜入组，至于小冉，我建议他负责放风。”
冉文宇看向刘茂金，有些茫然。
刘茂金回视冉文宇，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两个模组遇到了安菲尔神父，一次你们是对立的，一次你们是合作的。这样看，比起我们，你对于这个NPC显然更加了解，知道在紧急情况下该如何应对。”
冉文宇嘴角一抽，不知该如何回答——如何应对？他的应对方法永远特么的只有一种，那就是魅惑！
不过，介于自己有“魅惑”这一大杀器在手，还有KP保驾护航，冉文宇觉得刘茂金的安排还是很合理的。所以虽然在心里吐糟了一番，但冉文宇还是点头应下。
“那我们呢？”梁玉看刘茂金和冉文宇都分好了组，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对你们还不是很了解，你们觉得去哪一组比较合适？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吧。”刘茂金憨厚的笑道。
梁玉一时间左右为难。
“我、我和冉哥一起留在礼拜堂吧。”刘倩倩试探着开口。她一直都不怎么想要冒险去地下室，此时自然要选择自认为比较安全的一组——更何况有冉文宇在，她的确是比较安心的。
“那我就选潜入组吧。”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我的战斗力也还不错，应该能帮得上忙。”
眼见小伙伴们并没有选择困难症的迅速决定了分组，梁玉顿时着急了：“我、那我、我也去潜入组吧，好歹我也是个医生，万一有人受伤，我还能治疗一下。”
听到梁玉的话，潜入组的两人迅速沉默下来，表情微妙。
梁玉：“……你们那是什么意思？！真的担心我一发急救拳送你们升天吗？！”
刘茂金和奥古斯咽了下口水，双双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梁玉：“…………………………”
总之，在抵达教堂前，调查员们迅速分好了组。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就没有具体规划了。毕竟他们对于教堂内部一无所知，只能根据剧情发展自行判断。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机在这个小镇里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导致他们无法联系彼此，只能胡乱瞎猜对方的行动。
怀揣着兴奋激动和惴惴不安，调查员们来到教堂门前，远远便看到一身白袍的安菲尔神父正站在门口，朝每一位进入教堂的信徒礼貌颔首。他的姿态颇有些高傲冷淡，嘴角的弧度矜持而漠然，哪怕在与人打招呼，却仿佛并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愿。
虽然聚集在教堂前的信徒很多，但众人通过教堂入口时却显得井然有序。人群十分安静，弄得调查员们也跟着紧张起来，屏息凝神的缓缓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靠近教堂大门。
当调查员们走到安菲尔神父面前的时候，神父看向他们，嘴角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欢迎，没想到你们当真接受了我的邀请。”
神父BOSS主动开口，调查员们自然不敢不回应。与安菲尔“交情最深”的冉文宇被迫站在了调查员最前方的位置，尴尬的笑了笑：“嗯，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至于向神祈祷什么的……”
“我明白。”安菲尔神父打断他，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要诸位安安静静，不要打扰礼拜，那么我就非常欢迎诸位的到来。”说完，他抬起手，向教堂内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在调查员们停下与安菲尔神父寒暄的时候，进入教堂的队伍也随之停滞，虽然镇民们却并没有催促不满的意思，但调查员们却依旧感觉亚历山大。
见安菲尔让他们进入，调查员如蒙大赦，立刻快步追上前面的人，跟在他们身后进入礼拜堂，然后在最靠近门的一排坐了下去，方便随时溜走。
调查员坐定后，很快，偌大的礼拜堂便被镇民们填满。迎接完最后一名信徒，安菲尔神父关闭了教堂的大门，施施然走进礼拜堂，站到了高台之上。
祈祷正式开始。
冉文宇从前在现实世界中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就连教堂都没有去过，自然不清楚做礼拜的正常流程，不过，小镇上的这一场礼拜，却处处透着诡异之感。
站在高台上的安菲尔神父只说了“礼拜开始”四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他转过身，背对着信徒们，微微垂首，似乎开始了祈祷，而其余信徒们也跟着低下头，双手交叠置于胸口处，意味不明的轻喃。
冉文宇专注的听了下周围人念诵的词句，然后轻轻用手肘撞了下坐在自己旁边、因为紧张而身体紧绷的刘倩倩，以信徒们同样的语调低声开口：“我怎么听他们念得不是一样的东西？”
“好像的确是不一样。”刘倩倩恍然回神，随口答道，随即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觉得……教堂里的气氛很古怪？”
“什么古怪？”冉文宇疑惑道，不过还不等他仔细体会，便听到KP轻笑一声：【现在，请所有调查员过一个灵感。】
调查员们：艹！
KP：【当然，由于喝过崔徵赠送的红酒，你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奖励骰。】
调查员们：……这酒当真没白喝！
KP：【灵感检定：冉文宇，75/65，成功；刘茂金，60/72，失败；奥古斯，40/37，成功；梁玉，50/63，失败；刘倩倩，40/91，失败。】
检定完毕后，冉文宇只觉得一股偌大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停滞、黏腻，令人无法呼吸。他感觉正有无数双眼睛自上而下俯瞰着自己，本能的抬起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看到教堂高高的穹顶，但意外的是，那本应存在的穹顶却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消失无踪，当冉文宇抬起头时，便正对上深邃漆黑的宇宙星空。
在黑暗之中，他隐隐绰绰的看到了不知数量的黑色轮廓，它们是扭曲的、邪恶的、亵渎的，它们垂着头，冷漠的注视着教堂内虔诚祈祷的信徒，而冉文宇则觉得自己所在的教堂，就像是一个被掀开顶盖的娃娃屋，被捧在不可名状的存在掌心，在对方闲极无聊时充当玩乐的工具。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模组，明知道模组世界的最高掌控者就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但冉文宇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浑身战栗，后背沁出了冰冷的汗水。
然后，下一秒，他的眼睛便被一只透明的手掩住。那只手上的温度沁凉，令冉文宇精神一阵，透过透明的手掌，他依旧可以看到自己头顶的漆黑的苍穹，但那些令人心悸的黑影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KP那张巨大的、超脱于人类极限的俊美面孔，正垂着头，含情脉脉的朝他温柔一笑。
冉文宇：“………………………………”
——虽然不害怕了，但看到KP这张大脸，他特别想要抬手将它糊到一边去。
惨不忍睹的移开视线，冉文宇扭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灵感失败的刘茂金、刘倩倩和梁玉情绪还算稳定，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中透着几分迷茫与惊慌，而同样灵感成功的奥古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奥古斯原本就白皙的面孔此刻更是煞白一片，整个人抖若筛糠，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他双目圆睁，凸起的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眼白处密布血丝，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正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脸黑就是没办法，哪怕有了奖励骰，这一劫却依旧还是躲不过去的。
KP：【现在，请灵感成功的调查员进行一个成功减少1D3，失败减少1D10的SAN CHECK。】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祈祷自己不要现在发疯。
KP：【理智检定：冉文宇，80/32，成功，理智减少1D3=2点。】
冉文宇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的角色卡意志力极高，不由有些茫然。
【这是奖励。】读出了小恋人到底在疑惑什么，KP凑到冉文宇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廓：【你勇敢的接纳非人类存在的男朋友，这份勇敢与坚强，证明你拥有强悍的意志力。】
冉文宇：“………………………………”
冉文宇冷漠反驳：“不，我觉得这正是我意志力不高，被邪神蛊惑的证明。”
KP失笑，从善如流：【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将这你这张卡的意志力改回去……嗯，多少来着？】
冉文宇一秒变脸：“不，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也觉得能够接受非人类做男朋友的自己简直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KP伏在冉文宇的肩头，笑得身体微微发颤。
在KP和冉文宇就意志力的问题展开“深入”讨论时，奥古斯也终于从灵感幻象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僵硬的伸手转动了转盘。
KP蹭了蹭冉文宇的颈弯，微微偏过头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慵懒和笑意——只可惜精神紧绷的调查员们完全不曾察觉：【理智检定：奥古斯，60/78，失败，理智减少1D10=7点。一次性损失理智超过5点，请投1D10决定临时疯狂症状。临时疯狂症状1D10=6，昏厥，持续时间1D10=4小时。】
KP话音落下，奥古斯顿时身体一软，瘫倒在了长椅上，解脱般陷入了安详的昏迷。
调查员们：“………………………………”
潜入组损失一大战力，只剩下一位警察大叔和一名毒奶庸医，形势立刻严峻起来。将昏厥的小伙伴扔到一边，调查员们迅速讨论了起来。
“怎么办？计划不如变化，我觉得我们要遭。”冉文宇十分头疼。
“……这样吧，由我自己来潜入地下室算了。”刘茂金叹了口气，“我会潜行，由我独自去，成功几率应该还能高上一点。”
拖后腿的梁玉悄悄红了面颊，却不得不承认刘茂金说得的确是事实。
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刘茂金朝冉文宇使了个眼色，让他尽量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随后发动了技能：“KP，我要使用潜行。”
KP：【潜行技能检定：刘茂金，50/12，困难成功。你发挥得相当出色，完美的掩藏住了自己的痕迹，旁人很难察觉到你的行动。】
总算没有再出意外，调查员们全都松了口气。刘茂金猫着腰、脚步悄无声息的钻出了礼拜堂，而其余三名调查员也迅速补位，连同昏迷的奥古斯一起，遮掩住了因为刘茂金离去而空出的位置。
在刘茂金离开礼拜堂的一瞬间，安菲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侧过头，在礼拜堂中扫视一圈。
当安菲尔的目光从最后排划过的时候，调查员们都万分紧张，刘倩倩和梁玉下意识低下头，做出努力祈祷的模样，而明确告知过安菲尔自己只是过来围观一下的冉文宇胆子却比较大，一双猫眼定定注视着安菲尔，警惕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安菲尔和冉文宇晶亮亮的眼睛对上，稍稍一愣，而冉文宇则立刻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漾出了两枚小酒窝，试图以美人计（？）来“萌”混过关，让安菲尔忽略刘茂金的离开。
也不知是冉文宇的美人计成功了，还是安菲尔并没有注意过调查员的人数，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回了冉文宇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将头扭了回去，继续着自己的祷告。
冉文宇长长的松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这一场礼拜，调查员们可谓是如坐针毡，一边担心刘茂金那边的行动是否顺利，一边还要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安菲尔神父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察觉到地下室内有异动。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提心吊胆到一个小时后的礼拜结束，安菲尔神父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而同样糟糕的是，刘茂金也没有回来。
调查员们一时间都有些抓瞎，拿不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冉文宇思考了一下，对梁玉和刘倩倩低声开口：“奥古斯最起码还要晕三个小时，你们两个先带他离开，另外看看刘叔有没有平安出去，不管他有没有离开教堂，都回来给我报个信。我……”他深吸一口气，颇为大义凛然，“我现在去缠住安菲尔，以免他去地下室，正好撞见刘叔。”
冉文宇的安排无疑是目前最妥当的，两个女孩子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她们一左一右的将瘫软成一条烂泥的奥古斯扶起，然后踉踉跄跄的混入离开教堂的信徒队伍，而冉文宇则逆流而上，直直迎上了正从高台上走下来的安菲尔神父。
见冉文宇竟主动靠近，安菲尔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主动挑起了话题：“这一次礼拜，你感觉如何呢？”
冉文宇皱了皱眉，决定实话实说：“不算太好，真的。在你们祈祷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和危险感，甚至都出现了被可怖存在凝视的错觉——我的一名同伴还被吓晕了。”
听到冉文宇带着几分抱怨的回答，安菲尔脸上的笑容更深：“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凝视着冉文宇，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和期待，“你的灵感非常高，是真正适合侍奉神灵的存在。”
冉文宇嘴角一抽，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充当自己背后灵的KP，在心里表示不服。
——侍奉神灵？不，我现在的目标是让神灵侍奉我！
神灵KP：【………………………………】
在心里如此得意洋洋的反驳了一句，冉文宇脸上依旧带着些许惊惶不安：“神灵？你说我感受到的那些可怖存在……是神灵？”
“对。”安菲尔微微颔首，看冉文宇害怕的小脸煞白，他抬起手，搭上了冉文宇的肩膀，以示安抚，“请不必害怕，神灵对你并没有任何恶意，你恐惧祂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不过是由于祂们的力量太过于庞大，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以令如人类这般弱小的生灵瑟瑟发抖——你的恐惧，是祂们伟大的最好证明。”
冉文宇神色微微松动，似乎被安菲尔说服了，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柔软：“这样伟大的存在，真的能够倾听到我们的祈祷，回应我们的愿望吗？”
“如果是普通信徒的祈祷，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神是高高在上的，哪怕我们奉上丰厚的祭品，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祂的一丝垂怜。但这里却不一样。”安菲尔轻笑了一下，指了指脚底下的教堂，“这个小镇位于世界的中心，而教堂则位于小镇的中心，是被神灵所注视的圣地。所以，只要你在这里虔诚的向神祈祷，那么神灵就会降下恩泽。”
冉文宇的表情越发的动摇。
就在他冥思苦想着该如何继续拖延时间的时候，礼拜堂外突然传来了急匆匆的熟悉的脚步声。冉文宇眼睛一亮，连忙看向门口，只见梁玉喘着粗气跑了过来，看到冉文宇后，突然眉梢一挑：“你果然还在这里！小冉。”
她放慢了脚步，走进礼拜堂，皱着眉，语气责备：“你怎么还留在教堂里？我们大家在外面集合后却没见到你，差点急死了！”
从梁玉的话语中，冉文宇接到了暗示，立刻转向安菲尔，歉意的提出告辞。
安菲尔也没有挽留的意思，轻笑着颔首告别，却又在冉文宇转身后突然开口：“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神灵的知识，欢迎随时到教堂来。”
“……好的，谢谢。”冉文宇点了点头，随口敷衍。
告别了安菲尔，冉文宇跟着梁玉迅速离开教堂，刚一转过街角，便看到了背着奥古斯的刘茂金和刘倩倩。
“刘叔，行动还顺利吗？”冉文宇连忙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
“还行，这里说话不方便，奥古斯也还昏着，我们先回镇长家再说。”刘茂金扫了眼教堂周围来往的镇民，低声回答。
刘茂金这样说，调查员们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奥古斯背着的确挺沉的。一行人匆匆返回镇长家，发现葛宗年并不在家中，倒是更加方便了他们。
将死猪一样的奥古斯扔到沙发上，刘茂金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其余调查员们也围拢在他周围，大睁着眼睛期待的望着他。
“刘叔，你找到那个被囚禁的人了吗？”梁玉迫不及待的发问。
“见到了。”刘茂金点了点，“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从最开始慢慢跟你们讲。”
看刘茂金脸色还算不错，又得知了最重要的答案，调查员们纷纷松了口气，耐心听刘茂金讲述。
由于教堂内所有人都在礼拜堂，所以刘茂金潜行进入地下室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但让他意外的是，教堂的地下室，简直堪称一座地底迷宫——最起码，刘茂金在进入地下室后，很是抓瞎了一番。
“说实话，在地下室里转晕后，我都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了。”刘茂金苦笑一声，“按理说，我的认路能力和方向感是挺不错的，但那座迷宫里面好像有什么很奇特的磁场般，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头脑混乱，无法清晰的记住自己走过的路。”
“然后呢？刘叔你是怎么找到目标的？不会是随便乱走，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由于知道结果，冉文宇并不算紧张，半开玩笑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刘茂金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在我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帮手出现了。那好像是一种小型鸟类吧？鸽子大小，具体什么模样，我看不清楚，毕竟地下室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而且那东西非常警觉，每当我假装不经意的想要用手电筒照它的时候，它都会迅速避开，一直藏在黑暗处。”
“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你还敢跟着不知底细的生物走，刘叔你可真勇敢。”梁玉敬佩的感慨。
“嗨，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死马当活马医吧。”刘茂金耸了耸肩膀，“总之，跟着那个生物，我总算是见到了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人。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具体样貌我也没怎么看清，应该长得还不错——毕竟对方可是咱们通关模组的重要线索，我不敢随随便便用手电筒照他，担心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被锁链束缚在一个囚室内，囚室四面墙壁上都画着诡异的图案，有点类似于咒文吧，我不太懂这个。”
听刘茂金讲到了重点，调查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倾听着，生怕错过半点线索。
“那个男人自称叫做米尔克，说自己曾经是教堂里的神父——”刘茂金说到这里，突然被冉文宇打断，“米尔克？神父？”
“对，怎么了？”刘茂金疑惑的问道。
冉文宇没有回答，只是示意自己的小伙伴稍等片刻，自己则匆匆跑回屋子，将那本记载着失忆外乡人的书册拿了出来。
翻到失忆外乡人的故事，冉文宇一目十行，然后指向了一个名字：“你们看，故事里说的帮助外乡人寻找记忆的善良的神父，就叫米尔克！”
其余调查员们对于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大印象，毕竟这个故事里出现了太多的姓名，这个米尔克神父混在其中，显得毫不起眼。更何况除了奥古斯外，其余调查员都是华人，对于记忆外国人的名字着实不怎么擅长。而冉文宇则是在没事儿的时候将这个故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对此略有印象。
“镇长之前说过，这本书的作者表示，书上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米尔克神父肯定也是存在的，他现在就被关在地下室中？”刘倩倩若有所思，“这……年龄对得上吗？这个故事一看就发生在很久之前，但这个米尔克神父，据刘叔说，还相当年轻。”
“这个镇上古怪的事情太多了，我到是觉得这挺正常的。”刘茂金苦笑一声。
“……也对。”刘倩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有了书籍印证米尔克神父的身份，那么这个人的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毕竟在故事里，米尔克神父可是为数不多的正面形象。
“根据米尔克神父的话来说，原本，这里只是个很普通的小镇，不算富裕，人民的生活却平静安详，然而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小镇突然改变了。首先是不断出现镇民失踪的案件，无论如何调查，都无法找到作案者，就好像他们是凭空消失那般。身边的人陆续消失，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极度恐慌的状态，原本信仰坚定的镇民们产生了动摇，因为他们意识到，他们全心信仰的神灵无法庇护他们。”刘茂金努力回忆着米尔克神父的话语，尽量将其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米尔克神父四处奔走，却无法挽回镇民们对于信仰的忠贞，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镇民们开始走向歧途，祈求邪神的庇护。”
“米尔克神父并不清楚这些邪神是如何出现的，似乎是某些镇民在睡梦中获得了神启，又或者是他们阅读了偷偷流传、不知根源的亵渎的书册——总之，在米尔克神父的无力挽回中，镇民们将他们的信仰交付给了邪恶的伟大存在。”
“令人意外的是，自从镇民们开始信奉邪神，莫名的失踪案件逐渐停息，这让镇民们的信仰更加的狂热起来，而那些信仰了邪神的镇民们，也逐渐产生了诡异的变化。他们变得更加漂亮、更加健康、更加强大，甚至拥有了某种神灵恩赐的力量。”
“随着邪教的壮大，他们不再满足于私下里的崇拜，反而开始要求米尔克神父交出教堂，让他们在教堂中向他们的神灵祷告。”
“作为唯一坚持光明信仰的人，米尔克神父自然不肯答应，于是，他被愤怒的镇民们关了起来，他们试图杀死他，但米尔克神父的信仰从这群邪教徒手中庇护了他，邪教徒们无法伤害到米尔克神父，也恐惧他这个‘异类’的存在，最终将他囚禁在了教堂的地下室中，用锁链、迷宫和咒文将他封印了起来。”
一口气说完了米尔克神父的故事，刘茂金喝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嗓子：“这就是他告诉我的全部了。”
其余调查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故事……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呢？这个米尔克神父派人诱使我们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根据米尔克神父的说法，虽然他被封印在地下室中，但他也是受到神灵庇护、拥有一定神力的。他一直在努力挣脱封印，也一直在关注着镇上发生的事情，了解到镇上出现了几名外乡人。”刘茂金将手摊开，“他说，他有办法送我们离开，前提是我们能够将他从地下室中放出来，帮助他恢复自由。”
这一个交易早在调查员们的意料之中，所以众人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不是还有帮手吗？比如那个莉莉丝？他为什么不让莉莉丝放他离开？”梁玉问道。
“米尔克神父现在是整个镇子的敌人，有所与他关联的人，都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不可能靠近那些解除封印的关键点。但我们就不同了。”刘茂金答道，“我们是外乡人，和米尔克神父没有任何接触，所以镇民们也不会防备我们，只要我们小心隐蔽些，就能达到目的。”
“解除封印的关键点？那是什么？”冉文宇抓住了重点。
“米尔克神父说，这个镇子，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教堂位于镇中央，被这些封印的关键点镇守着。”刘茂金向梁玉要来了小镇地图，摆在茶几上。调查员们凑过来，看他拿着笔，在地图上一一标注。
崔徵的酒吧，阿布勒的猎人小屋，葛宗年的宅邸，医生的诊所，还有一家宠物店。
五个位置连起来，正好是一个五角星的形状，而五角星的正中央，就是囚禁米尔克神父的教堂。
“这五个点，都有一个封印，据说是一个诡异的图案，正中央插着一根木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这根木锥拔出来。”刘茂金画完地图，开口道。
“只要拔出来就可以了？”刘倩倩问道。
“据说是这样。”刘茂金耸了耸肩膀，“当然，为了封印的稳定，木锥是不可能被轻易拔出的，所以米尔克神父给了我一瓶血。”说话间，他从衣服内部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鲜红的液体，“只有将瓶中的血液倾倒在木锥上，木锥才能够被拔出。”
调查员们看了看刘茂金手中的血瓶，又看了看地图上的五个封印点，深深感觉到一种任重而道远。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虽然对于接下来解除封印的行动很是头疼，但调查员们感觉自己终于触摸到了主线，不得不硬着头皮按照剧情安排继续往下走。
正好，他们现在就处于一个封印地点——葛宗年的宅邸，恰巧葛宗年还不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简直不能更加适合调查员们寻找封印。
按照米尔克神父的描述，封印点是一种中心插着木锥的诡异符文。调查员们分配了一下调查区域，便扔下了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奥古斯，开始四处的翻箱倒柜。
由于是第一次寻找封印，调查员们都颇为抓瞎，找起来也没有什么目的性，简直就像是四只无头苍蝇，甚至连床底、沙发底部都趴下来看了好半天，生怕错过一个角落。
然而，哪怕是如此地毯式的搜寻，当奥古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调查员们却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重新聚集在客厅中，大略将发生的事情对奥古斯讲述一遍，然后继续烦恼封印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已经将整个宅邸翻遍了，压根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梁玉很是丧气。
“不，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找。”刘茂金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了某个方向。
随着刘茂金的目光，调查员们纷纷看了过去，正看到冉文宇卧室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毫无疑问的，葛宗年是一位大方的主人，并不限制调查员们在宅邸中活动，只是有一个地方却并不在此之列，那就是葛宗年的卧室。
卧室，是一个极为私密的地方，不许客人随意进出也是理所应当的。调查员们先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如今想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封印地点。
刘茂金站起身，走到葛宗年卧室门前，扭动了一下门把手，语气毫不意外：“果然，这里上锁了。”
调查员们纷纷围拢过去。刘倩倩搅了搅手指：“那个，要不我来试一下？我的角色会业余级别的开锁。”
听刘倩倩这样说，调查员们让开位置，供刘倩倩操作。
KP：【锁匠技能检定：刘倩倩，30/51，失败。在你的摆弄下，门锁毫无反应。】
调查员们：“………………………………”
“果然，业余级的锁匠技能还是太低了些。”刘倩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们去冉的房间看看。”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又被塞了一大堆新进展的奥古斯还有些晕晕乎乎，此时突然开口建议。
看众人疑惑的望向自己，奥古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推开隔壁冉文宇的卧室，然后快步走到和葛宗年卧室相邻的墙壁前。
看着奥古斯的行动，冉文宇有些恍然：“你觉得，这面墙上有暗门？”
在继承者那个模组里，冉文宇和奥古斯就在类似的墙壁上找到了一扇通往密室的门，所以冉文宇立刻反应了过来，同样上前帮忙。
“对，一般来说，男主人卧室的隔壁，就是女主人的卧室，两者之间有门联通。夫妻关系不好，这门一锁，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而如果夫妻关系融洽，它便能成为一种夫妻间的小情趣。”奥古斯如此回答，并没有注意到冉文宇顿时变得格外精彩的表情。
很快，就连侦查技能都不必使用，奥古斯便在墙壁上找到了一扇隐藏在壁纸花纹下的门。
握着门把手，奥古斯轻轻一扭，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应声而开。
这下，别说冉文宇了，其余调查员们也同样露出微妙的神色，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冉文宇。
冉文宇：“………………………………”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跟葛宗年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最起码在这个模组里，我还是清清白白的！
深深感觉自己被冤枉了的冉文宇差点想要来一个失意体前屈，只能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KP。
KP眨了眨眼睛，摊开手，然后歪了下脑袋，卖了个萌。
就在调查员们想要进入葛宗年卧室搜查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响动。做贼心虚的众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暗门关上，假装无事发生，纷纷出门迎接宅邸的主人。
葛宗年正站在门口，摘下帽子、脱下风衣。见众人如此热情的迎接，他动作一顿，露出了一个友好又疑惑的笑容：“你们好，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葛宗年莫名其妙的反应，调查员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葛宗年再一次开口，给了他们一个恰当的话题：“你们做完礼拜了？没出什么事吧？”
听葛宗年提起礼拜，调查员们顿时有话可聊了。灵感没有成功的刘茂金、刘倩倩和梁玉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而灵感成功的冉文宇和奥古斯却是亲眼看到了神灵的虚影。
“太糟糕了……我都被吓晕了。”奥古斯揉了揉自己的金发，语气丧丧的，“不久前我才醒过来，整整昏迷了四个小时！”
葛宗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然后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耸了耸肩膀：“我倒是还好，虽然同样被吓了一跳，但我的意志力还是比较高的，成功挺过来了。”
葛宗年有些意外的看了冉文宇一眼，似乎有些没料到在乖巧柔弱的外表下，冉文宇竟然还有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既然调查员们都神志清醒，情绪上也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葛宗年便放下心来，不再过多询问他们做礼拜时的遭遇。
而在宅邸主人回来后，调查员们也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前往卧室搜寻，毕竟葛宗年卧室的隔壁就是他最经常停留的书房，一个不慎，就会曝光整场行动。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葛宗年一直呆在书房内读书，调查员们则心急火燎的等待着时机，然而等到晚餐时间来临，他们也没有找到恰当的潜入机会。
“难道我们就要这么被动的等下去吗？万一明天葛宗年也一直在家可怎么办？”吃完晚餐，调查员们又聚集到了奥古斯的房间内，颇为头疼的商议接下来行动。
“我们有五个封印需要解除，虽然这个模组并没有明显的时间限制，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最好速战速决。”刘茂金眉头紧锁。
“是啊，对于住在宅邸里的我们来说，这应该是最容易解除的封印了，但我们现在却一无所获，其他封印更是想都不用想了。”梁玉叹了口气。
听着队友们丧气的哀叹，奥古斯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紧盯着冉文宇，若有所思。
冉文宇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
奥古斯轻咳一声：“我……有个不知是否能成功的办法。”
听到他这样说，调查员们纷纷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奥古斯，而奥古斯——却依旧望着冉文宇。
冉文宇深深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怀好意，整个人都警惕的炸了毛：“你要干嘛？！”
奥古斯对他讨好的一笑：“只能拜托你小小的牺牲一下了。”
冉文宇：？？？！！！
一个小时候后，葛宗年从书房离开，进入卧室准备休息。
又过了半个小时，穿着一身睡衣，被揉乱了小卷毛的冉文宇抱着枕头，敲响了葛宗年卧室的房门。
很快，葛宗年就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冉文宇，他愣了一下，随即放柔了声音，温和询问：“怎么了？有事吗？”
“就、就是……我有点怕……”冉文宇羞耻的整个人都红通通的，眸光闪烁躲避，完全不敢直视葛宗年的眼睛。
葛宗年轻笑一声，抬手搭住冉文宇的肩膀，搂着他进入自己的房间，温言宽慰：“是因为今天的礼拜吗？”
“是、是的。”冉文宇艰难的回答，抓紧了柔软的抱枕，“白天里没什么感觉，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礼拜时看到的宇宙星空和恐怖诡异的黑影，我、我睡不着。”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葛宗年笑道，拉着他坐在床上，“你的意志力很强大，所以比起受到身体本能保护而晕倒的奥古斯，你的头脑更加清醒，受到的影响也会更深。”
冉文宇仿佛被安慰到了，终于对着葛宗年露出了一个羞赧又信赖的笑容。
冉文宇的酒窝又甜又软，令人看着便心生喜爱。他穿着略微宽大的睡衣，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显得整个人越发娇小，卷发乱蓬蓬的、面颊红晕未褪，全然就是只乖巧柔软的小动物，毫不设防的袒露出软软的、毛绒绒的肚皮。
坐在床上，抱着抱枕，冉文宇一双灵动的眼睛迅速打量着整个卧室，眼神天真又好奇。葛宗年并没有阻止他窥视自己的“隐私”，反而含笑着任凭他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甚至还在他的目光在某间东西上停留过长的时间后，主动帮他介绍解答。
在主人的配合下，冉文宇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摆件，石质的金字塔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最上方的尖顶处插着一把精致漂亮的木质小剑。冉文宇假装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下，尝试着将剑从金字塔顶端抽出，但那两者却仿佛已然融为一体，不管冉文宇如何暗中用力，也依旧纹丝不动。
不管怎么说，葛宗年宅邸中的封印总算是找到了，冉文宇今晚“夜袭”的目的也顺利达成。由于他们需要一直在葛宗年家中暂住，调查员们决定在找到封印后按兵不动，以免被葛宗年察觉到，打草惊蛇。
既然葛宗年卧室和冉文宇卧室之间的暗门并未上锁，那么调查员们可以随时进入葛宗年的卧室解除封印，所以他们并不急于一时。而努力寻找葛宗年宅邸内的封印，不过是需要亲眼看一看封印真正的模样，以便为寻找其他封印积累经验。
——毕竟，他们可以一直待在葛宗年的宅邸内、自由的四处活动，但去了其他的封印地点，可就没有这样优越的条件了。
既然达成了目的，冉文宇也不打算在继续逗留。他抓着枕头，眨巴着眼睛，满脸感激：“谢谢你，镇长，这么晚还来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害怕了……那，我就先回房间啦？”
“这就要走？”葛宗年失笑，“你过来，难道不是要我陪你睡觉的吗？”
冉文宇愕然瞪大了眼睛，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否定三联：“不、不是啊……”
“如果不要我陪你睡觉，只是单纯来找我说说话的话。”葛宗年略微挑眉，带着几分揶揄调侃，“那你抱着个枕头干什么？”
冉文宇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先前，他被刘倩倩和梁玉合力塞了个枕头，美其名曰“这样看起来更加可爱，绝对让葛宗年无法拒绝”，冉文宇不明就里，看两个女孩子如此信誓旦旦，就天真单纯的相信了，傻乎乎的抱着枕头过来敲门——没想到……没想到枕头竟然还有邀请一同睡觉的意思？
冉文宇头脑风暴了半天，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抱着枕头的理由，而他的踌躇迟疑看在葛宗年眼中，就是小孩子被说中了心事，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羞赧尴尬。
伸出手，顺了顺冉文宇乱糟糟的小卷毛，葛宗年好心的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径直将他拉上了床，揽在怀里。
“安心，有我在，不用害怕。”葛宗年轻轻拍抚着冉文宇的后背，柔声哄劝着。
冉文宇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男盆友，也没有太过抗拒，紧绷的身体很快柔软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葛宗年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愉快和满足，伸手关上了床头的台灯。
窝在葛宗年的臂弯内，感受着对方熟悉的气息，冉文宇微微扭头，看向同样侧躺到床上、正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轻柔微光的KP。哪怕明知道葛宗年也相当于KP，但他依旧还是有一种自己在左拥右抱、共享齐人之福的渣男的快感（？）。
读出了小恋人的想法，KP不由莞尔一笑，倾身凑过来，在冉文宇的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两个我，不，是无数个我一起爱着你，开心吗？】
“有点开心。”冉文宇实话实说，“但是在某个时候，我只要一个就足够了。”
KP微怔，一时间竟没有跟得上恋人的车速。片刻后，他这才听懂了对方的暗示，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这可由不得你。】
冉文宇：“………………………………”
——俗话说“先撩者贱”，果然诚不我欺！作为最先开车的那一个，冉文宇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将脑袋埋进了葛宗年怀中。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约是由于葛宗年身上熟悉的气息，冉文宇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待到他自然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贴在葛宗年怀中，脑袋枕着对方的肩膀，一只爪子还搂上了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部。反观葛宗年的姿势却礼貌得多，仅仅只是虚揽住冉文宇的肩膀而已。
暗暗唾弃一番自己简直像是个非礼良家大叔的登徒子，冉文宇小心翼翼的将爪子缩回来，试图纠正一下自己过于粘人的睡姿，却不料突然感受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冉文宇抬起头，正对上葛宗年含笑的眼眸。他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声音中带着刚睡醒时独有的黯哑低沉：“早安，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挺好的。”在这一点上，冉文宇根本无从撒谎，毕竟昨晚没有人比葛宗年还要了解他的睡眠状况，“早安。”
互道早安后，冉文宇从葛宗年怀中钻出来，正打算下床，却被葛宗年从身后抓住了手臂。
冉文宇诧异的回头，发现葛宗年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眼神颇为晦涩难明。
“怎、怎么了？”冉文宇有点头皮发麻。这个姿势、这个地点、这个眼神，让冉文宇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而拉住自己的葛宗年，则像是那个被渣过后要求负责的小可怜。
意识到严肃的自己可能吓到了想要溜下床的小孩子，葛宗年微微一笑，缓和了神色：“先不要走，我们聊一聊，如何？”
冉文宇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大床，又看了看睡衣散乱、露出一小半肩膀的自己，然后望向同样穿着睡衣，领口大敞的葛宗年，艰难的询问：“就、就这样谈？”
葛宗年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谈话的要求提得有些不合时宜，只能遗憾的放开手：“你可以先回房洗漱一下，一刻钟后，我去你房间找你，如何？”
“好的。”冉文宇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场谈话，也很好奇葛宗年要对自己说什么。
答应下谈话的邀请后，冉文宇匆匆拉开房门，却不曾想刚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们早早便聚集在了一楼，正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迅速将身后葛宗年的卧室门关闭，冉文宇炸毛的朝着小伙伴们龇牙咧嘴：“乱想什么！我就是单纯的跟他睡了一觉！”说话间，他不自在的提了提睡衣衣领，遮掩住自己半露的肩膀。
梁玉和刘倩倩避开冉文宇的目光，羞红了面孔；刘茂金神情一言难尽，抬手抹了把脸；而奥古斯则露出了上流人士的假笑：“好的，你们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
冉文宇：“………………………………”
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冉文宇试图解释：“盖着被子纯聊天的那种！”
调查员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相信他的狡辩。
冉文宇有点绝望，不过他已经约好和葛宗年一会儿见面，此时也没有时间跟小伙伴们扯淡，留下一句“待会儿再跟你们说”后便钻回了自己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将自己打理成能够见人的模样。
一刻钟后，衣冠楚楚的葛宗年拉开卧室房门，神情自若的朝调查员们微笑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施施然敲响了冉文宇的房门。
冉文宇早就准备妥当，正等在门口，一听到敲门声，第一时间便打开了门，放葛宗年入内。
于是，调查员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冉文宇衣衫不整的从葛宗年房间里出来，而葛宗年又理所当然的进入了冉文宇的房间，一脸懵逼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
“我觉得……”梁玉舔了舔嘴唇，弱弱的开口，“小冉和这位镇长之间，似乎即将发生什么了不得的故事。”
“即将发生？”奥古斯挑眉，认真更正，“难道不是已经发生了某个故事了吗？”
“我们……这算不算是卖队友啊？”刘倩倩扭了扭手指，有点不安，“昨晚，可是我们亲手把冉哥打扮好、送进镇长卧室的。”
四人纷纷沉默下来，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心虚，还是该激动。
就在调查员们在外面纠结万分的时候，冉文宇已经和葛宗年面对面落座。
“你要对我说什么？”冉文宇看着葛宗年，语气疑惑。
“你觉得，这个小镇如何？”葛宗年微笑着，开启了话题。
听到葛宗年的询问，冉文宇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开口称赞：“风景优美，民风淳朴。”
“说实话。”葛宗年失笑。
冉文宇低下头：“挺诡异的，令人害怕。”
葛宗年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敏锐的孩子，肯定能感觉到这个小镇的古怪之处，我并不意外这一点。那么，你想要离开小镇，是因为你害怕这里，还因为你想要回到你原本的家呢？”
冉文宇不明白葛宗年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思考了一下，只能实话实说：“我都失忆了，哪里还能记得原本的家呢？我想要离开，只是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十分危险。”
葛宗年了然点头，然后伸出手，覆上了冉文宇的手背。他的手心很温暖，这是种令人心生安定的温度，冉文宇愣了一下，并没有将手抽出来。
“我能够看得出，你、还有你的同伴们对于寻找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太过迫切的感觉，而既然你对于曾经并无留恋的话，也许你可以尝试着留在这个小镇。”葛宗年凝视着冉文宇，眼神温柔，“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让你的生活平静安宁。”
冉文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扭头询问KP：“葛宗年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KP微微一笑，【如果你得到了某位NPC极大的好感，而你也愿意和他结为伴侣，共同生活在小镇中的话，也算是一种很圆满的Happy Ending了，不是吗？】
“产生极大好感？葛宗年对我？”冉文宇震惊，“我没有魅惑他啊！”
KP叹息一声，低头吻了吻冉文宇的头顶：【我的喜恶会对NPC产生影响，而我深爱着你，所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魅惑大成功了。】
冉文宇脸红了红，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心里却美滋滋的。
【如果不是被你成功魅惑了，你认为以葛宗年这个NPC的性格，他能够随随便便的允许一个人爬上自己的床，还将自己当了一整晚的人形抱枕吗？】KP调笑。
冉文宇想了想葛宗年那副老牌绅士的做派，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么，你要答应葛宗年的求婚吗？】KP笑问。
冉文宇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坚定的摇头：“当然不！如果我就这样Happy Ending了，梁玉姐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可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被拉入这个模组的。”顿了下，他又眨了眨眼睛，“而且我还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的，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见冉文宇态度坚决，KP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只要小恋人开心就好。而冉文宇则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从葛宗年掌心抽回，避开了他隐藏着灼热温度的视线：“抱歉，我还是想要离开这里的……”
得到了冉文宇的答案，葛宗年有些失望，却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无妨，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如此说完，葛宗年站起身，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后便离开了房间，而下一刻，冉文宇的卧室房门又被再一次打开，调查员们鱼贯而入，迅速将冉文宇围住。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梁玉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昨晚，我成功找到这个宅邸的封印了。”冉文宇简直怕了小伙伴们的八卦精神，不待他们多问，就立刻将话题拉到了正事上。
果然，听到冉文宇提起封印，调查员们的注意力全部被转移，认真倾听冉文宇对于封印的描述。
“那是个金字塔形摆件，需要拔出的木锥则被做成了木剑的形态，插在金字塔顶端，符文则雕刻在金字塔周身。”冉文宇伸手比了个大小，“摆件大概这么大，就放在葛宗年卧室的床头柜上。”
在冉文宇比划的时候，梁玉掏出本子，迅速画出了摆件的大概模样，得到冉文宇的点头确认后，便拿给其他调查员观看。
“接下来，我觉得我们最好分头行动。除了镇长宅邸外，还有四个封印地点，如果我们五个人一起拜访这四个地点，目标太过明显，指向性也太大，但分散开来、以游览为名义调查的话，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一方面可以节约时间，另一方面也能方便我们轮流重复调查同一个地点、获得更多的线索。”冉文宇开口建议。
调查员们都没什么异议，众人围在地图边，开始分配各自的目标。
由于是五个人、四个目标，于是梁玉和刘倩倩两个女孩子成为了一组，选择了看上去最为无害的宠物店。奥古斯打算去崔徵的酒吧看看，他对于类似的地方颇为熟稔，闲暇时经常去酒吧喝一杯，而且他的长相也是勉强可以和崔徵这个颜控搭上话的水准。
看着医生的诊所和阿布勒的猎人小屋，冉文宇迟疑片刻，选择了前者。一来，他去诊所师出有名，毕竟他还有脚伤这个理由，二来医生绝不是一个善茬，冉文宇觉得，他还是不要将这种危险的BOSS级人物推给对于医生一无所知的小伙伴对付了。
然而，选择好了各自的目标后，调查员们却并没有立刻开始行动。
在冉文宇疑惑又催促的目光中，奥古斯挑了挑眉：“别装傻，你还有事情没说清楚呢。”
冉文宇一脸的茫然无辜。
“刚刚葛宗年到你的房间里，跟你说了什么？”刘茂金问道，“是不方便告诉我们吗？”
知道自己是混不过去了，冉文宇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如果我愿意留在小镇里的话，他可以为我提供庇护，保证我的安全。”
“你还敢说你们俩没一腿？”奥古斯低声吐槽。
而刘茂金就严肃的多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也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我问了下KP。”冉文宇干笑一声，“KP告诉我，如果我们能够得到某位NPC的好感和承诺，并且选择留在小镇的话，就能以Happy Ending的形式完成模组。”
听到冉文宇的话，调查员们张大了嘴巴。
“这、这还是花嫁团吗？”梁玉有点小激动，眼睛晶亮亮的，“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冉文宇十分严肃正直，“我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旁门左道完成模组呢？！”
调查员们纷纷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所以说，其实这个模组是主张鼓励玩家刷NPC好感度的吗？”刘倩倩若有所思，“这也对，镇子里大多都是武力值MAX的BOSS级人物，我们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而我们的主线任务还是与整个镇子为敌，放出被镇民们封印的米尔克神父……如果不刷好感度，强行硬来的话，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得不说，这样花嫁Ending的结团方式简直为调查员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镇民们全是俊男美女似乎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外表好看了，才能让调查员们有兴趣上手撩拨嘛！
“可惜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为什么目前出现的NPC，除了一个小女孩外，全都是男性？”奥古斯耸了耸肩膀，“这简直是对于我这种的直男赤裸裸的歧视。”
“我都六十多岁了，恋爱游戏我可玩不来，玩不来。”刘茂金连连摆手。
刘倩倩和梁玉对视一眼。
梁玉小声问道：“你敢撩吗？”
“……不敢。”刘倩倩同样小声回答，“这简直是在用生命谈恋爱啊。”
“嗯，虽然有点心动，但我也不敢。”梁玉摊了摊手。
众人纷纷叹了口气，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全村唯一的希望。
冉文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由于调查员们需要分头行动，所以刘茂金将米尔克神父赠予的鲜血分成了五小份，一份藏在葛宗年的宅邸中，另外四份则分别交给四组成员——虽然第一天调查，有很大几率是用不到的，但随时将血瓶带在身上，好歹也算是有备无患。
安排好后，调查员各自奔赴目标，冉文宇则熟门熟路的第三次来到了医生的诊所。
这一回，他并没有在诊所门口徘徊，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后便推门而入。出乎冉文宇预料的是，诊所内并没有一个人，医生显然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对此，冉文宇自然喜闻乐见，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拖延待在诊所里的时间而不会受到怀疑，却不曾想各种准备全部落空，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无拘无束的调查整个诊所。
比起葛宗年那两层楼的宅邸，这间诊所可以说是很袖珍了，一个诊所前台，左右两侧各有两道门，通向两间诊室，每个房间的摆设也极其简单，可以说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冉文宇打眼一扫，意料中的没有看到任何类似于封印的东西，不过他也没有失望，毕竟他知道，这间诊所肯定有暗门存在——之前他听到的触手敲打墙壁的声音，就是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提示。
根据被敲打的墙壁，冉文宇开始了仔细的调查——他这个角色的侦查技能不高，检定失败过后，也只能使用这样更加花费时间的笨办法了。
所幸，冉文宇也是玩过无数解密游戏的老油条了，什么暗门机关他都见过，而且模组内的密室肯定不可能做成无法被调查员们解开的形式，所以当冉文宇打开药柜，一一检查上面的药瓶时，便找到了一个固定在柜子内、无法被拿起的小瓶子。
微微眯起眼睛，冉文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尝试着将药瓶往两边转了转，一道暗门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原本平平整整、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哈，这简直太老套了，根本就难不倒我~”冉文宇翘了翘并不存在的尾巴，喃喃着自我夸赞道。没想到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一声哼笑：“这间诊所很久都没有改造过了，将暗门弄得这样老套简单，令你失望，那还真是抱歉了啊~”
冉文宇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缓缓的、僵硬的扭过头去，发现身穿一袭白大褂的医生不知何时正靠在门边，推了推金框眼镜，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冉文宇：“………………………………”
在这一刻，冉文宇真是差点要疯！该死的医生早来一步，他还没有打开暗门，最起码还能够狡辩一下；医生来晚一步，他进入暗门，哪怕被抓个现行，好歹也能得到一点线索。偏偏对方就卡在了这种要命的时间点，自己完全暴露却又一无所获，简直让人恨得牙根发痒！
“我发誓，他肯定是故意的！”冉文宇咬牙切齿的对KP吐槽，“他肯定早就发现我在诊所里到处乱翻，却偏偏不现身，就这样看着，等到我打开暗门后才跳出来给我致命一击！”
KP眨了眨眼睛，为了避免刺激自己的小恋人，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看KP一副默认的模样，冉文宇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这医生的恶劣，他早就领教过好几次了。
然而，虽然努力压抑住翻腾的情绪，冉文宇依旧还是恶狠狠的瞪了KP一眼，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KP的表情则格外无辜，甚至还有点小委屈。
医生一步一步的逼近脸色格外精彩的冉文宇，而冉文宇也下意识的后退，直到后背接触到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医生哼笑一声，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然后伸出左手，给冉文宇来了个标准的壁咚。
镜片下的那双眸子锐利、森冷，毫无人类应有的感情，衬得那眼角的美人痣愈发妖冶。医生低垂下头，凑近冉文宇，冰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令人忍不住感觉到一阵仿佛命悬一线的战栗恐惧。
看着冉文宇炸着毛、一声不吭的模样，医生挑了挑眉，亲切的询问：“要对我解释什么吗？”
冉文宇勇敢的回视着他，神情镇定：“事到如今，我还能解释什么？”
虽然表面冷静，但冉文宇内心却慌得一匹，完全不知该如何破局，甚至有点想要掉节操：“KP，你说我如果魅惑的他，他能放我过吗？”
KP看着自家小恋人色厉内荏的模样，低声轻笑：【你可以试试？】
“不解释的话……那我就只能杀了你呢。”医生的语气有些遗憾，他的右手搭上冉文宇的肩膀，冰冷的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着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冉文宇被医生摸得头皮发麻，一时间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威胁还是一种骚扰。他抬起手，猛地抓住医生作乱的手指：“那、那我说我就是闲得无聊，随便摸一摸，看那个瓶子拿不起来，一时好奇，就随便转了转，不小心就将暗门给弄开了，你信吗？”
医生凝视着冉文宇，显然对于他这种十分不走心的解释分外无语。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羞涩又讨好的笑容——既然KP说自己的存在对于NPC们就是魅惑大成功，那么卖个萌的话，是不是能够解决问题？
其实，冉文宇觉得，以医生这种铁石心肠的变态性格，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任他萌混过关。所以，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巫师令”之类的魔法，打算在的确没有退路的时候放手一搏。
然而，冉文宇却没有想到，医生竟然真的就这样简简单单就放过自己：“行吧，看在你很合我眼缘的份儿上，这次就暂且如此。”说话间，他还在冉文宇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随即直起身子，脚步一转，走向了打开的暗门。
冉文宇被医生捏的一脸懵逼，傻乎乎的看着他一脚迈入暗门，随后转身看着自己，露出了几分不耐的催促：“愣着干什么？跟上。”
冉文宇已经完全跟不上事态发展了，本能的走了两步：“跟上？去哪？”
“你找了半天暗门，不就是想要去地下室看看吗？走吧。”医生挑了挑眉，率先走下暗门后的楼梯。
冉文宇越发的一头雾水，但这样大好的机会，他当然不可能放弃，哪怕明知前路莫测，也依旧立刻快步跟在了医生身后。
“……这魅惑，太厉害了点吧？”走进黑漆漆的暗门，冉文宇依旧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询问KP，“这么好说话的医生，算不算崩了人设？”
KP但笑不语。
没有得到答案，冉文宇也不着急，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下。暗门后的楼梯并不算高，大概只是一层楼左右，楼梯后是一段不算长的走廊，两侧各有两道门，其中一扇半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冉文宇好奇心起，忍不住靠过去，想要看看房间内的情况，没想到刚刚走近两步，便感觉眼前一花。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简直堪称电光石火。冉文宇的身体被猛地向后拉去，随后是房门“碰”的一声巨响。
冉文宇被硬生生扯出了三步远，呆愣愣的看着地上半截活蹦乱跳的触手，头脑一片空白。
“好奇心害死猫，你不懂吗？”医生将门关闭，扭头看向冉文宇，语气是难得的严厉。
冉文宇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的站着，一副努力忏悔的模样。
医生轻哼一声，弯腰将不断扭动的触手捡起，然后将它从门上的小窗内塞回屋里，任凭那屋中的生物疯狂抽打着墙壁，发出巨大的噪音，却岿然不动。
“现在，你还不能死，所以我救你一命，但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医生睥睨着冉文宇，嗓音冷漠，“懂？”
冉文宇连连点头，只感觉整个地下室都快要被屋里那怪物撞塌了，根本不敢再有半点作死行为。
医生见他格外乖巧，似乎满意了几分，招呼着他继续往前走，冉文宇像是跟在老母鸡后面的小鸡仔那般的亦步亦趋，直到两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医生微微侧身，示意冉文宇抬头，冉文宇闻声看去，恰好看到走廊的墙壁上画着血色流转的诡异花纹，而花纹的正中央，则钉着一根木锥——赫然就是他要寻找的封印！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医生，医生则扬了扬下巴，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成竹在胸：“这就是你来诊所的目的，对吗？”
冉文宇手心汗湿、指尖冰凉，头脑越发的混乱不堪。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干哑：“你、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明白我非但不会阻止你，反而会帮助你，这就足够了。”医生轻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好了，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我没工夫陪你多耗。”
冉文宇抿了抿嘴唇，虽然心中格外的忐忑，但他还是拿出了口袋里装着血液的小瓶子，走到封印前，将嫣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滴在了木锥之上。
在鲜血接触到木锥之时，那木锥原本光洁的表面立刻发生了变化，迅速的腐蚀发黑，一小瓶血滴完，木锥已然扭曲变型，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这场面实在是有点刺激，冉文宇抬起手踌躇半晌，都不太敢直接下手去拔木锥，还是医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递给他一双一次性手套。
戴上手套后，冉文宇终于顺利拔下了木锥，没有费半点力气。木锥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滚到了墙角处，与漆黑的地下室融为一体。
“这样……就可以了？”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墙上的花纹，发现那原本鲜艳的颜色随着木锥被拔出而黯淡下去，变成了一道雕刻在墙壁上的毫不起眼的纹路。
“这样就可以了。”医生答道，伸手揽住冉文宇的肩膀，将呆愣愣的他带离了地下室。
当重新接触到明亮的日光时，冉文宇这才从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小瓶子，终于确认自己的确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除了一道封印。
这道封印，原本在冉文宇的计划里，是最麻烦、最危险的那一个，毕竟守护（？）这道封印的医生比之阿布勒、崔徵和葛宗年更加难以应付——最起码冉文宇在他的面前，就从来没讨得什么好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威胁性最大的BOSS，竟突然变成了隐藏友军，干脆利落的将封印双手奉上，这着实不能不让冉文宇生出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恍惚感。
看着医生重新关闭密室，冉文宇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是米尔克神父的朋友？”
医生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冉文宇，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朋友？不，我们可算不上朋友，只是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顺手帮个小忙而已。”
冉文宇微微蹙了下眉，心中有点不安。
“在这件事上，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至于剩下的封印，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医生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拉开诊所的门，“好了，你的脚伤已经彻底恢复了，不用担心。”
医生已经摆出了如此明显的送客态度，冉文宇只能顺着他的意愿走出诊所，扭头朝他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微微一笑，关上了诊所大门。
站在阳光之下，冉文宇眯起眼睛，眉头也逐渐蹙起。
虽然顺利到不可思议的解决了一道封印，但冉文宇心中却完全轻松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医生绝不是什么好鸟。
医生是个性格恶劣的大BOSS，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特立独行的“动物保护主义者”，而他竟然会帮助米尔克神父……虽然医生表示自己和米尔克神父并不是朋友，但米尔克神父在冉文宇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却依旧还是有了几分的动摇。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冉文宇的印象里，医生就没有干过一件好事，而米尔克神父竟然有能力让医生欠下他的人情，偷偷在暗中帮助他，那是不是意味着……米尔克神父，也不是那么的清清白白呢？
——而他们目前要放出米尔克神父的做法，是否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虽然冉文宇已然心生怀疑，但目前并没有确实证据，小伙伴们也在为此而努力，他不可能就这样撂挑子不干，只能暂且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在成功破坏一道送上门来的封印后，并没有过去太久，冉文宇决定抓紧时间，去帮一帮自己的小伙伴们。
崔徵的酒吧和阿布勒的猎人小屋应当是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场所，奥古斯和刘茂金的战斗力也还不错，所以冉文宇并不担心他们。思考片刻，冉文宇决定先去那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宠物店，看看两个妹子是否遇到了麻烦。
即使没有去过宠物店，但冉文宇却记住了它在地图上的方位，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幢外表十分奇特而童趣的房屋。
房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猫猫头，圆滚滚的，顶部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两扇大窗户就像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在房屋面前，梁玉和刘倩倩正并肩而立，望着房子发呆。冉文宇看得莫名其妙，走过去拍了下梁玉的肩膀：“你们俩在干什么？”
梁玉突然被拍，整个人都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一蹦三尺高。她猛地扭头，看到是冉文宇，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你怎么走路都没个声音的？！吓死人了好嘛？！”
冉文宇突然被凶，茫然而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冉哥，你怎么过来了？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刘倩倩看到冉文宇，同样开口。
“对，我已经解决一个封印了。”冉文宇报告了这个好消息，顺便将过程简略讲述了一遍。两个女孩子显然非常激动，五个封印，他们成功解除了一个、另一个也已经找到了位置、唾手可得，这样的进展让她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开心了一阵后，刘倩倩和梁玉又瞥见了面前的猫猫屋，神情重新沮丧下来。
“小冉都解除一道封印了，我们却连门都没进去，真是差的太远了。”梁玉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屋里没有人吗？”冉文宇问道。
“何止是没有人，这里连人进出的门都没有！”梁玉抓了抓头发，“之前，我和奥古斯路过这里的时候，我看到这个房间的形状，就武断的将它判断成了宠物店，但现在仔细观察，我和倩倩发现，这根本不是宠物店，甚至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刘倩倩沉吟片刻，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汇，“大型猫窝？”
根据刘倩倩和梁玉的描述，这个屋子除了窗户外，只有一个类似于出入口的地方。那个出入口离地三米左右，是个直径大约二十厘米左右的孔洞。最初，梁玉和刘倩倩都没有将这个孔洞放在心上，但在她们围着房子转了五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类似于门的地方后，这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孔洞就是唯一能够进出屋子的地方。
很显然，这样的孔洞，绝不是人能够使用的，从高度和大小判断——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只猫。
刘倩倩：“还记得我们在森林和镇长宅邸外见到的那只黑猫吗？我们怀疑，这里就是那只黑猫的窝。”
梁玉：“怪不得，之前咱们问崔徵那只黑猫是否是镇长的猫，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呢。这只猫在镇子里竟然还有个单独的住所，真是厉害了！”
其实，对于黑猫大佬能够拥有独立住所，冉文宇并不算意外，毕竟这位可是芭丝特女神的神使，哪怕是只猫，那也是有着高贵身份的猫。
“你们有尝试着呼唤那只猫吗？”冉文宇问道。
“有啊。”梁玉苦笑，“我和倩倩都掉节操到对着猫门学猫叫了，但是里面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不定是那只猫又去森林之类的地方玩耍了？”冉文宇猜测。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和倩倩在周围找了找，却完全没有找到猫咪的身影。”梁玉耸了耸肩膀，“猫这种生物太会躲藏了，如果它们不想被人发现的话，那就会躲得连一根猫毛都找不到。”
对于躲起来的猫咪，冉文宇也有些没有办法，毕竟先前那个和黑猫大佬相处的模组，也都是黑猫神出鬼没的来找他，而冉文宇却从来没有成功的找到过猫。
“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尝试着引它出来？”刘倩倩小声提议，“我家里养了只猫，它是个吃货，如果想要找到它，就要用小鱼干来引诱它才行。”
“这应该是个办法，可以尝试。”梁玉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为难，“那我们该如何去找小鱼干呢？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法购买任何东西，难道……”她看向冉文宇，试探着询问，“要去找镇长要吗？”
说起镇长，冉文宇就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花嫁结局，立刻头皮一紧。
“不，如果找镇长索要小鱼干的话，他肯定会询问我们要这个干什么，又为什么要找黑猫，就算我们勉强蒙混过关，也会留下痕迹，暴露我们真正的目的。”冉文宇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梁玉的询问，“我记得，小镇不远处是不是有一条河？”
“对，小镇东边有一条小溪。”梁玉点了点头，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她站在悬崖处画地图的时候，不仅画出了小镇上各个房屋的位置，也同样将小镇周边比较重要的地形特色画了下来。
“小溪里的话，应该会有鱼吧？我们可以自力更生。”冉文宇提议。
“就算小溪里有鱼，我们也没有捕鱼工具啊。”刘倩倩有些烦恼，“难道还要我们徒手抓鱼？”
“我们没有捕鱼工具，但身为猎人的阿布勒肯定会有。”冉文宇勾起唇角，“我去找阿布勒，正好也顺便看看刘叔的进度。”
听冉文宇这样说，梁玉和刘倩倩异口同声：“我们也一起去！”
“我们已经围着这个房屋转了好几圈了，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个变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周围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梁玉糟心的抱怨，“我已经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了！”
刘倩倩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冉文宇便带着两个女孩子离开黑猫的猫窝，前往阿布勒的猎人小屋。
阿布勒的猎人小屋距离黑猫的猫窝并不远，当三人来到阿布勒家的时候，正看到刘茂金一脸惆怅沧桑的蹲在大门口。
为了避免像是吓到梁玉那样吓到刘茂金，冉文宇远远便叫了声：“刘叔？”
刘茂金恍然回神，看到三人后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小冉，梁玉，刘倩倩，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和倩倩发现那个宠物店其实是黑猫的猫窝，但黑猫不出现，我们根本无法进入，倩倩提议我们弄小鱼干将黑猫引出来，小冉则打算来找阿布勒，借一下捕鱼工具。”梁玉言简意赅。
“刘叔，你蹲在这儿干什么呢？”刘倩倩好奇的问道。
“嗨，别提了。”刘茂金捏了捏眉心，一脸苦相，“我笨嘴拙舌的，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和NPC搭讪，阿布勒那个人也少言寡语的厉害，比我还要闷。我根本和他搭不上话，而阿布勒对我也很警惕，我不仅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反而很快就被他赶出来了。”顿了下，他叹了口气，“就这样离开，我也不甘心，于是就蹲在这里打算想想办法。”
阿布勒的寡言，调查员们也是体会过的，毕竟对方给他们带路的时候，就连奥古斯这位长袖善舞的社交达人都在他面前折戟沉沙，更不用说刘茂金了。
冉文宇同情的拍了拍刘茂金的肩膀：“我进去试试吧。”
刘茂金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刘倩倩和梁玉和他一起在外面等待。
阿布勒的猎人小屋和第二个模组里相差不大，同样有一个小院，只不过收拾的干净了很多。
当冉文宇推开院门、进入院子的时候，阿布勒正在将清洗掉血污的动物皮毛挂起晾晒，晶莹的水滴沿着他强健有力的手臂滑落，流下一道道诱人的水渍。
听到院门处的响动，阿布勒皱起眉，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他转过头，本想要斥责闯入者离开，却发现进入院落的人是冉文宇，不由得稍稍一愣，脸上不悦的神色也迅速褪去：“是你？”
如此明显的态度变化，自然也落在了悄悄在院门口围观的调查员眼中。哪怕是年纪大、心境比较平和的刘茂金，一时间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不受待见而心酸不已；至于两个女孩子，虽然一声不吭，但脸上却写满了“yoooo~”的颜文字。
冉文宇注意到小伙伴们的表现，嘴角一抽，毫不客气的关闭了院门。
“你好啊，阿布勒，你在忙吗？”对着陌生的男盆友，冉文宇其实也不太知道该如何自然的打招呼，有些尴尬的开了口。
所幸，阿布勒并没有注意到他些许的不自然，拎起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视线则转向了冉文宇的左脚脚踝：“你的脚伤恢复了吗？”
“恢复了！”有了阿布勒搭话，冉文宇立刻抓住了两个人相处时的感觉，抬起左脚活动了一下脚腕，“我刚刚去过诊所了，医生说我已经痊愈了~”
阿布勒的神色缓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放松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冉文宇担心他又提起离开小镇的事情，不待阿布勒开口，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听说小镇旁边有一条小溪，里面还有鱼，我和朋友们商量着去小溪玩，想借用一下你的捕鱼工具，可以吗？”
听冉文宇这样说，阿布勒刚刚舒展的眉心又重新聚拢：“胡闹，你的脚刚好，还想要再扭到不成？”
“之前脚踝受伤是意外啦~”冉文宇撇了撇嘴，“这次我一定小心些，肯定没问题的！”如此说着，他走到阿布勒身边，熟稔的抓住对方的手腕，撒娇般摇晃了一下。
阿布勒被冉文宇亲昵的动作弄得浑身发僵，他扭头正对上冉文宇亮闪闪的眼睛，发现自己竟根本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感受到阿布勒态度松动，冉文宇再接再厉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反正对着自己的男盆友耍无赖，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这几天因为脚伤，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都快要憋死了，你行行好，借我个捕鱼工具，让我去小溪痛痛快快玩一场，好不好？”
在冉文宇温言软语的撒娇面前，阿布勒简直溃不成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甩脱了冉文宇并没有用多少力道的手，随后转身走到院子的角落边，将鱼叉和装着渔网的鱼篓提了起来。
见阿布勒妥协，冉文宇弯起眼眸，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阿布勒一回头就看到冉文宇的笑靥，忍不住又愣了一下：“你倒是不害怕我。”
“我为什么要害怕？”作为和阿布勒谈了两个模组恋爱（？）的人，冉文宇早就将阿布勒沉稳正直、外冷内热的性格摸得透透的，再加上对方已经是自己真正的男盆友了，甜言蜜语自然张口就来，“在第一次见面，你就愿意背着我去看医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冷漠，其实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最起码，你对我很好，我当然不会怕你呀~”
值得庆幸的是，心性淳朴的阿布勒并不知道什么是“好人卡”。从自己心存好感的青年手中拿到了一张新鲜出炉的热乎乎的“好人卡”，阿布勒抿了抿嘴唇，古铜色的肌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然而，就在冉文宇伸手想要接过捕鱼工具的时候，阿布勒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转而直接走向了门口。
冉文宇一愣，不清楚阿布勒是什么意思。阿布勒拉开院门，正对上三名偷听的调查员。
调查员们被抓了现行，纷纷后退几步，露出了尴尬至极又不知所措的笑容，但阿布勒却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冷漠的瞥了三人一眼，便径自迈出院门，朝仍旧呆呆站在院子里的冉文宇招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跟上。”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句话真是有特别的耳熟——好像不久前的医生，就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
“做、做什么？”冉文宇连忙跑出院子，深深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些NPC们清奇的思路了。
“还能做什么。”阿布勒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冉文宇呆头呆脑的不靠谱，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冉文宇纤细的手腕，语气算不上友好，但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出其中的关心之意，“你不是想要去溪边捕鱼吗？我带你去。省得你笨手笨脚的，弄坏我的工具，也弄伤你自己。”
一脸懵逼的冉文宇：？？？？？？
同样懵逼的调查员：？？？？？？
KP轻笑一声，做出总结：【恭喜了，又一个魅惑大成功。】

第二百三十九章
阿布勒的参与让调查员们颇感意外，但这显然是一件好事——毕竟调查员们根本没有捕鱼经验，很有可能忙碌半天却一场空，而阿布勒在场，就相当于他们必然有所收获。
其余调查员们完全不知道这是阿布勒自己决定前往的，还以为是冉文宇考虑周到，在借工具的同时成功将阿布勒拉上了船，纷纷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冉文宇觉得，与其让小伙伴们得知是阿布勒主动，将自己和阿布勒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加不清不楚，还不如就这样误会着，假装自己未雨绸缪。
于是，他微微扬起唇角，对小伙伴们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然后给了刘茂金和刘倩倩一个眼神。
接到冉文宇的暗示，擅长揣摩人心的刘倩倩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抓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刘茂金。两人留在原地，目送着阿布勒拽着冉文宇离开，梁玉则迟疑半晌，跟上了冉文宇。
“怎么了？我们不跟上吗？”刘茂金有些茫然。
“跟上干什么？您没看冉哥已经将阿布勒调虎离山了吗？看样子短时间都不会回来，咱们正好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入他的猎人小屋寻找封印。”刘倩倩开口，同时走到院门口，做贼般左右看看是否有行人路过，然后使用了锁匠技能。
刘茂金了然，微微侧身遮挡住刘倩倩的动作，帮她望风。
就在刘茂金和刘倩倩试图潜入的时候，阿布勒已经带着冉文宇和梁玉来到了小溪边。
小溪自一片茵茵绿草中流淌而过，溪水清澈见底，水流并不湍急，潺潺的流水声听着就令人心情愉悦，哪怕并不是真正过来玩耍的，冉文宇也依旧对于这一番美丽的景致的赞叹不已——先不说模组有多危险，这里的景色却当真是远超5A级风景区的。
褪下鞋袜，卷起裤腿，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冉文宇试探着往小溪里走出两步，只觉得溪水凉爽，沁人心扉，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撩了撩水面。
阿布勒的余光关注着冉文宇的动作，眼眸中一片温软，他将手中提着的捕鱼工具放到草地上，同样脱下鞋子，淌进溪水中。
此时，冉文宇发现了一条游鱼顺溪而下，忍不住伸手去捞，但那鱼儿敏捷至极，冉文宇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它冰凉滑腻的鳞片，便被鱼儿一个摆尾躲开老远。扑腾起的水珠溅了冉文宇一脸，让他下意识偏头躲开，偏偏脚下踩着的石头被溪水冲刷的极其光滑、其上还布满了绿色的青苔，冉文宇重心一失，整个人向一边歪去，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溪水中，却被一只伸过来的搭手扣住腰部、稳稳扶住。
冉文宇惊魂甫定，抬头看向让自己倚靠在怀中的阿布勒，一句道谢脱口而出。
阿布勒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冉文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笑的味道。
冉文宇这才想起先前自己对着阿布勒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肯定没有问题，不由得老脸一红。
“还要捕鱼吗？”阿布勒没有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给了冉文宇一个台阶。
冉文宇立刻连连点头：“当然！”
阿布勒手臂微微用力，扶着冉文宇站稳，自己则走回岸边，拿起两根鱼叉，又来到冉文宇身边。
梁玉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阿布勒将冉文宇圈在怀里，认真教导他如何使用鱼叉叉鱼，只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光芒万丈的电灯泡，一个人呆呆站在岸边有点蠢，但如果靠过去、介入两人的二人世界，那估计会更加尴尬。
——怪不得倩倩和刘叔没有跟上来呢，真特么的太明智了！
如此在心里爆了句粗，梁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简直左右为难，她想了想，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揪起几片长长的草叶子胡乱编织，将自己当成一个安静的布景板。
这厢，梁玉如老僧坐定，那厢，冉文宇却在很认真的学习该如何叉鱼。阿布勒为他讲解了握鱼叉的最佳姿势，又告知他该从哪个角度叉鱼，然后便半抱着他，右手握住冉文宇握着鱼叉的手，看准了一条摇头摆尾、悠闲游过的鱼。
哪怕鱼叉被握在冉文宇这个纯外行的手中，但阿布勒的动作却依旧干脆利落、充满了爆发力。冉文宇只感觉自己的右臂被猛然带起，手中的鱼叉宛若一道闪电，精准的从鱼儿身体正中央穿过。
那鱼遭遇剧痛，激烈的扑腾起来，溅起的水花四散飞扬，泼得冉文宇下半身、连同胸口都湿了一片，倘若不是有阿布勒从旁协助，他都差点握不住鱼叉。
这个模组里就连鱼都是那么的活力十足，冉文宇双手紧紧握着鱼叉，费力的将拼命扭动着身体挣扎的鱼带离水面，微微举高。然而，哪怕离开了水，那条鱼却依旧不死心的蹦跶着，连带的冉文宇都有些摇摇欲坠。
阿布勒扶着冉文宇的手臂，帮着他踉踉跄跄的上岸，将鱼从鱼叉上撸下来。梁玉看着他们成功抓条鱼，不由也好奇的凑过去围观。
“怎么样？这条鱼挺肥的吧？”虽然在这一场捕猎中，冉文宇只是充当了一个提线木偶的角色，但毕竟也是亲自参与其中的，颇有些成就感。
梁玉连连点头，对他比了个拇指。
看两人亲密的凑在一起，熟稔的交谈着，阿布勒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中透出了几分不悦和敌意。
只可惜，冉文宇和梁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全部心神还放在用鱼将黑猫引出来的计划上。
“干脆，我们就在这里烤鱼吧？”冉文宇提议，“我和阿布勒多抓两条，烤好后带回去？如果有多的话，咱们也一人一条、尝尝鲜。”
“烤鱼，我不会啊……”梁玉有点为难，“我倒是会收拾鱼，我们家经常买活鱼回去吃，刮鱼鳞去内脏什么的，我还是挺熟练的，但烤鱼……还是在野外烤鱼，我就一窍不通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烤鱼，阿布勒肯定知道。”冉文宇信心满满，“梁玉姐，你帮忙把鱼收拾一下，我叫阿布勒来帮咱们烤鱼~”
指使起阿布勒来，冉文宇是丝毫都不见外的，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亲昵自然。梁玉诧异的看了冉文宇一眼，而听觉敏锐、同样听到两人闲聊的阿布勒则缓和了面色，朝他们走来。
“如果要烤鱼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们。”他搭住冉文宇的肩膀，不着痕迹的让几乎头碰着头的两人拉开距离，随后对着梁玉一指不远处的森林，“鱼先放着不用管，你去森林里找些干柴和比较坚硬、笔直的树枝。”说话间，阿布勒解下腰间的匕首，不容拒绝的递向梁玉。
给“情敌”分配起任务来，阿布勒自然也毫不客气，压根没有半点照顾柔弱女性的绅士风度。梁玉被阿布勒指挥的一愣一愣的，对方的语气中有种令人不自觉便想要听从的力量感，而梁玉本身也不是什么很有主意的人，闻言连忙点头，接过匕首，转身朝森林跑去。
“梁玉姐一个人去森林，没问题吧？”冉文宇看着梁玉的背影，有点担心。
“没问题。”阿布勒语气冷淡，“只是在森林外围走走就行，不用深入内部，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理应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布勒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双标。毕竟他照顾冉文宇的时候就和照顾三岁小孩一样，时不时扶着搀着，生怕对方不小心摔倒、弄伤自己。
偏偏，无论是冉文宇还是阿布勒都相当自然的忽视了这个问题，打发走梁玉这个碍眼的电灯泡后，阿布勒又将冉文宇带去了河边，继续指导他该如何抓鱼。
正如阿布勒所说的那样，梁玉的确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她深知自己是个战五渣，根本不敢真正进入森林，只能在森里边缘转悠，努力寻找干枯的枝杈。
她没有经历过野外烧烤，也不知该用多少干柴，只能尽量多捡一些，以防鱼烤到一半、柴火却不够用了。
转了好半天，直到怀里再也抱不下了，梁玉这才重新回到溪边，而此时，冉文宇已经在溪水里玩High了。
介于捕鱼实在是一项技术活，冉文宇废了半天力气，这才好不容易歪歪斜斜的叉中一条，没想到却被那鱼凶狠的挣脱，带着一道血粼粼的口子逃之夭夭。
在和鱼搏斗的时候，冉文宇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原本蓬松的小卷毛贴在面颊上，衬得冉文宇那张娃娃脸越发的乖巧无害，他的面颊因为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而红扑扑的，衣服被水打湿，将冉文宇纤细却并不瘦弱、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体线条勾勒的清清楚楚，如此一副清水出芙蓉的模样，哪怕是并不怎么欣赏弟弟款小男孩的梁玉，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敏锐的看过来的阿布勒发现了。
阿布勒身上同样被水弄湿，显露出令人心折的好身材。他的身体并不像是健美先生那般肌肉发达，但每块肌肉的线条却格外优美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和冲击力。
说实话，这样成熟强悍、充满了男性魅力的身体才是梁玉最欣赏的菜，然而，当她正对上阿布勒那双如鹰隼般锐利、充满了警告的眼眸时，一切的小心思便在瞬间灰飞烟灭。
缩了缩脖子，梁玉乖乖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往溪中戏水嬉闹的两人多看一眼，将怀中的柴火放下后，便开始用匕首处理草地上被叉起来的三条鱼——嗯，一看鱼身上那干脆利落透心凉的血窟窿，就知道这全部都是阿布勒的猎物。
虽然忙活半天、却没有一条收获，但冉文宇玩得还是很开心的，所幸他勉强记得自己有任务在身，看阿布勒叉到第五条鱼，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停止了玩乐。
在阿布勒的搀扶下，体力消耗很大的冉文宇气喘吁吁的回到岸边，在柴火堆旁一屁股坐下。
阿布勒扫了眼依旧在忙碌的收拾鱼的梁玉，看她并没有和冉文宇聊天的意思，这才满意的走到并没有派上用场的鱼篓旁，将打火石和几瓶调味料翻了出来。
点燃了柴火堆，阿布勒将冉文宇往火堆边推了推，让他先去烤火，以免得了感冒——虽然这个模组四季如春，但浑身湿漉漉的，小风一吹，还是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安顿好冉文宇，阿布勒这才走向梁玉，将她收拾好的鱼叉到硬木枝上，又用匕首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方便烤熟入味。
接下来烤鱼的活儿，就被阿布勒全权接手了。比起两名娇生惯养的调查员，阿布勒可是野外生存的行家，烧烤手艺更是一绝，随着他灵活的翻转，一股烤鱼的鲜香很快便扑鼻而来。
三人以三角形的形状围坐在火堆边，阿布勒负责烤鱼，冉文宇和梁玉则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舔一舔嘴唇、咽一下口水，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怎么办，这么香，我都不舍得喂猫了。”梁玉凑到冉文宇耳边，小声感慨。
冉文宇瞥了梁玉一眼：“稳住，等到离开模组，什么烤鱼吃不到？”
“你说得对。”梁玉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吃货之魂。
眼见两名调查员又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或者说，这其实是冉文宇提及“模组”，于是被KP按照规则屏蔽——阿布勒微微蹙眉，拿起一条尚未烤制的鱼，递给了梁玉：“既然闲得无聊，那你也来烤鱼吧。你是女孩子，对于料理应该也算是擅长吧？最起码看你处理鱼的手法比较熟练。”
第一次被阿布勒肯定，梁玉简直受宠若惊，连忙将那串鱼接过来，模仿着阿布勒的动作开始烤制。
因为害怕自己烤坏了，不仅吃不到美味的烤鱼，还会影响接下来的喂猫计划，梁玉烤鱼烤得相当认真，再也分不出心神理会冉文宇。
冉文宇看看身边全神贯注的梁玉，又看看嘴角微微上勾的阿布勒，这才恍然意识到了阿布勒的小心机。
默默扭头，看向同旁盘腿坐在自己身侧的KP，冉文宇不由心生感慨：“果然，真不愧是你的分身。我那憨厚淳朴的阿布勒都被你给影响歪了。”
KP微微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感情面前，无论是谁，都会成为幼稚恶劣、充满了占有欲的小孩子。】
“先是葛宗年，然后是阿布勒……”冉文宇捏了捏爪子，面露担忧，“我总感觉，这个模组似乎有点不好收场……”
KP挑起眉梢，没有回答，却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第二百四十章
烤鱼的香气四下弥漫，介于梁玉手里就烤着一条鱼，阿布勒第一份新鲜出炉的烤鱼自然被递到了冉文宇手中——当然，就算梁玉不烤鱼，她也是不可能得到的。
烤鱼还冒着腾腾热气，冉文宇吹了半晌这才能勉强下口，而味道也果然完全不负他的期望，美味至极。
此时，梁玉的烤鱼也烤好了，只可惜单从表面看就比阿布勒的作品逊色一筹。
“梁玉姐第一次烤鱼，烤成这样已经相当有天赋了。”冉文宇一边珍惜的小口小口吃着烤鱼，一边笑眯眯的安慰自己的小伙伴。
梁玉苦笑着耸了耸肩膀，低头吹着气，努力为自己的烤鱼降温。
调查员们偷偷决定，五条烤鱼，他们自己和阿布勒吃三条，剩下两条带回去，表面上是分享给三名并未来小溪捕鱼的同伴，实际上却是要用来引诱猫咪的——以黑猫那娇小的体型，两条肥硕的鱼应该是足以喂饱它了。
如此打算着，梁玉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愣了一瞬，她连忙扭头看去，正对上黑猫那双黄橙橙的眼睛。梁玉下意识伸脚，踢了下冉文宇的小腿，示意他去看黑猫的方向。
发现黑猫不用他们引诱便主动现身，冉文宇和梁玉自然惊喜至极。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梁玉晃了晃自己手里刚刚晾凉、还没有来得及吃的烤鱼，对黑猫发出了邀请：“要来吃吗？”
梁玉的语气很轻很柔，带着十足的友善温和，同时还将烤鱼向前递了递。那黑猫似乎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抬起前爪，踩着优雅的猫步来到烤鱼面前，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梁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又将黑猫吓跑。然而黑猫却极其高冷，在靠鼻子了解了一下烤鱼的味道后，它将头扭到了一边，嫌弃的打了个喷嚏，似乎是烤鱼的味道污染到了它高贵的嗅觉。
梁玉：“………………………………”
——我烤鱼的手艺竟特么的被一只猫嫌弃了？！
在梁玉震惊的眼神下，黑猫一甩尾巴，扭头向冉文宇走去。
冉文宇此时正盘着腿，望着黑猫和梁玉的互动，手里的烤鱼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大半。见黑猫向自己走来，他也停下了吃鱼，默默低头与黑猫对视。
两双圆溜溜的、模样极其相似的猫眼就这样深深凝视着对方，冉文宇看着黑猫，砸了砸嘴里残留的烤鱼的绝美味道，一时间竟有点想要将这只抢食的小东西轰走。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调查员的敬业让他不得不暂时压下了本性中的护食。冉文宇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不甘不愿：“你想吃我的鱼吗？”
黑猫“咪呜”一声，嗓音甜腻腻的，似乎是在撒娇。随后，它仿佛是得到了冉文宇的允许般又向前靠了两步，两只前爪搭在了冉文宇腿上，直起身子，眼巴巴望着被冉文宇下意识又举高了一点的烤鱼。
冉文宇：“………………………………”
黑猫想要“虎口夺食”的渴望实在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让冉文宇想要曲解也没有办法，他不得不放低了拿着烤鱼的手，让烤鱼凑近黑猫。
这一回，黑猫连闻都没闻，直接探着脑袋，咬住了最为肥美的鱼肚子，尾巴则高高翘起、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充分昭示了它的好心情。
“这鱼可是有细刺的，你小心，别卡着。”冉文宇看猫咪吃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出言提醒。黑猫嗓子里发出应答般的呼噜声，吃得更加专注，一只爪子还直接按住冉文宇握着烤鱼木棍的手，以防他半途逃走。
被黑猫当成人型喂食器，冉文宇也是很无奈了。他一手抓着烤鱼，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
黑猫动作一顿，却并没有什么反应，默许了冉文宇对自己动手动脚。冉文宇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眼梁玉，见她同样隐隐按捺着兴奋，不由又往黑猫身上撸了两把。
允许喂食又允许撸毛，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讯号，昭示着黑猫已经接受了冉文宇的存在，而他们距离进入黑猫的猫窝也更近了一步。
如此想着，冉文宇也不心疼烤鱼了，含笑看着津津有味吃着烤鱼的黑猫，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这黑猫果然不是一般的猫，不仅不害怕鱼肉中的细刺，吃得还特别快，没过一会儿便将剩下的小半条鱼干掉。它舔了舔嘴唇，显然有些意犹未尽，眸子一转，便盯上了阿布勒手中已经烤制完毕的烤鱼。
阿布勒挑眉，对黑猫晃了晃烤鱼：“吃吗？”
黑猫迟疑了一下，看看烤鱼，又看看冉文宇，却没有挪窝，反而直接在冉文宇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然后打了个呵欠，开始给自己舔爪子。
阿布勒哼笑一声，转而将烤鱼递给冉文宇。在冉文宇拿到烤鱼的一刹那，黑猫顿时又站起身子，目光炯炯的盯住了烤鱼，发出了“咪呜咪呜”的索食声。
冉文宇十分无语，他一手举着烤鱼，另一手则挠了挠猫咪扬起的下颌：“你这家伙，是专门抢我的食啊？”
黑猫甩了甩尾巴，用脑袋在冉文宇手心里拱了拱，转而继续望向烤鱼。
面对如此漂亮可爱的猫咪，有人能够拒绝它的恳求吗？——当然有。
对于猫这种善变的生物，冉文宇觉得自己不能一下子全部满足它，省得它吃饱后翻脸不认人，又跑得不见踪影。
如今阿布勒在场，并不是“诱拐”黑猫的好时机。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了黑猫的好感和亲近，冉文宇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先用烤鱼吊住它，待到阿布勒离去后，再和黑猫讨论一下该如何用烤鱼交换进入猫窝的机会。
当然，虽然不能让黑猫吃饱，冉文宇也是不可能一点都不给黑猫吃的，否则这只猫大爷一旦生气、扭头就走，那可就更加糟糕了。
于是，冉文宇去河边洗了洗手，便与黑猫分食了这条烤鱼。看出黑猫喜欢鱼肚子上的肉，冉文宇用手将那部分肉一点一点撸下来，放在手心中喂给黑猫，自己则趁着黑猫低头吃鱼的时候，解决了剩下的烤鱼。
在吃完这条烤鱼后，阿布勒那边也将最后两条鱼烤好了。至于梁玉，介于黑猫拒绝了她烤鱼的手艺，她也没有继续再烤，而是一边观察冉文宇和黑猫之间的互动，一边将自己的作品吃了下去。
吃完这一顿烤鱼，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了。冉文宇看黑猫依旧没有满足，有点着急的想要打发走阿布勒，于是站起身，提出要离开。
冉文宇发话，阿布勒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把剩下的两条烤鱼递给冉文宇，自己则将野炊的痕迹抹除，又拎起捕鱼工具，带着两名调查员返回小镇。黑猫则一直甩着尾巴，跟在冉文宇的脚边，时不时抬头盯一眼被冉文宇拎在手里的烤鱼，一副不吃到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回到镇上后，三人在通向猎人小屋和镇长宅邸的路口前停下了脚步。阿布勒看着冉文宇，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冉文宇诧异的询问。
阿布勒张了张口：“你接下来……”
冉文宇歪了歪脑袋，认真倾听，却不曾想阿布勒半晌没有再说话，反而抬手揉乱了自己微卷的黑发：“算了，没什么。”
冉文宇：？？？？？？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来找我。”阿布勒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摆了摆手，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两名调查员看着他的背影，均是一头雾水。
“他这是什么意思？”梁玉有点紧张，“阿布勒不会是看出什么来吧？”
“……应该不会吧？”冉文宇迟疑，“咱们一切都挺正常的呀？”
看着两名调查员紧张兮兮的模样，KP轻笑一声，趴在冉文宇的肩头，低声与他咬耳朵：【他是在对你作出承诺哦~】
“什么？”冉文宇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梁玉，发现她面色如常，便知道对方并没有听到自己和KP之间的悄悄话。
放下心来，冉文宇和梁玉并肩走向葛宗年的宅邸，同时小声询问KP：“什么意思？”
KP弯了弯眼眸：【阿布勒有些挣扎，一方面，他希望你能够离开小镇，这对你而言更加安全，但另一方面，他又开始舍不得你离开，不愿从此以后与你天各一方、无法相见。所以，他无法催促你尽快离去，只能承诺会保护你。】顿了下，KP微一扬眉，【恭喜，第二位了哦~】
冉文宇：“………………………………”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反正，这已经是基本操作了。
怀揣着自己又莫名其妙攻略掉一名NPC的复杂感受，冉文宇和梁玉返回了葛宗年的宅邸。葛宗年并不在家中，奥古斯也依旧没有回来，而刘倩倩和刘茂金倒是早就在等待他们了。
四名调查员碰面后，各自都有不少事情要说，然而看看依旧缠在冉文宇脚边“咪咪”叫的黑猫，他们却明白现在并不是交换情报的好时机。
冉文宇给梁玉使了个眼色，让她留下来跟刘倩倩、刘茂金了解情况，自己则带着黑猫，直奔卧室。
黑猫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在进入房间后，甚至还相当不客气的后跳上冉文宇的床，用爪子拍了拍床铺，一副快来伺候本大爷的骄傲模样。
毕竟“有求于猫”，冉文宇不得不心甘情愿的走过去，拿出一串烤鱼，递到猫大爷面前。
在猫咪低头吃鱼的时候，冉文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突然开口：“镇上那家像是猫猫头一样的屋子，是你的家吗？”
黑猫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回应般“咪”了一声。
冉文宇听不懂猫语，就默认它回答“是”了：“这么大的猫窝，真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有大型猫爬架之类的东西？”
一边撸猫，冉文宇低声喃喃，仿佛只是在闲极无聊的自说自话——人类经常会对着自己的宠物像是傻瓜一样的絮絮叨叨，这十分正常。
“今天，我去那个房子转了一圈，真是特别想进去呢，然而我发现，它好像只有供猫咪出入的小门，真是太遗憾了。”如此说着，冉文宇还特别情真意切的叹了口气，神色格外的惋惜。
黑猫又抖了抖耳朵，歪了歪脑袋，似乎若有所思。
知道事情过犹不及，冉文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又对着黑猫说了些废话，比如失忆后的困惑、来到小镇后的不安，等等等等。
黑猫一边吃鱼，一边耐心的听着，虽然没有给冉文宇多少回应，但场面倒是相当的和谐友好。
吃完两条鱼后，黑猫终于满足了。它舒展身体、伸了个颇为惬意的懒腰，随后抬起头，看向冉文宇。
冉文宇回视着它，有些不舍：“你吃完了，要回去了吗？”
黑猫甩了甩尾巴，突然后腿一蹬，跳了起来。
眼看黑猫直扑自己面门，冉文宇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哪里招惹了这只猫大爷，要被对方的猫猫拳糊脸。
手疾眼快的，他慌忙伸手，准确的抓住了黑猫的腋下，将它举在了半空中。
冉文宇：“………………………………”
——这场面似乎、好像……有点熟悉？
还没等冉文宇回过神来，黑猫已然伸出前爪，粉嫩嫩的小肉垫直接按在了冉文宇的眉心处。冉文宇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息直冲脑海，下一瞬，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头脑中多出了一段咒文。
KP：【为了感谢你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它，黑猫决定给予你友谊。看着自己的朋友陷入苦恼，黑猫想要将你带去它的乐园玩耍，帮助你忘记一切烦忧——你学会了魔法“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
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又称“血肉大师”，是一种可以让施法者本身改变自身物理形态、却保留个人能力的魔法。每次施法只能进行一种改变，且效果永久，直到本法术再次被施放，才能变回原本形态。使用魔法后，施法者将会在1D6+4分钟内逐渐变型，同时消耗5点意志，2D6点理智，6点初始魔法值，另外，形体扭曲时SIZ每增减5点，还要再额外支付1点魔法。
冉文宇原本还在考虑要如何进入猫窝，却不曾想黑猫如此给力，竟直接教会了他一个变型魔法。冉文宇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念出了印刻在脑海中的咒文。
KP：【调查员冉文宇使用魔法“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消耗5点意志，2D6=4点理智，6+8=14点魔法。花费时间1D6+4=7分钟。】
随着KP的话语，冉文宇的身体开始扭曲、逐渐缩小。这对于冉文宇来说是一件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他此时完全可以透过房间中的镜子看到自己逐渐改变形态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种既恐怖又恶心的经历。
整整七分钟，冉文宇就这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亲眼目睹自己的肉体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模样，从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淡定、好奇。
最后，一只模样秀气漂亮的黑色卷毛猫出现在了镜子中，黑色的猫瞳瞪得大大的，毛绒绒的猫脸上一片呆滞。
黑猫看到自己新朋友的猫咪形态，显然非常开心。它凑到冉文宇身边，“咪呜咪呜”、甜腻腻的叫唤着，用同样毛绒绒的身体蹭了蹭新伙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冉文宇的鼻尖。
冉文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时隔二十多年，再一次以四条腿的形态走路，冉文宇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不过爬嘛，多爬爬也就习惯了，他跟在黑猫身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几圈，就渐渐把握住了要点，甚至觉得自己身姿轻盈，比身为人类的时候还要精力充沛——是的，这就是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的功能之一：在转变成新形态之后，施法者将获得新形态的移动能力。
身为一个人类，不经过特殊训练的话，跳高一米多已经是极限了，很难及得上人类本身的身高，但猫咪却截然不同，它们可以跳跃到自己体长五倍甚至六倍的高度，这种跳跃能力，显然是人类永远都追不上的。
于是，在冉文宇学会用四条腿走路后，黑猫凑到他身边，似是嘉许的帮他舔了舔毛，然后将他带到窗台下，轻轻松松的一跃上了窗台。
扭过头去，黑猫探出脑袋，朝冉文宇“咪咪”叫了两声，好像是在鼓励他同样跳上来。
说实话，从猫咪的角度看窗台，实在是一个相当高的距离，冉文宇心中打鼓，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掌握猫咪的跳跃能力——想想猫猫屋那离地三米左右的小门就知道了！
深深吸了口气，冉文宇紧绷起全身肌肉，然后猛地向上蹿起。天知道，在跳起的一刹那，冉文宇简直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飞翔的能力，然而还不待他兴奋激动，接下来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越过了窗台的高度，然后“啪唧”一声，糊在了窗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听着就令人感觉疼痛的巨响。
黑猫显然也被跳过了头的冉文宇吓了一跳，连忙蹿过去叼住他的后颈，这才避免了冉文宇掉下窗台的惨剧。
冉文宇此时完全被撞懵了，整只猫木木呆呆的，蜷缩成了一只猫球，任凭黑猫又是舔毛又是舔鼻尖，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虽然丢了大脸，但冉文宇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毕竟第一次当猫，无论做出什么蠢事来都是可以原谅的。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冉文宇抖了抖毛，重新变回了精神抖擞的小猫咪。他通过半敞着的窗户来到窗外，抓着窗台边缘向下看了看，然后又扭头望向黑猫。
黑猫朝他“喵”了一声，冉文宇觉得它应该是在催促自己跳下去，于是也没有含糊，非常飘逸轻灵的无声落地，姿势堪称完美。
黑猫紧随在冉文宇后面，同样跳下窗台，领着他向前跑去。冉文宇跟着黑猫跑出葛宗年的宅邸，来到小镇的街道上。
黑猫显然并不喜欢在大路上穿行，走得都是被阴影遮蔽的小巷。冉文宇一边飞奔一边努力记忆着路线，突然发现前面的黑猫猛地停住脚步。
冉文宇一时不查，差点刹不住车，踉踉跄跄的撞到了黑猫身上，然后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声。
冉文宇炸毛，抬头向前看去，正看到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眉眼含笑。
“瞧，我见到了什么？小镇上什么时候又来了一只小可爱？”医生靠近两步，蹲下身，似乎想要伸手摸一摸冉文宇的小卷毛。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冉文宇，黑猫便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尖利叫声，将冉文宇挡在了自己身后。
被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的医生露出无奈的表情，将手收了回去，耸了耸肩膀：“好吧好吧，我不摸它就是了，不要那么凶嘛~”
黑猫见他识相，这才稍稍收敛了攻击的形态。
医生看黑猫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出言调侃：“护得这么紧，这难道是你拐回来的小媳妇不成？”
黑猫甩了甩尾巴，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是不屑于和医生交流，还是默认了他的说辞。
医生深深看了冉文宇一眼，隐藏在镜片下的眸子锐利而又充满兴味，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他重新站起身，让到了一边：“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说到这里，他盯着冉文宇，勾起唇角，“希望我们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小可爱~”
小可爱继续默默炸毛，忍不住又往黑猫身上贴了贴。他有种可怕的预感——倘若自己以猫咪的形态单独和医生见面，恐怕会被这人面兽心的家伙撸秃了毛。
辞别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离开的医生，冉文宇和黑猫钻出小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就是高耸的猫头形状的房屋。
虽然早有预料黑猫会将自己带去哪里，但在真正看到猫窝的一刹那，冉文宇还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的努力当真没有白费——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那三米高的入口，他该如何跳上去。
作为一只半路出家的猫，冉文宇深深觉得这简直是一道不可能完成的命题。所幸，在冉文宇跳窗台的时候，黑猫就已然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新伙伴是多么的不靠谱，所以它并没有带领冉文宇起跳，而是扭过头，认真的看了冉文宇一眼。
冉文宇：？？？？？？
冉文宇歪着脑袋，并不清楚黑猫看自己这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作为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他只能乖乖缩在原地，任凭黑猫绕着自己走了一圈，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他便看到黑猫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黑猫突然改变形态，这着实让冉文宇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跳开半米左右，弓着背，警惕的盯着体型逐渐拉伸的黑猫，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感。
黑猫的变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最后出现在冉文宇面前的，是一只通体漆黑、肌肉矫健、震慑力十足的黑豹。
黑豹体长大约两米，一只脑袋就比冉文宇整个儿还要大。哪怕是人，在面临这样一只凶悍的黑豹时，都会忍不住心里打哆嗦，更不用说冉文宇这只小猫咪了。
在黑豹垂下头，用那张喷吐着灼热呼吸的大嘴咬向自己时，冉文宇的脑中就只剩下了“逃命”二字，只可惜，他的动作快，黑豹的动作更快，就在冉文宇刚刚有所行动的时候，黑豹的爪子便直接拍在了他的身上，力度并不大，却轻而易举便压得冉文宇动弹不得。
冉文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喵叫，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的整个脖颈、甚至是整个脑袋都被一张巨口叼住了。
黑豹的牙齿极其尖锐，却并没有刺破冉文宇的皮毛。意识到对方不打算伤害自己，冉文宇也乖巧的安静下来——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半点都不敢挣扎，生怕自己稍微乱动，脆弱脖颈就会直接撞上锋利的刀刃，来一场完美的自刎。
发现冉文宇缩着四只爪子，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黑豹终于满意。它叼着口中的小猫崽子，轻轻松松便跃到了三米高的入口。
入口前有一个小小的平台，正好可以供猫咪停留，但对于黑豹而言，这就有点太小了。
所幸，黑豹也不需要这样的小平台供自己落脚。它的五爪尖锐，轻而易举的便嵌入了墙壁中，整只豹吊在入口旁，微微侧头，将冉文宇送到了平台上。
脖颈上的刀刃终于被移开，冉文宇长长的吐了口气，小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抬起头，看向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黑豹的大脑袋，然后被对方拱了拱，示意他从入口进入猫窝。
尽管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黑豹的友善，但面对这比自己还大一圈的脑袋，冉文宇依旧感觉亚历山大。他本能的听从了黑豹的指挥，扭身钻进了入口，而接下来出现在他眼前的，简直是猫咪的天堂。
冉文宇没有养过猫，也不怎么关注猫，但猫咪毕竟是人类家庭最爱的饲养的宠物之一，冉文宇整天在网上晃悠，也难免看过不少猫片，了解一些猫咪的习性。
入口旁边，就是一整片下至地板、上至天花板的猫爬架，甚至可以说，整个屋子内部就是一个样式美观、造型复杂的巨型猫爬架——哪怕是冉文宇这个本质是人的猫，看到这片猫爬架，都不由得有点蠢蠢欲动。
其实，从某种方面，人类和猫也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比如猫爬架，就很像是儿童乐园里面的组合滑梯，小孩子们喜欢在滑梯内钻上钻下、登高望远，和玩猫爬架的猫咪们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如此感慨着，冉文宇轻轻一跃，从入口跳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平台上，开始了在猫爬架上的探索。很快，恢复了原本大小的黑猫也钻了进来，和冉文宇玩闹在一起。
虽然人类和猫咪的习性、爱好并不相同，但倘若将人类身的自尊心丢到一边的话，哪怕双方物种不同，也是能够玩得很愉快的。
在黑猫的带领下，冉文宇在巨型猫爬架中上蹿下跳，越发熟练的掌控了猫咪的身体，当然，在玩耍的同时，他也一直在注意着整个猫窝内部，试图寻找到类似于封印的东西。
由于猫窝里除了猫爬架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那么除非这里也有一道暗门，否则封印十有八九就在猫爬架上。冉文宇观察的十分仔细，几乎猫爬架的每一个角落，他都要认真查看一遍，而他这样细致的寻找，反倒被黑猫误认为对于猫爬架的喜爱，对他的态度越发的亲昵。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冉文宇在猫爬架的最高处，找到了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小球。
那小球有点像是白色的乒乓球，但却用极细的线条描绘着红色的诡异纹路。一个木制小棍自小球正中心穿过，一头系着一根细线。
小球的模样和其他猫咪玩具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被拴在猫爬架上，供猫咪闲得无聊时上去拨拉两爪子的。倘若不是冉文宇已经亲眼看见过两个封印，肯定会将这个“大隐隐于猫爬架”的小球忽略过去，但那小球上涂画着的熟悉至极的花纹，却让冉文宇一眼便认了出来。
假装对小球很感兴趣的模样，冉文宇凑过去，用小肉垫拨弄了一下，同时留意观察着黑猫的举动。
黑猫蹲坐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冉文宇对小球上下其手，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紧张担忧的情绪，仿佛冉文宇玩弄的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封印，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猫咪玩具。
——如此淡定的表现，甚至让冉文宇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当然，虽然顺利找到封印的确是一件好事，但冉文宇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封印小球的在意。他拨拉了两下，便兴致缺缺起来，扭头跳向另一个平台，寻找起新的玩具。
将整个猫爬架都检查了一遍，冉文宇没有找到第二个酷似封印的东西，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黑猫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猫窝，将血液倒在小球上，解除这里的封印。
重新跳回入口处的平台，冉文宇对黑猫“咪呜”一声，表示自己想要回家了。黑猫有点恋恋不舍的蹭着他的脖颈，试图挽留他，然而冉文宇去意已决——是的，他必须要回去，才能将鲜血弄过来。
眼见无法留下冉文宇，黑猫显然有点伤心，耳朵都失落的垂了下来，让冉文宇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负心猫。
迟疑了一瞬，本着跟猫窝主人打好关系，万一出问题也能打打“猫情牌”的念头，冉文宇凑了过去，试探性的舔了舔那只折起来的飞机耳。
说实话，舔到一嘴毛绒绒的感觉并不算好，不过还不等冉文宇有所动作，他就发现自己舌头下的耳朵猛然一抖，原本处于低落状态的黑猫突然向旁边跳去，避开了冉文宇的舔舐，还用一种似是惊恐又似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见黑猫如此躲避的模样，冉文宇有点懵逼，也有点委屈，就像是难得的示好却被人一巴掌拍回来那样。无意识间，他的耳朵也垂了下来，带着沮丧的味道，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重新扑回来的黑猫压在了身下。
黑猫显然兴奋极了，“咪呜咪呜”甜腻腻的叫唤着，四只爪子都扒在冉文宇身上，来回蹭动，带着倒刺、触感粗糙的舌头在他脸上乱舔一气，甚至连他的嘴巴都没有放过。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黑猫压在身下非礼，冉文宇先是茫然，然后是恼羞成怒。他挣扎着从黑猫身下钻出来，却又被对方追上来黏住。
两只黑球就这样滚来滚去，差点从猫爬架上掉下来。冉文宇对猫身的掌握并不熟练，完全不是黑猫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对方扑上来、咬住、松开，再扑上来、咬住、松开……最后，冉文宇简直忍无可忍，包含怒气的一爪子狠狠拍在了黑猫的脑门上，这才让它稍稍消停。
见黑猫终于停止追逐，冉文宇却完全不敢放松，三两下重新蹿上出入口，根本不敢回头看那只黑猫，就一口气跳下三米高的台子，夹着尾巴逃窜而走。
黑猫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个连滚带爬的消失在街角的小身影，微微眯起眼睛，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路屁滚尿流的溜回镇长宅邸，直到一头扎进庭院灌木丛中，冉文宇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着逃出生天了——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身上压上了什么微凉的东西，还有一条舌头凑过来，舔了舔他支楞着、努力倾听周围动静的耳朵。
冉文宇先是一僵，随即猛地炸毛，还以为是黑猫追上来了。他凄厉的“喵嗷”一声，弓着身体跳起，刚打算给对方来一套喵喵拳以示自己的坚贞不屈，却发现袭击自己的并不是黑猫，而是一只……透明的猫？
“……喵？”冉文宇歪了歪脑袋，问道。
透明的猫向他靠近两步，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咪~】
冉文宇：“………………………………”
冉文宇嫌弃的将透明猫的脑袋拨拉到一边，炸起的卷毛也重新顺了回去：“喵喵嗷！”
透明猫有点惋惜，却还是抬起爪子，在冉文宇额头上按了一下，赐予了他说人话的能力。
终于不用咪咪喵喵着表达自己意愿的冉文宇长长舒了口气：“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KP动了动胡须：【因为你咪咪叫的声音真可爱。】
冉文宇的猫脸一片木然：“……我指的不是在变成猫后只能用猫叫，而是……你怎么也变成猫了？”
KP轻笑：【配合你呀~我看你和黑猫玩闹的模样，很有趣。】如此说着，他轻轻一跃，准确的扑到冉文宇身上，叼住了他的后颈皮，【来玩吗？】
刚刚逃出黑猫窝、却又落入KP爪的冉文宇：“……不！！！！！！”
就在冉文宇拼死在恶势力面前保卫自己的贞操时，葛宗年的宅邸内也乱成了一片，其原因当然是调查员们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小伙伴的失踪。
由于冉文宇拿着烤鱼回房间诱拐（？）黑猫了，调查员们都没有打扰他，待到晚饭时间到来，就连奥古斯都回了宅邸，冉文宇的房间也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调查员们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
梁玉尝试着敲响了冉文宇的房门，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干脆小心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然后惊恐的发现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没有冉文宇，没有黑猫，只有两根吃剩下的鱼骨头，昭示着冉文宇和黑猫的确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说实话，在克苏鲁模组中，一个人突然失踪可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十有八九都凶多吉少，而冉文宇毫无疑问是本次模组的核心人物，一旦他出了什么问题，剩余调查员们必定要抓瞎。
一方面是担心冉文宇，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调查员们顿时炸了锅，喧闹的声音也吸引来了葛宗年。
刨除那些不能说的内容，调查员们向葛宗年详细叙述了溪边烤鱼引来黑猫、黑猫和冉文宇“一见如故”，冉文宇又将黑猫带回房间喂烤鱼的事情。由于冉文宇先前一直跟黑猫呆在一起，调查员们几乎没怎么多想，就认为他的消失踪与黑猫有关。
忙忙乱乱的商量片刻，众人打算一起去黑猫的猫窝查看情况。而葛宗年也神色凝重，立刻表示愿意协助他们寻找冉文宇。
两方分头行动，葛宗年去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人脉搜查整个小镇，调查员们则出了镇长宅邸。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就在他们急急忙忙的来到大门前时，梁玉眼尖，突然伸手一指：“你们看！是黑猫！”
众人闻声望去，正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子皮毛凌乱的趴在草地上急促喘息着，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世纪大战。注意到调查员们，它扭过头来，毛绒绒的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是我们要找的那只猫吗？”刘倩倩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应该不是卷毛猫吧？”
“……的确不卷毛猫，而且眼睛也不是黑色的。”今天刚刚见过黑猫的梁玉肯定道，“难道这个小镇上有两只黑猫？”
总之，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黑猫，肯定不是什么巧合。调查员们迅速围了上去，却不曾想这小东西格外警惕，立刻改趴为站。似乎感受到众人身上的恶意，卷毛猫漆黑的眸子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尾巴一甩，钻进了灌木丛中。
“怎么办？它跑了！”梁玉有些着急。
“这只猫肯定跟那只黑猫有关，我们跟上去，抓住它！”奥古斯立刻答道，当先一步追了上去，而其余调查员也连忙跟上，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能够找到冉文宇的可能性。
卷毛黑猫在前面跑着，它身体娇小，速度却着实敏捷。时不时的，卷毛猫还会停下来扭头看调查员们一眼，仿佛是在挑衅、又好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能够跟上。
在大路上跑了一小段，卷毛黑猫就钻入了小巷中，引着调查员们在宛若迷宫、鲜有人迹巷子内左转右拐。
在彻底将调查员们带晕前，它终于停了下来，乖乖蹲坐在了小巷中。
发现卷毛黑猫似乎是有意将自己引来僻静的地点，调查员们全部提高了警觉，哪怕卷毛猫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的意图，也依旧谨慎着不敢靠近。刘茂金甚至还掏出了他从阿布勒家中顺来的匕首，做好了进入战斗轮的准备。
看到小伙伴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冉文宇顿时有些无奈。他晃悠了一下尾巴，清晰的开口：“别担心，是我。”
卷毛黑猫突然口吐人言，当真将调查员们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们就听出这声音极其耳熟。
“……小冉？”梁玉不太确定的问道。
“是我。”冉文宇点了点猫脑袋，声音无奈，“刘叔，快把刀放下，你这样对着我，有点瘆人。”
刘茂金哭笑不得，但很快便将匕首收好：“你怎么变成猫了？”
“那只黑猫为了报答我喂食的烤鱼，教给我了一个变型魔法‘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冉文宇抖了抖被KP蹂躏的乱七八糟的毛毛，“我尝试着使用魔法，变成了猫，跟着黑猫去猫窝寻找封印。因为时间紧急，我实在没机会通知你们，抱歉啦。”
听冉文宇解释完，调查员们纷纷松了口气。
“你真是太冒险了，一个人去猫窝，还不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在出问题的时候接应你。”梁玉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帮冉文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皮毛，语气中满是慈爱和怜惜，“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了？”
——很显然，哪怕明知道面前这只小猫是冉文宇，女孩子却依旧忍不住对于这样的萌物爱心泛滥。
冉文宇被梁玉问得哽了一下。他能说自己这身乱毛是KP的杰作吗？那个混蛋将自己压在身下、翻来覆去的舔，简直没有任何廉耻之心！
默默将这段黑历史压在心底，冉文宇果断选择将锅甩给了黑猫，反正它也的确是那只引诱KP发现了舔毛乐趣的罪魁祸首。
“都是黑猫干的！”冉文宇蹲坐着，用尾巴用力拍打了一下地面，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一开始，我和黑猫相处的还不错，鬼知道在我提出要离开后，它到底犯了什么猫病，追着我又压又咬的，吓死人了！”
听冉文宇这样说，梁玉顿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细心察看冉文宇身上是否受了伤，而家中就养着一只猫主子的刘倩倩则显出几分微妙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将话吞了回去，省得刺激到本就有些炸毛的冉文宇。
“说起来，你还能变回去吗？”奥古斯问道。
“可以的，只要再用一次‘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就行了。”冉文宇歪了歪脑袋，“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这样做。这个魔法消耗有些大，更重要的是，每使用一次，就需要扣除2D6的理智，很容易就会陷入临时疯狂，太危险了。”
“既然这么危险，那你还敢一声不吭就尝试？”刘茂金皱起眉来，很不赞同冉文宇的冒险行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嘛。”冉文宇倒是光棍，“你们都在外面，如果我发疯，你们肯定会发现并控制住我，我不太担心。而且临时疯狂什么的，症状也就是那几样，顶多持续10个小时，死不了人的。”
——最重要的是，冉文宇知道，有KP在的话，他的人身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可以说，在模组里，唯一会对他产生威胁的就是KP本身。
如此想着，冉文宇撇过头去，看了眼依旧保持着猫咪形态的KP，目露凶光。
KP无辜的偏了偏头：【……喵~】
“既然这样危险，那你的确不应该变回人形，毕竟破坏封印的时候，你也还需要使用猫的形态。”奥古斯点了点头，“猫窝的封印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冉文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是一个吊在猫爬架最上面的小球，我试探过黑猫对于封印的态度，发现它似乎并不在意，所以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在破坏封印后弄一个假的封印代替，暂且糊弄一下。”
说到这里，冉文宇仔细描述了一下猫窝封印的形态。如果黑猫的确不在乎封印的话，只要他们弄一个形似的假封印挂在老地方，说不定真的能够将黑猫骗过去。
“制作一个假封印，似乎并不太难。”梁玉听完冉文宇的形容，若有所思。
“那我们就做吧。”刘茂金点头赞同道，“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几率能够骗过黑猫，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我们做一个假封印，最起码有机会拖延被发现的时间，而如果什么都不做就直接破坏封印，几乎百分之百会被很快发现。”
如此商议着，调查员们迅速开始了分工合作。奥古斯负责弄到白色的兵乓球和红色的颜料；刘倩倩和梁玉两个女孩子负责用红颜料在乒乓球上描绘图案——顺带一说，刘倩倩和刘茂金也成功找到了阿布勒家的封印，亲眼看到过封印花纹的具体模样；至于刘茂金则会一点木工，负责制作小木棍、并将木棍穿透乒乓球，钻孔，系上吊线。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向镇长解释冉哥变成猫的事情。”刘倩倩皱了皱眉，有点烦恼，“镇长很在乎冉哥的，一旦解释不好，说不定会做出一些打乱我们计划的事情。”
“要不，我们就跟他实话实说？”梁玉迟疑道。
“不，不要告诉他。”冉文宇毫不犹豫的一口否决，“我觉得，我当个失踪人口就挺好。”
“怎么？你害怕变成猫后，被镇长亲亲抱抱举高高吗？”奥古斯调侃道。
冉文宇瞪了他一眼，只可惜猫咪圆溜溜的眼睛配合上毛绒绒的猫脸，毫无震慑力：“我不是因为这个！”
冉文宇虽然算不上那种深谋远虑的人，但做事也并不冲动，最起码，他会考虑自己在行动后会有什么结果、又该如何收场。
在顺利变成猫后，冉文宇就不打算在短时间内变回人型了。一来是因为他必须要以猫咪的形态破坏猫窝的封印，二来也是由于变成猫后，他的行动能够更加自由和隐蔽。
猫的体型比人类小了太多，更加便于隐匿行踪，而且猫的身体灵活，又天生擅长潜行，可以轻轻松松的潜入很多人类无法进入的地点。
在这个诡异的、处处都是危险怪物的小镇上，失踪一两个人还是很“正常”的，更不用说调查员们的身份是外乡人，更加没有安全保障——故而但凡是被冉文宇攻略成功的NPC，都会表示愿意保护他。
一旦冉文宇失踪，就很有可能被判定为遭遇危险、甚至是死亡，那么他的一切行动就会从明处转到暗处。只要让其他调查员们在外面吸引镇民们的注意力，冉文宇就有足够的机会潜入封印地点。而哪怕有人发现封印被破坏，一旦调查员们拥有无可指摘的不在场证明，那么镇民们就无法毫无缘由的指认他们——毕竟，在这个镇上，还有例如莉莉丝和医生那样站在米尔克神父一方的“囚禁派”存在，足以帮助调查员们混淆视听。
听完冉文宇这一番解释，调查员们都觉得这个发展的确不错，变成猫的冉文宇的确比恢复人形的他更加有用。
“好，那我们会假装你的确失踪了。”奥古斯点了点头，“你一个人、不、是一只猫在外面，没问题吗？”
“没问题，你们只要记得给我送点吃的、放在镇长宅邸的灌木丛中就行。”冉文宇十分自信，“我会隐藏好自己的。”
“辛苦你了。”梁玉怜惜的摸了摸冉文宇的脑袋，神情关切。
KP迈着优雅猫步，悄无声息的走到冉文宇身边，愉快的蹭了蹭他的脖颈，猫眼中目光灼灼。
冉文宇身体一僵，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的决定——其实，冒险变回人也没什么不好，他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被KP舔毛了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说完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后，冉文宇看向自己的小伙伴，开始询问他们今天的收获。
刘茂金精神一震：“我和刘倩倩已经找到猎人小屋的封印地点了！”
由于冉文宇将阿布勒引走，给刘茂金和刘倩倩给予了充足的行动时间，刘倩倩尝试了两次后，终于成功将门锁撬开。
阿布勒的院落中一共有两间房，一间稍大一些，是阿布勒日常起居的地方，而另一间稍小，作为仓库，放置各种捕猎的工具，简直像是琳琅满目的兵器库，而刘茂金手里的匕首，就是从这间仓库里偷的。
至于猎人小屋的封印，也被放在了仓库中。
那个封印被做成了箭靶的形式，箭靶上遍布红色的诡异纹路，最中心钉着一根木箭，和整个武器仓库完美的融为一体。
“说起来，那箭靶还是挺显眼的，我和刘倩倩就没敢破坏它。毕竟万一阿布勒进入仓库拿武器，肯定会注意到的。”刘茂金说道，“先前，我们还在烦恼该如何在拖延阿布勒发现封印出问题的时间，不过刚刚听了小冉的提议，我们觉得我们也许可以再做一个假的箭靶。”
刘倩倩连连点头，拿出手机：“我们已经把封印的模样照了下来，按照这个的话，应该能做出相似度比较高的仿制品吧？”
梁玉凑过去，看了看照片，自信的点头：“我能够把这些花纹描绘下来，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吻合，但百分之八九十的相似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感觉，咱们这一次跑团，好像跑了个手工团啊。”奥古斯失笑。
又确认了一个封印的破坏方法，调查员们情绪都很是高昂，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奥古斯。
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我这里有点麻烦。我上午和下午都去了酒吧，但酒吧关着门，我也不会撬锁技能，所以没法进入，就在酒吧周围转了转，希望能凑巧遇到崔徵。但很显然，我的运气不算好。”
“所以，你一无所获？”梁玉挑眉。
“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奥古斯摸了摸下巴，“就在我胡乱走走的时候，我遇到了莉莉丝，那个引诱我们去教堂地下室见米尔克神父的小女孩。”
听奥古斯说碰到了莉莉丝，调查员们不由精神一震——这个小女孩可是目前出场最少、地位却极其关键的人物。
“然后呢？”刘茂金追问。
“那个莉莉丝似乎没有发现我，我也没有现身跟她打招呼，而是一直小心跟踪着他。”奥古斯迟疑道，“KP让我过了个幸运，我成功了，所以莉莉丝应该没有发现我。然后，我跟踪她去了诊所，亲眼见她进了门。”
“诊所的医生在暗中帮助米尔克神父，甚至直接将封印双手奉上，而莉莉丝也是‘囚禁派’，两人之间相互认识也是理所应当的。”冉文宇甩了甩尾巴。
“当时，我还不知道医生也是米尔克神父一伙的，所以还挺惊讶的。”奥古斯摊开了手，“而且……而且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刘茂金蹙眉。
“你们知道的，我本职是个商人，所以对于察言观色这一套还比较擅长。”奥古斯沉思着答道，“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好过头了……莉莉丝离开的时候，医生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态度格外的和蔼可亲，而莉莉丝看医生的眼神，也特别的濡慕尊敬——说实话，要不是他们一个是东方人的长相，一个是彻底的白人小女孩，我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亲生父女了。”
这一点，倒是出乎了调查员们的意料。众人面面相觑，不清楚这一层人际关系到底意味着什么。
“总之，我今天的收获只有这一点了。至于酒吧，我原本是打算今天晚上再去看看情况的，不过现在冉要闹失踪，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奥古斯总结陈词。
虽然酒吧的封印依旧没有浮出水面，但现在的进展已经非常喜人了。
“酒吧的封印先放放，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小冉假死，大家都拿出最佳演技来，千万别掉链子。”刘茂金开口。
对此，调查员们都没有什么异议。两方人分道扬镳，冉文宇注意隐藏自己，而调查员们则要做出同伴失踪的模样，尽量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夜幕是黑猫最完美的掩藏。冉文宇窝在灌木丛中，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虽然看似放松慵懒，但那双一直高高竖起的耳朵却昭示了他此刻的警惕。
奥古斯是个长袖善舞的商人，自然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刘茂金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暗中调查凶手的行踪，也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演技；刘倩倩身为一名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前“二五仔”，伪装技巧也不容小觑；至于梁玉，她应该是唯一一个比较单纯、不会掩饰自己的人了，不过身边有三名演技咖带领，又是一个女孩子，她知道该如何哭就足够了。
在四名调查员的倾情演绎下，很快，整个小镇都知道有一个叫做“冉文宇”的外乡人突然失踪了。很多人行动起来，开始寻找失踪者，其中自然有葛宗年、崔徵和阿布勒。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寻找的行列，KP每隔一个小时就暗投一次，哪怕被冉文宇用爪子狠狠挠了一下，也没有任何放水的迹象。
冉文宇不害怕镇民们的火把，不害怕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偏偏就害怕KP杀人于无形的暗投。有了如同催命铃声一般的暗投，冉文宇自然不可能继续安安心心躲在一个地方。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迈着轻盈的步伐，从一个角落钻到另一个角落，躲避着寻找者的目光。所幸，虽然寻找他的人很多，但大多数人都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象征性的找一找，不急切，也算不上认真，给予了冉文宇充足的躲避机会，而KP的暗投似乎也并没有产生任何不良的影响。
就这样，和镇民们玩了三多个小时的躲猫猫，原本就没吃晚餐的冉文宇开始感觉又累又饿。他钻入一个刚刚被人检查过的干草垛中，本想要闭上眼睛休憩一番，却再一次听到了要命的暗投声。
冉文宇的小身子反射性的颤了颤，只可惜他实在是太累了，而前三次暗投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让冉文宇听到暗投后的神经也不再那么紧绷。怀着某种侥幸心理，冉文宇并没有立刻寻找新的藏身地点，然而没过多久，他眼前的干草却被人突然扒开。
“哈~终于找到你了~”莉莉丝漂亮可爱的小脸出现在冉文宇面前，吓得冉文宇炸成了一颗黑毛球。
他抑制住想要尖利喵叫的冲动，后腿一蹬，就想要从莉莉丝身边钻过去，却不料莉莉丝竟同样的手疾眼快。
KP：【敏捷对抗：冉文宇，80/24，困难成功；莉莉丝，80/47，普通成功。冉文宇对抗成功。】
虽然莉莉丝伸手想要抓住冉文宇，但冉文宇却技高一筹，猫身从她的手下钻过。只可惜，还不等冉文宇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便看到不远处，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对他扬眉浅笑。
冉文宇：！！！！！！
一看医生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冉文宇顿觉不妙，慌忙改变了逃跑路线，只可惜没跑两步，他就一头仿佛撞进了无形的大网中，身形猛然一滞。
意识到面前正有自己看不见的拦路虎，冉文宇果断再次更换方向，然后又一头撞在了无形之网上。左冲右突半晌，冉文宇不得不承认医生并没有“网开一面”的优秀品格，终于停止了无畏的挣扎，默默蹲在原地，抬眼看向缓步走向自己的医生。
医生在冉文宇面前蹲下，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被迫乖巧的冉文宇回了他一个恐惧又无辜的眼神，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在医生的掌心下瑟瑟发抖——是的，在这一刻，他就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医生，您要找的就是它吗？”莉莉丝凑过来，声音清脆悦耳，但眼神却不复曾经伪装出来的天真灵动，湛蓝色的眸中满是无机质的冰冷。
“对，就是这只小可爱~”医生勾起嘴角，捏着冉文宇的后颈皮，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明明嘴上说着小可爱，但那动作却一点都没有温柔怜爱的感觉。
冉文宇磨了下后槽牙，偷偷瞪了眼正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的KP猫——他宁愿被葛宗年、崔徵、阿布勒、甚至是安菲尔逮住，也不愿自己落到医生的手中！
这简直是不给他这只可怜的小猫咪半点活路啊！
冉文宇在心里替自己点了根蜡，然后便看到医生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背部的一小片猫毛。
冉文宇紧张的整只猫都僵硬了，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依旧微微含笑的医生。
“小可爱，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医生眨了眨眼睛，镜片下的眸中满是恶劣的笑意，“镇民们已经知道你变成一只黑猫了，而这个镇上除了兰迪外，没有第二只黑猫，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冉文宇不清楚医生是什么意思，继续默默炸毛。
“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我决定再帮你一把，但是你也需要付出一个小小的代价。”医生凝视着冉文宇的眼睛，“你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冉文宇：？？？？？？
冉文宇依旧没有弄懂医生的含义，继续安静的听他往下说。但医生却没有再过多解释的意思，而是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就在冉文宇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突然察觉自己的背部钻心的疼痛。
凄厉而饱含痛苦的惨叫声被医生手疾眼快的捂在了嗓子眼里，只冒出些许令人心颤的呜咽。下一刻，冉文宇就泪眼汪汪的看到医生手中那一把乌黑油亮的……卷毛。
冉文宇：QAQ
冉文宇痛得整个身体都有些抽搐，这感觉和人类被硬生生薅下一大把头发没什么不同。他眼睁睁看着莉莉丝掏出一个装着血液小瓶子，将瓶中液体很有技巧的倾倒在地上，医生则蹲下身，拎着冉文宇在那摊血液上沾了沾，然后让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和血液的他在地上滚了滚，留下了挣扎和拖拽的痕迹，最后则将手中的黑色卷毛洒在了这一摊血污狼藉之上。
冉文宇终于明白医生想要做什么了，软着身体不再挣扎，假装自己就是只猫皮拖把。
伪造好杀猫现场后，医生将冉文宇往莉莉丝怀中一塞，示意她尽快离去，而自己则留在了原地，似乎是打算在这片痕迹被人发现后及时引导舆论。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冉文宇就不知道了。他被莉莉丝抱在怀里，迅速进入了医生的诊所。
诊所内空无一人，莉莉丝看了看怀里蔫哒哒的、饱受创伤的小猫咪，迟疑片刻，还是将他放到了柔软雪白的病床上。
“不许动，更不许跑。”莉莉丝凑到冉文宇面前，语气冷漠而满含威胁，“如果你破坏了医生的计划，就杀了你哦~”
冉文宇瑟缩了一下，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莉莉丝是相当认真的。
眼看小猫缩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莉莉丝终于满意，扭头跑出了病房。冉文宇听到门外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莉莉丝端着一个小木盆，走了回来。
发现小猫仍旧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洁白的床单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污渍，莉莉丝的表情和缓了不少。她将木盆放下，托起软乎乎的小猫，将他轻柔的放进了温热的清水中。
大多数猫都是不喜欢洗澡的，但冉文宇却显然是个例外。他早就觉得自己浑身血污，难受的不得了，如今终于接触到清水，忍不住稍稍舒缓了僵硬的身体，发出一声绵软的“咪呜~”。
莉莉丝给猫咪洗澡的动作非常生疏僵硬，但却足以看出她的耐心和细致。很快，冉文宇便在莉莉丝手中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只是被打湿的皮毛贴在皮肤上，后背处还缺了一大撮毛，显得十分瘦小可怜，而那一双黝黑的猫瞳却被衬得越发大了些，水润润的，写满了委屈和幽怨。
莉莉丝挠了挠冉文宇的小下巴，似乎颇为费解的歪了歪脑袋。
“奇怪，我一直很讨厌猫的，因为兰迪那只黑猫经常将我当成玩具、扑着玩。”莉莉丝盯着冉文宇，低声轻喃，“但看到你，我却讨厌不起来呢~就连你先前耍我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较了。”
说话间，仿佛洋娃娃般漂亮可爱的莉莉丝抿了抿粉色的唇瓣，垂下头，在冉文宇湿漉漉的脑门上印下了一个吻：“如果你一直这么乖乖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吆~”
刚刚还被威胁了一通的冉文宇：“………………………………”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一窝子的变态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对于莉莉丝而言，冉文宇就像是一个新到手的玩具，有趣、新奇，令人爱不释手。
在为他洗白白后，莉莉丝又认认真真的帮他擦干了毛毛，仿佛精心照顾着芭比娃娃的小女孩那样，时不时摸上两把，还用清脆悦耳的童音哼唱着唯美悠扬的旋律，哄他开心。
冉文宇窝在莉莉丝怀里，一脸的苦大仇深，假装自己就是只玩偶猫。KP看自家小恋人这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有点心虚，凑过来舔了舔他那块秃掉的皮毛。
冉文宇身体一震，斜眸，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将自己团得更紧了。
——医生的锅，KP也必须跟着一起背！
先是被黑猫一通乱闹，掉了不少毛；然后是KP紧随其后；在被医生薅下一大片毛后，又悲惨的被莉莉丝摸了好几个小时……冉文宇深深觉得，自己肯定要秃了，忍不住悲从中来。
眼看KP又来以舔毛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冉文宇忍不住再次挠了他一爪子，语气格外难过：“你说，我变回人后，头发会不会少一大片？”
KP沉吟片刻：【放心。】
冉文宇眼睛一亮，期待着KP的安慰。
KP：【就算你在模组里秃了，也不会影响你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的。】
冉文宇：“………………………………”
——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安慰啊混蛋！
被KP这么一气，冉文宇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都不便回人形了。
趴在莉莉丝怀中，冉文宇经历了悲愤欲绝、生无可恋、冷静认命等一系列过程，终于在天光大亮、昏昏欲睡之时，等来了医生。
医生一推开诊所门，就正对上两只幼崽晶亮亮的目光，不由抬手推了推金框眼镜，微微一笑。
“医生！您回来啦！”莉莉丝猛地跳了起来，将怀中抱了一夜的卷毛猫放到一边，蹦蹦哒哒的迎了上去，“一切还顺利吗？”
“你说呢？”医生弯起眼睛，笑眯眯的反问。
听医生这样回答，莉莉丝立刻扬起下巴，语气里是极度的自信和骄傲：“医生出马，肯定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医生勾了勾唇角，拍了拍莉莉丝的脑袋。
冉文宇趴在床上，微微眯起猫瞳，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奥古斯的形容当真没错——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美好场景。
比起受米尔克神父的指挥，莉莉丝在感情上明显更加倾向于医生，说不定，她还是因为医生才愿意帮助米尔克神父的。
就在冉文宇努力思考人物关系的时候，医生已经安抚好了莉莉丝，扭头看向冉文宇。
正对上医生的目光，冉文宇只觉得那一块已经不再疼痛的皮肤又开始隐隐难受起来，忍不住小幅度的动了动身体，以缓解自己的不自在。
医生缓步来到冉文宇趴着的病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现在，你已经被确认死亡了，开不开心？”
已经死亡的卷毛猫冷漠的回视他，然后撇开了视线。
“当然，还有几个人并不愿意相信我的说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并不好糊弄，对于你也过分关心了一些。”医生微微挑眉，捏住冉文宇的后颈皮，将他拎到自己面前，仔细审视着他，“短短四天而已，你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吸引了那么多人？”
由于靠得极近，就连镜片也无法掩饰医生眼眸中的冰冷无情。冉文宇被吓得炸了炸毛，试图做出单纯无辜的模样，他歪了歪脑袋，扬起粉红色的小肉垫，甜蜜蜜的“喵”了一声，努力卖萌。
很显然，这个萌卖的还是很成功的，医生忍不住嗤笑出来，被冉文宇这幅蠢样子逗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冉文宇软绵绵的肉垫：“好吧，我承认，我也觉得你有点可爱。”
说完，医生俯身，将冉文宇放到地上，看着这只明显松了口气的小毛团：“现在，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但是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明白吗？”
冉文宇蹲坐在地上，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发现医生没有其他动作，他试探着转身，迈开一步，又扭头看了医生一眼，发现他的确不打算阻止后，这才撒开四爪，连蹦带跳的跃上了窗台，溜出了诊所，宛若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
终于从医生和莉莉丝的魔爪下逃出生天，冉文宇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向小伙伴们报平安，以防他们当真以为自己惨遭杀害——毕竟，医生那家伙的口才，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就连意志检定的自己都差点被他那诡辩的“动物保护主义”给忽悠瘸了！
由于葛宗年的宅邸算是个危险区域，能不踏足就尽量不踏足，所以冉文宇和调查员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昨天带他们去的那个小巷中。
一路偷偷摸摸来到小巷，期间很顺利的没有被任何一个镇民发现。显然，在经历了猫爬架、黑猫和KP的连番锻炼，又在昨晚潜逃了一晚上，冉文宇此时已经对于猫身的掌握相当熟练了，正可谓爬房上树、无一不通。
由于时间还早，小巷内空无一人，冉文宇也没有着急，找了个隐蔽的地点藏了起来，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他终于看到奥古斯从巷口走了进来，不断的左顾右盼，表情上也带着几分忐忑。
确认他后面没有人跟踪后，冉文宇发出一声轻轻的“喵”叫，提醒奥古斯自己的存在，随后便从藏身的地点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看到冉文宇，奥古斯眼睛一亮，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快步来到冉文宇身边，蹲下身，刚想开口，却“噗嗤”一声喷笑出来：“你这背……怎么秃了一块？”
冉文宇好不容易从自己秃掉的悲惨事实中恢复精神，此刻听奥古斯这么一说，立刻便对他怒目而视。
奥古斯被冉文宇盯得心虚了一下，干咳一声，努力摆正脸色：“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们真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你不知道，看到那片疑似你被杀现场的血液的时候，我们真是吓坏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奥古斯识趣儿的不再多提有关“秃”的话题，冉文宇炸起的毛毛顺了回去。他没有回答奥古斯的询问，反而开口问道：“镇民们知道我变成猫了？怎么泄露的？”
奥古斯皱了皱眉，神情也有些不太好：“按照计划，我们昨晚将你失踪的事情宣扬了出去，不过闹得有点太大了，那只黑猫也听说了。然后，黑猫跑过来跟镇长交流了一番，镇长就知道它教导你变型魔法，并且帮你变成了一只黑猫的事情。”
冉文宇有些烦闷的甩了甩尾巴，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忘记黑猫能够口吐人言这一茬，差点在关键时刻翻车。
“那一滩血是怎么回事？你伪造的？”奥古斯再一次追问。
“不是我，是医生和莉莉丝。”冉文宇也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将昨晚自己如何被两人找到，两人又是如何伪造现场的经过说了。
虽然冉文宇没有提自己被薅毛的事情，但奥古斯显然明白了血泊中那一把黑色卷毛的由来。这让他不得不努力抿紧嘴唇，以防自己再次笑出声来，得罪现在一听“秃”字就要炸毛的冉文宇。
眼见奥古斯因为憋笑，弄得那张英俊的面孔都微微有点扭曲，冉文宇不爽的龇了龇两颗小犬牙，却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在伪造完现场后，我就被莉莉丝抱走了。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奥古斯清了清喉咙：“接下来，那摊血是阿布勒先发现的，其他人也得到消息，围拢过来。阿布勒不相信这些痕迹是你留下的，然而医生出现了，从各个角度阐明了你很有可能遭遇毒手的结论。”顿了下，奥古斯耸了耸肩膀，“所实话，他那番话，我没怎么听懂，但就是有种不明觉厉、令人信服的感觉。虽然明知道你是打算诈死脱身的，我们也差点被医生说服了，真心实意的担心起你来。”
奥古斯眼下泛着青黑，眼白处也遍布着红血丝，看起来极其憔悴。冉文宇忍不住心中一软，抬起爪子拍了拍奥古斯的鞋面以示安慰。
“总之，现在大多数镇民都被医生说服了，认为你的确遭遇了不测。”奥古斯笑了一下，“虽然中途出了岔子，但有了医生这个强力外援，咱们的计划也算是顺利实施了——我就说嘛，让我们五个外乡人，跟一整个小镇的BOSS作对，实在是太为难人了，还好有医生这个二五仔在。”
“医生也挺危险的，我们最好还是要保持警惕，不能百分百相信。”冉文宇“哼唧”一声，决定将记仇进行到底。
奥古斯倒是也没有反驳，轻轻点了下头。
聊完了正题，奥古斯一拍脑门：“对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饿了吧？”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吃食：“这都是刘倩倩从镇长厨房里偷偷挑选的，据说猫吃了没有问题。”
冉文宇低头嗅了嗅盒子里的食物，食物的外表和气味不算太吸引猫，但也勉强能够入口。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冉文宇完全没精力计较食物的质量问题，立刻埋头吃了一大口。
“今天，我们打算将小球和箭靶这两个假封印做出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带给你，咱们再商量一下该怎样破坏封印，然后将假封印替换上去。”奥古斯垂头看着冉文宇狼吞虎咽，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怜惜，“辛苦了。”
冉文宇吃得头也不抬，只是晃了晃尾巴，以示回应。
奥古斯：“现在你是诈死状态，最好不要到处跑，省得被人发现，接下来假道具的制作和崔徵酒吧的封印调查就都交给我们吧。明天的这个时候，还是这个地方，我们再见面。”
冉文宇呼噜了一声，伸出舌头，将食盒舔得干干净净。
奥古斯将食盒收好，迟疑了一下：“你想好这一整天怎样藏身了吗？”
冉文宇舔了舔嘴巴，有点不情不愿的叹了口气：“我准备躲去医生的诊所。毕竟是他帮助我诈死的，在这一点上，他肯定会帮我遮掩。就目前而言，这个小镇上只有诊所对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
——所以，哪怕刚刚从诊所逃出生天，冉文宇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回去。
见冉文宇有了打算，奥古斯松了口气：“行，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就去诊所找你。”
说完，他站起身，朝冉文宇摆了摆手。冉文宇也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钻入了小巷的阴影中，悄无声息的离去。十分钟后，他便从敞开的窗口再一次钻入了诊所。
莉莉丝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医生则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低头阅读着手中的书籍。见到冉文宇去而复返，医生没有丝毫意外：“回来了？”
冉文宇傲娇的一扬脑袋，没有给予医生任何回应。他轻巧的从窗台跃到书桌上，下一步打算跳上柔软的病床补眠——只可惜，医生却并不允许他无视自己。
伸出手，准确的抓住冉文宇长长的尾巴，冉文宇被扯得尾椎一痛，差点骂出声来，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停下脚步，冉文宇扭过头，看了医生那抓着自己黑尾巴的白皙手指一眼，然后又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向医生。
医生对他微微一笑，神色极其友善，但口中吐出的话却宛若恶魔的低语：“不许上床，给我钻到床底下去。”
冉文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接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冷酷无情又残忍的人，竟然这般对待自己这只可怜的小猫咪。
医生失笑，松开冉文宇的尾巴，然后蜷起拇指和食指，在冉文宇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控诉的眼神？你一身黑毛，掉在白色的床单上，不知道有多显眼。今天早晨我可是收拾了好半天，才将你掉的毛打扫干净。”
冉文宇动了动胡子，眼神越发幽怨了——掉毛这是他的问题吗？是吗？！明明这些毛都是被莉莉丝撸掉的！
大概是读懂了冉文宇的小眼神，医生莞尔，一针见血：“就算莉莉丝不撸你，你也一样掉毛。长毛的动物都是如此。”
冉文宇：“………………………………”
倍受打击的冉文宇默默钻进床底，可怜兮兮的缩成了一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接下来的时间，冉文宇过得颇为闲适。虽然不允许他上床，但医生也没有阻止冉文宇在实在闲极无聊的时候四处逛逛，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小鱼干，半是逗弄半是恩赐的喂给了冉文宇。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变成了猫，所以也一并影响了味觉，冉文宇觉得这小鱼干简直该死的好吃，令他欲罢不能，甚至能够勉强原谅对方那极其恶劣的薅毛行为。
诊所内没有一个病人光顾，也不知道是这里的镇民几乎不生病，还是医生的医德令人质疑——想一想那只被关在地下室里、还被医生硬生生用门夹断了一条触手的章鱼兄，冉文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当然，虽然没有病人上门，但医生却丝毫不为所动，一直拿着一厚本书认真翻阅。冉文宇好奇心起，曾凑过去偷看过一眼，只可惜上面诡异扭曲的文字，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冉文宇本以为这一整天就要这么晒晒太阳、吃吃小鱼干、睡睡小觉，悠闲自在的过去。却不料下午的时候，医生突然毫无征兆的伸手，捏住正趴在书桌上假寐的冉文宇的后颈皮，将他扔到了床底下。
猝不及防间在床底滚了好几圈，冉文宇一脸懵逼。只是还不等他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诊所门被人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冉文宇一个激灵，深深感受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他趴到床底边缘，小心翼翼的向外窥视，却只能看到一双皮鞋从自己眼前大踏步经过。
“吆，难得大驾光临呢，镇长阁下。”医生轻笑一声，语调不慌不乱，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请问有何贵干？”
听到医生的称呼，冉文宇抖了抖小耳朵，悄无声息的又将自己往床底藏了藏。而接下来，他也的确听到了葛宗年的声音，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文宇他在哪。”
“镇长，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冉先生的下落。”医生显得颇为无奈，“我所知道的、甚至是我所猜测的，昨天晚上已经全部说清楚了，没有任何遗漏或隐瞒。”
“我不信。”葛宗年语气冷漠，“我不相信他会死。”
“你不相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与我何关？”医生似乎因为葛宗年的油盐不进而颇感恼怒，态度也逐渐恶劣起来，“真是可怜呐，喜欢的小家伙突遭厄运，你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却不能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吧？我只是给那位冉先生检查过三次脚伤而已，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无论是医生还是葛宗年都没有说一句话，但诊所内的气氛却极其的凝滞紧张，哪怕冉文宇藏在床底，都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压得他不由自主将呼吸放得更加轻缓。
良久，冉文宇终于听到了一丝声响——那是脚步声，似乎是葛宗年向医生走进了几步，接下来，便是医生被迫后退，身体撞上了书桌的声音。
“如果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的话，你会知道后果的。”葛宗年声音沉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势，“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有一点所谓的自知之明，尽早收手。”
在冉文宇的印象中，葛宗年一直是位温和慈爱的长辈，一言一行都充满着绅士风度，不疾不徐、成竹在胸。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葛宗年以如此的口吻说话，就像是无害的睡狮被突然惊醒，下一刻便会撕碎胆敢打搅自己的敌人。
葛宗年警告完毕，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走向诊所的大门。医生则发出两声不受控制的轻咳，显得颇为狼狈，但嘴上却毫不留情：“啧啧，陷入爱河的男人，当真是无可救药。”
葛宗年脚步微顿，娿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拉开门离开。待到大门被重新关闭，诊所重归寂静后，医生这才走向冉文宇躲避的床底，伸手，将他拽了出来。
幸亏整个诊所都被打扫的很干净，就连床底都没有多少灰尘，冉文宇在床底滚了一圈，只是皮毛稍稍有点凌乱，被医生拎在手里，乖巧的一动也不敢动。
医生的脖颈处有一道不算太明显的红痕，大约是刚刚葛宗年揪住衣领后留下的杰作。冉文宇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张猫脸显得越发无辜。
看冉文宇这幅“雨我无瓜”的模样，医生忍不住嗤笑一声：“真不知你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葛宗年失态成这样。”
冉文宇的猫瞳越发的清澈单纯，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医生嘴角一抽，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冉文宇的下巴，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我倒是觉得，你变成猫的样子比人形更可爱一些，真不知葛宗年是什么眼光。”
冉文宇：“………………………………”
——呵呵，身为恋猫癖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人！
虽然被医生的迁怒（？）弄得格外心累，但好歹这一天总算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朝阳尚未完全升起，冉文宇就迫不及待的离开诊所，趁着镇民尚未出门活动之时悄悄溜去了见面的地点，耐心等待小伙伴们的到来。
今天过来与冉文宇碰头的是刘茂金，毕竟这位大叔擅长潜行，更加适合与冉文宇配合。
大概是昨晚又没怎么睡好，刘茂金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胡子拉碴的，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颓废，从内到外都像是在担心着突然失踪、又死不见尸的同伴。
一见到冉文宇，刘茂金就立刻拿出了一个白底红花纹、正中央插着一根木棍的小球，弯腰凑到冉文宇的面前：“你说的猫窝封印，和这玩意相似度高吗？”
冉文宇眼睛一亮，他用爪子扒着刘茂金的手观察了半晌，用力点了点脑袋：“做得不错！很像！”
得到冉文宇的认同，刘茂金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是按照你的描述摸索着做的，没出岔子就好。今天，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猫窝，破坏封印，然后将这个假封印替换上，没问题吧？”
“有点难度。”冉文宇回答，他昨天已经思考了一整天该如何以猫咪的形态破坏封印，“你得配合我一下。”
“没问题。”刘茂金一口答应下来，“我过来，就是为了帮助你的。”
一拍即合，两人又趁着天光未亮，潜行到了猫窝边。由于时间还早，冉文宇和刘茂金还以为要等很久，却不料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看到黑猫从小门内爬了出来，缓缓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拉成一根猫条。
一人一猫迅速屏气凝神，生怕被五感敏锐的黑猫察觉。所幸黑猫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有人早早便埋伏在它的家门前，伸完懒腰后，便蹲在三米高的平台上，眺望着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一个角的朝阳，似乎是在发呆。
对于冉文宇而言，这只黑猫一直都是骄傲又慵懒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最高贵”的气场，哪怕是撒娇，也带着几分施恩的味道。
然而今天，黑猫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直高高竖起的耳朵低垂着，尾巴也有气无力的耷拉在身侧，显得颇为憔悴失意。
呆呆的看了半晌的日出，黑猫这才稍稍振作起了精神，轻轻的从高台上下。落地之后，它似乎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往哪里，片刻后，这才似乎下定了决心，沿着一条道路向前跑去。
——从方向上看，冉文宇猜测它是去了葛宗年的宅邸。
“这只猫，不会是在自责自己教了你变型魔法吧？”刘茂金看着黑猫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也是见过黑猫的，自然注意到了黑猫的不同以往。
冉文宇想到昨天下午出现在诊所中难得失态的葛宗年，忍不住又是一阵心虚。
看冉文宇垂着脑袋，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刘茂金担心他有心理压力，立刻干咳一声，安抚得话锋一转：“不过黑猫这精神恍惚的模样，倒是正好方便咱们行动了，这是件好事。”
冉文宇仰起头，看了刘茂金一眼，深深感觉这位面相憨厚的大叔也很有渣男潜质。
——是的，这就是身为一名合格的调查员应有的冷酷无情。
确认黑猫的确离开后，冉文宇迅速钻出灌木丛，招呼着刘茂金将他捧起来。
冉文宇的弹跳能力显然比不上黑猫，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一跳三米高，直接跃上平台，不过没关系，他完全可以将刘茂金当成自己的垫脚石，
被刘茂金捧在手心里、高举过头顶，冉文宇距离入口的距离也不过半米左右。他叼着装有小球和血瓶的小袋子，轻轻松松的跳上平台，扭头看了眼刘茂金。
“放心，我给你望风。”刘茂金心领神会，对他点了点头。
这位前警察大叔还是很靠谱的，冉文宇非常放心的钻进小门里，轻车熟路的在猫爬架上跳跃着，一直上到了最顶端的平台。
平台上方悬挂的封印小球依旧还是老样子，冉文宇跳到架子上，亮出自己藏在肉垫中、还算比较锐利的指甲，尝试着将栓有封印小球的细线抓断。
作为一只拥有人类智商的猫，冉文宇很快便用指甲割断了绳子，然后探着脑袋，看封印小球一路从猫爬架最上层往下滚。
幸好猫咪的动态视力着实不错，冉文宇将小球滚动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确认它掉落在地的位置后，冉文宇这才叼起假封印，小心翼翼的将它往木架上套。
假封印的细线一端拴着木棍，一端则被系成了一个环状。为了方便冉文宇这只没有灵活双手的猫猫操作，这个环很大，套在架子上松松垮垮的。不过假货嘛，装个样子就行，倘若黑猫当真上来拨弄封印玩，肯定一眼就会发觉封印被人掉包了。
——不得不说，刘茂金先前的渣男发言还是很有道理的。如果黑猫当真挂心着冉文宇，自责自己教会他“戈尔格罗斯形体扭曲术”，那么它就显然不可能有心情在猫爬架上玩耍，发现封印被掉包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对于调查员们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悬挂好假封印，冉文宇又匆匆跳下猫爬架，找到了滚落在屋子最角落处的封印小球。
一爪子按着血瓶的瓶身，冉文宇咬住瓶塞，刚想要将其拔出，却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扑鼻而来。敏锐的鼻子被这味道熏得格外难受，冉文宇忍不住松开瓶塞，侧过头去，小小打了个喷嚏，这才觉得鼻腔中好受了一点。
此时此刻，冉文宇这才意识到猫咪的嗅觉也是非常灵敏的，丝毫不逊于犬科动物，倘若他在猫窝里滴落血液、破坏封印，肯定会被返回的黑猫察觉。
差点又因为疏忽大意而犯下致命错误，冉文宇一边庆幸，一边咬住瓶塞，将塞子重新紧紧的塞回瓶口。然后，他把封印小球和瓶塞拨拉回小袋子里，用嘴叼了起来。
再一次爬上猫爬架，从出入口钻出猫窝，冉文宇刚一探头，就正对上刘茂金紧张担忧的目光。确认刘茂金看到自己后，冉文宇评估了一下方向，便从平台上跃下朝。
刘茂金手疾眼快，迅速抱住了扑向自己的柔软的小东西，看他嘴里叼着的小袋子，忍不住惊讶了一下：“怎么了？怎么又把它们带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冉文宇将小袋子放到刘茂金的手心上，活动了一下因为一直叼着袋子而有些僵硬的下颌：“里面这个小球是真的封印。猫的嗅觉很灵敏，如果在猫窝里倒血，我怕黑猫会察觉，所以就把它给带出来了。”
“你做得对。”刘茂金这才想到这个被忽略的问题，立刻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冉文宇的决定，“不过，虽然封印被带离了猫窝，但我恐怕它也不能离开太远，毕竟五个封印以五角星的形式包围教堂，这个位置肯定是有讲究的，如果贸然将它带离，安菲尔神父那边也许会有所察觉。”
冉文宇同样是这样认为的，一人一猫躲在猫窝边的灌木丛中，将瓶中的血液小心翼翼的倾倒在了封印小球上。
封印小球体积很小，血液流淌而过，迅速将整个小球包裹。木棍发出细微的兹兹的腐蚀声，转瞬间便萎缩、发黑，被刘茂金轻轻一拽，就与小球脱离开来。
“这样，第二个封印就算是解除了吗？”刘茂金看着花纹黯淡，被血污浸染后显得格外肮脏破旧的小球，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一切过于顺利的不可置信。
“应该是的，我上一个封印，就是这样破坏的。”冉文宇点了点脑袋。
在冉文宇的确认下，刘茂金总算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当然，事情并不算完，在破坏封印后，他们还需要毁尸灭迹。
一人一猫共同合作，在灌木丛中挖了个坑，将封印小球连同被血液腐蚀的木棍一同深深掩埋起来。有了泥土遮挡和草木的清香，再加上身处室外，空气流通，血腥味应当很快便能消散，避免被黑猫察觉。
尽最大可能确保万无一失后，冉文宇和刘茂金小心翼翼的远离了黑猫的猫窝，待到顺利返回隐蔽的小巷，他们这才双双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刘茂金：“……算了，你还是别笑了，你这张猫脸笑起来有点恐怖。”
冉文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猫窝的封印被成功破坏，冉文宇和刘茂金都颇为振奋。眼看时间还早。刘茂金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提议：“猎人小屋的箭靶封印，我们也仿制好了，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一并解决掉？奥古斯早早就去猎人小屋监视阿布勒的行踪了，我们现在去找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将那个封印一同破坏掉。”
冉文宇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很快就到了距离猫窝不远处的猎人小屋。
看到一人一猫到来，奥古斯眼睛一亮，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来了？太好了！阿布勒已经离开了，正好是我们行动的机会！”
“这么早？”刘茂金有点惊讶。
“听说，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依旧在四处寻找冉的踪影，很显然同样不相信医生的说辞。”奥古斯看了冉文宇一眼，语气中颇有些唏嘘，“一天不找到冉，他恐怕一天都无法安心。”
冉文宇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避开了奥古斯的眼神，假装自己并没有听懂对方的暗示。
虽然早就明白阿布勒的忠犬本性，知道对方是个一根筋的痴情种，但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冉文宇现在和阿布勒站在了相反的立场上，也就只能……当一个冷酷无情的渣男了。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刘茂金干咳一声，插进话来：“既然阿布勒不在家，那我们就行动吧？要不要吧刘倩倩叫过来，让她来开锁？”
“不用。”冉文宇连忙开口，顺势接上了刘茂金的正题，“我们还是像在猫窝里那般，你把我托上墙，我翻进院里，从内部给你们开门。我观察过阿布勒院子的门锁，虽然现在只是一只猫，我也还是能够从里面将门打开的。”
虽然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但冉文宇也从来不说虚话。确认冉文宇没有问题后，奥古斯和刘茂金立刻行动了起来，托着冉文宇，帮助他顺利的翻过院墙。
阿布勒的猎人小屋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显得更加凌乱，很显然，院子的主人这两天并没有心情打理院落，哪怕是猎人最应该珍视的狩猎武器，也被阿布勒随意的扔在一边。
稍稍唏嘘两句，冉文宇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院子，很快便来到院门前，盯住了门把手。
俯下身，挪动了两下身体，冉文宇对准门把手一跃而起，两只小爪子伸展着，顺利抱住了门把手凸起的部位。
冉文宇变成猫后的重量并不算大，他挂在门把手上，蹬了好半天腿，这才利用利用自身重力外加蹬腿的惯性（？），成功将门把手压下，打开了院门。
奥古斯和刘茂金一直在门外警戒，发现院门有了动静，立刻将门推开。冉文宇刚在门后落地，就被打开的院门抽了一下，咕噜咕噜滚出很远。
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冉文宇望向推门的奥古斯，一张猫脸上写满了怨念。奥古斯尴尬了一瞬，对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顺利将刘茂金和奥古斯放进院子里后，接下来就没有冉文宇什么事儿了。他窝在院门口，透过门缝为两人望风，而奥古斯则在刘茂金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进入仓库，破坏了原本的封印，又将假封印替换着挂到墙壁上。
无论是猫窝还是猎人小屋，行动都格外的顺利。当调查员们离开猎人小屋后，还都有点无法置信事情的进展会如此顺利。
“短短一上午，我们就解决了两道封印？这是不是太顺利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点不安。”奥古斯抚着胸口，语气喃喃。
“别想太多，这好歹是个模组，肯定会给调查员们破关的途径的。”刘茂金安慰道。
冉文宇则用尾巴抽了下奥古斯的小腿：“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现在就剩下你负责的崔徵的酒吧了，有线索了吗？”
“还没。”奥古斯苦笑了一下，“前天，为了寻找你，崔徵的酒吧都没有营业。昨天，我假借寻找你的名义四处搜寻制作假封印的材料，也没有来得及去酒吧。更何况，你都失踪、甚至是死亡了，我还怎么能够去酒吧寻欢作乐？”
“谁说去酒吧就只能寻欢作乐的？”冉文宇歪了歪脑袋，真诚的建议，“今天，你可以以找不到我、伤心难过为理由，去酒吧借酒消愁。”
“……好主意。”奥古斯抽了抽嘴角，“我看崔徵对你也挺上心的，前天晚上听到你失踪，他也急得要死，看到疑似是你的凶杀现场后，整张脸都格外的苍白。今晚，我说不定还能一边喝酒，一边跟他聊聊关于你的事情。这样共同悼念同一个=位死者，肯定会迅速拉近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方便我在酒吧里调查封印。”
冉文宇：“………………………………”
——经历了此次模组，他很显然已经彻底将“渣男”的身份坐实了。
既然两个封印都已经解除，冉文宇也没有必要再外面乱转，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他告别两个小伙伴，又溜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潜回了诊所，发现医生依旧还是端着那本厚厚的书籍，坐在窗边看书。
见到冉文宇回来，医生淡定的挑眉：“除了我的诊所外，你们现在解除多少道封印了？”
冉文宇蹲在桌面上，抬起右爪，拍了两下。
“进度不错。”医生颇为满意的点了下头，夸赞了一句，随后又皱起眉来，“不过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冉文宇听出医生语气里嫌弃的意味，反而报复性的甩了甩毛，将自己在阿布勒院子里滚得一身尘土抖在了医生光洁如镜的书桌上。
本质上有一些洁癖的医生：“………………………………”
接下来，冉文宇被医生戴着手套、拎着后颈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直到周身都一尘不染，就连毛发都稀疏了一层，这才被裹到洁白的毛巾中……塞进了床底。
冉文宇：“………………………………”
很显然，身为一只猫主子，冉文宇完全可以跳到任何产屎官脑袋顶上作威作福，但那名产屎官却绝对不会是医生。医生只会将冉文宇所做的一切，加倍报复回他的身上。
所幸，冉文宇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哪怕被医生如此蹂躏，也依旧还是将毛毛在毛巾上蹭得半干，然后开始给自己认认真真的舔毛——在以猫咪的形态生活了两天后，冉文宇那强大的适应能力已经让他越来越像一只猫了。这让冉文宇十分担心在离开模组后，拥有模组记忆的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适应人类的生活。
也许是不堪医生的折磨（？），又也许是担心假封印会被发现，导致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眼见天色逐渐黯淡，冉文宇不由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凑到诊所的窗口，朝着崔徵酒吧的方向看上一眼，挂念着奥古斯那边是否能够顺利找到封印。
注意到冉文宇的行动，医生抬起手，懒洋洋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想出去？”
冉文宇甩了甩尾巴。
“如果想去的话，那就去吧。”医生仿佛是冉文宇肚子里的蛔虫，“黑夜是黑猫最好的掩护，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黑夜里自由行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同样身为黑夜宠儿的兰迪。”
冉文宇的的耳朵向下垂了垂，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顺利的躲避那只比自己厉害好几倍的黑猫。
就在冉文宇即将打消去外面冒险的念头时，医生却突然漫不经心的话锋一转：“不过，兰迪最讨厌人多吵闹的地方，所以它从来都不会靠近崔徵的酒吧。”
冉文宇听懂了医生的言下之意，眼睛一亮。
介于医生是自己的同伙、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冉文宇并没有怀疑医生透露出的重要讯息。最终，在医生的蛊惑下，冉文宇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从窗口跃出诊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正如医生先前所说的那样，他曾经借助黑暗的遮掩，躲过了将近半个小镇的居民的搜寻——虽然最后还是落入了医生和莉莉丝的魔爪。而如今，大多数镇民都接受了冉文宇的死亡，只有寥寥几位被冉文宇攻略过的NPC依旧不肯接受“现实”，但在冉文宇的躲避技能越发熟练的前提下，这几位NPC却并不会给他造成太多的困扰。
一路顺利的来到崔徵的酒吧，冉文宇远远便听到了里面嘈杂喧闹的声音，看到了狂欢享乐的镇民。
踩着猫步、冉文宇悄无声息的靠近酒吧，认真观察里面的情况。值得庆幸的是，来到酒吧的镇民十之八九都是为了喝酒，基本上都是醉醺醺的，称不上不省人事，但无论是注意力还是观察力都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大概是为了营造出令人放松的气氛，酒吧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哪怕是两人面对着面、距离只有半米，也需要非常努力，才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昏暗的光线、醉醺醺的人群，这简直又给冉文宇的行踪镀上了数层保护膜。
确认自己的确有能力潜入酒吧后，冉文宇就开始寻找进入酒吧的方式了。整个酒吧有两层楼，第一层是真正的酒吧，客人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而二楼则是崔徵居住的地方，拒绝外人踏足。
如果可以的话，冉文宇实在不想要经过人多眼杂的一楼，但根据他观察，二楼的窗户都紧紧关闭着，凭借冉文宇的能力，他完全无法在不被人注意的前提下的破窗而入。
放弃了从二楼入侵的打算，冉文宇紧绷着身体，找准机会，在两名醉汉推开酒吧门离去的时候，从他们的脚下钻了进去。
KP：【敏捷检定：冉文宇，80/62，成功。】
醉汉似乎察觉到什么，晕晕乎乎的停下了脚步，迟钝的左右张望了一番。然而在同伴高声询问他为何停下的时候，醉汉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将刚才一晃而过的异样完全丢在了脑后。
成功进入酒吧，冉文宇不敢在那么多镇民脚下乱蹿，一来害怕自己被人发现，二来更是害怕没有被发现，反而死于踩踏事故。
所幸，他曾经和刘茂金一起帮助崔徵整理过酒吧，对于酒吧的内部构造相当熟悉。贴着墙根跑了一小段路后，他就趁着迷离的灯光扫过后的视觉盲区跃上了架子，三两下蹿到了酒吧的房梁上。
KP：【幸运检定：冉文宇，70/54，成功。】
成功的幸运检定，让冉文宇的行动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他趴在房梁上喘了半天气，这才从紧张中缓过劲儿来，暗暗感慨自己刚才那一番跑酷简直帅呆了！
拜猫科动物那强大的夜视能力所赐，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酒吧内的一切在冉文宇眼底几乎无所遁形。他迅速扫了一圈酒吧内的各色装饰，却并没有看到类似于封印的东西。
不过，这并没有让冉文宇感觉到失望。毕竟上一次来收拾酒吧的时候，他就相当仔细的观察过整个酒吧，倘若封印被大大方方的挂在酒吧中，他肯定会有一些记忆。
而且最重要的是，崔徵曾说过酒吧的客人经常闹事，每隔一段时间，这里的装饰、桌椅、吧台、酒柜都要更换一批，将封印放置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显然也是不合逻辑的。
于是，冉文宇很快便将注意力从酒吧内移开，望向了酒吧二层。
沿着楼梯，冉文宇宛若鬼魅的上到二楼，却发现通向二楼的门被紧紧锁住。很显然，崔徵也了解酒吧人来人往、极容易出事，相当注意维护自己的私人空间。
悻悻然重新回到房梁上，冉文宇开始寻找奥古斯的行踪，因为他发现，要想进入酒吧二层，他和奥古斯需要通力合作。
奥古斯的位置非常好找，因为他就坐在吧台边，和吧台内的崔徵靠在一起说话。
崔徵的神色十分憔悴，整个人显得颇为无精打采的，完全不负一贯以来活力十足、精神百倍的模样。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因为冉文宇的失踪而黯然神伤的男人。
他和奥古斯相对而坐，两人手边都放着一杯不明种类的酒，或是一边一边喝酒、一边小声聊着什么，或是双双静默无言，不着断喝闷酒。
酒吧内十分嘈杂，冉文宇微微倾身，想要听一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但猫咪敏锐的听觉却更容易专注于高频率的声响，这让他听着听着，就总是不由自主的被激烈到有些尖锐的音乐声吸引。
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冉文宇扭头看向KP：“我想过一个聆听检定，听听奥古斯和崔徵到底在聊什么。”
KP：【聆听检定：冉文宇，60/28，困难成功。】
检定成功，奥古斯和崔徵的声音穿透重重噪音，清晰的传入了冉文宇的耳朵。
崔徵的嗓音里带着微醺的失意：“你为了文宇的失踪这样难过……不会，你也喜欢他吧？”
奥古斯小小呛了一下，仿佛是被戳中心事后的失态：“不，我……”他刚想要否认，却又迟疑了。
崔徵嗤笑：“果然，你也喜欢他。”
奥古斯：“………………………………”
崔徵：“葛宗年很喜欢他，我能看得出来，他甚至都开始着手准备，要将文宇留在小镇里。哪怕是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但是……为什么是他呢？五个外乡人，为什么失踪的偏偏是他？”
奥古斯：“是的，我也无法接受这一点，为何失踪的，偏偏是冉。”
崔徵声音冷沉：“因为兰迪，因为兰迪也喜欢他。这只猫一直都是傲慢又自私的生物，它为了将文宇带回家，竟然教会了文宇变形法术——这个魔法如此危险，甚至都能够令人发疯！兰迪，它一直都是那么的自大，只图自己开心，却完全不会考虑一件事的后果！”
奥古斯：“……你说得对。”
“在这个该死的镇子里，被那些危险人物偏爱着的人，才是真正的危险。”崔徵长长的叹了口气，举起还剩下一半酒液的酒杯，“为了我们的痛失所爱。”
奥古斯脸部的肌肉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扭曲了一瞬，然后，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神色沉重的与崔徵碰在了一起：“……为了我们的痛失所爱。”
趴子啊房梁上、目睹两个男人借酒消愁（？）的冉文宇：“………………………………”
——艹，好羞耻。
——为了套话，竟然要假装深爱我，奥古斯，真是辛苦你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虽然超级尴尬，但冉文宇目前也不可能现身打断两个“痛失所爱”的男人之间的对话，只能默默趴在房梁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喝酒。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奥古斯似乎是喝得多了，站起身走向了厕所。冉文宇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尾随着奥古斯进入了男厕所。
奥古斯显然憋得狠了，一进厕所就立刻开始放水。冉文宇并没有围观别人上厕所的喜好——当然，他身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KP也不会允许他观察别的男人的小弟弟，所以他只能又在奥古斯身后蹲了下来，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奥古斯解决完生理问题，拉上拉链，刚一转头，就看到一只黑猫正幽幽然盯着自己，大惊之下向后跳了一步，差点碰上小便池。
所幸，奥古斯也已经是一名成熟的调查员了，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哪怕突遭惊吓，他也迅速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咽了回去，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这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冉、冉？”
“嗯，是我。”冉文宇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队友，抬起前爪亮出小肉垫，“不好意思啊，猫走路就是没声音，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奥古斯长长的松了口气，一边走到洗手池边洗手，一边发问：“你怎么在这里？这里那么多人，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还好啦，我现在跑酷技能很高，再加上酒吧灯光昏暗，所以目前并没有被人发觉。”冉文宇跳上洗手台，甩着尾巴，自信满满。
“……行吧，你有分寸就行。”奥古斯点了点头，抽出纸巾擦干手，“怎么样？你来酒吧，有什么收获吗？”
“目前还没有。”冉文宇叹了口气，将酒吧二楼的窗户和楼梯全部上锁的事情说了，“我认为，封印十有八九就在二楼，但是我目前进不去。你呢？你有什么收获吗？”
听到冉文宇的询问，奥古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嗨，别提了。”他挥了下手，语气敷衍，“我进入酒吧后，先是在这里转了一圈，找封印，没结果后就去吧台跟崔徵搭讪了。”
关于搭讪的内容，奥古斯实在无法在冉文宇的面前说出口，毕竟这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实在是太羞耻了，奥古斯只能含混过关：“崔徵因为你的失踪而心情低落，我就一边喝酒一边开导他，当了好半天的垃圾桶，却没有任何进展。”
作为一只听了许久墙角的猫，冉文宇当然知道奥古斯的回答中隐藏着什么，也没有强迫自家小伙伴曝光黑历史：“既然你这里没进展，我这里也没有，那咱们合作怎么样？”
“怎么合作？”奥古斯精神一震，连忙问道。
冉文宇没有回答，而是在迟疑片刻后反问：“你的酒量怎么样？”
奥古斯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眉梢，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我的酒量可是从小就锻炼出来的。我父亲名下有好几个酒庄，我很小的时候，每年都会去酒庄度假，跟着父亲学习品酒甚至酿酒。到现在为止，能和我拼酒的人屈指可数。”
冉文宇眸光晶亮：“棒！如果你酒量这么好，那么计划就能很顺利的进行了！”他抬起爪子，拨拉了一下奥古斯的上衣，“我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陪着崔徵喝酒，灌醉他！”
如此这般，一人一猫凑在洗手间里嘀嘀咕咕半晌，确定了坑害崔徵的计划。奥古斯洗了把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随即信心百倍的重新走回吧台，而冉文宇则蹿回了房梁上，继续围观他和崔徵借酒消愁。
说实话，先前奥古斯虽然和崔徵一起喝酒，却并没有要灌醉对方的意思，毕竟奥古斯的本意是从崔徵嘴里套话，万一人醉得狠了，那根本是无法交流的。
然而，在黑心冉文宇的建议下，奥古斯重回吧台，真正拿出了一个生意人的精明和口才。
由于先前奥古斯的那一番铺垫刻意拉近了自己与崔徵之间关系，再加上崔徵已经有了些微的醉意，精明的大脑被逐渐被酒精麻痹，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奥古斯态度的转变，对于奥古斯称得上毫无防备。
在奥古斯的半哄半劝之下，崔徵喝了一杯又一杯，而奥古斯虽然酒量极好，却也没有托大，不着痕迹的控制着自己喝酒的速度。
一个酒量好、喝得少；一个酒量普通、喝得多，没过多久，两人的神智就出现了明显的差别，崔徵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但奥古斯却依旧维持着应有的清醒。
当然，崔徵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也相当不错。若不是喜欢的人突然失踪，他是不可能放任自己醉成这样的，不过哪怕已经醉醺醺的，他也依旧控制着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神智。
“不、我已经不能喝了。”崔徵朝奥古斯摆了摆手，嗓音含混不清。
奥古斯微微皱了下眉，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将灌醉崔徵的目的表达的太过明显，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行，我们不喝了。”奥古斯放下手中的酒瓶，看着崔徵迟疑片刻，“你喝成这样，没问题吗？”
崔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刚刚尝试着想要迈开腿，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偏向一边，还是奥古斯手疾眼快的扶住他，这才避免崔徵摔一个狗吃屎。
“你连走都走不利索，这样可不行。”奥古斯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担忧，“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崔徵眼神迷离的看了奥古斯一眼，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说完，他却并没有随奥古斯一同离开，反而摸索着拿起放置在吧台上的小锤子，在旁边的铃铛上重重砸了一下。
铃铛不大，但发出的声音却格外的响亮。很快，酒吧内便传来了遗憾惋惜的声音，客人们三三两两的站起身，开始往酒店外走去。
很显然，这就是酒吧打烊的意思了。
客人们离开的很快，不出二十分钟，原本热闹至极的酒吧就空旷下来。崔徵告知了奥古斯该如何为酒吧锁门，便在奥古斯的搀扶下上了二楼，而冉文宇则悄无声息的跟在两人身后，如同在黑夜里潜行的鬼魅。
崔徵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知，来到二楼楼梯口后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在奥古斯将崔徵扶进去的时候，冉文宇也迅速从奥古斯刻意让出的缝隙中溜进了房间，钻到了距离门最近的鞋柜底下。
冉文宇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哪怕是早有准备的奥古斯也差点没看清他的行动，更不用说醉眼朦胧的崔徵了。
崔徵住所的格局为二室一厅，一间为卧室，一间则为工作间。因为知道冉文宇已经成功进入屋子，所以奥古斯并没有随处乱看，以免被崔徵怀疑自己居心不良。他就像是一个单纯关心着朋友的人那般，认认真真的将崔徵扶进了卧室，然后帮他倒了杯白开水。
“如何？好一点了吗？”看着崔徵将白开水喝下，奥古斯关切的问道。
“好一些了，多谢你啊。”崔徵对奥古斯露出了微笑，“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现在时间不早，你也快点回去吧。晚上的镇子可并不安全。”
说到最后一句话，崔徵的表情又明显黯淡下来，显然是再一次想到了失踪在黑暗中的冉文宇。
奥古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如此说完，奥古斯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向房门口，关门离开，而崔徵则长长的舒了口气，放任自己瘫软在了床上。
窝在鞋柜底下，冉文宇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房间内的动静。他听到床铺的位置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判断崔徵并没有真正睡着，于是继续一动不动，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大概半小时后，崔徵似乎是缓过劲儿来，重新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进入卫生间，刷牙、洗澡、更换睡衣。
大概是身上的确不舒服，崔徵的洗漱过程很快，不出十分钟便出了卫生间。他踉踉跄跄的在房间内巡逻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反锁了房门，关闭灯光，最终返回卧室，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一片黑暗中，冉文宇小心翼翼的从鞋柜下爬出来，又钻进了距离卧室更近的沙发底部，探出一颗小脑袋，仔细观察着床上的崔徵。
崔徵翻了几个身，很快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昏睡过去，呼吸逐渐的平缓规律。大概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冉文宇这才判断崔徵的确是睡熟了，终于到了自己的行动时间。
凭借猫咪出色的夜视能力和轻盈的身形，冉文宇悄无声息的在每一个角落认真寻找着，先是崔徵的卧室，然后是客厅，最后，他来到了工作间。
崔徵的工作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做事相当有条理的人。冉文宇眸光一扫，便注意到了一副挂在墙壁上的装饰画。
根据另外四个封印放置的位置，冉文宇能够判断它们都没有被藏在太过隐秘的地点。毕竟，如何偷偷潜入这些上锁的房屋、又如何能够不被人发觉的破坏封印就已经十分为难调查员们了，倘若封印隐藏的地方过于隐秘、需要调查员们花费很长时间寻找，那么难度就太过逆天了。
所以，只要成功的进入封印放置的房间，调查员们几乎都能够迅速找到封印。
跳上靠着墙壁的座椅，冉文宇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张吸引他注意力的“装饰画。”装饰画的主体是红色的熟悉纹路，与冉文宇见识过的其他封印相似度极高。而在那红色纹路的正中心则插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木质钥匙，整副“画作”充满了艺术感，正题应该是开启神秘魔咒的钥匙。
红色咒文、钉在咒文正中央的木锥，这幅画显然符合封印的一切特点，确定自己并没有找错目标后，冉文宇又开始思考该如何不被察觉的破坏封印。
——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同伴制作一个仿制品么？
正在冉文宇思考这一方式的可行性时，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不，现在根本不用制作什么仿制品，他的思路完全被前两个封印带成固定模式了。
猫窝和猎人小屋的封印之所以要弄一个仿品，就是因为他们当时还没有任何关于酒吧封印的线索，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才能够顺利找到酒吧封印，所以才需要尽可能拖延时间。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崔徵此时在正在酣睡，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睡睡到明天中午都极有可能，冉文宇完全可以现在就将酒吧的封印破坏，然后赶去葛宗年的宅邸，让小伙伴们将对方引走，解除最后一个封印。
只要不出意外，在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而只要自己破坏了全部五个封印，就能够将被囚禁的米尔克神父放出来，这个模组便顺利结束了。
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冉文宇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也行动力极强的说干就干。
所幸先前在洗手间里和奥古斯商议计划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冉文宇要到了奥古斯手里的小血瓶，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唯一的麻烦，就是这装饰画钉的位置实在是太高了，让冉文宇这只小猫咪只能望“画”兴叹。
有些焦躁的在座椅上转了一圈，冉文宇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外援，连忙跳上工作间的窗台，用小爪子将窗锁拨开，探头向下看去。
窗外，奥古斯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注意着酒吧二楼的情况。发现有一扇窗户被打开，奥古斯左右四顾，确定周围没有行人后连忙迎了上去，伸手接住纵身跃下的卷毛猫。
“怎么样？找到了吗？”奥古斯低声问道。
“找到了，崔徵也睡熟了，正好是我们解除封印的好机会。”冉文宇迅速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有点冒险，但我们也要试一试。”
“行。”奥古斯也不是畏首畏尾的人，立刻点头同意。
虽然崔徵曾交代奥古斯要锁住酒吧一楼，但为了保险起见，奥古斯并没有这样做，此时便返回了酒吧，守在了二楼楼梯口。而冉文宇则通过打开的窗户重新进入崔徵的房间，摸到房门口，从里面帮奥古斯打开了门锁。
为了避免自己的脚步声惊扰到崔徵，奥古斯直接脱下皮鞋，光着脚蹑手蹑脚的进入房间。冉文宇翘着尾巴在他前方带路，很顺利的，奥古斯踩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将装饰画拿下来，然后拔下瓶塞，将血液滴在了装饰画最中央的木制钥匙上。
接触到血液，雕刻精美的木质钥匙迅速腐蚀发黑，被奥古斯轻而易举的抽了出来。虽然成功破坏了酒吧的封印，但奥古斯和冉文宇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们随手将装饰画藏起来，便同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崔徵的酒吧，飞快朝葛宗年的宅邸赶去。
——现在，对他们最大的考验，就是拼速度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再加上小镇唯一能够丰富夜生活的酒吧也关门许久，所以整个街道都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当然，饶是如此，冉文宇和奥古斯一路上也依旧偷偷摸摸，生怕自己一个马虎大意，就丢掉了唾手可得的成功。
小心翼翼的摸回镇长宅邸，其余调查员的房间还亮着灯。很显然，他们也在等待着奥古斯的回归，不敢提前睡去。不过，葛宗年的卧室灯却是灭的，似乎是已经入睡了——最起码，以冉文宇对于葛宗年作息规律的了解，应当是这样。
奥古斯打开门，先是探头探脑的观察半天，主要看一看葛宗年经常会停留的卧室和书房，确认这两个房间都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转头朝冉文宇点了下头。
冉文宇迈着猫步，悄无声新的进入屋子，两人上到二楼，还没来得及敲响同伴们的房门，就看到一直关注着响动的调查员们已然三三两两的来到走廊，惊喜的望着他们。
由于担心惊扰到葛宗年，奥古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众人去他的房间。很快，四人一猫就在屋里排排坐了。
“现在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关上房门，奥古斯的声音又快又急，“我和冉相互配合，已经破坏崔徵酒吧的封印了，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崔徵睡醒、发现封印出问题前，同样破坏镇长家的封印。”
听奥古斯这样说，调查员们也立刻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镇长已经睡觉了，然而封印就在他的卧室里，怎么办？”梁玉有些焦急。
“我通过小冉房间的暗门，直接潜行进去？”刘茂金建议道，“葛宗年在睡觉，如果我潜行成功的话，应该不会惊动他的。”
“那可不一定。”刘倩倩摇头，“最近这一段时间，葛宗年因为忧心冉哥的下落，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好，都出现黑眼圈了。我们也无法确定他今晚是不是真正睡着了。万一刘叔潜行进去，却被依旧清醒的葛宗年抓了个正着，那就难办了。”
“如果偷偷摸摸不行，那么我们就直接来明的。”奥古斯迟疑片刻，看向蹲在沙发上的卷毛猫，“葛宗年是因为挂念冉才夜不能寐，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发现了酷似冉的黑猫，那么葛宗年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按照我们的说法外出寻找吧？”
“调虎离山？”刘倩倩眼前一亮。
“对。”奥古斯点头，“一旦葛宗年离开卧室，我们就能成功破坏那个封印了。”
“这是个好办法，那么我们要说在哪里见到文宇呢？”梁玉颇有些歉疚的看了眼被充当为诱饵的卷毛猫，相当爽快的赞同了奥古斯的提议。
“葛宗年应该知道，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出去了，所以只能由我来说见到了冉。”奥古斯摸了摸下巴，“我去的地方是崔徵的酒吧，这一点不知道葛宗年是否知晓，不过我们最好也不要骗他，毕竟骗人这东西，最好三分真七分假。如果要编造冉出现的地点，那肯定是要在酒吧到镇长宅邸之间的地段，比较符合逻辑。”
听奥古斯这样说，冉文宇甩了甩尾巴：“教堂吧。”
“教堂？”奥古斯疑惑的看向冉文宇，“为什么选这里？”
其余调查员们也下意识皱起眉来，不太满意这个地点的选择。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教堂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点，躲避都来不及，怎么能主动送上门去？
面对队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冉文宇倒是颇为镇定：“这大概是调查员的直觉吧，我总觉得，咱们最后需要去教堂。”停顿片刻，他尽可能的解释，“虽然我们最近都避着教堂走，但教堂毫无疑问是这个小镇、也是这个模组的中心。米尔克神父囚禁在教堂地下室，安菲尔神父则诱惑我们向神灵祈祷。如果我们成功破坏封印、放米尔克神父出来，那么他和安菲尔神父估计也要在教堂来一场对决。无论谁输谁赢，模组的结尾十有八九是要在教堂里进行的。”
冉文宇这一番推测有理有据，调查员们无法反驳，但同样越发不想去教堂了。
“两个不知底细深浅的神父大战，肯定会惊天动地，非常危险。”梁玉轻咬着嘴唇，神情忐忑，“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比较好，等他们分出一个胜负，我们再现身比较安全吧？”
“你觉得，这个模组能够让我们如此简单便混过去吗？”冉文宇反问。
“你的意思是……？”刘倩倩蹙起眉来。
“米尔克神父被封印在地下室，不知道封印了多久，力量肯定会有所衰减。而另一方面，安菲尔神父正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教堂早已经成为了他的大本营。只要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比不会相差太过悬殊，那么安菲尔神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赢面必然会更大。”冉文宇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躲在一边看戏，万一安菲尔神父重新将米尔克神父封印住，那么作为放他出来罪魁祸首，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听冉文宇这样一问，调查员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单单只是放出米尔克神父还不够？”奥古斯若有所思，“除此以外，我们还需要保证他干掉安菲尔神父，夺得权柄，这样一来，米尔克神父才能够兑现先前的承诺，送我们离开？”
冉文宇缓缓的点了下头。
一时间，众人静默，显然对于这场最终的BOSS战深感忧虑。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罢了。”冉文宇看小伙伴们忧心忡忡，终于还是缓和了语气，“不一定是真的。”
“不，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刘茂金轻叹，“我就知道这该死的模组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这最终战一旦行差踏错，恐怕就会团灭了。”
“其实，团灭也没有太大关系吧。”梁玉深吸一口气，试图笑着安慰众人，只不过笑容极为勉强，“我和小冉经历的第一个模组，就是在最终战团灭的。虽然当时的经历恐怖了些，但我们最后还是存活了下来，并没有被KP抹杀。”
“梁玉姐说的没错。”冉文宇点了点头，“现在模组剧情已经被我们打通的绝大部分，就剩下最后一段剧情了，就算我们不幸团灭，应该也已经为KP奉献了足够精彩的表演，他应该不会那么不讲道理，将我们弄死的。”
如此说着，冉文宇斜眼瞥向了KP。KP优雅的蹲坐着，歪歪脑袋，凑过去亲昵的蹭了蹭恋人的脖颈。
有了梁玉和冉文宇这两名曾经团灭过的先驱者现身说法，其余三位调查员明显放松下来。
“但愿如此吧。”刘茂金长长的吁了口气，“我六十多岁，也没几年活头了，再加上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又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就算死在模组里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们几个小年轻害怕的话，那就让我去教堂吧。我是咱们队里武力值最高的人，先前因为没有跟镇民们起冲突，这一身本领也没有发挥余地，最终战的话，就由我来吧。”
见刘茂金挺身而出，调查员们十分动容。冉文宇甩了甩尾巴，将前爪搭在了刘茂金膝头：“我跟刘叔你一起去。去教堂原本就是我先提议的，我肯定是要参与的，不然岂不是把你们往火坑里推，自己却明哲保身吗？别看我外表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会魔法，杀伤力绝不输给刘叔你，而且，实话实说，我一点也不怕死在模组里。”
刘茂金对冉文宇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很有几把刷子，所以也没有劝说，只是抬手揉了揉冉文宇毛绒绒的脑袋。
见刘茂金和冉文宇都要去教堂，奥古斯抿了抿唇：“那我也去吧。我也会一点枪械和斗殴技能，能够在战斗中帮上忙的。更何况我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能够像是女孩子那般躲在后面？任凭你们一老一小在前面冲锋陷阵？”
六十多岁的“老”年人刘茂金：？？？？？？
二十多岁、娃娃脸的“小”朋友冉文宇：？？？？？？
——我们怀疑你是在人身攻击，我们也抓到了证据，但我们却说不出口。
奥古斯干咳一声，无视了刘茂金和冉文宇控诉的眼神，转身看向两个女孩子：“至于你们，就不要去了，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反正在战场上，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明知道奥古斯是为了自己好，但同样被看扁了的女孩子却颇有些心气不顺。
“什么叫帮不上忙？”梁玉柳眉一竖，“你可别忘了，我是唯一一个医生！战斗轮里你们要治疗，只能靠我！”
两个男人加一只猫咪不约而同的抽了下嘴角，眼神有点躲闪。
“……就算我是蒙古大夫，那也是大夫，不接受反驳！”梁玉读懂了小伙伴们眼神中的含义，抬手一挥，斩钉截铁，“不用说了，我也一起去！你们最好祈祷我是救人的医生，而不是杀人的医生！”
眼见就连梁玉都选择直面教堂最后的BOSS战，刘倩倩咬了咬嘴唇，在独自一人躲起来和随同大家一起行动中艰难取舍。后者是可想而知的困难，极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但前者……刘倩倩也无法确定，倘若自己独自一人置身于因为米尔克神父脱离封印而混乱的小镇中，会有怎样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想象那位掌控着整个模组、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KP，是否会对于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产生不满。
正如冉文宇说的那样，模组里的怪物并不是调查员们最大的威胁，唯一能够掌控他们生杀大权的，只有KP。
一旦取悦了KP，就算在模组内死亡也没有关系，而如果令KP厌恶了，那么他就有无数种办法在模组中彻彻底底的杀死一个人。
深深吸了口气，刘倩倩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那我也一起去吧。我独自一个人躲起来，说不定更危险，跟大家在一起，我反而更有安全感。”
梁玉看了看刘倩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如此一来，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调查员们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冉文宇若有所思，扭头看向了奥古斯。奥古斯则弯起嘴角，回了他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很显然，刚刚那番“一老一小、在战场中帮不上什么忙”的毒舌，都是奥古斯刻意为之的。这位在生意场上长袖善舞、口灿若花的成功人士十分了解该如何使用语言的艺术，将原本不齐的人心凝聚到一起。
“既然已经都决定好了，那么我们就尽快行动吧，虽然现在时间还算充裕，但我们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奥古斯轻咳一声，开口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会儿，我会大喊大叫的回来，告知所有人我在从酒馆离开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类似于黑猫的身影。那只黑猫看了我一眼，我清楚的看到它的眼睛并不是金黄色的，这让我立刻联想到了冉。我连忙追上去，但黑猫却跑得极快，转瞬间不见了踪影，看方向应该是朝着教堂去的。我曾经在教堂做礼拜时被吓晕过，对于教堂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再加上现在是凌晨，我不敢独自一人前往教堂，于是只能匆匆回到宅邸，请求大家的帮助。”
奥古斯这一番说辞并没有什么漏洞，调查员们思考了一下，便点头表示可以。
“那么，你们来负责将葛宗年引出卧室、破坏封印，至于我……”冉文宇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教堂躲着，做戏做全套。”
反正大家都是要去教堂集合的，所以调查员们并没有反对冉文宇先行一步。和奥古斯一起又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宅邸，冉文宇朝奥古斯点了点头，便脚步轻盈的转身没入夜色中，而奥古斯则深吸一口气，围着宅邸加速跑了一圈，确定自己呼吸粗重、甚至流下了几滴汗，这才猛地一把推开宅邸的大门，放声大喊：“有人吗？！快！我好像看到冉了！大家快醒醒！”
顿时，原本安静的宅邸传来数声惊叫，灯火通明、脚步杂乱。
葛宗年一把推开卧室的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但眼神却极为清醒，显然并没有真正睡着。
“文宇？！你说你看到文宇了？！在哪？！”他一把拽住奥古斯的衣领，厉声喝问。
奥古斯被葛宗年扑面而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原本已经背诵流利的说辞也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能结结巴巴的回应：“教、教堂……”
“教堂？原来如此……”葛宗年也不知脑补了什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没有再问第二句，直接穿着睡衣和拖鞋，奔出了宅邸，就连卧室的门都忘记要关闭。
奥古斯呆呆的看着葛宗年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庆幸事情比计划中还要顺利，还是该担心冉文宇那边的情况。
“我先跟过去看看，必要时候帮一下文宇，你们去破坏封印，然后再赶去教堂！”朝匆匆下楼的调查员们嘱咐一声，奥古斯不等众人反应，便快步跟上了葛宗年。
其余调查员们则对视一眼，连忙跑向葛宗年敞开的卧室。

第二百四十九章
借着夜色的掩护，冉文宇直奔教堂，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还没做出什么贡献，就一头撞到安菲尔手中。
半路上，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的地动山摇，这股震颤来得实在是太过激烈又突兀了，冉文宇不得不伏低身体，两只爪子紧紧抓住地面，这才避免自己被地震带得满地乱滚。
所幸，震荡来得突然，走得也极其迅速，冉文宇稳住身子，稍稍喘息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这才继续朝教堂跑去。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刚刚那阵地震十有八九是调查员们将全部五个封印破坏后搞出来的动静。很显然，这必将会惊动整个小镇，冉文宇不由得越发急迫的想要尽快抵达教堂，生怕会遭遇什么意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冉文宇刚刚来到教堂附近，就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道路正中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冉文宇吓了一跳，连忙紧急刹车，想要钻入旁边的灌木丛中躲避，却不料那身穿白袍的人转过身来，精准的看向了冉文宇所在的方向：“你在躲什么？小可爱？”
这声饱含调侃笑意的声音格外的耳熟，让冉文宇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很显然，穿白衣的不一定是白袍神父，还很有可能是一个酷爱白色的医生。
在医生的含笑注视下，冉文宇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面前，神色间颇有些惊疑不定的警惕。虽然就目前而言，医生看起来是和调查员们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但冉文宇却丝毫都没有忘记这家伙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十分担心他在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背后捅刀，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望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医生，冉文宇歪了歪脑袋，软萌的“咪呜”一声，希望能够以自己漂亮可爱的外表打消对方作妖的欲望。
医生轻笑一声，半跪下身，伸手挠了挠冉文宇的下巴，语气中充满了赞叹：“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达成了目标，真是令人惊叹的高效啊。”
冉文宇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的任凭他挠，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
“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就再交给你们一个小任务吧。”医生轻轻一笑，吐出的话语却令冉文宇瞬间炸毛，“其实，要放出米尔克神父，你们还需要解决最后一道封印，而这道封印就在教堂中。”
冉文宇难以置信的瞪着医生，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如此对待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咪。一时间，他甚至都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提早来了教堂，还是该糟心自己来得太快，竟然摊上这样艰巨的任务。
遗憾的是，无论冉文宇如何以眼神谴责医生的“暴行”，铁石心肠的医生也丝毫不为所动。他拍了拍冉文宇的脑袋，将他朝教堂的方向推了推，温言催促：“快去吧~”
冉文宇：？？？？？？
冉文宇一脸懵逼的被医生推着朝前走了一步，又慌忙回过头来。虽然因为不愿与医生交流而一直将自己伪装成不会说人话的猫，但此时冉文宇却不顾上这么多了，直接张口问道：“等等，那最后一道封印在教堂的哪里？！”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医生耸了耸肩膀，丝毫不意外于冉文宇会说话，“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将这件事拜托给你了。”
冉文宇差点被这不负责任的回答气笑，不过，就算他再如何不情不愿，也不可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医生在这里无意义的纠缠。
“那血呢？”冉文宇追问，“破坏封印需要的血！”
“这一点请放心，这一道封印并不需要血液。”医生语气笃定，“在破坏那五道封印后，教堂中的中心封印正处于极度衰弱的状态，只要你找到它，那么就算你是只猫，也能将木锥从封印符文中拔下来。”
听医生如此信誓旦旦，冉文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恨恨的瞪了医生一眼，便甩着尾巴迅速蹿入教堂，开始寻找那个该死的“最后一道封印”。
教堂的面积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还有很多“外人止步”的秘密地点，冉文宇一时间当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他藏在教堂门口思考片刻，决定直接寻找安菲尔。
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安菲尔肯定会发现封印出现了问题，那么他第一时间要做的，应该就是前往教堂的封印点，确认封印的安全。与其让冉文宇一只猫像是无头苍蝇那般在教堂里漫无目的四处乱窜，倒不如直接寻找安菲尔神父这个大目标，而只要能紧跟安菲尔神父，找到封印的几率应该能更高一些。
当然，虽然寻找安菲尔神父比寻找封印简单一点，但这也同样是一件需要碰运气的事情，冉文宇一边竖起耳朵，尽量寻找脚步声，一边小心翼翼的挨个房间探头探脑。
所幸，他刚刚从一楼寻找到二楼，便听到一道脚步声匆匆响起。
顿时，冉文宇精神一震，连忙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然而他见到的却并不是安菲尔神父，反而是身穿睡衣、汲着拖鞋的葛宗年。
葛宗年的目的性极强，他形色匆匆、眉头紧锁的经过教堂二楼，完全不曾停留便直接上了三楼。冉文宇觉得，他有很大可能是要寻找安菲尔神父的，于是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葛宗年的身后。
冉文宇的判断并没有错。葛宗年显然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安菲尔神父，上到三楼后便径直走向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将其推开。
门后，是一个露天小阳台，身穿白袍的安菲尔神父正站在阳台上。夜风撩起他铂金色的长发，衬得安菲尔那张秀美的面孔不似凡人。他神色凝重的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左手轻轻搭在一个雕刻精美的平台，纤长的手指无意识描绘着平台上鲜红色的诡异符文，而那符文的正中央则插着一根木制的锥子，赫然便是冉文宇遍寻不到的教堂封印。
发现门被推开，安菲尔神父转过身，看向葛宗年。
葛宗年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他并没有在日常寒暄上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我刚刚感觉到一阵异常的震动，出了什么事？”
“是封印，封印出问题了。”安菲尔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葛宗年的眼神颇有些不满，“包括你宅邸中的那一道在内，镇上的五道封印全部都被人破坏了。”
葛宗年神色微变：“谁干的？”
安菲尔：“我怀疑，是那群外乡人。”
葛宗年眉心的皱纹愈深，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哪怕他偏爱着冉文宇这个外乡人，却也没有冲昏头脑到被感情磨灭理智的地步。只要稍一思考，葛宗年就不得不承认安菲尔神父的怀疑极其合情合理。
无论是阿布勒、崔徵、黑猫、医生、还是葛宗年自己，都与外乡人的接触极为频繁，其中绝大多数还都对一个外乡人格外喜爱——而哪怕是再警惕的人，在面对自己有好感的对象时，也会不由自主的放松心神、失去戒备。
更重要的是，封印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五名外乡人到来之后被破坏，比起镇上的居民，他们的嫌疑必然要更大一些。
虽然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喜爱的对象竟然是破坏封印的人，但葛宗年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因为文宇在破坏封印，所以你将他抓了起来？”
“当然不是。”安菲尔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事件发展到了现在有些失控的地步，是由于我的过于自信。因为直到刚刚地震发生，我才意识到封印出现了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冉先生的行为而抓捕他？倘若我能够提早发现这一点，肯定不可能放任这群外乡人的所作所为。”顿了下，他突然弯了弯嘴角，瞥向门口，“你说是吗？那位在门口偷听的先生？”
猛得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一直在专心偷听的冉文宇吓得差点爪子一滑，从躲藏的立柱上摔下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安菲尔发觉，冉文宇紧张的整只猫都炸成了一颗黑球。然而，正在他思考着能不能装死到底、蒙混过关的时候，冉文宇竟然又听到了一串匆匆的脚步声。
冉文宇扭过头去，恰巧看到奥古斯神情忐忑又紧张的出现在走廊另一头，而与此同时，葛宗年和安菲尔也推开了露天阳台的门，与奥古斯来了个“惊喜”的面对面。
完全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奥古斯：？？？？？？
没想到小伙伴会乱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的冉文宇：！！！！！！
安菲尔微微眯起眼睛，稍一抬手，奥古斯便感觉有一只无形的触手卷住自己的身体，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拖拽到了安菲尔面前。
“怎么了？放开我！出了什么事？！”又一次意外背锅的奥古斯挣扎扭动着，一脸格外真实的茫然无辜。
“这也是我想要询问的问题呢。”安菲尔冷漠的盯着奥古斯，平淡中透着极强的威慑力，“这么晚了，您为何会来到教堂？还无视了‘外人止步’的标识，登上了三楼？”
“我、我是跟着镇长来的！”奥古斯连忙看向葛宗年，发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同样极其冰冷，却依旧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不久前看到一只黑色卷毛、黑色眼睛的猫跑来了教堂，觉得它很有可能是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镇长。镇长来教堂寻找，我也很担心，于是就跟了过来——这件事，镇长也是知道的。不经允许就来到了三楼，我感到十分抱歉，但我实在是太想要知道冉的下落了……”
葛宗年脸色更沉，而安菲尔则挑了挑眉，若有所思：“你当真在教堂附近见到了黑色的卷毛猫？”
奥古斯张口就要说是，但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却突然看到在安菲尔和葛宗年背后的位置、紧靠着阳台大门的装饰立柱上方，竟悄无声息的探出了一个黑色的猫脑袋，正朝着他拼命摇头。
在这一瞬，奥古斯突然福至心灵。
在追赶葛宗年的时候，奥古斯也感受到了那一场地震，可想而知，葛宗年和安菲尔也应该意识到了封印被破坏。两人——特别是葛宗年对自己态度大变，原因必然就在这里，很显然，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群外乡人了。
倘若自己坚持冉文宇也在教堂中，现在尚未暴露的冉文宇也会遭遇危险，与其拖同伴下水，现在更好的选择就是尽可能撇清冉文宇，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反正，自己已经被抓住了，讨不到什么好处，能多背一口锅就是一口吧！
想清楚这一点，奥古斯原本慌乱的表情立刻冷静下来，同样停止了挣扎。他耸了耸肩膀：“看起来，你们都知道了？对，冉的确没有在教堂，天知道他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活着。我告诉镇长这句话，就是为了将他引出宅邸，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机会。”
“什么意思？”葛宗年立刻抓住了重点，“你们不知道文宇在哪？”
“当然不知道。”奥古斯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嘲，“你们半个镇子的人出动都找不到他，我们这四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又哪里能够有这个本事？”
听奥古斯这样说，葛宗年的脸色越发冷沉。先前，听说外乡人在私底下破坏封印时，他虽然愤怒，却也隐隐有着一丝轻松，毕竟，这意味着冉文宇并没有失踪、更没有死亡，这只是那群外乡人在为了方便活动而故布疑阵。
然而，奥古斯的这番话却给了他迎头一击，打散了葛宗年刚刚升起的庆幸。正如奥古斯所说的那样，葛宗年对于自己对镇子的掌控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发动了大半个镇子的镇民寻找冉文宇却一无所获，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冉文宇是否当真平安无事，甚至还能够在镇民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破坏那么多封印。
——当然，葛宗年并不知道，调查员们在模组里也算是开挂的存在，只要有骰子女神的眷顾，那么他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甚至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神话生物正面硬刚。
“镇长，神父，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我们为何会选择破坏封印？毕竟我们是外乡人，你们村里的是是非非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完全不必冒着得罪整个城镇的危险做这种事情，不是吗？”奥古斯理顺了思路，越发的口灿若花。
“为什么？”葛宗年沉声问道。
“是因为冉的失踪、甚至是死亡。”奥古斯声音冰冷，“先前曾有人诱惑我们破坏封印，但我们并没有答应，直到冉毫无预兆的出事，我们才意识到这个小镇有多么的危险。”盯着葛宗年，奥古斯嗤笑一声，“冉是个讨人喜爱的男孩子，听说，就连镇长也很喜欢他，曾经劝说他留在镇上，并保证会庇护他。但现实呢？现实是冉失踪了，就连亲口表示会保护他的镇长您也找不到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一刻，我们终于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像是冉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小镇中，倒不如放手一搏，和承诺能够送我们离开这里的米尔克神父合作！”
奥古斯这一番话实在是太狠了，并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冉文宇在旁边听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胸口被插了一刀，更不用说直面攻击的葛宗年了。
很显然，哪怕坦然背锅，奥古斯也要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将自己的反派行为包装成不得已而为之的情有可原，以期能够得到受害者的同情与理解。
在奥古斯犀利的言辞中，葛宗年面色苍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无法直视奥古斯愤怒又灼热的目光。而与此同时，沉浸在激烈又狗血的情绪中的三人都没有发现，一直置身事外的安菲尔眼中划过了一丝困惑，低声喃喃：“……米尔克……神父？”

第二百五十章
就在教堂三楼，三人一猫（？）气氛僵硬对峙之时，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从教堂外传来。
葛宗年微微蹙眉，快步走到阳台上，向下望了一眼：“是另外三个外乡人，他们和镇民遇上了。”
教堂外的确是刘茂金和刘倩倩、梁玉。他们顺利破坏了葛宗年卧室的那一道封印，紧接着便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解开封印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原计划赶去教堂。
然而，十分不巧的是，就在他们来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却正好与同样赶来的镇民们狭路相逢。
镇民中为首的是阿布勒和崔徵，作为守护封印的人，他们比之其他镇民的反应速度更快，在感受到地震的第一时间便查看了自己房间内的封印。
一个是粗制滥造的假封印，还有一个连假封印都懒得敷衍，两人单单只是看上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自然二话不说前往教堂，路上还碰到一些同样发觉不对的镇民。
了解到封印被破坏，所有人第一时间怀疑的必然是那群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当两拨人在教堂前相遇的时候，三名调查员立刻被愤怒的村民们围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刘茂金将两个女孩子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者不善的镇民们。
阿布勒蹙着眉，懒得与他们废话，而崔徵则上前一步，直奔主题：“是你们破坏的封印？”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刘茂金当然不会蠢到承认这一点，露出了格外茫然无辜的神色。
崔徵表情嘲讽：“奥古斯呢？他在哪？昨晚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酒吧里，还把我灌醉了，搀扶我进屋休息，不出几个小时，封印便被破坏，不是他做的还能有谁！”
“就算你怀疑奥古斯，那他做的事也与我们无关！我们昨晚可是一直待在镇长家，镇长可以为我们佐证！”刘倩倩被村民们吓得面无人色，藏在刘茂金身后，颤颤巍巍的反驳了一句。
然而，虽然刘倩倩想要将奥古斯推出去背锅，努力撇清自己和奥古斯之间的关系，但崔徵却显然不吃这一套。
“呵。”崔徵冷笑一声，“你们和奥古斯，都是一丘之貉！”
“好了。”阿布勒听崔徵和调查员们你来我往的打嘴仗，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多说无益，把他们抓起来，交给镇长和神父处置。”
对待外人，阿布勒显然是个能动手就绝不逼逼的性格，和喜欢“动口不动手”的崔徵截然相反。他阻止了崔徵接下来的话，举起了手中的猎枪，毫不拖泥带水的对准了调查员们。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调查员们顿时噤若寒蝉，一动都不敢动。
“怎、怎么办？我们这是要进入战斗轮？”梁玉颤声问道，死死盯着缓缓朝己方逼近的镇民们。
“应该不用进战斗轮。”刘茂金苦笑，“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吧？现在，这群镇民们还只是要活捉我们，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有反抗的举动，阿布勒的子弹就能在我身上穿一个血窟窿。”
“那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不成？”刘倩倩急得满头冷汗，“奥古斯和冉哥呢？他们去哪了？”
就在三个镇民掏出绳子，打算将调查员们五花大绑的时候，又一阵地动山摇毫无预兆的袭来。
这一次地震比前一次剧烈的多，而且似乎并没有任何消停的迹象。教堂外的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脸上也带出了几分仓惶。
“怎么回事？！”崔徵压低了声音，他在镇民中属于战五渣，此时只能勉强抓住身侧的阿布勒才能保持稳定。
阿布勒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站得笔挺。他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教堂的方向，英俊的面孔一片凝重。
镇民们惊慌不安，却也并未乱了阵脚，毕竟这些都是普通模组里能够撑场子的BOSS级人物，尽皆是人中龙凤。
然而调查员那边可就狼狈得多了。梁玉和刘倩倩站立不稳，滚成了一团，刘茂金试图弯腰拉她们起来，却反而被拖累得摔倒在地。
地面的震动越发的剧烈，刘倩倩两手撑地，努力想要稳住身体，眼尖的发现了地面的变化：“裂、裂开了！地面裂开了！”
随着她的惊呼，原本平整的地面竟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这些裂痕蔓延的速度极快，以教堂为中心，眨眼睛便汇聚成蛛网的形态。小的裂缝聚拢在一起，形成更大的裂隙，调查员们手忙脚乱的躲避着四处蔓延的裂隙，而镇民们也发觉不妙，一时间竟不知是该退离教堂这片危险区域，还是该趁裂隙尚未完全形成前冲入教堂。
然而，这一次的地震，却不仅仅只是将地面震裂这般简单。随着裂口加深到一定程度，逐渐有黑色的雾气自裂口处逸散而出。它们在自地底飘到空中，丝丝缕缕的弥漫着危险又邪恶的气息，仿佛是一条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
“我的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玉喃喃自语着，已然完全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她觉得已经可以送给自己一首凉凉了。
就在调查员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们的脑海，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可闻。
“去教堂！”小女孩嗓音清脆，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立刻！”
调查员们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晕眩，下一刻，KP的声音也如期而至：【请调查员刘茂金、刘倩倩、梁玉进行意志力对抗。】
调查员们捧住了昏沉沉的脑袋。
KP：【意志力对抗：刘茂金，70/47，成功，？？？，85/58，成功，对抗平手，意志力更高的一方获胜，刘茂金对抗失败；刘倩倩，60/82，失败，？？？，85/66，成功，刘倩倩对抗失败；梁玉，50/43，成功，？？？，85/36，困难成功，梁玉对抗失败。】
KP：【由于意志力对抗失败，你们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这一道刻印入脑海中的命令，你们的手脚开始不受你们理智指挥的行动了起来。】
被莫名命令所指挥着，调查员们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的教堂，也不知是否是他们的错觉，他们只感觉那四处弥漫的黑色雾气似乎并没有袭击他们的意思，就算他们因为地面震动而无法稳住身形，不小心歪倒向黑雾，黑雾也像是长了眼睛那般接触到他们的一瞬间消散痕迹。
察觉到黑雾并不会伤害到自己，甚至是在帮助他们，调查员们那颗惊恐的心脏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二。这下，他们也不再抗拒那根本无法抗拒的命令，拼命朝着教堂跑去，而在他们的顺从下，原本控制着他们四肢的无形力量也逐渐消散，将身体的掌控权还给了他们。
调查员们忙着逃跑，根本无暇向后多看一眼，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阿布勒已然又一次端起了猎枪，枪口直指调查员们毫无防护的背部。
哪怕地面在剧烈的摇晃着，哪怕有黑色的雾气虎视眈眈，阿布勒端枪的姿势却依旧标准到无懈可击，两条手臂稳若泰山。
然而，哪怕已经锁定了猎物，哪怕那蠢笨的猎物对于危险毫无所觉，但阿布勒却还是迟迟没有扣下扳机。他冰冷如同雕塑的面孔上闪现出细微的挣扎，端着猎枪的指节甚至用力到微微泛白，整个人紧紧绷着，似乎凝成了一尊坚硬又脆弱的石像。
崔徵站在阿布勒身边，面色复杂的看了看身边的猎人，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了然的没有出言催促。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正发生着什么，在踏上教堂台阶的那一刻，调查员们纷纷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扭头看向后面。然而，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便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黑雾放过了调查员们，却阻拦住了那一群镇民。为了抵挡黑雾的攻击，镇民们也再顾不上维持人类的形态，有的外表覆上了细密的鳞片，有的双手化为利爪，有的甚至整个身体都扭曲变形，挥动起无数触须。
当然，令调查员们冷汗涔涔的，却不仅仅只是这幅群魔乱舞的场面，还有阿布勒那依旧指向他们的充满威慑力的枪口。
刘茂金侧转身体，下意识将刘倩倩和梁玉挡在身后，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阿布勒的枪口微微移动，打散了一道直扑向他的黑色雾气。
趁着阿布勒转移枪口的瞬间，刘茂金一把拉开教堂的大门，将两个女孩子粗鲁的推了进去。梁玉和刘倩倩踉跄着进入教堂，却完全没有责怪刘茂金粗鲁的意思，反而感激的望着旋身关门的大叔，只感觉对方那张平凡而沧桑的面孔充满着英雄的魅力。
“进、进来了？我们真的顺利进来了？”梁玉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差点激动的哭出声来。
刘倩倩倒是冷静得多，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深深的疑窦：“阿布勒，他为什么没有射击我们？是不是……因为冉哥？”
“谁知道呢。”刘茂金摇了摇头。身为一个开始从中年步入老年的大叔，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风花雪月的心思，比起考虑冉文宇和NPC之间的感情纠葛，他还有更多需要关注的事情。
“虽然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事情还没完，现在还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候。”他伸手将梁玉拉起，快速说道，“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声音让我们进入教堂是为了什么，在搞清楚情况之前，我们要小心行事，尽快找到奥古斯和小冉。”
调查员们商量着如何搜索教堂，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映入了葛宗年和安菲尔眼中。
看着三个外乡人在黑雾的掩护和阿布勒的放水下进入了教堂，安菲尔皱起眉来，神色颇为不满。
下一刻，他转过身，看向奥古斯。奥古斯对上安菲尔淡金色的眼眸，毫无抵抗力的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解决那三只小虫子。”安菲尔语气冷冽，指挥着无形的触手，将奥古斯丢到一边。
“我去吧，你留在这里，这里更加重要。”葛宗年皱了下眉，开口提议。
安菲尔扫了葛宗年一眼，声音平静中却夹杂着浓浓的嘲讽：“不必了，还是我亲自去吧，我担心你会变成第二个阿布勒。”
葛宗年听懂了安菲尔的言下之意，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而安菲尔也没有等待他回答的意思，说完后便径直离开了阳台，走下楼梯。
葛宗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继续站在阳台边关注着教堂外的情况。而冉文宇终于等到了安菲尔离开，悄无声息的探头，望向正背对着自己的葛宗年。
冉文宇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自己绝不是安菲尔的对手，所以一直不敢有任何动作，但现在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葛宗年，冉文宇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
看了看葛宗年，又看了看正处于昏迷中、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奥古斯，冉文宇衡量了一下自己和葛宗年与封印之间的距离，决定赌上一把。
——是胜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迅速将自己会的魔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冉文宇挑选着最合适的那一个。
“厄运冲击”和“巫师令”都是瞬发法术，前者可以让攻击对象立刻陷入疯狂，而后者则能够在短时间内控制目标。但很遗憾，这两个法术都需要施法者和目标进行意志力对抗，而冉文宇记得，在星之彩模组中，葛宗年的意志力高达90。
对比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了长足进展、却依旧逊色于葛宗年的意志力，冉文宇默默划掉了这两个选项。而“哈斯塔之歌”不仅使用起来动静太大，还无法阻止目标的行动，更加不合适现在的情况。
思来想去，冉文宇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无声的吐出咒语，浓浓的卵形迷雾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悄无声息的将冉文宇、葛宗年和封印笼罩起来。
在发现莫名出现的雾气的一瞬间，葛宗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转向了封印的方向。然而身为一只早有准备的猫，冉文宇的速度比葛宗年快了太多，葛宗年尚未摸到封印台，他就已然凭借出色的方向感蹿到了平台上，两只爪子握住木锥，猛地向上拔起。
在木锥被拔出的一瞬间，整个教堂都剧烈震动了起来，强大的气流在教堂周围盘旋呼啸，转瞬间便吹散了冉文宇制造出来的雾气。
突然与卷毛猫面对面的葛宗年：“………………………………”
双爪依旧还抱着木锥的冉文宇：“………………………………”
一时间，场面极其的尴尬，然而还不待葛宗年和冉文宇有任何反应，一股漆黑的雾气却瞬间冲破了教堂的尖顶，在空中凝聚正类似于人的形态。
那场景就仿佛是黑云压城，给予人极大的压迫和震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空中的的黑影。
黑影的下半身依旧与教堂的地下室相连，而上半身却逐渐清晰凝实。金色的长发、湛蓝色的眼眸、兼具东方人与西方人优点的深邃又细腻的五官……
看着这张熟悉至极的迷人面庞，冉文宇整只猫都炸成了一团——特么的……说好的米尔克神父呢？！
那“人”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似乎是想要以胜利者的姿态与正仰望着自己的众人打一个招呼，却不料抱着木锥的卷毛猫受到了太大的惊吓和打击，脑中一片空白，爪子一松，又本能的将木锥插回了封印。
刚刚越狱到一半的“米尔克神父”：？？？？？？
亲眼目的这一幕的镇民们：？？？？？？
一无所知的一众调查员：？？？？？？
冉文宇：QAQ
——现在弃暗投明，请问还来得及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在将木锥重新插入封印之后，冉文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两爪抱着木锥，顿时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天人交战。
——如果不拔出来，那么同伴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会因为他的一念之间而功亏一篑，而如果拔出来……特么的放出来的根本不是米尔克神父，而是阿瑟姆那个大恶魔啊！冉文宇觉得以阿瑟姆的品行，他绝不可能遵守规定、送他们离开，反而会将自己这群人折腾得更惨！
——毕竟，阿瑟姆这厮跟医生一样，自出场后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果然，他果然早该想到的，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和医生凑成一丘之貉的，就只有阿瑟姆了！他怎么就一时脑抽，将阿瑟姆这家伙忘得干干净净呢？！
……嗯，肯定是KP的锅！
如此咬牙切齿着，冉文宇忍不住瞥向和自己一同站在封印台上的KP猫。KP已经笑得不能自己，恨不能直接趴在台子上打个滚儿，可想而知他对于目前这一幕，是多么的喜闻乐见的。
于是，冉文宇甩锅甩得更加毫无压力，他坚决认为自己将阿瑟姆忘得一干二净，肯定是KP故意模糊了他的记忆，其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他这幅发现自己辛苦半天、竟然放出了自己的敌人的精彩表情！
不过，现在并不是责备KP的时间，冉文宇目前最紧迫的，就是决定到底是一条道走到黑，还是当真弃暗投明。
然而，还没等冉文宇艰难抉择完，已然有一双手伸到他的面前，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掐住了冉文宇的腋下。
与此同时，安菲尔也反应了过来，瞬间，数条黑色触手从教堂四面八方钻出，又阿瑟姆的头顶交汇，远远看就像是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巨笼，将阿瑟姆关在其内，然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压去。
冉文宇抱着木锥的两只爪子依旧没有松开，却扭头看向了牵制住自己的葛宗年。
葛宗年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厉严肃，同样深深凝视着冉文宇，眼中仿佛蕴含着万语千言，但最终却只余沉默。
不得不说，葛宗年的眼神看得冉文宇心虚不已，只觉得自己简直渣破天际，将这群NPC们的“芳心”毫不客气的踩在脚下。
衡量了一下自己和葛宗年之间的武力值，冉文宇终于讪讪的松开了爪子，放任你自己被葛宗年掐着腋下，带离了封印。
当将卷毛猫和封印彻底隔离开后，葛宗年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将冉文宇抱入怀中，紧紧的、用力的搂住，其力道甚至让冉文宇感觉到几分疼痛。然而心虚愧疚的他却一点都不干挣扎，乖巧的一声不吭。
接下来，冉文宇就这样被葛宗年抱着，围观了“安菲尔Vs阿瑟姆”的第二场争霸赛。
若是平时，安菲尔和阿瑟姆的实力应当是不分上下的，但阿瑟姆此刻依旧有一部分被卡在封印中，力量大减，甚至无法做到自由行动，对上全盛期的安菲尔，自然不是一合之敌，被安菲尔三下五除二，便干脆利落的重新按回了封印。
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冉文宇捅了阿瑟姆一刀，助安菲尔获胜；两人第二次正面交锋，冉文宇中途突然反水，再次让安菲尔获得了胜利——冉文宇觉得，他和阿瑟姆已经解下了深仇大恨，倘若自己在和KP谈恋爱后还要继续玩跑团游戏，他恐怕十有八九还得捅阿瑟姆第三刀……
解决了阿瑟姆的问题，接下来就要轮到调查员门了。
刘茂金、刘倩倩和梁玉被村民们轻而易举的抓捕起来，由于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也放弃了反抗，倒是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之苦；奥古斯也被人粗暴的摇醒，和三人丢在了一起；再加上依旧还是猫咪形态的冉文宇，五名调查员被关在了教堂的某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内，等待安菲尔等人收拾残局后再来对他们进行审判。
“最终战，我们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果然还是输了。”刘茂金叹了口气，语气中倒是透着看破生死的平淡。
“没办法，最后这一仗，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插手的，我连情况都没闹清楚，就被安菲尔弄晕了，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啊。”奥古斯同样唏嘘不已。
听小伙伴们如此感慨，冉文宇这才意识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最后的骚操作——只要自己不说，那就不会被同伴责怪。
不过，冉文宇虽然想要逃避，却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是我的错。是我把木锥拔出来……然后又插回去了，所以……米尔克神父才输掉的。”说到“米尔克神父”这五个字，冉文宇忍不住咬牙切齿，语气格外幽怨。
不得不说，冉文宇的话让其余调查员们一脸懵逼，他们看向冉文宇，眼神格外的迷茫：“什么木锥拔出来又插回去？”
冉文宇这才想到小伙伴们就连“最后一道封印”都不知道，连忙解释，连忙将医生在教堂前拦住自己，告知自己需要解除最后一道教堂中的封印才能彻底放米尔克神父出来的事情说了。
“我跟着葛宗年找到了安菲尔神父，而安菲尔神父就在封印所在的地点。”冉文宇看了奥古斯一眼，“不过我偷听他们说话的时候被发现了，没想到奥古斯竟然这么巧的出现，替我打了掩护，而刘叔你们也成功进入教堂，引开了安菲尔，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顿了顿，冉文宇整只猫都沮丧到毛色黯淡，“我抓准机会，遮蔽了葛宗年的视线，成功拔出了封印的木锥，但是、但是我竟然没有想到，放出来的根本不是米尔克神父，而是……阿瑟姆。”
对于阿瑟姆这个名字，刘茂金和刘倩倩十分陌生，梁玉若有所思，奥古斯则一拍大腿：“SHIT！怎么是他？！”
很显然，奥古斯对阿瑟姆此人简直记忆犹新，恨得比冉文宇还要情真意切。他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是如何被NPC坑得车毁人亡，最后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关进监狱的经历。
“对，就是他。”冉文宇看向奥古斯，眼神里是感同身受的蛋疼，“我一看他这张脸，差点当场吓萎，下意识、本能的……就把封印给插回去了……”
“干得好！”奥古斯再次拍了下腿，斩钉截铁的赞同了冉文宇的选择，也不知是他当真这样认为的，还是他想要为冉文宇解围，“如果把它放出来，肯定没有好事！”
总之，有了奥古斯的帮腔，其余三名调查员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虽然有些不满冉文宇的擅作主张，但冉文宇和奥古斯都异口同声的坚持阿瑟姆不是个好东西，他们也不知是否该相信他们的选择。
不过，事已至此，内讧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将情况弄得更糟。刘茂金揉了揉眉心，“算了，就这样吧。”
“封印拔出来了，竟然还能插回去？”梁玉苦笑，“这操作，真是闻所未闻。”
“……我也不知道，插回去还能有用。”冉文宇有点尴尬，忍不住又瞥了KP一眼，不清楚这到底是KP为了看热闹而暗中做了手脚，还是模组本身的设定就是这样的奇葩。
有了奥古斯带头，再加上刘茂金和梁玉都是性格温和良善的人，刘倩倩又总是随波逐流，冉文宇最后害同伴们翻车的行为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聊了五毛钱的天后，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调查员们纷纷看向打开的房门，只见在阿布勒的带领下，几名强壮有力的镇民们鱼贯而入，阿布勒弯腰，揪着冉文宇的后颈皮将他拎起来，而其余四位调查员也被镇民们一个压一个，离开了房间。
很快，他们就被带离了教堂，在教堂门口站成了一排，直面整个小镇中虎视眈眈的镇民们。
这般以代罪之身被一群BOSS围观，调查员们感到亚历山大，像是淋雨的鹌鹑那般瑟瑟发抖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颗球。
安菲尔和葛宗年站在镇民最前方，后面则是崔徵、阿布勒和黑猫，冉文宇草草扫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医生的影子，大概是知道情况不对，偷偷潜逃了。
“现在，几位是否可以说明情况了？”安菲尔上前一步，目光冷厉的扫过调查员们，语气淡漠，“你们为何要破坏封印？”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至于奥古斯，更是在葛宗年的逼视下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自己不久前那番往葛宗年心窝子里捅刀的信誓旦旦的甩锅行为，先前说得如何慷慨激昂，如今就如何被狠狠拍回了自己脸上——真疼。
眼见小伙伴们安静如鸡，冉文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了调查员最前方，以自己柔弱的猫咪姿态为众人遮风挡雨——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功亏一篑，都是他的问题，哪怕队友们原谅了他，他也不能安心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挺身而出的卷毛猫蹲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安菲尔，大大的猫眼中满是坚定。他刚想开口，却被安菲尔抬手阻止：“你等等。”
卷毛猫：？？？？？？
冉文宇不知道安菲尔要闹什么幺蛾子，警惕的盯着他。下一秒，他看到安菲尔微微一摆宽大的袍袖，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冲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充盈着冉文宇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吹起的气球般膨胀起来。他听到自己周身的骨骼劈啪作响，就连大脑也因为膨胀缺氧而昏眩一片。也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冉文宇趴在地上，终于发现自己竟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大概是这两天做久了猫，突然变成人后，冉文宇不由感觉格外的陌生和古怪。他尝试着站起身，只觉得这个离地高度让他有点莫名的恐惧，连忙将视线平移，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说明了。”安菲尔冷淡的看着冉文宇，再一次开口。
冉文宇定了定神，果断将所有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反正他也不担心KP会“谋杀亲夫”
“一切都是我的错，其他人都是被我胁迫的。”迎上安菲尔瞬间凌厉的眼神，冉文宇毫不畏惧，先是将一切定性后，这才往下娓娓道来，“礼拜日那一日，刘叔被一个叫莉莉丝的小女孩控制了身体，进入了教堂地下室，见到了被囚禁在此的人，那人自称米尔克神父，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平凡小镇被怪物侵蚀的可悲故事，而他则是唯一一个心向光明之人，却被怪物囚禁。他陈诺倘若我们能够放他出去，那他就会送我们平安离开。”
听冉文宇这样说，镇民们发出轻微的嗤笑声，显然十分不屑这种谎言，不过冉文宇却充耳不闻：“我们相信了他的话，毕竟在镇上活动的这几天，我们已经隐隐发现了这个镇上的不对之处——这里的镇民、或者说是觉大多数镇民，都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变成人类模样的怪物。而且在礼拜日时，我和我的同伴亲眼目睹了所谓的‘神灵’，那种邪恶的感觉，让我们完全无法全心全意的相信依赖，而我们也被不少人警告过，这些神灵的危险性。对于安菲尔神父所说的向神明祈祷，我们完全不敢尝试。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偏向于那位米尔克神父，也只能寄希望于他。”
镇民们逐渐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看到冉文宇的眼眶已经在讲述的时候悄悄的红了——对于一个敬业的COSER，眼泪这东西，自然是说来就来的。
漂亮到极点的青年站在那里，瘦弱的身躯微微发着抖，明明害怕到不行，却为了保护同伴挺身而出，强作镇定。他的声音清冽动人，叙述极有条理，那带着细微颤抖与哽咽的嗓音令人不自觉的安静聆听，甚至对于声音主人的情绪感同身受。
冉文宇的面孔惹人怜惜，明亮的猫瞳中沁着水色，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美人垂泪的模样实在能够让人软到心坎里去。
孤身一人（？），失去记忆，流落在陌生的小镇中，亲眼目睹小镇中的古怪与危险，就像是落入捕兽夹中走投无路的幼兽那般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无论做出这样挣扎的行动，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样的小家伙，哪怕被对方在惊慌中狠狠咬了一口，也根本无法升起愤怒的感觉吧？
在这一刻，无论是否与冉文宇接触过，在本体KP那浓烈感情的影响下，镇民们都不由自主的缓和了脸上的神情，安静的、专注的凝视着面前仿佛是在发光、漂亮到想要让人抱在怀里占有的青年。
“我害怕这个小镇，拼命的想要离开，所以我说服了我们的同伴，暗中协助米尔克神父破坏封印。”冉文宇抿了抿唇，泪珠倔强的在眼眶里滚动，“而所有的封印，也都是有我的贡献。医生诊所的封印，是我亲手破坏的——另外说一句，医生和米尔克神父是一伙的，我们的行动能够如此顺利，少不得医生为我们打掩护，包括我的假死。”
是的，哪怕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冉文宇也依旧毫不客气，反手捅了医生一刀。
“猫窝的封印，也是我破坏的，毕竟我变成了猫，只有我才能做到这一点；阿布勒家的封印，是我跳进院里，从里面打开了门锁；崔徵酒吧的封印，是我在利用奥古斯扶他进屋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破坏的；至于镇长家的封印，也是我提议以我为诱饵引走镇长。”将自己身上挂满了锅，冉文宇大义凛然的吸了吸鼻子，直视着安菲尔，“所以，一切都是我在主导的，其他人只是被我威逼利诱，不得不配合我罢了。要怪的话，你们就怪我好了，反正，全都是我的错！”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冉文宇这一番慷慨陈词结束后，小镇居民们都格外安静，看神色显然态度已经松动了很多。
安菲尔冷厉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下来，语气也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温度：“那么，在最后关头，你又为何选择将封印重新恢复？”
这一点，正是冉文宇愿意站出来替队友们背锅的底气——当然，背后偷偷泄洪的KP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冉文宇做错了事，但能够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悬崖勒马，虽然给镇民们造成了一定麻烦，却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总体而言，也是值得宽大处理的——而这，大概也是调查员们在被镇民抓住后没有直接打死，而是关起等待审判、甚至还给予他们自辩机会的原因，冉文宇自然要努力把握。
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的眸子颤了颤，透出了越发浓重的恐惧与不安：“因为……因为我看到了那个被我们放出来的……人，我发现我认识他。”
镇民们发出了一阵骚动，似乎十分惊讶于冉文宇的答案。
“你认识他？”安菲尔皱了下眉，显然也颇为怀疑。
不过，冉文宇满嘴跑火车倒是已经跑成为了习惯，面对众人的质疑却丝毫不虚：“我不清楚，我也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我知道，我见过这张脸。”他有些语无伦次，充分展现了一个失去记忆的可怜人应有的思维混乱，“你们都知道的，我们突然出现在镇外，没有了任何记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见过他的，我只能肯定，这张脸，我十分熟悉，甚至一看到他就感觉惊慌恐惧……”
作为一个失去记忆，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来历和过往的人，冉文宇编起慌来毫无压力，也完全不担心被人拆穿，反正一句“我不记得了”，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更何况，冉文宇也的确没有说谎，他清楚的知道阿瑟姆是什么德行，被对方坑过，也坑过对方，相爱相杀了三个、哦、不，现在已经是四个模组，说是结下了深仇大恨也绝不为过。一看到阿瑟姆这张脸，冉文宇就是货真价实的蛋疼。
“哪怕失去记忆，我也依旧记得这个人，可想而知他对我曾造成过多大的伤害，他不是好人，无论如何，我都是可能将他放出来的！”冉文宇紧咬牙关，斩钉截铁，“我们先前愿意和米尔克神父合作，是因为我们相信他是一个无辜又善良的神父，我们相信哪怕将他放出来，他也只会惩罚该惩罚的人，绝不会牵涉无辜。但、但那个人却不是这样的，他就是个恶魔！他以伤害他人为乐！”
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泼到阿瑟姆的身上，冉文宇感觉格外的畅快，而很显然，他这番立场鲜明的说辞也极大的取悦了镇民们，令他们看向冉文宇的眼神愈发的温和宽容。
——说到底，冉文宇也只是个被恶魔欺骗的可怜人罢了。
说到激动处，冉文宇抬起手，捂了下脸，似乎是在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只不过他隐藏在手底下的唇角却上扬一瞬。因为他注意到了镇民们的态度，觉得自己这一把已经稳了。
有一种写作手法叫做“欲扬先抑”，冉文宇现在正是如此。他先是将所有锅都背到自己身上，将自己贬到尘埃里，替自己塑造出了一个诚实正直、勇于背负责任的形象，然后又将所有锅一口气甩到阿瑟姆的那里，表示自己只是受到恶人的欺骗利用，但内心却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人。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又当又立“了。
当然，在成功甩锅外，冉文宇还是要煽情一把，安抚一下那几位被自己狠狠渣过的NPC的。
“那个自称为米尔克神父的人，让我们相信他是个好人，可笑我一时昏头，完全不了解镇上的真实情况，竟然真得想当然的被他说服了，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深吸一口气，冉文宇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水润润的歉疚目光在葛宗年、阿布勒、崔徵和黑猫身上一一划过，“对不起，虽然我的做法在你们看来愚蠢又恶心，但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并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你们的意思……我以为米尔克神父能够让小镇变得更好，但在我看到他真实样貌的一刻，我就知道我做错了，是我的愚蠢和轻信，使得整个小镇、连同那些曾经温柔友善的帮助过我的朋友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我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将错就错，恩将仇报，所以我选择将封印重新恢复，尽我可能的挽回弥补——所幸我成功了，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说到这里，冉文宇弯下腰，对着镇民们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悔恨到了极点：“对不起。”
这一声诚挚的道歉，顿时抚慰了几位NPC连日来的悲伤和焦虑。
他们先前觉得难过，只不过是认为自己的一腔真心被践踏辜负，而如今喜欢的人表示自己一直将他们待自己的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那些被欺骗利用的怨怼也终于逐渐消散，又如何能够忍心看自己的心上人这般的难过歉疚？
葛宗年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看冉文宇原本就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如今冉文宇真切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尽力悔改，他也说不出任何重话来了：“好了，你还是个孩子，考虑不周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我仅代表我自己原谅你了。”
作为镇长，葛宗年在镇上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虽然他这句话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却也对镇民们产生了一定影响。
冉文宇朝葛宗年感激又内疚的笑了笑，又看向另外三个被自己渣了一把的NPC。阿布勒抿了抿唇，对他微微点了下头；黑猫甩了下尾巴，骄傲又矜持；崔徵甚至对冉文宇露出了一个笑容，一笑泯恩仇。
安菲尔听到葛宗年的话，表情中颇有些无奈，他转过头，看了眼气氛明显轻松愉悦起来的镇民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我们会商讨关于你们的处置，在此之前，你们依旧还是要被关在教堂内。”安菲尔摆了下手，阿布勒带着几名镇民走了出来，似乎是要将调查员们押回教堂。
眼看形势一片大好，调查员们自然不会反抗，不待镇民们招呼便乖乖转身，走向了教堂。而由于冉文宇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镇民们对待调查员的态度也好转了很多，押送时没有再做出任何粗鲁的举动，甚至就连关押地点也从先前狭小无窗、阴森森的囚笼，变成了面积较大、采光极好的正常房间。
看着房间门被镇民们关闭，调查员们纷纷松了口气，各自找了个地方瘫坐下来。
奥古斯抬起手，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对他比了个拇指：“你这口才和演技，真是不逊于我啊。”
冉文宇对他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这好歹也是我在现实里混饭吃的技能。”
奥古斯笑了笑，没有进一步打探冉文宇现实里的身份，礼貌的保持着适合的社交距离。
“那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等待NPC的处置了吧？”梁玉揉了揉头发，问道。
“看那些NPC的态度，我们应该不会被杀死了，但我们努力了半天，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刘倩倩叹了口气，“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离开小镇，但现在看，好像还是没有办法。”
“难道我们最后的结局，就是继续在这个小镇生活下去，最后变成其中的一份子？”刘茂金猜测。
调查员们都颇为摸不着头脑，冉文宇也十分费解。不过，其他调查员再如何疑惑也只能瞎猜，冉文宇则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假装自己有些累，要休息一下，实际上则开始私戳KP：“这个模组，是不是走到尾声了？”
KP跳上冉文宇的膝盖，在他腿上团成一团，惬意的甩了甩尾巴：【是的，模组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总觉得这个模组有点怪，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搞清楚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结局呢？是生活在小镇里，还是被送回去？”冉文宇好奇道。
【这个问题，你明天就知道了。】KP卖了个关子，然后话锋一转，【这个模组，其实是个半成品，我原本只是选择了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和你谈心，却没有想到你会对这个模组感兴趣，也不忍拒绝你的要求，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按照你的情况补全模组设定。】
冉文宇有些意外的看向KP。
KP：【其实，这个模组是我为你一人而做的，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顺利通关。而对于你来说，只要不刻意作死，那么无论怎么玩，都能顺利HE。】
没想到KP竟然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做了这样一个“游乐场”，冉文宇的嘴角无意识的上翘了一下，美滋滋的抬起手，摸了摸KP那一身手感奇怪却又颇为舒适的毛毛，然后被毛发像是拥有自我意识般密密麻麻的缠住了手指。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拒绝这些纠缠的毛毛：“所以，这个半成品的模组，有没有正确的通关方式？”
KP享受般眯起眼睛：【当然是有的。除了攻略NPC留在小镇，达成个人HE外，离开小镇有两条路径。第一条是和你目前走的路线一致，帮助“米尔克神父”解开封印。】
“解开封印后，阿瑟姆当真能信守承诺，送我们离开？”冉文宇十分惊讶。
【当然不可能。】KP轻笑一声，【所以，在解除封印的同时，调查员也要努力攻略掉阿瑟姆，让他不舍得在恢复自由后折腾调查员。】
“噩梦级难度。”冉文宇公允的评判了一句。
KP：【所以我说过，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够顺利完成这一条通关方式。一旦将阿瑟姆放出，却无法得到他的好感，那么就只能被对方团灭。毕竟，阿瑟姆可不是会有任何感恩之心的家伙。】
“那么，阿瑟姆为什么要冒充米尔克神父？”冉文宇有些怨念，“如果不是这个化名，我肯定一听就认出他了，也不可能稀里糊涂的试图放他出来。其他NPC用的全部都是真实姓名，害得我惯性思维，完全没有想到阿瑟姆竟然用了个假名字。”
KP想起心上人曾经在心里默默将这个失误甩锅给自己，不由得沉默了一瞬，这才缓缓开口：【阿瑟姆使用“米尔克神父”的名字，是因为他在小镇上的耳目告诉他，你们找到了那个描述失忆外乡人的故事。为了更好的取信于你们，阿瑟姆便选择使用故事里最为正面的人物，将自己伪装成慈爱正直的神父——其实，这个故事是一个提示，提示你们要和身为神父的安菲尔打好关系，也同样是一个陷阱，让你们更加容易陷入阿瑟姆的骗局。】
“……那他还真是挺成功的。”冉文宇不得不承认阿瑟姆对于人心的把握，毕竟他们这群调查员的每一个举动和想法，都在阿瑟姆的掌握之下——除了自己最后那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操作。
感慨了一下阿瑟姆的老奸巨猾，冉文宇话锋一转，“那么，另一条路线呢？”
【另一条路线，那就是调查员拒绝了阿瑟姆的诱惑，尽可能的融入这个镇子，获得镇民们的好感。只要拥有了足够多的镇民的好感，在镇民们的劝说下，安菲尔就会出手，送调查员离开。】KP答道，【或者，调查员也可以选择直接攻略安菲尔，不过这个度很难把握，好感度低，安菲尔不会有任何反应；好感度高，比起送调查员离开，安菲尔更愿意将其转化为狂热的信徒，留在小镇中。】
很显然，这一条路线依旧令人困扰，毕竟镇民们大多都对调查员们爱答不理，要刷好感度极其艰难，而对于安菲尔好感度的把握也十分棘手。
“所以说，这个模组本质上就是个感情流啊……”冉文宇深深叹息，“无论走正派路线还是反派路线，都特么的需要刷好感度？！”
KP眯起眸子，讨好的蹭了蹭冉文宇的手臂：【毕竟我刚开始谈恋爱，对于那些打打杀杀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甜甜蜜蜜的恋爱剧情难道不好吗？】
——说实话，要不是担心打草惊冉文宇，KP早就想要把自己的模组剧情改成恋爱向了。
冉文宇“呵呵”一声，表情冷漠：“……你可以问问其他调查员，看看他们有没有感受到任何甜甜蜜蜜的恋爱剧情。”
KP则一脸无辜的歪了歪脑袋，分外诧异：【我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又不是我的恋人。】
冉文宇：“………………………………”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第二百五十三章
阿瑟姆与安菲尔大战之时是在凌晨，调查员们接受审判则是在晨光熹微之际，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他们都被关在教堂内无所事事的聊天打屁，耐心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临近中午，房间门终于被打开，安菲尔、葛宗年这两个镇上的一把手、外加负责看守的阿布勒鱼贯而入，告知了他们最终的宣判。
“大部分镇民都同意，由我来送你们离开。”安菲尔看向调查员们，视线却单单略过了冉文宇。
如此峰回路转的答案完全出乎调查员们预料，他们先是怔愣一瞬，随即便露出了惊喜激动的表情，差点跳起来欢呼一声。
“真的？！”梁玉有些克制不住，迫不及待的急声询问。
“真的。”安菲尔微微颔首，神情中带着高高在上的矜持淡漠，“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听安菲尔这样说，调查员们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或者说，镇民们会提出条件，反而让他们更为安心。毕竟他们先前做错了事、损害了小镇的利益，镇民们非但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惩罚，反而还要送他们回家，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意识到安菲尔提出的条件可能并不简单，调查员们很快从喜悦中平静下来，认真的看向安菲尔、葛宗年和阿布勒。
“是什么条件？”奥古斯抿了抿唇，谨慎的问道。
安菲尔微微勾唇，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冉文宇，而葛宗年和阿布勒则略有些心虚，在调查员们的注视下微微偏头，将视线投向了左右两边。
冉文宇被安菲尔看得一脸懵逼，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安菲尔脸上的笑意加深些许，轻轻颔首：“对，是你。我们可以送其他人离开，但条件是你要心甘情愿的留下来，留在这个小镇里。”
安菲尔话，让除冉文宇以外的其余四名调查员们都吃了一惊。反倒是冉文宇，竟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默默的将幽怨的目光投向了KP。
KP甩了甩尾巴，骄傲又乖巧的蹲坐在他身边，仰起脑袋与冉文宇对视。
【这不怪我。】他很认真的强调，【谁让你不久前那一番流泪道歉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刷了太多镇民们的好感度呢？】
很显然，虽然冉文宇在前中期一直走的都是反派路线，勤勤恳恳的为虎作伥，但却在最后关头反水，以一番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忏悔坦白博得了绝大多数镇民们的同情和喜爱，竟硬生生的将剧情从反派线扭转为了正派线，最终走到了安菲尔出手送调查员离开的结局——这一通操作，果然只有开了KP挂的冉文宇才能够做得出来。
当然，由于是临近结尾强行扭转路线，作为代价，给镇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冉文宇被要求留在小镇。一来，将所有锅都背在身上的冉文宇无疑是主犯，而其他调查员则相当于从犯。从犯可以从轻发落，但主犯却是一定要留下来，弥补过失的。二来么，大概就像是KP所说的那样，冉文宇一口气刷了太多镇民的好感度，镇民们完全不希望刚刚发现的小可爱离开小镇。
不过，以冉文宇先前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和影响人心的能力，倘若他不是心甘情愿的留在小镇里，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镇民们在商议过后，决定将其余外乡人送走，只留下冉文宇一人。
这是一笔交易，如果冉文宇同意了交易，那么违背交易理所当然会受到惩罚。而且其余外乡人离开，冉文宇独自身处小镇，孤立无援，就算想要搞出什么动静，也很有难度。
对于镇民们这一番考量，冉文宇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震惊的看着KP，语气颇为不可思议：“我那番话只是在保命而已，这难道是我的错？！”
KP被恋人以眼神胁迫，顿了一瞬，求生欲极强的秒速改口，就连嗓音都甜蜜蜜的：【不，亲爱的，是我的错。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镇上的NPC受到我的影响，都极容易对你产生好感。你的一颦一笑，对于他们而言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更不用说你梨花带雨的哭一哭了。】
冉文宇被KP的甜言蜜语雷得够呛，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但实话实说，他还是被这一段彩虹屁拍得挺愉快的——毕竟，有谁会不喜欢恋人的表白和赞美呢？哪怕是土味情话，听着也开心呀！
如此想着，冉文宇爽快的原谅了“太爱自己的KP”，只不过他本人心情愉快，但其他调查员们却如临大敌。
“这不可能！”刘茂金皱着眉，严肃反驳，“我们、或者说我，绝不可能因为自己逃生便选择牺牲小冉！”
身为一名前警察，刘茂金一向都将自己放在牺牲者和保护者的位置上，哪怕已经脱下警服很多年，他也一直以保护平民为己任。面对这种抉择，他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了反对。
当然，虽然自己拒绝牺牲冉文宇，但他却也没有立场强行要求奥古斯、梁玉和刘倩倩与自己一样，毕竟这其中还有两个柔弱的女孩子。
迟疑着，刘茂金看向三人：“你们……”
被刘茂金注视着的三人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他们自然极其渴望脱离这该死的模组，如今机会近在眼前，无论是谁都想要紧紧抓住。但与此同时，他们心底的良知却又让他们无法说出牺牲冉文宇的话，特别是在刘茂金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反对的前提下。
看小伙伴们如此纠结，冉文宇也有些无奈。他抬起手，拍了拍刘茂金的肩膀：“好了，刘叔，你别激动，这已经是模组最后了，无论我是否留在小镇里，都只是一个结局而已。只要模组结束，我就会和你们一样离开，又不会真的在小镇里生活一辈子，别那么认真。”
刘茂金愣了愣，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憨厚的抓了抓头发：“哦，对，是这样的。抱歉啊，我一时间都有些将模组和现实混淆了。”
有了冉文宇说明和刘茂金的态度转变，调查员中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哪怕是想要选择牺牲冉文宇自己逃生的人，也没有了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安抚好了小伙伴们，冉文宇转向安菲尔，轻轻点头：“好，我答应留下来，你将我的同伴们送走吧。”
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安菲尔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走近冉文宇，右手平伸，一卷羊皮纸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羊皮纸伸展开来，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着极其陌生的文字——这种文字冉文宇曾经见到过，和先前医生在诊所里看得大部头书籍上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冉文宇疑惑的问道。
“是契约，只要你签下它，就会真正成为小镇中的居民。而倘若背弃承诺，则会被神灵惩罚。”安菲尔说完，扫了眼葛宗年，“镇长很久前就曾找我商谈，请我为你准备好了这一份契约。如今倒是当真派上了用场。”
冉文宇看向葛宗年，突然想起崔徵和奥古斯喝酒聊天时曾随口说过一句“镇长开始着手准备，要将文宇留在小镇里”，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虽然这份契约透着十足的古怪，令人像是感觉签了卖身契那般，但冉文宇有KP护航，倒是毫不心虚，很快便跟随安菲尔的指导，伸出大拇指，在羊皮纸右下角的位置按了一下。
明明拇指上没有沾染任何东西，但一个清晰的指纹却出现在了羊皮纸上，同样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冉文宇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出现了某种牵引，和这个小镇拥有了不知名的联系。
确认冉文宇成功签字画押，安菲尔收起羊皮纸，双手搭住冉文宇的肩膀，微微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乖孩子，明智的选择。”
冉文宇看着安菲尔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忍不住有些好奇：“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们会怎么办？”
安菲尔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冉文宇唇间，语气和神色都格外的柔和，很显然已经将冉文宇当成了同伴，然而，他说出的话语却令人后脊发凉：“嘘，不要问，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冉文宇：“………………………………”
——好的，大佬，我懂你的意思了。
垂头看向脚边的KP，冉文宇不由感慨：“我怎么突然感觉，安菲尔在这个模组里冷酷了很多呢？”
KP歪了歪头：【其实，他本性便是如此的，只不过你与他初识的模组中，他刚一出场就被你魅惑大成功了，所以你还没有体会过他的冷酷和手段。】顿了下，KP提醒了一句，【你还记得那些因为他召唤出的拜亚基而惨死在度假酒店里的NPC们吗？】
冉文宇默默闭上了嘴巴，发现自己的确更加不想要知道拒绝的后果了。
在向冉文宇表达了自己的“欢迎”后，安菲尔便示意众调查员们跟上，自己则率先在前面带路。
因为马上就能脱离模组，调查员们都十分激动，冉文宇本想和他们走在一处，却不曾想路过葛宗年的时候，被他握住了手臂。
冉文宇脚下微顿，看向葛宗年和站在他后面的阿布勒，面露疑惑。
“……抱歉。”葛宗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回去，但这是镇上居民们一致的决定，哪怕我是镇长，也无法改变。”
“我明白的。”冉文宇轻轻笑了下。在这个模组中，他着实将自己曾经的“恋人们”虐得够呛，此时顺利完成模组，他也不吝啬于说几句好听的，安慰一下他们的伤痛，“其实，今天上午呆在房间里，我想了很多。我对于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回去后会是怎样的情况，曾经迫切的想要离开，是因为我恐惧这里的未知，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我却突然发现，这里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令人无法接受。”抬起手，覆上葛宗年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拍了下，冉文宇又将目光投向同样凝视着自己的阿布勒，微微一笑，“曾经的我也许一无所有，但现在的我，却在这里有了很多真心待我的朋友，所以留下来，也许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冉文宇的语气轻快，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难过的情绪。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还带着几分雀跃，如此毫无阴翳、坦然自若的迎接新生活的态度瞬间消散了葛宗年和阿布勒的歉疚感，让他们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微笑起来。
“你会这样想，这样选择，我很高兴。”葛宗年轻声回答。阿布勒冷峻的面孔上也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望着冉文宇的眸光温暖如春。
冉文宇被两个英俊的男人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节操垮掉了一大块。
“……KP。”冉文宇轻咳一声，暗搓搓的询问自己的正牌恋人，“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好像开了一个镇子的后宫。”
KP看着冉文宇，虽然后半句冉文宇并没有说出口，但他却明确的听到了从自家小可爱脑海里传递来的清晰的心音——“真特么的……有点爽啊！后宫果然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KP：【………………………………】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模组，毕竟这里可是你为我量身打造的，只属于我的‘游乐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了的冉文宇努力收敛着脑海中荡漾的情绪，假装得十分一本正经，“在模组结束后，我还能常回来看看吗？”
KP沉默了三秒钟，猫脸上裂开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当然可以。】
冉文宇：？？？？？？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点毛毛的，似乎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给盯上了。
如此一路走一路聊，调查员们很快就被安菲尔带到了位于最高层的礼拜室。
礼拜室并不大，但穹顶却极高，抬头向上看去，只感觉礼拜室尖尖的穹仿佛顶直通天际。
在礼拜室的最前方，是一个漆黑的、不明材质的雕塑，它整体呈现不规则的球状，周围遍布着扭曲的触手，明明是静止不动的，但凝神去看，却会错觉的认为它一直在蠕动吞吐着什么，而球体的正中央，则生长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冰冷、邪恶的凝视着所有人。
冉文宇忍不住猜测这是克苏鲁神话中哪一位神灵的雕塑，又或者说，它也许不是任何一位神灵，只是一种阴暗、疯狂、扭曲、不可名状的象征。
倘若是在模组剧情中看到这一尊雕塑，KP恐怕就要给调查员们来一出SAN CHECK了。只可惜，也不知是模组临近尾声，KP打算放个水，还是KP的全部心神已经飞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猫脸荡漾着魂游天外，完全忘记了还有SAN CHECK这一茬。总之，调查员们在目睹雕塑后瞬间移开了目光，安静如鸡的完全没有提醒走神中的KP。
安菲尔在距离雕塑三米远的地方站定，要求奥古斯等四名调查员走到雕塑的旁边。调查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乖乖的站到了安菲尔指定的地点。
看调查员们都安分守己，安菲尔又示意葛宗年和阿布勒带着冉文宇远离——很显然，曾经被冉文宇耍得团团转的几人已经精明了不少，虽然他们相信冉文宇是自愿留在镇子上的，甚至毫不反抗的签订了契约，但在最后这一刻，葛宗年和阿布勒依旧还是一左一右，隐隐挡在冉文宇的面前，防止他突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伤害到自己。
一切安排妥当后，安菲尔合上眼眸，口中开始吟诵起似是赞诗又似是诅咒的音节。随着他的吟诵，雕塑逐渐散发出光芒，从黯淡到明亮，最终那亮度简直能够刺瞎人的眼睛。
眼睛被剧烈的光芒刺得极为疼痛，冉文宇本能的闭上眼，抬手挡在自己眼前，却依旧觉得视野中白茫茫的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安菲尔说了声“可以了”，冉文宇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们早已不见踪影，雕塑前空空如也。
“他们……顺利离开了吗？”冉文宇轻声问道。
“对，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安菲尔对他露出微笑，伸展双手，长长的白色袍袖在身体两侧微微摇摆，“欢迎你加入LOVE TOWN。”
冉文宇：“………………………………”
——这个镇名，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第二百五十四章
瞬间的黑暗过后，冉文宇来到了后日谈空间，而其余四名调查员也早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冉文宇后纷纷松了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你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刘茂金笑道，关切的询问，“我们走后，没有再发生什么吧？”
“没有。”冉文宇耸了耸肩膀，“咱们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安菲尔送走你们后，也就对我说了一句话，欢迎下我成为小镇中的一员，然后我就过来了。”
——至于那个土鳖到家、也尴尬到家的镇名，他还是不说出来刺激自己的小伙伴们了。
这一次模组，大家也没什么好寒暄的，毕竟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莫名，哪怕顺利完成了模组，回忆起在模组中发生的事情，他们也依旧还是满头的问号。
小镇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阿瑟姆为何会被封印在教堂地下室？镇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怪物？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又是怎样的身份、如何到达了小镇？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笼罩在迷雾中，让调查员们完全没有解决事件的快感，反而出现了更多的疑惑——不过，只要能够成功从模组脱离，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调查员们相互寒暄完毕，没过多久，后日谈的幕布便徐徐拉开。
出现在幕布上的是一艘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轮，镜头逐渐拉近，游轮甲板上一片狼藉，能够看得出先前是在开一场派对，几十名男男女女横七竖八的以各种姿势倒在甲板上，其中五人赫然便是五名调查员。
片刻后，“奥古斯”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他坐起身，茫然四顾，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突然晕倒在了甲板上。与此同时，“刘倩倩”、“梁玉”和“刘茂金”也陆陆续续醒来，脸上都是同款的迷茫无助。
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后，四人从甲板上爬起来，开始检查其他依旧没有苏醒的人，摇晃着他们的身体，试探着他们的鼻息。很快，四人便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两个男人面色难看，彷徨的僵立着，而两个女孩子则抱在了一起，恐惧的放声大哭。
至于“冉文宇”，也赫然在那群“尸体”当中，脸上挂着恬静满足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后日谈空间中的调查员们脸色也绝对称不上好。毕竟“自己”脸上绝望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真实了，让在屏幕外看着的他们也不由自主感同身受的揪心起来。
而此时，KP的解说也云淡风轻的开始了：【这是一个风和日丽、极适合出海的季节，身为探险爱好者的你们登上了一艘游轮，打算去探寻传说中世界最神秘的海域“百慕大三角”。旅途一切都很顺利，你们没有遇到任何异常事件，感觉又是失落又是安心。就在游轮准备离开百慕大三角的前一晚，你们决定在甲板上举办一场派对，以纪念此次旅程。】
KP：【你们在甲板上庆祝了一整个晚上，欢声笑语、喝酒畅聊、好不惬意。只是突然间，毫无预兆的，你们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意识。你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只知道，当你们醒来时，却发现整艘游轮上只剩下了你们四人，而其他人则莫名的、安详的离开了人世。】
KP：【你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如何驾驶游轮离开这片恐怖的海域，一切宛若噩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们的船上还配备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足够你们坚持一个月左右，至于你们是否能够抓住这最后一个月平安脱困，亦或者是成为失踪在百慕大三角中一员，为这片神奇的海域再次抹下诡谲的一笔，就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调查员们：？？？？？？
“……这是后日谈？”虽然其中并没有自己的戏份儿，但听到这里，冉文宇依旧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为什么我感觉这更像是一个模组开始前的前情提要？”
【是的。】KP毫不隐瞒，轻笑着承认，【这的确就是一个模组的开端。】
冉文宇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立刻心领神会，了解到了KP的言下之意。
说到底，本次模组只是KP在冉文宇要求下的即兴之作，是个半成品，一切剧情都是为了恋爱（？）而服务的，至于模组结束后的后日谈，KP也根本就懒得去做。
不，或者说，倘若冉文宇最后成功离开小镇，KP才会仔细思考一下该如何给自己的心上人一个美满的结局。至于除了冉文宇之外的其他人……嗯，那就随随便便敷衍一下好了，反正这群人也什么都不知道。
——陷入恋爱中、极度不负责任的KP如此愉快的思考着。
果不其然，其余调查员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KP敷衍了，反而因为KP的承认而越发的惴惴不安。
“所以，这就是我们丢下冉文宇逃跑的惩罚吗？”刘茂金苦笑。
奥古斯狠狠“啧”了一声：“这破模组，简直是不给人任何活路啊！”
梁玉捂了捂脸，刘倩倩也是一脸的郁闷。
奥古斯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希望，KP不要再把我们拉回模组，继续经历一场恐怖游轮，百慕大三角逃生记。”
“应、应该不会那么惨吧？如果真要进入这个模组，我肯定会疯的！”梁玉十分痛苦。
调查员们七嘴八舌，为了模组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担忧，所幸屏幕上众人凄惨的模样并没有持续多久，画面一转，便回到了风景秀美、如诗如画的小镇。
与游轮上的惨状形成鲜明的对比，小镇里简直称得上载歌载舞、欢庆一堂。
群星璀璨的夜空下，镇民们燃起明亮的篝火，围坐在篝火欢声笑语，迎接着新成员的加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在篝火映衬下，每一张面孔或是俊美或是漂亮，炫目的令人目不暇接。
“冉文宇”站在距离篝火不远的位置，被镇民们簇拥在当中，表情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而令他不知所措的对象则是站在他面前、带着慵懒笑的容对他做出邀舞动作的崔徵。
“冉文宇”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葛宗年。葛宗年正与安菲尔坐在一起喝酒，含笑看着面前这一幕。接收到“冉文宇”求助的目光，他轻笑一声，站起身，将酒杯随手放到一边，随后走进人群，来到“冉文宇”面前，同样向他伸出了手。
崔徵突然被老友截胡，相当不满的瞪了葛宗年一眼，两撇小胡子都往上翘了翘。
阿布勒坐在不远处，出神的望着由于葛宗年和崔徵的争夺而更加无措的青年，轻轻抿了抿嘴唇。
他似乎同样很是意动，却又碍于沉默寡言的性格，无法主动上前争取与“冉文宇”共舞的机会，神色间很是挣扎。而趴在他肩头的黑猫则格外的躁动不安，站起身、趴下去、复又站起身，迟疑纠结半晌后，它终于下定决心，一甩尾巴，从阿布勒肩挑跳了下来。
在落地的一刹那，娇小灵巧的黑猫迅速拉伸、变大，褪去漆黑的毛发，转瞬间变成了身材纤细的美少年。他顶着两只黑色的猫耳，高扬着黑色的尾巴，身姿灵活的钻入人群，一下子扑到了“冉文宇”的背上。
“冉文宇”毫无防备，被猫耳少年撞得向前一个趔趄，倒入了葛宗年和崔徵及时敞开的怀抱，被两人同时抱住。
猫耳少年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埋下头，用毛绒绒的耳朵讨好般蹭了蹭“冉文宇”的脖颈。
“冉文宇”惊魂甫定，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葛宗年和崔徵的怀抱，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还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隐含笑意的挑衅。
被葛宗年和崔徵抱着，后背上还挂着个撒娇的猫耳少年，“冉文宇”脸上的表情更加无措，待听到周围镇民们调侃的欢呼声，更是不由得悄悄涨红了面颊。
屏幕外，冉文宇也同样红了一张娃娃脸，视线微妙的飘忽。
虽然他也的确想象过在小镇上享受齐人之福、甚至广开后宫，但真正看到这般场面，他依旧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这也……太幸福了叭？！
显然，冉文宇的想法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很快，他便感受到了小伙伴们投射到自己身上那羡慕妒忌恨的目光。此时此刻，哪怕是年纪大了、对美色没什么爱好的刘茂金，也不由得嗅到了一种酸酸的柠檬味道。
当然，屏幕上这种充满了狗粮气息的场景固然美好，不过更加令调查员们心酸的，则是两个后日谈之间的强烈反差。
冉文宇这里是美人环绕、左拥右抱的大和谐，其余调查员那边则是噩梦游轮、海上惊魂三十天，无论是谁看到这惨烈的对比，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早知如此，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拼命的想要离开小镇？！在小镇里继续生活下去难道不香吗？！
“哼，有什么好的？你在现实世界里不也还是死了？”奥古斯酸酸的开口，试图拉踩一下变成人生赢家的小伙伴，“去的特别安详呢。”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嗯，虽然我的肉体死亡了，但是我的精神却在小镇里得到了永生。”顿了下，他又坏心眼的补充了一句，“而你们的肉体，大概也只能比我多活一个月了。”
奥古斯：“……艹。”
跟小伙伴斗嘴斗赢了，冉文宇感觉更开心了。他又看了看屏幕，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定格，但KP的讲解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由得询问了一句：“KP？然后呢？为什么不说了？”
KP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一切尽在不言中。】
冉文宇：“………………………………”
——论骚，果然还是KP最骚！
KP：【本次模组正式完结，多谢配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见。】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一次从模组中回来，冉文宇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铺，却并没有急着睁眼起床。他保持着闭着眼的状态，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还不自觉的微微向上勾了勾，像是只懒洋洋的惬意的猫咪。
——不得不说，后宫小镇真是太美好了……
就在冉文宇愉快畅想着自己左拥右抱的场景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轻笑：“看起来，你很开心？”
冉文宇被吓了一跳，倏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五官深邃，气质优雅，含笑望着他的眼眸仿佛蕴藏着世间所有美好，令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与愕然瞪大眸子的冉文宇对视了三秒钟，男人撑着床铺，俯下身，轻轻的含住他的嘴唇，给了他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冉文宇感受着唇上仿佛试探般的啄吻，终于还是张开嘴，双手也揽住了男人的后颈。
炙热的一吻结束，冉文宇偏了偏头，呼吸有点急促：“你怎么在这里？”
艾梁景直起身，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你了。”
冉文宇抿了抿唇，又是埋怨又是窃喜：“你真是太粘人了。”
“第一次谈恋爱，还是热恋，这难道不是正常现象吗？”艾梁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是吗？”
面对艾梁景的“质问”，冉文宇顿时感觉到了每一个交了心思敏感细腻的女朋友后、男人所面对的甜蜜烦恼。他嘴角一抽，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我也很想看到你。”
艾梁景失笑，又揉了把冉文宇的小卷毛：“那么，这个模组你玩的还开心吗？”
冉文宇努力思考了一下，虽然他在模组里经历过大起大落，当了把渣男，还差点被人撸秃了毛，带总体而言……他点了下头，诚实的答道：“很开心。”
“谢谢你，亲爱的。”艾梁景粲然一笑，伸出双臂将冉文宇搂在了怀中，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太高兴了，你终于原谅我了！”
一脸懵逼的冉文宇：？？？？？？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原谅你了？”冉文宇连忙从艾梁景怀里挣扎出来，十分茫然。
“你忘了？”艾梁景挑了下眉，“在模组开始之前，你亲口说过的，‘如果这个模组玩得开心了，那我就原谅你’。”
隐隐记得自己似乎的确曾经说过这句话的冉文宇：“………………………………”
看着艾梁景殷切期待的眼睛，冉文宇实在做不出食言而肥的事情来，更何况他现在的确不生气了。
——生气又能怎样呢？自己捡来的男朋友，还能扔咋地？就算想扔，也根本扔不掉啊！只能凑合着过了。
叹了口气，冉文宇抬起手，大度的拍了拍艾梁景的肩膀：“嗯，原谅你了。”
艾梁景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谢谢。”如此说着，艾梁景执起冉文宇的左手，看了看那一直紧紧禁锢在左手无名指上、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透明戒指。而冉文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戒指像是不太好意思的蠕动了一下，然后逐渐的从朴素至极的透明圆环，变成了一枚低调而又奢华的铂金钻戒。
“漂亮吗？”艾梁景轻笑着问道，“这是我查阅了很多戒指资料，亲自为我们二人设计的戒指。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将它改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模样。”
冉文宇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百变钻戒，啧啧半晌，真心实意的感慨：“你可真是够忙的，又当男友，又当戒指。”
“我还可以当你的后宫。”艾梁景弯起眼眸，语气意味深长，若有所指。
冉文宇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默默的……脸红了……
既然已经重归于好，那么父母那边也是需要告知一下的，以免冉父冉母继续担心。冉文宇催促艾梁景离开，和他约定一会儿在楼下见面，自己则下床洗漱换衣，拉开了卧室房门。
大概是和男友甜甜蜜蜜了一番，冉文宇的今天的精神面貌十分不错，乃至于刚刚将早餐端上桌的冉母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看起来，你和小艾是平心静气的聊过了？”冉母顿时心领神会，一针见血。
“对，聊过了，我们又和好了。”冉文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伸手抱了抱冉母，“对不起，妈，先前让你和爸操心了。”
冉母失笑，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妈就你一个儿子，不操心你操心谁？”说罢，她又拍了拍冉文宇的肩膀，“说开了就好。”
此时，冉父也来到了饭厅，看到正腻歪在一起的母子俩，颇有些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深深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个儿子是嫁定了。
早餐过后，冉文宇便出了门，毕竟作为刚刚解除芥蒂的“小俩口”，他和艾梁景还是需要面对面好好聊一聊的。
只是当他下了楼，钻进艾梁景的座驾时，却赫然发现开车的人并不是艾梁景本人，而是心理诊所的前台小哥祁东。
冉文宇和祁东并不熟悉，甚至都没有搭过几句话，一时间竟感觉有点尴尬。
“你好？”他眨了眨眼睛，试探着打了声招呼。
“您好。”祁东扭过头来，对着冉文宇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也不知是不是得知了自己的男朋友并非人类，冉文宇看着这位存在感并不高的心理诊所唯一雇员，也越看越是诡异，只觉得他的笑容看似完美热情，实际上却不含一丝感情。
——当然，这也许也只是一个专属于社畜的社交假笑。
迟疑半晌，冉文宇终究还是没有将“你是人类吗？”这个不礼貌的问题问出口，而是话锋一转：“那个，艾梁景呢？”
“医生正在为您准备一个惊喜。”祁东回答的声音一板一眼。
冉文宇：？？？？？？
——不，你说出来，这就不是什么惊喜了。
冉文宇默默的闭上了嘴，生怕再问下去，这位诚实的祁东先生会剧透他一脸。
就在这样的沉默下，冉文宇被祁东载着，来到了“安宁之家”心理诊所。
不清楚为何要来到这里，冉文宇茫然的下了车，而祁东则先一步来到诊所门边，为冉文宇拉开门，做出了“请”的手势。
冉文宇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却并没有任何的迟疑，他朝祁东点了下头，便走进了诊所。
诊所内已经大变了模样，曾经雪白的性冷淡风被饱和度极高的艳丽色彩所代替，使得整个诊所都带上了一种梦幻浪漫的感觉，让冉文宇的心脏忍不住期待的砰砰作响。
只可惜，这份浪漫与感动，却在看到前台右边开启的门扉后转瞬间化为乌有。
虽然来往诊所好几次，但除了第一次外，冉文宇走得都是左边的正常走廊，如今发现右边的门竟然开了，他就忍不住后背发凉，曾经在右边黑暗走廊里经历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令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唾沫。
“……我要走右边的门？”他扭头看向身后依旧站在门边的祁东，语气中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祁东对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冉文宇再也无法心存侥幸，他暗地里将艾梁景的“惊喜”骂了好几遍，最终只得硬着头皮，踏入了右边漆黑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依旧铺设着黑色的大理石瓷砖，三面墙壁则是带着银色纹路的黑色壁纸。然而让冉文宇意外的是，上一次，这里给予了他压抑、惶恐的恐惧，但这一次，明明还是相同的布置，冉文宇却感觉到了一种目眩神迷的蛊惑，令人忍不住感慨这些银色纹路的漂亮与神秘，就仿佛是步入了美妙的奇幻世界。
不知何时，冉文宇不安的情绪被安抚下来，他一边欣赏着周围仿佛在流动闪耀的银色流光，一边缓缓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一幅画——确切的说是一幅照片，出现在了冉文宇的面前。
照片上，野性十足、高大英俊的男人伸展双臂，将纤细漂亮的青年揽在自己臂弯之内，黑色的眼睛凝视着怀中之人，带着隐忍的爱恋。
冉文宇嘴角一抽，轻而易举的认出那是阿布勒和自己，好像正是第二个模组后日谈中的场景。
无语的望着这张照片片刻，冉文宇继续举步向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了第二张照片——成熟儒雅的葛宗年微微弯腰，一手撑在桌面上，虔诚又温柔的亲吻着趴伏在桌面上酣睡的青年，仿佛是在亲吻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冉文宇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抹了把脸。
他加快了步伐，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出现在仿佛无穷无尽的走廊中。他看到了自己模组里每一任男朋友和自己的亲密场面，倘若不是知道这些人中全部都能够和艾梁景、或者说能够和KP划上等号，那这简直就仿佛是一出大型出轨翻车现场。
冉文宇是真不知道，KP竟然还有截图癖，将每一个场面都珍藏了起来。这让他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简直哭笑不得，无语凝噎。
不知不觉间，冉文宇的脚步越来越快，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深。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门上，他看到了自己和小镇居民们的“合家福”。
“合家福”上，不仅有他认识的葛宗年等人，同时还有那些与自己并未产生过交集的NPC们。画面前排正中央，是身穿白色西装、手拿美丽捧花，笑容灿烂幸福的冉文宇；而小镇居民则众星拱月的围拢在他周围：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距离心脏最近的左胸口别着红色的玫瑰，女人们也同样穿着纯黑婚纱，首饰上点缀着红色的玫瑰花，所有人的面孔都微微向着中心冉文宇的位置倾斜，似乎是在深情而眷念的凝视着他们共同的“新郎”。
冉文宇被这张“集体婚礼”的照片深深震撼到了，完全没有想到艾梁景竟然会搞出这样奇葩到三观尽毁的“婚纱照”。他忍不住在照片面前驻足良久，认认真真的用目光描绘着每一张自己或是见过或是没有见过的面孔。
——很显然，这些就是自己的“后宫”了。
想到这里，冉文宇忍不住“噗”得笑出声来，虽然颇为不舍，但他最终还是抬起手，将挂着照片的门推开。
下一瞬，温暖的阳光洒向冉文宇周身，冉文宇看着面前被明亮光芒包围、含笑望着他，宛若天神的男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和艾梁景的初见——确切的来说，是现实中的初见。
那一次，自己匆匆逃离漆黑恐怖的走廊，满心恐惧、惊慌不安，就像是慌乱无助、瑟瑟发抖的惊弓之鸟，而这一次，看到沐浴在日光中的艾梁景，他却只感到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冉文宇直接一头扎进了艾梁景怀中。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艾梁景只是短暂的抱了下他，便将冉文宇轻轻推出怀抱，然后在冉文宇愕然的注视下单膝跪地，举起了一枚戒指：“和我结婚，好吗？”
冉文宇的表情格外复杂微妙，又是开心又是纠结，不曾预料艾梁景竟然当真像模像样的弄了一场求婚仪式。他并没有立刻接过艾梁景手中的戒指，而是微微弯腰，调侃的看着向自己求婚的男人：“你这个求婚仪式，还真是挺有特色的。”
“是吗？”艾梁景眸光微亮，似乎是因为得到恋人的夸赞而雀跃不已，“我参考了很多书籍和网络上的建议，还担心你会觉得这个仪式不够新颖——毕竟，我对于人类的浪漫并没有太深刻的了解。”
冉文宇失笑：“不，其实我说的特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求婚，放的全都是‘其他人’的照片，搞得不像是求婚，反而像是戴了绿帽后过来砸场子。”
艾梁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有些懊恼的神情：“你说得对，我忘记将目前这个身份放入求婚仪式了。”随即，他又轻笑一声，“不过你不介意的，对吗？你知道那全部都是我的。”
冉文宇莞尔，伸手想要接过戒指，但很快看到已然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一时间有些疑惑：“等等，我已经有戒指了……”
“对，所以这个戒指是属于我的。”艾梁景笑道，不由分说的将戒指塞进冉文宇手中，然后又伸出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示意冉文宇帮自己戴上戒指。
冉文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哭笑不得的遂了艾梁景的意愿，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只带着相同戒指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哦，不，这次恐怕是老不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