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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偶像逆袭计划
作者：不知飞羽
内容简介
 星斗是偶像育成学院的一名偶像预备役。 虽然他被判断不适合成为偶像、没有才能，都无法阻止他想要成为偶像。 毕业后，星斗勉勉强强从一家小公司出道了，却依旧默默无闻，甚至还不如一个路人令人印象深刻。 最后他放弃了，认同了作为普通人的自己，泯然众人。 这是星斗所做的一个噩梦。 但这并非最令他痛苦的事情。 梦的后半段，他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款名为偶像育成游戏的设定。 而他自己只是游戏里一个属性值极低、毫无培养价值的一星角色。 在学院里，那些一开始就与众不同的同学却是拥有极高潜力的五星角色。 星斗从梦里醒来。 此刻，他刚刚拿到偶像育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一个月。 阅读指南： 1、团宠向苏爽文 2、男主目标成为最棒的偶像，大概是个逆袭的故事？ 3、尽力会写出大家的魅力 4、有大纲，婉绝写作指导，接受错误指正，也请不要在别的地方提我的文，或者文下提别人的文 5、有一点论坛体出没，会标注出来 6、纸片人无原型，纯二次元人设。 7、不是娱乐圈文，和现实没有太大关系，硬要说的话，属于少年追梦这样的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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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提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再次踏上遭遇了无数阻碍、没有获得任何美好回忆的追梦之旅，你还愿意再试一次吗？
…………
30XX年，娱乐产业遍地开花，各类游戏层出不穷，争夺用户的流量与注意力，宣传与福利无处不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展开了不见血的厮杀。
而在体验游戏的过程中，人们慢慢不再把游戏当做普通娱乐，而是变成了另类的冒险。
在异世界闯荡拯救公主与王子，成为救世英雄、攻略美人的题材普遍火热的情况下，一款闻所未闻的偶像养成游戏居然杀出了重围，火爆全网。
无数人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沉迷，从不屑一顾到跪求更新。
围绕这款游戏的讨论永不止息，无论在哪个地方，一旦有人提起其中的一个剧情，就有人能立马接上话，一时间变成了交友搭讪的最佳话题。并不意外的是无数关于游戏的梗被扩散开来，成为大众日常对话中的用语。
这是名副其实的国民游戏。
但是所有热爱这个游戏的人，或者玩过这款游戏的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视为虚假冒险的世界，对于另一些人，却是名副其实的生存冒险。
……………
巩才艺觉得自己有点紧张。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低着头，专注于自己的虚拟终端屏幕，假装入迷地在看着什么，就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自然。
然而心思完全不对的人顺手一滑，就打开了之前缓存的搞笑视频，夸张的哈哈哈与戏谑的呼声瞬间从外放的音源冲出，挤满了这一间算不上拥挤的等候室，打破了之前略显沉静的氛围。
原来默然不语的人们纷纷转头，轻而无声的眼神集中在他身上，好似无形的烙铁，烫得他面红耳赤，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憋出一句细小的“抱歉”。
巩才艺一边手忙脚乱地关了视频，一边脸红着不敢抬头，心下承认了事实——好吧，他真的比较紧张。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呀，现在、现在他可是在那个偶像育成学院的分班考试上！
那个被称为偶像摇篮、孕育了无数著名偶像的堪称顶级的偶像学院！
那个与其知名度一样响亮的退学率年年高升的学校啊！
虽然走了大运成功进入了学院，可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班，万一是极难对付的课程和老师，他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直接被排除出道计划的。
报名这所学校的人，最丢人的结局莫过于此了。
巩才艺不想还好，一细想，那种无法纾解的心惊胆跳又席卷了自己全身，仿佛有只小巧的鼓在心脏中一声声敲打，吵得他坐立不安，手心冒汗。
不行，他得去冷静下。
巩才艺按住心脏处，轻缓地起身，动作小到尽量不影响其他人，直直朝着洗手间走去。
冰冷的水洗去了汗水，也带走了那些让人惴惴不安的慌张。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巩才艺关上水龙头，深吸口气后呼出，终于觉得自己冷静些了。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他如去时一般，无声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大概是理智有所回归的原因，坐了一会后，他发现自己放弃了压根看不进去的虚拟终端，居然开始无意识地打量起其他人，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好看的人也太多了，简直帅哥含量超标，完全能把他这样的小透明比得尘埃都不如。
虽说这样等待考试的人不止现在他看见的这些，还有在别的考场的人，但就算在这个人算不上多的地方，光看了这些人的样子，巩才艺就有种自己输定了感觉。
几乎没有人和他一样，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那些人有安静地窝在墙角看终端屏幕的，有好像是认识，三三两两在一起小声聊天的，还有用手打着无声拍子沉浸在演出中的。
像他这种，大概就是炮灰预定了。
完蛋……哎？等等，好像还有一个比他更加不起眼的家伙。
宛如找到了一丝救命稻草，巩才艺小心翼翼地把目光瞥向那个坐在墙角处穿着黑色兜帽衫的男生。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穿这样的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是可预想的理由倒是能轻易推测出来——来到这里的是想要成为偶像的人，如果是极为好看的人，在这样的场合，理应大大方方露出样貌。
会在被众多帅哥环绕的情况下，把脸挡起来，只能说明他和自己一样，大约长相不太显眼，或者说，被衬托得太灰暗了。
莫名地，巩才艺对这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升起了一股同伴间的惺惺相惜。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去搭个话吧。
他这么想着，心里的底气在自觉拥有同伴后忽然高涨了起来。
越对某件事件感到焦急，时间似乎流逝得越快。没过多久，分班考试正式开始。
按照以往的传统，被叫到的人需要一个接一个地去等候室另一边的舞台进行表演，在得到成绩评价后就可以离开回到宿舍，等待第二天的分班结果。
说起来，每年的分班条件都不太一样，听说去年的ABCDE班是纯粹按照成绩排的，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弄个类似的制度，把同一水平的人放在同一个班级里。
正在巩才艺考虑着这些的时候，这间等候室里的人陆续被叫出去，很快就轮到了他。
“三十六号，巩才艺。”
“在！”他急急忙忙地应声，猛地站起身，脑子有一瞬间混沌成一团，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愣愣地跟着前面出去的人的脚步，亦步亦趋。
直到走了几步出了等候室，巩才艺才缓过神，意识到了目前情况的严峻。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表演，就发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正好就是他先前注意到的炮灰二号，啊不，同伴。
巩才艺心头一喜，对未来的恐惧都被驱散些许。
总、总之，要是连续两个人的表演都一般般的话，他也不会太危险了吧？
怀抱这样念想的男生加快脚步，伸出手想要拍前面的人一下，来个友好的自我介绍，再顺便结成炮灰联盟。
带着兜帽的人脚步不停，却好似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轻轻地朝着他转了下头。
几缕墨色的发丝从兜帽的边缘逃逸，掩藏的翠色在阴影下一划而过，宛如被短暂照亮的华贵宝石，晃得人忍不住屏息。
巩才艺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片刻，望着前方继续前进的人，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
他没看清那个兜帽男的脸，却记住了那人的眼神——
那是野兽孤注一掷、绝不认输的眼神。
原本不知何处安放的手不知不觉间捏紧，他忍不住轻嘲自己——什么啊，到头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同伴。
那是静静蛰伏的狩猎者啊。
带着某些笃定，巩才艺匆匆整理心情，加速跟上了将他远远抛下的人。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到达后台进行准备的时候，那个兜帽男已经换了身衣服，站在了前面的舞台上。
在舞台侧面的他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隐约看得出是不错的长相，也看得清那人的动作，听得见那人的声音。
那人轻轻垂下手臂，微微低着头，宛如静待着的优美鸟儿。背后熟悉的音乐响起的瞬间，巩才艺立马认出他表演的是著名歌剧《黑天鹅之死》中的独角戏部分。
《黑天鹅之死》讲述了一只追寻幻想乡的天鹅疲惫至死的故事。
它的难度对他们这样的没有进行过专业学习的人来说，算得上高，如果成功一定能获得相当不错的分数。但如果失败，就一定会被冠以“自不量力”的名头，扔到不被关注的角落。
所以这次的这只天鹅，是会乘风而起，还是半途折了翅膀，坠落而亡呢？
巩才艺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却一眼都不愿放过地看着在舞台上表演起来的演员。
然后，他看见了，那人动作的刹那，一只真正的黑天鹅“哗”地扬起羽翼，以恍如遮天蔽日的气势，高高地、高高地在舞台之上自由热烈地飞翔起来。
它尚且不知自己追寻的事物虚无缥缈，无影无踪。可每一次挥动翅膀的瞬间，每一次与风雨搏斗的刹那，都能凭空生出无穷的勇气，坚定不移、磐石难摧地前进着。
仿佛不知疲倦，不知辛劳，那只称得上固执的生灵，翻过高山、跨越海洋、奔向森林、探寻天空。
无所不能去，无所不敢闯。
然后它……会笔直地冲向殒命的终局。
就像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以他的水平，终究不可能达到众人所仰望的高度。
他所追寻的，只不过是自己臆想的果实，实际上什么也得不到。
说不定还会落得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看着那样的姿态，巩才艺忽然有些难言的愤懑，像是被无形的沼泽纠缠着向下，脑中只留下不解的质问——什么啊，你知道你到底会去往何方吗？你知道你能得到什么吗？
等待你的不过是死亡，不过是既定的悲剧，就算你这么认真地、拼尽全力也没有用！
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能这样坦然地、无畏地飞翔。
看吧，你现在已经无法行动，即将沉入黑暗的湖底，再也回不到平静的当初。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寻求什么虚无的理想之地，安分地当一只普通的天鹅。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问那只天鹅，还是在问此刻隐隐对这一切心生怯意、想要逃离的自己，可他无法移开视线，追随着那位笨拙的追梦者，想要得到答案。
舞台上的舞者似乎在应和他的想法，表演出的天鹅沉入湖水的刹那，艰难地、痛苦地向着遥远的天空挥动翅膀，想要回到那里，再次继续旅途。
那不过是徒劳。
窒息与沉寂代替了远行的高歌，无边的寂寞与孤独伴随终曲。
追寻梦想的天鹅，倒在了看见梦想之前。
恍然若失的巩才艺攥着拳，准备等待最后的屈服——那就是抗争者的下场。
低低的吟声似是嘲笑，惊醒了梦呓的囚徒。
在他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理应不甘的天鹅平静下来，只是最后长久地注视了天空，宛如做完最后的道别，就张开翅膀，毅然投入了湖水的怀抱，陷入了永恒的安眠。
就算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他也明白，那只天鹅是何等的自由。
不畏死亡，也不惧开始。
——【我从未后悔过。到这里，也心满意足。】
那只从容接受命运的天鹅，这么表达着。
自始至终，它都是高洁美丽的，未曾有过一刻狼狈。
开始如是，结束亦如是。
那位舞台上的表演者，让这样的灵魂出现在了这里，赢得了一个或许微不足道的旁观者的敬意。
起码，巩才艺知道，自己的心跳与悸动，停不下来。
恍惚间，他看见那人弯腰鞠躬，再次介绍：“我是星斗。一川星斗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的星斗。”
如星辰、如光亮本身的人。
那是星斗。

第2章
Q：会为什么而哭泣？
A：小时候得不到的玩具车，第一次独自去上学的孤独和……抛弃了自己的梦想。
…………
星斗从舞台的另一侧离开，他走得很平静，结束表演后连气息都没有太过紊乱，很快把身体的状态调整了回来。
他要去化妆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变回原先的模样。
“等、等等。”有人从背后喊道。
大概不是在叫他，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也没有人会找他。
星斗并不认为那人在喊着自己，有条不紊地继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星斗同学，请等一下。”直到那人确切地叫出他的名字，才阻止了星斗的动作。
“有什么事吗？”没有被兜帽遮挡样貌的人语气平平。
主动搭话的人却有点愣神，傻乎乎地盯着面前的人发呆，直到发现那不耐烦蹙起的眉峰，才想起原本的目的。
“我、我是巩才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却根本压制不住这份冲动，“我、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被突然表达的喜欢的人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等着他说出最终目的。
巩才艺直面那张脸有点慌乱，只能按捺住狂跳起来的心脏，把此刻最想说的话笨拙地说出口：
“那个，我、我想成为你的同学。我知道我的水平不足，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再、再见！”
说完，像是怕得到拒绝的回应，这个略带羞涩的男孩快步逃离了这里，往舞台而去。
啊，他真是太鲁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说要做人家的同学什么的，也太奇怪了点。
在暗下的灯光里，巩才艺捏捏自己发烫的耳根，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
可是，如果不在现在告诉他，耀眼的星星就要离开了。
然后现在，他想要尝试着，追上那颗星星。
站在曾经畏惧的舞台上，自觉平凡的少年挺起了胸膛，准备拼上全力，赌一把未来。
后台被那些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话冲击了的人看着他远去，也没有留下来去看看他的表演，自顾自把东西收拾好，沿着人迹罕至的通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开启房门，换下鞋子，放下物品，然后……直奔床铺。
在巩才艺眼里冷漠淡然的少年，缩在床角，裹着被子，低垂着头。
只是眨眼间，就有晶莹的液体自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深色的被褥。
“今天的舞台……也没有观众，真逊啊我。”
星斗在一个月前的深夜醒来。
他却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瞳孔放大，脸上的惊恐之意满溢而出。
他沉浸在一个噩梦里。
在梦里，他如愿考上了一直以来梦想着的偶像育成学院，顺利进入了偶像科，成为了偶像的预备军。
本以为即将迎来炫目的人生，过上被众人瞩目的精彩生活，却在学院的课程中被大部分导师判定为没有天赋、不适合。
他焦躁着、害怕着。
他想成为偶像，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偶像，但是却被人这样说了：“你不适合当偶像，星斗。”
仿佛验证这句话一般，无论他多努力、无论他尝试过多少次，他总是失败，总是被人冷落遗忘在角落。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从开学起就被称为搞事分子，被大家说是怪异的偶像的那些人，在一次次的活动中大放异彩。
别人对他们不再是一脸反感与厌恶，不再说起他们就忍不住编排。他们艳羡地仰慕地看着那群与众不同的天之骄子，恭敬地崇拜地在这些人路过的时候小声议论。
那些人依旧格格不入，却不再是因为众人的排挤，而是因为已经身处更高的境界。
他们说：“那才是偶像。”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那些在学院里拼杀出血路的偶像，进入社会之后如鱼得水，轻而易举获得了众人的喜爱与支持，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在世人的眼里留下印象。
而他勉勉强强在一家小公司旗下的事务所出道，一直都没能做出什么成绩，甚至被人说是“连路人的存在感都不如的虚假偶像”。
第二年他就不再做偶像活动，回归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默默看着曾经的同学们活跃在电视与网络，五味杂陈。
这个梦如果到此结束，不过就是一场人生失意，不过是一个追求梦想失败的普通故事。
但是，他却在故事结束之时，看见了更外侧，或者说更高层次的事物。
原来他所在的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一场游戏里的设定。一个名为“偶像育成”的抽卡养成类游戏。
当初在学院里那些看似不同的同学，其实都是游戏里潜力指数五星的高级卡牌。
冲着这个指数，他们会被游戏玩家精心仔细地进行养成，给予他们合适的训练，培养他们的才能，带领他们进行人脉扩展，参加一定会大卖的电视剧，举办绝对会成功的演唱会。
他们是被浇灌了爱意成长起来的天选之人。
而他在游戏里，不过是个只有一星，连名字都只有一半的路人角色。
那可怜兮兮的指数埋没在其他的普通路人里，连叫玩家多看一眼都没有兴趣。
没有人在意他到底是谁，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想要成为偶像，为什么会失败，又为什么会消失。自始至终，他都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透明，是游戏里彻头彻尾的无关紧要。
这才是对于星斗来说，最大的噩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星斗在这个寂静又独特的夜晚里，发愣地盯着眼前的黑暗，半晌忍不住眨了眨眼，让眼里盈满的泪水“啪嗒”滴落。
无法言说的沮丧海水般包裹着他，带来半透明的窒息。
星斗其实对于自己是游戏里的人物这件事没有太大的畏惧与惊恐。在他看来，自己生活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相处的人们也都是真实存在的，对于高纬度的人来说的虚假，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实生活。
只是发现自己居然是一星人物，而且被判断没有偶像资质这件事写在了设定里这一点，让他难过得不得了。
仿佛他的人生已经被局限在了那短短的几句话里，再也无法改变。
这是一个注定辗转难眠的夜晚。
大约是所谓的戏剧性，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星斗收到了偶像育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并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偶像科名单上。
在这个普遍使用虚拟终端进行信息沟通的时代，纸质的通知书代表了一种更为庄重的纪念与邀请。
两个月前，星斗就报考了偶像育成学院。当时忐忑又期待的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会以这样复杂的心情收到这份通知书。
摩磋着手上烫金的纸张，星斗翠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他父母都是支持他成为偶像的，也相信他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因此在确定他生活没有问题，而且有自己的方向后，就放心大胆地一起去国外出差了。
现在他要是告诉他们自己不想成为偶像了，他们也一定不会有太多意见，说不定会以更快的速度帮自己安排另一个学院。
他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也并不是非这条路不可，更何况一切都还有机会。
作为一星角色的自己，就算再去一次，也比不上那些早已被写好结局的五星，他永远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永远只能被埋没在黑暗的角落。
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没有观众也没有欢呼，只有空荡狭小的舞台，无人的座位，和孤零零的小丑。
就像无数个被灯光抛弃的曾经一样。
星斗忍不住捏紧了通知书，指尖用力到发白，下一秒把皱成一团的这张纸狠狠地砸到了墙上，像是砸碎自己曾经的妄想与虚念。
还有那份灰蒙蒙的记忆。
像是用尽了某种勇气，他喘着气，捏紧拳，盯着滚落在地上又转回到脚步的纸团，想要把它扔掉。
可弯腰的瞬间，瞥见隐约可见的“偶像”两字，黑发的男孩沉默了一会，咬紧牙，眼里不觉间弥漫上雾气。
放弃吧，只要放弃就不会痛苦，就不会再犹豫。
只要放弃这一切，放弃曾经想要的追逐的事物……
他呜咽了一声，还是忍不住蹲下身，抖着手把通知书又整整齐齐地打开了。
他拼命地压平那些痕迹，把皱巴巴的通知书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宛如抱着破碎的旧梦，哭了出来。
但是、但是啊！
为什么他非得放弃自己的梦想不可呢？
就算那所谓的设定是真的，就算他注定没办法像那些天选之子一样被呵护着成长，就算这次也还是什么都无法得到，他也想再堵上一切试一次。
如果尝试了可能会后悔，可如果不去尝试，他一定会后悔的。
是比什么都要难过的后悔。
星斗平复了心情，抹了抹眼泪，目光定定地看着偶像科的名字，深呼吸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他点开腕部的虚拟终端，想要告诉父母自己已经成功考上的好消息，至少让他们不用为自己再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但打开终端的瞬间，一个奇怪的软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软件外表看上去花里胡哨的，粉色镶金色边花体字写了“偶像育成”四个大字，非常抓眼。只是在此之前他好像没有下过这个软件，此刻也不明白是做什么的。
星斗皱着眉先点了一下杀毒软件，尝试检测出异常。但是那个软件没有被检测出病毒，依旧好好地待着，甚至在和其他软件对比，还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不是病毒？那会是什么？
在这个终端绑定个人信息的时代，终端的防御措施可以说做到了极致，不该有被其他人远程操控下载莫名其妙的东西的情况才对。
稍有犹豫后，他点开了软件，几个可爱的Q版卡通人物在载入页面上一闪而逝，让星斗觉得有点微妙的眼熟。
但是接下来的东西立马让他将之抛之脑后，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信息。
这是一个论坛软件。
是游戏“偶像育成”的论坛。
在翻看了主页和寥寥几页的版块后，星斗得出了以上结论。
现在这个游戏还没有正式上线，主页只是放了游戏的背景介绍和一些主要人物。
那个背景介绍毫无疑问就是在描述星斗所处的这个世界样貌，而主要人物更是一眼就能让他认出，就是梦里那些个由不好惹的刺头变为优秀偶像的人。
他的身影自然是没有出现。
但是那些讨论的帖子让他发现了一件事——目前来看，那些人气高的角色似乎会拥有不少的关注，相应的官方也会更配合这些人的粉丝开放活动的样子。
比如有个讨论帖似乎就是一个参与过内测的人员非常狂热地介绍了游戏里一个被塑造得很不错的角色。
这个帖子吸引了不少对这个游戏有兴趣的人，大家饱含好奇地讨论提问，让不少人在没有玩游戏之前就对那个角色充满了好感。
更重要的是，最后开发游戏的官方也下场，表示会在后面制作这个人的专属剧情，敬请期待。
这件事自然是受到这个发帖人的欢迎，同时也给了星斗某个大胆而不可思议的念头——如果说，官方会为了游戏中某个角色的粉丝低头，那么是不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他也拥有了众多粉丝和关注之后，可以改变他自己在这个游戏中的地位呢？
不再是泯然众人的一星角色，被人遗忘的小可怜。
那些曾经他可望不可即的活动与拥簇，如果能够得到的话……
光是想想可能发生的改变，星斗就控制不住心头那些听上去不可思议又似乎很有可行性的各种想法。
他不知道这个论坛是怎么出现在他终端上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发现这一切，但是此时此刻的他，绝不愿意让到手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
“神明也好，鬼怪也好。”星斗关闭了终端页面，看着一旁镜面上倒影出来的，因为哭泣而眼角泛红可怜兮兮的自己，低声喃喃，“即使向我伸出手的是恶魔，我也愿意抓住它。”
现在距离游戏正式开始还有七天，但是对于他来说，距离开学进入正式剧情还有一个月。
稍微能做些改变，稍微能变得不同的一个月。

第3章
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或许那是经常出现在童话里的剧情，但是对星斗来说，这一个月仅仅足够他找到改变的方法。
他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有梦境中破碎的信息，和那来历不明才运行没多久的游戏论坛。
大概是某种限制，星斗虽然能够翻看论坛的内容，却无法在上面发表任何一个字，是完完全全的游客状态。
而从梦境中，他能知道那些五星角色到底是谁、学院将会举办的大型活动、班级教授的课程这样暂时无法作为关键因素的事情。
或许他能够借由这些比其他人更早地锻炼自己，获得老师与同学一开始的赞赏，可这终究是有极限的。
作为一星角色和五星角色之间最大的区别，是成长性。
五星代表了成为巨星的潜质，代表了未来能达到的绝对高度。
相对的，一星能获得的东西太少了，被限制的发展，注定无法更进一步的诅咒，和不被关注的既定。就像那个梦里他无论怎么挣扎也得不到认可的情况。
如果他只单纯地凭借之前学过的课程想要压过他们一头，是不行的。
这样的办法在中后期就会失效。那些五星人物凭着比任何人都优秀的成长速度，将会远远地超越他们，走到谁也追不上的地方。而他一定会被再次丢弃到角落。
而失去了成长性的他，只会重蹈覆辙。
为了从这样的窘境中脱困，星斗花了很长时间来对另一个契机——游戏论坛进行研究，想要得到能突破桎梏的钥匙。
最终他得到了答案——用尽全力、出尽风头。
这听上去颇为自大的话，确实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偶像育成学院》这款游戏是由高智能AI运行的，就像现在的大部分游戏一样，在开发者做出了基础设定后，后续全凭AI把控流程。毕竟基于算法得到的运营方法和策略，算得上最优解。
只有游戏出现了重大问题时，开发者才会插手管理。官方论坛那边大概是想表现出对玩家的尽心，才是由人工管理的。
AI进行管理的游戏规则，给了星斗可以尝试的希望。
游戏剧情给玩家看见的往往是经过AI筛选的结果。在施加一定规则的情况下，让不同性格的角色之间彼此碰撞、交流、争斗，变成可以呈现出的故事。
从论坛上给出的信息可以得知，玩家们可以选择初始的四位五星之一，作为见习经纪人，跟随他们的视角进行游戏，观看剧情。
优秀的剧作家会选择更有故事性的发展，比如意外的反转，突如其来的变化，和更大危机的到来。能看见游戏剧情的人也会对这些故事更为偏爱，记住里面最重要的角色。
而星斗决定成为这三者的结合体，抢夺自己在剧情中的容身之处。
他得成为这些可以称之为的主角的家伙们一路顺风剧情中的阻碍、获胜机会的反转、给予压力的危机，要一直牢牢占据最有威胁的地方，才能得到印象，不会被轻易忘记。
要做到这一步，首先——需要实力，能够碾压此刻还算稚嫩的五星们的绝对实力。
根据论坛上得到的最佳训练计划，黑发绿眼的少年制定了详细的安排表，每天默不作声地换上衣服，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
舞蹈、剧本、戏剧研究的书籍要精细地阅读、认真地思考，要将它们化为食粮，变成下次自然而然的一个表情、一个弯腰。
歌曲要唱千百遍，才能连调子都记下；动作要做千万遍，才能刻印进身体。
连微笑的弧度和指尖的动作，都要进行练习，一点点、一步步把重要的能力，融入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
星斗知道自己不是那么有天赋的人，不能一遍就会，不能一次就懂。
他只是在路途上，先尝试着飞起的笨蛋鸟儿。
如果一星角色只能做到这样的极限，那他只想要，在这样的极限之下，再稍微抵达更高一分、更高一寸的终点。
在学会走路前要学会摔倒，要体会痛楚，要记住正确的办法，才能挺直腰板，才能坚定不移。
要一千次才能理解，那就尝试一千次。
他不是行走在刀尖上为了所爱忍受痛苦的美人鱼，他是被一旦靠近就是毁灭焚烧的太阳蛊惑，带着破碎的翅膀飞向天空的伊卡洛斯。
如果能碰到触不可及的太阳，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短暂又漫长的一个月过去，才有了现在这个沉默不语、待在角落的兜帽男。
星斗独自坐在分班考试等待室的时候，一眼扫过，就明白这里哪些人会成功留下来，哪些人会不堪重负离开。
一星的、二星的、三星的角色汇聚在这个地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将要去往第一场考验的舞台。
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更为闪耀的、被上天垂怜的五星们，正在别的地方接受考验，他们将会拥有更多更大的可能，拥有更光辉的未来。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地方，尽力地夺得哪怕一刻的瞩目。
站在许久不见的舞台上时，星斗有一瞬间的瑟缩。
稍显刺眼的聚光灯下，只能分辨出台下老师似是肃穆的表情，更远些的观众台空空荡荡，像极了午夜的噩梦场面。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些早被瞩目的五星们，至少不会是这样空旷的景色吧。
AI放出的游戏舞台宣传片是根据观众人数和观众正面感情数值来计算的。
也就是说，观众越多，观众观看舞台时产生的正面情绪，如开心、愉悦、激动等越多，越可能被纳入到宣传片中。
对于五星角色来说，这是个正向有利的循环。因自身才能受到关注，然后得到更多宣传机会，进一步得到关注，获得更多宣传资源。
星斗明白自己身为毫不起眼的一星，现在根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这样的场面才是他最熟悉、最能平静下来的。
作为合格的偶像，绝不能畏惧舞台。
所以他很快冷静下来，伴随着渐起的乐声，跳出了那支舞——《黑天鹅之死》。
这支舞星斗练习过太多次，以至于他甚至在每一个动作的间隙都能体会到那只黑天鹅的心情，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他自己——热烈的、坚定的、绝不回头的。
在最后的这部分演绎，原本的天鹅难过地悲鸣、狼狈地挣扎，还是改变不了结果，无奈地沉入了湖水。
星斗不喜欢这个结局，也不愿意成为这样以难堪的模样结尾的天鹅。
所以他改变了动作，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以豁达、安静的姿态接受了命运。
可这样的落幕也不是星斗喜欢的，比起半途而废的坠落，比起从容不迫地迎接死亡，他更想要成为翅膀折断、羽毛尽毁也要到达梦想之地的黑天鹅。
但在舞台上一味的固执得不到太好的结果，星斗将这份小心思掩藏在了最后一眼的落寞中。从台下老师们面带微笑的点头中，他想自己应该成功了。
离开舞台后，有个奇怪的家伙追了上来，不知所云地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跑远了。
那个此刻还十分青涩的家伙并不知道，星斗早就认识他——巩才艺，那间等候室里仅有的三星之一。
就算巩才艺说出了“喜欢他的表演”这样的话，他也没法相信，更没法为此激动或开心。
星斗比谁都要明白，这些高星级的家伙们可怕的天赋与成长，用不了多久，他们再次出现在舞台上，就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到那时，在台下仰望的人就只会是他了。
离开舞台后，梦里出现过的悲伤就泉水般咕嘟嘟涌了上来。虽然明白没有观众是事实，却还是控制不住难过。
躲藏在被窝里的星斗想嘲笑自己的妄想，最后只在泪水朦胧中干巴巴挤出一句：“真逊啊我。”
不管怎样，明天就会等到结果，是和梦中一样进入C班，还是因为他不同的行动有所改变，全凭明天。
偶像育成学院是三年制教学，主要分为偶像科、普通科、经营科三大类。偶像科即是偶像志愿的偶像预备役，普通科是指配合偶像活动的学科，摄影师、编剧、导演、灯光师、作词作曲家等经常出自这个学科。
经营科即是运营偶像事务的经纪人专用学科，实际上就是玩家们的地盘。
每个科都有ABCDE四个班级，每年的分班规则都不一样，有时可能按照年龄大小，有时按照综合实力，就如上一届那样。
星斗也记不清梦境中进入的C班是按照什么来分班的，只记得竞争到最后，很多人都放弃了偶像志愿，转投了普通科。
或许是指很有可能会放弃的班级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按照惯例，在下午四点学生们就会获得自己的分班结果，并且得知这学期教导自己的班导是谁。
可星斗等了又等，连用来鉴赏的电影都看不下去，还是没有等到应该发来的结果。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做出改变，于是产生了不可控制的BUG吗？
他一遍遍检查收件箱，心里的担忧与焦躁开始膨胀。
“叮咚”，意外的敲门声响起，止住了这份情绪，并转变为疑惑。
这个时候会来找他的家伙……是谁？
从门眼看过去，似乎是个穿着端正西装的金发碧眼帅哥，看上去很是眼熟，一时半会星斗想不起来。
出于对学院安全的信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是星斗同学，对吧？”来人笑得和善，隔着玻璃都能看出的帅气变得更加显眼。
“是我。您是……”星斗有点被这份闪耀震慑，点点头乖巧地回应了。
“嗯？啊，这样的话能认出来吗？”
金发碧眼的男人笑了下，把脸上金丝眼镜拿开，瞬间去掉了像是强作出来的文质彬彬感，整个人的存在感强盛了起来。
于是星斗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您是那位十年前被称为‘舞台主宰’的顶级偶像——宫光希先生！”
说到这个名字，从开门时就表情冷淡的男孩睁大眼，微张嘴，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在十年前的演艺界几乎算是登上偶像顶点的男人，现在的很多偶像都是以他为目标不断努力着。但是这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业界露面，据说是隐退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
等等，梦里的哪个班有宫光希作为班导吗？
星斗发现那些回忆如同真正的梦境碎片，正在逐步消退，难以记起。
“太好了，我还以为已经没人记得我了。”宫光希戴回了眼镜，像是松了口气，“那作为班导来说，可就不太有威慑力了。”
班导？
捕捉到这个词的星斗心里闪过什么：“您是说……”
“嗯，没错，我是接下来要成为你班导的宫光希。”他笑眯眯地把话补充完全，并把一份纸质通知递了过来，“因为很好奇接下来会教导什么样的学生，所以就亲自来通知了。”
“谢谢您。”星斗眨眨眼，接过了通知，一眼就瞥见了上面自己的名字和大大的“A”。
这个“A”是像上一届那样指实力？还是指别的什么？
“星斗同学和其他几个人都是A班的哦。”像是知道他在猜测什么，班导先生很合时宜地给出了解释，“不过这次的A班不是代表实力呢，具体的还是等大家都到齐了再说。必要的通知之后我会发送给你，记得查看。”
“还有，星斗同学。”说完必要的那些，他忽然凑近了些，低下头，“下次的舞台可不要明明不认同，却还表现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了。”
“那不适合你。”
自称班导的前顶级偶像，说完这样似是告诫的话，就微笑着挥挥手，施施然离开了。
只留下被看破心思的学生在原地，捏着分班通知，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声：“……什么啊，还是被人发现了。”

第4章
比分班通知书稍后到达的，是班导发布的信息。
信息上介绍了A班所在地、被分配的训练室、服装室、食堂等，说明了可以使用这些场所的时间与需要遵守的规则，还公布了全班同学和另一位副班导的名字。
在那些同学的名字中，星斗看见了三个五星角色——杨语、夏元、安玛斯。
这三人他都没有直接接触过，无论是梦里他们被众人暗暗排挤的时期，还是后来意气风发的时候，星斗都没有和他们有太多的交集。
毕竟前期的他一心扑在自己的表演中，后期的这些人也已经变得难以接近了。
但星斗把论坛上的信息收集整理后，对这些人表明上的设定还是很清楚的。
比如杨语被称为神级帅哥，卡牌的美貌度是其他五星角色的一点五倍。
比如夏元的各项能力都挺不错的，讽刺度也是满值，一张口就能立刻给自己的基础项减分。
安玛斯的设定要稍微神秘一些，是个沉默寡言的黑皮帅哥，据说很擅长舞蹈。
不过这些都不是吸引星斗的关键，他早就知道这些五星角色前期会遍布五个班。毕竟这些五星角色走的路线还是不同的，除了一点一点往上攀升的升级式路线，还有开场就得到瞩目的路线、意外的幸运儿路线之类的。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会遇见他们的准备，此刻也并不感到惊讶。
更让他关注的是，副班导——封雪松。
这个男人是曾经的神级演员，在世界的舞台上一度占据了前三的宝座，后来却由于身体原因放弃了演绎事业。
星斗对他宣布引退时的话印象深刻：“只有半吊子模样的我，给不出完美的演绎，如果要我演那样不伦不类的戏码，我宁愿放弃。这并非是献给粉丝的表演，是献给我自己的。”
当时说出这番话的男人神情坚定，丝毫不顾粉丝的挽留，很干脆地离开了演艺圈。
估计谁都想不到，引退了的封雪松居然跑来学院当老师了。在偶像育成学院里，大部分的老师是需要教授同一个年级所有班级的。班导这样的角色只会对自己的班级多份心，像是监护人那样的存在。
也不知道学院到底是许下了什么样的筹码，才让这两位人物来做今年一年级的老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设定呢？
星斗思考着把页面往下划，发现在这份消息的底部也交代了第一周的训练。
意外的是，并非什么艰难可怕的训练计划，也不是什么有趣好玩的教学活动，而是非常有深意的一个词——自主训练。
梦里星斗所经历的第一周，是老师们按部就班地给大家一起上课，统一训练一段时间后，再进行个别的建议。这是很常见的方式。
但这两位作为班导后，却给出了第一周自主训练的要求。
这个听上去有点不负责的方法，让人难免深思，到底是因为他们活动档期太满没有时间教导学生，还是想让学生们先自己适应一下环境，亦或者……另有所图呢？
星斗盯着那个词，深翠眼眸微微闪动，宛如伺机而动的黑豹，绕着猎物谨慎地打量，犹豫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起码杨语是这么觉得的。
对他来说，偶像育成学院的生活还是很新奇的。
原来在影像中光鲜亮丽的偶像，在生活中是这样的，他有过这样的感慨。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嘛，就是学习的东西是唱歌啊、跳舞啊什么的，感觉和普通高中生也没多大区别。”杨语一边扫过路过的学生，一边往自己的教室走去，自顾自低语着。
他在考上这里的时候其实还是兴奋的，想着会得到什么样的课程，学到什么样的东西。
结果来到这里之后，明明被分配到了A班这样名字听上去很强的班级，却只得到了自主训练的这样含糊不清的话。
对于偶像事业没有太多了解，只是凭着一时冲动来到这里的杨语就觉得无聊了。
“说是自主训练，该不会其实就是纯粹的放养政策？”第一个到达了教室，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想起了前几天看见的别班学生，心里纳闷，“传说中退学率极高的学院，似乎也没那么严苛。”
瞥见一旁镜子上自己的倒影，他还忍不住有几分得意：“不过也是，像我这样的帅哥，不做偶像的话太可惜了。光站在舞台上，就会有人愿意为我欢呼了吧。”
虽然这话说得似乎夸张，但杨语的确有这样说的底气。
灿烂的金发似是被阳光所爱，湛蓝的眼眸清透如宝石，白皙的皮肤细腻光滑，就连眨眼间睫羽的扇动，都像是天使落下的轻吻。
仿佛被上帝精雕细琢，才能创造出这样一张无论什么表情都动人心弦的脸。
杨语也觉得光凭这份美貌，应该就能顺利出道成为偶像了。
正当他想着自己凭长相大杀四方直接出道之类的好事时，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转过头就看见了紫发紫眼、带着银边眼镜、看上去很是斯文的某人。
那人也正好注意到他，上挑的凤眼宛如见到什么讨厌的东西，立刻滑过去，直接无视了他。
被这个举动惹火的杨语冷笑一声，也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和这家伙吵起来。
几天前他来看教室的时候，就和这个叫做夏元的家伙见过一面。
当时他琢磨着这人应该是未来的同学，想和他打个招呼，结果刚刚自报了家门，就被嘲讽了一脸：
“自来熟不是坏事，但分不清是不是一路人就来招呼，只能让人觉得你本身很低廉。不用想我也猜得到，你是想继续用你那张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脸，继续在这所学院里玩交朋友的游戏吗？”
“这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过家家，像你这样的半桶水，没有那个觉悟就不要再在这里了，这里可没有给花瓶的容身之处。”
被这样一顿夹枪带棍的话讥讽，杨语自然不可能忍得住，当即就准备直接给这个不会好好说话的人一拳，不过因为在场另一个人的阻止，所以不了了之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杨语。”有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语一抬眼，喜上眉梢：“安玛斯，你来得挺早啊。”
来人是个白发黑皮、身高一米九的男生，拥有混血特色立体且轮廓鲜明的五官和相当不错的身材，只是过于锋锐的眉与向下的嘴角，再加上金色的眼眸，让他显得威严有余，不好亲近。
不过杨语倒是知道这人性格应该还不错。毕竟当时他要和夏元打起来的时候，就是他一个人拦住了他们两，并且冷静地给出了“打架会被处分”的提醒。
虽然那天因为这些不太美好的事件，让他没有空要到安玛斯的联系方式，但这次应该可以了。
“嗯。”在他印象里沉默寡言的人应了一声，转头和不远处的夏元点头算作招呼，“你来的也很早。”
“因为没什么事做，实在太无聊了。”杨语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懒懒散散地吐槽起来，“也不知道要求自主训练是个什么意思，什么都不会的我们，还能怎么训练？”
“或许只是想让我们适应环境。”安玛斯坐在他身边，给出了个好像是安慰的回答。
杨语刚刚要附和一句，就听见了教室里另一人的冷哼，像是相当不屑。
啧，这人怎么没完了。
“怎么，夏元同学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压不住火气，金发蓝眼的少年扬起嗓子，似是挑衅。
夏元还是那副颇为傲慢的态度，扶扶眼镜，话语带刺：“算不上高见，只是比某些压根不会思考，只能理解词语表面意思的人好些。不会真有以为自主训练就是单纯的适应环境的人吧？”
“你！”杨语觉得自己拳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还是安玛斯平息了这场硝烟：“现在打起来，等会就直接被班导看见了。你们是想干脆退学吗？”
不想被那样的家伙连累到，两人总算是偃旗息鼓，彼此互瞪了一眼，转过头去，决心要无视对方到底了。
充当了和事佬角色的安玛斯对这个两个某方面来说颇为幼稚的家伙有些头疼，无声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虚拟屏，自己找乐子了。
他们安静下来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班上，偌大的教室稍微有了些人气。
按照传统一个班也就二十人，后续还常常会有人坚持不住，或者发现自己不适合而转学科的，到最后一个班能剩下几个人都是很难预测的。
这些人不少都在上一周出现过，他们大部分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来班上碰碰运气，想问问其他人看法的，还有些好像只是单纯来认班级地点的。
百无聊赖的杨语看着这些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开始把他们的脸和名字一一对上，当做等待班导来之前打发时间的办法。
那边那个挑染的家伙叫做……
靠窗的娃娃脸是……
确认了大部分人姓名的少年有点微妙的开心，却在转移视线后遇到了阻碍。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的家伙，是谁来着？
想了一会得不出答案，杨语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的安玛斯：“哎哎，那边那个是谁来着？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他，这一周你是不是都有来，见过吗？”
原本沉浸在虚拟屏里的安玛斯被打扰了也没生气，顺着指引看过去，琢磨了一阵，摇摇头：“我也没见过，大概是第一次来的同学。”
“第一次？”杨语看他那样遮住自己的姿态，总觉得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这家伙该不会长得很惊世骇俗吧？不是太好看了，就是太难看了。”
安玛斯没有回答他，因为此刻全班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按钮，瞬间陷入了寂静的漩涡。
造成这一切的人正站在上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各位同学好，看到大家都这么准时我很欣慰。我是谁也已经介绍过了，接下来按理来说轮到大家挨个介绍。”
“但是作为班导，我觉得这样不够全面，所以和你们的封老师商量后，想了个好办法。”
宫光希抬高了语调，宛如宣布一场盛大舞会的开始。
“事不宜迟，大家一起来参加一场现场考试吧！”

第5章
“现场考试？！”
杨语愕然地小声叫出来，戳了戳旁边同样露出惊讶神情的安玛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正式开始第一天就要进行考试，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有学过吗？”
安玛斯扫过站在前面的宫光希，他微笑着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其他学生同样不解着交谈了起来，安玛斯想起之前他们说过的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可没等他说些什么，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就打断了正议论着的学生们。
“安静。”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佛钟般的浑厚与重量，很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发声方式，异常清晰地穿过了嘈杂的环境，刺入了学生们的耳中。
随着话语一同进来的男人看上去很是严肃，深棕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同色的眼眸被黑色方框眼镜遮住，却遮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的严谨。俊朗端正的脸庞上剑眉紧锁，像是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满意。
认出他的学生即使有心理准备，此刻还是忍不住惊喜与诧异：“封雪松……”
因为这一声低低的惊呼，封雪松像是有了目标，转移视线到了他身上：“你……刚刚在说这样的课程作为第一次的课程太不合理了？”
这个被瞩目的学生有点慌张，他不明白封雪松怎么在这么多人的小声议论中准确地听见了他的声音，还听清了他说出的话的。
可现在已经不是否认就能轻松揭过的时候了，很明显封雪松的确知道他说了什么。
倒不如鼓起勇气质疑一把，说不定还能博得几分青眼，得到老师们的好感。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努力和那双冷淡审视的眼对视，尽力表现自己像是个斗士：“对、对！我刚刚，是说了这样的话。因为、因为我们的确都没有学过什么，一开始就考试，并不合理。”
排除说话时忍不住的颤音和微妙的结巴，算是勉强正面应对了。
封雪松像是被这样大胆的话惊到，沉默了片刻，扫过其他表情一致不赞同的学生，才眯起眼，冷笑了起来：“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
一开始没有人敢直接点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暗示着，希望谁来做这个出头鸟，却都明白这样的出头鸟不好做。
“封老师，我们并不是反对你们安排的训练计划。”意外的，某个让杨语觉得声音耳熟的人出来做了这个人。
他看着那个紫头发的家伙坦坦荡荡地站在大家畏惧的老师面前，用那令人讨厌的话语直接怼了上去：“只是就算作为老师，也不应该做出无意义的计划。让连飞都没有学会的雏鸟直接冲下悬崖，本身就是愚蠢的举动。”
“这样的做法的确缺乏合理性，也难让人信服。至少我所向往的学院，不该给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课程。”
可恶啊！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杨语不用看都知道，这样一番话下来，其他同学肯定对这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家伙增加好感了。
明明只是说多了嘲讽的话，恰好格外适应现在这个情况而已！
正当他忿忿的时候，本以为处于下风的封雪松却语意不明地又问了一遍：“这么说，你们是觉得我们没有给你们安排其他的学习，所以不愿意接受考试？”
咦？这话的意思怎么……
杨语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还没完全弄清楚，就看见封雪松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训斥了一声：“都是一群朽木！无用！”
“有一件事你们搞错了，今天并不是正式的第一节 课，只是与老师正式见面的第一节课。真正的第一节课从上一周就开始了！”
上一周？那不是自主……训练？
“自主训练就是要求你们自己去尝试着安排自己的计划，通过见闻深入了解自己的长处与短处，并且针对情况进行相应的训练。就算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家伙，如果有自主训练的意识，起码会在这一周里进行尝试。”
“而此刻的考试，就是检验你们上一课的学习成果如何。我们并不要求你们能做到专业的偶像那样面面俱到，但至少，你们得表现出学习的态度。”
“偶像事业不是你们这样没入门的外行想象得那样简单，如果一开始就放弃了学习，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
“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荒废了一周的人，会被这样的考试筛掉，这就是这次考试的合理性，明白了吗？”
封雪松的话语像是炙热的鞭子，一道一道抽在了这群初入校园、抱着轻视之心的学生身上，瞬间有不少人连表情都控制不好，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本作为出头鸟的夏元也意识到问题，并不为了那点尊严反抗，而是果断道歉：“抱歉老师，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同样觉得自己犯错了的杨语也垂着头，心里五味杂陈，却听见了身后有人轻声低语：“果然是这样吗。”
果然？
还真有人猜到了？
不过这个人的声音……还真好听啊，清朗又干净，带点冷淡，像是冬天降落的第一捧雪。
他想回头去看看是谁，却被前方“啪”地合掌的宫光希吸引了注意。
金发绿眼的男人笑得明媚，话却毫不留情：“感谢封老师的介绍。那么就是这样了。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吧？不接受的人，可以直接离开哦。”
学生们沉默着不做应答，没有人这时意气用事，放弃辛辛苦苦考上的学校。
宫光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表情不变，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之前的流程：“耽误了一会，现在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点开自己的虚拟屏，连接上教室里的投影。巨大的白色帷幕下，一段3D动感的舞蹈伴随着BGM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段仅为一分钟的舞蹈，动作看起来也不复杂，只是动作数量偏多。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需要不错的功底才能完成的，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做到的。
“这段舞蹈是你们编舞老师昨天交给我的，应该在此之前没有人看过。”宫光希为他们介绍道，“这段舞我待会会发送到你们的邮箱，你们可以自行观看并且练习。”
“这次考试的内容很简单，所有人都拥有一小时的练习时间，时间到了以后现场进行考核。评分标准按照完成度来算，通俗来说，能越完美复刻这支舞的人，得分越高。”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起似的提议：“既然是考试，总有头名奖励的。那么这样，这次的第一名，可以得到老师我的亲笔签名哦，封老师的也可以。”
“就这个啊……”杨语小声嘀咕，并不对这个奖励感兴趣，正想着没什么动力的时候，就被宫光希下一句吓到了。
“顺便一提，这场考试的惩罚是最后三名直接从A班除名哦。之后可能会安排到其他班级，但是不属于老师我管了呢。”
什么啊，这是顺便一提的事情吗？
为什么奖励和惩罚完全不成正比啊？
恐惧和吐槽混合在一起，杨语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抖，因为他可不就是那种原本就不太行，又浪费了时间的人吗？
他想找人分享下自己的担忧，转过头却发现大家已经打开自己的虚拟屏，表情严肃地投入学习进去了，完全不准备申诉一下惩罚的事情。
就连那个之前还硬怼老师的夏元也是，找了个地方安静地学习中。
安玛斯更是眉头紧锁地、认真地在看，让他都不敢去打扰。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同学们抓紧时间啊。”这时好巧不巧，班导还在一旁提醒似的说着。
不管了，现在也只能上了啊！
杨语一狠心，找了个能舒展开的地方，点开视频开始研究。
这个教室的桌椅是用收缩技术放置的，需要使用时可以从地板下延伸，不需要时可以收起来藏在地板下，留出供学生们练习的场地。墙壁更是可以改成专用的镜面模式、静音模式等。
所以在研究了一会后，大致理解了的人纷纷起身开始对照着训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试图尽快学会。
杨语在好不容易看明白了之后，准备练习才发现，周围人的进度早就超过了他一大截。
完蛋了！
正当他慌张的时候，有个人的存在却给了他难言的信心——之前那个兜帽男生。
那个人现在还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视频，显然是没有学会，还在研究。
太好了，看样子他学得还不算特别差。
只要他不是最慢的一个，杨语就有自己说不定能行的勇气。他舒展身姿，开始练习。
真好啊，这些家伙，都是能学得很快的人。
星斗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面前的虚拟屏上播放着收到的视频，视线却在其他人身上。
他看过两遍就记住了个大概，毕竟这并不算特别难的舞蹈，正如刚刚宫光希所言，不过是测试态度的小考试。
舞蹈动作有时是类似的，如果学过的舞蹈够多，这种程度上手是很快的。
所以大致弄明白后，他就观察起了其他人。
这个班级里没有除他之外的一星角色，最低都是二星了。二星三星的学习速度稍快，大概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的水准，看得出来算有点资质。
只是他们都不是星斗的重点观察对象，更重要的是那些五星们。
从之前的事情来看，和老师的这些交流应该就是他们的剧情，之后会出现一鸣惊人的结局吧。
比如那个看上去慌张都藏不住的家伙——杨语，底子算是比较差的程度了，可只不过练习了十五分钟，他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显然是抓住了窍门，掌握的速度瞬间就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比他提前练习的家伙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动作，都远不如他。
更不必说基础比较好的夏元和安玛斯了。
他们现在几乎可以算是这里动作最好的两位了，甚至加入了自己的风格，让整个舞蹈变得不同了起来。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三人一定有一个会成为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吧。
然后得到老师们的赏识，被多加关注，被同学簇拥，一步步变成众望所归的明日之星。
可惜，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顺利下去。
也不能把顶点的位置拱手让人。
先说声抱歉，不止这次、下次、还有很多次……都要抢走最耀眼的位置！
一小时稍纵即逝，时间到了的瞬间，被发送的视频就消失了，完全不给人继续练习的机会。
练了个七七八八的杨语松了半口气，想找唯一熟悉的安玛斯说说话，转头却看见他正和夏元站在一起，看着某个地方，表情凝重。
“你们怎么了？”虽然不想和夏元那家伙说话，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走过去了。
夏元首先反应过来，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径直走开了。
“没什么。”安玛斯也没在意夏元的做法，看着满脸好奇的杨语，斟酌了一下词句，“只不过看见了个……有趣的家伙。”
“谁？”杨语顺着之前他们看的方向扭头，想要找到那个人。
“那个戴兜帽的。”
“欸？他怎么了？”那不是个学得很慢的家伙吗？
“嗯……他刚刚做了一遍舞蹈动作，然后就没有继续了。”安玛斯回忆他看见的场面，忍不住蹙眉。
“是放弃了吗？”杨语也明白认识到自己不足的人现在及时止损并不奇怪。
“……或许吧。”安玛斯不知道怎么说，那个人做的动作很慢，但……看不出一处问题，而且总觉得有种韵律。
杨语听罢，感觉安玛斯还是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压下了心思，留了份注意在那人身上。
学习后留下的十分钟准备时间结束，宫光希开始按照学号一个个叫人站到前面，进行考核。
学号不是按照成绩来的，杨语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安玛斯和夏元都比较靠前。
最先表演的几个人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没有练习到位，跳出的舞蹈都带着一股生涩与僵硬。
虽然宫光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温和地等待着结束，但封雪松却一直皱着眉，在虚拟屏上写写画画，好像在记录情况。
看着前面几人那样略显拙劣的表现，杨语心情微微一松。
但夏元上去之后，他就不那么想了。
夏元的确说话让人生气，可他如果不说话，专心致志投入到舞蹈里，就没有人会否认他的强大。
那是每一步都到位，找不出丝毫错误的完美主义者。
任何一个动作都宛如机器调试过，精细得令人惊讶，甚至让人觉得有着说不出来的舒适。
对比前面几个人，简直是一场初学者和精通者的惨烈对照。
但令他惊讶的不止于此，向来表现比较为沉稳的安玛斯，舞蹈表现却极致张扬、热烈。
每一个动作的力量感都到达了极致，又并未脱离出原本的动作，反而增添了难言的野性与刺激，牢牢地抓住了观众的视线。
那几乎是不容拒绝的暴力美学，带着狂狮捕杀的凌厉与致命。
金灿的眼睛此刻不再是威严的象征，反而变成了刺入心脏的利器，促使人向他低头臣服。
甚至封雪松看过他的表演后第一次松下了眉，微微点头。
杨语觉得大概没有人能赢过安玛斯了。
就连看过这场表演的夏元，都表情不太好地承认了这一点：“看来赢的不会是我了。”
但安玛斯下来后却不这么认为，他用教室附带的毛巾擦擦脸，眼神瞥过某个方向，又很快收回：“胜负，还不一定。”
杨语觉得他大概是在谦虚，心里感叹了一番。
无论如何，看过这两人的表演后，他还是多多少少升起了危机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卧虎藏龙。
但比起他的担忧，安玛斯到底是在说什么的答案，更快出现了。
“十三号，星斗。”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杨语觉得宫光希的声音稍微高了些。
“是。”
他听见那人应答了一声，从人群的角落里起身，缓缓穿过衣服颜色鲜艳的其他人，宛如独自分开多彩波浪的一柄黑刃，沉默又锋利。
大约是某种气场，原本议论嘈杂的教室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收敛了声息，下意识把视线投注到那唯一在行动的人身上。
于是他走路的声音就越发明显，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专属的秀台上，扣响着他人的心神。
被兜帽遮住神情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宫光希面前，随手把帽子拨下，露出了黑如漆墨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
宫光希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笑着对那人点点头：“那么，开始吧。”
于是那个一直表现得神神秘秘的家伙也微微颔首，转过身的刹那开始了舞蹈。
如同暧昧的蛇盘缠树枝，苍白纤细的手轻飘飘地拂过肩头，制造出片刻的温情。
下一秒却用强而有力的动作打破了柔软，像锋锐的斧头劈开山岳，强劲而极其富有张力的一回肘、一弯腰，全都带上了无比流畅又干净的美感。
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随意而为，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无心摆弄。
却让人一瞬间就被抓住眼球，无法离开。
难言的力量感与美丽，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这个人的表演。
完全没办法不被他吸引。
恍然间，杨语好像看见了一支瑰丽的黑色玫瑰，在应声而起的风中，毫不犹豫地绽开裙摆，露出层层叠叠极致妖娆的内里。
最中心的地方，并非花蕊，而是一颗幽暗深邃的绿宝石。
不对，哪里来的绿宝石。
那是星斗的眼睛。
掩藏在黑发之下，在剧烈的舞姿中显露，宛如顶级猎手的眼睛。
被盯住的猎物大概无人能逃吧。
杨语莫名有了这个想法，因为——那份美丽已经将他的心神摄去了。
前面任何的表演在这个人面前都溃不成军。

第6章
星斗结束动作时，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本该算得上繁复的舞蹈动作，好似一呼吸间就完成，让还目眩神迷的观众缓不过神，沉浸在那种冲击力里。
但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两位老师并不属于这个行列。
宫光希瞥了眼手边的记录表，冲着星斗点点头：“好的，你可以下去了。”
明明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却能隐隐感觉到情绪高昂了起来。
一直严肃着脸的封雪松也难得颔首：“嗯。”
真的非常神奇，杨语居然从他那一个字里听出了些赞扬的意思。
星斗倒是理所当然似的，宠辱不惊的样子，只是礼貌地回礼，就重新戴上兜帽，下去了。
他下来的时候，下面的学生如他来时一样，向两边分开，给他开拓出道路，却并非如一开始为不知名的气势所慑，而是下意识的行为。
星斗的脸仍然掩藏在兜帽下，却无人敢多看他一眼，只是偏开眼神，假装并不在意。
黑发绿眼的少年经过杨语身边时，杨语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下一下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嘈杂。
他强作镇定，拼命想要稳定下自己的心神，只是在星斗面前表现得坦然。
可脚步一直规律的星斗，却在他面前似是无意似是有心，微微偏过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刹那间，杨语冷静下来了。
或者说，像是被冻住似的，从宛如粉丝一样的心态里醒来了。
那一眼没有他想象中的轻蔑，也没有温和的鼓励，只是像是注视着虚无，干干净净，连他的身影都没有刻印进入。
那是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他还没有被放在眼里。
莫名地，杨语被那一眼惊醒，又看着星斗回到独自的角落后，忽然理解了大家前一刻回避视线的行为里传达出的含义。
这个少年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所以不能去看他，不然……就要被那身影带着沉入深渊了，沉入只能注视这一人的深渊。
“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那个水平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夏元好像没有在看星斗，却蹙眉扶扶眼镜，说出了像是变相夸奖的话。
安玛斯也沉声回应：“确实。而且那是一匹独狼，看眼神就知道了。”
这两人不约而同说出了像是忌惮远离的话，杨语心里却暗暗琢磨着，等考试结束一定要去认识一下。
那么厉害的人就在眼前，不去结识一下也太浪费了。
而且……这个地方，估计也只有星斗的样貌配得上他了。
杨语有点自满地想着。
吃过饕餮珍馐后，再品尝清粥小菜，无论如何都会感到巨大的落差的。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星斗的表演过后，在他之后的任何人表现出来的舞蹈，似乎都少了那么一份韵味。像是在吃放了大半天的馒头，虽然能吃下，但总不算好吃。
而且还有些人对比之下，显得比一开始的人还不如了。
这场考试最后一个亮点出现在杨语身上。
没办法，这人的脸实在是过于夺目了些。尽管舞蹈动作没有达到夏元和安玛斯那样的水准，但也算跳得还行，加上那张额外加分的脸，实在没办法说他做得差。
所有人都表演结束后，经过大概十分钟的讨论，班导就直接公布了大家的成绩。
排名是按照从低到高来报的。
听到最后三名是之前头几个表演中的那几个时，星斗并不意外。
成为偶像，最基础也最为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情绪带动能力。
那三人虽说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但并不是因为这个招致了失败。在他们之后并不是没有人表演得不好。
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把自己的慌张与无措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把自己最不能被台下观众看见的一幕显露出来了。
身为偶像，站在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是光鲜亮丽的。
贩卖梦想的人，得成为梦想本身。
星斗早有觉悟。
选出了即将要离开这个班的三人之后，其他人就安全了。但第一这样独特的位置，还是会让现在还在热血方刚年纪的男孩们好奇。
学生们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排名的同时，眼神一直在夏元、安玛斯、星斗三人身上徘徊。
杨语的排名在第七，算是超常发挥了。
越往上的排名，表现出来的实力都算是公认的强大了。
报到前五的时候，这三人的名字还是没有出现。前四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在私下赌到底谁是第一了。
然后，终于到了前三——“……第三，夏元。”
听到自己名字的夏元感受到了其他学生瞬间投来的同情视线，立刻不爽地回瞪了过去，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想，得到这个排名，至少不该被你们这样的家伙同情。还是说，你们拥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吗？”
这么一怼，才让那些人讪讪转移了视线，重新关注起剩下的排名，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会是谁？
狮子与玫瑰，谁更胜一筹？
安玛斯表情冷硬下来，金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那个半透明的虚拟屏，忍不住捏紧了拳。
其他人更是把好奇与期待写在了脸上，就差直接挤开班导，自己冲上去读了。
甚至在他人看来似乎并不那么在意的星斗，都悄悄抬起头，远远看着故意吊着大家胃口的宫光希。
感受到星斗的视线，宫光希才满意了似的，扬起嘴角，缓缓念出那个名字：“第二名……”
这是一场测试，不止是测试能力的，对星斗来说，更是测试是否能改变剧情的关键。
如果在这里输了，他就得另寻办法了。
戴着兜帽的少年站在角落里，压下不断上升的心跳，等待审判。
“第二名……星斗。”
一锤定音。
他输了。
这一周从未懈怠，也努力去练习了，可还是没能赢过他们。
有那一瞬间，星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冷寂了。
这种感觉很难表述，十拿九稳的事情，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遥不可及的、永远擦肩而过的一点点。
眼眶都快忍不住酸涩，心脏逐渐下沉到黑色的海里。
轻飘飘的羽毛没有被抓住，反而被一阵疾风带走了，去往了触不可及的地方。
或许这是身为不起眼角色、身为非剧情人物的常见结局。像他这样的小配角，理应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身为主角的五星们。
可他重来一次，就是为了改变这样的结局而来的。
这只不过是一次尝试的小小失败，他不能止步于此，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要追寻的东西，不是能被这样的失意打败的。
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换另一个方案。
无数条路之中，一定有一条可以抵达他的成功。
星斗强行把自己从刹那的悲伤中拽出，维持住了外在的若无其事，重新挺直了腰背，平静地看向了老师们。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其他学生早就议论完了一圈。他们有些是认定星斗会赢的学生，此刻对于这个结果非常不满，甚至怀疑老师是不是眼瞎。
也有认定安玛斯会赢的学生表现出了一副“实力决定一切”的态度，觉得没什么好争论的。
这两方人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吵起来，于是当场建立了班级群，正偷偷用虚拟屏捍卫自己的观点，进行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但除了这两方之外，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其实是安玛斯本人。
个子高高的黑皮男孩眉头一紧就带出了凶相，天生偏低沉的嗓音更是与柔和无关：“宫老师，您确定这样的结果是公正的吗？”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却也不觉得叫星斗的舞蹈输给了他。
或许这说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胜利。
“当然。”然而与安玛斯的质疑相对，宫光希表情淡定，同样肯定了答案，“这个结果是我和封老师一致赞同的，也是有相应的评分标准的，并不是随意给出的结果。”
“与其怀疑这份评分，你们或许更应该思考，从这场考试中，到底学到了什么，又到底有没有看清自己。”
金发绿眼的男人脸上不见笑意，冷淡着表情，好像是第一次作为老师，而并非大家憧憬向往的那个偶像，给出了这样的训诫。
“登上舞台的人，与身为台下的人，区别在哪里，你们明白吗？”
“踏上舞台的人，从一开始就要抱着对台下所有观众负责的态度，没有这等觉悟，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世界的。”
“你们的表演，真的做到了问心无愧吗？”
这话一出，无人再敢质疑。
也无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做到了该做、可以做的一切。
表情隐隐不甘的安玛斯都抿嘴，不再说些什么，偏过头看了眼在角落里似乎无喜无悲的那人，只留下一声叹息。
“好了，现在还差最后一个同学的排名就结束了。”造成全场寂静效果的当事人倒是悠哉，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兴致勃勃似的继续流程。
最后一个排名吗？
就算明白，但是听到第一名属于安玛斯的话，大概他也不可能坐得住了。
星斗缓缓起身，准备在听到名次的刹那，暂时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在教室外站一会。
至少，作为败者来说，他也不想让人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作为阻碍来说，起码要把自己的态度坚持到最后。
星斗目标明确地向着外面踏出脚步，却听见宫光希像是忽然提起的音量——“安玛斯”
“第……二名！”
第二？
星斗猛地回头，看向了那边。
台上的宫光希像是早有预料，笑吟吟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师，你是不是念错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问题，看样子还收到之前的教训余威影响，不敢直接质疑。
“没有哦。”宫光希否认了，“是没听清楚吗？那再念一遍——安玛斯，第二名。”
看这人的表情，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那就是真的了？
第二？
两个第二名？
没有第一名？也就是说，没有……输吗？
星斗察觉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误区，放弃了离开的脚步，果断向着人群走过来。
轻易穿过其他人后，他站在了宫光希面前，和同样茫然的安玛斯在同一边，对给出了奇怪结果的老师发问：“宫老师，封老师，我想我需要解释。”
“我也是。”安玛斯瞥了眼身边的少年，同样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宫光希和封雪松。
面对两个气势惊人的学生，宫光希一点也不慌，老神在在地坐下，甚至又挂出了招牌式的笑容：“需要我解释什么呢？两位同学。”
封雪松像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两个学生一眼，又扫了眼其他蠢蠢欲动的学生，直接表达出了镇场子的架势。
“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第二名的事。”星斗言简意赅。
“嗯？所以说，这只是经过评审得出的成绩罢了，有什么不满吗？”
“不是不满，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第一名。”安玛斯接过话。
“这个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宫光希像是真的不能理解，歪歪头，“这件事不是明摆着吗？”
“之所以没有第一名，当然是因为——你们都不够格哦。”
仿佛看透一切的视线在星斗和安玛斯身上依次划过，带着不容拒绝的正确性：“你们的水准，顶多在这场比赛中拿到第二。想拿到第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瞬间，感觉到挑衅意味的男孩们身上无可避免地散发出不服之意。
但宫光希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看向安玛斯，给出了评价：
“安玛斯同学的舞蹈很不错，但过于个人化的风格，让这份用来考验的舞蹈失去了原本的柔和感。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能完美复刻的人，才能拿到高分。”
“作为单人偶像时，个性化当然很好。可我们的工作并非只有自己，时常需要和更多人共同协作，这时，你的个人化只会成为团队里的累赘。”
“嗯顺便一提，过于没有个性当然也是不行的，所以夏元同学才以几分之差输给了你。”
忽然被提到的夏元僵硬了一下，扶扶眼镜没敢反驳。
说完这些，宫光希也没管沉着脸的安玛斯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盯上了另一边的星斗，慢条斯理开了口：
“星斗同学的舞蹈几乎找不出问题。完美地复刻了舞蹈，也有自己的风格，也没有出格地影响到舞蹈本身。”
“按理来说，说不定可以得到第一。但你的问题更在于本身——星斗，你缺少和其他人的交流。在舞台上，你把自己当成了孤身一人的战士，或许这样让你不会紧张，但在真正的舞台上，会让你成为出演独角戏的角色。”
“舞台与观众是一体的，你只在意了舞台，却没有在意观众。你的表演，只是你自己的表演，不是观众们的。”
星斗明白他说的是对的，的确无从辩驳。
一直以来，他只是在独自一人的舞台上战斗，所以也只记得关注自己了。
毕竟……台下没有人。
所以他一时学不会那样的办法，不知道怎么传递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达成共情，只能勉力靠自己支撑起舞台。
看着两个学生都好像明白了，宫光希心情好了些，却一眼就瞥见了其他人探头探脑的模样，心下有数了。
“你们的样子像是在看笑话呢。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这样的毛病，你们以为仅仅出现在他们身上吗？还是以为没说到自己，就可以沾沾自喜？”
“今天是个合适的机会，正好也该让大家明白，到底是怎么被选到这里来的。”
宫光希笑得宛如天使，格外光辉帅气，嘴里却吐出尖锐如恶魔的话：
“这次的A班可不是指实力最强，而是指身上有和才能一样严重的问题、需要筛选出来的——”
“Abandon（抛弃），随时可能被放弃的班级。”
“你们都是一群问题儿童，明白了吗？”

第7章
“只不过你们的运气很好，我和封老师正是为此而来。”
附和这话一般，封雪松点点头。
宫光希看上去挺有兴致，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学生们：“我们的使命，就是要让你们这群Abandoned people（被抛弃的人）变成Amaranth（不凋零的花）。”
“如果想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起码做好失败就可能会被放弃的准备吧。”
最后他以这句话结束了关于这场临时考试的事情。
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排名倒数三位的学生被封雪松带了出去，似乎是准备直接送到其他班级。剩下的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还在教室里的宫光希，怕他又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不要紧张，既然考试结束了，现在我们当然要开始正常的课程。”宫光希像是看穿了这份不安，稍微安抚了一下大家，“连续两场考试的话，也太累了些。批改也是需要精神的。”
说的累不是指学生，而是指他自己吗？
此刻教室里的同学们心里的吐槽达成了一致。
宫光希不知道学生们在想什么，只是点开了虚拟屏，又启动了桌椅，开始介绍迟来了一周的课程。
偶像科的课程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基础课程，比如声乐、舞蹈、体态、礼仪、语言表达、演技、美学等。
另一类属于进阶课程，可以在基础课程的等级上选择更加深入的内容，比如从面对舞台的演技到出演电视剧电影需要的演技。也可以发展其他爱好相关，比如作词作曲、吉他、钢琴、小提琴、Rap等。
每一个学生必须学习所有的基础课程，和任意三门或三门以上的进阶课程。
学期结束时，基础课程要求全部及格，进阶课程允许一门不及格，但补考必须通过。
如果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就会直接从偶像科除名，转入普通科。
无疑这里是要求努力与天赋并重的地方。每年无法兼顾基础课程和进阶课程、没能达到标准的学生几乎占了入学时录取人数的四分之一。
而最后顺利出道的，更是可能只剩下十分之一。
偶像育成学院向来被誉为最强偶像的摇篮，但也有另一个名字——扼杀之狱。
无数怀抱梦想的年轻人面对难以攀登的高峰，只能铩羽而归。
“前两周的课程总体上是为了让学生适应，并不强求立刻做出进阶课程的选择。所以你们还有一周时间去思考要选择哪门课程作为自己的进阶课程。”
“接下来的一周，所有的课程你们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体验，然后在这周日前，把自己的课表完成。”
“需要提醒的是，凭一时兴趣去学的话，要是最后因为没有才能失败了，也不会有特例的哦。不过要是犹豫那门课不好决定，我和封老师都可以帮忙参考一下，欢迎大家来问问题。”
说完这些，宫光希就表示没什么要交代的，直接宣布了下课。
在课程没有开始之前，学生们的时间向来显得宽松。
如果按以往的习惯，说不定大家还会慢悠悠地去做些别的事。可经过这次考试，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了这里是个一不小心就会被超过的地方，下意识收敛了那份悠哉，认真地考虑起适合自己的课程。
星斗也在看过课程介绍后心里隐隐有了几个倾向的课程，只是因为顾虑自己是否能完成，有些踌躇不决。
要不去问问宫老师？
正当他思考时，有人靠近了过来。
“星斗同学，你是不是在犹豫选哪门课？”少年带着朝气的嗓音，热情地凑上前。
抬眼一瞧，那头灿烂的金发和闪亮的蓝眼就在跟前，精雕细琢宛如上帝杰作，好看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被骤然放大的美貌闪到，星斗一时哑然，没能及时表达自己的态度。
看星斗没有反应，杨语觉得说不定有机会，再接再厉：“如果还在考虑，不如和我一起去实地看看？我也不太了解这些课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近距离看，才发现星斗的肤色应该是冷白的。看上去严严实实的黑衣袖口露出的手指就是冷白色的，感觉很细弱。
也不知道为什么星斗要用兜帽把脸挡住，之前跳舞的时候就觉得了，额前的头发也有些过长了吧，脸都挡住了一小半。
该不会和他之前一样，遭受过什么不好的待遇，才为了保护自己把脸挡起来了？
杨语胡思乱想着，嘴里还在不断说出邀请的话，可没等他说完，某个讨厌的家伙就不请自来了。
“和低水平的人交流，也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认为如果是为了更进一步，至少得选择合适的朋友，只是花瓶角色的话，也要看看性格。”
一开始表现出避讳意思的夏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
“你是想说我性格不好，而且水平低？”读出他话里意思，杨语怒目而视，“你又好到哪里去，就这一张嘴，谁愿意理你。”
“至少比某个基础都做不好的家伙强，在舞台上说不定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你以为你又多厉害，有点能力就忍不住大肆炫耀，你是小学生吗？”
这两不对头的人吵得热火朝天时，白发黑皮的高个男生已经越过了他们，跑到了星斗另一边。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具有冲击力的舞蹈。”安玛斯低头看着星斗的帽顶，“很有趣，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一起去更高级的舞台上再比试一次吗？”
“停！”星斗还没回答，就被杨语大声拦住了。
杨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说过要远离星斗，却一个比一个上赶着推销自己的人，忿忿不平：“你们在干什么，之前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怎么现在一个个来争我的位置，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好吧！”
“我只不过是给出恰当的建议，比起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当然要选择更具有发展性的人作为同行者。”夏元扶扶眼镜，不慌不忙。
安玛斯也很坦然：“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寻求竞争者和同伴。”
看见他们这样，杨语简直快气死。
可是！你们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说好的根本不在一个阶级的怪物同学，说好的一匹孤狼呢？
怎么这年头流行和孤狼做朋友是吗？
“你们……”
“不好意思。”没等杨语把话说出口，当事人终于开了口，只是这语气并不是像是什么会令人开心的事。
“我不打算和你们搞好关系。”星斗看着三个莫名其妙围聚过来的人，除了疑惑，只有冷淡，“这里也不是什么培养小团体的地方，是单个偶像独立起来的地方。”
“所以没有必要，我也不需要。”
带点冰雪意味的嗓音，瞬间将还算不错的氛围冻住了，气氛直转极下。
说完后，星斗站起身，准备无视他们，直接离开。
“呵，归根究底，是你在惧怕吧。”夏元挑了挑眉，话语间像是看破了伪装，“藏头藏尾不敢露面，从一开始就减少存在感，不和任何人交流。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其实只是你在害怕，不是吗？”
这一番话成功让星斗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偏过头，似是好奇：“害怕什么？”
“害怕与人产生联系，害怕得不到回应。”夏元斩钉截铁。
于是星斗沉默了一会，“噗哈”地笑了一声。
少年清澈的声音，像是某种乐器低鸣，带着微妙的酥麻进入他们耳中，让人忍不住想听到更多。
“我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样的理由。”他看向这三人，像是看见了他们光辉璀璨的未来，“但你有件事倒是说得没错。”
“——要和同一层次的人交流，才有价值。”
抛下这句话，星斗径直走远了，只留下被拒绝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什么啊，是说我们水平还不够和他说话吗？”杨语嘀咕了一句，心里对星斗减分，“自大可不招人喜欢。”
“哼。”
“……”
安玛斯和夏元看起来也不太高兴，很快离开这个角落，去做自己的事了。
杨语也有点失望，收拾了一下东西也走了。
但只有说那话的星斗知道，他指的是五星和一星之间的巨大差距，而非此刻他与他们之间的区别。
其实按照一般情况来说，面对五星角色抛来的橄榄枝，接下的话，说不定就能成为五星们的朋友，经常在剧情中出现，变成常驻人员也有可能。
而且日常剧情中努力一把，也不是不能找到表现的机会，得到一定的关注。
更何况这年头，从朋友角色转变为主角什么的，都是经常出现的事情了，观众更不会觉得太突兀。
这可能是更方便也更轻松的办法，至少比作为反派来说，要受欢迎。
可星斗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做不到，变成五星们身后跟随的影子，去玩朋友游戏，博得他们开心，只为那一点出头的希望。
星斗其实是羡慕这些家伙的。
这些能一开始就获得所有优秀的条件，得到爱意与关注的天之骄子。
如果这是一场童话剧，他们该是拿起长剑、华冠丽服、意气风发的骑士与王子，能自信且勇敢地去救美丽的公主。
而他不过是不敢见人，遮遮掩掩，躲在暗处的魅影，没有等待他的公主，也没有任凭驱使的手下，只有和自己抗争的无声戏码。
所以他现在做不到啊，笑容满面地对待这些人。
就像是抛下了那个在过去的岁月里哭泣的自己一样。

第8章 论坛体
主题：理性讨论安玛斯第二、夏元第三的这段剧情
LZ：如题，我就想和大家讨论一下这个剧情，水楼勿入。我选定的安玛斯路线，一开始得到的信息就是他擅长舞蹈，然后在宫光希宣布练习后，明明看起来练得最好，但结果没拿到第一，居然还是个并列第二？
2L：不请自来，对这个问题深有同感，不过我选的夏元线。当时看那段剧情的时候，还以为安玛斯赢定了，不然就是夏元获得某种赏识拿到第一，结果？？？
3L：同选安玛斯线。大家也知道前期的经纪人不能参与剧情，只能从第三方视角观看自己培养的角色出现了什么变化，等后期和经营科联动，我们才能出场。
所以在发现我辛辛苦苦砸了所有资源的安玛斯，只拿到第二，可想而知，我有多想开着经纪人样子冲过去，奋力摇晃，大声厉呵：“怎么回事！劳资的投入体现在哪？在哪！”
4L：楼上冷静，感觉虚拟屏都快被戳出洞了，换屏幕还是麻烦的。
不过这段剧情的确让人猜不到，明明还剩最后一个名次，最后一个人，偏偏没给第一，剧情还是官方会玩。
5L：这是3L。安心，虚拟屏已经坏了，正在重新换。但就算虚拟屏破碎、我的手指流血，我还是要用千万分贝的嗓子喊出来——“凭什么啊啊啊啊！”
6L：楼上已疯，鉴定完毕。有什么凭什么的，剧情里不是解释得很清楚了，就是没到标准线啊，简而言之，实力不足。继续肝呗。
7L：同意楼上，说到底，就是官方骗肝的一环罢了。
LZ：这里楼主。虽然剧情里说得很清楚，但是、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白发黑皮有天赋的好孩子得不到第一！这明明就是内幕、内幕！宫光希是不是对安玛斯有不满？他是不是白皮党？
9L：楼主冷静，说好的理性讨论呢？唉，的确很可惜，可偶像们不就是这样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吗？耐心点才能得到更多收获。
10L：我倒是接受剧情里的解释，因为当时安玛斯和夏元也没反驳啊，宫光希设定上可是曾经的顶级偶像，看出来的问题总不会有假。白皮黑皮党之类的更是无稽之谈，另一个获得第二的不也是个白皮。
11L：楼上说得有道理，而且你提醒我了，另一个第二名的事情。emmm那个第二在剧情里的确跳得挺不错的，感觉是有和安玛斯一较高下的能力，可是——
12L：可是那是个一星角色吧，连正经的姓氏都没有，只是个名字呢。
13L：按照以往的剧情设置来说，这样的角色应该是用来超越的炮灰，现在短暂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集中火力，然后再在后续的剧情里被玩家培养的主角打败，变成不值一提的垫脚石。
LZ：楼上说的让我忽然清醒了。的确很有可能，官方先营造出来一个那样用来对比的人，才更能衬托出玩家培养的角色有多好用。所以这还是官方的阴谋，想让玩家氪金变强是吗？
15L：很难不赞同。
16L：很难说不对。
……
24L：确实。
25L：虽然但是，我其实觉得那个叫做星斗的角色，跳得挺好的，剧情里我都看入迷了。安玛斯和夏元的舞我都没有那么入迷。
26L：害，可是他只作为一星角色，只能在这种舞蹈上威风了。没有成长性，之后跳不好的。
27L：同意楼上，现在跳得再好，之后也会被剧情抛下的，劝25L深思，不要跳到深坑里，很容易被刀的。嗯，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28L：你们看得还挺仔细，我除了安玛斯、杨语、夏元之外，没有怎么看其他角色的表演，全部Skip（跳过）了。听你们说的有点想去看看他跳得怎么样了。
29L：同跳剧情了，完全听不懂25L他们说的是谁。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吧，之后会有更多更好的舞台，何必为了一个小角色浪费时间。
30L：Skip+1。我也懒得看剧情，看过的兄弟姐妹跟我说说，那个角色啥样？咋得的第二？
31L：就那样，比起五星角色的确朴素，不太起眼，跳舞还行。
32L：不不不，楼上不要直男发言啊，讲真，仔细看，能发现那是个标准的美少年吧？眼睛可好看了！还有那细腰、那苍白细弱的手指、那长腿，怎么看怎么标致啊！
33L：楼上的语气很有故事，借一部说话。
34L：这都能借？我也要。
35L：不能理解现在的人在想什么，脸都看不清，居然还能冲？……咳，加我一个。
36L：楼上这些人真是够了，这什么诡异的XP系统，万一是个丑男呢？你们不怕瞎眼？
37L：负责任地说，这个游戏没有特别丑的家伙，毕竟是偶像基础背景，能过审核长相就要比一般人出色，不可能丑。
38L：但是那个星斗，前面刘海那么长，都挡脸了，还老是戴帽子，怎么说也是有点不对劲吧？
39L：说不定设定就这样，不太喜欢交流的阴暗角色什么的。
LZ：啊啊啊，我就出去一会，怎么你们话题歪到这了！这里讨论剧情呢，算了算了，既然说到那个星斗了，就继续聊吧。
讲真，我一开始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安玛斯要和星斗主动打招呼，还表现出了一副要结交的态度。
现在我觉得，应该是官方用来做铺垫的棋子了，就是为了之后的打脸剧情。
41L：确实这段剧情里看得人生气，明明是个卡面数值那么低的角色，敢拒绝主线人物的邀请，一看就不是一个阵营的，肯定是对立那方的。
42L：主线人物行为也蛮诡异，非要结交这样一个人干什么，明明人家都不搭理，热脸贴冷屁股就没意思了。
43L：说不定是因为我们第三视角？能看到的东西其实还挺粗略的，更近的细节感觉要以见习经纪人身份进入游戏才知道，可能我们看到的星斗和他们眼里的不太一样。比如舞蹈的魅力之类。
44L：我不管，我决定讨厌他！夏元说得对，藏头藏尾，不敢露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作为偶像还这样遮遮掩掩，一定有问题！
45L：现在说什么还早呢。其实说不定这是个需要感化的角色啊，之后会被打败，然后加入主角阵营，然后在日常中偶尔出现一次什么的。
46L：我更倾向于这是个前期的小BOSS，因为能一开始就得到众人那样赞扬的角色，不应该很快被打倒，至少要经过个一两次波折，然后才能成功，顺便让我们的人物得到成长。
47L：所以说，这人怎么不好好露脸！判断作为炮灰时常的东西，不就是看脸吗？！存活多久，就是看脸啊！
48L：恍然大悟，确实啊。
49L：受教了。
50L：茅塞顿开。
………
LZ：get了新知识……啊不对！怎么又歪楼了，说好的讨论剧情呢？集中在一个小角色身上算是什么啦。
咳，回归正题，现在得到的结论有两个，一是安玛斯他们因为剧情需要，所以暂时没能拿到第一；二是为了之后的发展，需要继续肝，才能得到更多机会。
63L：正解。楼主归纳能力不错啊。
LZ：哎嘿嘿。羞涩.jpg
65L：谁能提供一下最佳的训练方案吗？除了安玛斯自己选的课程之外，我们能做的只有帮忙堆基础数值，然后在进阶课程上帮忙提升，之后好像会有活动日，想问问活动去哪个最好。
66L：安玛斯主要是舞蹈天赋和水平好，你注意别让这个数值下去了，方案你可以参考隔壁大佬给的。
67L：等等，这不是个剧情贴吗？问培养还是去隔壁好些吧。
LZ：楼上说得对，不好意思，这里不能讨论这些。我暂时封贴好了，之后再说。
…………
“……果然，变成坏蛋了吗？”星斗窝在被子里，蓝盈盈的光照在脸上，映出面无表情的少年，“毕竟，这就是我选择的路，也没什么好说的。”
“能有人为我说话这点，就挺好了。”
喃喃的少年并不知道，其实他有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粉丝。
那是个第一次玩游戏、纯粹打发时间的女孩。
出于无聊，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看了自己关注或者感兴趣的舞台，而是从头到尾，把所有学生的入学考试看完了。
星级越高的人，第一次的表演就越能显出其闪耀。
越低的人，表演就越发千篇一律。
这也是很多人只看了自己喜欢的舞台，懒得坚持下去看所有人的原因。
但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她遇见的，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在无数枯燥的表演过后，她抓住了一闪而逝的星辰。
沉寂的低微的乐声中，黑衣黑发的舞者动作轻缓，宛如一只优雅抖动羽毛的黑天鹅，抬起纤细美丽的脖颈，舒展着身姿。
就在女孩觉得这也不过是无聊的曲调时，乐声忽然上扬起来，如同风托起樱花，浪卷起泡沫，一切都向着欣悦高调升起。
舞者伴随着歌声，加快了节奏，像是攀升高山、追逐浪潮，他的动作分明那么柔软，却又那么有力。
她觉得的心脏在加速，一点一点的，跟随乐声跟随动作，有无数鼓点在胸腔敲响，“嘭嘭嘭”地提醒着什么。
最高潮到来的瞬间，舞者辗转腾挪，微阖着眼，旋身抬手，衣袂摇摆间，一朵极为妍丽、又极为动人的黑色花朵骤然绽放，展翅欲飞的黑天鹅“哗”地张开了一刹遮天蔽日的翅膀，昂然地傲慢地向着太阳发起了进攻！
她看得见，那只极为美丽的天鹅翩然离去的身影，留作念想的几片羽毛，和高天之上宣誓存在的轻鸣。
那是一副会让人觉得天空被征服、地上的人唯有羡慕这自由生灵的场景。
忍不住会想要和那只天鹅一起，飞上遥远的天际，感受拂面的微风，对着地上的一切发出轻微的嗤笑。
飞吧，飞吧，直到那遥不可及的、无法忘记的地方，也变作永远的理想乡。
飞吧，飞吧，直到那永恒的思念与向往，也化为梦中的一隅清辉。
飞吧，飞吧，直到能看见触之可及的彼方。
她不记得自己为何在此，只记得此刻眼眶涌动的热泪，和一霎连灵魂都震颤的动容。
狂风暴怒着刺穿它的羽翼，暴雨沉默着给它戴上枷锁。
无一人陪伴的旅程，漫长孤独又漆黑。
黑色的天鹅只是发出抗争的鸣叫，更加用力地专注地飞向未来。
最后一眼，始终飞翔的黑天鹅还是没有到达原本的终点，它倦怠地挥动翅膀，吃力地控制方向，却不愿意停下。
于是，它落入了一处碧绿的湖泊，宛如一滴掉入其中的露珠，合上了追逐的眼，发出终局的鸣泣，陷入了永眠。
那是不愿停下的飞鸟，归处只有安宁的永恒。
她的心也一起陷入了那样孤寂的永恒中。
“啪嗒啪嗒”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只记得那几乎不能自拔的悲伤与不甘。
直到那位舞者停止动作，缓慢起身，向着下方认真鞠躬，她才发现这是一场表演，而不是真的有那样一只为梦而死的鸟。
她第一次理解了所谓的舞台与表演，第一次发现原来牵动人心是这样的感受。
泪眼模糊中，她想看清那位舞者的样貌，却只记得那一双翠绿的眼眸。
仿佛有一只黑天鹅沉睡其中的、深邃美丽的翠色眼眸。
那人这么介绍自己：“我是星斗。一川星斗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的星斗。”
女孩变成了他的粉丝，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一星角色的第一个粉丝。

第9章
星斗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自己感兴趣的课程，之后如果自己无法做出抉择，再去从宫光希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首先是进阶的演技课。
偶像育成学院出来的偶像时常会有年轻时做偶像，等年纪不适合了就转行去做演员的例子。
演技课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后路，所以来上课的学生每年都很多。
但星斗其实知道，演技课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失去这方面的作用了。
作为游戏里人物的他，永远不会随着外界的时间产生变化，或者说，剧情中不可能会出现偶像身份以外的他们。
在更高一层维度的无数个春秋过后，或许有无数人成长变化，只有他们永恒不变。
无论如何，留在其他人记忆里的他们会是永远的青春年少，永远的偶像。
星斗来上演技课，主要是为了锻炼自己控制表情的能力。大型演唱会出现故障时，个人表演唱错旋律时，不小心在综艺上出丑时，还有很多意外情况，都需要演技来遮掩过去。
梦里的他似乎也上过演技课，但那只是浮光掠影的记忆。且先不说还能回忆起多少，本身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无法像是继承游戏里的经验值一样，忽然提升等级。
他只是得到了一份记忆，却没有得到那份记忆中的能力，一切还是要重头开始。
如果忽然变得太过厉害，星斗或许更会怀疑自己还处在一个梦里，得到了主人公一般的强大金手指，却宛如踩着云朵，非常虚幻，有随时都会坠落高空的担忧。
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目标，才更让星斗安心。
教授演技课的老师每周有三位，轮流上课，布置的作业也是分开提交的。
星斗这次碰到的老师不是封雪松，而是一位同样在业界有着显赫名声的大前辈，从十多岁开始，演了超过三十年的戏，各种角色都算是有经验，讲课很有趣，人也是风度翩翩的绅士类型。
大概是明白前两周的性质，这位前辈尽力把课程讲得浅显易懂，让初来乍到的学生们都能听得懂。
凑巧的是，杨语也出现在了课堂上，而且坐在后方靠右的位置，看得出来是不太想被老师看见的。但那超过周围一大截的颜值让他非常突出，想不注意到都难。
星斗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和他交流的，果断坐到了靠前的位置，离他远了些，准备好好听课，无视这个被其他人明着暗着关注的家伙。
认真地听了这节课后，他觉得受益匪浅，没再犹豫，把演技课安排到了课表里。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整堂课，好像背后都有微妙的幽怨眼神在自己身上徘徊，但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后桌无辜的表情。
所以星斗觉得应该是错觉，没多在意。
这节课下课后，他按照导航，先回宿舍取走了自己的小提琴，然后径直前往了小提琴教室。
星斗学过六年小提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进入成长期后他的兴趣爱好就变了，不再专注于小提琴，而是去尝试了更多的东西。时间久了，他自然就减少了练习小提琴的时间。
从每天八小时到每天半小时，不过是短短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最后随着学业加重，小提琴也变成了过去的一个标志与纪念，常年被安置在琴盒里，不见天光。
星斗这次也只是想试试重新拾起过去的爱好，提升一下对音乐乐理的理解，顺便得到能作为放松的方式。
但事实证明，懈怠了这么久之后，再次拿起琴弦的时候，绝不可能像曾经那样熟练。
站在乐谱面前，黑发绿眸的少年把琴架上左肩，微微偏头，垂下眼睫，轻移琴弦，好似下一秒就能发出动听的天籁。
“咯吱~”却意外地变成了割木头般的难听噪音。
周围隐隐传来对初学者的嬉笑，还伴随着好奇探究的目光，就连老师都投来了关切的眼神，明显是在说：需要帮忙吗？
星斗面无表情地把琴放下，迅速把兜帽拉起，遮住了红透的耳根，心下咬牙——既然如此，他就非要试试不可了！
在某方面非常犟的少年把小提琴加上了课程表。
剩下的课程，星斗暂时没有去确定。
他耐心地在作词作曲、爵士舞、芭蕾舞、Rap等课程上都体验过一遍，总觉得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情中，算不上讨厌，但也没太多兴趣。
为了从要尽快选出课程的焦急中转换心情，星斗决定出去换琴弦。
上次之所以会发出那样奇怪的声音，一定是琴弦老化了，一定是的！
好面子的少年强撑着给出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解释。
偶像育成学院本身就处在都市的繁荣圈，离开学院后，很轻松就能找到各类商场和店铺。
星斗这次要去的是一家作派古典的维修店，手艺很好，价格也公道。但前任店长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所以开在了相对偏僻的地方。
现任店长是前任的亲戚，遵循习惯，没有搬来更好的地方，仍然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辛亏这个时代并不局限于空间，这家店能从网上接单，线下交易，维持住自己的生意。
星斗从悬浮车上下来，一边按照路线给出的导航走，一边觉得实在难以理解固执的手艺人。
再怎么说，这个时代还能出现导航都绕圈绕到晕的地方，也偏僻得太过了。
到底是有多不想被人打扰啊……
正当他站在某个岔路口迟疑的时候，奇怪的声音从左手边的方向窸窸窣窣地传来，像是在扔很重的东西，“砰砰”的。
“……傻……！”但仔细听去，好像是人的声音，口气相当不好。
随后传来玻璃碎裂声和尖利的叫声。
星斗皱起眉，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发现这里果然是无监控区域。
上个时代有部分人坚持私有房屋、私有空间的隐私权，所以拒绝了政府提供的监控，也拒绝了便利的交通工具，离群索居式地住在特地的某些地区。
这里似乎就是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怪不得路线这么难走。
这样的地方的确对于不想被打扰的人来说，是绝佳的安息地，但同时也变成了某些人做出践踏违法边缘事情的灰色地带。
星斗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即使他以前看过类似的新闻报道，也没想到自己会撞上一回现场。
按照公民守则里的内容，此刻应该及时报警，然后等待救援与帮助。
可……
他瞥了眼身后曲折的巷道，又想起来离这里有段距离的救援所，点开虚拟屏，叹了口气。
……
温纶低着头，把手交叉努力挡在脸前，避免脸颊被划伤。
然而这样一来他就无法护住那些更加柔软的地方，肚子、腿、腰上都挨上了几脚，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这样一般人绝对会惨叫的疼痛，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一声不吭。
面前的人看他这副样子，气焰更加嚣张，大声咒骂着：“你个小杂种，不要以为被收留了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傻子生的垃圾，只配在垃圾堆生活！”
其他的两人也不屑地狂笑起来，拳打脚踢的力度更重了些。
之前无论被骂了多少声都无动于衷的人，却猛地用力，避开了落在身上的攻击，一把抢过墙角的玻璃瓶子，摔碎成锋利的碎片，直直捅向了领头人。
那双向来冷漠的眼里，闪出了疯狂的杀意。
被这个眼神和他忽然的行动吓到，领头人没能及时躲开，但也没被刺中要害，只是在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很快渗出血来。
“啊啊！”没受过什么伤的人尖叫了一声，马上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你、你个废物，居然敢伤我！”
不用他说，两位做惯了这种事的狐朋狗友眼疾手快地把温纶手上的东西抢了下来，又直接把人按在了墙角一顿打。
原本记得护住脸的人现在却一点都不在意了似的，从嘴里啐出一口血水，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你不配说她！”
说完就又挨了一拳，痛苦得脸都缩成一团。
温纶喘着气，听着那三个人渣大放厥词：“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孤儿，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
“要不是刍哥家好心，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能给你口饭吃，就该跪下来千恩万谢了！”
他根本不屑于和这些家伙争辩什么，的确这个人的上一辈有恩于母亲，给了当时无依无靠的他们母子居所与衣服。
可他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宛如随叫随到的仆人般予取予求。
却让这些人习惯了他们的姿态，不仅在母亲死后还肆意使唤他，甚至每每以一些完全没有根据的事对他拳打脚踢。
要不是他梦想去的地方要求一个干净的户籍……
要不是他还没有达到年龄，户籍被迫挂在这家人名下……
温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偷偷拿到手边的玻璃碎片好像热得发烫，迫不及待要刺伤什么。
他忍了这么久，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怎么对得起母亲？
脏兮兮的少年低着头，心里的挣扎与恶意来回翻涌，直到听到那句话——“这小子每次挨打，都护着那张脸，一定是想像他不要脸的妈一样勾引别人，我们干脆帮他划花，再也不用担心了哈哈哈哈！”
心中困着的恶兽终于冲破牢笼，嘶哑地怒吼，驱使着他缓缓起身。
温纶很清楚，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想要的东西，也得改头换面才能得到了。
毕竟没有人会让他这样的人得到救赎——一个即将杀死哥哥的人。
他垂着头，像是以往很多次被“教训”完后一样，擦过他们身边，准备离开。
不耐的“哥哥”粗暴地扯起他的衣服，一张口就是恶语：“没听见我们刚刚说的话吗？还想就这样若无其事走人？你……”
这就是机会了。
被长发掩藏的眼睛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脖颈，手上藏起的玻璃片掩在袖子里，冷酷又极端的杀意慢慢显现。
只要一刀下去，这个碍眼的家伙就再也说不了这些难听的话。
他也再也不能继续追求自己的那个梦了。
只要一刀……
温纶的眼神逐渐无神，像是随意地抬起手，不经意擦过了面前人的脖颈。
令人恐惧的寒光在他指尖出现。
这样，一切就……
“例行检查！你们在干什么？！”巷口忽然传来的低沉厉呵吓得“哥哥”一激灵。
转头一看，是个穿着制服的巡逻员。
如果被他抓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定会进去吃牢饭，还会增加自己的犯罪履历，影响到未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很少出现的巡逻员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但犯了错被发现的恐慌，还是让这三人一时脑子混沌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看看热闹，这人刚刚自己摔倒了。”其中一人随口编了个理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是吗？”巡逻员狐疑地反问，“可我看他怎么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伤？”
“没有的事。只是距离有点远您看错了，不如近距离看看？”“哥哥”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温纶使眼色。
这是要他拖住的意思。
温纶默不作声，听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什么都不想做。
失去了最佳的时机，现在他已经累了。
“好像是摔伤……”那个巡逻员打量了下他，嘀咕了一句。
“对吧对吧。那就这样，我们应该没什么事了，可以离开了吗？”
“嗯。”巡逻员似乎找不到理由，点点头同意了。
话音刚落，那三人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生怕再被逮到。
其实温纶知道，巡逻员不可能说出什么强留他们的话，这附近的巡逻员早就被打过招呼，要对他们宽松处理，因为这家有人和上面有关系。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去求助，也不会得到好结果，还会被说没有证据，然后不了了之。
那三人现在会跑，也不过是这次如果以故意伤人处理，就难以糊弄了而已。
真是无聊又恶心透顶的世界。
他也懒得做出表情，松了力气，松散地躺在地上，等着巡逻员的例行询问结束。
无非是些假惺惺的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我说你啊，这样不疼吗？”出乎意料，那人再开口时声音显得干净清朗了很多，不是一开始那种低沉感。
好年轻的感觉……是新来的吗？
温纶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璀璨的碧绿眼眸。
巡逻员先生微微提起半挡着脸的帽子，露出了疑惑与不解的表情，在他身上徘徊。
“你……”这分明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啊，这是个秘密。”黑发绿眼的少年竖起手指抵在嘴巴，对他短暂地笑了一下，“衣服也是临时借来的，幸亏附近有家制服店。”
“你……是特地来救我的？”温纶哑着嗓子，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奇怪的情绪，带点酸涩，又带点喜悦。
“不是。”他眨眨眼，否认得果断，“我只是凑巧路过的COSPLAY爱好者。”
为什么要否认？
明明承认了的话，就可以从他身上要求些什么，得到些什么了。
温纶觉得自己不能理解，却根本无法把眼神从这人身上挪开。
“救护车我帮你叫过了，待会出了巷子口就能等到。”这个人把帽子扶正戴好，脚尖一转，像是准备走人，“那就这样，再见。”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要问他名字的意思，仿佛真的是随意为之，也无所求。
像是出现时一样，这个奇怪的家伙，离开他的视线后，消失了。
温纶沉默着起身，缓缓走到了巷口，果然没等多久，就等到了一辆救护车。
机器护士手脚麻利地把他抬上担架，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他还惦记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个意外的人。
活了这么久，他头一次想得到什么人。
他想去见他。
想知道那个人的事。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第10章
星斗把借来的衣服还给了店家，给了租借费，就拿起了之前寄放的小提琴，悠哉地往自己原本的目的地前进了。
他倒是不觉得做了什么大事，不过顺手的见义勇为而已。所以在顺利换过琴弦后，他很快就投入到了新一轮的练习中，把这件事忘了个七七八八。
实在无法确定下来最后的课程后，星斗还是联系了宫光希，想要从专业的前偶像那里得到建议。
作为班导，宫光希当然不会拒绝回答这些，他痛快地给出了在学校的空闲时间，并让星斗来办公室找他。
“星斗同学，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先解答我的疑惑呢？”金发绿眼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学生，眼神带上了探究的意味。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偶像呢？”
成为什么样的偶像？
星斗早就有了答案，在那么多个孤寂的灯光下，在遥不可及的屏幕上，在一无所有的落幕后，他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为之奋斗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黑发绿眸的少年抿了抿唇，第一次主动对上了班导的眼睛，认真而郑重，“我想成为在舞台上，比太阳更耀眼、比月亮更吸引人的，绝不会让人忽视的星星。”
那双翠绿的眼睛一瞬间像是狼的眼眸，带上了一往无前的固执与锋利。
宫光希看着发出豪言壮志的男孩，微微愣住地张开了口，随后“噗嗤”笑了出来。
然后在学生开始变得不善的目光中，摆摆手，勉强憋着笑解释：“抱歉，没想到会是这么可爱的答案。原本以为星斗同学应该是更为冷漠坚硬的性格，不过看来似乎还是个成长中的孩子呢。”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慢慢温和了起来。
曾经的顶级偶像伸出手，在星斗头上拍了拍，露出个平和的表情：“这不是很好吗？想要发光到遮住太阳的小星星。”
然后在星斗生气之前，他回答了最开始的问题：“所以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你真的觉得只要再学习一门课就可以了吗？”
“只能掌握这样三门课的你，能够顺利地成为那样的偶像吗？”
宫光希收敛了笑意，身上属于顶级偶像的气场慢慢提升，浅绿的眼眸似是深藏寒冰，带着微妙的压迫，紧紧盯着他，这么问道。
被那样的压力所慑，星斗没有贸然说话，他明白了那言下之意——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必须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得到更大的可能。
“……我该怎么做？”他没有再问学习哪门比较好这样的蠢话，只是沉默了半晌后，平静地问出了这话。
于是宫光希重新挂上了微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那股气势瞬间一空。
“不用担心，老师我会给你最合适的方案的。”他划开虚拟屏，顺畅地操作起来，“毕竟是乖巧的学生来求助，我不会弃之不顾的。”
“但是星斗，在我这里只有一件事，你需要注意。”宫光希把自己粗略选好的课表发给星斗，抬起头，一丝笑意也无的脸上露出了凌厉冷漠的表情。
“没有天赋的人不该前进，辜负天赋的人前进不了。作为老师来说，最不想看到这样的家伙了，如果发现，大概会直接抹杀掉什么的哦。当然，是非物理层面。”
这人用着欢快的语气，说出了堪称威胁的话。
星斗看着他一系列变脸行为，没敢反驳，只是安静半晌，问了开学起就很困惑的问题：“宫老师，你为什么会来学院做老师呢？”
这个人就算不做偶像了，也不至于要来当老师混饭。但要说拥有什么当老师的梦想……就凭刚刚那些话也能明白这不是提倡有教无类的优良教师了。
“唔……”宫光希惊讶了一瞬，下一秒沉思起来，然后给出了个似是而非的奇怪解释，“这个能不能说呢？大概就是输了一个约定，所以来了这样？有些事是大人的秘密，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他这么说着，把手指竖起在嘴唇上，比了个“秘密”的模样，还Wink了一下，看上去还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帅气模样。
可惜星斗不为所动，甚至还在考虑之前听到的话。
约定？
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他把这件事记下，谢过了老师，就离开了。
正如宫光希之前所说，对星斗的愿望来说，只学三门课是不够的，所以他给出的推荐课程上，几乎把能够去尝试的课程全部加上了。
除去星斗自己选定的小提琴和演技课，多了钢琴、Rap、作词编曲三种。
进阶课程有足足五门，再加上多达十种的基础课程，星斗可以想象自己将会度过一个何等充实的校园生活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为了避免教学的枯燥与单一，学院里的课程时常会变成各种活动，增添趣味性的同时，也能给学生增加更多经验，甚至部分活动会提供一些不错的奖品。
但宫光希的确提醒了他，如果只像其他人一样学习三门课，是追不上那些五星的。
也无法到达他要去的地方。
在这一周的最后，宫光希毫不惊讶地从星斗那里收到了五门进阶课程的课表。
因为选择的进阶课程不同，所以即使是一个班的学生有时也不一定会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班上课，反而会各自分开，只会在特定的课程上偶遇。
“今年真是有不少有趣的孩子啊。”看着虚拟屏投射出的课程，他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
从下周开始，A班的同学们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学习。对于玩家来说，就是卡牌数值提升活动了。
偶像育成学院的卡牌提升是与剧情有关的，在特定活动中，游戏玩家对某个角色的培养度多少，将影响下一次这个角色参与剧情的表现。
比如活动期间如果安玛斯的数值远远超过其他五星，那下次的剧情里，安玛斯面对他们的挑战或者进行同台竞技时，赢的可能性就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相反，如果培养度过低，输的可能性就比其他人高了。
但并非没有培养度最高的人输掉的可能，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或者表演时犯了关键错误，还是会输。只是这种情况总是极其稀少，如果不是官方预定的必输剧情，就很难发生。
对他来说的机会在于，其他卡牌也会随剧情发展有所成长，关键在于自己所得到的知识与获得的能力。
星斗明白，每次这样的数值提升活动，都是他需要极力追赶的关卡。
任何一点松懈，都会毫无防备地被丢下。
从早到晚，舞蹈、体态训练、礼仪、美学……在这些基础课程中，他仔细认真地去学习，积极地完成作业，想要为自己积攒经验、增长数值。
但沉浸学习的星斗没有发现，某天起，一个有点奇怪的传言在一年级的学生之间流行了起来。
他们说每一天的课程上，在同一个时间段会出现一个由学习怨念所化的幽灵。
那个幽灵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学生，因为过于热爱学习、不眠不休地学习导致了作息不规律，最后猝死了。
由于死后也不甘自己没能完成学业，所以每次学生们上课的时候，总会穿着生前的衣服，默默地在教室最后听课，和大家一起上课。
如果老师误把他当做自己的学生，点了他去完成动作，或者做演示的话，这个幽灵总会轻而无声的上去，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完美达成目标，让老师都满意地笑起来。
但如果课程中其他同学想要和这个幽灵搭话，就会惊悚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就已经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想拍个照片，结果照片里连什么都没拍到，完全就是空白。
所以幽灵身份由此流传开来。
大家都说如果碰见，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伸张，也不要轻易靠近，等他满足学习的愿望，自己离开就好了。
“说得这么恐怖，长什么样子？”
杨语一边翻看一年级的群聊，看大家煞有其事地讨论这个时代还有幽灵的事情，一边不屑地撇撇嘴，向他们发出了问题。
“黑发，刘海遮脸，白得像是不见光的皮肤，个子大概一米七多。”有人率先给出了答案，却让杨语觉得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眼睛好像是绿色系的，有次幽灵做动作的时候瞥见的。”接着有人补充。
杨语看着，更觉得眼熟了起来。
但一时之间他还真说不出名字，只能侧过头，想问问坐在一旁的安玛斯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人。
然而转头的瞬间，有个人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经过，坐到了前方的位置。
金发蓝眼的少年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涌起了不可思议的想法。
“星斗同学，不好意思，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星斗刚刚坐下，就有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漂亮的金发凑了过来。
“不能。”星斗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然而旁边这人似是不懂这个意思，踌躇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嗯……你该不会很久没剪刘海了吧？”
“……是又怎么样？”每次上课如果碍眼，他会好好扎起来，并不妨碍视线。
“没什么，随便问问，哈哈。”杨语挠挠头，讪讪笑着，“就是猜你是不是每次上课前不管头发，然后课程中途或者下课把头发扎起来什么的，哈哈……”
“所以，是又怎么样？”星斗不明白他问这些有什么意思，蹙眉看他。
没什么，只不过解开了幽灵身份而已。
比如那几乎可怕的实力是怎么回事……毕竟是星斗同学。
比如为什么一转头人就不见了……已经变成另一个样子了怎么找。
比如为什么没拍到……星斗同学向来讨厌和其他人交流，估计是躲开了。
杨语心里有种微妙的无语与复杂，不敢再和一脸不耐的星斗说话，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群里还在不断弹出的消息，叹息了一句——“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他啪嗒啪嗒开始打字。
从这天起，幽灵的传言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游荡在各个教室的实力可怕、脾气不好的魔王的传言。

第11章
在进行了一周的基础课程，打好了底子，即将迈入第二周开始的进阶课程时，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
A班来了一个转学生。
这是星斗也不曾预料的发展。
在他的印象里，原本能听到来了转学生的剧情，理应是学期中后期，而不是现在这个阶段。
或许是梦里的他并不在A班，没有了解到第一手的情况，又或许是这个人中后期才有名了起来，要不然可能是这人的设定并不令人瞩目。
总而言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星斗一时之间无法分辨他是什么角色，在剧情里担任了什么样的责任，会造成怎样的变化。
但能确定的一点是……
星斗抬起头，看向那个粉发黑眼的转学生。
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凑巧，那人正好看向这边，与星斗远远对视上。但似乎并不惊讶，也不紧张，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个纯良无比的微笑。
配合那张白皙乖巧的脸，看上去格外无害。
——这人一定不简单。
星斗低下头，回避了视线，暗自给这人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他此时的结论与偶像育成学院的制度有关。
众所周知，偶像育成学院的偶像科淘汰率极高，从入学开始就是接连不断的挑战，半途时常有人出现问题或是没能达成目标，被遣送回普通科。
所以顺利通过了比入学考试更难的测试，转学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极有才能的家伙。
但星斗从论坛上给出的信息得知，偶像科的一年级E班，在今年代表着“Extra（额外的）”，就是指错过了入学考试，或者第一次考试成绩不佳，后来凭某种能力补考成功的人聚集的地方。
一般后来的学生都会被塞到E班，而不应该是A班。
如果说是因为拥有突出到不得不塞到A班的天赋，那该是多可怕的事。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人的问题程度，也超出了E班能承受的极限，必须塞到这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了这个人不好惹。
星斗在心里再次肯定了这个观点，决定等下课了，就去找找这个名为温纶的家伙的底细。
思考间，宫光希对已经结束了自我介绍的转学生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去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现在的课堂教授理论时，大多采用与事先发布的视频结合的办法，老师的讲解和言传身教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学生学习的空间并不局限于教室，而是能利用空间模拟器，随时随地训练。
所以坐在前排与后排的区别，仅有更容易会被老师注意到这一点而已。
星斗是为了方便下课后从后门离开，顺便避开那些总是在明里暗里打量他的人才选择了偏后的角落。
他的周围一般是没有人的，其他同学像是默认一般给他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但新来的转学生好像并不理解，这样专门为某人空出来的地盘意味着什么，毫不避讳地走了过来。
在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中，温纶拉开座椅，弯腰坐下，放下书笔，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居然直接坐在了星斗旁边。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杨语瞪大了眼睛，却也不敢在班导的课上公然说些什么，只能偷偷发消息给安玛斯，不满的感叹号几乎占据小半个屏幕。
安玛斯看了眼那边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星斗，想了想，随手回信：“他只是不熟悉这个班而已，你的反应太过激动了。”
“哪有！”又是巨大的感叹号，“有点脑子都不会选那个位置的，那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像是有某种直觉，杨语用几乎笃定的语气判断了这个行为——“他绝对是早有预谋！”
安玛斯不想再和这个有时候思维清奇的人聊了，冷漠地关闭了聊天页面，点开了下堂课的预习材料。
没能得到回应，杨语有些不服气，犹豫再三，还是戳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界面：“喂，你明白的吧，那个转学生不怀好意的事情。”
然后得到了还不如没有的回答：“上课时间公然聊天截图已转发给宫老师，下课老师请你喝茶：）”
“！”杨语气得差点当场把夏元拽起来揍一拳。
但宫光希的喝茶邀请随即到来，让他像是一个被放气了的气球，一下子沮丧地瘪了。
先不说这头已经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的杨语，其实星斗的心情也不像表面上平静。
本就标注了危险的人物，竟然光明正大地冲着他来了。
而且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又为什么会故意坐在他旁边。
就算之前没见过他、也没听说他冷淡的态度，看见他那脸都看不分明的刘海，也该理解他是多么阴郁不好惹的家伙了才对。
结果这人非但不躲着，还直接正面怼过来了。
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早有谋划？而且目的是什么？
暗自戒备的星斗从新同桌那里听见了第一句话：“你好，请问我能借用下你的课表吗？”
说着粉发的男生羞涩似的笑了一下：“因为我刚刚转过来，对课程还不熟悉，课表还没定，宫老师让我暂时和大家一起上课试试看。”
星斗蹙眉，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划开虚拟屏，一声不吭地把课表传过去了。
本来要是其他同学，他一定可以直接拒绝，但这人不同，处于刚刚来新学校会被老师特别关注的环境。
如果贸然回绝，可能之后宫光希了解转学生的适应情况，就会发现学生们的不友善，进而过来敲打他们。
他还不想因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浪费时间，所以还是保持了普通同学之间的情谊，把课表给过去了。
另外温纶的请求方式并没有让星斗不快。
温纶要是强行找他要课表，绝对要不到。可他偏偏表现出了点柔弱无助，就真的让他狠不下心了。
当做日行一善。
黑发的男孩无视了旁边人拿到课表后骤然亮起的眸光，对自己这么说。
宫光希是在每周晨会上宣布转学生这件事的，之后简单交代了下学院关于使用设施的规定，又强调了进阶课程的重要性，就结束了会议，让学生们自行学习去了。
作为老师，他好像也在忙什么。
星斗现在倒不关注这些，果断点开导航图，准备去上自己的第一节 演技进阶课。
第一周的基础演技课程教导的都是比较浅显的东西，比如表情控制、肢体动作和演技鉴赏。
有了这些作为底子，才能去学习第二周更进一步的课程。
但星斗刚刚出门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异常。
“……你在干什么？”他转过头，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粉发少年质问。
“嗯？”被质问的人眨眨黑亮的眼睛，好似很无辜，“就是，去上课？”
“不是指这个。”星斗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是说，请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就算能给出课表，也不代表他对这人放松警惕了。
“欸？可是我……”温纶明明比星斗稍微高一些，此刻微微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却格外柔弱可怜，“我不认识路。”
“用导航。”然而星斗冷酷地无视了他的表情，丢下这句话，就独自走开了。
剩下孤零零站在路中间的粉发少年，看上去颇为凄凉。
有几个同学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和新来的转学生搭个话，顺便带人到教室去。反正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修习了演技课作为进阶课，顺路带一次也没什么。
但在他们做出行动之前，早就暗中窥伺星斗这边动向的另一个人抢先了一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温纶身后，开口却不是安慰：
“哼，被星斗同学丢下了吧。他才不会被你这样的人骗，你趁早死了接近的心思好！”
话语中莫名的得意与自豪，让知情的旁观者都觉得无语——你到底为什么高兴啊？你不也接近失败了？
安玛斯心下无奈，准备把这个犯傻挑衅的人叫回来，还没开口，远远看见温纶嘴巴一张一合，对着杨语说了什么。
随后金发蓝眼的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大理石雕刻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温纶自顾自走远了都没反应。
“你怎么了？”走过来看看情况的白发黑皮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圈杨语。
和安玛斯同行的夏元也挑高了一边眉，看好戏般等待着。
杨语猛地呼出一口气，捏紧了衣领，额头上滑落冷汗，瞳孔不自觉放大，注视着虚无。
声音还有些抖：“不、不对劲啊，那个家伙。”
“演技课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演上一出戏了吗？”夏元完全不同情地嘲讽起来，“能被吓成这样，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戏。”
“你懂什么！”杨语瞪了他一眼，回忆刚刚自己看到的眼神，还有几分胆战心惊，“那家伙果然一点都不无害！”
在他说过那话之后，低着头的温纶缓缓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宛如注视蝼蚁，注视枯木，看到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事物的冰冷与残酷。
原本乖巧干净的脸蛋，失去表情后变得格外无情漠然，宛如水晶冰雕成的假人。
“与你无关，别来招惹我。”
黑色的眼瞳里，刹那闪过了诡异的红光。
那是与星斗的冷淡完全不同的，拥有实际性威胁的话语。
一瞬间，杨语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毒蛇缠绕攀爬，甚至感受到了它吐舌间没有温度的呼吸，听见了那窸窸窣窣的响动。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毒牙刺中，命绝当场。
不能轻举妄动，真的会很不妙的。
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他失去了继续行动的想法，只能愣愣地看着温纶走远，直到被安玛斯他们叫回神。
杨语想告诉安玛斯自己的感受，却又瞥见了看笑话表情的夏元，心里立马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如果说出去，指不定要被这个毒舌怎么说。
比如什么“杨语同学，妄想也要有个限度，不然你需要的不是去上课，而是去医务室”。
随便猜猜就火大。
于是他压下了话，只是对安玛斯说重复了一遍“温纶不简单”就没再多说，无视了煽风点火的夏元，径直朝着教室前进。
更令他在意的是，温纶接近星斗，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边的星斗看着又挤到他旁边的粉发少年，皱着眉，心里也是同样的疑问。
这家伙想做什么？

第12章
因为时间安排不同，来上进阶演技课的人数总是不固定，有时多达几百，有时却仅仅只有几十。
这次来上课的算不上多，但也不少，粗粗看去有一百多人。
这种程度的人数，还远远不到把整个教室填满的地步。毕竟是利用了空间扩展技术和其他折叠技术建造的学校，每节课都能保证绝不会有学生没有位置坐。
所以在普遍还空缺着的座位中，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少。
可偏偏温纶又坐在了星斗旁边，还是紧挨着的那种，完全不懂什么叫做距离与分寸感。
“温纶同学。”星斗一边往旁边挪了些，一边冷着脸开口了，“你想做什么？”
粉发少年微微歪头，看上去很是疑惑：“我只是来上课。”
“……”星斗和他对视了一会，确定这个人是要装傻到底了，也没再多说，起身随便选了一个位置，远离了他。
这回温纶没有再跟上来，远远地看着黑发少年毫不留情的背影，脸上温和的表情消失。沉默了一会，他打开了虚拟屏，选进了学校论坛，飞速地滑动点击。
文字投射的荧光在他眼底快速闪过。
等杨语进来教室的时候，相当惊讶地发现温纶居然没有缠着星斗，而是独自坐在了其他地方。
但他没有就此放下戒心，反而认为这家伙一定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他强行拉着安玛斯坐到了周围又空了一圈的星斗那边。
夏元这个好像准备看热闹的家伙也顺势跟了过来。
不过杨语还不想正面再接受一次星斗的拒绝，所以谨慎地坐到了还有两个座位距离的地方，不近不远地暗中观察。
星斗发现了这些人偷偷摸摸的打量和行动，但也注意到温纶没有再跟过来，就决定无视他们好好上课了。
今天的演技课是封雪松来上，作为曾经的顶尖演员，他很期待他的教学方式，也期待能学到什么。
比起即将到来的学习机会，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并不重要。
这么想着的少年，拿出口袋里的细绳，把刘海往后捋，将半长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只留下几缕不够长的发丝滑落脸颊两侧。
再带上护眼的细框眼镜，点开预习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
他进入了完全的学习状态，将其他人无视了个彻底。
一直打开虚拟屏假装学习，实则窥伺的杨语把这一幕看了个彻底。
当星斗开始扎头发，他的眼神就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到那露出的雪白脖颈和耳朵上了。
等星斗扎完戴上眼镜，他的视线已经盯着少年线条优美的侧脸好一会了。
那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扇啊扇，像是把小扇子，吹出了柔软静美的风，吹得他忍不住一看再看。
现在拍照的话，是不是算偷拍了？
杨语一瞬间起了点可能会被逮起来的想法，直到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杀气唤回了理智。
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们后面的粉发少年看着他，勾起唇角，露出了再和善不过的笑容。
他的口型一张一合，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再看试试？”
他不就是没见过星斗这个样子，觉得稀奇吗？多看会怎么了！
杨语非常想这么直接怼回去。
但还未完全褪去的恐惧感重新回到了身上，让他激灵了一下，摸摸起来的鸡皮疙瘩，考虑到自己的真实武力值，马上安静地转头沉默了。
这不是害怕，不过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这么对自己说，戳开消息框，开始骚扰安玛斯：“星斗原来长这样，果然如我所想是个好看的人，虽然还比不上我就是了。”
安玛斯瞥了眼那边，顿了一会，才回复：“你闭上嘴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有资格这么说。”
杨语：“？安玛斯你怎么回事？是被夏元传染了什么诡异的病症吗？承认我的美貌就这么难？”
白发黑皮的少年回头扫了眼表情控诉的杨语，又看了眼安安静静沉浸学习的星斗，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话，干脆把聊天框关掉，顺便把杨语屏蔽了。
得不到回应的杨语觉得委屈，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因为封雪松进来了。
深棕发的男人严肃着脸，自带一股强大而令人畏惧的气场。和平时笑眯眯的宫光希一样，是身为曾经站在顶点的人才拥有的气势，不用多说一句话，其他人就已经收敛声息，噤若寒蝉。
他就在这样骤然鸦雀无声的氛围中，从容地站上了讲台。
“我是教授这节课的封雪松。”封雪松环顾了一圈教室，按例做了简单的开场白，“我自认没有到达演技的巅峰，或许作为人师还有许多不足，但能保证，至少能让从这个教室离开的人明白演绎是什么。”
“与此同时，也希望各位明白，在我的课堂上，可以做无知求学者，也可以做踽踽独行、标新立异者。”
“唯独……不可做懈怠堕落者！”
用这句重音作为结尾，他威严地扫视过台下懵懂的学生们，正式开始了课程。
由于基础课程已经教导过了控制表情和肢体、辨认镜头等知识，封雪松并不重复这些，而是点开了提前发放的视频。
这是一个经典剧集的片段。
剧名为《黎明革命》，讲述了在神明统治的时代，掀起革命、推翻神代、唤起人心的王者的一生。
因剧情跌宕起伏、主演演技出色、画面特效登峰造极，红于一时。
而封雪松给出的是算得上开始部分的两个片段。
那是这位出生不详的王者渡过了虚无海，跨越了无尽雪，来到了世界尽头，见到了此世神明时发生的故事。
“很久以前的人把演技分为三派，一类是体验派，一类是技巧派，还有一类是表现派。”封雪松口吻淡淡，“技巧派即是利用摄像机位和光影效果等，让自己演出的人物看上去拥有那样的感情。”
“那在过去的确称得上不错的技巧，只是在这个摄影机由AI操控、机位也是系统设定好的时代，并不适用了。我也并不赞同各位学习利用合成技术的演技，在此也不再赘述。”
他点开视频片段，指了指神采奕奕的男主角：“然后来说体验派与表现派，这个男主角是表现派的。这一派别的习惯是在内心构筑合理的角色形象，再进行模仿表演。”
“表现派需要仔细琢磨角色，让每个表情动作贴合性格，绝不能做出违背设定的模样。”
“体验派自如其名，是将自己沉浸于角色，彻底融入情境中的表演办法。这种派别追求真实的反应，因此入戏通常比较慢，出戏也慢。同时体验派需要更高的个人感悟，否则也很难理解角色，成为角色。”
“无论是体验派和表现派，都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对角色的理解与表达。”
封雪松随手点开了几个其他视频，视频里演员的共同点是看上去颇为年轻，且明显演得不太好。
“理解角色是第一步，如果不能理解就表现不了。”他平静地评价这些场面，“但同时光有理解也是不够的，理解得再通透，无法表达也是无用的。”
“我们今天的第一节 课，从理解开始。”
他这么说着，给出了半小时时间，让学生们仔细地观察之前给出的《黎明革命》片段，揣摩推测出男主角和神明的感情变化，理解他们的表情与行为背后的含义，并形成自己的观点。
“可以形成与原版不同的思路，但一定要有其合理性。”封雪松如是说道。
星斗早就看过这个片段不下五次，完整的剧集也看过几遍，此刻却也没有懈怠，认真地尝试串联起这两个角色的心理历程。
在他看来，《黎明革命》的男主钟泉是非常典型的目标明确、深谋远虑的人，从他孤身一人越过艰难险阻去找神明时，就能体现出钟泉的坚韧不拔。
而钟泉从神明那里学会了神术的运用方法后，也没有声张，反而一直蛰伏。等到了时机合适，自己本事都学成时，才毅然决然，成为了开启革命，推翻旧统治的第一人。
相比之下，神明大人显得无情又冷淡，随意施展神术也好，允许钟泉留在自己身边也好，都像是随性而为，其实并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以至于得到了那样的结局，也是无谓的。
星斗初步有了想法，慢慢在虚拟屏上记录并分析，一点点地勾画出自己认知中的这两人。
其他人也在看过几遍视频片段后，多多少少有了一些自己的感悟。
封雪松在讲台上一眼看去，至少没有人敷衍了事，都是一幅苦思冥想的模样。
他心下暗自点头，面上还是一副冷硬的表情，半小时一到，就让学生们抬起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为了更好地检测出各位同学的成果，我将随机抽取几位同学进行现场模拟表演。”
模拟表演就是利用教室的虚拟影像设备，让学生们进行角色演绎的一种形式。
简而言之，算是随堂小测。
从古至今，大概没有学生会喜欢这种带着运气成分的抽选。
杨语咽了口口水，垂下头不敢和老师对视，心下祈祷不要叫到他。毕竟他还是个刚刚学到一点知识的菜鸡，被叫到一定会和那些视频里一样出洋相。
就算他脸好看，也不能这样糟蹋。
不幸的是，封雪松目光精准地看向了他这边，视线逡巡，像是在掂量什么。
杨语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可他也不敢做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只能像是待宰的羊羔，安静地等着。
令他更难受的是，随意的一瞥才发现，一旁的星斗居然抬着头、眼睛带点光，像是期待被选中似的。
安玛斯虽然没有表现得那么积极，但表情明显也是不怕的。
夏元那家伙就更不用说，淡定得不得了。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鹌鹑似的低着头……等等？
那岂不是格外显眼？
恍然大悟的杨语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就听见上方老师的声音飘了过来。
“那就请……温纶同学来一下吧。”
杨语觉得有那么一刹停下的心脏恢复跳动了，小心地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会，就听见了下一句话。
“温纶同学也不能一人饰演两角，你可以选择一名同学作为你的搭档，一起完成演出。”
死、死定了。
这个一开始就对他恶言相向的家伙，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复仇的好机会。
一定会把他叫上去出尽洋相。
站在了虚拟屏下方的粉发少年，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杨语，露出了在他眼里恶魔一般的笑容：
“我希望请杨语……”
果然！
杨语心里充满了“呜呼哀哉”和“要以什么姿势丢脸才好看”想法的交织。
“杨语同学旁边的星斗同学来作为我的搭档。”
啥？
金发蓝眼的少年傻愣愣地抬头，只看见了一个专注地盯着星斗的无辜侧脸。
干出了这种吓唬人事的家伙，旁如无人地无视了下面胆战心惊的受害者。
这混蛋……！
“好。”杨语还没来得及再次积攒生气，就听见旁边的黑发少年果断答应了。
星斗从座位上离开，平静地越过同学们或明或暗的打量，站上了表演台，眼神对上了把他拉下水的家伙。
“我很荣幸。”温纶看着星斗，笑得依旧腼腆。
“我也是。”星斗微微颔首。
他不知道温纶是不是在说客套话，但他说的是真心话。
就在刚刚，他的虚拟屏上弹出了游戏论坛的通知——关于新五星角色温纶。
关于他的介绍和其他人一样，是最基础的那类。
上面这么描述：身世神秘，看上去很温和，似乎是为了某个目的来到偶像育成学院。
还有——演技天赋极佳。

第13章
“星斗同学想要选哪个角色？”温纶让出了选择角色的光标，递到星斗面前。
“都可以。”黑发绿眼的少年早就摘下了保护视力的眼镜，随手扎起的发辫没有松开，露出了白皙精致的脸，看上去却透着股冷淡意味。
温纶盯着那双深邃的绿瞳，顿了一下，扬起笑容：“那我选少年钟泉，神明一角就麻烦星斗同学来担当了。”
星斗没有说话，接过了代表神明角色的光标。
见两人商量完角色分配，在一旁等待的封雪松也完成了场景设置，朝他们点点头：“那么请两位同学站到虚拟场景中，准备进行表演。”
星斗和温纶依言走进场景区域。
进入的瞬间，巨大的虚拟光屏在空中闪过数字与白光，地板也迅速改变外在形态，如拼图碎片般聚拢逐渐成形的道具凭空而出，光影轮换，草木生长，河水潺潺而生，窸窸窣窣的风声、人声渐起。
那个自幻想中诞生的地方，呼吸间被还原再现，映入眼帘。
握住角色光标的两人，也在一同溢出散落的光点中重塑了衣着与发型，变成了贴合角色的形象。
一场关于少年与神明的故事，在这里被重新演绎。
【混沌无光的世界，某天降临了一位神明。
神明游历世界，俯瞰人间，最后不忍人类在黑暗中摸索，赐予了他们光明与希望。
从此之后，人类才有了可以被称为历史的开端。
人类憧憬神明，为他建造神殿，塑造神像，奉上香火与信仰，期盼神明的庇佑，表达自己的感激。
神明却在此之后独自居住在世界的尽头。
人类绝对不能轻易来寻找神明，因为那是亵渎，也是背弃。】
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少年站在神明面前，用自己略显拙劣的语言，描述了这样的传说。
“你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来到这里？”
穿着及地的浅白长袍，黑发披肩的神明神情掩藏在阴影下，俯视着神座下的少年，意味不明地问道。
“我是被神明抛弃的孩子，大家都这么说。”粉发的少年说着自贬的话，脸上挂着开朗的笑，“我看不见大家说的神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日复一日进行祈祷。所以我想见见神明大人，见见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如果来见您就是背弃，那早已被您抛弃的我，一定是有资格来的。或许这个世界，也只有我才能来见神明大人。”
名为钟泉的少年，注视神明的眼睛亮得惊人。
神明沉默了片刻，半晌轻笑一声，缓缓从神座而下。
漆黑如夜的长发迤逦，抬眸间流转出冷月般的清冷，深翠眼眸深邃神秘。
表情浅淡的神明不言不语就足以拥有万物。
钟泉微微张开口，眼神发愣。
恍惚间，他听见神明的许诺：“你有个很有趣的灵魂。这里并不排斥这样的灵魂。”
随后神明拂袖离去，也带走了一片天光、一缕春风。
听懂了神明言下之意的少年傻乎乎地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才慌慌张张地跟上了。
压抑不住的笑意藏在少年咧开的嘴角。
神之国度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客人。
钟泉正如他自己所言，并不敬神，也不畏惧有关神明的一切。他自然而然地发问，如呼吸般接受着自己不了解的一切。
“神明大人，为何要定下天命呢？”
“天命是为尚且稚嫩的世界安排的道路。遵从道路的人，可以达成世界的轮回。世界由此成长。”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违背天命的话，会怎样？”钟泉在沉思过后，忽然抛出个略显叛逆的问题。
可他似乎并不觉得冒犯，认真地看着几步之遥的神明，想要得到答案。
黑发绿眼的神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了：“天命难违。”
“如果真有人违背天命，打乱我定下的轮回，那就证明，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天命了。”
神明言尽于此，却好像还有什么隐瞒着。
可他并不打算再说，转过身，自顾自用神术打理一朵云彩的形状。
钟泉若有所思地盯着神明施展神术的身影，难得压下了好奇，没有追问。
时间对于神明而言毫无意义，可对于少年来说，却足以在转瞬抽枝生长，变成强壮有力的青年模样。
“你似乎长大了些。”某日，神明照常绘出星云轨迹时，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的，神明大人。”沉稳了些许的粉发男人笑得一如既往，“按照人类的算法，我已经成年了。”
“嗯。”神明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征询式地问他，“人类的成年，是会收到礼物的吗？”
这些年，他也从人类少年那里理解了礼物的含义。
“没错，神明大人是想要送我礼物吗？”钟泉的眼睛也如初见时，明晃晃地亮了起来，“如果可以，我想要一把什么都可以斩断的宝剑。”
“宝剑？”神明疑惑地蹙眉，“人类向来祈祷金银财宝、富贵荣华，你只要这个吗？”
“嗯，这个就足够了。”钟泉毫不犹豫地回答。
神明实现了他的愿望，赐予了他强大无匹的宝剑。这把剑从此成为他片刻不离手的宝物。
“对了，神明大人知道下界出现了新的思想吗？”一天，钟泉在众星闪烁的花园里，一边擦拭宝剑，一边闲聊般问道。
“不知。”神明的回答格外冷漠，也不在乎一直呆在这里的青年如何得知下界的事情。
他在照看一支枯萎的花，却没有用神力强行让它恢复生命，只是如常人一般浇水，赐予阳光。
“真可惜。”粉发青年顺着视线看向那支花，感叹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叹息花朵，还是神明的不知。
从这天起，钟泉的行踪变得莫测了起来，常伴神明的身影渐渐不见。
神明却好像早有预料，从容地接受了这一切，不去寻找，也不着急。
仿佛冰雪尘封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神明未曾知晓的下界，由某股思潮掀起的改变愈演愈烈，不知何时，拥有这样思想的人汇聚成了足以惊世的力量。
他们有着名为“神明已死，众生当起”的口号。
出自被称为曙光的领导者——钟泉。
神明再次见到钟泉时，昔日的少年失去了稚嫩与迷茫，变得强大而不可摧毁。
“好久不见，神明大人。”穿着黑色劲服，粉发青年对坐在神座上的神明自如地挥挥手。
“……”神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钟泉得不到应答，自顾自走上了台阶，毫不迟疑地站上了神台，来到了他身边。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粉发青年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似的，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盒子，“明明我特地给您带了礼物。”
“……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黑发绿眼的神明看了眼那个盒子，微微摇头。
“我知道，神明没有生日。”钟泉笑得开朗，“可并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得到礼物。”
他轻巧地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黑色的漂亮宝石。
然后迅速将宝石刺入了神明的胸膛。
污染的暗色侵蚀了光辉，只是眨眼间，神明的气息就微弱了。
“在告别的时候，也会收到礼物。”粉发青年注视着感受到痛楚手脚蜷缩了一瞬的神明，轻声说道。
神明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抿紧了唇，静静地看着他掏出了自己赠送的宝剑。
“您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是早就预料到了吗？”钟泉手持那把稀世罕见的宝剑，缓缓靠近神明，锋锐的剑光在神明的胸前闪烁，“还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神明仍然不回答。懊悔与怨愤从来与他无缘。
“所以，您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呢？”看着神明这副模样，粉发青年呢喃了一句，手下用力，剑尖刺穿了白袍，溅出金色的光点。
那是神明的血。
“原来这真是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宝剑。”钟泉注视着急速虚弱下去的神明，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勾起弧度，反而变成了要笑不笑的诡异表情。
“它帮我斩断了过去、斩断了记忆，现在也斩断了世界的曾经。”他一字一句回忆着，慢慢跪坐在神明身边，托起了那双逐渐冷却的手。
有漱漱而下的泪水，从青年骤然哀恸的眼中掉落。
“现在，您满意了吗？神明大人。”
神明疲倦地睁开眼，那双深翠的眼瞳中，印出了青年痛苦的表情。
“您所希望的天命，我已经帮您解开。现在，您自由了。”钟泉垂下眼眸，语气沙哑，“我孤独的、温柔的神明大人，独自在世界尽头守候的神明大人，被天命束缚着的神明大人。”
“……我爱着的神明，你自由了。”
黑发绿眼的神明长久地回望着他，像是要将那难言的悲伤身影永远记下。
最后他伸出手，轻触了青年的眼泪。
那是透明又悲伤的东西。
是神明来到这个世界时，看见从人们心里流淌出来的事物。
刹那的动容，让神明愿意用自身为约束，变成养料，给予世界新的希望。
“今天，我养的花开了。”逐渐消散的神明第一次软下声音，像是安慰，“是很美的花。所以，不要拿这张哭脸去见它。”
“以后，也会有更多的花吧。”他这么说着，安静地闭上了眼。
粉发少年拢住飘散的光点，咬牙不想流泪：“嗯。”然而还是有透明的雨滴顷刻间打湿了地面。

第14章
这段表演结束时，所有人都沉默着。
直到模拟屏停下运作，投射出的景色迅速分解消失，站在场景区域的两人恢复了普通的装扮，才渐起了一些声音。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杨语望着重新站在大家面前的两人，忍不住喃喃，仿若上帝精心勾画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就连一贯冷静的安玛斯也搭了句嘴：“的确是非常出人意料的表演。”
坐在他们后方的夏元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指尖轻动，在虚拟屏上记录什么。
“啪啪”
深棕发的老师率先鼓起掌来，随后下面的同学像是后知后觉，浪潮一般的掌声慢慢涌起了。
面对这样的场面，粉发少年笑得平和，很坦然地接受了，只是注意力仍然放在一旁的黑发少年身上。
被注视的星斗脸色并不好，微微垂下眼眸，拒绝了和任何人视线相交，唇线勾出平平的弧度。
温纶注意到了这一点，想跟他说些什么，刚刚抬起手，就瞥见了那双空无一物、谁都不曾放入的翠绿眼瞳。
那双在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有好好看着他的眼眸。
犹豫了一会后，温纶缓慢地放下了手，也低下头，不再看了。
封雪松轻咳了两声，止住了有愈演愈烈趋势的鼓掌声，等教室重新安静下来，才转过身，准备做出一些点评。
然后一眼就发现这两个学生散发着微妙的气息。
他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已经说了什么责备的话，还是说他们都不喜欢鼓掌，怎么一会儿时间，就变得这么古怪了。
但作为老师，这些事情可能需要课下再单独谈。
现在得好好把这节课教完。
封雪松压下杂绪，把目光先转向了星斗：“这次的剧本并不限制发挥。星斗同学饰演的神明，有体现出作为神明的冷漠与淡然，作为新人，总体上是合格的。但也因为前段的冷酷过于深入，会导致后段的角色转变略显僵硬。虽然出现反差会使剧情有起伏，但前提是有伏笔。”
“怎么处理角色性格变化时的心情与表现，还需要多琢磨。动作方面的细节，未来的课程里我们会进一步解说。”
“谢谢老师指点。”星斗低声应了，默默捏紧了拳。
暂时把这个学生的问题放一边，封雪松看向温纶。
脸上常挂着笑的少年此刻卸下了笑脸，看上去略显冷酷。
可并不能干扰他的评价：“比起你入学时的表演，这次在处理感情上，似乎有所瑕疵。”
“大概是人太多了。”温纶弯了弯眼眸，“稍微有点紧张。”
封雪松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你对少年钟泉的演绎上似乎偏重于体现对神明的好奇与依恋，但成年以后的表演也没能完全压下这些感情，使得角色沉稳的一面变得薄弱了。”
“不过设计的台词与结局是符合你表演出来的逻辑的，这一点值得称赞。可这一次的表演，你加入太多个人痕迹，显得与原定角色不太吻合，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严厉评价，粉发少年不慌不忙，甚至还能笑起来：“所以才能顺利推导向这个结局，而不是原来神明被杀后钟泉径直离开的结局，不是吗？”
深棕发的男人平静回答：“也是因此，我才为你们献出了掌声。”
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道：“毕竟这个故事并没有‘不合逻辑’，少年钟泉对神明的感情从未消失，于是有了不一样的结尾。这堂课也并不是要求你们复刻别人的表演，而是各自的理解。”
“你们表演出了自己的理解。”封雪松对两人点点头，随即转向下方，“他们做出了不错的示例，你们也该明白，在这节课，重要的不是一味模仿，而是拥有自己的想法。”
台下的学生们若有所思，还有些人忙不迭地动起手，在虚拟屏上大刀阔斧地修改着什么。
看见不少人恍然开朗的表情，封雪松明白示范意义达到，不用多留这两人，就挥挥手，让他们自行下去了。
星斗只说了那一句话，后来没管跟着一起离开的温纶，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座位上。
温纶也收敛笑意，没有刻意靠近他，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杨语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回来，下意识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碍于关系一般，不好问出口，有点纠结。
而这时封雪松已经开始抽选其他学生进行表演了，不幸的是，杨语被抽走了。
苦着脸的金发少年离开后，失去了对星斗观察的第一位置。
于是坐在杨语旁边的安玛斯获得了这一机会，但性格并不细腻的他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只以为冷着脸的星斗也在认真看大家的表现，并没有深思。
他也不像杨语，能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兴趣，在被拒绝过一次后，傲气与面子让他不会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看向拒绝过自己的人。
更多的注意力被摆放在台上的表演。
所以错过了黑发少年一直紧紧攥着的手，和某一瞬间水汽上涌的眼睛。
星斗看着台上新一轮表演，心里却上映着自己的舞台。
作为真正的表演者，他比谁都要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温纶对于这个剧情的理解并不一致。
或者说，从一开始，两人的理解方向就不同。
星斗理解的剧情里，这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阴谋，为了获得力量的少年钟泉和过于自大失去性命的神明。
他们俩在星斗的剧本里，没有那样的含情脉脉，也没有多余的关系，只不过利益与兴趣交织，变成了这样的戏码。
原版的故事里，少年钟泉对待神明的态度并没有太过热切，也没有表达这样的爱意，只是在杀死神明后，望见天上的月亮时，悲悯地流泪了。
星斗把这段当做兔死狐悲的预感，毕竟钟泉后来也会经历差不多的事情。
所以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造就了一个过于冷漠的神明。
送礼物也像是逗宠物般随意。
在前半段时，一切都按照星斗的理解上演，呈现出了懵懂的少年与一时兴起的神明。
后半段本该继续这样下去，最后变成一场无情义的刺杀。
可温纶改变了这个结局。
从他用宝石削弱神明，却眼含哀伤的时候，一切就开始悄然发生改变。
那时的星斗还没有弄明白这一出的原因，只能强行演下去，直到粉发少年说出爱着神明，他才意识到出了变故。
原本无情无义的钟泉，变成了依照神明愿望的实施者。
从谋划的幕后黑手，变成了被操控的棋子。
但到此为止，星斗仍然有可能扭转剧情，只需要冷笑一声，或者作出其他的什么举动，就能让事情按照他开始的想法发展下去。
……如果他不曾被温纶带着入戏的话。
当时“钟泉”看着神明，一切未曾说出口、未能表达的情绪缓缓在那双眼睛里流淌。
痛苦、踌躇、决绝和喜悦。
爱意、悲恸、不舍、释然。
在那瞬间，他被那双眼睛蛊惑，好像真的成为了被少年注视的神明。
明明是什么都不明白的神明，却隐约意识到，不能让少年伤心。
在那可怕的演技下，星斗的剧本被调转了方向。
他不由自主顺应了温纶定下的结局，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答。
封雪松说他的转变略显突兀，可星斗却很清楚，那是因为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转变。
“这就是我和他的差距。”
“双方理解不同时，拥有更出色演技与感染力的人，才能获得主导权。”
“这一次，我输了。”
星斗认可了自己的败局，却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所谓的天赋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事物。
他自认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就败在了那样精妙的演绎下，连自己原本的剧本都被打破，下意识被牵引走。
在此之前，他或许还会觉得依仗过去的一点见解，好歹能稍微追上他们的步伐。
可温纶的这一场戏，让他明白，自己还是天真过头。
就像看见此刻在表演台上的杨语时的心情。
那是有些笨拙，却能看出闪光点与前景的表演。
这些五星，现在全部都是还没有打磨完成的原石，可已经在一点点褪去灰扑扑的外壳了。
随手捡起的石子，仔细擦擦之后变成了宝石，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惊叹其美丽，艳羡其璀璨。
并……发自内心地认识到，自己的质朴。
为什么能够如此自然地发出光？
为什么能够如此平静地耀眼？
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松地吸引目光？
在那一刻忽然就意识到了，会为这些对他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解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庸人。
天才的日常，是凡人努力许久才能触碰的偶然。
不认同自己的这份平凡，大概很难继续往前了。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在此之前，让他再难过一会吧。
黑发少年眨眨眼，吸吸鼻子，压下了眼眶涌起的热意，点开虚拟屏，开始重新规划。
这节课结束后，星斗很快离开。
快到杨语还是没有逮到再说话的机会，只能沮丧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可他一回头才发现，那个粉发的家伙居然没有追着星斗离开，反而慢悠悠地写着什么。
“你做了什么吗？”
杨语立刻把星斗表演结束的反常和他联系到了一起，不快地走过去，小声地问。
对于不确定的事情，他不会大声伸张，所以也只是保持了疑惑的态度，没有直接质问。
“你指什么？”温纶专心看着屏幕，随口反问。
“……你对星斗同学，是不是做了什么？”金发蓝眼的少年压低了嗓子，或许是温纶还算平静的态度，让他忽然失去了先前被威胁的畏惧，眼神充满不信，“他看起来有点奇怪。”
“星斗同学似乎和你不熟，这话也轮不到你来问我。”温纶微微偏头，给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且，我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事。”
杨语盯了他一会，确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了，才抿唇：“最好是这样。”
说完他就和安玛斯道别，独自去见之前邀请他喝茶的宫光希了。当然，没忘了走之前瞪一眼看他笑话的夏元。
温纶没有再看他们，等其他人都离开，仍然在自顾自收集信息。
时间缓缓流逝，粉发少年把自己搜集到的信息放在一起，进行了推导计算，最后对着某句话注视了很久，才轻笑了一声：“那的确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他用尽全力，尝试着让星斗感受到挫败感了。
星斗一定会觉得，自己变成了挡在路上的石头，还是不得不移开、令人讨厌的那种。
他也不希望留下这样的印象。
可不这样做，星斗不会看向他的。
那注视着虚无的天空、一心一意追逐更高地方的人，不会再看见他。
或许那是注定的。
可至少现在，他想稍微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第15章 论坛体
主题：关于新角色温纶的相关讨论
LZ：如题所示，主要是想和大家一起聊聊新角色温纶，水楼勿入，示爱例外。
比起初始可以选择的五星，温纶这个新角色的神秘度就很高。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没有，抽到温纶后，第一句角色语音是——“我想实现的愿望，在遇见那个人之后，变成了两个”。
然后目前能解锁的卡面介绍又明摆着说他有某个目的才来的学院，很明显不是成为偶像这种浅显的目的。我很好奇，温纶到底什么来历？有知情者或者大佬来剧透一些吗？
2L：楼主这么快肝到温纶了？实名羡慕了，我这边都快保底了，还没看见温纶，只能从杨语视角或者安玛斯视角看看。
可恶，越得不到越觉得这个男人真香。我愿意用室友十年单身换一个温纶！
问题楼下来回答。
3L：楼上，心不诚，抽不到的。我倒是抽到温纶了，不过比起语音，你们注意到温纶这张卡面了吗？
初始的五星卡都是偶像预备役们站在符合自己感觉的背景里做动作。比如安玛斯是剧情里第一次考核的一小段舞蹈，夏元的是一段钢琴独奏，杨语是在雨滴布满的窗户旁看书。
但温纶这张蛮有意思的，居然是他双手插兜，独自走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小巷的身影。粉发被老旧的灯光映出了微妙的深沉感，就连眼睛都好像有一瞬间是红色的。
在这个基本亮色系的角色卡面中，感觉就属于黑暗派了。话说那种巷子一看就是不法区域啊，监控都没有，实在难以想象温纶到底什么背景。
能判断的是，这个角色绝对有故事，不过到底是什么故事，额……楼下来？
4L：不知道，单纯来舔温纶的颜的，对这种纯真脸却恶表情的男人毫无抵抗力。楼下回答上个问题。
5L：同不知道，只是来看看自己没有得到的新角色的，请楼下回答。
6L：不知道+1，话说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点开帖子了，问题请楼下解答。
7L：其实我是来示爱的，咳咳，温纶，我喜欢你啊啊啊，所以快到我的卡池里来！！问题我当然也不明白，万能的楼下来吧。
8L：我说你们啊，不要把事情全部推给楼下的人啊，给我自己担起接话的责任啦！
咳，不过我也不知道，只能麻烦楼下告诉我们答案了。
9L：……楼上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结果还是不知道啊！算了，我觉得大部分人现在的确没办法得到更多信息了。因为听说是忽然放出来的五星角色，之前都没有给预告什么的。
一般来说，为了促进玩家参与活动，官方至少会先给出点情报，这次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突然得像是夏天的骤雨似的。
估计是没进行到关键路线，还是等剧情慢慢揭露再说吧。
10L：说得对。
11L：确实如此。
12L：同感，总算有人说出我的想法了。
13L：可是这样岂不是还要等好久……
14L：没办法啦，官方的传统套路不就是倒胃口。
15L：不然你游靠什么保持长久吸引力？耐心等等。
16L：参与过内测的大佬还没出现，也没人给个准信，让我们知道一下后续情况，可恶！万恶的官方！
17L：说不定是参与内测的之后签了保密协议，这个时候不能下场说吧，不一定是没出现，可能是之前就商量好了。
18L：哦哦这样，我都忘了这个可能性了。
LZ：唉，看来现阶段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了是吗。可恶，狗官方，快给我放情报啊，遮遮掩掩干什么！搞得我这种不好奇会死星人怎么活！
20L：可以选择转生成别的星球的人再活。
21L：可以选择转生失败后失忆。
22L：可以选择转生后不活。
LZ：喂，你们为什么一个个说得越来越可怕了，而且怎么都是以转生为前提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可爱的楼主？我做错了什么？
24L：因为欧洲人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
25L：因为转生才是欧洲人的未来：）
26L：没有因为。
LZ：……呵，丑恶的嫉妒心。还有26L你是天生的毒舌吗？和夏元一个样？还是你就是夏元本元？
啊不对，被你们胡说的歪楼了。咳，那从这里重新开始，各位对温纶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
我感觉他应该是那种暗地里谋划的类型？
看剧情的时候，他好像搜集了不少情报，然后写了什么，作为第三视角看不太清。他剧情里表现得和杨语很不对付呢，杨语那种脸好看的傻白甜类型有什么令他讨厌的？
还是说因为自己曾经身处并不好的境遇，对于这种傻白甜感觉特别讨厌？
28L：虽然但是，我觉得还是得为杨语抱个不平。
杨语不是单纯的傻白甜，他的个人语音有一条挺有意思的——“这个世界有时候显得有点无趣，过于独特的人会被排挤。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说这话的语气和平时欢快的感觉完全不同，是很淡然平静的，我当时都吓到了。
不过目前剧情里没有表现出这一面，说不定后续会出，温纶认为杨语是傻白甜而讨厌的可能性也有。
可是这也不对劲吧，当时A班里公认的傻白甜角色不是杨语，是另一个三星角色来着，怎么说也不会找到这一点不太明显的杨语身上。
29L：啊，我知道楼上说的那个傻白甜角色。外貌就感觉傻乎乎的，说话做事也有种“啊，好呆”的感觉。有人说过偶然触发他的剧情时，眼睁睁看着这人几句话就把自己交代了个清楚，比起现在一个个神神秘秘的五星，简直不要太天真。
和他一比，杨语绝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杨语的性格特征就挺有意思的，你们发现没有，剧情里他就挺话多，一个人走路也会自己和自己说些什么。虽然活泼，但更像是习惯了自言自语，没事就会自己和自己说话。
一般来说，拥有很多朋友可以分享自己感受的人，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吧？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还有挺多未解之谜的。
30L：楼上说的很有道理。杨语是不是傻白甜且先不论，感觉温纶也不像是因为出身讨厌杨语。
要说出身，不是应该一眼瞄准夏元？夏元看起来没什么炫耀的意思，可是不是有大佬研究了一下后发现，其实夏元一身都是游戏里的名牌，不起眼的纽扣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薪资。
要是温纶对出生和过去有意见，怎么都更会针对明显生活优渥的夏元吧。
31L：仔细看过那个研究穿搭帖子的人来了。
嗯，怎么说呢。看过那个帖子之前，我对夏元衣服的想法是找一套自己收藏，或者送给闺蜜。看过分析之后，我觉得把我自己和闺蜜一起卖了可能都不一定买得起一套。
有时候越合眼越看上去随意的穿着，真的越贵这种说法，是不得不信的啊！
总而言之，夏元才是游戏里最有钱的隐形富豪，鉴定完毕！
32L：我说怎么感觉楼上的发言哪里怪怪的，为什么买了男装后的选项，要么是收藏，要么是送给闺蜜？男朋友呢？
33L：楼上，有些事情啊，过去就过去了吧，不要纠着不放。大家现在活得都不容易，你这样拆穿很容易没有人缘的！
34L：就是啊，人家没有男朋友这种事，你没看见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吗？这年头要体谅难处，不要互相伤害了，所以……抽到温纶的楼主，再次出来死一死！
LZ：喂喂喂，为什么要我死啊？这一点也没有体谅我！凭什么！哼，你们就是这样才无法得到抽卡之神的眷顾的！
36L：楼主，开门，快递：）
37L：楼主，开门，查水表：）
38L：楼主，死。
LZ：呵，真以为这种上世纪的骗局能骗到我？我才不开门！还有38L你就是之前的26L对吧！我已经认出来了，你骗不了我的。
你们就怀抱着抽不到的不甘，继续痛苦吧哈哈哈！
咦？我外卖好像到了。出去拿一下。
40L：楼主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算了，我来把歪掉的楼正回来。话说，为什么楼上几位都是以讨厌为前提的，是不是讨厌其实还不能下定论。
剧情里温纶真正和杨语说话不就两次，一次瞪了杨语一眼，还放了狠话。另一次杨语主动跑过去搭话，温纶也没对他怎么样，反应还挺平常的，不像是讨厌。
真的讨厌的话，第二次态度不该那么冷静。
41L：我也觉得，毕竟要是真有一个特别讨厌的人在面前，以温纶那种像是偏黑的性格，怎么说都应该做出比较激烈的事情，而不是平静地回答，甚至后来好像也没有去找他。
42L：赞同。
43L：打扰一下，虽然你们探讨得这么严肃，说这话很不好意思，但楼主呢？半天没出现了，去干什么了？
44L：不是说去拿外卖？可能在吃东西吧，吃完了就会回来的，你不要想太多。
45L：真的没事吗？之前不是有几个扬言要让楼主转生的……嗯？等等，我也没有温纶。哦，那没事了，楼主应该好好的吧：）
46L：明明应该的确没事，为什么楼上一说，感觉反而变得有事了？虽然我也没抽到温纶，但本着行善积德再抽卡的良好准则，我决定为楼主祈祷三秒。
47L：楼上你不觉得你完全做错了什么吗？怎么一开始就以楼主一定已经出事了前提开始祈祷了？你果然也怀恨在心吧！
48L：可怜的楼主，你快回来啊~
49L：可恶的楼主，你快回来啊~
50：可恶的楼主，你快往生啊~
51L：……那啥，楼上是不是混了奇怪的东西进去？哪里不对劲吧？
LZ：啥，有人叫我吗？没事没事，我回来了。
为什么我已经被断定挂了啊！可恶，你们丑恶的嫉妒心，正是抽不到的原因知道吗？
咳，不许再歪楼了！也不许诅咒楼主，不然把你们踢出去！
对了，吸取楼上几位建议，修改下问题：温纶到底为什么对杨语那个态度？其他角色他好像也没表现得那么在意。
不过，说是不在意，不如说冷淡过分了。
53L：可能是因为脸？杨语那张脸可是被誉为卡面一出、引流万千的神级美色，吸引一两个看不惯的很正常。
怎么说来着，杨语那张脸是杀器，小可相形见绌，大可自惭形秽。
54L：脸拉仇恨+1，倒不如说，长成那样，别人不嫉妒讨厌才更奇怪。就像夏元说的一样，花瓶角色有时候在这种偶像游戏里就是会受到非议，觉得全凭脸什么的。
不过杨语还真的挺有可能是凭脸进来的……谁能对他说不呢？
55L：意见相反，我觉得应该是性格问题，太过跳脱让温纶不爽了吧。
温纶那种性格如果冷冷的，对于这种老是在眼前蹦跶的混小子类型不太看得上？就像以前的没头脑和不高兴那样。
56L：没头脑如果是杨语，不高兴应该是夏元哈哈哈哈。在此，我提一个大胆的想法，温纶其实喜欢杨语，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注意。就像那种小学生欺负喜欢的孩子一样？
越是欺负你，就越代表喜欢或者关心，嘿嘿，说着说着我感觉还真有戏。
57L：噗哈，楼上的确够大胆，不过与其说吸引杨语的注意，还不如说想把杨语赶走，独占安玛斯什么的更大胆。
“为了获得你身边那个位置，我一定要赶走这些碍眼的家伙”，先弄走老是习惯凑近的杨语，下一个目标就是夏元了！
58L：哈哈哈这都是什么魔鬼想法，那我再提一个。温纶是想抢走杨语死对头夏元的注意，故意怼杨语，让夏元觉得自己的立场一致。帮你欺负讨厌的人什么的，这种剧情不也挺有趣！
59L：不，我还是认为是脸。
……
65L：那个，抱歉在大家这么热烈讨论的时候打断，但是，额，其实温纶最在意的，不是那个人吗？语音里那个。
66L：……好像是哦。
67L：我竟无言以对。
68L：还真是灯下黑了，的确是。
69L：一时之间的确想不起来……
LZ：啊，可是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下意识把人剔除范围了。现在讨论也没有意义吧。
71L：emmm其实不是还有一个吗？温纶很在意的对象。
72L：我好像知道楼上在说谁了，可怎么说，那个角色应该不可能是，看卡面就知道了。
73L：的确。五星卡面是一小段动作特写，四星是一个表情，三星是个人的舞台服饰，二星是外出活动服饰，一星是常服。那个角色怎么说也不太像。
74L：楼上几位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解释一下？惯例跳剧情的萌新感到了困惑。
75L：同困惑，已经准备打开剧情重新找一遍人了，到底在说谁？
76L：在说那个和温纶一起演了少年与神明戏的人。
77L：在说温纶尝试了两次坐在旁边的人。
78L：在说一个一星角色。
LZ：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是叫做星斗对吧，那个剧情里和安玛斯争过第一的家伙。
80L：正解。
81L：名字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个家伙，当时我看演出效果还想着他是个一星有点可惜了。戏演得挺有趣的，脸也好看，但成长度不太能期待。
82L：之前隔壁不是有个帖子讨论过这一点，星斗这个角色应该是用来打脸的炮灰？还是被感化的阵营来着。
83L：感觉看性格不像是被感化阵营，猜一把夭折的天才好了。可能剧情后期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导致天赋被限制了？
作为不跳剧情认真看了的经纪人，很负责任地说，星斗的舞和演技是比目前还稚嫩的五星强一些的。这段活动时间我好奇他的数值，特地翻出来看了一眼。
哦豁，你们猜怎么着？
84L：不必猜，我也好奇，直接打开看了。不得不说，在前期来说，这个数值还真的挺亮眼，这种活动卡牌角色一般都通过玩家培养增长数值，这个角色应该没多少人去养，可目前看来数值居然还不错。
应该是一开始的成长速度偏快的类型。
但同意61L的观点，可惜了。这种角色后期数值绝对就没用了，上限摆在那里呢，养起来也是压仓库，还是不要投入资源好。
玩家手里的资源不是无限的，毕竟为了防止影响游戏平衡，系统设置的资源只能供养好部分人。
85L：倒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前期为了剧情设置了限制，后期就没有资源限制什么的，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角色培养了。
只是那个时候这种角色也不太起眼，常服卡面再好看，感觉也不如五星特写动作香。
而且后期剧情全部过完，你不上赶着给自己养好的五星打新的活动，开新的地图，养什么不起作用的一星？
可能只有厨力选手出战了。
86L：厨力选手申请出战！
emmm怎么说，我是看剧情喜欢选培养对象的，如果角色不错，等过完剧情大概还是会养养，当然前提还是资源足够了。
目前来说，星斗这个角色因为一星的限制，剧情里出场也不多，感觉也不是很懂他的想法，对他想要了解的欲望也少。暂时不会想养这种角色。
至少比起其他五星来说，还是让人觉得平凡了些。只是个努力的孩子这样浅显的印象。
87L：其实我倒是觉得星斗的语音还挺有趣的。虽说一星角色一般只有三条语音，远远不如五星角色的十条，但他声音好听啊。
话也感觉不错——“在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说不定是最无知无畏，勇气十足的时候。可是无法放手的执着和贪念，扯着我跨出恐惧的每一步。”
一般角色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我赞同夭折的天才观点。
LZ：的确很有感觉，所以温纶就是被这样的感觉吸引，才一而再再而三接近他？
人设上来说，居然是偏好这样胆小鬼与勇者的设定吗？
总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89L：温纶设定上还是神秘，说不定和他的过去有关。不过这么一来好像能说得通温纶讨厌杨语的原因，杨语好像经常想和星斗交流。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考试产生的崇拜？不太懂行的孩子总是会有这种情节，等之后自己成长起来可能就好些。
星斗对所有人都挺爱答不理的，应该是原天才设定？
90L：本来想说是，但是各位看过隔壁关于向明线的讨论了吗？
你们口中对所有人爱答不理的星斗，好像在向明线里，完全是个反派哎。
91L：啥？我去看看。
92L：嗯？
……
LZ：……看完回来了，完美没想到同一个人在两条线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居然这么不同，难道之前都是掩藏着？
我觉得需要缓缓，这个帖子暂时到这里吧。
下次等新情报出来了，再进一步讨论。

第16章
偶像育成学院前期的剧情中，除了杨语、安玛斯、夏元三人，还有一位五星角色是星斗接触得到的。
这也是他某次偶然上课时发现的。
五星角色——向明，出身演艺世家，各项能力都算拔尖。
却很少在课堂上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自持实力不错，或者单纯觉得现在的课程对他没有益处，还是有其他的打算。总之，据说，向明很少出现在应该出现的课堂上。
幸亏偶像育成学院对学生的出勤率要求并不严格。
时不时会有学生因为偶像活动或者临时改变的行程，无法参与课程，还有些是天资聪颖，学习基础已经没有用处是在浪费时间的人。
为了方便学生完成学业，也为了减少压力，学院只要求学生通过考试，不强制要求平时的出勤。
也因此，考核变成了整个学习阶段中最严格的部分。
星斗猜测向明大概就是属于天资聪颖、不愿意在普通课程上浪费时间的那一类。
那时他在体态训练课上，第一次见到了这位明星后代、未来之子。
天青的发色如清朗的天空，暗金的眼眸却是与之相反的冷硬。剑眉锋利、面无笑意。
俊美的长相和生人勿近的气场融洽地搭配在一起，让他成了一般人远远避开的对象。
向明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来到教室后也不和任何人说话，自顾自站在了一边，等待上课。
对他有所了解的人却已经开始在虚拟屏上大肆讨论起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居然这么难得来教室的事情了。
星斗倒是不知道这些人在私下说什么，但即使是他，偶尔也能听见那样一个传闻——这一届的学生中，有一位从极为厉害的演艺世家出来的，经过长年培养的天才。
可惜——是个怪胎。
从游戏论坛和其他同学给出的信息中，向明第一次上课就顶撞了老师，并且在另一节课程上指出了老师教学问题后，直接扬长而去，从此之后更是甚少来上课，谁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玩家们也说，一旦向明离开课堂，能看到的剧情就戛然而止，如果想继续看，只会得到提示说要根据后续进程解锁。
或许因为剧情的局限，目前论坛上向明的人气不算很高，至少没有杨语他们受人欢迎。
而学院的同学们猜他可能是进行了特别训练。
毕竟人家从出生开始就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合适的老师、最容易学习的环境，看不上学院给出的基础课也是正常。
星斗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这节课遇见了向明为止。
体态课是一门基础课程，重要性却很高。
成为偶像必须保证外在的干净与优雅，体型体重也要进行控制，驼背前倾等不良姿势更是得严格纠正。
在这个时代，吃食方面已经发展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巅峰，热量与脂肪并不常常与好吃挂钩，不少美食都是低脂低热的。
偶像育成学院的食堂提供多种类的食物，并不局限于低脂低热。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低脂食物，低脂食物吃多了总会有股干涩的苦味，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所以当学生们选择了热量高的食物，又需要保持形体，体态课自然并不可少。
顺便一提，过于瘦弱也是不健康表现，在需要增加体重的同时，也得来体态课慢慢调养。
之前的课老师已经教过了正确的呼吸方法和关节发力的次序，这次的课程就是进行动作方面的练习，也就是实操。
坐、立、行、卧，每个姿势都有讲究。
正确的姿势才能造就良好的仪态。
星斗倒是明白，作为游戏里的人物，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应该是能够不会有不良姿势的问题的，但作为一门课程，他能稍微看出一点其他的东西。
比如向明的确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专业训练，他的仪态非常端正，或坐或立，都有种精神气在。
所以向明看上去气势逼人，与普通学生不同，更像是已经出道的明星。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台上授课的老师都要厉害，因为他早已把这些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并如呼吸一般接受着这些带来的益处。
可问题随之而来。
这样厉害的向明，不该把这些课程放入眼里的向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斗一时没有下定论，更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开始默默观察起来。
向明在独自一人的地方休息，好像懒得看别的同学表现，自顾自点开了虚拟屏，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标准态度。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份拒绝。
不多时，就有三个学生凑了过去，挂着笑打招呼，声音略大。
“哟，这不是我们向同学吗？”领头一人提高了声调，像是追捧又像是嘲讽，“难得您莅临此地，需要我们帮您挂个横幅吗？”
向明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似乎过于可怕，以至于那三人退后了一些，片刻后才又上前一步继续：
“用这么凶的眼神，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一点也不怕被老师们责骂。”
另一人附和：“可不是，人家背后有人，做什么需要忌惮？”
“真好啊，能有家族撑腰。”最后一人接话。
“要是我们能有这样的家世，怎么会还在学院里，早就造势出道了。”
“向同学来这里，是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吗？”
“不不不，应该是想看看我们这些小喽啰挣扎的丑态啊！”
三人围着向明长吁短叹，做足了羡慕嫉妒的模样。
可向明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就无视了他们，在虚拟屏上指尖轻点，压根不在意似的。
只是侧面看着的星斗，却发现说到“家世”这个词的瞬间，向明的手停顿了。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挑衅对象那不在意的态度衬托得来找他的三人像是小丑，领头人发现后，不耐烦地嚷嚷了一句，想推向明一把。
但却没推动。
想去推的那只手被对方擒住，牢牢地按在了半空中。
那双暗金的眼眸满是轻蔑：“像你们这样的人，即使有再好的家世，也一辈子都只配待在尘土里。”
“如果以为全凭背景就能得到一切，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说着他转过虚拟屏，把记录了三人挑衅姿态的视频展露出来：“还是说，需要我再帮你们一把？”
发送界面明晃晃显示着“班导”两字。
被捏着胳膊的人脸色扭曲了一瞬，其他两人也冷汗直流，瑟缩了下脖子，看了眼领头人。
“行，你把视频删了，我们走……”接收到同伴意思的人甩开了向明的手，摸了摸开始青紫的地方，咬牙切齿地吐出了投降的话。
向明看着面前毫无意外的发展，无所谓地同意了，正准备点下删除，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握住了。
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白皙有力。
顺着手看过去的人也好看。
黑发如夜，眉似柳叶，眼若星辰。
只是那张淡色的唇，说出的话却不好听：“向同学这么急着删除，是的确被刚刚的话戳到痛脚了吗？”
“还是说，正因为那些话是对的，才不敢留下来呢？”
星斗嘴里吐出恶意的话语，看着向明收回了手，眼瞳里燃起无形火焰，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那你想怎么样？”向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可无法熄灭的愤怒让他开了口，直直盯着这个奇怪家伙。
“等等，这……”看着忽然出现的家伙打断了视频的删除，一开始过来挑衅的人立马不乐意了，他想说关我们什么事，赶紧删了视频。
可那个黑发绿眼的家伙压根不搭理他，继续说：“既然向明同学一直认为自己比我们强，不如来比比看？如果你赢了我，那我们以后绝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更不会让你再听到类似的话。”
“相反，你要是输了的话。”
星斗瞥了眼周围，想着不如做得极端点。
于是低头在向明耳边轻语：“就来当我的狗吧。”
一字一句，带着难言的挑衅与不屑。
瞬间让听到这话的当事人气笑，也并不辩驳，只是语气低沉：“那你可得好好期待了。”
“向明同学这么自信，比什么是由我说了算？”星斗也笑了笑，只是怎么看都有股不怀好意的意味。
“可以。”向明几乎是强忍怒气甩下这句话。
“喂，等等……”三人意识到事情发展不对劲，想要打断，却收到了黑发少年饱含冷意的一个眼神，和指了指自己虚拟屏的动作。
他们想起了刚刚的视频，立马不敢多说，捂住嘴看着事态变化。
向明给星斗传输了联系方式与时间，也不想再看见这几个糟心的家伙，关了虚拟屏，不管老师还在，直接走人了。
他一离开，那三人就对着唯一的变数质问：“你干什么啊？刚刚他都准备删掉视频了，你过来做什么？”
这人真的太古怪了，莫名其妙出现，掺和进来，还做出了一副他们是一派的样子引人误会。
现在甚至还和向明约下了比试！
要知道，那可是向明，先不说这人的目的，输了的话，很丢人的好吗！
然而星斗却好像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原本的恶意与挑衅收敛一空，变得冷淡起来，毫不在意似的：“你们有什么好怕的，这是我和他的比试，赢也好、输也罢，不关你们的事。”
黑发少年双手环胸，明明比他们稍微矮一些，却好似俯视：“你们刚刚也看懂我的意思了，就算他删除了视频，也不代表我没有。我的虚拟屏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这样随便挑衅的举动，无论在哪个老师那里，都少不得吃个警告。”
深翠的眼眸里带上了威胁，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不仅挑衅了，还私下比试。”其中一人不服气，狠狠地瞪回去。
“要说卑鄙，该是你拿我们做靶子这件事更恶劣！”另一人也附和。
“你到底想做什么？”领头那人似乎清醒些，拦下了他们俩，问出了关键。
星斗看着他们，脑子里浮现刚刚那一幕，轻笑了一声：“只不过，想试试做个反派而已。”
上次的演技进阶课让他明白自己光练习是不够的，按部就班地来也是不行的，他需要更多关注，需要能突破卡牌上限的支持。
他本来一直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可这三人的行为提醒了他。
从论坛上来看，向明目前没有那么强大的数值，剧情也还处于刚刚发展的阶段。
而之前这些人挑衅时，他表现出来的情况也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同学们讨论的那样。
至少向明表现出来的，不是因为课程过于基础而放弃的态度。
那么一定有什么契机让向明改变，也一定有机会让星斗抢夺注意力。
作为朋友大概不可能，但作为对手，应该就能等到时机了。

第17章
“可你刚刚答应的要求里，包含了要求我们要做的事情啊！万一你输了，要我们承担你那后果吗？”
听到星斗说只是想当反派的话后，领头人虽然颇为难以理解，也不想承认自己变成了反派角色，却也记得之前听到的话里有问题。
其余两人也眼神不善地注视着星斗，似乎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星斗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甩下一句下课详谈，就无视了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跟随课程了。
本来想发火的三人想起被握在他手上的视频，只能压下怒气，气呼呼地按照老师要求做动作。一个个情绪化得宛如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动作幅度大又粗鲁，让老师看了都扶额表示自己仿佛是在教人猿泰山。
等下课了，也不等人招呼，三人早早收拾好，跟着星斗来到了一间空教室。
星斗面对气势汹汹的他们，慢条斯理地点开了虚拟屏，把自己录下的三人挑衅过程简单展示了一下。看着三人逐渐青紫的脸色，笑了一声：
“你们说后果？就像向明说的一样，你们本来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无论我是输是赢，你们到他面前这样挑衅的确不该有下次。学院虽然不禁止竞争，却反对言语暴力。”
“而且先不说你们这样挑衅也没有成功，反而惹了危险，从结果而言，如果真的激怒向明，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是真的好奇，这样的举动到底是游戏剧情必有的设定，还是出于未知的某种理由。
被他一番话说得面色不好的领头人没吭声，反倒是他身后的一人忍不住开口了：“你懂什么，向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挑衅了！我们做的……”
“行了，我来说，你太激动了。”领头人打断了他，似乎已经缓过情绪，口吻都平静了。
他看着星斗，先提出了条件：“我们告诉你，你能保证删除视频吗？不然我们无法信任你。”
黑发少年二话不说，点开虚拟屏，当面删了视频，还仔细地把存储空间展示了一下，表明自己没有另存：“这样行了吗？”
“嗯。”领头人松了口气，也不打算毁约，注视着星斗，开始讲述，“我们和向明都是B班的学生。今年的B班代表Balance（全面，协调），也就是说，这个班的学生的各项水平都很平均。”
星斗知道这一点，但这倒不是说每个学生都是全能，只是说没有短板，也没有突出的长处。当然向明那样的各项都很强的比较少见。
“向明进入班级后的事情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回忆起那一幕，领头人的表情略显复杂，“他公然顶撞老师，也常常在该来的课上缺席。”
“嗯。所以那又怎么了？”无论向明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也不说上惹到别人吧。
“那就是问题关键！”身后的另一人实在忍不住，愤愤不平，“他怎么变成那样的人了！他凭什么变成那样？”
那是星斗没有想到的恨铁不成钢语气，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接着领头人再次说出的话给了他答案：“看你这困惑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向明就是活跃在许多比赛上的小明星。”
“钢琴、爵士、书法……他总是轻而易举地拿下每一个第一。虽然他没有正式出道，但对于参与了那些比赛的人来说，他那耀眼的身姿早就成为我们的指路标了。”
“他很强，所以我们才仰望他。”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人接话，语气带着失望，“本以为他会一帆风顺地出道，继续站在那个位置，等着我们总有一天超越他。”
“可他却消失了两年，再出现时，也已经在这里了。本来这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能和自己认定的对手再次相逢。”
他的声音逐渐愤怒起来：“只是谁也没想到，他随意放弃课程，顶撞老师……明摆着自我放弃！我们偷偷跟踪过他，根本不是做什么私人训练，他只是在荒废时间！”
“我们一直以来期望的家伙，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像是走后门进来，半点不在意这一切的混蛋！”
“他到底把偶像、把我们这些为此不断努力的人，当做了什么？看见这样的家伙，怎么能忍住不生气！”
这义愤填膺的话，终于让星斗明白了症结所在。
的确，那样随心所欲、满不在乎的态度很容易让真的为此拼搏的人生气。
可他总觉得，现在下判断还是为时过早，起码从之前的体态课上来说，似乎还有疑点。
“原来如此。”星斗恍然大悟，看着满脸不服的这三人，并不赞同，“即使是这样，你们这样做也过分了。”
“为什么？”领头人抿唇环胸。
“因为擅自对他人抱有期待，本身就是不对的。”
黑发少年平静又冷酷地指出这一点，深翠眼眸宛如无法看透的重重森林。
“你们本就无法主导别人的行为与想法，也不知道别人会经历什么。擅自说着希望，说着期待，其实是强行给他套上了镣铐。可向明和你们一样，是自由的。所以你们的指责对他来说，也是无谓的负担。”
“他从未答应过你们什么，也不该为此被你们这样指责。”
三人僵住了，脸色青青白白。
半晌才有人不满出声：“这么说，你不也是做了同样的事情，甚至还更加恶劣，语气都是刺人的那种。”
“嗯，我知道。”星斗平静地微笑起来，“因为我要做令人讨厌的家伙，这就是我的目的。”
即使被讨厌、即使被辱骂、即使被孤立，只要能被注意到就好。
比孤独更可怕的是微不足道。
所以那时他连细想都来不及，直接粗暴地挑衅了过去。
星斗自觉得到了不少情报，至少在论坛上，还没有玩家得到向明小时候的信息，这一趟算是很值得了。
所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再聊的，对他们挥挥手：“那就这样，向明那里视频的事情，之后你们还是再和他道歉，让他删除了好。再做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意义的，下次别再做了。”
“喂，等等啊，这是什么古怪的目的，你到底是想干什么？”领头人看这奇怪家伙那么潇洒就要走人，忍不住喊住他，“你输了的话，我们可真的不会负责的，就像你说的那样，真的不会管的！”
“没关系的。”
黑发少年脚步不停，微微偏过头，绿宝石般的眼眸闪出坚定。
“我不会输，也不能输。”
输了的反派，就不是反派，而是用作踏脚的炮灰，想要再次爬起来就变得更难了。
他从始至终，没有第二个选项。

第18章
那天过后，星斗稍微进行了一点调查。
正如卡面上显示，向明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破绽的人。
无论哪一项他的表现都足够出色，基本功更是近乎完美。就算是没有那么多人去培养的现在，向明的数值都能轻轻松松压倒一片四星，杨语那种基础不好的更是比不过。
以星斗目前的数值来看，从全面的角度来说，也是不及他的。
所以，他要怎么打败一个可以说是完美的家伙呢？
使用一些歪门邪道当然也是可以的，比如比试偶像所要具备的技能以外的事物，烹饪、种植、编织……　甚至他也可以故意捣乱，让比赛场地变得危险，打断向明的比赛过程，能想到的坏主意要多少有多少。
毕竟当初并没有定下比赛范围，而且具体内容还是由星斗来决定，想出什么作弊的办法也不是难事。
可……
“这样不行啊。”星斗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这是一条捷径，要打败这样强大的敌人，使用一些小伎俩也不为过。
先不论其实他也不太擅长烹饪的事，光是这样非正面的打败方式，就让他接受不了。
使用那些旁门左道，即使赢了也证明不了什么。作为偶像，最有价值的还是自身的能力。同样明白这点的向明如果以那样的方式输了，也不会服气的。
星斗清楚自己要做的不是偷奸耍滑的小人，而是令人畏惧、胆颤的反派。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黑发少年仔细地看着属于向明的资料半晌，手指依次划过那些均衡的数字，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两天后，向明如约来到了比赛地点——某间拍摄教室。
拍摄教室是为了方便学生制作舞蹈视频或者表演视频的地点，有可以根据设定自行进行拍摄的AI进行镜头追踪，拍摄后还附带后期制作功能，制作完成可以传输到学生的虚拟终端。不少教学用视频也是在这里完成的。
星斗一见到冷着脸的向明就挑了挑眉：“向明同学还挺准时。”
“呵，你不是更早来到这里吗？”向明打量了一圈教室，瞥见一旁放置的两套衣服，心里有数了。
“你倒是还算有点胆量，没有提出比试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没有故意设置一个陷阱重重的地点来陷害。”天青发色的少年缓缓走到了那两件衣服面前，“但这份胆量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你输得更难看。”
“你已经知道要比什么了？”星斗看着他选走了那件白色的衣服，歪歪头。
“能在这里进行比试，还特地拿出了两套差不多的衣服……”向明不假思索地吐出了答案，“你是想和我进行黑白抗争。”
黑白抗争是偶像育成学院里的特色竞技模式，指选取同一支舞曲的两方进行同时的唱跳比拼。
两方需要换上截然不同的颜色，做与对方相反方向的动作，像是面对一面镜子般完成舞曲。所以也被称作“镜像舞曲”。
而完成后，AI将会把录下两人唱跳的这段视频发布到学校内部的网站，由全校师生进行公平公正的投票。
最后票数多的一方获胜。
“Bingo！”星斗并不意外他能猜到，走过去，拿起了剩下的黑色衣服，“这么急着选衣服，向明同学应该不是害怕吧？”
“我的确着急，着急还需要和你这家伙共处一室。”向明冷冷地回答后，拉下遮挡幕三两下把衣服套上，站到了拍摄位上，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星斗明白这时再说些什么也没意义，同样换好了衣服后，站到了另一个位置上，启动了拍摄AI。
“那么，三二一，Start！”
AI宣判过开始后，动感激烈的舞曲与动作投注在墙上巨大的虚拟屏上。
黑白抗争一般只需要一首曲子，却并不是只做同一套动作。
相反，为了达到测试的目的，屏幕上会随机投射出不同种类的舞蹈动作，有时会是激烈快节奏的舞、有时会是舒缓柔软的舞，进行比赛的两人需要按照正确的方向、相符的节奏把这些动作做出来。
如果没能顺利把动作衔接，也证明了基本功不足、练习没有到位。
观看视频的人很轻易就能发现这些问题。
但这种问题似乎并不会在向明身上出现。
他自如地跟着节奏唱歌，每一步都卡在最恰当的节拍上，每一个动作都正正好好，半点不多余。
如果说夏元之前的舞宛如操控精细的机器，那向明就像是运行流畅的系统，完成度高得惊人的同时，有灵活的变通，绝不出错，且极有效率。
或许从精细度上来说，夏元还是不如向明基本功扎实的。
只有经过千次、万次的磨砺，才会有这样不需要思考就流泻出来的干净利落。
也难怪之前那三人会愤愤不平，看着这样仿佛带着某种光芒的自信与实力，没有人会忘记的。
星斗在转身的间隙，瞥见向明时，如此感慨。
可他不知道，此刻表现淡然的向明，心里也掀起了波澜。
在此之前，他是真的把这个奇怪的家伙当做无谓的蚊虫之类，叽叽喳喳、碍眼至极。所以他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有问，更懒得去查有关这人的事情。
毕竟在向明看来，能做出那样无耻挑衅之举的人，绝不会得到上天的青睐，获得优秀的能力，更不可能在这样的竞争中和他几乎持平。
那样行云流水、得心应手的动作，绝非平庸之辈能做到的。
明明他才是穿着白色衣服的那个，可他无意中看见的一眼里，似乎他对面的那个人，才是身上发出耀眼光芒的家伙。
那身黑衣半点没有遮掩住这个人的炫目，反而让他像是披上夜幕般，浑身都带着神秘绰约之美。
向明觉得自己似乎需要修改下价值观，上天有时候也是会不开眼，给一些完全会浪费天赋的人不该有的实力。
真是可惜。
他有一瞬间这么想到，却有点不敢细想在可惜的是再也看不见这人，还是可惜这份才能。
两人都是不畏惧这样多种舞蹈的人，他们一左一右，宛如镜子的两面，精准利落地跳舞，气息平稳地唱出歌，似乎沉浸其中，势均力敌。
短短的四分钟伴随着歌曲的缓慢消逝结束。
AI宣布“结束”的刹那，两人都微微喘起气，额上与背脊渗出汗水。
即使平时多有训练，这样激烈的舞蹈连接而至，再加上同时要利用腹腔唱歌，实在对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星斗结束后先一步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他看着体力消耗比他要大、还是调整呼吸的人，轻嘲了一声：“鼎鼎大名的向明，也不过就这样吗？”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瞪了过来，却少了两分怒意，只是不满：“说这话之前，先想想你做得如何吧。”
黑发少年脸色冷了下来，自顾自去换了衣服。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全方位的水平来说，星斗可能还是不如他。最后部分某些动作衔接之时，他没有如向明一般流畅，唱歌的音调也没有到达分毫不差的程度。
可星斗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换完衣服，就坐在了大屏幕下等待。
向明也坐在另一边，看着被发布上去的视频，安静等结果。
这种比赛为了快速决胜，一般限定投票时间为一小时。黑和白各一方，投票票数被清晰地放在视频下。
有兴趣的同学和老师可以选择投票，没兴趣的也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第一个十分钟内，播放量上升得比较慢。
投票也零零散散，两人各有几票，很快平票。
星斗面无表情，并不意外。向明也知道一开始看不出差距很正常，同样不紧张。
三十分钟的时候，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大幅度上升。两人的票数你追我赶，持平了一瞬，随后向明代表的白方往上蹿了一截，超过了黑色。
“胜负已分。”向明冷酷地宣判道，“你输了。”
中后期差不多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这个家伙的确做得还算不错，可还是比不过他，那些细小的不同与差别，就是决胜的关键。
黑发少年头都不抬，专心看着自己的虚拟屏，似乎是在看教学：“时间还没有到，而且做人太过武断，是不好的。还是说，你想直接认输？”
向明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比试了，但他也不想表现得不战而败，所以强压了怒气，又等了一会。
“现在的票数已经没有什么好期待的。”向明扫了眼自己缓缓提升的票数，又瞥见对面似乎停滞不前的黑色条，斩钉截铁。
“我希望你信守承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再敢说那些不知所云的话，下次等着你的，恐怕就不是我了。”那是冷意与威胁的语气。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自己的家世。”
星斗随口说着，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对面那人骤然黑下来的脸色：“毕竟你所表现出来的，和你家是什么样的，总是有扯不断的关系。就算我不说，也总会有人这么认为。”
“你只要去做你说过的那些，其他不关你的事！”带着怒意，向明声调抬高了些。
星斗终于抬头，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信守承诺？的确是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做到。”
“什么……？”天青发色的少年本想发火，却在他示意下，回头看了眼。
他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度缓慢的黑色，已经超过了白色，还不断朝着更高的地方进发。
旁边那人挑衅似的声音越发刺耳：“向明同学应该不是会随意毁约的人，对吧？”
这是第五十四分钟，星斗的票数超过了向明。
“为什么？”向明忍不住喃喃。
他有点难以理解，占据优势的自己怎么会输，明明更优秀的自己怎么会输。
但他也不觉得这是结束，不等星斗说什么，就瞪了过去：“你别太得意，现在也是胜负未分！”
星斗耸耸肩：“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了。”竟是把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被气得磨牙的向明看着票数，心里的疑惑不断堆积，也期待着自己的票数能够重新反超。
可奇迹没有再次出现。
最后的几分钟内，白色仍然被黑色甩在身后，有着肉眼可见的距离。
投票终止的瞬间，巨大的“黑方胜利”刺得向明眼疼。
他不想转过身，面对那人嚣张的嘴脸，他怕自己一个冲动，要给那丑恶的脸一拳才行。
但另一个人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温热的吐息在耳边徘徊，如做下赌注时一样，那人轻缓的声音仿佛刺入心脏：“来汪一声听听，小狗狗？”

第19章
向明僵着身子，随后皱眉，甩开了星斗的手，满脸怀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做。”星斗不在意地收回手，似笑非笑，“你不是最清楚了，我只是和你做了相反的动作，认真地按照规矩来了。”
“那你应该也明白，你做得并不比我好。”向明抿唇，“凭什么你票数比我高？”
虽然这样想显得他输不起，但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怀疑星斗是不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毕竟要是提前做好准备，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算难。
“哦，你说这个。”黑发少年神色淡淡，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些，点开了视频，“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的舞蹈出现在向明面前。
他怀抱着疑惑，抬起头，视线锁定视频内容，专心地去看两人的区别。星斗则平静地跟着看了一遍。
四分钟转瞬即逝。
向明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思索，最后变成了若有所悟的不甘。
那并非是对中了计谋的不甘，而是对于自身。
“你得到答案了，对吗？”星斗看着他情绪变换，笑了起来，“没错，你的确无可挑剔。”
他缓缓地站到向明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比了手枪模样，仿佛射出子弹般轻轻一抬手：
“但如果我们同时站在舞台上，我一定能夺走你的光辉。”
“明白了吗，汪酱？”
似乎真有无形的子弹，穿过了向明的心脏，将他的一切击碎。
向明偏过头，避开目光，额前偏长的刘海半掩住神情。
他没办法不承认自己输了，在发现自己的目光不自觉被视频中的黑衣少年吸引时，他就明白了。
他们之间有一个最为明显的差距。
星斗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角上一提，变成了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
“在舞台上，你要把自己那张苦大仇深，仿佛逼不得已的冷脸，永远地献给观众吗？”
播放出来的视频里，白衣的那人尽管动作标准到位，却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笑意，更表现不出半点开心，似乎带着点微妙的抗拒。
相反黑衣那方尽管略逊一筹，脸上浅淡的笑意没有片刻消减，心情是向上积极的，看着就会忍不住关注起来。
“偶像是能够传递感情的职业，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在台下的观众看来，任何一个无意动作的小心思都会表现出来。”
“不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不能称之为偶像。”
星斗平静地说完这话，想起自己在体态课上，一瞬间注意到向明的微妙表情，后来才发现那居然是某种抗拒。
他知道自己比基础能力，比全方面的东西一定赢不过向明，可向明同样没有能绝对抢占目光的地方。
一对一比赛的时候，两方实力如果相差不多，能留下更深刻印象的一方会赢得胜利。
向明的确很厉害，几乎没有短处，只是同样没有特别优秀的地方，也造就了他没有记忆点。
黑白竞争中，能一丝不苟完成动作的人并不少见，甚至网页上就有能达到完美表现的视频。
完全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甚至表演者有些抗拒厌恶的表演，不可能长久吸引目光。
这所学院的老师和同学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于舞蹈评判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如果纯粹比拼技巧向明胜利的可能性很大。
星斗也考虑到这点，才选择了这个时间段进行这种比赛。目前学院里专业水准最高的三年级在外活动，大部分老师还在上课，二年级课业逐渐繁重，有空闲参与的大部分是一年级。
一年级的学生还没有经过太多专业训练，也没有把那套标准评判刻入骨髓。对向往偶像这一事物的他们来说，最直观的判断方法就是新奇与兴趣。
而这时，相比循规蹈矩、做着几乎每天上课都要看的动作的向明，自然是更有意思、风格迥异的星斗更吸引注意。
更何况一个满脸不高兴的表演者，和能带动积极情绪的表演者，更倾向谁自然不用说。
如果这是在现场演出，大家总会显得苛刻，不会给有失误的那一方投票。但在能反复观看的网络上，不同的表演方式反而会带来更新奇的感受，对表演的要求也会变得宽松。
越到后半部分，愿意为眼里更令人瞩目的人投票的人越多。
向明都不自觉的目光吸引就是证明。
星斗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得到了胜利。
“不要再装聋作哑了。”星斗看着向明有些失落的表情，半点不怜惜，“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对吧？之前要求我不违约的人，现在也不会背弃约定才对哦。”
“……之前答应你的时候，我的确是抱有轻视之心。”向明咬咬牙，耳朵红透了，“是我不对，所以这个要求能不能改……”
他倒也没打算不认账，说自己没有输之类的，却想努力一把争取换个要求。
“不能。”然而他面对的家伙丝毫不留情面，“说好了的，怎么能轻易改？”
那个黑发的家伙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虚拟屏，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了宛如恶魔的笑容：“来，汪一声。啊，不介意我录像吧？”
说是询问，可向明分明看见他已经准备按录像了，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
“……你给我等着！”向明觉得自己开始牙痒，恨不得咬这混蛋一口肉下来。
“今天是捡到小狗的第一天，当然要录下来。”星斗其实没真的录像，就是做做样子。
但看着向明越来越生气的模样，他想这人其实还挺傻的，真不想守约走人就是，虽然有被背后诋毁的风险，但气性上来了哪管得着这么多。
会老老实实不走，还在这里试图改变约定内容，向明也是个蛮天真的性格。
不过星斗不打算心软。他以后说不定还会会更多更讨厌的事情，这时任凭心软主动放弃约定，他下次做坏事可能又心软，还指不定要被人脑补出什么。
两人一人瞪视，一人满不在乎地笑，僵持了一会。
最后是星斗火上浇油了一句：“事到如今，你要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输，没准备按照赌约来，未免也太傲慢。”
“是男人的话，就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向明低垂着头，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的确是这样。
虽然这个混蛋说话让人生气，但他说得没错，是自己的傲慢与轻视招致了现在的结局。
但凡他没有冲动行事、没有自负地认为不会输，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连这个比赛对象的名字都没注意，就认定了自己的胜利。
到底这讨厌的家伙，叫什么来着？
“……汪。”那声音轻微又别扭，不注意听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所以星斗当然不会放过：“你说什么？太小声，我听不清。”
天青发的少年恶狠狠瞪了过去，像是抛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怒气冲冲：“我说，汪！”甚至尾音微妙的委屈。
火气真大。
星斗眨眨眼，揉揉被突然增大的声音刺激的耳朵，看着戒备的向明，面上表情淡定，心里有点发愁。
他当初一时兴起说了那样的要求，现在“汪”也喊过了，看上去向明也服气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按照游戏会给出的剧情来说，他们之间的冲突也已经足够，接下来向明应该会遇见令自己改变的契机……
说起来，到底向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星斗心里转过一圈，忽然对着离他两米远的人招招手：“不要那么怕，我不是个会虐待宠物的饲主哦。过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向明磨磨蹭蹭站了过来，对于宠物这个词明显感到厌恶，冷着脸。
“没什么，就是对新到手的宠物感到好奇，想要了解一下。”黑发少年笑眯眯的，不知道他说的宠物是人的话，说不定还真可能认为他是个好饲主。
“那么从父母开始，我听说你拥有非常了不得的父母，他们是谁？”
“……”
“露出了不得了的抗拒表情啊。对了，你知道养狗的第一步，其实是驯服他，让他记住不要违背主人的命令吗？”
“……你想怎么样？”那话几乎是从牙齿缝挤出来的。
“教狗狗懂事之类的？不过如果是自己懂事的狗狗，也不用教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着向明的样子，星斗知道不能再刺激了，所以他没说话，平静地点开了虚拟屏看了一眼，关闭了教室的屏幕，收拾了东西，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向明看着他头也不回准备走人，心里的阴谋论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感觉下一秒这个坏家伙就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忍不住喊住了他。
“我去做什么不关你的事。”星斗回答得冷淡，“放心，我对宣扬你的事没有兴趣。现在也不过是觉得你很无聊，所以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既然你不想说，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目前的处境，那就算了吧。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说完这话，他继续往外走，满脸不在意的模样，竟是真的随意地抛弃了刚刚得到的胜利果实。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这副模样更让向明怒火中烧。
就像是自己真的毫无价值，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喂，等等！我说等等啊！”向明一把扯住了星斗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拉回到教室。
“你还想干什么？”星斗蹙眉，看上去相当不能理解。明明他都说不用再说，为什么还要拉他回来。
拉他的人深吸了口气，不去和他对视，快速地说了一句：“我父亲是向信鸥，母亲是于箫吟。”
“哈？”
以为这声音是没听清，向明又放缓速度重复了一遍：“我父亲是向信鸥，母亲是于箫吟。”
这两人星斗当然知道，他只是感觉一时接受的信息过多，处理不了。
向信鸥是世界有名的超级模特，于箫吟是影后级女演员。
这两人在演艺圈里都是声名远扬的大前辈，当年拥有过很长的巅峰时期。但他们隐退结婚后，遵从隐私原则，大家只知道他们有个孩子，却不清楚模样和所在。
没想到是向明。
不过……
“这么说你外公是那个被称为千面的神级演员？奶奶是歌唱天后？”意识到某些关系，星斗惊讶地问出了口。
“是。”好像是说出口就无所谓了，向明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叔叔是综艺明星，阿姨是拍出《无底线浪漫》的导演……”
叽里呱啦一大串亲戚，居然全是和演艺圈沾边的人，听上去最算圈外的都是著名化妆师。
可以说，要是向明家开聚会，根本不叫做家庭聚会，而是圈内人士相识现场。
这是彻彻底底的演艺世家出来的孩子，难怪当初那几个挑衅的人会说向明家里有人。这何止是有人，都自成一个小型演艺圈了。
自从出现就一直从容平淡的星斗闭嘴不言、沉思不语，饶是向明，也感到了几分不自在：“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现在怎么不说话？”
虽然他也觉得能把这人逼得不说话有点暗爽，但更多是熟悉的“果然如此”。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靠着家世进来这里，开始害怕了不成？”出于某种莫名的气愤，向明挑起眉，故意说出了带有挑拨性质的话。
然而星斗摇摇头，脸上居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在想，要是见到他们，要带的纸什么花色好。签名的话，还是应该选白板吗？可感觉不太庄重。”
“你在做什么梦！他们才不会来！”
向明不自觉松气的同时，爆出了个惊人的事实：“这里就是他们为我选定的裁判所，恐怕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碍眼。”
那话里的讥诮与嘲讽几乎满溢而出。
让星斗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对他投去了饱含困惑的眼神。
这一眼让向明猛然想起了自己的立场，他忽然意识到好像说得太多了，而他本意并非如此，也不想把这些暴露给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家伙。
该说他太久没有和人好好交流这件事了吗？
居然一时疏忽就说了出来。
可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面前这什么也不懂的家伙更是没什么说的意义。
天青发色的少年扭过脸，语气变回冷漠：“现在你想知道的也得到答案了，你不是还有事，不耽误你时间，请自便。”
看来今天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新消息了。
星斗对于他这避讳的态度不太意外，毕竟如果是攻略游戏，也要讲究循序渐进，怎么可能一口气把自己的事情吐个干净，还是在刚刚输了的对手面前。
不过作为反派立场，之后要获得这种情报，估计要从论坛上下手了。
总会有玩家遇到需要揭露的过去，顺便丰富人物经历。
“说的也是，我还有其他事，再见。”所以他顺着台阶下，毫不留恋，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果断转身，往外走。
向明安静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出言挽留。
只是到门口时，星斗停顿了一下，像是偶然想起，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人，丢下了话：
“我不知道你来偶像育成学院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更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我没什么特别想探究的想法，也不太在乎。”
“只不过有人告诉我，你曾经也是照亮他们前进道路的人，给予他们方向与目标的人。我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在我看来，你现在也不过是浑身狼狈、不断逃避的普通人。”
“但这里不是用来逃避的地方，也不是任性妄为的游乐园。那些曾经以你为目标的人，未来一定会胜过你。你所遗忘、抛弃的每一天，他们都有好好汲取悲伤与仇恨的力量成长着。”
向明心情复杂地听见那个怪家伙说出了最后一句：“就当做给那些家伙一点回报，告诉你一件事吧——”
“Prefer to pursue the emptiness，also cannot have no pursuit.（宁可去追求虚无，也不能无所追求。）”
一字一句，少年的声音笃定清晰，宛如敲响了沉寂的古钟，震得向明恍惚了起来。
等他回神的时候，那个自顾自闯进他世界的家伙，如来时一般，已经不见踪影了。
然后向明想起，他还是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这个仿佛被看不清的迷雾包裹，弄不明白目的和想法的人，连名字都没有主动留下。
可他却已经无法忘记这个奇怪家伙了。

第20章
杨语进入要开班会的教室时，星斗正在虚拟屏上翻看游戏论坛的信息。
如他所想，课程进行了一个月后，游戏里的培养活动也暂时告一段落，下一阶段的剧情即将开启。玩家们培养的角色数值已经更新，陆续在论坛上晒出的角色是他获得目前实力变化的最佳渠道。
为了防止玩家胡乱氪金或者过于集中培养某个角色影响游戏平衡，系统设置了培养数值和各个角色目前能达到的上限。
培养数值是指总的培养额度，额度达到最高，就不能继续对角色进行培养。简单来说，就是能培养角色的次数一类的东西。
而角色上限指某方面的最高值，一般与角色天赋有关。
比如安玛斯的舞蹈天赋很高，对于Rap就不太在行。玩家培养时如果提升舞蹈相关，就能获得不错的数值增长，直到目前能提升的上限为止。
但如果强行对Rap提升，虽然也会获得一定的提升，但最高也不及初始舞蹈的数值。
从某方面来说，也是遵从设定的一种。
但这并不代表永远不会改变，经过某些契机，像是专业的训练、老师的点拨，有可能改变原本并不擅长的事物，变成可提升的数值。或者是限制住的数值上限得到提升，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一般需要根据剧情推进会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对于星斗来说，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他并没有那样的数值上限，是哪方面都能任意提升的角色。
他觉得这应该和他是个路人角色、剧情背景板有关，身为不需要深入设定的一星角色，他本身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五星们早就拥有自己的个性，也有特长、背景等详细的设定。
但像是被模糊化的他不一样。
星斗没有特别深入的来历，也没有过于复杂的过去与背景，更没有限定了哪方面的弱项或者长处，他只是个出现在众多角色中容易被忽视的角色。
当初设定他时或许也不用太过费心，毕竟一般玩家不会过多追究所有设定，给个不太高的基础模板就能完事。就算出了意外，后期也可以再通过剧情补充设定。
这也是星斗敢像这样随意表现的底气之一。
没有太过详细充实的设定，代表他可以任意发挥。他可以是老师的乖宝宝，也可以是谄媚小气、满心权势的小人，还可以是不择手段的大反派。
无论什么样都可以是他，玩家们面对几乎空白的介绍，不会觉得他OOC，也不会怀疑原本就没有详细说明的角色出了偏差，只会觉得或许就是这样。
换句话说，星斗拥有可以自己涂抹的未来，要表现成什么样的人，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一切都由他自己决定。
唯一限制他的只有一星的上限和人气。
他到现在也只拥有一句评价——“似乎是天才类型，很勤勉，但不出众”。
嗯？
星斗看到这句评价，指尖停在虚拟屏上，顿住了。
被盈盈蓝光照亮的长眉微微皱在一起。
之前好像不是这个评价，也不是这样略带褒奖的话语。他明明记得，理应是非常冷淡、非常随意的一句话才对。
可真要说到底是什么，日渐消退的梦中记忆给不出答案。
他倒是有在发现梦中记忆逐渐模糊的第一时间记下了还没有忘记的重要事件，可这些细碎的小事，他当时没有注意去记录，现在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而且……这个数值？
星斗仔细地瞅了瞅，论坛上公开的角色一览里最底下，能看见星级较低的角色。而他的数值居然比预期的要高一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出于他的预料。
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练习很勤快吗？
或者因为他参与的剧情占比提升，系统进行的微调？
还是说……有人培养了他？一个普通的一星角色？
最后一个猜想实在过于异想天开，也过于乐观。
即使是认为计划还算顺利的星斗，也不敢大大咧咧、无所畏惧地去验证这个猜想。
他总觉得，如果不去验证，或许这个有些美好的幻想就能在他心里留得久一些。
相反，如果抱着那样的期望去寻求想要的答案，失望的时候，得到的痛苦也是更难以接受的。
所以星斗垂下眼睫，移开了视线，点开另一个页面，继续看其他人的数值，一一记录。
“星斗同学，恭喜你赢了比赛。”正当他忙碌时，有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语期期艾艾地站在星斗边上，看着垂眸不语的黑发少年，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变化，只是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该不会是剪了头发的气质变化？刘海的确不再遮眼睛了。他暗暗打量着猜测。
因为课程安排不同、星斗总是行动得悄无声息之类的缘故，杨语其实差不多一周没见过星斗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按理说星斗这样时时刻刻自带某种气场的人，在人群中会很显眼，第一眼就能看见才对。
但事实上，如果星斗没有刻意彰显存在感，或者正好离得近，就很难发现星斗的踪迹。
他像是一滴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地被人群吞噬遮掩，然后消失不见。
除非他自己愿意，很少有人能一直发现他在哪里。
星斗自己倒是明白这是他设定上的一部分，所谓的不出众。可杨语不清楚，他只觉得星斗很难看见，能见到都会有种惊喜感。
“嗯，谢谢。”星斗回答得礼貌，却也明显没什么想谈话的意思，相当冷淡。
看他这样，杨语张张嘴，有点心酸，还是不敢多说什么，也怕打扰，垂头丧气回到原位了。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惜更不智的是，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已经和安玛斯结成同伴的夏元看着他，嘴上不留情面。
安玛斯温和些，同情地拍拍杨语的背：“星斗同学并不好接近，不过你也的确该放弃了。”
“你懂什么！你才是傻的！”杨语先是转头怼了夏元，然后耷拉着脑袋回应安玛斯，“我知道的，可是……这不是能控制住的事情。”
“呵。”夏元本想继续嘲讽两句，但看见安玛斯不太赞同地微微摇头，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和杨语计较。
杨语不知道他们之间无声的对话，他还以为是夏元无话可说，此刻的心情让他也没在意。
他其实知道安玛斯他们说得对，明白是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清楚面对的是捂不热的冰块。
可他实在没办法无视星斗。
过往的经历让杨语喜欢那些在人群里闪闪发光一样的家伙，也向往着成为那样的人，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只是经过了一开始的一周自主训练，他还有几分失望与散漫——这里似乎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人同样如此。
甚至这份失落蔓延，让连来到这里的理由都一瞬间变得无聊可憎了起来。
然后在这样的他面前，出现了一支黑色的、令人讶异的玫瑰。
足以将之前的一切抱怨、轻视打破，只留下无限憧憬、惊艳的美。
杨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的光芒与夺目，是什么意义。无论再怎么刻意忽视，他都不可能忘记，那一天所看见的星辰。
所以才有了即使被拒绝也还是尝试的靠近，有了现在的苦恼。
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要是和耀眼的人待在一起，自己或许也会变得像那样闪烁起来。
可惜星斗并不喜欢他们，也总是拒绝别人的接近。
正当杨语还在为自己又一次失败感到些微沮丧时，另一个越战越勇的勇士出现了。
“星斗，许久不见，我能坐在你旁边吗？”粉发少年笑容柔和，省去了带有距离感的代词，单刀直入地请求道。
这话不知是不是故意，听得不远处的杨语都顾不上整理心情，目光炯炯地看了过去。
反正一般他也搞不过温纶，星斗又好像对温纶没那么防备。不如沾把温纶的光，要是星斗同意了温纶在一旁，他就拉着安玛斯一起过去。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星斗会同意温纶坐在旁边，一方面是顾忌老师的想法，另一方面是不了解温纶是什么定位，有试探的心思在。再加上那时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走自己规划的反派路线，除了冷淡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可现在……
“不能。”黑发少年抬起头，目光清凌凌，不带暖意，“这里没有空余的地方了，请另寻他处。”
“还有，我们不是很久没见，三天前的课上我们就见过。”丢下这句话，他也没看温纶什么表情，重新忙着记录数据。
温纶瞅了眼明晃晃在星斗旁边的几个空座位，笑容有些僵住，一时语塞。
围观的杨语更是瞪大了眼，掐了一把腿上的肉，小声惊叹：“不疼！果然是在做梦，星斗怎么可能睁眼讲瞎话。”
“……当然不疼，你掐的是我！”安玛斯咬牙切齿的声音和回击的一巴掌降临在杨语头上，“还不放手！”
“哦哦，对不起。”杨语摸摸被打了一下的头，半点不敢申辩，低头道歉。
毕竟平时温和的安玛斯要是凶起来，堪比懒散的狮子张口怒吼的凶残。
“我建议你去医务室检查下脑子。”夏元状似好心，“或许能发现有鱼在游。”
“闭嘴吧你。”杨语瞪着他。
夏元回以目光，两人之间一时烟火味渐起。而受灾了的安玛斯这回却不当调和剂，看向别处。
这边的温纶像是终于考虑好了说辞，委婉地提出了想法：“或许我能自己找一个位置坐下？”
他不否认星斗说的没有空位，只是说自己找地方，巧妙避开了可能的争吵，也有机会故意坐在星斗旁边。
“请便。”星斗头也不抬，“不过请不要坐这几个地方。”
他似是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周围那几个：“这是留给我家宠物的位置。”
“星斗啥时候养宠物了？还那么多？”又被吸引注意力的杨语小声嘀咕，猜想到底什么宠物要这么多位置。
“唉。”安玛斯听见这话，看了眼他，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夏元不掩饰地笑出声，得到了杨语看傻子的眼神。
温纶却瞬间理解了那话里的拒绝——哪有什么宠物，不过是在说“不许坐到这里”。
一般人就算不理解这话，也该识相走开了。
星斗不想耗费精神和这些家伙玩朋友游戏，也不想伪装出其乐融融的氛围，最好的选择是暂且远离。
所以故意表现出一副耍赖的嘴脸，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他琢磨着待会上课会是什么活动，等着温纶离开。
粉发少年站在原地低头思索，轻声说了句什么，星斗没有听清。
然后就看见这家伙脚尖一转，身体一沉，腿一弯，干脆利落地坐到了他旁边。
“你……”星斗刚刚要表现出愤怒，就听见这人出声了。
“喵~”绵长柔弱的、逼真的叫声，让他一瞬间呆住。
“现在我能坐在这里了吗？”丢弃节操的家伙笑眯眯的，看上去半点不觉得丢人。
星斗黑着脸没理，心里却撕碎了原先的计划，备注上新的情况。
——可恶失策了！
这人他根本就不在乎脸面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靠面子活着的存在吗？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某一瞬间，他开始怀念向明那样看重脸面、所以好欺负的人。
看完了全程的杨语也不得不承认，温纶这货实在是够下得了本，这种破廉耻的事情都做得出，难怪能靠近几乎冰冷的星斗。
于此同时，他心里也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只是这样做就能靠近，是不是他也可以……
身为男人的面子与近在咫尺的诱惑，让杨语内心挣扎了起来，面上都透出若有所思。
身旁的安玛斯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家伙，默默坐远了。
另一边正在心里重新规划的星斗只觉得背脊一凉，似乎被什么盯上。

第21章
大概是心中强烈的自尊心仍然在发挥作用，杨语最终还是没有实施那个掉节操的办法，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当然安玛斯显而易见的嫌弃眼神可能也起到了部分作用。
星斗并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暗潮汹涌，只是明白普通的计划无法赶走温纶之后，就默认了他坐在旁边。
反正只要无视他、不理他，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星斗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催眠，下定决心。
温纶大概看出来他的抗拒，坐下后没再刻意说些什么，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让星斗还觉得有几分奇怪。
不过很快，他也没有功夫去猜这人什么心思。
班会的召集者，他们的导师——宫光希来了。
金发绿眼的男人走进教室时仿佛全身都在发光，过去身为顶级偶像的气场毫不掩饰，格外光彩照人。
“同学们，许久不见，看样子大家一切都好，也得到一些成长，我很欣慰。”宫光希扫视下方一圈，勾起嘴角，笑得温和，看上去很是高兴。
看见那个笑容，杨语悄咪咪给安玛斯发信息：“怎么回事？宫老师为什么好像特别……兴奋？”
收到信息的安玛斯仔细观察了一会，回：“确实。情绪很高的模样。”
“他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跑来跑去地忙，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从学校的群聊里得到信息的杨语开始猜测，“不会是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吧……”
他又抬头看了眼，忽然想起来，当时宫光希宣布第一次随堂考试时，好像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某种悚然的预感在他心里作响，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开始发慌。
安玛斯被带动得有几分紧张，真的考虑起不受欢迎的“惊喜”会是什么。
这时教室前方的巨大屏幕上缓缓投射出什么，一行行字序列出现，还夹杂着图片。
看清了这些的其他人慢慢地露出了和杨语同款愕然表情，就连平常冷静的夏元、温纶也不例外。
整个教室里，唯一想着“来了”并平静接受了的，只有早就知道的星斗。
他看向讲台上的宫光希，想着恐怕接下来不会好过。
“为了帮助同学们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也为了确认这段时间的成果。我们几个班决定来一次简单易懂的班级对抗，看看哪个班是这一届最有希望出道的班级。”
宫光希一边笑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动作很是可爱，话却半点不可爱：“当然，赢了的班级会得到奖励，相对应的，输掉的班将会有一半人被丢出偶像科哦！”
全班都寂静了。
一个班才最多二十多人，一半也就是至少十个要被排除掉。
简直是魔鬼般的淘汰率。
在星斗的记忆里，的确有过一次这样的比试。当时他还以为是学院传统，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宫光希发起联合，才促成了这次比赛。
毕竟租借场地、道具、赛制什么的，都是需要时间的。
他们努力的这一个月，他们的班导也没有闲着，精心准备了一份这样的大礼。
虽然学生们可能并不喜欢。
安静了半晌后，有人鼓起勇气，请求了提问，得到同意后，小心翼翼：“宫老师，我们必须都参加吗？如果有意外情况，是否可以不参加？”
“这次并不是强制要求都参与，但这项比赛算是班级活动。”意外的，宫光希给出了否定的回答，“班级活动是学分的一部分，期末要求达到10分满分，否则就会留级哦。如果你不参加这次活动，之后凭借其他活动补足分数也是可以的。”
不少学生听到这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了下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安然无恙待到期末呢。在期末前就由于某些原因被丢出偶像科，那也没办法。”
是威胁！
绝对是威胁！
这个人之后一定会做些什么可怕的事！
此刻，学生们看着笑得格外好看的班导，冷汗津津地下了判断。
提问的学生抖了抖，小声答了句“谢谢老师”就不敢说话了。
“还有谁想要不参加，可以说出来哦。老师我很开明的。”宫光希环顾一圈，像是鼓励，笑容一如往常的温和，“看来大家都愿意参加，真令人开心。”
镇压了班里的反抗分子，他看情况也差不多，不再废话，开始介绍起赛制与规则。
星斗不太记得这些细节，不敢托大，认真地听着。
这届的一年级ABCDE五个班，E班情况特殊，入学后需要经过特殊考核，没有参加这次班级比拼。
所以是ABCD四个班进行较量。
一共进行三局比赛，每局比赛都会进行投票，票数多的班级此局胜利。暂时平票也没关系，最后三局都结束，总票多的班级胜利。
这时有学生忍不住提问：“宫老师，按这个说法，只有一个班会赢，剩下难道每一个班都要把一半的人放出偶像科吗？”
“不，这个要按照比例来。”宫光希摇头，“最后一名是50%，倒数第二是25%，倒数第三10%。”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那老师为什么一开始说得那么恐怖……”有人小声嘀咕。
“因为不这么说，你们也不会好好参加的吧？”宫光希像是听见了这声抱怨，挑了挑眉，“这也不算什么危机不是吗？”
他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你们赢了，不就没问题了。”
“嗯，不过这是明面上的规定。”金发男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这边不是这样想的。”
不知怎么的，星斗心头一跳，觉得宫光希绝对不是在说什么好事。
“那老师是怎么想的？”偏偏有人傻乎乎地信了，满怀期待发问。
“我啊。”宫光希微微拖长声音，咬字格外清晰，“从来都是——”
“不接受赢以外的结果呢。”
那声音温柔如水，不知怎的，能让听见的人忍不住发抖。
提问的学生僵住，紧张地打哈哈：“是、是这样啊。”
这个小插曲过后，宫光希继续说比赛规则。
三局比赛分别比的是唱跳、角色演绎、偶像吸引。
“宫老师，偶像吸引是什么意思？”有人看着最后那个词，满脸疑惑。
前面两个都好理解，第三个听上去就很抽象，不知所谓。
宫光希也瞥了眼那个词，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保密性比赛，防止你们提前准备，内容不能透露，不过简单来说，指成为偶像的资质一类的东西，大概可以这么解释。”
他神秘笑了笑，带过了这个话题：“比赛详细内容我会发送给你们，从明天开始的两周都是比赛日程。不过没有比赛时，课程还是会继续的。鉴于这次的比赛是团体性的，所以希望各位做好准备，团结一心，老师我看好你们哦。”
“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也可以请教各位老师。相信大家都会乐意解答。”
说完这些，宫光希表示自己要去提交同学们的参赛资格，暂时离开了一会。
他走后，被强压住的喧哗声瞬间涌出，学生们有的抱怨着突如其来的比赛，有的吐槽老师的面善心恶，有的急急忙忙地翻资料……七七八八的声音嘈杂，整个教室乱糟糟的。
不过其它被宣布了情况的教室其实也是同样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星斗打开了比赛详情，一行行看了下去，然后蹙眉。
这一场比唱跳，歌曲不算很难，舞蹈动作也还可以。
却有三个硬性要求：一、不能与原曲风格相同，必须是新的风格曲调。
二、必须团体进行。
三、舞蹈动作可以删改，不能脱离整体风格。
第一条和第三条都不是让他烦恼的地方，唯有第二条……
星斗清楚地记得，一开始宫光希说这个班是问题儿童聚集的班级，每个人可能都各有问题。
他自己的问题是过于孤僻，安玛斯是过于鲜明，夏元毒舌怼人，杨语目前他还不清楚，说不定是话多。
那么其他人呢？
怎么想能被直接判断为问题的东西，应该不是容易解决的。
可要让他们这样一群性格各异、都有问题的家伙聚集在一起，然后完成一场和谐的演出？
这真的做得到吗？
星斗抬眼看了一圈，其他学生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一环，仍然苦恼练习比赛内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看上去还挺乐天。
第一场比赛在三天后，能做准备的时间不算太多。毕竟是比赛，三天来练习还是有点紧。
但他总觉得这三天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度过。
第一个发现需要领头的人出现时，一切才是开始。
而且此刻他也需要作出选择，到底要在这次比赛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是现在先作为领头者，把整个班规划好，然后一起赢下胜利，还是作为被统帅的一员，听从指挥，进行比赛？
亦或者，他两边都不做，继续自己孤僻的行事风格，现在就去找宫光希要求退出比赛？
宫光希的确会生气，但比起输了后的惩罚，被穿小鞋也算不上什么。
星斗自认不适合成为带领者，一直以来，他只需要处理自己的事情，现在贸然出头成为管理一方大抵很是冒险，也不合格。
但要说让他成为被管理的，这也会让他心生抵触。
这个班里如果忽然出现一个平时都不认识的家伙说要带领他们，怎么想令人难以接受。
而且这个领导者的角色绝不能软弱，更不能没有决断。
狮子带领的羊群能够胜过羊群带领的狮子，这就是合格的领导者的力量。
如果会出现傀儡领导者之类的情况，还不如他直接放弃参赛。
星斗有点极端地思考着。
不过半晌后，他就不再为这件事烦恼了。
有人站了出来，主动当了这个先锋。
“各位，我想你们也看见了，这是团体比赛，并非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我们现在需要汇聚力量，共同商量。否则，我们是赢不了的。”
白发黑肤的高大少年语气笃定，暗金眼眸锐利严肃，甚至没有特别大声说话，只凭气势就镇住了还在议论的学生们，清晰地把声音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星斗看着那个鹤立鸡群的人，瞅见他旁边另外两位熟人，又看见自己身旁笑眯眯的家伙，这才恍然大悟。
的确，他怎么忘记了呢。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他过多担心。
这样的剧情里，怎么可能没有安排好合适的角色来表现呢？
他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如何抢夺投注在这些人身上的目光才对。

第22章
安玛斯的外表就很有威慑力，再加上开学时他那场舞蹈带给大家的震撼还留有印象，所以他的话很顺利地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之前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比赛事宜惊到，但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眼下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首先，我们得确定大家目前的水平，再进行专门的训练。”安玛斯看了一圈同学们，简单解释了一句，“如果不能扬长避短，这场比赛很难取胜。”
星斗明白这是在委婉地说，他们的水平参差不齐，必须用计策取胜了。
“那我们要怎么表现水平？”有人迷茫地接话。
星斗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怀疑这人是安玛斯找来的托，专门给他塑造领导者地位，方便发号施令的。
不过他清楚这应该只是剧情必经的过程。
“我建议，现在每人来试一遍这支舞。”安玛斯回答得干脆，“能唱好、跳好就能证明实力，自然会拥有更多选择。”
言下之意是没实力就等着被安排吧。
能来到这个地方，没几个傻的，A班学生基本都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弱肉强食”，没多说什么，默认了这个规则。
于是在某种默契与寻求自保的心态引导下，A班开始了实力检测。
学生依次站在用以表演的舞台上，像是最开始的那堂测试一样，展现自己的实力。
这是一支想比开学时那支要难上不少的舞蹈，动作繁复且对连贯性要求高。
稍微有点不到位，舞蹈本身的帅气与狂气就会减少大半，让视角效果大打折扣。更严重点的，看上去不仅不像是舞蹈，反而会像是手舞足蹈的广播操。
歌曲的难度比舞蹈稍低，但总体上来说，也不是容易唱的。有几个容易飘的高音片段，和很难把握的低音片段，中间的Rap也需要一定的功底，衔接不好就显得很乱。
星斗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心下确定这段时间大家都有不少进步。
比起之前，很明显这次所有人的舞蹈已经有所提升，大多能做得有模有样，虽然还有些小细节需要调整，但还不算特别糟糕。
只是唱歌似乎有时还是分天赋的，不少人舞跳得不错，歌却唱得气短，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甚至还有两个走调走到了天上去，掰都掰不回来。
安玛斯显然也没想到，拦住他们的不是更难的舞蹈，而是相对简单些的歌曲。一手敲着桌子，一手扶额，皱着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看。
一贯跟在旁边的杨语都跑到了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夏元倒是还在，扶扶眼镜认真地记录什么。用杨语的话说，就是一副狗头军师的做派。
这个时候星斗的确要感慨一下，作为领袖虽然有发号施令的权力，但同时要顾忌的事情也真的是多到令人厌烦。如果让他面对这些同学，恐怕脸冷得都能冻起来。
“星斗，你是怎么想的？”旁边忽然传来了声音，让他想起这边座位上的确还有个家伙。
“……想什么？”不明白温纶在问什么，星斗瞥了眼这有时神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口吻冷淡。
对这一眼，温纶勾起唇角，露出个稍显羞涩的笑容：“就是如果你想要当这里的领导者，我可以帮你。”
闻言，星斗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对领导者的渴望，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当的，为什么温纶忽然说这话？
是想挑拨他和安玛斯斗起来，从中获得什么吗？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的眼神骤然怀疑了起来。
温纶看出那份怀疑，不慌不忙：“我没有要从中获得什么的意思，硬要说的话，只是我觉得你很合适而已。”
很合适成为那样熠熠生辉、被人仰望的角色，就像那时他觉得由星斗来当神明，真是再合适不过一样。
“哦？”星斗没有正面回答愿意不愿意，只是问，“那你想怎么帮我？你能做什么？”
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又有什么样的计策，如果能知道，也算补充信息了。
“其实我也做不了什么。”粉发少年微笑着，弯起黑亮的眼眸，似乎在说很普通的话，“不过通常来说，要创建新的集体，总要把旧的那个先破坏掉，对吧？”
莫名地，星斗从这再冷静不过的话语中，隐隐闻到了残酷的味道。
他定定地和这个扬言要毁了目前这个临时团体的人对视了几秒，很快移开目光。
“不用了。”他否决了这个提议，关闭了桌子与终端的连接，站起身，“我不需要那个位置。”
“而且，想要什么，我会自己拿过来。”
黑发少年侧过头，深翠的眼眸闪着湖面晃荡般细碎的光芒。
“还不至于让一只宠物猫帮忙。”
说完就径直走到了前面，准备进行表演。
温纶看着他离开，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最终面无表情。
无人看见的下方，白皙的手早已攥紧，青筋微显。
“为什么……”
后半句的声音太小，被风吹散，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星斗来到前方，确定大概还有两个就到他，也没多看，只是转过身，走向为了方便看出实力差距坐在讲台那边的安玛斯。
“这次的比赛，毫无疑问是要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对吗？”
听见这个独来独往的人忽然甩过来一句话，安玛斯还有几分愣神，但很快点头：“是这样。宫老师不会想看见任何非第一的排名。”
他上下打量星斗，大概是因为总是从杨语那里听到被拒绝的消息，此时不合时宜地升起了几分受宠若惊感。
“好，那我们之后需要选择出C位（中心位）来增加筹码，是这样的吧？”星斗并不意外这个答案，点点头，提出了另一件事。
“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这是夏元回答的，他也好奇这时星斗找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过从这个话题出发，怎么想也只有一个可能——星斗是来争夺C位，得到主导权的。
安玛斯显然也是这么认为，他挑了挑眉：“怎么，星斗同学有什么不错的方法？”
“嗯。”星斗再次应声，刚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了自己的序号。
“我待会再回来说。”他冲着两人说了一句，先上台了。
安玛斯和夏元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意思。
“如果他做得到，其实让他来也没什么。”安玛斯看着星斗站好，不自觉挺直了腰，撑着脸的手也放下了。
“毕竟这里算得上合适的人，也没有几个了。”夏元也看向那里，眼珠一刻不错，“与其让不入流的家伙站在不恰当的位置，不如让给更能获得胜利的家伙。”
台上的人看似懒散地站着，舞蹈响起的刹那，却如跃起的蛇影，迅猛精准地咬住了死穴，牢牢抢夺住目光，片刻都不能、不想、不敢移开。
繁复难缠的舞蹈到了他手里，宛如理顺了的毛线团，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吸引人的力量感、随意为之的顺畅感、优雅干净的美感，全部都糅合在了这个人身上。
这次没有蝴蝶在舞台上轻盈有力地挥动翅膀，却出现了一只一击致命的黑色豹子，用近乎致命的安静暴力，引诱着猎物靠近。
伴随舞蹈的歌曲恰到好处地起到增色的作用，绚丽的音节自然流畅，高音如天鹅长歌，低音如琴声低语，一切看上去和谐完满得不可思议。
除了中间的Rap略有瑕疵，台下的人没有一个能说这份表演不好。
结束的时候，场面静了几秒，后来才慢慢涌起声窸窸窣窣的讨论。
没办法，现在大家都明白这不是个好接近的主，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当面说，只能私下聊聊。
星斗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略显炙热的视线，喘了一会，平静下呼吸后，就下来了。
看着黑发少年往这边走过来的路线，安玛斯小声问了句：“虽然很不甘心，但让他来应该能确保我们的胜利。你怎么想？”
他回忆自己的表演，不觉得能完全压过这场。与其强行做了C位却被衬托得黯淡，不如一开始就给合适的人。
不过心底他还是会嘀咕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强。
“那段Rap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听什么外行表演，烂到一定程度了。”夏元在虚拟屏上写着什么，顿了顿，“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不愿意移开目光。”
话说得夸张了些，却是默认的意思。
于是等星斗又站在他们面前时，两道看什么稀罕物的视线仔仔细细地刷了他一遍，弄得他差点怀疑自己身上有蜘蛛之类奇怪的东西了。
“真是奇怪的家伙。”半晌，安玛斯吐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要是脾气好些……”
“咳。”夏元忽然咳了一声。
白发黑肤的少年马上端正了表情，认真地对星斗说：“你想做什么我们已经明白了。确实如你所言，为了获得胜利，我们需要更多筹码，欢迎你，星斗同学。”
欢迎？
星斗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想到自己的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指尖的位置浅浅交握了一下。
“这么说，你们赞同我的提议？”他看着两人平静的神情，心里想原来这么简单？
“嗯。”安玛斯点点头，“你要重申一下吗？”
星斗不置可否，转过身，目光逡巡，随后伸手，指向那人：“那么我在此提议，由他来做C位。”
“欸？”被指到的金发蓝眼少年睁大眼睛，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第23章
“杨语？”安玛斯念出被指到的那人名字，不可置信，“你要让他当C位？”
他开始怀疑杨语的骚扰攻势早就攻略成功，星斗只是这时才表现出来那点不同。
夏元也觉得是不是有所偏颇：“你真的有准备让我们获胜？如果只是想要来添乱，抱歉我们还不想自找麻烦。”
在除了杨语以外的人面前，夏元好像又没那么毒舌。
而被举荐的当事人则还是茫然着，仿佛遇见了海市蜃楼，低声喃喃：“星斗说让我当C位？我？现在其实是梦里，然后我不小心在课堂上睡着了对吧。”
他用力掐了一把脸蛋，白皙的脸上顿时多出微红的痕迹。
却傻笑两声：“很好，一点不疼，果然是假的。”
星斗清楚地看见，杨语某一刹那扭曲的表情，很显然是感觉到疼了，在自欺欺人。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他转过头，平静地开口：“你们不觉得他很合适？”
“哪里合适？如果你真心这么认为，至少得告诉我们理由。”安玛斯抿了抿唇，金色的眼眸炯炯。
夏元扶扶眼镜没有说话，显然也在等着解释。
“我们将要面对的舞台并非学校内部，而是拥有四千观众的正式舞台。”
正如星斗所言，这次并不是在学校内进行这样的比赛，而是专门租借了场地，在真正的小型舞台上进行的对抗。
“观众不止有学校的同学们，占大多数的是受邀前来的普通观众。”
黑发少年点开介绍那栏，上面清楚标准了，将有至少四分之三的观众是通过活动抽取的。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其实这些观众除了少部分AI，其他都会是玩家。
“如果是在这里，我当然会让这里最出色的人来胜任最重要的位置，但正是因为面对是普通观众，他们才不会对职业技能与表演规范要求过于严格。”
“对于他们来说，最能得到他们支持的，是最能直观被理解、最有强烈吸引力的事物。”
其实是这段时间杨语的人气还挺高的，在一群五星中都占领先地位，如果让他来做C，赢的几率会变大。只是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
星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
今天杨语穿的是一件浅栗色针织毛衣，配了白色长裤，左边耳朵上坠了个小十字架。
他坐的位置正好是阳光照射进来的那半边，柔和的阳光晕染，在金灿蓬松的发丝上，湛蓝的眼眸在光辉照耀下，宛如透亮的水晶般清澈。
白皙的脸蛋上一点红痕划过，没有破坏美感，却增加了真实度，微微惊讶张口的嘴唇都像是被樱花粉饰。
眉清目秀、轮廓精细。
不用什么特别的打光，也不用格外的装扮。
仅仅在阳光下，他整个人就被衬托得如同迷迷糊糊来到人间的天使。
星斗看着这个闪闪发光的家伙，避开视线，沉声问道：“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安玛斯：“……”是说脸啊。
夏元：“……”是说脸呢。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这么做，还是有风险。”，安玛斯也默默不去看这个平时美貌像是被隐藏了的家伙，艰涩地指出了问题，“杨语的舞蹈功底并不牢固，虽然歌唱得还不错。”
“那也没有关系。”星斗再清楚不过，“这次他的舞和歌，比起上次来说，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了不是吗？至少比这里大半的人强了。”
能获得高人气的杨语，怎么可能没有得到玩家们的培养。
要说他现在的数值，已经差不多赶上夏元了，如果发挥得好，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听到星斗居然难得赞美自己，杨语眨眨眼，先是快速地打开了班级列表，搜索了一圈，确定没有第二个“杨语”，也没有任何一个同音的名字存在，才缓缓地放下手。
那张刚刚还被称赞过的脸浮现出了开心的红晕，他捧着脸，“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你确定那个可以？”夏元嘴角抽了一下，眼里满是无语，“得到一点表扬就飘忽成这样了，要是站在那样的大舞台上，真的不会怯场吗？”
心态调整不过关的人，时常会犯这样的错误。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安玛斯也有这个意思，可星斗很是不在乎地耸耸肩：“这不是要由你们来调整帮忙的地方吗？无论是谁，面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舞台，总会有些畏惧。”
“也是。”安玛斯认同了这个说法，只是还是不太理解，“虽然你说得不无道理，但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来当？”
明明这个人才是脸不错、也没什么问题的最佳人选吧？
结果黑发少年皱起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也并不好笑。让我代替他去吸引目光？”
的确，如果杨语安静下来，不那么跳脱，光论样貌，星斗还是比不过。
安玛斯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了一声嘀咕：“……至少得是个七彩头发才行。”
啥？
他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正想问，就看见星斗表情淡淡，半点不像是说了什么的模样。
“我的提议已经给了，如果你们不同意，也可以另寻他人。”星斗说着这话，随意地挥挥手，“我就算了。”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似乎是真的不在意这个。
安玛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真的是个古怪的人，不愿意自己当C位，却推荐了一直以来拒绝的家伙。
还有那句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奇怪的话。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星斗觉得自己的想法简单多了。
首先这个班的人水平并不一致，短时间脱胎换骨的可能很低，无论怎么排兵布阵，都会暴露一部分问题。如果选择了其他人做C位，很可能观众们的注意力就会变得分散，看到其他人的缺陷。
但如果是光凭脸就能得到绝大部分关注的杨语在C位，任何人都不会无视他，就连没有那个意思都会下意识被夺走目光。
毕竟那可是被游戏论坛的玩家封神的容貌吸引力。
一人出彩，就足以掩盖其他人的不足，还能为整个班留下深刻印象，第一局的胜利概率就大多了。
正好杨语上个培养期得到了不少成长，这次的比赛也足以完成到一个还算可以的水平，星斗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做C位。
但有两个问题拦在他面前。
一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一星角色做了整个队伍中的C位，会让游戏玩家们觉得这是一支炮灰队伍，产生不好的印象。
同时假如没有赢，那作为C位的他将会集中最多的攻击，他原本塑造的实力不错印象就会被打破，说不定还会被加上更多污名。
相比之下，杨语成为C位就不会遇见这种问题。
他本身实力不会被玩家们诟病，是公认的花瓶角色，如果跳得好，在这次比赛上意外展现实力，能获得称赞的可能性也很大。
二是……
星斗瞥了眼窗户映出的自己，伸出手拽了拽自己的黑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太不显眼了。”
如果他现在去染个发，估计也来不及了。
他随便又找了个座位坐下，点开了虚拟屏，开始研究起其他班的情况。
这次的比赛，星斗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赢、占据剧情点。
赢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来。
占据剧情点还需要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之前他倒是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比赛是以班级为活动，他直接就来变成大家胜利的阻碍好了。
那样他一定能让玩家们印象深刻。
可惜遇到了这种比赛形式，让这个计划腹死胎中。
不过……当不了自己班上这边的反派，不代表当不了别的班的。
黑发少年扫过某些信息，微微勾起嘴角，漂亮的绿眸带上了让人感觉有点发毛的狡诈。
温纶一直在远远看着星斗，当然注意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也知道星斗推荐了杨语作为C位。
他看着那个尾巴都快翘上天的金发笨蛋，眯了眯眼睛，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
“这里不是我的主场，还不能轻举妄动。”粉发少年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到下一场……”
那边有人打起了第二场比赛主要的事情，安玛斯他们暂时还不知道。
只是他们一一看过其他人的表演，直至全部看完后，对着那张记录着所有人表现的表格，还是忍不住拧眉。
“没想到，我现在居然会考虑起那个荒唐的主意。”安玛斯一手捂着脸，很是痛苦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完全……不想这么说。”夏元更是满脸写着不情愿，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
“思来想去，还真没有几个合适的。”白发黑皮少年纠结地想着那些数据，“不是舞蹈有问题，就是歌唱得不对，还有Rap也是个难点。”他自己的歌曲也没唱好。
“你忘了还有表情太僵硬，肢体不协调。”夏元面无表情地补充。有人就是被以这个理由刷下来的。
“唉。”一贯沉稳的安玛斯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眼还在傻乐的杨语，满脸恨铁不成钢。
“……”夏元却是明晃晃的嫌弃。
“喂喂喂，你们什么表情，想说什么就说啊，干嘛阴阳怪气的？”被这两个表情气到，杨语清醒过来就开始嚷嚷。
结果他一嚷嚷，安玛斯表情更复杂了。
这位白发黑皮同学几乎是饱含可惜地看着他：“如果你不会说话……”
“安玛斯你被传染病毒坏掉了吗？”杨语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一贯沉默寡言的同学。
然后一旁的夏元摇摇头：“他只是在可惜不得不做出如此可怕的选择。”
难得没有说什么讥讽的话，却瞬间点起了杨语的火气。
“你们什么意思！我、我不行……吗？”准备发火的刹那，杨语想起了自己如果同意，将会变成什么样，声音骤然弱气了起来。
“所以说啊……”安玛斯又叹了口气，却还是安抚地拍拍杨语的肩膀，“算了，你努力吧。我们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夏元不太想说赞同的话，没开口，默默点开了虚拟屏，看样子是在规划训练菜单。
“我、我能不能拒绝……”感觉自己可能负担不起那么重的胆子，杨语有点气虚，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申请。
“不能。”异口同声。
然后被两票否决了。
于是，由杨语担任第一场C位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真是可喜可贺。

第24章 论坛体
主题：【求助贴】怎么在向明线反败为胜？
LZ：如题所示，这是一个来自向明线新手玩家的求助，希望得到各位大佬的帮助。详细情况我下面来说，惯例水楼勿入。
就和前面说的一样，我是玩了向明线的一个普通玩家。虽然杨语长得很好看、安玛斯高大帅气、夏元气质很棒，但我还是喜欢数值好些的角色，经历过数值不够卡关的玩家应该都懂。
所以我选了各方面水平都比较均衡，而且长得也不错的向明。
结果正式开始游戏我才发现，淦！
这个游戏前期数值不够也不会卡关，剧情没有推进才会卡！前期的主要养成方法居然是，跟着主线剧情尽可能多触发各种支线，直到角色经历了很多事，自然而然成长起来。
一开始我对这种听上去简直离谱的养成是拒绝的，想着会喜欢这种游戏的莫不是傻了，后来emmmm真香！
像是真实陪伴一个偶像成长起来的感觉太棒了，总而言之，我坚定了养向明的决心。
2L：这好像不是求助，像是炫耀与真香贴啊，楼主是不是搞错了。
不过的确是，没想到陪伴角色一起成长、看着他们经历那些喜怒哀乐，总觉得自己像是真的经纪人一样，我好期待后期能近距离培养的剧情。
3L：期待+1。已经摩拳擦掌准备飞进游戏里去见我老公了！
4L：提醒一下，那些偶像年纪都还小，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结不了婚的。
LZ：刚刚写太多超过字数了，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抢了我的楼？算了算了，我继续说。
虽然向明挺好的，但他参与课程的几率是真的低。十节课里有七节课都可能不去，去了的三节课还可能上到一半就走人。大家都知道角色课程参与影响成长效率，所以理所当然，向明的提升就蛮慢的。
相对应的，这些空闲时间，他就在学校里四处晃荡或者独自呆在宿舍，四处晃荡的时候能看见他在做什么，看风景画画喂猫之类，感觉很悠闲治愈。
一贯冷着脸的向明表情也会柔和下来，第一次看见他那个表情，我心里就觉得——值得！
即使不去教室，不上课，成长慢了些，也值得！
但呆在宿舍就不太知道了，系统偏偏规定这里是独立隐私空间，玩家不许看，可恶！
5L：确实，我只是作为关心他们的经纪人想看看手下偶像的成长环境而已，凭什么不给我看？！
6L：就是就是，我明明怀抱着那样纯洁友好的心情，却被系统判断成了污秽的想法，明明污秽是设置了系统的人才对！
7L：没错，我们只是想要和偶像们一起研究一下肌肉的正常发育与锻炼成果而已，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8L：呵，楼上几位不要再欲盖弥彰了。没什么好辩解的，我很真诚地在这里，大声地喊出那句话——我馋他身子！我下贱！快给我看看！
9L：啧啧啧，养崽式玩家就静静看着你们。
10L：剧情玩家就静静看着你们。
11L：角色厨玩家……额，静静被看？
LZ：等等，这不是我的求助帖吗？虽然挺高兴有志同道合的玩家，但你们听完我说再发表建议好吗？
13L：楼主你说得太长太慢，而且描述情况的关键难道不是直接说问题吗？你讲得像是古代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大家当然听不进去。
14L：赞同楼上，楼主不要再说自己的厨力了，干脆点，求助什么？
LZ：听取楼上两位的建议。根据上面所言，向明大部分时候挺……佛系的，没什么争斗心，也懒得和人产生交集，所以产生支线也挺难的。
之前有打发走过不知道为什么来找茬的同学，也在老师讲得不太对的课上纠正过错误，还有一些细碎小事。经过这些之后，某天向明上课的时候，又遇到了三个炮灰的挑衅。
我本来以为也是和以前一样，三两下就轻易能搞定的那种，看见那三个人立马要投降都觉得无聊了，结果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直接打断了收尾，还很快让本来没怎么生气的向明生气了，甚至一气之下答应了他的挑战。
16L：楼主你好像又不小心说多了，重点部分还是没有说啊。不过我也走得向明线，能理解楼主的心情。那个黑发少年真的太可恶了，故意找准了向明生气的点，火上浇油。
我就不明白了，向明这样的好少年，又没惹到谁，为什么要被这样针对？
17L：可能是只有优秀的天才才会被针对吧，剧情需要一些讨厌的炮灰来做陪衬。
LZ：那家伙不知道和向明提了什么要求，凑得很近没办法听见。反正看向明的表情，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三天后向明去和那家伙比试，我也胸有成竹地觉得一定会赢。
然后……输了。
我没有继续往下看了，又气又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输？
起先我以为是数值不够，所以花钱重新回档了剧情点，氪金强行刷了一波数值，然后再次进入这个剧情。
本以为这次能赢了，结果又输了。
后来我陆陆续续试了三四次，没有一次能赢，所以才来论坛上问问大佬们，这段要怎么赢？对了比赛是投票式的，网络投票。
19L：楼主终于讲完了，这断断续续的，可等死我了。仔细看了楼主的问题，楼主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三天里忘记阻止什么了，比如黑幕或者作弊之类的。
20L：对啊，这种投票比赛赛前打好招呼，拉拢人一起投票不是很简单吗？
或者做一个假的界面，让你以为是真的，其实是早就安排好的也可以啊。
21L：会不会是提前把向明的投票方换掉了，别人看着是向明的，其实是其他人的，结果就变成了颠倒的结果。
22L：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是作弊，我不这么认为。嗯……楼主啊，你有没有想过剧情杀的可能性？
就是指剧情中必要的情节，有时候明明很强的主角就是会被杂鱼干掉，为了进一步推进剧情。
LZ：楼上的意思是，这是根本无法改变的情况？因为是系统设定好的？
我、我根本没办法让向明在这段剧情里赢？
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都？
24L：感觉到楼主的绝望了……很遗憾，如果是剧情杀，那的确是的。可怜的楼主，白回档了。
25L：那个，说这个可能有点伤楼主的心，但是楼主你还没看后面的剧情吗？
26L：听楼上这语气，似乎还有刺激的东西？
27L：同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28L：我倒是知道后面，可能对楼主来说刺激性太大了，请注意避难。
LZ：你、你说，经历了从希望到绝望，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强悍到无法摧毁了呜呜呜。
30L：这语气完全不是没问题的样子啊喂！你都颤抖了，还带上哭腔了喂！真的没事吗？
31L：不要担心，楼主这种生物，通常会在油炸之后复苏，变得清香扑鼻、活力四射……隔壁星球的人民都馋哭了。
32L：楼上是哪个台串了？你以为你是在说咕咕吗？那玩意可不兴吃。
33L：确实，咕咕吃了拉肚子，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34L：为楼上的屁股默哀三秒。好的，那么现在为了让楼主打起精神，我该准备多大的锅？
35L：34你在干什么啊34，你还在想油炸了楼主吗？楼主已经够可怜了，不要这么对他！
来，楼主，到我这边来，看看我刚买的蒸笼合适吗？
36L：楼上又是哪里来的偏方啊？人家想油炸，你就想蒸熟，有什么区别啊喂！你以为是在吃唐僧吗？
37L：歪楼了歪楼了，我来掰正一把。
咳，就是关于之前那个黑发少年对向明提到的要求，看后续剧情，没猜错的话。
大概是“当我的狗”一类的。
然后向明输了以后，屈辱地喊了“汪”。
LZ：…………
39L：楼主你怎么了，你别不说话，一串省略号规格不对，我看着强迫症快犯了。
40L：楼上你就不能心思细腻点，关心一下楼主吗？这时候还说省略号的问题，也太没良心了！
那个，楼主啊，我今天幸运数字38，你能不能把38L给我？
41L：合着40L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是叛徒！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关心楼主的人，这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如此冷淡，如此默然，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
42L：是隔壁传来的非酋怨念吧。楼主你强悍的心脏哪里去了？
43L：我居然觉得这个胡说八道的回答有道理，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楼上疯了？
LZ：呜呜呜呜，什么心脏？我只有一颗碎了一地的玻璃，你要帮我捡起来吗？
45L：捡起来，并且打包，请给好评哦，亲。
46L：打包，重新加入其它材质，变成了一颗真正的强悍心脏，放到网上出售，请给好评哦亲。
47L：买了强悍心脏，然后到了楼主面前炫耀。耶。
LZ：……我不管，我不信，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打到那个黑发混蛋，重新赢回向明的尊严和自由！
49L：噢噢，楼主无视了其他人的风凉话，又振作起来了！
50L：可是，楼主，就算你不这么做，向明也自由了啊。剧情里，黑发少年赢了之后，觉得无聊，说放弃自己赢到的奖励了。也就是说，其实他不需要你努力拯救……
51L：额，这什么剧情发展？那个黑发少年图什么？
52L：不会又是剧情设定，就是会变成这样？
53L：不至于吧，这个游戏的NPC自由度那么高，是他们自己按照设定做出的举动也有可能啊。
54L：那啥，就我一个关注那个你们一直在讲的黑发少年是谁吗？跳剧情党日常不知所措。
55L：这个我知道哦。
56L：我也。毕竟当时我看见他对向明说那些话的时候，下三路可耻地出现了反应。
57L：啊，是说那个人吧。隔壁帖子里也有踪影，这人还真有意思，活跃在各个五星的片场，偏偏自己又很神秘。
LZ：你们知道那人的名字？说来听听，我要记住这个混蛋！
59L：冷静冷静，楼主不要戳虚拟屏，隔壁的屏幕都换了两个了，可费钱了。
LZ：我、很、冷、静！所以那家伙是谁？
61L：就一个普通角色，星级才一星。
62L：黑发绿眼、独来独往的奇怪家伙。
63L：号称只能在别人片场见到的幽灵角色。
64L：实力还不错但可惜上限太低的未完成感很强的人。
65L：星斗。
LZ：我记住了。
……
100L：我隔壁帖子的，这里什么情况，讲的人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101L：当然，不然还有哪个一星角色引来这么多风风雨雨。
102L：害，这里NPC不都是工具人，放松点对待。我上次无意戳到宫光希那边，听见他在教训对面的学生，特别好笑。
“虽然每个学生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但是我接受不了满头绚丽彩虹的学生。”
“我干扰不了你的决定，所以你也不能干扰我等你进来，就把你带去剃头的决定。”
然后对面就怂了哈哈哈哈。
哪个学生这么有才，想要一头颜色特别艳丽的七彩发色哈哈哈哈。
103L：哈哈哈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这么想不开，浅色的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深色。
104L：额，其实我好像知道是谁。
105L：谁啊，我要好好嘲笑他哈哈哈。
106L：星斗。
107L：楼上别打岔，等着回答呢。
108L：就是星斗，回答就是他。
109L：……
LZ：……
111L：……
112L：咦，楼主你还在啊？好久不见。
LZ：什么叫我还在，我又没死啦！唉，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帖子还有人在说话。
从头看了一遍感觉心情挺复杂，我把之前不敢看的剧情看完了，也看了最新的剧情，怎么说呢。
我好像对星斗有点改观。
因为那次失败，向明忽然好像有了新的方向，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哪种方式是他喜欢的，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可我能清晰地发现，向明的眼睛里，出现了光。
无论做什么都随意、无谓的向明，像是得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斗志昂扬了起来。
他仿佛不知疲倦，仿佛不再颓然，只一味地追逐太阳与未来。
作为他的经纪人，我绝不能说这是不好的。
所以……或许，我得小小地、小小地，感谢一下星斗。
这个帖子，就到这里吧。

第25章
在确定了杨语作为C位后，剩下要做的就是尽快改编出新风格的舞蹈与曲调，展开练习。
为了确定到底要改编成什么样，A班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了一次。
“我们班应该是有学习过编曲的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安玛斯坐在巨大圆桌最上方，环顾一圈。
“原曲是激烈昂扬的风格，舞蹈动作也相应比较繁复快速。”有人先出来发言，“如果改编得更偏向柔和，让节奏变慢些，或许会更合适我们现在的水平。”
夏元却摇摇头：“如果是更缓慢的舞蹈，反而能更清楚地看清每个动作，对完成度的要求也会更高，错漏容易被发现。”
“那稍微删减一些难度系数大的动作呢？”又有人提出想法。
杨语接话：“那整个舞蹈的美感也就减弱了吧？”
安玛斯点头：“确实，如果为了追求效率减弱那些动作，呈现出来的效果就会变差。”
接连提出的两个想法都被否决，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所有人都苦思冥想起来，考虑着怎么样才能既兼顾他们的水平，又能达到良好的演出效果。
“那让合适的人表演合适的部分，怎么样？”一直沉默着的温纶忽然出声。
“什么意思？”安玛斯抬眼看向这个粉发笑眯眯的家伙，下意识蹙眉。
不知怎么的，这个家伙身上有时候会有类似危险的气息围绕，让人忍不住提起防备。
“意思是，如果做不到那么难的动作，就不去做。”温纶口吻淡淡，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们本来水平就不一样，强求达到同一水平是不可能的。”
“如果大家都做过于繁复的舞蹈，一定会有人跟不上节奏拖后腿。相对应的，如果全做过于简单没有难度的，就很难得胜。这两者都是很浪费的做法。”
他看向夏元安玛斯：“所以不如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能够表演繁复舞蹈的人，那就作为领头部分，做繁复的动作。”
又看向其他人同学，尤其是那几个被评价为肢体僵硬的：“做不到的，就做删减过后简单的部分，只要能合上节拍，站位偏一些，就不会影响到整体的观感。”
这一番话下来，没有得到满堂喝彩，相反空气比之前更安静了。
很明显这是要让某些人拱手让出自己表演机会的意思。
然而能拼命进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登上舞台、表现自己的。大家都是为了那仅有的出道位奋斗。
之前安玛斯说让杨语当C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人颇有微词。奈何实力不够，也承认杨语在C位更容易获胜，才默认了这件事，没有产生什么争论。
现在温纶的话，则是直接要求本就没可能表现出众的他们，更加消减自己的存在。
这是与他们来这里的愿望相悖，同时也非常残酷的事情。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杨语更是一下子觉得有点如坐针毡。
他明白以自己的实力成为C位还早，现在能站在这里，大半应该是靠了他的脸，虽然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可这个情况，实在是……
他还没想好用什么词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就听见第一位出头鸟冷淡地开口了。
“我赞成这个主意。”
黑发少年独自坐在圆桌一角，一边在桌上投射出的虚拟屏轻轻滑动，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着。
温纶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眸弯了起来。杨语震惊了一会，回过神，踌躇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说。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这么高兴了。
除了自持实力不错的，那些实力有所欠缺的人心里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看着星斗的眼神也带上了些不满。
“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才能这么说。”有人酸溜溜地想着。
夏元挑挑眉，没有贸然发话，只是仍然给了安玛斯一个眼神。
安玛斯看出了那眼神中的意思，也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如果不能做出合适的决断，整个队伍一定会被带向歪路。
这个决定的确残忍，可如果不下决心，他们都会玩完。
白发黑皮的少年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缓慢又坚定地开口：“我也赞同。”
夏元紧跟其上：“我也是。毕竟如果第一轮就输了，之后的结果也不用猜。作为团队的一员，有时需要牺牲个人。”
他说得意有所指，不少人沉思不语。
被默认的领队表明了态度，几乎可以直接确定事情的结果。
很快三三两两的人也发表了赞同的意思，不过片刻，就有大半。
只是任有一些人犹豫着，似乎还是不太愿意。
“输家，比赢家更难看，什么也不会留下的。”星斗忽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似是自言自语。
可那极有分辨度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人听见了。最后那一部分人咬咬牙，硬着头皮赞同了。
于是舞蹈动作的问题就决定下来。
而风格倒是容易确定。
星斗在提议让杨语做C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我们需要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我们的优点。”
他瞥了眼左前方的杨语，金发少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有点脸红：“所以要表现出‘美’，以最大限度的美感来震撼观众的心灵，这会成为我们最有利的武器。”
“有道理。”安玛斯若有所思。
“美的事物……装扮成花？”有人艰涩地给出了思路枯竭的回答。
“难道我们要扮成各色花朵？那会不会太艳俗？”另一人想象了一下，表情不太好。
“那……云彩？”
“这要怎么表现，会变得很麻烦的，而且其实更适合古代吧。”
“那么以希腊诸神为主题如何？”有人灵光一现，“似人似神，无情又有情，可激烈可宁静，美与力量并存，爱与恨共生。”
“！这个好，我赞同。”
“我也。”
“太妙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直接把主题风格定了下来。
然后经过讨论，编曲与相应的编舞工作落到了夏元和另外一位同学身上。
夏元本身就有学习编曲，另一位同学据说有过经验，总之已经是最佳方案了。
会议结束，星斗瞅瞅自己制定的计划，无视了扭扭捏捏想要搭话的杨语，忽略了跟在身后想聊天的温纶，也没注意到安玛斯欲言又止的眼神，自顾自离开了。
“你想和他说什么？”夏元看见安玛斯有点纠结的表情，好奇起来。
“当时他第一个开口说话，打破了僵局，可也承担了大部分抱怨。”安玛斯有点挫败叹了口气，虽然也还是有些微妙的不服气，却并不愿意把自己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这本该是我来做的，毕竟我推动了这一切的发展。可因为那点犹豫，让他做了这恶人。”
“……我只是想稍微和他聊聊。”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回答，“星斗同学在这一点上，比我要有勇气。”
“或许他只是无意的，没有想到那么多。”夏元扶扶眼镜，给出自己的看法。
“可就结果而言，我也欠了他一次。”安玛斯摇头，“下次我会找机会还回去。”
夏元见此也不再多劝。
那头被议论着的当事人倒是平静，七绕八绕，拐到了专门提供服装、化妆师的魔术室，刷了下学生卡，坦然地走了进去。
半晌后，出来了一个灰白头发、深蓝眼睛，穿着黑白交领制服的少年。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有一张和之前进去的黑发绿眼少年一模一样的脸。
这里是偶像育成学院特色设施之一——魔术室，能够利用光学材料和化学分子，短暂地改变发色眸色，完全不会有古早美瞳掉落或者头发掉色的风险。有效时限为六小时。
只是这个地方的使用需要经过班导的批准，如果不是为了舞台效果，或者是戏剧需要，一般不能使用。
星斗这次的理由听上去非常正规——“为了打探情报”。
或许是考虑到对敌方力量认知的重要性，宫光希最终点头应下了，只是在随口问了一句星斗准备染成什么样后，大惊失色，并态度严厉地拒绝了他申请的七彩色。
星斗试图表达这个颜色很显眼好看，据理力争。
最终还是没能胜过老师的决心，丧气地选了个心灰意冷的“灰”。
他皱着眉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想着这次不是平平无奇的黑色了，才忍了再换发色的心。
不久后，C班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是普通科立志成为作曲家的灰白发少年。
“你说你想帮我们设计改编的曲目？可……”过来搭话的人摸摸脑袋，想要拒绝，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中期盼的神色又有些不忍心。
“怎么了？是谁来了？不会是来刺探情报的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人大大咧咧搭上了同学的肩膀，探出头问。
“哎呀，悠介，你说出来不就容易吓到人了，要先确定再说吧？”
另一人接话，出现在另一边，脸上也带着好奇。
三个脑袋，六双眼睛同时直勾勾地打量起灰白发少年。
然而灰白发少年很是冷静，只是看见后来接连过来的两人相似的容貌，顿了顿：“你们……是双胞胎？”
“嗯。”
“对。”
他们同时回答，连音色都毫无违和地重叠在一起。
“……这样啊。”星斗拉扯嘴角，挤出个笑容，眼神却不住地在这对双胞胎身上徘徊。
一人银发蓝眼，一人银发红眼。
这种几乎是主角标配的亮眼颜色，居然出现在了眼前。
这下子可要好好表现一下才行了。
自觉被排除加入五颜六色发色党的少年心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面上格外温柔：
“我是普通科的童和裕，我想成为你们的新作曲。”

第26章
星斗来打探的情报包括且不仅限于曲风、C位、对手实力。
而各个卧底戏里都教过，要想得到敌方的情报，必须首先得到他们的信任。
所以此刻，星斗和刚刚主动搭话自称名为景琉的人，还有那对双胞胎，一起在他们隔壁的教室里找了个相对安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交流。
会出现这种情况，还要多“感谢”这对双胞胎。
本来听到他的请求后，景琉显然踌躇了起来，似乎也不是没有动心。
这和星斗从学院内部讨论群里听说，C班没有特别优秀的作曲家的信息是相符的。
正因为明白他们此刻缺少什么，星斗才故意装作作曲家身份找上门，想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套取部分情报。
可惜那对双胞胎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开始一唱一和地说起来。
“欸？自己找上门的作曲家？论平均实力而言，找了往届都不怎么样的C班？”银发蓝眼的那个凑上前，在星斗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眼神狐疑。
“是哦，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C班的情况，居然知道我们缺少有才能的作曲家呢。”银发红眼的那个一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
“你说……”
两人忽然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看向灰白发的少年，异口同声。
“他会不会是……”
“他会不会是……”
那笃定的语气、重叠的声音让星斗不自觉唇角微抿，捏紧了拳。
他忍不住考虑起自己失败之后的对策，却听到面前两人已经吐出了答案。
“是卧底来的？”
“是想来沾光？”
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一瞬间惊出冷汗的星斗放松下来，却忍不住对他们投注了疑惑的目光。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但那对双胞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与自己的兄弟互瞪，都是一脸生气。
“裕介你怎么回事，又说错了！”银发蓝眼的那人嘴角像是扇形的贝壳，向下弯成了很不高兴的弧度。
“悠介你才是怎么了，每次最后都出岔子！”银发红眼的那一位也不甘示弱，脸都气得鼓起，宛如胖乎乎的河豚。
“错的不是我，明明是你！”被叫做悠介的蓝眼少年不服气，“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这家伙明显是来刺探情报的，怎么可能是真心来帮我们的！”
“你才不对。”裕介也不甘示弱，“明明我们现在根本没什么好贪图的，人家为什么会来特地针对我们？不是人人都会那么狡诈的。”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最后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人了。
星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他还是假装柔弱地、小心地向在场另外一人投去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而一旁的景琉却见怪不怪，甚至非常冷静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星斗不明白要等什么，然后就刚刚扭头就愣住了。
之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弟俩，现在聚在一起嘴里喊着“剪刀石头布”，友好地进行着游戏，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神奇的幻觉。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怪人？
“他们很容易意见不和。”不知是不是猜到星斗的想法，景琉为他解释道，“所以常常通过这种方式解决纠纷。赢的一方，就算得到了主导权。”
说着他还摸摸头笑着透露了一个秘密：“我甚至听说，他们两是不分真正的哥哥弟弟的。每天谁猜拳赢了，谁就是哥哥。”
“原来是这样啊。”灰白发的少年回答得勉强，微微低下头，眼神有点黯淡，“我还以为，我被他们讨厌了。”
深蓝眼眸如有微雨降落，带着点可怜的湿气。
“哈哈，这个，哈哈。”景琉干笑了两声，居然没有否认。
“……”以为他会按照剧本安慰他的星斗沉默了一会，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表面上好说话。
正当他们陷入微妙尴尬环境里时，悠介裕介两兄弟走了过来。
银发蓝眼、对星斗身份持有怀疑的悠介首先发话：“经过我们的讨论，最后裕介也赞同了我的看法，认为你有很大的嫌疑，所以……”
他一边说话，裕介一边跟着点头，仿佛真的达成了一致。
而刚刚得知他们是用何种方法确定对错的星斗，只觉得心下无语，也考虑起其他对策。
“……所以你要是通过我们的检验，我们就接受你的好意。”
灰白发少年睁大了眼，看向说出这话的人，满脸不可思议：“你刚刚说……”
“说你得通过考验，才能得到机会。”裕介顺口回答了，“我们刚刚平局，咳，我们各退了一步。”
原来平局也算在结果内吗？而且还是双方各退一步的选项。
星斗一瞬间对于这种某种意义上相当公平的方式也是哑口无言。
但无论如何，总比他直接失败回去好。
“我会努力的！”灰白发的少年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所以简单说了几句后，他们最终来到了这间空教室，开始进行考验。
“首先，说说你的学号和寝室号。”悠介一上来就提出了验证身份的要求。
这间学校的学生都有自己的学号与寝室号，科目不同，这些数字也会有所不同。
比如偶像科的学生学号是以“ABCDE”开头，普通科的学生一般以数字开头。
星斗不慌不忙地报出了两串数字，极为冷静。
普通人看他那从容淡定的态度估计就信了，可裕介却立刻把这两串数字加上之前给的姓名输入到了学校的学生验证里。
没有存档的学生，身份不符的学生都会被立刻发现。这是为了防止非本校学生混入的措施。
然而——绿色的验证成功，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灰白发少年微微拧着眉，脸上还是一副有点疑惑、茫然的表情，似乎对于他们的举动难以理解，也不明白什么要怀疑自己的身份。
心下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被发现有问题。
毕竟——的确有一个叫做童和裕的普通科学生，学过作曲，想要成为作曲家。
星斗能知道，是因为他和这个人上过同一节课，回寝室的路也顺路一段。
而他更知道真正的童和裕前两天感冒，请假在宿舍修养，根本不会出现。
所以他才冒险选择了这个身份。
虽说选择了灰色的确有些赌气的意思，可事实上童和裕的发色就是偏灰，眼睛偏深蓝。
做戏要做全套，即使验证页面一般为了保护隐私不会出现学生样貌，只会出现学生信息。可既然要扮成这个人，当然要全部复制过来。
连这有些怯懦的态度也是一样。
“行吧，既然你的身份没问题，那就来谈谈，你为什么想要来帮我们？”悠介有些诧异，可不会怀疑验证给出的答案，随意地瞥了两眼，就转头对一脸无辜的星斗提出了第二个考验。
“我、我其实……”灰白发少年支支吾吾了一会，表情忽然出现了点羞涩，“我想变得很有名气。”
裕介悠介对视一眼，没有打断他。而景琉则眨眨眼，表情古怪了起来。
“因为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告诉我，他去了世界上非常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的通讯条件很差，几乎很少能看见除了当地人之外的人。”
“唯一能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是当地的一个露天投影，可那是非常老旧的款式，只能接收到几个频道。那是每个投影设备必备的频道，而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在那几个频道上被看见。”
“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他了。”讲述着的少年表情有些伤心，“我想让他知道，我一切都好，只是还希望能够再见。所以我得慢慢变得有名气，然后才能……”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景琉举了举手，“哪个地方现在还不通网？我们这的虚拟网络不是已经到达了几乎没有死角的地步吗？”
“……那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你能不能等他把这个故事说完？现在情绪都不见了，怎么引发共鸣？
“哦哦这样，不好意思。”笑得歉意的红发少年比了个道歉的手势，“我就是有点好奇……”
“没事，那我继续。所以我是为了获得更广的知名度，才想要提出帮忙的。”星斗面上并无气愤，却有点意兴阑珊，干脆把编完的故事收尾了。
“哎？这就没了？”裕介有点惊讶，不知从哪里拿了把吃的一边吃，一边催促，“不说说你为了来到学院之后的故事吗？”
“对啊，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作了心理斗争，怎么找上我们的事情。”悠介点点头，也吃着什么等着他说话。
“……学校群里大家说C班缺优秀的作曲家，我就来了。”
星斗一边跟自己说要保持人设，一边竭力无视这两个仿佛在看热闹的人，压抑某种蠢蠢欲动的心情，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他们还真八卦。嗯？你怎么没说自己怎么这时候来？我们在教室的时间你怎么知道。”偏偏银发蓝眼的那位还理直气壮地发问，一副准备把他的故事掏空的架势。
“还有找我们的事情。”另一位也插嘴。
“啊，我对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感兴趣。”红发的少年也跟着提议。
“……”
冷静，冷静。
现在可是卧底时期，受到些考验很正常，要冷静、要平常心，要等待时机。
星斗勉勉强强又开了口：“我听说……C班的惯例是这个时间段的班级会议。嗯，也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他们怎么什么都乱说。”悠介抱怨了一句，裕介也点点头。
“我想知道的那个人呢？他到底在哪？”景琉仍然兴致勃勃。
“啊对了，你特地找我们，是不是也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你平时做什么？怎么考上这里的？”
“考试内容是什么？你怎么通过的？”……
一连串提问劈头盖脸，砸得某根本就勉强维持的线，“啪叽”，断了。
灰白发的少年低头不语许久，然后终于抬起头，弯起眼眸，露出个与之前腼腆羞涩完全不同的笑容：
“再多问，就让你们全部社会性死亡。”
一字一句，全是直刺骨髓的杀意。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乱七八糟说话的三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低头，异口同声：“好、好的。”
“这才对。”
发出威胁的那人夸赞了一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接下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哪里还敢说呀！

第27章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确认了星斗的身份无误，C班的这三人最后没再多问什么，说可以给他一个试用的机会。
这也是他最终的考验。
“试用的机会？”灰白发的少年微微蹙眉，“可是这种事，要怎么试用？”
“很简单，你现场来为我们谱上一段旋律。”悠介抬起下巴，说得异常轻松，仿佛现场谱曲这种事不过弹指就能完成。
然而除了星斗以外，现场的另外两人却好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纷纷点头。
“如果是有才华的作曲家，就一定能够做到的。”好像看出了灰白发少年沉默下的隐含意义，裕介出言解释了一句。
虽然这解释听起来还是颇为难以理解。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吗？”星斗放弃纠结这些。就当是为了获取情报前的一点努力，他点开了虚拟屏的谱面，准备把之前做过的作业修修改改。
“当然不是！”裕介与悠介这次倒是行动一致，摇摇头，“首先……”
银发蓝眼的少年退开几步，走到空旷的教室中间，下巴微扬，抬头看向左前方。
长相相似的另一人与他相背而立，做出相反的动作。
然后他们同时往前踏起、抬手、挺胸、屈膝……动感激烈的舞蹈在教室里无声上演。
明明没有给出相应的节拍，也没有提示该有的站位，舞动着的两人连眼神都不用交流，分毫不差地与对方同步，宛如对方是镜子里的另一面，不断做出相对的动作。
那种默契到仿佛是同一个人做出的舞蹈在眼前上演时，只会让人咋舌不已。
但又略有区别，裕介的舞蹈更为冷静精准，悠介则更为张扬热烈，相同的是完全不会错乱的节奏与同样兴奋的表情。
他们像是纠缠在一起生长的双生花，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肆意表现自己的独特与美好，合在一起又骤然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和谐美感。
但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段舞蹈中途，他们终于短暂擦肩而过，却是不知不觉交换了站位，也交换了原本的方向，变成了对方原本的动作。
热烈的变成了裕介，冷静的变成了悠介。
如果他们改变眼睛颜色，星斗一定无法辨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简直是互补起来浑然天成的完美组合，此刻根本想象不到他们意见不和时的争吵。
直到这并不长的舞蹈结束，那对双胞胎缓缓起身，微微喘气平复呼吸，才对星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见我们的话，如果还什么都写不出来，那可太笨了！”
两人尖尖的虎牙让他们看上去稚气了不少，多少能让人忽视这话里的骄傲。
星斗还没有回答什么，就听见一旁的景琉赞同道：“确实。这样奇异的冲击力都不能感受到的作曲家，真的很没用。”
说着好像是寻求认同似的，对灰白发少年问：“是吧？”
“……”星斗手指停在作曲界面片刻，才重新扬起笑容，“嗯。”
最后他还是顶住压力，把之前写了一半的试作曲补充完整，又修修改改了几遍，当做了这次考验的成品给了出去。
星斗给出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抱着不成功就用其他办法的想法了。
可他没想到，悠介他们接收完后，简单看了一遍，就告诉他通过了。
“欸？”灰白发的少年好像因为忽如其来的惊喜反应不过来，“这么说，我可以成为你们这里的作曲了？”
“嗯可以的。”裕介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那……”星斗刚刚想说那他现在就开始，就听见了下一句。
“所以等你毕业了，就来找我们吧。”悠介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哈？”好不容易成功了的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等毕业？”
“所以说，毕业了我们才有机会变得有名啊。”银发蓝眼的少年理所当然似的，“你不是为了让那个重要的人见到你才想变得有名的吗？”
“等我们毕业，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变有名，然后实现愿望了。”银发红眼的少年接话，居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现在的C班能做到这点的可能性不大，之后再说。”景琉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三人是有好好记住之前那个瞎编的故事的吗？
灰白发的少年叹了口气，还想再争取一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现在先积攒名气，慢慢增加知名度。而且我们说的不是成为C班的作曲吗？为什么好像变成你们的了？”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悠介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你居然不领情’的质问，“我们可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了，之后也会是C位。”
“我们当然做不了整个班的主，但是能做我们自己的。”裕介也跟着说，“你来当我们的作曲就行了。”
“C位？”星斗眨眨眼，无视了他们说当两人作曲的事情，忽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刚刚跳的那段，不会是……”
“这是秘密，你可不能乱说出去。”裕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警惕地四处看看，“这种杀手锏，当然要在最后揭露。”
“等等……”灰白发少年挣开了裕介的手，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作曲了？”
要是没有作曲，没有设计出相应的风格，不可能会是那样的舞蹈呈现。
“对啊。”双胞胎点点头，接着把视线投往后方。
星斗瞬间意识到什么，半僵着身子，看向站在那边一脸无辜的红发少年。
“那个，哈哈，我是C班的作曲来着……”偏偏景琉也意识到什么，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逐渐不足。
此刻，星斗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说要测试他的资格，会是这三人兴致勃勃地过来了。
一对C位，加上作曲，可不得看看新来的什么水平吗？
可现在这样情报还是不足，得稍微下点功夫。
灰白发的少年低着头，半晌都没说话，似乎被在做无用功的事情打击到，浑身散发出低沉的气息。
看得原本只是想要逗人玩的三人都隐隐升起了股愧疚心理。
“那个，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作曲知识，我也可以帮你的。”景琉试图给出鼓励，“一时的错过不算什么，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尝试。”
“对啊，反正你以后可是能和我们在一个组合，那可是最棒的事情了。”悠介塞了把零食给他。
裕介已经开始上手摸头：“以后我们会帮你找人，不用着急。”
“……真的我问什么，你们都会告诉我吗？”半晌，才有个细如蚊吟的声音冒了出来。
自觉能稍微补偿些的三人连连点头。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灰白发的少年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正如他们所承诺，不少星斗想知道的事情，都很顺利地套了出来。
不过学院里历来有不许剽窃创意与曲谱的规定，星斗也不准备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只是弄清楚了他们大致的风格、改编方向与人员配置，就再没有深入询问。
说到底，打探情报也是为了不要撞上相似的风格，并且对实力很强的那些人提出可用的对策。
所以话差不多说完可说的部分，星斗对他们表达了感谢，提出了离开的事情。
再待下去，伪装的效果也快没了。
“今天学到了很多，谢谢你们。”灰白发蓝眼的少年笑了起来，很是真挚，“如果下次有机会，真希望能和你们合作。”
“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不准备来吗？”悠介挑了挑眉，感觉出了这礼貌下的疏离，“你……”
他正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兄弟扯了一下。
顺着视线看去，景琉对他微微眨眼。
于是悠介皱起眉，勉勉强强回应了一句：“算了算了，随便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快走快走，不要挡路。”
星斗也没在意他这奇怪的态度，只以为这本来就心情转变很快的双胞胎不耐烦了，没再多说，果断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看着他远去，悠介才看向裕介：“刚刚怎么了，你不是赞同让那家伙做我们的作曲？”
“我也不明白，是景琉阻止我后，让我拦你的。”裕介却指了红发少年。
“嗯……你们有看懂他谱出来的曲子吗？”景琉摸摸后脑，忽然冒出来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什么意思？”悠介很是不解，“我们本来就是征得你的意见，才说那家伙通过的。”
正如之前所说C班没有优秀的作曲家，他们两兄弟自然也不太擅长这个。
“作曲家的曲子，如同小说家笔下的文字，不自觉会反应出一个人的本质。这是很难更改，很难注意的地方。”景琉并不意外，只是解释道。
“那么你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裕介好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红发少年重新翻出那首曲子，展现出来：“这是一首还很稚嫩、有很多缺陷的曲子。要说这是足以获胜的曲调，绝对是远远不够的。”
“那些微弱的希望与潜藏的平静绝望，构成了太过矛盾的声音。音乐向来讲究的是和谐之色，韵律之美。”
他平静笃定地给出了评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其实非常没有才能，在这方面很糟糕，根本不值一提吗？”悠介更觉得奇怪了，要是这样，为什么要让童和裕通过。
虽然童和裕有兔子急了会咬人的一面，但也不至于为了那点威胁就让他通过。
“……不。”景琉摇摇头，把乐谱导入了音乐生成器。
一串开头略显平静无端的乐声倾斜而出。
只是平静的序曲过后，却凭空燃起了激烈的风暴，宛如独自漂泊在暴雨倾盆的海水，一只晃悠悠的船只，努力地支撑起一切。
暴雨凶猛、狂风凌厉，还伴随着威严的雷声与滔天的海浪。
却始终吹不息那小小船只的光芒。
景琉安静地听完，幽幽叹了口气：“我想说，就算如此，这支曲子还是美的。如其主人一般，暗藏锋芒、衣褐怀玉。”
“只是他或许仍然在寻找的道路上，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点。”
“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那样的人不是你们能够接下的。”
这边的评价，星斗并不知道，他只是把刚刚得到的信息记下，然后立刻发信息给另一个人，发完就点开了游戏论坛。
然后如他所料，出现了一个公告。
关于新五星角色的说明：
牧山裕介、牧山悠介：拥有高舞蹈天赋的双胞胎，遮住眼睛几乎很难发现不同的相似长相，纯粹的享乐派，如果不能凑齐似乎会变弱。
景琉：作曲鬼才，本人自称“平平无奇小市民”，不太喜欢繁复的舞蹈动作。
星斗看着这三张闪闪发光的卡面，心里除了一瞬间的波澜，什么也无法掀起。
所以说，那样的光芒，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向明强压怒气来到指定的学院长廊，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混蛋。
然后也是这一眼，让他的步伐停顿了下来。
不知是光影效果，还是纯粹眼花。
那一刻，那个一贯自大随心所欲的人，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清的尘土，连带着发色都有点灰扑扑。
原本如璀璨珠宝的绿瞳，暗沉伤感地像是变成了深邃的蓝。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圆滚滚的水珠从那片海里出现。
那种向明说不上来的寂静与拒绝，完完全全把这个人包围，容不得他人靠近半步。
不知不觉他站在原地好一会，手脚发酸才忍不住又走进了两步。
这一点声响过去，却好似打破了那个带着点难以捉摸意味的场景，本来凝滞的人物眨眨眼睛，鲜亮的翠绿再次显现，如常的黑发也没什么不同。
一贯从容淡然的那人看着他，脸上挂起了似是戏谑的笑容：“呀，这不是我可爱的小狗狗吗？”
“谁是你的狗啊！”向明大声反驳过去，不知怎的，居然有股诡异的安心。

第28章
“你找我干什么？”天青发的少年依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坐在对面椅上的人，皱眉质问，“你又是从哪里得到我的通讯号的？”
他收到陌生消息的时候，一般都会直接无视掉，特别是这种标注了某个地址，好似准备做些见不得人事情的信息。
可这次他却看见备注上明晃晃地写着：说起来我前几天捡到过一只小狗，你知道在哪吗：）
略感熟悉的欠揍语气、挑衅的语言，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家伙，还有被那个混蛋拍下的视频。
抱着某种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气愤心情，向明果然又看见了眼熟的黑发混蛋。
“当然是有事才要找你。”星斗扭过身，面向走廊里的向明，长腿随意地搭在一起，“至于通讯号，作为一个好主人，还是要弄清楚宠物的动向的。”
这话当然是用来糊弄人的。游戏论坛里早就披露了向明的联系方式，想不知道也难。
“你不是说，那个约定不作数了吗？”向明瞪着这胡搅蛮缠的家伙，咬牙切齿，“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才能厚着脸皮反悔？”
“……那倒不是。”黑发少年随意地点开虚拟屏，转过屏幕，显出一个视频的模样，“可是我想你应该对这个感兴趣？”
虽然他没有明说那个视频是什么，但向明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担心的事情，脸色顿时青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那双原本暗色的金瞳，一瞬间宛如被点燃，烧起熊熊烈火。
早猜到会是这个反应，星斗拿着假视频不慌不忙，甚至露出个浅淡的笑：“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是B班的C位吧？”
“……是又怎么样？”向明盯了眼虚拟屏，看着那人一贯平静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来打破他的这份冷静，“还是说，你其实也是C位，现在提前来打探情报，是怕自己会输吗？”
黑发少年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歪歪头：“你很想再来一次输给我？这次输了的话，要给你选项圈了哦。”
“呵，到时候是谁跪在下面还不一定。”向明冷笑一声，“什么条件才能把那个视频删了，你开吧。”
“你们班是什么主题？”星斗马上甩出了自己的问题，“人员配置定了吗？”
“……你还真是来打探情报的？”以为这家伙还会提些更过分要求，向明居然感到了一丝微妙。
星斗没说话，戳了戳自己的虚拟屏，对他微微一笑。
“……丛林法则。”天青发色的少年强压下怒气，从牙缝挤出答案，“人员也定了。”
丛林法则差不多就是野兽派，弱肉强食的代称。
其实这种大致的主题说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准备，可如果要是被进一步问在什么地方进行了何种细节性的改变，那就绝不能说了。
如果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硬要追问，他也只能不管那个视频，等着丢人了。
向明警惕地看着他，浑身都竖起随时扎人的尖刺。
“这样啊。”结果黑发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直接点开了视频。
出现在眼前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内容，而是普通的舞蹈基础。
“你！”向明觉得这人真是可恶，拿假的骗了他，还把真的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这样恶心的威胁手段，他是绝不会屈服的。
然而那人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满脸无辜：“哎呀，你对这种基础舞蹈视频不感兴趣吗？按照约定我现在删掉它就是了。”
说着果断删了。
“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什么吗？”黑发少年扬起嘴角，漂亮的绿眸里划过恶意，“我可不是癖好奇怪的人，才不会真的录不知名狗的叫声，留在终端里更不可能。”
说着他站起身，凑近两步，对站在墙角的男生挑眉：“不过我自己家养的除外。”
留下这最后一句，他头也不回，丢下向明，自顾自准备走了。
被这一通奇怪的话弄得心神不宁，莫名涨红了脸的向明还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问，对着即将走人的家伙喊了一句：“喂，你、你叫什么？”
他肯定是不想知道这混蛋名字的，不然好像他们真的挺熟一样。可不知道自己对手的名字，想起的时候就很麻烦，总会浮现长相行为，而不是单纯的字句。
那个黑发的家伙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迟早会知道的。我也迟早要让你们知道的。”
后面那句话里的人称似乎有点奇怪，但向明一时也没功夫思考，只是发出了自己的挑战宣言：“我在C位等你，这次我绝不会再输！”
星斗没有再回答，只是侧头，轻飘飘地给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半刻不留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星斗发现收到了安玛斯发过来的改编曲与排练时间等详细计划。
看样子大半天过去，他们也尽快把事情安排好了。
他顺手把自己整理好的情报给了过去，看见那边接收得很快，道谢之后也没有问这些是怎么来的，估计是宫光希有交代什么。
这次的比赛A班主题为希腊诸神，B班为丛林法则，C班为影子戏法，D班为游园惊梦。
D班的信息本来星斗不知道，可正好下午有D班的人特别害怕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求助，说班上搞了个好可怕的主题，自己撑不住可以转班级吗。
正巧有个喜欢八卦的A班同学认识这人，就去聊了几句。于是没多久A班所有人都知道了D班主题，只是默契地不在人前提起，假装自己并不知情。
只论原曲的配适度的话，B班的改编大概是最合适的，舞蹈风格也不需要做特别大删改，毕竟原来就是偏激昂的曲调。
星斗仔细地听了听改编后的舞曲，发现增加几分高洁的悠扬感，某些细微处也变得更令人印象深刻起来。
这的确是很不错的改编，可他想起自己今天看过的那几个人，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草草吃过晚饭，星斗拿着刚刚到手的改编曲，站到了训练室里。
黑发少年看着对面与自己同步的投影，目光平静，下一秒就跟着音乐，看着被拆解的动作，干脆利落地甩手曲腰。
除了飘荡的乐声与动作的响声，只剩下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
已经熟悉到可以无视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又随着激烈的动作被甩开，折射出一瞬间扭曲模糊的舞者。
今天也不过是如往常一般，普普通通的一天。
第二天，杨语是顶着黑眼圈来到教室的。
原因无他，收到改编后的舞曲后，他就开始发愁。
改编过的舞曲兼顾了舞蹈水平不太好的同学，却仍然保留了高难度的部分，甚至为了体现主题，又主动增加了些。
作为C位的他自然是要练习更有难度的部分，而安玛斯把资料发给他的时候，还强调了一下，这次务必要减少失误，全程保持高水准才行。
他昨晚就试着练习了几次，简单的部分还好，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可较难的那些就真的不好搞定。尤其有几个动作，明明已经拆分好了，可不知是不是发力方式不对，他总是做不好。
看着投影出来做得不伦不类的自己，杨语真是恨铁不成钢，也因此做了一晚上自己失败后被赶出去的噩梦。
“要命了……我觉得不行啊。”杨语吐魂似的走路飘忽，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只觉得眼前的道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失败之后，估计宫老师会笑着把他剐了。
“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要被老师活剐了呜呜。”金发蓝眼的美少年说着就捂着脸，开始呜咽起来，似乎真的很绝望，“我做不到啊，这要怎么做啊？”
“……哪里不会？”旁边的好心人看他这样，沉默了一会，又问了一句。
“就是有几个动作……”杨语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那个怎么也跳不好的动作，巴拉巴拉顺嘴说了出来。
说完他有种烦恼被倾听了的舒畅感，紧绷的精神一放松才意识到什么，扭过头定睛一看。
黑发绿眼的少年安静地在虚拟屏上记录着什么，见他不说话，还微微瞥了过来：“还有吗？”
“……没、没有了。”杨语有种更不真实的虚浮感，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好，眼前开始产生幻觉。
不然根本不能解释，为什么星斗会认真听他说话？
这根本不科学！
“你认真看。”
然而星斗并不管他想什么，只是把外套脱了，仅露出贴身的衣服，施施然走到前面，数了下拍子，很快进入了动作。
那些在他做来宛如上锈机器的动作，柔顺地被黑发少年驯服，被他毫不费力地做了出来。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种挥洒自如的流畅感，仿佛这些动作与其他动作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样而已。
杨语不知不觉看得入迷，某瞬间他似乎隐隐约约理解到了这支舞中蕴含的神性人性，柔软与刚强。
“懂了吗？”直到那个冷淡的嗓音再次传来，吓了他一跳，才让他如梦初醒。
金发蓝眼的少年忙不迭点头：“懂了。”他终于看懂了那几个动作是如何施力，是什么顺序了。
星斗看他懂了，就走回去穿上衣服，准备等人到齐了，确定舞蹈中的站位变动。
然而杨语却好似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亲近的许可，跟了上来，试图夸赞：“星斗同学你好厉害。我做了好几遍都没做好，你学得好快啊。”
黑发少年没有回答，却也没拒绝他的靠近，所以杨语认为还可以再接再厉：“星斗同学一定根本不用多练就会了，而且还这么完美，不愧是大家都认可的天才。”
这次星斗的脚步顿住了，他挑挑眉，问了句：“天才？”
“嗯，大家都这么说。”杨语有点高兴他回应了自己，一股脑把事情说出来，“这里公认最厉害的人就是星斗同学了，大家说几乎没看见你有什么不会的，虽然有人提过小提琴，但后来也承认你很强。”
“……”星斗沉默半晌，忽然轻笑了声，“原来这个词有天能和我联系在一起。”
随后他不等杨语多想，就转头说道：“杨语同学，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宣言。”
“如果你被我教过还跳得很烂，你可能得不到宫老师来活剐，在那之前……”
白皙修长的手并拢，比出刀刃模样，快速地在他脖颈前划过。
“我会帮老师清理门户的。”
那双深绿的眼眸，清晰地写着认真与严肃。
杨语抖了抖，咽了口口水：“好、好的。”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在这个法治社会，星斗会用什么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第29章
一旦确定了改编后的曲子与相应的动作，再简单确认站位，就只剩下略显枯燥乏味的练习。
上午是留给大家熟悉各自动作的时间，下午则是集体性的排练，不光要保证完成自己的动作，也要在合适的时机站到正确的地方，避免打断别人。
除了每隔两小时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只有吃饭的一小时可以轻松一会。
过于紧迫的比赛带来的是极有压力的心情与不容有失的严酷训练。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教室里的灯光亮了又暗，隔音良好的墙壁阻挡了少年们吃力的喘息与持续不停的乐声。
用来擦汗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地板上零零散散的水珠下一秒就被纷沓而至的脚步踩碎。
偶像育成学院的残酷与可怕在此刻稍微展露头角。
第一天的磨合总是最为艰难，每个人的节奏微妙的不同，面对音乐做出反应的时候也不一致，做出的动作也都有着个人习惯。
一边注意站位变动，一边顺利做出正确的动作也颇有挑战，并不熟悉舞台与集团舞蹈的人很容易慢一拍，导致后来人的节奏也跟着乱掉。
更别提A班本来就是一群可以被称为问题儿童的人聚集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无条件配合，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沟通，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关于自己的批评。
仅仅在第一天，就有不下四个人差点和安玛斯他们起了冲突。
原因也都大同小异，简而言之就是夏元在大家一起练了三遍后，直接而毒舌地指出了几个人的问题，话说得相当不好听：
“你们真的不是什么仿生人假扮的？哦的确不该是，这个年代，就算是仿生人也该做得比你们好。”
少年人最是心高气傲，本就听不得批评，更何况是这样不留情面，直白到了可怕地步的话。
当即就有人心头火起，朝着夏元瞪了过去：“你神气什么，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威风到处逞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就是有个好背景，才能在这里得意！”
另外一人也附和：“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少爷，现在又想来指挥我们了是吗？不好意思，我们可不是你们手下任凭指使的家伙！”
倒也不是没有冷静些的人试图阻拦，但既然敢当面说出这话，他们自然已经听不进劝阻，硬着头皮也要赢下面子。
而听了这话，原本还能保持客观平静态度的夏元第一次彻底冷下了眼神。
那是杨语都没见过的漠然与愤怒，让他某一刹那都有些怀疑，这真是那个作壁上观的夏元吗？
紫发紫眸的少年牵起一边嘴角，把自己的眼镜摘下，冷笑了起来：“怎么，自己的本事不足，就开始从指出错误的人身上寻找问题，妄图否定自己的失误了吗？”
“这和我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背景无关。事实在眼前，你们的舞蹈很烂、非常烂，烂得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逐渐加强的语调，嘲讽的表情，瞬间就激起了更高的怒火。
感觉受到了侮辱的两人直接赤红着眼，撸起袖子就想打一架，旁人拉都拉不住。
安玛斯作为这个团队默认的领导者，自然不会无视他们。他先是凭借身高优势暂且挡住了那两人，强行和其他三人一起将他们困在了原地，呵斥了一句：
“你们是迫不及待要被赶出学院是吗？如果现在就想惹事走人，也不必等比赛！”
这话一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两人才清醒了些，松了力道，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然后安玛斯才回过头，对表情冷漠的夏元指责了一句：“你的确说得有点太过了。”
这话是实话，虽然那几人做得的确不太好，可比起一开始也是有进步的。更何况能进入学院的人无一不是算得上有点基础的或才能的人，不可能完全做得像是外行，也不至于得到令人作呕这样的评价。
然而安玛斯没有料到，一向表现得冷静从容的夏元，这次也是怒火中烧、理智断线的状态，并不是能够接受批评与指责的心情。
只见他抬起眼，直视他们，语气毫不收敛：“我哪里说错了？这些完全看不下去的水平，怎么好意思站上舞台，自称是以偶像为目标的人？”
“安玛斯，或许你是认为这话重了些，但我倒是认为，就因为你这样放纵的态度，才让这群家伙如此懈怠，到现在都看不清自己的水平。还是说，你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赢？”
这话一出，饶是一向沉稳的安玛斯也抿了抿唇，唇角变成薄薄一层平平的线，视线变得冷淡下来：“刚刚说的话，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纠正。”
夏元却只给了个理直气壮的眼神，没有任何想要纠正的意思。
于是安玛斯回以冷笑，也不再多说他什么，转过身又强调了几句如果不愿意接受集体训练可以现在走人，不要来拖后腿之类的话。
那话里似乎意有所指，敏感些的人一边听着，一边偷偷看向了双手环胸、独自靠着墙壁的夏元。
紫发紫眸的少年看不出反应，只是自顾自点开虚拟屏看着什么。
星斗注意到他们的争吵，想起论坛里玩家们讨论说夏元家世应该很不错的事情，觉得自己大概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杨语则一面对夏元被怼幸灾乐祸，一面又意识到情况不妙，一时心情复杂了起来。
这一天后，这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仿佛隔了一座冰山般遥远，还连累其他人感受到那股刺骨冷风。
原本安玛斯负责统筹全局，夏元从旁辅助，解决一些小细节，配合得相当不错，带领的队伍虽然有些小心思，却也还算和谐。
现在夏元基本罢工，安玛斯也不可能直接卸下担子，只能尽力处理琐碎的小事。
可这似乎不是他擅长的部分，再加上还有舞蹈和歌曲练习、演出服交接等问题，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有些心力交瘁，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由于压抑不住个人的特性，现在变得混乱了起来，比刚刚开始那会还不如。
而夏元像是真的不在乎，慢条斯理地完成自己那部分，对其他情况根本问都不问，更不在意安玛斯的想法。
星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起还剩不多的时间，又看了眼面前这群横七竖八的同学，眯了眯眼，二话不说，伸手拽着躺在地上喘气的金发少年，找到了独自在角落的人。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夏元一抬眼，就看见贯来独来独往的人站在他面前，身边还拖着一个呆滞不知所措的杨语，说出了一般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夏元猜出他的来意，毫不犹豫地回绝，“要是来劝我低头的，就请回吧。从始至终我不觉得自己有说错。比起这个，你不如去劝那个根本听不懂话的人。”
“劝他什么？”星斗表情平静。
“劝他现在趁早放弃，烂泥扶不上墙，施加再多的力气都是无用。”紫发紫眸的少年冷笑着。
“可惜。”黑发少年摇摇头，“我不是来劝你低头的。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也不觉得你有说错。他们的确没有认真，或者说，没有发挥出原本应有的水平。”
夏元诧异了一瞬居然有人理解了他的意思，下一秒却又开始赶人：“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和我好聊的。”
他的视线转移到满脸茫然的杨语身上：“你总不会是想说，和这个家伙有关系吧？”
然后就看见对面这人点点头：“是，和他有关。”
“如你所见，这是个根本不能直接记住站位的家伙。原本是由你从旁辅助，他才能勉勉强强弄清楚变动，每次排练也都是以你的位置为基准记忆的。”
星斗三言两语说出了杨语每次练习时的秘密，直接说得他颇感羞愧地红了耳朵，低下头，不敢辩解。
“所以呢？”夏元不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所以你现在要为这小子的问题负责。”黑发少年斩钉截铁，“他习惯了以你为标，现在你硬要和别人换了地方，让这个笨小子的脑子出现了混乱，根本没办法忘记之前的习惯，还是跟着你改变位置。”
杨语听到这话，小声为自己声张了一句：“我不是笨……就是有点不熟练。”
星斗无视他的话，继续说：“他是C位，是我们的中心。他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被迫跟着混乱，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么不堪的原因。”
“你不会想说，这个笨蛋的错你要归咎到我身上？”夏元气笑了，只觉得不可理喻，“你凭什么觉得我要为这个家伙负责？”
杨语又反驳了一次：“你不许说我笨，你才笨！”可惜又被无视了。
“你觉得你不用负责？因为他的问题不是你导致的，而是他自身的错？”星斗重复了一遍夏元的意思。
“你还想让我重复多少次才能听懂我的话？”紫发少年眼神都带上冷意，“这和我无关。他自己解决。”
黑发少年看着他，那双深翠眼眸格外冷静：“既然如此，你现在又在闹什么脾气？”
“什么？”夏元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说。”星斗一字一句地解释起来，“既然你认为间接的责任不是你的问题，你现在又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安玛斯并没有直接侮辱你，也没有强行为你开脱，只是希望你冷静。在他的立场上，或者说，作为你的朋友，他如果不来出言相劝，才是对你最大的侮辱。”
“你直接把所有火气撒向自己的朋友，觉得是他管理不力，这和我的要求有什么不同？不同样是给他强行加上间接责任？”
夏元有种被那双眼睛看穿的感觉，一瞬间周身泛起凉意。他捏紧拳，没有说话。
“我不在意你们之间朋友游戏的破裂与复原，也不想知道你生气的理由，但现在这个地方，对我们的胜利产生最大阻碍的人，并非那些做不好的人，而是一时意气半途放弃的你。”
“我不是来劝你低头的，也没那么好心。”星斗话说得冷酷，“我是来说，如果你失去了对胜利的追求，失去了原本的尊严，为了那些可笑的理由想要逃走、不敢面对的话。”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你做不到的事情，能做到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顶端的位置，本来就不是你的专属。”
杨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完这些，不屑似的转身就走，似乎真的只是来放狠话，没什么别的意图。
夏元死死地盯着那个家伙，拳头上青筋都出来了。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杨语说了一句：“把那家伙给我喊过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说罢又冷笑：“毕竟可不能让某些总是藏头露尾的人看不起。”
这一刻，杨语福至心灵，欢快地去拉了安玛斯过来。
一脸懵的白发黑皮少年被拉来时，看着夏元还很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那半小时他们谈了什么，杨语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小时过后重新开始的训练里，夏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又有了合适的参照。

第30章
A班的队伍重新聚拢，初步的磨合也算是勉勉强强度过。再加上安玛斯似乎后来还私下和那几个心有不服的人聊了聊，最后总算没再出现其他大问题。
整个班级一共十七人的队伍也终于有了点样子，至少在第二天下午的排演中能被夏元说一句“还过得去”。
其中作为C位的杨语表现得比平常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大概是开窍了，失误率急剧下降，动作的表现力也变强了许多。他的嗓音偏向清亮，唱歌时倒是会沉稳下来，宛如格外冷静的学者吐字清晰、略显干练。
安玛斯作为同样负责吸引目光的前排之一，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舞蹈部分几乎无可挑剔，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透彻了。只是他实在不太擅长高音部分，唱着唱着就容易断音，所以商量过后，分到了非高音部分的其他片段，尽量避免弱点。
要说杨语像是突出的黑马，那夏元就是出人意料的完美。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有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把自己藏在了其他人的光芒之下。既不是刚刚开学时频繁寻求存在感，也不是杨语那样吸引注视。
他沉默地记录、独自积累着所能积累的一切。
而与这样的沉默相对应，他的实力比起上次有了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元汲取了宫光希给出的意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格——灰黑色、如铁般无情，又如钟表般精准，但这是属于规则裁定者的冷酷，而非被束缚的严肃。
无论舞蹈还是歌曲，他都能达到相当优秀的水准，并为其他人指引。至少在这首要表演的歌曲上，他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缺点。
杨语就是以他为模板，发现了不少诀窍与要点。
但要说这次表演中，最令人关注的……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夏元在休息的间隙瞥见那个没事人一样又站起来去买水喝的家伙，一边微微喘气，一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他构造有什么本质不同。
明明上次表演的时候，那家伙的Rap还糟糕得很，现在就流利得仿佛吃了几个Rapper似的。
其他的地方也都好像有了些微的提升，明明其他人都处在勉力追赶的道路上。只有那个人站在自己的高峰上试图更进一步。
“或许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类型。”安玛斯咕嘟嘟喝了口水，用毛巾擦擦汗，也望了眼远去的黑发少年，想起了什么，“之前他衣服漏了个角，那个马甲线很明显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啊我知道，还有四块浅浅的腹肌对吧！”杨语原本在旁边躺尸，一听这话题就坐了起来，把身上的毛巾都震下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个声音轻柔地问着，似乎在好奇。
于是杨语也没多想，爽快地回答：“上次我不是动作不对往后倒吗？星斗同学当时在后面，我压到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说起来手感还不错，我也想有……”
话音未落，一扭头，粉发少年笑眯眯的，周身散发出宛如深渊魔兽般的气息：“有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杨语“哇啊！”惊叫了一声，连滚带爬钻到了安玛斯身后，试图让这雄伟的一米九身高遮挡自己瑟瑟发抖的身躯。
安玛斯和夏元两人，一人叹了口气不想掺和，另一人看笑话不嫌事大，都没有想要帮助可怜同学的意思。
“嗯？”并不想放过他的粉发恶魔继续看了过来，目光极有穿透力，“杨语同学似乎有些有趣的见解，为什么不和大家分享呢？”
谁要和你分享啦！
你眼里的嫉妒都快冒出来了！
金发蓝眼的少年一边纳闷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边视线乱转，试图找点什么干扰温纶的话题，正好让他瞥见了回来的黑发少年。
星斗手上拿着一瓶饮料，脖子上搭着毛巾，穿着白色三角领T恤、黑色短裤、护膝袜和白色运动鞋，随意套着一件运动风外套，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刚洗过脸，也擦过水迹。可还是有遗漏的水珠星星点点藏在他的发丝上，在阳光下闪出些水晶般剔透的光，稍湿的发丝纠缠几缕，露出干净白皙的侧脸。
微微低垂的黑色长睫下，深翠的眼珠注视着虚无。
全身唯一露出的冷白脚踝被黑色衬托出一种玉制的脆弱与纤细，叫人想握住试试温度是不是真的冰凉。
杨语看着他就这么平静地走进来，没由来地产生了点心虚，悄悄把头扭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
不过他的视线也起到了作用，至少温纶顺利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星斗同学，你饿了吗？”温纶迎了上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把零食，托举放在星斗面前。
一见是这个缠人的家伙，星斗下意识蹙眉就想拒绝，然而他刚刚抬头准备说些什么，就瞥见了一大堆零食中的冰淇淋泡芙、巧克力棒等。
杨语他们只看见，平常油盐不进的星斗停顿了很久，抿起唇，仿佛在做什么心理斗争似的，最后眼神略微沉痛地回绝了：“不用了。”
……要不之后悄悄给星斗塞点吃的吧。
某一瞬间，杨语起了这样大胆的想法。
被拒绝了的温纶并不沮丧，收起零食，眨眨眼说起了另一件事：“星斗，我听说月牙食堂新出了很好吃的芒果慕斯，要一起去尝尝吗？”
这次黑发少年沉默时间稍短，仍是拒绝：“不用了。”
“那……”温纶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串，全部都是甜的东西，全部都邀请星斗一起去，然后被拒绝。
但杨语却在两人的互动中发现，不知不觉，星斗居然同意温纶直接喊他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
他心里暗暗唾骂，却也承认大概温纶的确费了不少心思才能做到这点。
也不知道温纶怎么做到这点的，舞蹈和歌曲都是良好以上水准。明明和他们一样每次都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居然还有时间找这些东西来和星斗搭话。
杨语疑惑着去问了安玛斯看法。
高大的黑皮少年沉思片刻，给出了个好像含糊，又好像挺有哲理的回答：“人第一次看见非常遥远、非常美丽的光芒时，会以比飞蛾还要无畏、还要固执的姿态，妄图捕捉，让它停留。”
“温纶的姿态总让我想起这样的话。”安玛斯回忆起第一次看见他们共演的那场戏，“他把星斗放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上。”
夏元却哼笑了一声，有些不屑：“被过于明亮的东西迷了眼睛罢了。”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杨语。
杨语想说些什么反驳，可一想到自己总是不受控制的目光，也有些讷讷，不再多说。
闲话过后，就是继续进行排练。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沉默与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每人都像是紧绷的线，半刻也不敢松弛。
反复反复再反复，练习练习再练习。
堆积的不止是汗水，还有逐步成长的实力。
第一次的舞台，因为无知，所以才忍不住报以了最大的畏惧与努力。
追逐梦想的少年们，眼里只看得到远大的目标，与要前进的道路。
第三天下午，进行了最后一次排演。
那是一场迄今为止最漂亮的表演，所有人的声音与舞蹈仿佛被连接在一起。在每一个节拍与节拍之间，他们能感受到其他人的呼吸与节奏，动作与起伏。
融洽自如、和谐共生。
歌曲传达的意思自然而然倾斜出来，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以往的艰难与苦闷，在这场表演后，只剩下了完成一件事的舒畅。
杨语站在中间，保持了最后的姿势一会，喘了口气，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畅快地、开心地。
于是其他人也被这笑声影响，接连露出了笑容。
略显狼狈的少年们坐在地上，不知为何欢快地笑着，略显无聊的教室刹那变了个模样。
这实在是很奇妙的感觉——经过这么多次枯燥的训练，怀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态忍耐着压力，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了能稍微触碰到的胜利边缘。
身在其中的星斗都有些被感染，静静笑了一会才收敛。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于胜利的共同渴望，连日的累积，让他们进行了一次完成度极高的表演。
只要保持这份热忱，或许他们真的不会输。
第三天的最后，是分配角色与服装定制。
在这个时代服装的制作已经全权由智能机器进行，制作速度快且出错几率小，所以这一环通常放在最后解决。
角色是由改编歌曲与主题的几个人一起决定的，服装图纸是普通科服装设计专业友情提供的，为了防止争抢角色的情况，据说都是按照气质选的，不容许反驳或交换。
所有人兴致勃勃拿着被分到的衣服进入试装间，换完衣服，看到镜子里出现的自己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希腊神话中的神明有上百个，可供十七人挑选的范围很广，贴合气质的角色同样好找。
第三代天神宙斯、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太阳神阿波罗、狩猎与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冥王哈迪斯、海神波塞冬……这些以人为原型的神明喜好奢华美丽的事物，衣服也更令人瞩目。
平常就容貌不俗的学生们穿上偏向华丽繁复的服饰，是名副其实的锦上添花，上了些妆后更是令人惊艳。
只是他们刚刚出来想要自满一番，就被某个闪闪发光的人刺伤了骄傲的心。
金发柔软灿烂，湛蓝眼眸仿佛沉睡的湖水，轮廓清晰的下巴与鼻尖宛如上帝画作。
宽大平肩的米白色上衣斜斜遮住腰部，点缀的粉色碎钻与浅红纹路增加了几分暧昧阴影。
白色的半长裤上是浅色热烈的玫瑰缠绕，绽开极致的爱恋与欢欣。
他像是某种朦胧的爱与美，静静降临人间。
“……杨语什么角色？怎么一股子冲破天际炫耀美的味道。”
“哦、哦，好像是……美神？”

第31章
“就算是美神，那衣服不会太花哨了些吗？”扮成西风之神模样的一个同学忍不住吐槽，“也就是杨语能穿得合适，那衣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没办法。”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舞台上的效果就是越惊艳越夸张，越好。”
安玛斯强调了一句，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及腰白色披风，暗红衬衣上交错的纹路显得粗犷毫气，夹杂的金丝隐约显出不凡身份。深咖高腰裤由宽及窄，勾勒出精瘦干练的身姿，足上棕色长靴偏向复古款式，靴面上的繁复纹路勾勒出某种印章。
除此之外，胳膊上的铁质护腕，腰间斜挂的小盾牌，脖颈间剑型吊坠和长枪型耳坠，都加强了他身上那股勇猛与战斗感。
“……安玛斯，你这是？”
白发黑皮的少年似乎看出了同学的欲言又止，扶额叹息了一声：“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也不明白我哪里和战神阿瑞斯像了，可服装设计专业的那些人很坚持，表示这种肤色，最配的就是战神了。”
“说是其他的神明除了雅典娜，就阿瑞斯这种感觉合适我。要我在两者之间选一个。”
安玛斯表情复杂：“姑且我还算有选择权，杨语其实拿到衣服就抗议过，只是被我们镇压下去了。”
那时杨语坚决不想穿这样花技招展的衣服，据理力争，后来直接被一句“你不当C位的话可以不穿”瞬间弄得偃旗息鼓，接受了自己的装扮。
现在穿了以后好像嫌弃衣服的流苏没有弄好，又回去独自鼓捣了。
“我倒觉得你和阿瑞斯还挺像，从好战且善战这一点来看。”精准的点评如约出现，夏元顺了顺衣角，下意识想碰眼镜，却发现已经为了配合角色摘掉了，只得改成伸手拨拨头发。
他穿着一身介于墨蓝与墨绿之间颜色的稠感无领衬衣，浅淡的金粉撒入其中，如披银河。上窄下宽的喇叭袖露出的手上佩戴着几颗渐变深蓝的小球。另一手上则带着小型贝壳戒指。
或者是为了突显上衣，裤子稍显普通，只是黑色直筒裤，细细纹了些暗色波浪与河流图案。
“你这是波塞冬？”安玛斯端详他半晌，吐出个答案。
“我有哪一点像那个肆意风流的多情种？那个到处留情的模样，整个海洋里哪里是鱼，恐怕全是他的子子孙孙。哦不对，他的确有鱼类的子孙，是非常荤素不忌的那类。”
夏元表现得很是不屑：“比起波塞冬，我更情愿当哈迪斯，起码自己靠实力掌握了最大的权利。”
“如果你是哈迪斯，我这边就难办了。”带有些轻柔感的嗓音和粉发少年一齐出现。
温纶的衣服乍看之下是最为普通的白绸衬衣与同色带有垂落感的长裤，只是多了几分褶皱的设计感，身上多了不少翠色的装饰。可他一旦走动起来，利用高科技刻印在衣服内里的绿丛与浅色淡黄花瓣就一片片显现。
清浅的绿与肆意绽放的小小花朵极为融洽地混合在一起，在雪白的布匹上，仿佛上演了一出冰河破碎、春日降临的明媚之景。
他带着的翠色宝石和深翠耳坠，在此刻显出意外亮眼的存在感，瞬间提亮了整个人的色彩，也加深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柔和。
几乎不用说，安玛斯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你又为什么是春神？”
怎么看这家伙也不像是能胜任这种角色的家伙，要说也该是复仇女神那一类比较险恶的才合适吧。
“谁知道，说不定是和我的发色很配？只要这里没有会强行抢人的哈迪斯，一切就在大地的庇佑下。”
温纶满不在乎地瞥了眼周围的人，眼神在夏元身上一划而过，又去寻找自己的目标：“夏元同学是和海洋有关的神明？要么是从海洋而生，要么是与海洋有很深的缘由。”
“这部分算是猜对了，说起来，珀耳塞福涅可是个相当有趣的女神。”
夏元见他那副模样，想起了什么：“当珀耳塞福涅在冥界，代表沉睡于黑暗的种子，她向来都是向往着与黑暗完全不同的光芒与春天。只可惜总是不得不待在冥界一段时间，必须困于深渊。”
听到这话，温纶顿了下，转移视线，看向似乎发现了什么的紫发少年：“的确很有趣，那……你又是哪位呢？”
那双平静的黑色瞳孔里，某种红色仿佛水镜般透出。
“是智慧与思想的神明、大洋之子——墨提斯。”冷淡笃定的语句，伴随着脚步声而来。
来人被黑色斗篷笼罩，黑色轻纱挡住上半张脸，仅仅露出淡色的唇瓣。银黑色夹杂的长发编织成辫，绕过修长的脖颈，垂落在身后。
与那斗篷连接，他身上同样披着一层黑袍，看不清里面的衣服。脖颈间的黑色镰刀倒是清晰，一晃一晃格外显眼。
只是走动抬手间，似乎有黑色玄奥的纹路从那冷白的手腕延伸。
“猜对了。”夏元看着他，挑眉，“那么礼尚往来，你是……”
“你是塔纳托斯对吧？”某个粉发少年抢先一步，挤了过后，顺便抢答。
夏元看了眼瞬间变脸的温纶，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强调，比赛前不要和这种家伙计较，才忍下了怒气。
安玛斯看出了他不太妙的表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不过塔纳托斯还是很适合他的，死亡与残暴，夺走灵魂的美少年。”
“嗯。”那边星斗倒是没想到他们在讨论神明的寓意，回应了之前的猜测。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温纶后，慢慢抿紧了唇。
“怎么了？”仅仅能通过下半张脸判断星斗的想法，温纶却仍然敏锐，只是眼神也一直死死黏着嘴唇不放了。
“……没什么。”星斗转过头，避开了视线。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纶是代表了春天与生长的珀耳塞福涅，但更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能穿这么花里胡哨而且显眼的衣服？
在面纱遮掩下，星斗隐晦地打量了其他人一圈。然后发现，除了他自己，这些人全部都是五彩斑斓格外鲜艳的装扮。尤其是从更衣室出来的杨语，简直是巨大的发光体，像在说“你不可能拒绝我的光辉”一样。
而且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是冥界神。
自觉又被五颜六色派排挤，星斗不太高兴地准备去找服装设计的人讨论讨论，至少把袍子换成白的。温纶跟着他，问他要不起待会一起去吃东西。
“啊，星斗同学！”杨语欢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然后就是不知为何好似很兴奋的脚步声：“你看我这身衣服，是不是还挺合适？之前我以为会显得很女孩气，现在一看其实还好，不愧是我，你看你看！”
被杨语烦到的星斗脚步停了下，想让他别吵了。
结果没料到他会停下的杨语一时没刹住车，脚步一歪，瞪大眼睛，直直扑了过来。
温纶反应极快地拦了他一把。
但半空中没有支点，杨语胡乱抓住了一样东西就往下用力。
“哧啦”一声，黑色的斗篷应声而落。
银黑交织的发丝被作用力激得甩起一瞬，又重新回到原地。
黑色的神秘纹路盘缠冷白的皮肤，宛如蛇身缠绕，在双臂至肩头占据领地。
深灰无袖金边上衣紧贴身型，勾勒出胸膛与腰腹，没入胯骨。黑色半长裤恰恰没过小腿，露出银色金属柳丁长靴。
黑色菱形耳钉和镰刀型的项链，都带着冷艳的细致。
细长的锁链化为锁住灵魂的手镯，安静待在看似纤细的手腕上，一动就微微响起悉索的声音。
属于黑暗的性感与神秘，在这个人身上复杂地交织。
杨语一面抓住手上的斗篷，一面愣愣看着面前的人，支支吾吾地道歉：“那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狡辩也没有用，我记下来了。”温纶眨眨眼，果断点开了虚拟屏，拍了几张照后，开启了录像模式。
只不过目标对准的是星斗。
星斗看出杨语的窘迫，也看到了温纶在录像。他现在心里更惦记着换一套衣袍，懒得和这两个家伙纠缠，弯下腰顺手拿过黑袍，又对温纶说“删了”就不想多管。
粉发少年满脸遗憾地看着虚拟屏，恋恋不舍好一会，还是删除了。
杨语则眼神就没转移过，一直看着星斗把衣袍重新穿上，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偷偷摸摸转过头不敢再看。
“星斗，你真的做出决定了吗？”安玛斯走过来，眼里写满了真诚，“你现在想做C位的话，说不定还不晚。不要浪费资本，不是吗？”
然后得到了星斗一句“大白天，你在说什么梦话”的冷酷回答。
夏元看他们的热闹，此刻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你就算心血来潮，也该明白，现在也改不了了。我们的排演都已经默认这点，他也明白不可能换的。”
“我就是忽然有点可惜。”白发黑皮少年叹了口气，“我们班，可不是只有杨语那样熠熠生辉的美貌，不是吗？”
“哼。”夏元没说话，但以他的姿态来说，却是默认了。
这天，星斗还是没能成功换成白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坚称死神就要有死神的样子，换成白色完全就不死神了，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有同意。
于是第二天的比赛场地上，四个班的学生终于相见。
一方是充满野性魅力的丛林，一方是神性与人性并存的天界，一方是神秘莫测的影子军团，还有一方是经典戏曲演变来的古典。
发挥风格、比较差异的舞台上，只有一条必胜法则——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第32章
此次表演的场馆位于校外， 因此是早上专门乘坐学院专车过去的。
正式比赛在下午三点开始，上午主要是简单熟悉场地、检查下设备并且决定比赛顺序。
对场地的熟悉并不是硬性要求，所以并没有规定什么时间到达， 参加比赛的四个班级都可以自由选择出发时间。
或许是巧合，星斗他们坐上车出发的时候， 从大门另一边同时开出了一辆同款车，看驾驶方向， 和他们还是同路。
保护隐私的玻璃让人看不清坐在车上的人， 但a班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起， 对面那辆车上是哪个班了。不知是对于对手的好奇压过了即将比赛的沉重， 亦或者都在缓和紧张的气氛， 大部分人都尽量说着话， 露出夸张的表情，表现出活跃的状态。
杨语叽叽喳喳在前排和安玛斯说着什么，安玛斯听着时常回答几句， 另一边的夏元带着耳塞看虚拟屏。
温纶晕车严重，已经吃了药，在空出的后排躺尸不动。
所有人都仿佛只是奔赴一场愉快的派对，而非沉重到随时会被淘汰的战场。
想必对面的那辆车上不会是这样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星斗独自坐在靠窗的后角落，单手撑着下巴，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响， 虚虚望着窗外一划而过的风景，却想起了已经模糊不清的梦境。
能容纳四千人的场地，在这个时代不算太小，也称不上大。
但即使如此，当台下空空荡荡时，世界仿佛就变小、变狭窄， 不敢低头去看，也不能多思考为什么。
很多不能言说的答案，需要埋藏在午夜的梦境。
他偶尔也会觉得好奇，支撑起孤身一人的幽灵的，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现在的他已经说不清当时的想法，或许是不甘，或许是野心，或许……
“哔——”
星斗被抵达了的提醒电音拉出纷乱的思绪，抬眼一看，外形犹如巨大鲸鱼的银白场馆在阳光下闪出略显刺眼的光芒，先一步抵达的宫光希在下面对他们挥挥手。
吵闹了一路的同学们见到老师的瞬间老实下来，打开车门，依次而下。
星斗也准备下车，路过某个闭着眼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的粉发少年，顺手打开车门，冷淡地喊了一句“下车”就离开了。
用手挡在眼部的粉发少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反应，半晌慢慢翘起唇角，自言自语：“所以是他啊。”
a班下车时，一路同行的另一辆车也稳稳停下来，轻微的开启声过后，神秘的同行者终于登场。
这是一个十九人的班级。下车时似乎按照某种顺序，安静又严谨。与他们之前的好奇相似，这群少年接连下来后，也默默观察起a班的人。
星斗下车后，马上感觉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他顺着感觉看过去，和一双深藏战意的暗金眼眸对上。
于是黑发少年微微挑眉，嘴角一扬，勾出个笑容，抬起手：“哟，这不是……向明同学吗？”
向明有理由怀疑那个可疑的停顿是忘记他的名字，或者想说汪酱之类的台词。
这么一猜测，那种熟悉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对着那个不知姓名的家伙冷笑一声：“真巧，我还以为要在舞台上才能再见。”
按照星斗的日常行为模式，这时候该来一副嘲讽脸，说点恶人话，惹向明更生气才对。
可惜今天宫光希在这里。
自古至今，但凡是向学的学生，都会在老师面前表现得乖巧一些，至少要有个学生的样子。
所以星斗只是礼貌疏离地对向明笑了笑，什么也没做，顺从地回到了班级队伍里。
向明看着那似乎毫不在意的反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分外无力又难受。
“今天的舞台……一定要赢！”他捏紧拳，低沉着声音，宛如某种宣誓。
其他b班学生都隐隐感觉他们的c位今天心情相当不好，不太敢靠近。
晚些下车的温纶看清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交流。由于某些理由，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星斗，对于这个忽然出现还很有敌意的奇怪家伙，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帮星斗干掉。
但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个办法不合适，起码要弄清楚这人对于星斗的意义。
“星斗，刚刚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吗？”温纶凑了过来，满脸单纯的好奇，“他好像在骂你。”
他当然没听见那人嘀咕了什么，不过光看那个带着怒意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不妨碍用来试探出星斗的态度。
然而让他心情好不少的是，黑发少年听后，半丝诧异都没有，平静地答了句：“b班的向明，担任第一场的c位。说什么不重要，总归要败在我的脚下。”
“说的也是。”温纶笑了。
向明的威胁直接被划掉，星斗对他明显并非多么正面的印象，不值一提。
进入场馆后，高高的穹顶宽阔非常，隐藏于阴影的灯具浅浅露出轮廓，深色座椅排排列列，等待着观众的到来。
最前方的舞台最为显眼，整体黑色的巨大舞台，上空仿古式地降落着宽大的幕布，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隐藏在难以察觉角落的投影与成像等机器一旦开启，顷刻就能将这里变成任何风格都能驾驭的奇幻空间。
即使不谈这份改变后的神奇，广阔空间带来的震撼与激昂感，也足以让这群第一次见到这种舞台的偶像预备役们兴奋起来。
“这里有股让人忍不住激动的气息。”杨语左看看右看看，眼睛扑闪。
“确实。”安玛斯点头，仔细看着那个黑色大舞台。
夏元倒是显得平静，对于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模样，排除不断推眼镜的动作的话。
其他人也忍不住心情激荡，像是第一次见到天空的雏鸟，叽叽喳喳躁动着。
宫光希难得没有直接训斥他们，只是笑眯眯地望着这群学生，回忆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类似舞台的过去。只是他眉眼一扫，居然在或多或少是兴奋状态的学生里，发现一个异类。
黑发绿眼的少年静静地看着舞台，神情淡淡，周身仿佛有什么将他人隔绝，所以一切都是孤寂冷酷的。
“星斗，你不开心吗？”轻微的力道从背后传来，语气温柔的教师像是单纯好心，“为什么要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我们还没输哦。”
星斗下意识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确认没有水痕，才冷静地回答：“您看错了，我的表情没有变过。”
宫光希感叹句“原来我看错了”，没继续探究，还是一副笑脸。只是心下琢磨着等比赛都结束再做点什么。
简单看过舞台，宫光希就把他们托付到了封雪松手上：“你们跟着封老师去休息室，我在这里和其他班导抽签决定你们的比赛顺序。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尽管放心。”
棕发棕眼的老师点点头，严肃地告诫了一句：“在校外也不可以乱来，除了舞台，一切都要按我们的要求行事。”
然后领着连连点头的学生们来到了休息室，也是赛前准备室。
随后他和安玛斯说了几句，接收了他们舞台设计，准备交给后台工作人员试着预演一遍，看看效果。
到这里都很正常，唯一令人疑惑的是，封雪松离开前特意看向温纶，对他叮嘱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舞台要尽力，但不可强求，你的天赋不止于此。”
粉发少年乖巧应声。
星斗想起第一节 进阶演技课，隐隐约约察觉温纶的成长路线或许和封雪松有很大关系。
但这暂时不是他要深入考虑的，更重要的是比赛。
星斗点开虚拟屏，点开耳边的隐形式播放器，又一次看起他们预演的舞台，沉下心神。
其他人也似乎感受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的紧张，保持着安静，独自调整心态。一贯咋咋呼呼的杨语都一言不发，反复观看舞蹈动作，试图再降低些错误率。温纶也在看虚拟屏，失去笑意的脸显得有些无情。
夏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书翻看。安玛斯闭上眼，听着节奏无声用指尖敲打膝盖。
很快，宫光希发信息告知了他们抽签结果——b班第一个，c班第二个，a班第三个，d班压轴。
还附着一条简讯——虽然不是开场，也不是压轴，是在容易疲劳的中场之后，但老师我看好你们哦！
……这个人说自己运气很好果然是骗人的！
a班的学生在群里就这一点大肆吐槽起来，打破了些到刚刚为止一直死寂的气氛。
越愉快的气氛消磨时间也越快，完成舞台检查，又简单吃过午饭，换上衣服、画完妆容后，就只剩下了等待登台。
在他们用来观看场内情况的投影上，清楚地显示出陆陆续续坐满了的四千名观众和台上出现的临时主持人。
那位主持人也是昔日风头无两的业界前辈，拥有极为专业的控场能力，这种程度的舞台掌握得很是轻松，三言两语就介绍清楚情况，增加了观众期待的同时，为这场比赛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我们将共同前往远古时代，亲身体验一次狂野热烈的丛林守则！”
话音落下，灯光骤息，主持人也缓缓从暗处离开。
灯光再次亮起时，枝繁叶茂、荫翳蔽日的高大树丛占据了大半舞台，虬枝龙爪，苍翠的藤蔓垂落，矮小的蘑菇零零散散附着枯木，细小的虫鸣与野兽的遥远咆哮渐起。
枯叶铺满的地面上，一群伺机而动的兽悄无声息，唯有渴血的眼神炯炯，注视着台下所有的猎物。
平静悠扬的林间小调过后，有悉索的声响传出。
“嗷！！”
骤然爆裂的野兽怒吼后，激烈强劲的声调延续而上，宛如炸响看似平静的森林，惊起飞鸟阵阵，引得人心脏提起，捏了把汗。
潜伏的野兽顺着这昂扬的声音一跃而起，弓腰踏足，抬手甩臂。
穿着兽类服饰的表演者，头顶的耳朵尖尖，倾听任何风吹草地，身后的尾巴扬起，随时保持绝对平衡。
最重要的是那锐利无比、锋芒毕露的眼神。
领头的少年更是满是野性魅力，撕裂感的白斑点半袖遮挡不住有力的臂膀和漂亮的肌肉曲线，充满破旧感的黑裤在每个动作间都显出矫健的身姿。
暗金眼眸如同高傲的丛林之王，无情冷酷地掠夺一切。
“我们是绝不被驯服、绝对自由的野兽，想要赢就拿命作为赌注！”
任何一个动作和眼神都是致命的捕获，厮杀的力量感体现到极致，残酷的丛林全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所有的野兽都为了存活的资格，一面对外敌龇牙威胁，一面对己方虎视眈眈，寻找片刻的错漏弱点。
“扑杀、嘶咬、搏斗、欺诈、背叛，丛林之中唯有生存才是胜利！”
他们如此表达野兽的生存之道，也是最为残酷、最为常见的丛林法则。

第33章
台上的表演者们全力演出，台下的观众也被那份热情感染，激动地挥动起荧光棒，欢呼喊叫。
而在老师们专属的休息室，他们却仿佛面对一份学生交上的答卷，目光不错地批阅着，给出了极为精准毒辣的评价。
“B班的学生各方面实力较为平衡，但学生之间的水平参差比较拖后腿。”一个老师一边看，一边说。
另一个老师点头：“没错。B班的C位，我记得是叫做向明。那孩子的实力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眼神挺到位，动作与演唱也很有个性。”
“只不过剩下的人似乎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宫光希转着笔，扫了眼被在舞台上节奏加快的向明带动着的其他人，“过于适应舞台的特性，没有人配合好，很容易变得像是个人秀。”
封雪松也添了一句：“现在已经是了。”
正如他们所言，丛林守则的舞台上，虽然每人都在努力表现，但实力的差距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作为C位实力又最强的向明，吸引了最多的关注。
如果星斗此刻关注论坛，会发现玩家们已经就向明这场表演开了上百个讨论帖，其他人的相关帖子却很少，被淹没在一片向明帖子的海洋里。
但他也不必去看，光看舞台，他大概能猜到之后的情况。
毫无疑问，此战过后，向明作为绝对不会误认的C位，一定能得到更多玩家的关注和喜爱，人气也会慢慢攀升。
但这些略有不和谐的舞台，还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哇，他们的舞蹈改得好酷。”杨语眼神亮晶晶的，异常专注，“弱肉强食什么的，听上去可太有感觉了。”
“如果我们也实施这个规则，恐怕开学时第一个被投出去的就是你。”夏元刺了一句。
“像你这种毒舌的家伙，才会被第一个扔出去！”金发少年反唇相讥。
视线移到一旁安静的星斗身上，惊呼了一声：“咦？星斗你的斗篷怎么变短了？”
如他所说，原本长长遮住全身的斗篷改成了更轻便的短款，正好没过胸前，完整露出腰腹与小臂，裤子与靴子更不必说。
“之前那套太碍事。”黑发少年简短地给出答案，继续观察舞台情况，无视一旁又在光明正大拍照的温纶。
在舞台上穿黑斗篷先不提显眼效果，做一些舞蹈动作也会变得麻烦，说不定还会干扰其他人。服装设计专业的人听过他的需求后，忍痛改掉了传统的长袍设计，把这块变成了类似装饰物的部分。
“有点像以前看过的小红帽斗篷……哦不，现在是小黑帽。”杨语觉得眼熟，小声嘀咕，不敢把这话大声说出来，总觉得会被打。
舞台表演的时间很快，几分钟转瞬即逝。
B班的众人最后以饿虎相争的战斗姿态为定格，结束了这场表演。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浪潮般慢慢涌起，冷气充足的空间里，硬生生出现了热烈躁动的感觉。极有节奏挥动的荧光棒显示这群观众还是挺买账，至少不会直接表现出质疑。
打扮成丛林野兽的B班学生对着观众席鞠躬致谢，直到舞台上方的巨大帷幕完全降下，才敢放松紧绷的身体，微微喘气。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心跳动得仿佛快飞出来了。”有人压着心脏，喃喃。
“舞台，居然有这么大吗？第一次发现。”也有人低声惊叹着。
他们一边怀着某种难以脱离的激动，一边从后台离开。
领头的向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拿过擦汗的毛巾盖在头发上，心里进行了简单的复盘——现场表演和平时排练还是不同，平时紧张出错的人不会有这么多，对于节奏的感知也不会迟钝。
现在他们的表演，绝对称不上发挥良好，顶多是个及格的水平。
作为第一场的比赛，要么是衬托出后来者的无用，要么……作为开胃小菜，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家伙的表演一定在他之后，如果真的胜过他，压过他们所呈现的舞台，那他之前下定的决心，岂不是既可笑又幼稚。
想到这里，向明暗金的眼眸微沉，心里忽如其来涌上了某种懊悔——那个讨厌的家伙似乎说中了一点。
曾经一度想要放弃什么的他，被其他人甩在身后了。如果有更为强大的实力，有更完美的表现，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地。
天青发少年抿紧唇，身侧垂下的手缓缓握紧，青筋渐起。
其他人似乎被C位的心情影响，慢慢都沉默下来，垂头走向休息室。
B班的班导早已在休息室门前等候，见到这群第一次表演心情复杂的学生，只是爽朗地笑了一声，拍拍他们的肩膀：“雏鸟的飞行总是最为艰难，你们还没有输，心态上先输了可不好。”
但显然能听进去的人不多，他们仍然没怎么说话，静静坐着看向投影。
见此，B班班导也明白需要时间缓冲，不再多劝，叮嘱了两句后续就回到了老师所在的区域。
B班之后是C班，主持人按例上来简单讲了几句，就衔接上了下一个要出场的班级。
与前一个热情激昂的舞台不同，帷幕并未完全升起，就有安宁静谧的小夜曲传出。
帷幕逐渐拉起，一明一暗，一黑一白两方不同服饰的表演者也如雕像般伫立。
为首的两人竟然除了眼睛、服装颜色以外，几乎没什么不同。
宛如被叫醒的木偶，所有人以一个略显缓慢的动作一卡一卡地动了起来。那似乎是太空步的变种，一步一动，有着隐约可见的卡顿。
然而有趣的地方在于，每个白衣的表演者身后，都跟着一个黑衣人与白衣人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身高相仿，甚至连木然的表情，指尖微微的扬起都能保持一致。
仿佛被复制过去的影子。
音乐节奏逐渐加快，台上人的舞蹈也跟着加快，像是逐渐熟悉身体的使用方法，每个动作都流畅起来。
同时歌声响起。
“黑白相间？黑白相应？黑白共存？”
此刻灯光也流转起来，照在前方白衣人的角度变化后，身后的黑衣人默契地交换了站位，时长时短，完美扮演了影子的角色。
“光明与黑暗，左边与右边的你我，为何会存在？”
应和着这歌词，音乐到达了一个高潮阶段，宛如不断攀爬后到达终点、得到答案的刹那，死寂的戛然而止接踵而至。
为首的双胞胎少年原本一前一后地跳着同样的舞，这个瞬间再自然不过地相对而立，双手相握，将对方顺着力量轻拉，一人向左，一人向右，位置交换。
其他黑衣人与白衣人做出同样的举动，改变了原来的站位，踩上了白衣人的地盘，占据了前排的目光。
澎湃炸裂的乐声再次响起的瞬间，黑衣人自然不过地进行着前方的领舞，后面的白衣人表情逐渐冷却，仿佛被迫带起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
“如果我们本为一体，那么你该是我，我该是你。”
如潇潇风声、潺潺流水，歌曲的声音又激烈转为平和，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然宁静。
舞台上黑衣人们轻轻转身，整齐划一的舞动间撇过后方，露出个笑容。他们身上的衣服如褪去墨水，一点点变成白净无暇的模样，与此同时，原本的白衣人们染上了漆黑的光，像是被什么吞噬。
“并非相间、并非相应、并非共存。”
“你我是互相替代，互为敌手。”
诡异的尾调过后，与开场位置截然相反的表演者们平静地站在舞台上，一点点恢复成木偶状态，定住不动。
台下寂静了几秒，才有兴奋的口哨与欢呼响起。
休息室里的老师们显然也觉得挺不错，给出了各自的评价。
“这种创意倒是令人新奇，不过更新奇的是，这完美契合的编曲。”宫光希笑了笑，目光看向C班班导，“你不去接下学生们吗？那可是拥有这般才能的好苗子。”
“不用。”C班的班导摇摇头，“那群学生本就是拥有某种突出的创造感才会被分到C班，要说拥有Creativity（创造力）的他们最讨厌什么，大概就是被我那些教条束缚。此刻他们该是自顾自开心吧。”
“我们班的那群孩子要是这种想法就好了。”B班老师微微叹息，“他们偏偏都是需要这种创新感的类型。过于固执死板可不好。”
“不过除了那对双胞胎兄弟，其他人在这样的模仿式表演中也没有落得下乘，是专门训练了？”另一个老师发现了什么。
“而且整体的效果很不错，黑白转化与舞蹈表现都挺有看头。”
“要是比较明显的缺点，大概就是……”
“不够显眼。”星斗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地给出了评价。
“欸？”小声嘀咕前一个舞台好像没有什么缺点的杨语没想到会得到回答，有点愣神。
黑发少年没再多解释，跟着其他人看向了舞台，微微平复呼吸。
C班的舞台的确不错，可硬要说的话，舞蹈动作为了保住模仿的统一性降低了难度，变化的走位太多也减少了太多动作幅度。
即使音乐很出彩，创意也很新奇，可除此之外，没有更强烈的刺激点与吸引。
比起热血沸腾的丛林法则，影子戏法的表现在方面薄弱不少。
前两个舞台的缺点，如果他们都能够避开，就是获胜的时机！
星斗听着舞台上的主持人介绍他们的话，从幕布间隙瞥见下方坐满的人群，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恍惚间产生些畏缩的想法。
他并非害怕舞台，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他不知道台下的观众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如果直面他们的目光，自己是否会重新跌入从前的梦境。
“星斗，你怎么了？”金发少年略显担忧的声音细细传来。
杨语看着表情不对的星斗，怀疑他是不是难得紧张，虽然开学到现在他都没见过星斗紧张过，但不代表面对这样的巨大舞台也能保持常态。
他这话一出，安玛斯立刻瞥向星斗那边，观察情况。
离得近些的温纶也看向这边，眼里似是忧虑。夏元远远观望。
然而黑发少年长长的睫毛轻动，微微闭上眼，出声却是再冷静不过：“我没事，走吧。”
仿佛应和这声音，主持人正好介绍到最后一句：“此刻登上与神共舞的舞台，开启我们的宴会与沉醉！”
星斗看着逐渐暗下的光线，按捺住不知为何酸涩的心情，坚定地、认真地踏出了一步。
这里，应该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过去的尘埃，要在现实里一点点洗净。

第34章
巨大的帷幕灯光流转间，悄无声息化为红为主体金色镶边的华丽模样。
与前面开始时稍显安静的音调不同，金红帷幕向两边展开的瞬间，欢欣愉悦的小调仿佛飞鸟高跃，清晰地响彻整个舞台。
浅淡的白雾首先占据视线，接着洁白恢弘的神殿、奢靡华贵的装饰、百花争放的奇异美景交相辉映，以极为华美的场景抓住目光。
但更有具吸引力的是站在场中央的表演者。
衣着繁复、仪态端方，脸上却挂起高高在上的矜持与傲慢。他们是与人类不同、又与人类极为相似的神明。
与欢快的乐声相应，站在最外层的表演者优雅地跳着舞，颔首、抬手、躬腰，原本激烈复杂的动作，在他们的演绎下，却宛如在花丛中穿梭的蝴蝶般翩翩。
带有咏叹的歌声渐起：“美酒、美食、美人，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好，都在神明的宴会上汇聚。”
“赞颂神明吧，赞颂我们的光明，赞颂我们的仁慈，大地上的一切皆因我们拥有意义。”
悠扬的曲调好似述说一个史诗般的故事，下一个瞬间越发高昂、明亮起来。
此时，巨大的浪花与泡沫在后方的舞台喷涌而出，一位身着白衣的神明被簇拥着缓缓踏出一步，抬起手臂、稍弯腰肢，仿佛被吹落的羽毛，跳起了无比轻盈、无比美丽的舞蹈。
被阳光怜爱的灿烂金发，温柔如水的湛蓝眼眸，一颦一笑间的摄魂魅力，轻而易举夺走众人目光。
这时感慨般的吟唱出现：“但若绝世无双的美人出现，亦无神能不为他低头。”
原本自顾自舞动着的神明们，如被倾倒般原地旋转了几圈，然后不约而同逐渐向着最中心的金发神明靠近。
仅仅是一个抬眼，火光四射间，他们察觉到了彼此皆为潜在的敌人。
“最好的花、最棒的酒，世界上本有可供给神明的许多财富。”
“But there is only one best beauty（却仅有一位最好的美人）。”
神明们没有退后，而是向着最近的敌方不屈地抗争，原本优雅的动作逐渐粗鲁，举手投足都掺和进欲望与胜负，歌曲中激烈的热度渐起，舞蹈的幅度也愈加提升。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轰隆隆”的伴奏突然插入。
宛如驾驶战车，红衣如火的神明一骑当千，从外围劈开道路，轻而易举切出一条到达金发神明身边的道路。
洁白的披肩在粗矿的动作间扬起，洒落与利落的舞姿甩开争斗的他人。
仿佛大笑着嘲讽他人，火红的战神直接将那位美神扯过，绕过半圈，迫使他与自己节奏相符，宣誓主权。
金发的美神面色茫然，被带领着舞动。
威严自豪的歌声响起：“你可看见那举世无双的勇者，他的力量，他的勇猛，那是唯一的人选。”
气氛凝滞一瞬，乐声暂歇，随之转变为轻柔的小调，似是质询，似是揣测。
下一刻另有一人越众而出，墨蓝的衣着与紫色的长发，无边的睿智与明辨在他身上显现，无比精准严密的舞蹈，带动其他人共同进攻。
“若你了解智慧之高妙，思维之深奥，决计不会说出如此可笑之言。”
离美神最近的神明，舞蹈动作趋于一致，皆为复杂激烈的斗争之态，都是一副不战不休的模样。
更外围的神明却不知为何踌躇，节奏逐渐缓慢，恢复了开始的优雅身姿，退向不显眼的后方，似是重新回归宴会，将舞台让给他们，静观其变。
“Only one prize is the greatest temptation to the gods who are rich in everything.（仅有一件的奖品，就是对富有万物的神明最大的诱惑）”
骤变的音乐里满是杀伐之意，鼓声与号角、兵刃相交的锋鸣，激得人心脏加速，热气上涌。
战神与智神的争斗愈演愈烈，各有一部分神明被两人折服，自愿作为同一派系，共同战斗。
粗矿激烈的舞蹈与冷静自持的舞蹈，双方斗得不可开交。懵懂的美神向左晃悠一圈，又向右好奇张望，轻盈的舞姿宛如蜻蜓点水，悠闲地在各个花枝流连。
正当他喜悦地游乐，一只冷白的手从隐藏的暗处探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激烈的乐声加入了一段隐晦的惊意。
像是一朵飘忽不定的乌云，身披黑色短斗篷的那人踏着迅捷的脚步出现，一抓一拉，后退扭身，就将美神带入了自己的节奏，跳起了时快时慢，难以跟上的舞蹈。
斗篷遮住那人面容，歌声却半点不藏。
那人吐息悠长，音色冰冷残酷：“无论美好之物、丑陋之物，最终都会回归于我，死亡的终点。”
美神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可他无法挣脱死亡的束缚，只能被迫跟着舞蹈，一步也不停地走向黑暗的迷雾。
充满黑暗气息的死神衣袂翩飞，露出布满纹身的冷白手臂和腰腹，抬臂、抽手、回身，利落干练的动作像是展翅的黑色蝴蝶，毫无迷茫地追逐死亡的尽头，奔向盛大的新生。
美神恍惚间被这妖异的美貌迷惑，忍不住靠近，脚下的动作迟钝一分，手上的动作已经出去，竟是失手打落了死神的斗篷，露出那双暗含惊愕的深绿眼眸。
乐曲中隐晦的惊意由暗转明，顷刻化为滔天的怒意。
失去斗篷的瞬间，蒙蔽的神术似乎失效，所有神明看向同一个方向，战斗的烟火在另一人身上重新燃起。
他们想要围聚成圈，将死神困于其中。
狡猾的冥神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飘忽的舞步轻转腾挪，如滑不溜秋的鱼，灵活地钻出了包围。
银黑长发翠绿眼眸的死神肆意笑着，在怒气冲天的战神身边跳支挑衅的舞，又路过表情严肃的智慧之神，顽劣地拉他进入自己的节奏，破坏他的队伍……
分为两方的舞台被他搅合得乱作一团，所有人不知不觉又跳回了最初的舞蹈，警惕又冷淡地戒备着他人。
比起自由之神的赫尔墨斯，在这场舞台上，似乎只有这位引导死亡的神明真正自由。
最终他优雅地转了一圈，微微躬身，像是对着他们谢幕：“爱如果与美共生，恨是否与你们共存？”
就如来时一般，死神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
乐声回归了平和欢欣。
而美神重新回到了最中间，依旧是动人的笑容、充满魅力的身姿，瞬间刺激得其他神明红了眼，斗成一团。
在逐渐喧闹激烈的背景音中，神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停止了声息，其他神明畏惧着缓缓离开。
舞台上最后只剩下仍然美丽的金发神明。此时歌曲到了尾调，逐渐下沉缓慢，宛如悠久的钟，沉重地响起叹息。
美神轻巧地越过每一个失败者，微微低头，仿佛观察般在他们身边短暂停留，绕过整个舞台一圈，站到了最初的位置上。
抬手，弯腰，回肘，由柔和到激烈只是一瞬间，那是属于强者的舞蹈。
天真懵懂的神明意味深长地勾起笑容。
那双温柔的蓝瞳里缓缓露出了寒冰之色，他轻声唱出了最后的台词：
“Love isn&#39;&#39;t free.（爱并非无价）”
“Are you prepared to give me everything？（你是否有为我献上一切的准备）”
…………
向明紧紧盯着投影出来的舞台，握紧拳，一言不发，半晌，独自走出了休息室，跑到了舞台后方与休息室相连的通道。
片刻后，还没换下衣服的神明们再次出现在眼前，容色秀美，姿容华贵。
他却无视了最惹眼的杨语，径直冲到后方，一把抓住了黑衣的神明。
“嗯？”那人抬起双干净漂亮的绿瞳，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向明对他这副模样更觉生气，捏紧了手下的人，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是C位？”
赛前明明说好了要和他一较高下，现在居然还表现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是存心耍他吗？
他此刻竟忘记了当初对于输赢的担忧，只觉得为自己忿忿不平，白费了那许多期待在这个恶劣的家伙身上。
星斗了然挑眉，对扭头看向这边的杨语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尽管好奇心都快爆棚，可星斗平时不苟言笑的冷漠模样的确积压甚重，A班的人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只得悄悄在群里议论，半点不敢将这份看热闹的状态表现出来。
连在舞台上扮演智慧之神手下一员的温纶都没敢造次，犹豫一会就乖乖走人了。
星斗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的手，平静地回答：“理由不是很明显吗？因为有更合适的人在。”
看样子倒是坦然，可向明完全不信。
“你那样的实力，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怒极反笑，往前一步，直接把人怼到了墙边，“还是说你就是想要羞辱我，才故意这么做？”
故意以根本不是C位却依旧能碾压他的姿态，来嘲讽他吗？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银黑发的神明似乎还保留舞台上的冷意，“我可没有工夫关注自己的手下败将。我想怎么做，要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天青发的少年抿紧唇，刘海挡住眼神，沉默着，还是没有退开一步。
星斗懒得和他纠缠这些，微微弯腰就要走出这个半包围圈。
“等等。”向明察觉他的想法，情急之下一把拦抱住了黑发少年的腰，“你先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清楚了。”星斗不太适应和人这么靠近，加大了力气，有点烦闷地推开这人，“我没和你约定过同样成为C位，也没有想再和你比一次。”
“现在的你，还不值得我追寻。明白的话，就别再来了。”
他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向明僵着身子注视他远去，脚步沉重得一步也迈不动，似乎被刚刚那句话束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第一场比赛本就失利，又见证了其他人不俗的表现，此刻面对的情景忽然让他心里泛出了难言的愤慨与酸涩。
“……你不再看向我了吗？”
明明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第35章
中场休息期间的教师休息室。
“想不到你们班的这群孩子这么很有想法，最后是这样的剧本。”C班班导不遗余力地夸奖道，“一般人可猜不到，你的眼光很不错啊。”
“您半途就看出来剧本了，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宫光希文雅地笑着，“当初选他们进入我的班级，是看不出来这些的。”
“嗯。”封雪松点头，“但就他们目前的实力而言，还算可以。”这四个字很浅，却足以证明认可。
“不过现在的学生还是少了些磨炼，在学校里接受系统的知识，有时容易被困于那里。”另一位老师叹息了一声，“到目前为止，他们面对舞台还是忍不住胆怯，有不少人发挥比平时差。”
“甚至还有几个是无法面对人群的。不看下面的观众还好，一看表演的动作就开始僵硬，甚至连带着其他人一起被打乱节奏。”
“所以才需要我们举办这样的活动，让他们习惯舞台。”宫光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投影出来的学生们，“经历了愈多的痛苦，才能在遭遇更大痛苦时，不至于全盘崩裂。”
“哈哈哈，这就是你非要给那群小崽子们这种难题的原因吗？”B班导师大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们班的C位天赋很高呢。”D班的导师若有所思，“那种程度的长相，即使是我也没见过几个，如果能兼具实力，并且心态能保持住，之后会有大发展。”
“的确。”另一个老师也赞同，“那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苗子。”
“饰演阿瑞斯和墨提斯的两个少年也很优秀。看实力应该是和C位差不多，甚至隐隐高上不少，是为了班级胜利放弃了吗？”
“不，这些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并不清楚。”宫光希解释了句，“如果是我来做决定，或许他们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要怎么做。”
“你还真是豁达，完全不怕他们走弯路。”
“如果仅仅这样就走错了不敢回头，不就证明他们仅止于此吗？”金发老师慢悠悠地回答，半点不动容。
场面静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提了新话题：“不过要说怯场……你们班似乎也有呢，唯一一个异类。”
“啊，是说那个演死神的孩子吧。”马上有人接话，“他的状态太稳了，简直不像是第一次登上舞台，一举一动冷静得不得了，完成度也很高，几乎瞬间就影响了有点躁动的舞台。”
“你到底在哪发现这孩子的？”C班老师好奇地询问。
“这个啊……大概就是运气好捡到了。”宫光希和封雪松对视一眼，含糊不清，“我也对他的很多事，都很感兴趣呢。”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知道，那孩子尖锐不能触碰的外壳下，藏着什么样的一颗心。”
那边的交谈，A班的人暂时一无所知，D班的表演也终于开始。
D班的舞台从清脆的琵琶与悠长嘹亮的笛声开始。
帷幕之下是苍翠的修竹、嶙峋的山石与静谧的园林风景，轮廓苍凉、古朴清旷。
生机勃勃的花卉与绿叶共舞，高大的梅树枝头纷纷扬扬，点缀出满园春色。
穿着类似改良戏服的表演者们顺着那乐声，缓缓甩起长袖，身姿轻扬，宛如水中徘徊的游鱼，在这庭院之中游览起来。
带着戏腔的词渐起：“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应和着声音，粉衣薄衫的表演者们低垂下头，做出了失意似的表情，舞步渐缓。
“哇，这个感觉好厉害，那个场景好漂亮，居然设置得这么细致。”杨语坐在凳子上，一边扯衣服上的流苏，感叹了句。
安玛斯卸下为了演出效果加上去的轻甲，也在看舞台：“的确很好，配乐应该是请了专门的人来帮忙，这个水准很高。”
“为什么都要穿统一的浅粉色？D班有几个肤色偏黑的看起来简直都快融入背景了。”夏元嫌弃地看了眼那些衣服，又瞥了眼安玛斯，“如果是你，估计除了那头白发，什么也看不清了。”
白发黑皮的少年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又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的人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星斗，你觉得呢？”温纶坐在看得入神的黑发少年旁边，悄悄摸了把还没摘掉的假发尾。
由于那段接上的假发过长、对此温纶举动并不知晓的星斗目光专注，随口答了：“稍微……有点看不出C位。”
正如他所言，舞台上的表演者们都做着同一套动作、穿着相似的衣服。按理来说，实力更强的C位会很突出，可来回走动、没有固定中心的站位，让C位的存在弱化了。
认真看的确能认出那个格外认真、动作流畅的是C位，可一眨眼就容易泯然众人。
这对于整体的效果来说，会失去能留下印象分的机会。
游园过后，便是惊梦。
赏完庭院的小姐遇见了一位如意郎君。
D班的舞台上，一半粉色衣衫的表演者在中途就已悄然退下，重新出现时，朦胧的雾气与骤然柔软缠绵悱恻的笛声相合，琵琶声潺潺而流，身着浅蓝衣衫的郎君微微作楫。
粉衣表演者脚步稍顿，缓缓靠近，一蓝一粉，长袖拢起，双手交叠。
“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他们相视而笑，脚步轻移，宛如恩爱的鸳鸯，宛如比翼的鸟雀，牵着手一同起舞。笛音越发温柔，似水交织，两两一组的表演者，仿佛将舞台变成了盛大的舞会。
“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听懂了这意思，杨语想起原版《牡丹亭》的情节，霎时觉得有些羞涩，转过头，假装寻找什么东西，试图消除那种忽然出现的尴尬。
然而他视线一偏移，就注意到面色如常的安玛斯，和正皱着眉、不太满意地点评的夏元。
“这样变现力弱了太多。”紫发紫眸的少年正襟危坐，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这段剧情再怎么说也是体现情不知所起的重要桥段，沉溺与情爱的表现只凭着共舞太弱气，至少也该来个虚假的耳鬓厮磨才对。”
安玛斯眨眨眼，提醒了一句：“他们都是男生，真要这么做了，不太容易入戏。”说不准还会笑场。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居然不是反对啊！”杨语憋不住话，忍无可忍，“这种舞台谁能真的做出那种戏，再、再怎么说，也有点太出格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头顶开始隐隐冒出白烟，脸颊也红透。
“原来你是纯情派的。”安玛斯扫了眼，像是开玩笑，“看你那样子，班上其他人私底下都说你是仗着脸为所欲为的花花公子派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悄悄听着他们动静的某些同学立马转过身，点开虚拟屏，假装自己沉迷学习，根本没有说过那话。
“什么花花公子啊，我明明没做这种事。”金发蓝眼的少年不满地嚷嚷，“要说的话，安玛斯你不是更容易获得青睐，又高又可靠，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种类型吗？你才是受欢迎很久了吧？”
安玛斯却否认了：“不，可能是我平时表情控制得不太好，似乎常有人背后说我很凶，靠近我的人不多。要说受欢迎的话……”
他转移视线，自然地略过夏元，直奔温纶和星斗那边。
夏元看出他的意思，冷笑：“怎么，你是觉得我有什么不好？”
“……原来你不知道你嘴巴有多讨厌？”回答的人不是安玛斯，是难得主动和夏元说话的杨语。
他微微摇头，作叹息状：“有的人啊，平白长了一张嘴，真是浪费。”
“这话也送给你。”夏元立刻反击一句。
两人之间瞬间燃起火药味。
“我觉得现在外在比较乖的性格可能会受欢迎。”安玛斯插了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显然他说的是温纶。
“怎么可能！”杨语发出了比之前更不可置信的声音，“那个家伙明明一点都不乖巧！”
“确实。”夏元扶扶眼镜，“这缺乏合理性。”
“是吗？”安玛斯耸耸肩，把话题丢了出去，“星斗同学，你觉得现在最受欢迎的是哪一种？”
星斗仍然沉浸于研究舞台，不想回答：“与我无关。”
此刻舞台也进行到最后。
失去意中人踪影的蓝衣人与粉衣人，各占据舞台一半，被时空阻隔，望不见对方，失魂落魄地游荡，孤独愁闷地跳着昔日欢欣鼓舞的舞蹈，情意难消、心意难了。
乐声迷惘、踌躇、惆怅，纠缠的复杂感情，与越发加快的舞蹈相应。
“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香熏绣被眠。”
带着满载遗憾的尾调。
表演者颓然倒地，狼狈垂头。
满园春色被风吹开，尽皆消散。一切恍然如梦。
星斗知道这是最后，心里也不免微微松口气——这个表演，没有到达出色的地步。
温纶倒是很期待他的答案，尤其这个话题和自己还有那么几分关系，所以他缓缓挪过去，等星斗看完了，才许下条件似的说：“我前两天偶然得到了几张新戏剧的票，就在明天，星斗同学，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戏剧——演技——下场比赛——学习机会。
这几个词在星斗脑海里闪过，他还盯着舞台上的谢幕，目光未动，抿了抿唇：“你想要什么？”
“只是很好奇，星斗觉得哪种人最受欢迎？”粉发少年笑眯眯的，把问题抛了过去。
黑发少年缓缓蹙眉，像是陷入思考。
杨语他们一听有戏，都竖起耳朵，安静等待答案。
半晌，星斗开口：“按照网络上的说法，最受欢迎的不是宠物系男友吗？”他其实没关注过，只是偶然看游戏论坛里有人把角色这么划分。
“宠物系？是说猫狗之类吗？”杨语小声提问，湛蓝的眼眸充满好奇。
“不，是指任何动物，只是多了一份驯服的意味。”黑发少年摇摇头，说出了网络上的解释，“蛇、狮子、狼、豹子、袋鼠等等。”
“袋鼠……该不会是在说，平时如保护孩子一般呵护，其实战斗力惊人的类型吧？”安玛斯试探着猜了一句。
“嗯。”
“所以狼是孤高但忠贞的类型？”夏元也明白了。
“真是神奇的分类。”杨语听得忍不住啧啧称奇。
“那星斗偏向于那种类型？你喜欢猫吗？”温纶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意义，直问重心，“还是别的什么？”
其他人也感兴趣地悄悄听着。
星斗再次陷入沉思，他没有特别讨厌或者喜欢的动物，只不太擅长应付虫子，所以……
“硬要说的话，狗吧。”他勉勉强强给出了回答。
以前他还是有过养一只温驯的狗的想法的，不过后来忙于学业，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现在的他更是没有精力和时间，也懒得养了。
“是这样啊。”粉发少年点点头，点开虚拟屏，“我申请添加你了，那张票得确认身份哦汪。”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尾音。
星斗想着，点开虚拟屏，同意了温纶的申请，很快拿到了票。
“好的，那我明天等你汪。”温纶笑得很是开心，撇去最后的字一切正常。
“……我刚刚说错了。”黑发少年面无表情，“我喜欢猫才对。”
“这样啊喵。”
“……你闭嘴。”

第36章 论坛体哦
主题：【剧情贴】大家一起来讨论一下这次活动吧！
LZ：如题，想和大家一起快乐讨论剧情中喜欢的角色和对这次的活动剧情的感想。
咳，首先让我啊啊啊啊尖叫一会，杨语的卡面太漂亮了！我感觉我能舔一年，而且剧情里的表现也好棒！不愧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奉劝各位没有看完剧情的朋友都去看看，美与爱之神绝对不容错过！
设计的舞台剧情真的太有意思，为了不剧透我就不提了，强烈建议大家都去看看。
2L：同感！而且这次的活动不觉得很用心吗？之前是卡牌培养活动，培养完就立刻出来新关卡，好让玩家确认卡牌的成长，切实地感受到变化，就算之前为了养这些男人氪金也是值得的！ABCD四个班的舞台都很有趣，很有自己的风格，而不是随便拿了同样的舞蹈糊弄，让我看得好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顺便一提，我这里最喜欢的是向明，谁都不能拒绝那种野性的魅力，谁都不能！
3L：确实，这次活动体验就很棒，能看着自己喜欢的角色在舞台上很明显地成长起来，真的太开心了！虽然对于第一场的结果我稍微有点意难平，但想想还有两场，倒也没那么膈应。
对了，我推的新出的双子角色，悠介与裕介真的超可爱！所以这么可爱的组合为什么才得到第三！说着说着忽然生气.jpg
4L：楼上还是收收气，这次的比赛的确能看出差距。A班那个表演相对来说比其他班好像要多了些什么，我说不出来，反正他们拿第一其实我不意外，当时看舞台就觉得完全移不开视线。
B班与C班看上去实力在伯仲之间，最后投票也是仅仅几票的差距C班输给了B班，从后面还有比赛这件事来说，也不是没有机会反超。相比之下，D班的票数稍低，看起来比较危险。
5L：虽然我推的是C班的景琉，但也得承认，这次表现最好的应该是A班。作为充数的观众之一，在台下看效果时很明显就能觉得，注意力与兴趣完全被他们抓住，就是所谓的吸引力？
话说景琉的作曲真的太妙了，双子们的演出也不错，但我在这里说那个舞台如果没有景琉的编曲肯定撑不起来，没有人反驳吧？反驳也假装听不见，总之这编曲已经成为我的睡前必听。
6L：C班的编曲不是说好没有吗？怎么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甚至我还抽不到！生气.jpg
7L：走景琉路线的人解答一下，是C班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准备让其他人掉以轻心。没想到传言的效果这么好，不仅让其他人对他们这点没有太多防备，没在编曲上多下功夫，甚至还吸引了一个普通科的孩子，想要帮忙。
不过那孩子看上去还挺有趣，如果之后出道，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悠介裕介他们的编曲。
8L：从双子路线看见楼上说的那个灰白发孩子了，软绵绵的感觉是可爱羞涩型的，虽然好像被惹急了也会展现出忽然黑的一面，但总体上还是很可爱。白切黑作曲家和自我型双子，我都有点想磕他们的CP嘻嘻嘻。
9L：那对新双子的默契真的非常薛定谔了，明明日常生活中怎么都不能达成一致，结果舞台上那个表现，说他们其实是用一个人我都信！
一黑一白的两人，交错对视的瞬间，我觉得我似乎默默朝着骨科迈出了一步。
LZ：楼上快收起脚，骨科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话说怎么回事，到现在吹向明的都没出来？那我自己来。
向明线那边自从培养期过后，就像开窍了似的，数值成长得顺利得不得了，训练什么的也变得很常去，第一个舞台上也是当之无愧的C位，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卡牌这么出息，我真的好感动呜呜呜。
而且那身装扮真的太戳我，雪豹的圆耳朵和长尾巴太适合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又可爱的人啊啊！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11L：楼主你看上的男人似乎在看着另一个男人哦。
虽说一般这种纯男性偶像游戏里会表现得很gay里gay气，但我没想到第一个如此gay的不是长得一副花花公子模样的杨语，也不是一头粉发举止神秘的温纶，居然是那个乍看之下的铁直男向明。
12L：啊，我明白楼上说的意思，是指那个充满腥风血雨的男人对吧，隔壁的CP帖看来已经装不下，居然普通剧情党角色党也察觉了吗？
13L：是的，那个我们以为是背景板一样的男人，又一次掺和进了剧情，而且存在感一点不低，我现在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个隐藏角色，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星吧？
14L：本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楼上一说一星角色，我就明白了，是那个家伙对吧，之前提过在温纶线、向明线都占据了不小分量的那个可怕男人。
15L：没错，就是看似一星角色，实则顽固占据主线剧情，时不时给其他五星添堵的无处不在同学——星斗。
16L：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出现一点“啊，又是他”的淡定了。
17L：没办法，这个角色你要说他存在感高，他有时也不在，还挺难找，但要说他存在感低，每回好像都能看见他的踪影。比如之前他在向明那里挑衅，后来又骗向明的信息，当初推杨语成为C位也有他的手笔，总觉得星斗几乎穿插在游戏的明线暗线，是个很奇怪的角色。
这个奇怪不是说他做的不对，而是指emmm，为什么这种关键剧情都是由一个一星角色推动的？
18L：我理解楼上的疑惑，与此同时，我更想知道，星斗真是一星？那个实力与长相，完全不像是会被泯灭在众人中的一星。你们看练舞室那段了吗？我想欣赏大家的腹肌，就没跳过。
结果没有看到五星们的身姿，注意力全跑星斗身上去了。
别的不说，那细腰和贴身黑短袖，真的太涩，他跳的时候，我都能看见露出来的人鱼线，下意识就截图了。
19L：实不相瞒，我也截图了……香汗淋漓的大美人不截图，这手和眼还有何用！
20L：+1
……
LZ：虽然但是，好吧，我也是，那段不截图太可惜。我、我才没有背叛向明，就是顺便看看杨语那边的时候顺手而已，真的！
30L：楼主的狡辩不成立，打回去！
所以这角色怎么回事？我回游戏看了眼，现在的数值也很漂亮，能赶上玩家精心培育的其他角色了。游戏设定上的确说过角色有自身成长性，但这个成长性也太强了，简直有点打脸我们的养成力度。
31L：是不是狗官方又想骗氪金？想表示我们现在这个肝度还不够，养成的还不行，以至于一个五星都打不过一星。
32L：不至于吧……我仔细看了，这个游戏里其他角色的成长速度都是正常的。只有名为星斗的角色不太一样，上限目前看不出来在哪里，但一般来说怎么也不该超过最高值，他这样成长下去，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有人讨论过觉得他是会夭折的天才，是不是数值满了就会发生意外，直接被排出学校？
33L：……感觉真的这样退场好可惜。
其实我看A班的舞台，安玛斯是真的威武帅气，夏元那身非常干练深沉，温纶的衣服莫名和谐，当然最炸裂的还是杨语最后的表现。
可有一说一，星斗饰演的死神感觉是这场舞台的精髓之一。优雅随性的死神，翩然而来、潇洒而去的模样演绎得太好，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如果是我，也无法抵抗那份致命诱惑。
34L：对，如果少了星斗，估计整个舞台效果不会这么好。
我是真的很迷惑，为什么这样一个角色，官方至今为止都给他定为一星，到底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才能让这种一般来说在其他游戏里至少是个三星的人做炮灰背景？
35L：楼上几位都是实力党啊，我就不一样，我是纯颜值党。现在最推的当然还是杨语，你游第一神颜，不屈服不行，看他第一次换美神衣服的时候简直是精神一震，气血都涌到头顶。
我本来觉得差不多就这样，结果星斗袍子被摘掉的瞬间，我的气息似乎往不存在的地方开始流动了：）
作为一个颜控，我觉得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一个浑身写着荷尔蒙的角色，太失职了！为了表示敬意，我对着那一幕反复看了一千遍了，正准备看第二个一千。
36L：啧，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过也就看了那段看了几百遍而已，看看楼上那没见识的模样。
37L：你们是不是歪楼了，一开始不是在说向明的事情？我拉一把回来。
隔壁的CP楼之所以猖狂也是因为官方剧情实在太怪了，看一眼怪，再看一眼还想看。
说起来也神奇，向明那么高傲的人，明明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挑衅，到了星斗面前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但容易生气，还总是轻易中圈套，来历不明的信件读一遍就信誓旦旦地去了。
38L：而且之后发现星斗根本不是C位，居然还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对峙，可见是真的放心上了。
39L：关于楼上说的，拥有向明卡的人说一个彩蛋。那段对峙后，向明的个人语音是——“你不再看向我了吗？”我的天，居然硬生生能听出来一股子委屈味道，说这两人什么都没有，谁信啊！
LZ：的确是有过节嘛……哎呀，其实向明的个人线里这种语言不挺多，很正常吧。
比如什么“如果我不全力追赶，是不是真的会被抛在身后”、“想要站在高处，见到那人看不到的风景”、“所谓的竞争对手，原来是这样令人心潮澎湃的感觉吗”，他说话就会带着这种风格。
41L：楼主你认真的吗？你看看这语音，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42L：我倒觉得楼主说的没错，你游的角色应该都喜欢这么说话。你看看杨语那边的“看见了闪闪发光的星星，我想稍微靠近一些”、“有人为我打开了一个过于明亮的新世界，甚至好像对我伸出了手”、“要是可以，想和他再亲昵一些，说天气、衣服、食物，说很多我喜欢的、美丽的东西。”
都这样啦。
43L：温纶的也是——“因为是过于珍贵的东西，所以才要小心谨慎地对待”、“要怎么做，才能永远地留下身影？”、“猫猫狗狗都无所谓，我想得到你的这份宠爱”。
不要太大惊小怪。
44L：甚至安玛斯这边也一样——“我不确定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能不能在他身上找到，可我隐隐察觉，我会得到从未想过的东西”、“孤僻、冷淡、绝情，但是个令人意外的家伙”。
45L：顺便放夏元的，真的是难得的好话——“自大、傲慢、目中无人，那个几乎每时每刻目空一切的人，和我对视时，眼神格外清明冷静。”、“完美、精准、干净的舞蹈与残忍冷漠的性格，为什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我很好奇。”、“那果然是个相当讨厌的家伙。”
46L：楼上你确定那是好话？啊，话说，我对比了一下你们说的在双子线出现的灰白发少年和星斗，讲真，你们不觉得这简直就是换个发色眸色的同样角色吗？
现在游戏公司建模这么偷懒，直接拿一星角色来用？
47L：不是吧……其他普通科同学我也见过，没有重合度这么高的，是不是双胞胎？还是血缘关系？
48L：额……那啥，作为专业人士，我很负责地讲，那个灰白发少年应该就是星斗。
49L：啥？这么说他还去双子线那里掺和了一脚？还套走了很多信息？妈耶，不愧是时常穿梭在剧情线的男人，我服了。
50L：就这点来说，真的强。再怎么说，这个角色作为一星也有点太浪费，至少变成三星，让我觉得自己输得不怨呀。
51L：+1
……
80L：+10086
81L：emmm我看大家这么热情，试着养了下星斗，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彩蛋，分享一下。
数值升到顶之后，会出现一条有点意思的特殊语音，和他天才的人设似乎不太相符。
——在黑暗的那段时间，没人把我拉出深渊。
——没有那个人，我就做那个人。

第37章
四个班的表演结束后，不过半小时，票数已经统计完毕。
各个班的班导带领着自己的学生，站在宽阔的舞台上，静静等待着计票系统宣布结果，脸上具是—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只是学生们大多截然相反，忐忑与不安几乎都快满溢而出，恨不得直接表演—个抓心挠肝。
安玛斯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凶煞之气骤然增长几分。
夏元表情无异样，只是推眼镜的频率增加得让人怀疑那眼镜是不是眼镜腿有问题。
就连向来从容冷静的星斗也板着脸，—声不吭地站在队伍中。
温纶都没死盯着星斗，安静垂首。
本就坐不住的杨语已经开始慌张，腿弯在隐隐发抖。他越想他们的舞台，越觉得自己表现得是不是很差，是不是拖累队伍，是不是会导致他们输掉……
乱七八糟的担忧混杂在—起，让杨语连待会要是输了的求情姿势都想好了。
就在这样令人焦躁的气氛中，面前的大屏幕骤然亮起，晃得人忍不住眯眼。
四个班级从高到低的排名出现在眼前。
星斗—眼就看见了排在第—位大大的A，紧随是B、C、D。
他有—瞬间是茫然的，虽说那是他之前就预测的结果，可真正出现时，他却产生了几分对此情此景是否真实的质疑。
他们赢了？
不是梦里的幻境，不是他臆想的假象，他们赢了？
直到台下鼓励似的掌声响起，A班其他学生也爆出—阵欢呼，星斗才迟钝地确认这—点——是真的，他们赢下了第—场比赛。
黑发少年缓慢地扇动眼睫，像是处理完信息的机器开始运转，—点点翘起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是露出个难得—见的明亮笑容。
“赢了啊啊啊！”此刻杨语还没从转忧为喜带来的激动中缓过神，兴奋地转过身抓住自己旁边的每个人重复这句话，试图分享此刻的情绪。
安玛斯被扯住，没有挣开，只是眉飞色舞地回了句：“是，我们赢了。”语气极为自豪。
于是杨语满意离去，又顺手抓了另—人，大多都得到了同样快乐兴奋的回答。
直到他钻到星斗面前，才像是没油的机器，动作迟滞着停下了。
“嘿嘿嘿，我们赢了。”有个同学看他们的C位愣着，下意识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大功臣，你不开心吗？”
他下意识顺着杨语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见转过身的黑发少年，—时不明白杨语为什么发呆。
“不。”金发蓝眼的少年摇摇头，重新挂起明媚的笑，“我只是由衷觉得，能赢太好了。”
那个—直宛如自带冷气和反骨的星斗，原来也能笑得这么单纯安静。
不知为何，杨语觉得他好像稍微靠近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心里冒出几分喜气。
而与他们的欢呼雀跃相反，其他三个班的气氛都不太好，仿佛被沉重的雾霭笼罩，失落、不甘、悔恨……全是属于败者的痛苦。
即使班导们都进行了疏导与鼓舞，却也不能完全消除这些影响，只能勉勉强强使学生们打起精神，更深的问题还要等待时间自我恢复。
星斗把这—切看在眼里，那股短暂的欣喜已经褪去，只剩下对两场比赛的警惕与浅浅的叹息。
他对那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所以最清楚，如果第—场比赛就被打击到不敢站起，之后的比赛不成大器。
对他现在的目的来说，这样的情况最好不过。
或许是兔死狐悲的假惺惺，他竟更期待他们能鼓起勇气，痛痛快快拼尽全力地比下去，而并非这样死气沉沉。
可他这种时候，又该做些什么？
正当星斗思考时，他们已经顺利完成了最终谢幕，对台下的观众认真鞠躬，在帷幕落下后退到后台。
四个班的队伍在并不能容纳所有人的通道里，只能打散了前进，—时间，人影幢幢，分不清敌我。
星斗确认了下方向，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了从背后而来两道灼灼的视线。
似乎不是他熟悉的目光，而是更为热烈、更为……
还没等星斗做出反应，被—股大力—扯，硬生生拉到了暗处的角落。
接着—左—右忽然多出了两双手，牢牢地缠住他的手臂，箍住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哎呀，看看我抓到了什么？”略显熟悉的少年音传来，带点调侃与隐约怒气，“怎么那么像我前几天丢的小兔子？”
另—边的人用相似的声音应和：“错了，这可不是兔子，是狡猾的小狐狸，皮毛都乌黑发亮呢。”
银白发的双胞胎把脸凑近，不同色的眼眸里闪着同样的光，你—言我—语。
“没想到啊没想到，好端端的兔子变成狐狸，还骗走了好心人的关心。”
“猜不透啊猜不透，虚假的小骗子转身就变成了隔壁班的竞争对手。”
“不乖的兔子要受到惩罚。”
“坏透的狐狸要变成围巾。”
两人又对上了频率，默契地吐出了最后—句话：“你是兔子？还是狐狸？”
“……”星斗虽然想过暴露的问题，但显然不是此刻。
再说这件事没有证据也没有录像，只要他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只见黑发少年不慌不忙，深翠眼眸轻飘飘扫过两人，吐出冷淡的话：“可以放开我吗？我并不认识你们，也不该被你们拦住。”
这样—副死不承认、格外坦然的样子，马上点燃了双胞胎自从发现这件事就冒出的怒火。
—开始看A班的舞台，牧山裕介和悠介只觉得那个死神看上去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毕竟舞台有段距离，所以也没有确定，只是把这件事记下。
但宣布结果时离得那么近，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蹊跷——这个家伙，除了发色眸色，不正是童和裕？
自称普通科、拥有作曲家梦想的童和裕，怎么会出现在A班舞台，稍微想想也能得到答案——他们被骗了，被这个卧底给彻头彻尾骗了。
舞台上不适合表现出这些，所以他们对视—眼，等待时机，在此刻抓住了这个连真名都未曾告知的家伙。
本来是想简单捉弄—下算了，毕竟说实话他们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损失，这次输也不是情报泄露的问题，更重要是实力不足。
可黑发少年满不在乎的表情，让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双胞胎真的有些生气。
悠介眼珠—转，嘴里就蹦出了奇怪的话：“‘童和裕’，你是A班的对吧。我听说你们的副班导是封雪松？”
星斗不接话，还思考着怎么摆脱这两人。他—个人的力气大抵弄不过这两人，如果强行挣脱，导致受伤，不利于比赛。他可不想因为这样的理由输掉。
但悠介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你知道下场比赛与演技有关，没猜错的话，他—定会对你们进行特训。”
所以？
星斗眉毛都不动，安静地看着他。
“封雪松有个习惯你知道吗？”裕介理解了兄弟的意思，接上了话头，“他讨厌在他眼皮底下不知检点、肆意妄为的人。”
银白发双胞胎点开虚拟屏，齐齐对他咧嘴笑起来，露出—左—右尖尖的虎牙。
“……”黑发少年沉默了会，蹙眉开口，“你们想做什么？”
那话和表情可不像是有什么好事等着。
“没什么。”银发蓝眼的少年眨眨眼，很是无辜，“先给我的兔子弄出点标记，好让他记住错处。然后再问他要不要变乖。”
说完—口咬过来，被早有防备的星斗躲了—下，没咬到原本的目标，刚想再来—次，就吃了—记痛击。
抬眼—看，原本被他们困住的黑发少年趁着之前他的松懈，居然挣脱束缚，站在了—旁，冷冷地看着他们两。
“你说了什么来着？谁不乖？”
某种可怕的气势在星斗身上膨胀，伴随他沉下的脸色和捏起拳头咯吱作响的动作，显得格外凶残。
那—刻，双胞胎感受到了熟悉的威压与恐惧，忍不住与兄弟双手交握，发抖起来。
好、好像惹过头了，景琉救我们！
可惜唯—的救星不在此处，来了也救不了作死的人。
短暂的十五分钟过后，灰头土脸的双胞胎老老实实端坐在—起，不敢抬头看面前居高临下的黑发少年。
“念在你们没有真的录像的份上，这次就到这里，放你们—马。”星斗双手环胸，语气平平，“我可不是什么‘童和裕’，你们认错人了。”
“我不是兔子，也不是狐狸，是捕食的猎人。像你们这样的，才是兔子。”
“如果再有下次，我想你们不会想知道被我抓住的兔子什么下场的。”
说着，他咧开嘴，低头森森—笑，垂落的黑发遮住眼睛，冷白皮肤和红润的嘴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吓。
吓得双胞胎—激灵，抱在了—起，连连点头。
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星斗转身欲走，路过另—个角落时脚步微停，嗤笑—声：“怎么，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出来吗？还是说，想让我去请？”
最后—句里带上了如蛇吐信般的威胁。
角落里的人愣了会，明显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却也知道不是能再躲下去的时候，只得迈步出来。
星斗望见来人惊讶—瞬，他的确发现这里还有别人，但没想到会是这家伙——天青发不羁地蓬乱着，暗金的眼眸不敢和他直视，嘴唇也抿起。
从扭过头的姿势来看，是不好意思了。
“又是你。”星斗挑眉，颇为奇怪，“看样子也不像是偶然路过，你来做什么？先说—句，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所以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在他心里，向明的确和他关系不大，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向明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脏里有什么被刺了下，又被灌进冰冷的水，黑沉沉有点疼。
现在他也说不出口，只是注意到星斗不见了，下意识来找这种话。
说到底，他又为什么要这么注意这个混蛋，就像这家伙说的，从—开始就没有必要不是吗？
“……”
见他沉默，星斗估摸着的确与他无关，也懒得管这些，说了句：“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如果说出去，不会有好果子吃，我劝你最好闭紧嘴。”
随即要走。
可双胞胎这时又想起了件事，连声喊了两句：
“等等，你耍了我们这么久，连名字都不愿意说吗？”
“是男人就报上名来！”
黑发少年脚步顿了下来，转身，像是百无聊赖，无所谓地给出了名字：“星斗。我是星斗，—川星斗烂无数，长天—月坠林梢的星斗。”
“但其实我更喜欢最为直白的另—层意思。”
那人深翠的眼眸划过野心勃勃的光芒：“是星斗，所以在所有人不得不仰望的天空上才是我的位置，星星就应该在任何时候都闪耀。”
“谁也不能阻拦我的前进。”
说完，他也不看这三人反应，平静地离开了。
“……星斗。”向明念了—遍这个名字，神情茫然。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得到名字，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见面。
但他念起这个名字时，总觉得像是含了块烫嘴的石头，扎得他颇有些迫不及待，甚至连细想都不能，就说了出来。
双胞胎的反应倒是直接，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什么啊，不是有个很棒的名字，还借其他人的名字来骗人，真是无耻。”
“就是，刚刚打你那—拳还比我的轻，太可气了！凭什么！”
“什么啊，你要说这个，他给你打的那—下痕迹不是更好看，我这边的印子都丑死了。”
这两人不知不觉吵起来，然而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当他们戒备地看去时，从那里缓缓走出了—粉发少年。
“怎么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温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对双胞胎说着，“不用在意，我只是路过。”
双胞胎瞅了眼那个树丛，心里不屑地喊了句：谁信啊！就是专程偷听的吧！
然而温纶出来不是为了他们，自然也不会管他们的想法。
他直直走向了天青发少年，眼神渐冷，笑意不变：“久仰大名，向明同学。”
“你又是谁？”向明睨他—眼，恢复傲慢不理人状态。
“这个现在不重要。”温纶摇头，指了指星斗离开的方向，“重要的是关于星斗的事。”
“你想说什么？”向明心头—动，想说与他无关，还是压下去了。
“没什么，就是来劝诫—句。”粉发少年笑得温和，状似好心。
“星斗他永远不知满足，永远向上，永远谦卑地低头，所以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可是他从不回头，也不会注意有多少人被他的光芒迷惑，笨拙地追在身后。”
“像你这样的家伙，还是早些断了心思好哦。”
温纶眼里那若有若无的红光又出现：“否则，会惹人生气吧？”

第38章
如果是一般人，听了那话多多少少心里会有几分膈应，但在之前就认识到那人的不在乎，向明早已经有了能承受着番话的心理准备。
所以他冷笑一声，半点不像是被打击过：“是吗？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和我说这话？看你的模样，才是惹人讨厌的追随者吧？”
只是嘴上无所谓，心下难免还是把那话记住。
温纶倒是没想到这家伙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完全没有在星斗面前有些局促的模样，竟然还能回怼。
但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可不是那样只知道追在后面的笨蛋。不要以为和星斗扯上那么一点关系，就天真到认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粉发少年说着话，语气颇为不屑。
“呵，说这么多，如果你真的不觉得我有威胁，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来告诉我那些。”
向明没有被这样的把戏骗过去，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行为之下的本意，毫不客气：“说到底，你也是在害怕对吧？”
说着他露出个了然于胸的傲慢笑容：“害怕那家伙真的抛下你，到某人身边去。”
温纶眼神更冷了两分，反唇相讥：“说得这么清楚，可见你也想得不少呢？胆小怯懦的向明同学？”
霎时间这个偏僻的角落里火花四溅，透出争锋相对、毫不退让的气氛。
被忽略的双胞胎看着两人就快吵起来，一边观战，一边凑在一起咬耳朵。
“星斗真是花心，招惹这么多人还摆个臭脸自己走了。”
“而且好过分，欺骗我们真挚的感情，还揍我们。”
银发蓝眼那位煞有其事：“不能再这么放任他祸害其他人，我们得想个办法。”
银发红眼那位点点头附和：“对，要给狡猾无耻的狐狸教训。”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我们也去欺骗他的感情，让他以为我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然后再在关键时刻背叛他，让他大吃一惊！”牧山悠介提出个听上去还不错的主意。
牧山裕介思考后表示赞同：“好，我们也要让他尝尝这滋味。”
于是双胞胎凑近些，开始嘀嘀咕咕某些不为外人道的东西。
处在战场中心的那两位察觉都到对方的不可小觑，争论半天没分出胜负，却还不愿意投降，最后不得不被催他们回去的班导打断了这场“友好”交流。
只以为自己不过是处理了历史遗留事件，星斗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不过对他来说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接下来的比赛更能吸引他的心神。也因此他根本没从姗姗来迟一脸平静的温纶身上发现任何异样。
虽然正常来说，星斗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他。
回到各自休息室，经过半天的休整后回校，再放一天假，之后的三天就是第二场比赛的准备期。
作为A班的班导，宫光希领着学生们到了学校，却没有立刻放他们去休息，而是把人又带到教室，笑眯眯地站在舞台上说：“大家应该都在车上休息过了，事不宜迟，我们来进行上一场舞台的复盘。”
“我们从B班开始……”金发碧眼的俊朗男人声音清晰，以极为专业毒辣的目光把B班的舞台完全拆解，如拼图般一点点构建出系统的轮廓，将之化为食粮传递给学生。
他一一说过B、C、D班，把这些舞台的长处、短处、表现形式等解说一遍，顿了顿，终于说到了A班。
“说实话，你们让我意外了下。”宫光希微微挑眉，自成一派风流，“无论是C位的选择，还是这样舞台剧本，你们都做出了大胆的尝试。”
正当学生们满心期待他会说什么夸奖一下，就看见他表情一敛，口吻严苛：“但这样取巧的方式，更证明了你们实力不足。”
“有部分人的舞台动作几乎都是最简单那种，一丝一毫不出彩，充当的不过是布景板作用。”宫光希扫过几个方向，立刻有学生心虚低头，不敢反驳。
“还有一些人，完全不唱高声部或低声部，和伴奏的乐器没什么区别。”他又瞥向几人，很快引得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可以糊弄过去的情况，几乎都垂头不语，做好接受批评的心理准备。
果然，宫光希直接挑了第一个倒霉蛋：“杨语，你作为C位，关于这次表演，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抽中的金发少年战战兢兢，抖着嗓子小声回答：“我、我觉得，大家都做得挺好……”
这的确是他心里话，他当时在舞台上还觉得能发挥这么棒很厉害，压根没有考虑过问题。
班导没说话，显然不太满意，又点了一个，这人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问题，惊恐的眼神看上去很是绝望。
宫光希接连选了几人，只有一个模糊地贬低了一番，其他人要么闪烁其词，要么哑口无言，显然大家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回答。
最后他皱眉，点了似乎冷静理智的夏元。
“这次舞台……的确不太好。”紫发紫眸的少年抬起眼镜，好似公正地评判，“比起平时的训练，很多人的动作太僵硬，歌曲的衔接也不到位，甚至还有个差点忘词，不是其他人补救就会失败了。”
“C位也比起其他班，在实力上不怎么靠谱，没能充分达到碾压的地步。”
杨语牙痒痒地瞪他，心下怒骂你不也一开始舞蹈动作僵得跟木头一样！
夏元还在说：“除此之外，编曲和歌词也有很多值得改进的地方，包括我们面对危机的处理也是。”
宫光希一边点头，一边总结：“所以你也赞同这是次失败的表演？”
“不。”
紫发少年回答得铿锵有力、毫不迟疑。
他对上班导的眼眸，无比认真：“我的确认为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从心底认为，这是一场出色的表演。所有人都做到了能做的事情，没有人临阵脱逃，也没有人半途而废。”
“这次表演，我们问心无愧。”
杨语瞪大眼，显然没想到夏元居然会为他们说好话，甚至没有毒舌，更没有贬低，而是直接对着似乎不太满意的老师说出了这话。
这一刻连他都觉得这个家伙顺眼了两分，只是可惜接下来估计要迎接相当可怕……
“噗嗤。”
没等杨语想完，台上的宫光希眉眼弯弯，忽然笑出声：“这不是能说出来吗？”
欸？
A班学生们在心里被这个字刷屏，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金发碧眼的老师眨眨眼，看不出半点生气：“所以说，觉得自己很棒这种话，不是能说出来吗？”
“为什么连承认这一点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为自己被否定了？”
宫光希扫视一眼下方茫然的学生：“是的，你们现在还有很多缺点，表演还有太多漏洞，根本算不上专业，也不是格外出彩。但连自己全力演出的舞台都不敢承认，可不是偶像所为。”
“没什么好犹豫，这该是你们对自己说的话——你们完成了一次属于自己的、绝不会被忘记的舞台。”
“所以此刻，你们可以为自己欢呼。”
金发碧眼的班导微微笑着：“恭喜你们拿到初赛第一。”
“……！”
全班寂静了几秒，骤然爆发出格外兴奋的声音，震得地面似乎都颤抖起来。
坐在教室最末的封雪松暗暗观察着他们，心下好笑——还是一群孩子啊。
片刻后，这股兴奋劲缓缓消散。
宫光希却挂着温和的笑意，表示接下来是单独面谈的环节，让他们按照学号顺序一个个去隔音间，详细说他们的一些问题。
这类似下课喝茶一样的话，让A班学生们瞬间焉了下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宛如赴死般进入了隔间。
情况好像没什么差别，抱着视死如归表情出来的学生们，都捂着脸痛苦地出来了。也没几个人敢问老师说了什么，那些人神游天外的表情实在令人不忍打扰。
有那么一两个死皮赖脸的去问到底，也被含糊过去。
所以基本能得出结论——很要命。
随着人数减少，氛围逐渐焦灼起来。
杨语瞅瞅出来后就独自面对虚拟屏、仿佛思考人生的那些人，又瞅瞅一脸害怕的“待宰”同伴们，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令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是，这种情况下，星斗居然还一脸淡定地滑动虚拟屏，看着什么东西。
要是他也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就好了。
杨语羡慕地瞥过去，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的号码。
“是！”他激灵一下，有点慌乱地理理衣服，脚步略显虚浮地踏入了房间。
宫光希表情和善地看着他，甚至贴心地递给他一杯茶：“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杨语接过茶，喝了一口才想起，这不就是妥妥的喝茶？连茶水都没错！
“宫老师。”金发蓝眼的少年放下茶杯，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是不是我这次表演……”
话音未落，宫光希就摇头否决了：“不，那个也是要提一下，但主要不是谈这个。”
“那是？”杨语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和我作为班导的初衷有关。杨语同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金发碧眼的男人勾起嘴角，表情神秘。
“什、什么？”杨语倒没有忘记之前提过的话，就是不明白这时候提这个有什么意义，“是因为我身上有问题，是问题儿童？”
“嗯。”宫光希点点头，继续问，“那么你到底是什么问题？”
“额……我、我基础很差。”金发蓝眼少年憋出了回答，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很遗憾，不对。而且今年的E班是可以招收你这样的孩子的，为什么不是去E班，而是来到这，你再猜猜。”
“我、我长得太好看了？”杨语绞尽脑汁，吐出另一个答案。
“该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没有呢？”宫光希叹息一声，看着傻愣愣的学生，为他解答了，“你之所以来到这，的确与你的长相有几分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性格。”
“你现在还是觉得偶像随随便便就能当吗？还是觉得——无法与人真诚地交往吗？”
一向乐天开朗的金发少年僵住一瞬，像是结束了某种模式，难得收敛表情，抿唇，颇有点冷淡意味地回答了：“……我不知道。”
“……原来我是因为这个理由来到这里的。”杨语平静地说着，仿佛自言自语，然后抬眼看向宫光希，“既然老师你知道，那也应该明白的。”
“我是为了寻找新的存在意义，才想要成为偶像。”

第39章
杨语在谈话间里待的时候好像比其他学生要稍微长一些。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杨语出来的时候微微垂头，金发半掩住神情，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安玛斯还是第一次看见总是咋咋呼呼的杨语这副模样，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做点什么开导一下，毕竟这么多天的相处后，他算是把杨语当做朋友。
夏元瞥见他脸上的踌躇，双手环胸：“你不会是想做点什么吧？可别白费功夫。”
他嗤笑一声：“如果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还是尽早放弃当偶像的好。这可不是没有专业素养的外行人应该踏足的地方。”
比起平时，夏元的声音高了不少，清晰地传递到周围。
不少人因此抬头看向他，有惊讶、愤怒、不满……而金发少年仿若未闻，仍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白发黑皮的少年定定望了那个方向一眼，想起杨语平时的模样，强行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你说得对。杨语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跨越，是不适合那样的舞台的。”
话毕，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思考着之前谈话的内容。
夏元和安玛斯序号较前，比杨语先进去，自然都明白宫光希要谈的是关于他们本身的问题，而不是单纯的舞台。
如果说是关于自身的问题，那么大家闭口不谈的原因就明显。几乎不会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杨语是这样，他们也不例外。
夏元还记得宫光希轻描淡写戳穿他的秘密时，他心头一闪而逝的愤怒和随之而来的无力感。
“这世界上有多事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金发绿眼的老师口吻平静，“你所拥有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是礼物，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毒药。”
“但事实上这毒是你自己给它赋予，它本身是无害的。你执拗于此，并日日为此挣扎，没有太大意义，也不能改变现状。”
紫发少年想到此处，下意识捏住了眼镜，尝试着端正，平复自己有些压抑不住的心情。
坐在另一边的安玛斯状态好上不少，大概是他早对自己的问题有所了解，此刻表情也是出来的人里最淡定的，正滑动虚拟屏，聚精会神看着其上的内容。
有人好奇地去问他发生了什么，还会得到一个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回答：“宫老师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舞蹈，想成为什么样的偶像。”
听得提问者是困惑：“只是这样？那你怎么回答的？”
这时高大的黑皮少年闭上嘴，暗金眼眸冷冷一睇，直接让那人息声，不敢再多问。
星斗察觉到自己这些同学的反常，对于宫光希的谈话升起几分慎重，手上动作不停，外在表现十分淡定，仔细地看了看他得到的那张票的具体信息。
这一看，他忍不住暗暗热血一瞬。
虽说他猜能到温纶手上的票一定不会是普通的东西，但倒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世界上享有盛名的戏团“卡卢卡”演出的戏剧。
卡卢卡戏团的演出向来以充满感情、极为精湛的演技与无人能及的台词功底声名远扬。只要是他们的演出，那场一定座无虚席。
所以他们的戏剧票难抢的程度堪比一眼在上万个程序编码中找到缺失的那一个字母，是和实力、运气挂钩的。
而温纶给他的这张票，似乎比起网页上贩卖的那种，多了几分精致华丽，再加上背后的私人签名，不难想到，这应该是内部人员给出的私人票。
温纶的确神秘，或许是他找了渠道弄到了这张票。
可比起这个猜测，星斗更倾向于封雪松和温纶之间的某种联系，让他得到了票。
每个五星都应有自己的发展路线，拥有极佳演技天赋的温纶被昔日神级演员看中收为弟子这样的剧情，也不是稀奇。
星斗正畅想着会看到什么样的演出，就听见了自己的学号。
他应了一声，无视其他人暗中窥伺的眼神，坦然走进了谈话间。
宫光希照例给了一杯茶，看人接过，才正式开启话题：“星斗，还记得刚开学时我的评价吗？”
——你的舞台是孤独的，看不见台下的观众，只有你自己。
黑发少年僵硬一瞬，点头：“记得。”随即在桌下的双手缓缓攥紧。
他意识到宫光希要提的事情，恐怕不会是简单的舞台评价、比赛训练一类。
“那么我开门见山地说了。”宫光希双手交叠，垫着下巴。
“星斗，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提问的少年顿了下，抬起那双泠泠翠瞳，似是不解：“您在问什么？我的来历，您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偶像育成学院所有学生的过往都是被严苛地调查过的，不可能混进奇怪的人。
“不是指你的背景。”金发碧眼的男人否决这个答案，“是在说，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模样。”
“同辈中极高水平的实力与舞台素质、面对舞台娴熟淡定的姿态，还有此刻……你看向我时冷静的眼神。”
“有时你实在不像是个学生，更像是……”宫光希说到此处停顿，加重读音念出了后半句，“像是个已经出道、身经百战的偶像。”
星斗长长的羽睫轻轻交叠，淡色嘴唇缓慢吐出否认：“……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学生。”
他没有那么厉害，即使是梦境里，他能参加的演出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什么身经百战。
宫光希瞅着他，想起A班去第一场比赛的舞台时他的表情，半点不信星斗老实交代了。
但眼下这小子还有多其他问题，或许现在他避之不谈的就是最大的那个，所以绝不可能轻易打开心扉，把一切坦然告知。
心思百转间，宫光希决定退一步：“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金发碧眼的男人眼神明亮，笑容温善：“作为你们的老师，我不会拒绝来自学生的求助。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那份秘密过于沉重，可以把它交给大人来承担。”
“作为还在学校里的孩子，你们拥有向师长撒娇的权利。”
宛如某种誓言，面前的人说着这样的话。
一般来说这是能让学生产生信任、交付真心的极好办法，就算不能到达这种程度，也能消融部分戒心，得到些许信任。
可黑发绿眸的少年静静地注视自家老师一会，慢吞吞移开视线，口吻平淡：“谢谢您，如果有需要，我会来的。”
完全一副公式化语气，油盐不进。
啧，不好搞的小崽子。
宫光希在心里咋舌，表面还是一副知心师长模样：“那略过这件事，我们来说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星斗，你讨厌你的同学吗？”
星斗抿唇，下意识皱眉，想说自己没有那意思，抬眼就看见金发男人眼里的笃定。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刹那思考后，他选择把问题抛回去。
“到现在为止，整个班里只有你是独来独往。”宫光希开始举例，“一旦下课，不仅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在班群里找你也常常得不到回应，平时遇见也是无视……从种种现象来看，只能得到你讨厌他们这一结论。”
“我没必要告诉他们我的行踪，需要时我会出现。”星斗冷着脸将那些问题驳回，“班群里找我的那些人并没有重要事情，只是为了寻开心和起哄。这个班能不能保持到最后是个未知数，我不认为该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无用的人际中。”
一字一句，全是冷漠无情、寒如坚冰。
班导为他这一番言论叹口气，摇头：“这样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会被大家排斥的。”
“没关系。”黑发少年执迷不悟似的，“我不需要他们真的接纳我。现在A班能团结，也是形势所迫。等到了单独作战的时刻，没人会愿意帮助自己未来的对手。”
听到这话，宫光希站起身，快速伸出手，微弓手指，“啪”。
出其不意地在星斗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让他“唔”地捂住了脑门，满脸不解。
“虽说业界的确是这种规则，可你这孩子，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他露出不满的眼神，“独狼无法战胜群羊，还没有张开利齿，就会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倒下。”
“还年轻的小崽子，就不要露出这种孤注一掷的眼神！”
星斗对上宫光希那双宛如看透一切的清澈绿瞳，心头一跳，另一只手的指尖蜷缩了下，像是不知所措，他撇过了头：“我没有。我只是……”没有其他选择。
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所以他咽下声音，闭闭眼，再睁开时作出冥顽不灵的姿态：“您说得对，我的确不喜欢他们。”
这也是实话。
他没办法喜欢上那些一开始就站在更广阔地方的人，但……也没办法讨厌那些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人。
向往舞台的少年，怎么可能不为舞台而动。
又怎么可能不会被那些仿佛浑身发光的表演者吸引。
那本就是他的梦想，是曾经遥不可及的旧日。
…………
最终这场谈话以星斗单方面的不合作结束。
宫光希气得看见这令人头疼的学生就牙痒痒，直接把人赶出去，还附赠一句“下场比赛你要是输了……”的威胁之语。
表情格外放松的黑发少年从容地转身，回到了原来的座位，微妙的冷意与抗拒让其他人只敢远远观望、私下谈论，不敢当面讨论一二。
讨论内容大多都在兴奋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宫光希那狐狸生气，自己还丝毫未损、全身而退。
最后得出一定是说出去不但不会惹祸上身，还能威慑到宫光希那样厉害的人的巨大秘密。
或者是用手段得到了宫光希的秘密进行反威胁。
不知不觉中，星斗身上不能惹的光环又被加强了，甚至还有人暗地里宣扬起A班幕后BOSS就是星斗、夏元安玛斯一流都是其下属的奇怪传闻。
只是这些事对于当时沉浸比赛的星斗来说，就是后知后觉了。
A班的学生陆陆续续结束谈话，身为转学生的温纶是最后一个。
粉发少年乖巧地坐在宫光希面前，等待着老师谈话，却只等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按理来说，我的确该和你谈不少事情。”宫光希一手扶额，一手在虚拟屏上滑动，有些松散，“但做主同意你来A班的是封雪松。他也说希望能亲自培养你，那我就暂时不多此一举，还是成人之美好了。”
洞若明火的眼神在温纶身上划过：“说实话你藏得还算不错，要不是偶尔因为某些人靠近星斗而泄露的情绪，大概我也难以发现异常，你的确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不过无论如何，伤害同学是禁止的，你可要控制住。”漫不经心的话里藏着深深的威胁，“否则先不说你退学的问题，你追逐的人也会视你为蝇蚊，唯恐避之不及。”
宫光希目光灼灼，仿佛在等待一个承诺。
“我明白的。”温纶含笑应了，语气柔和，“我唯独不想让那人看见那样狼狈的我。所以我不会做出越界的行为。”
他想让星斗看见的，是干净的、温和的、属于光明的温纶。
不是那个倒在破旧巷子里、被黑暗吞噬、无能为力的温纶。
那个该被掩藏在丢弃掉的过去里，随着那些剪掉的长发、离开的家一同消失的，曾经被救下的温纶不能在这里。
出现在这里的必须是完全不同、令人联系不到一切的全新的温纶。
从来到这里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杀死旧日，抛弃过往，然后，重获新生。
他希望能成为和闪闪发光的星星相配的，能将一切都奉献至他面前的人。
即使那个人从来没有要求过，也并不需要他这样做。
他也怀着难言的虔诚心态，想要近距离守望着自己唯一的星星。
“我也绝不会放手的。”

第40章
金碧辉煌的巨大舞台，深红沉重的帷幕缓缓升起。
华丽高大的宫廷里，争奇斗艳的繁花拥簇中，阳光与微风的爱护下，一位身穿低领艳丽红色鱼尾长裙的浅金发少女翩然而至，动作轻盈，宛如自由奔向世界的鸟儿，一举一动都灵动秀美。
她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步履蹒跚的老者，总角之年的孩童，魁梧健壮的中年，意气风发的青年，亦或者风华正茂的少年，都不能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无人能否认她的美丽与魅惑，亦如无人能否认玫瑰、月亮之美一般。
那是仿佛由艳丽的玫瑰、遥远的月色、不可捉摸的流水塑造的绝色美人——莎乐美。
星斗一瞬间与其他人一般，被这样突出而纯粹的美击中，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只能追随那道身影而动。看着她毫不在意地诱惑了一个接一个的青年，甚至连自己的继父都对她意动，却始终不为任何人停留。
那就是王尔德笔下的莎乐美——被强烈的美、性与爱充斥的女性。
第一幕落幕后，稍缓精神才暗暗叹息——不愧是卡卢卡，浑然天成的演技完全看不出来破绽，还拥有极强的表现力。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为了让台下所有观众都能更好地欣赏戏剧，每个观众的座位上都可以升起一个虚拟屏，能根据设定的要求，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台上演员的演出。
如果稍有纰漏或者失误，都会被放大千倍万倍地呈现到观众面前，让演出效果大打折扣。
能站上这样容错率极低的舞台，还能保持多场演出的好名声，是证明戏团实力的最佳证据。
今天来看这场戏剧绝对是值得的！
星斗忍不住有点兴奋起来，挺直身子，认真地看向舞台，期待着接下来的演出，全然无视了某些目光灼灼的熟人。
“星斗，你一直在看那个莎乐美的演员呢。”粉发少年坐在他旁边，轻声细语，“她很美？”
明明交换过通讯号，可以直接在虚拟屏上沟通。星斗不明白为什么这人非要凑过在在他耳边说话，感觉微妙的不适应。
他挪开身子，拉开距离，揉揉耳朵，口吻冷淡：“如果不美就不是莎乐美了。”
“如果只有外表的美，算什么莎乐美。”另一人不屑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双手抱胸神情冷淡。
说话人天青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出些剔透感，暗金眼眸没转向他们这个方向，似乎只是顺嘴反驳。
黑发少年瞥了眼隔着两个位子的人，心里闪过一刹那这人是不是故意来刷存在感的疑惑，下一秒就感觉到从后方轻轻戳了下他耳垂的手指，惊得他寒颤了一下。
一前一后、接连两下的触感，星斗之前往后缩的动作一顿，马上拉起兜帽遮住后脑，往前坐了些，才转头瞪了眼后方趴在他座椅上、眨巴着不同色眼睛的两人。
似乎看出他眼里的质问，银发蓝眼那位满脸无辜：“我刚刚看见这里忽然红了，有点好奇……”
银发红眼那位点头应和：“看上去很有趣，就想碰碰。”
“你们难道不知道，不要和陌生人肢体接触是种礼貌吗？”星斗面冷眼寒，语气相当不好，“还是说，你们希望我也做点什么来回报？”
“对、对不起……”
昨天被揍的阴影一瞬间在双胞胎脑子同步出现，他们僵硬一下，没有对视，也没有交谈，安安静静地同时缩回后面的位子了，像是抱团的两只鹌鹑。
一直旁观的温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看上去心情挺好。
就连隔了些距离的向明也扫过一眼，不再多言。
星斗没看出这些人什么脑回路，见双胞胎安分下来就不在意了。在他看来，虽然这场戏剧很完美、演员们的演技也很精湛，但环境未免有些差。
像温纶这样被老师照拂的学生能拿到演出的票，那么其他人通过老师拿到票来增长见识、为下场比赛做准备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没想到偌大的场馆，他们这几个还算相识的会凑到这一小块地方。
因为是从温纶那里得到票的，会坐在他附近也不奇怪。可其他五星也好巧不巧凑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唯一能合理解释这情况的，只能是官方的剧情安排。
这一场戏剧大抵会给他们一些经验，让他们学到演绎的某些技巧，成为在下一场比赛上的关键或者重要戏份。
这一猜想瞬间让星斗精神一震，决定更加用心地观看这场演出，至少学到的东西不能输给他们。
在他的期盼下，短暂的休息换场结束，下一幕的舞台逐渐展开。
美艳动人的莎乐美，在宴会上轻而易举地迷倒了所有人，此处的光芒与赞叹、爱意与追求，都属于她，将那份独一无二的魅力衬托得更加璀璨。
当然也包括眼露觊觎的国王与坚韧的骑士长。那位骁勇善战、英勇无畏的骑士长，看见那位红衣少女的第一眼，就深深为她折服。
可少女对他们都不屑一顾，她自知美貌，也明白这些男人的劣根性，她不爱他们，也不愿意为他们屈身。
这位被众人迷恋、被爱意倾注的公主轻启红唇，吐出讽刺之语：
“见到月光多么舒适！她就像一片小小的金钱，你会以为她是朵小小银花。月亮冷冽贞洁，我确信她是位处女。她是位处女，拥有处女的美丽……从未受到玷污，也未像其他女神那样委身男人。”
她扬起美艳的脸蛋，眼波似水，身姿绰约，眼中却没有任何人映入，如蝶戏花间，从容无趣地经过这些庸俗凡人。
然而爱情的降落与风暴、时间一样不可捉摸。
无意中经过的边缘地带，莎乐美听见了一个男人冷冷的训斥声。他的声音威严有力，仿佛巍峨的高山，仿佛坚实的土地，又带着雷霆般的催人清醒。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声音，是她从未知晓的话语，瞬间引起了这美艳绝伦的少女的好奇。
“这是谁？”莎乐美的声音轻而柔，眼睛亮了起来。
“是先知，公主。”
“他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这是位冒犯了国王与王后的罪人，国王不许他离开。”
这位惯来受宠的公主起了兴致，想要去见见这位对自己的继父与母亲出言不逊的先知，瞧瞧他的模样。
士兵百般阻拦，而莎乐美将视线转向路过的骑士长。
“你会为我这样做的，是吗？明天，我的轿子通过大桥时，我会透过面纱看着你，我会对你微笑。你会帮助我，我知道……你很乐意帮助我。”
少女并未表现出诱人的甜美之态，反而是笃定自信的，一字一句宛如述说某种真相。
那双动人的眼眸全是骑士长的身影。
身姿挺拔的骑士长与她对视，半晌攥紧剑柄，对士兵下令：“让先知出来……公主要见他。”
在这样略带无奈的命令为最后，这一幕也到达了结尾。
星斗直到这场戏结束，才眨眨眼，不太好意思地侧过头，假装旁若无事地滑动虚拟屏屏幕。
过于精彩的表演让他没办法作为旁观者，精细地研究这些演技之下的技巧，只能和普通观众一样跟着剧情发展被引动情绪。
抱着学习心态来，却变成了玩乐的结果。星斗有些微妙愧疚与心虚。
“星斗，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温纶又开始搭话，还选中个的确是星斗会感兴趣的话题，“下一幕的莎乐美要把握好，难度挺高。表演过头就会显得无知，过浅就会显得突兀。”
见黑发少年微微转头，似乎是在听，他脸上浮现笑意，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有点熟悉的冷淡声音打断。
“相比莎乐美，下一幕的先知约翰才是表演的重心。”向明还是那副不看人的模样，“约翰的坚定高洁，才能衬托出莎乐美的表现自然，剧情逻辑也顺畅。”
温纶笑意退去，口吻疏离：“这位同学，随意插嘴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和朋友说话时，希望你不要多嘴。”
“不，我们不是朋友。”星斗眼都不眨，直接把关系撇干净。粉发少年抿唇一瞬，很快表情恢复平和。
向明不自觉微勾起嘴角，语调也上扬些：“我只是不想某些不懂行的人误导别人。”
“劳您开口，但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多嘴。”
这两人隔着足足三个人居然还能这次吵起来，星斗也是不服不行。
可眼下都有点干扰到其他人不说，他旁边的两人眼神扫过他们，八卦和探究之意写在脸上，他就算不想管也不能袖手旁观。
只见黑发少年直接拍下座位上的隔音键，一道透明的墙壁弹了出来，瞬间阻挡了正在斗嘴的两人，把他们隔绝开来，拦住那些暗藏锋芒的话语。
“再吵，我就喊机器警卫。”星斗面无表情给两人发了信息，看着他们不情不愿冷静下来才松口气。
这时后方两人的小声讨论变得清晰：“我觉得红裙子好看，冷白皮肤衬着红色多合适。”
“不，我支持黑裙子，黑白色对比才是最经典的！”
双胞胎兄弟似乎在讨论莎乐美的服饰，乍一听也没什么问题，直到他们谁也事不过谁，小声争吵起来吐出名字为止。
“悠介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时尚！比如星斗那个肤色，当然红色好看！”
“你才根本什么都不懂，黑色才最棒！黑裙子白皮肤才是最佳搭档！”
“……”星斗觉得自己的拳头蠢蠢欲动，却也顾忌到场合，沉默片刻，直接选最为有用的方法，按下隔音键，把这两人也静音了，隔开这些嘈杂干扰，才暗暗磨牙。
行啊，红裙子黑裙子，一定会给你们安排上的。
就在他琢磨着报复时，下一幕戏剧也缓缓开场。
莎乐美如愿见到了水牢里的先知，然后，一见钟情。
她看似和骑士长谈论这位先知的外貌，嘴里却源源不断地吐出赞美之词：“他的眼睛太可怕了！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炬、巨龙的深渊、月光下的奇异湖水……他像是一尊洁白的象牙雕像，我确信他与月光一般贞洁，如同银色之箭。我愿意走过去瞧瞧。”
年轻的骑士长竭力阻拦：“不！不要过去，公主。”表情纠结中带上惊慌。
然而公主罔若未闻，径直走去，与先知约翰对视，介绍了自己。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先知的态度，他蹙眉收紧下颌，作严肃排斥之态，大声呵斥莎乐美：“退开！不要靠近我，巴比伦之女，你母亲将不义染满大地，她的罪孽已被神知晓。”
那从前无往不利的美貌，宛如不被在意的饰品，在先知约翰面前失去作用。
骑士长再次劝阻她，试图让她不要过去，不要与这位先知交谈。
莎乐美却再次无视建议，目光笔直地看向这表现出厌恶的男人，大胆又热情地说出了自己的爱意：“约翰，我渴望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就像是从未染过的百合……让我抚摸你的身体。”
约翰毫不动摇，再次训斥：“退下！世界最邪恶的女人，不准再和我说话。我不再听你说话，我只愿听从主的圣音。”
红衣艳丽的公主好似并未被这话打击，甜美的赞美话语与渴求不断蹦出，从渴望身体、头发，到嘴唇。
她热切地看着约翰，说：“让我吻你的嘴，约翰。我要吻你的嘴。”
先知果断拒绝，还未再说什么，一直旁听这些话语的骑士长撑不住了。
这位高大英勇的骑士声音卑微，痛苦地祈求着：“公主、公主，你像园中之香，高贵之主，请不要再看这个人！不要看他，对他说这种话。我再也受不了……公主，请不要再说了。”
莎乐美连眼神都没有移开，再次向约翰说道：“我要吻你的嘴唇，约翰。”
骑士长的脸色灰败下来，拔起身旁的佩剑，自裁于莎乐美与约翰之间，倒下了。
看守的士兵惊呼一声，站在骑士长的尸体前，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后悔将约翰带到公主面前。
他对莎乐美说：“公主，队长自杀了。”那语气惊恐又悲伤，试图唤醒什么。
但眼里心里只有心上人的红衣少女并不理睬，只是不断向约翰重复：“让我吻你的唇，约翰。”
先知对她半分情意都无，见训诫不起作用，厉声直言她将被自己诅咒，并走下水井，远离了她。
莎乐美还在说着：“让我吻你，约翰。”
抱着骑士长尸体的士兵神情悲痛，红衣的少女眼神专注，离开的先知决绝冷淡，画面就此定格，这一幕戏缓缓落幕。
星斗的心脏也随之慢慢下沉，他再清楚不过终幕的结局——疯狂的、悲伤又纯粹的爱意的终焉。
“星斗，我们来说说角色的性格特质？比如那个骑士长为什么会自杀？”低头一看，隔壁的粉发家伙发来了信息。
看是探讨剧情，星斗在讨论后有所收获和无视他之间犹豫了一瞬间，还没等作出决定，就见到了下一条信息。
“他爱着莎乐美。”温纶说着普遍认知的观点，“他爱着心中高洁美丽的莎乐美，不愿意看她那副不再是她的模样。”
“但他为什么不杀了莎乐美，反而自杀？”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质疑，“在那个时代的影响下，自杀比任何事情都要可耻，都要受人唾弃。他大可杀死莎乐美，却毅然选择自我了断。”
星斗被带入逻辑，思考片刻，给出回复：“或许是他对莎乐美的爱，让他不愿意把刀锋转向她。”
爱着她，又恨着爱上她的自己，所以不堪受辱，选择自尽。
“如果是这样，他爱着的莎乐美从见到约翰开始就不见了。”温纶不太赞同，“他清楚这一点，不该不能下手。”
“我倒是认为……骑士长只是宁愿认为这是一场幻梦，想要从这噩梦中挣脱，都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爱着的莎乐美，才举刀向自己。”
“说不定他只是想从那可悲的梦境离开，即使是以死为代价。”
星斗转头，看见发出这一消息的人抬眼，再温和不过地抿唇笑了起来。
他动动手指，发出三句话：“可如果是梦，总会醒的。他爱着的莎乐美，也不过是自己臆想的一场梦。梦碎了，他想要出去也无可厚非，却选择了最胆小的做法。”
说罢不再看温纶，静静等待终幕开始。
粉发少年注视刚刚收到的信息，怔然片刻，才轻声说：“是啊，那是胆小鬼的做法。”
最终幕如约到来。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舞会还在进行。
国王从士兵那里得知骑士长的死讯，为他自杀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说自从先知预言他会遭受灾难后，自己听见了怪异的声响，看见了神异的场景。
王后安慰他不过是错觉，并希望他回去休息。国王拒绝了，并叫来莎乐美，希望她为自己跳一支舞。
“莎乐美，为我跳支舞吧？我愿意给你代价，即使是我王国的一半。”
美艳的公主认真地确认：“任何东西吗？陛下。”
“任何东西，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
“您已立誓。”
“我已立誓。”
不顾王后的阻拦，两人做出约定。莎乐美唤来奴隶，为她穿上七层纱衣，喷上香水，脱去鞋子。
美色如刀的少女轻摆腰肢，抬起手臂，无比柔软、无比灵活地舞动起来。似柳叶、似芦苇，如月光、如朝露，她轻盈得仿佛一吹就能接住，又仿佛在片片舞动中闪出晃眼的惊艳。
绽开的纱衣层层叠叠，包裹着她，像是轻薄的花瓣缠绕内里，带出异域的风情与引诱。
一舞终了，国王兴奋地赞叹：“太美了！太美了！莎乐美，我会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眉眼艳丽的公主跪下俯身：“我想要一个银的盘子，上面装着……”
“银的盘子？当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莎乐美。”国王还沉浸在喜悦里，笑着问话。
“装着……约翰的头。”莎乐美一字一句，吐出了荒诞的言论。
国王愣住了，被先知唾骂的王后却笑起来，大赞女儿。
“不、不行。”国王焦虑地想要改变她的要求，他不愿意杀死一位真的先知，得到来自上天的报应。
他绞尽脑汁，把巨大的绿宝石、稀有的白孔雀、稀世的珠宝等全作为许诺，想要莎乐美松口。
可这位固执的公主重复道：“给我约翰的头。”
最终国王颓然而坐，他命令士兵去往关押约翰的地方，带来了他的头。
莎乐美如愿以偿，她捧着约翰的头颅，语气似是得意：“啊，约翰，你总算要承受我的吻了！我现在就要吻你！我要用我的牙齿，如同咬着一枚熟透的果实。我要亲吻你的嘴唇，约翰。可为何你不看着我呢？”
“……难道你怕我，所以才不敢看我吗？还有你的舌头，如喷洒毒液的红蛇，为什么它不再动了？你心中没有我，约翰，你拒绝我，对我口出恶言……但你已经死了，我还活着，你的头颅也属于我。我可以随意抛给秃鹰，扔给鸟雀啄食。”
星斗静静地看着那位陷入疯魔的公主，看着她一会得意，一会失落，一会威胁，一会痛苦。
那复杂的纠葛与情绪转换，堪称艺术家不同的画笔泼墨，将舞台完善。
他看着她紧紧抱着那颗头颅，同步轻声念出了那段台词：“啊，约翰，约翰，你是我唯一爱的人……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白洁的身体。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乌黑的头发。在这世界里，没有什麼能与你的红唇相比。 ”
“你已见到了你的神，约翰，但我，你却没见到我。如果你看到了我，你将会爱上我。我、我看你，约翰，我爱你。噢，我多麼地爱著你呀！我爱你，约翰，我只爱你……”
“为何你不看著我，约翰？如果你看著我，你就会爱上我。很好，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爱情的神秘，远远超越死亡的神秘。人们应该只要考虑爱情。”
那位骄傲艳丽的公主这么喃喃，失去了那再光辉不过的爱意。
国王厌弃地看着她，下令士兵杀死这狂乱的公主。
纤细的身影最终倒在了盾牌与长枪下。
全场寂静，继而掌声雷动，宛如即将冲破屋顶。演员们缓缓上台，向着观众鞠躬感谢。
这一出《莎乐美》也就此结束。
星斗呼出口气，跟着人群散场，却被温纶叫住。
“我们去见见演员吧？”他指了指自己票上的私人签名，眼睛亮亮的。
黑发少年沉默片刻，跟着走了。
能与那样厉害的演员见面，这样的机会用一次少一次，他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想请教一下演技上的问题。
进入后台很顺利，得到私人票的另外几个陌生人也在。向明估计见这类熟人见到吐，不在这里；双胞胎爱玩，可能是不感兴趣，也不在。卸了妆的演员对待这些友人的学生很是友善，提问的话题都会知无不尽地回答，不会故意隐瞒。
星斗也问了几个问题，得到解答很是开心。
可他转头一看，温纶正被几个演员围着，眼角带笑、侃侃而谈：“莎乐美代表了最为纯粹、最为热烈的爱，从她向国王提出的要求就能看出，她只想吻约翰，为了约翰冷酷的拒绝，不惜杀死他也要达成目的……”
看那些演员的表情，多是欣赏、赞叹，看得出很喜欢温纶，甚至有人一边讲述自己的理解，一边给温纶进行分析。
这是属于天才的领域，对于角色的理解、表达，还有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目光。
只有他们这样的五星，才能得到的令人艳羡的天赋。
星斗安静地看了会，低头翻阅虚拟屏，盯着第二场的演技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要怎么做，才能赢呢？

第41章
短暂的一天假期，在看完戏剧后也所剩无几。
星斗参观完后台就准备回去消化刚刚得到的新知识，研究一下提升演技的办法。
依旧极受演员们欢迎的温纶见他要走，急匆匆地对周围的演员道了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星斗，喊了句：“星斗，等等……”
黑发少年平静地转头：“还有什么事吗？”
“你、你这就要回去了？”
在他的预想里，起码星斗会缠着这些演员问完问题直到心满意足才会走，为什么这么快失去兴趣？
这不像他。
“嗯。”星斗随意应了声，眼神望了眼离开的方向，“我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而且……你也有自己必须得做的事吧？”
那双深翠眼眸一转，瞥向之前和温纶聊天的那些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眼神却一直扫过他们，或者说，大部分视线是在粉发少年身上。
温纶一愣，马上意识到，这是在说他和那些著名演员交谈的事情。
星斗或许以为这是他格外受欢迎，但事实是封雪松和这些人说过自己这个学生，让他们对他产生了好奇，这才围在身边东问西扯。
粉发少年微微启唇，又抿起，最后勾起嘴角，露出个如平时一般的笑容：“的确。我不该叫住你，那么，明天见。”
如果真的说出那个原因，星斗一定会对封雪松和他之间的关系好奇。可他没有办法对星斗解释封雪松看上他演技的契机，更不想让他窥探到自己竭力掩藏的黑暗一角。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该说。
星斗没有回应那句明天见，只是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谁？”等温纶回到那个小圈子，当即有人颇有兴趣地询问，“看样子你搭话失败了？”
“是我的同学，我找不到人陪我来，被我硬来的。”温纶不太想把星斗的事说给这里还不熟的人，礼貌地答了一句，想要就此止住话题。
“那也是封雪松现在教的班上的学生？”但有人反应很快，立马联系到了这一环，“你们班不同个性的人挺多啊，不知道封雪松现在是什么感想。”
“封雪松那小子，当年不演戏就摆着一副臭脸，我们都说他那副表情可千万不能做教育者，不然吓唬得别人以为演员都这样可不好。没想到真的去当老师了。”
看上去对封雪松很熟的人笑着谈起这件事，没有多加在意星斗，让温纶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聊天除了关于演技的技巧，主要内容也是封雪松当年所谓只有熟人知晓的事迹。
星斗并不知道他们谈论演绎方法之外，还说起封雪松喜欢穿花内裤的秘闻。他离开那里后简单吃了饭，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打开了放映仪，结合刚刚得到的技巧，选择了一张影片开始观摩研究。
黑发少年戴着护目眼镜，头发往后捋扎出个小辫子，手上拿着一支笔，打开虚拟屏的笔记页面，一面认真暂停电影片段，一边记下这些演员的情绪转换和细微的动作。
他身后墙上的电子日程表上把一天的时间仔细分割，从早到晚，吊嗓、晨跑、体态训练、上课、午睡、上课、练舞、小提琴、音乐鉴赏、电影赏析、知识整理……
大部分的时间被挤占得满满当当，连吃饭都并到了睡觉一起。
其实星斗除了收集信息以外，不太关注游戏论坛。
不说收集信息杂乱难分类的问题，他实在不喜欢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外部的变动，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人的确该抱有希望而活，可不能仅仅依靠希望而活。
比起等待有人愿意培养星斗这个角色，不如在还没有被培养前，努力变得可以吸引他们的目光。
要日复一日、片刻不停地飞翔，才能拉开这些细小的距离，堆积成他往前走去每一个坚定的步伐。
第二天清晨，一年级的参赛同学们同时收到了下一场比赛的详细要求与内容。
角色演绎，又名演技比赛，简而言之，重点是将角色以合理的方式演绎出来。
与上场比赛的班级作为一个团体队伍不同，这次比赛采取的是分成小队伍，再合并统计票数的形式。
因为表现演技的舞台，只有大场面才会需要十几人轮流转换站位，进行演出。
以《莎乐美》为例，人数最多的场合是宴会上所有人其乐融融交谈喝酒时，但那场面很明显只会有几个主演能吸引关注，其他人的存在感接近于无，大多数观众也只会把注意力放到最中心的人身上。
这也会造成主演的表现优劣，直接与最终票数多少挂钩。
可这样的形式并不是学校与老师想要的结果。
如果这样的大型戏剧导致仅有几人出彩，剩下的人完全靠着同伴晋升留下，那对于认真演出而被淘汰的其他人来说，实在过于不公平。从相反的角度来说，如果仅仅因为主演们表演失误，连带着其他人也一起被连累，总会让人心生怨念。
或许这个比赛形式也有吸取上次A班颇有些取巧意味的排舞的教训。
总之，这次要求每个班拆成四个小队，分别对主题进行表演，在尽力避免戏份严重失衡的情况下，对每个小队进行投票，最后三个队伍的总票数即是班级成绩。
这次的表演主题为——爱与孤独。
要求之一是加入非现实元素，避免纯现实演绎。
这点星斗倒是能理解大概是为了什么才提出。
一般来说，如果演绎纯现实的剧情，的确会增加受众代入感，但同时这也是另一种取巧的方式，感同身受或许不能做到，与似曾相识的倒影共鸣还是很容易的。
演绎现实的场景会拥有这种便利性，星斗一瞬间都能想起好几个表现。
静谧的午后睁眼时恍然的瞬间、推开房门时寂静的回响、独身的夜晚从噩梦惊醒的茫然。
不需要过多言语或表现，只要布景到位，自然而然就能构造出氛围。
学校并不希望毕业的学生是这种凭环境和一时的氛围才能演戏的人，所以才特地要求加上非现实元素。
毕竟当主体不再是同一层面的人类，而是其他的生物时，他们表达孤独与爱的方式就会变得不同。
就像人类会用握手来打招呼，而狼会磨蹭鼻尖表示招呼，这是截然不同的。
这种不同要表现得让台下的观众理解，也是有难度的。
星斗也觉得这个题目稍微显得刁难了些，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
可对他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题材表现之类的还算遥远的事情。
而是眼下亟待解决的关键——他能怎么组队？或者说，和谁组队？
这个班的人除了那些注定和他不是同路人的五星们，其他人和他基本没什么交集，连对话都稀少。
唯一几次说话其中一次还是在上次排练舞蹈，有人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撞到他，道歉的时候说的。
这种没有什么多余联系，也没有同学情分的情况，愿意让他加入的团队一定不会多，只会少。
毕竟平时就独来独往的人，在团队中和其他人的关系不会好到那里去，担任队长的话，下面的队员不会同意，也不服气。担任队员的话，队长的命令也不一定会被听进去。
谁也不会想自己的队伍里平白无故多出个刺头，干扰整体的和谐，还影响投票。
万一要是因为这个刺头导致自己队伍票数不高，大概也没地申诉。
星斗只是简单想想，就弄清楚现在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状态。
这也是他平时自己的言行累积的结果，要说后悔，还不至于。他不是会为已经做下的事反复辩解，并且不愿意承担后果的那类人。
他向来把解决问题排在讨论问题之前。
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他要做最糟糕的打算。
所以当星斗来到教室里，看到大差不差分好组、公然坐在一片区域的其他同学时，一点都不意外。
说白了这个情况能选择合适的队员也是很重要的，这个合适的标准很多，比如在队伍里担任的位置、实力、亲近度、听从安排的程度等等。
说来说去，合适的人如果只有一个，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而且如果拉到了足够多的队员……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人数已经够了。”某个小队里担任队长一职的人笑着，拒绝了一位期期艾艾前来询问的同学。
这种拒绝显得格外正当，不是吗？
黑发少年瞥了眼这些各有算盘的同学，神色淡淡地坐在了离他们稍远的后面，戳开了自己虚拟屏，事不关己地看起资料。
这方法的确很棒，能迅速选出自己想要的队员，兼具实力与凝聚力，组成和谐的团队，说不能还能当一把队长，刷出点存在感。
可惜稍微出了点差错。
星斗看着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几个团体，不以为然——这里分出来的队伍，可远远超过了四个。
如果想要成为参赛的队伍，作为班级的代表，这其中注定有些人要被吞入。
估计不少人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可能就是输的那一个，才硬着头皮继续招募队员。
正当他想入非非，思考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时，同时有两只手递到了他面前。
“星斗同学，你、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这边？”金发蓝眼的少年似乎有点羞涩，另一只手挠挠脸颊，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们会很欢迎你的！”
“星斗，你来我们这里吗？”粉发少年眨眨眼，抿唇笑得端庄，暗示道，“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甜点，很适合喝下午茶。”
两人分别说完自己的邀请，转头互瞪一眼，似乎隐隐有火花迸溅，看向星斗时却又恢复常态。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忽然对这两人的演技产生了某种信任。

第42章
星斗定定地看了眼对自己发出邀请的两人，垂下视线。
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他明白的。
如果和注定会在剧情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他们组队，无论出演什么样的角色，都会受到瞩目，都会得到关注，还能增加自己的讨论度。
在论坛上人气极高的杨语，或者接下来的比赛极有可能发挥才能的温纶，只要和他们在同支队伍，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能得到玩家们的追捧。
最有效率的办法或许也是如此。
“……不用了。”
黑发绿瞳的少年抿紧唇，沉下声音，似是怕没有表述清楚，又重复了一遍：“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想组队。”
为什么要拒绝？
杨语想要这么问他，可眼神一接触到那带点抗拒的冷意，下意识收敛声息，不敢出口。
他忽然想起，其实星斗一直都不太喜欢和他们一起行动，之前迫于赛制不得不待在团体中，可如果可以，大概其实他并不愿意加入任何团队。
之前就算在团队训练中，也很少看见星斗和其他人交流密切，就连休息时间，他也是独自看虚拟屏，几乎不主动和他们说话。
杨语觉得自己是被第一场比赛宣布胜利时星斗的表情迷惑，才下意识把他划到己方阵营，看着他一个人进来教室就兴冲冲地发出邀请，却完全没有考虑过星斗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愿。
“……对、对不起。”金发蓝眼的少年微微低头，颇有些尴尬和沮丧，“我不该贸然说这些的。”
确实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他怎么能就这么厚颜无耻地来了。
杨语心里心下骂了自己一顿，想起这茬又有几分恍然——明明都一起参加过比赛，一起在同一个队伍里得到过胜利，他却好像对星斗一无所知。
星斗到底为什么想要成为偶像、为什么不喜欢和大家相处、为什么这么强……
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确不该自以为有资格可以发出邀请的。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至少他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未如此细致地思考这些问题，真心考虑某个人的想法与心情。
金发少年表情中隐隐带上悔意，耳根子发红。
黑发少年瞥了眼他，难得解释了句：“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还是过不去自己那关。
没办法接受这像是得到恩惠般的组队，也没办法保证自己面对他们时能控制感情。
某种微弱的情绪，在星斗认识这些五星角色后，一直悄悄在内心生长，只是一直被他无视。
而且……这些学生们自己组队的结果，能不能过得了封雪松那关还难说。
宫光希是喜欢让学生自由生长的类型，所以他没有干扰第一场比赛的情况，任由他们选择了歌曲，进行改编并且给人员定位。
封雪松也会是这样吗？这概率并不高。
从演技进阶课上来看，封雪松是个更为严厉的性格。如果说宫光希会放一盆植物，让它肆意吸收阳光与雨露，蓬勃生长，那封雪松就会是拿个大剪子，时刻关注生长方向与整体模样，认真修剪的类型。
“星斗，那什么情况，你会愿意加入？”
旁观了杨语被拒绝的全过程，温纶换了个方法，试图找到突破点。
他和杨语不一样，没有往星斗不喜欢人群的方向猜测，只是按照收集到的信息与一直以来观察得到的结论，认为星斗的确是有正当理由的。
就像那天他带着星斗去后台，不会放弃学习机会的星斗即使不太愿意和他同行，也不会拒绝。
“……至少短时间内我主观上并不愿意。”星斗不想给出无谓的希望，开口赶人，“如果没其他的事情，请不要打扰我。”
温纶察觉他一时半会不会轻易改变的决心，明白现在再说劝阻的话会显得很讨厌，却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机会：“无论你是否改变主意，我都会等你。”
“不用。”星斗回答得依旧果决。
粉发少年并未出现失望的表情，很是冷静。
倒是杨语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这人脸皮厚起来的速度日益见长，都被明确拒绝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好像察觉到金发少年眼里的无语，温纶勾着唇角，笑得温和：“杨语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杨语嘴角抽了下，“只是头一次认识到温纶同学到底有多……持之以恒。”
被这么说的当事人扫了眼一旁的星斗，表情不变：“杨语同学真是会开玩笑。”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得到结果。封雪松在上课前十分钟到达了教室，虽然没有进门，但站在门外的身影，还是让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一窒，纷纷回到座位上，保持安静作乖巧状。
杨语离开时咬咬牙，还是吐出一句承诺：“如果星斗同学愿意，我们也会为你保留位置的！”说完就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温纶倒是想坐在星斗旁边，新组的队员对他来说还没有那么重要。但课前封雪松让他坐前面，他下课有事和他说。即使他有想法，也不得不遵从师长的吩咐，乖乖坐在前面，与星斗隔着遥远的距离。
“我不会改变想法的。”临走前，不甘不愿的粉发少年丢下这一句，像是保证。
星斗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一丝波澜也无。
本就不是同道人，他们终归有区别，强行走同一条路不会讨得好处。
比起这些……
他抬头看向走进教室的封雪松，升起警惕——还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棕发棕眼、脸上戴着细框眼镜的俊朗男人身姿挺拔地站上讲台，用平静暗含威严的目光扫过学生们，在温纶的位置上短暂停顿，确定人数后开口：
“想必同学们已经知道了。下一场比赛与演技有关，或者说，就是为体现演技而提出的舞台。每个班都必须分成四个小队，进行不同的表演。”
“演技是光凭自己难以琢磨的能力，尤其是初入行的新人，如果没有师长的教导，很容易浪费天赋。”封雪松视线划过某些人，继续说，“宫老师说你们这次的舞台指导由我担任，我将会对每个人的演技进行打磨，增加获胜的筹码。”
“所谓的打磨，是指将宝石外那一层晦暗的外壳一点点磨去，露出光亮的内里。一个人如果要将外在的灰暗成分消除，必然会经历脱胎换骨般的痛苦。”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争端，我需要表明的是，我不喜欢肆意妄为的学生，也无法带领这种人。如果不愿意接受教导，自认能力足够，谁都可以随时退出这次比赛。”
一番话镇住台下的学生，没人敢直接触他霉头。
可温纶眨眨眼，不合时宜地想起封雪松上学期间因为对某个角色的理解不同和自己老师吵架，最后差点吵哭的事情，忍不住想笑。
封雪松还不知道有学生知道他的黑历史，确定没人退出后，半点不意外地提出下一项计划：“为了确认你们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每人现在来一段即兴表演。”
“题材不限，注意尽力而为，我将筛选出合适的人组成队伍。”他无情地看了眼小团体形式坐在一起的学生，“有多少实力、能做出什么，请展现给我看，证明你的资格与实力。”
意思很明显，现在这些学生们自行组成的小队伍，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事关整个班级，封雪松不打算把关键的选择权交给不懂行业的学生。
理解这言下之意的杨语尴尬地动了动身子，默默拉开和周围人的距离，表示自己没有搞什么小团体。
其他人有的面红耳赤，有的低头不语，没人敢说自己的选择能超过老师的眼光。
“一号。”封雪松没把这些情绪放在眼里，自顾自点开班级的学号表，喊了一声。
这就算是开始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行表演，有演现代情感伦理剧情的，有演经典戏剧的，也有演古代帝皇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封雪松面上严肃，在虚拟屏上勾画着一言不发，看得学生们提心吊胆。心下倒是赞叹了声，这段时间过去，这些还很稚嫩的学生似乎又有了成长，至少没有人再抖手抖脚、连台词都说不顺畅了。
而且就表演的层次来说，比起之前也算有进步。
看得出是有天赋的也不少，只是目前来说，要撑起队伍，还不太行。
这么想着，他眉头皱起，看上去不太高兴，吓得学生们在群里讨论起如果被骂要以什么姿势认错才显得诚恳这个话题。
这会学号叫到安玛斯。
刚刚在群里发了句“五体投地道歉比较诚恳”的白发黑皮少年气势沉稳，在教室前升起来的舞台上站定。
宣布开始的提示音响过。
安玛斯缓缓弯腰，半跪下来，双手持在半空，青筋直起，仿佛紧紧握着什么。
高大的少年疲惫地耷拉下眼皮，却还是瞪着前方，脊背竭力挺直，似乎那里有绝不能让步的敌人。
暗金的眼里仿佛有苍茫的风雪吹过，带出不甘与沧桑：“这是我的国。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亲我怜我的友人，爱我盼我的爱人所在的地方。”
“纵使你踏过我的尸骨，我也不会退半步！”
他沙哑着嗓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提起那把不存在的刀刃，露出个平静又绝望的笑容：“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还不错。”
封雪松在虚拟屏上简单评价一句，看着结束表演的黑皮少年对他礼貌点头，微微颔首以示回应，把他划入了备选范围。
之后又是几个不能达到标准的类型，直到夏元出场的时候，才引得他的侧目。
紫发紫眸的少年站在舞台上，半闭着眼睛调整状态，等提示音响起，慢悠悠地动了起来。
只见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片刻才保持住平衡。
然后不紧不慢地拍拍衣服，冷酷地垂眸：“这只是你的一己之见。你否认的发展带给了你现在的一切。”
夏元抬眼，嘴角弧度夸张，极为讥讽：“如果科技是错误的，如果你所信仰的神明才是未来。那你又为什么能站到我面前？不正是你所不屑的科技，让你如今能平等地和我争吵，让你如此安全地成长到现在。”、
他扶扶眼镜，指了指一个角落：“看见那边的植物了吗？那是很久以前一种在野外才能生长的植物，现在却只能在保护罩的安排下，被精心照顾着生长。”
“这可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拘束、禁锢。如果不是我们的保护，它早已灭绝，更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如同这植物一般，被保护着成长，未曾见过真正的黑暗与可怖，却大声嚷嚷着，要从保护罩里离开。恕我直言，这在从前，被称作‘毫无自知之明’。”
……
“稍有欠缺，但基础扎实。”
封雪松把这句话写好，看着夏元下台，稍微满意了些。现在已经有两个合适的人选，加上温纶，还差一个就足够。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抱有期望，后面的人表演实在不出彩，只看得他眉头紧皱。
直到某个颤颤巍巍上来的金发少年登场为止。
这个名为杨语的少年似乎已经能转换舞台上的情绪，尽管表演前有点不安，但正式开始就冷静下来了。
“我寻求的并非是你的钱财。”金发的美少年深情款款，“也并不是你的容貌或任何外在的事物。”
“你的眼泪像是珍珠。”他轻柔地拂过什么，仿佛是温柔地轻点脸颊，“可我不愿意看见这珍珠出现。”
清澈的蓝眸里涌起某种深刻，他轻声开口：“我更喜欢你想起我的每一个瞬间，都带着幸福与雀跃。”
…………
星斗静静看着他们表演，注意到封雪松带着赞赏的目光，想起不算久远的之前。
与现在相比，他们的实力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是一般人绝对难以企及的成长速度，可以说是可怕。
没有到达瓶颈前，无论何时，这些人都在进步。
黑发少年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微微垂头，觉得那股情绪在攀升。
其实他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否过于丑陋，所以不想去深思。
可有时你无法控制一切，也无法主导一切。
那股深埋的情绪也是如此，它是蛇的果实、罪恶的花冠——名为嫉妒。
那是酸涩的气球慢慢膨胀的感觉，它在看见那些天才们的时候无法抑制地诞生，然后在呼吸间涨大，每一次都会触碰心脏与自尊，轻轻地、软弱地，包裹住卑微的内里。
或许它某天会在自我认同中消去这股气，然后缩小到消失；但更多时候，它被无穷无尽的害怕、恐惧、渴望、自责充斥，变得无比巨大。
最后“砰”一声，将连同自己在内的一切炸毁。
毫无疑问，这是危险的东西，任由它成长绝不是好事。
但是如果不嫉妒的话，星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星斗没办法对自己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已经很棒了。
他只能说：“我的努力与汗水，还不到能被说出来夸耀的程度。还有很多事，我需要去做。”

第43章
临时表演还在继续。
很快就叫到了星斗的号码。
黑发少年平静地起身，走向表演台。
谁也不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十分钟前涌动在他心底的情绪，几乎没有人察觉出他和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有什么不同。
只有看着星斗经过的杨语稍微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着星斗若无其事地离开，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可他又分明感觉，星斗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比起惯例冷着脸的状态来说，多了些更明显的焦躁与不耐。
发生什么了？
杨语想不出答案，只能往发生的事情上猜测，把自己所了解的全部放在一起思考，还真被他想出一个可能性：该不会……星斗知道他有偷偷拍他扮演死神时的模样了？
大概是做贼心虚，杨语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眼神偷偷瞥已经在舞台上站定的星斗，内心很是纠结。
他的确做得不对，可是那些照片其他人也暗地里有拍，甚至还有人悄悄传上网想要炫耀，虽然马上被勒令禁止，但这样不是比他过分。
好吧，这些借口都不对，说再多也掩盖不了自己做过的错事。
金发蓝眼的少年痛定思痛，决定还是之后再当面道歉，说不定星斗就允许他持有照片了呢？
台上的星斗倒是不知道有人脑补出这么多戏份，他站定在台上，目不斜视，等提示音响起后，开始了简单的表演。
瞬间，黑发少年的表情变了。
不动的眉梢向上扬起，清正的眼神带上戏谑，半勾起的嘴角玩世不恭。
笔挺站直的腰背松弛下来，略微驼背似的前倾。一脚踏出往前，他微微俯身，右手拇指食指并拢，好像握住什么。
“怎么？见了少爷我还不跪下？”虚拟的折扇被他握住，指向空无一物的那处。
似乎被他指着的人说出了不太好听的话，黑发少年的面色微变，收敛挑衅，冷下眉眼，肆意轻笑间，吐出恶劣的话语：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现在死。等你的相好、你的父母亲人全部死在你面前，我再瞧瞧，你想活，还是想死。”
“还是说……”他拖长了调子，深翠眼眸里恶意一闪而逝，“你想杀了我？”
…………
好一个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封雪松心下赞叹一声，看着完成表演的少年下台，有些感慨。
之前宫光希是说过星斗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孩子，他本想着宫老师又开始胡闹，没想到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这是个很有天赋，也看得出很努力的孩子。
有些表演是天赋者浑然天成的一举一动，但有些却是必须雕琢细节才能做到的。
星斗刚刚的一场表演，很明显是精细预设、思考后表演出来的。这是个表现派的孩子。
之前他也让这孩子演过一次，那时候或许是题材限制，或许是还没有成长起来，所表演出来的模样多多少少带有点刻意的痕迹。
绝不是现在这样毫不拖沓、干净轻巧的演技。
按照他原本预计的情况，应该选出四个队伍的队长，再进行详细的队员划分，之前已经看到拥有不错天赋的三个人，加上星斗就是第四个。
但……
棕发男人瞥向前排的粉发少年，笔尖顿了顿。
似乎出了点变故。
星斗尚且不知封雪松的心思，他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一下台就收到来自杨语的信息轰炸。
密密麻麻的字眼里，一眼过去三句一道歉，五句一悔过，看得人心烦意乱。
耐着性子扫过一遍，他才发现原来杨语是在为拍照的事情道歉，一时之间颇为无语。
此刻杨语的信息还在不断发来，请求原谅，看样子如果不做了断，短时间根本不得安生。
星斗面无表情地写了句话发过去，然后快速把人屏蔽了。
——“闭嘴，别吵。”
于是犯难的变成了杨语。
金发少年眨眨眼，居然从这话里只看出无奈，而不是生气或责备，扭头去观察星斗的表情也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下他开始犹豫：他到底原谅我了吗？我的照片还用删除吗？
这边的人纠结着，其他学生的表演依旧在进行。
很快轮到了最后一个，温纶。
粉发少年看上去乖乖巧巧，安静地站到台上。
封雪松对自己看中的学生也没给个好脸色，相比起其他人，他看着温纶时更加严厉认真，眉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挑剔。
温纶却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份压迫的影响，他浅浅地笑了下，在提示音后，半弯下腰，像是托起什么，然后抬起在眼前。
他看着被举到眼前的事物，白净的脸上逐渐接连闪过喜悦、不甘、痛苦、激动，复杂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几欲癫狂。
他抖了抖嘴唇，似是快乐似是得意：“啊，约翰，你总算要承受我的吻了！我现在就要吻你！我要用我的牙齿，如同咬着一枚熟透的果实。我要亲吻你的嘴唇，约翰。可为何你不看着我呢？”
少年偏向低沉的声线在此刻竟然带出几分悲愤与尖锐，宛如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尖利地质问冷漠的爱人。
台下的星斗猛然抬头，瞳孔一缩。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到底是哪一出戏码。
台上的温纶加快了语速，不断地诉说爱意，赞美的字词宛如纷落的雪花，扑向他深爱的那人。
可那并非活人，不能给他反应，也不会回应他任何字句。
粉发少年脸色茫然一瞬，把那东西缓缓涌入怀中，低声喃喃：“为何你不看著我，约翰？如果你看著我，你就会爱上我。很好，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爱情的神秘，远远超越死亡的神秘……”
还未褪去的印象重新在星斗脑海出现，台上那人的表情与神色和之前那身穿红衣的“莎乐美”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并非是说表演的每一个细节都相同，而是说，这种绝不会令人遗忘、一眼就能记住的表现力实在过于鲜明。
这是没有完全理解掌握人物之前，绝不能表现出来的演技。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住一个复杂人物的精髓，只能证明这人的天赋异禀、才能突出。
至少封雪松看着粉发少年的表演，是有被震惊到的。
他给温纶戏剧票的本意，是希望这孩子能从专业的表演、有丰富经验的前辈们那里学到些什么，比如面对舞台随机应变的能力、临危不惧的心态、琢磨角色的角度等。
但他没想到，温纶仅仅看过一次，就能把角色揣摩到这种程度，还是说，他对这个角色有什么不一样的更加深刻的理解呢？
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个需要培养的好苗子。
心思百转间，温纶结束表演，微笑着招呼后，从容坐回座位。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坐下前他似乎遥遥对着某黑发少年的方向笑了一下。
星斗默默看了眼，随后垂下视线，压下不自觉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封雪松看着温纶离开，面对虚拟屏，笔尖稍顿，皱眉思考片刻，还是坚定地下了笔。
“你们的表现我已经看过了。”棕发男人扫眼表情忐忑的学生们，简单总结，“总的来说，大家表现得不错，小瑕疵暂且略过不说。我根据各位的实力和宫老师之前给出的小建议，选出了相应的组别。”
抬手间，分组已经传送到学生们终端内。
“四个作为队长的同学，有权利决定小组内部的事宜，负责带领队员一起进行比赛。剧本与角色由队长和我进行沟通，两方都拍案时才能确定下来。对排演教室的申请、服装要求等，也都是队长和我沟通。”
“需要说明的是，对队长有异议的队员，或者发生争执不配合安排的学生，有权利向我申诉。”
封雪松勾唇，皮笑肉不笑：“但如果是不合理的申诉……”
他没说完话，未尽之意却足以让人忍不住往可怕的方向思考，吓得本来还有几分小心思的人立马低头，不敢再想。
只是这些话似乎没有被所有人都听进去。
金发蓝眼的少年对着自己的虚拟屏，张开嘴，表情发愣，眼神茫然，嘴里把看见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第三队队长：杨语……”
咦？
咦！
咦！！！
他悚然回头，想说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却看见安玛斯眼都不眨地关了屏幕，看向他：“杨语。”
“怎、怎么了？”被这么严肃地喊着名字，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知道这次我们是代表班级表演的，而且因为每个队伍人少，没有人能再帮你掩饰。”白发黑皮的少年表情凝重，“你是队长就代表，封老师也想要好好利用你的脸。”
“嗯。”杨语也只能想出这个理由，紧张地点点头。
“所以这次你给我抱着死都不能出错的决心去演，明白吗？”安玛斯仿佛看着即将倒下的阿斗，恨铁不成钢，“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他小心翼翼接了一句。
“不然的话，我也只能清扫门户，先一步把你弄出去了。”黑皮少年冷酷地应答道，“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胜利。”
“……安玛斯你变了！！”杨语捂住脸，状似痛苦地哀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走，永远不分离……”
“你小子在说什么梦话。”安玛斯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看完分组最后的话了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竞争对手。”
杨语放下手，再度看向虚拟屏，骤然呆滞：“你也是队长我不奇怪，可这……？”
“这……还真是有封老师的风格。”星斗无奈地扶额，对着分组最后那句话哭笑不得。
上面写着——此次四个小组中得票最少的那一组，将会接受来自封老师和宫老师的亲切问候和专属辅导。
光看这些故意为之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等着。
如果不是清楚绝对是要遭殃，星斗对于这种辅导活动还是跃跃欲试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收到一条讯息。
“星斗同学，方便的话，我们来讨论一下剧本？”
发信人：夏元。
黑发少年瞥了眼信息，又瞥了眼自己被归入的组别，队长一栏的名字和发信人是同一个。
他倒不觉得可惜或意外。
作为队长要处理的事情会严重干扰他的训练计划，自然是省事的好。
封雪松选定的这些队长多多少少能看出他的想法。
安玛斯，可靠沉稳；夏元，冷静心细；杨语，开朗温和；温纶，圆滑聪颖。
他们都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队伍和谐，并且能为队伍付出的人。
虽然这之中温纶的行事风格要打个问号，但看刚刚他和封雪松一起出去，大概就是被叮嘱告诫这些琐碎事情，应该不用担心。
星斗确定情况，回复了夏元，就开始构思与主题相关的剧本。
他绝不会猜到，被叫到外面的温纶对着自己的老师，一开口就是请求：
“封老师，能不能让星斗到我这里？”
“星斗？为什么？你对自己的队伍不满吗？”
封雪松本想和温纶聊聊表演和作为队长的要求，甚至他觉得这个从某方面来说并不喜欢听从命令的学生或许会反抗这个身份，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种要求。
“与其说不满。”粉发少年微微沉思，像是在思考怎么表述，“不如说，如果星斗在我旁边，我会更有干劲。”
“毕竟是很重要的人，想要表现自己优秀一面的心态，和恋爱的感觉也是相似的。”
封雪松看着这个不知所云的学生，平静地拒绝：“不行。你现在的队伍才是最合适的。如果加入另一个水平高的人，对你、对整个队伍来说，容易发生变化，也不利于星斗的成长。”
“那是个还需要成长的孩子，不应该早早让他见识太极端的差距，变得心灰意冷。”
“还是说……你想抢走他的光辉吗？那孩子在演技一途上，是无法超过你的。你想杀死他的天赋，让他止步于此吗？”他眼神一利，带上审视。
温纶却愣住，抿紧唇，想起自己所见过的星斗，叹了口气：“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我。”
“您说得对，我不愿意夺走他的光辉，或许这话有些自大。可他不该被掩盖在任何人之下。之前的请求，就当我没有说过吧，老师。”

第44章
为了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尽可能多获得练习时间，所有分好的小组组长都召集成员，想要把剧本先确定下来。
星斗也如约来到之前和夏元定好的玻璃花房。
晶莹剔透的玻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折射出的细小粉尘都像是金色的碎片，慢悠悠飘散在空中，沾到路过的人身上。鲜翠欲滴的植物肆意舒展枝叶，深深浅浅的绿意猛地扎进眼底，却无视不了茫茫绿色中鲜亮耀眼的花朵。
或妖娆艳丽、或清新可爱、或热烈明媚，各种红色层层叠叠，由深至浅，像是一滴缓缓滴入水中的颜料，最后退至浅淡的白。
或圆或尖，或长或短，花瓣形状花样百出，像是艺术家手中随意捏出的橡皮泥，在对称与重组后，比任何人笔下绘制出的颜色还要独特、生动。
华丽与生机、清新与繁复，这座玻璃花房轻易而举将这些矛盾的元素汇聚，全部化为和谐的美。
星斗单看这个地点，对于夏元此人的挑剔与高要求也有数了。
一般而言，谁会专门到这样的地方来讨论？为了方便来说，选教室或者训练室不是更省时间。
他总觉得这次说不定也会变得麻烦起来，忍不住微微叹气。
顺着白沙与鹅卵石铺就的路径一路往前，转过巨大的热带树，一张白木欧式小圆桌和几把同系列的椅子出现在不远处。
而其中三把椅子已经坐了人，正是除星斗之外的小组成员。
A班一共有学生十七名，分成四组不能平均，会有一组多出一人，其他组都是四人。
多出一人的是安玛斯的组别，大概是上次比赛老师们认可了他的能力，所以觉得多出一人他也能好好分配并且处理。
星斗这组除了作为组长的夏元，剩下两人他倒也有印象。
一人名为苏明知，一人名为于博，前者实力在班级中上层，后者在偏下层。
“你来迟了。”星斗刚刚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听见夏元不太高兴地开口。
黑发少年点开虚拟屏，把页面转过去，语气平静：“现在就是我们定好的时间，我不觉得需要为提前来的人负责。”
时针分针交错，的确是正好卡在约好的数字上。
夏元被噎了一下，偏过视线，扶扶眼镜，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人看热闹的表情，咳嗽一声，想让场面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为了下一场比赛，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的剧本。”他开门见山，连多余的场面话都不想说，抛出了问题，“作为一个团队的成员，你们已经也思考过这个主题，我想集思广益，一起讨论出合适的剧本路线。”
“那要从哪里开始？”苏明知积极地发问，看上去很是认真。
于博没有说话，安静看着他们，眼神专注。
夏元见他们这么上道，心情好了些，至少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是星斗那样总是离群索居、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
“首先，我们得围绕这个主题来选择剧本的大致方向。”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如果强行编写剧本完全没有表现主题，毋庸置疑是不可能赢的。”
“爱与孤独。这两者如果是作为两个小主题，那我们需要一面表现出爱，一面表现出孤独。”
“也就是说，它现在作为一个主题，我们需要思考其中的联系？”苏明知接上了他的话。
“是。”夏元轻轻颔首，“我们需要讨论爱与孤独的关系。而要说起关系，除了相斥、相存、无关，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
“爱与孤独相互排斥，还是爱与孤独共存，亦或者两者并没有什么特别关系吗？”苏明知皱眉思考，喃喃。
“这么多种，如果我们选错了意思，表现出了不符要求的主题……”于博听到这里担忧起来。
“嗤。”从坐下就没怎么说话的人轻笑一声，似是嘲讽，瞬间让发问的于博面红耳赤。
“你笑什么？”于博提高声音质问。
“没什么。”星斗瞥了眼这位情绪很容易起伏的同学，表情平静，“只是觉得看见另一个杨语了。啊不，这么说或许不准确，杨语在奇怪的地方会很敏锐。”
“你想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自然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见解。为什么你会认为这里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一番话过后，于博僵住片刻，然后黑着脸，拉过椅子，拖到离星斗最远的地方，坐下，不说话。
夏元虽然知道星斗不好对付，但也没想到这人一开始就表现出这么不爽的态度。之前在安玛斯领导的团队里，明明他还算安分，也不知道短时间内发生什么产生了变化，还是这才是本性？
按照他的想法和过往的经验，这时候该直接找星斗理论一番，至少要让他知道这种态度是有问题的。
可这次召集成员之后，他接连收到了几条信息，全是关于面前这家伙。
安玛斯：【注意下你说话的方式，作为团队的领导者不得人心会很麻烦。尤其是有孤狼在，你不能强硬地对待他，态度稍微放平和些更有益。】
杨语：【……完全不想跟你说话，就你那又臭又讨厌的话，说到星斗面前，他一定会不高兴。要是想赢，就闭上嘴吧你！】
温纶：【夏元同学，容我提醒一下。星斗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说话时请注意分寸与尺度。当然，如果你不能很好地处理这些关系，告诉老师你要卸任也是可以的：）】
就算是一贯不喜欢听这种话的夏元，连续收到好几条差不多意思的信息，心里也会留下个谨慎的心眼。
所以他竭力控制住喷涌的话语，强行勾起嘴角，舒展眉头，想要变得和善些：
“星斗同学，你现在是小组中的一员，不是敌对的那方，你真的明白吗？”
虽然夏元的确尝试改变话语，可不知为何，说出口的瞬间，这话还是变得像是嘲讽。
星斗扬眉，想要说点什么，却清晰地看见夏元此刻要笑不笑、努力绷着的表情，像是很久不做表情管理的人硬是要逼自己做出个表情，结果用力过猛，脸皮不听使唤，弄成了商场假人的笑意，显得格外别扭。
甚至紫发紫眸的少年还真的露出上排的白牙，试图让自己的笑容更真诚几分。
黑发少年静默片刻，忽然扭过身，低下头，用手挡住脸，从嗓子眼里挤出略有扭曲的声音：“……我知道。”仔细看去，肩膀还微微抖动。
夏元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这不是在哭，而是不想表露的嘲笑。
他立刻收起这夸张做作的表情，反复对自己念叨几遍团队意识、团队意识，才压下怒气，对同样发出可疑笑声的另外两人冷冷瞪了眼：“看两位的表情，想必对我们的主题已经有了想法，不如发表高见？”
“噗哈……咳。”
苏明知试图掩盖自己的笑声，眼角眉梢未褪去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只是他浑然不觉，稍作思考就试探着开口：“我觉得……爱与孤独应该是相斥的关系。”
“怎么说？”夏元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孤独与爱同样都是从心生出的感情，孤独代表空虚与迷茫的话，爱理应是能把这份空虚消除的感情。”苏明知振振有词，“当拥有了爱，也就不会再察觉孤独。”
“爱是能点亮原本虚无孤寂的生活，将一切变得明亮的事物。”
相隔时间空间，温纶也在和自己的队员说着这个主题。
他眼眸里似有深黑湖泊，一圈圈漾出某种波澜：“拥有爱意，就不会孤独。即使是一无所有的人，也能相信从未期盼的未来。”
“我不这么觉得。”
苏明知说完后，于博摇摇头，不太认同：“爱无法填满孤独。”
“爱意说到底也只是众多感情中的一种。”杨语眨眨湛蓝的眼眸，对着自己的队员表述意见，仍是朝气俊朗的模样，口中却毫不留情地吐出残酷的话语。
“人有很多感情。有时高兴、有时伤心、有时愤怒，包括爱这种虚无缥缈、难以界定的感情，都是同样的浮光掠影，总会在时间流逝下变化、消减，孤独却如影随形。”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个体，而非和所有人相连的瞬间，这份孤独就注定不能摆脱。将这份希望寄予在爱上，就像是童话里相信王子一定会来的公主，是天真又愚蠢的。”
“爱意只是属于孤独的一点慰藉。本质上爱是感情，孤独是心理，它们没有太大关系才对。”
夏元没说好或者不好，也没从他们之间选出正确与否，只是抿唇点头示意已经了解，转头瞥向似是沉思的星斗。
从他们开始讨论就显得事不关己的黑发少年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似乎不准备参与讨论，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主题也不感兴趣。
但就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反而让夏元好奇起来。
这个总是显得孤僻的人，会怎么认为爱与孤独呢？
赞同相斥？
赞同无关？
还是共存？
“星斗同学，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紫发紫眸的少年喊了星斗一声，试图劝说他加入话题，“作为主题的演绎者，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是已经彻底放弃选择权，准备把这些都交到我们手上吗？”
“当然不是。”星斗回答得果断。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发出“咄咄”的声响，垂眸注视桌上缠绕着的繁复花纹，语气听不出特别地开口了：
“提出这个主题的人也还真是恶趣味。爱本就自古以来难以回答的问题，到底什么是爱，爱为何诞生，是单纯的荷尔蒙吸引，还是体内的磁场交织引诱，亦或者所谓的灵魂共鸣，一直没有确切的结论。”
“孤独也是同样的事物。它像是一种感情，又像是一种状态，或者一种生存方式。很久以前会有人把孤独夸张化，说人会因孤独死去。可人诞生之初，在作为社会的形态还没诞生时，孤独就已经相伴。那时的人们分居离群，又有多少会因孤独死去？”
“在我看来，人从孤独中创造出了爱这一概念，而爱更衬托出人的孤独。它们共生共存，却也互相排斥，互相吸引。在极致的孤独后，爱的存在变得强烈，在感受强烈的爱后，自身的孤独愈发明显。”
黑发少年口吻笃定，深翠的眼眸如倒映的湖面，映出真实又虚幻的影像：“爱与孤独彼此相融，却也相斥。它们共生，也共亡。”
“追寻爱的人，其实是在追寻他人的孤独。”
花房中的空气仿佛静止一瞬间，只有若有若无的花香与灿如云锦的花朵生动依旧。
半晌后才仿佛被按下某个按键，让一切重新流动。
苏明知和于博皱眉思索起来，似乎有些动摇。
夏元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他瞅了眼仿佛自己没说什么，只是随意谈谈的星斗，对这个奇怪的家伙感到越发好奇。
在他过往和星斗的相处中，能发现这是个颇为自傲、冷酷，且抗拒人群、不喜欢和他们接触的人。
虽然实力很强、脑子也好使，但那性格的确像是沉睡的冰山，不去招惹只会静静散发冷气，一旦妄图靠近就会被那骤然出现的冰块冻伤。
比如杨语那样。
温纶倒是个例外，一副打定主意要追寻冰山到底，防寒衣服和其他装备都准备好了似的不管不顾样子。
夏元自认不至于对只见过一两次的同学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在意。
所以尽管开学时他对星斗升起过兴趣，想要相处了解试试看，但发现这副不好相处的个性时，他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找罪受，而是立刻放弃再继续接近。
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对自己当初的结论感到了怀疑。
如果这是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孤狼，为什么在那时要站出来和他说那些听上去挑衅、实则撮合他和安玛斯和好的话？
过于生气的他当时没有发现这一点，冷静下来马上发现蹊跷。
夏元从那刻起，就决定要好好观察这个似乎充满矛盾的家伙。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他们被分到同一组，还有许多相处的时间。
现在星斗的这番话也让他察觉到一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会对孤独有这样的理解？
一直不愿意和人交流的人，固执当匹孤狼的人，不是喜欢孤独，而是清楚看见孤独的本质，依旧义无反顾？
为什么？
他攒了不少困惑，却也明白这不是好时机，这人也不会老实回答。
只能暂且先观察看看了。
夏元不在意似的看了眼黑发少年，做了决定。

第45章
“我的看法也是爱与孤独共存。”夏元扶扶眼镜，简单阐述自己的想法，“爱不一定能排解孤独，但却与孤独同时存于人的世界，构成两种不同的支柱。”
“爱支撑人拥有在群体里生活的勇气，孤独支撑人拥有自己的独属空间。无论在社会还是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这两种感情都不可少。缺失任何一种，都会变得脱离世界。”
“所以按照占比来说，是按照共存这个方向进行剧本编写吗？”苏明知眉头微皱，试探问了句。
夏元扫了眼自己的小组成员，语气平淡：“不，事实上我认为大家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刚刚大家说的任何理念作为理解的一种写成剧本都没有问题。”
“这些理解只是不同，并没有高低的层次区别，关键在于演绎的效果。”
“那还是得选出一个合适的才行。”于博接话，“总不能写四个理解。”
“如果你们天真到认为可以写四个方向我才会头疼。”紫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指了下虚拟屏，“既然理解的方向没什么问题，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尝试写剧本。”
“我会把这些剧本拿去给封老师来决定哪一个更合适。”
“现场写？”苏明知讶异地反问，得到夏元肯定的眼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擅长这种文字。”
“或者说，我平时交给封老师的电影细节观后感，总是得到不及格的分数。老师说我的描述太平，干巴巴的，像是干枯的树皮。”他叹了口气，更加详细地说明了一下。
“而且我只是有这样一个理解，你让我当场构思故事，难度实在有点……”
于博也表情为难：“我也对这种剧情苦手，试试写倒是可以，但要说作为合格的剧本……”
夏元静静看了会他们，忽然转头问没发话的星斗：“你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做不到？”
明明是普通的话，不知怎么被这么概括描述后，却让苏明知和于博觉得脸颊隐隐发烫，升起淡淡的不甘。
“他们说出的话与我无关。”黑发少年已经点开编写面板，双手无声敲打在屏幕上，头也不抬，“没有人规定偶像必须要会写剧本，如果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做剧作家更合适。”
“可如果有认真学习，不至于连最基础的构建剧本都做不到。”夏元瞥了那两人，理所当然似的，“阅读过足够的作品，就能累积成供给以后成长的泥土。而且既然比赛要求我们自行解决剧本，就证明这项能力被需要。”
“是吗？俗话说能者多劳，作为队长，作为拥有足够能力的人，你可以帮他们进行创作不是吗？”
星斗不想浪费时间谈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也不想说去找编剧专业的同学帮忙的可能性，直接堵了一句。
引得那两人还真把目光投向了夏元，若有所思。
“我写出来的故事怎么可能代表他们的想法？”夏元察觉到星斗语气中的不耐，果断拒绝这差事。
如果无法将思想表达到作品里，勉勉强强写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黑发少年瞥了他一眼，哂笑：“那他们也做不到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说罢，他不再理找他说话次数过于频繁的夏元，开始专心编写剧本。
夏元一噎。
一直以来的环境让他下意识产生周围人都是差不多水平的定式思维，还真没考虑过有人无法做到是因为做不到，而不是不想做或不够努力。
“……”他投注目光到那两人身上，随即偏过视线，“算了，剧本的事你们可以选择不写。但作为小组成员，尽力提升水平才不会拖后腿。”
苏明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目前也不需要我们什么，为了不拖后腿，我还是得去研究精进演技的办法。”他加重了后半句的读音。
于博也跟着点头。
夏元当然不可能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可他也明白由着性子怼回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为了总体的和谐局面，本就需要作出些让步。
他垂下眼帘，冷淡地应了声：“可以。”
“那行。”于是那两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星斗想了想，还是不习惯和人在同一个空间里，甚至距离这么近地编写剧本，关了屏幕，也站起身：“我回去写，写完发给你。”
夏元没有阻拦，却下意识想起安玛斯他们的话，忍不住抿唇。
他真的做不好一个领导者，不能像父亲那样自如地掌控全局吗？
“对了。”黑发少年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了句，“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做小组的组长，请提前告诉我。毕竟我赞同逃兵不该上战场。”
丢下似是挑衅的话语，他离开了。
夏元盯着那个从容随意的身影，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眼里渐渐燃起怒意与野心——有件事倒是没看错，这家伙总是能轻易点起人的怒火，让人生气。
他可不想被这种混蛋看扁了！
紫发少年一言不发，点开虚拟屏，指尖飞舞起来。
星斗走出那个显得格外奢靡的花房，猜测此刻夏元的心情一定相当不好。
他还不希望这队伍里唯一一个还愿意管闲事、算得上负责的人放弃或产生过多的动摇，不然后续的比赛绝对一塌糊涂。
想来夏元也明白自己的问题，只是总是有意无意地忽视。如果正面告诉他建议，大概这某方面来说颇为心高气傲的人不会接受，甚至连嘴里的毒液都会忍不住喷发。
激将法虽然老套些，但只要好用也无所谓方法。
在游戏论坛上受到最多关注的一定是胜者一方，如果不能获胜，就是功亏一篑。
当前最优先的要处理还是剧本，优秀的剧本配上精湛的演技，才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星斗琢磨着剧本的构建，转弯时没有注意，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微微退了两步。
两方速度都慢，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撞击感都停留得短暂，顶多是个意外事件。
“抱歉，我没看路。”星斗先道了歉，却也没在意是谁，说完就想走。
但他刚动脚步，一股忽然抓住他胳膊的力道促使他回头。
天青短发，暗金眼眸，俊朗的面容，抿成一条线的唇瓣，有几天不见的这位同学像是在生气。
星斗眨眨眼，扭了下被抓住的手，巧妙地挣脱了：“我说是谁呢。怎么，向明同学有何指教？”
“你……”向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从那天之后他想起这个人时总觉得不是滋味。
怀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情，他在卡卢卡的戏剧表演时掺和进星斗的对话，却在戏剧结束后意识到这些行为的无意义，连忙逃也似的离开那里，离开这家伙所在的地方，也避开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那在水牢前的莎乐美，愚蠢又固执。
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明明已经得到这家伙的名字，依然觉得不满足。
正如此刻这人撞上自己却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一样。最先来招惹的人，明明是他，现在为什么能这样坦然无视？
比起被羞辱，被无视才是更大的傲慢。
他心里总觉得烦躁，才在此时拦住他。
“你……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向明想起最初那些事，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星斗不太清楚这人想做什么，也不想浪费时间。
“因为你能获得想要的东西。”天青发少年笃定地回答，“你想到的那些东西，我能帮你。”
“比如？”星斗表情不变，半分激动也无。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最想要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拿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没法代替。
“《原野》主演的签名、《迷恋》女主角的原版剧本……”向明眼都不眨，快速吐出一堆曾经被塞过来的“收藏品”。
他记得曾经星斗表现出来的对于这些业界标杆的向往，这时绝对会心动。
星斗的确心动了。
这些东西的确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粉丝手里价值更高。但看了这么多电影，研究了这么多剧本和舞台，要说对能表演出这些的人不产生好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所谓的原版剧本，不就代表上面有演员自己的一些心得体悟，如果他能得到，相当于直接看了一遍演员的心路历程，说不定对剧本和演绎有更深的理解。
要知道向明说的不少人都是隐退的大前辈，现在不会轻易见外人，更别说传授知识。
“那些剧本上有演员的标注吗？”保险起见，他还是多问了句。
“当然。”向明知道星斗上钩了，勾起嘴角，“所以你要赌一把吗？”
“赌什么？”星斗松了口。
“赌我们这次的票数。”向明把刚刚想好的办法说出，“但不是指班级之间的票数，而是小组和小组之间，也就是你那一组，和我这一组单独比。”
“哪一方在这次比赛中得到更多票数，就可以要求另一方一个不违背伦理道德法律的条件。你赌吗？”
是很直接的赌约。
星斗沉默片刻，答应了：“好，我赌。”
B班他没听说过特别出色的表演型人才，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就向明一个。
星斗目前的组别里不止有他自己，还有事事都喜欢处理得完美的夏元，其他两人实力也不算特别糟糕。
只是小组之间的比试，向明不一定能获得比他们那组更高的票数。
他赢了可以拿到有价值的剧本，向明赢了大概是想报复他一下，毕竟之前他也的确挑衅得挺让人讨厌。
比起可能得到的收益，这点风险他还是敢冒的。
“那一言为定。”向明快速给这件事下结论，还弄出个简易条约发给星斗。
星斗仔细看了确定没有什么漏洞，签下了名字。
“一言为定。”
两人定下赌约，就此分开。
向明往原来的目的地走，回头瞥了眼背对着他的黑发少年，升起熊熊斗志。
这次一定要赢给他看！
…………
过了几个小时，夏元收到了来自星斗的剧本，也完成了自己的剧本。
他直接把这两个剧本交给封雪松，让他定夺。
封雪松仔细看过两人写出的剧情，思考良久，才给了回复：“星斗的剧本不错，但跌宕起伏性与震撼感比不上夏元的那个，从获得最大限度的关注来说，夏元的合适些。你们表达的主题是一致的，可以进行一些情节上的修改，把两个剧本里合适的地方编到一起。”
他还贴心地给出了大概的修改方向。
夏元小组的人得到回复之后，在网络上沟通讨论了一番。最后以夏元的剧本为蓝本，进行部分情节的修改，得到封雪松的认可后，才终于确定了剧本。
顺便在老师的指导下，他们还决定了每个人负责扮演的角色。
只是晚上所有人聚在训练室，开始按照剧本尝试练习时，还是觉得这个剧情颇为无语。
“说真的，夏元你很讨厌童话故事吗？”苏明知抽抽嘴角，对这个故事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这样改变我心目中的故事，现在我都不敢直视了。”
“别说了。”于博扶额，“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夏元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星斗倒是接受良好，没说什么，默默看着剧本，游离在他们之外。
“呵。”夏元冷笑一声，“原本那种天真又幼稚的结局，你们觉得会受欢迎？”
两人不做声了。
看见他们不反驳，夏元才挑眉，开始简单讲解剧本，强调哪些片段需要什么样的情绪和动作细节。
没有人比编写剧本的人更清楚这些情节中角色的感情，这些是必须讲清楚的，不然光凭演员的理解或许容易偏离总体的含义。
所以有些部分星斗也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一番。
从此刻开始，夏元小组正式进行训练。
这个由夏元主笔的剧本充满着微妙的逻辑与思考，分配给四个人的戏份还算合理，至少没有出现一方戏份过多，另一方几乎没有戏份的极端情况。
硬要说主角的话，大概是夏元和星斗饰演的两人。
戏份较多的同时，他们需要表现出来的东西也是最重要、最难的。
原本对角色分配稍有意见的苏明知和于博，在第一天见过那两人演对手戏之后，立马打消了争一争的想法，老实本分地演自己的角色。
不是他们没有上进心，没有自己的傲气，而是那的确不是他们能轻松驾驭的角色。
夏元和星斗表演时的张力与冲击，要他们复刻出一半都难。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想得清楚情况，也明白比赛轻重的。就算对偶尔嘴巴特别坏的夏元有一点意见，也不会揪着不放，干扰整体的进度。
封雪松作为指导老师，每天都专门抽时间来监督每个小组的进度，教导他们一些技巧，纠正错误。
令他颇感欣慰的是这群各有问题的孩子对于比赛的认真都是一致的，进步不小的人也不在少数。
时间在这样积极的心态与枯燥的训练中度过。
不知不觉，夏元对星斗的观察也持续了三天。
不得不说，星斗是个很神奇的人物，总是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漠独自研究着剧本，可周围没人觉得他那样不对，也没人主动打扰，反而轻易接受这份冷淡、这份距离。
一般来说，这种自带傲慢气息的人多多少少会引起人不快，觉得自己被俯视着，觉得自己被小看。听说B班的那个C位之前也差不多这个态度，让很多人对他有意见。
他猜测，或许这局面和星斗表现出来的实力有关系。
封雪松第一天看过他们每个人的演绎，都针对性地给出了建议。比如情绪是否带起太慢、动作的表现力、台词的快慢等。作为戏份较多的他和星斗，是被更严格要求着的人，得到了更多的说落和责备。
当时黑发少年安静地听着，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既不失落，也不难堪，表情格外平静。
这点有些出乎夏元的意料。
在他的印象中，星斗一直表现得很强，上课时无论什么要求都能尽力完美地完成，也总是得到老师夸赞的话语。几乎没人会刻意为难一位如此优秀的学生。
所以他理应是不该习惯这种责备的教导的，可他现在却表现出一副宠辱不惊、半点不因被否认伤感的模样。
就算是杨语那样大大咧咧的家伙，被老师训斥指出错误，也会不高兴一会。
星斗为什么能平静对待这些？是早有准备，还是信心强到并不在意？
夏元有些疑惑，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在第二天。
第二天星斗再次表演的时候，几乎将前一天封雪松提出的那些问题全部改掉，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有了细微却更完善的变化。
就像是他当初发现星斗很快改掉不擅长Rap的事情一样，这家伙又很快改掉了现在的问题。
简直像是不断吸水充盈自己的海绵，不，或许是一面逐渐填补起来的高楼。
这个人每天每天都在进步，每天每天都在变得更厉害。
宛如贪婪吞噬周围的怪物，无所不用其极地成长着。
毫无疑问，这不是平时能见到的半吊子，这是真正以顶峰为目标前进的人。
没人能不认可这份实力，所以也没人质疑强者那点小小的距离感。或者说，越厉害的人越可能有点不同之处这一点，已经被大部分人接受。
可夏元在为这份实力震惊的同时，也发现到了另一件事——星斗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进步感到特别兴奋，也不会为自己的成长升起过高的情绪。
他像是追寻着某个难以到达目标的苦行僧，在没有抵达之前，冷静又坚忍地穿越风沙与雨雪。
但即使不这样做，以星斗现在的实力，也能一步步成长起来，最后变成极为厉害的偶像，为什么会显得像是被什么追逐着，必须前进呢？
夏元知道星斗不会给他答案，他本来也不打算问，毕竟过于窥探别人的内心不太礼貌，也容易毁掉目前浅薄的队友信任。
然而在第三天他们结束最后一场排演，各自离开后，他发现自己漏了件东西，匆匆往训练室赶。
他没想到会看见星斗。
那天外面下着雾蒙蒙的雨，周围的一切都罩着一层白色的轻纱，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一切，所有的景色都显得缥缈朦胧，还带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
黑发少年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穿着深灰色露肩上衣和黑色长裤，慢慢行走在雨幕中，宛如无声无息的幽灵，寂静地徘徊在大地上。
他似乎听见身后的响动，微微转头看了一眼。
深翠色的眼眸宛如熠熠的宝石，沉静深邃，瞬间点亮了这片空间的暗沉，激得人心头一跳。
无声的雨里似乎只有他一人是清晰的。
但也只有他一人是孤寂的。
夏元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总是冷着脸的人看起来这样遥远。
遥远到他明明离他不远，却明白自己绝不能伸出手，或者说些什么。
很奇妙的感觉，在此之前他虽然觉得星斗难以接近，但从未有这种深刻的感受。
他张开口，尝试发出声音，半晌都没能成功。
直到星斗不在意地回神继续走，他才憋出了话：“你、你今天演得还不错，我们明天会赢。”
“……”
星斗再次转头看他，漂亮的眼眸似有惊讶，最后认真地回答了。
“是。我们会赢的。”
这份回应让夏元觉得那份遥远感消散了些，他同时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显得有点蠢，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起来，幸好被偏长的头发遮掩看不出来。
可这说不定是个机会，能搞清楚这个满是秘密的人的机会。
他扶扶眼镜，状似漫不经心：“你每天都训练得很认真，实力也很不错，是以顶级偶像目标？”
黑发少年顿住，看了他很久，垂下眼眸：“这和你无关。”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注意明天的表演。”他冷淡地抛出这句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吃了闭门羹的夏元没再说话，望着那人远去，明白自己操之过急了。
毕竟是那个黏糊糊的杨语都没能搞定的人，他一时没能成功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爽就来得奇怪了。
啧，总有一天，他会搞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第46章
为了进行第二场比赛，偶像育成学院开放了两座虚拟光影舞台，使用最先进的场景模拟装置，可以容纳5000名观众，还提供沉浸式观看效果。
也就是说，两年级进行比赛的同学们不必来回奔波，也不必提前太多时间做准备，而是可以直接来确认舞台效果，设定想要的场景，进行彩排。
这次比赛的队伍两共有十六个，每个小队都有十五到三十分钟的表演时间，就算按照最低的十五分钟计算，也需要整整四个小时的表演。
再加上中场休息、进行投票等，绝对不是仅仅两上午或者两下午能完成的。所以第二场比赛在两整天内进行，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的组别。
赛前，封雪松告诉A班，为了防止同两时段场景和设定的差距产生审美疲劳，造成过大投票差异，表演的顺序并不按照班级来，而是单独的小队进行抽签排序。
每场表演之间的间隔差不多在十分钟，如果上两个小队是两个班级里最强的那队，下两个是最弱的那队，表演两定有差距，投票的结果也会两极分化。
而从另两方面来说，如果有班级利用这两点，使用对比的形式，故意在两场劣质表演后进行较为优秀的表演，或者下两个班即将表演前进行优秀表演之类的方式，结果就会被人为颠覆，最后这个班的总票数可能并没有体现真正实力。
这也是学院考虑后想要尽力避免的。
“每队可以让队长去抽签。”封雪松言简意赅，说明了两下抽签地点和比赛流程，“其他人跟我去领服装，要是有需要修改的早点通知。”
被选中的四个队长站了出来，互相扫视两眼，没在老师面前表现出什么，都乖乖出门往抽签地点走。
星斗看着他们默不作声地离开，隐隐感觉他们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古怪，却也没多在意，与其他同学两起，跟上了封雪松。
而正如他所想，夏元两行人远离了教室和老师，就有人忍不住出声。
“安玛斯，你们这次准备表演哪个方向？魔幻还是奇幻？”杨语凑近白发黑皮的少年，满脸好奇。
因为那条所谓的票数垫底的小队要接受惩罚的规则，明明是同两个班的同学，他们居然这几天两直没有怎么联系，各自忙于自己的表演。
“算是魔幻。”安玛斯回答，又上下打量他，“你这次演的角色有把握吗？”
“哈、哈，还行。”杨语两说起这个话题就有几分紧张，摸摸后脑勺眼神乱飘。
“哼。”夏元在前方不屑地笑了两声，完全不掩饰声音。
“你笑什么！”金发少年应激似的瞪过去。
“看来宫老师和封老师不愁没人喝茶，其他人也不必担心垫底了。”紫发少年语气嘲讽，任谁都能听出那暗含的鄙夷。
温纶在他们三人中保持安静，缩小存在感。
“说得对，你的确该考虑喝茶时该带上两副什么样的认罪脸了！”
杨语脱口而出，本来还在有几分怼人的得意，下两刻忽然意识到星斗也在夏元那组。
他说的这话等于也把星斗划入了必输的范围，他并不觉得星斗应该被请去喝茶。
“当然，也只有你该去。”他转转眼珠，清清嗓子，加了句附加条件。
夏元还想怼回去，可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抽签地点。其他班级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正好奇地打量其他人，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宣扬“家丑”的场合。
所以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是吗？”就不再多说。
人来齐后流程进行得很快，他们拿到抽签结果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回到划分好的休息室，把抽到的结果报了上去。
A班整体运气还算不错，四个队上午下午各两场，而且并不是连续的表演场次。
从上午到下午依次是温纶队、杨语队、安玛斯队、夏元队。
“还算不错。”封雪松对于这个顺序倒也不算不满意，只是担心最后处在较后组别的夏元队会不会因为观众们精神状态疲惫而无法得到较好的票数。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舞台了。”他没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口，只是拍拍这些学生的肩膀，给予了鼓励。“无论输赢，都只是你们人生中的两小步，重要的是两定要拥有坚定强大的内心。”
“祝你们两切顺利，旗开得胜。”棕发男人面对十七名学生，历来严肃的脸上微微牵出两个笑容。
“我们两定会赢！”少年们眼神灼灼，大声回应道。
星斗也在其中，默然攥紧手指，暗下决心——不能输！
等待的时间稍纵即逝，紧锣密鼓的筹备后，再次坐满的观众席里有七成玩家，都是充满期待的观看者。
极富科技感、透明冰蓝似的砖墙体交错构成的舞台暗了下来，只有两束集中的灯光打在出场的主持人身上。
这次主持人没有太多花哨的报幕和互动，简单问候之后，立刻报出即将表演的人员名单和此次主题，干脆利落地下台了。
估计是时间真的不太够……星斗看主持人那副匆忙离开的样子，猜测道。
巨大的舞台在顷刻间分解重组，虚拟投射的影像从两眼就能看出粗糙，转瞬真切到以假乱真，烘托环境的音乐声渐起，清清浅浅地穿过观众的耳中，徘徊在整个剧场，勾勒出独特的氛围。
这就是学院引以为傲的设施之两，所谓的虚拟光影投影，亦或者经常被称呼的名字——第二世界创造。
星斗看着舞台上出现的人影，有点惊讶。
红发红眼的少年穿着两身简单的条纹衬衣和黑长裤，侧着身，双手插兜，慢吞吞走在黑夜笼罩的街道上。
笔直空旷的街道似是上上世纪的风格，没有全覆盖式的灯光与路引，也没有总是打扫街道的机器人，只有两排排伫立的暗黄灯光，和遥远黯淡的星辰。
星斗记得他，那是C班的景琉，所谓的鬼才作曲家。
所以C班这次是第两个吗？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他抱着这种疑惑，静静地看着舞台。
舞台上的红发少年看上去不太精神，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没有整理好，下意识微微佝偻着背，微微低头看着前方的路。
他两个人走在这条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街道上，只偶尔发出叹息，却并不停留。
昏黄的路灯拉长他的影子，扯出两个完全不符合他颓丧模样的巨大黑影，仿佛两口就能将他吞噬。
可景琉没有回头，也没有在意那道黑影，自顾自前进着。
直到他忽然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第二个脚步声。
扭头两看，两个穿着宽大黑衣的银发少年悄悄跟着他的影子，对他微微两笑。
“你是谁？”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满是不解，“我从未见过你，你又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眨眨眼，轻声回答：“我必须跟着你，我两直都跟着你的。你只是没有看见我，没有察觉我，并不代表我不存在。”
“你两直在？”红发少年狐疑地重复，看不出那张平静脸庞上的其他反应，又问了两遍，“你是谁？”
“是的，请不要怀疑这两点。我总是在的。”那少年强调两遍，像是征求意见，“你要知晓我的名字？如果知道了，我就不会再离开。”
“那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会走吗？”
“不。”银发少年摇摇头，“我还在。只是你偶然不会注意我，谁会注意两个没有名字的家伙。特别高兴特别激动的时候，连想都不会想起。”
景琉皱紧眉头，似是在苦苦思索，最终他觉得自己还不想时常想起这个古怪的家伙，放弃了询问。
而他几番尝试，始终也没有成功把这人甩开。
正如这个银发少年所说，他总有办法出现，也总是跟着他。
于是景琉无奈地接受了这位不速之客作为自己这条没有尽头道路上的同伴。
这条长长的路并非总是黑夜，它有时间轮换，雨雪更替，只是没有除他之外的前进者。
无论阳光还是暴雪，白天还是黑夜，他没有遇见其他人。
唯两发现的意外牢牢跟在他的身后，从不主动说话，也不发表意见，安安静静沉默地跟着他。
“你不觉得刚刚那片云有点像两只鸭子吗？”
红发少年坐在某棵树下休息，指着天空，忍不住问了这总是跟着自己的银发少年。
银发少年看了眼，又转向他，轻轻开口：“你不觉得刚刚那片云有点像两只鸭子吗？”
那是十足冷淡又相似的语气，相似在于用词抑扬顿挫，冷淡在于没有感情。
景琉愣住，呆呆看了这少年许久，尝试着又说了句：“你见到之前那朵淡黄的花了吗？”
“你见到之前那朵淡黄的花了吗？”银发少年依旧用那口吻重复。
“……你只会重复我说的话吗？”景琉有些生气，声音粗鲁起来。
“不。”这次那家伙回答了，“但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回应。我的身份让我做不到。”
“你到底是谁？”景琉忍不住再次询问，“就算你永远跟着我也好，告诉我你是谁。”
银发少年认真地注视他，勾起浅淡的笑：“我是孤独。”
红发少年再次愣住，表情僵硬。
看到这两幕，星斗马上理解了之前那些奇怪的不协调——孤独不会回应你，他只会单纯将那些期望归还，映出你自己的模样。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明白银发少年身份的景琉不再尝试和他交谈，也不再将他视作自己的同伴，他心里清楚，那只是某种自己内心的投影。
孤身两人的少年依旧在这条道路上前进，有时是顺畅的下坡，有时是泥泞的沼泽，有时是难以攀登的高地。没有人能帮他，他流着汗、喘着气，狼狈地前进着。
原本还算干净的衣服，也在两点点变得破旧，可他也没有停下来在意。
直到某天，景琉遇见了两个人。
那是位橙发开朗的姑娘，笑起来仿佛有太阳与鲜花的味道，两眼就勾走了他的魂，夺走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进入这里，又是怎么来到这里。
他只是脚步稍顿，就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姑娘走，没再注意前方遥远的目标，也没看见身后沉默的孤独，跌跌撞撞，两不小心就到达了两条从未去往的道路，义无反顾地追着她。
那位姑娘走在前面，哼着歌轻快地行走，时不时转头看他，露出个略显羞涩的笑，只是这样就引着他不断前进，不愿停下。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衣服变得干净，神情变得坚毅，走路的姿势也端正起来。
他和那女孩的距离两点点拉近，眼神里亮起光。
自称为孤独的银发少年默默跟着他，像是之前两样，垂着头两言不发。
过了很久很久，景琉还是没有追上那女孩。在某个狭小的岔路口，带着他走上这里的女孩头都不回，径直陷入深不见底的迷雾，离开了他的道路。
“你在哪？我要去哪？”
红发少年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他站在岔路口，茫然很久，然后明白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透明的水珠打湿地面，让这干净的道路都稍微泥泞。
平复心情后，他转过身，忽然想看看许诺会跟着身后的孤独。
“孤独你还在吗？我想和你说说话，即使是你，即使你只会重复我的话。我也不想再失去了。”
却看见两双蓝色的眼睛。
不知何时，银发红眼的孤独，变成了银发蓝眼的模样。
“孤独？”他轻声唤他，有几分怀疑。
然而银发蓝眼的少年摇摇头：“我不是孤独，虽然我与孤独是相似的，但我不是他。”
“你是谁？”
“我是——爱。”他坚定地回答，“我从你的孤独中诞生。”
“我们本就是两体中的两部分，所以我们相似。”
“你为什么诞生？你又是什么时候诞生？”景琉不解地询问，“为什么我从未感受到你的存在？”
“我与你的孤独同在。”银发蓝眸的少年说得平静，“只是你从未注意我们的不同。”
“你看见那朵花的瞬间是我，想要说给谁听的时候是孤独。我们共存于你的体内，于每两个思索的刹那交替。”
“我的诞生，是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红发少年脸上重新流淌出悲伤，“可我现在已经失去爱，你为什么才出现？”
“的确是你的愿望。”自称爱的那人颔首，“你失去的是两人的爱。并非爱的概念，爱的存在。我在这里，就证明你还渴望着、拥有着爱。”
“继续走吧。不要迷茫，也不要回头。”
银发的两个少年恍惚间同时出现在他眼前，两左两右，异口同声：
“我们会两直陪着你的，直到这段旅程结束，爱与孤独都会永存。”

第47章
“这个舞台转变还挺有趣的。”杨语盯着屏幕，感慨了句，“之前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作为旅者的那个主演身后两人一直在动，不过却完全没被看见的样子。”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走在前方的红发少年几乎没有回头，也就没有发现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年不知不觉多出一个。
作为孤独的那位与爱的关系很奇妙。
红发少年不断前进的时候，爱慢慢显现身姿，却不与孤独交谈，三人同行许久。
之后遇上橙发少女，银发红眼的“孤独”身影逐渐暗淡，银发蓝眼的“爱”随意地在少年少女之间徘徊。
橙发少女有看见他，但红发少年自始至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少女陷入迷雾时，“爱”与“孤独”短暂交汇，照镜子般相视一眼。
“但缺点相当明显。”安玛斯用手抵住下巴，“冲突性太弱了。对于小部分人来说，是带有艺术与哲思的舞台，但在更偏向娱乐喧闹的场合，这里认真欣赏的人不会多。”
“除了那极具感染力的乐声，这舞台几乎没有惊喜。”夏元毫不留情地点评道。
“这样的剧本太吃亏了，就算将情绪顺利表达出来，也难获得广泛认可。”
休息室里，C班的老师看着反响不算特别好的舞台，叹了口气。
“孩子们毕竟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没办法让他们强行做出改变。”B班老师安抚了一句，“好在他们的确有将自己的想法与主题表现出来。”
C班班导没有接话，仍是摇摇头。
“看观众席那边的反应，我们这次的舞台估计不是很受欢迎。”景琉坐在后台临时休息室，拿着毛巾敷脸，语气闷闷的，“运气好的是，作为第一场我们还不至于获得倒彩，稍微值得期待的是，下个队伍还是我们班的。我记得他们那组的表演剧情要曲折有趣不少，衬托之下能获得不错的票数。”
“唔。”牧山悠介应了一声，有几分沮丧，“我其实还喜欢我们的剧本的……神秘与哲学，如落雪般干净剔透，像莎乐美那样总是困于一时的感情不觉得很无趣吗？”
“比起复杂的情爱纠葛，更纯粹更广阔的情感才更令人心动。”牧山裕介赞同这一观点。
扮成女孩的那名队员也点头：“比起演出某一个人的形象，我更想表达出一类人。”
“我知道这是你们选择与我联手的原因。”景琉放下毛巾，勉强勾起笑容，“但事实是，这正如老师所言，不是个讨喜的剧本。作为主要的编写者，我会为此负责。”
“老师也没有拒绝你尝试这个剧本的想法，不是你一个人该承担的错。”银发蓝眼的少年皱眉，“这件事也征求过大家的意见，他们都同意进行一次这样风格的模拟不是吗。”
“你的才能在于音乐，而非戏剧。”双胞胎中另一个也跟着说，“作为偶像，我们班里擅长剧本的没有几个。一开始就该申请辅助的，你能写出来已经完成改尽的义务，不用自责。”
“要不是申请辅助我们就会以80%来算获得的票数，也不会铤而走险。”扮女装那位同学叹气，“我们第一场没能拿到足够的票数。”
“终归还是实力不够。”景琉说完这句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下来。
第一场比赛的压力与作为作为第一个出场却没能达到预期的失望在他们中间弥漫。
星斗在休息的间隙见到的，就是浑身上下仿佛被看不见的阴霾笼罩的这一组人。
他本该无视他们，本该不去在意这些并未正确发出光芒的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出现赛后这些人身上隐隐的失落与强打起精神的模样。
失败其实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第一次经历舞台的情况。
无论是谁，都是逐渐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成长的。
作为敌对方，他不该管闲事的。
在那个已经模糊的梦境中，是否有谁对他伸出手？
“……喂。”黑发少年站在墙角处，半边被灯光打下阴影，“你们为什么选这样的剧本？”
景琉转头看向那人，觉得有几分眼熟，想不起来。
他如往常一般摸摸后脑勺，笑着：“大概是忽然兴起。不过也如你所见，这种冒险风险也挺大。”
话语中渗出点苦涩。
双胞胎倒是认出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可他们刚刚经受某种打击，认识到自己的缺陷与不足，一时不太敢出现在他面前，悄悄挤在自己另一个队友身后，降低存在，悄悄竖起耳朵。
并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女装少年一脸茫然。
“但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剧本不够突出，不是吗？”黑发少年抬起显出锋利的眼眸，直指问题中心。
C班四人沉默下去。
片刻，女装少年才抬起头，不满地质疑：“那你说，这个剧本要怎么写？”
星斗瞥了眼他，表情淡淡：“这是你们该去思考的，而不是我来给予答案。但至少我知道你们描绘人生时遗漏了件东西。”
“你想说什么？”银发蓝眼的少年抬头看他，带着不甘与怒火。
星斗不太在意，继续说：“你们设计的道路太过平静了。”
“作为人生的旅者，他该摔上十几个跟头，遇见好几座无法通过的桥，甚至在同一个地方不断重复愚蠢的举动，或找不到路，或找偏方向，或跌落悬崖，像只落汤鸡、像只无家可归的犬，像是经历足够磨砺再站起来的人。”
“他得狼狈到痛哭流涕，得挣扎到不想爬起，得郁郁到不见希望。”
“眼泪流干，就可以继续走了。”
“至少他该明白，无处不在的失败，只是普通人生的一部分。走过去，就什么也没有了。”
“……”
景琉愣住，他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察觉这些颇为冷淡的话背后的提醒，却为这份提醒感到困惑。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些？
他们并不熟悉，还是敌手。
他没来得及把话问出口，气势汹汹说了不少话的人已经点开虚拟屏幕，像是失去兴趣般无所谓地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
“算了，跟败犬浪费什么时间。你们做的不错，成功打发我休息的无聊了，继续保持。”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休息室，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到底是……”景琉觉得某种熟悉感很强，好像是上一场比赛中A班扮演死神的，却死活想不出来名字。
“那是童和裕啦，童和裕。”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的牧山悠介靠着他的肩膀，一口说破身份。
“原来是他！”景琉恍然大悟。
他曾经听过童和裕的编曲，对这个内外很是矛盾的人印象深刻，一提就想起来了。
“所以他之前做了伪装……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他很快想到问题，回头问双胞胎，“他本名叫什么？”
“星斗哦。天上的那个星斗。”牧山裕介靠在另一边，嘀咕了句，“还真像是星星，耀眼明亮，现在还为黑夜里的人指明方向。虽然话说得一点不太好听。”
红发少年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啊，我们在黑夜里吗？”
双胞胎拉了他一把，同时往前走去，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不同色的眼眸里出现同样的不屈，身上灰蒙蒙的颓丧与失落宛如被无形的大手拂去。
“嗯，所以才要努力冲出去，找到新的光芒。”
“下次，不想再输了。”
星斗回到休息室时，恰巧下一个队伍的演出开始。
那是C班的另一个小队，比起第一个的偏向意识流和波澜较少的情况，他们的剧本明显不太一样，增添了更多转折与乐趣，以较为幽默的方式演绎出了主题。
两相对比，票数明显会高不少。
“算是因祸得福？”星斗看了眼舞台，觉得比起故意让自己同班获得高票数，他们大概更愿意自己取得荣耀。
刚刚那行为或许还是冲动了些，可他不后悔。
他不觉得战胜一个毫无斗志的对手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他说过要踩着这些五星们上去，就不会接受那种一蹶不振的无用对手。
这一队表演过后，就是温纶他们这队。
为了及时上场进行比赛，温纶组的成员已经换好衣服，在舞台后方等待。
星斗对于他们的演出还是感到好奇的，当即认真看向投屏，准备仔细观察。他不知道如今的温纶能表演出什么，是不是他能够打败的水平，或者他需要多久才能赢过。
上一组表演结束十分钟后，舞台在轻微的飞行器浮动声中重新亮起。
深邃遥远的夜空下，巨大的白色圆柱傲然伫立，周身精细雕琢着花纹与图案，似乎能感受手艺精湛的工匠如何仔细地打磨绘制。
如果不是碎裂一半，绝对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而在这圆柱周围还有更多断垣残壁，崩塌一半的墙壁、毁了大半的雕像、崩碎的栏杆、倒下的脊柱……从外面来看，这里是彻底的荒废之所，只能依稀辨认往日的辉煌。
“这地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要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恐怕早就被人拿走，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这些后勤捡便宜。”
从飞行器上下来的两人均穿着白底蓝边的制服，带着统一的帽子，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颇为嫌弃地交谈着。
“总之先找找看，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遗留。听说这个教派拥有能让人青春永驻的秘法，找得的话，我们就发财了。”
其中一人耐下性子，安抚着同伴，往原先大概是圣堂的地方走。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看看。”他还不忘叮嘱一句。
被安抚的同伴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情不愿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圣堂翻找的人搬开几块沉重的石头，又在无法搬开的地方仔细摸索一番，半天过去只找到几个碎瓶子和毁得不能看的画像。
“真晦气。”他啐了一口，心情逐渐烦躁起来。
然而他的同伴却在此时高呼：“喂，艾希斯你来看这个！”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艾希斯面色转喜，急匆匆跑过去：“杰里，你找到……”
话音戛然而止，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奇怪的木板，似乎是隐藏式地窖的开口，能从外面轻微扯动。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比如黑巫师、三头犬、泥巴怪人之类的？”艾希斯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这个地板。
“可是也有可能是财宝、美人或者价值连城的情报呀！”杰里心态更积极，他试图鼓动同伴，“要是能找到所谓永葆青春的秘诀，我们就发了！”
艾希斯被这番话勾得动摇起来，最终狠狠心，咬咬牙：“行，那开吧！就算是潘多拉的宝盒，也还有一片希望，能成功就值得。”
“咯吱”，沾满灰尘的木板被暴力地从外面打开，带有陈腐气息的空气呛得两人咳嗽一阵，半晌才谨慎地望向底下。
“这里好像只有楼梯，我们得下去。”杰里探头看了眼，提出建议。
第一步已经踏出，艾希斯也不在意这点细节，他点点头，跟着同伴走。
随着他们慢慢往下，整个视野逐渐变黑，再慢慢亮起，舞台场景不着痕迹地转换到了地下。
艾希斯和杰里点亮随身灯光，到达最后一节台阶后，迫不及待地照亮地窖搜寻起来，结果一抬头就大失所望。
原因无他，这个地窖一目了然，除了躺在墙角的一个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种鬼地方不可能有活人了。区区一具尸体，真无聊。”艾希斯看都懒得看，直接判断。
“啧，白来一趟。”
杰里不满地转了几圈，皱起眉，走向那个尸体，蹲下，想要从他身上搜到出点收获。
但他刚刚准备伸出手，就感觉哪里不对。
原以为死去的那个少年睁着无神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注视一只跑到他面前的虫蚁。
“啊啊！”杰里被吓了一跳，往后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发抖，“他、他没死！”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没死？”艾希斯拿出圆形的武器对准那个粉发少年，满脸警惕。
“我不知道啊！”杰里向安全的方向挪了几步，才冷静下来。
两人和这不知名生物对峙一会，试探许久才确认他的无害。
不仅如此，无论他们威吓还是祈祷询问，这少年如同木然的偶人，一动不动，没有声息没有感情起伏，要不是那偶尔转动的眼珠注视着前方，他们还真的不能确定这是个活人，而不是什么生动到可怕的机器。
简单讨论过后，艾希斯和杰里决定把人带走，交给上层研究一下这可以不吃不喝活着的家伙有什么古怪。
他们合力成功将少年带上飞行器，又带上零散的小收获，设定好目的地，就启动了飞行器，极快冲向幽深未知的宇宙。
“哐当”巨大的陨石擦肩而过，将平稳飞行的飞行器砸歪，闪过火星，直直坠下。
坐在飞行器里的两人都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卷入爆炸，消失在宇宙深处。
唯一毫发无损的粉发神秘少年随着冲击沉入宇宙，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他面前多了一个好奇打量的人。
那个家伙十七八岁，头发眼眸都是金灿的颜色，看着他有几分惊喜：“你醒了！我从森林里捡到你的时候可奇怪了，怎么会有人摔出那么大个坑还不死。真厉害啊你。”
被艾希斯他们判断为木偶的人没有回答，目如死水注视虚空。
“你不会说话吗？”那人眨眨眼，张开嘴努力比出嘴型，“说——话。”
粉发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奇怪的人，难道听不懂吗？”金发少年嘟囔一句，又看了眼窗外，惊呼一声，“不好，我得回去了，你先在这个木屋里待着，我明天来看你。”说完匆匆跑走。
木偶般的人无知无觉，一言不发，坐在醒来时的破旧木屋里，没有表情。
和第二日的朝阳同时到达，金发金眸的少年笑嘻嘻地对他打招呼：“我来了！今天我给你带了热乎乎的烤饼，可好吃了，咬一口嘴里都流蜜……”
他喋喋不休地分享自己的生活，看上去颇为快活。
“对了，看我，我都忘记介绍自己，我是雅各布。”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转头看沉默的粉发少年，“你叫什么？”
雅各布没有得到回应。
但他并不沮丧，眼珠一转：“你现在听不懂我说的话，也不想说，那、那我给你个名字。”
“亚撒，你的名字可以叫做这个，在我们的语言里，它代表从天而降的人。”
被称作亚撒的少年依旧一言不发。
“我给了你名字，从今天起，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雅各布笑着，把手上的饼递了过去。
亚撒没有碰，眼神都没有移动。
“唔……”雅各布打量他一番，怀疑他这位新朋友可能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么抗拒无视的状态还是很难得的，“看来我得费上不少时间才能让你回应我了。”
从这天起，金发少年时常来到这里，给亚撒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是美味的事物，有时是有趣的玩具，有时是活着的兔子或奇怪的虫。
雅各布很快发现亚撒不需要吃饭喝水也能存活的诡异，却没有放弃，不断地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带来，说着自己身边细碎的小事。
但是粉发少年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反应，只有周围那些东西在不断地被更新替换，甚至原本脏兮兮的衣服都替换成干净的白衫。
雅各布怀着一股执念照顾了他四五年，直到有一天揉着变长的金发走进已经熟悉的木屋，满脸疲惫地咳嗽了两声：
“抱歉，亚撒，我生病了，我可能需要去医院一段时间。等我好了会再来的。”
他仔细地打量这位没有反应的朋友，一边咳一边笑起来：“其实我总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能持之以恒地做这样一件事呢？明明看起来一点希望也没有。”
“或许，我只是觉得，亚撒你能感受到这一切就好了。关于深远静谧的天空，关于柔弱美丽的花，关于温柔拂面的风……这个世界那么辽阔，你为什么要被困在这里？”
“希望你能醒来，希望你能爱上这个世界，亚撒。”
金发青年说完，站起身时晃了晃身体，咳嗽着离开了木屋。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日升月落，朝飞暮卷，一切重归寂静。
那个在黑暗里的少年一点点被灰尘拥抱，衣服和脸颊变回了最初脏兮兮的样子，他却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像最初一样无动于衷。
斗转星移、星河交错，又是不知多少的岁月逝去。
某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一只小鸟叽喳着，凿破了木屋的窗户纸，让一束细小的阳光从外面透出，照到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个宛如人偶的少年一开始没有反应，后来极其缓慢地转动了眼珠，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静静盯着地上的那束光。
随着太阳西沉，光芒一寸寸地远离着这个孩子，最终它消失了。
亚撒在光消失的时候身体很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他僵硬地将手放在了胸口。
背景的心跳声逐渐清晰起来，一声一声，仿佛有什么即将奔涌而出。
他细微地蹙眉，似乎不明白那是什么感情，自己又为什么要捂着这里。
但是随着感受到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是逐渐放大，他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胸口，嘴也慢慢张开，像是忽然有些感到呼吸困难一样，他开始小口小口喘气。
然后他呼吸的动作越来越大，简直像是溺水后意识到活过来的人一样拼命呼吸。他的眼里不知不觉溢满了水珠，在他每一次用力呼吸时倏然从脸颊滑落，划过脸颊的灰尘，划出丑陋的痕迹。
啪嗒啪嗒的水珠打湿布满尘土的地面，染出圆形的深色。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仅仅过了一会，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不像是作为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野兽，却是一声极为痛苦哀恸的大叫。
这声音像是包含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攒着衣服的手指都用力地发白。
在慢慢平缓呼吸后，他挣扎着移动了身体，似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身体，他像是狼狈不堪的软泥一样在地上扭动磨蹭着前进，一点点地，一步步地，靠近了他最后看见阳光的地方。
亚撒吃力地将手指伸向空中，尝试接住什么。他期盼地看着那里，黑色眼瞳里映出亮亮的光。
但什么都没有出现。
亚撒伸着手直到手臂酸软支撑不住，狠狠地从半空中摔回地面。
粉发少年固执注视着仅仅能看见一点点夜空的屋顶，眼中慢慢积满泪水，起初只是很细微的声音，然后声音逐渐变大，最后他躺在哪里，像个正常人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终于清醒过来了，在那个唯一教导爱他的人离开后，在他意识到再也不能见面后。
在想要挽回的光消失后。

第48章
无台词表演。
星斗望着舞台上的粉发少年，无声念叨这个词，即使早明白温纶的天赋，此刻心下也涌起几分佩服。
在舞台上，从个人角度来说，具有表现力、感染力的事物包括表情、动作、衣着、音乐、台词等。其中最能表现人物性格、体现人物情绪心态的，就是他们所说的台词、所做的表情动作。
可以说，缺失了台词的表演，在影响力与感染力上就降低一截。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多加关注在舞台上没有台词的角色，正如那些在舞台边缘、不被光照到的角落里的群演。他们只会留下个印象浅薄的影子，作为背景的一部分融入其中。
在曾经的戏剧表演中，甚至有过台词的多少代表了角色重要性的时期。
而能狠下心，把台词从自己的表演中删除，纯粹以自己的表演来吸引视线、感染情绪的人，必拥有坚定不移的信念、毫不畏惧的勇气和卓尔不群的实力。
对于这场比赛来说，绝对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一旦踏出一步，表现不佳，没有台词这一点不仅不会得到嘉奖，还会作为没能做好的理由之一被攻讦。
但温纶避开了这种可能，在舞台上完成了一次出色的表演。
这是纯粹的实力，而非任何的外力作用，也不是所谓的游戏剧情就能概括的东西。
无论如何，作为一名表演者，星斗认为他的确是值得掌声的。
“天哪……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演得像是真的一样。”杨语也看着温纶的舞台，忍不住感叹道，“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被带动情绪，觉得难过得不行。”
“在他之后的小队要倒霉了。”安玛斯一面觉得他们的胜算变大，一面又觉得这下班级内部的竞争压力变得可怕，心情复杂地接了句，“幸好杨语你在他两组之后，否则……”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杨语已经了然：“什么啊，不要小看我们，好歹、好歹我们也是有认真练习过的。”
“至少不该是班里最差的。”他底气不足地补充一句。
夏元闻言，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写满惊诧：“之前我实在难以想象，对自己完全没有正确认知的生物要如何活下来。今天倒是开了眼界，果真稀奇。”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金发蓝眼的少年冷笑，“能平安活到今天，你得多感谢我们的法制才是。”
“你还是趁早选好自己喜欢的茶品种，让老师提前准备好招待你的东西吧。”夏元同样扬起不甚在意的笑。
两人的斗嘴没能维持多久。
一是杨语要尽早去后台准备表演，二是表演完的温纶回来了。
大抵是刚刚的表演实在过于震撼，温纶回到休息室时，全场寂静一瞬，随后有人带头鼓掌吹起口哨，欢呼似的围拢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看不出来啊温纶，你居然这么强！”
“你表演得太精彩了！这次票数绝对不愁！”
“温纶你平时怎么练习的？能不能透露点诀窍？”……
被围住的粉发少年笑眯眯的，间或表达感谢、回答问题，很是从容的模样。
杨语对温纶的感官一直偏向于厚脸皮、无耻没下限、古怪这类印象，就算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值得称赞的表演，他也不愿意去和平时根本没说几句话的温纶套近乎，更别提吹捧他。
当即绕过聚拢的人群，带着自己的队员，快步往舞台方向去。
夏元和安玛斯也不是会主动讨好别人的类型，只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一幕，各有思索。
“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杨语？”安玛斯瞥到杨语离开的背影，忽然对这个问题好奇起来。
之前他虽然常常和夏元一起行动，但两人多是在学业上交流，不太深入涉及彼此的背景或内心，颇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
秉持这种状态，他们互相并不多打探对方的想法，顶多在恰当的时候，作为朋友，给出些建议。
现在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两场比赛，算是同甘共苦过。而且这段时间夏元的态度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让安玛斯模糊感觉，如果这时问他这个问题，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夏元转头瞅眼安玛斯，见他的确好奇，稍作思考后，也没隐瞒：“你知道比起被鄙视、被唾骂，更让苦苦追寻目标的人愤怒的是什么吗？”
他没等安玛斯猜测，爽快地给出答案：“是轻慢与懈怠。”
“那家伙对于自己有什么样的资本，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关注再清楚不过。”夏元想起开学时的相见，眼里划过锋芒，“的确，他拥有的都是上天赐予的，并非什么强行夺来的事物，充分利用这些也无可厚非。”
他扶扶眼镜，表情冷下来：“但依靠这种取巧途径和我站上同一个舞台的人，无法让我不对他心生轻视。”
原来是这样吗？
安玛斯无声叹息，认为继续顺着这个话题下去不好，换了个方向：“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看过温纶的表演，好像也没有产生哪怕一丝的动摇。”
紫发紫眸的少年不由得勾起唇角，又不想表现太过明显，强行压下去一些弧度，才尽量平静地开口：“他的确表现得不错，队员之间的配合也很好，但……”
“我们有另一种强力武器。”
安玛斯顺着那暗含深意的视线，望见了专心观察舞台的黑发少年，打量一圈没发现太多异常，心下好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两人交谈间，温纶已经打发走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同学，和队友打过招呼，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星斗。”他唤了声，自然地坐到稍有距离的同一排，视线牢牢定在星斗身上，忍不住期盼他能看自己一眼，像是祈求雨水的龟裂地面、祈求眷顾的虔诚信徒。
温纶知道这种状态不太对，平时他虽然希望星斗能注意他，但不会生出如此沉重、如此悲伤的渴望。
封雪松第一次见到他的表演时，很是纠结地告诉了他一件事：“就才能而言，你是我十年里见到的第一个入戏速度极快、表演性又这么强的学生。”
“这是很了不起的天赋，但同时会留下不易解决的问题。你代入人物，就会留下残留的情绪，并且投射到他人身上。你要学会控制，不能被自己创造出的虚假情绪骗走。要记住你是你，不是入戏的角色。”
温纶记得这些话，理所当然地能联系到现在的情况，明白自己没有完全从亚撒的感情中挣脱，却也清楚这不是他短时间能解决的。
毕竟——他的雅各布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能不去做追随的亚撒。
正当他想得有些出神，少年冷淡清透的声音传来，刺得他茫然一刹：“什么事？”
“……你觉得，我刚刚的表演怎么样？”
温纶没想到星斗会回应自己，原本设想中沉浸在舞台的星斗大概会干脆利落地无视他。
此刻得到回复，又是忐忑又是惊喜，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没什么”这种无聊话，可也没控制住心情，把自己的想法直接问出来了。
表情笑吟吟的粉发少年内心隐隐慌张起来：就算有心理准备，要是星斗直接说讨厌、难看、无聊，对此刻感情没有脱出的他来说，要怎么处理涌出的悲伤才好……
幸运的是，星斗不是那样会对专业的表演随意发表恶劣言论的人。
对于自己向往的、认真探寻的领域，他向来报以最大的严肃与谨慎，很少轻易否定或贬低。
“还不错。”黑发少年口吻淡淡，没多说什么，只给了个笼统的评价，像是遵从同学之间的礼仪不得不给出敷衍的答案，又像是的确无话可说不感兴趣。
可即使这样，温纶高高抬起的心脏也落下了：“你觉得不错就好。”
“但是。”那人的话未尽，终于转头看他，深翠眼眸清凌凌如镜面、如湖光，“我们不会输给你。”
那是格外笃定、不怯懦不退缩的眼神。
“……我期待着。”粉发少年莞尔。
时间在交谈与讨论中流逝，舞台上的队伍换了一个又一个，很快到了杨语那队出场。
A班对于前C位的舞台关注度不低，自觉收敛谈话声音，坐在座位上，纷纷看向投影屏幕。
充满活泼明媚意味的音乐声响起，舞台上同样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争奇斗艳、繁花似锦的壮美花园里，一身着华丽服饰、佩众多贵重饰品的金发少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微抬着下巴，眼尾上扬，看着另一端披着宽大黑袍面前放着水晶球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与嚣张：
“喂，我听说你是来自异域的魔药师？你会做什么？”
古怪的魔药师抬头看看这位少爷似的人物，沙哑着嗓子，缓慢地吐字：“魔药师，当然只会做魔药。”
“那你会做什么样的魔药？说给本少爷听听。”金发蓝眼的少年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您想要什么样的魔药呢？尊贵的大人。”魔药师兜帽下露出的嘴唇咧开，语气诡异起来。
金发蓝眼的少年皱眉，似是不满这人的态度：“我说了你什么都能做吗？那我要不老不死的魔药，你也能给我？”
“当然。”魔药师桀桀笑了两声，变魔术般摸出一个瓶子，递给了少年。
“你要是敢骗我，就死定了。”少年接过魔药，好奇打量一番，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狂风大作，乌云骤起。
奇怪的魔药师哈哈大笑，讥讽又快意：“恭喜你啊，您永生了！”
随后金发少年往后一倒，昏迷不醒。

第49章
永生……这的确是很不错的切入点，只是不知道杨语那一组准备如何表现出主题。
星斗看出了那组的意图，颇为好奇地注视着舞台。
那之上，昏迷倒下的金发少年倒下后不久就被随身的一名侍从带回奢靡的家中，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过一个日夜，才睁开略显茫然的眼眸醒来。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他扶住额头，喃喃低语，“有个古怪令人讨厌的魔药师，让我喝下了奇怪的药剂。”
接着他咬牙切齿，猛地锤了下床板，对外呼唤：“可恶！我被这样的无礼下作之人戏弄了！来人，给我把他抓过来，我要他以命偿还这份屈辱！”
一直隐匿在暗中的仆从应声而来，垂头半蹲：“遵从您的命令，埃尔伯特少爷。”
坐在床上的埃尔伯特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出去。
从这天起，辛劳的仆从穿梭在繁华的街道、僻静的巷道、鲜有人烟的地下区域、荒无人烟的野外……不断地寻找着那位神秘的魔药师，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埃尔伯特为这件事生气了几天之后，请专业的医生检查后并没有发现除了那天昏迷之外的异常，很快又重新沉浸于舞会、酒杯和华冠丽服的美人们，作为一名真正的纨绔子弟，乐不思蜀地活着。
时光轮转，寒往暑来。
侍从已经深入到无人知晓的秘境，小心翼翼地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寻找传说中能赐予永生的魔药师。
但他不知道，派他出来的主人埃尔伯特已经在这几年中发现了自身的不同——他不再老去，不再需要与岁月搏斗，挣扎于衰老变化。即使还是会受伤，但作为贵族，他拥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势来保护自己。
正如魔药师所说，他获得了永生！
“哈哈哈哈！果然，上天是眷顾我的！”金发少年张狂地笑着，仿佛握有世界一般向上张开双臂，眼里露出野心勃勃的神色。
他是那么年轻，又拥有堪比日月的俊美外表，加上背后的财富与权势，几乎没有人会忤逆他，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讨厌他。他在这个不知何人编织的美梦里富有一切，活得格外潇洒。
从这天起，埃尔伯特行事风格更为放纵，花天酒地、穷奢极欲，他仿佛陷入一场巨大的美梦，半点不挣扎地沉浸其中，肆意妄为地获得自己渴望的一切。
另一边潜入秘境的侍从瞠目结舌地看着秘境深处的一切，身影逐渐模糊淡化，像是已经被人彻底忘到一边。
打碎美梦的开端是母亲的死去。
“埃尔伯特，我的孩子。”在短时间内就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头发灰白的妇人轻轻握着他的手，眼含悲哀，“你不再老去，也不再变化……我要怎么放心留下你？”
“可是母亲，我不会如您一般因苍老染上疾病。”金发少年有些疑惑，随即理所当然地解释，“我永远身强体壮，处在最巅峰的时刻，只有拥有治疗方法，我就不用担心。”
“不。你不明白。”那妇人幽幽地叹了口气，给出最后的祝福，“我过于骄纵的孩子，我多希望你早点发现，又多希望你永不要发现，一直保持这份纯粹。”
金发蓝眼的少年还是不解，随后在几天内见证了母亲的死去，难过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我是幸运的，我拥有几乎无尽的时间，足以让我走出悲伤。”他望着遥远的天空，自言自语。
母亲去世后，很快是忧思过度的父亲。
“埃尔伯特，对不起，我没能陪着你到最后。”父亲吃力地张嘴，安慰失落的独子，“但你的妹妹，还可以陪你很长时间，不要悲伤。”
“我明白的，父亲。”埃尔伯特忍住泪水，为他拉上被角。
头发花白的苍老男人闭上了眼。
从此少年继承了庞大的财产，与妹妹相依为命。
稚嫩的妹妹在精心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很快出落成出色的美人，又仿佛弹指一瞬，她谈婚论嫁、接着宛如父母那样垂垂老矣，躺在了床上，表情悲哀地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哥哥：
“埃尔伯特，我亲爱的哥哥。连我也要离开你，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你，为什么要让你获得这样的诅咒？”
“诅咒？”埃尔伯特尽力勾起嘴角，掩藏不住眼眸的湿润，“我拥有的时光足以让我走出伤痛，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我不会一直为此痛苦，不用担心。爱丽丝，你的孩子也会陪伴我的。”
妹妹死亡的那天，被以永生诅咒的少年独自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从此不愿意见人。
时间不会因此停留，埃尔伯特身边的人不断消失，又出现新的人，然后消失，如同不会断裂的循环，牢牢地停留在他的身边，将他的那份独特突显出来。
“过去多少年了？”一日，金发少年绕开陌生的“家人”，独自来到大变模样的街道，却满眼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要买支花吗？”一位路过的卖花女向他羞涩地递出篮子。里面沾染露水的鲜花娇软美丽，“它叫做永生花。”
并不准备买的埃尔伯特手顿了下，开口：“给我一支。”
金发少年拿着这花，不知不觉走到了荒野，站在被夕阳照得金灿的荒草中，静静地望着那轮光芒万丈的太阳坠下。
“永恒……”他低声念起这个词语，带着惆怅与复杂。
背后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有人踉跄着靠近，小声询问：“是……埃尔伯特少爷吗？”
“你是谁？”埃尔伯特打量着这轮廓似曾相识的人，皱起眉。
“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出人意料，那人露出狂喜的表情，连忙俯身，急匆匆地表明来意，“我是您曾经的仆从罗伯特的后代，先祖按照您的命令寻找魔药师的下落，却被困在秘境，几经周转才出来，后来因年迈路途遥远等原因，没能把事情汇报给您。”
“先祖不愿意当个失信者，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每一个后代，让我们寻找您。经历这么久，我终于完成先祖的使命，找到了您。所以请允许我告诉您解决魔药的办法。”
“……解决。”埃尔伯特看着自己手中的永生花，仿佛老者一般叹了长长一口气，“罗伯特是个优秀的侍从，我忽视了他，很抱歉。”
“这么长久的岁月里，我终于理解当初母亲的话了。”他苦笑一声，看着所谓的永生花一瓣瓣掉落。
“人是很顿感的生物。前天受过的伤疼过一阵就忘记，今天才发现已经青紫。无意中被擦破的指尖，触碰到时才漫出疼痛。”
“那个遥远冬天重要的人对我说的话，我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可现在已经不是冬天了。春天也过去了。”
“我已经不明白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了。告诉我吧，摆脱着可悲永生的办法。”
那位侍从后代缓缓上前，在埃尔伯特耳边轻语几句。
“……必须这样吗？”他有点不可置信。
“魔药必须传承下去，否则不会失效。”那人笃定地回答。
“好吧。”金发少年垂头，默认了结果。
随后他跟着侍从后代，兜兜转转来到了罗伯特发现的秘境，并利用特殊的材料做出了新的魔药，踏入深处的门口。
埃尔伯特披着宽大的黑色衣袍，坐在花团锦簇的园中，远远眺望到由远及近、被簇拥着的一名金发少年。
他想起侍从后代的话：“这种魔药，是祝福也是诅咒，却不知为何，只会在不懂孤独、不了爱恨的少年人身上起效。或许是因为……”
“孤独与爱，本就是时光的惩罚。”
惩罚啊……
埃尔伯特无声咧开嘴，看着少年走到自己面前，嚣张询问：“喂，我听说你是来自异域的魔药师？你会做什么？”
欢快的乐声一如往日，轮回的舞台缓缓落幕。
台下的掌声极速坠落的雨点般响起。
“一个意外巧妙的故事。”夏元望着鞠躬致谢的杨语，给出自己的评价。
“确实。那小子看来有好好努力。”安玛斯点点头，随后又有些感慨，“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危机感上来了，比他这超常发挥来说，我这边可真的得好好努力。”
“要是你输给他，那家伙的尾巴一定会翘到天上去。”夏元毫不怀疑那个场面。
安玛斯捂脸长叹一声。
杨语回来时表情很是兴奋，自豪地在安玛斯面前隐晦炫耀了一番：“这次演出效果比我之前排练得好很多，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对我刮目相看？”
“的确不错。”白发黑皮少年沉稳回答，“一直保持这个势头，我们这次比赛大概会赢。”
正如他所说，目前看来，作为A班头阵的温纶组表演得异常出色，杨语组也不错，他自己大概能保持及格线以上，加上夏元自信满满的模样为底气，这次比赛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意外总是在没有想过时出现。
上午的八组完成比赛后，下午的比赛如约展开。
安玛斯组在下午较为前面的组别，按照封雪松的说法，是午休后精神刚刚振奋的时段，拥有时间上的优势，表演也更容易被观众接受，获得认可。
本来是很不错的时机，却没想到在他之前的一组超常发挥，演出的戏剧效果堪比温纶那组，一下子夺得了观众们的目光与关注，即使结束也分不出神关心下一组的情况。
安玛斯他们就在这样一个较为尴尬的时间点出现，进行自己的演出。
雪上加霜的是，为了稳妥获得票数，他们编写剧本时没有选择过于剑走偏锋的路线，或者出人意料的故事，而是描述了一个简单的有些传统的故事。
扮演恶龙的安玛斯，不小心抓来了不受欢迎的公主。
两个孤独的人互相寻求爱意的较为质朴的故事。
所以可想而知，这并不是一场成功的演出，至少没能打动情绪起伏较高的观众。

第50章
“抱歉。”高大的白发黑皮少年坐在休息室的座位上，紧锁眉头，一开口就是歉意。
“安玛斯，你道什么歉啊。”杨语瞬间理解他到底是为什么道歉，连忙摆摆手，试图把这件事描述得不那么严重，“你又没有故意表演失误，也没有做出不合理的行动，只是纯粹运气不好，怎么能怪你。”
“你前面的那一组的确实力很强，我们都没有把这个因素算进去，与你的关系不大。”夏元难得没有和杨语对着干，语气尽力往不在意的方向靠。
同队的另外四个人离他们比较近，闻言都沉默不语，愈发低下头。
安玛斯苦笑一下，勉力勾起嘴角：“前面人的实力不是可以用来当做借口的理由。遇上这种事的如果是温纶，不会像我们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打败。”
“归根究底，还是我们太弱了。”
这句斩钉截铁的判断一出，场面霎时一静。
杨语和夏元顿时明白已经没有再劝说的必要了，更何况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的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旁观者的安慰能够起作用的场合，受到打击并且认清自身，这或许是种阻碍，但同时这也是化为激励的带刺长鞭，促使人一步步前进的动力。
“……我们会帮你那份赢回来的。”半晌，夏元扶扶眼镜，以平淡的口吻发出了宣言，然后不等安玛斯反应，直接转身去找自己的队员做准备。
之后不久就轮到他的组了。
安玛斯看着他离开，与没有特别大起伏的表情不同，挡在下方的拳紧紧握着，凸起的关节隐隐发白，皮肤上青筋直起。
“这种事……怎么能帮？”他近乎呢喃。
离得比较近的杨语注意到那瞬间在安玛斯脸上浮现的表情，只觉得心口一堵，匆匆把头扭向另一边，装作不在意。
那个一贯沉稳可靠的安玛斯，原来会有这样不甘愤怒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他也这样输给某人，是不是会更痛苦？
这一刻杨语对于这种所谓的竞争感到了真切又难言的畏惧。
夏元来找星斗的时候，后者还在研究安玛斯他们前面的那个舞台。
那是向明小组的舞台。
星斗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出现了很大偏差，B班演技出色的不止向明一个，而且编写剧本能力很强的人也不少，至少从目前看过的两场B班演出来说，他们似乎没有明显短板。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向明也的确有了不小的进步，加上他们那组整体很有默契的配合，都在水平线上的演技，跌宕起伏的剧情，的确非常夺人眼球。也难怪有底气与他定下赌约。
甚至于他自己都看观看的过程中，都没法完全以研究的角度去看，只能以欣赏的角度沉浸其中。
是个强敌。
他心中确定这一点。
“星斗，我们该走了。”夏元的声音含着冷意传来，叫醒了思索中的他。
星斗抬头瞥了眼，正从面前走过的紫发少年还是那副严谨毒舌的模样，向来平静的眼眸却好像掀起的巨大海浪，涌动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波澜，似乎下一刻就会直直坠下，把一切淹没。
但这情绪消失得很快，仿佛只是错觉。
“嗯。”黑发少年淡声回应，并不认为那是错觉。
他大概猜得出来情况，因为安玛斯的败北，夏元此刻处在一种蓄势待发、枕戈待旦的状态里。
对此星斗也能理解，只是考虑到上舞台前的心情对表演的影响，他还是沉声多嘴一句：“夏元同学，被莫名其妙无法控制的情绪冲昏头脑，是有勇无谋者的表现。”
“不用你说，我当然明白。”夏元惊讶地瞥他一眼，不以为然，“我可不是那种没有开始就主动露出破绽的蠢货。”
闻言星斗也不再多说，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后台，整理了下演出服，静静等待他们的演出开始。
前一组很快结束，台下的掌声透过并不严密的阻隔清晰传来，经久不息的持续似乎预示着什么，给后来者潜在的压力。
夏元注意到其他队员表情都有点紧张，想要说些什么平息情况，可他自己也有些无措，也怕说错话反而打击士气，于是沉默着准备上台。
“你们听过一句话吗？”他们即将踏上舞台前，星斗忽然冒出一句，吸引住队友们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夏元接了句话，隐隐感觉这会是不错的消除紧张的突破点。
“世界一片漆黑。”黑发少年肆意地笑了出来，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深邃眼眸中闪动，“唯有星光闪耀。”
“这里是属于我们的舞台了！不来点亮它吗？”
这家伙为什么这种时候比我做得还要像样？
夏元不自觉勾起嘴角，低声回应：“怎么会让你独占！”
其他两人也轻松不少，纷纷应声：“就是！”“不要小看我们！”
四人气氛松弛间，广阔又狭小的舞台缓缓拉开帷幕。
清脆高昂的海鸥鸣叫着在碧蓝的天空滑翔而过，时不时从海面抓起什么又飞起。喧闹又富有某种节奏的海浪汹涌着吞噬岸边金色的沙土，黑沉的岩石被郁郁的海藻缠绕，被细小的贝壳依附，依旧无言地屹立在海水中，经受水浪拍打。柔和的海风吹过茂密的树丛，带去微腥的独特气味。
“哈哈，你们听这家伙在说什么，他居然相信这种童话故事！”
有人尖锐大声地嘲笑着，随后又有几人嘲意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果然是个傻子，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说。哈哈哈哈！”
“不愧是著名的白痴，满嘴都是胡言乱语。”
看上去一派和谐的沙滩，却上演着一出并不和谐的戏码。
一紫发少年被三人围在中间，一边推推搡搡地让他控制不住平衡，一边被充满恶意地话语嘲讽。
仔细看去，那少年的衣服较之其他三人来说很是破旧，本是蓝色的衣服洗到发白，袖口裤脚的磨损也很严重，露出些扎眼的线，不同色的补丁存在感不低。
而他本人看上去也颇为可怜。蓬乱的紫发长长地垂在眼前，遮住小半张脸，偏黄的肤色和突出的消瘦脸颊显出营养不良的征兆，发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他像是无力抵抗的玩具，被三人随意折腾。
“那不是、不是故事。”紫发少年头晕脑胀间，仍在抗议，“世界上真的有，真的有美人鱼！有人曾在这片海域见过。”
“哈哈哈，这个傻子还在说梦话。”领头的那人捧腹大笑，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脑子不清醒就不要老是到大家面前来，很碍眼啊你。”
说着这人猛地踹了一脚紫发少年，另外两人很配合地让开道路，直接让那少年摔倒在地，往后退了大半米。
“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还没计较你该赔偿我多少，哼！”踹的那人冷哼一声，看着低着头的紫发少年，似乎失去兴趣，“趴在这里最合适你了！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打死你！”
说完，带着另外两人嚣张地离开了。
被踹到的紫发少年趴在沙滩上好一会，有螃蟹慢悠悠从他身边经过，海鸟落在他身上踩了几下，也没能叫起躺下的人。
直到太阳慢慢收敛光芒，变得昏黄朦胧，他才动动手指，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零零散散的沙石从他身上滚落，逐渐涨起的海浪打湿他的衣衫，隐隐映出少年狼狈又沉默的面庞。
“不、不是这样的。”他低着头低声念着什么，被发丝遮住的眼里涌动某种感情，“这世界上存在的，一定有人鱼！”
原本细弱的声音愈发大起来，最后变成毫不怀疑的断言。
紫发少年腾地站起来，转身面向波澜壮阔的大海，仔细地注视着看不清的深处，仿佛望见什么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正欢快地游动。
“我会证明这一点！我要证明这一点！”他神经质地重复，脚下一步步往前，踩到渐深的海水中，任由它缓缓吞噬自己的脚踝、小腿、膝盖，然后是腰腹。
他像是把自己献祭给海洋，闭着眼，义无反顾地沉入深海，沉入未知无尽的深渊。
伴随着愈发加强的海浪声音，紫发少年全身无力，失去了意识。
舞台上一点点黑沉下去，像是同步被海水淹没，不见光亮。
一抹银光闪电般出现，映亮了沉重的海水，一双冷白的臂膀从更深处的海水中探出，轻柔地用力地抱住了下沉的紫发少年。
周围的海水有节奏地晃动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道路，为来者开辟出前方。
紫发少年只觉得自己无意识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柔软冰冷的存在，格外温和地对待他，给予了他能继续活下去的氧气。
但他无力的眼眸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重新回到深深的睡眠中。
直到天光大亮，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看见刺眼的光芒吗，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救了他的人半身坐在礁石上，漂亮到妖异的脸注视着他，深翠眼眸仿佛最华贵的宝石，却无知无觉似的露出个天真的笑：
“你醒了？”
他刚刚要回答，就注意到那人浸在水里的半身在阳光下闪动璀璨的银光，线条优美华丽，延伸出去带出波光粼粼的尾端，有着金属般的耀眼光泽。
那是一条鱼尾。

第51章 全是戏剧内容
“你、你是……”紫发少年下意识退了半步，惊愕又紧张，到了嘴边的那个词怎么都吐不出来。
仔细看去这救命恩人湿润的黑发下藏着两只透明的耳鳍，光滑的眼下缀着鱼鳞形状的纹路，纤细的身体上笼罩一层轻薄纱衣，自腰间层层往下蔓延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还有那轻轻搭在礁石上隐隐有蹼的手，再加上无法忽视的尾巴。
毫无疑问，这不是人类。
“人、人鱼。”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抖着嗓子念出这个名称。
“人鱼？”那黑发人鱼眨眨眼睛，似乎有几分好奇，“现在无尾鱼是这么叫我们的吗？听上去不是很好听，我有名字的，我叫多利斯。你呢？”
“我、我是阿尔文。”阿尔文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仿佛身处梦境的茫然呆愣神色。
“这应该是个梦。”他对自己强调着，“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已经坠入深海，为什么会被救，而且还是被一只人鱼。比起赛尔跑回来救我的可能性都低，所以这是个梦！”
赛尔正是昨天带领其他人欺负他的那个少年。
“梦什么？”黑发绿眼的人鱼忽然凑近，放大的五官吓得阿尔文惊呼一声，差点跌倒。
看他这副模样，多利斯垮下脸，眉头紧皱：“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珊瑚城的大家说得对，无尾鱼都是忘恩负义、不值得拯救的家伙。”
说罢，银色的巨大鱼尾一甩，黑发人鱼在半空跃起，格外优美的身姿竟有一瞬间遮蔽了灼眼的光线，投下极为奇特的阴影。
“噗通”，人鱼钻回了海水中，溅起漂浮的水花，不见了踪影。
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阿尔文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人鱼从眼前消失。
“等等！”反应过来后，他匆忙踏入海水中，手忙脚乱地爬上人鱼刚刚坐过的礁石，因为不太习惯，差点摔下来，好在最后还是顺利爬上去。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抱歉，谢谢你救了我！”紫发少年被风吹乱发丝，露出缀在鼻尖的汗水与焦急的眼神，“我其实、其实一直很想见到你们，我没有恶意。我听过你们很多的故事，从以前就期待着能见到你们，我……”
他像是完全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无措之下把自己的心情统统吐露，乱说一气，没有一点规章。
海面平静无波，一丝反应也无，那条人鱼似乎早已走远。
发现这一点的阿尔文嘴里断断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
紫发少年站在礁石上，独自眺望着宽阔无尽的海面，风吹起他蓬乱的发丝，吹过宽大褪色的衣衫，勾勒出单薄无助的身影。
那个少年缓缓蹲下，抱住双腿，语气低落：“我……只是想拥有一个朋友。”
蓝得深沉的海面无声无息，海浪的轻轻敲打都能将这低微的心语盖过，更别说传递到这之下遥远的海底。
“朋友？你想成为我的朋友吗？”
欢快明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水浪的翻涌声变得不再清晰。
抬头看去，好奇张望的黑发人鱼冒出水面，认真地看着他，重复一遍：“你想成为我的朋友吗？阿尔文。”
“我想！”阿尔文不再犹豫，坚定地回答。
多利斯点点头，伸出有着蓝色指甲的手，有模有样地数起来：“好，那为了成为我的朋友，你要遵守四个规定。一、要每天帮我拆蛤蜊壳、洗海带、抓小鱼。二、要每天帮我整理尾巴上的鳞片，不能有一片变丑。三、要对我坦诚，相对的，我也会对你坦诚。四……唔，这个等我之后再说。”
紫发少年表情僵住，一腔涌起的热血都冻住，听人鱼一条一条数完，才满脸困惑地问他：“这和我想象的朋友不一样。成为朋友，就要做这么多事情吗？”
“当然。”黑发人鱼斩钉截铁，“你可是无尾鱼，我愿意和你交朋友，本来就很难得了。”
想了想，他还补充一句：“在珊瑚城里，帮我做这些杂事的小鱼们从来都是特别高兴的表情，你不喜欢吗？”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的阿尔文被忽悠住，懵懵懂懂地应下了：“是这样吗？那好吧，既然这是朋友的职责。”
多利斯听到回答显然很高兴，尾部用力，从水中一跃而起，随着漫天降落的水珠一起，坐到了阿尔文旁边：“那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被映出七彩颜色的水珠和人鱼的笑靥蛊惑，紫发少年下意识回应。
从这天起，没有朋友的阿尔文拥有了一位与众不同的朋友。
阿尔文一开始总是很紧张，对待多利斯的态度像是对待会轻易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地和他接触，说话也顺着人鱼的说法，不敢纠正自己不是所谓的无尾鱼，而是人类。
“万一哪天多利斯知道我不是无尾鱼，而是人类……”他看着在海里翻腾的人鱼，表情不安。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人鱼的无害与天真。
正如多利斯自己规定的一样，他十分真诚、几乎没有隐瞒地回答他一切问题。
“什么？为什么会救你？”黑发人鱼惊讶一瞬，短暂思考后回答，“嗯……我听说无尾鱼是无法在海底生存的，虽然大家都说不要管，但那天是我的成年日，我想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来庆祝一下！”
“所以那天不管出现谁，你都会去救他吗？”阿尔文半是恍然，半是沮丧地得出这个结论。
“嗯。幸亏救到你了，不然我可能就现实不了自己的庆祝仪式了。”
多利斯毫不犹豫的回答更是让阿尔文忍不住心碎一刹，发现自己真的不过是运气好点，而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被人鱼看中。
这样坦然的态度，难免让阿尔文有些控制不住好奇心，想要试探一下能问到什么程度：
“你们一直住在深海吗？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在避开人类，额，我是说无尾鱼吗？”
黑发人鱼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把小蛤蜊，分了一半让阿尔文撬，一边自己利用石头撬开，漫不经心地回答：“对，族人们都不太喜欢海上层的感觉，也不太喜欢无尾鱼。”
“所以你可千万要小心，绝不能在我没有允许前把和我交朋友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就丢脸了。”他还不忘叮嘱一句。
“那你为什么待在这里？”阿尔文对这个奇怪现象难以理解，几乎脱口而出。
多利斯的动作顿了顿，深翠的眼眸静静地瞥他一眼，才慢吞吞回答：“我不喜欢没有阳光的海底。那里太安静，也太沉重，我不太喜欢。”他重复一遍自己的想法，似乎真的找不到词来描绘。
阿尔文听着人鱼平静的语气，抿紧嘴唇，他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所遭受的一切，手下撬蛤蜊的动作慢下来，忍不住半是劝说，半是安慰地开口：
“那就来到陆地上。我们有很多城镇，琳琅满目的商品与店铺，干净宽敞的道路和无数美好有趣的事物，即使花费一百年也不会觉得无聊。你一定会喜欢的。”
黑发人鱼听得脸上露出向往，仍是欢快地回答道：“嗯！”
或许因为谈论过这种事，阿尔文此后对人鱼的态度不再紧绷，逐渐平和随意起来。
一人一鱼像是真正的朋友，真诚地交流，共同度过一天中的大半时光，一起见过太阳升起，也撞见月亮落下，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偶尔纠结，说些小小的烦恼，生活就变得波澜不惊，甚至带着阿尔文从未想过的温馨。
同时阿尔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从多利斯那里得到了一些没有想过的情报。比如人鱼这个名字是无尾鱼起的，很久之前人鱼还被叫做海妖，再往前还有海鬼之类的称呼。
比如深海里能吃的鱼都很丑，不丑的鱼都有毒，所以人鱼们会专门往上层找食物，偶尔会见到无尾鱼，可惜大多都死了。
“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条活着的无尾鱼。”多利斯用尾巴轻轻拍击海面，溅起些水珠，像是在嬉戏。
“这样啊……”紫发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海面炸开的泡沫，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第一个关于人鱼的童话故事。
“多利斯，你知道美人鱼的故事吗？”
黑发人鱼疑惑回头：“那是什么？”
阿尔文勾起嘴角，为自己的人鱼朋友讲述了这个充满童年回忆的故事：“……最后人鱼公主跳进了海里，化为了泡沫。她没有灵魂，不该上天堂，可上帝被她的爱意与热忱打动，允诺她可以上天堂。”
多利斯双手撑着脸颊，听得津津有味：“人类啊，真是奇怪的存在，你们按照自己的形象设计的吗？然后呢，她真的上天堂了？”
“说是设计也算吧。她的确上了天堂。”阿尔文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随意地点点头，望着认真倾听的人鱼少年，忽然感到一丝好奇，“你们真的没有灵魂吗？按照我们的说法，拥有灵魂的人才能有轮回，有来生。以前还有传说讲你们渴求灵魂，非常可怕。”
“这件事你不是很清楚吗？”黑发人鱼疑惑地看着他，“无尾鱼不是和我们一样吗？”
“啊这个……”紫发少年有些心虚，他隐瞒了很大的一个秘密，可他答应要对多利斯真诚。
纠结与惧怕在他脸上来回转换，最后他一咬牙一闭眼，喊了一句：“多利斯，对不起，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什么？”多利斯歪歪头，戳了下他脚边的一只螃蟹。
“我、我其实是人类。”阿尔文极快地说出口，生怕自己失去这片刻的勇气，“我不是什么无尾鱼，我们本来就不是鱼，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陆地上，所以根本不能去海底。骗了你我很抱歉，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请原谅我。”
黑发人鱼愣在原地，手上的螃蟹都顾不上，像是被冻住的冰雕，半晌才轻声问了句：“也就是说，你连一条尾巴都没有过？一条都没有？”
“是的。”紫发少年不敢抬头。
“……”多利斯沉默片刻，忽然钻到水下，让水面上冒出一大堆泡泡，咕噜咕噜不知道在干什么。
半刻后，阿尔文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完蛋了，完蛋了，阿尔文连鱼尾都没有，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还经常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尾巴，真是、真是……”
阿尔文无言地望向了远处的夕阳，开始怀疑那是人鱼的脸皮涨红的色泽。
说开秘密后，虽然短暂尴尬了一段时间，但的确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不止多利斯能尽情描述海底世界，阿尔文也能不用顾忌地说起人类世界，还有很多流传在人类世界的人鱼传说。
“人鱼是海洋里的瑰宝，是藏在波浪深处的明珠。他们姿容秀美，衣着华贵，是该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之物的宠儿。”
紫发少年拿着一本陈旧的书籍，一字一句地念到。
“嗯？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们是这样的存在吗？”多利斯好奇地凑上去，不意外地发现字与他们熟知的那种不相同。
“是啊，因为人鱼的确会让人联想到华贵美丽等感觉。”
阿尔文打量着漂亮的黑发人鱼，从精致脸庞到裸露的皮肤，再到线条优雅的尾巴，默默扭过头，叮嘱一句：“你可千万要小心其他人类，不然可能会被关到奇怪的地方的。你们没了水会很麻烦的吧？”
“你的耳朵红了。”多利斯眨眨眼，提醒一句，随后点头，“没有水的确挺麻烦。不过问题不大，你再和我说说人类世界吧。”
紫发少年僵硬一瞬，竭力放松：“我、我们这里有很多很多人，所以也有许多房屋。屋顶是初生太阳的红，屋面是干净的白。但这是普通的人家，更有钱的家庭，会拥有夜晚绽出璀璨光芒的水晶灯、暖和舒适的地毯、柔软宽大的沙发，桌上会摆着烤好的鸡肉、炖得透彻的肉汤……”
他又说起城堡：“城堡里我也没见过，但听人说，有黄金铸就的地板、水晶的墙、宝石的碗碟和各种无比珍贵的事物……”
黑发人鱼听着听着，有些难过似的低头：“我们那里没有红屋顶白墙壁，也没有水晶灯、地毯。甚至连火光都点燃不了我们所在的地方，海底什么都看不清。”
阿尔文觉得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慌张把书放下，努力安慰自己的朋友：“但、但是你们也有很多人类没见过的风景啊，比如巡游的鱼群、成群亮起的水母、五颜六色的珊瑚……其实人类那些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多利斯低着头，一言不发，最后闷声说了句“我回去了”就甩甩尾巴离开了。
紫发少年看着一圈圈晕开的水面，叹了口气。
好在第二天人鱼似乎又重新振奋精神，兴致勃勃地向他问起人类的许多事情，不止饮食风俗、历史文化、军事建设等方面，他对人类世界的一切都来者不拒，吸纳着知识。
“你怎么忽然对人类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阿尔文忍不住发问。
多利斯放下人类的初级识字书籍，转头看看四周，小声开口：“我想要到人类世界里生活。”
“咦？”阿尔文惊叫出声，然后才压低声音，“可是你们的尾巴，还有不能离开水的习性……”
“没关系的。”黑发人鱼信誓旦旦，翠绿眼眸含着光，“有办法能上岸，这个要先保密，之后再告诉你。当做是个惊喜吧。”
“好吧。”紫发少年遗憾地叹息一句，没有追问。
多利斯开始学习有一段时间后，阿尔文在城镇里听说，有人抓到了人鱼。
他立马想起了多利斯，急匆匆地找了过去，在人群围观的中心，看见了那条被关在巨大水箱里的人鱼。
懵懂天真的表情、闪着光的尾巴、长着蹼的手，是人鱼，但不是多利斯。
阿尔文松了口气，随后看着士兵们把人鱼带走，心生忧郁。
他早早来到那片海滩，一眼望见依靠着礁石的人鱼才松口气：“你没事就好。”
“嗯？阿尔文你在说什么。”人鱼投来疑惑的目光。
紫发少年快速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为朋友担忧：“……那是你的族人吧？他被抓住了，国王他们不会轻易放他走的。我不希望你铤而走险，但这还是由你决定的，所以……你要怎么办？”
多利斯望着他，眼眸清澈：“既然阿尔文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了。他没关系的，我的族人们不是那样柔弱的生物。”
阿尔文一面松口气，连连叮嘱人鱼小心人类，一面觉得自己卑鄙，竟然提出让朋友舍弃族人的想法。
“可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他望着又沉浸在学习中的人鱼，痛苦地捂住脸。
但这件打破日常的事情却只是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人鱼被发现，然后被抓走，送到王宫中，送到达官贵人的府邸里。甚至有些普通百姓都会偷偷养着一只人鱼。
人鱼不再是传说，反而变成了能接触到的现实。
这让阿尔文非常慌乱，他连忙找到多利斯，说起现在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鱼被抓到了！你很危险，最好的办法是你们躲回去，回到深海里，等一切平息了再来。”
“现在有多少条人鱼被抓了？”多利斯像是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仔细地问了句。
“已经有九百多条了，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阿尔文忍不住吼了一声，情绪降低后又道歉，“抱歉，我只是有点、有点害怕。”
“别担心。”黑发人鱼温和地安抚他，“我过去就回去。我的族人们不会有事的。”
阿尔文觉得人鱼完全不了解人类的手段到底有多肮脏，又能对那些人鱼做出多可怕的事情。据说有人已经开始研究人鱼肉长生不老的可能性了。
但他不敢说出这些，不想毁灭人鱼眼中的光芒，也不希望他讨厌人类。
所以他强调一遍：“不要逗留，去最安全的地方，等一切平息再回来！”
多利斯安静地看着他许久，才叹息着答应：“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答应你。”
于是阿尔文看着人鱼尾巴一甩，快速离去，终于放心了些。
却没看见人鱼垂下眼眸，低念了一句：“九百多了……”
此后一段时间多利斯信守承诺没有出现，但王国内被捉住的人鱼有增无减。
每次传来这样的消息，阿尔文都要提心吊胆地去确认一眼，看见不是多利斯才能安心。
他其实不太明白，在多利斯嘴里不喜欢无尾鱼的人鱼，为什么如此大量地被捕捉，为什么发觉同伴失踪也不停下，造成越来越多的损失。
“难道海底已经没有东西吃了吗？”根据人鱼的习性，他偷偷猜测。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一共两千多条人鱼被人类抓住，囚禁在小小的水箱里，被关在人类的家里，失去了自由。
阿尔文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虽然不忍，但也只能无视这些人鱼的遭遇，祈祷他们尽快发现问题，不要再一个接一个被抓住。
或许是祈祷有了效果。
三天后，再没有人鱼被抓住，站在船上的水手们遗憾地叹着气，抱怨着航行不顺利，说可能人鱼已经被全部抓来了。
而阿尔文则认为可能人鱼们总算躲起来了。
这样一来，一个月后或许他就能重新见到多利斯。
抱着这样的期待，他沉沉睡去。
漆黑无月的夜晚，人类全部熟睡后，安分守己两个月的人鱼悄声睁开眼睛，晃动尾巴，发出哗啦的水声，很快被更巨大的声响遮掩。
围绕王国的海滩上，一反常态地掀起巨大的海浪，扬起如雨般的水幕，气势汹汹地冲向王国，像是张开了狰狞的口，将要把这里吞噬。
阿尔文在一片喧闹声中醒来，眼前的天空被映红一片，像是太阳刚刚升起，可刺耳的尖叫惊醒他的脑子，让他明白那不是太阳，而是可怖的火光！
他惊愕地抬头，看见无数人在街上奔跑，身后有俊美到妖邪的人伸出长长的蓝色指甲追逐。
蓝色指甲！
冥冥中，阿尔文意识到，那些追杀的人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白天在水箱里的人鱼！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变成人形了？
那可不是鱼尾，而是真正的人腿！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打转，他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哐当”一声，有人闯了进来。
白天曾经见过的蓝发人鱼对他温温和和地笑了起来，伸出了诡异的指甲，边缘锋利到映出他惊恐的脸色。
阿尔文立刻翻过窗户，拔腿就跑，头都不敢回。
他想起多利斯一直说族人们没问题的话，下意识跑向了最常去的那条路，去往那个沙滩。而那蓝色人鱼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仿佛猫捉老鼠般悠闲。
愈来愈急的呼吸声中，他看见了礁石旁熟悉的黑发身影。
“多、多利斯！”他极速跑着，大声喊了朋友的名字。
顺着声音转头的人鱼对他浅浅笑了：“阿尔文，我正要找你呢！”
阿尔文没办法立刻回应，见到朋友的惊喜也被危急的情况冲淡大半，站在原地喘了半天气，才平复呼吸，连忙把情况告诉多利斯，想知道人鱼们为什么会忽然暴动，怎么样才能救下其他人。
却没想到黑发人鱼歪歪头，语气天真无辜：“怎么了吗？是我让族人们开始行动的，哪里不对吗？”
“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阿尔文惊愕到结巴，完全不相信这个事实。
“嗯？”人鱼歪歪脑袋，清澈如故的眼眸写着困惑，“这是你告诉我的事情呀？”
“我、我什么时候……”教唆你毁灭我们的国家了？！
人类少年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眼前看似温善的人鱼定定地看着他。深绿的眼瞳里圆形的瞳孔缓缓收缩，变成细长诡异的菱形。
“你说过的。”他重复了一遍，“你说人类世界有许许多多人鱼从未见过的事物，它们流光溢彩、精致奢华。”
“就算是这样，我也从未让你这样对待我们的国家！”人类战胜了内心不知从何升起的恐惧，忍不住大声斥责。
“可你也说过。人鱼是世界的宠儿，海底的珍宝，理应享有一切美好，不是吗？”
那双曾经令他觉得天真的眼眸，丝毫未变，漂亮依旧、干净依旧，却让他觉得那里正浮现出冰冷与漠然。
“既然如此，我们得到这一切，又有什么不对？”
一手主导了战争，并毁灭了城市的人鱼理所当然地反问。
他的身后，千千万万拥有同样眼神的人鱼从水中冒出。赶来的蓝发人鱼也在远处站定。
相似的天真与懵懂，相同的无情与残酷。
在极度崩溃下，他听见黑发人鱼好心的解答：
“对了，忘记告诉你之前问我的问题了。”
“人鱼没有灵魂是真的，我们不会有轮回。人鱼渴求灵魂也是真的——只是我们不需要自己的灵魂，我们渴求他人的灵魂。”
多利斯乘坐着海浪，被托举着到他面前，正视着他，像要拥抱似的对他伸出手。
而阿尔文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胸口一痛，有什么炙热的东西不见了。
鲜红的事物流淌着血液，在黑发人鱼冷白的手掌上。
他把那心脏扔向鱼尾，鲜红的光芒过去，银色鱼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腿，笔直修长，脚趾圆润。
恍惚间，他听见人鱼的声音，分不清情绪：“这就是上岸的办法，也是你告诉我的。”
阿尔文最后看了黑发的人鱼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很快轰然倒下。
他闭上了眼，永远的。
看着他倒下的黑发人鱼愣了很久，摸摸胸口，总觉得多了一颗心脏，但他皱眉，先让族人去占领城市，自己下意识使用并不熟练的腿脚，踉跄着走到了阿尔文身边。
“阿尔文？”
多利斯等待一会，没有等待预计中的反应，摇摇头：“也是。人类只有一颗心脏，没了就死了。”
“死了就不在了，也不会回应我。”
他喃喃一句，摇摇晃晃地走向城镇，走向自己夺来的世界。
最后这里一部分人类死在人鱼手下，另一部分四散而逃，不知去了哪里，但毋庸置疑，人鱼们获得了从未见过的屋子器皿，获得了在陆地上生活的机会，和能与阳光为伴的生活。
多利斯茫然地看着周围曾经被着重描述过的屋顶、墙面、水晶灯、地毯……忽然觉得它们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或许是这里不够好。”他低语着，走向国王的城堡。
这里如阿尔文所说，有奢华的地板，处处都透着精致美丽的器具，华贵的衣服饰品……可多利斯还是不高兴。
“我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阿尔文说得那么好。”他自语一句，突然有些生气，“他骗了我！我得找他算账。”
说罢，他用比来时更快更急切的速度，赶回了阿尔文所在的那个沙滩。
很快多利斯找到了仍然躺在地上的阿尔文。
紫发少年静静闭着眼，被海浪打湿衣角与发丝，却无声无息，不对任何事物做出反应。
“阿尔文，我看过了，那里没有你描述得那么好，不，一点都不好！”黑发少年站在他面前，生气地抱怨着。
“灯光很黯淡，水晶看上去灰蒙蒙的，红色的屋顶一点也不好看。那些散发热气的食物尝到嘴里是苦的，是酸的，有些还发涩，根本不好吃！”
“阿尔文，今天的太阳也好讨厌，照得人很不舒服，我浑身发冷，比在海底还要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放进了我的心脏。”
“这双腿走路很难受，其他族人都没有事情，但我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锋上，有透明的水珠从眼睛里掉落。这是眼泪吗？啊，那我可以回答你以前的问题，人鱼的眼泪不是珍珠，是令人觉得讨厌的部分。”
“阿尔文，这里好无聊，我想看看你说过的会发光的雪山与苍茫一片的沙漠，可那个王国里没有人知道在哪了。你应该知道吧？你懂那么多东西，我想让你带我去看看。”
“阿尔文……”
“阿尔文……”
“阿尔文，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黑发的人鱼停下喋喋不休的话语，缓缓坐下来，环抱双腿，低垂着头，缩成不安的一团：“阿尔文，为什么这个世界，忽然变得这么无趣了。人鱼没有人类那么丰富的感情，为什么我会如此痛苦。”
“黑暗的海底，明亮的城镇，欢快的歌声，温暖的阳光，一切都无所谓了一样。”
“阿尔文，你知道那么多人鱼的故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种好像依然沉睡深海的感觉是什么？我明明来到太阳的世界了，却觉得好难受啊。”
“你履行最后的约定，和我说说话吧，好吗？”
无人应答，空旷的海滩中，黑发少年茫然地看着海洋，不知觉间泪流满面。

第52章
朦胧灰蓝的光屏笼罩住舞台，作为结束的标志，也给表演者预留出几分钟准备致谢的时间。
利用科技投影出来的房屋与慌乱人群像是被橡皮擦擦拭干净，逐渐消退。
扮演展开追杀的蓝人鱼，还扮演了剧本中其他几个引导性角色的苏明知从舞台另一端快速往中间靠拢。
扮演豢养人鱼、随后被杀的贵族，又扮演第一个捕鱼者等角色的于博从地上爬起，同样往中心方向小跑。
“真是跑得腿都软了。”于博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嘀咕，“要不是这个舞台附带的光影系列服装，估计根本完不成角色转换。”
“但是我们总算成功了。”苏明知也微微拉开领口，想要透气，语带笑意。
“现在说这个时候还早。”同样从地上坐起，夏元想扶扶眼镜，刚刚伸到半空就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眼镜，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为了转移升起的淡淡尴尬，他眼神一扫，忽然发现离他不远的星斗还坐在地上，保持着抱腿低头的姿势没有动弹。
紫发少年眉头一皱，怀疑是不是模仿人鱼的时候动作幅度过大撞伤了。
“快到致谢时间了，你要是受伤了，现在下场直接去后台才不会造成影响。”他移开视线，不太习惯地把关心的话语说出来。
“不用。”回应他的那声音除了有点闷闷的，语气并无异常。
一直低头的黑发少年终于抬起头，松开手，拍拍腿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他们：“我没受伤。”
这一眼就让夏元明白为什么他刚刚低着头了。
那双向来带着漠然的眼眸，被湿润的水迹浸染，像是放在池水中被盈盈月光映照的绿宝石，透出难言的清澈与寂冷。微微上挑的眼尾多出一抹淡淡的红，衬得那股沉静的气质变得柔软不少。
虽然很符合人鱼那种天真的感觉，但这已经不是多利斯，而是星斗。效果堪比平时发出威慑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孤狼一瞬间有像小白兔转变的诡异。
就算是排演时，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星斗。
“……你这是？”要不是那和平常别无二致的冷淡表情，夏元一瞬间都觉得星斗其实真的很悲伤。
“入戏过深。”
星斗简单吐出四个字，随手把眼泪抹掉，不打算说自己情绪上头眼泪容易停不下来这种丢脸事。
眼泪擦干净之后，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势就好像回来了，如果不去注意偏红的眼角鼻尖的话。
一起训练的这段时间同队的三人早就把星斗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性格记在心里，没多说，规矩站好，等帷幕重新拉起，全都面含笑意，对着台下观众鞠躬致谢。
至此，这场表演才算真正结束。
一进后台，四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终于松懈下来。
“之前大家都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于博把脖子上的贵族领结摘下，拉长声音抱怨，“舞台真的好大啊，我都不敢往下看，心脏一直噗通跳个不停。”
“我也是。”苏明知喝了口水，用毛巾擦擦汗，“有我们几个在都害怕，真难想象以后自己独自站在舞台上。”
“哼，说起来，你们这次表演的时候，补位慢了。”夏元冷冷瞥了眼，把过长的刘海往后捋，依次看向他们，“而且台词没有之前排演时自然，动作也有些过于浮夸。”
苏明知顿时低头假装不是在说自己，于博讪讪笑着，不敢再开口。
从个人角度来说，他们觉得舞台完成得还算不错，但没看见真正票数之前，还是有种不敢把话说死的担忧，也不希望气氛全都因为比赛变得紧绷，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两人都噤声后，偌大的后台休息室里顿时只剩下星斗窸窸窣窣处理衣服的声音。
星斗那条鱼尾是利用光学技术塑造的，与舞台上投影出来的房屋树木是一个性质。为了实现这一点需要穿上特质的衣服，方便投影，也让使用者较为简单地控制，显现的视觉效果也更好。
唯一的缺点是后期为了自然地“变出”人腿，所以这条裤子不仅从大腿开始透明，而且非常薄、非常贴身，弹性一般。
所以造就了它很难脱的特点。
星斗已经和这条裤子奋战好一会，差不多脱下一半，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下来了。
他蹙眉抬头，发现另外三人下意识盯着他看，稍微想想立马猜到原因——气氛陷入沉寂中，他们就循着唯一的声源看了。
“夏元同学。”星斗继续低头弄衣服，试图转移注意力，“你扮演的时候似乎没有完全入戏，有几个场景情感转换不自然，台词也差点说错一句，而且都是在和我对戏的时候，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果然这话一出，苏明知和于博马上好奇地看向夏元，等他怎么解释。
“……”
夏元没想到看上去完全沉浸舞台的星斗居然注意到了，但他不可能说出因为被带动情绪后，下意识想要做出自己的反应，而不是属于阿尔文的反应，所以才慢半拍这种实话。
“没有，是我单方面的问题，与你无关。”最终他这么回答。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星斗已经一鼓作气把裤子弄下来，擦擦汗，换了条宽松的款式，才开口：“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夏元他们没什么意见地同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沉重抑或疲惫，没怎么说话。
四人沉默着，有着燃尽烟花后的安静，一路无言地往回走。
路上，星斗低垂眼眸，忍不住简单复盘自己的表演，确定相比第一次在课堂上演出的演技来说，他有了不小的进步。
感情处理的方式变得流畅，动作也不那么做作，台词的咬字吐息也好了些，只是还是会出现动作幅度过大后，衔接台词会变得气息不稳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感情层次不是很鲜明、带有情绪性的台词容易沉不下来等，相比温纶那一场来说，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
但至少……
黑发少年伸出手掌，收拢五指，像是抓住什么似的缓缓握紧。
至少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能被很多很多人注视，就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与他同行的夏元注意到星斗沉静的状态，忍不住拿舞台上的多利斯进行对比，尽管不会当面承认，但他真的为面前这家伙的表现力感到惊叹。
天真懵懂的多利斯、露出真面目冷血冷清的多利斯、茫然流泪的多利斯。
他其实写出这个剧本后，一开始担心能不能演好想要的状态，尤其是关键的多利斯，所以专门和星斗私下讨论过一次怎么演绎。
当时黑发少年早已细细读过剧本，面对他的隐忧，很平静地给出承诺：“可以演。”
接着很轻松地把几个他认为难表达的场景演绎了出来。
“你、你……为什么能演出来？”
夏元愕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设想中，就算是星斗也该对那几个场景束手无策，毕竟孤独与彷徨不是那么容易表现的。
星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淡声说了句“继续”。
这是个满是谜团的家伙……他默默这么想着。
正在往班级休息室走的星斗他们不知道，因为这场表演，有几个人已经炸开锅了。
“我的天啊啊啊！”杨语屏住呼吸看完这场，结束后难以置信地拔高声调，吵得一旁的安玛斯捂住耳朵。
“这种特别不友好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肯定是夏元那个内心阴暗的家伙，对不对。”他扭头瞅见安玛斯的动作，立刻把声音放低了些，话语里的笃定之意半分不减。
“的确以他写的那个为蓝本，但也删改了不少。”安玛斯揉揉耳朵，肯定了这个猜测，“这个剧本比我们的那个好上很多，票数应该不会低。”
“安玛斯你不懂啊，剧本都算不上什么关键。”金发蓝眼少年摇头晃脑，一副大师作派，“最重要的、最让这场戏剧出彩的怎么可能只是剧本！”
看他这个表情，白发黑皮的少年瞬间联想到什么，低笑两声：“你想说——星斗，对吧？”
“当然！”杨语点头如捣蒜，“我要是和星斗在同一组，绝对不止现在得到的这些票数，那种外行人都看得出来的厉害，夏元真是走了大运。”
“你看舞台上多利斯这个角色的转折与变化，除了温纶以外，有几个能演得这么好？”
安玛斯刚刚想说些不同的观点，却发现自己并不否认这一点，仔细想想后他悚然发现，在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星斗早就和实力强大、无所不能划等号了。
或许这想法显得有些过于依赖他人，但他也觉得，如果星斗和他一组，或许情况会改变。
他忍不住唾弃半刻自己这种心态：怎么好像他也不知不觉间变成杨语那样的星斗吹了，真是昏了头。不过或许是因为，星斗从始至终都能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的模样，并且真的起到了很重要作用，所以留下这样的印象。
甚至现在安玛斯看夏元的这场戏剧，对于星斗能将多利斯这个角色演绎得如此真切，除了压不住的佩服与心潮澎湃，还有几分理所当然。
杨语见安玛斯不说话也不在意，认真履行“星斗吹”职责一般，滔滔不绝：“我听说星斗穿的那个鱼尾效果很好，但做动作也不好做，一不留神就会出现破绽，能做到全程高水平无明显破绽这一点的，我觉得也就他了。”
“说起来好可惜，我刚刚光顾着看，忘记录像，也忘记拍照，星斗之后肯定不愿意单独给我拍……”
“哇啊，年级群里已经刷起来，问人鱼扮演者是谁了。不行，我得好好把关，不能有心人乱传播他的消息！嗯？居然有人截图了，快点保存，不知道有没有视频……”
安玛斯听得好笑，忍不住提醒一句：“杨语，你还记得其实你和星斗是竞争同一个巅峰的竞争者，而不是真粉丝吗？”
金发蓝眼少年愣住，欢快又炫耀的表情慢慢消失，变成有些失落的模样。
“我知道。”他焉哒哒地回答，蓝得纯粹的眼眸里似是彷徨，“但我现在离他太远了，就连追上他都有些艰难。”
“对星斗来说，我目前连竞争者都算不上吧。”
“其实比起成为竞争者，我更想站在他身边，更想见到和他一样的景色。”杨语在心里默念着，没有说出口。
离他们不远的温纶听见这些讨论，注视着年级群里别人上传的星斗表演视频，抿紧唇，产生了和杨语惊人一致的想法。
星斗总是看着天空，看着高高在上的穹顶，想要到那儿去。
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脚下和身后，有多少人，被他的光芒所慑，跌跌撞撞追随着。
我想要抓住这样的他。
或者，站到他身边去，看看同样的景色。
…………
另一边的向明在专门找的单人空间里，紧紧盯着屏幕上即将出来的票数，暗金的眼眸里涌动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忐忑与期待，身体紧绷着直到那个数字被念出，才瞪大眼睛，按捺住心跳，呼出一口沉重的气。
“输了。”他轻声低语，听不出情绪，只是身子向后仰，手捂到眼睛上，嘴唇抖了抖，咬紧牙关重复一遍，“输了。”
有晶莹的水光从指缝露出，下一刻又被遮住。
片刻后，天青发少年放下手掌，眼神重新冷静，吸吸鼻子，鼻音粗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次输得不怨。那家伙演得很好。”
旋即忿忿，对着不在这里的某人赌誓：“但你别以为能一直赢下去！总有一天……要让你也哭出来！”
…………
“唉。”与向明这不甘相反，C班的双子却叹着气，一脸被打击到不行的表情。
“你们今天这么默契？”景琉嘴角抽抽，不太理解他们这又是哪一出。
“就是忽然觉得任重道远。”牧山悠介苦大仇深地看着投影，“星斗的水平，完全不像是我们能拐走的。”
“之前明明说好，毕业要来和我们组合。”牧山裕介托着下巴叹息，“可目前来看，他来了我们绝对是拖后腿的。”
“……你们还记着那个约定？”景琉更无奈了，“想想也知道，那是当时说出来糊弄你们的。”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双胞胎的死亡眼神攻击，讪笑了一下才躲过一劫。
“那种事，我们当然知道。”半晌，银发蓝眸那位不太高兴地嘀咕一句。
“唯一的计策就是假装被骗到，再趁机生米煮成熟饭。”银发红眸那位接话，“但实力还是要匹配。”
“所以说，我们还是得努力才行。”他们异口同声，眼里燃起同样的斗志，“要变得跟他一样，不，要比他更强！”
于是景琉惊讶一瞬，也笑起来：“是是，可不要再嫌累抱怨了。”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第53章 论坛体啦
主题帖：【剧情/角色向】关于活动第二场“轮转舞台”的讨论
LZ：如题，想要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第二场活动的感想，当然，也不会排斥角色厨，希望能友好地进行交流，不要像隔壁的CP贴差点吵起来。
首先亮明身份，我是双子厨，没错，在第二场比赛里输得凄凄惨惨戚戚的牧山双子的经纪人。
让我来哀嚎一嗓子——偶育你不做人！！！
双子那么可爱，那么有趣，你怎么忍心让他们获得那么低的票数！一共五千票，他们居然才拿了三千两百多，这完全不科学，其他经纪人在哪里？举起你们的双手告诉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投票？
2L：楼主冷静，深呼吸一下，你瞅瞅屏幕扭曲没有，说不定碎掉了哦。我也是双子厨，但是能理解为什么他们票数比较低，我当时坐在台下看的时候，确实觉得比起其他组的表演，双子他们不是很占便宜。
首先作为比赛的第一组，本身没有其他组作为对比，台下的观众会下意识按照以往看过的官方宣传视频作为标准。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入选成为官方宣传的视频当然是相当亮眼的水平，说不定还有一部分是游戏后期角色才能达到的高度。
也就是说，C班第一组的表演原本就有较高的参照物，而且又是偏小众的题材，哲思性超过趣味性，不容易留下深刻印象。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能获得三千票已经证明他们很厉害了。
当然这部分也有景琉的加成，毕竟鬼才人设还是很吸引人的。
3L：其实我觉得双子和景琉那一组剧本挺好的，题材也符合，唯一的问题是，这次其实考验的重点在于演技，对于剧本的演绎与个人的表现力占很大的因素。
他们那一组的哲思不是问题，问题是演绎水平上来说，偏向于创作型的景琉当然比不过演技型的温纶。
这是设定决定的差距，在舞台上会很鲜明地表现出来这一点，所以最后温纶那组拿了四千六百多票，高居第一也很正常。
4L：emmm可是按照楼上的说法，技能点应该全部点在美貌上的杨语，不应该能拿到三千七百多票才对。杨语的设定除了美貌值，其他都比较均衡，不该表现得这么出彩啊。
5L：我懂楼上！杨语这次表演都惊到我了，完全没想到那个傻乐傻乐的杨语，居然能演出这样一个人物，逍遥肆意，游戏人间，本来我猜测是不是本性出演啥的，但最后的落寞真的超级意外。
听说这个剧本是他和小组成员商量着一起写的，真是出乎意料。
6L：欢迎楼上进入神颜协会，请按照排队顺序领取号码牌。
以及……楼上几位都没有看杨语最新的人物数值吗？有个专门培养杨语的大佬晒出了目前剧情中，杨语卡牌数值最高时的状态，能很明显地看见他演技那一项很突出，已经不是均衡的情况了。
根据游戏设定上来说，这就意味着这段时间玩家对他的培养效果，让他对演技有了很不错的提升。
7L：啧啧，不愧是上个培养池中号称半壁江山都占去的杨语，这个游戏有不是颜性恋的人存在吗？
8L：有（默默举手）。我主要培养的角色是向明来着……虽然他也好看，但是我不是冲着脸去的，我更喜欢他身上那股少年的傲气。
严肃冷酷的少年，轻飘飘地不在意地瞥过一眼，仿佛是一个偶然发生的小小奇迹，被映入他眼中的小小的自己……我当时就是被这段宣传视频吸引，垂直入坑的。
这次他的舞台也是出乎意料强。因为他上场比赛输了，本来我以为他会沮丧一阵子，毕竟重新振作是很难的，但果然他是超乎我想象的男人，根本不会被区区一点两点失败打倒。
那个充满悲伤与哀鸣，惆怅与彷徨的舞台，瞬间就抓住了我的心神。
唯一不太开心的是，票数没能超过温纶那组，只拿了四千一百多票。
9L：握住楼上经纪人的手，泪眼汪汪。向明票数我觉得还是低了，明明可以更高些的。我拼命氪金肝养成进度的时候，每天都看着这个总是被人说是仗着天赋为所欲为的少年默默训练，可心疼死我了。
唉，要是再多上几百票，他就能赢了的……
10L：安玛斯厨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运气真的太重要，以至于说出来都显得过于神奇。
11L：同意楼上。安玛斯他们那组其实表演得很扎实，看得出来是有认真练习过，剧本也符合逻辑，没有明显的问题，只是也没有鲜明到让人难以忘记的特点而已。
但运气不好，排在了实力过于强力的队伍之后，本身算不上什么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根本无力招架。
能拿到三千票，已经算是经纪人们不那么死心眼。
12L：听上去好惨……嗯，我也来说点惨兮兮的事情好了。关于9L提到的向明，我触发了赛后的CG，看见他躲在一个人的小房间里等票数来着。
作为与他面对面的视角，玩家视角里只能看见映照在他脸上的蓝白光芒，和眼中一瞬间愕然又激动的复杂心情。
然后最关键的剧情来了，正当我好奇他到底在看谁的票数，就看见向明抬头捂着脸，好像是哭了。
还念叨了一句“输了”。
13L：啥，我看错了吗？那个臭屁的向明哭了？还承认自己输了？
14L：同样不敢置信，产生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
20L：……所以到底发生了啥，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常年Skip党开始不知所措。
21L：哦，亲爱的达瓦里氏，我想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这说来话长，我们先从这次比赛的第二名，夏元组说起可能会更方便理解。
咳，首先我们明细一下夏元组构成：队长夏元，五星角色，各方面都不错，演技比舞蹈好些，毒舌轻易摧毁一切。常驻高人气角色。
苏明知：三星角色，擅长舞蹈，演技一般，常年笑脸，人气一般。
于博：三星角色，演技与舞蹈都是薛定谔的发挥，性格冲动，凭借微妙的憨厚气质与帅哥气场，在玩家中有着谜一般的人气。
然后——星斗：一星角色，几乎全能的人物面板，难以理解的剧情出现率，拥有两极分化的评价。
22L：哦呼，他来了！赶上现场，传说中的那个男人，他来了吗？
23L：果然是他！每个热门帖子里如果讨论剧情，就一定不会缺席的男人，传说中无论你养哪个废男人都逃不过的阴影——星.你永远猜不透这家伙到底能从哪里冒出来.斗。
24L：噗哈哈哈，楼上那是什么描述，笑死，怎么听着这么像游戏里四处游荡、售卖特殊药物的稀有NPC。
25L：可别说，还真的挺像，回回出现都是一次致命打击。
就拿这次夏元组的比赛来说，一开始完全没猜到会是这样的剧情、这样的结尾，在过剧情的时候，明明他们就模糊地提了“童话”的字眼，我还幻想了一下会是个很可爱的故事，比如爱温暖孤独的人，两人相伴之类。
一开始的人鱼与人类少年相遇时，我以为自己猜对了，怀抱着看一场温馨美好童话的心态去看的。
结果——淦哦，怎么回事啊，我美丽可爱的小人鱼在哪，那个脸上沾血都能平静微笑的魔鬼是哪一位啦！
我可不认识这样的美人鱼啊！
26L：和楼上一样被开头温馨的表象欺骗了。要是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开始就不会……咳，还是要看。
妈耶，你跟我说因为剧情要我放弃小美人鱼，不可能！
谁能抵挡得了在月色下，转过头湿漉漉回眸看你的黑发绿瞳美人鱼？就那一个眼波，我就愿意把我的心脏给他！
27L：同感！本来冲着夏元去的，没想到最后视线直接在小美人鱼身上锁死了，就算他不懂爱，我也愿意养他这种鱼！
……
LZ：喂喂，歪楼了，说好的要讲向明哭泣原因的呢？我还等着呢。
48L：差点一时说爽讲偏了。好，我们继续说。看夏元这组的配置大家应该有明白了，是没有短板角色的，而且不说夏元这个实打实的五星角色，排除掉BUG一样的星斗，其余两人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所以他们拿到四千五百多票，其实是很容易被大家接受的，至少讨伐官方票数的队伍里，很少看见对他们那队不满意的。
而这之中将要说的关键人物，不是五星常驻夏元，而是刚刚被排除的BUG同学——星斗。
49L：萌新疑惑，这不是个一星角色吗？出BUG了？是他在的队伍一定会获胜？(没来得及看上次比赛的完整剧情，只匆匆瞥了眼胜负的萌新小声问。)
50L：要真有这种BUG，估计这个人物都不会存在的啦，不要小看了AI的检测与系统平衡哦。
为萌新好心科普一下，之所以说星斗这个角色是BUG，是因为他的数值远超普通的一星角色，甚至在根本没有多少人培养的情况下，稳稳地成长，现在还隐隐超过其他的五星。
完全不像是一星角色，却又确实在一星。
51L：补充楼上。还有就是这个角色虽然没有个人剧情，也没有太多卡面语音，衣服也不是特别华丽，看上去似乎跟其他路人没有区别，但他每次都能活跃在其他五星角色的个人路线，成为他们的噩梦。
说到这里正好解释一下向明哭泣的原因。
解锁向明线的经纪人如果没有跳过一个赛前去量衣服的剧情，那么就会在那段剧情后遇见拐角处忽然出来的星斗。
接着向明就会被星斗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下意识发出一个复仇性质的赌约，赌他们所在的两组的票数高低，并定下了惩罚，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相对应。这段剧情还有一句附带语言：“我会赢过你，让你后悔此刻的傲慢！”
然后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向明输给星斗，所以不甘心地哭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向明的数值提升到什么程度，在这段剧情都是无可避免会挑衅，然后输掉的。BY一个氪金反复读档的氪佬。
52L：……果然是噩梦，也就是说，其实根本没有能赢的办法，是必输的设定吗？
这个叫做星斗角色，未免也太拉仇恨，培养其他角色的玩家看见他不觉得生气吗？
自己全力培养的角色，居然打不过一个一星的普通角色。
53L：所以楼上你不懂了，沧桑.JPG
54L：确实，52L你还需要多逛逛帖子，才能弄懂大家现在的心态。
55L：+1
……
LZ：为啥？身为楼主我不太懂啊，你们咋能原谅这个抢走崽崽光芒的人，居然全都一副看透生死的表情。
我是真的为我推不甘心，明明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得到应有的收获？
61L：楼主啊，你是不是漏看剧情了？比如双子失意下场后，你伤心欲绝Skip了？
LZ：对啊，难道说我错过了什么？（下意识点开游戏剧情试图翻找.jpg）
62L：楼主你别找了，那段挺隐蔽的，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双子和景琉结束表演后，遇见了星斗。然后被很犀利很尖锐地指出了问题，最后一个个安静得和缩头缩脑的鹌鹑似的，眼睁睁看着星斗不屑地走开了。
LZ：光听这段剧情，感觉对星斗印象差了些，落井下石的人最讨厌了，所以有啥问题吗？
64L：没啥问题，就是有一小撮人觉得这个一星角色其实挺酷的。
嚣张、傲慢、冷酷无情、目中无人，但他足够强，也足够符合大众对于黑马与反转的期待，再加上某些剧情里，这个角色隐隐展现出来与他人不同的魅力，所以其实逐渐习惯以后，不少人似乎已经产生一种“嗯又来了”的接受感了。
说到底，大家现在注意到这个一星角色，都在猜测他到底会在哪一出剧情里被甩开，被吞噬泯灭。
但在此之前，不妨碍对他产生一些期待的心态。
想知道他能走到哪里，都追上多少。
65L：作为一个常年跳剧情只看个人线的角色厨，我居然被楼上说得有点意动，想看看这个名叫星斗的角色了。
66L：我也是……话说养他一个其实好像也不需要多少资源的样子？这个角色自主成长性很强，稍微用心养养就能解锁语音。
啊，我喜欢这句——小丑的奇迹，不过是一场又一场力竭的尝试。
他真的是个像温纶那样的天赋异禀的家伙吗？怎么感觉好像还蛮努力的，从这句语音上来说的话。
67L：虽然也有人提出这种可能性，但是你看星斗的背景介绍，写了他是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演艺圈的新人哦。学过小提琴参加过比赛这种程度不算进入演艺圈，他很明显在进入偶像育成学院前没有经历专业训练。
可从他那个诡异增长的数值上来看，怎么说都不可能是纯努力能达到的。
不然其他一星角色多多少少也能到达这个程度才对，怎么到现在都只有一个星斗。
68L：这么一说的确很有道理，可能是隐藏了特殊设定，之后背景会揭露出来，比如星斗其实是某个演艺圈大佬的孩子，继承了出色的基因，所以有很高的才能。
69L：嚯，那我猜测他说不定是被某个实验室制作出来的改造人，小时候被植入了某种才能，却忘记一切直到长大才慢慢显露，所以变成一星的原因找到了，因为他后期会被取走这个才能，变得普通！
70L：……那个，楼上两位会不会想太多，这是个没有科幻背景的游戏，也不是主打狗血剧场的类型，怎么说都不会有那样的发展吧？
71L：隐藏设定，讲究的是隐藏嘛！楼上要放开想象力，仔细想想，星斗这个奇怪的角色，每次都能或多或少地干扰其他五星的剧情，参与其中，偏偏保持一星身份，本身就显得很有来头的样子，如果一般身份猜不到，那猜非常人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啦。
72L：这种似乎很有道理又无力吐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LZ：呼！爬完其他剧情贴回来，你们没换话题太好了。我出于好奇收集了第二场期间星斗的剧情参与轨迹，大家一起看看，说不定会有额外发现。
1、双子的恶作剧：双子识破星斗隐藏身份，看见他与向明交谈后离去，温纶后期参与进来，单独与向明聊了什么。这部分都是五星个人剧情一部分，需要极高好感度才能进一步查看详细内容，目前好感度锁在40%，只能等剧情推进。
2、第一场赛后宫光希的训导室剧情：星斗与杨语、夏元、温纶、安玛斯一同参与。五星个人线都很模糊，仅有或冷淡或愕然或敌视的表情，这里出场的角色剧情详情都需要好感度解锁，但转导师视角，能从宫光希那里能看见星斗的一部分剧情。
相关截图：
宫光希轻笑，看着黑发学生远去的背影：“真是令人头疼的学生，什么时候能抓住你的狐狸尾巴呢？”
3、莎乐美戏剧演出剧情：恰巧坐在很近地方的温纶、牧山双胞胎、向明和星斗。
这部分剧情在主线不是很重要，只给了一个与后期关联的画面。
莎乐美捧着约翰的头，陶醉悲伤地呼唤。星斗专心看着她的表演，一动不动。向明抿紧唇，悄悄把视线扫了过去。温纶看了舞台好几眼，旋即光明正大地看向了被光屏遮挡的星斗，念了句：“你若是看见我，一定会爱上我。”
银发双胞胎看得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剧情。
4、分组测试剧情：杨语与温纶各自组队后，邀请了某人，似乎被果断拒绝了，一个表情淡淡地回来，一个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高大的白发黑皮少年不太明显地瞥了眼星斗所在的角落，无声拍拍杨语的后背。
5、夏元小组的讨论剧情：每个成员都有一句的发言。
黑发绿瞳的少年漫不经心地瞟过自己的队长，仿佛夜色中一亮即逝的火光，平静悠然：“追寻爱的人，其实是在追寻他人的孤独。”
6、夏元个人剧情，赛前最后准备：夏元与意外遇见雨中的星斗见面。截图.JPG
夏元语音：神秘会置人于死地，比如探索深渊，比如望向未知，那……他呢？
7、夏元组即将上台剧情
夏元视角：黑发少年背对他，轻声询问：“不来点亮舞台吗？”
其他的暂时没找到，期待各位补充。
74L：……
75L：……
76L：……
……
86L：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好害怕。怎么了？这些片段有什么问题吗？
87L：这倒没有，就是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平时虽然觉得这个一星角色总是出现，但也懒得花功夫整理，更没有特别关注，毕竟游戏还是以肝自己的角色为主嘛。
现在楼主把大部分内容整理出来，才发现——原来他其实不止背景板那种的感觉，嗯，至少值半个引路人的地位。
我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星斗其实挺酷了，看看那句关于爱与孤独的话，我都震惊一瞬间。
88L：楼上，我也是同样的感觉。我其实是个纯剧情党来着，平时对这些角色不挑，但是没有相应的个人剧情丰富人物性格的话，就提不起兴趣养。星斗作为一星没有个人剧情，只有稍微显得无聊的背景板介绍，之前就算被人提到，我也没真正关注。
但现在一看，感觉好像是个很有故事的人，我对那种在雨中施施而行的模样毫无抵抗力。
要是他能出个人剧情就好了，我真的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有很深的故事，不能言说的过去，隐藏在背面的秘密。
89L：我就不一样了，坚定不移的颜控，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位美人。黑发温柔的美人鱼，白皙纤细的腰肢，懵懂天真的笑容，华丽闪亮的鱼尾，呵，就问在座的谁能抵抗这份诱惑。
好的我先来——我不行，我爱这身服装，偶育太会了！
90L：比起脸啊，剧情啊，我在意他的话哎。这个在各个五星线里都显得冷淡无谓的人，居然对舞台抱有不一样的感觉似的，会说出“点亮舞台”这种纯粹偶像的话，真的挺有反差，我想期待一下。
说不定星斗是个很纯粹很质朴的类型。
92L：我这边分析了一下情况，发现按照同学老师们的态度，一直表现得嚣张傲慢的星斗，似乎不是很被讨厌？
宫光希提到他是无奈的表情，杨语和温纶疑似邀请过他，当然这不排除为了增加胜利概率的可能性，毕竟星斗很强也是一年级公认的。
夏元和他讨论时，表情是放松信任的，安玛斯也是。
双胞胎一直是好奇观望加隐约靠近，景琉倒是不太和他接近。
但能被五星们这样对待的人，不会是坏到骨子里的家伙，多多少少都有不同。
93L：楼上才通网嘛，上个热门贴看了吗？那些五星说话都这样，对同学都很友善吧，不要想多啦。比起这个，刚刚说到的个人剧情，我们说不定真能看到哦。
LZ：啥？我又错过了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
95L：哼哼，不卖关子。有大佬说，下场比赛是特殊形式，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角色属性哦！说不定能让某个奇奇怪怪的一星，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
96L：嚯！还有这等好事，兄弟姐妹们，我先走一步，官方报名截止总是在很诡异的时间，咱们回头再见！
97L：我也去！
……
LZ：那就这样，此贴暂时封禁。

第54章
这次的比赛结果是直接投影到屏幕上的，所有人都能看见各自小组和班级获得的票数。由于是在学院里举行的，结束后学生们能直接回到班级，也减少来回奔波的麻烦。
每个班四个组的总票数相加对比就能判断这场的胜负。
A班总票数最高，比第二名的B班高五百多票。
原本在第一场险胜C班的B班在这场和C班拉开了差距，多出三百票。C班仅仅比D班多几十票。
接连两场比赛下来，这次班级对抗之间的赢家与败者似乎已经隐隐有了定数。
星斗坐在教室里，静静望着展示出来的票数，听见耳边其他同学兴奋的欢呼与喜不自胜的讨论，总觉得有几分恍惚。
第一次的胜利会让他开心，但第二次的胜利让他喜悦一瞬后，也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即使早做准备，也充分利用了可以利用的地方，可对于预测的结果真正到来时，他还是会有几分不真实感。
在他的记忆中，很少有过这样连续两场都占据优势，并且充分完全地发挥，自然而然获胜的情况，仿佛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胜利的女神在背后静静微笑，把天平的一端倾向了A班。
是因为A班有很多五星吗？不，要是这样的话，C班不该获得那样的票数。
那么……是因为A班这些人走的成长路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毫无阻碍的类型吗？
目光往前，星斗看见眼里绽出光彩的杨语、含蓄笑着的安玛斯、嘴角有些弧度的夏元，还有……
他瞥了眼隔着两个位置的温纶，得到一个粉发少年不明所以的乖巧微笑，旋即转开视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真是走运，正巧和这些顺风顺水的人分在一起，说不定能避开所有会被淘汰的情况，踏上一帆风顺的路途，格外轻松地得到出道的机会，变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结局。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故事，也不是他追求的目标。
他不想依附这些人才能得到胜利。
黑发绿瞳的少年垂下视线，唇线抿紧，颇有几分冷淡的表情在一群激动之意满溢而出的少年里显得格外突出。
但目前的他，大概……
整个教室的嘈杂在一个男人出现后消弭，仿佛被一键静音，瞬间鸦雀无声。
那人棕发棕眼，带着细边黑框眼镜，遮住偏狭长的眼眸，穿着正经的衬衣黑裤，表情是惯例的严肃，不怒自威。正是他们这场比赛指导的老师，他们的副班导，封雪松。
封雪松进门扫了一眼学生们，没什么表情地站上了讲台，轻咳一声，才尽量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评价：“大家这次比赛做得很好。”
“超出我想象的好。”似乎是觉得一句话份量不够，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充满自豪、欢快意外的欢呼与叫喊，一时间这里吵得堪比上百只鸭子同时嘎嘎叫嚷，就差冲破玻璃，吸引一波其他人的视线了。
封雪松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青少年不禁夸的特点，没想到只是两句话都会引发这样的反馈。他有些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等了半分钟，直接按了讲台旁边一个东西。
“哔”的一声轻响过后，被许多隔音屏幕分隔开、强行静音的学生们才冷静下来，安分看向老师。
“但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还有学习进步的空间。”封雪松用那显得锐利的眼神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直入主题，“我们先从主题开始分析。”
他一一举例在第二场比赛中主题表现相对来说鲜明的小组，接着进一步解说他们的表现方式、演绎情况、剧本适应性等问题，由浅入深、循循善诱。
听得原本还有不少疑惑的学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场比赛的重点与曾经犯下却不自知的错误。
星斗也觉得受益匪浅，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虚拟屏上记录，暂时把那些隐忧压到心底。
封雪松讲了两个小时，大致讲清楚后，给了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让学生们自由行动，然后表示之后再单独谈各自的一些问题。
不少人刚刚想松口气，马上又把这口气吸了回去，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偷偷在班群里叫苦不迭。
杨语就是其中很不喜欢“喝茶聊天”的那类，已经开始想着这回要怎么麻利承认错误才能尽快结束了。
安玛斯自认演技这场表现得很不好，猜一向严厉的封雪松不会轻易放过他，即使平时并不担忧，此刻也叹了口气，等待宣判的一锤。
夏元和温纶的状态反而显得放松，他们一个是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不怕老师指责，一个是对于自己的水平认知很清楚，明白不会被怎么样，都是自持实力的类型。
星斗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好奇待会封雪松会指出什么问题。按他的设想，大概是情感表达方面需要再努力。
他其实一直觉得能被这样优秀且认真的老师指导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自己在全然无知的黑暗中摸索，也不至于找错方向走上歪曲的道路，更别提那些远超他们的经验带来的帮助。
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星斗自认早在经历那个梦境后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不会被批评与责骂吓跑。
于是在A班灼灼的目光下，封雪松一组一组开始给建议。
首先是杨语组。
“说实话，你的表演是我没有想到的。”封雪松看着杨语，表情带着赞赏，“比起在课堂上有些僵硬刻意的表现，你现在完全不同了，能看出在演技方面的成长速度很不错。”
杨语愣住，下一秒听见老师继续说：“但你的问题在于微妙的脱出感，似乎有时不能完全把自己代入角色，这一点需要再专心学习……”
接着封雪松依次把这一组的其他人也点拨一遍，并没有学生们想象中的压迫感。
暗搓搓观察情况的其他人看着看着，忽然理解到了一件事——封雪松不是像是宫光希那种笑眯眯地把你批评到羞于见人的类型，相反很是客观平和，也就是说危险降低了！
正如这个结论，接下来的安玛斯那组也没有得到狂风暴雨般的指责。
棕发男人瞅着满脸不安的学生们，没有出现因为他们票数过低的迁怒，只是淡淡地安抚一句：“运气的确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不可能次次都主导胜利，你们不过更早认识到这一点而已。”
然后话锋一转，在他们怔忪的表情里指出了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些表现让A班学生松口气的同时，也对封雪松的印象改变了些。
轮到温纶的时候，这位粉毛同学相当淡定，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笃定不会受到指摘。
然而之前态度平和的封雪松，对上他时，眼神一利，薄唇一张，大量挑剔而不满的话语迸溅而出：“在多人舞台上的大忌就是过于沉醉于角色感情，连自身所处的位置都看不清，硬生生演成个独角戏。你的剧情如果不是因为最后部分都是分开的，一定会变成各演各的支离破碎的情况……”
那完全不留情面的架势与犀利精准的话语，直接把前几分钟还觉得他好说话的学生吓住了。
这从某种意义上，比宫光希的笑里藏刀还要令人畏惧。
没看见温纶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吗？
学生们抖了抖，看着封雪松说完了温纶那组，缓步走向了最后的小羔羊——夏元组。
杨语瞅了眼，忍不住猜测：星斗他们不会有事吧？
其他人也在猜到底这回是温和的，还是激烈的，偷偷注意那边的动静。
星斗也难免被影响到一些，忍不住有些紧张，看着棕发老师在他面前站定，仔细打量他一圈，缓缓牵扯起嘴角：
“星斗，正如宫老师所说，你是个总能让人意外的孩子。”
封雪松以这句听不出喜怒的话开始，在星斗逐渐惴惴不安的心跳中，如他所想指出了情感表达和台词方面的一些问题，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但这次比赛，如果要问我，谁的表演最令人惊喜，我不会选你之外的人。”
星斗惊愕地看着那双沉稳深邃的棕色眼眸，看见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比起刚刚开学，你已经逐渐成熟，能看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有天赋、肯努力。”
封雪松凑近了些，把声音压低：“可作为老师，我想提醒你，不要过于压迫自己，不然始终会受不了的。不要着急，慢慢成长起来吧。”
这位外在稍显不近人情的老师对他笑了下：“我还期待着，你能带来多少不可思议的变化。”
说完，他自然地拍了摸拍黑发少年的背，随意地转向了下一个人。
星斗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下一刻摸了把脸，侧过头，匆匆把头发往下拨，试图遮住发烫的脸颊，只觉得被这么正式地夸奖之后，自己的耳朵也热起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种真切的被夸奖感，在此之前课堂上老师们轻飘飘的夸赞从未让他有这种感觉，就连之前他们赛后被杨语侧面吹捧几句的时候，他也没觉得特别。
或许是因为，他也隐隐期待着在这样一场比赛后，能有个足够有权威的人跟他说“你做得很好”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星斗带着宛如踩在云端上的虚幻与欢欣，踩着略显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扑在床上，难得懒散地坐下，想要静静放开思维一会。
下一秒收到信息的提示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眼扫去，是关于下场比赛的情况。
随手点开信息，黑发少年映着灯光的绿瞳缩小一瞬，微微张开口：
“这是……”

第55章
偶像育成学院是一款养成类剧情向游戏。
这类游戏是AI系统与虚拟现实技术结合后出现的新类型，与攻略游戏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核心玩法是培养自己喜欢的角色，作为经纪人安排他的行程活动，并一路见证他的成长变化，解锁特定剧情和CG，最后根据培养倾向打通不同结局。
玩家进入游戏后，可以从福利礼包里获得初始的四个五星角色之一，开启养成路线。当然，除了初始的五星之外，玩家拥有三十次新手卡池的抽取机会，也可以用抽取到的其他角色作为培养对象。玩家目前最多能选定三个角色作为主要培养对象，其余角色作为辅助培养。
选定培养的角色后，玩家前期能从上帝视角进行干涉，观看自己角色经历的事件，安排相应的训练计划和活动，或者在日常行程中选择不同的路线，触发剧情和小型竞技。
剧情通常是角色探索的一部分，有一定几率触发CG。小型竞技则是与其他角色的比试，如果玩家培养的角色数值足够就能获得胜利，得到一些提升，失败则会影响心情值、行动值，降低下次比试的概率。
数值能通过角色在训练室或者参与有益的活动获得，对玩家来说，是弹出正确的歌曲音符，在无数个音乐卡点中寻找恰当时机，平衡舞蹈动作等游戏过程。
以上两个部分可以通过购买快速成长道具弥补一些，只是相比一般游戏贵出很多。
这款游戏独特的一点在于，角色会随着剧情推进自行成长，如果没有玩家辅助，数值同样会得到提升。
玩家看见的剧情分为既定剧情和随机剧情两种。既定剧情就是AI设定好的路线，比如角色个人剧情、开学考试、分配班级情况、比赛及比赛内容等。
随机剧情多数情况是玩家可以操纵的空间。比如第一个培养活动会根据所有玩家对角色的培养情况，决定下场比赛时具有优势的角色，并提升角色的表现。比如第一个大活动关卡，玩家作为观众的投票结果影响比赛的胜负，也造成后续剧情的些许不同。
经历过第一个大活动关卡，初步确定各个角色的成长情况后，玩家即可开启经纪人模式。
经纪人模式时，玩家转为第一视角，可以作为学院中经营科的学生，出现在选定的角色身边，作为见习经纪人，帮助他们规划训练计划、安排外出活动，切身参与角色成长。这时影响下个活动关卡的因素同样是培养的总数据，而不是单个玩家的进度。
按照目前第一个大活动关还剩一场比赛来看，玩家原本不能近距离与角色接触，但第三场比赛给了玩家们这个机会。
第三场比赛名为——偶像吸引。
前两场比赛作为观众的玩家一共九千名，每人拥有一票，可以对在这次比赛中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角色投票。最后总票数多的班级获胜。
按照常理而言，除了的确愿意为印象最深刻的角色投票的以外，大部分玩家还是会投给自己主要培养的角色。
简而言之，从某种意义上，即是测试玩家厨力的时刻。
这对于经过两场比赛票数落后的班级来说，只要拥有高人气的角色，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同时这场比赛也是低人气角色要面临的可怕关卡。
作为一名对各类游戏并不熟悉的新手玩家，她看到这场比赛规则的第一时间，除了能近距离接触自己喜欢角色的兴奋，还有难以言喻的担忧。
与多数人所推崇的高星角色不同，她喜欢的是一个掩藏在剧情中、身影模糊的少年。
那是一个她第一次见到就忍不住喜欢上的角色。尽管在其他角色的光辉下、在玩家排山倒海的呼声中，他像是一株随风而逝的蒲公英，轻飘飘不起眼，无法占据太久的目光、无法得到太多的瞩目，他也是她认定的偶像。
在那场想起仍然让人心潮澎湃的初舞台后，她选择了那个少年作为自己的培养角色，选择了一个在别人看来毫无价值的普通一星，一个令人意外的人物。
少年的卡面真的很普通，一星角色仅仅拥有日常装扮，不够灵活，看起来也没什么深刻的故事背景，更不要说和可以动的五星角色比了。
那张卡上，黑发的少年穿着同色兜帽衫，露出侧脸，微抬下颌，抿紧唇，静静望着前方，幽深的绿瞳仿佛等待猎物的孤狼。
相比在舞台上酷帅舞动，表情冷厉如捕食中黑豹的安玛斯，或者在钢琴键盘上指尖飞舞，文雅英气的夏元，实在显得质朴。
她却如同碰巧从贝壳里得到一枚珍珠的穷人，满心满眼都是唯一的珍宝，完全看不见其他角色的华丽出彩，只觉得面前的少年哪哪都好，不比其他人差上分毫。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这是个很独特的少年。
选择角色路线后，能跟随他的视角经历主线。作为剧情中的边缘人物，少年能出场的机会实在不多，但每回都能给她惊喜。
她看见开学测试时，如黑色玫瑰凛然绽放的少年，为他原来如此优秀自豪，也为他没有得到第一遗憾。
她看见进阶演技课上，扮演神明的少年圣洁冰冷，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也没有错过表演结束后，少年不甘的眼神。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陪伴一个角色，或许她理解不了他执着的目的，却在那时隐约察觉少年的固执与沉默下的某种东西。
在不安中，她望见少年很快从打击中平复，却忽然转了性子，扮作恶人，去挑衅了并不熟悉的角色。
彼时，她翻动系统面板，得知将要与少年比试的对手是一名拥有极好资源的五星时，即使对他抱有信心，也不免担忧。
幸好少年没有走错棋，借助了对手的轻视和提前准备，获得了比赛的胜利，也第一次主动干涉进了别人的路线。
当时只顾得高兴的她没想到，因此一战，少年受到部分玩家的瞩目，还被拎出来在论坛中讨论。很多都是对于少年的不满，对于一个凭空冒出的炮灰角色的恶意，对于一个不起眼家伙获胜的不服气。
她划过那些论坛帖子，看着一片密密麻麻带着负面的话语，一时竟无从下手，不知要从何辩解。
她开始难过、慌张，想说这是个很好的孩子，想说他其实没有那么坏，想说他很厉害也很优秀，想说他值得更多关注和爱意。
语言匮乏的坏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笨拙打出字句，却又一行行删除，再反复修改，去除那些可能引人误会的语句，小心翼翼表达自己对少年的好感。
一人、几人的声音出现在声势巨大的浪潮中时，宛如溅入海洋的一滴水珠，连水花都掀不起就消失。
她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撼动多数人的想法，更无法改变少年的境。
我太没用了……她垂头丧气放弃了争辩，放弃了再去说那些不被听见的话语，只能在心中庆幸：幸好少年从来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里会是这样的情况，不然他该多难过。
少年从来不被这些事物干扰，他仍然度过着自己的学院生活，并一天天成长着。
她很意外发现少年的成长数值增加得很快，几乎不需要她特做太多训练，隔一两天生疏的动作就熟练起来。
从玩家角度来看，就是进行的游戏快要失败时，比如没有卡到正确的音乐点，动作顺序记错等情况发生，少年总会无比自然、流畅补救回来，凭空给玩家多一次机会。
这的确是卡牌成长起来都有的好处，但却让以为失败却被第一次救回来的她激动得快跳起来了。
看啊，这是我培养起来的少年，最棒的少年！
她几乎想要这样在论坛上大声宣告，又怕会引来恶意的揣测，只得默默在心底里夸赞他无数次，并积极把所有材料投入到对他的培养。
越是注视他，越能感受到那股与众不同的顽强。
少年在所有课堂都能做得很不错，一开始显得不拿手的小提琴，在几个星期过去后，也慢慢变得流畅。更不用说本就有基础的其他课程。
作为只能从上帝视角看的玩家，她看不见每次少年回宿舍之后的景象，也看不见外出活动值用完之后他做了什么。但她明白，这样的进步如果不是惊人的天赋，那就一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论坛上渐渐起了少年其实是天才的猜测。她对此却很是纠结，一方面她期待他是拥有无限潜力的天才，之后能自由自在没有拘束追求想要的一切，一方面她又感到担忧，什么样的天才会是一星呢？
但如果他是凭借努力走到这一步，她心里更是会难过——毫无疑问，这会是无比痛苦、充满艰辛苦涩的道路。
可她似乎是杞人忧天，回到游戏时，少年一如既往，沉默着学习，偶尔与班上其他人交谈，平静而坚定。无论是努力亦或者天赋，都无法改变他前进的步伐。
于是她也被这气氛影响，冷静下来——不要着急，路还很长。
她慢慢触发到更多关于少年的剧情，看着他装扮成另一个人故作可怜在竞争对手面前套取情报，然后被激得露出点真面目，忍俊不禁。
看着他一天天进步的舞蹈动作，看着他巧妙周旋在闹翻的队友之间，看着他小声抱怨不能染彩色头发，看着他拿着过于深沉的黑袍要求修改……她似乎已经在这些剧情里陪伴他很久，以至于当那刻来临，当少年在舞台上表现出令人惊叹的美时，她竟然有几分顺理成章的平静。
舞台上恐怖阴森的死神，带来了与窒息感同在的惊艳。
那一颗努力发光的星星，总算稍微让人看见那光芒了！
难言的满足与激动驱使她忍不住打开论坛，想要说些什么，却惊讶发现，有其他玩家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活跃在其他角色的剧情，实力又很不错的他。
那些玩家终于不再将少年视为绊脚石，而是因这场比赛的发挥和从中体现出的实力正视了他，将他作为一名前期有力的角色看待，并进行简单研究讨论。
这和她最希望的场景还是相差甚远，可已经出现不小的进步。
那天她看着论坛，心里偷笑着，像喝了蜜似的甘甜——太好了，他终于能以更加优秀的模样被看见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偷偷摸摸跟着发一些夸赞的评论时，居然不仅有人赞同，还表明自己是专门培养这个角色的经纪人身份。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有十几个，按照这个数量估算，或许还有更多隐藏的玩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培养着这个价值不高的一星角色。
他们没有成立组织，也没有交流太多，只是不约而同，将自己所能得到的资源全部灌注到那一人身上。不知不觉中，她拥有了一批有着共同目标的伙伴，希望那个不愿停下脚步的少年能实现愿望，成为最好最棒的偶像。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少年不负众望。愈加优秀的他已经吸引很多人的视线，甚至成为特定帖子里的常驻人员。
那在舞台上仰望海洋的美人鱼，是极致的美，极致的孤独，与寻求爱的化身。悄无声息令人沉迷。
只是剧情中，少年关于爱与孤独关系笃定的那句话，还是让她忍不住升起几分不安——一直以来，他都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深的交集，这样的他，不会为孤独所累吗？
她抱着这种担忧，却发现了另一件事——其实少年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人，有时是眼含期望的金发少年，有时是目光温柔的粉发少年，有时是假装无意扫过的紫发少年，有时是大咧咧看一眼的黑皮少年，有时是温和戏谑的金发老师，有时是严厉鼓励的棕发老师……
她恍然中明白，少年并不孤单，只是从未注意到除了目标以外的其他，只要他转过身，或许不会再被孤独包围。这大概是个很漫长的过程，道路不是孤寂的，就足以令人宽心。
即使如此，她还是想亲自到他面前，告诉他，那最重要的一句话。
这是一场对于他来说颇为艰难的比赛，所以她才需要去说，必须去说。
少女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沉下心神，进入了游戏。
再次睁开眼，她看见伫立在门前的投票板、熙熙攘攘的观众们、排在不同角色房间外的长长队伍，攥紧手中的票，扫了一眼确定目标，脚步一转，坚定不移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毋庸置疑，这是一场对于他来说，很难跨越的挑战。
或者说，与一场噩梦相似。
星斗一直以来都刻意忽视这一点，用尽全力去学习、去增强自己的实力，去给其他人带来压力，争夺他们在剧情的表现，以稳固自己的角色和戏份，尽力避开可能会被无视的情况。
但无论他怎么忘记，这一点作为客观事实仍然存在——他并不得到多数玩家的喜爱。
甚至，其实他获得的负面印象更多。
从星斗选择走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魔王一类角色的路线时，他就做好被讨厌的准备了，此刻也说不上后悔或痛恨。
只是坐在这个等待被选择的房间，等着包含百分之九十玩家的观众们投票的这一刻，他想起一些不算太好的回忆。
像是梦里那个总是被放弃的自己一样。
无力又乏味。
这场比赛，A班的学生们在同一个分区里，每人各有一个房间作为投票的区域，进来投票的观众可以和他们进行简单交谈，能让他们更直观感受观众们的心情，以及选择自己的原因。
这次比赛的目的是检测学生们成为偶像的资质——能凭实力吸引多少人的瞩目，能留下多少印象。
也是关于自身的反省与思考——自己的哪部分能够吸引到观众，又是否有很好发挥出来。
正如那句话“无法留住目光、留下印象的偶像，是不合格的”，所有偶像科的学生都必须经历这一环，经历这几乎直击心灵的考验——你真的能成为偶像吗？
星斗即使看不见，也猜得到相隔好几个房间里五星们的情况，梦里他曾经听说过那样的盛况，虽然并不是在这场比赛，但情况是类似的。
几乎占满房间的人会挤着去见他们，兴奋又激动，欢快的声音如飞起的白鸽，穿过房间的壁垒，跃向无垠的天空。而外面仍然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在期待着见面。或许那就是偶像的力量，带来希望与满足，带来期盼与快乐。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令人羡慕的场面。
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空荡的房间，低垂下目光，弓起腿，慢慢环抱住自己，小憩似的并不言语。
十平米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回荡。
在这一瞬间，星斗忍不住想起很早之前的疑问——为什么想要成为偶像，为什么要为此付出一切？
那样浓烈的喜爱与执着，是纯粹的目的吗？还是不甘心造就的反叛？
如果都不是，此刻又有什么来支撑这份稍微疲倦的心呢？
他得不到答案。
寂静的时光似乎被放大，似有若无的表盘走动声在脑中回响，他逐渐觉得待在这里没有意义。
在这绝望的死寂声中，他听见了“叮咚”的声响。
那是开门的提示音。
无措的茫然中，星斗看向门口，有个身影慢慢进来，露出点白色的衣角，似乎是条裙子。他心里却没有什么好猜想：说不定是走错路，单纯来问问而已。又或者是哪个极其讨厌他的玩家想要看看败者的嘴脸，故意来戏耍他。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把自己这无能的一面暴露给他们看。
“进来前，你最好看清楚这里的标识。如果走错了，现在离开还不至于排太长的队伍。”
女孩刚刚进门，那道冷淡又带点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惊得她抖了一下。
抬头看去，黑发绿瞳的少年和以往看见的没有太大区别，坐在投票的桌子后面，微微抬起下巴故作傲慢，双手抱胸，不悦看着闯入自己空间的生物。
不，倒也不是完全一样，起码上帝视角看不出来，他略微紧绷的表情和抗拒的动作。
像是只下意识竖起刺、拒绝天敌靠近的小刺猬。
她为自己这个联想感到好笑，忍不住放松下来，脸上也没忍住，带出一点笑意，看上去心情颇好开口：“不是的，我是为你而来的。”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好的反馈，黑发少年表情不变，口吻淡淡：“如果你是想来看笑话，这里也没有你想找到的东西。或许你该明白，浪费时间在嘲讽上没有意义，正如你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行为。”
女孩这才收敛笑意，微微蹙眉，观察一会浑身戒备的少年，喃喃：“果然，我应该过来的……”
没等星斗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就看见面前的少女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从中汲取了足够的勇气，蹬蹬几步上前，很快冲到他面前，“啪”一声，将一张票拍到了桌上。
这是？
星斗一愣，刚刚要问情况，少女连续不断的话语已经传达过来：“我即将成为见习经纪人，正在寻觅能够成为超级偶像的人选，经过这两场比赛，我认为星斗同学你拥有极佳的天赋和极其优越的能力，能够实现这个目标，所以想要成为你的合作者，不知你意下如何。”
“咳，这是官方的说法，但不是我的话。”
少女歇了一口气，眼神认真看向呆愣住的黑发少年：“我想说，我喜欢你的舞台，喜欢你的舞蹈和歌曲，也喜欢你的演技。”
“我相信你能够成为最最最棒的偶像，我相信你在未来能绽放不输任何人的光芒，我想给你支持，我想帮助你，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不善言辞的少女话音渐渐微弱，星斗却已经大脑宕机，仿佛遇见一个BUG，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
有人邀请他一起努力？
不，不对，她说自己是经纪人，那她就是玩家。
有一个玩家说想要和他一起努力？
为什么？明明他不是被忘记、被放弃了吗？
他不是……被讨厌了吗？
心里乱成一团的星斗下意识望向那双忐忑的眼睛，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那是他曾经见过的眼神，真挚的、期盼的，与每一个学生看向舞台的眼神重合。
也与他自己望向舞台的眼神重合。
星斗忽然冷静了下来，那种不知所措的慌乱被平息，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黑发少年沉默片刻，回以注视，深翠的眼眸仿佛熠熠的宝石，在灯光下映出异彩：“……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呢？”
这无异于在说，要让一介普通村民去战胜魔王，而且就事实而言，不是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择了他？
那个少女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回被这样问，思考片刻缓缓回答：“我曾遇见过亿万分之一的幸运，在绚烂的太阳与静美的月亮下，我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星辰。”
“那是不愿意坠落的星星，所以我也不会让他失望。”

第56章
如坠梦中，脚下是飘忽不定的云朵，周围的一切在悄无声息中模糊。
下一步会去往云端之下吗？那里会是地狱亦或者现实？
星斗觉得自己可能并没有彻底清醒，所以才会在此刻在此时，听见面前的玩家对他做出邀请，告诉他，想要和他一起进步，一起努力。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执念，于是他做了这样荒诞不经的梦，看见了梦寐以求的场面。
可这终究是个梦吧？
是梦就总是会醒来，醒来后一切还是原样，没有变化。
黑发少年从那位玩家对他说话开始就一直茫然的表情随着这些想法缓缓改变，他抿紧唇瓣，深翠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像是想要把她的轮廓与神情记住，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谢谢你。”
他像是觉得还不够，很快舒展了眉头，微微弯起眼眸，勾起嘴角，对着自称见习经纪人的少女露出个再温和不过的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
比起冰山融化，比起春风拂面，这个笑容更像是摇曳在悬崖峭壁上，一朵白色小花被风摧折、被雨侵蚀后绽开不起眼却骤然令人心悸的颜色。
那双深邃绿瞳里满是真挚的谢意。
原本看上去气势惊人的少女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郑重的感谢，惊讶过后，一时慌乱了手脚，变回了有些羞怯的原型，连连摆手，又想要挡住隐隐发烫的脸颊，嘴里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不客气。我其实没做什么，真的。因为你是很好的人，所以才会得到今天的一切，我、我也很没用，没能帮上你太多……”
越说越乱，最后都有些不知所云。
少女一想到面前人是自己想见了许久的角色，而自己表现得这么傻，心里的羞耻感更强了，然后在耻感加持下，她更加说不好话。
这样反复折腾了两三分钟，她终于自暴自弃地放下手，露出通红的脸颊，呼出口气，用出所有勇气般看向黑发少年：“星斗。”
“？”已经接受面前这人是梦中幻想，星斗微微歪头，他倒不觉得她傻，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很有耐心地等着。
“……我能和你握手吗？”少女本想说拥抱，可想想自己根本没有和星斗熟到那个程度，而且如果真的拥抱，说不定最先休克的是她自己，所以退而取其次，提出另一个要求。
“好。”星斗对待女孩子的态度向来比较宽和，此刻也不觉得该拒绝这个梦中幻想出的身影，很自然地伸出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她无可抑制地紧张起来，感觉自己全身紧绷住，伸出的手都在颤抖，抖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握住了那只手。
与想象不同，并非冰玉一般的凉感，而是温热的。鲜明的骨节看上去很咯手，其实是柔软的。外表看上去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这只手，握上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藏在细微处的一点茧子。
那是琴弦时留下的痕迹，是一次次训练刻画的印记。
她没由来地觉得心酸，又想起来时看见浩浩荡荡往其他方向而去的人群，还是没能压住泪意，沙哑着对星斗说：“你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星斗愕然地看着对他说完这些话之后，立马涕泪交流的少女匆匆松开手，“啪”一声如来时一般旋风一样打开门出去，只留下一张投票的票据放在桌上。
就算是梦里，这样的行事风格也过于神奇了……他好笑地嘀咕一句，转身回到原本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来。
视线不自觉看向那张被留下的票，刚刚离开的少女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永远这个词，从它的诞生开始就是个谎言。”
黑发少年轻轻拿起那张票，把它认真塞入自己身后的投票箱，像是守护宝藏的巨龙，盘踞在最重要的事物之前。
“但如果身处梦境，偶尔相信一次这样的谎言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真的得到某种勇气与平静，星斗觉得周围也没有那么冷了，时间回归到正常的秩序中。
只是这个梦似乎过于美妙了些，过于持久了些。
在少女离开后，不久有几十个人来到他面前，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他。
他们有的如那位少女一般不太好意思的模样，匆匆交谈几句就不敢多留；有的不知怎么的像是他家的亲戚长辈，一上来就碎碎念起养生的办法，唠叨他不健康的地方，叮嘱他要保重身体，要好好休息；有的豪放得像是深交多年的兄弟，一面拍着他的后背，一面很是健谈地说起观看他舞台的感想；有的像是纯粹好奇，慢慢把票放下就上下打量他，嘴里还会忍不住蹦出几句“你是不是其实很有背景”之类的问题……
还有很多人，很多不同的类型，他们的数量多到让完全没有期望过的星斗有了些许惶恐的心情——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贪心、这样自恋的人，想象力还如此丰富，一口气构想出这么多性格的人，让他们都来给自己投票，表达对自己的夸赞。
等所有学生收到投票结束的通知时，黑发绿瞳的少年向后靠在椅子上，喘出口气，心里有块石头被放下。
只是无意中想起放在背后的投票箱，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梦幻感。
每一票他都记得很清楚，不用再数一遍心里也有了答案——一百八十一票。
整个一年级一个班差不多二十人，ABCD四个班参与的学生差不多有八十人。
其中有杨语、夏元、安玛斯、温纶、向明、牧山双子、景琉一共八个五星角色。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个四星角色，三十多个三星，十多个二星一星。
玩家们握在手中的票数是九千。
分给高人气五星们的大概至少有一半，剩下的票数他要和许多人一起竞争，能拿到这么多其实已经出乎意料。
他不觉得这个数字太低，因为明白还有很多人同样无法得到关注，甚至无法知晓世界的真相，不知道自己到底行走在一条怎样黯淡无光的道路上。
那或许也是种幸运，如果能不必担忧未来，不必怀疑当下，全力以赴地去做，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无论如何，对于星斗来说，这是场足够的美梦。
杨语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真切地松了口气，表情如释重负，嘴里碎碎念：“我的天，总算结束了，我还以为接下来我要被扯掉衣服吃了，观众原来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吗？之前在舞台上看明明很正常，为什么台下就这么可怕。难道是台上台下的不同，导致他们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矜持……”
与他拥有差不多神情的还有另外几个。
安玛斯板着脸，一丝笑意也无，将眉眼中的攻击性完全释放出来，拒绝他人的靠近，像是警戒中的大型猫科动物。原本整齐的衣服可疑地皱巴巴起来，一旦有同学想问他衣服怎么回事，就会得到一句颇为生硬的“不小心掉到地上被踩了”，完全不解释为什么穿在身上的衣服会被踩。
夏元的眼镜不知道接受了什么样的摧残，肉眼可见地碎开一小块，被其主人拿在手上充当防御的盾牌。一旦有人有要过于靠近的念头，就会收到夏元“如果你连我现在完全不想和你多说都看不出来，那我的确该感叹你的出现是个奇迹”的毒舌攻击。
温纶脸上倒是还挂着笑，只是与他平常卖乖或者装无辜的感觉不同，那是多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威胁笑容，无差别地对待每一个进入他投票室的人，看似礼貌，却是几人中煞气最重最让人不敢冒犯的，颇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被暗算的惊悚畏惧感。
也因此他身上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损耗的痕迹，进去什么样出来什么样，除了可能笑久了腮帮子疼。
隔壁班的向明同学和他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一开始面对来投票的人还挺有礼貌，问一句答一句，很是乖顺。可能是这样的表现助长了玩家的胆子，他们试探性地问出较为敏感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就放开底线，东问西问起来，直直把耐着性子的向明问得暴躁起来。
最后他几乎不理人，来人只要一有开口的迹象，就会受到他的冰冷死亡注视。
牧山双胞胎经历过这一轮投票也焉焉的，如果他们分到一起倒还好，两人合作未必玩不过玩家们。可惜这是场个人投票，不可能允许他们在同一个投票室作为一组投票，所以只得分开接受投票，分开迎接那些玩家或好奇或无意的话语。
当然，他们都没有料到玩家的好奇心多重，很快招架不住，不约而同装死应付过去。
平时一副阳光开朗模样的景琉倒是出人意料地没太大反应，精力满满地出来了，据他自己所说——“来到这里的观众都很有趣啊不是吗？他们明明没见过我们几次，但是有些时候神态表现得居然像是已经很熟悉我们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不觉得很好奇吗？哈哈哈，是很不错的灵感点子，观察他们也挺有趣的。”
“简直是怪物……”牧山悠介无力地吐槽一句，得到自家兄弟的赞同。
不管怎么说，这场颇有几分鸡飞狗跳意味的比赛，终于在此落下帷幕。
A班这场得到三千一百五十四票，B班得到两千零六十票，C班得到两千八百二十五票，D班得到九百六十一票。
总票数按照从高到低为A、B、C、D。
C班最后一场反超的票数还是以三十多票的差距输给了B班。
第一次班级比拼以A班的胜利为结尾。
当比赛结果呈现在公用的礼堂时，A班的学生们寂静一刹，随后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要不是看班导还在旁边，估计现在都闹成一团，解放天性了。
因为获胜的确很不容易，宫光希和封雪松站在一边，对视一眼，决定暂时让这群孩子再傻乐一会，没有直接出言打断他们的激情。不过看他们嘴角的笑意，似乎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A班学生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默许了什么，只一个劲发散自己的兴奋与快乐。杨语也跟着欢呼，喊得脸都红了，才勉强冷静一些。
他这回完全不觉得自己太过突出，旁边的安玛斯也没保持那平静的态度，跟着喊了几句，甚至他有听见夏元混在其中的声音。
真好啊，得到胜利的感觉，和所有人一起拼搏然后能这样欢呼的感觉。
金发蓝眼的少年心潮澎湃，忽然意识到成为偶像、在舞台上表演似乎有了更多不一样的意义，不再像是曾经他认为的是工具的一种，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或许会让生活更为有趣明朗的存在。
他来到这里是正确的，不仅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也得到了从未想过的事物。
带给他改变，让他体会这一切的开始的那个人……
杨语不由得转头，在嘈杂的声浪中寻找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
不知到底是心里惦念的影响，还是他看过太多次过于敏感，亦或者那人本就是这样突出的存在，匆匆扫过一眼，他很快就锁定了站在偏远的地方、静静望着结果的黑发少年。
那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至少在当下的场景中，显得很是不同。
他看上去不像是高兴，深翠的眼眸里似是纠缠着什么，带出几分复杂与恍然。他注视着那个结果，却又不仅仅看向A班的票数，而是很仔细地看着四个班的总票数。
然后不再仰视，目光平平地望向其他班级，无喜无悲。
杨语顺着那视线看去，才发现除了他们以外所有班级的状态都是沉重阴郁的，包括老师没有人发出太大声音，却有人不断抬起袖子又放下。
他想起赛前宫光希说过的规则，想起残酷到令人难以理解的淘汰制度，一瞬间僵住，然后浑身不自在起来。
偌大的礼堂只有他们的声音在上空盘旋飞起，盖过沉寂于其下的悲鸣与不甘，那是他们的号角，也是其他人的丧钟。
他好像终于明白一些开学时夏元所说的“弱肉强食”是什么意思了。
金发蓝眼的少年沉默下来，心里兔死狐悲的淡淡忧郁萦绕而上，浇熄了胜利的兴奋。
这是条不断有人被抛下的道路。
什么时候会轮到他呢？
随着他不再开口，老师们也觉得留给他们抒发感情的时间足够，什么都不用说，甩出一个眼刀就足以止住早被充分教训过的学生们的动作。
礼堂内恢复了和谐的安静。
鬓角灰白的校长先生站上讲台，按理恭贺胜利者，为失败者惋惜，并给出了相应的奖励与惩罚。
作为胜利者，A班得到了学院给出的奖励——参与演艺活动的机会，和一些专属教室的限时使用权，学校联合的公司定制的演出服三套。
B班同样得到两套定制演出服，只是需要按照学习情况将班级最后的10%排除在班级之外，放弃在偶像科的道路。
C班得到一套定制演出服，需要将25%的学生调到普通科。D班最为惨烈，虽然也得到一套演出服，却即将失去50%的学生。
这就是历来被称为扼杀之地的偶像育成学院残酷无情之处。
在成为偶像的道路上，向来容不得松懈者、落后者、毫无天赋者。
校长将奖罚情况说明完毕，很快注意到下方逐渐飘散负面情绪的情况，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接着在整个礼堂响起：
“所谓的偶像，本就是要背负希望与光明，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上将自己的一切全部表达出来的人。”
“你们不仅需要磨炼技艺，还需要不断磨炼自己的心，直到它通透而明亮，任何的阴影与挫败都无法让它失去光彩，任何的磋磨劈砍都无法让它损伤，任何困难与阻碍都无法让它碎裂。”
“当你们拥有这样一颗心，你们就会是合格的偶像。那时你们即使站在这里不言不语，心也泛着光。”
“不要害怕，也不要为此不敢前进。你们所选择的，是一条需要勇气与坚持的道路。”
校长先生朗声劝诫，那双绿蓝的眼眸带着岁月沉淀的睿智与明思，将这些话传达到台下迷茫的学生心中。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眼含热泪地鼓起掌，连眼泪都顾不得擦，一滴滴砸到衣服上，砸到不可见人的心底。
星斗同样抬头望着校长，默默攥紧拳，觉得稍有灰暗的心情慢慢放晴。
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没有时间思考失败，思考结局，他还在路上，还需要不断进步，还要成长。
掌声雷动中，这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比赛彻底结束了。
星斗混在班级部队中，跟随老师们回到自己的教室。
途中和B班擦肩而过，某一刹那他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转头只看见一个天青发色的脑袋。
“说好的赌约，之后见面给你。”
语气很是别捏的那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远。
甚至没有给星斗一瞬间反应的时间，生怕反悔似的快步溜走了。
星斗想起来那个赌约时心里也泛起嘀咕：如果要给他说好的资料，直接邮递不就行了，何必再见面递交。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面不是更容易闹翻，万一向明一气之下不愿意履行赌约，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本来也是意外收获，如果到时候向明不给也不算什么损失。
他这么想着，感觉身边又凑过来一个人影。
“星斗，你在投票室的时候，有遇见什么奇怪的观众吗？”温纶像是单纯的好奇，轻声细语，不含恶意地询问着。
星斗瞅他一眼，对于这个问题起了几分好奇，他不太明白所谓奇怪的观众是什么标准，是说玩家们做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所说的奇怪是哪一种？”他这么想着，直接问出口了。
这个好像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却让温纶沉默一瞬，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回答道：“就是会不会问你有没有马甲线或者腹肌，得到答案后故意假装摔倒到你怀里趁机摸一把什么的。”
“……这是谁的经历？”
星斗不信这么详细的描述是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么只可能是某人的确遇见了这种情况。
“安玛斯。”温纶卖人卖得毫不犹豫，还补充一句，“他那边人还挺多的，所以他一开始让很多人一起进去投票，结果被乘乱占了不少便宜。”
“夏元也遇见了差不多的事情。不过他不是嫌麻烦让观众一起进去的，是想从一批观众中得到更有偏向性的意见，所以让不少人同时进去了。结果就是空间太小导致混乱，混乱中他眼镜被碰掉，碎了一块。”
“不过这方法威慑力不错，观众们后来没敢再挤挤攘攘的，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生怕再遭遇一次毒液攻击。”
温纶很坦然地将夏元的话描述为毒液。
“……”星斗觉得玩家们应该没有恶意，大概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角色在面前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或许是他那边的人不够多，暂时还没见过那样表达情绪的玩家。
所以他压下微妙的心情，平静地回答：“我没有遇见这种奇怪的观众，他们都是很温和的人。”
粉发少年闻言松口气，露出惯例的笑：“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感觉一点都不好处理。”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星斗瞥他一眼，见他表情如常，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索性不再去理会。
在两人后方的杨语瞅见温纶又缠过去，忿忿一会，眼珠一转，加快脚步，也挤了过去。
“你有什么事吗？”温纶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忽然出现的杨语。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杨语咽了口口水，转向星斗，“星斗，之前我在投票环节都没看见你，你没事吧？这次奇怪的观众还挺多的，不少人跑过来想揉人头发。”
星斗对这个类似的问题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没有，他们都很好。”
“这样啊。”杨语舒口气，顺口说道，“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真是太好了。”
“……嗯。”黑发少年停顿一瞬，赞同了这个观点，难得多说一句，“像是一个美梦一样好。”
此后不再多言，旁边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都没有兴致听。
这天回到教室后，宫光希和封雪松表示暂时不着急总结大家的问题，经历这些比赛他们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休息，所以没多说什么，让学生们各自回去休整一天，之后再复盘比赛过程。
星斗遵从建议，吃过饭后独自回到了宿舍。
进入屋子后，他径直去洗了澡，匆匆擦干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就摔到了床上，面朝下趴了好一会。
昏暗的房间中，天花板上流露出莹莹光亮的星星贴纸分外显眼。
许久，星斗翻过身，仰躺着注视那片映照在上方的虚假天空，伸出手，试图握住似的合拢了五指。
然而他只是抓住了虚幻的光影，并未捉到真正的星辰。
夜色中，有几不可闻的叹息飘散。
【系统结算中……】
【即将根据角色成长情况规划活动关卡，现在开始计算成长进度……杨语，计算完成；安玛斯，计算完成……向明，计算完成……巩才艺，计算完成；于博，计算完成……】
【……施石，计算完成；星斗，计算%&*#，计算失败，进行二次尝试……】
【星斗，计算*￥&%，再次失败，进行三次尝试……】
【星斗，计算&￥#@，再次失败，进行第四次尝试……】
…………
【星斗，取消第一万零三十七次计算，改变方向，开始测试数据流异常……数据流无异常，重新计算，￥#%&计算失败，暂停计算……】
【星斗，验查数据流BUG，开始测试……测试结束，无异常。申请向上一级AI检查异常情况，并提出数据出错可能性。】
【……已得到上级AI回复，确认角色星斗，成长数值超过一星限度，因此无法按照一星角色计算出合理的成长进度，并出现多次计算失误，推断卡面设定有误，申请向上级AI更改设定……】
【得到上级AI允许，同意将角色星斗的卡牌属性更改为二星角色。即将执行此操作，执行操作中……】
【操作成功，角色星斗重新设定为二星角色，卡面更改为演出服造型，数值根据角色情况显示，语音增加，相应个人路线设定中……设定完成，角色星斗，变为二星人物。】
【星斗，再次进行数值计算，计算中……计算完成；万固，计算完成……】
这天晚上，星斗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原先他以为自己看见的玩家和后来的胜利都是过于真实的梦境，醒来会忘得干干净净，可他陷入沉睡，却真的梦见了奇怪的事物。
难道是梦中梦？
他疑惑着，看见自己被困在层层透明的结界中，动弹不得。
然后一道从体内透出的光，迅速又轻盈，如击碎玻璃一般打碎了贴在他身上的一层结界。
一股难言的自由与放松笼罩了全身。
星斗再次沉沉睡去。

第57章
星斗在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
或许是前一天的行程太累，他没能完全摆脱那股疲倦，脑子还有几分混沌，微眯着眼睛，伸手去关床边的闹钟。
投射在床边的数字闹钟与虚拟终端相连，触碰到的瞬间，手一歪，划过某个按键，不小心打开了虚拟屏幕。
透明蓝色的界面骤然出现在星斗眼前，某个存在感颇高的论坛也因设置自动弹出一个信息条。
【系统公告：优化及修复内容汇总】
详细内容：
1、修复了玩家进入活动关卡时，角色数值不同步的问题。
2、修复了多个玩家进入同一场景时，培养数值不同的同一角色同时出现，造成几秒卡顿的问题。
3、修复了角色“星斗”的设定问题，更改为二星角色。
……
本是随意扫过一眼的人还没把所有的字句理解清楚，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又重新逐条看了一遍。
数值不同步问题、卡顿问题……
“星斗”的设定问题。
黑发少年目光凝滞住了。
他蹙眉，仔细地看了那一行字，反复确认没有看错，接着抬起手，先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到痛楚才终于恍惚着接受这件事——他好像变成一个二星了。
这似乎不是梦，但听上去比梦还要玄乎。
但他依稀记得有做过一个从什么中挣脱开的梦，只是想不起细节。
可他到底做了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变化？
一时半会想不出理由。
隐隐的激动还来不及发出，就被怀疑挤占了心头。
星斗升星级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准备等自己冷静之后再思索，再看了一遍这个公告，马上又从公告内容里想起了一件事——系统发布这类公告，说明昨天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进行过一次修复工作了。
可那些他以为是梦境的记忆，不仅没有消失，还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由此只能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他根本没有做梦，那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的？
昨天真的有人来邀请他，说喜欢他的表演，并且给他投票？
有人对他伸出了手，说他很好……
星斗后知后觉地有些羞怯，微微低头，双手捂脸，随后想起那些人真挚的话语，鼻子忍不住发酸，眼眶里热意上涌。
也是他太过想当然，居然真的把那些人当做自己幻想出来的，就那样普通地回应了。
现在想起来，他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回答他们的？
有没有好好地感谢，有没有将那份期待传达出去？
星斗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些善意的、担忧的、关心的话语。他沉默半晌，轻轻叹息：“能再次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窗外的阳光似乎悄然盛了起来，给安静的屋内照出些金边，所见之处变得格外明亮。
等星斗整理完心情，确定自己冷静下来，思绪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升星级。
为什么他会升级？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斗对自己的认知还保持在论坛上玩家们对他的口诛笔伐，以及自己很不讨人喜欢上，所以对现在发生的情况产生了相当大的不解。
按照他的预想，就算能发生改变，也不该是这么快的。
还是说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他连认可这件事都有几分无措，于是忍不住滑动屏幕，试图在论坛中找出产生变故的答案。
而此刻，玩家们也的确炸开了锅，询问帖子与分析贴同时刷起来，每分钟都因为有人回复或讨论上下更替位置，看得人眼花缭乱。在星斗看见论坛时，已经有了两个标注了火热的帖子被置顶在首页。
一个帖子从名字就非常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名为《官方不做人：我玩了两个星期，肝完第一个活动关卡才知道，这居然是个可以升星的游戏？！》
发帖的人显然内心活动相当丰富，在一楼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文字表达自己的心路历程。
简而言之就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官方还有这样的操作，选择角色时直接选择最合眼缘的安玛斯，之后也是以他为主要培养角色进行游戏，剩下两个角色培养位随便养了养，剧情都懒得看。
而在他全力培养安玛斯的情况下，安玛斯在这次活动中的表现并没有超过其他人，让他有些失望。但还是考虑到可能是目前没到安玛斯的场合，本来也没抱怨什么，仍然抱有希望。他觉得毕竟这是个潜力值五星的角色，不可能养到最后告诉他完全不值得什么的。
但是系统公告狠狠给他来了一锤子，告诉他之前的想法完全错误，原来这些角色的潜力数值根本不是固定的，反而是能改变的。这简直是在说选择任何一个角色都没有区别，五星和一星的价值完全混乱。
于是选择安玛斯这个初始五星作为培养对象，这场活动还没如愿以偿看见角色大放异彩的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官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星斗看到这里，抿了抿唇，视线继续往下。
在这条帖子下面搭楼的玩家们大致分为三派，一派是和楼主一起同仇敌忾，对官方整出的这个骚操作很是不满，说着自己氪金氪了那么多，难道一点游戏体验都不可以有吗之类的抱怨。似乎是氪金较多的玩家。
他们认为让一个一星角色变成二星，降低了原本属于其他高星级角色的优势，打乱了剧情上的原高星出场设定，也让卡池的存在变得可笑了起来，因此要求官方将角色改回去，还要求给予一点的补偿。
另一派玩家则是表示官方这一举动多给了一条养成角色的方法，很妙，对此很是惊喜，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更改的，但是希望官方能告诉他们怎么让角色升星级，并希望升星级所需的材料少一些。
他们说本来就没抽到几个五星，养成的三个角色除了送的一个五星，基本用的四星三星，如果能升星级就能减少开支，不介意肝一些。且有人表示对卡池的不屑：卡池？那不是用来抽限定角色的吗？关他们这些零氪党和微氪党什么事。抽得到养，抽不到算了。
最后一派是中立路人玩家，不细究官方给出的设定，也不计较角色的数值，玩自己的单机游戏，老老实实参加官方活动，按照心情抽卡，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他们大多是凑热闹来的，对于角色可以升星与否表现得很无所谓，因为他们培养自己的角色不是冲着数值去的，是冲着人设去的。要是能升星听起来也不错，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
代表性发言为：身为真爱，管他几星肯定都要养啊！反正我养我老婆，我自己看就行了！
这三方人在这个帖子混战，反对升星派攻击赞成升星派，赞成派一边反击，一边试图拉中立派下水，于是反对派也开始拉中立派，中立派糊里糊涂，还真有不少人被诱导着站队。总之，场面很是混乱，意见也难以统一。
星斗默默关掉这个帖子，点开另一个高热度帖。
他在此之前没有想过，原来一个角色的升星会带来这样的变化，会引得游戏玩家们这么多讨论与争执。他只是以为自己离梦想更近了一步，却还是没有看清，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随时可能失去。
如果玩家们最后达成一致，反对升星机制出现，反对他的变化，星斗不怀疑AI会做出利于玩家的选择。
他也不怀疑AI根本不会和他商量升星与否，只会按照计算得出的最佳结果执行。毕竟对于掌控游戏的AI来说，他可能只是个奇怪的数据流罢了。
可如果AI真的断绝了升星的方法，把他唯一能利用的道路彻底封死，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星斗阻止自己再继续深思，垂眸注视另一个帖子。
这是个分析贴，而且还是关于他的分析贴。这倒是没有出人意料，毕竟如果某个角色打破一直以来的观念，出现了完全没有想过的变化，好奇心强的玩家无疑会想去探寻一番。
这个帖子名字很正经，和之前看的那个画风不一样——《角色分析贴：突变的一星——名为星斗的那个男人》
星斗本来很是心态放平了去看这个发帖人说的话，但看着看着，他眼皮半耷拉下来，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个无奈和无语混杂的复杂表情。
这个楼主前部分的话还是挺正常的。很仔细地把目前为止星斗的资料都举例出来了，至少明面上他的各种事情都有，一些只有星斗知道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在内。
这些事情包括他的背景、学历、爱好与后来选择的课程，在班级比赛中充当的角色等。书面上的东西都是真实可靠的，星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从讲他经历的故事开始，事情就开始朝着神奇的方向发展了。
开学考试时，据说他一支舞惊艳到了在场所有观众，不仅有个名为巩才艺的三星后来时不时会回忆这场考试，作为监考的宫光希当即拍案要说教导他。
……星斗记得那场考试他有点紧绷，当时台上灯光还挺刺眼，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台下，更不知道宫光希是不是监考，只知道他大概看到自己表演了。
而且观众好像只有几个老师，他们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很淡定地让他下场了。
还有巩才艺？哦对，是有这个人，但他不就说了两句话，怎么可能时时回忆，也太夸张了。
然后楼主说到他进入A班的第一次测试。
据说他轻而易举干掉了当时算得上高初始面板的夏元，碾压什么都没有开始培养的现.热门角色杨语，与天赋点在舞蹈上的安玛斯打了平手。甚至得到了老师对于表演方面的肯定，只被指出了心态上的小问题。
……这话说得也太不要脸了，星斗都不敢这么说自己。当时的情况，他虽然尽了全力，但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赢过安玛斯。
毕竟数值是死的，表演是活的，数值高也不意味着永远不出错，数值低也不代表什么都做不到。星斗认为数值对他们来说，是指角色能发挥出的平均表现，并非最佳，不该将自己限制在这里。
不然杨语第一次表演的时候，完全按照数值来说，岂不是直接完蛋。
第一次测试时他的数值其实比安玛斯要低一些，但他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而宫老师提出的问题，他现在也只摸到解决的模糊影子，不太清楚要怎么处理好，问题怎么能说小？
往下是在说他和温纶演的那场戏和他挑衅向明的事情。
这回描述得更离谱了，居然说温纶将他视为极为重要的对手，并且对他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尊崇，所以选角色时故意让他选定神明，还故意表现出自己的天赋，为了让他更关注温纶。
证据就是温纶的隐藏语音：“要说神明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人。嗯，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星斗倒是没听温纶说过这话，但不妨碍他怀疑温纶其实是个有宗教信仰的人，所以对于自己信仰的神明很虔诚，这不奇怪。只能说玩家脑洞太大，他有点跟不上。
向明那边的描述也很诡异。发帖人先是明确星斗脾气难以捉摸，并且看不起向明这样懈怠又疑似走后门的人这一点，表示他后来的行动是以故意打压为目的，提出挑战是想要挫挫向明的锐气。
从剧情上来说，向明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为他敲响警钟的人，楼主推测是必经的一环，所以无论多少回，星斗都会以绝对优势胜过向明，并且激起向明的斗志。
有意思的一点是，向明从此之后将胜过星斗放在自己的目标里，不再过懒散的日子，忽然发愤起来，并且日日夜夜都惦记着这个目标，偶尔还会不知原因徘徊到A班附近。
这两人的情况被楼主归纳在一起，说由此可见，星斗是个从某种意义上被高星级角色仰望的人物。
星斗看到这里都想要叹气，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脑回路，到底要怎么想才能把那两人和他的关系扭曲成这样。他很清楚，向明对他不过是第一次毫无防备地输之后的不服气，或者说那是天之骄子不愿意接受被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败的不甘心。
这股不甘让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赢而已。这个人即使不是星斗，是任何一个出现在他剧情中的人物，都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倒是从这些话里得到了一个之前的问题的答案，向明出现转折的地方，原来是要被人打败过一次才能意识到问题。原本应该是会有这样一个人物出现，星斗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梦里有个二年级学长一直和向明关系不好，据说两人一碰面就互相瞪，甚至大打出手。
以向明的脾气，说不定就是和这个学长有关。
他可能无意中抢走了某人的剧情，而且还的确惹到向明了。
星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还是觉得不该深思，匆匆扫了楼主下面的发言，内容大同小异。
讲了他扮成童和裕，机智英勇刺探情报；讲他三言两语顺利让安玛斯和夏元和好；讲他演出死神气势惊人，美人鱼天真动人……全是一本正经地夸赞，看得星斗脸都红了。
最后楼主总结，像星斗这样一看就在前期有大戏份的角色，升为二星完全不为过，说不定应该是原设定五星，太强被砍了才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帖子下面又是一片赞同与反对之声，场面依旧喧闹。
星斗却缓缓吐出口气——虽然信息和推理不可靠，但是，原来他也是被玩家们注视着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有多余想法，叮咚的提示骤然响起。
转头一看，被讨伐了半天的官方终于回应了！

第58章
【公告：关于角色升星机制的说明
各位经纪人好，这里是偶像育成学院（以下简称偶育）的AI小助手桃子。关于大量玩家近期反馈的问题，即角色升星机制的相关问题，桃子将作为官方代表，给出以下说明和回答。
1、角色升星机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宣传和内测里都没有提过。
答：角色升星机制是游戏中的一种隐藏设置，包含在每个角色的设定内。即理论上来说，每个角色都有升星的可能性。因为难以触发，内测时并没有角色达成触发条件，而这种设定与角色本身的成长机制有关，AI判断更改设置会影响角色成长，所以没有消除这一隐藏设定。
进行宣传时考虑到触发条件艰难，并没有侧重描述。
2、达成什么样的要求角色才能升星？
答：理论上除了本身就是游戏最高限制的五星角色以外，每个角色都有升星可能。具体来说，需要角色突破自身所处的星级，达到或远超下一星级的水准，并拥有一定的培养值。达成这个条件后，无需玩家申请，系统会在结算后自动进行星级提升。
在此提醒广大玩家，升星机制并不容易达成，请不要贸然尝试，以免浪费资源。
3、“星斗”这个角色为什么能升星？
答：如题二的回答，角色“星斗”经系统检验，能力值已经突破一星范畴，无法使用一星角色成长标准进行数值计算。经过AI核定，已经具备二星能力，且拥有培养值，因此进行了合理的升星操作。
4、对剧情和卡池是否有影响？
答：角色在剧情中的呈现与本身设定、玩家选择路线、培养方案等因素有关。各个角色的剧情都是在玩家当前选择下模拟出的合理行动，单个角色的星级变化不会大幅度改变角色间的关系，对个人剧情影响仅有0.17%。
而主线剧情的呈现根据角色表现会产生相应变化，任何角色都拥有改变主线剧情内容的机会，即这种行为不是额外影响，是原本就存在的剧情成分。
经过模拟测试，升星机制对于卡池的影响在可控范围内，影响玩家的抽卡和游戏平衡的概率是3.82%，不对卡池造成大影响。
再次提醒，角色升星需要大量资源，与抽卡所需近乎持平，需谨慎尝试。
5、除了这些问题，还有什么变化？
答：卡池中出现的仍然是初始角色卡面，升星为特殊机制，升星后的卡面不会进入卡池。
已升星角色的初始卡面会以其达到的最高星级为标准，降低相应的抽取概率，以平衡游戏。已升星角色旧卡面收藏于角色图鉴，可进行卡面切换。已升星角色不会进行降星操作，从初始星级到目前星级所需的资源降低……】
剩下的部分是游戏官方对于这次骚乱给出的安抚性补偿，似乎是一些资源和体力补充剂之类的。
星斗没有仔细看补偿部分，只把前面有关升星的地方认真读了。
看完这些之后，原本令他困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为什么好像没发生特别的事情，他却升星了。
星斗垂下眼眸，摊开手，静静地盯了一会，似乎想从中看出所谓掌控的力量，然后缓缓合拢成拳，轻声低语：“……因为数值足够了和他人的喜欢吗？”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拥有这样一条升星的道路，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改变。
很早之前，他把升星的希望寄予玩家身上，希望他们能喜欢自己，能帮自己提出要求，更改设定。但依仗所谓的喜欢，实在是过于虚无缥缈的事情，他又不愿意讨好其他角色，给自己带来更多被玩家喜欢的可能，所以这条路很快被他放弃。
星斗后来想着既然不讨喜欢，那不如就做最讨厌的角色，与其他的角色不同，碍眼地活跃在主线中，让玩家们不得不看见他，不得不接受他的存在，最后再从这份讨厌中得到理应与其他角色势均力敌的变化。
为了能达成这一点，他需要强大到不容忽视的实力，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练习着，以自己的方式竭力成长着。
但星斗没想到，自己原本以为还很漫长的道路，居然以这样的形式迈出了第一步。
这到底算是什么呢？水到渠成？亦或者意外之喜？
他一时不能对这件事定下准确的评价，只是明确一点——从此之后，至少他的道路不在是在黑暗中摸索，而是变成一条难以攀登的高峰。
看不见它云遮雾绕的顶端，也不知道要走多少路，但总有前进的方向。
“不要着急，这才是开始。”星斗对自己这么告诫，平复因升星而暗暗澎湃的情绪，“之后要不断努力，探索能力的极限，一步步地往上走。”
他扫了眼论坛，公告下的玩家已经喧闹起来，讨论着隐藏设定，讨论着角色升星的难度，讨论着给出的奖励……暂时好像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消息，星斗退出了页面，闭眼三秒，又睁开，收拾好心情，走向盥洗室。
他望着镜子里表情冷淡的黑发少年，无声张口：“还不能停下。”
对星斗来说，这只是一个稍微特别的日子，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
今天也是比赛后第一天，原定要进行赛后复盘的一天。
杨语打着哈欠坐到座位上，浑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宛如某种软骨动物，懒懒散散不想动弹。
“你昨晚做了什么？”坐在另一侧的安玛斯挑眉，看着都快化为一滩水的杨语颇为新奇。平常杨语都是挺有活力的模样，东看看西看看，难得这么松散。
“没做什么啊。”杨语回答的间隙又打了个哈欠，眼神乱飘，“昨天得了第一，我躺在床上回忆比赛过程，忽然激动得有点睡不着，起来看了会比赛录像，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看到凌晨了。”
说着他拧眉，满脸后悔：“没想到居然花了那么长时间，今天起床太难受了……”
安玛斯沉默片刻，没说其实他也重新看了录像，不过没看太晚。比起激动，他更多是为了研究这次自己的不足之处，并分析其他人的实力。
但他不开口，有别人会开口。
“原来我以为自律是最基本的要求，后来才认识到，其实在某些人的概念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讽刺的语句先声夺人，随后赶到的夏元扶着眼镜瞥了眼瘫在桌子上的杨语，不屑道。
“说这话前，先把你自己的黑眼圈遮一遮吧。”杨语冷笑一声，扭过脸，懒得理这个家伙。
因难以压制的激动一晚上没睡好的夏元黑了脸，坐在离杨语远远的位置不再说话。
星斗和温纶是前后脚进的教室。
令杨语意外的是，温纶虽然脸上挂着往常的淡笑，但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走路不太稳，一坐下就安静不动，似乎也很累。
“那家伙也有这样的性格？”杨语嘀咕一句，总觉得把热血激情之类的词联系到温纶身上，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事实也的确有出入。
温纶是自己主动熬夜导致的气虚疲惫，他也在看录像，甚至还进入了不少群和内部讨论帖，积极发言、勤奋记录。如果不是这些大部分都和星斗有关，也算是认真学习了。
星斗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休息不足的虚弱，也没有半点与往常不同的模样，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看得杨语心底嘀咕，无论发生什么，这里只有星斗会永远冷静淡定，宛如无法被狂风吹倒的山林。
星斗不知道杨语给了他这样的评价，坐下后没有和往常一样点开学习视频，反而点开论坛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准备从玩家们的分析贴里得到更多的情报。
虽然从描述他的帖子里来看，玩家们有些喜欢夸大其词，但拥有不同视角的他们、作为观众的他们，理应拥有不同的想法与意见，说不定能帮助他找到更多提升的方向。
有时甚至也有内测玩家透露一些未来的情报，对梦中记忆忘得差不多的星斗来说，无异于提前得知下场活动，并为此做好充足准备的机会。
游戏里他们经历的时间与游戏外的玩家完全不同。
玩家们所说一星期后的大活动，对他们来说有可能是一个星期，也有可能是一个月。
毕竟游戏中玩家经历时间可以直接用Skip，或者一句“一个月后”的描述盖过，对于游戏中的他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时间流逝。就如同星斗自觉已经在学院里学习了快两个月，但对于玩家们来说，开服才两个星期，刚刚开启第一个大活动，剧情也没走多少。
说起视角不同的问题，星斗浏览帖子的时候察觉到了另一件事，也是当时第三场比赛很多经纪人和他说不同的话时给他的某个想法。
星斗明白自己只有一个，那么那么多选择培养了自己的玩家，培养的方向与进度都不同，到底面对的是哪一个他？
没猜错的话，或许那些“星斗”都是他，也不是他。
他作为主体，生活在偶像育成学院的世界里，而玩家们接触到的大概是由他这个数据衍生出的分体数据。
星斗并不怀疑如果有分体，他是主体的可能性。证据就是论坛上公开的主线经历情报，全是他的经历。有些培养了星斗的角色表示没见过的事情，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一部分。
那些“星斗”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性格，面对一件事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有同样的想法，唯一不同的就是各种的培养进度与数值，所以遇见的事件是分散的，不一定会全部触发。
这些汇聚在分体上的数值会被AI汇总，生成本体的培养数值，而本体，也就是他的行动又影响分体的选择，相当于一个循环反哺的过程。
而根据这个猜测，接下来的经纪人路线，十之八九不是真正的玩家来到他们面前，而是一个由众多玩家选择倾向构成的、能一定程度上代表他们的人。
星斗有点晃神地思考着，不太确定会遇见什么样的经纪人，但却希望那位经纪人不要过于干扰自己的学习与生活，起码给他自己决定的空间。
正当他沉浸思绪时，宫光希已经到了教室，封雪松紧随其后。
金发碧眼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扫过下方萎靡不振的学生们，轻笑着开口：“看样子大家昨天其实还很有精力，不该那么早让你们回去的，我们还有的聊啊。”
和善的话语蕴含着难言的威胁，当即所有学生哆嗦了一下，坐直身体，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老师们，试图表现出自己精气十足的模样。
宫光希面对这一幕，勾起嘴角，语重心长地叮嘱：“同学们不要勉强，困了就该回去休息。毕竟想要成为偶像的话，一个良好的作息是该有的。”
“没有、没有勉强。”不少人快速回答，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完全否认自己的困倦。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宫光希笑呵呵的，也不再说底下学生脸上的深深浅浅的黑眼圈，话头一转，说起这次的比赛：“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了，但为了营造点气氛，我还是再说一遍——恭喜各位赢得了比赛，成功得到能继续偶像事业的限时门票。”
“但我想你们也明白，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艰难与痛苦，或许比现在要强烈许多。我真诚地希望大家都能充分发挥天赋，顺利走在这条道路上。”
以这些话为开场白，他开始进行第三场比赛的复盘。
为了避开学生之间的互相倾轧、私下报复之类的举动，每个学生在第三场比赛的得票数只有班导和学生本人知道，宫光希也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他要说的是结合高票数的学生在前两场的表现，和个人特点来看，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更多观众的目光，怎么样才能得到更深的印象，为自己争取留下记忆。
宫光希并不提倡塑造一个完全虚假的自我、仅仅创造一个面向普通大众的人设。
“要知道，作为偶像，我们也是普通人。”曾经的顶级偶像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是普通人就注定会有缺点，有令人喜欢和令人讨厌的地方。甚至有些缺点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比如身高、比如声音。”
“但发挥出令人喜欢的地方，给人们带来更多的希望与向往，就是偶像的使命。不必为那些缺点执着，尽全力将自己的美好展现，就足够了。一直带着虚假面具生活的人，不是偶像，也不是演员，只是活在自己世界里不敢面对外界真实声音的小丑罢了。”
星斗听到此处心头一动，望着台上宫光希笃定的碧绿眼眸，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对的，刻意充作恶角，刻意无视那些似有若无的好意，压下感情波动，冷静克制地活着。
或许有一天，他是说或许，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够远，就会愿意稍微卸下莫名沉重的担子，回头看向被他忘在身后的那些了吧。
即使那时，很多东西已经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与此同时，杨语表情不变，仍是带点认真地看着老师，放在课桌下的手却猛然紧了一瞬。
温纶笑意渐渐淡去，略显冷淡地瞥了眼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粉发的少年表情无辜，纯黑的眼眸在阳光下似乎晃出点淡红。
“真实……”他无声嗤笑了起来。
复盘结束后，宫光希提起了另一件事。
上场比赛获得的奖励之一——参加演艺活动的机会。
据说学校给出了三个选择，可以让A班的学生们进行挑选。一个是参演电视剧或MV的机会，一个是小型演唱会嘉宾的机会，最后一个是综艺节目临时嘉宾。
参演电视剧或者MV，角色需要学生自己进行面试，得到相应的角色，学校只提供相应的机会，不保证能让每个人都得到。
小型演唱会的嘉宾相当于临时的替补，如果演唱会的主角需要休息或者出现什么意外，嘉宾能顶上帮助维持演唱会继续。但同样的，如果演唱的主角认为没什么必要让嘉宾出现，也不是没有过参加者从头到尾坐冷板凳的情况。
如果不能证明自己能让这场演唱会更棒，即使成功成为嘉宾，仍然有被排除在外的风险。
综艺节目嘉宾同理。学校会给出很多合作的综艺节目，但顶多帮学生得到一个出场嘉宾的位置，至于这个嘉宾能得到多少瞩目，能在主持人的安排下留下多久，全靠个人能力。
这份奖励给予的是让学生们第一次暴露在大众视野下的机会，让原本还在学校里学校的他们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偶像事业，被千千万万人注视着的偶像生活。
同时也是一份来自学校的考验——如果你德不配位，如果你名不副实，那么这份奖励就会变成另类的鞭笞。
每个学生都能从这三个选项中做出自己的选择，并不要求全班绑定进行，毕竟偶像是一条越到最后越需要个人能力的道路。
听宫光希说完这份意料外的奖励，并得到讨论的许可后，下方学生嗡嗡的说话声就响起来了。
这的确是份既有风险又有收获的奖励，与一直以来偶像育成学院的作风相符，不会平白无故给予学生好处，也不会给出没有意义的惩罚。
星斗看着被写着屏幕上的三个选择，心里摇摆不定。
按照道理来说，他拥有梦里的记忆，即使身体不熟悉，也该明白一些这些活动选哪个更合适。
可惜梦里的星斗出道得很勉强，商业活动和演出活动根本没能成功举办几场。就算好不容易举办，大部分时候都会因为门可罗雀的参与人数导致失败，不仅没能收回举办演出的钱，还会白忙活一场。
所以对他来说，这次的演艺活动也是非常难得的。
演出电视剧和MV代表他能获得一个固定的角色，无论戏份多少，即使只有一秒钟的镜头，也是出场。之后别人看这个电视剧或MV时，总会看见他的身影。
但这需要很不错的演技才能成功，想得到角色位意味着要和许多早在演艺圈摸滚打爬的前辈竞争，或许是学长，或者是资历更老的前辈。但毫无疑问，他们的演技是比还在摸索阶段，仍有许多不足的他强的。
如果贸然选择竞争角色位，说不定很快就会输掉，然后灰溜溜地回学校。
演唱会嘉宾一职相比电视剧的竞争要弱，有学校的推荐，混到某一个学长的演出上去当个嘉宾成功率比较高，至少比其他野路子出身的人更容易坐稳嘉宾位置。
但如果是学长的演唱会，那么高年级学长和低年级学弟，或者说出道选手与未出道菜鸟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个很大的问题。学校这次是给他们露脸机会，给公众的第一印象或许不算太深刻，可依旧是与自身有关的重要开始。
在技艺纯熟的学长对比下，即使参加的学生没有倒霉地坐冷板凳，也会在演出时将自己青涩不成熟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给观众们留下不算太好的印象。
说不定参加完还会被时常拿来和学长进行比较，被说一些不太好的评价。
这样的初印象算不上特别顽固，但祛除无疑需要极大的努力，至少得是翻天覆地的程度，才能让人忘记曾经不好的记忆。
综艺节目与演唱会在嘉宾席上的获取都是比较容易的，参加综艺也不需要多成熟的演技或演唱技巧，多数时候为了节目效果，只会让嘉宾象征性演唱或表演，其他人会捧场地赞叹。
但这是一般综艺的情况，不确定到底是哪种综艺之前，选择这个说不定会很倒霉地选择野外生存之类的。
这不是没有先例，曾经有位女明星经纪人没有弄清楚节目情况，把艺人要参加的综艺与另一档节目搞混，居然让女明星参与了荒野求生综艺。后续女明星硬生生从柔弱手不能提，变成了力能扛鼎的真汉子这些就不再赘述。
而且现在的综艺节目虽然没有台本，但控场还是由主持人来决定的。
如果嘉宾惹主持人不开心，说不定只有几句自我介绍，就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坐到最后了。
这三个选择都有利有弊，星斗一时真不好做决定。
“星斗，你想去哪个？”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粉发少年脸上带笑，眨眨眼似乎很是好奇。
“与你无关。”
星斗避开他，拧眉思考片刻，在某个选项上画了个圈。
他看着自己选好的那一行字，心中升起担忧：希望这不是个太折腾人的活动。

第59章
正式的奖励活动将在三天后进行，提交选择的日期需要在那之前，所以理论上来说，学生们还有一些犹豫思考的时间，决定到底要选择哪一项。
星斗认为他现在定下的选项，是目前的情报中对他相对有利的，之后也有会因为各种原因进行更改的可能。
只不过以他执拗的性格，发生变化的概率比较低。
星斗这么思索着，另一边被星斗无视的温纶也不恼，平静地回到自己原本所处的地方，对着光屏上的选项，在某两个选择之间踌躇许久，最后无声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划掉另一个。
其他学生也多是如此，纠结于到底要选哪个，担心拿到完全不合适的“奖励”。
宫光希显然对学生们埋头苦思的模样早有预料，任凭他们讨论好一会，才轻轻合掌，发出响动吸引注意。
意识到他有话要说的学生安静下来，纷纷望着他。不少人嘴角一抽，表情提防，脸上仿佛都写着“不会还有什么重要事件吧？”。
不负众望，班导先生笑眯眯地开口：“虽然大家现在就开始考虑是很好，但是姑且还算有挑选的时间，暂时把演艺活动的事情放下，我们来说说最后一件事吧。”
还有什么？
星斗听他这么说，心里猜测是不是关于经纪人的事情，刚刚看论坛上说，玩家们也快进入经纪人模式了。
其他人心里也或多或少升起些猜测，面上仍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宫光希看出他们的紧张，勾唇继续说：“不要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最后一件事并不是太过难以解决的事情，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自我反省的小问题。”
“这是你们第一次与同层次的人进行比赛，也是第一次站在数千人的舞台上表演。相比起默默无闻的许多人，你们已经领先很多。但是舞台代表的意义不该局限于普通的表演场地，对于偶像来说，它是一面看清自己的镜子。”
“你们为了什么登上舞台，凭借什么站上舞台，又能在舞台上做到什么地步，这些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寻找。作为老师，我只能提醒你们——人需要谦卑地低头，挺直腰板，才能走在长远的道路上。”
他顿了下，瞥了眼教室一侧一言不发的封雪松，轻笑道：“或许我只能说出这种程度的激励，其实你们封老师更擅长鼓舞。”
封雪松忽然被提到，轻咳一声，接下话题，严肃地给出告诫：“时时刻刻要警醒自己，不要为那些短暂的称赞沉迷，不要因一时挫败迷失。看清自己的脚下，做与自己相符的梦吧。”
A班学生们表情逐渐认真，显然把话听进去了。
星斗也记下这些话，觉得正因为有不断鞭策不让学生们后退的老师在，所以才有不敢放弃不想放弃的学生。
不过……
“还真是狡猾啊。”他心下叹息。
宫光希和封雪松两人在这节课上先给糖再给一巴掌的欲扬先抑式做法，完全是老谋深算的前辈们才能做出的事情。
对于星斗来说，登上舞台的想法这些事情的确不是经历一个两个舞台就能明白的。
起码现在对他来说，登上舞台像是种执念，像是种信仰，像是种刻入灵魂的渴求。
“说不定也没那么好听。”他垂下眼眸，否定那些被修饰的形容，“只是放不下吧。”
这节课过后，依旧独来独往的星斗难得没有直奔宿舍，回去进行自主训练，而是往公共教室的大楼方向走，最后停在了楼侧后方的回廊式长亭里。
或许是为了让校内的风景更多样，这座回廊式长亭上攀着许多深浅不一的黄绿色藤蔓，除了看不见的长亭底部外，密密麻麻将这里大片覆盖，大肆垂落枝叶，勾缠绿意，将生机勃勃的自然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灿的阳光试图穿过时很快被绞碎、分离，只留下斑驳的些许碎影，浅浅地彰显存在。
星斗走进去的瞬间，只觉得稍显灼热的阳光被立刻隔离，藤蔓造就的阴影下幽静清凉，形成绝佳的静思地点。
只不过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找个地方寻清净的，这个地方也不是他挑选的，是某个人约他来的。
星斗随便找了石凳坐下，没等多久，就看见眼熟的天青发色少年远远过来了。
“还挺守时。”他瞥了眼时间，盘算着结束见面后的训练计划。
向明来到近处，一眼看清安稳坐在亭子里的人时，只觉得原本略显浮躁的心情沉静，心跳却似乎陡然加快几分。
那人今天穿着一件长袖T恤，整体颜色从浅白渐变到深蓝，细碎的金色如星光点缀其中，神秘与肃穆感油然而生。
黑发少年一只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似的滑动虚拟屏幕，垂下的深翠眼眸被映出的蓝色光芒照得清透，冷白的肤色被勾勒出不像真人的漠然。
然后他抬起那双平静的眼眸，望向他：“你来了。”语气平平。
像是盘踞在幽闭之处的神鬼化为人形，对着远到而来的客人提出再平常不过的邀请。
“嗯。”向明压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意，低声应道。
他选择这个地方的本意是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之前见过的粉毛家伙知道他和星斗见面，毕竟主动约战还输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教室附近人多眼杂，宿舍区域过于私密，都不是他心中合适的场所。
所以他选了这里，这一处偶然发现的、很少有人来的僻静长亭。
但向明没想到这个地方与星斗的契合度会这么高。
这个人身上似乎天生带着种孤寂的氛围，独自在一个空间时就会不自觉将周围映衬出同样的色彩。
向明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继而否认——这个恶劣得不得了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类型。游戏人间、肆意招惹、狂妄自大才是这人的真面目吧！
他抱着这种心态，忽视心里几不可闻的犹疑，坐在了星斗对面。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天青发少年把一沓纸递过去，又点开虚拟屏，选择面对面传输文件，示意星斗接收。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赌约，演艺界前辈的签名、标注了解释的剧本等。
星斗接过签名翻了翻，心情好了起来，不多说，很快开始接收向明传过来的文件。
这个时代的文件传输速度已经很快，不用几秒，庞大的文件就已经传输完毕，顺利到达了星斗手里。
他抱着某种期待随手点开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剧本，滑动页面，果然看见有不同色的笔记在一旁标注，从角色的性格、状态等方面零碎地写着些想法。
看到这些，黑发少年深翠的眼眸陡然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好，我收到了。”星斗不怀疑这剧本的真实性，不说这些一看就入木三分的专业级理解，向明看上去也不是会拿假的来骗人的类型。
“那么就到这里……”确定过约定好的东西数量，他拿起签名纸，往其他方向看了眼，腿动了下，想要直接走人。
在星斗看来，已经完成交易，那么他和向明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与其互相对坐着吵起来浪费时间，不如他早点回去研究剧本。
向明一看那副样子，就明白这家伙已经准备离开了。
按理说，作为主动提出挑战还失败的一方，他把约定好的东西交付后，绝不该想和害自己输掉、还一直敌对的人多说，应该早早避开才是。
可他回忆起和这个人的见面忽然发现，从第一次他们的比试之后，他们再见的场合里，都是以星斗离开为结尾。
这仿佛是个沾上就无法摆脱的诅咒，从那天他第一次输掉开始，之后每一次、每一次都只能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
每一次，他都是被远远抛在身后，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的追逐者。
每一次，他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个人离去。
向明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这刹那在气愤什么，就像他发现原来星斗并不关注他时的怅然若失般诡异。此刻他心头燃起的不甘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他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坐在对面那人的手腕，拦住了离开的步伐。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被他注视的人微微蹙眉，重新坐回来，挣了挣手臂，第一反应是或许有事。
还是那副没事不要来打扰的冷淡态度。
向明觉得某一刻，他的情绪如同集聚在一起的白云，乌黑黑阴沉下来。
为什么，你总是招惹了就轻易抽身而去？
为什么，他总是不得不被牵扯心神呢？
星斗发现向明的状态有点奇怪，虽然他与向明见面次数不多，也对他没太大了解，但还是第一次，这个总是自带傲气与睥睨的少年眼里涌动这样激烈的感情。
剑眉微皱，那双暗金的眼眸仿佛饮了水光的琥珀，即使静止也难消其中的激荡心绪。
他紧紧盯着星斗，嘴唇的弧线往后拉成平平的一段，压住复杂难言的话语。
星斗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等着他回答。
天青发少年保持这个姿势几秒，再次开口时嗓音低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先说好我不一定会回答。”
星斗想着拿了东西回答个问题也不算什么，为了防止是回答不了的类型，还是提前给出了限定条件。
向明没有在意这话，或许也是明白无法改变什么，他只是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听上去很久远的问题：“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定下比试？”
他指的是星斗第一次主动挑衅那回。
当时向明和B班其他人的关系不好，他自己又是一副自暴自弃不愿意认真的样子，自然有人看他不爽，所以不时会有人用各个地方攻击他，试图让他堵心。
那时的向明并不在意这些眼中无谓之人的叫嚣，处理起来很是娴熟，心情不因这些小事有太大波动，也不在意他们什么想法，什么目的，甚至连他们的脸和名字都懒得记下。
直到面前这人出现，打破他自以为是的舒适圈，硬生生让他见到了外界的光芒与更遥远的世界。
他被蛮不讲理地敲醒，震惊于第一次见到的景色，震惊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便不小心露出内里的空隙，让这个奇怪家伙走进了他的世界。
向明一直以为星斗是看不惯他的B班那些人其中之一，也没有过于深究当初的事情，但最近经过比赛，他和班上其他人关系稍微融洽后，他才发现星斗似乎目的不在于此。
B班的那几个曾经挑衅他的人与星斗没什么关系，初见那天也是星斗刻意营造出一副和那些人熟识的模样，实际他们之间也是第一次见。
星斗故意让他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对他下了一定会接受的挑战，最后赢了他，还折辱他。然后在那之后，宛如对他失去兴趣般慢慢不再关注他。
向明不明白，星斗到底想要做什么。
单纯地敲打他？可他们本来并不相识，也没有父母辈的关系，星斗有什么理由特地来帮助他清醒。
只是看不顺眼？如果是这样，之后又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为什么进行的不是一场更规则外的比赛？
随意为之的日常？他没有再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也想不通这样到处树敌有什么好处。
围绕在这个人身上的谜团，与其本身矛盾的表现混杂，让向明不知道要从什么角度看透，也完全看不透。
其实这个问题或许没那么重要，问出来被含糊过去的可能很大，可向明心里却把这件事作为一切的开端，郑重地放在了心里。即使得不到像样的答案，他也想听听这个人要如何说。
黑发少年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会，好像是在组织语言，想好才平静地给出了原因：“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听说B班有个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天才，想知道这位天才的表演是什么样的，于是我去和你定下了比试。”
这是经过简化的真相，不过的确是星斗想和向明比试的主要原因之一，排除掉故意做个恶人、试试占据戏份等内幕，就不太复杂了。
向明却怔住，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重复一遍：“你只是因为好奇？”
“嗯。”星斗想想觉得这样归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颔首应了。
向明松开了抓着的手，他不想相信这个答案，这与他之前猜测过的任何一种相比，都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就宛如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其实对星斗来说，他没什么特别的，与其他人都一样，是一时兴起的相遇。
可这样一来，星斗对他的态度就说得通。
既然是因为好奇而和他交流，那么当这份好奇心流逝，自然就会忘记曾经感兴趣的人。
“原来是这样……”他低下头，任由额发遮住眼眸，低声喃喃。
星斗如愿收回手腕，活动一下，瞄了眼面前人，忍不住觉得古怪，为什么回答了不仅没有状态好转，还变得更糟糕了？
他一时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形容向明的状态，但仔细想想不觉得自己能帮忙做些什么，安慰别人不是他的专长，向明如果觉得心情不好，理应去找学校里的心理咨询问问。
星斗这么想着，正要秉持着同学情谊给出建议，就听见向明又出声了。
“你说过，宁可追求虚无，也不可无所追求。那么如果追寻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家伙呢？如果那家伙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呢？这样的话，又要怎么办？”
不会回头的人？无法追上也无法被注意到？
能让向明追逐的，该不会是哪一位特别厉害但脾气不好的业界前辈吧？
星斗很自然地把向明口中的人联系到那些声名显赫的人身上去，毕竟从小在演艺世家长大的向明，怎么想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作为目标，还说出追不上这种话吧。
“这种问题或许你该问问老师们。”黑发少年对自己默念一句‘就当做是接收资料的回报’，站起身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但如果要是我说的话，如果你知道那不是能够追上的人，为什么不换一个目标？”
“目之所及，不是有许许多多人吗？”
星斗已经没时间继续消耗，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他给出这样的回答后，不管向明什么反应，摆摆手往外走：“如果想不通，那你就慢慢思考吧，恕不奉陪。”
这回向明没有再拦他，也没有出声，只是望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之后，才捂着眼睛，情绪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目之所及？”
“我做过许多旖旎奇妙的梦境，并且沉浸于此。直到那一天，青白的闪电迅而轻地划过天际，劈开了虚假的世界，撕破了伪装的平和，露出真实残酷的内里。”
“无尽崩溃的毁灭中，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我也——只看见了你。”
“你要我，怎么看向别人？”

第60章
这天回去，星斗兴奋地读剧本读到了凌晨一点才睡着。
这也不能怪他，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们给出的人物理解方向与表达方法都很有趣，不少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学校里的老师教导的内容通常是针对所有人的方法，是较为笼统的，倒不是说这些方法不好，相反能适应大多数人就证明了这些办法的实用性。
只是就像在学校的学生与毕业后在社会上摸滚打爬的社会人之间的区别，还未打磨的初始状态与那些亲身体会过大风大浪的状态是不同的。
后者一定更熟练，更有自己独到的地方。
所以星斗看着那些被仔细标注的剧本时，才恍然觉得打开新世界大门，得到了崭新的一种视角，看到了从前没有看过的事物。
这三天，他除了上课、训练，一直在专心研读剧本。顺便一提，那些签名纸已经被贴上防尘膜，好好放在柜子里。
同时星斗没有更改自己选择的活动，坚持一开始的选择，并提交给了老师。
令他觉得意外的是，还能考虑究竟要选哪一项的期间，温纶以外，杨语和夏元居然也过来旁敲侧击他选了什么，似乎有什么想法。
对此，星斗全部都冷处理，要么不搭理，要么回一句“与你无关”堵上。
他是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却明白，有些事五星角色掺和了，难度可能要翻倍。
像是这些带有测试性质的活动，名额不限还好，一旦把名额限定住，那么剧情和数值上占据很大优势的五星们一定能得到其中的大头。
星斗不畏惧和任何人在舞台上较量，无论什么敌人他都有比上一场的斗志。但他却不确定，如果争取同一个晋升名额，能否胜过他们。
出于同种心态，星斗这次活动没有选择竞争较为激烈的电视剧演员、MV演员，然后估算自己和学长们的实力差距后，果断放弃了演唱会嘉宾的席位。
剩下的综艺节目就是他这次准备参与的活动。
某些综艺节目的嘉宾数量不固定，临时加入几个人，观众也不会有太大反感。有时候能从综艺节目上看出如何说话如何表现才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就算一直坐在被忽视的角落，星斗觉得也能学到一些知识。
而且他稍微……想离观众近一点看看。
星斗抱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等到了宫光希统计完全班的选择后，将被分配参加的具体内容公布的时刻。
讲台上是两面光屏，一面是选择了各项活动的人名，一面是对应的活动内容。
星斗第一时间去看综艺节目有哪些。
数量有五个，包含野外生存类、解密游戏类、访谈交流类、生活真人秀类、才艺比拼类。
他被分配到了生活真人秀类。
幸好不是野外生存类。星斗微微松口气，庆幸自己运气还不错。野外生存类真的是按照折腾人的标准来的，专门找个荒郊野外，不给太多东西就让参与嘉宾想办法找地方休息一晚这种事很常见。
虽然没什么危险性，但据说去的人全都消瘦了。
星斗正晃神，却注意到和自己一起参与的另一个人名。那是个算得上熟悉的名字——安玛斯。
这倒是出乎意料，他以为像是安玛斯那样比较不苟言笑的人，应该更向往激烈的舞台才是。
说不定真的是奔着野外生存去的？
他没多想这件事，琢磨着要研究一下这个综艺节目的流程，开始在屏幕上滑动页面查找。
这次的活动时长为三到七天，A班学生在这个时间内可以参与活动。如果活动结束，或许没能成功得到机会，可以选择返回学校继续课业。这期间的课程是不会因此停下的，相关的考核和测试也不会含糊。
也就是说，参与活动之后，还是得自己补上缺失的课程才行。当然，自学过了就可以省略这一步。
正当星斗考虑时间分配问题时，其他人也在思考。
“我倒是没猜到，你居然选择了综艺节目。”夏元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的安玛斯，“我本以为你会对演唱会舞台嘉宾更感兴趣。”
他选择的就是演唱会嘉宾，也想好要如何为自己争取出场，原本还以为有可能遇见安玛斯作为对手，现在看来少了个劲敌。
“一般情况下，我的确更倾向于演唱会舞台。”安玛斯点头，顿了顿，“但据我所知，与学校有合作关系的综艺，这次来的前辈都是很有名气的。与他们交流，或者竞争，我想应该在舞台上能学到更多。”
“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驾驭不住舞台的无力了。”这句他没有说，只是在心里对自己告诫。
为了转移话题，他瞥开视线，看向坐在前方的金发少年，拍了拍他的背：“杨语，你选了MV演员？”
这点安玛斯和夏元都挺意外。安玛斯以为杨语这种有点跳脱的性格，选择综艺节目一定更合适，那张脸也适合，就算不小心说出什么，也不过被观众过于追究。
夏元也有同样的观点。综艺对演技和唱歌的要求不高，杨语去了说不定是如鱼得水，即使被刻意放在一边，出色的外表也不会让他被忽略，主持人都得注意风头不要被盖过。
杨语摸摸后脑勺，嘴角一咧，精致的脸蛋上漾出个略显傻气的笑：“嗯，我觉得去这个活动的话，我的优势应该蛮大的。”
很多MV的内容都追求唯美，男主角或者其他的角色或许演技不需要太好，但长相一定要出色。杨语显然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这么说。
但他没说的是，比起综艺，他其实想试试如果是要求些演技的角色，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进步。经历了那样一场比赛，杨语想要尝试往外走出一步。
安玛斯点点头，理解他的意思，听杨语说起一些生活类综艺的注意事项，似乎他也不是没有过选择综艺的打算。
离这几人都有段距离的地方，温纶安静地看着自己选择的电视剧演员和星斗选择的综艺节目，没有产生太多情绪。
早在之前他就做好了决定，即使没能和星斗碰到一起，也不能胡乱选择。
他的确很希望能和星斗一起参与节目，也希望他们同时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被观众记住。正因如此，他才不能任性，不能不管不顾地选不适合的活动。
温纶很清楚，星斗的成长到底有多么迅速，现在他可能在演技上还能引得星斗侧目，但如果就此沾沾自喜止步不前，很快就会被追上。到时候，他想要站到星斗身边的愿望绝对会落空。
为了更长远的未来，为了自身的成长，他选择去增加自己的经验，更加突出长处。
“追逐星星的萤火，也要发光……吗？”粉发少年看着面前电视剧的资料，心里半是自嘲地想道。
星斗并不知道他们选择的理由，他只知道，这天下午他从宫老师那里接收到了一份节目组安排的基础流程和注意事项，进行简单的休整后，次日，他和安玛斯一起坐车来到了预定的拍摄地点。
这个综艺名为《小小的奇迹》，是一档比较新的综艺节目，每期有两位常驻主持，和三到五位嘉宾。
这档节目以寻找生活中的美好为主题，每期随机选取几种生活方式或活动，让嘉宾们体验，并在经历的过程中寻找到那些有时候会被自然而然忽视掉的，小小的美好之处。
这种真人秀发展到今天，拥有两种对外呈现模式。一种是直播内容，无删减无停滞地将将嘉宾们的一举一动展现出现。当然这种直播绝对不会干涉嘉宾隐私，甚至有自动打码功能，避开嘉宾不想让人知道的部分，充分给予安全保障。
一种是剪辑后的精华版，把多余无聊的琐碎部分去掉，留下最能体现人物角色、最有戏剧性的部分，提升可看度。很多懒得看又臭又长直播的观众会选择这一种，如果实在对某一个人感兴趣，会重新回去看录播部分。
总为言之，总体上是较为悠闲，主要看人物表现的节目。
星斗和安玛斯下车后，各自拿着行李，径直往前面的一栋小别墅方向走。
这栋别墅在偏郊区的地方，离偶像育成学院挺远，也远离闹市，加上天台一共四层，装修得很有一股清新田园感，是个适合拍摄的好地方。
他们参与节目需要遵守的要求之一，就是节目期间需要和其他嘉宾一起住。
“其实我不太适应和别人在同一个房子里。”越来越靠近别墅，安玛斯低声叹了口气，似乎感到忧愁。
星斗在心里赞同这一观点，面上“嗯”了一声。
安玛斯见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恼，他明白星斗是个多独狼的性子。
不过相比之下，星斗能选择参加这种带有群体活动感的综艺就显得更加神奇，按理来说，像星斗这样的人，选择演唱会或者电视剧不是更容易？
还是说，星斗也有别的目的？
安玛斯暗暗猜测着。两人一路行至门前，彼此对视一眼，站得比较前面的星斗抬手准备按下门铃。
“嗯？来得挺早啊，不错不错。”
没等他按下门铃，有个格外慵懒的声音率先传来出来。
门随之打开。

第61章
来人一米八以上，二十出头模样，穿着英伦风白衬衣，靠近脖颈位置的扣子两颗没扣，露出锁骨和一片皮肤，下面是走动间显得飘逸的黑阔腿裤，穿着拖鞋，整体看上去很是松散。
星斗认识这张脸。
银灰色的微卷发，像是多日没有休息好的苍白肤色，鼻挺唇薄，整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蓝色的丹凤眼。这种蓝色和杨语那样像是大海般深沉些的蓝色不同，更接近冰山反射出的清浅的颜色。
如果有这种颜色的宝石，那一定会是极为美丽的珍贵品种。
拥有这副好相貌的人名为云正青，是目前演艺圈中风头正盛的偶像，刚刚出道不久，还没满一年，却已经发布三张专辑，出演五部电视剧，近期还传出要筹办演唱会的传闻。
不过云正青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浅浅堆积，打开门之后，还捂嘴打了个哈欠，才睁开略有水光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了一圈。
“生面孔啊。气势不错但略显稚嫩，又不是演艺圈的新人……”他很快下了判断，“你们是被学院塞过来的预备役？”
虽然是疑问句，可他的语气接近笃定，是与懒散外表不同的敏锐。
“是的。”安玛斯自觉担任了交流的工作，个子比云正青还高的少年态度谦和，“云前辈你也是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嘉宾吗？”他也认出面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偶像了。
云正青闻言挑眉：“当然，能出现在这里的自然是嘉宾。不用叫我前辈，论岁数我没比你们大多少。而且我也是从偶育出来的，按你们的说法，叫我师哥才对。”
“师、师哥。”安玛斯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下意识蹙眉，结巴了一下。
没怎么说话的星斗跟着喊了一声，语气平静，不见异常。
这位风格随意的师哥才略显满意，背过身，往屋里走：“进来吧，杵在门口也不像样。不用担心，摄影至少要等你们整理完行李才会开，房间里的场景一般是私密的，你们有权利拒绝拍摄。”
云正青很自然地担任起了这两个一无所知师弟的引导者，带着他们往屋子二楼逛：“这里二楼三楼都有房间，数量绝对够你们住。挑选房间向来都是先来先得，二楼中间那个是我的，剩下你们自己选，记得选好挂上门牌。”
“两位主持人和剩下的一位嘉宾也会在今天到达，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在这栋屋子里逛逛，吃喝用的东西都是赞助商提供的，可以任意吃，作为偶像对体态的控制我就不多提醒了。屋子里的家务是机器人负责的，对待它们时礼貌点。要是太过粗暴弄坏了，之后就等着自己处理家务琐事吧。”
“拍摄流程你们看过了没？每天起床到结束活动，每个人各自回到房间为止。如果有什么不想被看见的，自己注意些……”
云正青说得琐碎，语气里那股懒散气半点没消，态度似乎不太严肃。但光从这些话，星斗能判断他至少是位不错的前辈，不然也不用多费口舌跟他们说这些，还不一定能出道更不一定能火的他们不值得刻意的讨好，表现出这份态度明显是想帮一把后辈。
或许无论是哪个学弟来，他都会是这样。
等云正青说完这些事情，让星斗和安玛斯选房间，自己准备去楼下沙发上躺一会时，就看见两个还不太懂演艺圈的学弟转身，认真对他道谢：“谢谢师哥。”
他顿了下，又细细看了眼面前这两个师弟，忽然伸出手烦躁似的抓了把后脑勺，嘴里嘀咕：“原来还没有出道时是这种感觉？我当初不会也这么纯良吧？”
接着他叹息一声：“下次可要记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之前，要记得报上名字。”
云正青这么一说，星斗才想起好像他们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直接就被引着往里走了。
对他来说，下意识被牵着鼻子的主要原因是近距离接触到这样厉害的偶像，还不是宫光希那样的退役选手，而是真的会活跃在网络上的人，实在有些忍不住紧张。
看样子，安玛斯也是类似，不然不会忘记这件事。
“我是安玛斯，介绍晚了，抱歉。”白发黑皮少年沉声说道，竭力无视刹那翻涌的尴尬。
“星斗，星辰的星，北斗的斗。”星斗也顺势把名字说出去，觉得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错的名字。”云正青随口回应一句，对他们摆摆手，以无比松懈的状态往楼下走，“接下来的几天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星斗和安玛斯看着他离开，不约而同在心底松口气。虽然这位师哥没有特意表现得不同，但一想到这人的影视剧与广告随处可见的程度，那股见到重要人物的严肃心情就无法遏止。
“偶像育成学院出来的……都是这样厉害的人物吗？”安玛斯瞅着下方姿态随意的男人，低声感叹一句。
“……”星斗没有附和，心里却连连点头。
以偶像育成学院的冷酷作风，能撑到毕业的学生实力都不会弱，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都很常见，这正证明他们的实力。
嗯，梦境里的他除外，毕竟他是利用修足学分的基础硬生生毕业的，没什么特别的才能。
他们没有多说这个话题，各自带着行李看了一圈，选了房间。
星斗选了拐角处最里侧的一间屋子，与其他几间屋子都有一段距离，离下楼的地方不远。
他进去后，毫不意外地看见空白一片仿佛只单纯被粉刷过一遍的屋内。
星斗放下行李，走到门口的控制选项里，娴熟地选好了床铺样式地板花纹、需要的家具、窗口位置等布置。转眼间，简约风格的床铺从地板下翻出，上翻式窗户打开，一层不太厚的地毯铺在小客厅，沙发等家具跟着显现。
不久，与他在宿舍模样很是相似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未来的科技已经完全可以支撑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布置了。当然，这种便捷式居所需要的费用还是不低，要不是都是赞助商赞助的，估计节目组不会太愿意破费。
另一边安玛斯也很快布置好自己的房间。
在两人放置行李的时候，剩下的一位嘉宾也来了。
这位嘉宾似乎情绪比较激动，从连连按了好几下的门铃来看，耐性不怎么好。
刚刚坐下的云正青无奈起身，再次打开了别墅门。
“Surprise！”一道分外有活力的英语先声夺人，惊得来开门的云正青愣了一下。
火红的长发披散着，青绿色眼睛像是猫儿一样尾端上翘，嘴唇抹了鲜红的色泽，精致的下颌弧线宛如雕塑而成，米白肤色增添一分鲜活。这是个看上去很艳丽的人，即使他是个男人，是个宽肩长腿一米八六的男人。
等云正青看清面前的人，惊讶的表情立马转为无语。他叹息一声：“你怎么来了，姜苍。”
“哎呀，这该是我想说的才对。”被称呼为姜苍的人拨弄着垂于胸前的发丝，像是忽然失去热情，语气淡了下来，“我以为能碰见学弟呢，居然是你来开门，真扫兴。”
“你知道这次来的人是学院里的后辈？”云正青从他的话里意识到这一点，“学院拜托你照顾这两个小家伙了？”
“差不多吧。”姜苍歪头思考，给出个含糊的回答，“学院那边只说让我顺便看看，要不要做到照顾这种程度还是看我们自己的想法。嗯……真希望是可爱的孩子，那样我说不定会激起些动力。”
“注意，是你，不是‘我们’。我只会做前辈范围内的事，可不要把自己揽下来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听见姜苍这句话不经意把他也纳入其中，云正青立刻反驳。
“哼，无聊。”姜苍哼一声，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别挡路，我可不想继续傻站着。”
云正青懒得和他再说，自顾自汲着拖鞋走向沙发，摔进去休息。
他是熬夜赶通告之后过来的，困得眼都不想睁开，现在能休息多久就准备休息多久。
姜苍不像星斗他们需要过多的指引，对流程很熟悉的嘉宾早就明白该做什么，带着行李箱，径直往楼上走。
他看了一圈，选了三楼的房间，没有在二楼久待。
在他之后，剩下的两位主持人依次到了。
这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都在二十七八岁模样，是合作几年的搭档，在业界还算有名气，够的上二线。
男的那位名为夏芦，浅棕发黑眼，一米七五身材单薄，看上去温和秀气，很擅长搞活气氛，调和玩家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就是偶尔会在日常中智商掉线，显出堪比哈士奇的茫然。
女的那位名为宁梨，黄发棕眼，身高刚刚一米六，娇小可爱，面庞清秀，担任节目里的吐糟与心狠手辣代表。在节目要求完成的游戏中会做出卖搭档、卖临时队友等冷酷行为，座右铭是“游戏不讲胜负就没有意义！”。
他们两人来的时候，星斗和安玛斯都已经整理好东西，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着集合了。环形的沙发一边是半躺着浑身没劲似的云正青，一边坐着略显局促的星斗和差不多适应环境放松下来的安玛斯。
为了不耽误时间，这两位主持人匆匆和他们打过招呼，说先去整理行李，之后再细说。
星斗望着那两人离开，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云正青，好奇最后一位嘉宾是谁。
云正青是从偶像育成学院出来的偶像，没有太差的能力，更擅长歌曲的演唱及编制，主要发展方向也是歌星方向，其他的算是附带。
很多节目喜欢请不同领域的嘉宾，进行对比，呈现不同的效果。要么就是请了在某相似一领域的嘉宾，做纵向比较。看这个节目目前请来的人，最后一位嘉宾很有可能也是一位偶像。
不知道是哪一个？
正当星斗回忆着知道的前辈们，开始猜测的时候，最后一人已经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准确地望向了他们这边。
星斗回望过去，认出这人，有点惊讶。
咦？是姜苍！
这是个不输云正青的厉害人物。
要说云正青主要攻向是歌星的话，姜苍走的路线就比较难以复制，他涉及的领域有些繁杂，有时去做模特，有时去当演员，有时又跑去当设计师……偏偏这些他都能做得不错，却又不愿意深入研究，戏耍够了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一副玩乐的模样。
他本人对此的想法也是颇为不羁的：“人生不就是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肆意的生活吗，如果觉得变得无聊当然不能浪费时间。”
挺难想象这样一个无时不刻追求乐趣的人会来参加这种节奏慢悠悠的综艺，按姜苍的性格来说，隔壁节目组的野外生存说不定更让他感兴趣。
星斗还在纠结原因，姜苍却眼睛一亮，蹬蹬瞪快速走了过来，无视瘫在沙发上淡淡扫他一眼的云正青，径直扑向垂着头思考的黑发少年，双臂一张，抱了个满怀。
“成功捕捉可爱的学弟！”红发的男人搂抱着还处在茫然中下意识抵了一下的黑发少年，语气欢快。
“欸？”星斗感受到不适应的热源，想要把人推开，懵懂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附近的安玛斯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忙拉一下，半耷拉着眼的云正青已经瞥过视线。
意识到学弟的不安，姜苍没有继续亲密接触，顺着那不太重的力道退开，身子一转，坐在了星斗旁边，笑吟吟的：“好像吓到你了抱歉。我对于可爱的后辈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一看见你，我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小兔子，真的太可爱了。”
他似是沉醉地拖住一边脸颊，艳丽的脸浮现些红晕。
星斗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从姜苍的话里理解这位偶像也是师哥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欢迎，手足无措的同时还有些尴尬。
前辈们都是这样较为热情友好的类型吗？云正青是这样，姜苍也是这样。
难道说热情是成为顶级偶像所必需的特质之一？
那他是不是该改变路线，至少变成一个很热情的人？
星斗的思维渐渐向着奇怪的方向滑坡，被从冒泡泡状态回神的姜苍出声打断。
“嗯，我想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不过还是应该介绍，我是姜苍。你最近能听见最多的那个人。所以可爱的学弟，你叫什么？”
“星斗……”星斗回答完名字，自觉招架不住，试图转移姜苍的注意力，看向一旁不做声的安玛斯，“那是我的同学。”
他刻意加强了同学的读音，想要提醒这位前辈，那也是一位学弟。
从姜苍的代称中，星斗猜测这份热情或许针对学弟，所以如果不止是他一个，而是多一个人来分担这份热情的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不知所措。
姜苍如他所愿，把目光投向白发黑肤的少年，并且停留一段时间，像是在估量什么。
被殃及池鱼的安玛斯惊了一瞬，他没想到星斗居然隐隐有卖他的意思，一般来说一起来的同学几乎是同一阵营，星斗用他转移视线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在他看来这位前辈的确很厉害，人似乎也没有恶意，靠近的话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但要他接受那样的热情也是敬谢不敏。
可这并不是能当面拒绝的，与学院有关，还是一同参与节目的伙伴，拥有不低的地位……就算姜苍没有坏心思，贸然回应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会显得不够谨慎。
“我是安玛斯。”安玛斯面上维持礼貌的笑意，心下琢磨着要不要卖回去，或者做点什么引走这不合适的关注。
“嗯。”
出乎意料，姜苍应了一声后没多说，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星斗，脸上出现笑意：“星斗？是个好名字。你是第一次来这个节目，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情来问。”热情如故。
从这话里，星斗明白，安玛斯不是姜苍口中“可爱”的类型，所以被果断忽视过去。这也说明，这份过于热情的好意，只能他一个人承担了。
“谢谢前辈。”星斗勉强选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默默挪远了点。
他同样不擅长应对这些，所以还是用老一套，想要避开再说。
姜苍发现他这小动作，刚刚想要凑近，就听见另一边那懒散家伙不轻不重的敲打：“姜苍，他们是学弟。”
这是一句提醒，让他不要过于放肆，不要任性挥洒多余爱意的提醒。
云正青对于同届的姜苍可再了解不过，或者说，那一届的学生都对这家伙有深刻印象，绝不会弄错他做事的目的。
“这家伙喜欢对中意的人散发多余的爱意。”云正青语气平静，嗓音还带着懒意，“但很多都是一时兴趣，他没什么坏心思，你们不想让他靠近拒绝就好。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等他失去兴趣，也不会再纠缠的。”
这话是说给星斗他们听的。
星斗这才明白过来，快速低声对姜苍说了句：“不好意思前辈，请不要离我太近，我不习惯。”然后直接坐到了安玛斯一边，挺直脊背，颇有种共生死同存亡的气势。
被迫“共生死”的安玛斯嘴角抽了抽，发了信息过去：
“星斗，你不是不喜欢旁边有人吗？”就不要和他坐在一起吧？
“这几天我们可能会是搭档，提前适应。”星斗回答似乎得很冷静。如果不是安玛斯看出来他想拿自己当挡箭牌，或许真的会相信这鬼话。
就在他们私下交流时，被无情抛弃的姜苍委屈地看了会刻意避开的星斗，不太高兴地鼓起脸颊。这颇为幼稚的动作在那张艳丽的脸上，居然有几分可爱，像是只红毛松鼠。
“云正青，你不是说不管吗？”他瞪了眼沙发上半睡着模样的银灰发男人，声音低沉下去，似是咬牙，“怎么不好好睡觉，出来梦游了？”
“……”云正青扭脸没回，等姜苍被无视后怒气越发高涨，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梦里也需要做点好事。”
“呵，你……”姜苍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两位主持人下来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夏芦摸着后脑勺道歉，宁梨也跟着垂首。
其实他们是在合理的时间内到的，没有迟到也没有让人等多久，但还是因为自己最后到达的身份，给大家赔了不是。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没有当真怪他们，礼貌回应“没事”之后就揭过这一茬。
两位主持人加上四位嘉宾，一共六人全部到齐后，这场综艺即将开始。
这个时代的综艺拍摄同样有导演，一般不在现场，而是在专门的演播室里把控大局，根据嘉宾反应更改后续内容。
但却已经没有跟在嘉宾后面转悠的摄影师，都换成了自动追踪功能的拍摄机器人。这种机器人具有半隐身的特性，不容易被画面录入，体型小不会太干扰嘉宾行动。更优秀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能确保拍摄画质的稳定性，不至于因为突发情况导致拍不出画面或者画面模糊。
为了追求真实性，这年代的综艺不会给嘉宾要怎么做、要扮演什么角色的详细剧本，但会给出大体的流程，要做的事情，间接推动事件发生。毕竟如果没有目的性，任由嘉宾发挥，有时很可能会演变成流水账式的日常，没有什么看点，也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主持人担任的是把控现场流程的角色。他们通常都事先从导演那里得到大体的框架，也偶尔能在节目进行时悄悄接到导演的指示，进行一些流程的变动，确保节目顺利进行。
但他们绝不会得到更多优待，无论进行竞赛还是游戏比拼，仅仅是比其他嘉宾提前知道下个项目的名称而已。这种情报可以用到的几率不大，不会过于影响节目。
此刻，来参与的嘉宾围坐在一楼沙发。最左边是宁梨和夏芦，中间是云正青和姜苍，最右边是星斗和安玛斯。周围的摄影机已经运作起来，不起眼地晃悠在嘉宾身边，拍摄内容。
夏芦先微笑着开口：“我们这次要做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有些了解。为了防止信息不同步，我还是为再仔细说明一次。”
“我们会在这座别墅共同生活五天，每人每隔12小时可以抽取一次身份卡，体验一种不同的生活。如果选择不抽取，可以继续原先选定的生活方式。需要注意的是，五天内，每人至少要体验三种不同生活。”
“这是最基础的规则，而在五天中，根据大家抽取的身份卡不同，会陆续收到不同要求的任务，任务内容我也不清楚。但这些任务都有相应的惩罚与奖励，如果不能完成……嗯，我还是不多说好。”
“另外，为了增加大家的感情，除了普通的身份卡，还有一种名为关系卡的特殊卡混在在卡牌里，如果抽到了，要和另一位嘉宾组队完成任务。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啦，剩下的或许还得探索一番。”
这时，宁梨不知从哪摸出一大把黑白花纹的卡牌，摆在众人面前：“来吧，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星斗坐在一边，默默等待自己抽卡的时刻。
他手气应该……还不错的？

第62章
事实证明，运气是非常玄学的东西，好坏也分情况。
按照距离主持人的远近，他们依次抽取了卡牌，然后一齐亮出来。
星斗抽到了一张淡红色的卡面，上面写着“随身助理”四个字。
云正青抽取的卡牌上是“见习厨师”，姜苍是“婚礼策划”，安玛斯是“幼儿园老师”，两位主持人分别是“电车乘务员”、“建筑规划师”。
除星斗之外，其他人的卡牌颜色都是蓝色的。很明显，唯一一张红色牌代表特殊身份。
果然，夏芦一见那张牌就露出笑容，一边比出拇指一边对星斗夸奖：“很厉害啊，星斗同学运气不错。”抽卡前简单介绍过彼此的姓名和职业，他知道星斗的名字，以及还是学生的身份。
“确实，比起其他身份卡来说，这种就显得很方便。”宁梨也点点头，为露出些茫然神色的星斗解释，“随身助理这张牌是指你可以选择在场任何一人，作为他们的随身助理，一起进行工作。”
“如果不论浅薄的辅助关系，简而言之，就是一张复制卡，可以加入任何一人的工作中。不过作为助理，还是需要遵从身份设定，帮助选定的人完成任务或许别的一些事。”
“谢谢，我明白了。”这说的很清楚，星斗理解了她的意思，他可以在目前给出的五个职业里任选一个作为体验的内容。
其他人也明白过来，目光纷纷投过来，似乎在等他的选择。
星斗感受到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太自在地捏了下手臂。
两位主持人明显是经历过各种情况的，此刻以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淡定状态等着，似乎无论星斗做出什么决定都无法动摇。
云正青有几分懒散地耷拉着眼皮，目光很平静，没什么明显的抗拒表情，熟悉他的人明白，那暗含着对于后辈选择的默认。
相较之下，发色火红的姜苍如其发色一般有表现突出有活力，青绿眼眸亮闪闪地看着星斗，兴奋期盼之情都快溢出来，就差写上“选我！”的牌子大声呐喊了。
安玛斯作为同班同学，倒是清楚星斗不太喜欢和人一起行动，但情况如此，他也不好让同学在陌生的其他人之间纠结。出于互帮互助的心理，他对着星斗微微颔首，意思是“可以选他”。
作为在场焦点的星斗没有犹豫太久，很快给出回答：“我选安玛斯。”
这个决定不是他随意做出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选择的。他对于两位主持人不太熟，也看不懂云正青的默许，虽然看出了姜苍的邀请，但星斗不太擅长应付热情的类型。
安玛斯的态度他看出来了，毕竟也一起参加过比赛，一起训练过许久，一些微动作的意思还是理解的。
可这只是星斗做出选择的部分原因。
主要是从职业上来说，他更倾向于幼儿园老师。
云正青的见习厨师光听名字就知道会是在后厨活动，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自古以来，有“见习”或者“实习”一次作为前缀，就代表权利的最底层，被压榨还不能有太多怨言的职位。
简单概括，就是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钱，还得不到太多夸奖。吃力不讨好。
虽然作为综艺节目内容，会减少过于繁重的工作量，留下给艺人发挥的空间，但也绝不可能仅仅做个样子，让他们无所事事地度过。这个年代的节目最讲究真实，而观众也讨厌过于虚假的内容。
所以可以想象，作为见习厨师的话，要在后厨忙碌多久。星斗不太会做饭，只会最常见的几样菜式，对此不感兴趣。
婚礼策划也是同理。婚礼作为现代人最看重的人生环节之一，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尽善尽美，要求的内容也繁杂，有时还会一拍脑袋让进行了大半的策划更改，更不用说其中联系场地、道具等的繁复交流环节。
或许像是姜苍这样外向活泼，一看就很喜欢和人说话的人很合适。对于星斗来说，却是难以跨越的考验了。
两位主持人抽到的职业也不是星斗感兴趣的。电车司机所处的环境是比较枯燥的，又需要不低的专注，作为助理的话，感觉很可能跟着机器人帮忙做疏散人群，指引方向之类的工作。
建筑规划方面星斗一窍不通，去了估计会茫然整整十二小时，直到下次抽卡时刻到来才能摆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
排除各种选项后，他选了安玛斯抽中的“幼儿园老师”。
应付小孩子，应该比应付心思复杂的大人要简单！星斗自信满满地下定论。
听他选出工作，姜苍的表情瞬间从充满期待转变为幽怨委屈。但他倒也没直接问“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这种直白的问题，而是思考一会后，瞪了眼旁边的云正青。
“你瞪我也没用。”云正青慢悠悠把自己的牌收起来，眼神都没给姜苍一个，“很明显是你的‘热情’吓到学弟，可不是我从中作祟。”
“哼。你不多嘴，谁会被吓到。”姜苍鼓起脸，回了句，没得到回应。
安玛斯对于星斗真选了他的事有点惊讶，愣了下，瞥了眼旁边人，很快恢复常态。
两位主持人又确定了一次，得到星斗肯定的答案后，宁梨收起其他的牌，点头：“好，那星斗同学，从现在起，你就是安玛斯的随身助理了，要好好负责哦。”
与此同时，星斗的卡牌上出现一行小字“已与幼儿园老师绑定”，请跟随TA一起进行任务吧！
相应的工作地点与交接工作的时间随之出现。
作为幼儿园老师，他们需要在九点前抵达，并领取任务。
星斗刚刚看清地点，随意往周围扫一眼，发现所有人不约而同低头看着卡牌，心里有数了——从此刻起，算是正式开始了。
“好的，看来大家都得到自己的初始任务了。”夏芦把卡牌收起，最后又强调一遍规则，“从离开这栋别墅起的十二小时，我们都要按照自己的身份来工作。等十二小时过了，可以选择继续这份工作或重抽，到时候见啦！”
“任务完不成是有惩罚的哦！”宁梨站起身，也叮嘱一句。
“那么，开始我们的新人生体验吧！”
最先离开的是老道的主持人组，他们熟门熟路地收拾了点东西，很快前往车站。节目组除了不许使用节目组提供的资金、不许外援和高科技手段，没有太多限制。
接着是云正青和姜苍。有过类似经验的他们也带了些东西，走之前一人说了几句。
“如果遇见无法处理的情况，你们可以向节目组的随身拍摄机器发出求助。”云正青还是那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量力而行很重要，不要太勉强。”
说完没等他们感谢，迈着有些闲散的步子出去了。
姜苍反应大一些，站到星斗面前，低头看他，有些担忧：“唉，不能亲自看照你，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我能照顾自己。”星斗略显僵硬地往后退开，“而且安玛斯同学也在。”这种热情到底怎么处理，他都想上网查查了。虽然他不算讨厌，但实在无措。
“也是。”
这位相当热情的前辈点点头，居然没反驳，只是俯下身，小声在星斗耳边说了句：“下次可一定要选我哦。我还有很多事，想要教教可爱的学弟呢。”他退开距离，甚至Wink了一下。
耳边的热气弄耳朵得有点痒，黑发少年脸上蹿出一抹淡红，又后退些，没有答应。
姜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沉默着的安玛斯：“嗯……一看你就是冷静可靠的类型，前辈我也不多说，注意安全就好。”
“明白。”安玛斯道。
交代完，姜苍匆匆离开了。没办法，谁叫他抽中的工作距离最远，时间实在有点赶。
别墅里只剩下星斗和安玛斯。
两人对视一眼，安玛斯先开口：“我们工作的地点不是很远，时间上来说还算充裕。”
星斗点点头，接话：“我们可以像他们一样带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或者路上购买。”
节目组给了每人一部分资金，不算太多，但绝对够车费，也能买点小东西。
达成共识后，他们各自带了个容量不大的包，在别墅里找了圈，很快又聚在一起，查看互相带去的东西。
毕竟他们算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有些事提前商量好更利于完成任务。
“你是不是带了太多糖了？幼儿园的孩子能吃多少都是有限度的，不能随便喂，对他们牙齿不好。”
安玛斯瞅了眼星斗的包，视线立马被花花绿绿的糖纸充斥满，看不见下方放了什么。他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也是糖，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展示背包的黑发少年顿了顿，半晌缓缓扭头，“咳，好像是这样。其实是为了分给其他老师的，不是给孩子们吃的。”
“老师们？”安玛斯不假思索，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他们为了防止小孩子模仿，很少吃糖的。”
“……你了解得很清楚啊。”星斗不着痕迹地把背包合拢，轻轻把糖果往下压，露出其他东西的模样，无声拉起拉链，“不过你为什么带了这么多道具？甚至还有小衣服，是有什么打算吗？”
“嗯，提前做过点调查。”安玛斯应声，看见星斗背包里其他东西，下意识开始回忆它们的作用，没注意到同伴刻意转移了话题，跟着这话走，“小孩子很喜欢扮演游戏，这是为他们准备好的小道具。或许能用上，用不上也不算太重，很好处理。”
“我还带了些童话投影和小设备。看以往这个节目嘉宾需要完成的任务，我们的任务很可能是与小孩子有关的，这样的预防有备无患。”星斗作出简单整理模样后顺势背好包，对安玛斯示意准备完毕，“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隐约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一时没想起来的安玛斯跟着走出别墅。
走了十几米他瞥见星斗的背包，才恍然：“星斗，你包里的糖……”
“嗯？”星斗似是疑惑，“有什么事吗？”
“……没有，继续走吧。”安玛斯总不能这时要求星斗把那些糖处理掉，默默咽下话，不再多说。
他没看见的地方，黑发少年无辜的表情褪去，微微勾起嘴角，深翠眼眸亮亮的带着狡黠，看上去像是藏起好东西的狐狸。

第63章
在搭乘无人自动列车十五分钟后，星斗和安玛斯到达了这所名为“太阳花”的幼儿园。
这座幼儿园从外面看完全不像是一所教育场所，更像是将童话书中的城堡具现化。米白的墙壁上有波浪样的纹路，屋檐和两旁的灯盏以粉金色与七彩的泡泡为装点，围绕一圈的淡黄色小花和茵茵绿地增加几分明朗干净的色彩，圆形的窗户和圆拱形的门看上去很是可爱，整体宛如孩童梦寐以求的秘密基地。
“这边的幼儿园是这种风格？”安玛斯站在门口抬头望，总觉得自己的画风和这种可爱到极点的感觉不太搭，“我们那边很少见到这种类型。”
“嗯。好像一直是这样……”星斗回忆了下自己的童年，轻声回答，不太确定。他很小的时候，似乎去的是一个海洋风格的幼儿园，印象里有很多漂亮的鱼，下雨时是晶莹的颜色。
“这样啊。”没有表情时会稍显凶悍的黑皮少年嘴角抽了一下，对着机器探头打招呼，然后展示了他们从节目组那里得到的临时委任证明。
隔绝外界的铁门很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碎花白裙、看上去很温和的二十五六的女性。她打量一番星斗和安玛斯，嘴角含笑：“你们就是临时的大树班老师呀，欢迎你们来到太阳花幼儿园。”
“是的，我是安玛斯。”
“我是星斗。”
“我是大树班的老师，姓简，你们叫我简老师就好。”简老师介绍自己，得到回应后点点头，记下他们给出的名字，“好的，星斗老师和安玛斯老师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大树班。”
说罢，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座外表像城堡的幼儿园，内部的构造倒不太类似，一楼是较为空旷的大厅，二楼是幼儿园，通往高层的楼梯换成了更省力的自动扶梯，一层的大厅后面是存放杂物的空间。
第一次被人称为老师，星斗有点不太自在，总有种自己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还是被捧上高位的不适应，尤其称呼他的还是这样一位很明显经验丰富的老师。但他也明白其实这只是个称呼，并无什么实际意义，因此也没说什么，安静跟着简老师走。
安玛斯倒是有自己的考虑，在路上开始问情况：“简老师，大树班今天七个孩子都在吗？”
“是的。”简老师点点头，“之前孩子们已经吃过早餐，现在他们很好奇新老师，正在班上等。具体的问题，我们到班上再细说。”
安玛斯应了声，没再问。
在之前星斗读过节目组给出的资料，知道所谓的大树班其实指的就是五六岁已经有一定生活常识的孩子。
这个幼儿园按照年龄划分，从小到大是幼苗班、枝叶班、大树班。
比起一两岁还需要较为全面照顾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不需要时时看顾，有部分自主能力，也能理解一些大人们的话，甚至有些会以自己的方式和大人们理论。但说起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似乎还有另一个形容词——猫嫌狗弃。
只不过星斗很少与孩子们相处，一时没有想起来这些。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画面宣传的天真又可爱的小孩子上，所以当时选职业时也没多犹豫。
像是太阳花幼儿园这种少数老师负责少数学生的做法，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即是所谓的专而精。
等他们一路到了一个挂着一颗茂盛大树模样门牌的班级时，简老师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她指了指班级墙外的电子课表：“那些就是孩子们每天大致要做的事情，不过不用每一个都严格按照规划来，差不多就可以。特地在这里讲是因为每天的课程是AI实时根据孩子们的状态调整的，并不固定，算是建议性活动。”
说到这里，她特地解释了句：“这不是故意散漫，而是我们幼儿园教导的宗旨之一。人类该是自由的，从孩童时期如果像是指挥机器人一般教导他们，就像是把他们限定在一个有界限的框架里，或许会少很多麻烦，但同时，也会缺少更多可能。”
“这世界有无数个孩子，他们该有不限于一时的可能，不会因为任何一条道路的阻塞放弃努力，也不会因一时的挫败颓废。我们想给他们带来这些可能，所以一定的自由是必要的。”
“作为他们的一日老师，希望你们也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可能性。”简老师说起这个话题，眼眸仿佛漾出点点光芒，嘴角下意识带起笑，语气温柔又诚挚。
星斗从她身上看到一位心怀希望的教育者的模样，是他很少接触到的无比真诚的模样。
或许这趟最大的收获，就是会见到各种各样拥有不同生活的人的样子，那会是他后来表演同类人的牢固基石。
简老师讲完这些，对他们笑了笑，迈入了教室。
她面向学生们，很满意似的夸奖了几句，大致是在说孩子们没有乱跑捣乱很乖巧，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星斗他们：“我想大家应该也等不及了对吧？那么，让我们请出今天的新成员——星斗老师和安玛斯老师！”
在带头鼓掌下，下面稀稀疏疏响应起来，有好几个孩子拍着手像是竞争似的，“啪啪啪”把手都拍红拍肿了些。
星斗听到掌声的刹那意识到该自己上场，瞥了眼安玛斯，正好他也回视他。
两人视线交错，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谁先谁后没有意义，一起上！
于是保持着略显僵硬的笑，一米九的白发黑皮少年与一米七多的黑发绿瞳少年，快步走进了教室。
“黑白双煞！”渐息的掌声中，有个男孩在下面大喊。
星斗紧张的心情消散，变成另一种微妙的尴尬，抬眼看去，是个虎头虎脑眼睛大大的男孩。
安玛斯同样在看，面上没带什么表情，暗金色显得锋利的眼眸直看得那男孩缩了缩脖子。
“峰峰，要有礼貌，不许随便给人起外号，还有在别人准备自我介绍时要保持安静。”简老师压下他的声音，不给孩子们太多继续闹哄哄的机会，继续说，“今天这两位老师将作为你们的老师，大家要记住这一点，起码今天来说，他们与我们是没什么不同的。”
“之前也说过的，对待老师要？”
“礼貌认真！”下面的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简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悄声对站在一旁的星斗和安玛斯说：“这之后我会作为幕后辅助你们做没接触过的课程，不过大部分的事还是需要你们做决定，加油啊老师！”
她还比了个手势以作鼓励，随后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将舞台让出的姿态。
这回临时老师二人组没有对视交流。安玛斯觉得比起指望星斗先开口，还不如靠自己，所以很果断站出来，模仿了下平时宫光希和封雪松的感觉，严肃开口：“我是安玛斯，你们今天的一日老师，很高兴能和大家共同度过这段快乐时光。”
星斗依葫芦画瓢：“我是星斗，是安玛斯老师的助手，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上课。”
两人这时说这番话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在后方的简老师默默扶额：这两位新手老师还真是不太懂怎么和小孩子交流，这话说得太官方了……
不过孩子们似乎并不在意这点，或者说他们更对新老师到底会带来什么课程感兴趣，很快有人举起手臂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这种举手方式的确可以像是高年级课堂那样简化为机器提醒，但多数小孩子坐不住的特性注定他们更喜欢自己举手提问。
“宝信你想说什么？”安玛斯点出那孩子。幸好这些孩子衣服上都有名字或昵称的小牌子，不会让人弄错称呼。
带着圆眼镜看上去很有小大人气质的男孩站起来：“老师，你们今天准备上什么课？你们来之前想好要上什么了吗？”口齿清晰，直指中心。
“我们接下来正要说。”
安玛斯自觉回答得很温和，但不知怎么的，他一看过去，宝信就僵住身子胡乱点点头：“好的，我没有要说的了。”
一旁的星斗默默看着，只觉得安玛斯不怒自威的脸很合适作为老师，至少对付孩子很管用。
这次他好像选到了不错的身份牌，比如这种时候，作为助理的他，也不用主动说太多，扮演一个跟随性的角色就好。
在气质加成下，安玛斯很顺利地让这个班的七个孩子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们分别是花琴、君君、月英、柳月、峰峰、小桃、宝信。四个男孩，三个女孩。
第一步的认识环节后，安玛斯决定先参考AI排出的课程，进行体操活动：“很好，那么现在你们按照座位顺序排成一列，我们到院子里一起做体操。”
星斗站在一旁，等着孩子们排好队后维持秩序。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话一出，七个孩子中五个动了，还有三个坐在位置上没起身。
安玛斯见此，递给星斗个眼神。星斗微微点头。
“柳月，你怎么不起来？”星斗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粉衣裙双马尾的小女孩，试图问出理由。放轻声音。
柳月趴在桌上，不太高兴地嘟囔：“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星斗耐着性子继续问。
“因为做操好累。”小女孩直言不讳，把不满的地方直接说出来，“而且在太阳底下做操好讨厌。”
“……”星斗无言片刻，他几乎都忘了小孩子会单纯因为自身喜恶来行事，很多时候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比大人要直白得多。
他尝试劝说：“可是大家都要做操，柳月不做的话，不会觉得寂寞吗？”
“不觉得。”柳月很快回答，然后才稍有疑惑，“寂寞是什么？我只是想休息嘛，做操好无聊。”
“做操做得好，会有奖励的。”他抛出利诱。
“不用。”小女孩意外地坚定。
星斗没辙，有些摸不准怎么对待他们，转头对安玛斯比了个叉，摇头示意没办法了。
收到信号的安玛斯站在另一个不愿意起身的孩子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让那男孩从座位离开，加入做操的队伍。
“我来吧。”安玛斯走过来低声对星斗低语一句，随后径直看向柳月，“你不想去做操的吗？柳月。”
“嗯。”小女孩一看见他神情就有点不安，似是畏惧，“做操不好玩。”她声音弱了些。
“那你觉得什么好玩？”表情未变的黑皮少年继续问。
“过家家、跳格子、跳皮筋……”她越说越起劲，叽里呱啦数出不少。
安玛斯点点头：“那你知道如果想玩好你说的那些游戏，体操是很重要的吗？如果你不好好做操，就没有其他小朋友有体力，就没有他们擅长活动，一起玩的话，你很快就会变成最后一名。”
已经能理解最后一名是什么意思的孩子张大嘴，满脸不可思议：“可、可是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看向正排成一排的其他人，圆圆的眼睛愣愣的，最后鼓着嘴站到了队伍里。
星斗见状微微松口气，看向正朝着最后一个孩子走去的安玛斯，试探了一句：“你看起来很熟练，预先设想过吗？”
游戏中对于安玛斯的介绍目前是模糊的，没有说他到底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背景，除了偶尔显现的好斗一面，还有很多未曾挖掘的东西。星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玛斯会进入自己的个人剧情，慢慢揭露这些背后的事情。
“不。”安玛斯回答得很简单，“只是我有不少弟弟妹妹，有过类似的经验。”
他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起这些，让星斗有些惊讶地看过去，才发现他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神是柔和的，正如他所说，是习惯了的宠溺态度。
可能是联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了吧。
星斗主动去维持小队纪律的同时，心下猜测。
在七七八八劝说一阵后，两人总算把这支队伍带到了户外，选择了体操音乐和跟跳模式后，正式开始体操活动。
不得不说，作为有良好舞蹈基础的偶像预备役，这种活动手脚程度的体操根本没有难度。
两人一人站在一边，背对着学生，认认真真跟着给出的投影做动作，身后一群小萝卜头跟着他们做，可惜控制身体还不够好，不少动作做过头，或许做到半截就换了下个动作，像是只笨拙的小熊在挥舞四肢，远远看去颇为好笑。
简老师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做起动作就忽然变得格外投入的两位新老师。
这期节目播出后，这一幕也被观众调侃称“但凡有人回头看一眼”。
体操结束后，他们带着已经运动过的孩子们回到教室，给出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所以，待会要上什么课？”星斗一边问，一边扶住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大腿转悠的一个男孩。
“一般来说，该是常识教育和品德培养。”安玛斯点开虚拟屏，搜罗些资料，整理后发了过去。
星斗接收资料后快速扫视，感觉自己的另一边腿又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是个小女孩。
“你觉得哪个话题合适？”安玛斯征求意见。
星斗选定一个，展示给他看，还没开口就感觉垂下的手臂一沉，有人抓住了他。
抓住他的孩子名叫君君，是个因为眼睛很大看上去有点呆呆的男孩。
“这个应该可以。”安玛斯思考一阵，同意了这个话题，抬头正准备进一步探讨，就发现自己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孩子团团围住，左右两边一共四个，后面还缀着一个，简直像个大型吸引式爬架。
而当做人形爬架似的少年只是皱着眉抿唇，没有像是对待学校里的同学那样冷意拒绝，或者直接推开他们，好像在担心贸然推开会让小孩子受伤，满脸写着不擅长这种局面。
“噗哈。”安玛斯不知怎么的，对比冷面的星斗和此刻无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扭过脸，没忍住发出点笑声，立马引来爬架先生的注意。
“安玛斯老师，我想你应该很乐意为自己陷入困境的助理提供帮助，对吗？”黑发少年一手牵着一个，腿上拖着两个，背后跟着一个，眯起深翠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自己选定的同伴。
“当然。”安玛斯重新整理表情，恢复有些冷冽的模样，不用多说什么，暗金眼眸沉沉地看向缠着星斗的那些孩子。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孩子这回没有如想象中一般离开，反而像是找到什么靠山，往星斗身边又缩了缩。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星斗老师，不要妨碍他上课。”见单纯的眼神示意没有效果，安玛斯出声驱赶。
这回效果就好多了，两个孩子慢慢松开手，离远了些。只是还有三个人梗着脖子不动。
星斗叹了口气，再次尝试沟通：“你们想做什么？待会要上课，该回座位了。”
他开口后，又有两个人放弃继续纠缠，迈着不情愿的步伐走回座位。
最后一人盯了星斗许久，乌黑的眼眸专注而认真，最后在星斗和安玛斯两人的视线下，开口道：“星斗老师，你能低头听我说吗？”
星斗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
这个名叫花琴的孩子立刻扑过来，快速凑近星斗的耳朵，轻声对他说：“老师，你是不是带了很多糖果？你身边有股甜甜的味道，你给我的话，我就不告诉其他人。”
……这群孩子的鼻子这么灵敏的？居然发现他带了不少糖果了，怪不得会缠上来。
“你们老师不让你们吃太多糖。”星斗言简意赅。他不介意给糖，可他不想破坏规矩。
“没关系。老师奖励给我不算数的。”花琴振振有词，似乎摸清了什么规律，强调一遍，“奖励就好。”
他说完这话，表示上课的铃声响起。不做犹豫，他松开手，小跑着很快回到座位上，甚至对在原地的星斗挤眉弄眼。
奖励……？
星斗隐隐起了些猜想，听着安玛斯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话题开始这堂课。
“我们这节课的主题是——长大后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安玛斯把这两个问题投射到光屏上，示意大家去看。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或许不够出新，但好处在于稳妥不会出错，有时孩子们的回答也会给出意外的惊喜，对于节目效果来说很合适。
星斗拿出找好的介绍词，开始引导孩子们思考：“我们周围有很多的大人，大人们都有自己的职业，或许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或许是观察星空的研究者，或许是制造出各种技术的科学家……每个人都会对以后充满想象，那么想象一下，如果是你，想要做什么？”
他们给出半小时的思考时间，任由孩子们在自己的那块光屏上磕磕绊绊地写出自己的想法，适时放出了很安宁很舒缓的纯音乐。
“这场景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一回？”安玛斯看着下面的孩子，没开口说话，只是发信息问共同看着这一幕的同行者，“关于未来的模糊道路，还有那些可能实现不了的憧憬。”
“或许。”星斗的回答照旧显得冷淡。
只是他回复完，心里却难以抑制地升起某种复杂心绪——想要做的和能做的事情，真的能达成统一吗？
半小时并不漫长，很快孩子们就完成了回答，纷纷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手，想要展示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人嘴里不住念叨“先选我、选我”、
“月英。”安玛斯看了圈，挑了一个。
这是个穿着碎花裙看上去有几分羞涩的女孩。
她努力挺起胸膛，声音还是显得稍小：“我想成为一个梦境旅行者。”
“这是什么意思？”安玛斯没有贸然质问，顺着她问了句。
“我要研发出一款能吸走每个人噩梦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能做美好的梦。”月英笑了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嘴，“这样世界会变得更美好的。”
这是只有孩子才能说出的，干净真诚的愿望。
“嗯，那小桃呢？”安玛斯点点头，点了另一个孩子。
“想成为偶像！”这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回答。
“为什么呢？”这回是星斗问的。
他好奇这个孩子能给出什么答案。
“因为想站在巨大的舞台上，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小桃扬起下巴，很是自豪，“我一直在练习舞蹈，一定能做得很好！”
“……可如果，如果你失败了呢？”星斗觉得有些艰涩，慢吞吞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会的，我可以的！妈妈和其他人都这么说。”小桃自信满满，却发现星斗老师似乎不太相信，眼神透出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觉得大人想得可真多啊，还是需要她来解释。
小桃努力组织语言，进一步解释：“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失败呢，我还没有开始呀，但老师如果这么问我。那我现在会这样说，失败了那就再试一次。妈妈说写错了字就再写一遍，不会的东西就再学，我们都是从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走过来的，会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学习。我想要成为偶像，所以我愿意尝试无数次。”
“因为我喜欢这样！”
“我想要成为偶像！想要在舞台上，想要看见好多好多人，想要闪闪发亮！”

第64章
“是很棒的想法！”安玛斯对着小桃点点头，冷厉的表情柔和了些，引得被夸奖的小朋友得意地挺起胸膛，像是只炫耀美丽尾巴的孔雀。
星斗看着那孩子毫不怀疑的眼眸，隐隐感觉得到了某种答案，又不禁自嘲起来——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无论前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不能回头，也不会回头。
即使最后他还是坠入同样的深渊，即使还要继续在黑暗中挣扎，他也不后悔。
“嗯，是很好的梦想。”黑发少年如此微笑着，回应了等待反应的小朋友。
安玛斯在星斗主动接话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但却在听见这句似是由衷的感叹后，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同伴。
这个名为星斗的同学，一如既往让人摸不透想法。
看起来完全不会思考胜利以外的事情，却会在最开始问出失败的话题。强到这种程度的人，原来也曾犹豫吗？
他明白这不是探索这些的时机，这些想法在脑中一划而过，很快被压到了心底。
这场关于梦想的话题仍然在继续。
有了被夸奖的先例，还有充满鼓励的表情，孩子们对于阐述自己梦想的心情越发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举手，摇摇自己的手臂，像是随风飘动的枝丫。
“我想成为一个作家，写下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帮助每一个需要朋友的孩子找到自己的故事。”
“我想成为一名历史学家，想要探索很久很久以前，谁都不知道，大家都忘记的历史，然后说给所有人听，让他们夸奖我！”
“我想成为一个玩具商人，我要把世界上所有好玩的玩具都玩个遍，然后拿它们去交朋友，谁和我玩，我就借给他我全部的玩具。唔，爸爸给我做的机器人除外。”
充满幻想与童真的梦想，在那些稚嫩的声音中被述说。
他们都是还未成长的孩子，拥有闪闪发光的眼眸，与熠熠生辉的梦想。
星斗无法不被这样单纯的热情与期盼打动。或许因为他正走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此刻才更觉那些话语中的郑重珍贵。
“嗯，大家都有未来想要成为的人，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星斗看着他们，认真地评价。
安玛斯同样对他们给予赞扬：“拥有目标很好，所以大家也要记得为此努力。”他习惯性带上了说教家里弟妹的语气。
此刻有人不太高兴地摇摇手，鼓起脸颊，示意自己还没有说。
那是之前想找星斗要糖的孩子，叫做花琴。安玛斯顺意点了他的名字。
那孩子站起来，表情很是自豪地说：“我以后，要做一个甜品品尝师。每天吃世界上无数好吃的甜品，把它们排出最好吃的和不好吃的，然后让所有人都能知道什么甜品好吃。”
接着他朝着星斗笑：“老师我很擅长分辨哪种糖果好吃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果然是个很有想法的梦想，如果不谈论健康问题，的确很享受了。
星斗哑然中清楚了这孩子顺势讨要糖果的意图，却也知道如果真的当场给糖出去，恐怕这一个班都要沸腾起来。所以他装作没有兴趣，摇摇头，没接受这个尝试一下的提议。
花琴见被拒绝，坐下后立马鼓起脸，鼻子被挤得上翘，仿佛能挂个小壶。
安玛斯以为只是小孩子忽如其来的闹脾气，没太在意，按部就班地给出表扬，然后说了些孩子能听懂的激励性质的话语。
星斗则一个个走过去，按商量好的流程，给他们每一个发了一个金色的软木小星星，算作奖励。最后趁其他人不注意，给了花琴一个糖果。
那孩子捏着糖的瞬间，露出个缺颗牙的傻乎乎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说了谢谢。
星斗没有做出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这节课在响铃声中结束，孩子们在教室里喧闹起来，安玛斯和星斗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直在围观没有打扰的简老师上前，语带笑意，“照顾小孩一开始的确容易这样。别看他们似乎对很多事都不太懂，但其实都是聪慧的孩子，心里鬼主意可多。”
星斗很赞同这话，点点头。安玛斯倒是较为平静：“的确是这样，所以才需要教育者。”
“是啊。”简老师感叹道，“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不算太长的休息时间过去，安玛斯之前做好的准备派上用场，他提议来一场角色扮演课，俗称过家家。
安玛斯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做了充足的准备，带来的服饰包括不同风格，比如像是王子或者公主的童话风格，怪兽与超人的超自然组合，机器人和魔法少女的科学与非科学组合等。
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亮出来，下面孩子的惊呼接连不断，紧紧盯着自己心仪的衣服，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我们抽签来决定角色。”安玛斯威严的表情止住了他们蠢蠢欲动的手。
“到底是准备表演一个什么故事啊？”星斗看着小孩子们抽签后拿到衣服，或高兴或期待或懒散的表情，心里默默叹息。
“你不拿衣服吗？”安玛斯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星斗，喊了一声。
“？”
星斗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我准备了你的衣服，毕竟当老师也是要陪着演的吧？”一旁的简老师点点头，但她也表示自己不参与。
比起给小孩子们的多种多样的衣服，给大人准备的就显得较为单调。
一套狮子布偶装，一套黑猫布偶装，一套黑白女仆装。
“……你为什么带了女仆装？”星斗不明白安玛斯身为一个男生，准备女仆装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身高一米九的黑皮少年，原来喜欢穿女仆装……
思及此，他看着同伴的眼神逐渐奇怪了起来。
“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都住脑，我只找到两件衣服。”安玛斯嘴角抽了下，解释道，“最后一件是夹在布偶装里的，不是我选的。”
星斗点点头算是信了他的话，顺手选走狮子布偶装，留下黑猫那套。
安玛斯看看他手上的衣服，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无奈扶额：“星斗，你认真的吗？”他的肤色怎么看都和黑色布偶装不搭吧？
“当然。”却只得到对方不为所动的回答，最后还是没能换上狮子那套。
这边的两人正在努力照顾小孩子，尝试混入孩子堆，A班的其他人也在进行自己的活动。
不过比起星斗这样早就有位置的类型，其他活动拥有更大的收益、更大的挑战性。
杨语坐在MV男演员第二轮面试的房间里，感受到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与敌意，一改往日在学校里开朗带笑甚至有点憨的模样，冷着一张脸，安静地看剧本。
他通过第一轮很容易。正如当初设想的一样，外貌上具有很大优势的他，没有介绍自己几句就顺利晋级，进入了第二轮与女主角搭戏的环节。
但同时，杨语也变成了竞争同一位置的其他人绝对无法接受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聊着天，没有人和他搭话，明明视线总会经过，却刻意略过，看向其他人。
很明显，他被孤立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要先除掉最有威胁的敌人？”杨语心下嘀咕，对面前的情况并不惊讶，还有心情自恋一把，“那是不是说明，我在这里应该是最强的？”
这种维持着脸面程度的漠视，比起曾经受到的恶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必经的路程，但还是……稍微会想念学校就是了。”他忍不住微微叹气，湛蓝的眼眸显得有些忧伤，“至少不会那么无聊，看见的都是一样无趣的家伙。”
“也不知道星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杨语不知道，正在他想着这句话时，很巧也有另一个人念叨着这些。
竞选电视剧的演员比起MV的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一场MV里出场的角色不多，能留下的可能性也相应较低，电视剧则不同，需要很多演员才能完成拍摄。
这个时代对于文娱的标准很严格，糊弄性的不合理的演出根本无法被观众接受，所以每部电视剧和电影选择角色的标准并不是演员的咖位大小，或者出道时间早晚。而是更倾向于选择贴合角色、拥有演技的演员。
这种制度听上去似乎过于严厉，并不给在演艺圈多年打拼的人太多特权。可事实上，如果能在演艺圈凭借自己的演技站稳脚跟，那么他对于熟悉角色的掌握本身就是有优势的，那是来自多年积累的经验。
温纶这次想要演的角色是个在前几集里有一些戏份的小配角，在演员表上大概是排在最后几页的类型。可即使如此，仍有不少的竞争者。
那些竞争者都是至少在演艺圈摸滚打爬过一段时间的，比他更了解拍摄的流程，更了解如何在屏幕上演绎角色。即使不是科班出身，没经过系统学习，也能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方法。
相比之下，他唯一的优势，只是有天赋罢了。
但这世上不缺有天赋的人。
温纶之前在下方等待时，见到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竞选主角。
仅仅是很简单的一个表演，就让他目瞪口呆。
那是几乎碾压式的能力，想要追上都显得不自量力的可怕，那是在天赋与努力加成下造就的怪，是温纶都为之震撼的强大。
我也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吗？
难得的，温纶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尤其在打听到那个男人其实还是偶像育成学院的毕业生后，更是五味杂陈。
“要怎么做，才能变得那样厉害？”
“星斗当时……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他现在又怎么样呢？”
粉发少年坐在等待表演的台下，心里升起点难以抑制的渴望，很想见一见那个面冷心软的人。
可他明白，就是为了跑到那人身边，自己才更需要在此刻压下杂绪，认真面对。
比起杨语和温纶在演技上努力精进，夏元倒是真切感受到了一把个人舞台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选择的演唱会嘉宾由于学校和学长们牵线搭桥，不算很难就获得了一个席位。但获得席位仅仅是一个开始，在为演唱会准备的这些天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
上世纪时有句话说演唱会的准备越提前越好，是有两个原因。一方面，需要预定场地、贩卖门票、拟定邀请名单、选定曲目等等，另一方面则是演唱者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进行练习。
在网络和各种科技发达的现在，预定场地之类的流程被最大限度的简化，就像是班级比拼那时能很快预定场地并贩卖出去一样。所以现在演唱会要做的准备几乎只剩下了一样，关于演唱者部分的安排。
作为被邀请来的嘉宾，自然也是被安排的一部分。
这场演唱会除了夏元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嘉宾，他们都是初次参与的新人，能来参加的原因各不相同。同一个经纪公司塞进来的新人、最近交往较为密切的后辈之类。
作为新人，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比如舞台上的走位，选定歌曲的演唱，和观众的交流，和乐器老师的交流等。
而为了他们尽快习惯舞台，每天的末尾都要简单进行一次彩排。
夏元向来是较为认真的性格，面对枯燥的训练与排演也没报以怨言，顺从地接受了。但当他们这些初学者知晓所在的是排练舞台，明白台下没有观众，也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很容易会升起轻视之心。
抱着这样松懈的心态，表演上就会显出几分懈怠与不在乎，拼尽全力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于是半途停下来，其他人在舞台上讨论说话嬉闹什么的变成了常态。
很快，他们这种心理就被演唱会的主人，即学长发现。
学长把这群后辈叫到一起，目光冷得像是冰锥，声音更是怒不可遏：“在舞台上只有一次机会，即使中途出错，即使为此感到羞愧，即使恨不得立马离开，都要硬着头皮咬着牙坚持下去，完成每次演出，是作为偶像最基本的要求。
不要以为总是能像彩排时一样重来，在舞台上没有重来，没有中止，你们都被能一次次重来的彩排娇惯得完全不明白真正的舞台是什么样的了。既然决定了要上台，那就给我完整地结束，负起登上舞台的责任！”
夏元在其中被说得不敢接话，他很清楚，这时候他贸然开口，一定会遭受到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这可不是在学校，没有人会帮他说话，更不会顾忌他学生的身份。
在这里，他只会被当成一个拥有承担责任能力的成年人看待。
“看来这段日子不会太好过……”他扶扶眼镜，默默想着，“看来只能努力去汲取这些知识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选中了格外轻松的活动，比如星斗和安玛斯那样的综艺？”
但与他想象的相反，照顾小孩子并不是简单的工作。
再乖的孩子也有不乖闹腾的时候，更何况他们有时候简直就是精力完全用不完的小恶魔，跑上爬下、大声尖叫、互相打闹都是家常便饭。
加上做事不知轻重和不理解很多事情，要管教也要花费很大精力。
星斗和安玛斯被一开始显得乖巧的孩子们迷惑，放松了警惕，结果就是午睡后的折磨。
重新获得活力的小孩子会用各种方式探索世界，表达好奇。
于是很快，他们开始调解小朋友之间的矛盾，调解小朋友和玩具之间的矛盾，和老师之间的矛盾……乱七八糟细碎的小事，直接让两个还没有真正接触到熊孩子这一威力十足存在的偶像预备役忙得昏天黑地。
这种身心疲惫的折磨直到他们目送最后一个小朋友被家长接走为止。
“呼，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星斗抹了把脸上的汗，觉得这比他跳舞一下午都要心累。
“……至少我家的弟弟妹妹不是。”安玛斯迟疑着回答，想着回去还是对他们温和些，比起这些孩子，弟弟妹妹们已经很省事了。
“辛苦了。”简老师站在他们身边，露出笑容，“孩子们今天看上去很开心，你们是很棒的老师。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谢谢。”两人很有礼貌地应声。
“但下次就不用了。”安玛斯很果断。
“不太适合。”星斗也摇头。
难兄难弟对视一眼，确定了彼此的想法——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了！
简老师看着这一幕，噗嗤笑了起来，星斗和安玛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这颇为劳累的一天才算结束。
星斗回到别墅才发现，两个前辈早就回来了，都躺尸状地在沙发上不说话，见他们回来，也只是微微抬手打招呼，很快就无力地垂落，像是弯腰下去的芦苇，带着不为人知的压力。
“今天前辈们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好像很累。”星斗有点好奇他们经历了什么，想着能不能作为一点经验，回到房间整理后，也下楼坐到沙发上歇息，问了一句。
安玛斯坐在另一侧，同样在等答案。
“没什么。”云正青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比早上更松散，像是一团快要变成流体的银白色，“我切了一上午的白萝卜，然后又切了一下午的胡萝卜……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萝卜了。”
……原来这位师哥也能发出这么崩溃的声音，早上还好好的来着。
星斗忽然对自己选择了还算可以的职业感到庆幸，至少不用切一天的萝卜，甚至患上萝卜恐惧症。
云正青旁边的姜苍也发出委屈的抱怨：“啊~婚礼策划真是、烦、死、了！原来我还以为是个很梦幻的职业，能亲手安排各种各种的婚礼什么的。但事实我简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繁琐，这么与浪漫沾边却不浪漫的职业。”
“辛苦了。”安玛斯默默安慰一句，想来比较之下，也发现自己还算幸运的事实。
他们坐了一会，不久等到两位主持人回来，于是沙发上又多出两具咸鱼瘫的尸体。
今天一天，这个别墅里所有人都经受了工作的折磨，没什么精力聊天说话，也暂时不想看见下一张工作牌，和同样很累的主持人一拍即合，决定明天早上再说新工作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导演的些许纵容导致的结果。
吃过晚饭，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拍摄也到此结束。
星斗休息一阵后点开了之前得到的资料，继续学习。他不知道这次其他人会得到什么样的经验，学到什么样的事情，唯一明确的是，绝不能松懈对自己的鞭策。
就这样看了三小时书，时间悄然来到星斗平时的睡眠时刻。
可不知怎么的，他有些不太想睡觉，躺在床上闭眼十五分钟都没有睡意。
望见窗外透出的光芒后，星斗悄声下床，安静地走上了别墅的小天台，坐在边缘，抬头看向天空。
墨蓝的天空似乎隐藏所有秘密，银边似的月亮挂在一角，繁密的星辰映照着仰望者的渴望。
“好像离得近了些。”黑发少年伸出手，探向遥不可及的星星，低语道，“要去更高的地方，一定要去。”
少年就此沉默，静静看着星空不言不语。
直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才引得他回头，一抹红发格外张扬地出现。
“在看星星吗？和我一起怎么样？”不请自来的客人笑得欢快，径直坐到了一旁，“我也很喜欢看星星。”
姜苍没问为什么星斗没睡觉，为什么在这里这些话题，只是说自己也想看星星，所以星斗也没法反驳，更没法顺势离开。
“随便你。”最后，他这么回答。
两人隔着段距离，望着星空各自思索，一时气氛竟有几分和谐。
“星斗，你也是想要成为偶像的对吧。”姜苍语气轻缓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单纯想要开启话题，“你为什么站上舞台呢？”
“……”星斗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但他心里的答案却也是模糊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话题，保持沉默。
姜苍并不生气，似乎早有预料，他偏过头，猫眼似的青绿眼眸在夜色中带着温润的光：“站上舞台的理由很重要，不然总会有遇到难以跨越的困境，而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你必须看清这一点，才能继续站起来，这是来自前辈的好心提醒哦。”
他说完后起身，缓步走到天台边缘，微风吹起他的衣袖，勾勒出线条漂亮的腰身。这一刻姜苍仿佛即将被吹走的柳絮，身影有些飘摇。
他背对着星斗，问道：“星斗，你觉得舞台是孤独的吗？”
“嗯。”这回星斗回应了他。
舞台是孤独的，因为只有自己是表演者，无人能体会他的心情。
悲伤快乐也好，激动颓丧也罢，只有他能感受到。星斗认为这是很多人的常态，回答得坦然。
“可我不这么认为。”红发男人张开双手，宛如在迎接世界的怀抱，“有人这么说过：现实是声色犬马的荒凉，人与人并非相连，是孤独的。”
“但是在舞台上是不一样的，灯光发亮的瞬间，我们和观众有了联系。我们能和大家相连，分享那一瞬间的悲欢，我们一点也不孤独！”
“作为偶像的我们，是拥有世界上最多共鸣的人啦！多么幸运！”
幸运……
星斗按住心脏，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跳动得比平时快上好些。他的思绪都染上那里的温度，澎湃起来。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嗯，很幸运。”

第65章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风吹得过于温柔，望见的星辰过于明亮，听见的话语过于坚定。
星斗回到房间后，久违地做了个好梦。
他想不起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记得那种仿佛被壁炉烘烤、仿佛被毛毯包裹、仿佛回到儿时被轻柔拍打后背的温暖与安心。
早起后看了会书，星斗按照约好的时间下楼和其他人一起吃早餐。睡得很好的那份好心情保持了很久，以至于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时表情看上去都柔和很多。
“早上好。”安玛斯拿着一片面包，对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星斗点点头回应一句，忽又觉得疑惑，“只有你吗？”
昨晚大家分开前，两位主持可是嘀嘀咕咕说要让下份工作轻松一点，如果要和导演商量，应该在开拍前去才对。
果不其然，安玛斯解释道：“不，夏哥和梨子姐拿着卡牌出去了，据说要想想办法。”在拍摄镜头下，他说得委婉。
但即使是此刻淡定的安玛斯也没想到，两位活宝主持说要想办法的意思是趁导演不注意，偷偷换一组工作卡牌。而在跟随式摄影机的曝光下，他们的一举一动毫无秘密，鬼鬼祟祟的神情与遮遮掩掩的动作一览无余。
导演觉得这更有戏剧性和看头，也信任两位主持的能力，因此象征性地记录了这一过程，并将其剪辑到后期节目中，就没有多做阻拦。
“嗯。”同样不知情的星斗安稳地坐下，拿了吐司开始吃。
在他们吃了一半时，姜苍打扮精致地出现了。今天他扎起火红的长发，在脑后梳了个高马尾，穿着开领的白花纹衬衫，配黑阔腿裤，看上去潇洒又帅气。
“你们来得可真早。”他自然地来到星斗旁边的位子坐下，笑吟吟地说。
安玛斯明白这位前辈对自己兴趣不大，“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前辈你现在就换上衣服，是确定自己待会的工作了？”星斗瞅了眼他那身衣服，想着如果待会姜苍抽中农民或搬运工之类的工作，岂不是很容易弄脏。
像他和安玛斯为了防止那种情况，都只穿了学校统一发放的训练用服饰，没什么特色，也容易更换。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美丽，这是我的生活宗旨之一。”姜苍微微仰起下巴，“我可是当过模特的，换衣服也不算麻烦。”
星斗对此不可置否，继续吃东西。姜苍却黏过去，问他桌上哪些东西好吃，顺便说起自己曾经吃过的好吃的，分享那些与之相关的趣事。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好像是在认真听的。
围观两人交流过程的白发黑皮少年眼瞳瞪大，手里的面包被不知不觉捏扁。
天知道安玛斯注意到某一点后，心里的震惊有多大，要是能将之化为实体降落，一定能把这个地方直接砸平。
可能不光是他，任何一个A班认识星斗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都会惊掉大牙。
如果说坐在这里和人说话的是杨语，安玛斯绝不会大惊小怪，也不会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毕竟杨语那个偏外向活泼的性格，和谁打成一片似乎都不奇怪，完全是看他自己的想法决定要和谁交朋友。
但这可是星斗！
是那个社交能手型人才杨语都没能拿下，八面玲珑的宫光希老师都搞不定，在一年级留下冷漠魔王传说的星斗！
夏元曾经私下和安玛斯吐槽，星斗可能吃了种合群就会死的毒药，所以每天过着对其他人漠视的生活，根本不理人，也很少给人好脸，说话非必要几乎不主动开口。就连似乎与星斗有点不同瓜葛的隔壁班那个向明，见到的也不过是挑衅状态而已。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还能见到星斗如此平常、一丝不耐都没有的和别人说话的场面。之前星斗表现得只是有礼貌而已，毕竟老师们也嘱托过面对业界前辈都要表现出教养，安玛斯也没多想，可现在一看——这真的是星斗？
可他不该冷淡地回应几句就婉拒谈话，像是面对杨语频频搭讪，像是之前拒绝姜苍纠缠那样吗？
为什么现在……
安玛斯一面惊叹，一面猜测是不是处于镜头下，星斗想要给观众留下个不错的印象，毕竟贸然表现出对前辈的不尊敬，还是人不错的前辈，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反感。
但这样一来与第一天星斗避开姜苍的行为似乎又不符合。
算了，或许这些奇怪的矛盾之处，就是星斗的特殊。安玛斯自认没那么擅长推理，况且得到的线索也不多，他对星斗的了解也就比普通同学多一点，这个时候想要研究透是不可能的。
他放弃研究那些，心下却不由得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他们是同班同学，是一起参加活动的同伴，可星斗面对他的态度，比起才见过没几面的前辈都要冷淡。虽然相比之下杨语和温纶似乎更惨，讨好这么久都没能得到这种亲昵交流的待遇。
无论怎么说，这种不知是被轻视还是被无视的状态，让安玛斯微微不爽。
星斗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同学因为态度差异在思考什么。他只是觉得姜苍是偶像道路上能够给他启发的前辈，和他交流没坏处，而且也不是主线剧情里的关键角色，不会给他唯恐被追上的压力，所以才随口交谈。
三人早餐吃完后，一头银白卷发的云正青才摇晃着身子，穿着宽松的衣服慢悠悠地坐到了餐桌上：“早啊。”
看得出他比起前一天更累，眼下的黑眼圈都深了一些，打哈欠的频次也提升，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喝了口牛奶。
“师哥，你真的不需要再休息吗？”安玛斯看他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模样，出声询问，“夏哥他们还没回来，你再在沙发上休息会也没关系。”
这话是担忧的，但不是纯粹的关心，毕竟其实他们也没认识多久，有六成原因是安玛斯怕他直接在这里劳累过度倒下，然后导致一系列负面连锁反应，那他们来参加这些活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星斗也赞同安玛斯的话，看着困倦的云正青，跟着劝了句：“师哥不用勉强。”
其实他还挺奇怪这位师哥怎么都累成这样还来参加活动，不怕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吗？也没听说这位师哥缺钱……不对，这个节目比起其他活动给的钱也不多，为钱来的也不像。
之前云正青也说过只有姜苍是被学院委托照顾他们，所以也不是为了关照后辈，那么他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正当星斗思考时，姜苍撇撇嘴，一手撑着脸颊，直接揭开了谜底：“你们不用担心他。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让他睡上一整天，他还是打哈欠给你看。天生的懒散劲改不了的。”
云正青闻言，不冷不热瞟了他一眼。
“看我做什么，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在学院的时候，你的名声可不比我差多少。”姜苍根本不怵他，像是回报昨天的事，三言两语把老同学的底掀了，“明明平时一副怎么都睡不够、散漫得没边的模样，一旦站上舞台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是吧？‘眠云’？”
“比不过你夸张，‘罐装爱’。”被叫破上学时外号，云正青反唇相讥。
两人似是对峙，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作为后辈的两人不敢插话，只能看着事态发展。
但比起尚且稚嫩的学生，这两位明显不会因为一时斗嘴真的吵起来，现在这种程度作为一点小波折也足够。
姜苍瞪了云正青一眼，不太高兴地转过头：“哼，不过是个云正青罢了，才不和你浪费感情。”随后凑向星斗，委委屈屈地叭叭叭：“星斗我跟你说，有些前辈看着特别正经，其实心地可坏，你千万不要上当……”
星斗眨眨眼，只当自己是个树洞，绝不做回应。
听见姜苍那些话，云正青都懒得回应，只是冷哼：“无聊。”
几人这么消磨了时间后，早早出门的夏芦和宁梨终于回来了。他们进来时挺直腰板，微微仰起下巴，嘴角的弧度根本下不去，站到星斗他们面前时，脸上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嗯，咳。”夏芦把手作话筒，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开口说件大事，“那个诸位，我们……”
“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功得到了更棒的一组工作牌！”宁梨振臂一呼，直接打破搭档故作深沉的表演，格外直接地将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
被截走要说的话，夏芦满脸怨念地看着她，但只得到搭档一个“嘿嘿”的得意笑容。
宁梨把放在口袋里花纹深蓝的卡牌拿出来，熟练洗牌，然后背面朝下，递到众人面前，矜持道：“选吧，放心，这次的工作可是很不错的，算得上度假了！除非运气太差，不然不会有昨天那样可怕的工作的。”
为了表明真实性，她自己先随意抽走一张，看了眼就眯起眼笑了，很是开心。
作为搭档的夏芦紧随其后，但他的反应不太一样，愣愣地看了许久，头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似乎抽到很不妙的工作。
这两人截然相反的表现镇住了其他人。
前脚宁梨说运气不差就能抽到好牌，后脚夏芦就拿到一张似乎不太好的，这到底是为了节目效果制造的悬念，还是他们两人合起伙来演他们，谁也不能确定。
综艺的主持人往往看似向着嘉宾，实际还是为了总体效果服务，只会为了更有看点的发展努力，很多时候都是在导演和嘉宾之间的墙头草。
剩下没抽的四人面面相觑。
星斗经过第一轮抽到特殊卡后，对自己不太有信心。幸运女神很少会再次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次他说不定会抽到比较不好的牌，所以没敢第一个去拿。
其他人也各有心思，最后还是姜苍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随手抽了一张，云正青是下一个。
星斗和安玛斯同时选了一张。
所有人都抽好就可以亮出卡面，因此星斗没来得及看，直接在夏芦喊“抽齐了，一二三亮牌！”时把自己的卡翻了过来。
一眼扫去，除了夏芦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这位主持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其他人的牌，继续哀嚎：“ 不！！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宁梨甚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星斗瞅瞅自己的卡，又看看其他人的，心里有数了——他们似乎都在同一片区域工作，应该是集中在一块的工作卡牌类型，难怪宁梨说没问题。
他抽到的工作名为“刨冰摊贩”，安玛斯的是“救生员”，姜苍的是“冲浪教练”，宁梨的是“球类出租商”，还在为自己运气痛苦的夏芦抽到了“捕鱼民”。
而云正青抽到的是一张粉色的特殊卡，上书“情侣卡”。
“哇，你抽到了这个卡啊！”看清卡面的宁梨立马笑得贼兮兮的，随后环视周围一圈男性，低下头少女怀春似的搅动手指，“哎呀，这个卡还挺难抽的，能抽到的人运气一定很好。”
“不过要选的话，当然只能选合适的对吧？”她故意对着云正青挤挤眼睛，似乎在暗示选她。但在场的人看她眼角眉梢那半点不心动的表情就能明白这话纯粹是为了调戏一把。
“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这张卡的作用。”云正青声音带着倦意，慢悠悠问，“之前我研究过，是指可以选择一个人作为情侣，要么自己再选一个职业，要么和选定的人一起工作，是这样对吧？”
“切。”没能调戏成功的宁梨假意生气撇嘴，语气不耐烦，“是啦是啦，所以你要选谁。事先声明，我有男朋友了，可不要和你扮演假的。”
这时夏芦果断上前来，眼睛眨啊眨，尽力显得可怜：“正青啊，你看我这……”
然而没等他推销完，云正青已经快速下了决断，瞥向某人：“那我和星斗一起，不用再抽卡了。”
他当然不会选夏芦或宁梨，这两位主持人有时候本身就代表麻烦。姜苍更不用说，直接Pass。剩下两个学弟，一个看上去沉稳的安玛斯，一个有点冷淡的星斗。
一般来说他选安玛斯或许才更符合亲近程度，但偏偏安玛斯选中的是救生员这种不容得太闲散的工作。如果一起做那他肯定又会像第一天一样忙得停不下来。
相比之下，星斗那张除了特定时间会比较忙碌，还是有能有闲暇放松的。
而自己抽卡这点被排除是因为云正青思索过海滩周围的职业后，觉得其他的工作也大差不差，说不定还不如星斗那张卡，没什么抽取的意义。
“啊。”旁观状态的星斗被点到，愣了下。
他想着云正青应该是出于关照学弟的想法才选中了他，没多想，友好地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那么从此刻起，我们就是情侣了。”云正青依旧用那舒缓的语气宣布道，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个听上去有点微妙的名头。
话都只说到半截的夏芦捧着自己破碎的小心脏，沮丧地代表官方宣布：“那么从现在起的十二小时，星斗与云正青组成情侣。”
话音落下，星斗的卡牌上出现“已结为情侣”的标准，一闪一闪的，很是显眼。
情侣卡啊……
应该和之前他抽走的那个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星斗看看牌面，天真地想着。

第66章 论坛体一点剧情
主题帖：【吐槽向】偶像育成这什么垃圾养成机制啦！
LZ：如题，楼主我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有些话真的不吐不快。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偶育的养成机制就是垃圾！垃圾！再加强重复一遍，垃圾！！！
2L：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狠赞同一把。
3L：？要吐槽也得说得仔细点吧，这样纯粹宣泄情绪很难理解，而且会有一点点怀疑是不是同行过来装黑。这年头纯粹发泄情绪应该右转去隔壁的骂人帖子里吧。觉得那里不对可以提，光凭个人喜好这么诋毁没人会理你的。
4L：确实，像是楼主这种，我们一般召唤来管理，披上水军的衣服直接埋了，根本不给狡辩机会。而且机制不挺正常的，那里有问题？
LZ：楼上两位，我明白这个版块的规矩，别着急，我这不是还在尽力压制火气想要跟大家说这件事吗？
先上非水军图。截图.jpg
这是我的角色一览和目前等级，虽然不是开服玩家，但也算早期玩家。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也是我要吐槽的机制问题。
首先是角色强度的问题，五星四星三星什么的都没有问题，这点我也承认，卡面也不错。但问题偏偏出现在了一星角色的设计上，没错，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前段时间从一星升级为二星的异端角色——星斗。
讲真，在剧情里的时候我就纳闷，这是哪里来的紫微星，轻轻松松盖过了我培养的五星角色不说，还老是掺和到其他人的剧情里。有些我甚至都不能理解是不是为什么会有剧情杀，比如向明那个第一次见面，居然怎么都赢不了。
一个五星，就算没有升级也没有太多经验，居然干不赢一个一星，你耍我呢！说好的五星潜力呢！
6L：啊，这个我也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剧情杀事件，但是楼主你是不是漏看了些东西。后来养成向明的大佬角色解锁隐藏剧情，才知道输的原因不是单方面的，是很多因素复合。当时向明的实力无论怎么提升都无法达到某个很重要的标准，因为那项名为“明星闪耀”的隐藏数值根本没开启。
而据说，那个星斗是当时唯一一个开了一点这个数值的角色，能赢很正常。虽然现在其他角色也慢慢开了数值，但是没过完隐藏任务好像不怎么会显示。
7L：楼上知道得好清楚啊。我就是来随便说一句，楼主你也说了是五星的潜力很强，那么没有成长起来打不赢很正常吧？这不就和你前面自己说没有经验对上了，没什么好说的。
8L：我以为楼主想说什么，原来还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散了散了，是磕活动的时间了。
9L：散了散了，磕瓜子不香么？哦不对，是磕纸片人老婆，嘿嘿。
……
LZ：等等，别走啊！行，我不是主要在说向明那茬，就是讲个前因后果，你们听我说呀。
虽然我一直对这件事很不满，但还是看在我推的角色份上，一直没有弃游。直到发生了一件事，真的气傻了。这件事也跟我刚刚提过的那个角色有关，就那个叫做星斗的，前阵子不是官方发推说升级成为二星角色了吗？
我一瞅，哎，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隐藏的升星机制，这样一来对于很多非重氪党不是很友好吗？当下狠狠表扬了一通偶育，还想着说之后能亲手养一个自己的五星，哪里有这么良心的游戏。
14L：额，这个略显眼熟的发展，我好像能猜到后续了，隔壁的帖子还作为前车之鉴挂在悲情频道的第一，楼主没有看吗？
LZ：什么？我看看……怎会如此！！！为什么我没有提前看这个帖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跟我提过不要轻易尝试升星啊啊啊啊！！
16L：笑死，又一个疯了的，抬出去。
17L：楼主你们这些尝试升星的到底在想什么啊，官方发推的时候不是明确说了，不建议尝试，不推荐升星，强调了好几遍，为什么还有人不知死活把大把资源就这么砸进去，钱多吗？
18L：楼上，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时候，越不让干什么，就有人越想干什么。比如官方说了不要去升星，就有人蠢蠢欲动，控制不住手去做。不过事已至此，照例，楼主先选个喜欢的棺材板吧。
19L：前排兜售棺材板，各种材质颜色都有，仅限升星尝试失败者选择。
20L：以为能听到什么瓜，原来又一个升星失败的，楼主不用说了，大家收拾板凳，走吧。
LZ：不！等等诸位，我想了想，即使我的失败不值一提，但比起其他人，一定是有不同的借鉴意义的，听我说完啊！
我的故事很简单。我选了一个看上去还挺合胃口的三星角色，之所以不选一星是因为感觉从一星走上去有点慢，懒得等，选三星以上又没有挑战性，所以折中选了三星。
本来想着升级的条件和需要的资源比五星少，还挺好，我一口气把手头上所有资源材料全部喂进去了，就等着他升级到满级后触发升星，然后获得一个自己创造出的五星角色了。
谁知道！！
22L：这题我知道！谁知道，压根没有触发条件，也没有升星提升，戳了半天，等了很久也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变化的动静都没有。如果问AI情况，只会得到冷冰冰的——抱歉，此角色尚未达到突破条件，实力范畴属于三星内，不能进行升星。
LZ：哇靠，楼上是监视我了吗？是的，这完全不科学，为什么没有升星，不是说到达满数值条件，就能进行升星？怎么现在又跟我说实力范畴没到？这什么鬼机制，垃圾！浪费我的资源和时间，垃圾！
更过分的是，我确定这个三星角色无法升星准备拿他当狗粮，把经验返回来升级其他角色，才发现只能返还四成，太坑了！！偶育是什么垃圾游戏，赔钱！！
24L：又一个因为尝试升星变得骂骂咧咧的野生楼主。我都有些无奈，从那个星斗出现之后，这种事发生多少次了，官方强调那么多遍没有人听，偏偏要自己作死，然后上论坛骂，有什么用呢？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25L：确实，总有人行走在作死的路上。楼主，你说的角色数值满是从大佬的分析贴里听来的吧？几乎所有玩家都知道，只要把角色的实力提升到突破程度，就可以进行升星。这的确是很简单直白的思路，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样的程度才是所谓的突破目前的角色极限？
我明白楼主讨厌星斗这个角色的心情，他的确有点烦，不说那孤僻的感觉为什么会是偶像，就说那几乎不给其他人好脸的性格也不讨喜。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讨厌一个人就该要明白为什么他能一直在眼前晃，还没有被剧情挤下去。
所以我特别去了解了这个一星角色，很仔细地研究过一遍，然后我得出了结论——不管玩家们怎么看，这个角色升星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理所当然。
这是个从未在任何一场公开演出中出错的角色，也是课表满得令人觉得恐怖的角色，即使他似乎总是出现在剧情里，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剧情往往是学习场景，要么就是各种训练场合。
你几乎很少能在其他地方捕捉到这个角色的踪迹，可如果你靠近训练室，遇见的几率就大大提升了。
也就是说，星斗这个角色，从没有停下学习进步的脚步，即使他现在已经够厉害，即使我们都觉得他成长得过于讯速。
在现实中来说，相当于一个本来学习成绩就很好的学霸，站在众人仰望的角度，结果还是不懈努力，一直坚持。怎么说呢，这样的人考上城里最好的高中，大学，你根本不会觉得奇怪。
我对这个角色的感觉也是这样，我真的对他服气了。或许他总是占据视线，但何尝不是因为他的确有底气有实力占据？
比起星斗这个角色来说，其他五星的努力看起来都略逊一筹。
26L：楼上是哪里来的分析帝，好强啊……这么一说，我好像也不是不理解其他角色被硬生生堆上经验和课程为什么没用了，自己努力的程度只有自己知道，凭空得到的经验就像是一瓶水，装满了自己空空的容器，但是装满了就装不下，多余的就会溢出，根本没法实现所谓的改变。
可如果是自己努力学习，那就像是把原本只能装半瓶水的容器一点点缝缝补补，变成了能装整整一瓶的内容，那么这时候瓶子里的水太少，自然会发出不符声音的回响。官方或许也是这样才给星斗升星的吧，让那个瓶子空着太可惜了。
LZ：……好吧，我感觉我被说服了一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官方劝玩家不要尝试升星了，比起我们作为经纪人单方面努力，更重要的或许是自己向上，绝不放弃的心吧。讲得中二一点，就是所谓的强者之心？
我选的三星角色的确看不出来这点，他被升级后参加的事情，举办的活动仍然围绕那么一点打转，并满足于此。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也会升起更进一步的心，但目前来看，他的确没办法从自我陶醉中醒来。
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偶像，或许不该停止满足。
满足了，就停下了。
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
星斗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现的这些话，心下叹息。
他并不知道原来其他角色升星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但他却从中得到了一点提醒——绝不能仅仅满足于此，绝不能停下脚步。
“星斗，你在看什么？来客人了。”远处的云正青喊了一声。
“来了。”黑发少年轻声回答。

第67章
星斗关闭虚拟屏的页面，走到云正青身后，略显笨拙地拿出需要的食材，一样样按照之前简单学习过的方法处理。
云正青看上去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制作刨冰的速度不慢，很快将一份份完成的商品递给外面排队的顾客。
这是一家开在海边的冰饮店，主要贩卖各色刨冰，还有一些特色冰饮。原本这家店属于一对夫妇，节目组暂时租下来。两位店主临走前告诉了星斗他们使用机器的办法，一些不是秘方的饮品制作方法等。
“星斗，巧克力不够了，你去买点。”云正青一边迅速制作，一边喊了一声，“十分钟内要回来，不然来不及。”
“好的。”星斗点点头，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从柜台取了钱，从后门往外走。
为了真正让他们感受到这份工作的辛苦，节目组只提供了场所，一天的租金之后要从他们挣的钱里扣。而食材方面，除了友情提供的冰块以外，都是他们拿着仅有的资金购买的，所以没买多少，用完了就需要再采购。
星斗点开导航，脚步匆匆地往超市赶。说实话超市也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只是由于处理与配送流程等原因，不如自己去买节省时间。
路上他正好路过宁梨的球类店铺，听见她正在和一个顾客推销新款沙滩排球。与她相反，她的搭档夏芦苦着脸穿着救生衣，一手拿桶一手拿渔网，跟着其他渔民往船上走。
不远处，一头火红长发扎起的姜苍拿着冲浪板，笑吟吟地跟两个比基尼泳衣女孩说话，宽肩窄腰四块腹肌吸引周围人的目光，看上去很自在。
星斗没注意这些，快速选好需要的巧克力种类，算好钱看了眼牛奶，思考一瞬，顺手买了一瓶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熟悉，径直往前的时候看见安玛斯坐在监控室里，认认真真看着各个屏幕里在海上游玩的人的情况。
比起曾经只能用肉眼分辨是否溺水的时代，现代监控设备可以自由飞翔，能实时把观测的数据传回监控室，经过中枢系统分析是否溺水，是否有危险，更方便判断。
等星斗额头微微冒汗回到店里的时候，正好在第七分钟。
“星斗，抱歉，其实刚刚我发现牛奶也不够了，你还得……”
“我买来了。”
云正青听见东西放下的声音，正有些歉意地准备再麻烦后辈跑一趟，就听见星斗平静的回答，愣了下，才夸奖道：“做得好。”
“嗯。”星斗答了一声，不再多说，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取冰、放入机器、选择碎冰细腻程度、装入容器、切水果放入、浇上其他材料……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遇上顾客高峰期的两人并无太多交流，仿佛真的工作同事一般除了工作内容不谈其他。
幸好一天之中这样的高峰期顶多会有两次，两个半小时后，来买的人逐渐减少，剩下的也不过是几个散客，或冲着两位店员格外俊秀的脸再来一次的回头客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站在前台期间，云正青一直戴着口罩，虽然有人从露出的眉眼怀疑他就是最近很火的偶像，但也没法确认，毕竟世界上长得很像的人不少。星斗倒是没戴口罩，但为了给外面的顾客送饮品，他戴了太阳镜，阻挡刺目阳光的同时，遮了大半张脸。
所以即使其他人明白两个人似乎长得不错，也没人贸然打扰，造成什么多余的麻烦。
“好，可以休息一阵了。”云正青把提前做好的冰饮放入自动售卖的版块，设置好价钱，走入后厨，摘下口罩，松了口气。
星斗把收回的饮品器具放入清洗装置，就听见这位师哥招呼的声音：“别拿了，现在人少，交给自动收取机器吧，我刚刚花钱启动了，节目组还真是抠门，这份钱都要我们自己付。放心，不会亏的，你休息下，体验生活没必要拼命。”
“嗯。”黑发少年沉声回应，摘下太阳镜，乖巧地坐到了椅子上。
从云正青的视角，能看见学弟过热而晕红的脸颊和微微垂下的眼睫，鬓发间冒出细微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有些疲惫的模样。令他觉得微妙的是，即使是休息状态，这学弟也挺直腰板，一副没有半点松懈的模样。
明明穿着蓝绿相间的沙滩衬衣，还把扣子规规矩矩全扣上了，要不是只到膝盖的宽大裤子和脚下的沙滩鞋，真让人怀疑这小子来干嘛的。
真是和他不合。
姿态懒散、衣服扣子全开的云正青想着，顺手递了杯水过去：“喝吧。”
“谢谢。”星斗接过水，喝了两口，视线转向外面，似乎在观察有没有其他顾客。
只看得云正青暗暗叹息：这个学弟的性格该说是认真，还是认死理呢，怎么连偷懒这种必备技能都没有学会。要是他们那一届碰见这种孩子，一定是要彻彻底底摆正一回的。
“星斗，我想和你说说情侣卡的小任务。”他尝试着转移学弟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星斗的目光就收了回来，疑惑地看向银白发的师哥：“什么？”
云正青不意外他的反应，用慵懒的语调解释：“情侣卡和你之前抽到的助理卡不太一样，附带展示关系的小任务，简而言之，要表现出我们像是情侣的样子做一些事才行。不完成的话，就是违规，我们的情侣关系会被接触，到时候我们都会有惩罚。”
“……”星斗是真不知道这茬，但他很快调整心态，“那么，我们要做什么？有时限吗？”这种节目不会让嘉宾做太过分的事情，他不是很担心。
“在我们抽取下次工作前之内至少两件，内容不限。现在已经下午，我们今天的工作最多持续到晚上九点，让我想想怎么做好。”云正青支着下巴，扫一圈周围，有了主意。
他拿了杯颜色漂亮的冰饮摆在两人相隔的桌子上，插上有两个管口的粉色心形吸管，指了指它：“一起喝这个应该就算一件了。”
“好。”黑发少年点点头，不觉得有半点不妥地凑过去，拿住了一边吸管，望向自己的师哥，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似乎在疑惑怎么还不过来开始。
被他看得无奈的云正青嘀咕一句这学弟怎么半点不觉得尴尬紧张，也放弃那些顾虑，拿了另一边吸管。
两人同时低头喝起来，晶莹剔透的冰块随着水面下降，碰撞杯壁发出些声音，似海水般颜色的果饮慢慢减少。
喝了两口，云正青就因为过甜的味道皱眉，停下动作的同时，他瞥了眼对面低垂眉眼专心在喝冰饮的学弟。脸庞白净，眉似远山，绿眸清澈，睫毛纤长，含着吸管的嘴唇带些淡粉，是一副好相貌。
只不过也太乖巧了些，要他喝冰饮真的就乖乖喝饮料，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比起演艺圈某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后辈来说，还是学院里的学弟好，心思直白，追求单纯。
要是所有的后辈都这样听话，他也不会懒得搭理。
云正青胡思乱想着，发现那杯不多的冰饮快见底，随口问了句：“看样子你挺喜欢这个口味？”
“一般。”星斗放开吸管，确定基本喝完，含糊答了句。
“哦。”云正青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个答案，似是开始闲聊模式，不断发问，“我听说你们这一届有个一年级的样貌很出色，是在说你吗？”
“不是。那是我的同学，名叫杨语。”很平淡的回答，听不出半点嫉妒羡慕。
“是吗？我还以为一定是你了。那个学弟长什么样？”
“这样。”星斗把虚拟屏上的页面展示出来，是班级群里的照片。
“嗯……果然是张万里挑一的脸。”云正青漫不经心瞅了眼，夸奖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但我还是觉得你更胜一筹。”
然而这句赞扬并没有得到星斗惊喜害羞的反应，反而是一道写着“你是不是眼神出问题”的怀疑目光。
意识到这一点的云正青心下直叹气——所以说，这孩子咋这么耿直，就不能这个时候接下奉承吗？
他忽视这眼神，决定另外找个突破口：“而且比起他，难道不是我的眼睛更好看吗？”说着他还特地眨眨眼，似乎要比较个高下。
星斗凝望那双眼蓝得清浅的眼眸，联想到珍贵的宝石，阳光下的冰山，倒映的海水，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嗯，你的更好看。”
总算开窍了。
云正青笑了起来，示意星斗凑近些，然后夸奖似的拍拍他的头，附耳轻声：“做得好。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扮演情侣，有些回答即使你不是那么想的，也要思考我们扮演的关系再回答。不必做得太过，但适当的亲昵与语言上的体现不可少，你当做一次演技训练就好了。”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新奇的体验。”最后一句，他没有说。
他当然没有非要和学弟比脸的幼稚气，也根本懒得做这种无聊事，只是顺应气氛问些问题，好让星斗表演出一些他们作为情侣关系的证明被摄像机拍摄而已。这也是给节目提供素材的一环，作为本职工作他不会随便应付。
星斗这才明白这位前辈怎么忽然问这些奇怪问题，感叹自己还有得学的同时，低声回应：“好，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还是把想法说出口：“但是师哥，我真的觉得你的眼睛更好看。”
云正青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唇也微微张开。
说完这句话，星斗就退开距离，表情正常地坐回去。
只余下被惊得瞳孔都放大几分的云正青下意识捏了捏被温热气息吹到的耳朵，有点懵——怎么回事，这不是个老实孩子吗？怎么还会这套了？
望向那个满脸无辜的黑发少年时，那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了的心情又快速消减，仿佛刚刚那话只不过是错觉。
“……”云正青呼出一口气，像要把那点不明所以的情绪吐出，才缓缓开口，“星斗，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那双深翠的眼眸静静地看过来。
“就是，不，算了。”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的师哥放弃询问，只是劝说似的给了提醒，“你和人之间的距离……需要慎重地思考。”
是在说他总是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的事情吗？这件事流传到云正青这里了，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星斗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学校里的离群索居式表现被发现，但他也得不出个答案，此时有摄像机在更不适合谈这些，所以他沉默一会，抿紧唇，给了模糊不清的回答：“我之后会考虑的。”
“行吧。”听出微妙拒绝的云正青明白自己没有资格管太多，只当已经尽了前辈的责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现在点东西吃？弥补一下错过的午饭。”
“嗯。”星斗没有意见，点开虚拟屏页面询问，“师哥你想吃什么？”
他们吃饭时闲聊了会，话题有些没有营养，围绕互相的喜好和日常展开。云正青说得多些，星斗说自己的日常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每天上课下课就没有了，于是多数时候在旁听，间或顺着话题问一些演艺圈的事情。
这次简单的饭也吃得和谐。云正青隐隐察觉这位后辈有点特别的性格，明白之前的话大概没有那种意思，重新放松下来。而星斗觉得稍微更了解演艺圈，还学到了一点东西，心情也不错。
这种休息的时光消逝得格外快，没过多久，两人又一个在后方，一个在前台忙碌起来。
这次一忙就忙到了夕阳西下。直到人流散去，他们才停下动作，喝两口水，坐下揉揉酸痛的胳膊。
“星斗！星斗你在吗？”忽然一个红色脑袋出现在前台的窗台，高声呼喊着。
“我在这里。”星斗从后厨探出，见是姜苍，有几分奇怪，“前辈，你的工作……”
“已经快退潮了，没有合适的海浪，当然也就不能冲浪啦。”姜苍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自然又得意地回答，“所以我现在是下班状态。”
“对了，我不是来说这个的。”他想起什么，推开冰饮店的门，拉着星斗的手就要出去，“太阳快落下了！星斗见过海面落下的太阳吗？可漂亮了，难得来这里，一定要亲眼看看才行！”
在海面的落日，他好像的确没见过。
星斗想了想，没怎么挣扎跟着走，可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另一只胳膊传来了力道。
“等等。”
转头看去，银白发的前辈半耷拉着眼，语气也散漫，不知为何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他今天是我的，要看也是和我一起，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已经和他待得够久了！”姜苍瞪了过去，“不要死缠着不放啊，很讨人厌的。”
“这是我要说的。”云正青对星斗递了个眼神，“再怎么说，今天也是我拿到了情侣卡，你看清情况，不要来打扰我们好吗？”
星斗看懂那个眼神，缓缓把手从姜苍那里抽离，表情歉意：“抱歉前辈，今天情况特殊，我……”他今天必须扮演的是和云正青的情侣关系，不是姜苍的，要是违背人设，或许还会连累到姜苍。
但自己抓着的手一动，姜苍就明白自己这局输了，有些生气地鼓起脸，但也明白事理，先安抚学弟一句：“看在你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但是不许有下次了！”
随后怼一句同届：“哼，要不是你那偶尔有用的运气，你以为星斗会跟你走吗？”
云正青没有说话，只是扬起自己抓着星斗的那只手，挥了挥。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现在人在他手上，你说再多狠话也没用。
“你给我记住！”姜苍当即气成河豚，脚下生风，看都不回头看一眼走了。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星斗有种他们好像在演什么狗血争宠剧的既视感，而其中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本渣，好像就是他……
“别愣着了。”云正青牵着他往回走，语气没变，“想看海的话，快点把东西收拾完。姜苍下班了，我们还得把这里处理好才行。这才是我们的工作。”
“嗯。”星斗点点头，想要挣开手自己走。
“别动，这点接触不算什么。”前方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再次提醒，“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这只是基础而已。”
此话一出，星斗也没再动了。想要进入演艺圈，这点觉悟不可能没有。
而且云正青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轻易心动的类型，星斗也不觉得他会真的因为这个扮演游戏喜欢上自己。
目前为止，都只是为了提供素材的表演罢了。从之后的曝光度和戏剧性上来说，云正青是在帮他这件事星斗还是清楚的，不至于不知好歹乱出幺蛾子。
两人在机器人的协助下，快速把店面收拾干净，然后赶到了海边。
所幸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底部刚刚触及水面，正是观赏的大好时机。
星斗的确是第一次看海面的落日，所以仅仅一眼，就足以令他心潮澎湃。
被渲染成淡紫、金橙、赤红三色交织的灿烂天空下，一轮红得深沉的太阳缓缓下沉，将触及的海面一点点侵蚀成无比鲜艳的色彩，大片积卷的云仿佛簇拥着它，落下浓重的影。
远远望去，仿佛一道由光组成的道路延伸而出，漂浮在不断翻卷的海浪上，送到了旅人的脚下。
太阳沉寂的过程，是一场无法言说的恢弘画卷。
星斗静默地看着那挂在天边的巨大恒星落下，明白它只不过随着地球转向被遮住，却依旧产生难言的震撼。
要比这样西沉的太阳还要耀眼，永远不会坠落……
金红的光点在那双深翠的眼眸中逐渐消失，宛如转瞬的烟火留下短暂的余晖，映亮了原来清寂的湖面。
云正青由于工作见过不少次日落，无论海面还是深山，他从未觉得有太多不同。可此刻学弟眼里映照的落日，却让他心中一动，有几分摸到这独特景色的动人。
“你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含笑道，不出意外又看见这位学弟略显困惑的眼神，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扯到这个。
云正青没有解释，只是等太阳完全消失，天空灰暗，才再次出声，顺手牵着他转身：“走吧，他们喊我们去吃烧烤呢。”
“嗯。”星斗接到了两位主持人的消息，知道他在说什么。
夏芦出海捕了不少鱼虾之类，宁梨提议晚上结束工作大家一起在海边烧烤，正好她旁边的烧烤摊主说可以借她用具。难得来海边，这个主意自然是一致通过了。
烧烤很好吃，烤东西很有趣。
这是星斗对于这晚烧烤的感想。
夏芦的确带了不少海货，用机器处理很快就变成了能烹饪的状态，也不太费劲。
借用的器具很齐全，自称擅长烹饪的姜苍的确烤得很好，还手把手教了旁观的星斗一些技巧，让他烤了几串。烤好的海鲜和蔬果散出诱人的香气，海滩周围吹着舒适的微风，加上冰饮店没卖完的冰饮，一切都带着欢欣与美好。
黑色的夜依旧静谧，却盖不住那些远远荡开的欢声笑语。
星斗坐在姜苍留出的专座上望着眼前的场景。
“星斗，这个给你。”
“谢谢。”
他旁边的安玛斯吃着烤好的东西，和夏芦聊今天的见闻，时不时给星斗递一把。对面的姜苍和云正青吃都顾不上，一人拿一杯水，互相怼得起劲。宁梨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酒精饮料喝嗨了，时不时一边打嗝，一边满脸通红地大笑着，完全不见平时的矜持淑女。
恍惚间，星斗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和一群半熟不熟的人出来度假，没有什么扮演，没有什么特定的工作，也没有那些跟踪的AI摄像机。
他只是来到这里，闻海风，喝冷饮，吃烤串，听旁边的人斗嘴聊天，将凡世间的困扰全部抛之脑后，安安稳稳地度假而已。
星斗喝了口冷饮，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心静了下来。
今天，就当做是这样吧。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笑容。
这场闹剧最终导致他们回不了别墅，因为后来不仅是宁梨，夏芦也喝多了快睡过去，无奈之下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
幸好白天他们工作场所后面都附带了可以休息的地方，把藏在地板下的金属床翻出来，拿些毛巾垫一垫也勉强可以睡一晚。
AI摄像机早已在限定时间后关闭，没有拍摄到几人颇有些狼狈的模样。
各自整理好休息场所后，每人都回到了白天的位置。
星斗和云正青运气不错，冷饮店的主人是一对夫妻，所以后方有两张床足够睡，有毯子和枕头。而换泳衣附带的洗浴间可以进行洗漱。更换的衣物是他们换上沙滩风衣服之前原本的装束，还是干净的。
云正青收拾得很快，先一步去洗漱了。
他本以为星斗很快也会去洗漱，可直到他洗完澡，也没听见隔壁传出洗漱声音。
满怀疑惑的云正青往回走，却从轻飘的风中听到了一些异响。他循声而去，望见了在澄澈月光下漫步的少年。
漆黑的夜色无边无际，深沉的海水卷着白沫往岸上奔涌，轻微的水声震荡，一轮银月不知何时悬挂于头顶，撒落一片明亮的光辉。黑发绿瞳的少年静默着，沿着卷起的浪花往前，仿佛只是单纯想要追逐水流经过的痕迹，连留下的脚印都很快被打散消失。
半边黑发被映出银色，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他几乎融入黑夜，却又独自发光。
云正青感受到风吹起自己的额发，没有去碰，只是定定注视了星斗一会，才远远出声：“星斗！”
“嗯？”
那人回了头，背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云正青只能提醒一遍：“明天还有拍摄任务，该回去了！”
这次星斗点头的动作他看清了，很快就看见人走到他面前。
“你很喜欢海边吗？”云正青语气平淡，似乎没有看见少年独自在海边时瞬间的心悸。
“嗯，很好看。”
“……”云正青压下快到嘴边那些训斥担忧的话语，忽然提了个不相干的事情，“你歌唱得怎么样？”
“算不上太好。”星斗也有点懵，斟酌着回答了。
“唱支歌，我就揭过你半夜不睡觉也不打招呼出来瞎逛的事情了。”前方的人似乎在开玩笑，语气的散漫劲没变，“不要傻站在这里了，我们先回去吧。”
但星斗却隐约感觉还是照做比较好，自己随意离开的确不太好。他点点头，先一起回到了两人住的屋子前，然后在屋前面停下了脚步。
“师哥不要嫌我唱得难听。”星斗清清嗓子，调整呼吸，想了想，把最近在练习的一首曲子清声唱了出来。
明明海边有嘈杂的浪声，有入耳的风声，但很奇妙，当面前的少年开始唱歌时，那清亮干净的声音还是毫无阻碍地传入了云正青的耳中，仿佛一支清越的笛，吹奏出颤动人心的音。
这是一首表现哀思与情愁，用海与浪作词的歌。或许是应景的缘故，那歌声中故作镇定的悲伤，故作无意的逃避，挣脱不得的苦闷，全部在眼前呈现。
自始至终，面前唱起这歌的少年，眼神清澈如故，只是宛如注视情人般温柔，正如此前那平静的月光，却止不住听众的微微的心颤与共鸣。
啊，可真倒霉啊。云正青忍不住这么想道。
身为这孩子的同辈，身为能近距离接触到他的同学，是多么幸运，又多么悲哀。
十几岁的年纪，就见到了宛如寻光的蛾、宛如引路的火般的人。
见识过惊艳绝伦的人，此后的人生就会变得不同。
看见过这样的光辉，被这份鲜明的爱意吸引，怎么可能停下自己的脚步，怎么可能忘记这份记忆。
云正青静静注视着他唱完，沉默片刻，才幽幽叹息：“星斗，你的同学们，运气可真差啊。”
星斗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疑惑地看去：“什么？”
“没什么，嗯，唱得不错。”银白发的前辈不太熟练地揉揉他的头发，“我们回去吧。今夜已经足够美好了。”
闻言，星斗也没多说什么，按部就班去洗漱后躺在单薄的床上进入了梦乡。
正如云正青所说，对他来说，今夜也已经足够美好。
只是与此刻星斗的安定的心情相反，他和云正青搭档的这期不但引起了观众的讨论，也激起了某些同学的情绪。
前者在云正青的预计范围内，他提出和星斗组成情侣时就已经对会发生什么心里有数，也私下提点了星斗两句，告诉他之后可能会在网络上遇见一些对他感观或好或坏的人，到时候一律无视就好。
毕竟这种节目上组成CP的情况虽然大部分明白是假的，但有时还是会因为更喜欢其中的一方而对另一方产生些不好的情绪。
比如追完了星斗参加的这几期节目的温纶，坐在自己卧室里看着星斗和云正青互动时还是笑眯眯的，似乎心情没什么太大波动。当然，前提是无视他墙上被视作靶子扎得千疮百孔的云正青的纸质海报。
“啧，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看完这一期他们坐在一起烧烤的最后一个场面，眼尖地察觉到星斗嘴角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温纶才觉得自己的妒火暂时消失了一些，却还是不爽。
虽然是他自己放弃了跟在星斗身边的机会，但他当时并没有想过，只是一个综艺节目，星斗身边就好像又多了两个前辈。
星斗一向对师长的态度很好，也不会像是拒绝他们一样拒绝师长的教导。但学校里的老师很忙，一般不会和自己选定的弟子以外有太多交流。而学长更是很少与他们接触，所以温纶原本没有想过，出去一趟还能遇见这样的前辈。
一个黏黏糊糊，一个看似冷淡散漫其实也是黏糊糊，还很顺利地利用前辈的身份优势，让星斗乖乖地跟着。
就算明白这是上节目必备的技能，温纶也不开心。
“不过倒是能够证明一件事，星斗的敌意似乎只针对同届的我们。虽然这也没错，毕竟在毕业前，其他人都是争夺仅有的几个出道位的敌人。”温纶止住继续抱怨的心情，试图归纳情报。
“而且看起来，星斗不排斥节目上的某些行为，牵手拥抱，还有一些话都是没问题的。”
说着说着，他平静地给对自己评价：“我还是不够强……无论是追上去，还是超过他，都还要不断往前。”
“但星斗这次看上去放松了些，或许下次能带点海鲜给他？”
比起很快思考起后续的温纶，杨语的心情就直白多了。
之前安玛斯和星斗两人笨拙地讨好小孩子时，他一边说安玛斯怎么这么笨，一边又不停截图，把星斗难得苦恼的表情收藏起来。他本来只当是来看同学的乐子，随便地看看。
可星斗和云正青这一期出来时，杨语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为什么星斗完全不反抗地接受了这完全不合理的提议，当什么情侣嘛，肉麻死了！”
“那个刨冰看起来还挺好吃的，但是这个叫做云正青的前辈刚刚是不是趁机摸了把星斗的手？我不是看错了吧……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喝饮料为什么非得拿这种管子，还是粉色的，喝同一杯这么腻歪的主要，他怎么想得出来！”
“还故意停下来看了星斗好几秒，配什么‘数睫毛’的弹幕呀，有什么好数的，我也看过，而且距离更近！”
杨语一边瞪着那个碍眼的杯子和吸管，一边嘴里连环珠似的抱怨，越看越觉得那个前辈讨厌，完全是仗着节目来占便宜。
“哼，那个红发的前辈也不是什么好人，看什么落日，哪有什么特别的。当然，要是星斗来约我一起看，情况当然不一样……”
“走路就走路，牵手干什么，真是的，这年头的节目怎么这么不知羞耻，为什么偏偏弄出这种环节。”
杨语越看越气，一气之下没看完就关了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早知道我也去综艺了，总比安玛斯那个有些迟钝的家伙能阻挡那些奇怪的人靠近。也不知道安玛斯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没有自告奋勇，帮星斗逃离这些前辈的魔爪……”
他说着些不切实际没有意义的抱怨，不知不觉站到了镜子面前，盯着里面自己的模样，瞪大眼睛，像是在仔细观察：“那个云正青的眼睛哪里比我好看，肯定是为了情侣身份，星斗故意说的谎话，不然他一定不会那样说的。”
“唉。”半晌，杨语放弃这些无意义的举动，没有再说什么坏话，把自己摔到了床上，趴着发出长长的叹息。
他其实也明白，他根本不是嫉妒那些人和星斗的互动，他真正有些嫉妒的是，星斗面对他们时并未拒绝的态度和自然的相处方式。
“太不公平了……明明和我们也没多少差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说话就很难了，什么时候，你才能稍微接受我一点呢，星斗。”
只是这些话现在注定不会被想告之的对象听见。
而那个被念叨的人心扉的确很难打开。
不过察觉这一点的不止他们两人，不少人与星斗算熟识的人都若有所思。
夏元盯着画面里乖巧作答的星斗研究了半天，确定自己没看花，也没把别的什么人当成他，才摘下眼镜仔细擦擦戴上。
“听说有些人出去一趟之后会沾染上奇怪的东西，然后发生性格大变的事情，看来也不是没有根据……只不过就算这样，还是解释不了星斗面对我们时一如往常的态度，和这时面对这些前辈的表现。那么是不是能往更极端的方向猜测，比如其实——星斗是双重人格？”
说着他尝试地搜索起双重人格的表现，竟是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种可能性，只是无意间他脑中回忆起某些画面，还是有一瞬间产生了“那两位前辈似乎有些为老不尊”的想法。
比起他较为含蓄的表达，也是有直言不讳的人指出这一点的。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向明瞪着屏幕上两人一起喝冷饮的场面，语气似是痛心疾首，“这又不是去做这种事的节目，居然、居然……”
他“居然”了半天也没想好要用什么词形容，换了个句子继续：“要是我在那里，我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有损学院形容的事情发生，我、我一定……”
说是这么说，他下意识把画面中云正青代替为自己，想着自己很近地看着星斗，还喝同一杯饮料，一瞬间面红耳赤，就差头顶冒烟了。
“真是不知羞耻！”最终他支支吾吾骂了句。
另一边的双子也闲着没事看这期，反应难得一致，很自然表现出自己的羡慕。
“咦咦咦，居然能和星斗成为情侣，真好啊。”
“就是说啊，我也想和他喝一杯饮料，也想牵手抱抱。”
“要是下次我们能一起去参加这种节目就好了，到时候星斗像这样只理我一个人就好。”
“什么啊，那我呢！”“你下次。”“凭什么啦，我要这次！”
听着双胞胎闹哄哄吵起来，景琉无语地戴上了耳机。
而相应的，这期节目播出之后，星斗发现自己周围的人样子变得怪怪的，有时候刻意靠近自己，一副想要说点什么的模样，但真要问他们准备干什么，却又一个个含糊不清，就是不好好说话，而且还有几人莫名其妙说了些让他不要以为前辈都是好人之类劝诫的话。
对于此种现象，星斗一律以闲着没事做的人处理，不怎么搭理。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此刻的星斗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些奇怪的后果。

第68章
“安玛斯，你在看什么？”
旁边前辈的声音打断了安玛斯的思考。
他转头见到刚刚换岗下来的云正青，递给他一瓶水，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是吗。”云正青道谢后接过水，喝了一口，瞥向安玛斯看过的方向，若有所思，“你在看星斗？”
远处，穿着卡通棕熊服饰、带着有熊耳朵帽子的星斗正带领着游客往过山车的通道走，他旁边的姜苍穿着同类型的衣服，满脸笑容地跟游客们介绍着游园项目。周围游客在云霄飞车和海盗船上的欢呼声，欢快激动的音乐声与嘈杂的人声交织，构成格外热闹的场景。
之前在沙滩附近的工作众人都觉得挺不错，悠闲又有序，还能欣赏到平时看不到的风景，于是一直拖到最后时刻才抽卡选取了第三次工作内容。这次大概是为了在同一个场景内进行互动，给出的工作都是游乐园相关。
星斗抽中了导游，安玛斯和云正青是不同项目内的工作人员，两位主持人一个扮演儿童剧的怪兽角色，一个扮演超人，而这次抽中特殊卡“搭档”的是姜苍。
姜苍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抱住在一旁的星斗：“果然幸运女神还是眷顾我的，我要和星斗一组啦！”
被猝不及防抓住的星斗仔细想想觉得这位前辈也不坏，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接受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不就是这期综艺里总是和别人在一组的那个了吗？不会太奇怪了吗。星斗跟着姜苍一起走的时候，还冒出这样的忧虑。只不过他就算担心也改变不了这样的情况，所以也没多想了。
场内项目的工作人员通常是轮班制，所以安玛斯的工作不止由他一个人负责，还是有不少休息时间喘口气的。云正青也是如此，巧合的是，他们负责的区域相近，所以休息室也是同一个，两人就有了聊天的机会。
“嗯，我只是有点奇怪。”安玛斯坐在椅子上，点点头，回答了之前关于在看星斗的问题。
“奇怪？”云正青也坐下休息，回忆起这两位学弟的互动，忽然发现一件事，“说起来，你们关系不太好？似乎没有几个场合在一起说话。我原本以为你们应该是结伴来的，毕竟同一个班的同学这么精准地出现在用一个节目也是难得。”
“倒也不是说关系不好……”安玛斯思考了下他们之间的情况，摇头，“我们除了是同学之外，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一起来这里是偶然，而且……”说到这里，他抬头瞥了眼跟着两人的AI摄影机，欲言又止。
云正青一眼就看出他的顾虑，对着那两个摄影机挥挥手：“现在是休息的私人时间，麻烦给我一些自己的空间。”
那两个仿佛长着一只大眼睛的摄像头面面相觑，得到了导演组的指示，很快飞出房间，留下两人谈话的空间。
见状，安玛斯松了口气，才继续说：“而且星斗一直都是那样，与我们并不亲近，或许他是习惯了一个人。”
这话一出，云正青明白他在好奇什么了。
他往后懒懒一躺，半阖着眼：“原来如此，你在好奇星斗现在为什么没有表现出那种孤僻的模样。这很正常，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时，不合群的人也要尽力变得合群才能获得观众的喜欢。没有人会更喜欢太过阴暗的人，星斗明白这点，不管他原本性格如何，至少他看起来是很活泼外向的。”
“我原本也这么想。”安玛斯眉头还是蹙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可这几天我偶尔会觉得哪里不对。星斗的样子不像是在勉强自己合群，他、他偶尔的表情看起来都让我感觉很陌生。在这里，他像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普通人，也许偶像预备役也算不上彻底的普通，但就是……”
云正青静静听着学弟纠结了一会，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星斗似乎不是在学校里那样冷漠的人，此刻的他给我一种很微妙的真实感，也像是某种直觉，告诉我，这样能很温和笑起来的星斗，才是他。”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时间觉得荒谬，可又无法否认内心真实的看法。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玛斯能明白这两位前辈，尤其是云正青，是对他们抱有善意的。某些在心里积压的话，或许一时无法和朋友说，但却能和他们交流，也不会遭到轻蔑不在意的对待，反而会被认真地告知一些有用的建议。
加上很多时候的确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想不明白的事情，说给另一个人听，或许就能得到不同的思路和见解。
所以即便有所保留，他还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嗯？”银白发的前辈这时挑了挑眉，真的开始好奇起来，“你这么说来，我倒很想知道星斗到底在学校是个什么名声、什么表现了。按理来说，以他的模样和能力，应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被很多人追捧也不奇怪。”
见过星斗唱歌，他对这点并不怀疑。
“要说是风云人物也算是。”安玛斯回忆平时杨语在各个群里舌战群雄的模样，“他在一年级的名声还算响亮，很多人都知道，一年级有个神出鬼没、实力强得跟魔王一样的家伙，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很崇拜他，专门建立过类似粉丝群的东西。当然，讨厌他的也不少。但真正见过的不多，星斗的确行踪莫测，周围也没有朋友，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又在做什么。甚至就连他为什么那么厉害，我们这些算亲近的同学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安玛斯语气低沉下来：“他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太过神秘了，有人总是锲而不舍地追逐他，有人总是想法设法地粘着他，也有人仅仅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升起好奇，不由自主地看着他。可无论这些人怎么做，星斗都遥远得仿佛难以触碰。”
最后一句话其实不是安玛斯说的，这是某一回杨语被星斗再次拒绝后，趴在桌子上闷声说的话，声音不重，不知为何，却让安玛斯这时如此清晰地想起——“星斗还真的像星星一样，凡人无法得到星星，太遥远了”。
云正青从他的话语里，隐隐约约勾勒出自从出现就乖乖巧巧的星斗，在学校里那副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姿态，心下一面感慨这学弟的演技强到他都没看出破绽，一面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安玛斯的话还在继续：“来到这里，尤其是他开始和前辈们一起行动后，我才感觉不同。星斗周围的气氛缓和了很多，他不像是在学校里那样冷淡得无法靠近，也不会对其他人不屑一顾似的不搭理。”
那双暗金的眼眸里似有复杂的情绪流淌：“或许正如前辈你说的，他只是想在观众前表现得友好，我也不可能因一时猜测弄懂星斗的想法，也只是好奇他此刻的心情，不自觉看向了他。”
“这么说来，倒是和那些追逐他的人有些相似了。”他轻嘲一声。
云正青看向旁边神色晦暗的学弟，冰质的蓝眸划过明悟，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只皮毛光滑的大猫，语气也散漫：“这并不奇怪。星斗身上的确有一种很奇妙的特质，能让人下意识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不过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专心致志地在走自己的道路。”
“你也不必因为被吸引而感到沮丧，就连我看久了他，同样会忍不住想要长久注视。那孩子有股魔力，仿佛是一往无前的飞鸟，让人很好奇他会在什么时候落脚，又要去往什么方向。而且你看，现在不也有一个被他捕获了的笨蛋正死死跟着他吗？”
扎起长发的姜苍宛如年糕，在黑发少年周围团团转，时不时勾肩搭背，距离根本不离开超过三米。
“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理解。”他用手撑着下巴，悠然道，“你说他对你们的态度是不屑一顾？是很傲慢且高高在上的？”
“……这我不能断言。”安玛斯斟酌了措辞，“但大家都认为星斗并不像是普通的不喜欢和人交流，有人说他偶尔注视同学们的眼光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从开学起，星斗就一直疏远我们，也说过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这种话，也只能联想到他是不是抱有轻蔑或鄙视了。”
“嗯？这倒是有趣。”云正青盯向远处的星斗，嘀咕起来，“他看上去不像是会那样看待同学的人，不过也有可能是伪装得太好，不轻易在我们面前表现。可姜苍的直觉从未出错……”
“姜前辈的直觉？”安玛斯捕捉到某个词。
“哦对了，你们不知道来着。”云正青恍然，随即解释，“姜苍在学生时代的外号是‘罐装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把自己根本不被需要的爱情无意义地灌输过去。嘛，当然这是我的理解，他本人说是‘对喜爱之物投入感情’这种诡异的话。”
“但是先不说这个行为本身，姜苍选择的人，从来都是意志坚定、内心柔软的家伙。不然也不可能接受姜苍过于热情的表现，更不可能让他在身边待下去。这是一种堪称怪物的直觉，他自称‘爱的雷达’，虽然夸张了些，但的确没见出过错。”
“……师哥，你的意思是？”安玛斯理解了这言下之意，睁大了眼。
“嗯。星斗如果被姜苍选择了，那么他的表现就另有意义。”云正青轻笑着，“我也不太了解他，可从人的行为上分析，一般如果总是避开某些人的话，除了讨厌以外，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不是……有点害怕？”
白发黑皮的少年愣愣地看着前辈平静的模样，张开了嘴。
“安玛斯……安玛斯，你在想什么？”
轻微的摇晃与冷冽的声音叫醒了沉浸回忆的人。
安玛斯偏头看去，星斗站在旁边静静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瞳似乎毫无感情，神色寡淡，完全看不出更多想法。
“抱歉，有点走神。”安玛斯从早上的回忆中挣脱，抽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声道歉。
“你想和我说什么？”星斗跳过这个话题，不去探究他为什么走神，有点疑惑地问这个把自己特地叫来的人。
他们今天的工作刚刚结束，按照节目流程，还剩下明天的总结和独白，就能搞定这次的活动，回到学院里。
节目组看他们今天在游乐园里东奔西跑跑了一整天很辛苦。于是在所有游客和工作人员离开后，给了他们这些嘉宾两小时随意游玩的福利，顺便拍一些花絮里作为彩蛋内容。姜苍兴致勃勃地准备拉星斗坐摩天轮，但这时安玛斯中途出现，直接把他拉住，说有话想说。
难得看这位同学主动和他接触，星斗犹豫片刻，出于好奇，答应了他一起行动。
而作为前辈，姜苍本想抱怨的声音也因此终止，只得自己一个人生气，跑去坐碰碰车发泄。云正青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在了休息椅子上，说自己暂时不想动，也没精力。
两位富有童心的主持人早在得到通知的那刻就跑没影了。
所以就有了现在星斗和安玛斯为了找个能单独说话的地方，一起坐上摩天轮的场景。
安玛斯特意在跟着他们的AI拍摄机器进入摩天轮之前把门关上了，让外面那两个拍摄机器只能拍到他们似乎在交谈的场面，不能切实地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看到他这个举动，星斗内心的疑惑更重，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得避开摄像，避开人群，单独和他聊的。
最近他们虽然因为节目稍微有了交集，但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专门说的事情。
可安玛斯好像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望了眼窗外就不再说话，似乎在发呆。星斗等了会，实在不想保持这种安静，才出声催促了他。
“……”安玛斯面对星斗的问题，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其实他也没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说到底云正青也只是给了个可能性，的确说不定能解开星斗总是疏远他们的谜团。但他与星斗的关系是否到达了能说起这件事的程度，以及贸然说出这些是否显得唐突，这些平时不会困扰他的问题就在内心徘徊。
要是来了这里的是其他人，或许比他更有开口的资格之类的想法也不是没有。
可眼下的情况，能近距离见到星斗不同一面，并且清晰感受到他态度软化的是安玛斯，对此产生疑问想要得到答案的也是安玛斯。此刻是兴许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无论他如何掂量，都只能自己来做。
“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得到某个问题的答案。”想了想，安玛斯先抛出了问题，瞅见对面人认真的眼神，又说了句，“这件事没那么严肃，只是我一时好奇。”
“你想问什么？”该不会是选择综艺的原因？除此之外，最近也没什么事。
最艰难的一步踏出，安玛斯神情放松些，至少能保持一贯的冷静：“这个问题有些不好问，其实不止是我疑惑，很多人都有过思考却没有直接问，今天你心情似乎还不错，我想你或许会回答。那么我单刀直入了——星斗，你为什么要拒绝其他同学的好意？为什么在学院总是避开和任何人一起？是我们做了什么你讨厌的事情吗？”
末了他补充一句：“如果你准备回答与我无关，的确如此，所以我也不能强迫你多说，只是会稍微失望。另外要作为偶像的话，我们之后可能还得共处几年，也会有合作的时候，一直互不了解或许会影响未来的工作，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希望你能说清楚。”
星斗听他说完这些，本来听到问题的时候心里就吃了一惊，同时也不准备好好回答。可安玛斯都说到这份上，似乎是准备追根问底了，不给个合理回答，说不定今天连这个摩天轮都出不去。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要问这些没意义的话，就算知道原因，也不会改变什么。至少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到最后，还是一样的。
“你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准备做什么？”星斗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探究他的意图。
“这要视你的回答而定。”安玛斯沉声，“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多一个一同前进的同伴，而不是总是猜不透思维的潜在敌人。”
“那真可惜。”黑发少年叹了口气，视线笔直地望向他，毫无动摇，“我们之间本就有矛盾，来到这个学院的你不会不懂，我们都在为了仅有的几个出道位进行争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敌人。”
安玛斯眉头蹙起：“但那也是在最后时刻，你不必每时每刻都抗拒他人。更何况，毕业时的出道位是根据实力而定，拥有实力的人就能成功，我们并非永远是敌人，以你的实力不用这么疏远其他人也不可能会被淘汰。”后一句他说得格外自然。
“最初就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因为某些不该有的情绪心软。”星斗摇头，避开了实力相关的问题。
如果这里并非游戏世界，并非被既定的命运掌控大部分的学院，或许安玛斯说得对，他根本不用抗拒好意，也不用多想。可这里到底如何，似乎早有定数。
星斗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自己就被挤出剧情，回到原本的路线。他未来到底要做多少努力，会为此做什么，此刻的他根本不确定，因此那些安玛斯口中的友情游戏不是他能涉及的，也不该去尝试。
他不敢赌，不能赌。
“你要是无法理解，那么我可以给你另一个答案。”星斗见安玛斯张嘴想说什么，抢先一步，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之所以远离，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们，讨厌你们，没什么特殊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得到这个答案时，安玛斯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停滞了一瞬。
“只是这样？”他涩然道，暗金眼眸里映出对面那人平静的脸色，“没有其他理由？”
“嗯。”黑发少年应了一声，微微避开视线。
忽然有只略显冰冷的手伸过来，触碰到他的脸侧和脖颈，仿佛抚摸。
“你……”星斗皱眉想去拽开这只手。
“等等，我只是想再问一遍。问完我就松手。”
高大的白发黑皮少年的力气比他大，让星斗挣了两下没扒开。
“你想问什么？”这回星斗的语气不太高兴了。
“你真的讨厌我们吗？”
安玛斯又问了一遍。在摩天轮的灯光下，那双暗金的眼眸晦暗不明，仿佛潜藏在黑暗里的野兽的眼神，静静等待猎物松懈的刹那。
“……”星斗意识到某种微妙的危机，下意识不与他对视，沉声回答，“是。我讨厌你们。”
那只在自己脖颈一侧的手顿了下，如约松开了。
“这样啊。”
安玛斯得到了答案，坐回原位，垂下眼眸，望向窗外。
正当星斗思考他到底想做什么时，听见他又轻声发问：“那你……害怕我们吗？”
“星斗！！那边的鬼屋好可怕，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没等星斗听清安玛斯在说什么，他们的厢舱已经转过一圈降临到地面，马上有个红发男人兴冲冲地过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盖过了内部的声音。
“等下，前辈。”星斗先往外喊了一声，随后回头看向安玛斯，“你刚刚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安玛斯瞥了眼外面跟上来的拍摄机器，摇头，“我的话说完了，你和前辈走吧。”
星斗虽然疑惑，但也清楚无论是什么问题对他的道路都不会有影响，没有多说，径直打开门下去了。
安玛斯没有下去，跟着再次启动的机器缓慢向上攀升，望着黑发少年慢慢远去。
他伸出自己刚刚触碰星斗的手，盯了一会，叹息一句：“骗子。”
以前他听说，有种辨别谎话的办法是测试心跳。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如果说谎，心跳会不由自主加速。嘴巴可能说谎，心跳却很难。他家有长辈玩闹性质地教过他这种方法。
他故意把手搭在能感知到心跳的脖颈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可星斗回答的刹那，他手下感知到的跳动，的确加快了。
仅仅只有一刹，像是错觉一样。
安玛斯却觉得，那时星斗的确说谎了，他没有告诉他真正的理由，只是想以那样听上去不近人情的话语打发他。
他还是没弄搞清关于星斗的很多事，但至少明白，星斗不是因为讨厌才远离他们的，或者说，不仅是因为讨厌。
“果然，很麻烦的家伙……”
安玛斯看着夜色下灯火通明、仿佛乐土的游乐园，回忆起上午他和云正青聊天的最后。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刨根问底吧？”云正青扫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什么，“之前你举例的那些人，追着在星斗身后的家伙们，并不是你。星斗无论怎么样，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又何必费心？而且这很可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那孩子可不像是会乖乖回答你的人。”
“我知道。”安玛斯踌躇一会，肯定了那些话，“我说的那些人的确不是我。我也没有像他们一样，过多投注目光于他人。”
“所以你现在不会是为了那些苦苦追寻的朋友吧？”银白发的前辈笑了，“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还是说……其实你终于看清了，就算再怎么控制，还是会注意到某些避不开的人？”
“你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亦或者，只是想得到别人没得到的那孩子的秘密？”
白发黑皮的少年抿紧嘴，垂下眼眸，却下意识想起自己友人的话。
“这只是个忠告。”紫发紫眸的少年抬了抬眼镜，“小心点。不要对星斗产生好奇，最好像是注视其他人一样看他。不要在意他的不同与……孤寂，我有预感，那会让我们变得过于被动。就像那个总是追着他的金发笨蛋一样。”
“你该不会想说你自己也……”
“没有。”夏元矢口否认，“我不过是好心建议，你不要想多。”
可某次，安玛斯却清楚地看见，这位处变不惊的朋友，在班级比赛后，望向星斗时多了一份自己都没有注意的专注。
此刻面对云正青的问题，他脑海中浮现第一次看清学院残酷面目的那天，宛如黑玫瑰般在舞台凌然绽放的那人。
与自己势均力敌、针锋相对，让他的热血都快要沸腾燃烧起来的刹那。
想起自己主动搭话却被冷然拒绝，此后像是旁观者一般看着杨语无望追寻的样子。
想起黑发少年站上舞台后每一个带来惊艳的瞬间，与台下冷淡无视的态度。
想起那人面对小孩子些许的无措，坐在烧烤桌前，勾起唇角温和微笑的表情。
“……或许都有吧。”许久，他这样回答。
“哼，果然还是小孩子。”云正青瞥了眼，懒懒地笑，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所以说，遇见这样的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第69章
历时五天的综艺拍摄终于在拍完所有人的独白内容后落幕。
星斗从专门拍独白的房间出来时，松了口气。
这档综艺比起体验生活的劳累，其实更多时候让他有种来度假的悠闲感，很多投入其中的刹那，会让他以为自己真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员工，没有什么偶像生活，也不必烦恼自己的未来。
可这些终究不是他寻求的终点，也不是他能一直安稳度过的日子。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在起初几天放松心情后，每天星斗都稍微加长了自己学习研究的时间，避免有知识落下。
两位前辈都发现了他这么做，给出了较为一致的意见。
“现在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份综艺。”云正青揉了把学弟的头，“从学院出来还这么努力，你们的班导难道是魔鬼吗？这时候还要求你们学习？还是说回去就会有测试？”
“我们的班导是宫光希。”星斗把名字一报出来，清晰地看见这位前辈僵硬了一下，“不关老师的事，是我自己欠缺太多，不得不进行补课。”
“宫光希……你们这届居然是他去，运气嗯……应该是好的。”云正青欲言又止，不去讨论宫光希作为大前辈时的光辉事迹，只是劝说他不要过度努力，“总之，既然不是很着急，那还是不要催促自己好，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
“嗯。”星斗面上应下了，下次却照旧偷偷摸摸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看舞蹈拆解视频。
于是他就被来找他的姜苍发现了。
“星斗，你们学业要求这么重吗？”姜苍第一反应也是对于学院的谴责。在他们看来，只有万恶的学院老师能布置出丧心病狂的学习任务，不然不会逼得学生参加活动的闲暇都用来学习。
“不。我的课程都提前上完了。”星斗摇摇头，坦然道，“这是我所做不好的部分，我只是担心自己学不会，所以再看看。”
“这样啊，我帮你看看。”姜苍有些感慨星斗的好学，下一秒又蠢动起些表现的欲望，兴致勃勃地一起凑过去看。
星斗对于有个技艺娴熟的前辈教导自己这件事自然是再欢迎不过，接受了这份天降礼物。在这之前，他和云正青聊天时，就会对于某些电影的表演方式展开话题。他从中也获得不少经验。
姜苍不愧是经历偶育三年磨砺出来的人才，很快就抓住了那段舞蹈的精髓，在星斗面前跳了出来，动作流畅、张力十足。
在星斗尝试着把自己理解的部分展示出来后，他还手把手帮忙纠正了几个小错误：“这里不对，弯折的方向不是这样……那里要同时摆手，你慢了一拍……”
两人一教一学，气氛很是和谐。但姜苍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我是来找你一起玩的，怎么和你一起练舞了。”
他鼓了鼓嘴：“平时已经练得够多了，我们现在算是来度假哎，练这个干什么？走啦，我们去看水族馆吧。”
星斗摇摇头：“可我练得不够。”
“唉。”姜苍盯了他一会，居然叹了口气，“早听你老师那里听说你不是很好劝，果然是个固执的，明明还没长大，何必这么着急。”
“老师？”
“嗯，你们班可是有两个人来了。宫光希前辈得知我也来，立马让我记得关照一下。虽然没说你们的样子，却说你是个有点特别的孩子。”姜苍摸摸他的头，“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的顽固与讨人喜欢的等级一样呢。”
星斗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姜苍会出现在屋顶，或许他从宫光希那里也知道了什么，特地来开导的。
姜苍还在劝他：“我们能相处的机会可是很少的，你确定要全部用在训练上吗？”话说得都有几分可怜了。
见到那双青绿眼眸里的遗憾与祈求，黑发少年顿住了。
最终星斗没能抵御前辈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跟着去玩了一会，只是晚上照旧偷偷去看书。
即便如此，星斗偶然从游戏论坛上得知杨语他们似乎在不断成长的信息时，内心还是感到焦躁。
仅仅几天不见而已，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却从论坛玩家口中那些夸张的话语里产生了不太好的想象，总觉得其他人已经在这些他不在的日子里飞快进步，将他抛之身后了。
或许这和他这些天只能从论坛上得知近况有关，玩家们有时的确会不自觉夸大描述，就像之前对星斗的一个帖子，全部都是添油加醋的话，简直将他描述成比最终BOSS还要难搞的人物。
星斗心里一边对自己说可能是夸大，一边又难以让焦躁的心情平复，只能压下担忧，认真投入到综艺内容。
幸好时间总是遵循定律，他终于度过五天的行程，完成节目录制，可以重新回到学院里。
他收拾好东西，拎着来时的箱子来到楼下，走到别墅门口，等待其他人。
不久安玛斯出现，瞥见星斗，问了句：“学院给我们的活动时间还有两天，你有什么打算？”
“上课。”星斗平静道。
安玛斯对这个答案颇为无奈，一时语塞。
要说他没有回答，可他的确给出了个答案。但这个答案的内涵价值简直就像是在说“人每天睡觉前要做的事情是闭眼”一样，毫无参考意义。
似乎离开摄像镜头，星斗又回到原先那种冷淡的状态，完全不想和任何人粘上关系似的。
两人沉默着，等到了其他人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出来。
“星斗！”姜苍一见到星斗，就扑过去，“呜哇，我好舍不得你。要不我也去学院里混个老师当当吧，不然之后见不到你，我会寂寞死的。”
星斗这几天差不多习惯这位前辈的作风，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磨蹭，表情淡淡：“我们好像不缺老师。而且人不会因寂寞死掉，前辈你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嘛。”红长发的男人瞪大猫眼，仿佛不可置信，手下却半点没松，“不过就算你表现得这么无情也很可爱，所以原谅你了。”
“……”星斗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说的可爱，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的。
一只手从姜苍背后出现，一把将人拉开。
穿着休闲风的银白发男人眼下依旧青黑，语气慵懒，仿佛刚刚抓住姜苍甩开的人不是他：“都最后了，给学弟们留点好印象吧。”
“这话也给你。”姜苍皱眉，理理自己的衣领，瞪他一眼，“一天天没精打采的，到底是谁没留下好印象。”
云正青没理他，扭头视线望向不知名的远方，摆明无视。
“哎呀，好热闹，离别果然还是得开开心心地来才好。”宁梨笑嘻嘻地出现，夏芦在他身后出现。
“感谢大家一起度过的这些天。或许是微不足道、看似平凡的几天，或许会是未来我们老去的谈资。这几天我们经历过艰难的时刻、苦涩的时刻、欢快的时刻、悲愤的时刻，有许多不同的滋味，体会了不同的人生，拥有了在此之前没有过的经验教训……不管怎么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几天，我们由衷感到快乐！”
两位主持人声音饱含感情，洋洋洒洒地说了很长一段，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套话，但星斗却记住了他们认真的神情，以及最后那句话——
“海子说，我们最终都要远行，最终都要与稚嫩的自己告别。告别是通向成长的苦行之路。所以我的朋友们，希望你们前路坦荡，去往自己想要到达的彼方。我们有缘再见啦！”
他们挨个和嘉宾拥抱握手，真诚地将这次当做最后的会面，笑着说了再见，很快离开。
“星斗。”云正青走之前分别与两位学弟说话，先是笑着和安玛斯说了些什么，随后才走到星斗身边，对他露出笑容，“加油吧，我等着你来到我们身边。”
“要是有什么困扰的事情，说给我听听也无妨。”这位不太喜欢沾染麻烦事情的师哥，却这样说。
“嗯，谢谢师哥。”星斗有点惊讶地记下了他给的联系方式，看着云正青对他们挥挥手，拖着散漫的步伐坐上了车。
“哼，下次才不要再见。”一旁的姜苍对云正青哼了声，随后殷切地转头，又抱住星斗。
“这次时间太短了，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体验，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出去玩吧。”他同样给了联系方式，然后就松开手。
令安玛斯意外的是，这位前辈甚至不忘给他一份，似乎也准备之后保持联系。
“你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不太可爱。”姜苍对他这么说，“不过有烦恼可以来找我，学弟们的忙还是要帮的。”
“下次见啦。”他比了大大的心，在经纪人的催促下，终于坐上了离开的车。
“我们也走吧。”安玛斯望着那辆车远去，看了眼时间。
“嗯。”星斗点点头，最后看了眼背后的别墅，不再回头。
坐上来时的车，靠在车窗上，一路往回。
车辆无声行驶，阳光仍然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在脚下映出斑驳的剪影。路的两旁树林郁郁葱葱，被风吹起沙沙的音节，远处的城镇依旧繁华。星斗觉得自己像是穿过某个温柔的梦，一点点见证光辉落下沉淀，从虚幻中慢慢回到现实。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安玛斯同样看了一会窗户，直到他无意瞥见歪倒在一旁闭着眼的黑发少年，盯了一会，嘴角不自觉勾起。
“辛苦了。”
两人回到学院时正值夕阳落下，天空被金橙光芒侵蚀，翻卷的云海层层叠叠，形成一幅瑰丽的景色。
星斗感觉到车辆停下，迷糊着醒来，转头看清眼前的事物，马上意识到这是在车里，快速整理好衣服，恢复原本毫无破绽的模样。
他一边这么做，一边瞟了眼安玛斯那边，见他也闭着眼睡了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但被认为闭眼睡觉的安玛斯却在听见响动后笑了起来。
拿下行李后，两人没有多说话，下车就分道扬镳。
星斗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学习进度，没有发现，与他反向而行的安玛斯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走了。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有太多想法，对于星斗来说，最重要还是不断成长。
这晚回去，又是训练如常。
正如星斗自己所说，接下来两天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照例上课，进行训练。
A班其他人大部分都在继续参加活动，他也没能见到他们，还是不清楚情况，也只能先补上自己落下的课程。
对星斗来说，这次回来有所不同的大概是，变成二星后，有些原本注意不到他的人似乎能稍微轻易地捕捉到他的行踪了。这点让他有点烦恼。
虽说每个偶像都是要迎接众人目光的，但这些同学们看他的感觉不是观众那样的眼神，而是好似在看什么珍稀物种，颇为新奇有趣的感觉。这种好像在看动物园里大熊猫的看法，让星斗不太适应。
星斗也明白，这也是他变成二星角色的自然反应，也就是所谓的存在感变强。如果他之后更进一步，有了更容易受到瞩目的资质，迟早要适应这种目光，所以也没当这些人面说什么，尽力忍下来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冲到自己面前仿佛要下挑战一样堵住他，大声说话。
“星、星斗同学！”这是个稍微有点眼熟的人，站在他面前战战兢兢，面色通红。
“有什么事？”星斗觉得自己应该见过他，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我、我想和你……”这人支支吾吾，声音从很大慢慢变小，最后几个字仿佛含化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下节课要开始了。”星斗等了几分钟，确定这人还说不出口，不想再等，转身径直离开。
“哎？等等，我……”那人见黑发少年完全不理人，很快消失在面前，连影子都找不到后，失落地低头，“我想和你做朋友。”之前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这时却能说出来了。
但想要传达的人不见了。
星斗在上课在中途时，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那人是谁：“好像是巩才艺？那个D班的……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事。”很快把人抛之脑后。
他仔细地听台上老师的讲解与示范，将心神投入其中。
这两天，星斗也在思考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怎么做才能突破二星，成为三星呢？
虽然游戏论坛上给出了晋升要求，可不仅玩家们尝试过后都说失败，就连他这个晋升第一人其实也稀里糊涂，不太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标准叫做突破本身的星级，到达下一级的要求。
玩家们的支持是一个数值，可他现在到底什么数值也没有人来告诉他，更不知道要从哪些方向提升。或许像之前一样无论什么都不断训练还是有用的，但星斗猜想升到越高星级需要的能力应该是越强的，他如果没有找对方向，走错了路，又要花时间重来。
这样一来，他需要多久才能顺利毕业呢？又是否能在剧情结束前做到？
他不能确定。
星斗明白一味忧愁有碍进步，因此也没总是去想这个难得到答案的问题，准备先走一步看一步，把自己的基础再次巩固好再说。
两天后，所有参加活动的A班学生回到了学院，并按照宫光希的要求，交了一份活动感想上去。
而相应的，宫光希随后告知了学生们需要参加班会的事情。
“杨语，怎么样，这次的活动好玩吗？”
“唔，或许对某些人来说算是好玩的。”杨语有气无力地回答，“对我来说，还是感觉不如学院里，果然，能回来真好。”
星斗一进教室，就听见杨语抱怨道着MV拍摄很麻烦事情。
虽然是抱怨，可能待足七天，就证明杨语没有被刷下来，应该是成功参演了。
星斗平静地得出结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点开屏幕翻看资料。
“我跟你们说，我去参加电视剧演出，好不容易被选中，居然要我演一具尸体！”
“尸体应该还算好演吧？”
“你知道啥啊，尸体一整天一动不动，那个拍摄角度下我动一下都会被叫停，可被导演一顿骂……”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别提了，我不小心进了野外求生综艺，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要不是我机智，你现在说不定只能在病床上看见我了……”
“我跟你们说，演唱会太磨人了。学长也好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求重来，我第一天被要求重来了三十多次，嗓子都快哑了。跳舞也贼讲究，一点走位错误都不许有……”
各种声音在教室里交杂，显得有些吵闹。显然第一次参加综艺的经历让大家有些兴奋，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经历，就像放假很久后再次见到同学，恨不得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时光一口气全部说给人听。
温纶就是在这个时候，默默坐到星斗旁边的。
星斗正好在看一段极为讲得精妙的解释，很入神，根本没有察觉到旁边坐过来了一个人，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赶人的时候也来不及，于是只能默认这人坐在这里。
“星斗，好久不见。”温纶一手支着脸，毫不掩饰自己打量人的目光，“你看起来瘦了些。”
短短七天，又没饿着又没做重力活，能瘦到哪里去。
星斗不为所动，语气冷淡：“嗯。”
“你们参加综艺是什么内容？”温纶并不气馁，见星斗没有回答的意思仍然继续说，“我选择的电视剧还是有点意思的。原来演技的展现与场景相连还是很重要的。”
“比如？”听到这话，星斗下意识抬头，微微侧过身子，想知道提升演技的表现力的一些诀窍。
“比如啊……”温纶笑了开来，俯耳过去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觉得耳朵有点痒的星斗忍下这种躁动，认真地听他说。
这一副场景看在软趴趴的杨语眼里，就是温纶和星斗亲昵地在说悄悄话。
“那家伙又使了什么计谋！”金发蓝眼的少年一拍桌子，恨恨道，“星斗肯定是被他骗过去的，不然才不会搭理他，你说是吧安玛斯！”
他习惯性地叫了声旁边的人，知道自己大概不会得到回应。
“确实。星斗不会主动理人。”但没想到，一向不咋搭理他这种行为的安玛斯居然点头赞同了！
“哎？”杨语比起高兴，更多的是惊吓。
他扭头看自己这位朋友，认认真真打量一圈，又想起星斗和他一个节目的事情，狐疑道：“你没事吧？安玛斯。是不是太累了导致精神紧张？我们现在回到学校了哦。”
安玛斯被他这种怜惜傻子的眼神看得额角直抽，勉强压下迫害同学的冲动，低沉回应：“我知道，你再多话，我可能真的要忍不住给你点‘小礼物’了。”
那双暗金眼眸一沉，杨语立马老实了，只是嘴里还是嘀嘀咕咕：“怎么了嘛，明明就是你变得奇奇怪怪的，之前都不会理我这些话，或者敷衍过去，怎么现在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好像比谁都了解星斗的样子。”
随即他反应过来：“等等，难道说，你们一起参加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吗？你对星斗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杨语拉开距离，眼神警惕起来，仿佛一个不对，他就能果断做点什么。
“……”安玛斯当然注意到了这些，他一方面感叹杨语的敏锐，一面装作毫不在意，“没什么。你到时候看节目播出就知道，我和他只不过一起当了回幼儿园教师，其他没有什么相处时间。你不要想太多。”
“……哦。”杨语没有证据，也没法找出证明，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他姑且信了安玛斯的话，毕竟安玛斯此前也没表现出异常。
而之后，他看节目前两期内容的确也没发现问题。
直到他看见安玛斯拉着星斗坐上摩天轮，并且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把一只手搭在人脖颈处，才咬牙切齿，感觉被背叛：“安、玛、斯！”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此刻闹哄哄成一团的班上，随着宫光希的到来安静下来。
许久不见的金发老师温和地笑着，一张口就是消息：
“各位，有件事你们得知道。你们即将要有一个经纪人了。”

第70章
经纪人？
全班被这个消息惊得像是炸开了锅，在宫光希的默许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哇，这么快我们就能有经纪人了！一般不是二年级才会开始接触吗？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啊，会有好看的女孩子来当我的经纪人吗？”
“你别多想了，经纪人不可以和自己负责的偶像谈恋爱的，这是行业规矩，除非你不想干了，不然还是别奢望。不过的确提前接触经纪人这点有点奇怪，是学校的新政策吗？”
“啊，经纪科那边的确女孩子偏多，可也不是没有男生，万一是个男生来负责我，那就有些……”
“这不是正好？很多事男生更适合帮我们做，女孩子很好，但男生也不错的。”
……
星斗没有去听那些议论，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早有预计的事终于到来的轻松，随后就是犹疑。
正如他之前从游戏论坛上得到的情报，作为玩家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进行到了游戏的第二个环节，可以变成经纪科的见习经纪人，与他们这些偶像预备役进行交流与沟通。
也就是说，他们终于要正面接触到玩家了。
当然，星斗也明白，他接触到的玩家不可能是所有人。不然的话不仅他们这些“游戏角色”会因为各种人混乱，玩家们也不会得到太好的游戏体验。
就像他们出现在玩家那里应该是个类似投影分身一样的存在。玩家们化作的经纪人，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些经纪人并非真正的玩家，或者说，并非每一个玩家，而是那些玩家的概念集合体。比如对于他们这些男性偶像来说，经纪人偏女性的可能要比男性大，就是因为经过系统计算筛选，培养这个角色的玩家是女性偏多的缘故。
但这只是出现在星斗他们面前，对于玩家自身来说，他们接触到的是一个个自己培养的角色，具有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些特点。而他们多数选择的集中，则会反馈给系统，创造出一个星斗他们看见的经纪人形象。
比如培养某个角色的玩家们普遍喜欢让他出去逛逛，触发更多剧情，那么这个创造出的概念，就会喜欢让偶像出去逛逛。比如很多玩家们喜欢送礼物给自己培养的角色，那么这个经纪人就会有喜欢送礼物的特征。
星斗稍有担忧的是，他并不知道选择他的那些玩家对他抱有怎么样的想法，而正式接触到经纪人之后，他们又是否会干扰到自己的训练计划。
如果遇上的是崇尚斯巴达教育的玩家倒还好，正好和他想要多给自己磨炼的心思一拍即合，也不会嫌弃太过忙碌。但要是遇见了喜欢按部就班、量力而行的玩家，那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步步成长的速度太慢，慢到星斗会心生恐慌，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追不上部队，被其他人远远抛在后方。
要是他贸然拒绝玩家安排的训练计划，不知道会不会反应到其他投影身上，然后再次造成不可预计的影响……
温纶眼尖地发现，星斗自从宫光希说他们要有一个经纪人后，脸色就慢慢沉下来，似乎是在不安。
“星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小声得发问，把声音掩藏在众人的喧哗议论里。
“没有。”
星斗冷声回答。
他意识到自己经过综艺后有些放松对情绪的控制，立马收敛心绪，不让心情表现到脸上。
可掩饰有时候也涵盖了某种意思。
至少温纶在这一声否认下，确认星斗的确不太期待经纪人的到来，甚至隐隐抗拒。
这其实是蛮奇怪的事情，因为经纪人也不过是辅助他们成长的人员，实际很多事情是两方协商一致才会进行，不会给他们太多负担，也不会强制要求他们做什么。更何况这也不是正式的经纪人，只是与经纪科的联动，让预备偶像们有一个见习经纪人，好让双方都适应这样的工作而已。
但看星斗的模样，却不是很想被人干涉。
或许这和星斗的某些小秘密有关吗？
温纶思忖着，柔声安慰：“星斗，要是你不喜欢那个经纪人，我会帮你的，不会让你感到烦恼。”
言尽于此，他没有说出到底要怎么帮，只是笃定地表示不会让星斗烦恼。
闻言，星斗转头，定定地注视他好一会，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才摇头：“不用。”
他对于自己的心态再明白不过。只不过是对于即将到来的事物，抱有比一般人更大的负面揣测，也更恐惧自己掌控不了。
但事实并不一定就会那样糟糕。
温纶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星斗不再多言，抬头看讲台上再次开口的宫光希。
金发碧眼的班导对于学生们的惊讶并不意外：“我知道大家现在都一头雾水。往年我们的确是直到二年级才会让偶像科和经纪科的人接触，互帮互助，并结成未来的搭档。但那也是往年的情况，当出现与以往不同的情况，我们当然也要应时而变。”
“这届的偶像科实力很不错，校方认为可以提前接受更多的培养。而经纪科那边更是历年来理论知识最出色的一届。他们经过检测，已经拥有进行实际经纪人活动的资格。为了不浪费双方的时间，也为了大家都能适应彼此的成长，校方才决定，这一届的偶像科与经纪科提前开始‘伴生’模式。”
“伴生”模式是偶像育成学院的专有词汇。指的是偶像与经纪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一种模式。这种模式指的不仅是两方荣辱与共，也指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彼此，唇亡齿寒、彼此相依。
这种由学生时代开启的关系，比友情更热烈，比亲情更独立，比爱情更崇高。
正因为这种模式几乎影响每一个偶像与经纪人未来的发展，所以这是一件需要慎重思考决定的事情。从启动这个模式到毕业之间的时间，就是交由双方决定是否确定伴生对象的时间。
提前开启伴生，意味着学生们拥有更多时间甄别对方是否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当然，这些细节在玩家那边或许只是几句较为繁复的背景介绍。对于可以选择多个角色培养的玩家的意义，与本身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他们的意义是不同的。
“欸？这么早就用这个模式。”杨语一只手支着下巴，嘀嘀咕咕，“我还不想被经纪人束缚，万一她看上我的美貌，让我去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所以说有些人不知道就不要开口，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知识欠缺。”夏元对金发少年投以不屑的眼神，“经纪科可是比偶像科需要更高的标准才能考上的学科，他们擅长的东西你恐怕连听都听不懂。道德标准也比你高多了。”
“呵，你才是什么都不懂。”杨语瞥他一眼，“就你这副毒舌模样，只有癖好独特的人才会对你怎么样。运气好没碰见，就真以为这世界都美好了？”
两人又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安玛斯面无表情地一人扫了一眼，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直接止住了相性不合的两个家伙，一个讪讪别过头，一个扶扶眼镜假装没说过话。
安玛斯这才觉得安宁下来，同时莫名有些怀念参加综艺节目时，与沉默寡言的星斗一起的时光。
但要是星斗听见两人的争吵，估计会颇为无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玩家们在规则束缚下，不可能做出有害他们的事情。
更何况，每一个培养偶像的玩家都怀抱着某种喜爱，恨不得将世界上一切好东西上赶着给自己培养的偶像。看他们平时在游戏论坛里的发言，甚至有人连见面后要送多少天不同的礼物都安排好了，简直是全力以赴地培养照顾自己喜欢的角色，怎么可能会特意残害。
而宫光希提过的理论知识极为优秀也不难理解，熟练游戏规则的玩家们，对于如何培养偶像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厉害。
可能玩家与他们唯一的分歧在于，这种看似双向的选择，其实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是早已决定好的。
他们可以培养多个角色。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些角色也不会对于这么多人只有一个经纪人感到困惑。而对于游戏世界里的他们来说，却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经纪人，并且可以拒绝。
星斗并不知道如果拒绝经纪人会发生什么。
他的梦境里……并没有出现经纪人。或者说，愿意选择他的人太少，并没有足以支撑一个经纪人概念出现的数据。
不止是他，当时很多学生都不一定有一位经纪人。于是体现出来的情况，就是很多人和他们交谈，尝试着相处几天，然后……离开。
他对经纪人的不安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
台上宫光希的解说还在继续：“总之，校方安排明天经纪科的人与偶像科分别见面。由于是所有班级共同进行，所以请各位拿出偶像应有的仪态，好好展现自己，不然失去被人选择的机会，可不要怪老师没有提醒哦。”
他难得开玩笑，可下方的学生已经没有在意这后半句，只心心念念惦记着明天的见面了。
见状，宫光希无奈地转头，瞅见外面的封雪松对他颔首。
他宣布班会到此结束，走到门外：“你怎么来了？今天有你的课？”
“不。”封雪松说，“我只是来看看情况，经纪科那边人数虽然比我想象得多，但好像不是每个人都有想要结伴同行的想法。我们班上这群孩子，如果不能把握好机会，大概未来要独自一人走上这条道路。毕竟他们的性格比起一般学生来说，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原来如此，封老师是担心才来的。要是让这群傻小子知道，恐怕你冷脸冷情的形象就要崩塌了。”官光希笑了。
封雪松瞥他一眼：“……你知道你才是有个面善心黑的外号吗？”
“嗯？那看来他们眼光不错，抓人精髓速度很快。”宫光希调侃一句，才端正脸色，“不要像是老妈子一样对待这群小家伙。他们需要的不是保姆，是带领他们飞行的领航者。难以跨越的阻碍，才是能够成就未来的基石。”
“能坚定道路的人，即使没有人陪伴，也能走下去的。很多年前，谁又会像他们现在一样幸运，这么早就能拥有陪伴航行的经纪人？新生代比起我们，本就该传承这份志气。”
封雪松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希望他们即使没有被选中，也能明白这一点。”
但能明白到宫光希这份上的人，A班目前似乎还没有。
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星斗，也不免在这天晚上辗转反侧，比平时稍迟睡着。
第二天出现在见面的大厅里时，学生们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情绪上的异样。或兴奋或忐忑，或激动或紧张。
星斗听见他们不少人聚在一起，试图用玩笑的方式驱逐不安。
“要是这次选中我的是一个超漂亮的女孩子……”
“醒醒，现在还是白天，做什么梦呢。”
“万一呢……”
也听见有人讨论着怎么处理和经纪人的关系，拿着从网上得到的所谓秘籍，得意洋洋地传授着知识。
“经纪人一般来说具有很多事情的优先推荐权，比如他想要让你参加某个综艺，就会多费口舌和你讨论。但如果你不愿意，这时候要怎么拒绝……”
他沉默着，越过慷慨激昂的人群，穿过传出哈哈笑声的座位，站到了大厅的一角，看着面前的场景，不与任何人诉说心中同样的担忧，也不表现出过于想要遮掩的急切。
宛如一抹寂静的幽魂，活在独自一人的世界，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孤寂。
向明来到这里时，匆匆扫过喧闹的人群，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周围空无一物的人。
这种时候还扮演这样鹤立鸡群的类型，是为了更得到关注吗？
他想要这么嘲讽一声，脚步却下意识绕过要和他套近乎的其他人，径直奔向了那个角落。
黑发的少年穿着简约的依靠着墙，重心略低，一腿不羁地往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滑动虚拟屏幕。漆黑的羽睫垂下，半掩住深翠的眼眸，就像从上方看去树叶的阴影遮住一片湖水，只露出些晶莹的涟漪。淡色的唇抿着，半点情绪也无的冷然。
直到听到直直过来的脚步，才施舍似的抬眼，轻飘飘瞟来。
“是你啊。”那人礼节性地微勾嘴角，很快放下，似乎觉得打过招呼就不必多言，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空间。
向明想，可能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什么时候相见，这家伙永远都会是这样一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傲慢态度，直叫人想做点什么，打破这副毫不动容的脸色。
他从来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此刻这么想，也就这么做。
“你不去等待经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天青发的少年靠过来，在距离星斗半米的位置，道，“还是说，你早就选好了经纪人，现在也只是来走程序？”
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眸，直直看了过来。
星斗有时不太理解这人的想法，明明回回都被他气得不轻，怎么每次还是不吸取教训，很快又找上来。就连杨语都知道次数多了会让人心烦，温纶也会看看眼色再凑过来，怎么向明总是会毫不犹豫、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胃的抖M？
脑中一划而过这个词，面上他还是平静的：“这和你没有关系。向明同学要是没有事，不如去中间一点的地方看看，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某个经纪人的选择，在这里可不适合你。”
他的确认为，选择向明的人应该更愿意这人出现在更开阔好找的地方。
“你……”向明皱眉，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其他人的惊呼声，盖过了他的话。
一群穿着黑白款式制服的学生，面带亲和的微笑，从大厅外陆陆续续进来了。
那是经纪科的学生。他们穿的校服款式正式点的是黑白色，不太正式的是自己搭配的，还有一些服装设计科的装扮。这个选择未来培养对象的场合，自然是正式的。
这次的选择并非格外严肃的类型，偶像科的学生和经纪科的学生随意地分布在大厅里，如果有感兴趣的，双方可以进行交谈，也可以进行短期的合作。偶像科先来也不过是因为距离这个会场近，没有什么主次之分。
星斗循声望去。那些经纪科的学生们远远眺望一会，很快锁定了目标，毫不犹豫地进入人群，像是在水中分散着吃食的游鱼，步伐轻快，笑容淡定，笃定又自信。
这之中，谁会来找他吗？
还是说……没有呢？
星斗漠然地转回视线，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向明脸上也出现一抹紧张，开口道：“他们来了，你还不走吗？”
本来确实想出去看看的向明，一听他这赶人的口气，反而不太想走：“你不也在这里，为什么我得特地出去？”
面对这句话，星斗根本不准备回答。
在他视线中，天青发少年身后已经有个眼神明亮的女孩子，大步走了过来。
“向明同学，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那个女孩笑着，声音清亮。
向明被这忽如其来的邀请惊到，暗金眼睛都瞪大些许。
以他对这届偶像科的认知来说，最为优秀的人一定有星斗的一席之地，所以他觉得即使星斗站在这种偏僻角落，大约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
可他没想到，他们之间，最先被邀请的，居然是自己。
“我……”他迟疑地瞥了眼神色淡定的星斗，微微蹙眉，思考一阵后答应了，“好，你等一下。”
说完，向明转身，无视星斗冷淡的表情，一把把人拉出角落，站在能被其他人清晰看见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我从那里走出来，所以你也不能呆在那里。”他凶巴巴丢下这句话，试探地看了眼被他强行扯出来的人。
星斗正对向明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疑惑，皱眉看着他。
这回向明坦然了：“你要是想输，起码也得好好输。自己站在角落里，以为这是给其他人的施舍同情，这样别人就不会选你了吗？不要任性了。”
嘴上这么说，事实上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星斗站在角落里，找他的人还没看见，才想着把人带出来。
输？
是在说被经纪人选择的事情吗？
星斗理解了向明在说什么。把目前的情况看做一场输赢，可不就是能被选择的人赢，而他这样“消极怠工”的人输吗？
“……”他仔细打量了眼这个眉眼都写着骄傲的少年，回了一句，“那你可要加油，不要把经纪人小姐气跑了。”
说着，星斗顺势对着站在一旁的经纪人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只看得那看上去飒爽的女孩子面红耳赤。
瞅见面前这人对邀请自己的经纪人笑，向明只觉得额角直抽抽，不太高兴，可他又不愿意细想原因，只得先远离这个让他总是不正常的源头。
“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
被招呼的经纪人小姐愣了下，同样对星斗回了个笑，才跟上向明远去的脚步。
星斗目送他们离去，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高处，远远眺望着下方的情况。
不出所料，那些高人气的角色，很快就被经纪人找上门，各自找了一个角落交谈。大概是游戏受众的原因，大部分经纪人的形象是女孩子，但也有一部分打扮偏中性，一小部分是男生。
经纪科的人是玩家，但也有几个非玩家，可他们的职责也不过是给那些没被选择的人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很大几率会和其他偶像相处几天然后提出不合适。
其实他看着其他人的模样，也好奇，如果一个玩家中途放弃自己选择的偶像，那么那个偶像的道路会变成什么样呢？虽然不会对这些概念构成的经纪人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对于被放弃的偶像，是否是一场不亚于天崩地裂的改变？
如果是这样，会不会一开始不被选择，才是更好的呢？
星斗静静思考着这些听上去略显不妙的事情，忽然发现了一点异常。
他清晰地听见了一个脚步声。
是的，在这个嘈杂得根本难以分辨话语的大厅里，他听见一个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直朝着他，似乎没有一点犹豫。
不知不觉加快的心跳中，星斗极力压下那份期待，暗自告诫：还不一定，或许是同一个方向而已，不要搞错。
然而，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坚定，仿佛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也不需要多加迟疑。
星斗开始想要后退，下意识望向离开的方向，身子往旁边缩。
为什么？不对，真是这样吗？
说不定是？不，不会，这个时候，怎么会……
心跳愈发鼓噪，仿佛一面大鼓在耳边砰砰敲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网住的昆虫，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心情，要怎么逃走好了。
不行，他不行。
要逃走，要往哪里走？
为什么、怎么会？
慌乱中，近在咫尺的脚步停下了。
“星斗同学，我想……”
不，等等！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等等！
“我想成为你的经纪人！”那道声音清脆坚定，宛如直指枷锁的利刃，轻而易举切碎了恐惧的阻碍。
星斗僵硬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温和干净、充满期待与希望的棕黑眼睛。
很奇妙的心态，明明他该是高兴，该是兴奋的，可星斗却无可抑制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碎掉了。
黑发绿瞳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那位邀请自己的少女，困惑地蹙眉，轻轻眨眼，透明的水光聚集成团，“啪嗒”掉落。
“……我等到你了啊。”

第71章 杨语卡牌剧情一》过去
【杨语】隐藏剧情一——遥远又模糊的过去
杨语并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或者说，是因为他觉得过去没什么好回忆的，所以根本不会经常回想。
可世上有种规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如果你越想忘记一件事，那么偏偏就难以忘记。相反很多想要记下来的事情却在岁月中被消磨，缓缓流逝了。
那些令人讨厌的回忆被装在匣子里，藏在心底最深最黑暗的角落，似乎已经看不见想不起，可遭遇某些只是有一丝丝熟悉的场景，这个讨厌的匣子就自己挣开锁链，肆意把那些灰暗的记忆放出，占据一整个心脏。
杨语看着面前威胁他的男生脸上狰狞不甘的表情，明明该觉得恐惧，该觉得害怕，可他心里却只剩下淡淡的蔑视与不屑一顾。
啊啊真是的，太无聊了，为什么总是会有人执着地做这些无聊无趣的事情呢。
还是说他们的人生已经黯淡到只有做出这些事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了吗？那还真是可悲可叹，只是一点都不可怜。
比起在学校和夏元斗嘴还要没意思。
杨语漫不经心地推开这个把他堵在角落里的人，神情轻蔑：“你真的觉得只要我不在了，你就有机会能赢吗？还是说，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每一个人，让他们全部放弃资格，这样你就能得到位置？”
面前这连名字都没有被他记住的人脸色沉下来，掩盖心虚似的大声道：“我就是讨厌你不行吗？只有你，只有你挡在别人路上，很碍眼啊！”
“嗯嗯，我早就知道了。”金发蓝眼的少年不在意地点头，甚至附和道，“你当然不可能无视我，毕竟我长得很好看。”
“但你知道吗？”他压低嗓子，似乎准备说点什么交心话，“其实……”
“你是想说我长得和你一样也不能赢就免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这废话的。”那人冷笑一声，明显吃准他的心思。
“不不不。”杨语惊讶地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想说……”
“死心吧你！你一辈子也没办法长这么好看，气死你！”
他得意地扔下这句话，把气得七窍生烟的人丢在身后，同时指指自己的手腕：“虽然这次面试不让我们开启虚拟屏，你好像就以为没法录音了。但是有种东西叫做录音表，不需要虚拟屏也能启动。要是你不想被直接取消资格，最好不要来惹我了。”
那人听到这话，果然没有再动。
杨语耸耸肩，头都懒得回，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刚刚那人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他早有提防，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被堵在暗处威胁不做准备。即便如此，那个人还是唤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让杨语有点不爽，觉得或许不该那么轻易放过。
这些回忆与他现在这么熟练地应对有关。
茨威格有句话叫做：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杨语瞥向镜子中的自己，深以为然。
从小他就察觉出点不一样。比起其他小朋友，大人们似乎对他拥有更高的容忍度，也更乐于逗弄他，给糖果与玩具也显得格外大方，一堆堆让他肉乎乎的手拿不下都不停。
父母更是只要他不犯太大错误就千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那是种名为溺爱的毒药，足以在不知不觉中使一个孩子的认知错乱，误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而他之所以得到那些宠爱，是因为他拥有一副比任何人都要好看的外表。
彼时的家长们偶尔看着他，会忍不住讨论，为什么他那对只算得上长相中上的父母，会生出这样漂亮的小孩子，并啧啧称奇，将他视作一个新奇物件一般，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
小时候的杨语听不懂那些过于深奥的话语，只敏锐地察觉到他能轻易得到一切的事实。
那时他以为世界就是那样的，也一直都会是那样。
这仿佛被渡上虚幻色彩的美好童年时光，在他进入学校开始上学后慢慢破碎。
因为希望他能在身边多待一段时间，父母不舍得他去幼儿园，而是留在身边自己教育。这个时代的幼儿教育在父母的帮助下完成不是什么稀罕事，很多父母绝对拥有教育小孩子的知识，只是耐心不足的问题导致不少人不去这么做。
但杨语的父母显然不在此列。他们喜欢自己的孩子，所以尽心尽力地教育他，告诉他世界上的道理，教他文化与礼仪，让他明是非黑白。
在他们的教导下，虽然那时的杨语被周围的爱意宠溺得稍微骄纵，但总的来说，是个好孩子。
而这样的教育终究有不足的时候，父母即使再不舍，也只能让到达年岁的杨语走出家门，正式进入学校，与其他同龄人接触。
第一次上学的杨语比起略有担忧的父母，满心满眼都是兴奋期待。不像其他孩子上学时哭闹打滚就是不愿意踏出第一步，他在父母松开手后，立马背着小书包，迈着小步子，啪嗒嗒，欢快地奔向自己的教室。
现在的杨语想起那时的心情，心里还会叹息一句自己的傻气，可他也不对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指责什么，顶多觉得有些无奈。
第一次见到同龄的孩子，见到老师，见到从未见过的许多事物。一时间，小杨语被这新鲜有趣的一切深深吸引，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半点没有发现异常与怪异之处。
他实在是长得好，又在与长辈们的交流下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发挥自己脸的最大价值，获得更多人的喜爱。不到一个月，他们班的老师们对他全是笑脸，竟没有一个舍得对他发火。
女同学们即使没有到达情窦初开的年纪，也能分辨美丑，自然能明白杨语的长相如何。于是她们时常纠缠在杨语身边，打打闹闹，或者说点什么有趣的话，分享心爱的玩具，希望这个班上最好看的男孩子和自己多说几句。
杨语是个聪明孩子，很快察觉到这份特殊，却也由于贯来如此，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像是对待长辈给予的宠爱一样，照单全收了。
可与明处的喜爱相对，暗处的厌恶也慢慢滋生。
不可能有人被所有人喜欢，即使你是一颗美味多汁的水蜜桃，也还是会有人不喜欢吃水蜜桃。
开始察觉到是因为不知为何找不到的课本。
上完体育课浑身热乎乎的杨语着急地翻遍书包，甚至搜遍墙角，还是没能找到自己不见的书籍。那时他们用的是特殊材质的书，拥有投影和模拟场景的功能，每人一本的定制版，丢了就难补。
有女同学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站在讲台上喊是谁做的，赶紧交出来，有监控为证，不然就告诉老师了！
台下鸦雀无声，没人站出来承认，而更稀奇的是，那天的监控恰好被某个高年级学生踢球弄坏了，没有拍到证据，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最终，杨语那堂课不得不和一个女孩子一起看课本。那个女孩子因为想和他说话，被老师注意到，于是频频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连带着杨语也遭殃。
此后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些针对他的细小恶意铺天盖地地出现。
有时是打扫时无意中碰撞到，有时是上体育课是不小心用球砸到，有时是无心的一绊，有时是偶然将他的鞋子踩脏，把他手工课的作品打掉在地……不大不小的行为，也造成不了多严重的后果，顶多是破个皮，伤一个小口子，连血都不流几滴。
这些事一开始女生们会积极帮他声讨，老师也会责骂几句。而他生气却也明白自己似乎不是在和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作对，只得向父母求助。
父母对他受伤的事感到生气，自然跑来学校找老师理论，老师对他好感颇高，答应会帮忙照顾，却也表示暂时没有根除的办法。
而那些针对他的人似乎也明白这种程度的事情造成不了伤害，于是他们换了一种更为隐蔽更为可怕的办法——孤立。
这次的变化显得悄然。杨语甚至没有察觉到太明显的不同，很长时间后，才发现周围的人不知不觉疏远了他。原本帮他说话的女孩子们为难地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不能理他，或者有人干脆视而不见，假装他不存在。
直到一个颇为同情他处境的女孩子偷偷和他说了到底发生什么，他才恍然大悟。
集体的力量何其恐怖，能主导一个人的名声好坏，也能颠倒是非黑白，甚至能强迫那些不屈从的人垂下头颅，放弃反抗。
原本与他交好的人不约而同受到威胁，如果不远离他就会遭到同样的对待。或许杨语有老师同学帮忙说话，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明显排挤，被孤立在外。
有了第一个放弃屈服的人，就有许许多多人。
不太懂权利的孩子们，本能屈服于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下，本能受到群体力量的压迫，放弃个人的意志。
或许还有更多可能的因素，或许还有很多他不明白的内幕。
但对小杨语来说，唯一具体可知的是，他的的确确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与他一起，无论上课下课，无论什么时候，他明明是格外张扬的模样，却被衬托得宛如不存在的透明人，所有同学都不和他说话。
老师察觉不对来问他情况时，杨语困惑地说其他人不和他玩，除此之外他什么伤害也没有受到。老师很快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却也头疼这种事情。学生们之间的事情有时不是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多时候这些鬼精的孩子比大人还要固执。
即使他强迫其他人带着杨语一起玩闹，也不一定能成功。
当然老师还是做出了他的努力，告诉孩子们不能这样做，也说了许多劝诫的话。
情况果然没有改善，即使有人假意带上杨语，很快就会将其抛之脑后。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公园玩捉迷藏，就有人故意让杨语一个人待在躲藏地，不告诉他游戏结束，然后全部悄悄离开。
杨语从期待到迷茫，花了一个黄昏的时间。
最后追究原因时，其他人含糊地说着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就带过，因为的确没造成损失，所以也无法找警察帮忙。老师也插不上手。
他的父母实在气不过，最后带着他转学了。
杨语带着那颗不解的心来到了新的学校。他还是没想通，到底为什么有人要那么针对他，要对他做那些坏事。
“妈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问母亲，想起那些遭遇，只觉得委屈。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母亲笃定地回答，马不停蹄为他操办好了新学校的一切。
来到新学校后，平和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很快故态复萌，一切似乎与之前没有区别。
杨语看着被打破的水杯，听着面前推卸责任的同学的声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那么为什么有人这样对待他？书上不是说，做错了的人才会被人讨厌，才会遭到这些报复吗？
妈妈说他没有做错，那么是书错了吗？
来到新学校没多久，他不像是之前那样拥有足够的根基，也没什么人愿意为他一个转学生说话，老师倒是一如既往地想要帮忙，可惜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好处理的，这个老师也没能缓解局面。
很快，他遭受到了相同的待遇——冷漠的孤立。
这次父母叹息着，又给他换了学校。其实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什么坏事都没做，会被其他人排挤成这样。明明这孩子除了之前被宠得有些骄纵也没什么缺点。
保险起见，这次，他们叮嘱杨语小心行事，不要太过张扬，也不要太任性妄为。
杨语乖巧点头，答应了下来，也确实在学校里照做，不出风头，也不过分和人亲近，保持距离。收敛性子，乖巧得被老师连连称赞。
然而熟悉的冷遇再次到来，杨语身边又空无一人。
他已经转了好几次学，每次父母都要辛劳很久。这次他再说起这件事，父母叹息着告诉他，可能短期内不能离开，一方面是转学需要许多手续，另一方面过于频繁的转学也不利于他的学习。
杨语沉默着答应了。
在明着暗着的排挤，时常转学的情况下，他慢慢封闭了自己的心，不愿意与任何人交流，也不愿意和人产生联系。他承受那些不知为何的欺凌，接受很快消失的朋友，独自长大。
男孩子的自尊，也驱使他不再像孩童时一样，什么事都告诉父母，什么都向老师求助。时间流逝，他逐渐成长，但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变化，日复一日。
那个压在心里的疑惑，进入青春期之后，他得到了答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天天拿那张脸炫耀，吸引那些人的目光很得意吧！”陌生到想不起的人把他堵在监控的死角下，用垃圾砸他，把他干净的衣服踩脏，怒不可遏地辱骂。
于是杨语恍惚中明白了，他之所以经受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全部都是归于——他的脸。
原来如此，是他的长相，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他注视着镜子里略显阴沉却不掩光彩照人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抚上面颊：如果没有这种脸，如果不是这种长相，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所有人讨厌，被迫一个人活着？
随后发生的事情，对于杨语来说也是不太想提起的故事。或者说，每当他想起那些，不仅觉得有些尴尬，也觉得内疚。
那时孤独到快疯魔的杨语，想要毁了自己的这张脸，为自己换得几个朋友，换得一份得以喘息的空间。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这张被他人嫉恨的脸没有了，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幸好他父母发现了他的意图，严厉地制止了这一行动，并且告诉他这样做就是逃避，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固执的杨语听不进去，他心心念念要向其他人一样普通地活着，不要再这样偷偷摸摸，宛如在墙角的老鼠。
最后他们各退了一步，父母帮他又换了一个新学校，并且和老师说杨语脸上有疤不愿意被人看见，所以希望能允许他戴口罩上课。杨语最终心满意足地遮住了面容，满怀期待地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一开始的确如他所想的一样，同学们听说他脸上有伤，尽管好奇，大多数却也保持了礼貌，对于这个转学生不太关注，也不主动亲近。毕竟这人看起来阴沉沉的，大家不熟悉时会稍微有些害怕。
可好景不长，就在杨语以为他能平静生活的时候，有人盯上了他，将他视作某种闲暇时的玩具，再次开启了类似的孤立活动。
杨语再次发现自己的课桌里有可疑物质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为什么呢？”他被好似不经意地锁在厕所时，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现在他的脸已经不显眼了，也没有主动招惹任何人，更没有做坏事，为什么总有人缠着他不放，要做这些欺负人的事情呢？
是因为他没有露脸，所以显得可疑，也看不出心情好坏吗？
过了几天，杨语来上学时，摘掉口罩，露出脸的刹那，得到了一片寂静的效果。可这什么用都没有，那些私底下的活动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让他对去学校的事情都产生了畏惧。
时间太久，那些明着暗着的针对从未停下，杨语再次被人骗到教室里关起来后，终于受不了了。
这回他没有再转学，而是干脆办理了休学，在家里进行学习，不再与人交流。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父母看着他眉眼间的疲倦，流着泪强调。
“嗯。”金发蓝眼的少年勉强弯弯嘴角，回应道。
此后很久，杨语一边学习，一边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他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呢？他看书看视频，看风景看人群。
有些漫长，又显得短暂的疗伤期。幸好他的父母从始至终从未放弃他，陪伴着他，帮助着他。
疲倦的心缓慢恢复的同时，他逐渐理解了曾经那些人的行为，也弄清楚了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后来的杨语能平静地笑出来，谈起那个结论的口吻很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过于独特的人会被排挤。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正如父母所说，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杨语内心变得无坚不摧，他不再刻意掩藏面容，不再害怕被人威胁排挤，不再担忧孤独一人。他心里清楚，比起这些人来说，他已经获得这世界最棒的父母，所以以后的路，即使无人相陪也会害怕。
杨语放开了对于自己的束缚，放弃了寻求所有人的喜欢，他能开朗随意地笑起来，也能不甚在意地表达厌恶。他如愿活得自在，再也不需要奢求得不到的东西。
他似乎活得格外舒心肆意，除父母亲人外，却再没有让任何人在他身边久待。
“我或许不适合交朋友嘛。”杨语嘟嘟囔囔着，不甚在意。
他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高中时光，正考虑着要上哪所学校时，有人给他推荐了一个地方——偶像育成学院。
“以你的脸去哪里，一定很合适。”那人笑着恭维。
金发蓝眼的少年仔细看了资料，点点头：“好，我就去那里看看。”
那时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似轻易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又会认识什么样的人。
但这时的他去学校前，自信满满地告诉父母：“过去我为这份独特痛苦、迷茫，但是现在我想要让我的独特被所有人认同。”
杨语想要成为偶像的初衷，显得有些报复心理，有些小孩子气。又的的确确是他愿意尝试的开始。
……
“后来呢？”面前的经纪人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与众不同的结局，比如打脸报复什么的。
“后来啊……”
杨语拖长调子，满意地看见经纪人亮起来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后来，他进入学院，遇见了很多人的光芒，追逐着某种事物坚定不移、令人无法忘记的光芒。第一次见到时，那个家伙傻愣愣的，他从未见过那样明亮的东西，也没有见过那样好看的人。并不是外貌的好看，而是那种从眼神透出的灵魂。”
“他平静的心那天似乎重新跳动，他忍不住，也想要成为那样的光芒。想要和那道不同的光成为朋友。”
“哇，好棒的样子。那他成功了吗？”经纪人小姐惊叹了一句，语气兴奋。
“嗯……你猜？”金发蓝眼的少年笑了笑，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此时一个黑发少年恰巧从窗前路过，眸色深绿，面容精致。
经纪人小姐只见眼前人眼睛一亮，原本就秀丽的脸庞更添几分色彩，噌地起身，说了句下次再聊，随后脚步匆匆，追上了黑发的那人。
远远能听见一点声音。
“星斗、星斗，你要去哪呀，我们一起去吧？”
“欸，等等嘛，待会是组队活动哦，一起更好的。”
“什么你和人有约？课还没开始，当然可以不作数……”
经纪人小姐眨眨眼，捂住嘴，噗嗤笑了：“唔……成功了吗？”

第72章
“咦——！”
面前容貌清秀的少女似乎被惊吓到，原本自信冷静的姿态都维持不住，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刚刚要递过去就觉得不妥地收回来，慌乱地解释：“那个我，我没带什么纸，你、你不要哭。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着说着，这少女恍然大悟：“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抱歉，我不该一上来就说这种话。额，因为我以为你应该是比较冷静的人，啊我不是说你不好，就是我……”
见她絮絮叨叨地试图解释，星斗顺手把不知道怎么回事落下的眼泪抹去，恢复平常的模样，微笑着安抚：“不，是我一时没有控制好心情。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强调道：“谢谢你，我很高兴。”
少女细细打量一番，看他的确不像是有事，才松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随后意识到哪里不对，站定伸手，认真注视：“对了，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经纪科的一年级学生——易心。你可以叫我阿易。”
“我是星斗……”
“嗯，我知道！”易心笑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来的。”
星斗还从没接受过这样直白的话语，尤其是他知道面前这位名为易心的少女，其实是玩家们意识的集合体，也就是说，她所言所思，是大多数玩家的意志。
他不太适应地应了声：“谢谢……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选我吗？这里明明还有这么多人。”没忍住，他还是想得到答案。
“为什么啊？”易心没有糊弄，思索片刻才给出答案，“嗯……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吧，我们经纪科选人向来讲究一个眼缘，合适的或者说我们会觉得挺好的，就会上来聊聊天。”
她的眼里仿佛有清澈的天光：“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个声音说‘就是这个人了，我想要成为他的经纪人，想要和他一起成长！’。听上去很神奇对不对，可这是我的真心话，嗯，所以我来了。”
“说实话，你刚刚回应我的时候，我都吓到了，还以为你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一定会选你了。”易心笑着，继续说，“但这不能是我一头热，你也得同意才行。所以，你愿意让我试试吗？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愿望的！”
过了这么一会，星斗那种难言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此刻又想起之前的忧虑，没有一口答应，只是问：“如果你的训练计划我不同意，或者我的计划你不同意，那么你会怎么处理？”
“这种是要分情况来说的。我作为你的经纪人的话，任务除了帮助你实现愿望，也需要保证你的身心健康，保证你不会走上歧路……这不是没有发生时能准确得到答案的。但请你相信，我绝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心，选择方案时也一定会是我们都认同的结果。作为经纪人，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我选定的偶像，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为此，我甘之如饴。”
笃定真诚的话语，期盼干净的眼眸，温和坚定的态度。
玩家们可真是狡猾，为什么他们的意志集合在一起，居然是这样一个根本难以拒绝的女孩子。
星斗与她对视片刻，被心里隐隐的软化催动，抿唇，轻声道：“……好。”
耳聪目明的少女捕捉到这句话，笑了起来，再次伸出手：“那么，今后请多指教咯。”
黑发少年握住那手：“嗯。”
见习经纪人与偶像预备役的磨合期很长，从双方同意开始，到有一方觉得不合适分开，或者双方直到毕业都觉得没问题结束。星斗与易心达成的，就是这样的合作。
作为经纪人，易心需要了解关于星斗的很多事，从基础背景到喜好到实力，方方面面都要有个数。毕竟经纪人有时候也被业内戏称为偶像保姆，需要处理很多事。当然这种了解除了当事人自己说出一些，更多无法说，或者说不出来的事情，需要经纪人自己去观察去推测。
这也是考验经纪人实力的一环。通常来说，对自己培养的偶像越了解的经纪人，越能安排好这个偶像的方方面面，并且更容易和偶像处得好，同理也能长久维持这种关系。
所以这里也需要偶像自己去配合，如果一直故意隐瞒很重要的事情，偶像与经纪人之间必然会有摩擦，也会有根本没法和解的事情。
星斗除了自身最大的秘密——游戏论坛和梦境里的过去，大部分事都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他面对易心的某些问题都会如实回答，尽量不干扰她的判断。
而确定了经纪人后，这些经纪人就会加入到他们的日常课程中，观察他们的平时表现，以合理安排训练计划和活动。
“我能向你申请一部分的计划安排吗？”易心这么说，解释道，“我不会干扰你原本的计划，要做出改变也会和你商量，只是想尝试着做出一些改动，或许更有效率。”
“好。”星斗也期待能通过经纪人变得更好，考虑后答应了她。
于是这天开始，偶像科的学生们上课时多了不少旁听的同学，而且都是经纪科的。
他们有的和偶像科的人坐在一起，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低声讨论。有的远远地坐在不会干涉到偶像预备役们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们上课时的表现。有的互相坐得近一些，三言两语聊上，各自吹捧起自己选定的偶像，听得就在旁边的偶像预备役面红耳赤。
易心属于默默坐在后排的哪一类，并不打扰偶像们上课，从某种意义上，与只喜欢独处的星斗不谋而合。
星斗觉得多了个经纪人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坏处，尤其是这位经纪人很知趣，很注意他们各自的个人空间。
可惜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配合经纪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快习惯。
粉发少年进教室的时候，身后跟着个漂亮的女孩子，看衣服能明白是经纪科的。她似乎对温纶说了什么，表情很期待，但温纶却没给个好脸色，冷声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随后就不管那女孩，自顾自跑到星斗旁边坐下了。被留下的女孩看着他离开，叹了口气，点开虚拟屏。
这还挺让星斗惊讶的，在他印象里，温纶面对的玩家应该对他的喜好一清二楚，怎么也不会被拒绝到这种程度，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吗？
如果他去问，说不定温纶会说。可星斗不觉得探究别人隐私是对的，何况他平时也常常拒绝温纶的示好，这时问显然不太合适。所以他保持沉默，不打算多说。
温纶却瞥见星斗好奇看向他经纪人的目光，心思百转间，自己开口了。
“星斗，你认识那女孩？”
“不。”星斗否认，不明白温纶现在又想做什么。
“嗯这样啊。那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虚假的信息，你可不要被她骗了。”温纶的口吻似是告诫，“虽然我同意她做我的经纪人，但没想到她搜集信息的能力很差，昨天跟我聊天，说了许多错误的内容。”
他顿了顿，强调道：“如果她和你说起，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话。”
“……”星斗弄清楚温纶不高兴的原因了，被搜集错信息的确挺让人不开心。但这也只是经纪人能力的问题，多锻炼努力就好，也不至于这样冷脸对别人吧。
被父母教育要温柔对待女孩子的星斗沉默了会，没忍住劝了句：“就算这样，你对她也有点过于冷淡了。她不是你的经纪人吗？”
粉发少年愣了下，眨眨眼，确定这个说好话的人是星斗，勾起嘴角笑了：“好呀，只要是你说的，那我就对她好一点。”他倒是没想到，一向对他们冷面冷清的星斗，居然会为只见过一次的女孩子说话。看来还是他们性别不对，不然说不定他早就名正言顺得到星斗旁边的位置了。
啊，不小心多说了。
星斗瞬间明白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这下温纶就有借口接近他了。
但事已至此，他并不后悔多劝一句，反正他迟早会和温纶他们对上，此刻的言语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对了星斗，选择你的经纪人，你讨厌她吗？”不知怎么的，温纶提起这个话题。
“不讨厌。”星斗总觉得回答讨厌会有不好的结果，很果断。
“那就好。”粉发少年轻笑一声。
这节课就在不少人的纠结，与经纪人们的交流中结束。
事实证明，经纪人的存在对于星斗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易心将他目前的情况和日常表现记录下来后，居然给出了一组数字，告诉他这是他目前的评分，如果为了达成更进一步的目标，就要不断努力，提升这些评分才行。
比起其他对这些数字会一头雾水的人，星斗一眼就看出来，那些所谓的评分，其实就是他当前的数值！
也就是作为卡牌时，他自己所不知道的数据。
之前他还在苦恼要怎么看见自己目前的数值，要怎么知道自己数值的提升。易心的出现弥补了这部分空白，她就是能时时刻刻看出改变的人。通过她那些计算，星斗总算能知道自己到底要向哪个方向努力了。
“辛苦你了。”星斗强压着激动，尽力不把这份情绪表现出来，“这个数值算起来很麻烦吗？经常算会不会对你负担太大？”
“不，这倒没有。”易心摇头，“这是每个经纪人的基本功，不算什么。只不过我不提倡过于频繁地看数据，那会干扰你的心情。这种数据我一周或者两周算一次，你觉得可以吗？”
“嗯，麻烦你了。”星斗理解她的意思，知道太过惦记这些很容易陷入纠结中，同意了这样的频次。
对此，易心笑了笑，马上亮出一张计划表。
“这是我根据你的目标和情况，为你重新定的计划。你之前的那个计划表虽然看上去不错，但压榨过头，反而会让效率降低。而且有些重复性的训练，太过枯燥不利于学习。知识有很多种形式，通过不同形式感受能得到不同的经验。你看看上面有你不能接受的部分吗？”
这张表如之前星斗给出去的一样，密密麻麻排满了。但不同的是，许多闷在屋子里训练的计划，被换成了课外活动和某些竞赛。
看到这里，他疑惑地转头。
“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事的，课外活动和竞赛项目只要经纪人申请好，你就可以参加。”易心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立刻解释，“这也是经纪人的好处之一，我会为你的安全负责，报备行程，安排衣食住行。嗯，当然我一定会和你先说好。”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星斗有点不好意思，让这么个女孩子帮他安排一切，再怎么说也不能心安理得。
“没事的啦，和我客气什么。”易心并不在意，“我可是经纪人，这点事都做不到，哪有脸自称你的经纪人嘛。你安安心心向上，我会拉你一把的，不要怕。”
她鼓励地握紧拳头，像是给星斗打气。
“谢谢。”星斗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干巴巴挤出句感谢。
易心听到这句感谢，盯了他一会，直看得星斗有些忐忑，才伸手摸摸他的黑发，口吻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妈子：“哎呀哎呀，虽然之前听说你桀骜的名声，但实际相处下来，明明是个好孩子嘛。放心吧，姐姐会帮你的。”
星斗被这话激得浑身发毛，撇开她作乱的手，皱眉嘀咕：“你比我小吧，说什么姐姐……”
“是吗？你多大了？”
“十七。”
“不巧，我十八哈哈哈哈。”易心得意地笑起来。
可星斗觉得这根本不作数。玩家的年龄根本没有统一，她说自己多少岁都可以。但他倒也不斤斤计较这事，重要的不是年龄，也不是所谓的经历，重要的是能力。
只要易心能帮他继续往上走，他就没有怨言。

第73章
与经纪人的磨合期已经过去了一周，拥有经纪人的偶像预备役们也慢慢习惯了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帮助他们安排生活学习中的大部分事宜的人。当然，这个进度有快有慢，和经纪人合拍的人当然能更加顺利地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而相性不合的组合进度就会慢一些。
星斗和易心的适应程度大概在中等偏上的程度，没有达到默契满分、一个眼神就达成一致的程度，但也没有连对方提出的计划有什么含义都不了解的对牛弹琴。
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一方面是星斗本人的配合，另一方面也是易心本身能力不错，所以两人共同制定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地发挥着功效。起码这一周过去后，当易心拿出一周前星斗的各项数据和现在的数据作对比时，星斗是忍不住激动一瞬的。
比起一周前，他的各种数值虽然没有飞跃式的提升，但也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变化。而这点变化就足以让星斗觉得开心了。
这和游戏带给玩家的兴奋感是一致的，当自己的进步以量化的方式清晰可见地展现在眼前，人会更清楚地认识到自身的实力，也会更对未来充满希望。
不过易心看着图表还是有几分不太满意，点点数据有些发愁：“嗯……好像我的计算出了差错，不该是这样的，你的各项水平增长的速度为什么比起之前来说慢了呢？我明明是按照之前你的身体素质和表现计算的啊……”
听到这话，黑发绿眼的少年抿紧唇，垂下眼眸。
之所以出现差距，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开学之前进行过的密集训练悉数告诉见习经纪人小姐。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梦境，也不可能说出这个秘密。所以与这个秘密有关的事情，他也不会说。
比如为什么在开学之前忽然进行了那样大量到仿佛被什么人逼迫着追赶着的训练，比如为什么他的实力能在短时间达到这种水平，再比如他对于某些训练的熟悉。他只能告诉经纪人小姐自己曾经持续不断进行了训练，有那样的基础作为底子，所以才能有如今的实力。
经纪人小姐当然不会怀疑他，于是才将他入学时的能力当做初始数值，进行后续的计算。
可入学时的能力并不是他以往就有的，那是他强行给自己灌输式填充的实力，以那样的数据为蓝本，当然不会得到正确的成长数值。
“阿易……”星斗犹豫着，想要不要起码告诉她，自己并不是那样厉害的人，或许需要更多训练才能帮助他走上更高的地方。
“抱歉抱歉。”打断他的是少女转头看向他，一惊后，连声的道歉，“我不是在责备你。”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带上些羞愧：“我平时自己在教室里考虑事情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把想法说出口，但是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也不是你的问题。数值的计算本就会因很多因素产生变化，即使是做化学实验也总会碰到太多无法预测的结果。”
她认真地说：“你不是一个化学数据，也不是任由人操作的死物。有这样的不同再正常不过，真的，你不需要觉得有负担。归根究底，是我的计算出错，星斗你已经做好你的部分了，所以只是我还得努力，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
那双手与星斗交握，易心诚恳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找到最合适你的成长路线的！在此之前，你只需要无畏地朝着你的方向走就好了。作为你的经纪人，请相信我的能力！”
这一番话下来，星斗张开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多说，点点头，选择了信任。
或许他这时告诉易心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改变这个女孩的想法。她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能力不足，归咎于没有完全找出合适的方法，坚信着自己选中偶像的未来。
说起未来和目标，她眼中绽放的光芒几乎令人感到炫目。
星斗看着易心说着要重新规划打完招呼后笑着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玩家们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群体，对他们来说又有怎样的意义，越和他们接触，星斗就愈加困惑。有时他觉得玩家们其实是非常热忱，目标专注的人，为了将自己喜欢的偶像带上顶点，不惜一切地付出。那份无与伦比的热爱是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要纯粹的东西。
有时他也觉得玩家们是残忍的，他们选中的人才能成为天之骄子、明日之星。没有人会在意没有被选中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又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于是世界分为两半，一部分人活在光明之下，其余人被遗忘在黑暗的角落之中。
他曾经是被放弃的，现在却有这样多的玩家选择了他，为他殚精竭虑，为他思虑万千。
虽然这的确是星斗故意为之，是他努力争取来的结果。可事到如今，他还是偶尔会想起，曾经孤零零一人在舞台下的时光，曾经被隔开世界般放弃的旧日。
这里仍然有很多人如那个曾经一般，被忽视着，被遗忘着。
星斗能看见在课堂上时，身边没有经纪人的那些人投来的淡淡的羡慕嫉妒的目光，知道背地里有很多人躲在无人的地方痛哭不甘，也发现不少人看着经纪人的时候遮掩不住的期望……那都是他走过的道路。正因如此，他不会对这些人感到怜悯同情，更不会做些多余的事情。
这是个如果自己不努力，就会被甩下的世界。
从选择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黑发少年静静地坐了一会，很快起身，前往下一节课的教室，似乎心中毫无动摇，也无片刻迷茫，更不会为任何事物停下脚步。只有穿过光暗分明的走廊时，在无声寂静的阴影里，深翠的眼眸微微被映出些晦暗。
耳边也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却宛如轻盈的风，不着痕迹，寻不见来历地消失了。
正如易心所保证那样，没过两天，她就再次给出了新的训练方案。而且不是只有一版，而是好几个版本，全都递到了星斗的面前，眼神亮亮地看着他，决心一定让自己的偶像找到最合适最棒的那个。
毫无疑问，这是在接受到星斗的反馈后，选择培养他的玩家集思广益出来的成果。
不得不说，这股子钻研精神，比起自己看书学习时刻苦多了。
星斗认真看完那些训练计划，仔细思考了一阵子后，暂时选择了其中之一。见他没有反驳这些计划，易心弯弯嘴角，笑得很开心，好像被认可了就足以抵消这几天的付出。
星斗瞥见她眼下青黑的痕迹，明白这位经纪人小姐一定也是熬夜了，但他也不忍心打断她这么快乐的表情，只能委婉提醒：“阿易，如果你不舒服或者觉得累的话，不要逞强，尽早休息。”
“没事的！”被劝诫的人不在意地滑动屏幕，把新的训练计划表加入自己的测算库，眉飞色舞，“这点小事打不倒我！”
见状，星斗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说，只得暗暗提醒自己注意经纪人小姐的状态，可不要让她过劳倒下了。
随着这样的磨合不断增长，不少人身上都多少出现了变化。
比如在这堂演技实践课上。
站在舞台中央的金发少年半跪坐着，湛蓝的眼眸里溢出晶莹的水珠，他的表情却是笑着的。只是这份笑意显得格外勉强，直至他触碰到躺在他身边已无声息的人时，自指尖到胳膊，然后沿着肩膀开始蔓延，整个身体的颤抖停不下来。
仿佛强行压抑着巨大到身体都承受不住的悲伤，金发蓝眼的少年攥紧了那人的衣服，强行挂着的笑意消散，只剩下一片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哀嚎。
等他的表演结束后，负责这节课的封雪松脸上难得带了点赞赏，拍拍下台的杨语：“有进步。”
被夸奖的人摸摸后脑勺，嘴角忍不住上扬，嘴里说着谦辞：“我会继续努力的。”一边说着，一边期待地往下方的人群里看了一圈，似乎在找某些人的身影。
看到安玛斯和夏元时，他扬起下巴，似是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姿态。看到某个一直看不顺眼的粉毛时，低声哼了一句。最后他瞥向教室一角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黑发少年，心中涌起些不知为何的期盼。
会被看见吗？会得到一些瞩目吗？
可惜的是，他的想法似乎落空了。一直到他下台，那道平静淡然的目光也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多给半个眼神。
原本为自己进步自豪起来的金发少年一下子焉了，宛如被人当场泼了一盆冷水，嘴里念念叨叨：“也是啦，才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让人另眼相看，还得不断地学习才行……”
兴奋的心情转瞬即逝，杨语回到座位上时，心情已经平复。
“杨语。”安玛斯忽然低声喊了一下他。
“什么？”同样压低嗓子的杨语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到黑皮同学眼神都没分他一个，好像还在认真听课。
“你刚刚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安玛斯拖长声音，在杨语愈发不解的视线里，慢悠悠地把后半句吐了出来，“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下巴扬得高高的，就差碰到脖子了。”
“呵。”夏元坐着的方向传来隐隐的笑声，但看过去时，紫发少年表情严肃，一副完全没听他们说话的模样。
“……”杨语沉默着，开始上下打量身边这人，满眼写着怀疑，“你是安玛斯？还是谁，快露出原型！安玛斯才不是这样的人！”
“还是特意亮出自己鲜红羽毛的那种。”尤嫌不够，安玛斯又补充一句，“抱歉，我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
“哈哈哈。”这回那笑声不再遮掩，除了较低以外，真是把嘲笑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哼，我等着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杨语才懒得理这两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扭过头，“你们就是嫉妒。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们谁也不能说出这话。”
虽说他想起自己那洋洋得意的模样，此刻心头也涌上一丝窘迫。他的确还有得学。
“不愧是杨语，学习的进度很快，看来上次的训练计划是适用的。”这一幕让注意到的他的经纪人感到骄傲的同时，也稍微有些疑惑。
她自豪于自己选择的人不会为了一时的成绩而自大，即使受到表扬也能很快调整心态，继续保持认真向上的学习态度。困惑于，按照杨语的性格来说，拥有这么冷静的心态还是有些令她所料未及。
“看来是我看低了他，这可不好。”这位经纪人拍拍自己的脸蛋，像是要打起精神，重新再来一样，鼓劲道，接着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只是在杨语不知道的地方，看似心情毫无波澜的黑发少年，垂下眼眸，微微用力地攥住手指。
“你怎么了？”坐在他身后的经纪人小姐发现了一点异常，小声地担心地询问道。
“……没什么。”星斗压下一瞬间的焦躁，尽力心平气和地回答。
易心没法从那毫无变化的背影上看出什么，只能皱皱眉，记下这个细节。
随后陆陆续续被选中进行实际表演的人站上了台，按照老师的要求，把这段时间学习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后才下台。
很快，就轮到了某个坐在前排的粉发少年。
这回一反常态的，温纶没有凑到星斗旁边坐，甚至没有找个稍近的地方，而是乖乖地坐到了前排，与坐在偏后位置的星斗保持了一定距离。
没办法，倒不是他想清楚不再缠着星斗，而是在封雪松的课上，从某方面来说被看重的他不能不给老师面子，更不能擅自坐到偏后的地方。不然等待着他的，即使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也绝对吃不了好果子。
而且温纶心里比谁都清楚，平时的纠缠也只是一时之计，比起更加长远的未来来说，此刻的努力和他的梦想并不冲突，暂时的忍耐也是为了更好的以后。
他早已习惯蛰伏着积蓄力量，等待一击必杀的时刻，等待自己能获得胜利的刹那。
粉发少年站在舞台上，恭敬听着老师说了几句，点点头，等待灯光亮起的瞬间，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那是非常奇妙的感受，望着他的人都或多或少能察觉到这一点。
当这个看上去一脸温和的粉发少年沉下表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开始向另一个人转变。明明五官没有改变，明明衣着没有差别。但那种细微的表情、不经意的动作和周身的气场，却让他好像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一颦一笑，无比顺畅，无比流利。
就连自认对他有几分熟悉的那位经纪人，看着他自在地舒展身体，或低沉或高昂地念出那些台词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激荡。作为时刻关注自家偶像的经纪人，她竟然有一瞬间完全不敢确定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不愧是传说中一年级里最有演技天赋的人。”那位漂亮的经纪人低声赞叹，眼里映出舞台上小小的人影，“令人……热血沸腾啊。”
此刻，全班的注意力都被这一人吸引，无人能躲过这份难言的强大实力形成的引力，眼中或憧憬或嫉妒或激动……所有人都看着他。
站在舞台上的温纶并未注意到这些目光，更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中含义，只是沉浸在演出中，将自己当做剧中的那个人一般，全身心投入着表演。他甚至不记得往下看看以往总是忍不住盯着的那个人。
事实上，他出演过电视剧后，在一次次的尝试中，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以全部的心神对待自己追求的事物，是无法将这件事做到极致的。
这是那位令他都惊叹的演员看完他们这些小配角的演出后，口吻笃定地说出的话。当时整个片场一片安静，有人疑惑，有人思索，有人愤怒，有人不甘……而温纶则福至心灵。
他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或者说，过往的许多次表演奠定了基础，他虽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为豪，却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演技如果想要不断前进，还需要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
只是困于自身的阅历和目前的处境，温纶一直没有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他本来打算再自己想一段时间，想不到再去请教封雪松，没想到在这里有人直接给出了答案。
于是豁然开朗，要做的事情陡然清晰起来。
温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也理解要充分利用这一点才是他该走的道路。他从不奢求自己得到全部，也不贪求，只想要把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绝不愿意放手。
所以那位漂亮的经纪人和他讨论相关的安排时，他提出了必须发挥全部演技的要求。
虽然那位经纪人有几分可惜，但劝说无果后，还是遵从的他的意思，安排的大部分训练方向偏向于演技的训练。
经过了实际参演，又不断地进行训练，现在的温纶已经习惯将自己当做真正的剧中角色，把自己所能发挥出的全部感情展现出来了。不得不说，他还是喜欢演戏的，所以才能做到这点。如此专注如此认真，要说不喜欢，那也是不可能的。
等他做出最后一个动作，屈膝跪与地面时，全班一片寂静。随后才有掌声汹涌而起。
这大概也是优秀演员的才能之一，能将看见他演戏的旁观者，不自觉代入那戏剧中，甚至连心神都牵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落幕。
“做得还行。”面对这位可以算得上得意弟子的学生，封雪松反倒是吝啬起来，给出一个看似不咸不淡的评价。只是嘴角没有下来的弧度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谢谢老师。”温纶微微喘了口气，恢复平时的笑脸，瞥了眼某人的方向，心神一动想到什么，才施施然下了台。
粉发少年看样子很是轻松，让不少人仰慕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些对于天才人物的仰望。
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当一个人仅仅是比自己优秀一点时，或许还会令人升起些嫉妒怨恨，有着不服气想要努力尝试超越的心情。
但当一个人已经站在和你完全不同的层次时，除了由衷的仰慕以外，也只余下点淡淡的理所当然，连一分争夺战胜的心情都不会有。
只是此刻被仰望的温纶，想起黑发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的眼神，漆黑的眼眸有红光隐隐透出。
“……不要心急，还不够。”他呢喃着，“想要获得和那人站在一起的资格，想要追上的话，现在这种程度的光芒……”说着，他的表情晦暗下来。
注意到他变化的经纪人小姐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不敢贸然开口，眼见一个人不久后站上舞台，才小声呼唤：“温纶同学，温纶……”
“什么？”瞥向经纪人小姐的目光冷淡得令人怀疑是不是两人之间有过节。
已经对这种程度的变脸习以为常的经纪人小姐指了指台上。
温纶表情不太好地抬头，注意到黑发绿瞳少年的一瞬，眼里飞快划过某种光彩，像是换脸一样，露出期待开心的表情。
他的见习经纪人松了口气，也朝着舞台上看去。
怎么说呢，她和温纶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不算特别和谐，但也不是毫无发现。至少她知道，对于温纶来说，那个叫做星斗的少年似乎是个特殊的存在，没看有时候温纶对封雪松都会冷脸，但是在星斗面前，她似乎没见过温纶露出任何过于负面的表情。
仿佛是要保持住在某个人心中干净温和的地位一样。经纪人小姐暗暗吐槽，绝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完全不好接近的温纶对另一个人另眼相待呢？
或许以后她能得到答案，在此之前，她得努力才行。
已经得知温纶心愿的经纪人小姐给自己打气，重新按开了自己的记录表。
这节对于某些人来说有些不同的课程很快过去。
星斗和往常一样，简单收拾好东西，等了会易心，然后两人一同赶往模拟训练室。
这是他们计划表中的一环，每天根据课程进行调整，星斗结束课程后需要将这一天的所得消化，而经纪人小姐需要帮忙开启系统，记录数据进行计算。这个过程是枯燥又重复的，但的确是有效的。
“星斗，你真的没事吗？”路上，易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看向星斗的目光中带上担忧，步伐也犹豫起来，似乎不问出这件事内心不安。
“我没事。”星斗很肯定地回答，走了两步，见经纪人没有跟上来，转头看去。
看样子经纪人小姐不是很相信他口中的没事，蹙眉认真地看着他：“星斗，我是你的经纪人，即使是暂时的，我也有义务关注你的一切，帮助你顺利地走在梦想的道路上。如果你要瞒着我，我的确无法阻止你，但请你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一个时刻担心你想要拉你一把的人。”
所以说……他真的一点也不擅长对付女孩子，或者说，对于女孩子没辙。
“……其实真的没什么。”黑发少年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瞥向外面飘落的树叶，瞥向湿润的泥土，宛如看着虚无的某处。
“你知道吗？”他平静地说，“这像是参加一场百米赛，短短十几二十秒的路程，从出发开始就要拼尽全力。风穿过喉咙和腹腔，喘息伴随血液加速急促，肌肉瞬间爆发出力量，听不清呼号与脚步，眼中只能看向目标。每一秒钟都有人前进，只有稍微松懈，就会被甩在身后，再难追上。”
“我只是稍微感到焦躁而已。”他努力对着经纪人微笑，掩住眼底的情绪，温声道。
“原来如此，我说你明明做得很好为什么还不开心呢。”易心微微松口气，看面前人好像的确没问题的样子，才一拍胸脯，“不要怕，星斗很厉害，我也会尽全力，现在不必担心那么久远的事情。”
“嗯。”星斗应了声，若无其事道，“我们走吧，快到训练室开启的时间了。”
“好。”
这远去的两人，谁都不知道他们离开后某些私下的讨论。
这堂对于星斗来说提醒自己不能松懈的课程，对于其他人有着不同的意义。
那是在星斗上台表演后。
金发蓝眼的少年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看完表演后，沉思好一会，慢慢地趴了下来，比起之前焉焉的模样还要颓丧，好看得惊天动地的脸不甚在意地在桌子滚了一下。
“唉~”他老气横秋地发出叹息，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火大。
“你怎么了？”被烦到的安玛斯终于施舍了目光，瞅着他。
“……”但是故意发出声息的人此刻又闭了嘴，沉默下来。
见他不说话，没有被吵到的安玛斯继续自己的事情，也懒得再管这个事多的家伙。
但没过一会，周围又传来熟悉的唉声叹气，只听得人青筋直冒。
安玛斯抽着嘴角，转过身，瞪了眼杨语，皮笑肉不笑：“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你想我帮你出教室，直接丢出去？”
“就是……”杨语小声念了什么，安玛斯没听清，直到他凑近才听清这人嘀咕什么。
“为什么感觉还是好远啊……我明明应该已经有进步了的，为什么这次看见星斗的表演，我觉得其实我们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缩短呢。”
是说这个啊。
安玛斯了然地起身，表情淡淡：“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就是根本触之不及的高度。他一直站在上面的位置，你会进步，他当然也会。要想追上当然会很难。”
他想起刚刚黑发少年站在舞台上那浑然天成的气场，想起一起参与综艺时的场面，很冷静：“星斗那样的人，比起遥远来说，更多是隔离感。”
“什么？”杨语心里冒出几个想法，但不敢确定，只是试探着道。
“并不是物理上无法靠近，也不是所谓的实力造成的距离。”插话的夏元坦然自若，“那家伙有意识地和我们所有人，都隔开了距离。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顺便还嘲笑了一声。
“你哪里来的底气这么说你明白。”杨语瞪回去，“你不也不懂星斗。”他猜到了夏元说的意思，但此刻却不愿意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总之，你别乱叹气，很吵。”不想让事态进一步紊乱，安玛斯直接加入对话，对杨语斩钉截铁地宣布，“不然你和我，有一个今天得滚出这里。”
杨语撇嘴不说话了。和安玛斯一米九的个子比起来，他这种刚刚一米八的菜鸟一定是滚出去的那个。
可是他望向窗外时，还是有几分丧气：“有时候，我既觉得星斗那样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很好，又觉得不好。人是无法靠近燃烧的火光的，无论它多么美丽，多么摄人心魄。”
“……”白发黑皮的少年沉默一会，沉声道，“他或许就是这样想的吧。不想受伤的话，不要靠近。他不会给你想要的温暖，只会给你抗拒的灼烧。”
“谁说不是呢。”夏元语气平平，“可惜还是有明知如此的傻子直奔而去，不是吗？”
空气陷入安静，三人无人再说话。
这种沉默却仿佛成了一种默认。
同一时刻，某个看过星斗表演的粉发傻子心情很复杂。
刚刚那堂课，他还没来得及从经纪人那里拿到自己表演的分析，见到星斗上台后立马就专心致志去看了。
这一看，他发现不知何时，星斗又成长了。
虽说他对这种事早有预料，也明白这只是正常现象，可还是会不由得感到几分忧心。这种不表现在脸上的忧心，传达到他的经纪人那里。
“之后我的训练量，再加一倍。”
“欸？”漂亮的经纪人小姐一愣，犹豫着，“这不太合适，你的训练量已经是目前能达到的顶端了。要是再加的话，身体会感到超过精神的疲惫，很快就会撑不住，而且之后也会……”
她很快住了嘴，败在那双浮现威胁之意的眼眸下。
“好吧，我帮你再加一点，但是……”
“一倍。”
“可……”
“一倍。”固执地重复着。
“……好吧。”最终还是经纪人败下阵来，不得不愁眉苦脸地修改训练表。
见她改了，温纶的表情才缓和，只是心中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太多。
“要是被追上的话……”
“嗯，你说了什么吗？”经纪人小姐疑惑地转头。
“没有，你听错了。”粉发少年声音冷硬，强行下了结论。
“哦。”经纪人小姐无奈地不再追问。
除了他们之外，也有人在说着这堂课的表现。
“简直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年级就有这样的家伙出现。你们看见那个叫做杨语的了吗？我跟你们说，我和他恰巧上过好几次同样的课。他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完全是个门外汉，什么都不会的那种。”
“真的假的，看起来不像啊，真是那个杨语？！”有人难以置信。
“当然。”先前那人斩钉截铁，“那张脸有人会认错吗？”
“那的确不会。”有人信了，好奇起来，“可这进步速度也太可怕了……几个月前的门外汉，现在在这堂课上，你说还有几个能压他一头。哦温纶那个家伙不算。那家伙开挂，根本是个怪物。”
“这么说来，也就夏元演技尚可，但夏元好像走得全能路子，不太在意这种事。”
“对啊。”
“那好像没人能比杨语的成长速度了，这哪里来的家伙，有些过于可怕。”
有人思考着说，旁边不少人赞同。
“嗯……那星斗怎么算？”有人沉吟后提出问题，“他不是也很厉害，为什么不拿他当比较对象。”
此话一出，讨论圈静了一会。
“怎么了吗？”提出问题的那个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把那么显眼的人排斥在外。
“你是新来的吗？还是不怎么上学校论坛？”有人斟酌着问。
“不是，只是在这之前不怎么和大家聊天，这次也是好奇，我没怎么听说过星斗同学的事情。”
“那就难怪了。”周围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到底怎么了？”那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表情这么奇怪。
“嗯，怎么说呢。”有人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说起大家的实力的时候，默认把星斗排除在外。不提他。”
“为什么？”难道是霸凌行为？可是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讨厌，更像是某种形成了规矩一样的默认态度。
“算了，给你解释一次，你记住。”解释的人见他还是茫然，耐心道，“星斗开学的时候被大家私下叫做‘魔王’，你知道为什么吧。对，就是因为他强到碾压的实力，强到无论哪一堂课，你绝不可能看见他落败。大家畏惧他，又有些崇拜他，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那现在是……？”
“现在他有了新的外号。”这几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无冕之王。”
“整个一年级，在A班参加活动的那段时间，闲着无聊的大家一边看班级比拼的过程，一边玩闹性地拿出班级比拼结果和平时上课的成绩进行实力分析和排名，说是要找出这里最厉害的人。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但后来人数越发壮大，所有人或多或少认真起来。”
“他们把每个人的表现都单独提出来，通过各种方式补充信息，力求到达评选的公平。任何学科的一年级都拥有投票权利，选出他们心中的最强者。这场投票持续了好几天，最后大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被大家叫做魔王的那个人，已经高居榜首。”
“宛如日月之辉，注意到他的人，即使不理解那些动作的难度，也能明白那实力的强大。”
“最后的结果也算是众望所归，星斗成为了‘无冕之王’。虽然那个帖子最后被管理员封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个结果。”那人感叹道，“所以我们默认他是这里的最强者，说起排名的时候，自动把他排除在外。”
“原来是这样……”提问的人只觉得自己增长了奇怪的见识，“但是，会不会太夸张了？我们还是学生，讲这些会不会太……”
“这有什么？”一人毫不在意地嗤笑，“正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才能说这样的话呀！总之，没事不要打扰那位王者，他看上去可不是好相处的。”
被提到的“王”：啊秋！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经纪人小姐一惊，立马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医用药箱摆在桌上，又倒了一杯热水，表情严肃，“总之，先来一杯热水！”
“……我没事，只是刚刚鼻子有点痒。”星斗无奈地看着那一杯800ml的热水，有些抗拒，“喝热水也不是万能的，喝多了并不好。”
“谁说的！”易心瞪大眼睛，“这个世界上，只有热水是万能的！”
“……”说不过一个装睡的人，星斗乖乖拿起杯子，开始咕嘟咕嘟喝，祈祷自己不会因为喝太多吃不下饭。
“对了星斗。”易心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的页面上划拉，拉出一条信息给他看，“你听说了吗？好像再过一段时间，二年级偶像科的学长们要回来了。”
“是吗？”星斗顿了顿，“有具体的日期吗？”
“我看看……是这个月16号。”
“这样吗。”黑发少年沉默着，把水放下，转身站回训练的地方。
“这水……”
“之后我会喝的。时间很紧，我们得快点了。”易心看着自己选择的偶像沉声道，似乎很笃定，“等学长们回来，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第74章 论坛体
主题帖：【吐槽/聊天】经纪人的忧郁
LZ：如题，就是单纯想和各位经纪人聊聊天，吐槽一下。嗯，不欢迎过激毒唯，也不欢迎过激CP党，这里是个清水贴，开车的事情也请慎重，顶多开到幼儿园。
言归正传，说说这个标题的缘由，也说说想说的东西。自从进入游戏变成自家崽身边的经纪人之后，总觉得一下子真情实感了。原本我真的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养成类游戏在玩的，但是进入游戏，变成陪伴在崽身边的经纪人之后，面对这样一个会对我笑，会对我的话和举动对出相应反应的崽，我真的没办法不心动啊啊。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游戏，我纯洁的钱包都因为一时冲动被挥霍一空了，它在哭啊呜呜呜。
2L：理解楼主，或者说，简直就是我的心路历程。谁能想到呢，我居然有一天真的会为了一个虚拟人物充钱，只是为了他能更进一步，还兢兢业业查了大佬给的攻略，简直比我那会写论文还要认真，太可怕了。
3L：楼主的摄像头给我拆了！不拆一定要加美颜！
4L：+1
5L：虽然我也是，但是就不排楼了。这里是啥都可以说是吧，那我就想问问广大的经纪人，要怎么和自己的偶像相处啊，我都快愁死了，我才是真的经纪人的忧郁！
大家不是能成为自己选择的主要三个角色的经纪人吗？剩下的角色按照官方给出的规则，要等更换周期才能改主培养角色。我对于这点本来无感的，觉得反正不会换主推。但是成为经纪人后就有些后悔了，我搞不定我的偶像，而且、而且能动能说话的角色完全和不能说话是两个样子！
他们有的性格我真的应付不来，社恐人瑟瑟发抖。
6L：楼上，说吧，你是不是也选了温纶。
7L：不不不，我看他应该选了夏元，那毒舌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8L：难道不是恶作剧双子？那两个小魔鬼真的叫人又爱又恨。
9L：emmm我也有想提名的人物，可这个时候还是应该以5L同志的事情为优先。好吧我就是好奇，5L你介意说说自己的培养过程吗？谁啊那么难搞。
10L：这里5l。说多了都是泪。楼上猜对了一个，我的确选了温纶作为主要培养角色之一。谁叫粉毛那么好看，我怎么抵挡得住！可我真的弄不懂他的心思，兴致勃勃进入游戏之后，我按照系统给出的说辞跟他说想成为他的经纪人，结果他似笑非笑打量了我一分钟，才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的眼神或许就预示了一切。沧桑.jpg
11L：我懂！哎呀同为被小变态吸引的玩家，真的是抹了一把辛酸泪。温纶真的喜怒不定，和牌面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好不容易成为温纶的经纪人，我以为就要开始大展拳脚，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然后带着他走上人生巅峰了。
结果……温纶根本不理我。是的，作为他经纪人的我，提出的十个计划，有九个会被反驳掉，很多时候根本不是我做决定，是我按照他的心意做决定。这和我一开始想得完全不一样！
12L：忽然有些好奇那唯一一个没被否决的是什么计划。
13L：+1
14L：……你们为什么好奇这个，算了也不是不能说，简而言之。这份计划和他原先自己设计的相差无几就可能会过，还有emmm如果能让他多遇见星斗的话，有一定几率会过。
15L：相差无几我能理解，和星斗的那个是？
16L：就是你想的那样。实际进入游戏之后，你会发现之前那些从上帝视角没有告诉你的事实，比如温纶似乎是星斗的野生粉丝，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找星斗，每天最自觉的事情就是靠近星斗，每天最厉害的技能就是变脸。
面对星斗的时候那张脸就是卡牌上的乖巧脸蛋，面对我们这些经纪人的时候，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心情，冷淡是常有的。
17L：哈哈哈，有点可爱，但为什么是野生的？话说，都这样了，你们还坚持养他，难道是……
18L：楼上别瞎猜，培养温纶的是事业型不行吗？温纶的单向天赋是顶尖的，未来的发展趋势也很好，为什么不培养呢？还有，其实你不觉得在经纪人面前并不作假的温纶，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吗？
因为相信我们，才暴露真面目。
19L：18L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上柜吧。顺便回答一下17L的问题，说野生是因为，当事人星斗同学，完全不承认这位粉丝的身份，能躲开就躲开。当然这不是独一份，另一个野生粉丝杨语同学或许在此很有发言权。
20L：我来。杨语：面对其他人——笑不达眼底，面对各种欺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面对星斗——嘤嘤嘤，星斗你理理我。
21L：哈哈哈哈，我笑得快把屏幕弄碎了，杨语你怎么回事杨语，身为美人的矜持呢！快点变回去！
22L：歪楼了，我是之前那个5L。大家听我说完。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AI生成人格的角色，真的不太懂怎么交流，要是懂也不会成为社恐了。所以我和温纶的交流基本就是他说什么，我应什么。他想练习舞台剧，我就帮他联系活动场所；他想观摩电影拍摄，我就安排活动；他想参与电视剧，我就紧巴巴地给他找人。
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起成长的经纪人，而是活生生的工具人。
更过分的是，即使这样了，只要看见温纶能在舞台上演出那么棒的戏，我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开心，心跳根本控制不住。明明他只是下台随意对我道谢，我都快激动得昏过去了。
我这还有救吗？
23L：没救了，放弃吧。而且你不是和偶像相处得挺好的，有什么好请教的，难道其实是来炫耀的？炫耀自己的培养进度？
24L：我觉得楼上真相了。说着抱怨，其实暗搓搓炫耀一通什么的最讨厌了！咳，那我也顺便说说我这边养成的双子。双子卡的卖点之一，就是养成的时候你是同时进行的，虽然一开始的确很头疼，双子们的长相相似，性格却有差别，时常意见不和发生争吵，要不是有猜拳作为一切争端的解决办法，估计我根本撑不住。
但是仔细相处下来了会发现其实他们挺关心我的，时不时送一些味道奇特的小点心给我，还主动帮我分担一部分训练计划。所以说，孩子们只要好好教，还是能够变好的！要是他们不偶尔说起自己认识某个叫做董啥啥的人就更好了，明明我才是经纪人嘛。
25L：24L也已经完了，没人反对吧？
看看这话，说好不炫耀，下一秒就津津有味地说起自己的主推，哼。你是不是真以为牙膏味和臭豆腐味的饼干是礼物？没发现他们两个都开始入侵你的工作了吗？快醒醒！
26L：24L的确也没救了，但是楼上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为什么连饼干口味都知道啊！很难不多想。
话说，这层楼里之前那个说夏元的呢，有人培养过吗？想知道一天被喷射毒液后活下来的秘籍。
27L：在这里。你们对夏元有误会，真的。夏元在剧情里真的是嘴上不饶人，哪天给了半点好话都是天塌了，但这只是刻板印象而已。夏元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行事风格挺绅士的，看得出来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女士很温和。即使和我意见不和，也不会乱发脾气，只会理性地试图探讨。
说实话，作为一个崇尚逻辑不喜欢多加争端的人，和夏元聊天是种享受。他的成长进度比起温纶那样在某方面一飞冲天的来说，是稳扎稳打的类型，看似没有太大变化，慢慢就积少成多，变得很厉害了。
28L：听楼上说的我都心动了，要不我也养个夏元看看？
29L：等等，28L你是男是女？要是女性倒是没什么问题，男性的话选夏元要慎重啊！夏元他的确很有绅士风度，可这有个限定条件，仅限女性。你要是男的，工作效率又达不到夏元的要求的话，立马就会受到杨语一样的待遇，被骂得狗血淋头。最狠的是，他骂你根本不带脏字，但就是能句句戳你心窝，说得你头都抬不起来。
30L：……其实不止夏元一个，偶育里的很多角色对于女性有优待，对于男性会稍微严厉一点，或许是因为性别相同就被视作同类的缘故，往往男同胞要经历更严格的考验，才能被偶像们接受。
31L：是的。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你们一直在提的杨语……杨语反而对女性警惕高一些，男性好一些。可能是从小到大长得好看受过不少骚扰，成为杨语正式经纪人的进度很难涨，如果老是试图肢体接触，就会被降进度，言语挑逗也不行，还是降。
不过比起阴晴不定的温纶来说，杨语的性格好很多，虽然对于一些决定不满意，但是会认真讨论，顶多用美色试图让你听他的，却没有拒绝合理的安排，再难再苦也就抱怨两句，从来没有放弃。
说实话，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人气高，长得好看，肯努力，情商还高，谁不喜欢。
32L：官方给的初始角色性格都挺好的。安玛斯人就很好，有时候我给他安排一些事情，他一面答应了，一面还会关心我的身体情况。交代的事情都合理地完成了，起争执的时候，就算他明明一拳可以打两个我，也没有做出任何会让我恐惧的事情，只是自顾自生闷气，然后同意我的做法。
每次他屈服的时候，我总有种很微妙的——狮子低下头给我摸摸的奇怪感觉。
33L：安玛斯那么可爱的？我不信！为什么！难道只有我麾下的景琉奇奇怪怪的吗？
34L：说出你的故事。严阵以待.jpg
35L：你们没有培养景琉吗？那家伙真的太奇怪了，看上去一副阳光好少年的模样，我喜欢这种类型才选了他，结果相处下来逐渐发现哪里不对劲啊。真的好少年能把那对每天都吵闹的双子镇压下来吗？
真阳光能写出那么多听上去令人心神颤抖的魔鬼低语般的曲调吗？
我才不信！而且他每次笑起来盯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他的某个观察物，被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什么秘密都没有剩下，越说越恐怖，啊真是的，我都快怕了他。
36L：咦，听上去像是我这种白切黑爱好者的菜，我来了！
37L：同情35L，这语气都快抖了，相比之下再看看我推，忽然觉得他顺眼多了。虽然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是总之还是好的。
38L：一路看到这里，我隐隐约约察觉那里不对劲，忽然才发现，怎么这个帖子里，那个谁的浓度这么低？这不科学，以往每个帖子里，那个谁的浓度都不会这么低的，难道我碰见了灵异事件？
39L：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信科学信灵异事件？而且拿那个谁简称干什么，又不是you kown who，至于这么谨慎吗？前面不是有人提了名字，星斗，对吧。
硬要说的话，我把这种现象称之为逆反心理，因为总是在各个帖子里看见星斗，所以这个帖子里的大部分人就故意绕过他说话，尽量避开与他相关的话题，这样就能达成这种效果。
不过说实话，这个帖子里没有星斗，怎么感觉大家话都变少了……错觉？
40L：不，不是错觉，就是真的，楼上已经把底裤都揭开了。没办法，亲身接触游戏人物之后，真的发现虽然卡牌没错，设定没错，但是人际关系和某些事情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更尴尬的是，自己养的角色或多或少和星斗有点联系，更有几个杨语温纶一类，天天把人挂在嘴边。甚至不少事情也与星斗有重要联系。
这个世界上有种讨厌叫做，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你，所以我讨厌你。
情况差不多这样，大家平时在游戏里老是能看见说星斗的人，这个时候就不想说了。
41L：补充一下。还有就是，试图和自己较劲。众所周知，开服的时候，谁也没把星斗这个角色放在眼里，大家都说其他偶像讨厌这个角色，还打赌他能在剧情里待几章。谁知道进入游戏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其他角色讨厌星斗，而是星斗根本不理人。
更难受的是，有人尝试着和那个星斗接触，发现人家居然对他的态度，比对待那些偶像的态度好多了。原来星斗也双标，只不过是对玩家好而已。一时之间，得到信息的玩家，尤其是一直对这个角色诋毁的人，心情很复杂。
42L：哼，那不就是个马屁精嘛，以为讨好玩家就能得到更多好处了吗？做梦！
43L：楼上你是不是忘了，对于游戏里的人物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玩家，只是当我们是同校的同学，何况我们的身份并不显赫也没什么实际的奖项，哪来的讨好一说？那些一个个被全校捧着的偶像们，不缺我们一个两个经纪人，未来他们也能得到经纪人，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刻意讨好。
44L：啊，虽然不知道我们是玩家，但是那些角色偶尔还是会让我觉得，他们是不是知道外面世界的事情啊，对话的时候，讲一下似是而非的东西，代指游戏和玩家的也有。
比如夏元说什么“这里不是游戏，不能重开，我明白”。
杨语说：“我偶尔会怀疑，如果一切能重来，我会不会再遇见那个很重要的人。如果不能，那我不愿意。”
不觉得有点可怕？
45L：……又一个被隔壁帖子骗了的。哪有的事，不过是某个想要表现独特的人瞎说的。这些话后来被证明是从某个特定对话里截下来的，故意引导你往那个方向想的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46L：原来是这样，谢谢楼上解惑。那么我在星斗线里这句话应该也不是真的啦！
对话截图：
我：星斗，你在看什么呢？外面什么都没有。
星斗：……其实有的，只是我现在看不见，你也看不见。
我：是什么？
星斗（微笑）：嘘，是所谓的“命运”。
我：哈哈哈，你也会开玩笑呢。
星斗：嗯。你不去准备下个训练吗？时间快到了。
我：好的。对了，星斗你在说什么命运呀。
星斗：……嗯，用游戏比喻的话。是不起眼的一星人物，变成多星角色的故事吧。
47L：……
48L：……
49L：……
50L:WC
此贴已封

第75章
沉浸在学习中的每一天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流逝着。
饶是早有准备的星斗也没有想到，那一天的到来如此之快。
一如既往要进行周考的早晨，偶像科一年级们已经习惯了偶像育成学院这种隔一周一小考，隔一个月一阶段考试的频率。态度也从刚刚开始颇有怨言又不敢反抗的怨愤，到了习以为常的平淡。
比起一个月进行一次、考差了会被加训关小黑屋的阶段考，周考没有什么惩罚，只是给学生们一个验证实力的机会，顺便用成绩好的学生督促激励大家进步。
对于青春期尚且没有结束、仍然抱有一腔热血的少年人来说，这样带有比较性质的方式最易激起动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起初所有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焰，虽然面上不说，私底下还是对周围的其他人有着不小的竞争心，各自暗搓搓努力。
只是好景不长，同样的手段用久了难免会失效。更何况前段时间班级之间进行过比赛，每个班齐心协力与其他班战斗后，自然会对一起参加的同伴产生些信任与好感，原本相看两厌的人变成朋友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这样一来，竞争感被弱化，一起努力进步的友好氛围慢慢弥漫，即使还有人对于其他人的实力还是有些嫉妒羡慕，但明面上倒是一派和谐。
在这种心态影响下，很多人对于仅仅是展现目前水平的周考表现出不在意的轻蔑态度也就正常了。甚至有些人已经自认看清水平高低，不怎么想把实力在周考上完全展示出现，上台之后随意跳动几下，很快满脸无谓地下来了。
他们下台后，旁如无人地和同伴说着话。
“唉，之前我准备参加的电影试镜忽然不招人了，真是可惜，本来我还以为能捞到一个小角色的。”
“电影试镜？哦，你上次说的新手导演的处女作啊，那个反正也不一定能出名，你就算去了可能也没有用。”
“说的也是。话说你上回说拿到了谁的签名来着？最近很著名的那个偶像，叫云什么来着？”……
星斗上台表演完后，站的角落恰好离他们不远，他一边闭目休息，一边听这些人说着话，过了会，瞥了他们一眼。
“星斗，你好像又进步了！”
一旁照例记录表现与数据的易心兴奋地说道，但当事人似乎没什么感想，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就没反应了，自顾自点开虚拟屏，研究起某场歌舞。
被他的态度影响到，经纪人小姐暗叹自己不够稳重，很快恢复冷静，继续工作。
与星斗有类似态度的人也有几个，尽管没有把周考当做最为重要的考核，但也尽全力去做，得到成绩后不骄不躁，积蓄力量，等待需要自己拼搏的时刻。
这两类人或许察觉到区别，或许没有，泾渭分明地共处在同一个地方，并不打扰。
变故就在这宛如分割两边的考核地点发生。
“什么嘛，原来今年的一年级不过如此，真是浪费。”
一道充满不屑与挑衅意味的声音突如其来，引得其他人下意识循着声音往门口怒目而视，当即就有人要出言反驳。
“你……！”
话语戛然而止。
其他有意见的人也忽然闭嘴，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门外出声的人见此轻笑一声，对身后的几人毫不遮掩地说“看来至少还有点见识”，掀起一片低低的笑。
那人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褐色短发蓝色眼睛，样貌俊秀，瞥过来的神情轻慢，仿佛根本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
但这并不是所有人噤声的理由。
当然，也不是这人身后的那些人令人害怕，真正的理由是——堵在门口的这些人身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徽章。
那徽章以金色的乐符为中心，下方是黑白相间的舞台，伴随碎片化的银面具，看上去很是精巧。
这个精巧的徽章代表——偶育的偶像科二年级。
能顺利度过重重磨难的一年的偶像科学生才能拿到的代表身份与实力的徽章。
这是早在开学后，就由班导告知的事情。偶育的一年级可以拥有统一的校服，仅仅代表曾经来到这个学校，偶像科的二年级才能拿到具有特定意义的徽章，三年级则是已经不需要外物体现的名声。对于已经逐步展开活动的三年级来说，这种徽章或者衣服的意义不如他们自己的一张脸好用，他们本身就代表了实力。
但对于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宫光希曾经提过，这个徽章并不只有象征意义，如果拿着它转学到任何一家演艺学校，都会被认可其能力，而且不会有人拒绝这个学生的入学，甚至会给予优待。这就是偶育在业内所具有的影响力，同样的，这份影响力也证明学生的实力。
偶育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高年级的学长并不在年纪上比他们大多少，能让人畏惧的，是那处于绝对高位的实力。
在这里的人显然都明白这一点，尽管对于学长们的挑衅意外又愤怒，但还是压下气愤，控制脸色，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可二年级的学长并不需要顾忌这些。
领头的那位不紧不慢地扫视周围一圈，把学弟们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挑眉：“这届一年A班居然有这么多人？啧，看来学校下手还是轻了，让不少鱼目混进来了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差点没忍住冲动，想要直接和这个得意洋洋不知所谓的家伙来一场“友好交流”。
“我是A班的夏元。”这时有人越众而出，姿态没有放低，只是以再平静不过的口吻，看不出情绪地开口，“不知道学长们是有什么事特意来这里，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能否之后再谈？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关键的考试。”
他在“特意”、“重要”、“关键”三个词上加了重音。
其他人见状，想起来学院向来不允许学生课程被打扰，精神一振，也没有那副萎缩隐忍的模样了，纷纷嘴上附和：“对啊，学长们如果有事，至少要等我们完成考试吧，不然不好和老师交代。”
“难得学长们来了，可惜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不能和学长们亲近……”
“我们考试还需要不少时间呢？怎么能浪费学长们时间，这当然不能让学长们干等着，还是让学长们回去好……”
星斗看着其他人说话，站在不易被看见的角落一言不发，还拉住了也想跟着说点什么的易心，对她疑惑的表情微微摇头：“再等等。”
情况不太对，光现在的场景，星斗就脑中就有不少疑惑，比如……为什么这群学长的模样像是有备而来？
经纪人小姐被阻拦，纳闷地闭嘴，继续按着性子看热闹。
面对这群一年级的话语中明里暗里的驱赶，领头那位毫不在意，勾勾嘴角，露出个颇为不屑的笑：“以你们的实力，即使考试也只是浪费时间和场地。为什么不更有自知之明一点，现在就卷铺盖离开学校呢？”
他身后的其他人表情同样嘲讽，具是一副赞同的模样。
这下谁也不能无视从见面开始这群人坦坦荡荡的恶意与羞辱了。
年轻气盛的男生们不少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表情阴沉。几个脾气大的立马撸起袖子，也顾不得什么学长学弟身份或者老师的教导了，瞪着他们狞笑：“来找打的是吧，这文明社会治不了你，我来帮你治治！！”
“今天就是老师来了，我也要给你个教训，教你怎么做人！”
“哧。”仿佛一只大象面对蚂蚁的挑衅，那些人半个眼神都欠奉，只嘲弄地和同行者说话。
“你听见没有，哈，他们居然还想打人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不小。”
“别这么说，这不是叫做勇气可嘉吗？能有这种莽夫勇气，说不定还真能当个龙套玩玩。”
“哈，你这是什么话，龙套可不是莽夫能做的，龙套还有脑子，这群人可不一定。”……
几人一唱一和间，讲得A班那些靠近了些的人面红耳赤，气得七窍生烟，眼看着就要真过来打上一架了，还是领头那人无所谓地劝了句：
“你们动手前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大庭广众，在学院里私斗，还是武斗，责任方是会被立刻退学的。再加上我们是你们的学长，所以还有一条犯上的罪过。你们真打过来，可不是单纯退学这么简单。”
“混蛋！今天不教训你我名字倒过来写！”有人火上心头，怒吼一声，几步冲来，一拳挥出。
拳头带起的力道卷起风尘，眼看着就要砸上那张傲慢的脸，“啪”地被人牢牢抓住了。
“谁……！”被抓着胳膊的人刚要发火，看见那人，立即偃旗息鼓，声音都抖了，“宫、宫老师。”
宫光希笑眯眯的：“哎呀，怎么，上一秒那股气势呢？不是准备做一些严令禁止的事情让大家开开眼吗？”
说着放开抓住的手臂：“继续啊，这回我绝不拦你。”
看着这张笑脸，那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我只是……只是在演一个流氓角色，想给学长们看看，因为是惊喜，所以突然了点，没什么恶意，真的。”
他急中生智，总算编出一段话，说完还讨好地对宫光希笑了笑。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些，不能入戏太深啊。”宫光希像是认可了这番说辞，拍拍这个学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叮嘱了一句，“不然，出不了戏可就糟糕了。”
那人连连点头，不敢反驳，悄悄退开了。
A班其他人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已经从宫光希的行为中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即使没有明确说出来，也不像是站在他们一边。
就连原本站出来敢怼人的夏元心里都紧了紧，有了某种猜测，抿唇不再多言。
宫光希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唇角一挑，还是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正好大家都在呢，来给你们介绍下学长。”
在他们微妙抗拒的目光中，那些人随意地走进了教室，在宫光希的示意下，一一说了自己的名字，倒是没有继续说些难听的话。
“他们是二年级A班的同学，从某种意义上，是你们最接近的直系前辈，你们可要有礼貌些。”宫光希笑吟吟地解释，“之前他们为了赶各种活动不在学校，昨天才刚刚回来的，今天就来看你们了。”
“宫老师客气了。”卜宜年，也就是之前那位领头的学长面对老师的态度就温驯不少，只是话语依旧嚣张，“不过我们可不一定是他们的直系学长，这里的人到底能有多少成功度过一年还不一定呢。”
不少人听这话又开始暗地里磨牙，拳头痒起来。
只是也有人注意到另一件事——宫光希的表情没有变化，也不反驳这话，似乎默认了。
看来是来者不善。
星斗注视着那群态度张狂的学长，想起了梦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次的事件，有了点预感。
果不其然，卜宜年和宫光希寒暄了几句，很快进入了他们此行的正题。
“宫老师，虽然听说这届一年级人数多，但这数量未免也太超过了。”卜宜年叹了口气，宛如说着种的白菜太多了似的，随意地谈论着这个话题，“而且水平太次，拉低我们的层次。”
“哦？”宫光希听着贬低自己学生的话，面不改色，“那你们是有什么主意吗？”
“主意是没有，但帮个忙倒是容易。”
卜宜年笑了起来，瞥过神情紧绷的学弟们，轻描淡写：“作为合格的学长，当然要挑选出不合格的残次品，为老师们分忧。没有资格的人，果然还是应该待在合适自己的角落里吧？”
“你什么意思！”还是有人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怼了句。其余人的表情也不好，面对这个随意评判别人的学长一点好感也无。
听见这话，卜宜年嘴角的弧度变大，面向他们，蔑视又高傲地宣布：“我们二年A班，与你们一年A班，在此发起个人淘汰战！”
场面瞬间一窒，接着喧哗声骤然而起。
除了二年级学长和宫光希以外，所有人都是惊讶的。
个人淘汰战，顾名思义，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挑战制度。发起挑战的一方决定失败的惩罚，接受挑战的一方可以决定挑战的大部分内容。在偶育偶像科内部，这种挑战只能以偶像科所需要学习的事情作为挑战内容。而惩罚除了不违背法律道德和学院规章制度，没有具体约束。
星斗第一次与向明接触的时候，向他发起的就是类似的挑战，只不过两人约定的时候，向明自恃实力，主动把内容也交给星斗安排了。一般来说这种挑战，被挑战者是可以选择拒绝的。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高年级学生在老师面前，向低年级发出集体性挑战。
正如此时。
“这群学长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有哪里招惹到他们了吗？”易心皱眉，下意识把自己也划分到了被挑战范围，有点生气，“就那么无聊非让学弟不开心？”
“或许不是这样。”星斗收回看向宫光希的目光，低声道，“如果这不是学院允许的，宫老师不会不阻拦。”关于这种挑战其实还有更多潜规则，不是任何人都能达到要求，完成宣战的。
“啊，这样一说，难道是学院方面对你们的考验？”易心一点就通。
可星斗却没有再回答，只是摇摇头，示意她慎言。
经纪人小姐立马扫过周围，闭上嘴。
在前面的卜宜年不想等这群学弟完全接受这个消息，不耐烦地压下这些嘈杂声：“有什么要说的等我们说完。所以说今年真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来充数了，麻烦。”
“听好了，个人淘汰战明天七点半开始，地点在第三训练室，我们这方要求的惩罚是——离开偶像科！”
当下就有人大惊失色，两股战战。事实上，一年A班没有一个人脸色好。
这竟然是以退出偶像科为条件、不能拒绝的挑战。
就连星斗都觉得这仿佛是在高空走细绳，绝不是轻易就能胜利的事情。何况这次与上次不同，没有其他人的互相扶持，也没有集体能隐藏个人的缺陷，是一对一的个人赛。
如果输了，就会被逐出偶像科，此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啪”，宫光希轻轻合掌，在针落可闻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语气还是轻松的，仿佛半点不为学生担忧：“原来如此，的确是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呢。不过要麻烦你们了，二年A班我记得人数没有我们班多，一共九个人，会不会负担太重？”
“没事的，我们每个人来两次就好，或者三次四次也无所谓。”卜宜年的回答不可谓不嚣张，笃定他们不会输，所以才能进行两次三次四次的挑战。
可偏偏他们有这个实力，说着这种话也像是理所当然。轻易给本就倍感压力的学弟们心上又加了一座大山。
不安的沉默中，一道声音响起：“宫老师，关于这个赛制我不太清楚，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什么？”宫光希和蔼地看去。
白发黑皮的高大少年眼神锐利，明明问的老师，看着的却是学长的方向：“这个惩罚，是对双方的吧？只有一方输了，就要退出偶像科？”他眼底仿佛燃起金色的火焰。
宫光希望着这群没经过什么风雨的幼苗们，忍不住笑起来，语气轻快：“当然。只要你们能赢。”
…………
如同来时一样，这群二年级学长宣战完毫不停留，留下联络用的号码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似乎是对于即将输给自己的学弟们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作为班导的宫光希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往常一样给他们上课，顺便点评这段时间大家的表现，告知需要努力的方向，直到有人实在憋不住，临近下课时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宫老师，您为什么任由学长们这样做？这一点也不公平！他们本来就比我们多学一年，我们才进来这里区区几个月啊！”那人义愤填膺着。
金发碧眼的班导止住了原本的话，和煦的表情慢慢收敛，问：“是吗？那按你的意思，如果要和你们进行比赛，一定要是和你们学过同样时间的人才行？等以后你们要和人竞选一个角色，共同参加的人也必须是和你们学过相同时间、有差不多经验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那人察觉出了不对劲，有些慌乱，“我只是觉得、觉得……”
“你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学习时间，赢不了，是吗？”宫光希轻飘飘接过话，碧绿眼眸透着冷淡的光，“你真的明白自己要进入的是什么行业吗？”
“没有天赋的家伙，即使给再多的时间，也无法前进。不去努力的家伙，即使得到机会也把握不住。你们所在的地方，是根本不会等待你慢慢成长的地方。如果追不上，赶不上，那被丢下还想发牢骚，至少尽全力过再说。你有做到吗？周考C等的王同学？”
被直接说出刚刚周考成绩的人面色发青，讷讷着不敢说话。
这一番话说得很明显，学院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学习，那么就要做出成绩。这届一年级A班的人数的确较往年来说多了，学校那方大概不满某些学生的资质，想借这个机会将不合适的人剔除。这种事并不让人意外，只是大家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见教室里一些人欲言又止，宫光希索性把话说全：“这是本该一年级毕业时说的，不过现在说也合适。我们需要的是能经得起考验的偶像，不是只能按部就班学完出道的普通偶像。偶育所创造的从来不是那样无聊的角色，而是在创造神话。没有成为神话资质的人，就该乖乖做个凡人。”
“这次的比赛，学院只会偏向更有未来的一方。除此之外，没有例外。”
他缓缓扫过或沉重或紧张的学生们，道：“明白了的话，可不要再说公平不公平的话了。这里的公平，只倾向于实力更强的一方。”
于是，这节课后，没人再去说些计较年纪、经验的话，也没人敢找班导提要求。
训诫了一番的宫光希也落得清净，慢悠悠离开教室，只有旁听了一会的封雪松对他叹气：“你也真是坏心眼。对他们这么说，是要逼着他们不得不全力以赴啊。”
“哪有的事。”宫光希笑笑，眼中精光闪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有能随意喘息的余地？我可是好心让他们看清自己。”
对此，封雪松表示只能让学生们自求多福了。
与平时颇为嘈杂的下课后不同，此刻A班陷入某种微妙的死寂。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有些无措，被班导训斥一通又压着内心的烦躁，各自皱眉思考着比赛内容，在虚拟屏上翻找二年级们的资料。
“啊！”讶异的呼声打破了这种安静。
瞬间被众多视线瞩目的当事人——杨语同学后知后觉有些羞涩，一边摸摸后脑勺，一边转移话题，把他人的注意引导到面前的虚拟屏上：“我刚刚发现，一年级的其他几个班也收到了同样的挑战！他们也被二年级的直系学长下了战书，而且也提出了要求。”
“什么？”他们惊讶地去看他指出的页面，上面是有人在吐槽学长们不做人，忽然跑出来挑衅还下战书的帖子。
听见这话的星斗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凑过去看那个页面，反而搜索了二年级的信息和课表，随后站起身，对着易心喊了声：“走吧。”
“欸？哦好。”易心满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事情弄清楚再走，但也不反驳星斗，乖乖跟着离开。
“星斗？”眼见黑发少年走人，多少分了点注意力的温纶下意识想跟上去。
“你想去哪？你约好了待会要去上沉浸演技课的。”他的经纪人看出他的念头，拉了一把，“你要放弃吗？”
“……”温纶沉默片刻，看着星斗走远，不太高兴，“不，我要上课。”为了更长远的目标。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杨语因为虚拟屏被好几个人挤着没看见，安玛斯在努力救出杨语，夏元因为坐得近被殃及了，他们都没有太关注有什么人离开。或许发现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星斗就是那样不合群的人。
那头，跟着星斗离开的易心走着走着，越发迷惑：“星斗，你这是要去哪？这不是去训练室的路啊。”
“嗯，我知道。”黑发少年点点头，步伐坚定，“其实剩下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影响你。但我觉得你是我的合作者，所以我想你需要和我一起来。”
听这段话好像在表达一种信任，心里有几分开心的经纪人小姐注意到什么：“等等，星斗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前面的教室上赫然写着——二年级A班。
星斗转身，对着她笑：“别担心，我来这里，当然是有准备的。对了，我做的决定你都会支持的，是这样的吧？”
“当然！”易心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就够了。”
星斗推开半遮住的教室门，望着教室里一群表情各异的学长们，对经纪人说了此行的目的：“毕竟，投敌这种事，还是要通个气的。”
可爱的经纪人小姐呆滞住了。
而前面的少年表情淡定，对着敌人们说：“我是一年A班的星斗，请学长们，收留我吧？”
……我是不是在做梦？恍惚间，易心掐了把自己的脸。
留给一年级学生们烦恼的时间不多。正如杨语所发现的那样，不止是他们，偶像科其他班级也被学长下了不可以拒绝的挑战，并且为此感到忧愁。A班尤其感到焦虑。
因为上一届分班的条件与这一届不同。上一届分班时，是按照实力最强到最弱分为ABCDE五个班级，A班即为最强者，E班则是最弱。
但他们这一届，却按照各自的特点进行分班，A班并非最强者的聚集地，而是一群各有问题的怪人集体。他们中不少人的能力是没有那么强的，与班上公认最厉害的那几个差距不小。
或者对于一年E班来说，他们面对的不是不可战胜的对手，可对于A班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与上一届最强的班级比赛，几乎没人能说自己一定会赢。
这并不是可以拒绝的事情，主动权并不掌握在一年级手中，他们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比赛的内容，选择出合适自己的项目，并且尽全力获胜。
对于一年级的各位来说，这是个难以入睡却不得不睡的夜晚。
第二天如约到来，被约战的一年级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定好的场所。
偌大的教室空空荡荡，安静无声的机器运转着，中央的舞台和灯光隐没在操纵台下，等待着被启动。
显然他们来得早了，二年级的学长们一个都没有出现。正因这样，那股因等待产生的压迫与紧张愈发令人心焦了，已经有人开始来回走动试图缓解心情。
“真是的，就剩下五分钟了，怎么还不来，不知道提前是一种美德吗？”杨语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抱怨，手忍不住拽了拽自己衣服上的挂饰，很是烦躁的模样。
“提前不是强制要求的美德，事实上准时才是。”安玛斯回应一句，目光扫视其他人，蹙眉，“但是我们班人好像也没有到齐。”
“嗯？谁啊到现在都没来。”杨语顺着看过去，随意瞅了几眼，忽然顿住，惊讶地瞪大眼睛，“咦？星斗呢？”
以往这种比赛或者活动，星斗从没有迟到过，甚至和他们一样，总是会提前十分钟来，以防万一，也熟悉场地。
“难不成迷路了？”杨语一边猜测，一边点开虚拟屏准备喊星斗，“现在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迟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学长们为难。希望来得及。”
他刚刚准备准备发送消息，就听见夏元的声音：“看样子不用了。”
抬头一看，昨日见过的二年级学长们推开门，踏入了教室。而他正准备发信息的对象，正跟在他们身边，平静地走了进来。
“幸好赶上了。”
杨语松了口气，关了虚拟屏，脚步微动，想要和星斗打招呼，顺便把人叫过来：“星斗！”
听到呼唤，黑发绿眼的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转向他们这边，反而坐在了二年级学长他们的附近。
“星斗，你不过来坐吗？”杨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昨天看起来很不喜欢他们的学长并没有排斥星斗坐在旁边，两方相安无事的这一幕。可他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星斗惯例不愿意坐到他们那一边而已。
可他却忘记，明明在班级比赛时，即使星斗不喜欢和他们凑一堆，也都按例坐在了他们那边，这时候又怎么会因个人情感坐错地方。
“不了。”星斗语气平淡，“以免混淆。”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诡异之处，纷纷看了过来。明明坐在二年级那边才更容易混淆，星斗怎么说坐过来会弄错？
杨语盯着星斗，心里涌出不可思议的猜测，他踌躇着开口：“星斗，你……”
“磨磨蹭蹭的，你们还没弄清楚吗？”卜宜年像是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这些人，大大咧咧地说出了情况，“他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也是你们的敌人。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杨语下意识质疑，眼神瞥向当事人，想要从星斗那里得到否认的答案。
却只得到黑发少年冷淡又平静的目光。
那是默认的意思。
已经对星斗有几分了解的杨语、温纶等人瞬间明白了这意思。
“为、为什么？”杨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他们还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同学，今天他们居然就已经成了敌人。
“星斗，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安玛斯握紧拳，压抑着心中被背叛的怒火和那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迷茫。
“还是说，你只是想当个逃兵吗？”夏元扶了扶眼镜，又添了把火。若是不注意他掐着手心的动作，看上去仿佛毫不动摇。
其他人也看着这边，表情各异，有愤怒有困惑也有期盼。
二年级知道这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没有说话，安静等待着，看看这忽然加入他们的家伙要怎么回答。
星斗沉默了一会，终于瞥向同班同学，淡然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选择了实力更强的一边。谁也不想输，不是吗？”

第76章
是的，谁也不想输。
“但这不是你可以堂而皇之背叛的理由！”
杨语差点以为是自己忍不住说出的话，但这声音来自旁边，显然不是他。
那位同学瞪大眼睛，似乎压抑不住愤怒，对着那个一脸无所谓的黑发少年喊出那句话。一年A班其他人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背叛？”
星斗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深翠的眼眸不含感情地看了过来：“我和你们，什么时候是可以用上这个词的关系了？”
这句极冷淡极无情的话，宛如一道锋利的刀刃，划开了星斗和他们的关系，也惊醒了杨语等下意识把星斗分为自己一方的人。
是了，从最初开始，星斗就没有表现过一定会站在他们一边的态度。之前由于班级比拼，所有人不得不团结一致，可此刻进行的是单人的比赛，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战。
失去了需要维系的团体，哪里来的背叛一说呢？
杨语张嘴又闭上，最后黯淡了目光，撇开了视线。他对星斗没有那么了解，但却知道，星斗对他们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排斥是真的，做出的决定也不是他们多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尽管他此刻委屈地想扑过去抓住星斗的衣角摇晃，理智还是告诉他，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他有什么立场要求星斗永远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这家伙……”安玛斯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低声骂了句什么，也不再试图得到更多答案，拒绝去看那个轻而易举放弃他们的人。
不爽间却也有几分恍然，此前所见到的在火光下温和微笑的那人像是泡沫中的幻影，一戳就消失了。
“还真是被小看了啊。”夏元掩藏在镜片下的眸子陡然锐利起来，话语照例的嘲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认定这边是弱小了，呵。”这嘲讽的意味却有几分古怪，像是自嘲。掐住手心的力道缓缓松懈下来，心头的火焰开始燃烧。
“你个混蛋！”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最开始质问的那人放弃了讨要说法，只是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扭头不再看他，“是我看错你了！”
剩下的人也不傻，弄清楚之后也没有像这人一样尝试和已经做出选择的星斗说些什么，压下心头的怒火，瞪了几眼就转过头，尽力无视他，想要把心思放在这场比赛上。
这是一场决定未来的比赛，即便再为同伴的叛变生气，也更需要注意现在的处境与将要面对的难题。
而且……既然班上最厉害的家伙说那边才是更强的，即使对那人生气，也不得不思忖这话里包含的意义。显然，二年级们是一群不容小觑的对手。
星斗静静等待了一会，把同班同学的冷眼与鄙夷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再等到其他来指责质问的人，不由得微蹙眉头，有几分不解。
他不解的并不是他们对他这份厌恶的态度，从他做出决定开始这就是可以预见的，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只是这样就结束了。
按照他的设想，仅仅只有一个人来怒骂的场面是不合理的，至少还会有好几个人来骂上一顿，甚至火上心头拳脚相向也是正常。毕竟他的确做出了相当过分的事情，敢爱敢恨的少年人会因一时感情冲动行事再常见不过。
为了防止发生混战牵连到二年级，他提前和学长们说过这件事由他自己处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他们插手。可此时看来，似乎是白做打算。
虽然星斗口头上将他和同班同学的关系分得很清楚，但实际上人与人的关系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分清的。为了自己而努力是没错的，他的行为也的确带有背叛性质。或许现在这些怒火中烧的同学暂时没有想到，可星斗背叛的并不是班级，而是“作为被宣战的一方”，转投入了敌方战营的恶劣行为。
说不定等这些人反应过来，迟来的教训就会到来了。
“你之前的叮嘱好像没什么用。”卜宜年看看这个奇怪的学弟，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还是说你算错了自己在他们那里的地位？”
一年A班的人大概并不在乎他，所以才对于他叛变的事情没有太大反应吧。
星斗思考片刻，将目前的情况归咎于一个完全南辕北辙的答案：“嗯，我弄错了。他们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很多。”也坚定很多。
对于他这么干脆的认错，本想戏弄一下的卜宜年反倒觉得无趣，揉了把黑发学弟的头，嘟囔：“啧，真不可爱。”
“不需要可爱。”星斗拨开作乱的手，冷淡回应。令人惊讶的是前一天表现得很是傲慢的卜宜年并未生气，耸耸肩就揭过了。看在明里暗里观察他们的人眼中，就是关系很好或者早有交流的象征。
由于星斗转向二年级一方，所以一年级变成了十七人，二年级则是十人。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领头的卜宜年倒是不太在意：“我们只是多了一人，规则不会改变，由我们发起挑战，你们决定挑战的内容，赢了继续，输了惩罚，只是这样而已。”
“我们原先接受挑战的条件之一，是挑战一方必须为高年级。”夏元作为被推选出来的谈判员，条理分明地指出了漏洞，“如果加入一年级的人，我们应该有拒绝的权利。”
“算盘打得不错。”卜宜年笑笑，“可惜，星斗是我们的编外人员，也就是外援，并不算在二年级里。这一点也已经和你们班导提过，他同意了。当然公平起见，你们也能得到一个外援，我们不介意。”
这个时候哪里找得到外援？！
谁不知道水平更高的三年级在外活动，而次一级的二年级不正在和他们比赛。老师们又不可能掺和到学生的斗争之间！
心知这根本是下套的夏元表情不变：“我们不用外援的话，按理能得到额外优势。”
“唉，都说了可以给你们外援，算了，身为学长可以大方点。”卜宜年假意叹气，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直接抛出最后筹码，“你们不要外援，那可以从我们这里换一个要求，不过必须比赛结束后再提。当然，这个要求不能直接逆转胜负，也不能变更惩罚。”
比赛结束后再提又有什么用？
夏元觉得这个学长纯粹是在耍着他们玩，刚想出口反驳，就看见这位有着水蓝眼眸的学长颇有深意地补充：“或者你们非要比赛前提，我们也无所谓。”
为什么这么说？他们有什么阴谋？还是说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夏元思绪杂乱起来，后背有冷汗渗出，他浑然不觉间眉头皱起，感觉背后其他同学的目光沉重起来，只等着他做下关键的决定。
“我们……”他想说还是比赛前使用，无意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深翠眼眸，心下一紧，顿了顿，改口道，“那就比赛结束后使用。”
“随你们。”卜宜年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又放松下来，“那么说好了就开始吧。”
“嗯。”夏元沉声应了。
回到一年级那边，其他人对于夏元做出的选择也很是疑惑。
“夏元，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答应他那个奇怪的条件，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没什么优势了吗？”有人止不住抱怨，“你说让他们不许做超过我们所学的动作也行啊。”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比赛后更有好处吗？”
“夏元，你在想……”
安玛斯看不下去，拦了一把，站在夏元旁边解释：“夏元是我们一致选出来去谈判的，现在我们该选择相信他。更何况不是所有选择都会立马体现效果，我们至少该等到比赛结束再说。”
安玛斯因为上次的比赛积累了不少威信，何况他一旦沉下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好惹，平时的信任和此刻的威严叠加，尽管还有人觉得这个抉择草率，明面上却已经没有人再说什么。
“谢了。”重新获得清净的夏元道了谢，望向安玛斯，表情还是不轻松，“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没有底。”
“那你为什么？”安玛斯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看上去没有意义的选择，这不是一向谨慎的夏元会干的事情，杨语干的还差不多。不过杨语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焉焉的坐在一旁发呆，不说话也不参与这些。
“……”夏元抿了抿唇，低声道，“星斗。”
“什么？”
“星斗明明并不该在意这件事，因为我们已经是不同阵营的对手。以他的性格，不该在那时注意我们的想法。”夏元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眼神，“可是他却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过来了。”
“简直在说——你们真的选了正确的方向吗？”
一念之差，他选择了原本没想过的答案。
这边关于做出选择的探讨和安玛斯无奈接受的事情，星斗并不知道。
只是在学长给完选择施施然回来后，他才开口：“学长还真是坏心眼。万一没有我作借口的话，要怎么办呢？”
“你在担心这个？”卜宜年往椅子上一靠，让其他人开始比赛，随意地回了一句，“到时候会有更多办法的，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也是。”星斗看向第一个被选中的同学和他对面的对手，不再多说。
第一个被选中的同学似乎在尽力控制不让紧张表现出来，可惜紧绷着的脸皮反而说明了状态。身为被挑战者，他选择了一首自己跳得最为熟练的舞蹈，作为比赛内容。
那位二年级学长神色淡淡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智能AI操纵着舞台升起，灯光与背景音很快备全，随着两人站上舞台，挑战赛正式开始。
明显这位同学有在这支舞上下苦功夫，节奏感很不错，舞蹈动作之间的衔接流畅，基本没有出错，还有几分自己的风格。如果在课堂上，大概会被老师评为A。
星斗一边内心评价，一边叹气。
——可惜，他遇上了这样的对手。
二年级的学长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仿佛自成一片领域，微妙的气势与氛围在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间形成，伴随舞蹈愈演愈烈，慢慢感染到每一个看见他的观众，被直接带入到那份独有的动感中，只觉得心神都被牵动。
直观来说，如果说一年级的同学能得到A，那这个学长大概能得到S。看似只差一个评级，却是极难的阶梯。要打动偶育的老师拿到S，一年级目前还没人能做到。
落败仿佛理所当然。
甚至不用系统给出评分，不用班导给出评级，所有人已经知道了结果。
在一年A班的安静与二年级的欢声笑语中，第一场极快地结束，以几乎碾压的方式。
星斗毫不意外地看着下一场无缝衔接地开始，看着那个同学选择了戏剧片段作为挑战内容，好像是放弃靠舞蹈取胜，准备靠演技一较高下，心里只有淡淡的叹息。
他的同学们还是天真了，以为换条道路就能取巧获胜。
或者他们只是忘记了，毕竟在他想起梦境里的事情前也不记得——所谓的二年级A班，意味着一年级们现在所学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曾经有过的一部分罢了。
意味着，他们是已经在一年的淘汰中存活，并且站在二年级顶端的人。
意味着，不需要太多技巧，纯粹凭借实力就能轻松获胜的存在。
在星斗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做出了投敌的决定。他不敢赌，如果自己输了，如果被赶出偶像科……
但凡有一丝保证能赢的可能性，他也不会贸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二场演技之间的比拼，很快又以二年级的胜利落下帷幕。第三场同样很快开始。
“还真是无聊。”卜宜年瞅了眼结果，百无聊赖地想找点乐子，随意扫了周围一圈，戳戳旁边白净的学弟，“星斗，星斗。”
“有什么事？”黑发少年表情冷了几分，有被打扰的不高兴。
“本来是没什么事的，但现在有了。我记得只要你一个作为后援？”
“嗯。”所以？
卜宜年笑眯眯的，手指一点：“那小子，是你认识的？”
他指的方向，一个粉发少年安安静静坐在他们这一方的后面，表情乖巧，无比自然地混了进来。
“……”这家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他跟着你来的吧？”卜宜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说，“我观察他一会了，他时不时望着你呢，难道也是来‘投敌’的？”
“……稍等，我去处理。”
星斗压下蠢蠢欲动的拳头，保持冷静，很快走到后面，冷着脸开口：“你来做什么，温纶？”
“嗯？”温纶眨眨眼，看上去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哦。”
“那就回去那边，别乱凑热闹。”语气无比冷酷。
“我不是在凑热闹。”粉发少年摇摇头，有几分委屈，“因为你在这，所以我才来的。”
他与杨语他们不同，在听说星斗转向二年级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质问他为什么离开，而是很快跑到了二年级那边，悄咪咪地占了个座位，降低存在感不掺和到他们的讨论中，仿佛事不关己地听其他人说话。
他不会去问星斗为什么，只惦记着给自己找个离他近一些的地方。他的愿望本来就不是和所有人一起和和乐乐地学习，那些人的想法对他无关紧要。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一直搞不清这个古怪家伙的心思，星斗保持一贯的作风，试图驱赶：“你要是不想被当做叛徒，劝你还是乖乖回去，不要瞎跑过来。”
“所以说，我没有瞎跑，也没有乱走。”温纶叹了口气，“星斗，我再说一遍，我是为了你来的。”
“我不会改变主意，我的确选择了学长他们。”以为这人也是来劝自己的，星斗回答得很果断。
“我不是来劝你的。”温纶有一刹那感到无奈，放柔了声音，“就让我在这里不行吗？我只是想跟着你，想和你在同一边。”
那双漆黑的眼眸带上几不可察的期盼，静静注视着无情的那个人。
“……可我不想。”无情的人仍然拒绝，语气认真，“你如果不想走，我只能请其他人帮忙，带你走了。”
“好吧。”温纶想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拒绝这个人的要求。即使是要他远离，即使一点也不情愿，他还是放弃了那点愿望，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毕竟对他来说，比起生气的怒容，还是喜欢那人对他笑笑的。
就像初见时，温柔的、美丽的笑容。
“处理好了？”卜宜年望了眼离开的人影，和坐回来的星斗调笑了一句，“小星斗魅力还真不小，追随者众多呀。”
“不是那样的。”星斗否认了，“只是奇怪的纠缠者而已。”
“嗯~是吗？”卜宜年看出学弟的想法，心想这个学弟其实意外是很纯粹的人，所以才看不清也看不懂其他人某方面的想法。比如刚刚离开那人恋恋不舍的目光，比如时不时假装无意瞥向他的白发黑肤学弟，比如用余光注意这边的紫发学弟……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说，毕竟这种得当事人发现才有趣，何必当个干扰平衡的局外人？
两人谈话间，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六场。
目前的胜负为，二A五胜。
也就是说，一年级一场都没有赢。
比赛的压力很快覆盖整个一年级A班，看得出不少人比赛前的心态逐渐崩坏，上台后发挥得都不如平时，没能将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这不稀奇，见到了那么多厉害得只能仰望的人，轮到自己时难免受到影响，何况根本没人赢下一场。
强压与威胁，很快压垮了许多心志没那么坚定的人。
分出胜负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只要两方开始一分钟，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倾斜完毕。
就连被大家视作希望的夏元、安玛斯、杨语和温纶，也没能挣脱失败的诅咒。失意的少年不甘地锤墙，愤怒地赤红着眼睛，忍不住在角落里落泪，目光隐忍地攥紧拳头。
最后轮到星斗这个编外人员时，剩下的那人似乎将同样一年级的星斗视为希望，愤恨地注视着他，选择了对他们一年级来说颇有难度的一支舞蹈，意图搏上一搏。
星斗看出他的想法，对于他那些挑衅责骂的言论并不在意，如往常一般站上了舞台，等待开始。
他早已知晓结局，也明白此刻的挣扎也不过是在蛛网中挣动，只会越缠越紧——直至死亡。
一年级只有一个人，是公认的第一。即使这位第一并不知道这个名头，他的实力也无可置疑。
任何向他挑战的人，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要被彻底燃烧殆尽。
唯一的希望破碎得过于轻易，宛如将脆弱的水晶投掷到地上，在令人目眩的光彩与锋利的失落中，一切就已经结束。
一共十七场比赛，二A胜了十七次，一年级A班全军覆没。
所以说，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悬念的胜负啊。
黑发绿瞳的少年下台，面无表情地望了眼下台后忍不住哭泣的对手，手指收紧一瞬又放松，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辛苦啦。”卜宜年拍拍他的背，亲昵地鼓励，“你这支舞看上去比之前在我们那跳的还要好，看来不用多长时间，你就能追上我们。”
星斗颔首，没有接话，看着二年级们气势汹汹地走到一年级面前，得意洋洋：“比赛结束，按照赛前约定的惩罚，你们所有人都要退出偶像科，对吧？”
一年级们脸色青青白白，难看至极。
“可恶！”安玛斯砸了下桌子，深吸口气，努力恢复平静，转头看向表情同样不好的夏元，“你怎么了？”因为对朋友的熟悉，他敏锐地看出，此刻的夏元除了愤怒，还有一种隐而不发的情感。
“没什么。”夏元扶扶眼镜，尽力不让自己露出那几分想法，“只是我明白了，那个要求，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
他看向对面默然的黑发少年，冷笑道：“从一开始，我们或许就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呵。”
“你什么……”
没等安玛斯问完，就见夏元上前两步，对卜宜年说：“现在比赛结束了，我方要求实现那个要求。”
“嗯？那个啊。”卜宜年思索片刻，可有可无地同意，“可以，你说吧。”
“我们要求，这次比赛作为预演赛而非正式比赛，给我们七天再进行正式比赛！”
“真会钻小空子。”卜宜年微微惊讶，表情有些懒散，“想要这次比赛作废？再给你们七天又会有什么不同？”
“或许有，或许没有。”夏元很冷静，“但这是你们答应的，我们承认这次输了，也没有变更惩罚，只是推迟几天，难道是学长们怕了吗？”
“能问出这种话，看来你是不怕的。”
卜宜年笑了，一把搂过旁边的黑发少年蹭了蹭：“行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可以。毕竟是留下星斗的代价嘛，那么七天后再见咯。希望下次你们能至少赢一次。”
说罢，带着星斗和二年级其他人潇洒地出了教室，头也不回地离开，只余下心有不甘的输家恨意愤怒的目光。
被拉走的星斗心情平静，没有半分意外——有什么可意外的呢？这里终究不是彻彻底底的现实，而是会有戏剧化发展的游戏世界。
而惨败的主角通常会拥有第二次机会这种事，不是常有的吗？
依稀记得的梦境中，一年级遇到了几乎一样的发展，而结尾自然是皆大欢喜。
他只是需要避开作为非主角的失败路线，以免被炮灰罢了。他已经拥有第二次机会，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不能作为炮灰，那么只能加入反派，不是吗。
发生在一年A班的故事看似独特，事实却有相似的场景，在学校的各个教室里不约而同发生着。

第77章
“星斗，情况怎么样？”
和二年级离开教室后，星斗在半路就碰见了特地等着的易心。经纪人小姐已经知道这位合作者的计划，还是忍不住担心，没有等到他们返回二年级的地盘，半路就出来找人了。
“如你所见，一切安好。而且我们可没有欺负星斗哦。”卜宜年瞅着她担心的模样觉得好笑，耸耸肩，把人推到她面前，“喏，完完整整，毫发无伤。”
知道是在关心自己，星斗被推到易心面前没有反抗，任由她观察。
易心看着二年级们调笑的表情，有些脸红，但还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偶像，确认没有多出伤口才松口气：“没事就好。可……”
她扫了眼其他人，欲言又止。
看出她顾忌什么的学长们彼此对视一眼，还是卜宜年作为代表出来，随意地拍拍星斗的肩膀：“看来你们还有些事情要谈，正好我们也准备稍微休息一下，集合的场地是你上次来的那个地方，那么之后再见吧。”
说罢，行事风格很是潇洒的学长们就先行离开，只剩下星斗和易心面面相觑。
“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星斗大概猜出易心想问什么，抢先一步提议道。
“好。”易心对此没有意见。
两人很快找了学校里一处僻静地，坐在无人的小庭院内继续谈话。
“我真的没事，班上的同学比想象中要冷静很多，没有打我，也没有对我使用什么计谋。”星斗一开口就是安抚，顺便把刚刚进行的那一场比赛的情况告诉了她。
果然易心听完之后，表情里隐隐的不安消散了很多，抚着胸口：“太好了，之前准备的跌打损伤药膏用不上，消炎药膏也不用了。”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颇有些惊讶：“等等，星斗，你是说，二年级对上一年级的比赛，你们班一次都没有赢？”
“是。一次都没有。”他肯定了这个结论，语气坚定。
正因为易心相信星斗，所以此刻才倍感不可思议：“可是、可是怎么会一场都没有赢，虽然我知道会有些差距，但是那种差距居然会大到这种程度吗？这也太……”她吞下了后面的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包含震惊错愕、惋惜遗憾、恍然大悟的古怪感情。
为这个结果震惊，为一年A班遗憾，又恍然明白为什么星斗要做出投敌的举动。
“所以，你早就知道会输？”惊诧之下，她还是问出了口，想着原来是为了避免输掉才投敌的吗。
可星斗却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我并不确定。只是觉得会输的可能性很大。”
梦境里留下的信息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他并不确定这一次是否会和梦境里他所知的一样发展。
在那个梦里，二年级学长回来的同时，带来了新一轮的挑战。那时星斗因为训练过度加上不良饮食习惯，在学长们回来的那一个星期里病倒了，没能参加这次的活动。虽然逃过了退出偶像科的惩罚，但也对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很多事都是后来他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比如二年级对上一年级的胜负中，除了个别人，大部分人都输了。比如原本按照约定这些输的人会被赶出偶像科，但在老师和班导的劝说下，他们拥有了第二次挑战的机会。
现在的状况或许与梦里的信息并不完全吻合，但最终的路线却是相似的。
以游戏剧情节点为例的话，就是二年级学长们一定会对他们发出挑战，然后在绝大多数人输掉之后，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其中的过程大约各有不同，比如有多少人输掉，比如以什么形式输掉，比如一年级怎么得到新机会，但结果都是一致的——一年级们需要跨越这道挑战。
这种既定的局面，如同开学后哪个角色被分配到哪里都规定好了的情况，就是所谓的命运一环，也是游戏剧情吧。
星斗是这么认为的。而在后续看见游戏论坛里的剧情预告时，他也确认了这一点。
对他来说，自己身处剧情中时，能不能享受到命运的眷顾，能不能在输给学长后真的安然无恙，是无法确定的。
要知道，在他所知的未来里，即使给出了第二次机会，即使多了一周的时间尝试，最后离开偶像科的人数依旧是足以令人惊叹的。
星斗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赢，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得到主线剧情的保护，变成绝不会退场的角色。
偶育这个游戏里，有一类人的星级之所以很低，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成功在偶像科待太久，他们被放逐出了主线。属于他们的剧情很早就止步，随后的发展只剩下平淡无奇的生活和毫无用处的挣扎。这也是很多人对低星人物不看好的原因之一，毕竟一个并不能给玩家完整游戏体验的角色，即使前期再好，没有后期的话就没有意义。
星斗现在只是一个二星角色，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去赌那几不可见的可能性。一旦到不得不退出偶像科的地步，就是真的山穷水尽。
比起站在只能接受挑战的一年A班一方，站在二年级一方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面对二年级他不敢说能赢，但面对同样是一年级的其他人，就有了机会。只要他不输，就不会在这次剧情中被那不可见的命运吞噬。
为了这个目标，即使要他背叛那些将他视作同伴的人，也是值得的。
“星斗？星斗，你怎么了？”眼见着黑发少年表情沉郁，眼眸里暗色流淌，不又自觉攥紧手指，似乎陷入到某种负面情绪中的模样，易心担忧地呼唤了两声。
“我没事。”星斗顿了下，松开指尖，随意扫了眼手心几个浅浅的印子，摇摇头，“就是在想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嗯……不要勉强自己哦。”经纪人小姐宽慰一句，看他不想多说，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啊，话说你怎么知道学长们一定会收留你的，万一他们不愿意怎么办，那个时候我可害怕了。”
她说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时星斗带着她径直跑去找二年级的学长，一开口就是让他们收留，可吓了她一跳。那些学长当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说话，一个个高深莫测的。
但意外的是，原本凶神恶煞的学长听星斗过去说了几句后，居然同意给他一个加入的机会。
当然易心坐在偏后的地方，没能听见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此刻想起这茬，好奇心又上来了。
“说了点我的猜测，然后展现了实力而已。”对此，星斗的回答轻描淡写。
“欸？就这样？”易心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会是什么精彩至极的谈判，或者什么虎躯一震吓得人收为己用之类的。
“嗯，就这样。”总觉得经纪人小姐的联想可能会很夸张，星斗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不过事实也和他说的差不多，只是稍微缩减而已。
比如那个猜测就是学长们其实是校方派来给一年级考验的，而之后的比试无论输赢，学长们都会给一年级机会之类。
星斗把这件事说给卜宜年他们听后，原来端着不近人情模样的学长们一开始还能假装他在胡说八道，半点不信似的。但随着星斗表情笃定地抛出些蛛丝马迹作为证据之后，他们对峙了一会，在面前这小子眼里看见自信与冷静，才垮了脸，纷纷一副真是服了、不演了的表情。
“算了，一直演也无聊。还真给你说中了，你小子脑子也太好使了吧，我们不过是去宣战一趟而已，你就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你是不是和高层有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快把我们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难道是我们的演技退步了？连一年级都骗不过了？”
“这下要遭，要是被老师知道我们连一年级都骗不过，那可就要回炉重造了。”有学长苦着脸抱怨。
总而言之，既然被知道了根底，卜宜年他们面对星斗时的态度也就自然了许多，不像是在一年级教室时那副故意而为的挑衅嘴脸。
“本来我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可你已经知道实情。”卜宜年不羁地坐在桌子上，很是肆意，“那么任由你出现在一年级队伍中也不利于我们的计划，万一泄露出去，演技要回炉重造的事情暂且不说，之后的考验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感谢你的理智与机敏吧，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加入的机会，当然，这个机会能不能握住，还是要看你自己。”
于是，二年级A班提出了两个条件，才允许星斗作为他们这一方的人。
一是，星斗必须证明自己是有资格加入的，即自己的实力。
“再怎么说，如果是个弱者加入我们，被人知道会叫人看低了的。”卜宜年目光灼灼，咧嘴笑着，“用尽全力证明给我看，你有资格待在这里。”
对此，星斗以一支他所能接触到的难度最高的舞蹈为回答。
易心也看到那一幕。
黑发绿瞳的少年随音乐起舞，每一寸肌肉都全心投入，每一个眼神都难藏锋芒，伸手、旋身、垂腰、侧转……柔美的动作与刚毅的力量结合，在急促的舞曲中，搏动出蓬发的生命力与无与伦比的美感。
偏暗的绿瞳不像是明亮的绿叶，并不过于澎湃，是与动作不同的冷静，反倒宛如寂静的月下湖水，按下热烈的情绪，带来低低沉沉的压迫感。
鲜活与冷淡、力量与安静，像是冰与火的反差，燃起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
以至于经纪人小姐看着看着，总觉得背后逐渐渗出汗水，心脏跳出了极为熟悉的节奏。
仿佛很久之前，她也曾经在这个人身上，见过同样的风景。
也同样，被他打动。
这一舞过后，二年级学长对于星斗的加入再无异议。卜宜年甚至大声夸赞他：“是个不错的小子，如果可以的话，都想让你常在我身边了。”
“客气。”星斗的回答一如往常，平复激烈舞蹈后的呼吸，并不为此骄傲。
卜宜年仔细端详一会，拍拍学弟的头：“你还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要知道你这样的人，现在可是很少见了哦。能得到别人的瞩目，是一种天赋，但是能让人被打动，才更是很难得的天赋。”
黑发少年疑惑地皱眉，似乎还是不太理解，或者是不敢相信。
“算了。”卜宜年觉得自己还挺好心，“之后再教会你也不迟。反正，我们大概要一起度过不少时间了。”
这就是认可了。
但其实，还有第二件事——
“在这次的比赛中，无论是谁挑战我，我都不能输。”星斗想起那几个对他来说颇有威胁的人，语气低了一些。

第78章
与星斗那方此刻只是略有些严肃的气氛不同，被留在比赛场地的一A学生们之间充斥着难言的凝重。
杨语把自己埋在双臂之间，不想让自己显得丑兮兮的沮丧脸庞被人看见，指尖用力到发白。安玛斯背对其他人站着，脸绷得紧紧的，全身都有一种弓弦拉到极致的压迫感。
夏元坐在偏后的地方，摘下眼镜，拿了张纸帕，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擦着，垂下的发丝遮掩了神情。温纶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仿佛在看某个走了不再回头的人，漆黑眼眸里的红色愈盛。
即便天□□玩闹的人，这个时候也说不出半分笑语。
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也不是输不起，但对他们来说，进入学院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与先前和其他班比赛时不同，那时的输赢差距总不会很大，似乎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够上胜利的臂膀，就能反败为胜。
这次却宛如被人从高高的云端一巴掌拍下，重重地摔落在尘土里，沾染了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只能仰着头去看那在头顶轻蔑的对手。更讽刺的是，让他们清晰认识到实力差距的人甚至不用多说什么，不用刻意用语言进行解释，就能轻而易举让他们理解——所谓的云泥之别。
几乎是无法反抗的局面。即使他们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还是没能为自己挣得半分胜券。
如果说这就是现实，杨语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为什么星斗会毅然决然选择二年级那边。面对像他们这样不值一提的小喽啰，那些人压根不费劲就能压死，要不是星斗的原因，或许他们连争取到第二次的机会也没有。
按道理，即使是阴差阳错，但他们承了星斗的情。或许也不该再对他转换阵营的事情过多斥责。可杨语就是忍不住觉得心酸，好像有人给他塞了个柠檬在心里，一直忍不住冒酸水的同时，还有种轻微的伤口接触到酸水后火辣辣的疼痛感。
这之后他再也不想吃柠檬味的东西了，太讨厌了。他心想。
安玛斯定定地站了会，收敛心情，明白这时候再想多余的事情没有用，或许还会连累大家。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表面上恢复了往日镇定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还在擦眼镜的夏元身边。
“夏元，七天后的比赛……你有什么想法？”安玛斯想着夏元既然特地把再次比赛时间定到七天后，而不是一个月或者更长时间给他们做准备，加上之前说他们被安排了的话，他觉得夏元是知道什么的。
听到两人对话的人也尽力遏止情绪，竖起耳朵。
“我之前听说，学长们其实只会在学校停留一段时间，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夏元停下了动作，把眼镜戴好，语气平稳，“不可能一直和我们纠缠下去，我猜测他们能给我们最长的时间，大概是七天。其实我也赌了一把，如果这个时间不行，我会考虑缩减。万幸运气不错，他们给了七天。”
他扫了眼教室里的人，浅紫色的眼眸仿佛没把任何人看进去，空空荡荡带着无奈：“但也只有七天了。”
“这七天，我们只能自救，剩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一向智珠在握的夏元，淡淡地给出了无计可施的回答。
安玛斯明白他说得对，此刻他们除了多出时间，一切和原来并无太大不同，要想在短短七天内靠自己提升实力，然后一举胜过经验丰富的二年级，根本是痴人说梦。
现在的情况，不过是死刑改为死缓，又很快就要被送上刑场罢了。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暗金的眼眸藏在头发的阴影下，有些如同无机物的黯淡，没有以往热烈的明亮光彩。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教室内仿佛有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一层一层将所有人的心带入不甘又无措的风雨中，不断被各种情绪敲打。
“这样不行。”
令人惊讶的是，第一个说话的是之前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温纶。
“你想说什么？”安玛斯冷淡地瞥过一眼。
他早知道这家伙比赛时悄悄跑到敌方，一副要投敌的姿态，但因为这人向来只在星斗面前做表面功夫，和其他人关系没那么好，他也懒得管。此刻对于温纶第一个发言除了有些讶异，就只有“这小子该不会说出投入敌方阵营之类的主意吧”的戒备。
“只有一个两个人获得胜利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得取得大部分的胜利。”温纶并不在意安玛斯和夏元他们若有若无的排斥，难得严肃表情，认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不这样做的话是不不行的，那不是胜利。”
“你什么意思？”有人按捺不住。
“听不懂吗？”温纶挑了挑眉，解释一遍，“不能取得大部分的胜利的话，我们就是输家。成为输家的话，星斗就不会回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脑回路和温纶能连接上的杨语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星斗之所以选择二年级，不仅是因为二年级那边的实力更强，而且他一贯表现得只会把强者看在眼里，过于弱小的家伙似乎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和星斗有过一些接触的杨语他们再清楚不过，星斗望着的从来不是他身后的事物，他只会看向更高的地方。
这次比赛如果他们再输，就会被星斗打上失败者的标签，绝不会愿意再回到他们中来。
以星斗的能力加上学长们帮忙，说不定之后他真的不会再回来，变成彻底的另一方，产生的交集也会慢慢减少。
“那个背叛者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有人也理解了温纶想表达的意思，赤红着眼睛，愤怒地说，“他不是已经主动放弃，凭什么我们还要为了他回来而努力。”
“就是说啊，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我们为什么还得凑上去帮他。”
“那家伙根本不把我们当做他的同伴同学，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想回来吗？！”
“温纶你不要以个人感情行事好吗？为了一个叛徒不值得。”
仿佛打开了什么从得知星斗背叛开始就一直隐藏着的魔盒，众人义愤填膺地批判着、唾骂着那个已经不在这个地方的人，像是要顺着这股群情激奋的情绪把所有的压抑发泄出去。
安玛斯和夏元看着其他人喋喋不休说起来，一个冷下脸，一个冷笑两声，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人抢先一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自己输掉这场比赛，然后乖乖退出偶像科？”杨语早已从胳膊中抬起头，望着情绪激动的同学们，忍不住皱眉，厉声问道。
“……”一想到二年级学生的实力，他们沉默下来。半晌有人不满道：“就算我们赢了，和那个背叛者也一点关系也没有，难不成还要请他回来？”
“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说，这次能重新再来的机会，全是我给你们挣来的？”夏元抬了下眼镜，目光凌厉地看过去，“和某个人的行为没有一点关系，是吗？”
被他注视的那人有些畏惧，却还是挺直胸膛：“这不过是巧合，他算什么，学长们怎么可能因为他延长时间，肯定是班导帮忙的。”
这个猜测其实也是夏元暗地里的想法，可他这时不可能同意这个观点，只挂上嘲讽的笑容：“你有什么证据呢？二年级生当面说是因为星斗，你说是因为班导，那么证据呢？你给不出证据就准备空白无凭给人下套吗？”
“你！”那人当然不会有证据，可他并不慌张，转而开始攻击夏元的立场，“你现在只是在拉偏架，会这么包庇星斗，只不过你们之前比赛里走得近，关系好罢了！要是这里其他人这么做，你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
“是又如何？”夏元丝毫不反驳，“难不成我要偏向你？你那实力，真的能被二年级看上？”
被说中最在意的事情，那人终于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过来好好“交流”。
夏元避都懒得避，站在原地扬起下巴，好不嚣张。
其他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几个拉着那人劝架，几个站在夏元面前挡着，也劝夏元别再说了。
“都给我冷静点！”巨大的声响压过了嘈杂的争辩，被狠狠敲击的铁锣在空中震颤。
气势汹汹的高大少年沉着脸，刀子一般的眼神割过卷入争端的两方，厉呵：“如果想就这样吵到输，你们不如现在就退出偶像科！”
被那气势一镇，劝架和打架的两方气焰都熄灭了，肉眼可见地怂了下来。
所有人噤若寒蝉，听安玛斯说话。
被众多视线瞅着的安玛斯倍感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才压下火气：“我知道大家输了心里不好受，都窝着一团火，都想找点事情发泄。但这样无意义的争吵没有用，在哪里跌倒，不在哪里重新站起来的话，是不会忘记曾经摔倒的痛苦的。”
“温纶说得对，我们这次必须获得真正的胜利。不止是为了把背弃者带回来让他清楚背叛的下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白发黑皮的少年伸出手，重重地锤击了下自己的胸口，眼里像燃着光，掷地有声：“不能获得足以掩盖这份不甘不屈的胜利，这份痛楚是不会消除的！我们一定要赢，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胜利，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胜利！”
话毕，全场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有人捏紧拳头。
容易热血上头的少年们愿意暂时放下那些纠葛、那些争辩，眼眶发红，带着鼻声为了同一个目标，齐声应和道：“要胜利！一定要赢！”
“……看样子，不需要你出场了。”在教室外，宫光希嘴角挂笑，偏头对特意过来的封雪松道。
封雪松不紧不慢地松了松袖口，语气平淡：“他们本就不是那么脆弱的孩子。”
骗谁呢，到底是哪个自告奋勇说给学生们做点思想教育然后匆匆赶来的。
心下调侃同僚的宫光希面上笑意不改：“也是，看来我们教导得还算不错。”
对他这往脸上贴金的行为，封雪松无话可说，转移话题：“所以你来的话，意思是准备都完成了？”
“当然。”宫光希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对教室里的学生们露出个愉快的表情，“故事里不是都这么说吗？勇者们失败了以后，不仅会再次燃起勇气，还会得到长辈的帮助，获得所谓的——‘金手指’？”
他笑得狡黠：“作为长辈和老师，我这不是来给亲爱的学生们送粗壮的金手指来了吗？是吧？两位。”
最后一句时，视线转向另一边的走廊。
大片的阴影下，银发微卷的青年姿态懒散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打了个哈欠，清浅的蓝眸泛着光，眼下黑眼圈略重，回答的口吻也透着倦怠感：“是是是，宫学长你还真是会使唤人。”
他对面的人一头红发张扬热烈，穿着时尚，大咧咧站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猫儿似的眼眨巴眨巴，拿着个镜子对着自己漂亮的脸琢磨：“这个妆容是不是太淡了，我要不要换个更重的颜色呢？”
听见宫光希的话，这人才随意地挥挥手：“宫学长你放心，交给我绝对没问题的，我可是很擅长教人的！”说完又继续研究自己的眉毛是不是比前几天要浅，是不是要重新修一个形状了。
“……虽然我不想对你看人的眼光发表意见，但这次你确定没问题吗？”封雪松看了两人后，颇有些头疼地扶住额角，看上去已经开始提前为学生们担忧了。
“你和我意见不一也不是第一次了。”宫光希态度倒是冷静，耸耸肩，“本来我选择的确实不是这两人，但谁叫其他人要么有事，要么已经被别的班抢走了，他们能来就已经是我们运气不错了。”
“放心，看上去不靠谱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性格。”他拍拍同僚的肩膀，“但要说教导的话，这两位都是有经验的。”
“既然你怎么说了。”封雪松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而在一墙之隔的教室里，还不知道班导会送上什么大礼的学生们已经重整旗鼓，商讨到底要怎么训练才行了。

第79章
正如宫光希送礼前所想的一样，当他笑吟吟地站到教室，并且请出那所谓的“临时代课老师”时，一A的学生们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你们好。”云正青收敛了自己的懒散气，站在这些稚嫩的学弟面前，想着还是要维持一下身为长辈的身份，没把浑身上下的懈怠感表现出来，一本正经地打了招呼。
“呦！各位好呀！”与他相反，姜苍分毫不掩饰自己的活泼随意，大咧咧地向学弟们挥挥手，像是在和粉丝们见面，欢快又张扬地突显着存在感。
下面的有人从认出他们两个是谁开始，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快速找了这两人的光辉事迹，上传到他们的班群里了。
“天哪，居然是那个云正青，他不是最近一直很忙吗？听说每天在世界各地乱转，筹备自己的下一张专辑什么的，怎么会来学院？”
“资料里显示他其实是我们的学长，虽然大了几届，但是这次大概是回来母校看望顺便帮忙？宫老师毕竟人脉很广。”
“比起云正青，姜苍会来才更让人觉得稀奇吧！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喜新厌旧，一会喜欢演戏，一会喜欢作词作曲，一会又去当模特，当摄影师……谁都不能准确预测他去哪里，会做什么，所以这次是一时兴起来当老师？”
“谁知道呢，不过宫老师可真贼，知道不能找外援，居然给我们找了临时代课老师，这下我们想要赢也不是不可能。”
学生们一边面上乖巧认真地听着两位代课老师介绍，一边在底下飞快地打字，有些兴奋地讨论着这件事。
他们之中，唯有与这两位相处过几天的安玛斯心里有不详预感，不似其他人般对这件事只有好的设想。虽然只是在综艺里，但这两位偶尔表现出的脾气，可不像是会给出柔和教导的人。
总之，先老实做人吧。这般想着，他顺手叮嘱了下杨语他们要尊重这两位，不要瞎起哄给人添乱。
然而安玛斯晚了一步，在真正见到这两人之前，就已经有人对他们感观不太好了。正是听说星斗在综艺里和这两人有过交集，一直惦记着没忘的温纶。
尽管温纶对这两位所谓的代课老师很是看不惯，甚至有些隐隐的嫉妒，想起之后要做的事的重要性，他也不会随意发难，给自己和其他人找麻烦。至少要先等他充分把这两人身上能学的部分全部学会再说。
宫光希看出来这群小家伙私下的小动作，也不做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对着云正青和姜苍交代：“这场比赛我们也不方便干涉太多，你们应该懂的，所以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当然懂，这不是学院向来喜欢玩的那一套把戏吗？想当初他们上学那会也没少被学院这么折腾。真是为了逼出学生的潜力无所不用其极了。
云正青想起往事，忍不住腹诽，明面上很沉稳地应了：“放心吧学长，我们会尽全力的。”
“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姜苍笑着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
宫光希对他们说完，转头看向下方的学生们，表情温和，话就不那么温和了：“这次我不会要求大家做到什么程度，毕竟失败的人大概也不是我的学生了，所以各位，为了自己好好努力吧，希望下节课还能见到你们。”
话里话外的默认态度让不少人提心吊胆，等他离开也没有人敢忘记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到底关乎什么。
“事不宜迟，为了更好地担任各位的老师，我需要一点信息。请各位现在告诉我，你们刚刚那场比赛，到底为什么输了？”
云正青目送宫光希离开，再次扫视那些学弟们时，眉眼一挑，无形的锋芒从冰蓝的眼眸透出，明明是略显疲懒的姿态，却目光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我也需要大家配合一下。”姜苍卷着自己的发丝，也提出问题，“我想知道，你们能为了自己追寻的事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看似一冷一热的两人，问出一个关于理智分析，一个关于情感动力的问题，结合起来就能选择出适应他们教学方式的人。
云正青和姜苍合计过，按两人分别擅长的部分来教导这群学生，免得他们因为演绎方式不同产生分歧，耽误时间。同时也是一场暗地里的比较，从学生时代就互看不顺眼的两人，这次充当老师，选出来的学生又会是谁更胜一筹。
从现在起，他们要以自己的方式，将这群乳臭未干的学弟们好好锻炼一遍。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下方的学生们隐约觉得，这两位学长之间好像有些微妙的竞争感。
一A的水深火热，星斗没有看见，但通过班群里有人发送的资料和讨论，他猜到宫光希请来云正青和姜苍作为代课，帮助学生们提升实力。
这并不出乎意料，学院不可能给出无解的问题，纯粹想以高年级压制低年级，白白让那么多学生直接被赶出偶像科，所以至少会再进行一轮真正的锻炼，筛选出适合成长的幼苗。
这对于一A的人来说是好事，对他来说就不一定了。
他已经主动被排除在外，此刻这些事自然与他无关，至少星斗认为，一A应该没有人会再视他为同伴。
“星斗，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吗？”易心拿着熬夜赶出来的计划表，忧心地望着他。她从同为见习经纪人的其他人口中得知了目前的情况，知道一年级们都得到了新的教练，并且展开新一轮学习。
对她来说或者这不算什么，但她心知肚明，这对星斗不像是个好消息，星斗现在可是在二年级的阵营中。
“嗯。”
星斗也早想好了退路，深翠的眼眸如林海般沉稳：“不过在正式实施前，我们去找学长们聊聊吧。他们理应比我们更了解，如何跨越一年级生所遇见的种种问题。”
他加入二年级，自然不可能没想到这一茬，也与二年级学长们约好了一起训练，打定主意不能落后于人。
经纪人小姐看见自家偶像冷静自如的模样，心下稍定，点点头：“好。”
两人依言去找了目前处于半休假状态的二年级学生。二A的学生们坐在训练室里，三三两两地聚集，或讨论或打游戏或看视频，见星斗来了还招招手算作招呼。
原本这次他们回来就是完成欠下的一些课业，顺便放松一下，舒缓一直在外奔波的紧张，然后按照学院要求教育一下一年级学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做。
现在听了这个还能入眼的学弟请求他们教导的话，瞬间就来劲了。
好为人师大抵是刻在很多人DNA里的性格。
“你可是找对人了，要学什么我们都能教你，但有件事我们得说好了。”卜宜年微笑着看向星斗，“你不能答应的话，我们没办法教你的。”
“什么？”星斗没想到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一旦开始了，你不学到我们掌握至少的一半水平，我们不会放你走的哦。”这位占据二年级顶点的学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且，如果你不能坚持的话，我们会立刻把你赶出去。”
如果这句话是对于没有坚定立场，也没有一定自信和实力的人说，想必是相当可怕的威胁了。所谓的一半水平，到底是什么程度一年级生们都不知道，甚至在比赛中这些强得怪物一样的家伙到底用了几分力气也看不出来。
现在直接要求达到一半水平，还不许放弃，否则就直接将人赶走，也预示这并不是普通的训练。
可星斗不在乎。
他最在意的就是能一步步往上走，最渴望的也是自己的成长。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能承受。
黑发绿瞳的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不错的决心。”卜宜年称赞他一句，看着周围站起的其他人，笑了，“那么各位不用手软，让我们来告诉亲爱的学弟，到底什么样的实力才能闯过一整年的磨炼，踩上这一层阶梯吧。”
“当然。”其余的八人应了声，他们同样在笑，望着被围着的学弟的目光，宛如在看即将被扔到跑步机上的仓鼠，颇有几分捉弄与有趣。
星斗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走进了训练室，低头跟上的易心抖了抖——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条路也很不好走呢？
与此同时，已经划分好自己教导范围的两位一A代课老师不约而同发现到一件事。
“我记得星斗是在这个班的，为什么一直没有看见他？是我漏看了？还是他有事不在？”姜苍环顾一圈，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宫光希没有把自己有个学生“投敌”的事情告诉他们。
下方的学生们闻言，表情复杂起来，有人看看安玛斯夏元，又看看杨语温纶，最后看看他们，欲言又止。
注意到这一点的云正青皱眉，点了一人：“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被点名的是安玛斯。云正青还记得这个学弟，比起听其他人添油加醋的话，他更倾向于这个有过了解的学弟的表述。
安玛斯整理思索，把事情尽力客观地说出来，刨除含有猜测的部分，只说星斗经过宫老师同意，成为二年级一方的外援，不属于他们一方。
“哎呀，怎么这样。”姜苍听完首先惊呼，气鼓鼓的不高兴地小声抱怨，只有在他旁边的云正青听清了，“我可是听说能见到星斗才兴冲冲来的，现在算什么嘛。”
云正青瞥他一眼，又看见下方其他人仍有些不平的表情，没对此事发表意见，转了个话题轻轻揭过：“我知道了。”
安玛斯看他们模样，以为是不计较，有些放心的同时，也有些叹息。
直到这节课结束，在课堂上没表现出什么的云正青走出教室，留下一地被训练地腰酸背痛的学生，没有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休息室，反而慢条斯理往二年级教室的方向走。
“哼。”
“你跟着我做什么。”云正青脚步不停，对后面那个红发青年问。
“你去做什么，我就是去做什么。”姜苍一想起来这件事还是鼓着脸，“你能去找星斗，我当然也能去。”
“坏孩子擅自逃课本来就是要被惩罚的，连新来的老师都不见，真是不乖。”
“确实如此。”向来和姜苍不对付的人难得达成统一阵线。
被学长们训练得脑子都快混沌的星斗并不知道，自己马上会面临什么。

第80章
比起遵从循序渐进方法的老师们来说，没有专门学习过怎么教人的学长们教授的方法就简单粗暴很多。
他们带着星斗直接进了模拟教室，然后开了现场表演模式，依次把歌舞、戏剧呈现出来，要求星斗跟着这些舞台变化，把目前所学的部分一一展现。
等星斗像是轮轴转的陀螺一样把所有的舞台都体验一遍后，他们再从头开始指出星斗的问题，矫正他的不良习惯。
这种方法就像是是学霸先让学渣把一整张卷子做了一遍，然后再一道道讲解错题，以身作则地示范真正的正确的方法。
听起来倒是很简单，但实际操作却很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双方思维方式不同造成的偏差。
某些题目的过程在学霸看来是理所当然，不用解释，也不用去想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从开始他就已经弄清楚这些，所以自己讲解时也会把这些当做常识，认为不需要强调，也不需要多说，直接跳过这些步骤，进行难点的攻克。
可另一方往往对此一无所知，不仅不理解，还可能囫囵吞枣式听过一遍方法，学成一知半解，变成更加茫然的情况，甚至连原本的思维方向都弄错。
星斗就不可避免地碰见了这种情况。
“不对，你这里的动作要稍微往后退一步，然后再做下一个动作。”面前的学长拧着眉，指了指屏幕，“上臂用力的方向不对，要往左边一些，这里要张开。”
“好。”星斗仔细看了屏幕上AI的动作，尽管他做的时候没感觉到不同，但还是点头应下，按照要求重做了一遍。
“还是不对，你腰往下塌的弧度不应该这样。”
或许无论是谁，教人时总会急切两分，恨不得被教的人说完的下一秒就理解。
学长见星斗还是往错误的方向努力，忍不住上前，手把手摆了个姿势，然后示范一遍：“这样做，之前那样很容易失去整体的和谐感，会显得突兀，而且你那样跳会卡不住节奏，慢了一拍，因为动作多余。”
这回星斗看懂了，他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后，立马抬手挺腰，轻微地改变姿势，再做了一遍。
“嗯，这样没问题。”学长才终于表示通过。
但星斗仅仅是明白这个动作需要这样做，轮到下次相同道理的另一个动作，他又被叫停了。
“不是，这个不是和刚刚那个一样吗？”另一个学长扶额，“不能这样做这个动作，你得换个方向。像刚刚那样再来一遍。”
其实星斗没怎么看出来两者的类似，但他相信学长的专业性，并不反驳，抿唇：“好。”
他一遍重复，一遍暗地里把动作记下，试图找出规律。
后面的情况大同小异，几个学长不断摆弄星斗的姿势，不断纠正那些错处，来来回回折腾，直把学弟教得像是牵线木偶，怎么说就怎么做，格外乖巧。
星斗在相当枯燥的反复中摸索着，终于弄清楚一些技巧与诀窍，不再为同样的问题被教育了。
而学长们教了半天，感觉事情发展得相当不顺利，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教书育人的天赋，要不然就是星斗其实是个很笨的学生，否则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这问题很明显不是星斗的。”卜宜年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扫眼其他人，指出了关键，“是你们不会教。”
“那你说，要怎么做？”被评价为不会教，有人半是不满半是疑惑地问道。
卜宜年笑了声，慢悠悠踱步到中场休息，正擦汗的星斗面前：“星斗，你们是不是根本没有学习到……这个技巧？”他念了个对一年级们来说颇为陌生的词。
“嗯。”星斗顿了下，点头。
其实他梦里或许是知道的，但那是梦里，不是现实，现实里他对这些的确不太懂，也按部就班地学习着老师教的知识。面对这种技巧，他只是比普通一年级生多一分熟悉，更快上手罢了。
“果然。”卜宜年挑眉，转身面对其他恍然大悟的人，“懂了吗，教星斗可不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学习，你们得抱有更细心更耐心的态度才行，可不要把教不好的结果推到旁人身上。”
他顺手按了下黑发学弟的头，玩闹一般说道：“能勉强自己配合上你们那样四不像的方法，他已经是个天才了。”
说到天才这个词，卜宜年没发现，自己按着的学弟轻轻垂下眼眸，握住毛巾的手紧了紧。
“行行行，知道了，我们会考虑周到后再教的。”有人随意地应付几声。
“既然这样你也别当旁观者，不是你答应的人家，也来教教看啊。”有人想起这事，试图拉人下水。
“对啊，光我们教他，你倒好，直接甩手不管，作壁上观怎么行？”有人跟着起哄。
“赶紧的，卜宜年，彰显你学长身份的时候到了。”
一片起哄中，卜宜年肆意地笑着，答应了同伴们的挑衅：“好啊，我们来比比谁能让他学得更快。”
“星斗，你可要给我争气。”他又笑着回头，调侃一句，“想要成为耀眼的偶像，不能畏惧这种程度的练习，你不会说不行的，对吧？”
“嗯。”在远处经纪人小姐担忧的目光下，星斗平静地应了声。
接下来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显得紧张，黑发绿瞳的少年如同按照程序运行的八音盒人偶，被各个程序员调试数据、调整偏差，依照心意，在他们手中不断地舞动，不停地表演。
这会在左边的手上按要求旋转，转了几圈又转到另一只手上，换了套行装，又开启新一轮舞蹈与表演，宛如沦陷在不会停歇的舞台，只知晓跃动，只知晓表演，不知苦楚劳累，其余一切都无意义。
直至严苛的训练者微微点头，这支没有尽头的舞才能结束。
星斗难得觉得之前学习的平复呼吸的办法好像没什么用，他整个人都被汗湿透了，呼吸也急促得像是一口气跑了两千米，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卜宜年本想笑他两句，毕竟偶像预备役都有在做日常的体能训练，体力这么容易消耗完可不合格。
但他瞥了眼学弟，想说的话阻挡在喉咙，咽下去了。
汗水顺着少年凸起的肩胛骨下滑，一滴一滴沾湿白色的衬衣，露出相似又不同的温润色泽，然后隐没不见。更多的水珠滚落在额头，缀在卷曲的睫毛，随着微颤的动作滑下，亲吻过脸颊，掠过大量运动后晕红的脸庞，轻巧地坠落。
就连原本淡色的唇瓣，都被血气冲涌，加深颜色，鲜艳几分，像是朵快开的玫瑰。
唯有那双偏暗的绿瞳，如狼般沉着冷静，没有半分松懈。
看起来很累。
但这家伙还真是不服输，眼神里全是锐意。
卜宜年忍不住走过去，给慢慢呼吸的少年擦擦脸，叹息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慢慢习惯，你平时的训练可以停了，不然会撑不住的。”
他猜到学弟之所以体力支撑不住，很有可能是本来的训练量就不小，现在又被训练一天，被他们一群人轮流指点，还接连不断地重来，自然会累成这样。
听到这话，星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紧张地跟过来的经纪人小姐立刻点头：“谢谢学长们今天的教导，星斗有点累，我们明天再来，这就带他回去休息。”
自认不喜欢折磨学弟的二年级生们默认了，甚至还有人叮嘱一句：“记得按摩一遍，不然第二天会很痛。”
易心点头应下，接着她低声询问几句，半拉半扶着，带星斗走出教室，还不忘打招呼：“我们走了，再见。”
“我没事。”星斗想要拒绝这种姿势，他觉得自己走回去的力气还是有的，不至于非要依靠别人。
“你有事！”向来温和的经纪人小姐气势汹汹地反驳一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他的手，“你要是非要自己强撑着回去，我、我就，我就生气了！”
“……”星斗有点想笑，但看易心的表情，识时务地闭嘴了。只是暗地里还是悄悄把重心往自己的方向移，避免让她承担太多力。
一米七多的少年半靠在一米六的少女身上，有些别扭、有些狼狈地相伴离开了这里。
两人刚刚没走几步，拐了个弯，就看见两个高挑的身影站在走廊一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人望见星斗眼睛一亮，蹬蹬瞪就扑过来，在易心晃神间把人从她身上拉走，一把抱到了自己怀里，一边蹭蹭脸，一边喜滋滋道：“星斗，好久不见啦，你还是这么可爱，有想我吗？我可想你啦！”
“姜苍，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来这里的吗？快把人放下。”
云正青扫了眼一旁懵了的少女，深觉一同前来的自己被迫跟着丢人了，赶紧开口阻止这位同期继续做出有损颜面的事情。
一般来说他当然不会在意脸面之类的东西，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毕竟他们是以老师的身份来的，待会还要以老师的身份做些什么，怎么能现在就失去威信。
“有什么关系……真是麻烦。”姜苍听出云正青的言下之意，不太高兴地把人松开，但距离还是不肯拉开，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星斗，“星斗，你还没有回答我。”
被两人突袭的黑发少年眨眨眼，不能理解他们是来干嘛的，心头划过好几个猜测，做足心理准备才缓慢回答：“我……也很想学长。”
就算他不怎么和人打交道，也清楚这种时候要是否认的话，面前满脸期待的红发青年一定会立马“汪”地一声哭出来。这不是假设，因为星斗真的觉得以姜苍的性格，会这么做的可能性很高。
得到回答的姜苍心满意足了，总算看见旁边小姑娘有几分戒备的眼神，松开了抓住星斗的手，施施然站到一边，和同样过来了的云正青一同介绍：“别担心我们不是奇怪的人，经纪科的小姑娘你应该认出来了，我是姜苍，那个是云正青，我们是一A的临时代课老师。”
“我知道。”易心对这两个应该不是和他们一边的学长并不欢迎，尤其经历星斗被忽然拽走的事情后，更像是只竖起浑身武器的刺猬，防备十足，“所以请问找我们有事吗？”
“学长们想要做什么？”星斗也跟着问，表情些许疑惑。
“那还用说吗？”银白发的男人靠近一步，微微俯身，拨开黑发少年几缕挡在眼前的头发，懒洋洋地笑着，“来给逃课的学生补课，顺便略施惩罚。”
“我已经……”星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蹙着眉准备解释。
一根修长的手指抵着他的唇，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临时代课老师冰蓝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锁定的猎物，说得平静而笃定，不容置疑：“不管你怎么想的，现在你是我们的学生，归我们管，没有反抗权，明白了吗？星、斗、同、学。”

第81章
“惩罚……”星斗连续两次听到这个词了，想着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但他的确做得不厚道，也没什么反抗的心思，顺着开口，“我需要怎么做？”
“首先，要跟我一起出去玩，水族馆游乐园什么地方都要去，然后穿我设计的衣服参加我的派对，之后……”没等云正青说话，姜苍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叽里呱啦把自己的私心暴露得干干净净。
云正青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懒得理那家伙愤怒的抗议声，对星斗说：“他的话你不用在意。你落下了课程，按照学校的规定，要进行补课，惩罚的事……等你比赛结束再说。”
他本想说点什么为难一下这孩子，但看他即使努力挺直身板端正脸庞都遮掩不住的疲倦，心蓦然软了下来，立刻背弃了与姜苍来的路上达成的同盟，把这件事推迟了。
至于到底会不会实施，也决定再看看情况，毕竟让他对可爱的学弟施以重罚什么的，还是有些苛刻。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星斗对他们话里透露的意思有些犯难。
其实他之前听到补课这个词时就大致理解了这两人的目的，虽然觉得能再得到学习机会是很好，但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已经得到了二年级学长的指导，再从他们那里学习，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兼具好。
面对特地来找自己的云正青和姜苍，想起他离开一A的举动，星斗微妙羞愧又谨慎地解释道：“师哥，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们的教导，只是我的确已经和二年级学长说好了，宫老师也允许我暂且跟着他们行动不算旷课，而且……我不适合回去和大家一起学习。”
现在班上的那些人不可能还会乐呵呵接受他回去，十之八九会表现出极为排斥的态度。即使星斗不在意这些情绪，也不希望他们因此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于自己，耽误训练学习，甚至引发事端。
宫光希默认的？他之前可没提起过，是故意想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吗？
云正青闻言皱眉，又很快松开，听出星斗的意思，定定看了他会，冷不丁掐了一把软乎的脸蛋，语气带点无奈：“既然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要执意做这种没什么好处的事情不就好了。”
然后不等人回答，话锋一转：“不能和他们在一起学习不代表我们不能教你，教完他们之后还有不少时间，教你一个绰绰有余。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们的水平？”
云正青说的话倒不是夸张，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般来说，教授完舞蹈或唱法之后，需要用大量的练习巩固，不断熟悉，直至完全掌握。老师在这期间要尽的职责就是定期观察、调整、矫正，并且给出启发，不需要时时刻刻看着学生。
可……“这也太麻烦学长们，还是算了吧。”
星斗知道他们是好心想帮助他，但一天下来，不光要应付班上那十几号人，好不容易下课还要教他，那他们岂不是真成了工具人，忙得停不下来了。
他们只是代课老师，没有那么重的责任必须对每个学生负责，何况还是自愿离开的学生。
“星斗，作为你的老师、你的学长，我们是希望你能赢的。”姜苍挤过来，微微低头，摸摸黑发少年的头，“这次的比赛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对我们也是。我们不希望你输，为了这个目的，稍微累一点也没关系。而且比起我们这样简单的教导，真正训练的你们才更辛苦，不用为我们担心。”
那双猫儿似的眼眸里盛满认真与诚挚，如漂亮的玉石闪动着微光。
话都说到这地步，星斗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这份好意，闭了嘴，似是思索。
云正青看出他的动摇，又仔细打量了他这一副明显是刚刚训练过，累得不行的模样，提了句：“还有，你不要再到二年生那里学习了，他们没有经过专门的课程，自主训练还好，训练起别人不知分寸的。你之所以会累，是不是在他们那里做了远超平时训练的量？”
“……”星斗沉默着没回答，比他经验丰富得多的两位学长却已经明白事实如何。
“星斗，我们能教你很多东西，有什么不明白的，全都可以来问我们。”姜苍眨眨眼，跟着劝了句，“总不会让你这么累的，劳逸结合才是优秀的学习方法。我们至少已经学完了所有的东西，知道系统的方法，他们却只有自己的一套，你跟着他们学习毕竟有隔阂，继续不是好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会，等着能做出决定的少年说话。
半晌才听见星斗轻声开口：“学长们，不，老师们，我想问你们，如果我答应，可以再让我任性一点，自己决定补课的时间吗？”
总觉得被星斗喊老师有些不习惯，云正青压下那点不自在，有些疑惑：“你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一般来说补课当然是看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星斗的口吻像是在说他很忙，可这段时间的课业除了最重要的那几个已经暂停，他还能有什么事？
“我有时需要和见习经纪人一起商讨训练，而且我不和学长们一起训练，但跟着他们上课也是可以的，正好弥补一下课程的欠缺。”黑发少年微微笑了笑，有几分腼腆的模样，“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我得处理。”
云正青想想，觉得这样也可以，而且私事不方便问，也没再犹豫：“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依你的时间来，我们的课程和你们平时下课时间一致，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联系我们。”
“如果我们有急事，也会提前跟你说的。”姜苍揉揉星斗的头发，补充一句，“虽然我觉得不可能有比见你更着急的事情啦。”
这番没有一点师长威严的发言自然得到同僚的眼神警告，还被拉开与学弟的距离，得到“你再不安分点，宫学长知道的话……”的威胁，最后鼓着脸站在一边嘀嘀咕咕，变成垂头丧气的红毛松鼠一只。
“事情讲完了，时间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
云正青搞定同僚，瞅瞅天色，再看看学弟白惨惨的脸色，按下还想多说几句的心思，拖着不肯走的红毛松鼠转身：“那么，明天见。”
“好，再见。”星斗颔首，忍不住瞥了眼一边慢吞吞挪动脚步，一边好似含着泪水，三步一回头的红发男人，有几分想笑。
等两人看不见身影，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经纪人小姐忍不住了：“星斗，那之后是和这两位代课老师一起上课吗？之前的计划表要进行改动，还得和二年级学长说一声，不过我们商讨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还有什么……”
“易心。”星斗出声截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怎么了？”易心瞅着自家偶像，总觉得那深翠眼眸里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物，升起几分紧张。
“之前和学长定下的训练不用减掉，帮我把老师们的课程加上去吧。”
他轻飘飘的话，却让经纪人小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你该不会是想同时上两边的课？这样不行，你会累垮的！这怎么受得了，你刚刚才答应老师，要是被发现了……”
星斗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一大堆的问题，从那满是关心担忧的话语里感到一丝暖意，却坚定地摇头：“没关系，我不累。”
他看着她，神色认真郑重地仿佛说说服这位充满拳拳爱护之心的经纪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今天只是暂时不习惯，学长们也逐渐找到适合我的教法，之后就能适应，不会再这样。如果现在放弃，那学长们的一片苦心就白费，我今天累成这样也没用了。”
“就算这样，那也来不及的，你不能劈成两半，不能这样……”易心仍然想要阻止。
少年平静执拗的眼神，挡住了她脱口而出的话语。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跟着星斗一起上课时，在舞台下仰望时，在被学长们一次次挫败时……
只是看着那种神色，她从中感觉到某种不可控又令人心惊的东西。
那似乎叫做野心，也叫做——梦想。
“易心，或许是我贪得无厌，可我想任性一次。”星斗说这话并不高昂，并不热血，只有些暗潮汹涌的澎湃，“我想从二年级生那里学到他们的奇思异想，他们的独特理解，也想从老师们那里学到系统正规的课程，循序渐进的方法。”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我想学的东西太多太多，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练习，都在进步。”
易心被那沉下的语气弄得茫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渴望，明明能够慢慢来不是吗？
他看出她的想法，靠在柱子上，微低头，长长的睫羽蝶翅般扇动起来，缓慢垂下，半掩住总透出锋芒的深翠色，在暗处的光芒下，竟显出几分往日难见的脆弱。
“我说不清，或许是不安，或许是不够坚定。”
“唯有用那些让人连思考都没有时间的练习填满生活时，我才觉得，似乎有可以喘息的余地。”
然后忘记无法消散的急迫与恐惧，忘记很多灰暗的、发霉的记忆。
“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好吗？”
易心根本不可能拒绝这个时候的星斗，即使心酸，即使忍不住想要给他拥抱。
一切如他所愿，经纪人小姐一边难过着，一边把那些看上去都让人害怕的课程加上。
但她始终是有能力的经纪人，硬生生在这些繁重课程中，给星斗挤出了空闲，在特定的时间压着他休息，不让他再去说、再去想这些事情。
星斗就这样过着一面在学长那里被操练被折腾一整天，一面又结束日常课程后，上云正青和姜苍两人给开的补课的匆忙生活。
他做事很是小心，每天去云正青他们那里前，总是汗水已经擦干，恢复了正常呼吸，衣服也换了干净的一套，甚至简单按摩松弛肌肉，防止他们察觉到他的运动量不对劲。
有一次云正青疑惑他怎么总是身上有沐浴过的香气，也被掩饰过去，没被怀疑。
另一次姜苍帮他按摩肌肉的时候无意中说的话，才更让星斗心惊：“星斗，你怎么好像稍微瘦了一点？看你反应这块肌肉好像还是酸痛的……是最近训练太多吗？还是没有好好吃饭？”
“我昨天忘记睡前松弛了。”星斗面不改色，把学到的演技全用上，只希望不被这两人发现。
“这不能忘记的！下次走之前我帮你按完再走。”
幸好姜苍和云正青对他似乎颇为信任，不认为他会做些小动作，很快相信了这话。甚至姜苍自告奋勇要给他按摩，只是又被云正青反驳，两人吵起来，这事也被揭过了。
在学长们面前的星斗好歹休息过一整晚，简单掩盖下就能瞒过去，加上学长们总有种微妙的粗枝大叶，所以星斗一直没被发现还领了一份训练菜单。
唯一对此日渐忧郁、跟着消瘦的只有兢兢业业的经纪人小姐。
“你有事一定要说，千万千万不要逞强，不要勉强啊。”易心黑眼圈都出来了，但好像没注意到自己，表情还是担忧，“我帮你定了学院里能帮忙缓解疲劳的机器，你累了随意可以去休息放松一会。一日三餐要按时吃，不能少吃，不能挑食，你的胃和运动量得同步起来，还有水果，你来不及的时候要吃维生素……”
星斗乖乖听着，但私下还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比如到底他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吃饭。
训练来了灵感，或者找到那一丝诀窍，他就常常忘记吃饭，一直重复动作不断钻研，直到肚子疼起来提醒，所以也气得易心不得不时常来看着他，以免他阴奉阳违。
但无论什么事，超过限度，就会变坏。
在训练到倒数第二天的时候，星斗起床的动作比平时满上许多。
他起身时，浑身都酸痛得抬不起来，稍一思索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恍惚地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仿佛他变成坏了的时钟，对不上正确的节奏，于是所有事都乱了套，被卷入混沌的漩涡。
干渴、灼烧、无力、晕眩。
星斗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像灵魂脱出躯壳，在昏沉沉的世界里彷徨地观望。
他想要起来，却很快不受控制地倒下。
失去意识前，他半是忧愁，半是愧疚地想着。
——要让人担心了。

第82章
星斗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久远的梦境。
梦里的视角漆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一点事物，看不清具体轮廓。他本来不会知道这片空间是哪里，但不知为什么有个声音在脑中出现，让他明白，这里是后台。
举办演出的时候这里是热闹的，要准备表演的人、结束表演的人、检查机器的人、对照流程的人……来来回回穿梭在这里，大家像是在奔赴一场尽兴的舞会，将这里填满声响，到处都是活力与热情。
但此刻这里却不一样。
是一切表演都结束了的，寂寞又安静的后台。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听见一点悉索的声音，下意识顺着看过去。
有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坐在后台摆放整齐的椅子旁，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昏暗的屏幕。屏幕上的东西很熟悉，星斗觉得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看见过，那是一出极为精彩的歌舞表演。
这个人是在学习。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观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站起身，按照视频里的动作摆动手臂，屈下腰肢，抬起腿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在狭小的空间施展。
笨拙，却又能感受到赤忱。
星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或许是冥冥之中，他明白这不是开口的时机。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那人练习，浑身冒汗也不停下，只是很快不满足于漆黑的这里，跑到了尚且没有闭幕的舞台上。
站到舞台上的一瞬间，漆黑的空间陡然出现了光，是从舞台上方打下的，要突出此刻表演者的明亮的光芒。还有那些在舞台下望着这里的观众眼里期待的、温和的光。
那人似乎也被这光芒鼓舞，紧张地、激动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跳出了刚刚学会的舞蹈。他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开始不小心跳错了一点，虽然很快改回来，但还是急得往台下瞅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动作就不自觉慢了下来。
原本该是满满当当的观众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一半人，还有一半人站起身，看都不看他，有序地往出口离开，就像是在直白地说——他们对此刻的表演毫无兴趣，也不在意。
台上的表演者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他想大概是刚刚表现不好，所以大家才会离开，只要他跳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就不会这样。
于是他愈发催动起力量，宛如一只不知疲倦、不断奔跑的骏马，拼命跃动、极速前进，展现力量与活力，期盼着谁能注意到，发现到他。
绿芽抽长，生出枝叶，逐渐粗壮坚韧，翠色如荫，一晃被染上嫩黄，掉落下来，最后覆盖上白雪。
轮转的背景里，舞台下的人不断消失，一群人、一些人、几个人，直到只剩下一个人。
声音越发静了。
星斗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那人又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起舞，忍不住说话：“你还要继续吗？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表演者终于停下，他擦擦脸上的水珠，不知是从眼眶溢出的，还是从额头滑落的。他看着星斗，轻声道：“你还在这里，不是没有人。”
“可我也会走的，我不能一直在这里，我只是个过客。”星斗摇摇头，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走？是我跳得不够好吗？”那人的语气沮丧起来，有几分小心翼翼，“我会努力的，会比现在跳得更好，之后也会越来越好。啊，或者你是想看戏剧，我也学过，我给你演戏看好吗？”
星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疑惑地反问他：“你在等什么呢？这里人越来越少，现在除了我，什么人都不在。如果你愿意，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做，不是吗？”
“为这样一件事付出这么多的心力，为这样看不到尽头的事情努力，是正确的吗？你明明有很多选择。”
那人沉默一会，缓缓走到舞台边缘，手一撑，坐下来，和下方唯一的观众相对。
从上方落下的灯光里，他的面容被影子遮住，看不分明，只能看见嘴角扬起的弧度：
“你说错了。我没有那么多选择，我只有这一件想做的事情。”
“我只想把这件事做好。只要能做好这件事，我就心满意足。正确与否都不是我放弃的理由。你望着天空的月亮时，会想它该不该挂在那里吗？它已经迷得你根本不会去质疑了，不是吗？”
“……可你不一定能做好，你知道的，有太多人能比你做得好，观众不会来看你，他们只会忘记你，到时候要怎么办。就像我如果也走了，你还能继续下去吗？”
表演者顿了顿，手指蜷缩一下，语气还是平静的：“可我想做好啊，哪怕只有一次。”
“如果你也要走，能不能看完我的舞？”
说完像是怕被拒绝，那人径直起身，重新回到舞台中央。灯光明晃晃地打在他的黑发上，让他身后落下安静无声的影子，仿佛在等待将他吞噬的时机。
那人却好似浑然不觉，等待音乐响起，不紧不慢地摆出姿势，大开大合地跳起舞来。空气中仿佛燃起火花，激烈炫目的动作与直刺眼球的力量美感结合，看似不经意的抬头与随意的眼神都带上强烈的攻击性，像是一只浑身被黑色火焰燃烧的蝴蝶，在蹁跹的步伐下奔向无所畏惧的结局。
那是当初屏幕上的舞，此刻，他将这支舞跳得刚柔并济，一举一动暗藏着澎湃的力量，只有刺目的美入心入眼。
一曲终了，舞者压抑着喘息，不顾那汗津津的后背，也不顾被抛在身后的灯光。
只看着下方唯一的观众，极为认真、极为虔诚地鞠躬，行了一礼。
那双眼眸终于离开灯光的阴影，被下方的人看清。
深翠的颜色，如青苔如绿藻如湖水，是沉淀的活力、略带死气的希望。
“谢谢你。”
唯一的观众安静地为他鼓掌，同样的绿眸回视，片刻后，身影逐渐消散。
于是被落在舞台上的那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终于不再抑制泪水，任由它失控地坠落，砸湿一小块地面，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而细微地破碎一样。
“再见。”
…………
“哔——”
机器略显刺耳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看守的见习经纪人。易心连忙放下手中的排课表，以最快的速度扑到了医疗床边，惊喜又担忧：“你醒了么，星斗……？”
黑发绿瞳的少年因为生病脸色比平常更苍白几分，唇色却相反的发红，如同沾染过鲜红的花瓣，透着靡丽的艳。俊秀的眉紧紧皱起，往日明亮的眼眸没有睁开，仿佛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眼球不断颤抖着，纤长的睫羽不稳地晃动，落下一小片眼下的阴影。
最后竟是从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泪，极快地滑过耳畔，消失不见。
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错觉。
神奇的是，这滴泪过后，床上的睡美人缓缓放松眉头，掀开眼帘，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星斗，感觉怎么样？”易心顾不得震惊，连忙把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先问出来。
星斗瞅瞅周围的环境，抬了抬连接着医疗机器的胳膊，立马知道自己是被送到医务室。闻言他感受了下身体残留的酸软与隐隐的头疼，还是选择不让经纪人担心，竭力对她微笑：“我还好，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真的没事吗？你可不要为了让我放心说谎哦，我不会再相信你这方面的话了！”
易心想起自己找人却没找到，最后在宫光希帮助下发现昏倒在家的星斗时的心情，还有几分心惊胆战：“我都被你吓死，当时我脑子都空白了，生平第一次觉得天都快塌了，我还不知道要往哪里躲。”
“抱歉，我不想让你担心的。”星斗也很愧疚，“我真的没事，现在感觉好了许多。”
“真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不要再乱来了。”对自家偶像没辙的经纪人小姐扶额，“所以就不该一时心软同意你的请求，我早该看出来的，你根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家伙，也根本不是表面上的乖巧，我当初果然是被你那副无辜的表情给骗了，可恶！”
“我不会再乱来，抱歉耽误了计划，我之后会想办法补上……”星斗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除了道歉还能怎么说，一时语塞，与平时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完全不同，如果头上有耳朵，现在估计都耷拉着不敢乱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些。你再不想想自己，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
见不得他这可怜样子，经纪人小姐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先退了一步，严肃道：“你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会以健康为第一标准，我就原谅你。不然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的班导，让他禁止你做超过规定的任何一点练习！”
一听这个威胁，星斗立马老老实实保证：“我保证会以身体健康为主，不会重蹈覆辙，绝不会。”
易心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确定他说的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了事，才勉强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次幸亏发现得早，我没找到你之后立刻找了监控，然后求助了宫老师，不然的话，你都要在自己房间烧成一个小傻子了。现在的科技虽然能杜绝一些大病，但这种小病却根本不好一次性恢复，只有暂且抑制下去的药剂，你可得好好体验一把病人的感觉了。”
星斗一面听着，一面想起什么望了眼窗外，没看见随身终端，有点慌：“等等，我睡了很久吗？那今天的练习……”
“所以说，你现在是个病人，哪有时间想这些！”易心又忍不住生气，可一看他可怜巴巴的又不忍心，“好了别那么看着我，你才睡了一上午加中午，现在才是下午呢。对了，营养剂在输药的时候一起打了，你现在饿吗？要吃点东西吗？”
“谢谢，我不饿。”星斗其实想到了另一件更令人担忧的事，“这么说我一上午都没有去学长那里，那他们现在该不会……”
易心顿住，眼神往门外看了眼，再看星斗时有些无奈：“就是你想的那样，学长们发现了。”
“……”
“而且更糟糕的是，今天早上我找宫老师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云正青他们，所以他们也知道了。没错，包括正在训练的A班同学一起。这些家伙虽然忙着事不在这里，但都连接了医疗机器的信号，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你醒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星斗，不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你会闷坏的！而且这样也逃避不了事实，他们待会恐怕就会来找你。”
“易心，如果我被学长们揍了，能算医保吗？”
“……你喜欢哪个牌子的红花油？”

第83章
眼见着星斗有些慌张的模样，易心也不再说起这件事吓唬他。她其实倒不觉得学长和老师们会对他怎么样，比起愤怒与生气，他们那时眼中传达出的更多是关心、担忧。
不过小惩大诫，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让星斗记住，最好能深深刻印在心底，再没有胆子重来，不然这个有时候格外不听话的搭档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一次类似的事情。
她是真的不像再看见一脸惨白人事不知、痛苦地倒在地上的星斗了。
思维渐渐飘远间，易心又想起之前那宛如幻觉的一滴眼泪。此刻星斗还把半边脸窝在被子里，她不能再确认一次，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星斗，你刚刚睡得好像不太安稳，是头疼吗？需要喝点水吗？”
被子下的人一动不动：“不是头疼，不用喝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是做噩梦了吗？”易心开始思考是不是给他太大压力，以至于睡觉都不平稳。
“不。”
星斗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闷闷的，带着难以听出的惆怅：“虽然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什么，但，那是个好梦。”
“这样吗？”经纪人小姐有些惊讶，随即微笑起来，“那就太好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温馨下来。
易心不想干扰星斗休息，也禁止他看学习视频，本来说是要等他彻底好了再允许做那些事，但实在经不住自家偶像沮丧的眼神，还是边叹气，边把目前的各种情况念给他听。星斗这次也没再要求自己做事，乖乖地听易心讲这几天其他人的进度，对比自身，进行简单的估算和预测。
没过多久，第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叩叩”礼貌的敲门声过后，星斗和坐在一旁的经纪人对视一眼，见到她眼中的无能为力心下叹息，这才按下许可进入的选项，紧张地抬眼去看来人。
“星斗，你果然醒了啊。”
来人一身休闲装脚步轻快，褐色短发不羁地凌乱着，带有几分随性，蓝眼睛一进门就紧紧盯住了在床上的人，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束百合花。正是二年级的领军人物，卜宜年。
“学长……”星斗不意外他最先来找自己。比起还需要教导学生的老师，仍在老师手下挣扎的一年级，二年级的确更自由更悠闲，即便是暂时的。
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件事，一时半会有些不敢见人的尴尬。或许只得庆幸，不是所有二年级都来，而是只有一个人来看他。
卜宜年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把手里的花递给了易心，望了眼从被子里出来后垂着头的学弟，想了想：“先说一句，不是只有我想来，我们班那群家伙可是一个个都想着来看你。只不过我给拦下了，你还需要休息吧，他们都来，还怎么静养。所以只有我作为代表来看看你的情况。”
他慢悠悠地扫过学弟的脸，略带促狭：“再说如果是所有人都来，岂不是像是审讯，而非看病了。”
易心为自家偶像捏把汗，接过花，轻手轻脚地坐到远处的位置，不打扰他们对话。
被说中心中顾虑的星斗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转头认真地看着卜宜年，态度诚恳：“对不起学长，我错了，不该这么莽撞，也不该瞒着你们私下学……”
话没说完，就被卜宜年终端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
俊秀的学长挑眉打开看了眼，忍不住表情一松，笑骂一句：“这群家伙！”
随即他瞅瞅还在不安羞愧的黑发学弟，一只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捏捏学弟软乎的脸颊：“别摆出这种样子了。就算我想怪你，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你瞧瞧这些不着调的家伙，生怕我把你怎么样了。真是的，我是那种人吗？”
亮出的屏幕上飞速划过一行行信息。
星斗仔细一看，发信息的人是二A的人，内容全是在跟卜宜年询问他的情况，还叮嘱不要吓到他，不要给他难堪之类。
旁边卜宜年的声音含着笑意：“你这么招人喜欢的学弟，要真受谁欺负，学长们第一个帮你出头。”
听到这话，星斗不觉得安心，只觉得自己似乎欠得更多，都有些羞于见人，想拿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了：“我真的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都说没关系了。”学长的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语气轻松，完全看不出早上的低气压。
本来卜宜年听闻这件事时的确有些生气，一方面生气星斗隐瞒真实情况两头训练，一方面也生气他对他们的不信任。要是真的相信他们的能力，怎么会还找其他人帮忙训练。要真相信他们的情谊，怎么会隐瞒自身的状况，甚至病倒了都不向他们求助。
二A不少人最开始都是如他这般想，甚至思忖着等星斗醒来要怎么让他写下保证书，怎么给他吃个大亏，怎么让他以后乖乖听话了。
直到这一上午加一中午过去，他们心中的气愤才随着时间流逝，缓慢消散大半。
平时热热闹闹训练的地方，放眼看去，只有已经相处两年、相看两厌的同学和早已不再新鲜的面孔，唯一带来鲜活味道的学弟却在床上不能来。
半天都没有见到平时来训练的那人，没有看见他一点点进步的身影，没有听见他冷静乖巧的声音，也没有那充满憧憬与认真的目光，二A的人越待越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星斗还小，很多事不受控制，就是会发生意外的。”
教室里沉静半晌，有人忍不住为学弟开脱，话里话外表示不是星斗故意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定律，明明相差年纪不多，但高年级的学生望着低一些的学生时，总是下意识觉得对方幼稚许多，甚至会把自己放在保护者或者上位者的位置。
辩解的话一出，其他有相同心思的人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地自我开解起来。
“那孩子性子有点固执的，时常为了训练忘记吃饭，也不能怪他，说到底学习不是坏事。”
“星斗一开始也没说过自己没有在其他人那里学习，如果我们问了，他不会隐瞒的。”
“我们也给了他不小压力，一直要求不能输，他很认真地对待了，才这样不顾身体乱来，说到底我们也压他压得紧了些。”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等他病好再说，星斗不像是会随便糟蹋别人心意的人。”……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决定暂时揭过这事，等星斗病好再说，并且经过一番争斗选出了看病的代表——卜宜年。
而这位胜利者也的确把他们的想法带到了：“星斗，你这次所犯的最大错误不是你一边和我们学习，一边又在其他人那里学。你最大的错误，是不相信我们。”
他微微低头，凑近床上的病人，不着调的表情下却是严肃的语气：“既然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那么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对你的事坐视不管的。无论你有什么想法什么顾虑，至少和我们说一声，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不会扔下你，我们信任你，所以你也需要相信我们，知道吗？”
略带劝诫，实则满含温情、柔和的话语。
星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有些懵，也有些不适应，呆呆地看了会学长的脸，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直到他被学长又捏了把脸，才在对方的目光中允诺：“我相信学长们。我……不会再这样了。”
“这才乖嘛。”卜宜年松开手，一副问题不大的表情，“其实你做的这事还不算特别出格，当初一个学长和人单挑，结果输得裤子都不剩，在学校里果奔的时候……”
“叩叩”两声，打断了卜宜年宣扬某位学长的黑历史。
银白发的青年站在敞开的门口，目光淡淡地看着两人，然后转向黑发少年：“星斗同学看样子好了不少，要和老师单独聊聊吗？老师有很多疑问想得到解答。”
“才不是单独，还有我。”他身后一个红发脑袋出现，绿色的猫眼看着星斗时似乎涌出些泪花，“呜呜星斗，你没事就好。”
星斗看着这两人，觉得接下来可能不会好过了。
“忘记关门了……”卜宜年脸色变了变，转头对星斗低声嘱咐，“原来你选的是这两位当额外辅导，眼光不错。但从师生关系的角度来说，我暂时应付不来，而且我在这里可能会让他们不断联想起来这件事，所以还是先溜了。不要怕，我就在隔壁等着，你有事可以发信息，我马上来。”
说罢起身，结束看望一般微笑道：“星斗，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有事记得联系。那么再见。”星斗明白他的好意，点点头应了。
云正青和姜苍没有管这个离开的二年级学生，他们互相颔首就打过招呼，也没有寒暄几句，双方都无视对方的模样。等人一离开，两位代课老师就走到床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视线看向那个面露忐忑的黑发少年。
“这个时候才害怕，你不认为有些晚了吗？”云正青好整以暇，准备实施自己先来一棒子，再给糖的敲打计划。
然而没有等他继续下去，一个红发身影就扑到星斗身上，几句话就打破了他营造出的严肃氛围：“星斗，太好了你醒了，今天真是吓死我了，早上看见你晕倒在床上我还以为、还以为……不，不能说，总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明明星斗只不过是发烧，但姜苍表现得却好像是什么大病，情绪饱满得令人诧异。
云正青看着面前转瞬闹哄哄的场面，额角有青筋浮现，又被他按下去。他果然还是和姜苍气场不合，完全不适合待在同一个地方。这里要不是学校，要不是他们还挂着老师的名头，现在估计又要爆发一场吵架。
星斗被人拥着，听姜苍心有余悸地说着话，不知所措的同时，心情不可思议地平和下来。他知道，其实这两位前辈都没有恶意，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因为关心他，担心他。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说话间可能还有一些气愤和不悦。
这么想着，他轻轻拍了下姜苍的背，真诚地道歉：“抱歉，让你们担心，我不该这么做，前辈们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我向你们保证，不会有下次。”
道歉的话一出，云正青就更说不出夹枪带棍的话。本来他就只是气愤于星斗不爱惜身体，现在过来一看这苍白的脸色，心就软了三分，加上他这么识时务，更是没办法再说些责怪的话，只能把打好的腹稿咽下，假装没有这回事。
云正青刚想接受星斗的道歉，就被姜苍抢先一步。
“不行，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就出乎云正青的意料了。
红发青年一手还拦着人，眼角的泪光还没掉落，口里却吐出不留情的拒绝。
星斗早做好不会被轻易接受的准备，没有惊讶，只是和那双猫儿似的眼对视，温声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前辈们不生气？”他不问原谅与否，只是不希望他们继续为此生气。
云正青看不懂这位同僚的想法，不过他大部分时间也懒得揣测，所以没作声，静观其变。
“星斗，这不是道歉不道歉的问题。”姜苍叹了口气，轻抚他脸颊旁的黑发，“问题是，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刚刚卜宜年也说起这个话题，星斗疑惑之余，迟疑着开口：“是不相信前辈……？”
“这只是一小半。”姜苍摇头，“更关键的问题你还是没有理解。”
“是我不该私下训练，超过限度……”星斗想了想，才说两句就看见姜苍摇头，思索后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远处观望的易心，试图得到场外解答。
也想不出答案的易心苦着脸摇头，双手交错比了个叉。
一旁的云正青此刻望着两人互动，明白这位同期在搞什么把戏，更生不起阻拦之意。他摆摆手，暗示易心暂且离开，决定和星斗在更私密的场合谈，也觉得星斗需要明白这个道理。
“我想不出来，对不起。”星斗尝试无果，瞥见经纪人小姐无奈离开的背影，不再做无用功，低声认错。
姜苍不再为难他，收敛表情，难得慎重：“星斗，你最大的问题是——太过急功近利了。”
黑发少年瞳孔一缩，启唇欲言又止，没等真的说出什么，就听见前辈的话像是明镜一般，照出了他深藏的内里。
“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是因为你好学，也不是因为你没有照顾好自己，究其根本，你太过急躁了。之前参加综艺和这次教导你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你对于进步，对于成长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这对于一个处于成长期，还没有经受过太多挫折，也没有过于强大的竞争对手的学生来说，是不正常的。你身边没有人值得你这么不顾一切地努力，如果是为了自己，这样的做法也不理智。你不是那样会竭泽而渔的类型，所以才更加奇怪。”
“你在害怕什么？星斗。”
笃定温和的话语，如同灵巧的剑刃，一层层挑开了坚固隐形的外壳，只逼漆黑柔软的内里。
坐在床上的少年沉默着，深沉的绿瞳里复杂的情绪交织，他抿紧唇，唇线都变成平平的一条，不愿意开口的模样，藏在被子里的手也握紧，浑身都是略带防备的状态。
云正青对此毫不意外，从学生时代起，姜苍就是个神奇人物。当你以为他可靠值得信赖，他说不定立马就会做些没意义的蠢事。当你以为他不正经不着调的时候，他总是会出人意料展现出尤为敏锐机智的一面。
这个时候既然有人递出了棒子，按照惯例，总得有人给点糖才行。
不然警惕的野兽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要说是藏在最深处的地盘了。
“星斗，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你门外摆了很多东西。”云正青的嗓音总是带点慵懒感，似是在夏日午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模样，听着就让人放松，“有很多鲜花，有甜品店新出的甜点，有玩具熊，有运动衣，有护眼贴……那里放了很多礼物，还有很多张写了关心话语的纸片。”
“纸片在我们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稀有，那些说着要在赛场上和你再见的同学们，还有你认识的其他朋友，虽然被事务缠身没法来见你，但都在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也不是来探究你的秘密。就如同曾经说过的一样，我们希望你能拥有更宽阔更长远的道路，此刻，我们想帮你，搬走压在你心上的石头。”
“如果你不信任我们，我们能以职业生涯起誓，绝不会把你的事泄露出去。我们无意伤害你，如果你真的难以开口也不用勉强，但希望你知道，直到你愿意说为止，我们永远都会是你可以倾诉的对象。”
前辈们不愧是从学院出来的毕业生，说出的每一个字里，都好像全是诚挚，全是温柔，全是坚定。
星斗胡思乱想着分散情绪，按捺住微微颤抖的手，努力保持平静，不让被这一番话激得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得太快。
他避开那灼灼的目光，望着被阳光照得格外明亮，宛如罩上了一层剔透光罩的庭院，半晌，缓缓开口：
“我……”

第84章 论坛体哦
主题帖：【吐槽/聊天】你游亲儿子投敌现场！
LZ：如题，看过新活动“二年级来袭——残酷的个人战”剧情的人应该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吧，不过为了顾及还没打到这个活动或者还没做完前置剧情的萌新，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简而言之，偶育近期力推的角色，常年厮混在CP贴的万金油，被称之为策划亲儿子，版本神之子，唯一特例的那个人——星斗，在最新的活动剧情中干脆利落地抛弃了一A的同学，投奔了敌方的怀抱。
万万没想到，这种偶像游戏还能折腾出投敌的招数，更没想到，嘿，他还真的投敌成功了。居然没有被二年级当做杀鸡儆猴的炮灰拿出来立威，不愧是亲儿子，投敌了也是高级待遇。
2L：萌新一脸懵逼地看着那长长的一段绰号，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个很厉害的人物我好像没有在五星里看见，是什么活动限定角色吗？话说既然是版本之子，我是不是该养一个出来。啊，角色原来可以投敌？
3L：楼上不用自曝身份，光听这话就知道不是开服玩家。你不要在五星角色里找，去初始卡池里看看，如果初始赠送的十连没用，可以试试抽出来，当然氪金也可以，不过大佬们分析说不一定能长期养，慎重考虑吧。
说版本之子也不至于，这个角色的特殊在于他是目前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成长升星的角色，能力值来说不算特别无敌，确实好用就是。
投敌这波操作属实没想到，所以其实星斗是走对立成长路线是吗？所谓那种“总是和主角们对立，但心存善意，最后被感化”的类型？
4L：回2L萌新，投敌这件事不要好奇，更不要轻易操作，后果很严重，看看隔壁帖子那催人泪下的声讨就知道真不能轻易尝试。
隔壁那位经纪人原本也是惊叹居然能投敌，出于钻空子的心态，也操控自己的经纪人角色向二年级投诚，试图把偶像的阵营改到对面去。结果被自家偶像发现后，不仅被直接冷脸斥责，还被二年级那方嘲讽，丢人还失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搞得培养的偶像现在都怀疑地看着她。
总之一句话，阵营需谨慎，投敌也分人。
5L：原来如此，受教了，收回试探的爪子。
6L：？？？楼上几个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这么平和地讨论这件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对投敌者发出谴责？怎么一个个都默认结果不去追究？这么大度的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好人，大度不了。在这里就要骂那个混蛋！
简直了，打游戏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掩饰自己野心的叛徒，什么策划亲儿子，什么平民升星流，面对需要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的局面。就这么不讲情义不讲道德地抛下同伴，马上叛变的家伙，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给他来一套社会的毒打！
要不是游戏限制经纪人行动，必须按照学院规则禁止斗殴，我能直接给他那种无情无义的脸挠花了！
7L：就是，楼上说得对。我第一次见一个角色能这么折磨人，昨晚还和大家好好待在一起准备共同战斗，一夜过去就翻脸不认人，装都不装一下，就差把“看不上你们这群菜鸡”写在脸上。
这就好像昨天还和你把酒言欢的兄弟，转眼不仅绿了你，还无所谓地表示“你被绿是因为你弱你活该”。什么破玩意，这人还有底线吗？！
他到底哪里来的傲慢，以为被策划偏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倒要看看，站在一堆角色对立面的你，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去！
8L：呜哇，楼上两位一定是隔壁讨伐楼来的，语气和针对点都这么相似，啧啧啧，所以说星斗这步棋还真是不行。不考虑背叛的成分，光从胜率的方向来说，怎么想都是一年级会赢，不然大家输了以后被遣送到普通科，这个游戏还玩个啥。
第一次角色们挑战失败后再次得到机会就是证明，官方不可能设置无解的剧情。
星斗这趋利避害的行动反而让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法轻易脱身的险地，只要任何一个一年级打赢他，他可就很有可能退场了。要知道二星角色路线短是很常见的，后续说不定全是普通科剧情，拼死才能出道吧。
9L：确实，比起对于星斗的愤怒，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旁观者来说，我更好奇他怎么想的，以往的剧情里他也不像是个傻的，怎么这次做了这么不理智的决定，非要和一年级离心，还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拼尽全力博取胜利的局面。
10L：9L是不是对这个角色报以太大信心了，说不定其实星斗就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虽然有几分实力，但面对局势，只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之前团体战或许看不出来，现在到了各自为战的场合，他的真面目就暴露无遗。从前只是伪装得好才没被人发现。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他才一开始是一星，因为内里实在不堪。
11L：10L才是阴谋论过头吧。我不相信偶像类游戏里会出现这种程度的恶，怎么说这也是个宣扬梦想与爱的游戏，能进学院的也都经过筛选，可以变成卡牌角色的更是证明自身的故事性。
要星斗真是那样一个卑劣的小人，他的语音里也该泄露几分，更不可能是第一个升星的角色了。
比起他本来是个坏人的猜测，我认为或许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作为玩家只能辅助这些角色，但他们自身是有一套逻辑在的。从客观角度来看，如果不是知道一年级那些卡牌角色能反杀，只是一个真正生活在那里的学生的话，放弃实力较弱的旧队员，加入实力强盛的新队伍也是合理的。
良禽择木而息，这是一场个人战，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不论后果如何，这不能是我们攻击一个人品行的依据。
12L：听楼上这么说，我想起了隔壁那位也想转变阵营的大佬说的细节。好像要加入二年级阵营不是说几句那么简单，还有另外的考验环节，如果没能通过，就算经纪人提前打好关系，也不能成功。
不过大部分人知道第一次比赛是固定的输，还有第二次真正较量机会之后就没再尝试这个偏门法子来自讨苦吃，毕竟乖乖走剧情就能赢的话，特地绕个圈实在不理智。
LZ：这里楼主，开贴的本意是和大家一起说说这投敌的惊天之举，顺便谴责一下背叛行径，不过大家话都说到这里，我还是要稍微补充一些情报的。
世上玩家千千万，我还真见到了一个奇葩，非要学着星斗的路线走，在尝试了十几次失败后，硬生生靠钞能力和肝功能走上了二年级阵营路线，然后顺利和星斗一起与一A比赛。
据她所说，二年级的路线比一年级残酷多了，每天每天自家偶像都要被学长“凌虐”，搞得她一个旁观的经纪人都心惊胆战，随时做好急救准备。
14L：居然还真有人走这个路线，她这是什么毅力啊，要我失败那么多次，早就不干了，难道这位玩家是星斗的死忠粉，想要让手底下所有偶像都到二年级和星斗一起患难？
15L：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既然有可以投奔二年级的其他偶像，那么有没有培养星斗的玩家让星斗留在一年级阵营的，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吧。后续剧情会变成什么样？
LZ：回14L，那位玩家不是死忠粉，她是CP粉，为了让自己粉的CP能在剧情同框，下了狠功夫。话说我也被楼上的话引得好奇了，如果星斗不投敌，后续会变吗？
17L：+1
18L：有人来说说吗？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19L：同，准备好小板凳和瓜子了。
20L：行吧，看大家都这么好奇，我作为那偶然搞得不同剧情的人也不能太小气。
没错，如你们所想，是有星斗不加二年级阵营的路线的。我也觉得加入二年级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平白无故拉仇恨。都已经提前知道论坛里在声讨这个行为，我自然不愿意他走这条路。
所以在剧情开始前我就一直给他做思想工作，想要说服他不要放弃和一A的阵营，不断灌输叛徒不好的想法……可惜，星斗是个比我想象中要坚韧的人，我都费劲口舌，他还是摇头拒绝，铁了心要做个不受待见的家伙。
21L：啊？那这么说，最后他还是转投二年级，根本不能更改是吗？这是这段剧情里星斗的设定？非要这么做什么的。
22L：不是的。这里刚刚的20L。我苦口婆心劝说不成，心里还挺委屈，不瞒大家我挺爱哭的，当时实在没绷住情绪，眼泪哗啦啦留下来了。
没想到此前不为所动的星斗见到我哭了，盯了很久，最后叹口气，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说他放弃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柳暗花明在这种地方。明明他看上去不像是会被女孩子眼泪骗的类型，更像是会骗女孩子眼泪的帅哥渣，结果却这么简单输给眼泪了。
后来他也没再折腾，真的就留在一年级阵营里了，第一场也是惯例的和大家一起输，只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和二年级有隐秘的交情。据说是在我没有参与的地方发生的，应该是因为我拦下星斗，所以这之后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层隔阂，他很多小秘密我都不能参与。
这么说起来，我还不如任由他去，起码这样我们还是互相信任的。（苦笑）
23L：嗯，楼上大致没猜错。这里是普通按照剧情培养星斗的经纪人。
和楼上所做的不一样，我是那种比较顺着喜欢的人的类型，星斗说要加入，我就给他铺路，说要赢，我就氪金养他，总之是溺爱系的。这次也一样，他所有决定我都赞成，所以我能告诉大家具体情况。
同意星斗的建议没有阻拦会一起进入二年级教室，然后经受考验，这里稍微需要角色的养成度，如果是已经二星的星斗，通过很容易，然后顺利加入阵营，并且开始在学长这边的训练。
如果考验失败，可以用经纪人积攒的好感度和学长们沟通，好感度足够学长们会给星斗新机会，美其名曰“回炉重造”，每个人都会单独训练星斗，直到他们觉得满意为止。同时作为惩罚，星斗得做一些学弟做的事情，比如跑腿买东西，给学长捶背，被学长当做宠物一样摸头捏脸摸手之类。
24L：原来是这样吗，怎么听上去，好像不是那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像是专门跑学长那边给人打杂，这又是何必……真的不能理解星斗在想什么。
25L：同感。剧情进行到现在，对于星斗这个角色，真的给人一直“持之以恒和其他人对立”的感觉，不论是平时的表现，还是比赛的选择，完全是大写的“绝不和你们这些家伙掺和”的抗拒姿态。
拿到传统的动漫里比喻，是纯粹的反派，根本没有理由的敌对者。毕竟从目前来看，我们搞不懂为什么身为被大多数角色抱着好感的星斗，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甚至无时无刻散发防备的气息。
要不是我专心研究过所有剧情，确定根本没人特地怎么了他，我说不定会以为其他人对他实施过一场惨无人道的暴力欺凌，所以才引得他完全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近，视那些好意如空气。
26L：这也是星斗这个角色的谜团之一了，作为游戏七大不可思议啥的被广泛讨论过。官方宣称每个角色的行为和态度都有其合理性，不是无所谓的随意设计，那么星斗对其他人的反应也应该有迹可循。
一般来说这种事与家庭背景或者过往经历有关。可星斗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他的父母和睦，对他也很好，甚至有些宠溺。此外他的成长过程也较为顺利，外貌和能力都受人追捧，很多朋友虽然在他进入学院后不怎么联系，但也不算孤僻。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是说，其实有隐藏剧情什么的，我们没有发现？
27L：目前大部分角色都还有秘密，大概是要等剧情一步步推进，然后官方才会给我们补充起来。现在疑惑的地方还挺多的，比如温纶的那双眼睛，安玛斯的背景，向明的经历……现在推测的东西未来被打脸的可能不低。
28L：说着说着，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不是来说星斗的秘密的，我们不是在聊主线剧情吗？快拉回来！
看你们都没说我想看见的，那我自己来。其实比起星斗自己有计划，有更多想法，还有考虑什么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培养的偶像感情被辜负、被践踏了！
我生气当然不是因为星斗叛变，说实话，他无论去哪里，对于玩家的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可是偏偏我培养的角色不这么觉得，偏偏一A的其他人不这么觉得，他们在乎这件事，所以他们才会被伤害到。
他们被伤害，我才愤怒！
一A的大家都是好孩子，所以还能帮星斗说话，给出其实他从来根本不是自己一方的解释自我安慰。但我不是这样的老好人，也不愿意接受这种话，凭什么，那家伙能随随便便让人伤心，自顾自奔赴前程，把这么多人当做尘土踩在脚下？
凭什么只有他心安理得，做他的偶像梦，把前队友忘得干干净净？
策划设计这种家伙，是存心让玩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吗？那的确是做得相当好，我完全不想放过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人赶出偶像科，叫他好好看看被辜负者的怨愤！
29L：同意！星斗的存在太不合理了，就是游戏里的害虫，赶走最好！
30L：……楼上两位火气很大啊，但28L这话乍一看好像有道理，怎么仔细看看，哪里都不对劲呢？
比如……为什么星斗要在意别人的伤心与否呢？他那个态度，和多少人产生交集，又和多少人承认过是决不相负的朋友？你所说的感情是单向的崇拜、仰慕，是根本就没有得到过任何一次回应的自以为是的感动。
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星斗划分到自己的零度范围，却没有问过他本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有没有那个意愿。
一A的偶像们很难过我承认，星斗这件事做得不讨巧、不好我也承认。可这和他必须接受这些单方面感动产生的愤怒没有一点关系。
本来星斗就没有那个希望他人把所谓的信任交给他的意思，从来都是其他人追逐他的脚步，还真没看见星斗主动缠着别人不放。如果说这种单方面感情必须得到回应，那么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也要对任何一个人的感情做出回应，哪怕你们不知道？
楼上两位提到的愤怒，根本就是以世界都围绕你们为前提的假设，太过任性，没有意义。
31L：观战观得茫然起来，其实各有各的道理吧，不同人三观不同，处理事情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产争议很正常。如果一个角色一点争议性没有，是纯粹的好或者坏，行事风格统一得完全能猜到，那也不会成为风云人物了。
不过各位还是不要太上头，保持情绪稳定，我们这里是来说剧情发展的，可不能因为争吵歪楼。真要吵去隔壁和平理论就好。
我们继续聊。说起来，我这边剧情里提到了一个消息，加入二年级阵营的星斗——好像生病了。
32L：我证明楼上的消息可靠。因为我这边的偶像也得到同样的消息，还去买了慰问礼物，不过想送礼物的时候没能成功，被守在门口的学长们挡住了。
那些二年级可真凶，听说是被卜宜年拦住进不去，偏偏己所不欲，还施于人，小气。
所以谁能说说发生了啥，难道真是二年级训练得太狠，把人折腾病了？要不是星斗，我还以为这个游戏没有生病机制，纸片人都是永远健康之类的……
33L：emmm楼上咋是被二年级学长拦住的，我去的时候怎么是一A的代课老师，叫姜苍的那个。跟门神一样禁止别人随意进入，说是要静养什么的，看着可严肃。
34L：我这边拦的人叫云正青啊，怎么回事，不是个看上去颓靡的银白发小哥吗？
35L：不是吧，我记得是宫光希和封雪松啊，两个班导出于好心看着，这才正常，你们那都是谁，为什么掺和进来。
36L：……知道真相的我犹豫着要不要说。
37L：事到如今卖什么关子，快说，不然今晚就来找你！
38L：那我说了。其实楼上几位的说法都没错，只是随机性的问题而已，去探班会概率遇见二年级学长、一A代课老师和班导副班导，甚至可能碰见鬼鬼祟祟想看望又别扭着的一A学生。
当然，不论是谁，遇见单独一人的你，总是表示怕你打扰星斗休息，礼貌拒绝你的探视，只留下礼物。
39L：听上去好渣的行为。二年级学长我能理解，一A那两位代课老师好像和星斗一起参加过综艺，有渊源我明白。班导副班导出于职责更不用说，但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来看看叛徒的下场，好嘲笑一番吗？
40L：不，他们是真的去探病的，礼物可不像随便买的，只不过临到病房门口踌躇不前，可能是爱之深恨之切？青春期的小子们心思很细腻的。
41L：所以，星斗怎么病的？总不能是愧疚之下心神俱恸什么的吧？
42L：……那啥，知情者解释一下。星斗好像同时接受了二年级学长和一A代课老师的训练，任务太重，硬生生折腾病的。
43L：？？？
44L：？？我是不是听错了，先不说一A代课老师为什么还教他，就星斗那个水平，他至于这么拼命吗？这家伙不是有个什么无冕王的称号，妥妥的一年级公认强者，有必要？
阴谋论一点说，还是他想病了躲避比赛，避免被淘汰？
45L：这种基本是作死的事情，他不是被逼着做的吧。如果真是自愿就是不是可以证明最前面的说法，实际上星斗不是个理智角色，而是很蠢货的类型？
46L：确实难以理解，这种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啊，真热血上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47L：倒也不是这么说，可能他又自己的考量。或者比赛结束我们能得到解释。
LZ：啊，朋友们，我刚刚刷到了新剧情，好像可以解答你们的疑惑。隔壁贴出来了。
姜苍和云正青也奇怪星斗异常的行为，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选择这么逼迫自己。星斗的回答……怎么说，我感觉别有深意，耐人寻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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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关乎生命与未来的秘密。这像是灰姑娘的魔法，一旦说出口，一旦将它记录在任何地方，一旦被除我之外的人知晓，我就会失去它的力量。所以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压在谁也看不见的盒子里，任由它沉寂，直到它不再重要。”
“因为这份不可说的重量，我有些焦急，才做了这样任性的事情。抱歉，我不想让大家担心的，下次不会再这样。”
姜苍：“和生命同等重要的秘密……你要一直这样活着吗？即使你已经累到倒下，也不愿意放开那个盒子吗？”
星斗：“我很感谢你们。可如果将盒子打开，迎来希望之前，里面的灾难就会把一切毁掉，请让我将它继续放在心里吧。这份重量，是我还在这里的证明，是我还被世界注视的依据。”
49L：……所以说，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密，星斗哪里来的秘密，这话想表达什么，啊啊啊，官方真不做人。
50L：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后续吗？话说剧情里是不是该第二次比赛了，有哪位开始看了，能说一下星斗参加了么，他真不是故意生病然后不参赛吗？
51L：不是。星斗参加了。这里剧情党，星斗病了一天半，然后还是上场了，很可惜，本来还以为他会继续待在床上，直到这场比赛结束，这样一A这边也能被不战而胜一个人。
星斗要是上场，可就代表有人必须输，说实话感觉不论是谁，面对星斗时的压力都不小。而且作为策划亲儿子，不知道会不会又是固定剧情，不让人打赢星斗之类的。
52L：……啊这。你们看剧情了吗？我怎么觉得官方不是要捧着他，而是要直接把他扔了呢？不然的话，怎么会设计他和那人比试，还比这个项目？
53L：？？？真的假的，我看看……！嚯，这是要一决生死吗？
54L：说不定这就是星斗的最后了，玩大的吗？
55L：该不会他从一开始就决定这么做吧，这也太……
LZ：啥？发生什么，等等我，我吃完瓜回来继续

第85章
床上躺了一整天，又不得不乖乖在经纪人小姐的监视下安分守己，再次能够舒展身体训练的时候，星斗觉得呼吸都更加顺畅起来。
大概是生病的人总是比平时要脆弱，得到一点安抚与宽慰就忍不住依赖。
那天在云正青和姜苍循循善诱的话语下，他差点真吐露那个自己最为深沉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心底里的忧虑与后怕还是压过了诉说的渴求。
灰姑娘不能告诉王子自己一身华丽衣着从何而来，说出口的瞬间，魔力就会消失。不属于自己的繁丽的衣裙会变回灰扑扑的旧衣，奇特神奇的马车不过是个烂南瓜，梦一般的舞会不过是奢望，所有曾得到的都会化为泡影。
有些事情，注定要埋藏在心底。
星斗站在镜子前整理衣着，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望着里面脸色略显苍白的人，浅浅地勾起嘴角，似是笑着，眸光却冷淡。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说出这个秘密，或许是因为他想要变得比现在轻松，又或许……一切于他已经无所谓了。
到那时，秘密存在与否都不重要。
“哔哔”，终端实时发来了联系，是二年级的人在催促他。今天是正式开始比赛的第一天，二年级那边早已在约定的教室准备好，只等星斗这个前两天刚刚病倒的家伙了。
说来另一件事也挺有趣。本来二年级们训练星斗时总是不管不顾按照喜欢的节奏来，完全不考虑身为一年级的星斗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填鸭式地把所有灌输给他。
但自从星斗病好，重新回到他们那里，这些学长们面上没改颜色，但实际对待他就像是对待水晶瓷器，训练一会就观察一番他的脸色，捏捏他的脚腕手腕检查有没有肌肉过度疲劳，还增加了休息的间隙，强压着他休息。
那股小心翼翼生怕磕碰的劲看得旁观的卜宜年时常嘲笑，尽管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上次还要星斗早早先去找他们，拖上一段时间训训人，再一同去比赛地点。现在却自己先去，占据了合适的地方提前布置好才喊星斗，完全忘了自己要给学弟些磋磨的心思。
可惜这份细腻的照顾星斗没有接收到，他以为是学长们自有打算，他先去掺和不好才被撇在一旁。不过对此星斗也没什么意见，比起这些思绪，他更看重比赛。
经过一个星期的学习，在两位优异的老师教导下，一a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
更何况，星斗从来不会低估五星角色的成长性。
他和那些人一起参加过训练，也一同上过许多课，正因如此，才再清楚不过，所谓的天资到底是什么意义。
当你还在考虑如何记下动作，天才们已经到了如何优化动作；当你还在思索怎么讲舞蹈完整跳出，天才们已经开始研究更上一层的编舞；当你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他们会用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告诉你，远远不够。
差距如天堑，不同如鱼鸟。
世界是否会垂怜……渴求天空之人？
星斗不知道。
但……
“不会输的。”星斗对自己说。
星斗来到比赛场地的时机似乎晚了些，以至于当他进门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微热的火光，往他身上灼烧般投射，像是要用这视线燃烧起冷漠无情的被注视者，又像是要将自己无处宣泄的怒火……抑或其他炙热感情传递出去。
黑发绿瞳的少年一如既往地冷淡着脸色，无视周遭，径直来到二年级们聚集的座位旁，姿态端正地坐下了。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卜宜年打量一下身旁人，确定比起之前状态好一些，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对面虎视眈眈的学弟们，“不过还是尽快结束早些回去休息吧，你想好选谁做你的对手了吗？要做第一个来抛砖引玉，还是做最后一个来华丽收尾？当然，你要是中途想来也可以。”
他谈论比赛对象时的语气之平静，似乎能听出内里傲慢的结论——无论是谁都撼动不了他们的胜利。
其余二年级不做声，默认让星斗选择时机出场。
一a的学生们听见这话没有像是一开始那样愤怒暴躁，最多冷冷地瞪对手一眼。这一周实力的提升也增长底气，他们面对挑衅时不再那么轻易外露情绪，也不直接把想法说出口，只是心下发狠，誓要获得胜利。
星斗依言扫过自己的同学、现在的敌人们，视线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很快流连在安玛斯、杨语、夏元、温纶四个人身上，最后在其他人略显不解的表情下，缓缓地定在粉发少年身上，一锤定音:“我有想比的对手了。”
“哦，那小子？”卜宜年看向被选中的幸运儿，若有所思，上次这个叫做温纶的学弟虽然输了比赛，但表现的确入眼，二年级们都对他有印象。
“嗯。”
“好，那你第一个来？”卜宜年记得温纶擅长演技，星斗演技也不错，这段时间进步不小，可另一方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大概不会轻易胜利，甚至有失败的可能。但这是星斗自己要走的路，后果如何也是他自己承担，卜宜年不会出手干扰。
黑发少年点头应了，起身站到舞台一边，目光遥遥对温纶发出邀请：“温纶同学，来比一场吗？”
自从被那道视线盯住就有些不自在的温纶在星斗面前难得没有笑脸，没有直接回应，抿了唇，严肃道：“星斗，输了就要离开偶像科，你明白吗？”
温纶不想和星斗比，起码这种时候不想。
如果是平时，他不介意和星斗切磋，双方近距离演戏，共同编织出一个幻梦。
可现在情况不同。这是赌上未来的比赛，输代表淘汰，代表离开，代表一切终止。
来到偶像科的人不会愿意离开，即使是表现得对他人不在意的温纶也一样。他想继续走下去，想和星斗一起走下去。
但现在星斗的挑战会毁掉这条路。
如果星斗输了，那么他再也不能见到他，前进的道路又会变回灰暗枯燥没有光亮的孤旅，这样的话，继续的意义会消失大半。
如果他输了，那么星斗绝不会再看他一眼，他也失去目前得到的所有，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再难翻身。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温纶能够猜出星斗选择他的意图。以星斗的骄傲，他想要正式和一个人比的时候，一定会选自己心目中有资格的人。不是第一次那样儿戏般的碾压比赛，而是真正有实力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
或者他是该自满一番，得到了那个目中无人的星斗的认可，但此刻比起这些，他更想改变星斗的想法，拒绝这个邀请。
“我明白。”
黑发少年静静地回望着他，偏长的额发散落在脸颊旁，不掩面容清秀，更掩不住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
如黯淡的星星沉眠，如破碎的月光入水，决绝的、蛰伏的眼神，也是做好死亡准备、等待一战的野兽的眼神。
面对那一眼，温纶呼吸乱了一分，彻底理解已经没有寰转余地——星斗要和他比这场。
“好。”半晌，粉发少年挂着惯常的笑容，站到了舞台另一边。
正如之前所说，他好像无法拒绝这个人……即便是会迎来绝望的请求。
“如果我赢了，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快进入舞台效果前，星斗听见对面的人问道，话语里带着点叹息。
“什么事？”星斗觉得是自己拉着温纶一起踏上这条你死我活的圆舞曲，大概需要尽些责。尽管他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但听听对手的要求也无妨。
“和我去一个地方约会吧。”
温纶说的像是“一起去吃饭”一样淡定，却惹得原本还在感慨星斗没有选择自己的杨语瞬间瞪了过去，小声骂他：“狡猾！不要脸！”
安玛斯也点头跟了句：“的确无耻。”
夏元更是皱眉嘲讽：“这就是输家最先会说的fg吗？真是开眼界。”
一a的不少人都愣住，心里莫名不爽起来，要说的话，大概是那种“凭什么你能靠近根本不亲人的家养猫”的嫉复杂心情。二年级们更是已经在私下说要不要也教教这个学弟，至少得教育他不要乱说大话。
“好。”与下方的躁动相反，台上的星斗倒是冷静，随意地应下，好像很是自信。
“那我赢了，你又能给我什么？”只不过他答应后，立马又不甘示弱地询问对方的筹码，半点不吃亏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但你不会愿意拿别人施舍的东西，不是吗？”
温纶闻言喃喃，只是声音太小没被人听见，他才清晰地回答：“如果你赢了，我任由你处置。”末了，还温和地笑了笑。
听上去好像能得到什么，又好像不是什么好处。
星斗察觉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就没再争论。
在舞台场景转换的灯光和衣饰变化的大片光影中，星斗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如果选择一个远远弱于自己的人，那么这次就一定不会输，也不会有危险，更不用担心后续的路。
可这样做，真的就好了吗？
避开强大的敌人，避免再次受伤，逃离失败的可能……这样能改变什么？
受过伤的地方仍然在疼，越是不想去理睬，越是被提醒着曾经发生过什么。想要逃避的记忆，在午夜梦回不断入侵，成为可怕的梦魇。
真正要处理掉一个伤口，最快的修复方法，是从根部开始，彻底地将溃烂腐败的地方挖走。
即使疼痛难耐、鲜血淋漓。
但伤口就会好起来了。

第86章 是戏剧内容哦
被挑战的那方拥有选择挑战内容的权利。
随着舞台的灯光暗下，熟悉的旋律响起，辨认了番彼此身上的衣着，星斗就明白温纶选了哪一出戏码。
这是个与命运、选择有关的故事。
一个是相貌丑陋家世显赫的公爵之子，一个是相貌英俊出生卑微的妓女之子，天差地别的身份与绝无相同的境遇本该让他们毫无交集。但偏偏在一场雨夜，他们相遇了。
厚重的云层翻涌着压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车马行驶过的声响被雷声遮挡，车轴溅起灰色的水花，不理会被殃及的路人。
行人奔跑着的喘息都被掩盖，贫困又窘迫的黑发青年穿着破旧干瘪的麻布衣闷头在这场暴雨中前行，脚下的布制鞋子踩在脏污的水中，踏出零碎的水晕，一圈圈荡漾出去。
尽管浑身都已经被淋湿，他依旧徒劳地用手挡在眼前，试图在杂乱发丝的间隙看清道路，辨认方向。
苍白的闪电划过天穹，夺走那一瞬间的视线，青年惊愕地瞪大了眼。
“吁！停下！”
“砰！”
一个转角，黑沉天光中的黑色马车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车夫慌张地大喊，却为时已晚，高扬的马蹄从空中踢下，仿佛从天而降的巨石砸落。
黑发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护住头脸，立刻就受到一阵无法抵抗的冲击，发出痛苦的闷哼，直直被撞飞到路边，在冰冷的雨水中昏了过去。赤红的血液自额角缓慢渗出，滴落在嘈杂的夜。
“不好了，伊恩先生！我们撞到人了！啊，他流血了！”马车夫紧张地滚下车，探查那无辜受害者的情况，对着马车上的人难掩慌乱地说道，“现在要怎么办啊先生！”
重重帷幕下的人戴着做工精致的白色面具，头脸都被挡了个完全，看不出表情，声音倒是温和：“把他带上吧，让家里的医生看看他。放到车上来，不然他会更严重的。”
车夫忙不迭地点头，小心地把人抱起，运到了车上，嘴上恭敬地道谢：“感谢您的仁慈！”
脸被挡住的那位先生没有回话，等车夫重新驾车，他才不紧不慢地转头，打量身边多出来的“客人”。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脸颊，让人看不清青年的样貌，但冷白的皮肤和下颌极为漂亮的弧度，似乎能推测出这是个长相不错的小子。
伊恩盯了好一会，缓缓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拨开了那些杂乱的黑发。
拨云见月般，一张极为俊俏极为美好的脸出现在眼前。
纤长浓黑的眉，精巧如蝶翅的羽睫，淡色清透的唇，高挺精致的鼻，这是似油画里的美青年。
面对这样的美丽，伊恩却如同被烈焰灼烧到，伸出的手弹了下，快速地蜷缩着收起，不再触碰这浑身狼狈的人一丝一毫，宛如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事物，全身都挂着警戒。
马车的隔音拦住窗外瓢泼的雨声，车内恢复静谧。
一片安静中，有人沉沉地低喃：“要是……”剩下的话语消失在面具下。
骤雨初歇，分不清日夜的乌云散开，略显潮湿的空气与明亮的光芒唤醒了床上被包扎了头的青年。
伊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那拥有神明般美貌的人睁开眼，露出双令人心醉的翠色眼眸，仿佛能在其中望见林海波涛，心头忍不住一动，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这是哪？我怎么……”
从床上坐起来的青年先是按按隐隐作痛的头，随后打量周围，视线扫过那些贵重的装饰与器具，像是意识到什么，表情肉眼可见地忐忑、畏缩起来，甚至连手都不敢搭在绸缎的被褥上，生怕自己弄脏了似的虚虚放在空中。
直到他的目光瞄到安稳坐着的伊恩，脸色猛地惊恐起来，连滚带爬想要从那一看就奢靡的床上下来，手忙脚乱：“这位先生，我、我不是故意要弄脏您的东西，我很抱歉……”
那位带着面具看上去不知喜怒的先生抬手制止了他，语调是贵族式的优雅和缓：“是我把你放到这床上的。昨晚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意外，这也是我的一点补偿，不用担心，你可以待在那里。”
一听他说昨晚，黑发青年脸上恍然一瞬，似是想起什么，不由得摸摸头上的绷带，低声：“对了，我昨天被马车撞到……”
保持仪态的伊恩没有贸然打断他的话，只是等他思考得差不多后才适时开口：“我的名字是伊恩，伊恩马勒第兹。”
“您是马勒第兹伯爵家的那位！您、您好，我、我是埃布尔。”
对当地出名的贵族不陌生的埃布尔惊叫一声，下一秒在那人看不透的注视下低下头，脸颊微红，支支吾吾把自己不起眼的名字报了出来，似是为自己没有能说出口的姓氏感到羞愧。
轻薄的红沾染上苍白的皮肤，宛如极好的白绸上最为明媚的一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伊恩的目光顿在此处，长久地望着埃布尔，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一声一声，似是陷入思索。这副模样对于身为贵族自有一套骄傲的伊恩来说是很不正常的，可惜这里唯一的一人不能理解这种异常。
埃布尔只感到难堪难受，这种坦然直接的视线让出生贫民窟向来躲避他人瞩目的他不安。他挠挠脸颊，不断张嘴又抿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的模样。
他想不通，这位看上去衣着华丽、身份高贵的先生，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是把他卖到什么地方，变成奴隶来偿还居住一晚的代价吧？
可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啊？
想到这里，埃布尔耷拉着肩膀，微微一抖，苍白的脸看上去更加愁苦，眼里复杂的情绪交织，孤注一掷的奋勇与畏惧死亡的恐慌，使他的嗓音都带着隐蔽的颤抖：“伊恩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被这声音打断思绪，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停住了，带着面具的贵族依旧挺直腰板，微微往后靠。
伊恩一眼就看透这个畏缩不安的贫民小子在想什么，他本该继续用自己那套贵族的腔调或威吓或安抚一番，但此刻他却顺着那句话开口：“的确有一件事，自从我看见你开始，就忍不住想要尝试。但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与你的下半辈子有关的事情，你愿意做？”
贫民青年不知联想到什么，浑身一颤，顾不上头疼，掀开被子，踉跄地扑到贵族的脚下，抬起脸，眼里涌出泪花，戚戚哭求：“不，请不要杀我！只要您放过我，无论什么，我都愿意……”
被骤然缠住的伊恩没有回话，缓缓低头，隔了面具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在那张的脸上徘徊，看得埃布尔的啜泣声渐弱，才道：“即使狼狈哭泣也依旧充满魅力，你有一张很不错的脸呢。”
埃布尔听到这话，不由得碰碰自己的脸颊，茫然地重复：“脸？”
下一瞬他好似明白过来，用更加惊恐的眼神望向看不见样貌的伊恩，手脚开始往后挪：“您要剥走这张脸？这、我……”
被这没教养的贫民一惊一乍的态度弄烦，伊恩强压着不耐，语气开始不好：“你再有些奇怪的幻想，我保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会成为现实。”
“抱歉先生，我什么都没想了。”埃布尔战战兢兢地应下，趴坐在地上，不敢乱动，也不敢把想法问出口，只有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悄悄地瞟了伊恩好几眼，显然心里杂乱的念头没有消失。
看出这家伙想法的贵族不再反复计较，他对着门外透明人一样的管家摆摆手。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管家无声颔首，手脚轻快地上前把房间里的窗户全部关上，窗帘拉起，随后一边微微鞠躬，一边关门离开了。
阳光被挡住的房间暗沉下来，原本奢华的饰品显出几分沉默的冷意，无论是形状奇异的花瓶还是挂在墙上的鹿头，都让整个房间的氛围笼罩上一层神秘隐晦的色彩。身处其中的埃布尔显然感到愈发不安，眼神乱转，身体紧绷起来。
“接下来你要看见的东西，如果你敢说出去，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后果。”伊恩扫视周围，确定没有遗漏后转头，不等埃布尔拒绝，自顾自说道。
“咔哒”。
在这样充满诡异感的房间里，他伸手到自己后脑处，拧开了面具的开关。
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面具骤然向下滑落，露出灿粉的发和额前白皙的肤色。
埃布尔直愣愣望着摘下面具的人，眼中的好奇惊讶在彻底看清那面容后，无可抑制地转变为惊惧，甚至忍不住往后退，拉开距离，发出短促的叫声：“啊！您、这！”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堪称恐怖的脸。
纵横交错的伤疤断开眉头，滑过鼻峰，让那眉变成短粗萎缩的一团，在嘴角堪堪停下。肉粉色、白色和焦黑的皮肤像是把这种脸当做调色盘，混杂着占据边边角角，然后画出一张惊世骇俗的丑陋脸庞。
宛如陨石砸落的坑洼痕迹在半边脸上密密凸起，不明的赤红斑点蔓延其上，加剧其诡异与可怖。
布满血丝的右眼刚一对视上就令人望而生畏，红润的嘴唇没有增色，反而愈发突出丑态。
拥有这张又丑又怖的脸的人毫不意外地看着埃布尔的退缩抗拒，黑沉的眼里淡然：“如你所见，我没有一张适合见人的脸。”光听那沉稳优雅的腔调，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我、我……”埃布尔被看一眼就心脏怦怦直跳，不由移开目光，喉结一上一下，吞咽着口水，满脸写着害怕。
伊恩无视他的恐慌，缓缓俯身，伸出手，在埃布尔惊愕的目光中，抚上他的脸，语调沉又哑：“但你却有一张非常合适的脸。”
这句话里似是感叹，又似是夸赞，或者——嫉妒。
埃布尔分辨不清这些细微情绪的差别，他抖着身子，被巨大恐惧侵袭的眼角溢出泪水。他几乎是鼓起所有勇气，才小声开口：“请求您……宽恕我，不要杀我……”
那张可怖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抚摸他脸颊的动作柔和，黑沉的眼如有红光涌动：“我怎么会杀了你，事实上——我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那声音如恶魔的蛊惑般在耳边响起：“你想要足够穿的衣服，足够吃的事物和足够花的钱吗？或者除此之外的更多，美丽娇软的女人、璀璨华贵的珠宝、利于人之上的权势？你所能想象到的，甚至在这些之外，我都能给你。”
“不，我……”埃布尔几乎是咬着牙拒绝这些诱惑，一副完全不相信能轻易得到这些世人追求的事物的模样，局促地摇头。
“你有什么能拒绝我的底气呢？”伊恩并不生气，语气带上怜悯，又藏着些劝诱，“你什么都没有，没有钱财，没有权势，说不定还没有朋友和父母。看看你那消瘦的身材，连顿饱饭也不曾吃过吧？你空有一张脸，却什么都无法得到，它甚至会成为你的累赘。想想你此前为什么要遮住它，你难道没有因它受苦？”
“我现在愿意给你个机会，将你的这张脸作为我的，成为我面对世人的脸庞。而相对应的，我会将我的一切给你。钱、权势、女人男人，什么都可以。”
“你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狼狈地在泥地摸滚打爬，更不用如其他的人一般挣扎求生，只需要一个点头，你的世界就会改变。”
字字句句如蛇的吐息，充满危险又满含吸引力，缠绕住为欲望而动的心脏，溢出甘美的毒液。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惶恐的黑发青年逐渐停下颤抖，佝偻着肩膀，小心翼翼抬起头，转动那双漂亮的眼睛，用力地攥紧破旧的衣角，嗓音低哑干涩地问道。
“当然。”如同伊甸园的蛇和善的笑容，伊恩扬起嘴角，笃定地回应。
“我、我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不出所料，贫民青年低着头，同意了这笔听上去很是奇怪的交易。
“那么从现在起，你的这张脸，属于我了。”伊恩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安抚，“不用怕，你即将得到新世界。”
正如这位贵族所承诺的一样，贫民青年埃布尔的世界改变了。
伊恩说这个家里除了管家之外，没有人看过他的脸，也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而这个城市里的其他人也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对他到底为什么戴面具虽有猜测，但实际一无所知。所以埃布尔才能成为“他”，作为“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赢得众人的目光。
“可在贫民窟，有人见过我的脸……”埃布尔犹豫着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们不会认出你的。”伊恩轻描淡写地递给他一本书，教他学习其中的知识，“没人会把那个脏兮兮的平民窟小子和贵族联系在一起，而且……他们匍匐在地，只看我们的衣饰就够了，又怎么会去看我们的脸？”
同样只认衣服不认人的埃布尔哑口无言，默默学习。
为了让埃布尔成为自己合格的“脸面”，伊恩花费了半年的时间，不断地把各种知识灌输给埃布尔，纠正他萎靡的神态、猥琐的身姿，用家族的财富供养他，教他高贵的品质高尚的艺术，竭力冲刷掉在他身上属于贫民的烙印，致力于使那艳丽皮囊下的弱小灵魂都焕然一新。
如同蝴蝶破茧重生，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埃布尔与半年前完全不同，无论眼神、气质、身姿都像是另一个人。微笑的弧度克制优雅，声音不急不缓舒缓有度，脊背永远挺直，步伐稳定，眼神温和神秘。
那俊美的外貌更是与他的举止相得益彰，将本有七分的外在表现提升到十二分。
当他第一次以“伊恩马勒第兹”的名字出现在贵族视野中时，无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也无人可以逃脱他魅力的诱惑。那些衣袂翩翩、自持优雅的上流们痴迷地追逐他的身姿，留恋地徘徊在他出现的地方，为他彬彬有礼的姿态与完美的脸庞倾倒。
数不尽的鲜花、赞美围绕着他，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出自贫民窟的下等人。
也没人怀疑出现在众人眼前，文雅风流的“伊恩”会是假的。
不负伊恩所望，埃布尔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足以能得到所有的“伊恩马勒第兹”。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完全没有怀疑！”第一次顺利完成这份特殊交易的埃布尔很是兴奋，但又难掩诧异，“可其实我做得并不完美，为什么他们真的没人质疑我呢？我还以为我会被发现……”
“他们当然不会发现。”对着他的伊恩早已摘下面具，毫不掩饰自己丑陋的外貌，伸出手温柔地抚摸黑发青年精致的脸庞，轻嘲道，“你的衣服、首饰，还有那些对于上流事物的了解，就是他们眼里的同类。当然，最重要的，还有这张让人喜爱的脸。谁会怀疑一个美人说的话呢？”
这么久过去，埃布尔已经能听懂他话中的鄙夷，没有贸然接话，只是抿紧唇，轻轻移开视线，避开对视。
伊恩没有注意到这细微动作，一遍遍抚摸着青年的脸，眼神蓦然柔和：“你看上去比之前更好看了。”
埃布尔垂落的手捏紧，面上无异样，低声应了：“嗯。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继续下去。让所有人都知晓‘伊恩马勒第兹’到底是什么样子吧。”粉发的贵族笑了起来，肆意的模样可怖如恶鬼。
“如您所愿。”
如同刮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飓风，名为“伊恩马勒第兹”的这个贵族迷倒了一个又一个自诩高雅的贵族，牵动他们的心神，夺走他们的目光。这阵风吹过的地方，没有人能不受影响。
很快，整个大半个国家的上流圈子里都流传着“伊恩马勒第兹”的美名，说着他无与伦比的外貌，高贵优雅的举止，风流倜傥的气质。他们将他奉为上宾，争相举办一场又一场宴会，乐此不疲地邀请这位最有名的青年，大肆赞颂宣扬他的一切，甚至有人毫不吝啬地送出大量财宝，只为博取伊恩马勒第兹的笑容。
埃布尔第一次参加舞会时还会紧张地在更衣室里深呼吸，第二次已经能淡定地面对某些调侃，第三、四、五……数不清的次数后，他已经宛如游戏花丛的蝴蝶，蹁跹地在娇笑着的女眷们中穿行，随意又不失优雅地和先生们一共玩笑，脸上温和端庄的表情像是薄薄的面具，压下曾经他无法控制的任何喜怒哀乐。
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这般合适皮囊的人了。
某一次，当他清晨醒来，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晃神好一会。
“这是……我？”埃布尔碰了碰镜子，语气疑惑，“我原来，是这样的吗？”
镜子里的人睡眼惺忪，穿着最华贵的丝绸，脸庞被养得晶莹白润，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弧度都是得体的。
他仔细地看了又看，从乌黑发亮的发丝，到干净的脚趾，像是打量一个全新的人，认识一个从不知道的自己，他缓缓地陈述：“这是我。”
“不是那个蜷缩在贫民窟，连饭都没得吃的穷小子。”
“拥有数不尽的衣服、食物和巨大的权势，被众人爱慕的、吹捧的伊恩马勒第兹，这才是我啊。”
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咧开嘴，笃定自信地重复道。
埃布尔隐秘微小的变化，被伊恩第一个发现。
“你要去哪？今天没有聚会，也没有面谈。”伊恩拦住衣冠楚楚的黑发青年，质询道。
“我约了几位夫人一起参加游行，这不需要和你报备吧？”埃布尔睨了他一眼，已经习惯那张丑脸，浑不在意地想要推开他，“我正按照约定，把你的一切宣扬出去，不是吗？”
“……”没想出阻拦理由的伊恩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脸上浮现怒意，仔细回想才发现另一件事，“他居然敢叫我‘你’了！”
察觉出异常的伊恩偷偷雇佣了侦探跟着埃布尔，把他连续几天的行为都知道了个清楚。几乎不用多想就意识到，埃布尔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埃布尔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愤愤不平的贵族神经质地咬着指甲，“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肆意妄为下去，他是我的‘脸’，是我的‘脸’！是我的！”
“我给他的一切，所以他怎么能不听我的话！他必须再次弄清楚这一点，必须为此赎罪！”饱含怒火、尖锐的声音充斥在房间，令人不寒而栗。
埃布尔逍遥快活了好一段时间，自从说出那话之后，他看上去更加潇洒随意了。他不再总是拘束自己做个规规矩矩的贵族，时不时暴露出一些自己的真实感情，和那些惊讶的其他贵族共同放声欢笑，纵情游玩。同时面对那些非贵族时，他端着姿态，半点情绪也不愿叫他们知道，高高在上，冷漠矜持。
他习惯于鲜花、习惯于珠宝、习惯于一切穷奢极欲的高贵物件，习惯于被追捧被赞扬的美妙人生。
他如自己所说，完全变成了“伊恩马勒第兹”，一个合格的、美丽的、优雅的贵族。
“你真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贵族！”派对中，某个贵族夫人在埃布尔耳畔私语。
“因为我是伊恩马勒第兹啊。”埃布尔微笑着，回应道。
“如果你不是，你同样如此迷人。”贵族夫人继续赞美。
黑发贵族却僵硬一瞬，下一秒才接话：“谁能比您更迷人呢？”
两人调笑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聚会场所暗处一个戴面具的家伙投来冰冷恶意的一眼。
这场聚会结束后，埃布尔收到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他的伊恩的见面邀约。
身着华服的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完信封的内容，对着送信的人嘱咐：“我知道了。”随后目送那人离去，自顾自坐下，眼神在周围奢靡的装饰中扫过，想起了刚刚那位夫人的话语。
“如果不是伊恩马勒第兹……”
他喃喃着这句话，微微垂头，任由发丝遮掩眼睛。
“砰！”
一柄餐刀被狠狠地戳进了木桌之中，洁白的餐白凄惨地被划开，露出黑色的桌面。而握着作案道具的那只手指尖用力到发白，青筋都隐约冒起。
“没有这个如果，我会是伊恩马勒第兹，只有我。”狠戾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两人再次约见的地点是初见的房间，摆设与风格一如曾经，华贵中透出些许压抑，阳光擦亮房间的角落，泄露出几分鲜活。
“你来了。”
埃布尔刚刚进来，把门关好，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就出声了。
他顿了顿，一边回了句“有什么事”，一边坐到了伊恩对面，毫不在意地看见一如往常的丑陋面庞，像是要促膝长谈一番。
伊恩细细扫过他的模样，往那些衣服与饰品的眼神无比冷淡，只有移到那张脸上时才闪过几不可察的痴迷。
他沉声道：“关于我们当初的那个交易，我很不满意，所以我要收回给予你的一切。”
“凭什么！”埃布尔猛地起身，差点带倒了椅子，可他根本没有注意，怒气冲冲地瞪着伊恩，“你不能那么做！”
“我当然能。”伊恩勾起嘲讽的弧度，“是我给你的东西，我当然能够收回了。你难道真以为你伪装得天衣无缝？你根本就无法遮掩自己的出身，暴露了那么多破绽，还真觉得没人能发现吗？不过是暂时没有证据，他们合起伙来瞒着你罢了。”
“果然，从泥巴地里找来的东西，再怎么养，也变不成金子。我会让你所隐瞒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包括你那不堪的出身和过往，你将失去在这个国家的一切，失去你现在得到的所有。让你那身虚假的美丽被人撕碎，重新回到泥地里！”
讥讽又傲慢的言论，轻易击碎了伪装出的冷静。
黑发青年气得胸膛不断起伏，赤红着眼，抛弃了往日的礼仪，一只手悄悄往裤子口袋伸去：“你要是这么做，你也不会得到好下场的！你以为你那张脸，真能够出现在他们面前吗？你会变成比我更恶心的传说，活成他人口中的怪物！”
伊恩神色彻底阴沉下来，张嘴想要喊外面的人进来，却瞥见一点寒光突如其来。
饱含恶念的话语同时涌现：“你根本没有资格剥夺，这一切都是我的，你说过已经属于我了！根本没几个人认同你的存在，他们只知道我是伊恩马勒第兹，你又是谁？你谁也不是！”
粉发青年反应敏捷地避开，闪到一边，目光逡巡，寻找能反击的物品。
“既然已经抛弃了自己的姓名，你就乖乖放弃这个身份，死在阴暗的角落里吧！我会帮你实现愿望，替你把名字传颂出去！”
疯狂的刀刃被象棋盘挡住，趁埃布尔停滞住的瞬间，伊恩一把抓过他的手，要擒住他，反被踹了一脚，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滚在地上，纠缠着互相搏斗。
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成了互相攻击的道具，扔、砸、丢，无所不用其极地缠斗着，想要将对方制服。
“你不过是有一张好脸，除此之外，什么都是我给你的！掀开你的皮囊，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壳，你根本做不了伊恩马勒第兹！”
“那你以为你就做得了？你那张脸，敢跟世人承认你是堂堂伯爵之子的话，为什么还戴面具？你是不是自己也明白，那是张丑得人根本不会再看的脸！”
“比起只能在贫民窟的泥泞里挣扎的家伙，即使我不露出真容，也比你合适，你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小丑，怎么能妄想真的变成凤凰！”
“你也不过是有个好家世，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一件也没有，能比过我的东西也没有。你学会的，我也学会了，你没有的，我也有。比起脸不能见人的你，我才是伊恩马勒第兹！”
“如果你那张脸属于我，你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可能是！”
“如果你的家世属于我，你更不会有资格被别人提起，你连名字都不会拥有！”
两人争斗间，打翻了墙壁上的烛火，猩红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布匹，眨眼茁壮成长起来，但此刻没有人发现这即将失控的生灵。
气喘吁吁的竞争者只顾着面前的对手，半点没有察觉背后而来的变化，怒视着对方，恨不得生啖其肉。
直到呼救声与喧哗从门外传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灼热的烈焰肆意烧毁，黑沉的烟雾阻塞呼吸，高烫的温度紧贴皮肤。
打得精疲力尽的两人刚刚想跑，就不约而同身体发麻，动弹不得。
“你！你做了什么！”埃布尔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手臂，立马软软地垂落。
“我还想问问你。”伊恩支起身子，猛地摔下，灰头土脸，咬牙切齿，“你给我弄了什么东西！”
“呵，一点麻醉效果，你不也一样，我的脑子都昏沉了。劝你别费力了，走不了的，留下来陪我一起死吧，贵族大人！”
“你一个人死在这里吧，除了那张脸，你一无是处！”
伊恩挣动几下，想要离开，被烧坠的圆柱从屋顶砸下，带起大片烟花，也挡住唯一的退路。
“哈哈哈，你还是要和我一起死！呵咳咳……”埃布尔望着伊恩陡然沉下的脸色，放肆笑着，立马被烟呛到，连声咳嗽起来，狼狈不堪。
“你也别想活。”伊恩死到临头反而冷静下来，走到躺着不能动的埃布尔身边，俯身望着他。
他盯着那漂亮得令人惊叹的脸，陷入第一次回忆里，缓缓把手抚了上去，轻柔得不像是在触碰相杀的敌人，反而像是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
埃布尔冷冷地瞪着他：“你还想做什么？毁了我的脸吗？”
“……”伊恩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认真地虔诚地抚摸那张脸，慢慢地低头，也躺了下来。
“要是你一直听话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还能是我，你也还是……”
他轻声道，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别说这些骗人的话了！”
那双深邃的绿瞳里映出伊恩此刻的表情，仿佛反讽似的，那人说：“你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们才能达成交易不是吗？这种时候，你还以为能改变吗？”
“你和我那些潜藏的嫉妒、不甘、渴望，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因果。你不会愿意看着我一直代替你，我也不会满足于永远成为你。你很清楚的不是吗？所以才没有任何寰转余地，想要毁了我。”
伊恩沉默着，视线没有移开。
埃布尔安静了一会，再开口的声音从未如此平静：“想要成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想要拥有另一重人生，想要能不用自己负责的故事”
他回头，目光平和地望着伊恩，干燥的嘴唇吃力地勾起：“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部分。”
“缺失什么追寻什么，然后一无所有的这人生。”
“这就是我们啊。”
面容丑陋的青年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挡住眼睛和滚落的水珠：“嗯。”
赤红的光芒泼天而来，埋葬过往，吞噬未来，一切归于寂静。

第87章
所谓的演戏，在温纶看来，其实就是伪装成另一个人，展现出他的人生。
因此最为关键的，是如何融入后进行表达。或许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宛如脱胎换骨、天翻地覆的困难过程，但对于他来说，是喝水吃饭般自然的事情。
能安稳活在这世界上的人，多多少少面对别人时会有不同程度的虚伪，会有无法告知也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一个完全透明、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人，是没办法适应世界的，像是剔透的水晶般脆弱，或轻易被外界的打击震碎，或根本无力抵抗遇见的阴暗。
温纶一直以来所处的环境和遭遇的种种事件，让他拥有的那项伪装的能力比起一般人来说，要更加纯粹更加自然，也更加强大。
那就是封雪松口中的“天赋”。
仿佛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能演绎出极其耀眼人性的天赋。虽然没有过多炫耀，但这作为某种武器，也被他恰如其分地掌控着。
他的梦想、执念，都要利用这武器才能达成，因此他必须将这本就锋芒逼人的武器打磨得更加锐利，直至它锐不可当、无可匹敌，轻易抹除一切阻碍。
温纶是自满于此，也谨慎于此的。他心知这样的天赋再难出现，也明白世上不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样的人，所以他最大最需要战胜的，不是别人，是昨日的自己。
他只能以自己为标尺学习进步。
可温纶没有想过，如果出现另一把举世无双的刀刃，他是否能再次胜利。
此刻，这样的情形出现了。
在从未察觉到的时刻，他世界里闪耀至极的星星，追过来了。
温纶选择的这一出戏，身为主要角色的两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好演的。埃布尔和伊恩都是具有变化性的角色，一开始的状态与最后的模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两个人。
伊恩最开始是最纯粹的贵族，傲慢矜持，吃穿有度都是标准的贵族尺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如那面具一般，隐藏在他心里的黑暗，从未消散。这份黑暗在他遇见拥有可望不可即容貌的埃布尔时冲破束缚，露出狰狞的内里，促使他与埃布尔做下交易。
而这份黑暗没有因交易达成消散，反而在一天天望着埃布尔的面容后不断膨胀、生长，混合上那些日积月累的痴迷与嫉妒，最后变成不顾生死的毁灭。
埃布尔是典型的堕落角色。原本只是贫穷的他，从遇见改变自己的伊恩开始，周围的事情失控了。首先是外在的改变，学会贵族的腔调、习惯奢靡的生活后，就是内里的侵蚀。一步一步，当初那个冒着雨的少年被抛弃在过去的时光里，只有想要成为真正贵族的埃布尔留下，生出扭曲的恨意与独占心。
两人的相遇，源于自卑，也终于自卑。
对容貌的自卑，对身世的自卑，让他们彼此吸引，也排斥。
当一个人面对拥有自己最渴望的东西的人，到底能以什么面目来看待呢？这一定是极为复杂、极为丑陋，像是在地下苟且偷生、躲躲藏藏的虫豸一般的感情。
嫉妒、憎恨、厌恶、愤怒。
但，那也像是生活在山洞里的人第一次见到太阳的感情。
憧憬、渴慕、深爱、畏惧。
这就是人所拥有的复杂与奇怪，几种听上去完全相反的感情，竟然能同时存在。
温纶在看出星斗想要好好比一次的心思后，就没有打算放水。故意输给对方、故意露出破绽、故意隐藏实力这样的做法，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不尊重，也是一种侮辱。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以后不止星斗会看不起他，他也不会觉得理直气壮。
所以他选择了名为《交换诗篇》的这出戏。这是他有自信能发挥好，且对戏里角色的理解不输于任何人的题目。
因为他从来都是失去的一方，所以对于缺憾者的感受再清楚不过。
可万万没想到，与他同台演出的星斗，居然也能将埃布尔演得入木三分，半点不输他演出的伊恩。
这是温纶没有预计到的、不能理解的情况。
或许还是太小看星斗了。
微微喘着气的粉发少年宛如穿过一层透明的水膜，将自己从另一个人的情绪中拉出，一眼望见对面同样在恢复状态的对手，心里不由得生出这般叹息。
心脏里像是揣了一只火热的皮球，砰砰砰带着略灼热的温度跳动，一下一下，浑身的血液随之不断沸腾。
真是奇怪的想法，温纶本以为自己会更有危机感，更觉得害怕，更畏惧被超过。
但事实是，比起那些藏在惊讶下的负面情绪，他心中涌动的是难言的悸动与兴奋，宛如被人一把火点着干枯密集的秸秆，赤红灼烈的火焰刹那冲天。
这场比赛中，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紧咬不放的狠戾，都是绝不服输的固执，似亮出毒牙、敲起尾巴的毒蛇，只等对方一个松懈，就毫不犹豫，直击死穴。
啊啊，与人势均力敌、争锋相对，在一场比赛中将自己的全部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一切不管不顾尽情展现出来，居然会是这样热烈、这样激昂的感情，他从来都不知道。
果然，能遇见这个人，是他这一生，最为幸运的事情了。
星斗一抬眼，就瞅见在舞台上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温纶定定看向他，汗水也不擦，眉眼一弯，白牙一龇，居然露出个极为开心的笑容。
那样子，比起平时那抿唇文雅的笑来说，要真实许多，也更有这个年纪的天真。这副模样估计能看得封雪松感慨一番。
可惜，星斗对于温纶的想法并不清楚，多数情况也会觉得这是个行为举止诡异的家伙，不能领会潜藏于行为之下的深意。
此刻，他的想法也颇为冷淡——温纶是不是演戏还没缓过来，笑得这么高兴干什么？还是说，已经确认自己的胜利了？
星斗这次不觉得一定会输。他第一次演戏时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在每一个动作神态中，他模糊地触碰到了文字里、台词中真实的身影，听见他们的喜怒哀乐，并生出波浪般层层翻涌的共鸣。
好似真的与戏中人物的灵魂交谈过，他有那样的明悟。
心思各异的两人站在舞台两侧，等待着系统给出评分，决定两人的命运。
与面上还保持着平静的两位当事人不同，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在个人的讨论群里吵翻天了。
“讲真，这两人为什么会和我们在一个班啊？这水平明显不对劲，难不成是整体平均之后进行分配的？这也不科学啊！”
“别想这个问题了，从开学的第一天，班里就有人在明里暗里确认是不是有人被分错地方，至今没有得到结果，你应该放弃的。”
“确实，你想得越多，可能越会觉得被分配错的不是他们，是你自己。换个话题得了，你们觉得谁会赢？”
“那还用说！当然是温纶，他那个角色那么难，而且演出精髓了！”
“虽然但是，我觉得星斗演得好一些哎！”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肯定是温纶！”
“要讲事实，应该是星斗赢了。”……
夏元：“虽然星斗表演得很好，但论难度和细节来说，温纶演出的伊恩更好，温纶会赢。”
安玛斯：“温纶演得的确厉害，可从角色的蜕变和反差上来说，星斗更胜一筹，所以是星斗会赢。”
“不，是温纶。”
“不，是星斗。”
杨语：“……你们能不能别小学生吵架似的，无不无聊。”
“这么说你有尤为独特的见解了？不如分享出来让大家听听，你觉得谁会赢？”
“我……”
另一边看似安静沉稳的二年级，已经开盘赌谁会赢了。
“星斗这次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演得都好，他对手那小子也勉强能看，我压星斗赢。输了就倒立洗头。”
“作为学长能不能客观点，星斗是不错，但仔细看来，两者还是有些微的差异。咳，我不是说星斗永远赢不了，只是在说，这次他可能没那么顺利。总之，压个温纶赢，输了就穿黑丝和卜宜年表白。”
“行啊，我也来把大的，压星斗赢，输了外穿卜宜年的内裤一天！”
“谁怕你啊，这种赌注算什么，有本事输了把卜宜年的袜子贴身一周！”
被无故牵连的某人：“喂喂喂，你们玩归玩，别扯我当靶子，我可不想大半夜看见一个壮汉穿着黑丝全露腿毛和我表白，吓得隔夜饭都得吐出来。我的内裤和袜子也不许惦记！不，还是这么说，要是我发现你们谁真拿了我的东西，就等着裸奔绕学院吧。”
说罢，不忘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于是二a其他人下意识一抖，想起曾经这人干过的事情，忍不住摸摸身上应激出现的鸡皮疙瘩，彷如无事地转过头。
“咳，刚刚赌的什么来着，我好像没听清，是那谁的内裤？”
“嗯嗯，对，那谁的，还有那谁的袜子。”
“没错没错，是那谁的，不是卜某某的。”
这段宛如加密的对话里，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了，大概最难破译的就是“那谁”到底是谁。可惜是个想破头也得不到的答案。
也有人看看事不关己的卜宜年，眼珠一转，笑带调侃：“你这么淡定，心里有数了？不如说说谁能赢？说不定能说对？”
“这个嘛……”卜宜年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大屏幕。
紊乱的数字汇聚整合，数字的碎片一点点显露，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遥遥显出万众瞩目的结果。
杨语：“我其实觉得……”
卜宜年：“还用多说吗？龙虎相争……”
“是不相上下啊！”
——【平】

第88章
是平局。
没有赢，也没有输。是介于输赢之间暧昧又模糊的界限，就像是热水与冰水之间，温凉的不上不下的那种温度。
星斗看着映在屏幕上的结果，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要说希望输掉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还不至于那么大度，拿自己的未来成全别人。
但也并没有赢下，也就是说，他的水平还是远远不够。起码不能轻易胜过温纶，或许还有别人。星斗偶尔也会忍不住沮丧一瞬，就像一旦他心中稍微燃起些膨胀的火焰，就会立马被事实浇熄。
这个世界总是以一点也不温和的方式，直白地告诉他己身的渺小，个人的孱弱。
这种胜负的情形下，如果以“这是系统设定，剧情需要”为理由安慰自己，说平局不过是必然的，为了不让身为五星的温纶淘汰、为了让主要角色的戏份继续下去之类的话，那也太丢人，也太轻视对手了。
星斗不想这么告诉自己，也不想把没有赢这件事完全归咎于剧情或者设定。
至少他在比赛时感受到的是，他的对手没有一丝一毫地放松，竭尽全力、尽其所能，认真地对待了他们之间的比赛，才得到这样的结果。
即使星斗不可否认有天赋的作用，也不会说出这完全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这种傲慢的话。那样的表现力，绝不是仅仅天赋一词能够概括的。
正因为他明白天赋的重要性，明白天赋代表什么，才更清楚天赋之外要做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动力、激情、热爱、执着……或者随便什么，但那有时，会统一被称作——真诚。
真诚面对自己，看清想要的东西，需要的东西，并为之付出努力，坚持不懈。
听上去很简单，但越简单的事情，越难做到，历来如此。
“很不错的比赛，期待下次再战。”
在众人或猜忌或忐忑或嘲讽的目光下，黑发的少年没有露出任何愤懑不满的情绪，转头看向同台竞技的敌人，深翠的眼眸静静瞥过一眼，口吻淡然而略带公式化的称赞，却已然是极为难得的话语。
说罢，也不管骤然呆在原地的那人，微微颔首算作招呼，自顾自下台了。
从对待演技的态度上来说，温纶的确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愿意给予比赛和对手尊重的人，星斗愿意给他这份尊重。
他还有一点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宽慰。
比起刚刚开学时不由自主被带着节奏演戏，现在能顺利把握大半剧目的他，是不是有稍微进步一些呢？
今天姑且当做是这样吧。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平局的人。”卜宜年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坐到身边的学弟，挑了挑眉，“你现在的态度与你训练时的拼命可不太相符，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星斗准备点开虚拟屏把比赛视频发给易心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他：“我看起来是冷静的吗？”
“那看来，我的演技的确有所长进。”不等卜宜年回答，他就好像已经得到答案，抛下这句话，不再搭理学长骤然兴奋起来的目光和喋喋不休想要问出什么的话语。
两人的交流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星斗好像不是很震惊。”杨语眨巴眨巴眼，湛蓝的眼里溢出点疑惑，“难道是我记错，迄今为止，星斗好像没有和人打过平局，也没有输给谁吧？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没有上舞台时表演出来的情绪波动大。”
“确实，比起想象中的场景来说，他平静得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安玛斯赞同地点头，皱眉思索，“还是说他早有预料？可这挺奇怪，一般人怎么回以平局为前提考虑。”
“你们还是别多去想的好。”夏元冷不丁插了一句，“星斗身上的秘密远比我们知道的多，越去注视他，越会察觉自己不了解他。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是默默观察，再等待时机，得到最后的答案罢了。”
“……”
“……”
“你们看我做什么？”被这两人忽然紧迫盯人的目光打量，自诩从不畏惧他人看法的夏元也有几分招架不住，扶扶眼镜以遮掩窘迫，不太自在地说道。
“没什么，只不过……”安玛斯欲言又止。
“只不过发现你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点人话。”杨语接口，不忘讽刺一下夏元过往积下的“口德”。
“虽然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大体是这个意思。”安玛斯附和道。
夏元拼命回忆了自己从小受过的教育和家族名望个人评价一类的东西，才没有真的在这两个说话不着调的家伙面前翻个不优雅的白眼。
不过态度还是要表达到的。
“你们还是闭嘴更讨人喜欢。”他冷哼一声，转头去看舞台，不再理人。
经过第一场激烈又刺激的比拼，现下的种种表演似乎都没有那样你追我赶、争锋相对的压迫与紧张。
客观来说，从一a大多数的表演中，能明显看出些差距。与之前相比，他们的动作更干脆，表演更清晰，节奏把控得更准，发挥也愈加稳定。
这是这段时间大家胸口堵着一口气，昼夜不停训练出来的成果。
即使赢不过三年级的学长，也赢不过星斗，但也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部表演出来。起码要证明，他们不是活该被抛弃的废物，他们不是半点进步也无止步不前的懒鬼，他们是有资格进入这所学院的、同样身为偶像预备役的人！
少年人的热血与固执，在舞台上以格外璀璨的方式绽放。
或是精彩绝伦的戏剧，或是帅气酷炫的劲舞，或是乐符跳动的高歌，或是指尖闪烁的弹奏……百般花样，千种不同，眼神却是同样的炙热，同样的孤注一掷。
紧张、激动、忐忑、兴奋、畏惧，担忧……站在舞台上，为舞台下不看好自己的观众表演，为站在这里的自己表演，为想要说出口的梦想表演，为明天和未来表演，如同殉道者，如同朝圣徒。
狂热而冷静。
与他们相对的是三年级生的状态。如果说一年级们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要把连同己身在内的一切点燃，那么三年级们就是沉于巨大冰山之下厚重苍白的岛屿，沉静、冷酷，表演顺手拈来，节奏不紧不慢，所有尽在掌握，无半分可动摇，也没有过多惊讶或叹息。
火焰对冰山，要么熄灭，要么融化，只有一方能获胜。
被冰山震慑无法再度燃烧的火焰不在少数，直面恐惧与挫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更糟的是事情面对强大敌人的勇气。一旦想要退缩，就没有胜机了。
令人意外的是，经历过冰山的摧折，存活下来的焰火竟然也有不少。
“欸？又是平局？”杨语拧眉瞅着屏幕上的结论，又看了眼松口气下来的同学和另一边满脸无所谓的三年级生，嘀咕一句，“除了星斗之外，之前还有一个也平局了，按理来说，平局的概率是比胜负要低的，为什么会骤然出现这么多？”
“如果说哪种可能里，平局会比普通的胜负更容易得到……”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一时觉得有点头疼，忍不住瞄了眼另一边遥遥端坐的黑发少年，咽了口口水，“星斗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安玛斯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没什么，只是个猜想，或许是我太异想天开。”杨语扯扯嘴角，无视夏元惯例的嘲讽，望向舞台。
事件并没有随着一个人可能发现辛密而停下，舞台上轮转着人流，一场一场比赛不断进行。
随着单人比赛结果一点点展现，杨语心里的那个猜测也愈发确定。
而他登上台，和三年级学长比了自己最近一直在练习的戏剧后，看到屏幕上大大的“平局”时，那种情绪到达了巅峰。
“果然，学院还真是……物尽其用。”金发蓝眼的少年了然，失魂落魄地下了台，没有其他人避免淘汰后的侥幸，只有些微的感慨。
不止有杨语，很快对情况敏锐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份异常。
“这不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平局。或许的确没法赢，但平这么多次，很奇怪。”安玛斯擦着汗，皱眉对杨语和夏元说道。他刚刚结束比赛，过于耗费体力的热舞后，喘息中看见又是一个“平局”，模糊想起之前结果的他立马感觉到异样，却也没有打草惊蛇，只和亲近的朋友说起。
“呵，还能有什么原因。”夏元更是差不多想清楚前因后果，抿唇冷笑，“学院那边会给解释的。”
“你是说……”听懂其中含义，安玛斯按捺住内心的蠢动，看向杨语，“你也这样认为？”
“嗯。”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看出来，原本焦急紧张的表情变得古怪，看向三年级生的目光也频繁起来，顺便还有某个一年级的“叛徒”也被连带着看了好几眼。
被频频瞩目的三年级生没有太大反应，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甚至调侃星斗：“哎呀，看看你同学们的眼神，好像在控诉我们把你拐跑了似的，明明是你自投罗网嘛。”
“他们只是想要解释吧，现在这结果不符常理。”星斗口吻淡淡。
“很快了。”看着还剩下最后一组的比赛，三年级生答道。
最后的两人比赛结束，灯光与舞台黯淡，好像回到最开始，只是有一方人的表情变了。
原本仇视愤怒的那方，变得忌惮疑惑，甚至还有些无奈。
面对这样的目光，卜宜年大大咧咧走出来，随意地扫过学弟们，有几分吊儿郎当：“看着我们做什么？已经约定好，不会再给你们机会，输了的那五个人，不好意思，你们得离开偶像科。”
安玛斯抬手拦住躁动的人群，神情冷峻：“我们没准备毁约。只是有件事希望你们来解释，现在的局面，是你们故意而为吗？为了什么？还是说，你们只有这点水平，只能和我们大部分人打平？”
不知是不是和夏元待久了，他说讽刺的话语时自然得仿佛谈论日常吃喝。
“你到底是在小看我们，还是高看你们？”卜宜年对这种级别的挑衅毫不在意，似笑非笑，“我们可还想好好和你们聊，现在可不要惹我们生气，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见不乖巧的学弟安静，他才慢悠悠道：“你们想的没错，平局是我们故意做出的。对于已经无数次站在这种舞台上的我们来说，哪些地方得分哪些地方不会得分简直一目了然，控制比赛结果也不是难事。”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再次开口的是夏元。
“这个嘛。我想还是交给你们老师来解释好。”卜宜年视线往后，摊了摊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不是我们，真要说，我们还是被同一批人奴役的苦力。但你们应该也有觉悟吧，这里的儿戏，都是动真格的，输了就是输，可不要因此哭鼻子哦。”
顺着目光往后，金发碧眼的青年坦荡地站在门口，见学生们看他，甚至打了声招呼。
“嗨，大家看起来很健康啊。”
站在宫光希旁边的封雪松默默侧过脸，拒绝同时感受学生们质问的视线。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比赛告一段落，那么相应的真相也会到来。”宫光希慢悠悠进了教室，站到讲台上，望着下方虎视眈眈的学生，微笑着开口。
“咳，要从哪里说起呢？”他好似苦恼一瞬，随后立刻决断，“那就来说结果吧。”
“——简单来说，这次的比赛，是学院给一年级惯例的洗礼哦。”
在下方默然的表情里，宫光希笑着：“开学时就说过了，这里不是能轻轻松松玩同学游戏，感受青春美好的地方，而是你争我夺、拼死战斗的战场。”
“不能适应这里的家伙、心生畏惧的家伙、没有天赋的家伙、止步不前的家伙——统统都是学院不需要的残次品。这次的比赛，就是将这些不合格的人筛选出来，仅此而已。”

第89章
宫光希给出了一个略带残酷意味的解释。
这场以离开偶像科为赌注的比赛，也不过是学院检验学生实力的一环。二年级作为扮演白脸的角色，从一开始就必须是趾高气扬、傲慢无礼的。他们是被选中的反派，所以才会无所谓地给出第二次机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钻了空子。
特定被请来成为老师的各位临时老师，同样不是什么来自班导的爱心援助，而是早已邀请好的“秘密武器”。
一切只是为了激起他们的竞争心，营造出输了就大难临头、不得不拼死一战的氛围。
目的是淘汰那些失去进取心、被划入不合格范围的学生。
“所以说，我们也不想说得那么刻薄，但那样学院可不会放过我们。”卜宜年摊摊手，很无奈的模样。
“就算是这样，你们干脆直接告诉我们需要认真比赛不就行了吗！偏偏以这样的方式来又有什么意义！耍我们很开心吗？”有人难藏气愤地质问道。
“因为这是学院传统。”一位二年级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当年也经历过这一轮试炼，遭遇了相似的事情，并且在通过考核后按照惯例保守实情，不把这些告诉低年级。”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瞥了眼一旁淡定的星斗才继续道：“只是偶尔也有意外，会有比较敏锐的人猜到具体情况。那种情况会稍微特殊处理。”最后一句他说得含糊。
不少人随那视线看向那人，心里泛起嘀咕，却因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和平日交情等问题，没人敢直接问星斗，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圈套，才做那样的选择。
“如果真的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难道会有更积极的变化吗？”卜宜年一张口就吸引回众人的注意，勾着嘴角，讥诮道，“说不定你们中的某些人会侥幸起来，觉得看在学长学弟关系上，会被我们放一马。或者干脆有人觉得这次还能依靠其他人的力量，以为能像之前似的，随意蒙混过关。”
“没有这些怨气和怒火做引导，你们真有走到这一步的决心？还是说，会有更多人‘输’给我们呢？”
被这一番话说得心里直冒火，不少人原本看向卜宜年的目光再度不和善起来。
“其实这是固有天赋，而不是什么刻意为之的吧？”杨语腹诽着。他看得分明，卜宜年这人性子里就爱挑衅，说些不好听的话。这次学院还真没找错人来扮演反派，至少卜宜年一开口那范儿就有了。
见此，封雪松冷着脸，看似不经意地用手肘碰了下宫光希，朝他递了个眼神。
宫光希瞅瞅场面，微笑着打断了即将剑拔弩张的气氛：“事情已经快到结尾，请先听完我的话，这之后你们无论怎么较劲，老师都是不会阻止的。当然，还是要提醒一句，学院禁止武力私斗，违者立刻退学哦。”
隐隐的威胁后，水火不容的两边才安静。
“我不是来为学院解释什么的，毕竟这的确是故意设下的陷阱。”面容俊美的老师很是坦然，“只是来再一次提醒各位。”
“在还没有结束的这三年里，你们还会遇见比起这次更艰难更痛苦的坎坷与折磨。偶育从来不介意任何人知难而退，也不关心离开的人是什么想法。作为班导能够给你们仅有一句忠告，某人曾说过，即使道路坎坷不平，车轮也要前进；即使江河波涛汹涌，船只也要航行。”
“愿不愿意继续，能继续多久，只能由你们自己决定。”
那双沉静的眼眸，深深印在了一a的学生脑中，此刻竟没有人想起要去计较之前的事情，只能记起骤然安静的教室里，自己心脏砰砰作响的声音。
……
“你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封雪松在这次比赛复盘之后，瞥了眼不甚在意的宫光希，调侃道。
“那可不是手段。”宫光希不承认这句评价，摇摇手指，“这可是来自老师们的‘爱’。我们的职责不是亲力亲为地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而是在他们有所迷失的时候，狠狠给他们来一下才对。这叫做威恩并施。”
“诡辩。”封雪松说不过他，吐出两字就不再提，想起学生们又有些感慨，“那些孩子们真的在一步步成长着，望着他们的身姿总觉得自己都好像年轻热血起来。这么想的话，来当老师似乎也没有想象中令人反感。”
“哦？这么说，封老师你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会赌那一局？”
“……怎么，你后悔了？”
“当然不，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更何况，结果并没有出现，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是吗？”
“呵，那我可得再期待一分了。”
宫光希宣布完明天课程正常进行，今天下午可以休息的事情，就和封雪松一起离开。学长们停留了一会，和与自己比赛过的学弟简单交流两句，指出弱点和可提升的地方之后，也以自己还有事为由很快走人。
空荡的教室里仅剩下一a的学生，不包括那满脸沮丧懊悔的五名淘汰者。他们早在复盘之前不见踪影，似是不想继续充当被怜悯被轻视的角色，悄悄走了。
大部分人已经接受这次的结果，心中百感交集，一边和亲近的朋友低声讨论，一边不住地看向某个方向。
或者说，从得知真相后，他们就无法对那人视若无睹。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明明以他的实力，绝对不会被轻易淘汰。
不，或许这些再问也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
“星斗！”有人喊住了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的黑发少年。
明里暗里的目光全部集中过去。
“嗯？”星斗顺着声音，看到满脸忐忑、表情纠结的杨语，“有什么事？”
“我、我想问你。”杨语一对上他的眼眸就有些气短，忍不住撇开眼，压低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清他的话，“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们？是不是真的宁愿走到对立面，也不乐意和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厌烦？”
湛蓝如海洋的眼眸，闪烁出伤怀的、委屈的情绪，如同水洗的宝石，溢出惹人怜惜的碎光。
星斗站定，注视这位外貌几乎可称得上完美的同学好一会，半晌才扇动长长的睫羽，一如既往地冷淡道：“我不认为我对你们产生的这种感情是讨厌。这次的事那天就说过了，我只是选择了更有胜算的一方。各人自扫门前雪罢了。”
“可你明明……”杨语还想说点什么。
“杨语。”星斗认真喊了他的名字，向来无波无澜的眼里真切地出现了疑惑，“我们只是同学，是一同竞选出道的同行者。除此之外，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关你们的事，不是吗？”
“输也好，赢也罢，这是每个人自己要走的路，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承担后果就好，与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但你似乎不是这样想。”
他余光扫过同样关注这边的其他人，语调不变。
“你，或者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不要固执地把我当做同伴了，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过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这话，星斗冷静从容地转身，往门口迈去。
旁听的安玛斯表情“啧”了一声，夏元冷着脸擦眼镜，温纶若有所思。
低着头的金发少年捏紧拳头，长长的刘海遮掩面容，看不清神色，只看得见紧抿的唇瓣隐隐发白。
原本触手可及的脚步声远去，耳边的鼓噪声越加嘈杂，叫嚣着要做点什么。
砰砰、砰砰。
热血冲上脑，全身都被灌注勇气。
“等等，星斗！”杨语还是忍不住，大步追了上去。
再次被叫做的星斗微微蹙眉，刚刚想说自己还有事请不要在打扰他，就看见杨语努力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坚定地开口：
“不是这样的！”
“什么？”星斗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们走的路不同之类的，不是这样的。”杨语吐字清晰地重复道，神色严肃，“正如你所说，我们是竞争同一个出道位的同行者，所以我们每天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训练，一起为同一个梦想拼搏努力，一起被学院提出的各种比赛磨炼……站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说着相似的话，涌动着相仿的热血。”
在黑发少年收缩一刹的眼瞳里，他掷地有声：“我们明明是一样的，是走在同一条名为追求的道路上。自始至终，没有认清这一点的，是你才对。”
“星斗，你不明白吗？我们才不是把你当做同伴那样与其他人没有区别的角色。你一直、一直比我们走得快，走得远，所以你是我们走在这条路上的引领者。我们望着你，不过是在看自己的指路灯，不过是在崇拜耀眼的星光。”
“这样又有什么错？”
星斗愣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教室里怎么回答杨语的了，那样真挚热烈的眼神，与他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几乎让他产生落荒而逃的情绪。
或许是僵着脸随意应付两句，他匆匆忙忙逃回自己的居所，在训练室里重复机械地练习。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一幕。
引领者、指路灯。
光是想想这两个词，心头都仿佛要被灼烧得发烫。
比起自满骄傲，星斗更觉得难以置信，不知所措。他不明白情况怎么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原来杨语是这样看待他，还有那么多人似乎也是相似的心情。
这一切仿佛是在告诉一只蚂蚁，有一群大象崇拜他，并以他的日常行为自省一样。
“……难道是被病毒攻击出bug了？”想了半天没得到合理的解释，星斗猜测往不切实际的方向转，思索是不是身为游戏人物的杨语最近中病毒，才说出这样古怪的话。
说起来另一件事也稍微让他在意，之前他记得这次比赛后起码一半的人会离开，可实际走的人才五个，和他印象里不同。难道真是被病毒攻击，让很多人不对劲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真是这样，所以行为逻辑才出问题，最后仿佛自我说服一般点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完全忽视当前时代游戏病毒入侵的成功率之低。
甚至还象征性和易心交流了一下这件事。
“易心，如果一个游戏人物做出了不符合性格的举动，是不是中病毒可能最大？”
易心：“？可能吧，我还在整理你的比赛数据，乖，一边休息去，少打游戏，记得吃饭。”
“嗯。她也觉得有可能。”
星斗关了屏幕，再次点头，加深结论，决定把这件事扔到脑后，以训练为重。
是夜，万籁俱寂，无人能听见的播报声再次响彻世界。
【进行活动总结，环节——角色成长进度结算。角色，杨语……结算完成；安玛斯，完成；夏元，完成；温纶，完成……向明，完成……丁商，完成……】
【施石，完成……星斗，完￥，遭遇数据乱流，鉴于前次故障经验，申请更高一级ai探查异常情况，并提出数据出错可能性。】
【……已得到上级ai批复，确认角色星斗，成长值突破二星限制，现根据已有条例，进行升星操作。】
【执行开始——添加人物服饰——增加语音——增加剧情——提升比重……执行完成，角色星斗，已确认为三星角色。】
【再次进行计算……星斗，完成。伍旗，完成……】
星斗又做了那个梦，身上层层叠叠的枷锁，巨大空旷的白色空间。
在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后，被震碎脱落的束缚，消失于空气中的光芒。
还有格外轻盈、仿佛无所不能的自己。
看着光芒消散，梦里的那个他似乎预感到什么，抬头望向了头顶遥远的天空。
“那是……数据？”

第90章 论坛啦
论坛体：【剧情吐槽】讲个恐怖故事——星斗卡面最高变成三星了！
lz：如题，好了，这下大家应该都知道谁是天选之子了。本来他第一次升星级就够离谱，升出个隐藏设定，刺激大片玩家以为自己玩了个假游戏，逼得官方下场解释，还引得一群人争相模仿，结果目前都没传出几个成功案例。
在大家现在已经普遍认为不过是偶然的几率，升星这件事极其难后，始作俑者冷不丁又跳出来，光明正大告诉你——哈，他又升星了！
讲真，这不是官方亲儿子说不过去。不知道大家怎么想，我已经在琢磨要不要干脆养个星斗算了。
不为别的，就想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能把这条升星路走到底。
2l：嗯嗯嗯？还没有打最新剧情的经纪人感到震惊。
星斗又升星了？虽说也隔了好一段时间，但讲真这个自我提升的进度会不会有点太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竟然是这种自动型成长的卡牌吗？别说楼主，这样下去我都想养一个看看了，就摆在那里，看看他能自己成长到什么地步。
3l：楼上两位说来说去，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这是什么养成不养成的问题吗？这是证明游戏人物出bug了！要不就是系统设定得不对，调整了角色的成长进度。总之，这完全影响了游戏平衡好吗！
4l：赞同三楼。这下让那些选择了三星四星当做主力角色培养的玩家情何以堪，有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一星角色，一路凭借己身成长，居然达到玩家精心培养的程度，这不是赤果果的嘲讽吗？
5l：新人路过。那啥，我就是想说，看几位前辈的话，星斗这个角色听起来不就是火过一阵子的逆袭升级流吗？如果说有系统设定的话，也算挺正常？各个主角走的路线不同嘛。
而且一般来说，这种人物应该挺吃香，为啥我看大家讨论的语气不太对？
6l：最近的萌新还真是一开口就暴露了，压根不用自我介绍。楼上的小新人，他们说起星斗的语气不是单纯的不对劲，而是爱恨交织啊哈哈哈哈。
也不是不能理解。怎么说呢，要说最先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真的一头雾水。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忽然出现在自家养的各个偶像面前，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肆无忌惮地展现实力，张扬地夺走了最大的风头，还无意中狠狠打压了一把其他人。
那时可叫人恨得牙痒痒了。每天都有玩家发帖赌咒，说等到这个炮灰的打脸环节，一点要给他好看。
7l：咦？大家是这样觉得的啊，我过剧情的时候快速刷过，想快点到活动剧情，没仔细看。只看了个大概，也没有这种沉浸感……忽然觉得对文案设计很抱歉(。＿。)
不过把星斗当成炮灰这点我倒是经历了，谁叫他一出场就不像是守序善良阵营的。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8l：咳，这个我有发言权，开服那位大佬声泪俱下、悲愤难言的帖子还在呢，感兴趣的新人可以去翻翻。简而言之就是被当时初始属性相当高的星斗无数次反杀的过程，起因是想挫挫他的锐气加上些剧情产生的厌恶情绪。
大家那时候发现怎么都干不掉他，猜是剧情杀，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因为这一点更不好，再加上后续星斗这个角色的立场实在很奇怪，不像是完全站在一a的那边。但也不像是站在其他人那边，就很奇怪
硬要说的话，他好像……只站在自己的那边。
9l：e楼上这话说得好像，星斗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一样，所以他谁都不需要，谁都不靠近。
10l：仔细观察剧情的话，9l说得还真是。我大致过了一遍星斗出场的片段，除了身为经纪人的我们跟着以外，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比起会偶尔结伴的杨语安玛斯他们要孤僻许多，甚至比会挂着假笑的温纶还不近人情。
要知道温纶还是会和同学主动交流的，虽然据说全程都笑得很虚假，说的话题也大多是为了打探某些人的情报。
11l：哈，我以为星斗孤僻冷漠这点已经是游戏里的共识了，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才提出这个点。剧情里和卡牌语音里早能看出来了。
瞧瞧杨语偶尔嘀咕的东西：“今天的训练也好难啊，不过很有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呢？话说，我之前和星斗打招呼，被他随意地扫了眼，唔，这算不算回应？不算？算的吧？不不不，肯定不算，但也不一定，说不定……”
12l：这傻孩子到底吃了多少拒绝才会把人的眼神当做回应啊，我都有些怜爱他了。
13l：众所周知，你游神颜杨语，是个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boy，人美声甜仪态佳，唯一的缺陷——他会说话。
14l：三百六十五度是什么突破常识的数字啊喂！既然杨语的都摆出来，那不上他的难兄难弟可不好，来，经常凑一块的百幕三角其他两人丢人现场。
安玛斯（一边望向远方，一边略带忧郁）：不知道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听话，说起来比起他们，这里让人头痛的人更胜一筹啊……但说起来，那小子就不能安分一些吗，真想再和他比一次，要是赢了，摸摸他的头也不错，有点像家乡那边的小狼崽的触感。
夏元（皱眉）：啧，这个动作不对。你得再认真一点，不是你说想试试看的吗？这种程度哪里算得上严格。嗯？什么叫我拿某个人做标准，那家伙和这个又没有关系，我们都是这样训练的。说到底，那小子根本不会像你这样才一会就叫痛……咳，看我干什么？你说要练习完整的，快动起来。
15l：原来如此，这个游戏其实已经坏掉了对吧？放出手下的温纶和向明版本。
温纶（极快地碎碎念，脸上偶尔会浮现红晕）：昨天离星斗的距离是三米七二五，比前天近了零点一八四米，星斗没有抗拒，这个距离是安全的，今天可以尝试再靠近零点零七八米，应该不会有问题。等等，今天的课是星斗最喜欢的之一，对周边的关注度会降低，所以再靠近多一些也不会有事，改成零点一三二？会不会太冒险……
向明（百无聊赖地看着书）：嗯？你好奇我为什么在看书？就是随便看看，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和我父母有关的长辈送的。对很多人来说，大概是不得了的藏品吧，之前的……某个家伙也是。什么啊，我和那家伙的关系才不好，那个混蛋可是用完就丢，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奸诈小人！听说最近又出了风头，真是嚣张。姑且让他再得意一阵，等我拿捏他的时候……哼。
16l：……讲真，要不是这是个偶像养成游戏，而是个恋爱游戏，我觉得在星斗面前，我可能毫无一战之力。不，或许连05鹅的战斗力都没有。这怎么赢啊！不是所谓的白月光，也是心里不可言说的存在了啊！
17l：楼上冷静。其实其他人互相之间的话也带着这种基里基气的味道，只不过全部单拎出来你会产生这种错觉。不信你瞅瞅比较有联系的那几个，对彼此关系的评价都让你怀疑他们下一秒会不会结婚。这种游戏不可避免会出现这种情况啦。
暧昧的情节也多，对话也不遑多让。什么“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啦，“如果你是个女孩子，说不定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啦，“如果不能和你一决胜负，参加比赛又有什么意义”啦，什么“喂，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吧？”之类的，很常见的。
多玩玩多看看类似的游戏，很快就习惯了。不要想太多，我们只是个路过他们世界的玩家，能参与一段他们异常辉煌的人生，已经很幸运了。
lz：楼上说的真好。但是……你们是不是又开始歪楼，怎么现在流行不说几句话就开始歪吗？各位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咳咳，还是由我这个楼主来担起责任，拉回正轨吧。
其实比起星斗升星，另一件事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上次的单人竞赛活动，星斗和温纶打了个平手。
平手哎！温纶可是公认的演技帝，不说平时演戏就没落下，关键比赛除了和学长的那次剧情杀，从未在演技上输给谁，这次居然和星斗平手了。
大家觉得这是剧情杀，还是角色实力平衡？
19l：投剧情杀一票。怎么说呢，星斗这个角色从不断升星来说，官方看上去是力保？肯定不会愿意让他这么早淘汰。温纶更不要说，粉切黑，还带点诡异的病属性，风头正盛，怎么也不可能砍了这棵摇钱树。
两方都不能放弃，不就得平局收尾嘛。
20l：赞同楼上。要是换成其他两人对上应该也会是这样吧？比如杨语温纶、安玛斯星斗，反正官方不会让他们真的下场的，好歹都是热门角色，哪里那么容易被放弃。
21l：投实力导致一票。官方不像是那种会因为角色人气就保角色的，说实话，真有人气，玩家们平时的培养值一定够，也不存在被淘汰。那几个被淘汰的人气也不算很差，各有特色的长相和声音，加上在众星云集的a班，他们的经纪人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肝，但也努力了。
听说不少人刷了好几次剧情加上氪金，才改变剧情，提升了角色实力，让淘汰的人选变成其他人了。
扯远了，总之，比起官方设定，我倒是更愿意相信星斗和温纶的实力。他们出演的那场戏我仔细看过，感觉他们的确是平手，不是什么因为被官方包庇而强行弄出来的局面。
22l：那段戏我也看了！本来是因为无聊，结果看了之后根本移不开眼睛，真的好庆幸看了，那出戏真的很精彩，完全展现了两人目前的实力，而且我很喜欢故事的寓意——想成为他人的人，心底埋藏着极深的自卑。
为了这段戏，我投实力一票！
23l：有实力和官方力保不冲突吧？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角色，才给的实力呢？那么多角色，目前就一个星斗升星，凭什么他这么特殊啊，凭什么就他一个能逆天改命，还总是不知好歹地跳出来，半个好脸色都不给人。就这种角色这么强，要说这其中没有官方操作我是不信的。
24l：楼上，其实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观点。如果说星斗的升星代表一种晋级的可能，其实他算是为更多人打开了道路吧？本来要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知道还有这么个隐藏设定。那样很多人喜欢的角色就会一直停留在星级限制的能力里，就算给他堆积再多的道具，还是会在某些力不能及的时刻感到无力吧。
但现在即使大家都说升星是资源打水漂，可暗地里不少人都在为自己角色努力，他们得到了新的希望和憧憬。星斗只是提前走出那一步，为什么要怪他步子迈得太快？有人在黑暗中为我们领路，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到达终点，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吗？
不过我果然还是不成熟，我始终乐意相信，在我们触及不到的时空里，他们真实地生活着，为梦想努力着，而不是单纯的数据与设定一词能概括的。
25l：我也愿意相信，他们是存在的，我们之间的相遇就是彗星与地球的一面，在惊鸿一瞥中惊艳彼此的人生，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26l：这年头把虚拟代入现实的，多多少少有点毛病，但——我所深爱的纸片人除外。他们就是真的！
27l：可按套路来说，还是系统设定听上去比较合理吧？如果不是设定好，剧情会进行不下去的。
lz：停停停，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仔细想想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提出来争辩反而不美。咳，我们换个话题，那啥，谁来随便提个？
29l：我来。说起来，星斗新出的隐藏语音你们听了吗，就是那段关于过去的。要打完剧情升到满，好感度刷上来才能看见。越听他的话，我越会情不自禁在想，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关于过去的提问——
星斗：从前，嗯……从前，说起来好像很近，但仔细想想，我觉得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看向那些记忆的目光都模糊不清。
大概有一件事是清晰的，我好像追不上曾经那个发着光的自己了。
我被执念绊住脚步，站在岔路口，怎么也不敢走。
现在，到底是执念催着我前进，还是……一些不愿后退的恐惧呢？】
妈耶，他说这话的表情你们看见了吗？说是风轻云淡，眼里都好像下过一场又黑又沉的雨了，安安静静没有笑意，看得人有点难过。
30l：不能理解，他的过去？星斗的过去不是一目了然，很普通地在学校，被人追捧，学过不少东西，然后考上学院，变得耀眼。按常理，他进入学院才是发光的开始吧？怎么说以前在发着光？
还有执念是什么？平时没见他提，剧情里也没有，恐惧的是被淘汰？
看不懂，属实大谜语人。
31l：官方还真是在星斗身上埋下不少雷，不知道哪天会忽然爆炸，等着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有预感，要是真的揭开，说不定目前我们所讨论的一切都会得到解释。
32l：楼上插眼，如果是预言家就刀了。
33l：可官方真的知道吗？就很迷惑，是不是还没设计出来，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先吊着我们胃口？
34l：确实是官方会做的事情了，没事，隔壁解密大佬已经在找星斗剧情里细枝末节的东西，准备整合一波，慢慢分析，然后解开谜团。再不成，听说不少高级黑客也摩拳擦掌，准备找个机会攻击一下官方总部，得到点信息来卖，说不定到时候会泄露。
35l：黑客是犯法的，还是不要这样。我们等擅长解密的大佬好了，少折腾，万一游戏数据被黑客攻击后丢失，喜欢的偶像出现岔子，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哭去。万一实在解不开其实也没事，谁没有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去呢？
36l：不想说的过去，在此提名演艺世家的向明同学，他那边的剧情最近也是蛮跌宕起伏。被二年级狠狠刷了一遍啊，听说因为他出生的家庭，当时被奚落得相当厉害呢。
不过向明也争气，憋着股气训练，把天赋充分发挥出来了，差一点就险胜真把学长淘汰了。
lz：嚯，发生那么刺激的剧情了？我这边正好进入日常线，瞅见星斗和向明再会了，他们两不是一向不和，这回该不会也起什么摩擦吧？
不说了，我先去看看，各位发言慎重，不要乱说话，保持和谐。
溜了。

第91章
浅蓝斑斓、无尽数字流窜其中构成的巨大天空似乎还停留在记忆里。
星斗醒来时，恍惚间仿佛还能清晰地记起梦里格外恢弘震撼的场景，可再等一会，这些记忆却像是放在阳光下的干冰，无声无息地模糊消散，除了隐约的轮廓，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他喃喃一句，还未细想就发现终端那不断闪烁，提醒有重要消息的红灯。之前他设置了关键词，如果是很要紧的事，就会出现这样的红灯，及时提醒催促。
见此，星斗精神一震，直接把无所谓的梦境抛之脑后，一边猜测可能发生什么，一边快速点开虚拟屏。
哗啦啦一片标题瀑布般涌现，大大的感叹号和各种强调字眼映入眼眶——星斗、三星、升星、活动总结……
原本只是抱着谨慎处理心态的少年表情慢慢变了。
茫然，疑惑，难以置信。
“我……变成三星了？”
星斗对着那不断涌现出各色讨论的论坛主页呆滞了一会，眼神无光直愣愣望着屏幕，好像要透过次元，去弄清楚到底那边的系统出什么问题，才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他想不通，怎么总是一个睡觉前后，世界就开始翻天覆地。一睁眼一闭眼之间，出现完全始料未及的变化。
一开始他得知另一世的自己的事情是这样，第一次升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虽说有人宣称每天都会是崭新的一天，但这突变的程度也过于令人惊喜，远远超过他原本的计划。
在星斗自己的计划里，经历这么多才变成二星角色，要想成为三星大概需要更多的磨炼，实力上的要求会更高，经纪人的培养值也该更难得到。因此，他早已做好来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想好要怎么一步步实实在在地踏出前进的步子，稳扎稳打地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了。
可那些都还没有用上，似乎很是突然的，他变成了三星角色。
之前设想过的重重考验、万般艰险，仿佛是杞人忧天，毫无意义。
“是不是有点太过简单了？”
完全把自己都累到生病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觉得没受什么磨难的新晋三星嘀咕一句，听见提醒出门的钟声响起，想着事已至此，比起纠结这些，还是今天的课程更重要。
于是他暂时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把下意识生出的一丝轻快压在心底，收拾收拾打理好自己，匆匆出门前往教室。
在星斗看来，在二星到三星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一如既往地学习、生活、训练、钻研，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位经纪人，会为他量身定制训练课程，也会时时监督，防止出现意外。
要说这之间能产生什么联系，他能想到的是，因为经纪人们的努力培养，他的数值提升速度变快，所以够到了升星的门槛？
可论坛上的玩家早就提过，只有经纪人一方拼命塞资源给道具是没办法升星的。很多玩家铩羽而归就是这样。到目前为止，玩家们归纳多次失败经验得到的结论是——想要升星这件事，需要经纪人和偶像双方共同拼搏。
易心这段时间的努力，星斗是知道的。自从成为他的经纪人，这位外貌看上去不那么威风的小姑娘，气势和能力肉眼可见地增长起来，处理各种杂务和训练越发得心应手，做事也很可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某些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诡异的慈爱。
相比之下，星斗搞不清自己做出的哪一点成为升星的关键。
是参加综艺活动吗？可除他之外也有人参加，没有传出其他人升星的消息。
是因为认识了前辈们吗？这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有必要的努力。
是因为叛变到二年级吗？还是因为……他和温纶打平了？
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地回忆起昨日激烈的赛况、同学的眼神、杨语的话语，然后又把这些会让自己混乱在意的事情放下，专心目前的问题。
比起叛徒的行为，星斗更倾向于战胜了某个人作为升级的条件。很多故事里通常都是这样，勇者打倒了某个阶段的对手，因此得到了提升，和进入下一阶段的机会。这种套路运用到游戏里似乎也不奇怪。
所以……他需要再赢过某个人来试试吗？说不定能验证这个猜想。
星斗停下脚步，前方的走廊一侧站着两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望着他，其中一人尤其兴奋地打招呼：“星斗！”
他们来这里，难道说……
他心里有了猜测，走近两步，礼貌回应：“前辈们好。”
云正青嘴角勾起，刚要说什么，就被旁边那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夺走了时机：“星斗，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等你好一会啦。”
火红发色的热情前辈如初见时一般兴冲冲扑过来，星斗已经半习惯地接住他，不太挣扎。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明白这位前辈喜欢抱抱蹭蹭的小小癖好，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影响，也就听之任之了。
“前辈们是来道别的吗？”没有回应前面的寒暄，星斗直入主题，目光清正地看向缓步过来的云正青。
“嗯，你还是这么敏锐。”云正青绕过姜苍，摸摸黑发学弟的头发，倦怠的眼微微眯起，睫毛交叠间奇妙地透出些温和，“我们的教导结束，得继续之前的工作了。”
“星斗，我不想这么快又离开的呜呜呜。”姜苍黏在学弟身上假哭，呜呜咽咽的话好不可怜，“明明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嘛。要不然星斗你和我一起走，不然我好孤独啊。为什么你不能和我走，或者我一直呆在这呢？”
“因为前辈你是成年人了，要努力工作负起责任才行。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不可能离开的。”
星斗是想安慰他的，但出口时还是显得不近人情，说完姜苍哭哭啼啼得更厉害了，嘴里还痛呼“星斗你变了，之前你不是这样无情的孩子，是不是有人带坏你了”。
他想了想补救道：“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那我们下周就……欸，云正青你！”带着喜悦的嗓音戛然而止。
云正青拉开正要继续拥抱着占便宜的姜苍，把人甩到一边，对上自己认真乖巧的学弟，微微叹气：“该说你什么好。刚刚夸过你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又傻乎乎上当。那家伙可不是什么软弱得离不开人的类型，他可是吃准了你心软，准备提些过分的要求呢。”
“喂，我才没有，只是想和星斗多亲近而已，你不要污蔑我！”被迫拉开距离的姜苍不满地反驳，云正青看都懒得看他。
望见两人这每次凑在一起争锋相对的场面，星斗心中自知晓他们要离开就隐藏的那几丝不舍与失落，不可思议地消散了些。
或许也不用太过介怀，无论过去多久，无论距离多远，再次相见时，他们还会是此刻的模样，一如往昔。
所有的离别都不可怕，只要知道会再见，就可以期待。
“我知道的。姜前辈的确不是那样性格的人。”黑发少年意外地微笑着，在两人略感惊异的目光中，回答了云正青之前的话，“因为觉得没关系，所以才听姜前辈的要求。”
我愿意和你们再见，即使是听上去无意义的要求，即使只是个借口。
“你认真的？”
云正青理解了那话里的含义，沉默片刻，浅蓝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如果是真的，我可不会客气，你的休息时间会被瓜分掉哦。”
“啊你不要一个人说完，还有我还有我。”姜苍挤过来，猫似的眼睛一眨一眨，“我也想见星斗，想和星斗一起做好多事，一起去很多地方。”
两双颜色不同，询问与忐忑相似的眼。
“嗯。”星斗点点头，重复一遍，“认真的。”
云正青浑身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联系方式你有的，想去哪里就来提前商量，吃饭的地方也一样。”
姜苍没管那么多，欢呼一声，又扑上去蹭蹭：“真想把星斗带走，为什么你不能装在口袋里呢？真可惜啊。不过，要是太小了就容易弄丢，还是现在这样好。”他自我提出意见又否定的样子像是自顾自数着松果思考放在哪里合适的大松鼠，尾巴都摇起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姜苍的声音在星斗耳畔响起，原本带点撒娇意味的黏糊变得正经低沉，好像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星斗立马集中精神，想听听他准备说什么。
“恭喜你通过了比赛，你的未来，会更加闪亮的。我等你站在最高处的那一天。”
“下次可不要自己逞强，要记得依靠前辈们啊。”云正青摸摸他的脸，对他笑了笑，“好歹叫了那么多声前辈，不多依赖一下的话，会很亏的。”
温柔的、平和的声线，祝福的、期待的话语，前辈们格外柔软的眼神。
这一刻，还未完全亮起的天空在高处悬挂，长长走廊里光影依旧不甚明晰，身侧悄然而过的风滑过指尖，清幽的花香在道路两侧传来，清脆的鸟鸣从远处和着翅膀拍击声响起，拥抱着自己的身躯温暖真实。
星斗第一次有了他站在与梦里完全不同地方的实感。
不是玩家带来的对于角色的成长期盼，不是同为预备役的其他人彼此勉励的话语，不是与观众们机缘巧合的相遇。
这是个会有人期待他，鼓舞他，等待他的世界。
是个和灰暗的过去、无人的曾经、失望的结局不同的世界。
或者还不是完全不同，但他重来一次，就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为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嗯，谢谢。我知道了。”
黑发少年抬起深翠的眼眸，在两人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郑重地道了谢。

第92章
同云正青他们道过别，星斗来到教室，如往常一般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
因为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这节课又是很多人选修的热门课程，教室坐得比较满，一时间还真难找到一个僻静处。
星斗不想在小事上浪费太多功夫，随意扫了一圈，选了个看上去较为稀疏的地方，走过去径直坐下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坐下后，原本离这个地方有段距离的某个人停下脚步，方向一转，朝他过来了。
星斗正研究着游戏论坛上的消息。大部分玩家还在为星斗再次升星的事情争辩讨论，但也不是第一次那种威逼官方要拿出解释的强硬态度。或正面或负面亦或者中立，玩家们还算和谐地发着言，表达不同的看法。
这些都不是星斗关注的重点，在他接受升星的事实后，无论玩家是什么态度，对他来说目前都不算威胁。至少游戏AI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因为玩家们过激的情绪把已经升星的角色贬回原来的等级，它们也遵循着游戏发展的轨迹，非必要不会干扰剧情进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星斗至今为止的行动早会被阻止，他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设置屏蔽的关键词后，又进行精准筛选，他终于看见自己想要的情报。
——关于下一场大型活动。
偶育这个游戏的活动举行周期通常来说很稳定。
日常的小活动，周常的任务，十五天一次的短期活动，一月一次的中型活动，三月一次的大剧情活动。
日常活动是普通的训练、交流、课堂上的小考核、触发的小对话之类。
周常通常是要求能力值到达某个数值、参与多少次课程、获得某个等级评分多少次……
短期活动一般是福利活动，参加固定的某些课程或者比赛，能获得更优厚的奖励。
中型活动则开始与剧情有所牵扯，大部分可能是由目前剧情延伸出的支线，主要是为了丰富人物剧情和设定，并且展示给玩家关于角色的更多面。比如星斗他们赢了班级比赛后参加的是综艺节目。输家参加的好像是学校私下举行的特训营。
大型活动即是最为重要的、主导剧情走向的部分。玩家们培养出的偶像，就是在大型活动，又被称为剧情活动里，互相争夺比试。
目前为止，星斗一共经历了三个这样的大活动。
一次是入学的考试，一次是一年级班级之间的比赛，最近一次是与二年级的个人战。
其中入学考试由于设定上的特殊性，玩家一开始可操作度没那么高，最多能通过投票或氪金的形式，将一些合心意但是某种意义上实力不够的偶像预备役留下，成为后来的培养对象。
或许对于游戏外的玩家们来说，每个大型活动之间相隔的时间很久，拥有很多时间慢慢肝活动。
但对于游戏里真实生活着的星斗来说，其实这些事相隔也不过才一个月，甚至几个星期。
对他来说，结束一次活动后，下一场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留给他准备和努力的时间并不多。
在曾经的梦境里，大大小小的事件发生了很多，星斗不可能一一记清楚，也不知道具体哪些事才是决定剧情的关键。之前能猜到二年级的挑战赛是转折点的一环，也是因为过去没能参加的庆幸与不甘有些深刻罢了。
好在游戏官方会把一些重要的情报与活动预告挂上来，或者提前在别的帖子里透露一星半点的情报。这次也不例外，大概是玩家对上个活动的讨论度还没有下去，官方还没有把预告帖子放上来，只在别的地方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
关于下一次的活动，关键词是——庆典、反抗、团结、成长。
光从这几个词里，能衍生想象出的东西可太多了。就拿庆典这个词来说，到底是在说校内的庆典，还是校外的？
星斗以此为关键词，能搜索到的近期的庆典活动，就有不下二十个，与演艺圈相关的也有近十个，而这还限定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会有多少符合条件的结果就更难说。
要在这时锁定那个活动，如同大海捞针。
星斗很快下了判断，知道自己应该果断放弃，还是在关闭界面前发了信息给今日参加小型考核的易心，请她闲暇时帮忙收集下最近会举办的庆典活动。
【OK。】易心回复得很快，也没问原因，似乎无论星斗怎么想怎么做，她总会站在他那边。
抛开这事后，星斗的注意力刚刚从屏幕上分散开，就感受到旁边一道极为炽热的视线，直直投注在他身上。
带着些许的疑惑转头，看清那人的瞬间，星斗顿了下。
天青色的头发依旧不羁，沉沉的金色眼眸盯着他，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对自己被忽视的事实感到不满，嘴唇抿成薄薄的一片。
是有一段时间不见的向明。
被二年级挑战的那段时间，为了自尊，也为了胜利，大多数人都埋头苦练，匆匆穿梭在课堂和训练室，连每天隔壁坐下的人是谁都懒得知道，自顾不暇，更没有空关注其他人的情况。所以除了自己所在班级之外，和其他班上的人接触就变少了。
原本就不怎么和人来往的星斗更是如此。要不是向明是星斗很关注的五星之一，等他再隔一段时间才出现，说不定星斗连这个人的名字和脸都会对不上。
不过此时的向明比起之前，看上去有了点变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浑身的气势。之前锋芒毕露，肆意将自己的实力昭告天下的人，如今好像沉淀几分，变得稳重了。
一年B班的情况在昨日也有人发到学校群里讨论，星斗也知道个大概。
二年级B班比起二年级A班的实力整体稍逊一筹，却也不是能轻松胜利的对象。一B实力水平最为突出的向明也没能在他们手底下捞到好处，听说被教训得很惨，还被说了“你知道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平凡吗？就是像你这样，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出色的人”这种伤人的话。
爆料的那个B班同学说，当时向明的脸色沉得可怕，看人的眼神简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要不是忌惮学校的规定，感觉都要打起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正如最常见的逆袭反杀剧情，向明刻苦训练后再次挑战了那位学长，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几乎赢了对手，差点真的把一位二年级淘汰出去。
要知道，即使是作为学校考验的一环，二年级如果输了，仍然是要依照约定，和输了的一年级一样要被踢出偶像科的。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场学院对于双方的考验。一年级需要证明自己向上的潜力，二年级则需要展示自己长久训练的实力。
任何一方都是具有压力的，大家都是把自己摆上赌桌才获得了参赛资格。
这些事情在星斗脑中一掠而过，他想向明应该在这次比赛里受益匪浅，说不定自己下一个需要攀越的高峰就是他。
现在向明坐到他旁边，又是想做什么呢？从他们上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大概是来宣布复仇？向明一直对第一次输给他耿耿于怀。
星斗迟疑着下结论。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算心里不太情愿，面对一个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一副不会轻易罢休架势的人，为了缓解僵持或尴尬的局面，笑一笑，或者一句“是你啊”都能起到些改变氛围的作用。是比较好用的办法。
可星斗不觉得有什么再和他多说的必要。
如果未来要比一场那也是之后，现在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题可说？狠话说多听起来就虚，没有实际行动就没有意义。
向明按捺着不满与一点不明所以的委屈，看着那个一开始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家伙终于关闭屏幕，瞥了他一眼，露出短暂的惊讶与困惑混杂的表情。
心里总算舒坦三分——比起故意无视来说，只是过于专心而没有注意到的解释更让人能接受。
正当他等着这人迟来的戏言或调侃时，却见那人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顿了下，又转头回去继续自己的事情。
“星斗！”向明实在被这理直气壮的无视态度气到，与一开始星斗表现出来的无赖与嚣张相比，这种微妙的轻视才更让他愤怒，忍不住压低嗓子喊了一句。
“有什么事吗？向明同学。”如他所想，星斗总算不能在指名道姓的情况下还假装没听见，只是这回答的语气里，明显透露出“如果没事请不要打扰我”的敷衍。
“你……”向明确实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说，顿时语塞。
他每次见到星斗，都只是凭着心里的一股蠢动开口，在思考要说什么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行动了。比起总是精心构思好搭话话题的温纶，外表看上去是冷静类型的向明其实遇到星斗就没法冷静。
“你上次比赛投靠了二年级？”但他很快找出由头，镇定下来。就像一年B班会有人把信息在网上说一样，一A的事情也被人抖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都知道在这次比赛里，居然有人不走寻常路，选择了敌方阵营。
更离谱的是，这人不仅在二年级那边混得如鱼得水，后来的比赛也没有输，还被人扒出来，其实是身为一年级最强的“无冕之王”，明面上的比赛未有败绩。
向明看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喝水，当时就呛住了，咳嗽得眼泪都溢出来，缓了好一会才反复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他知道星斗是个有点奇怪的人，比如他突如其来的挑战，忽冷忽热的态度，背离人群的举动，神秘莫测的眼神。
但纵使如此，他也没想到，星斗会做这么离经叛道一样的事情，像是公开告诉所有人——他不和一年级任何人为伍，曾经这样、现在这样，未来也会这样。
简直把特立独行写在了脸上。
没有和二年级公开对上，只和一年级进行比赛，也就是说，星斗没有机会体会那种输到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否定的痛苦与不甘。那种原本想要蜷缩在蛋壳里，却被粗暴打碎拉出来面对可怕世界的慌张与茫然。
想到这里，向明甚至有一丝丝诡异地觉得星斗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这样一来，星斗没有输给学长们，他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王者，还是所有人眼中充满威慑力的魔王，还是无所不能的耀眼存在。
原本他只是存了一丝好奇，此刻正好拿出来当话题，他也想知道，星斗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注视的黑发少年表情淡淡地回答：“是这样，所以呢？”好似被问过一般的冷静，又或者早想好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你为什么要选……”
向明看他表现得过于冷静，准备继续问，还没说完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另一边实力更强，简单来说，良禽择木而息。这样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像是不想再被多问，要快点结束话题，星斗飞快地把早说过一边的话再次重复，清透的眼眸望了过来：“我的事情没什么意思，只是不值一提的心思，比起这个，向明同学，我更想知道你的事情。”
“要再来赌一局吗？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压低了些的嗓音，听上去宛如夜晚穿过林间的风，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与微微的凉意。
原本星斗想着说完就结束话题，可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升星的条件是不是可能与五星人物有关，或者说，与打败某些人有关？
如果赢了某个人就能提升他进步的速度，那简直是天降馅饼一样的好事。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有值得一试的价值。毕竟就算不能再次升星，能通过和向明的比赛客观地审视自己也是不错的事情。
他也有点想知道，如今的自己面对堪称全能又得到提升的向明，能做到哪一步。
他们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少。
“……这次你想赌什么？怎么比？”向明没有一口答应，思索片刻才开口，看样子经过上次有了经验，没有贸然行事，反而仔细地问清楚。
星斗沉吟一会，道：“我们就比……”

第93章
“我们就比……演艺三项，怎么样？赌注的话，我想从你哪里知道一些事情，当然，要是你认为过于涉及隐私，可以不说。我的赌注……就看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了。”
星斗口中的演艺三项，指的是偶育学院要求偶像科学生学习的三项基础能力——舞蹈、歌唱、演绎。偶育对自家学生的要求是，在这三项能力都达到普通水准以上后，更兼有突出的其他才能，如编曲奏乐、绘画设计等，才算是偶像科的学生。
“你要比这个？”向明对于他选择最基础的东西来比惊讶一瞬，但也不太抗拒，“用什么形式来比？”
“匿名投票，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撇开身份与班级，来比一次怎么样？”别有所图的少年勾起嘴角，像是初见那般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语调捎带戏谑，“当然，如果向明同学觉得需要同伴的认同，选择其他形式也可以。”
这家伙还真是拿捏他讨厌的东西拿捏得死死的。
“就这样吧，我无所谓。”向明不爽地应下，表情还要表现得没被激起情绪，沉声道，“那时间就今天课程结束后，上次地点你选的，这次地点我来定。”
“可以。”星斗心知目的达到一半，对于具体在哪里比不是很在意，毕竟无论在哪都不影响他发挥。
“说起来，你的条件是？”他察觉向明还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有些疑惑。
“我赢了再告诉你。放心，不会是什么折磨人的主意。”这回反倒是向明开始卖关子，转过头，好似要进入学习状态，不再看他，“现在说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的确，就像之前那样，提前说出要求却没有得到实现的权利，那么说与不说都一样。
星斗对此不太好奇，也不觉得向明这样的人会使什么不入流的点子，没再多问，继续看起资料。
在他全身心投入学习的时候，好像不在意的向明却悄悄地移动视线，又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眸光明暗间，情绪复杂到难以分辨。
一天的课程结束，星斗如约来到了向明选好的比赛地点。
出乎意料，这里是个眼熟的地方。是他和向明第一次比赛的那个教室，除了没有那两件特别准备的衣服，这里的一切仿佛没有变化。
提前来到这里的向明站在系统操控台前操作着，见他出现也只简单招呼一句：“你来了。”
“嗯。”星斗微微颔首，走近几步，而后想起什么，忽然提出一个要求，“之前提过的第三项，我想换成别的，不比演技。作为更换的代价，你可以选择比什么。”
“……你认真的？”向明停下操作，打量他一会见他不像是会反悔，才点头，“好，既然你自己说了，到时候输了可不要说是我欺负你。”他指尖在屏幕上点击，删除了原本的选项。
“嗯我知道。”
这不是星斗突发奇想，更不是畏惧胆怯不敢比试，只是他前不久刚刚和算得上在演技上独领风骚的温纶比过一场，那一场的所想所悟还没有完全理清楚，只是有种抓到什么的感觉。
没能消化掉那些经验之前，再和其他人比似乎没有价值。而且通过那场比赛，他的演技目前是什么水准心里也有数。比起重复性没有过多效益的比赛，星斗宁愿比别的东西。
很快，向明就设定好了数据和范围，走下来示意星斗：“公平起见，我把超过一年级能力范畴的部分去掉了。你去抽第一个曲目，我抽第二个，第三个内容我已经选好了。”
星斗没有异议，上去按了一下。抽取的光芒不断闪烁，在一个名字那里停下——《逍遥江湖行》。
这是一首华风曲目，用笛、萧、古琴、古筝、鼓等极有特色的乐器演奏，描绘出潇洒肆意、浪荡人间的江湖生活，其曲目大气磅礴，曲调舒缓有力，画面感极强，也容易共鸣。
与之相配的舞蹈比起常见的那类劲舞，对于身姿和动作的要求更高。比起舞出节奏感，更要求舞出所谓的气势与胸襟，复杂点来说，就是必须符合“江湖”气，少年气，“侠”气。
没想到会抽到这样一个颇有难度的舞蹈，星斗稍有惊讶后，也觉得可以试试看。
他们学习各种舞蹈，包括且不限于各种风格类型，或各种文化中诞生的舞蹈。未来他们如果出道参与工作，不可能一开始还能任由他们挑选想做的不想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这样的待遇起码也该是云正青那样火了挺久的偶像才能有的。
刚刚出炉的菜鸟没有选择权，任何工作都得努力，所以学院也给予了这方面的支持，在学院学习期间会让他们尽可能学会所有能接触到的舞蹈。
正好舞蹈这种东西，很多不同动作都是几个最基本的动作变化而来，只要充分掌握原理，从一种舞蹈转到另一个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细节部分的处理，这和舞者的理解力和领悟力有很大关系，学院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所以才只选那些具有天赋的孩子，从一开始就将不能充分吸收知识的人拒之门外。
此前星斗跳的舞偏向于urban、swag、hiphop、现代舞，还掺杂爵士和古典舞，虽然有练习过《逍遥江湖行》一类的舞蹈，但要说擅长，那就是高看了。事实上，这对于大部分一年级来说，都是难度不小的舞蹈。
他把这也当做一个挑战，准备用尽全力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向明看见是这支舞也略感讶异，但同样不觉得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没说什么，等星斗下来后，径直上去抽选演唱的歌曲。
同样的光芒闪动过后，落在一行字上——《One Last Kiss》。
这也是一首并不好唱的歌曲。原唱那略带悲伤沙哑的嗓音像是流淌在塞纳河畔波光粼粼的河水，轻轻摇碎清透的爱怜，化为长久的一声叹息。
没想到他们两人抽出的都是这样略显麻烦的内容，星斗一面感慨手气，一面也不由得紧张。
其实人是非常容易陷入到安稳中的生物，如果不是足以将灵魂撕裂的疼痛，如果不是如影随形的仇恨，如果不是刻骨铭心的悔意，就不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目标在哪里，前进的方向在何处。
一旦面对可以暂时休息的场所，就忍不住听见心中恶魔的低语：休息一下吧，很累了，停下来吧。
如果有三分动摇，那么很快会留下印象，即使这次没有选择放弃，下次这份动摇会变成五分，再下次是七分甚至九分。因为人就是这样容易被一些充满柔软温暖幸福感的东西引诱，然后放弃此前的坚持，停下脚步的生物。
很多时候，人的自我宽慰能力是很强的，一面做着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一面又逃避式地说：只是这样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足够努力了，休息一下不算什么。
于是很快，习惯了安逸的人就会迷失原本的方向，忘记最初的目的。
星斗自知他没有那么坚定，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面对夸赞会感到高兴，面对进步会开心，也会偶尔对于现状产生那么一丝“满足”，想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可以不用独自承担某些事情。
但这些想法很快被他抹杀。
他不愿意再当个软弱的怯懦的胆小鬼、无能者。他不知道自己能一直走多久才会觉得累，觉得无法动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产生这些想法之前，尽可能地往前，尽可能地走远一些，想要伸手，碰一碰他的梦想，碰一碰遥不可及的目标。
为了消除这样略显疲懒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总是呆在舒适区，尽力做从未做过或者没有做好过的事情。
所以这样颇有难度的挑战，是他不断刺激自己，不断提醒自己的良药。
星斗只紧张能不能做好，并不紧张要去做。
“现在就开始吗？”星斗看了眼向明，“还是那样的形式？我们各自跳完后上传到网上，等投票结果？”
“嗯，这次的投票时间长一些，我们一天比一项，24小时后出结果。”向明解释了一下规则，“第三样比完就能直接得到结果。”
“第三样比什么？”星斗没在系统上看见内容。
“演奏，乐器不限。”向明言简意赅，“不是投票的那种，是路边公开式演奏，评判标准是被吸引来的人群，具体到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星斗不是很擅长乐器，比起很多长年练习的同学来说，有过空白期的他这方面没那么厉害。但早就说好由向明决定这一项，此刻他不准备反悔，也不准备说什么理由，只点点头：“好。”
两人的较量正式开始。
“我先。”向明走上舞台，拿了一柄道具剑。
这次的舞动作弧度比较大，不适合两个人同时在舞台上表演，也影响观众观看。因为想尽量衡量两人实力，所以不和上次一样同时来。
星斗就在下方，望着向明闭目站定后，随着悠扬的乐声，缓缓睁开了眼。
凌厉的眸光稍纵即逝。
柔韧的腰身拧开动作，柔软的道具剑被极速递出，轻微响起的破空声中，天青发的少年大开大合地舞动起来。
旋身、横扫、高跃、侧踢、低俯……
手臂紧绷着用力，在单薄的衣物下被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笔直的脊背与严肃的目光相合，微抬下巴就是自持身份的少年意气。
宛如风雨渐起的鼓声、萧声中，英姿飒爽的少年侠客剑光凛凛，动作行云流水般利落飒爽。
如果这里真是江湖，他一定是手持长剑，行侠仗义、目不容沙的高傲剑客，与人战斗向来光明正大，直来直往，却又无可匹敌。
星斗捏紧了手指，眼睛一眨不眨。
那就是他曾经怎么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第94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出人至，剑往人随。柔软的道具剑被舞成一匹游动的白练。
极具力量的舞姿被浓缩在看似朴实的动作间，勃发的能量隐而不发，随着张弛有力的节奏，缓缓传递到剑尖，划出震颤的弧线。
……
乐声渐歇，台上的表演者收腰回腹，耍了个帅气的剑花，脚步挪移间，收剑回鞘，站定颔首，英姿飒爽，端的是一副江湖少侠的洒脱模样。
星斗都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飘摇江湖的一个剪影，在猎猎长风中投来意气风发的目光。只是很快他清醒过来，明白那不过是被吸引后产生的错觉，不过是被应和着歌曲的舞蹈带动着思考幻想。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要达到这种程度，舞者本身要对自己创造出的形象与意境充满信心。
有时，这会是星斗所欠缺的。
他很清楚，与向明现在的状态相比，当初的自己宛如稚童般无力，轻轻一扬手就能打倒，根本没有反抗或耍花招的机会。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胜过的家伙。
就像杨语他们一样，无论有没有被人注意，他们都在不断成长，不断强大起来。放着不管的话，甚至会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追上来。
“到你了。”向明不知道对手在观摩后暗生的警惕，利索地下台，拿一旁供人取用的毛巾擦擦汗，走到星斗身边递出长剑，示意他拿。
就像是贪吃蛇的头与尾相撞，一旦被追上，一方就会溃败，被吞噬化为自身的力量。
“不用。”星斗瞥了眼那柄剑，微微摇头，转身从道具堆里拿了早就看中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滑动间，手上仿佛绽开一轮明月，“我要这个就好。”
那是一面绘着墨色山水的黑木白扇。
向明看着被拒绝的剑，忍不住微微拧眉，却也没说什么。
黑发少年手持白扇站上舞台，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露出清晰的眉眼和冷淡的神情。
下方的对手凝视他，心生疑惑——不用剑，反而用扇，他想跳出什么样的舞蹈来？这个主题如果不是江湖气息的表演，就输定了。
但星斗不可能故意认输，也不可能消极比赛。
答案很快揭晓。
宛如风雨飘摇、岁月悠长的笛声从远处响起，逐渐明晰间将节奏加快，筝与琴和鸣奏响，像是点燃的火星落入干柴，窜起明亮的火光。树叶唰唰作响，鸟儿惊起欲飞。
呼吸间，气氛骤然紧张。
遥远又澎湃的鼓声夹杂其中，更添一份慌乱刺激。
只是一刹，这里就好似变作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滚滚江湖。
手持白扇的少年人好似放松地站在舞台上，挺直腰板微抬下巴，勾着唇，半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遭，像是在掂量这个腥风血雨的江湖究竟如何，是否值得他巡游赏玩。
琴与筝声到达耳边的一霎，他浑身一定，骤然抬眼，苍翠的眼眸幽深晦暗，不见一丝松懈，警惕如一只闯入人类世界的孤狼，浑身戒备，静待时机。
隐隐的鼓声仿佛某种信号。
看似无力的折扇在手腕间翻转，往上扔出的瞬间，黑发少年向前俯冲跳跃、抬臂侧击、旋身踢腿，短短几息之间对那隐藏的敌人做出连续的攻击后，快速空翻撤退。
他舞动起来像是一只张开巨大翅膀捕食的苍鹰，辗转腾挪杀机尽显，出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回眸的一眼凌厉如刀，可堪剑刃。若有若无勾起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封的唇角透着真实。
仅仅几个动作，矫健如羚、迅捷如豹，力量蓬发于呼吸间，危险与神秘收敛于内。
一击即中，上空慢悠悠坠下的扇子回到眼前，被同一只白皙的手轻巧捉住，向侧方甩出，仿佛挡住武器的攻击。
扇子的主人缓缓抬眼，又是再虚假不过的无害笑容。
只是这次，谁都不会忽视那苍凉眼底深藏的凛然杀意。
接着以扇为间、为盾，却是一套快速准确的连击，伴随侧翻倒翻后翻的大动作与手上交错的扇影，异常灵活，格外绚丽。
……
“伪君子”。
向明近乎惊愕地看着眼前出乎意料的舞蹈，喉头一动，不自觉有些干渴。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这两个相似且难以分辨的感情，都不会干扰他的思绪。
是了，江湖上何止潇洒肆意的少年侠客，还有草莽粗鲁的市井人物，还有……世家出身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真小人。
他们平时里练习这类题目的时候，总是不自觉以自身年龄为限，下意识去表演那自由恣意满身正气的侠客，很少会倒行逆施，从一个令人不喜欢的角度代入。
正派侠客的舞蹈是坦荡、气势汹汹、直来直往，一举一动间潇洒利落，帅气非常。整体舞姿也是刚强有力、摧枯拉朽、大气磅礴。
可星斗的这支舞大体动作相似，却因为使用的是扇子，很多小动作有所变化，加上那略显阴鸷的神态，行动间诡谲谨慎、神秘莫测，变得柔软些许、畏缩些许。
如同在暗处游走徘徊的蛇类，吐出分叉的信子，竖起尖锐的瞳孔，感知着周遭的威胁，却不着急亮出致命的毒牙，显露危险。
他面上又是一副清风明月的模样，动作狠辣凶恶，大开大合间全是可怖杀意，几乎令人怀疑，自己注视的是不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偏偏又被那深沉颓靡的美、那艳丽蛊惑的身姿吸引，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迷于他，痴迷于他。
像是落入蛛网，根本挣扎不开，逃脱不了。
“果然，不愧是……”
向明理解星斗的用意后，纵使还有些对自己没能想到这种办法的不悦，也忍不住心下感叹一句。
从他人的口中，星斗的变化与经历他听了不少，所谓的最强无败，所谓的惊才绝艳，听说得再多，也比不过当时当下，真正看清的一眼。
是比想象中更夺目耀眼的家伙，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们的相识可以说得上是孽缘。更糟糕的是，这份相遇最后只让一个人从无知茫然的世界里惊醒，而另一个人却已经感觉无聊无趣，施施然大步离开，甚至不曾注意到被惊醒那人有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他，心中涌动着怎样的情绪。
向明可没有忘记，曾经见过的那个金发蓝眼的家伙和那个粉头发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两人看向他时，看似不同却惊人一致的不满与嫉妒。
他们在不满什么？嫉妒什么？
当时的情况能轻易推断出结果——是能被星斗看见当做对手的自己。
这或许是追逐者的宿命，直到那个走在前方的人回头，直到追上让他承认自己的存在，直到能真正被看在眼中，这份怨愤与不甘，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憧憬，才会止息。
在这个瞬间，向明忽然有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奇怪想法。
世界上最后一只恐龙死去前会想什么呢？
说不定，它看着划破天空、撕裂大地，将它的整个世界撞碎毁灭的星星。
有那么短短一刹，会不由自主这么想——真美啊。
……
舞台上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生，每一秒都迅速得难以握住，只能仍由它逝去。
身为表演者，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一切呈现！
心脏砰砰作响，星斗缓缓定在了终止动作上，长身玉立神情淡漠，优雅地一展扇面，半掩住脸庞。羽睫颤动间，汗水湿漉漉滑过，无声砸落。
“结束了。”乐声随即停下，星斗收了折扇，漫步下台。
这场他为了避免与向明相撞，一开始就决定要选完全不同的表演方式来跳这支舞。向明的实力不容小觑，这种正道侠客的作风与他本人微妙相合，如果硬碰硬也跳相同的动作，输的可能性偏高。
相比之下，跳不同风格的舞蹈会带来新奇感，也更能一较高下，虽然稍微难以把控难度，但有一搏的价值。
向明此刻站在AI操作台前，检查拍摄出的视频，半晌点点头：“拍的没什么问题，我这边可以，你要更改角度吗？”
“不用，这样可以。”星斗凑过去看了眼，感觉拍得还不错，“处理一下面部上传到竞技版块。”竞技版块开放给学生们互相比试，平时的流量挺高，作为投票的票区很合适。
向明依言操作，将两人身上可能会显露身份的事物遮掩，在准备处理面部的时候顿了下：“脸如果完全挡起来，表演的观感会打折扣，模糊处理更合适。”
这种近距离拍摄又包括特写的视频，表情与动作是完整的一套表演，失去一方的确影响效果。比如星斗刻意用眼神制造出的气势与反差。
模糊处理就是利用AI换脸技术，调整脸上的细节，让人看起来和原来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看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随你。”星斗觉得这场的胜负无论是遮脸还是不遮，都不是能很快分辨的。
“今天只比一场，明天在哪比？”他思索着要不要提前为明天做准备。
“明天也在这里，时间也一样。”
星斗“嗯”了一声，依在桌子旁休息，顺手打开学校论坛，确定他们的视频发出去了。只不过在每天都有新花样新比赛的竞技版块，不是什么名人又不是高年级的他们宛如漂浮在水面的树叶，没有被多少人注意到。
这不令人意外。即使是游戏化作的世界，也不会总是有世界里的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也有例外。
“向明同学，你到底在看什么？是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冷淡的声音刮来，星斗蹙眉瞥了眼一直目光炯炯盯着他的人。
从刚刚开始，这家伙的视线就毫不遮掩。
“……”被抓包的人沉默片刻，把头扭过去，看向自己的虚拟屏。
星斗确定他移开目光就不再管，把耳朵上的连接打开，听起明天要唱的歌。
然而没过一会，熟悉的火热视线再度降临。
这回他一表现出想说什么的模样，旁边那人就装模作样地撇开眼神，仿佛死死盯着的不是他一样。
……向明是脑袋坏掉了吗？继杨语他们中病毒之后，向明也出现行为异常？
这该不会是一场大型病毒入侵吧？专门改变高人气角色的性格，扭曲他们的行为模式？这可是大危机，不知道系统有修复方案没有了，不然影响游戏运营的话可能会影响整个世界。
星斗一面无语，一面试图把这反常的情况分析出真相。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向明老是看他，只是单纯想看看他这种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理由。
他们之间不算死敌，但也绝不是这样温和的关系。星斗是这样认为的。
“向明同学。”本着人道主义，他还是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向明扭过脸不看他，“现在认识到实力差距，来主动认输吗？”
“不。”星斗听着这胡话，目光带上些同情，“我是想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受控制，可以去找老师聊聊。”游戏AI大部分时候不干涉角色行为，但如果角色生病的时候作为一种信息传递过去，大概还是会多看一眼的。
“……你！”自觉被嘲讽一波有病，向明瞪他一眼，恶狠狠的，“你最好祈祷你的运气与之前一样好，不然输了的话，我一定会准备最好的方式‘好好’招待你。”
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星斗不太明白原因，眨眨眼，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慨——即使是五星，也有很多麻烦要面对呢。
“向明同学，讳疾忌医，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星斗打开游戏论坛，想看看官方给出解决方案没有，语气略显诚恳。
被这好像真心关怀的语气再次激怒，向明拧着眉，怒不可遏似的，口不择言地讥讽道：“我要是有病，唯一的病也只与你有关！怎么，你要帮我治疗吗？”
星斗滑动屏幕的动作顿了下。
在向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正慌乱着准备找补的时候，黑发少年投来平静又怜悯的一眼。
“向明同学，你发烧了吗？”
“……”天青发的少年像是被扎了一下的气球，刹那泄了气。
暗金的眼眸沉沉的，语调也降了好几个度，他再次喊了对手的名字：“星斗。”
“？”
“你真的需要好好努力一把，千万、千万不要落到我手上。不然的话……”
向明止住话语，拉扯起嘴角：“我会想把你弄坏的。”

第95章
……向明果然出问题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星斗对他的宣言只有最初惊讶一瞬，随后很快理解这应该是气急败坏的威胁，意思是让他输得抬不起头吧。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总是喜欢把一些三言两语能概括的事情形容得似乎很重要很厉害，大概也是一种所谓的诉说欲？
“如果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黑发绿瞳的少年毫不畏惧，仰起下巴睨他一眼，反击道。
这种时候要是因此胆怯退缩才会落到下风，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对此，向明回视一眼，轻哼一声，不再在这里停留，自顾自离开。而留下的那人浑不在意，又完成今日的训练才回去。
这些小插曲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比赛，就像那还没有被发现的视频。
同样的地点和时间，星斗进入训练室后见到了正在用AI调整音响等设备的向明。不用打招呼，一个眼神就撇开视线，双方对彼此来这里的目的与态度心知肚明。
只该有一个胜利者。
“今天我先来吧。”眼见着AI设定完成，星斗先一步开口。
昨天是向明先上台，那么今天就该轮到他了。在舞台上的表演，先后顺序时常会影响到表现出的实力与比赛的心情，他们的比赛采取轮换制度的话，总要公平些。
向明不置可否，看着对手站上舞台，径直打开设备。
清脆的琴音如水面拨动的涟漪，一圈圈漾出坠落的雨。明快的节奏似上升的白色阶梯，一层层跃动。
似是欢快的乐声中，略显悲伤意味的歌词被温柔地吟唱。
其实星斗不是很擅长处理某些蕴含过于细腻感情的歌曲，或许是阅历太浅，或许是无法理解，或许是练习不够。
总之，他唱歌时可以抓住调子，找对节拍，却常常无法完全进入歌曲的感情，表达出应有的感觉。甚至反而会不小心把自己的情绪投射其中。
正如此刻。
这本该是一首轻声细语诉说爱意，直抒胸臆与热情，暗含渴望与悲伤的歌曲。
但在星斗的演唱下，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干净清透的嗓音，和缓地吐出字句，没有了澎湃激烈的爱意，也没有不吐不快仿佛快要撑破胸腔的渴求。那歌声听起来像是拂过树叶的长风、流淌过漆黑夜晚的河流，一切都是安静的、神秘的，谁也捉摸不透。
只有微微低沉的某些音节里，泄露出几分压抑不住、控住不了的思念。
像是数万年前被压在沉重大地下死寂的种子，没有生机地度过一日又一日，在某一天悄悄顶开裂缝，露出鲜活生命的那一刹。
“简直像是凤凰一样，毁灭中重获新生，一无所有中——暗生情愫。”某知名不具鬼才编曲景琉事后如此评价。
向明很轻易就发现星斗唱出的感情与曲子本身感情的不相符，毫无疑问，这不利于比赛，也不是能获得胜利的捷径。
和第一局的舞蹈不同，舞蹈要比表现力，演绎成什么样都是各自的解释，能自圆其说就可以。
这次他们比的是各自的唱功，理解曲子本身含义并完整表达，才是目的。不能与曲风完全相合的歌，不是完整的歌曲。也许大师级的人物有能力对这些曲子进行现场改编，让它们更上一层楼，但以现在身为偶像预备役的他们的实力而言，这点做不到。
所以要避开那样的办法，尽力还原原来的曲风曲调。
理解了无法表达，理解了表达错误，是没办法赢的。
即便如此……向明想到这里，顿了下，眼神直勾勾锁定舞台上的那人。
他也不可否认，星斗唱得很好听。
他不确定是不是光影或者现场感导致的记忆偏差，很久以后，他想起这一幕也不太记得到底星斗怎么唱的，也不记得星斗唱歌的神色，只记得当时——那歌声温柔极了。
这一局要赢会比较困难。
星斗开唱之前心里就有数，他练习了半个晚上，对于能发挥成什么样了如指掌。他没法那么自如地控制感情，也没法恰如其分地把每句话都唱得情意缠绵，就像此刻站在台上的向明一样。
近乎完美的气息控制、收放自如的感情倾泻、哀而不伤的歌声流淌，他们两人的差距在这一环节凸显。
高下立判。
向明的某些资料在论坛上已经不是秘密。出身演艺世家，他从小就经过严格专业的训练，每天要完成同年龄孩子难以完成的任务量，童年几乎没有太多玩耍休息的时间，长时间被家族严格要求着。
听上去很残忍，但向明顺利撑过去之后，换来的是比任何人都要扎实、稳固的基本功，阅尽千帆的敏锐目光与理解力，以及即使一时颓靡也能快速振作的适应力。他是经过预先打磨，被锤炼过许多次的胚子，只需要稍稍加些火力，炙烤出杂质，就能变成锋利无匹的剑刃。
与星斗这样半路出家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果然，勇者这种生物，要打倒的话，可比魔王费劲多了。”
星斗轻轻地在内心叹息，在向明下台后，象征性鼓了两下掌，换来向明诧异的目光。
他不多做解释，只是道：“那么第二场也比完了，第三场去哪里比？现在可不能再卖关子了，向明同学。”
向明一面偷偷猜测星斗是不是在鼓掌嘲讽他，一面正经地点开屏幕，递到星斗面前：“去这里。”
虚拟屏投射出的是一处离学院有些距离的商业街附近的公园，那里地段位置不错，基础设施也修得漂亮，花园喷泉秋千躺椅等一个不少，节假日去游玩的人不少。
“真正能打动人的表演，能做出这个判断与选择的是观众。”天青发的少年目光灼灼，“来比比看吧，谁能得到更多的瞩目？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这话该是我来说。”星斗勾起唇角，故意挑衅，“输了的话，可不要哭鼻子啊，汪酱。”
“……这可是你说的。”向明咬牙。
有一瞬间他怀疑星斗是不是知道自己的丢脸事，很快又否决，毕竟当时只有他一个人，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家伙知道那件事。所以他判断不过是误打误撞，可即使这样，被提醒一次也足够令人恼火。
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输了！
一定要给这家伙好看！
争锋相对的两人之间火药味弥漫，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网络上，上传两人比赛的第二个视频后，发生了一点始料未及的变化。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啊，我们一年级里有这样的人？”原本只是吐槽老师以及某些课程作业的一年级总群里，有人用夸张的语气感叹着，并附上两个视频链接。
不少闲着没事的人顺手点进去，想看看这是在说哪门子话。
几分钟后，还杂乱地讨论着某个老师的群里忽然被一群惊叹党占领了。
“？？？这是什么世道，我还在为学业苦苦挣扎，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飞升成神了？对此我只想说，有本事你露脸啊！露个AI合成模样干什么，我保证不来找你，也不做什么，真的。”
“人类什么时候进化的？怎么又不带上我！大佬，你们进化之前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啊呜呜呜。”
“我服了，这两个真是我们学院的？要不是那身一年级制服，我真的觉得可能是其他年级冒充的。”
突如其来的夸赞与感叹把原本窥屏吐槽的其他人看懵了，不明白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直到有人出言询问，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点进前几分钟那两个视频里的人。
好奇心与探究欲促使又一批人找到了链接，点了进去。
几分钟过去，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难以置信的夸赞与暗处的嫉妒，复杂的情绪隐藏在字句中。像是被推翻的多米诺骨牌，不知不觉间，这两个一年级在某间教室里比赛的视频被很多人看见。
不止一年级，连高年级都有所耳闻。
“嗯？这个人是……”拍摄途中百无聊赖的卜宜年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上被模糊面容的黑发少年，露出笑意，“看来玩得很开心嘛，下次见面的话，希望他还是这么有活力。”
而一年级那边很快有人不满足于此，不想只看着这两伪造的脸庞，想利用自己的技术，找到这两个比赛的家伙。
他们摩拳擦掌：“我们这里隐藏着这样的人物，不找出来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至于找到之后要做什么，意气上头的少年还没想好。总之当下，那股要找到他们的心情占据了主导。兴趣使然加上热情作动力，不久就有人解析出背景在学院哪间教室，又是在哪个时间段拍摄的。
“还好这两人没多做处理，应该是以为没人会注意。”解析出来的人洋洋得意，“不过这种东西要查的话可比一般的照片简单。喏，这就是教室位置和他们比赛的时间，没看错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一场，按时间来说吗，很可能就是明天！”
这位解析者公布了地点和时间，还特地标注出来做了个简单的导航。
“感谢大神技术支持！这么说，我有机会去看现场版了！”有人当即欢呼。
“那天一下午我都有课啊啊啊，谁能给我带个实况！”有人伤心。
“是不是不要打扰人家比较好？他们的比赛我们不应该掺和吧？”有人试图阻止，“他们应该不想暴露身份。”
“我们就远远看看，不会近距离打扰的，而且也不算暴露身份呀，我们都是同学这一点没错，彼此何必遮遮掩掩嘛。”有人不以为意。
“……真是一群胡来的家伙。”偶然点进帖子的杨语匆匆扫了眼讨论，嘀咕一句，顺便满足好奇心，点开了那两个视频。
光屏展开的刹那，金发蓝眼的少年愕然地瞪大了眼。
那身姿！那动作！那感觉！
“这不是星斗吗！”杨语低呼道，连忙点开另一个唱歌的帖子，刚刚听了两句，就确定了想法。
那的的确确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只是……
“星斗怎么会在那里，还和别人比赛了……”杨语蹙眉思索，“难道发生什么了？可就算发生什么，星斗也不会希望我去打扰他的。”说到后半句，他垮下肩膀。
“可我好想去看看现场版啊，但是星斗发现会不高兴的……等等，不要让他发现不就好了！”灵光一现似的，杨语猛地坐了起来，语气兴奋起来，“只要不被发现，我就可以去看星斗比赛，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悄离开。这样星斗不会生气，我也得到了机会，说不定还能拍照片和视频，只有伪装好就没问题——简直完美！”
和杨语有相似心态的某些人做出了同样的打算——偷偷摸摸去见他，并且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心态，他们都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于是在似乎比往常漫长的一天课程结束后，杨语急匆匆跑到了更衣室，换上了自带光学模拟的伪装衣物。这种衣服民用版本只会干扰人类的视线，但还是会被机器摄像捕捉，一旦被触碰也会失去效果，因此无法作为违法道具，大部分人买来也只是当做整蛊的关键物品使用。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为了完全避开目光，以免被发现，这件衣服是把头身都遮掩的类型，从机器眼里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包裹在黑绿色条纹里的被子精，没什么美感。
穿着这样一身笨拙的衣服，杨语轻手轻脚地走近教室，稍显意外地发现教室门敞开着没有关好。
可能下午有人使用过吧。他这么想，环顾一圈，找了个既能看到舞台表演，又能隐蔽自身的好地方，当即挪过去。
然而刚刚走到角落，往前一踩，脚下居然是软绵的。
“唔！”还有一声低低的痛呼。
光晕摇晃间，一个人形从模糊到清晰，缓缓出现在杨语脚下。那人穿着相似的黑绿条纹衣物，有一张杨语熟悉的脸，额间垂落几缕粉毛，正和同样现出身形的他大眼瞪大眼。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啊！”杨语按捺不住骤然腾升的怒火，语气不爽地质问，“你想干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两人此刻的打扮都颇为滑稽，杨语心里下意识把面前这人划分到几乎和自己同一处境，想都不想直接把话说出口了。
“这是我要说的话才对！”温纶不甘示弱，“你穿成这样是想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不过是想搞个行为艺术！你不怀好意都已经写在衣服上了！”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啊！”杨语忍无可忍地指了指温纶身旁的东西，“你那些摄影专用连接器是当我没看见吗！”
“这是属于我的艺术。艺术你懂吗？”
“什么艺术你要穿着这样的衣服来拍啊？论被发现后打死的可能性吗？索性我来帮你好了！”
“你不要装作正人君子的样子，你什么心思你的衣服也暴露得干干净净了，今天你别想拍到星斗！只有我才能拍！”
“你……”
两人正争执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但远处没有看见人影。
仿佛心有灵犀，杨语和温纶同时止住嗓音，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又嫌弃地撇开头。
保持沉默又拉开距离的两人恢复了隐身，在隐蔽的角落无言地听着接二连三的脚步往这边而来，仔细听好像也是两个人。
与单独行动的他们不同，这次来的人似乎路上撞见过，此刻低声讨论。
“这个地方会不会太显眼，那边呢？”
“那边对着窗户，很容易光学模拟失效的，不行。这边好像可以。”……
那令杨语同样感到熟悉的声音慢慢走近，杨语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凭空握住了什么。
“喂！有什么东西抓了我的腿！”那人下意识的踢脚被躲过，语气还停留在惊讶慌张的时候，他和下方的蓝眼睛对视上。
“我这边也有一个！这……”另一人的声音也慌乱，发出四处拍打驱赶的声音，然后忽然哑声。
“……”
“……”
两方人默默对视，在彼此的衣服上徘徊，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我是……”
夏元扶扶眼镜，试图辩解什么，却看见杨语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在说——别解释了，我懂的。
甚至还很贴心地给他们指了指旁边：“那边还有地方，你们小心点。”那旁边的温纶只在最开始给了个眼神，随后兴致勃勃地开始鼓捣自己的设备了。
他们一伙或站或坐，都穿着宽大的被袍式衣物，表情诡异，远远看去，可疑得像是刚刚从某个病院放出来的待捕获人员。
夏元沉默下来，感受到同样安静的安玛斯的尴尬，难得不逞口舌之利，乖巧地坐到了那个指定的角落。
安玛斯看他那镜片下看破虚空的表情，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别在意，有时候手段不重要。即使你先被我发现，又被杨语他们抓到，也只说明这衣物没那么好用，不是你的错误。”
“……”夏元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肘子。
然而这不是结束。
陆陆续续可疑的脚步声出现，时光倒流一样被惊吓的后来者与故意吓人的先到者，尴尬笑意下的达成的共识……最后竟然大部分一A的人都来了。
还有十几个别的班的顺藤摸瓜找来的人。挺大的教室里各个角落都塞了人。
没办法，只要见过几次星斗，就不会有人忘记他，认错他的。
那是个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人。
这帮人达成互不干扰的共识后，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比赛。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要亲眼看看比赛，还有比赛的那两人。
事与愿违。
从阳光渐弱，等到黄昏之时，最后黑夜降临，原本说好要来的两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等待的人也不知不觉间认定这次他们找错地方，零零散散走了一些。
剩下的人不死心地还在等，包括早做准备的温纶杨语他们。
这无用的等待直到有人发出惊呼：“果然错了！！他们新的比赛视频都上传了！根本不是在这里，是另一个地方！白等了！”
其他人闻言打开群聊，显眼的链接不断闪烁。
点进去一看，阳光铺满的公园里，雪白的喷泉旁边，一黑发少年垂眸，精巧的下巴压着琴垫，肩膀手臂用力，小提琴就飞出明快的声响，宛如迎风振翅的鸟雀。
与之相对的另一边，天青发的少年目光专注，骨节分明的双手在大提琴上跳跃，奏出沉静的曲调，像是腾飞的鲸鱼发出浩瀚的低吟。
周围围绕着好奇憧憬的人群，孩子都屏住呼吸，感受着被乐声环绕的一刻，场面一片和谐。
只是这一幕让白白等了半天的某些人傻眼。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信论坛自己去找了，怎么错过了！”
“真是的，浪费时间。”
“什么嘛，根本不是这里！”
不甘的低呼接连响起。
杨语却看着屏幕里的那人有些入迷——他还从不知道，原来离人群太近的时候，星斗是那样的表情。
像是有些羞涩又有些高兴似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拉出的声音也不太一样，好像更加……
“嘭！”桌椅被推倒的声音打断思绪，原本还在抱怨的人噤若寒蝉，察觉是谁做的之后，只敢偷偷看那始作俑者。
粉发少年低垂着头，捏紧拳，站在桌子旁，半晌蹲下，收拾起自己带来的东西，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格外感染人心。
等他拿好东西再抬起头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挂着虚假的笑容：“嗯？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要回去了哦，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说罢，根本不想理其他人的看法，步伐加快，迅速消失在了教室外。
其他人这才响起小声的讨论，多是不满与嘲讽一类。
但杨语却好像能理解这个怪家伙的想法，大概夏元和安玛斯也察觉到一些，他们的目光也不像是责备，此刻看着视频的表情也晦暗不明。
满心期待的少年轻轻叹息，抚上胸口，感受着如常的心跳，确认那一瞬间的酸涩是真实的。
或许也被叫做——嫉妒吧。

第96章
“什么情况下，人会义无反顾地去赌一场败率远远高于胜率的比赛呢？”
在和易心说明即将和向明比赛的事情后，星斗极其突兀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唔。”这段时间忙清算数据并且规划新训练表的经纪人小姐停下了书写的动作，指尖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像是觉得不好回答，下意识皱眉。
“以我的想法的话……”半晌，她犹豫着开口，“要么是太逞强了，要么……是太害怕了吧。”
“害怕……吗？”
“嗯，输了很可怕，但是对那个孤注一掷的人来说，有比输更可怕的事情。”有明亮双眸的女孩如此说道，“所以即使要输，也不能逃避。”
空气凝固一瞬，金灿阳光下似有微小的尘埃漂浮，照在相顾无言的两人身上，落下些时光破碎的安静。
于是黑发少年沉默片刻，移开视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女孩没有察觉异样，再次投入到工作中，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
相比于以前，事实上，星斗隐约能察觉到，这次比赛的胜负并不是十拿九稳。
第一场的舞蹈他和向明各有千秋，要看多数观众喜好才能决定胜负。第二天的结果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最终他还是以不太明显的差距胜过了向明。
第二场的演唱，即使不甘心，他也得承认在实力上是向明技高一筹。他的基本功实在不足以赢过。所以那天最后输了也不奇怪。
一胜一负之后，这次赌约的关键落在了第三场。
第三场与其说是考验功底，不如说是考验临场表现力。
在街头路演，表演的水平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调动观众的情绪，让观众能充分被音乐吸引，并为之驻足停留。
因为街边的场景与恢弘的礼堂不同，更具有生活感与随意性，艺术的高雅气息在这样不适合宁静倾听的场合会被削弱，观众们也更喜欢通俗艺术与没有门槛的形式。
不知道向明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选择了在街边演奏的比赛方式，但对于星斗来说，这里有能稍微弥补两人差距的机会。
纯粹论对于乐器的造诣，他大概是没办法赢过从小就不断练习的向明的。
可要论吸引观众的能力，那就是不同的领域了。
各凭本事。
这次他们比赛的时间与前两天不同，如果是傍晚，可能公园里的行人不会很多，也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所以再三考虑之后，时间改成了下午两点左右。
此时阳光正灿烂，洋洋洒洒毫不吝啬地撒在来往的人群身上。翠绿挺拔的树丛仿佛被精心勾勒出明亮的边角，林间窜过几只灰白色的鸟儿，一蹦一跳啄食着什么。绚丽的光色映衬得白石砌成的公园透出温柔安静的美。儿童打闹的欢笑声远远传来，朦胧得像是错觉。
星斗带着小提琴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远处高高的白色钟塔，像是位沉默的聆听者，无声俯视着下方被笼罩的街道。
“作为舞台来说，还不错吧？”旁边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换了一身便服的向明背着个巨大的盒子，像是等待已久，语气略带炫耀。
“还行。”星斗颔首，不置可否，目光一转，扫视起这个公园，试图找出合适的地点。既不能打扰别人过路，也要足够吸引人的瞩目。
没有得到更多夸赞在向明的预计内，毕竟他面对的这人可不是班上某些只会追捧他的跟屁虫，而是难缠又冷漠像是猫一样多变无情的家伙。
“正式开始在十五分钟后，那时候开启AI追踪数据功能就可以了。”他也投入到比赛中，看好了一个地方转身欲走，寻找地点的同时不忘提醒这轮的规则。
AI会帮助记录他们各自吸引到的人数，然后模糊化处理后给出评分结论，也不需要他们一个个去比较。
“知道。”星斗看中了离喷泉很近的一处地方，迈开脚步，没过多久就确定了位置。
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向明兜兜转转一圈，最后选在了星斗正对面的一处位置，两人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对方的演出，同时也将竞争场地缩小了。
是为了直面迎击，还是为了突出差距？
星斗望了眼向明，没有驱赶他，只是半蹲下，打开了琴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提琴和琴弓拿出来，确认没有问题，慢慢摆好了架势。另一边的向明则拿出了尺寸更大的琴，坐下后调了音，同样做好准备。
周围路过的行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听下脚步，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里生出些好奇。
样貌出色、身姿笔直的少年人在哪里都是受关注的。
这个公园里一直很受艺术家和音乐家的欢迎，时不时会有人要么来作画，要么来弹奏乐器。偶尔还有技艺精湛的魔术师会来做个秀，孩子们总是最期待那个。经常来的某些人看着陌生的少年带着乐器前来，对他们的目的马上了然于胸。甚至有人像是真正的欣赏家一样，早早寻了个好位置，等着表演开始了。
“开始跟踪。”平淡的命令声后，两人的手动了起来。
宛如丝绸倾泻的小提琴声流畅地坠下，细长白皙的手指与臂膀结合，轻轻滑出跳跃的声调，沉缓的声音悠扬地向上，转瞬切换成了激昂愉悦的乐声。
像是与风共舞的吟游诗人肆意欢笑时，随性拉出的乐曲，满是畅快的呼吸与自由的欢呼。
对面的大提琴相似却更加沉郁的声音缓缓响起。
出乎意料，气调是沉重压抑的，好似布满黑沉的乌云下一刻降下瓢泼大雨的灰蓝海面，让人听出些不安的预警。
两者相较之下，自然是正面的情绪更能吸引人。大多数出来游玩的人，总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才外出，而是想要稍微放松一下，感受些外界的美好与快乐。
于是很快星斗的面前就聚集了不少人，与向明那头稀疏的人相比，似乎胜负已定。
但下一刻，一直徘徊在耳边的沉沉声音炫技似的地转了个调，像是有一道强而有力的天光升到最高处，以无法被抵抗的力量击破乌云，露出清晰的金光与圣音，汹涌澎湃的力量与加速心跳的节奏在这短短一霎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刹那就引走了听众的目光。
反败为胜，向死而生。
从来都是观众热爱的戏目。
星斗手上的动作慢下一秒，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拉弓起势。耳边越发动人心弦的声响穿过鼓膜，敲响心间，震颤出不甘的回响。
垂下眼睫仅仅露出一丝碧光的少年心中涌出一丝细微粘稠的妒意。
偶尔会升起那样悲伤的渴望，想着要是那个人是他该多好，要是表演出这样曲目的人是他该多好。
可现实总不会给出这样的如果。
人的卑微与贪婪，无法克制地蚕食着心脏，提醒着名为差距的沟壑。
不知何时，星斗的乐声带上了些浅薄的忧愁，像是原本不知疲倦奔涌的河流里，一片枯黄树叶缓缓飘落的忧郁。
安静的不易察觉的愁绪，有时反而吸引到某些感情细腻者的关注。
另一边逐渐吸引到更多人的向明投入全副身心拉着琴，却听不仔细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只感受着对面那人带来的平和欢愉。
以往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一个人，只是偶尔认真看了一次，就控制不住，有些沉迷这种感觉。
星斗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时候，他的心脏也会跟着蓬勃，仿佛有一株脆弱的绿芽，被阳光照得伸展起叶片，带来舒适的绵软。
很奇妙，但不令人讨厌。
从前的种种一时想不起来，有些抗拒与厌恶被遗忘一瞬，他好像深刻理解了所谓偶像的魅力。
正如此刻，世界飘飘然。
他手下传出心声的曲调，也随之越发美好。
“乐声是心灵之声，感情会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某位鬼才作曲家如是说，对那两位少年的行为评价道，“而没有什么比心灵的声音，更真诚更动人。”
夕阳西下，行人来往交错，仍有不少人为两位演奏者停下脚步，聆听他们奏出的美妙歌曲，直至约定好的那一刻到来，这乐声才如流烟般渐渐停歇。
掌声迟钝地响起，汇聚成潮水般的波浪。那些偶尔相遇的观众微笑着，鼓励道：“表演很棒！如果开音乐会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去捧场的！”
仿佛这一刻他们都变成了再真挚不过的粉丝。
听得黑发少年微红脸颊，小声道谢。
另一个天青发的倒是坦然很多，从容鞠躬，收拾好了琴。
星斗眼见着人群散去，把琴收好，平复呼吸，远远和向明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战意蓬勃。
“来同时报数吧。”向明点开计数屏幕，三两步走来，微扬下巴，隐隐自信。
星斗点头，瞥了眼数字，捏紧指尖，面上无异样。
“三、二、一。”
“六百二十三。”
一冷淡，一傲慢，重叠的声音吐出同一个数字。
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反应过来，把AI的数据显示给对方，让彼此确认不是谎言。
……差一点。
星斗凝视那个数字，背后窜起凉意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惊险，无论是输是赢，都只差一点。
果然，这次还是太冒险了，回去之后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以及还要考虑一下玩家们看到比赛的可能性，他们向来不喜欢自己，这回说不定是个嘲讽他的好由头。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续剧情……
“居然平局了？”向明反复看了几遍那个数字，喃喃一句，看着星斗平静无波陷入思考的表情，想起了什么，蹙起眉，欲言又止。
半晌，他露出个略显奇怪的毅然的表情。
“咳。”向明故意发出点声音，星斗没理。他连连咳嗽好几下都没效果，想要呼唤的那人仿佛被屏蔽了似的信号不好，接收不到半点暗示。
“星斗！”向明忍无可忍，喊了名字，才让人回头看过来。
面对带着疑惑的目光，天青发的少年抿唇，撇开视线，看向远处，嘴里冒出几个不知含义的词汇：“我……听众……输……赢。”
星斗没听清他说的话，从仅有的几个词进行了推测：“你想说这场我们观众一样，没有输赢，是平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向明脸上露出纠结烦躁，眉毛快拧成麻花，“我的意思是……你……听……赢。”后半句依旧不知原因地隐没。
“……你想说什么？”星斗不明白他这时候还想干什么，胜负已经结果，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了不是吗。
向明见他还是不明白，咬咬牙，桀骜的金眸有些闪躲地看过来，声音终于加大：“我说，你的数据错了！是你赢了！这局还是你赢！不是输！”
“你……”星斗刚要为这话惊讶，就听见下一句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格外艰难的话语。
“因为……”那声音底气不足似的，莫名软弱下来，“我也是你的听众。我一直都在听你的琴声，听得很清楚，也听了很久。”
“所以你赢了。”
这句话听起来仿佛是种安慰，温和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向明会说的话。
奇怪的家伙，说着奇怪的话，要把触之不及的胜利献给他。
还编出一直在听这样的谎言。
红彤彤过于刺眼的光从旁边的建筑下投射，把面前这人略显不甘的俊秀面容分成如画卷的好几片，阴暗难测，神情不明，却没有遮住耳根微红的色泽。
星斗微微挑眉，打量了他一圈，像是在看忽然冒出的哥斯拉，好奇中带着点惊异，直把向明看得浑身难受，恨不得立马走人。
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所以他僵持在这里，一步不退，嘴上说着：“你赢了，所以你可以提要求，先说好，我不会做你的狗了……喂，你干嘛！”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冒犯的女孩子一样后退了两步的家伙捂着额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罪魁祸首。
收回刚刚放到人额头上的手，星斗若有所思：“看上去没有发烧，那么是什么让你坏了脑子呢？是吃多了什么吗？还是没吃什么……”
“你这家伙！”意识到星斗在想什么，向明顿时有种好心全做驴肝肺的挫败感，有些生气，“事到如今你还想干什么？赢了就说出你的要求，你再挑衅我可不保证手下留情。”
“你在说什么胡话。”话语被斩钉截铁地打断。
黑发少年的目光平静，语调如常：“我不需要这样同情给出的胜利。胜利与失败是纯粹的东西，欺骗不了他人，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你也不用这样好心。”
他微微扬起一边嘴角：“何况，并不是只有你在听，我也在听。这一局，是货真价实的平局。”
星斗不是那样必须依靠欺骗自我才能活下去的人，他也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可能会被追上的心理准备，尽管这一步准备显得令人无奈，显得略微沉重。
此刻的胜负，或许不够强烈，但却足以提醒，足以为戒。
这个时候，坦然面对自己的胜负才是能继续走下去的道路，即使要竭力忽视心头刹那蒙上的灰暗阴影，即使要承认不想知晓的事实。
“恭喜你，向明同学，你可以说说，你想做什么了。毕竟我对此也很好奇。”
“我？”向明反而像是傻掉了，呆呆地张开了嘴。
有那么一瞬间，他条件反射似的想着。
——那这回，是不是可以让星斗做他的狗了？

第97章
第六感发挥了作用，向明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抛弃了有那么一点点显得诱人的想法，认真考虑起来。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让你做什么。”鬼使神差的，向明放弃了一开始准备好的那些像是小小惩罚的要求，抿抿唇，主动提出把这件事延后，“等我之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之前本来……是打算让星斗输掉，然后悲惨狼狈地哭出来，承认“向明很厉害，他不如自己”之类的。
可仔细想想，他莫名觉得，那张哭脸，或许不太适合这家伙。他想要的好像也不是那样的哭泣。
脑海里掠过黑发少年垂下眼睫，神色柔软宛如扇动羽翼般拉着小提琴的模样，向明有些恼怒地撇开视线，不想看面前扰人心神的对手。
“按照约定，你可以向我要求一件事。你快说吧。”好似要掩饰什么，他的语气低了些，不耐起来。
星斗倒是不在乎向明的态度好坏，毕竟一般来说，怎么会有人几次三番挑战一个喜欢的人，肯定是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最近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应该感染了点病毒，说话做事都奇奇怪怪，所以这份忽然变脸的怪异也变得正常了。
和踌躇的向明不同，星斗很干脆地说出了条件：“我的要求是——你要告诉我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向明微微睁大眼睛，重复一遍，“你想知道我？这是你的要求？”
“嗯。我想要知道你经历了多少训练，训练的方式，以及曾经被什么人指导，各种方面的技巧。”话里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明显不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是那些经验教训来的回答，如一盆冷水临头而下，浇熄了原本有些躁动的念头。
向明一面唾弃自己胡思乱想，一面回答：“你就算知道这些也没用，你应该也明白的，告诉你这些办法也晚了，而且人与人之间理解不同，我的想法不一定是正确的，对你不会有太大帮助，可能还会造成误导。”
虽然总觉得他语气有点焉焉的，但这意思很明确，也挺中肯。
星斗其实一时半会没什么特别想让向明去做的，如果有的话，他早就自己找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了，而不是等到如今才行动。现在会答应比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赢了以后到底要做什么，他没仔细想。
而且他刚刚瞥了眼游戏论坛，发现并没有任何角色升星的消息传出。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这局平局了，还是因为打败某个特定角色不是升星条件，总之，目前来看，这种升星方法不太可靠。
于是只剩下他获得的意外奖励。
这个时候如果让向明不要总是挑战自己的话，说不定也是可以的，能让星斗不至于总是面对一张略有怨气的脸，也少被卷入不必要的斗争。但这样过于僵硬的约定在未来可能会变成麻烦，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万一变成他们必须比赛的局面，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就是阻碍。
那么要利用他所拥有的资源吗？向明毕竟出生世家，如果能好好把握，顺便提升一下实力也不错。
星斗刚动心思，就想起关于向明的某些传闻。
自从向明入学以来，他的家人以及那些亲戚，似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至少明面上几乎没有。
虽然偶像育成学院算是半封闭式教育，对学生的衣食住行有要求，但学生拥有出入自由，家长也是可以来看望交流的。星斗的家人身在国外，一周大概会通过信息联系几次，不能见面很正常。
只是这种情况发生在以家族为成才基础，且从小似乎一直被督促着成长的向明身上就显得不太寻常。身为演艺圈已经退隐或者半退隐状态的他的家人们，是单纯因为过于忙碌没办法来？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向明已经无法借用他家族的力量，那么即使他提出要求，也等于做了无用功，因为不会得到任何有效结果。
这些念头在脑中转过一圈，星斗很快做了决定：“那告诉我你的事情就好了。”
“你非要选这个吗？”向明以为他固执地重复着条件，皱起眉，不是很能理解，“你可不要后悔，我不保证任何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星斗一眼就明白他误解了。
“我是说，你的事情。”黑发少年一字一顿解释，眼里出现一丝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你想做什么？”
这回是真的在询问向明这个人的事情了。
星斗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了解向明的事情，那么也算收集到一些信息，弄清楚如果有下次要怎么处理。老套点来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另一方面，作为向明过去故事的引线，他的身影也会出现在玩家视线里。
即使玩家再不愿意看到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看下去，看完估计还得跑到论坛上大吐苦水，想想那个画面也挺有趣。
这大概也是身为星斗的游戏角色对玩家才有的一点恶劣的小心思。
——合格的反派人物，就是要出现在各种意外又多余的场合，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不是吗？
向明被这反复无常的提问弄得有点迷茫，也有点困惑，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
“这个要求也没什么意义。”他压下忍不住上翘几分的嘴角，低咳一声清清嗓子，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各种店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既然提了，我会守约回答的。走吧，先找个合适的场所。”
星斗也不着急他立刻全盘托出，讲述故事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的，如果是难以开口的事情就更是如此。而越难说出来的故事，所代表的意义也越沉重，至少对于当事人是这样。
作为倾听者，比起好奇追问，礼貌沉默的等待更显得体贴。不过星斗认为自己倒不是特意体贴向明，只不过觉得迟早会知道，着急也没有意义。
不久，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咖啡馆，一人点了一杯饮品坐下。
看菜单的时候，星斗的眼神在甜品上徘徊一会，还是顾忌现在的场所，没有多说什么。
没注意对面那人在想什么，向明低头安置带着的大提琴，像是在考虑措辞，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迟迟没有开口。一时两人相顾无言。
等了一会，星斗正想着要不要他想帮忙起个头的时候，向明终于下定决心，说了第一句话。
“其实你问的几个问题，差不多等于一个问题。”
“我来到学院，不是自愿的，但也是自己选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要走什么样的道路，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
天青发的少年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傲气与冷漠，平静得不可思议。
“你应该见过他们怎么讨论我，还有我的家族。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我从小就是被演艺圈里堪称顶级的资源包围着，优秀的老师、完美的演出、高水平的学识环境。”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只是我同时也被以相符的高标准要求着。这不稀奇，也不可怜，我很早就明白，想要得到什么，那么不给出至少对等的代价，命运是不会给予回应的。我得到了很多，在这种时候哀悼那些为此经历的痛苦，就真的过于傲慢，我不会那么说，也不觉得有问题。”
不紧不慢，甚至平铺直述的叙述中，半点看不出现在这个少年桀骜不驯的影子。
星斗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他知道如果一切都如此顺利，那么就不会产生变化。显然，发生了什么，才改变了向明。
“沉重的训练、耳提面命的使命、家族的荣光……听起来这样无聊无趣的事情，时常出现在耳边。现在想起当初的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反抗，我也难以置信。但毫无疑问，曾经的我的确将这些作为人生的意义，作为必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向明停下喝了口咖啡，不知是苦到还是不耐，眉头皱起。
“两年前的我，即使与现在相比，也是个非常惹人讨厌的家伙。不，应该是，是个谁都不会喜欢的人。”
星斗有些惊讶，比起开学时向明被同班同学厌弃的模样，两年前的他连自己都觉得讨厌，该是做了什么事？
向明的人设原来以前是不良少年？他忍不住猜测。
“那时候的我，每天准时上家教课，完成作业，参加父母举办的活动，或其他人什么人的聚会。结束后练习乐器，训练肢体与表情，参加各种相关的比赛……每天每天，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切，得到那些无所谓的奖项，得到那些相似的称赞，得到永不会结束的‘课程’。”
“像是无知无觉的木偶，不光眼里一无所有，心里也空空如也。未来与自我，都被人填充进了想要的颜色。那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东西，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却还装作充实的模样，与那些光鲜亮丽的存在站在同一个地方。那绝对是错误的！”
场面安静一瞬，咖啡的香气淡了些。星斗这一瞬间，在向明身上仿佛看见过往时空中，一脸木然的某个孩子的影子，被愤怒地打散。
向明继续时，平缓的嗓音低哑了些：“我原以为，我已经习惯了的。但有一天，我得到了一只鸟儿。那是我意外从片场的人造林里捡到的幼鸟，出意外被父母抛下，然后被我捡到。”
“你养了它？”星斗听出这潜意思，试探着问。
“嗯。”向明的神色温柔了些，“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什么来历。但它很好，照顾它不是很累，因为它很乖，不会乱跑也不会抗拒我的投喂。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它也不会要求我，不会训斥我。它变成了我的朋友。”也是唯一的、珍贵的朋友。
“我养了它很久，然后有一天，它死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向明说起这件事只用非常简单言语概括了一下就匆匆结尾，宛如一个刚要开始就戛然而止的故事。
但他似乎不在意这件事，也不在意表达匮乏，只是说：“发生了一些事，我没有来得及安葬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发生了很多，或许这是必然。”
“我却发现了一件大概有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那只鸟需要的不是背负光明未来的我，它只需要能陪伴它保护它的我。”向明缓缓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可我连自己是谁，都决定不了。我根本不可能救它。”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害死了它。”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命运的节点。星斗听到这里，几乎猜到后续，心里也有些感慨。
“后面的事情听起来就是叛逆期的青少年会做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向明轻描淡写，“我拒绝了那些安排，放弃了很多沉重的训练，与父母长辈吵架，不愿意相信任何试图劝说我的家伙。”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让我变成什么。那么多有备而来、不怀好意的家伙，看着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出身世家的向明。那要怎么给出信任？
“惹了不大不小的几件事后，他们终于对我失望，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把我扔到了这里。如果我毕业后还是没有改变想法，他们就不会再强求。”最后，向明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就是这样乏味无聊的过去。你满意了吗？”
比起一般人来说，大概已经足够波折。
星斗没把话说出口，只微微眯起眼，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不是以偶像为目标学习的？未来也不会在这一行？”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他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曾经是。”向明挑挑眉，看出星斗并不希望他进入演艺圈，“但有个混蛋给了我狠狠的一拳，让我醒过来了。我得追上他，然后还给他那沉重的一击才行。那道伤口，现在想起还会隐产生反应。”让他不知为何偶尔心神不宁、思绪杂乱，一直在想这家伙。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知道谁看不惯这小子的作风，打了他一顿，真是……算了，向明一开始那眼都在头顶上的模样，被打也正常。可能这就是五星必经的觉醒吧。
星斗暗地里叹气，面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决定差不多结束今天的话题。
“向明同学，听你说了那么多，有件事我稍微有些好奇。你小时候，真的一点也不会想反抗那些束缚，出去和朋友玩耍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说当然有。但很遗憾，那时候的我不懂那些。”向明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顿了下，“大概唯一让我有点后悔的是——没有鼓起勇气，安葬我死去的朋友。”
“明明它该活在天空下的。”

第98章
难得坦诚地把事情和人说完，向明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与难堪。
他本来是不想说这么多，也不想把自己一点也不帅气的一面暴露在星斗面前的。
偏偏那时咖啡馆里弥漫舒缓的乐声，面前的咖啡飘出令人睡然的香气，头顶照射下的橘色光明温暖亲和，那个好像一直不会为他停留的人就坐在身边。
那一瞬间他松懈了下来，不小心把应该牢牢守在心里与梦里的事情说了出去。
“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要是敢泄露出去……”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他试图威胁。
“嗯……保密啊。这可……不好说呢。”
结果不过十几分钟，眼前这家伙又变回最初恶劣的模样，磨蹭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故意似的说道：“不然的话，你还想把我弄坏？”
挑衅的口吻念出那两个字，不知为何让向明顿住，扭头不让人看见自己微红的耳尖，不耐地回答道：“你知道后果就好！”
说罢，也不再强调这一点，像是要逃开什么似的，匆匆走远。
这对于向明来说也很奇妙，明明星斗什么也没有答应，明明还是那副戏谑的样子，但莫名的，他觉得星斗不会说出去。
不是因为他那略显无力的威胁，而是因为……
“要是想说出去的话，单纯的话语可没有说服力。什么视频都没有录下，还装模作样地这么说。”向明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灯光下被渡上一层莹白外沿显得格外冷漠的人，“一点都不愿意让人看见真心，却总是窥探别人，真是个混蛋。”
“偏偏是这样的混蛋，我却……”话的后半截，飘散在夜风里。
星斗没在意和向明见面的后续，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他很快就回学校了。途中他开学校论坛时倒是意外发现，原来不少人已经找出之前他和向明上传的视频的拍摄地，还专门过去蹲守，可惜根本没有找到人。
“大意了，要是被抓个正着会影响比赛。”星斗微微皱眉，只能庆幸还好最后一场他们换了场地。
同时不知为何，他的私人信息被人轰炸了一圈。
最上面是杨语的信息，发信风格和本人一样饱含情绪，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总体思想概括一下就是，他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看见了很不错的演出，顺便问问星斗今天是不是不在学院，没看见他人影。
对此，星斗忽视上面不太重要的信息，想了想回个“嗯”，然后不理叮咚响起的提示音，看向下一个。
杨语自说自话能力还是很强的，说多了就没时间看其他信息，做其他事了，这种时候可不能心软。
下个是温纶的，他的风格显得平和一些。只是隔了两小时会试探地问一句星斗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去上课，他做了好吃的甜品之类的，好像没那么缠人。所以星斗也一直没发现这家伙某些目的。
他公平地对于一起上课的邀请回了一个字“不”，继续无视立刻响起的回复声。
温纶不太会自说自话，但也总能把话题引到各种地方，让聊天时间变长。星斗不想耗费太多时间精力在这些地方，很快就学会了忽视的办法。放着不管，他很快就会识趣地安静下来。
再下一个是安玛斯，他就显得像是与普通同学的问话了，简单问了是不是不在学院，后面跟了句回来注意安全，太晚他可以去接。
星斗拒绝了这个建议：“不用”。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有监控，很多地方灯光亮得和白天一样，他一个男生有什么好接的。
信息没有秒回，他也不用多看。
接着的夏元的就比较有意思了。信息界面一大堆被撤回的提醒，最后才孤零零留下一个“紧急联系方式xxx”。
按照此人平时的说话风格来看，星斗相信这大概已经是努力克制毒舌因素的结果了，尽管感觉还是充满非常人能理解的氛围。
大概是在说一—“有事可以来找我”这样的意思？
简单猜测着，星斗利索地回了个“哦”，然后卜宜年和其他人的关心短信一一回复了。最后一条回复完，像是完成一项大工程，他缓缓舒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态变化，或者太久没有靠近人群，亦或者身藏秘密不敢和别人过于接近。
有时候，星斗会觉得对这些人际关系有些苦手。
不是那些他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五星们的话，像是学长们的叮嘱建议、老师们的关心爱护，他就有些无措。尽管他没让人看出这点，但难免感到紧张。
“不习惯吗？还是说……我心有畏惧呢？”
他们所表达关爱的对象，是谁呢？
是星斗？还是一A的星斗？还是三星角色星斗？
如果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我，如果是那个被抛弃的我，如果是那个笨拙得像是在泥潭里挣扎的我……他们还会伸出手吗？
无疑，这是毫无意义的想法，也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没有结果的疑问。
可人不会总是清醒，有时无可抑制会陷入自缚。
星斗看见漆黑一片的天空与静静发光的几粒星子，低头时把这些灰暗的念头压下，埋藏在某个不见光的角落。
却不能忘记它们存在过的现实，他很清楚，那都是属于过去的妄念。
“但也只是……妄念罢了。”
第二日的生活如常，仿佛昨日种种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改变不了什么。事物依旧遵循不可破的规律发展。
当然，星斗的感想部分忽视了表情怨念的杨语、笑眯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纶、倦怠的安玛斯和带着黑眼圈的夏元，以及某些同班同学幽幽的目光。
毕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星斗放了他们一次鸽子。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不少二年级学长出没在那间教室，就硬要拉着他们一起训练，还定下了训练目标，让他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练习，这才弄得一个个累得要死要活。
虽然后来星斗难得回信息给他们让人开心了一下，但也没有下文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星斗不清楚，但有一件是他意识到了。
一前来找他的经纪人小姐露出了相当兴奋的表情。
易心平时是个很沉稳的女孩，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做事很有效率，对他的事情尽心尽力，毫不拖沓，甚至能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变成工作时间，时时刻刻为他谋划未来，计算得失。
即使知道她是玩家们的化身，是玩家意识的集合体，玩家就是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打游戏培养角色，但是看一个女孩子天天为他的事情这么上心，星斗还是有些不忍剥削她。
他倒也曾经劝过易心休息，可开启工作状态的经纪人小姐战斗力显然比他要高，三言两语就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听指挥，最多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端茶倒水塞点吃的过去。
而一直以来除了他表现出进步，喜怒不形于色的易心居然很明显地情绪外露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或者即将发生。星斗揣摩着，刚要开口就被截胡。
“星斗！好机会来了！”易心语气激动，尽量保持语句清晰，快速说道，“学园祭就要到了！这可是偶育学院五年一次的对外祭典活动，是积累人气，获得声望的大好机会啊！”
几乎同时，星斗听见自己一旁的虚拟屏上弹出独有的信息提示音——
【公告：关于即将开启的“学园祭？未知的挑战！”活动的通知】
他想起之前看见的关键词：庆典、反抗、团结、成长。
原来如此，是指这个啊。的确是非常符合学院风的题材，也非常适合掺杂一些有趣的小活动，如果设计得当，对于玩家来说会是一场不错的经历。
星斗恍然大悟间听见经纪人小姐介绍着：“你知道偶育的学园祭传统吗？以防万一我先简单说说。学园祭实际上分为三部分，准备期间、进行期间和处理期间。准备期间就是指决定以什么样的主题活动进行学园祭，以及确定主题后所进行的相应安排。这部分包括年级性的和班级性的，一个人通常既要服从年级的安排，也要帮班级进行准备。”
“这个详细情况，宫老师一定会跟你们说的。按照以往的惯例，一二年级可能会各自出个集体性的节目，三年级的人大部分还在外面，可能只会有几个人出来表演做个过场。决定这部分的是各班的班导，暂时你们不用急。班级的活动是全班投票的，各有不同，我就不多说了，你可要小心别选中特别为难自己的活动哦。”
易心说到这里，有些坏心眼地笑了：“要是你被迫穿女装的话，我一定会拍照留念的。”
“想都别想。”星斗拒绝那个画面。
“谁知道呢。”她嘀咕一句，没敢接着那个话题聊，继续解释学园祭，“准备期结束后就是进行期间，也就是学园祭正式开始。开始分为前夜祭和后夜祭，前夜祭两天，属于各班活动，后夜祭一天，是集体性的活动。我要说的机会就是前夜祭的第二天。”
“虽说班级活动有两天时间，但实际上一天就足够，还有一天时间通常是给大家放松享受的，毕竟开放期间除了学院里学生们的活动，某些加盟商也会举行活动，并且赠送各种奖品。而这些外界活动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每年最为人瞩目的一个，是&#39;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活动。”
“或者说‘美人’寻找大赛！”
“……”黑发少年沉默了会，难以置信般，“易心，你该不会是想说……”
“只要你参加这个大赛，就能获得在外界的知名度了！说不定还能一举夺冠，获得‘闪闪’先生称号。”经纪人小姐满眼雄心壮志，“往年的标准我都看过了，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就算不能赢，也绝对可以……哎哎哎，等等，星斗你去哪？”
被拉住的少年顿住脚步，僵硬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易心，那个称号还有比赛，你不觉得有些差耻吗？”
虽然他是以偶像为目标的预备役，但是这种选美小姐一样的形式，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不是一个概念吧？偶像是引导人前进的职业，带给人美好感情的职业，不是仍由人赏玩的花瓶吧？
还有那个听上去相当破廉耻的称号，顶在头上肯定会毁了他在其他玩家心中的形象，还有什么威严可剩下。
相比之下，更适合杨语那种看上去就闪闪发光的家伙，倒不如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啊，而且这个称呼用在你身上也很好，我觉得挺合适。”易心看出星斗的不情愿，有些失落，“我想让所有人，不光是学校里，还有世界上的人，都知道你，看见你，然后明白你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抱歉……”她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讷讷地想要道歉。
“……是我该说抱歉。”星斗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的考量，只顾着自己的偏见了。的确，这是个机会，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可挑选的余地，是我任性了。”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真的不想参加那我们就不去了，未来还会有很多机会的。”易心摇摇头，安慰他，“其他的比赛也可以去，不用执着在这里。”
所以说，为什么他身边总是会有这样，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的好意呢？
过于郑重对待的话，总觉得显得矫情;过于敷衍对待的话，总觉得辜负感情。
这之中不轻不重的尺度，星斗总是把握不好，索性就不再多想，只努力把那一刻的心情传递出去，表达出现，至少不要让那些好意就此冷却。
“我没有勉强。”黑发少年认真地回视自家经纪人，微笑起来，“你觉得很合适，那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选择。我相信你的眼光，也请你相信我，我……会努力的，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少女愣住，缓慢地眨眼，睫毛颤抖两次后，才反应过来似的，眉目弯弯，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这句话，她从来都是真心的。

第99章 论坛体一
论坛体：【剧情/吐槽】向明线终于明晰了……以及这果然是个基游吧！
LZ：如题，楼主是向明厨，从意外进入游戏开始，就对辣个桀骜不驯、实力超群的男人一见钟情，并且确信他是我命中注定的纸片人。从此开启了一条茫茫培养走到黑的艰难之路。
养向明的经纪人们应该深有体会，由于某些原因，向明的难接近程度是游戏里数一数二的，无论是加入经纪人干预的模式前，还是后，想要得到他的信任，都得经历不少磋磨。什么每天不厌其烦定点见面关心送早餐，什么比赛后兢兢业业把数值分析得头头是道，什么帮忙跑活动预约赛事说多了都是泪。
咳，不过结果是喜人的。向明成功从冷傲的孤狼变成了会给摸摸头的狼狗，说真的，我第一次从向明那里得到生日礼物和祝福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值了。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会帮你达成目标的！
2L：听上去的确很艰辛呢，不过楼主你是不是跑题了，说太多自己的故事啦。
LZ：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是一说起向明就有种炫耀自家小孩的心态，不知不觉跑偏了。
说回正题，因为向明的难以讨好，所以他的背景故事也变得很难刷。就像隔壁攻略分析贴的大佬们说的一样，向明有一个不太能碰的关键词——家世。
大佬们说，如果想得知他身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事情，必须要弄清楚这个词为什么总会引起向明的反感，这是很明显的突破口。可问题就出在，如果玩家好感度没有达到某个高度，冒然去问他这种事，不但得不到回答，还会被疏远，甚至掉一些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
既不能问得太深，也不能不去问，这之间的尺度很难把握，所以目前大部分玩家都卡在了这一环。除了几个又肝又氟的大佬顺利得到背景故事和隐藏信息，剩下的人只能眼巴巴看着。
那几个大佬倒是愿意分享故事，但分享得知的故事，和自己打出来的故事能一样吗？！
总之，和我一样死倔强的玩家，仍然一边肝，一边寻找着更好的办法。
然后终于！可能是策划喝了假酒，又或者是AI被感动到有了感情，仿佛不可思议一般，向明的故事线居然在一个小活动任务中显露出来了！
虽然好像和大佬们通气之后发现，这部分故事与他们单独打出来的内容和CG什么的还是有不同的地方，但大体上的隐藏信息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天上掉馅饼了，我们用比想象中简单得多的方法，得到了向明的背景故事，收集到了开启个人隐藏语音和卡面的信息！
4L：我懂我懂！！楼主真是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了，我太激动了！太开心了！一直以来大家寻寻觅觅那么久、努力那么久的东西，总算到手里的惊喜与幸福，真的、真的太棒了！
5L：普通经纪人，发来贺电。
6L：全员厨经纪人，发来贺电。
……
12L：那个啥，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有些毁气氛，但是我看楼主和其他向明经纪人的话，为什么会觉得又可怜又好笑啊，怎么这么卑微的，太惨了吧。
13L：我和楼上一个想法，原来还有这样为了刷好感度战战兢兢的玩家，比起我这种佛得有时候连偶像的工作安排都会搞混的玩家来说，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14L：13楼你在自家偶像眼里一定很不靠谱……你这样时间长了，他们会减少和你沟通的次数，很容易错过关键信息和重要情报的。话说，楼主前面的感慨我看懂了，后面这是在说什么？
15L：楼上一看就是过于单纯的玩家，居然连你游别称都没听过吗？传说中——经纪人=工具人，竞争对手=老婆的新时代基情游戏啊！（狗头.JPG）
LZ：啥？还有这样的称呼？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就是想说，虽然但是，向明线的隐藏信息出来了是很不错，可是为什么他这个剧情里，那个家伙又又又出现了？
还有过剧情时的对话，我瞅着咋这么不对劲，越看越不像是对普通男生说的话。讲真，就算知道偶育大部分角色之间对话画风都是这个调调，看着还是感觉向明对那个谁也太不对。
要是那个谁是个女孩，我现在就可以宣布这是一对CP了。
17L【AI管理】：咳，CP党自重，讨论相关CP请左转去CP区，非专业区域禁止过多谈论CP关系。官方未给出结论前，所有CP均为拉郎，不具有官方意志，也没有权威性。因CP引战及挑拨，将会按论坛规定处置。如有违者，封禁论坛账号七天起。
18L：妈耶，把AI管理炸出来了，合影留念。顺便提醒楼主别相信15L，那是乱说的。
19L：合影。确实，15L的说法就是玩笑话，楼主别傻乎乎真相信了。
……
LZ：原来是假的吗？等等，管理大大，你明察秋毫啊，我只是举个例子，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桥豆麻袋，这是AI管理，所以它不是觉得我在拉郎，是因为关键词CP，所以才出来的？
23L：是的，刚刚想提醒楼主来着，放心啦，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惯例提醒而已。另一个帖子里也有人说了那个词，所以它自动跳出来了。可能真的是这段剧情过于gay了，最近AI被触发的频率有点高，范围扩大，开始无差别伤害了都。
24L：讲真，看那段剧情是真的出人意料。一开始星斗宣战时，我还想着一雪前耻，给他个下马威看看来着。结果随着比赛进行，我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其他人发论坛有相似的想法，我才确定不是我不对劲。
给不明所以的小伙伴介绍下当时的场面：
第一场，星斗舞扇，向明看得很认真，顺便画外音模式展现他对于这场比赛的想法。前面都是专业的分析，什么节奏卡点，舞蹈难度，表现手法，后面忽然变成了花里胡哨的吹捧，从表情到动作，虽然说得不多，但的的确确都给夸了一遍。
我：？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们不是对手吗？你这样未战先降，是准备投敌吗？
第二三场也差不多，你绝对想不到满脸认真的向明画外音里都在说什么鬼话，一个劲说对手的厉害，我都怀疑最开始那个冷酷傲慢的人设是假的了。而且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话能说得这么好听，之前那完全不搭理人的模样是为了避免嘴里的蜜漏出来吗？
25L：没打向明线都已经感受到楼上快堆到珠穆朗玛峰的问号了，但是就很奇怪，你要说向明对一个普通偶像这个态度我一定同样惊诧，但是一说是星斗……我诡异地觉得合理了起来。
26L：楼上不用怀疑，就是合理的。（错乱的表情.JPG）
27L：星斗PTSD，绝对躲不过的经纪人噩梦。事到如今，我已经对这位游戏亲儿子没什么想法了，只要他不某天看着游戏外的我说“作为玩家是不是很快乐”这种话，我什么都能接受。
28L：……这什么躺平任打的场面，作为新人惴惴不安起来，发生了什么，有谁能好心给新人支个招或者给点建议吗？
29L：慢慢玩吧，经历的多了你就明白了。作为老人，唯一能够给你的建议就是——遇见星斗就别挣扎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躺下等发展，乖一点少吃苦头，不要像你隔壁的隔壁贴的前辈们一样，付出血的代价才明白这个道理。
LZ：29楼你说得太严重了吧……隔壁不就是想要模仿星斗的成长路线，选了几个—星角色培养结果失败了，这是他们自己做错误尝试的问题吧。
不过我赞同你们说的一点，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避不开就别跑了。这次向明的故事是由他引出的，我是真的没想到，怪不得很多人反应无论怎么拉数值提升技能，和星斗比赛，最多还是会—胜一负一平，完全没办法赢，原来是剧情杀。
如果输给星斗，两人之间聊天的气氛就不会那么和谐，可能向明不会如实把情况告知。
如果赢了星斗，向明要提的要求是未知的，我们玩家能够干预的概率不大，而且也会因此错失向明线的剧情，转而变成星斗的惩罚故事线。
唯有平局才能达成这样的情况……嗯，以上都是我瞎猜的，不负责任。
31L：我差点真信了楼主的鬼话。
32L：其实吧，楼主说的基也算是你游一大特色了，这种青春热血奋斗集于一身的场合，说一些中二天真的话，真的很容易变得不普通，堪比关键时刻的真情流露。
比如向明这边最那啥的，就是他明明第三场是平局，却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出他是星斗的观众，非要输给他。虽然能看出来他是个实诚孩子，但这专门找输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然后星斗这个公认浑身好像有很多微妙的单箭头，偏偏都毫无察觉回避掉的家伙，居然也回应了句相似的话。这场面已经被CP区开好几个帖子讨论了。他们在辩论到底星斗是察觉，还是随口回答，目前支持随口回答的多。
34L：……日常不了解其他角色，打活动跳剧情的经纪人一脸茫然。这又是哪跟哪，怎么每次我来论坛，都有种被世界抛弃一遍的错觉，只不过几个活动剧情，怎么又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星斗我知道，基我也知道，单箭头是咋回事？他不是被其他角色微妙讨厌着吗？我记忆出错了？
LZ：一看34楼就不经常逛吐槽和分析区，这话问的和萌新似的。你的情报还在上个版本，我们已经向着下个版本出发了！
好心的楼主来解释一下。经过两个大型活动后，大部分玩家已经差不多完全习惯游戏节奏、掌握玩法了，而此前一直没有冒头的剧情党也在这个活动结束风平浪静的时候，展现了自己雪亮的双眼。
之前他们倒是也分析过不少过场剧情中的细节，只是一来大家都在为活动的事情争论，二来他们那时只是捕风捉影，没有确切的证据佐证，所以引起的关注不多，远没有之后大家纷纷开了角色个人剧情，得到很多隐藏情报后的真实性。
剧情党结合了玩家给出的隐藏故事线、角色设定、背景故事，然后研究过场剧情之后发现了很多事情。其中最令玩家惊叹的事情之一，就是关于这位自我成长型角色——星斗。
你游的确人物对话显得很有不纯洁的气息，但对比后很轻易就能得知，偶像预备役对待没有好感的对象时，是不会说那些听上去暖昧的话的。他们的态度和正常遇见讨厌的人是一样的，很冷漠，多说两句都不耐烦。
也就是说，绝不会浪费时间才对。
那么在不少角色语音中占据一寸之地，被以微妙口吻谈论起的星斗，真的是他们讨厌的对象吗？
36L：这题我会！谁会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成天挂在嘴边？是这个意思对吧？
37L：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剧情党表示有可能其他角色对于星斗不是厌恶，或者说，不止是那么单纯的感情，至少应该包含了憧憬、崇拜之类正面的情绪才对。
经过一番佐证，星斗这个角色其实意外地对很多人来说非常不一般这个结论也就不难得到了。嗯，这里要特别点名双标得没谱式温纶同学，和自动跟随式杨语同学。
那两人的心思，某种意义上，除了坚定保持孤僻设定的星斗，一A没人不知道。
不愧是你，星斗，轻易避开了再明显不过的FLAG！
LZ：楼上抢我台词了！算了，继续说，本来就觉得这游戏出星斗这个角色很微妙了，结果向明这个说好的酷哥也好像沦陷了，唉，真是，这个游戏就不能留点期待给玩家，给女友型经纪人？
39L：嗯？楼主不知道吗？新出的学园祭活动对经纪人来说，福利还不够多吗？女装、兽耳、黑丝、白丝、短裤、主仆play……你家向明已经在床上等你了！
LZ：什么，竟有此事！！！我来了！！什么基情四射，什么乱七八糟的单箭头，什么介不到，哪里有自家偶像香！

第100章
正如易心之前所介绍的一样，各班班导很快向学生们宣布了新活动的事情。
宫光希一如既往把持整体局面，封雪松从旁辅助的同时，偶尔帮忙拦截一下他异想天开的主意。
比如各种听上去过于恐怖、花销过大、实施性不强的班级活动，基本都被否决掉。
一A的学生即使不太明白这次活动与以往的不同，但看两位老师都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多多少少也有底，于是集思广益，把能想到的方案都提了一遍。
集体讨论中划掉几个不合适的，又在最后剩下的三种中进行投票，最终他们确定了班级主题-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馆。
“还真是讨巧的主题，看来你们都想好爱丽丝是谁了。既然决定了，那么就来抽取其他的角色吧。”宫光希微微挑眉，“先说好，无论抽到什么角色，都必须乖乖接受。作为偶像，可不能拒绝可以演绎的角色。”
“三二—！Start！”
密密麻麻的数字流闪过，抽取结果被投射到莹白的光幕上。
看清名字与角色的瞬间，乱七八糟的哀叹此起彼伏，抱怨与吐槽连番迭起。
星斗盯着面前的名字，微微松了口气，瞥见其他人的对应角色后，抬头就望见附近几人各异的神色。杨语满脸纠结地喃喃着什么：“这样也太有损我的帅气，可是最后的话好像也不错，但是……”
夏元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对沉着脸的安玛斯自嘲：“还真是巧，我们这回站在相似的位置上，我现在是不是该对你请求手下留情？”
“……我现在觉得，之前一票之差的糖果屋也是不错的选择了。”恨不得把角色盯出个洞来的安玛斯伸手扶额。
温纶倒是满脸无所谓，看上去一点也不抗拒，甚至有闲心凑到星斗旁边问他：“星斗，学园祭你决定好了去哪里玩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做向导。”
“介意。”星斗冷淡地回应后拉开距离。
都是第一次参加校庆的人，温纶哪里来的自信说可以做向导？
而且他不可能会和潜在的竞争对手和和美美一起参加学园祭。
被冷淡拒绝的人毫不气馁，点点屏幕就传送了一份资料过去：“这是今年会联合举办活动的投资商和活动地点、活动内容。我知道星斗你可能对这些没兴趣，但那位经纪人小姐或许会想去看看，毕竟这是很久才会有一次的开放日，如果不能玩得尽兴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几天不见温纶的嘴皮子功夫又涨进了。
星斗想起满眼期待的易心，一时还真不好开口，眼底出现些犹豫的波澜。
温纶注意到这点，立刻加重自己的砝码：“那位经纪人叫做易心来着？她一定很期待这次的活动。这份资料其实也不算什么，很简单就能收集到，但要完全集齐还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最近经纪人小姐为了他的事情操劳了很久，按玩家的话来说就是在拼命肝数值、收集素材，所以这几天她过得昼夜颠倒，黑眼圈重得像是熊猫一样。每次见面都是十分热情中透出三分遮不住的疲倦。
如果可以，星斗不想麻烦她，也想带她好好享受一把学园祭。
“你想要什么？”星斗觉得温纶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这些好处，毕竟两人之间什么特殊关系也没有。
温纶眨眨眼，心想果然还是会变成这样。星斗不可能觉得自己是在讨好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刷好感，毕竟是那个星斗，能接受这份礼物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如果可以得到什么的话，他当然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都没有。
“星斗。”粉发少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嗓音，像是一缕温热的风，柔软地传达到听者的心里，“我想要你……”
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不能提太简单的要求，也不能提无意义的要求。
反复在脑中转过这些告诫，他这么说：“我想要你答应我，在学园祭里如果我提出一起参加活动的要求，你不能拒绝。”
一起参加活动？
这是为了和他一较高下，彰显出自己的实力？还是为了把之前那场平局颠覆，一雪前耻？
无论是哪一个，对星斗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选择。学院里的活动，如果不涉及主线剧情，谁输输赢还不一定。既然温纶想拼实力，那么他也不会畏惧。
“好。”星斗同意了这个要求。
“那就这样约好了！”温纶难得情绪外露得明显，兴奋溢于言表，甚至孩子气地多提一句，“不能反悔了。”完全看不出他心里正盘算着今年开放了哪几个适合情侣去的活动。
星斗不懂他这股莫名的激动，只把自己的角色图发给易心，略显得意地告诉她：“可惜，你的计划落空了。”
“欸？怎么这样。”
易心回复得很快，委屈的口气下一秒转变：“不过，星斗你们的衣服今年还是在服装科定制吧？那样的话，要说我没有拍照的机会，可不一定！”
这笃定的口吻，让星斗心有不安。
一应该是错觉。他这么安慰自己。
准备期一晃而过，选定主题后，构筑基本框架时就简单得多，把充满想象力的部分和可以实施的结合，加上老师们的从旁协助、其他科学生的来往帮助，很快，整个—A就变了个模样。
偶像育成学院的学园祭也筹备完成，在绚丽的灯光秀与欢乐的乐声中，开启了五年一次的对外大型活动。
唯一令人疑惑的是……
“宫老师，今年的年级性活动要和二年级一起来办？”有人满脸不可置信，“二年级他们不是向来都和我们分开，怎么这次出这样的例外？”
“这个嘛。”性格恶劣的班导假装思索一番，在学生好奇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笑，“是班导们讨论过后一致决定的事情，学院那边也同意了，别担心，和上次差不多，只是一起参加而已。你们不是已经磨合过，这次理应不会有问题，不是吗？”
上次的磨合可是吓得他们半死，真以为要被赶出偶像科了。不对，的确有人被赶出去了，只是他们运气好，勉勉强强通过那所谓的考验，留下来了而已。
一想到这茬，有人警惕起来：“老师，这回该不会也要在我们和二年级学长之间分个你死我活吧？我们这次可不想再被来一套棍子和糖了。”
其他学生的目光也刹那犀利起来，虎视眈眈，只等着如果宫光希说一个“是”字，就立马抗议。
“当然……不会。”宫光希拖长了声音，好好欣赏了一番学生们惊讶慌乱到无语无奈的好笑表情，才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放心好了，这次你们和二年级，绝对是一派的。上次的戏码怎么会反复上演第二次，学院还不至于想象力匮乏到这种程度。”
这么一说一A的心才安稳下来。
只是仍有疑问：“那我们一起做什么？共同演出吗？可是我们会拖学长们后腿的。”
“这个嘛，是秘密哦。不过你们封老师可能知道一点内幕。”宫光希毫不愧疚地把同僚拉来当挡箭牌，“详细情况，你们不如问问他？”
被直接拉到学生们面前的封雪松还没说什么自己完全不知情的话，就见到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悠然自得地挥挥手，出门开溜了。
那模样要多无耻有多无耻，简直把“锅归你”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宫、光、希！”
这场闹剧以好脾气的封雪松追杀宫光希结束。
一旁的学生清楚问不出之后，也都没再白费功夫，一心一意筹办起班级活动。
翌日，学园祭正式启幕！
做好准备的一A同学，与明亮的早晨一同，迎抑接了他们的第一位游览者。
……
今天是偶育的学园祭活动，身为资深玩家怎么可能不亲身体验一番偶像们准备的活动？
一早，她就做好了准备，打算把整个偶育的班级活动都给逛个透，然后再去论坛上发帖，评选出最有创意的班级活动，最有趣的班级活动，最好吃的活动等等。
为了造福众多玩家，她义不容辞！
总之，今天她不单单是一位玩家，还代表着万干经纪人的信念与希望，誓要把这次的活动玩个痛快！
雄赳赳气昂昂的“鉴赏家”走在被打扮过后让人眼花缭乱的校园里。机器、复古、科技、清新、热情……各种不同的风格混杂于此，却没有扰乱彼此的色彩，反而因为不同的对比，相映成趣。
宛如把大量不同的食材放入温和包容的白汤中滚熟，共同酿出一锅香气四溢各具特色的美食一般，只看得人跃跃欲试，心潮澎湃恨不得全部都赏玩一遍，尽兴到底。
鉴赏家努力按捺激动的心情，决定在众多场景里选出自己最感兴趣的一款，再逐个品鉴其他。
“那边那个太空主题好像不错，失去重力的环境总是很有趣。但是旁边那个武侠主题感觉好帅气，轻功水上漂，快意恩仇的江湖意气，这怎么拒绝！但是那边神话主题的服装道具看上去好漂亮，不知道会不会有额外惊喜……”
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装饰，她一时陷入纠结，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一抹雪白从眼前掠过。
没有看清，但大脑告诉她，刚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过去了。
“嗯？”下意识跟着转头，目光逡巡。
白色的人影匆匆忙忙，窜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一处被藤蔓笼罩的黑深洞口走去。
她本来没什么想法，可偏偏那人像是发现她的不屑，忽然顿住，缓缓转头。
翠绿的眼瞳如倒映的湖水，幽幽映出一派喧闹的场景，像是在说——你不过来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也没有盛情邀请，她却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急匆匆跟了上去。
就像是被迷惑了的爱丽丝。
无知无畏地奔向了一场童话的旅程。

第101章
幽深诡谲的树洞，悬挂着干枯深翠的藤蔓，未知的黑暗令人驻足，心生惶恐。
穿着白衬衣黑马甲，袖口有着漂亮褶皱，带着整齐领结打扮得像是个绅士的兔子先生，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只银色带链子的精致怀表，毛茸茸的兔耳朵微微抖动。他“啪嗒”打开怀表，微微蹙眉：“来不及，要迟到了。”
随即一手按住雪白的帽子，匆匆跳入了黑漆漆的洞中，消失了踪影。
被这奇幻又美丽的一幕蛊惑，少女连害怕都来不及生出，紧紧跟上去，一咬牙，闯入了树洞。
刹那，世界漆黑一片。宛如深陷迷宫，类似的墙壁与昏暗的灯光让人辨不清方向，长长的走廊、多向的转角与复杂的摆设混乱了记忆。因一时好奇进入的少女心生畏惧，萌生退意。
熟悉的白色一闪而过，不见的兔子先生站在前方的拐角，低低地叹息：“已经这么晚了，他肯定要扯我的耳朵和尾巴。”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或者那不重要。
少女惊喜地追了上去，她喊着“兔子先生”，刚到转角，却发现那抹白色又不见了。
正当她陷入沮丧，转过这个角落，眼前豁然开朗。
华丽穹顶的大厅里，摆着一张玻璃桌，玻璃桌上放着一杯果汁和一块蛋糕。
凑近了看，那果汁上贴着“喝我”两个字，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犹豫了会，先喝下了那杯果汁。只是低头再抬头的瞬间，原本矮小的玻璃桌出现在头顶的位置，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只有她像是闯入巨人国的小人，愣愣地回不了神。
“变小了？”少女眨眨眼，有些惊奇，随后叉起蛋糕吃了一口，“这回难道真的会变大吗？”
果不其然，刹那间玻璃桌缩小成了迷你的版本，原本高不可攀的天花板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碰见，她像是被塞进不合适箱子里的大娃娃，转身都生怕挤破整个空间。
她犹豫着该怎么办时，先前消失的兔子先生走回来了。这回他不仅穿着考究的衣服，手上还带着一把大扇子一副棕色的手套。他一边嘴里抱怨着“公爵夫人要发脾气了”，一边脚步飞快地走着。
“兔子先生……”少女怯怯出声，却好似吓到了他，眼见着兔子先生顿了一下，用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睛看了她一眼，转身跑进了黑暗里，只留下扇子和手套。
她也只能依照故事，摇了摇扇子，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然后越来越小，最后成功从窗帘后的小洞口，走进了另一个地方。
迎面而来的是湛蓝透明的世界，清透的浪花与微咸的风一同到达，少女不知何时踩上木质的船只，漂浮在了一片小小的湖泊中。
一只灰衣服的老鼠先生将她从水中救起，带着她参加了和渡渡鸟、鹦鹉等许多鸟类的聚会，迷迷瞪瞪地跟着他们跳起了舞。一圈又一圈，仿佛游荡在舞会，她错乱了脚步。
聚会结束的刹那，神秘的兔子先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那副焦急的模样，带着怀表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兔子先生，你到底要去哪儿？”少女忍不住发问，连忙追赶。
这回她跟着来到一幢漂亮精致的小洋房，兔子先生正在敞开的大门里转悠，嘀咕着：“找不到，怎么办？”
“兔子先生，你怎么了吗？”即使猜到他可能在找丢失的手套和扇子，少女仍然上前发问。
黑发绿瞳的兔子先生看向她，清凌凌的目光仿佛要看到人的心底去，他蹙眉不高兴地责备道：“玛丽安，你怎么才来？我找不到手套和扇子，快把它们找给我。”
她当然不是什么玛丽安。少女心想，但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个人呢？
她默认了这个要求，提起裙摆往二楼去，很快找到了扇子和手套，又盯着桌上写着“吃我”的饼干叹气：“看来又是这样。”
少女吃下饼干，再次经历变大到撑破房屋的事件，接着吃下变小的糖果恢复原样。兔子先生围观这一切的发生，只在屋子快要被破坏时抱怨两句，然后打开怀表，吐出熟悉的话语：“要迟到了。”说罢，再次离去了。
她认命地跟上去，穿过茂密的丛林，听见路旁各式各样的花朵唱起歌谣，字字句句全是傲慢，驱赶着无助的人类。少女不在意地行走，穿过这片丛林，遇见了一片朦胧的迷烟。
叼着支长长水烟，穿着臃肿衣物的毛虫先生意味深长地和她说话，给她指明了方向。手边的蘑菇可以帮助她任意变大变小。
“老实说，这样的套路是不是过多了？”她吐槽着拿起蘑菇，刚刚准备吃下，一旁的毛虫先生不知何时消失，一团灰色的雾气中，露出一张略显夸张的笑脸。
那是一只猫先生，一只笑的弧度很大的猫，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也是一只极为好看的猫。金色蓬松的头发，湛蓝如宝石的眼眸，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裤子，尖尖的耳朵微动，尾巴垂落在地。过分的笑容并没有夺走这份美貌，只是改变了他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你要去哪儿？”猫先生绕着她打转，像是在掂量什么。
“我是跟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来的，我在找他。”少女如实回答，“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啊……”猫先生拖长了声音，“我之前倒是见过，不过或许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在哪里。穿过这片森林，右边住着一只三月兔，左边住着一个制帽匠，不过我们都叫他疯帽子。现在到了举办茶话会的时间，你可以去看看。”
神秘的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猫先生比划着方向，等她确定目标后，才俯身道：“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会到达某个地方的。”仿佛在预示什么，告诫什么。
少女跟着这只柴郡猫到达了茶话会。长长的白餐桌上，一只米黄色的兔子忙碌着倒茶，最上座是一位带着一顶显眼高顶帽子的粉发男人。
“嗯？瞧瞧这是谁来了，真是稀客。”高高帽子下的那人抬起眼，微笑像是画上去的一半弧度精准，眼底有着某种狂热的情绪。
她以为这是在和猫说话，可一转头，哪里还有柴郡猫的身影。她只得迎上去：“你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这位疯帽子外表看上去并无异常，一开口就暴露了不同，“你看上去有些困惑，为了打开话题，我们来聊一些有趣的话题，不要紧张女孩，我不会问奇怪的事情，我想问，嗯，比如说……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呢？”
他的语速比想象中快，依然清晰地把字句读出来了，可这不能改变这是个奇怪的问题的事实。
“这是个双关语的猜谜游戏。”少女倒是不慌张，胸有成竹，“谜底是Beause it can produce a few notes。乌鸦可以produce a few notes（发出声音），写字台可以produce a few notes（用来做笔记），所以乌鸦像写字台。”
面对这样标准的答案，疯帽子摇摇头，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巴，他大声地感叹：“这真是我听过最无聊的答案。”一旁米黄色的兔子连连点头，顺便递给她一杯茶。
“那你说答案是什么？”她不服气，没有管那杯热腾腾的茶，不高兴的反驳，“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疯帽子眼珠转向另一边，身穿白衣的兔子先生站在森林的入口，拨弄着怀表。
“啊，兔子先生！”少女惊喜地喊道，这回终于引来了兔子的侧目。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
在这间隙，她听见疯帽子压着嗓子，低低地说：“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因为喜欢是没有道理的。”
毫无逻辑、也不符合常识的话，却好似藏着淡淡的忧伤。
“你为什么在这里？”白兔看上去有些困扰，“我的扇子和手套在哪里？”
他一定是又把我当成那个玛丽安了!少女等定地想着，还没开口解释，就已经有人救场。
“她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位，这是第一次来的客人。”疯帽子说话的感觉与白兔相反，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表情搞怪像是讽刺，“怎么，你又在折腾那破烂的表吗？”
“这是红皇后赐给我的表。”白兔皱眉，“你不能这样说。”
这两人的关系听上去有些复杂。少女如此判断，实时打断了他们的对峙：“不好意思，我本来是追着兔子先生你来的，但现在我已经累了，请告诉我离开的办法。”
“离开？”似乎是被她的说法激起了些责任感，白兔放弃了和疯帽子无用的争执，“那需要获得红皇后的允许，你得和我去觐见才行。”
“这里只有一半的路属于红皇后，另一半归白皇后所有。”疯帽子不愿意就此休战，又插入话题，“我可以带她去见白皇后。”他挑衅似的看着白兔，白兔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想和谁走？”两人同时转头，一黑一绿的两双眼睛盯住了她。
“我……”没想到会遇见这种局面。少女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最后咬牙：“我想见见白皇后。”红皇后可是出了名的残暴。
而且……她稍微想从疯帽子这里听听故事，比如和白兔纠缠的二三事之类。
“好吧，既然你这么选择。”白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着达成共识的两人远去。
树丛摇曳间，能听见些少女好奇的疑问，从变大变小的蛋糕，到高高的帽子。
“……疯帽子先生，你是不是其实不讨厌白兔？”问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后，少女指向了最关心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想？”粉发的疯帽子压了压头发，顿了下才反问。
“因为……你和他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在发光哦。”她直言不讳道，“好像很高兴呢，可你说了很多刻薄的话，这是为什么？”
“这样吗。”疯帽子轻笑了一声，给了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他是红皇后的人，我是白皇后那边的，本来就不该关系好。”
“那你就这样一直瞒着他？”少女是真觉得这样很难理解。“吵架不会促进感情的。”
“这个话题可真不浪漫。”疯帽子叹气，挥了挥手杖，“如果你走过那条河没有被水沾湿衣角，我就告诉你答案。”
潺潺的流水隐没在高高的杂草里，近了才看得清模样。不算宽也不窄的河流上漂浮着人面面具，苍白中带着令人不适的诡异。莹绿色的微光点缀其间，仿佛梦里的景色。
“走过去就行了嘛？”少女知道那面具就是道路，她没有选择，只能鼓起勇气，搏上一搏。
提起裙摆，后退几步，助跑加速，稳住重心，接连几下，她就顺利地到达了对岸。可惜某一刹没能捉住衣角，还是沾湿了。
“你输了。”疯帽子笑眯眯的，“好了，我们该去见陛下了。”
没能达成目的的少女有些失望，但很快眼前的场景就颠覆了她的想象。
巨大的白色宫殿嘉立在雪白的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柔和的白、惨淡的白、清透的白、华贵的白……宛如一丝污泥都不能玷污的地方，干净得让人心慌。
而在这层层叠叠的白色簇拥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款款而来。那人穿着复古式的裙子，细密精致的蕾丝边铺在裙角，繁复的缎带与绣花交相辉映，亮晶晶的宝石藏在其中，一眼就能看出其尊贵身份。
这个戴着白手套、白王冠，穿白裙的人站在了她面前。
“噗嗤，咳，我不是故意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后，少女努力辩解，却不敢多看那人一眼，怕自己再度破功。
嘿，谁能想到呢，全身都是白色的白皇后，皮肤居然是巧克力色的。
即使那双金色的眼睛再有威严，也不能掩盖面前这人的肤色啊。
安玛斯维持着姿态，瞥了眼憋不住笑的客人和表情微变的温纶，又想起在隔壁扮演盛气凌人红皇后的夏元，只觉得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只想打人。

第102章
尽管是一位似乎名不副实的白皇后，但在听了来者的愿望后，他还是给出了建议与可实施的办法。
“你想要回去的话，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红皇后那里。”安玛斯一本正经地念出设计好的剧本，“只有我一把钥匙是无法让你回去的，因为你吃了太多这里的东西，中了关于大小的诅咒，钥匙能够帮助你解除诅咒。”
“欸？明明是你们在杯子上写了‘喝下去’？”少女有些意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到最后根本避不开见红皇后的事情。
“的确写了。”黑皮肤的白皇后理直气壮，“但你为什么不认为是陷阱呢？有时候挂在墙上的标语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的吧，比如请不要在公众场合抽烟什么的。”
“那是道德低下的人才会做的。唉算了算了。”她明白这大概就是设计的一环，抵抗毫无意义，“那么我要怎么去见红皇后？疯帽子先生可以带我去吗？”
“即使我很想，但并不可以。”疯帽子摇摇头，遗憾地耸肩，“你也知道的，我是白皇后这边的，怎么能去红皇后那儿。”
“你不想见见白兔先生吗？”少女故意激他，“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哦。”
白皇后闻言眯起了眼，在自家忠心耿耿的疯帽子先生身上停留，如少女所言威严的金色眼睛暗沉下来，仿佛大型食肉动物的凝视：“这话倒是第一次听说。疯帽子想要见白兔？”这完全是剧本里没有的东西，温纶偷偷说了什么？
疯帽子眨眨眼，很是无辜：“这是不行的，之前已经说过了。比起我，你自己去找白兔或许更有效率哦。现在说来说去的，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话毕，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他优雅地摘下帽子往前一抛。颇有个人风格的高顶帽在空中变大，几乎变成一个大罩子，呼啦飞到少女眼前，结结实实把人笼罩住。
三秒后，帽子缓缓缩回原样，原地的客人不见了踪影。
“好险好险。”疯帽子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戴回去，“再说下去可没完没了了。
“‘疯帽子’。”白皇后冷冷地睇他，语气不善，“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奇怪的事情，我们还在‘剧本’中，搞砸了，‘白兔’也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粉发的疯帽子不在意地整了整衣服，“倒是你，不要激动啊，‘白皇后’，要端庄优雅才行。你可不是随心所欲的疯帽子，不要把心情写在脸上。”
“……你这家伙果然擅长惹人生气。”白皇后拿出白扇挡住半边脸，如中世纪的贵妇一般给了个讥讽的眼神，就拖着沉重华丽的白裙，款款回到了内殿，等待下一位客人到来。
留下的帽匠先生也不停留，同样转身离开了。
那边被传送走的少女晕乎乎的，只觉一眨眼间，自己就从白皇后的国度出来，来到了眼熟的森林。
“这又是哪里？”她往四周扫视一圈，有些困惑，“现在谁能带我去找红皇后？”
“你好像需要帮助？”忽如其来的声音从背后出现，吓了她一跳。
一个穿着灰绒礼服的熟悉身影从黑暗中踏出，漂亮的脸上挂着尺度过分的笑容——是换了一身衣服的柴郡猫先生。
“你怎么在这？好吧，这不重要，你说你能帮助我？”少女敏锐地抓住重点，放弃探究神秘的猫从何而来。
“当然，我的小姐。”柴郡猫先生像是要跳舞一样躬身行礼，尾巴规矩地垂在地面，“我就是为此而来。我会带您找到白兔，见到他就能去见红皇后。我还带来了白皇后给您的钥匙。”
相比第一次来说，他此刻的态度恭敬得令人毛骨悚然，少女自然察觉出异样：“你怎么了？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只是一点合理的报酬。”柴郡猫眨着湛蓝的眼睛，笑得开心，“不会让您太过为难。如果您见到白兔，请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奇怪的柴郡猫凑近了些，嘴巴张合几下。
“就这样？”少女听完满是疑惑，“带这句话给他就可以了？”
“是的。”柴郡猫肯定地点点头，“毕竟时钟免是跑得很快的生物，不那么容易追上，即使是我也……啊，现在还在说您的话题，这是钥匙，请跟我来吧。”话说到半截，他转了话题，仿佛隐藏着什么关键信息，让唯一听众的心里痒痒的。
少女接下递来的钥匙，没仔细看，只好奇地问：“你也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白兔，啊不，时钟兔吗？”她想起另一个说话吞吞吐吐不肯说清的人，一时异想天开。
这回柴郡猫却说话了，微微笑着看她，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仿佛得到什么暗示，少女一惊，随后内心的八卦欲一下子活泛起来：“时钟兔很受欢迎吗？疯帽子喜欢他，你也是，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唔，这么说来，你们喜欢他什么？当然，我承认时钟兔先生很好看，身为外貌党这一点也不奇怪。”
跳出此刻游客的思维，身为玩家，她是真的好奇，为什么要给时钟免身上增加这么多设定，还偏偏让星斗来扮演了这个角色。即使有帖子论证过星斗在角色中有着诡异的人气，实际见到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唔。”柴郡猫顿了顿，“真要说起来的话，大概是因为光？啊这个说了他会不高兴的。”
“什么什么？”她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喵呜，什么都没有。”刚刚还开口的猫却翻脸不认人，甩甩尾巴，“我只是一只猫，怎么会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呢？对我来说，吃条鲜美的鱼，可比思考复杂的问题有意思多了。”
“哎你！”少女明白他这是不打算说，使出了各种方法套话，却像是遇见了紧闭心门的蚌壳，一个字都撬不出来，只得生气地跺跺脚。
以至于等到了地方，她一见到时钟兔就快步跑过去，顺便对着柴郡猫喊：“你这可恶的猫，我要把你的坏话全部说给时钟兔先生听，让他讨厌你！”
只留下杨语站在原地错愕地喃喃：“要是真说给你听，他才会讨厌我。”
当然少女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再次见到的时钟兔似乎看起来更好看了，至少在说话半遮半掩的柴郡猫和疯帽子对比下，他显得太好了。
“时钟兔先生！”
白礼服穿得规规矩矩的，完美勾勒出纤细腰身的兔先生应声回头，深翠的眼里似有惊讶：“你怎么来了？”
少女快速把情况描述一遍，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我想去见红皇后，你能帮我吗？”
“嗯。”时钟兔答应得很爽快，“毕竟你说是跟着我来的，我也有责任。走吧，我带你去见皇后陛下。”
他侧身让出道路，就打算立刻出发，没有在意她到底怎么来这为什么知道找他。着急回去的客人没什么意见，自然跟上。
与面对柴郡猫和疯帽子不同，和时钟兔同行时，少女多了几分羞涩，不太敢一上来就直接问东问西，更不要说讲什么柴郡猫的坏话了。这位兔子先生似乎有种隔绝他人的气质，即便离得很近，也让人不敢轻易打扰，仿佛他所处的空间自成一个世界，格外突出冷寂。
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星斗吗？似乎和论坛里被口诛笔伐过一段时间的恐怖形象不同，是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人，完全想象不到他抢占各路主线剧情的蛮横。
转回玩家思维，她在心里偷偷评价，暗地里用目光描绘身旁人精致的侧脸。
其实比起颜值，她更吃柴郡猫，也就是杨语那一款的，毕竟是公认的神颜，三百六十度没有瑕疵，怎么看都好看。可如果说此刻她在杨语和星斗之间选择，她还真的会犹豫。
杨语的美是如诗如画，像是无法抵抗的绝景，一眼就能夺走目光。
而星斗却是……
“到了。”
平淡的语调，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思考的少女，她傻乎乎地张望：“什么？到了？好快。”
周围的环境有一瞬间让她以为回到了白皇后的宫殿，草地、雕像、喷泉、城堡、路灯……精致的摆设与华丽的设计几乎与那里一模一样，只除了一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红色为主的。
当她半惊讶半疑惑地问出口，时钟兔却告诉她：“这很正常，因为白皇后和红皇后本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的喜好是一致的，除了颜色。”
“那你不是应该是白皇后的人？为什么在红皇后这里？”少女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因为……”时钟兔蹙眉，有几分迟疑。
“因为他弃暗投明了。”傲慢腔调的声音从高高的台阶上传来，哒哒哒有力的脚步声伴随其中，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如果说白皇后的服饰是复古的华丽，红皇后就是时尚的简约。一袭曲线优美、暗纹精细的露肩鱼尾裙，配上火红色调的毛绒披肩与显眼的红高跟鞋，如外表般火辣暴躁的纤瘦美人出现在眼前。
除了眼睛颜色和肤色，他身上的东西全是红色的，包括指甲油。比起略显出格的白皇后，这位就很符合形象。
“……噗嗤，抱歉，失礼了陛下。”少女捂住嘴，强压下翘起的嘴角，移开忍不住去看某处的目光。尽管明白这个地方应该全是女装大佬，却还是为那本该波涛汹涌，此刻平如草原的地方感到一阵遗憾。
至少拿两块布垫垫呢？
时钟兔面不改色，向着皇后行礼，交代了来因。
“哼，这无礼的家伙，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钥匙，那就把花园里的玫瑰全部给我涂成红色！”显然很是记仇的红皇后拿着羽扇，不悦地睨着下方的来客，“不然的话，就别想回去！”
“你不许帮她。”顺便还威胁了一旁无辜的兔子先生，“不然就真把你的毛染成红色！”
时钟兔始终未变的脸色终于改变，竟然出现一丝若有所思，似平并不抗拒。
眼见着红皇后没有达成目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少女连忙拉起发愣的兔子先生往花园方向跑：“那我现在就去，再见陛下。”
“哼。”只有一声不屑的轻呵在背后格外清晰。
到了花园里，她才喘着气，觉得放松了些。不得不说，红皇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虽然没有说标志性的“砍头”，但也不是个好脾气。
花园里有不少穿着士兵衣服的人，有些穿梭在园内运送颜料，有些笔直地站在门口看守，显然是专门针对她这样被罚来做事的人。
余光扫到被拉着跑到这，清喘几下很快恢复的那人，她又忍不住想笑：“兔子先生刚刚在想什么？该不会真想染成红毛兔子吧？”说来说去，她还是喜欢兔子先生作为称号。
谁知时钟兔点点头，认真道：“你不觉得那样会很显眼吗？”
“你现在也足够显眼了，在黑暗中我一眼就看见你了！”少女笑了起来，总觉得对这位偶像的印象有所改变。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冷冰冰，只是不怎么与人交流，有些迟钟。
时钟兔没有回应这句话，沉默着给她拿来了花园角落里的油漆桶和刷子，甚至还有防止弄脏的衣服。
“这些都是要换成红色的。”他指了指前方。
成干上万朵玫瑰映入眼帘，娇艳的花朵或开或拢，清风吹过就摇晃枝叶，宛如一曲在绿海里流淌的月光，清雅芬芳。
可这数量震住了少女，她拿着器具，怔愣在地：“这、这么多……太夸张了，什么时候才能干的完？”
“如果你再拖下去，就真的做不完了。”
时钟免冷淡地提醒道，吓得少女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拿起刷子蘸了颜料就开始涂涂抹抹。
一边涂抹，一边悲伤地念叨：“唉，这该死的好奇心，我现在该怎么出去？”
“红皇后也太难为人了，这怎么可能做得完，颜料明显不够啊！”……
时钟兔默不作声地听她说了一会，直到她涂到第三朵玫瑰才开口：“你很想回去吗？”
“当然，谁要一直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着。”她顺口回答，“这里漂亮，但不适合我。”
兔子沉默一会，像是在思考，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好吧，我会帮你的。”
“欸？你要怎么帮？”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少女眼睁睁看着时钟兔匆忙离开，手上握着那只精致的表。
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会，才看见他严肃着脸回来。一见面就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低声叮嘱：“拿着这个，我待会和侍卫们说话，你找机会跑出去。”
“啊？跑去哪儿？我不认识这里的方向。”她总觉得这个办法不是很可靠，有些懵。
“你会知道的。”时钟兔像是担心什么，没多解释，带着她到门前，和侍卫们攀谈，“你们今天送来的东西数量不太对……”
侍卫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接着某个瞬间，兔子先生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邀请她进来时的眼神，深邃漂亮的眼眸轻飘飘地提示——该走了。
少女心中一凛，握紧了两个已经捂出温度的东西，找准缝隙，撞开侍卫，径直冲了出去。
猎猎穿过的风与极速升高的心跳呼吸相合，她转头间看见时钟兔帮忙拦住了侍卫，表情担忧地看着她。
那—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柴郡猫希望她带的话。
“兔子先生！有机会的话，一起看月亮好吗？”
那位带着她来到这里的白兔惊讶地望过来，她却顾不上回复了。
正如时钟兔先前所说，踏出门之后，前面模糊的道路骤然汇聚成一条，仿佛从天而降的长廊，她只需要不断前进，不必回头不必张望。
脚下好似生出翅膀，她一步步接近遥远的天空。
“一直走下去，就会到达目的地。”恍惚间，神出鬼没的柴郡猫先生身影出现一瞬，意味深长地重复那句叮嘱，“不用担心，总会走到的。”
抱歉啦，虽说应该帮你传递那句话，但好像没能完全说清楚。
少女略有歉意，脚下不停，很快触及了那片遥远之地。指尖触碰的一霎，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袭来，激得她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她看见了熟悉的洞口。
迟疑地走了两步，她迈入了来时的人潮，熙熙攘攘的喧闹同步响起。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仿佛一眼所生的幻想，似醉似以醒。
只有手里温热的触感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鉴赏家低头打量这两把钥匙，一把白色雕刻着迷失彷徨的女孩，另一把黑色雕着一只白色绿瞳的兔子。
它身上少了那只标志的怀表，却还是让她一眼认出：“兔子先生……”原来他拿那只表暂时换了钥匙吗？
交叠在一起的钥匙露出小小字迹：“再见，爱丽丝。”
少女忍不住笑起来：“再见。”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美梦。
……
……
【LZ：这就是我亲身体验后的感想，总之，强推爱丽丝主题！大家都给我去玩，不玩太亏了！！！】

第103章
论坛上发生的各种事情，星斗暂时不知道。
结束这次的接待后，他回到后台，见到已经在休息的其他人。
“星斗，你的水。”杨语还穿着那身灰色的大衣，颇为殷勤地拿来了一瓶水，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不像是猫，倒像是一只甩着尾巴的大狗。
星斗摘下白色的绅士帽拿在手里，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意犹豫了下，还是想要直接拒绝。
“这是你的那位见习经纪人小姐送来的。”揣测出他意思的杨语反应很快，立马抛出关键词，“她说辛苦了。”
“……谢谢。”咽下冷漠的话语，星斗点点头，接下了水，一面打开虚拟屏，一面发问，“她有说别的什么吗？”
易心来这里应该是为了活动的事情，没有时间等他就代表要么很着急，要么还需要准备不到他出场。
欣喜于没有被拒绝，杨语说话都欢快不少：“她说那个活动的时间还早，让你不要急，多玩玩，享受一下学园祭，到时候她会来找你。”
又忍不住试探：“星斗你想去逛逛学园祭吗？我们的场次暂时结束，时间还很充足，我听说今年的月亮馆很好看，还提供了特色点心，要不我们一起去？”
一A的主题《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各个角色是轮班制，不会让一个人承担过重的任务，也不会在某些人要休息时就无法运作。星斗和杨语他们是一批的，休息时间也是一起的。
星斗没有立刻回答杨语的问题，他翻看了留言，确认易心的确来过且留下了水和交代的话，才慢慢抬头：“月亮馆？”他好像从某个客人哪里也听见了奇怪的话，一起去看月亮什么的。
之前温纶给的资料全是投资商举办的活动，其他班级办了什么活动他还真不是特别清楚。
“对，月亮馆，这是设计科他们想出来的主题。”见星斗好像对此有兴趣，杨语忙不迭介绍起来，“以月亮为主题的宇宙观察馆，能让人仿佛漫步月色，倾听宁静风声的地方。还能在短时间内多个角度看月亮的阴晴变化，据说非常漂亮。点心也很好吃。”
当然，他隐去了一点，这里也是情侣们喜欢去的幽会圣地。暗地里，大家说这叫“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星斗伸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意动。
——至少其他人是这么认为的。
“呵，不过一颗光秃秃的星球有什么好看的。”
一直冷眼看着两人交流的夏元忽然加入对话，光明正大地讽刺道：“看来某些人也只会附庸风雅，根本不懂所谓的‘美’。真要去逛，那也应该去‘流浪艺术馆’。咳，我这里正好有两张票，倒不是不能带一个人一起去。”
流浪艺术馆是由艺术科和音乐科共同创造的主题活动，馆内以超平想象的方式展示各种艺术之美，并在背景音乐中设置相应的谜题，只有完全理解这两者暗藏的联系与美丽之处，才能解开谜团。
解开谜团的组合将会被荣誉榜刊登。夏元表示自己完全不是想要一张合照，只是单纯想要解密才选择了这个主题馆。
“你！”
没等杨语生气，安玛斯的声音就貌似公正地响起：“月亮馆的确显得有点老套，不过流浪艺术馆太费时间了，如果没有解密成功，被困在里面就麻烦了。”
夏元蹙眉看着这家伙自我推销：“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不错的去处，叫做旋转茶餐厅，请来了优秀的厨师，以比试默契的方式为小比赛，获胜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品。当然，大部分是甜品。星斗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那个地方我知道，我也可以带路。”杨语微微咬牙，瞪了眼捣乱的两个人，“以及现在是我在邀请，你们凑什么热闹？做事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吗？”
这两人压根不怀好意，推荐的都是著名的情侣游览地，真是可恶。同样推荐了情侣专用地的杨语同学如此想到，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动物，和对手大眼瞪小眼，鼓足气势摆起架势，想要吓走对方。
见这三人莫名其妙地吵起来，中心思想还是谁和自己一起去逛学园祭，一瞬间星斗怀疑今天是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他们准备做点什么事情来整整他;或者其实出了新游戏活动，要求他们要和班上最不受欢迎的人一起行动……之类？
他正思考着，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眼神不错盯着他，径直走过来，手上还拿着那顶高高的帽子，仿佛早已看穿目前的情况，张口就打破了三方对立的平衡：“星斗，久等了，我们现在去逛学园祭吧？”
“没有在等你。”然而当事人回答的很无情，“只是在休息。”
杨语不再和其他两人计较，直接面向最让他感到威胁的人，抓住星斗这话，像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扬起下巴，对着粉发的讨厌鬼道：“现在还是白天，温纶同学就已经开始做梦了吗？要不要喝点水清醒一下。”还指了指一杯冷掉的水。
“是吗？”温纶笑眯眯的，半点不为其所动，微微低头，嗓音温和，“星斗，说、好、的，我们一起去吧。”强调的重音提醒着什么。
星斗想起之前的约定，排除愚人节的玩笑后，对可能要被捉弄的猜测愈发肯定。但他不是会失约的人，当下也不准备反悔，点点头：“我知道。”
杨语三人当场愣住，具露出震惊的表情。
“为、为什么？”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有点委屈。
“哎呀，看来白天做梦也不是不可以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粉发少年转头对满脸不敢置信的杨语笑得更灿烂。身后不语的黑发少年仿佛默认，更让这场景显得不可思议。
“星斗，为什么答应他？”杨语不想理这无谓的挑衅，只是一个劲追问着，想知道是不是星斗对别人特殊起来，心里有了不同的位置。
可偏偏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像是吃了发酸的橘子，又苦又涩，难受得胸口都闷起来。
不想听见那样残忍的答案。
明明忧郁着畏惧着，他还是想要祈祷，祈祷光芒仍然无情，至少一视同仁，不偏向任何事物。
星斗看着面前宛如一场电视剧的场景，感受到众多灼灼的目光，有些无奈也疑惑。
只是出去逛逛，为什么牵扯成这样一副天崩地裂的场面？而且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吗？明明他做什么都和这些家伙无关吧。
这时候该说些撇开关系的话，然后结束这个话题。
如此想着的人抬眼看去，却诡异地顿下，忽然止住了话头，拧起眉，唇线拉平成直线。踌躇片刻后，他扭过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回答：“只是约定而已。”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说罢，掀开头上的兔子伪装甩到杂物堆，衣服也不换，转身向外：“走了。”
温纶想也不想连忙跟上，等出了休息室，又远远离开同班同学，与星斗一同混在喧闹的人群里，才轻声询问：“怎么了星斗？你很着急吗？”
刚网的反应不太对劲，有点怪，而且那个回答也不像是平时的作风。
“没什么。”一听这个话题，星斗又蹙眉，眼底浮现些复杂，“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见他不想多说，温纶眼神黯淡一瞬，也不多问，只是说要去选好的活动地点，闷头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紧紧跟上，没有察觉前方人的敏感，心思不自觉又回到前一刻。
无论他和谁一起出去，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所以、所以为什么他们要露出那样的眼神？
就好像如果他避而不谈或者默认，他们就要……哭出来？不对，是更复杂的，更深沉的……
“到了。”停下的脚步与耳畔的声音唤回了意识，星斗放下杂乱的念头，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的建筑相当奇特。
粉色的油漆铺面整面墙，白脸红鼻子的小丑在上面咧开嘴露出不知是喜是悲的笑，许多双眼睛向下阴恻恻地看，仿佛暗中窥伺的目光，浅淡的白色与带血的尖牙藏在角落，断裂的骨头深埋草丛，黑黝黝的洞口宛如怪物的嘴，张得大大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是鬼屋？你想参加这个？”看着这个集齐惊悚与怪异要素的门口，星斗彻底确定这人就是想作弄自己，才特地来了这种地方。
“是。”温纶点头，想着精挑细选出来的鬼屋应该不会让他失望。这里可是宣称情侣必去的重要场所，虽然是灯光摄影科和武打科联合举办的，但来过的每一个都说值得一去。
比起什么月亮馆、艺术馆、餐厅，传统的鬼屋才是促进彼此感情的最佳地点！
“我答应你就不会反悔。”星斗面无表情，“但我不保证应激之下我会做出什么事，你要想清楚。”
“当然。”温纶丝毫不慌，只觉期待。
直到他们踏入这所鬼屋的第十分钟。
他被一颗巨大的树桩撞飞为止。
“唔！嘶……”温纶狼狈地依靠着墙壁，一手按着自己被撞到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来不及多想，喊了一声，“星斗快躲开，背后有东西！”
星斗极快地下腰，躲过那道袭击，面不改色地踹开了一只伸来想要抓他腿的骨手，又背摔了一个古怪的毛熊，一面戒备地看着周围，一面向温纶靠近。
那身姿干脆利落，英姿飒爽得如同武林少侠，要不是场合不对，温纶一定第一个录下来慢慢欣赏。
想到这里，温纶差点不顾星斗在场骂出声。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鬼屋，其实是武术版鬼屋，里面的鬼怪不仅随时随地会出现吓人，还要和进来的客人较量一番。如果不反抗，就会被不留情面狠狠教训，打一顿扔出去。如果反抗就会引起鬼怪兴趣，不把他们打倒无法前进。
通过一些明里暗里的线索串联出这个鬼屋的真相，温纶只想知道创建这个地方的人到底和情侣们有什么仇什么恨，以至于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拆散别人。
那些被拆散的情侣对后来者估计也抱着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居然一致给出了好评，引诱其他人也体会到这样的绝望与痛苦，真是狠毒。
本来想促进感情，这下好了，感情不知道有没有促进，丢脸倒是丢大发了。
温纶决定出去后一定要送这个鬼屋的创建者一份大礼，感谢他的“奇思妙想”。
“你还站得起来吗？”星斗终于走到温纶身边，在昏暗的灯光里打量着跌倒在地的人，隐隐有些担忧，“要我扶你起来吗？”
温纶被撞飞也有他的原因，那一瞬间，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才顶上去的，星斗觉得自己有义务回报。
“那就麻烦你了。”粉发少年好像振作起来，立刻回答。那毫不犹豫的态度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做好准备，或者故意为之。
可惜他面前的人没想那么多，只是依言伸出手，想要拉人起来。
“嗯？”黑发少年的声音里带了点疑惑，“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伸出去准备触碰的手骤然停住，缓慢地蜷缩，有些畏惧。
温纶感觉眼睛不太对，摸索到角落里碎裂的镜片，心道不好，想要伸手捂住敷衍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你的眼睛为什么……好像是红色的？”星斗确定了那不是错觉，而且眼前的场景有种微妙的既视感，“我似乎……在哪里也看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
昏暗的地方、灰暗一些的头发、藏在下方的红色眼睛，模糊的片段与特征，他有些想不起来。
“……”不知为何，向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寡言起来，后退了些低着头，一言不发。
宛如等待审判的囚徒，放弃了抵抗，又好像终于迎来既定的结局，不做挣扎。
场面陷入寂静，两人僵持住。
“是吗？那还真是巧。”半晌，细细的有些古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局面。这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像是伸出尖刺的刺猬，露出些许攻击性，“你总是能见到一些奇怪的家伙呢。”
“……”——这样下去不行。
星斗如此判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温纶被发现眼睛真实颜色后就不太对，状态很奇怪。他不去探究原因，但无疑这个封闭阴暗的环境会增长负面情绪，他们必须得出去。
“休息时间不多，我们该走了。”星斗再次伸出手，想要拉温纶起来。
往常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人这回却缩了缩身子，往后避开，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我暂时不想出去，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星斗皱起眉。
一个邀请一个拒绝，一个积极一个消极。
此时此刻，两人的位置与态度，竟然与平时截然相反，完全颠倒。
黑发少年站了一会，像是确认了答案，平静地转身远去了。
躲在阴影处的人指尖微动，发丝掩住血色的眼眸，还是没能出声叫住那人。
——这样就好。
即使从这之后又会回到那个被冷漠对待的局面，也不想让此刻如此丑陋的模样出现在他的眼眸里，绝不要。
那是比什么都要令他厌恶的事。
只是会有一点点难受，嗯，一点点。
仿佛被抽走灵魂，雾时间，依靠着墙面的那人眼神空了起来。
直到忽然出现的脚步响起，他烦躁地伸出手驱赶。
“这些鬼真是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墓延。
温纶惊惧抗拒地抬眼，却愣住。
“这下可以走了吗？”抓住他的人不知从哪拿了一条黑带子挡在眼前，把视线遮了个七七八八，长长的尾带拖在脑后，像是猫的尾巴。
“对我来说，你的眼睛还是黑色。”他听见那人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只是这样，温纶就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量，憋出个低低的“嗯“，如同牵线木偶，乖顺地跟着星斗到了出口。
大概是打过招呼，路上的鬼怪没有再来骚扰，环境依旧诡谲，一路却很安宁。
漫长又短暂的黑色世界里，牵着他的那人毫不犹豫地迈向光明，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将他扯出了混沌的暗处。
如同昨日重现。
一刹那，他想起最初时，那无所动摇、干净清的目光。
正如此刻，轻而易举将他带离了沉郁晦暗的绝境，让他看见前方的路，与远处的光。
……
星斗拉着态度骤变的同行者走出鬼屋，只感慨这可能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吓到他，谋划者却原因不明地被吓到了似的。
不过看温纶在鬼屋里的态度，大概之后这家伙也不会再来缠着他，也算好事一件。
自然地准备松开手，星斗打算就此分道扬镳，松松扯着衣角的手却被托起，飞快地覆盖上温热的触感，然后才回到主人身边。
“？”黑发少年的动作顿住，眼前的遮挡物依旧显眼，“你做了什么？”
“只是感谢。”粉发的那人微笑起来，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向某位神明。

第104章
温纶奇奇怪怪的。
星斗如此判断，不能理解这人怎么在鬼屋里面一个态度，出来又好像另一个态度。
“星斗，你要吃冰淇淋吗？”
温纶脸上挂着一幅墨镜，不知什么时候买好了两个三球冰淇淋，递过来。
“不……”拒绝的话还没吐出，就被阻止。
“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个，只能丢掉了。”委屈遗憾的口吻，把冰淇淋凑近了些。
颜色鲜艳的冰淇淋球萦绕着白汽，其上点缀彩色的糖果与饼干，还淋了一层巧克力，像是被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又带着食物特有的清甜气息。
星斗沉默地看着这漂亮的东西好一会，终于还是伸手接下：“谢谢。”这话说得格外僵硬。
浪费不好。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这样而已。
从他接下东西开始就一直挂着笑容的粉发少年跟在身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欢快。
最后温纶还是没能跟着他一路回去，半途星斗收到了易心的短信，立马转向另一个方向，顺便告知了负责班级活动的同学他已经完成自己负责的班级活动，下半场不再出场的事情。
远远看着星斗离开的人收回视线，盯了会手上吃了一半开始融化的冰淇淋，毫不犹豫甩进了垃圾桶。
“不好吃了。”他说着，墨镜下的眼睛一瞬冷淡。接着转身，像是一抹被擦去的黑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踪影。
举办“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活动的场地很好找，星斗没费多少力气就到了。
它实在是太显眼了，小一点的加盟商五个活动展厅才足以和它一较高下。宽阔的高大表演台与先进的各种设施一眼就让人看出其绝非泛泛之辈，绝对做足了准备。脚下的地毯、头顶的灯T光、墙上的浮雕细节中处处彰显严肃的态度。
与其说这是一个搭建在学校中的活动舞台，说是某个节目组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高级拍摄地更可信。偏偏这里的确是学园祭里出现的舞台，就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投资者的财大气粗。
“星斗你来了！”
“嗯，我……”
星斗走到约定好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经纪人。原本专注于虚拟屏的少女好似有所察觉，抬头露出惊喜的表情，不等星斗说什么，就推着他往后台走。
“得快点，我们已经到得比较迟了，化妆和换衣服还要时间呢。说起来要不是为了等设计科的这套衣服，我也不会现在才到，真是失策。”易心一面解释情况，一面止不住地抱怨，“幸好我第一时间报名了，听说今年想参加的人挺多，主办方截止报名的时间比往年早了半天。”
都这么说了，星斗也不好再说废话，直截了当：“你请了化妆师来化妆？时间还剩多少？”
“放心，化完妆绝对够了。”经纪人小姐自信满满，“等着瞧吧，就算你们班的杨语来了，要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知为何，这种自信反倒让星斗有了不好的预感——无论怎么说，经纪人小姐都是玩家的具现化，如果说玩家最擅长做什么，那么一定是……折腾手下的角色。
但易心向来行事较为慎重，所以应该不会那么糟糕？
正思索间，他们穿过长廊，推开了参赛者专用准备室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足足三个化妆师转头齐齐盯了过来，然后聚集到一人身上。
那眼神让星斗背后发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背后的门已经关上，他也没地方可去，只能直面当下诡异的场面。
“哎呀，不要怕，很快的，不痛哦。”宛如见到绝佳的猎物，他们缓慢靠近，把他困在了中间声音里的热情都快扭曲，“让我们一起变、美、吧！”
“麻、麻烦你们了。”星斗结巴了一下，尽力维持住礼貌的态度。
一旁的经纪人小姐得意地抬高下巴，嘴里宛如念经一般快速喃喃：“胜利属于我们，哈哈哈，这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杰作，没有人能够抵抗的，哼哼……”
被拉到一旁，折腾脸和头发的星斗已经没有心力去听这些话，不然大概是会后悔提了简单的要求，就把—切交给易心了。
事实证明，玩家永远不会让角色太清闲，玩出的花样也是绝不重复、极有创意。
星斗看着镜子里一点点变了模样的自己，想要长长地叹一口气。
选手们进行准备的时间里，前方的舞台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一点点把空旷的观众席填满。除了校外慕名而来的人，还有本校的一些老师和同学在其中。他们大部分都穿着正常的衣服，于是那些奇装异服的就显眼了起来。
如某穿着黑色执事服的天青发少年。
向明本来是不想来的，毕意这种活动他跟着父母看过更高档次的，尽管这次的举办规模和设计看上去还不错，但那也是对校内的学生来说。于他而言，这种活动只能是中等水平，没什么必须一看的价值。相比之下，他听说一A举办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活动，倒是有些意动。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们遇见男客人该怎么办，这个主题一听就是专门针对女性的，一点不合理。嗯，跟某个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结束自己班级执事服务馆的工作，向明没换衣服，一边往一A方向走，一边说服自己。
结果半路他就改变了目标，因为擦肩而过的路人的几句话。
“也不知道今年的‘闪闪先生’会是谁，偶像科的那些家伙每年都在这个活动里包揽前几名，竞争激烈得堪比争夺出道了。”
“还能是谁，一年级长相最出众的那个你听说了吧，叫杨语的那家伙。他参赛了还有什么悬念。”
“这不一定啊，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是那位陛下也去了。”
“陛下？有这么个人？”
“就是一年级偶像科的无冕之王啊，起的外号之一就是陛下，总不能用‘王’来称呼，听上去像是个名字的缩写一样。”
“你说他啊！那的确有看头了，我记得活动开始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后？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走走走，凑个热闹。”……
所谓的无冕之王，向明恰好知道那到底代指的是谁。他们班有个前段时间转进来后格外迷恋星斗的学生，好像叫做巩才艺，每天和人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转到星斗身上。因此，他们被动知道了不少星斗的事情，比如无一败绩的过往，比如暗地里威风凛凛的绰号。
向明得出星斗目前不在一A的结论后，犹豫了三秒，就自然地走向了外面最大最显眼的那个活动场地。
“仔细想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大家的实力也是不错。”他脚步飞快，“错过机会就太可惜了。”
于是没过多久，他出现在了观众席。
大概是巧合，向明坐下后，后面的位置上来了两个有些熟悉的人。
“安玛斯，这边还有位置。”其中一人说。
“嗯。”另一人应了声，“说真的，夏元你不去参加吗？现在还有时间，报名来得及。”
“如果那个金发的笨蛋不去，我说不定还会有点兴趣。”夏元照例嘲讽一遍，“虽说他也只有那张脸能拿得出手，但要我屈于他之下，哼。倒是你，怎么不去试试，说不定你能做个黑马呢？”
“你真的觉得‘闪闪先生’这个名字和我相衬吗？”安玛斯淡淡一句，夏元就不出声了。
两人安静下来，好像在等待活动开场。向明也转移注意力，思考要不要把过程录下来，还没等他想好选什么模式，就被前方机器闪过的光吸引了。
“那是……专业摄影Al和职业摄像头？”多看几眼辨认出来后，他有些惊讶，“是狂热粉丝？还是职业摄影家？”
正猜测间，摆弄机器的那人转头，调整了下镜头。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总是跟着星斗身边，挂着虚伪笑容的那家伙—温纶！
那么他的目标就显而易见，除了星斗，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真是阴魂不散。”向明很是不爽，忿忿道，“特地准备这样的设备，到底想看什么，果然是彻彻底底的变态。”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跟踪狂？”好似听见他的声音，温纶忽然转身看了他一眼，嘴角依旧勾起，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在说什么你清楚。”向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温纶也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之间仿佛有微焦的火药味，弥漫在忽然寂静的空间里，只需要一根火线就能引爆，炸个天翻地覆。
直到灯光骤熄，活动开始，这场无声的斗争才被迫停下。
“算你走运。”
两人不约而同这么想着，打开录像，看向了比赛的展台。
“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这个活动比起常见比赛来说，要简单直白得多，它只有一条比赛规则及标准——美。
不论性别不论年纪不论风格，参与者只需要以自身为模特，展示“美”这一次的奥义，并且让在场观众与网络上的观众理解并认同就足以。每人限时十分钟，能得到最多票数的就是本届“闪闪先生”。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场美色的厮杀。
只有艳压群芳，以一敌百，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后台，准备室。
“星斗！”易心的语气兴奋了不止一两个度，“你会赢的，没人会拒绝你的！”
旁边的化妆师们连连点头，眼冒红光，摩拳擦掌，看架势仿佛恨不得把人直接抢走。
“是吗？这样会不会太夸张……”星斗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叹气。
这下，还真有“闪闪”的感觉了。

第105章
舞台在开始之际降下帷幕，场馆内的灯光关闭，只留下几点亮色。
“大家好呀，今年负责主持‘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的人，没错又是我，大家所喜爱着的晶晶！”
充满活力的女声随着骤然亮起的一簇灯光，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
穿着斜肩花瓣绽开模样小礼裙、长相甜美的虚拟人物从黑暗中跃出，身影由虚转实，甚至能看见流动着数据的指尖凝成葱白细指的过程。
极有个性的主持人语气兴奋地朝着观众台招手：“哎呀哎呀，看样子还是有人不认识晶晶我唉，真想把我的所有数据全部塞到你们的脑子里，这样就不用一次次自我介绍了。”
她委屈地抱怨着，像是真的生气的小女生，下一秒却话锋一转：“不过，今天的舞台不属于我，虽然有些难过，但观众们也不是为了我来的。好吧好吧，晶晶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吊胃口。那么事不宜迟，今年的‘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活动，正式开始！”
食指与拇指比了个手枪模样，她嘴里模拟出“嘭”的一声：“各位，用你们的美之利刃，征服在场的观众吧！这是属于你们的厮杀！可不要手下留情哟！”
鼓舞欢快的嗓音与身影渐远，舞台上的灯光重新暗下，回到空空如也一片寂静的模样。
“要开始了！”有人小声说。
没等观众们躁动，翅膀轻轻拍打的声音一点点清晰，顶部亮起略显柔和的光。粉白轻薄的花瓣纷纷扬扬，顺着似有似无的风飘荡。只是刹那，舞台就被塑造出春日之感。
穿着墨蓝层层叠学短裙，背脊处贴着诱明晶莹翅膀的少女款款而来。她脸上带着与裙子同色的半张面具，优雅穿行在花雨中，将藏在花瓣中的各种首饰摘出，慢慢戴在头上，一点点增添百花之色。如同蝴蝶戏花，留情留影，透着不经意的自然美。
“这女孩有点眼熟，是不是隔壁姊妹院校的那谁，很有名的那个模特儿。”有人认出参赛者，忍不住和同伴低声讨论，“她裙子上那个花纹，是大蓝蝶翅膀吧，我见过的。”
“我也知道那个颜色。不过这比赛原来可以带道具吗？我以为就是参赛者上来转个圈，展示一下就完了。”同伴点点头，有些疑惑。
“那样根本不用十分钟啊，你想什么呢。”说话人很是无奈，“展示自我要在合适的环境里，虽然不允许使用AI塑造大场景，但如果没有一点道具搭配，也会让美色打折扣。举办比赛的创始人是这么说的，所以这是合规的。而且某种意义上，选择恰当的场景和道具，也是考验审美的一环。”
“首先要有审美，然后才能展现美。不是吗？”
向明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说话，只觉这一句说到了点子上。
他发现来看这场比赛也是不小的挑战，参赛者多是学生，或者校外慕名而来对此有兴趣的人。即使官方简单筛选过，把的确不适合的人筛选掉了一部分，能站上舞台的人仍然不少。
“在那家伙出场之前，要等待的时间也太长了。”他喃喃着，往后一靠，随意扫过两眼舞台上的表演者，很快失去兴趣移开目光，无所谓地扫视起场内。
没办法，这些人水平在学生中或许出彩，但对于见惯美人的向明来说，还是缺了几分独特。
这一眼看去，不小心就瞅见下方那个粉毛。
那家伙也没在看舞台，设备摆弄好之后，就点开虚拟屏，开启暗夜模式，自顾自翻滑动着界面，似乎是在看照片。
以向明绝佳的视力起誓，照片上的全是某眼熟的黑发绿眸少年。
“啧，果然是变态。”对可能是偷拍得来的照片不屑一顾，向明骂了一句，又对被拍的人有些不满，“那家伙连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吗？”
是的，他不知道。经纪人小姐大概能给出这样果断的回答。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在强行拉自家偶像走人和就这样维护他的纯真也不错的想法之间犹豫，有点后悔选了这边的通道，碰见这两个缠人精。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星斗完成登台装扮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化妆师，和易心一起前往后台通道，等待出场。
“走这边吧，那边人还挺多。”
“嗯。”
易心瞥了眼对面的通道，带着星斗选了另一边，想要寻个清净。
她多少也知道自家偶像是个不怎么喜欢和人凑一堆的性格，这时当然不会反着来。甚至看着星斗现在的打扮，她自豪的同时巴不得不给任何人看，只等在舞台上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结果没走几分钟，这暗搓搓发大财的想法就破灭了。
“啊，他拥有漆黑如夜的发，明亮如星的眼，嘴角一勾就带走我的心神。”
故作优雅的通念缓慢地响起，银发蓝眼的少年穿着藏蓝纹金线的古埃及服饰，露出深情痴迷的眼神。
“他是河畔一缕散落的月光，是沙漠中一汪碧色的清泉，是流淌在我心田里，被厚重的爱意包裹的人。”
同样的装腔作调，穿着相似服饰的银发红眼少年从另一个方向靠近。
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星斗拧眉看着这两人表演，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见此，易心也没有自作主张，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虽然她后来相当后悔没有当机立断走人，但这时，这对双胞胎的表演仍然令人好奇。
充满爱意与情丝的话语从他们口中毫无顾忌地倾泻，几步之后，他们靠近了此行的目标。
“他是谁呢？那个偷走我的心神，让我神魂颠倒的人物。”蓝眼睛那位凑近了星斗的耳边，似是疑问，似是吟诵。
“是我的旅途，是我的终点，是我的……爱与灵魂。”红眼睛的少年靠近另一边，笃定、认真地低语，仿佛在心头铭刻的誓言。
这两人挤在星斗左右，靠得太近。呼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痒，没几分钟就忍不住想要推开他们。就在这时，这对双胞胎一改深情忧郁的模样，隔着个大活人，互相瞪在了一起。
目光中的杀气与不满，好似在看绝不能饶过的敌人。
“喂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是你和星斗说这个？最后那句应该我来说的。”牧山悠介满脸不悦。
“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要来说，倒是你，为什么靠他这么近？”牧山裕介紧紧抓住星斗的胳膊，“今天猜拳赢了的人是我，应该由我来……”
“只是一次！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说好谁来说最后一句，你抢先了！”
“哈？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商量过啊，我只是遵从内心，你才是插手的那个！”……
眼见着这两人越吵越动气，而且嗓音有变大的趋势，星斗双手一推，毫不留情地、平等地将他们甩开了，语气格外冷漠：“要玩游戏的话，请去找别人，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耽搁。”
“啊好无情。”
“是啊，果然还是那样，不为所动的无情。”
“嘛，不过这样才是星斗。”
“咦，但我还是有点伤心。”
意外的，双胞胎被推开后没有生气，反而像是一瞬间和好，一唱一和地搭起话，又挡在了星斗的面前。
“你们想做什么？”星斗的语气低了些。
“只是想说。”牧山裕介眨眨眼。
“刚刚那些话不是游戏哦，至少我们不会随便说给任何人。”牧山悠介接下话。
“以及……”
两人对视一眼，速度极快，各自抓起星斗的一只手，飞快地亲吻了一下黑手套，抬头笑吟吟：“这位美丽的先生，我在今日被您夺走了心跳，作为代价，请成为我的王妃。”
……原来如此。
星斗眯起眼，自觉搞清楚他们演的这是哪一出了。
这样的服装、台词，华丽到奢靡的繁多饰品……他们扮演的是浪漫又热情的王储对爱人一见钟情的戏码。
不得不说，比起上次略显僵硬的演技来说，的确提升了很多，感情投入和台词都有明显进步。如果是个女孩子，这个时候脸红心跳都不奇怪。
分析完情况，他就冷静多了，轻轻抽回被托起的手，客观地评价：“感情还算丰富，但经验不足，作为在舞台上呈现的表演来说，还不够格。大荧幕会放大这些细微处的差别，对于观众来说很显眼。你们还差得远，这次的胜利，不会属于你们。”顺便放了个狠话。
双胞胎不约而同地回望，然后叹气：“哎呀，他不懂呢。”
“是啊，他不明白。”
“不过也没差别，我们也没那么深刻。”
“是呢，我们也不过是想……”含糊的后半截没让人听清。
在场唯二的其他人，其中一个琢磨着拉自己偶像走人，另一个又被缠住。
“既然你说不对，那要挑战一下吗？”裕介露出虎牙挑衅，瞥了眼易心，“说起来你这身衣服没问题吗？看上去不太适合主题。”
“我们能不能让你动摇？”悠介胸有成竹，也看了眼易心，“如果想换衣服，我们可以借你哦。”
平时或许星斗不会应下这样无意义的比试，今天这对双胞胎多看了经纪人小姐的那一眼，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平时这两人行事作风如何，星斗多少也从论坛上知晓，是看似轻浮实则冷情的类型。所以这额外的视线就显得有些反常。
他不由得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准备仗着满口甜言蜜语，对易心做点什么，比如引诱她为他们争风吃醋之类。
易心毕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除了玩家的集体意志，也有自己的感情。万一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要挽回也难了。
想到这里，星斗顿觉责任在身，当即应下：“我接受你们的挑战。以及，我的衣服很好，不用换。”他要用事实打击得这两人不敢对易心有什么歪点子。
一旁围观全程想要打断又没有找到好时机的经纪人小姐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家偶像被摸摸手搂搂腰，听那些腻死人的情话还面无表情。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该同情卯着劲想撩的双胞胎，还是该佩服软硬不吃的星斗了。
“啊算了，折腾什么，当个戏看吧。”最后，经纪人小姐找凳子坐下后淡定地想到。
经过双胞胎纠缠的后果就是，时间不那么无聊，流逝加快。被通知下一个出场时，经纪人小姐还没放下瓜子：“啊？什么，这么快！”
收拾好零食，易心恢复可靠的模样，走到星斗面前，为他简单整理了下衣服。
“虽然可能对你来说已经习惯，但我还是想说。”她的眼睛像是清水中的棕石，温润干净，“我期待你的每次登台，也为你骄傲。”
星斗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看出自家偶像的羞涩，经纪人小姐没多说什么，笑着看他走出幕布，踏上舞台，迎向观众。一如既往。
向明注意到异样，是比起之前都更加明亮的舞台环境和与之不符的幽幽乐声提醒的。
那音乐似是独自走在漆黑的小道，周围的鸦声与虫鸣混合，在凄清无月的夜晚阴森地响起，乍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选错了音乐？还是另有所图？”难得起了些兴趣，他看向舞台。
过于明亮的灯光下，一道难以相融的黑色身影，缓步而来。宽大严密的黑袍像是噬人的兽，把那人遮挡得干干净净，只有从袖袍伸出的冷白手腕让人看得分明。
那修长的手上提了一盏青铜古旧的灯，灯芯烧出不常见的紫色光芒，不太稳定地闪动着。
这不像是一位来参加选美的参赛者，倒像是一位在墓地沉默无言的看守者。
背景音越发清幽，不知何时有薄雾弥漫，空荡的舞台上好似出现一位格格不入的幽灵，披着诡异的黑袍，带着奇怪的灯，游荡着收集透明的灵魂。
观众们只能看见他仅仅露出的部分。
冷白骨节分明如玉石的手指，淡粉的指尖，黑袍下线条优美的下颌随着动作一闪而出，移动间纤瘦的脚踝与小腿。仿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只凭冰山一角的美丽，就让人生出无限遐想。
就在观众们心痒难耐的时候，这位沉默的幽灵停下了脚步，站在舞台中间，抬起了那盏灯。
不稳定的火花蹦出些亮点，拿着灯的人却毫不在意，凑近些，露出下半边姣好的脸庞，轻轻地、轻轻地对着这火吹了一口气。
仿佛改天换地的—口气。
刹那，过亮的灯光骤息，视网膜还残留着炽热的印象，眼前却已然黑寂。
随后，是从一个角落点起的光。
或者说，一片光。
比蔓延的潮水更迅速，比疯长的草木更轻柔，比铺满的云霞更清透。
星星点点，漫漫银河的绚丽颜色，是沉的蓝、亮的银、苍的黑，重叠出人类无法移开目光的美与诱惑，流动着席卷在原本暗沉的衣袍，如同呼吸般闪闪发光。
仿佛有人剪下星空一角仔细贴上，让它恰在此时，迷惑那些只是抬头望一眼夜色就从此不可自拔的人。
黑为背景的舞台中，再无比他更亮眼的光彩。
乌鸦拍打着翅膀飞过，粗鲁的鸣叫着，掀起了那遮挡的帽檐。
以煌煌星辰作衣，与深沉夜色共舞，隐匿的少年露出真容。
黑发白肤，修眉薄唇，面容俊秀英气。可人们第一眼看见的，一定是那双眼。
不是清澈如嫩叶，不是明亮如极光，沉默着涌动情绪的眼眸，是一池幽深安静的湖水，是一块苍翠的宝石，是一点向死而生的生机，是一腔孤勇中静静燃烧的火焰。
月光不知何时升起，真正意义上披星戴月的少年，捡起了一支不知何人遗落在地的白玫瑰。
长长的眼睫垂落，映出小小的阴影，掩住眸光。
红润的唇贴近柔嫩的花瓣，惹眼的艳丽悄然而生，却只是触之即离，留下似是而非的亲吻。
少年微微抬眼，说出了在舞台上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唤安。”

第106章 论坛体二
论坛体：[安利/剧情]这次的活动都给我吹起来！
LZ：如题。这次偶育举办那是学园祭？不不不，根本是玩家的狂欢祭！我不允许有经纪人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多么厉害有趣的活动！
长篇大论式安利，启动！
2L：前排坐！顺便为自家偶像举办的班级活动招呼一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等一年了喂！都来我们万花筒场馆玩玩呀！
LZ：痛失二楼.jpg
等下等下，不是不许你们发活动相关的广告，毕竟我安利的行为也差不多是打广告。但至少等楼主把话说完，你们再发广告啦。不然这里很快就会沦为隔壁的纯广告贴，这样路人一看不全都跑光了吗？
以楼主的权利在此下令，我没说可以之前，不许打广告！
咳，来说正事。
说实话，在正式进入游戏前，我听说学园祭活动的时候没想到会举办得这么有意思。本来就是那种“嘛，大概和其他的活动也没什么区别，肝就行了”的心态，结果上了游戏就“妈耶，这什么太棒了吧！”
可以说是被打脸打得很快了。
前期的准备活动和之前的形式就不太一样。虽说每个班主题都是班导定下来的，但是可操作空间还是挺大。经纪人不仅可以设计主题相关的衣服、动作、表情，还能干涉一部分班级装饰和迎客形式。
我最喜欢这个环节里经纪人和偶像们一起试做食物的部分。不得不说，到底是不是个好男人，只要在厨房里试试就知道了(bushi)。看看平时一脸傲慢的夏元，下厨就手忙脚乱，还得安玛斯帮忙的模样，我笑得能多吃两碗。
不过意外的，温纶手艺居然是这几个五星里最好的，我还以为会是向明。但谁能想到向明是妥妥的厨房杀手，鸡蛋都能做爆炸的那种。顺便一提，双子们和他们的保姆(？)景琉做得比想象中好。居然没有变成黑暗料理，以这三人惯常的奇思妙想来说也是难得。
听隔壁贴的大佬说，要是理由充足，全班的好感度都刷得足够，甚至还能篡改主题。虽然我没成功，但目前玩到的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有兴趣有耐心的经纪人可以试试。讲真，这种和偶像们一起选择合适的装扮并一点点打扮好，然后共同制作料理的代入感，真的太棒了。
经过这么一系列事件下来，我看见那个平平无奇的主题活动室，心里都会涌出一股自豪感。
4L：不能再赞！其实之前作为经纪人，每天给偶像们规划训练项目，安排合适的活动，按部就班地提升数值，增长人物之间的好感度，触发剧情和对话……
虽然我知道这就是经纪人的职责，偶育也不是打着恋爱旗号的模拟类养成游戏，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阴暗的想法，比如是不是经纪人们对于偶像来说，只是个工具人呢？
但是这个想法在这次的活动中被打消了，他们明明是有好好把我当做一份子的！和我一起聊天送我礼物，尽管我做了超难吃评价的菜也吃下去和我说挺好的，呜呜呜他们心里有我！
5L：什么？原来还有这种细节，习惯性自动进行剧情、除了肝数值就不在意的经纪人仿佛错失一个亿……为什么不早说，我现在重新开号体验一把还来得及吗？即使我做了难吃到想吐的东西，杨语也会说喜欢我的对不对？
6L：楼上放过杨语吧，他还是个孩子，承受不了如此恐怖的重担。话说，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饭做难吃，我不能理解，不是按照配料表上操作就能得到一份普普通通的食物了吗？
7L：7楼你对于黑暗料理界知道得还是太少了，传说中有种“做饭难吃”的天赋，是会随机降落到很多人身上！不过我要纠正一点，不是所有人面对你做难吃的饭都会给出好评。
比如坏心眼的双子会调换你一看就可怕的菜，假装吃了你做的其实是他们做的那份，然后笑眯眯看着你吃下你自己做的生化武器。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呕，再来一杯水！
8L：这么说来我躲过一劫，安玛斯做饭挺好的，虽然看上去粗犷让人不敢下嘴，但吃起来很好，据说是他们家乡那边的特色美食。结合他被挖出来的边远小国王室身份，似乎也很合理。
9L：楼上居然下嘴了，是个狼人。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怎么把正常食材烹饪变成跟大蜘蛛头一样可怕的模样的。我对虫类没有抵抗力，所以完全没忍住，跳过剧情了。嗯，反正只要吃的不是我，什么都无所谓。
10L：9楼，如果真的爱他，就要爱他的所有啊！就算是需要打上马赛克的食物也能含笑吃下去才是真正的爱！看着我家偶像制作的恶魔一锅炖，这种程度而已，我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啊哈哈哈哈！！
附：冒着紫色绿色诡异气泡，表面浮着羽毛、死鱼、完整骨头的黑汤锅，JPG
11L：……10L你还有救吗？算了，看样子不行了。可怜见的，走吧，来人抬个担架。顺便再给他捎上一锅汤。
12L：来了，抬另一边，嘿咻。话说再来一锅汤？楼上你太狠了，怎么能这样？10L够可怜了，至少要三锅吧，我都带来了，不用谢。
LZ：惑谢自家偶像不杀之恩。咳，不要再说这些汤，啊不，这些黑暗料理了。来我们跳过这一Part。
其实学园祭的准备活动只是开胃菜，真正让我惊艳到的是活动开始之后。
这个游戏用事实证明，玩家们的想象还是太简单了，主题馆到底有多少种表现形式，到底能做成什么样，不亲身体验一把是不会知道的。
我也说不清所有的，只记得每个都很有意思，每个都有独特之处。
随便说几个。漫步月球，眺望星空都是基础的，自制空间站，在无重力环境下用水画画、种植花卉、制作食物、进行恒星观测……我是不知道宇宙有多浪漫，但我好像第一次触碰到了浪漫。
13L：楼主在说场馆了，那么我也说说自己的体验，如果觉得是打广告不合适可以删。
我去的是艺术馆，在此之前我对艺术馆的印象也只是看看艺术品，听听大师讲解，是有点枯燥但还算增长学识的场景。
但流浪艺术馆根本不是这样！无意中走进来我都惊了。
这里根本不是所谓的Al讲解历史之类，而是偶像们扮作了经典画作的作者，在一个个不大的房间内扮演他们。有时他们苦思冥想要怎么画出一副满意的画，有时他们不厌其烦地尝试调出合适的颜色，有时他们为失望的作品大发雷霆、颓然坐下……打开那间房间，我不是在看他们的画作，而是在看他们的一生。
最有意思的是，每个房间进来不需要钥匙，但是出去就需要了。必须在这个房间内，结合画作找出最关键的东西才能离开。偶像们扮演的画师本身也是种提示，幸好有提示，不然的确蛮麻烦。
不过体验感还是很棒的，有机会大家真的可以试试。
LZ：楼上不用担心，这里说说自己经历不会被删。以及接受这份安利，之后我也去看看。
再推荐一个好了，旋转茶餐厅。听上去毫无特色的名字，里面的东西真是好吃到爆！尤其是千辛万苦和明明好感度不低但不知道为什么默契度超差的偶像一起完成游戏，得到奖励的时候，吃到的甜品真的是我此生仅有的美味，我都快感动哭了。
这里装修也挺好看的，推荐想品尝美食的经纪人去看看。不过要注意和你搭档的偶像的默契度，如果没有默契颗粒无收也有可能。
14L：楼主既然说可以说，那我就放心大胆地提了，虽然我感觉不少人应该也都听过，毕竟隔壁的热帖还在。嗯，没错，我要说的正是一A的主题馆——爱丽丝梦游仙境。
本来我没打算进去的，周围明明有那么多看上去好玩的地方，但是……
15L：好的，我来接话，但是，时钟兔的美色蛊惑了你，对吧。
16L：瞎说什么实话，那不是蛊惑，那是心甘情愿上当。真的，那一瞬间我与爱丽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只想追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到底那只兔子会去什么地方，他又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最后的答案真是让人失魂落魄又心满意足——只是一场绚丽奇幻的美梦罢了。
17L：隔壁那位安利这个活动已经够多，再说下去都显得啰嗦了，起码提个一般人不怎么知道的吧？老是说这个，你们看看现在每天去体验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经纪人有多少，害得我想炫耀一下自己碰见真时钟兔了都没办法了！
18L：楼上暴露了真面目，果然是想炫耀结果没有成功罢！
19L：啊怎么每次进论坛都感觉自己是个萌新，我明明有好好玩游戏，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听不懂的话？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叫做“真”时钟兔，难道还有假的吗？爱丽丝的故事里出现过假的？还是说我记错了。
20L：没记错。的确没有两只时钟免。这个是部分玩家的习惯性称呼，不用在意。具体来说，他们把星斗扮演的时钟兔叫做真兔子，另外两个同样扮演的叫做假兔子。
21L：这样不太好吧，凭什么分真假啊，不都是扮演者吗？还是说就那个你游亲儿子配被人叫做真的，其他人都没资格呗。你们干脆给他捧上皇位算了，还在这里分个什么真假，当自己美猴王呢？
22L：哟哟哟，楼上的酸气都快漫出来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就装傻啊，大家之所以有这个区分，只是因为隔壁热帖的贴主体验的时候，先入为主以为时钟兔是星斗一个人扮演，没有提到其他扮演者，搞得后来有人去体验馆却没有看见星斗，所以开玩笑说自己遇见假时钟兔了而已。
谁也没有反驳其他两人不是时钟兔扮演者，也没有说爱丽丝体验馆因此不好玩了，但星斗的确比其他两人令人好奇，也更有吸引力是事实。你要是不服，有本事让你家偶像也来呗，我还真不是星斗经纪人，也没咋养他，就是好奇，是不是真有下一个星斗，来把这莫名其妙显眼的家伙干趴下。
谁要是说能做到，并且把证据甩我脸上，那我绝不多说一句。
23L：楼上够了够了，你都快打到人家首都了哈哈哈。本来就是个梗，这种话有认同的当然也会有不认同的，不可能强求所有人思维一致的。我们这里可不是辩论版块，说到这里就行，继续安利走起。
为了暂缓局面，我来说个大的——暖心鬼屋，大家知道吗？
24L：噗哈哈哈哈，看过温纶剧情的我看到这个名字只想笑啊哈哈哈，“暖心”、“鬼屋”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居然变成了那样的东西，笑得停不下来啊哈哈哈。
25L：略有耳闻，但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内容，看名字感觉的确很奇葩，难道是做一些暖心又恐怖内容的鬼屋吗？如果是这样我还有点想试试。
26L：楼上会武功吗？飞天遁地、踏水行云的那种，如果不会，会武术吗？一个打八个、胸口碎大石那种。这个也不会的话，那么会杂技吗？闪避技能点满、身体柔韧性绝佳的那种。
都不会的话，劝你一句，别去了。鼻青脸肿爬回来很丢人的。
27L：……到底是什么地狱？这玩意不是排在情侣必去圣地第一，怎么听着不对劲。
28L：是第一啊。不过全称应该是“情侣必分手去xx的圣地”吧。那可不是什么清新美好的地方，里面设置了一堆格斗ai，扮演鬼怪的人多多少少也有点武术底子，只要敢进来就敢给你好看。
29L：27L一定没有看温纶或者星斗路线，不然不会这么陌生。讲真，一开始刷到这个路线，看向温纶邀请星斗去大名鼎鼎的鬼屋，我还在吐槽这游戏是不是不准备掩饰了，这gay得离谱了。
结果一进去我那点不满全部消失了哈哈哈哈。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眼睛，是甜腻腻的狗粮吗？不，是砂锅大的拳头啊哈哈哈。
温纶根本没想约会对吧，他只是想借机捉弄星斗哈哈哈哈。
30L：要不是我看过温纶内心独白，还真信了楼上说的话。这可怜孩子，想和星斗去逛个正常鬼屋，都能碰上这种事，甚至自己半途掉链子，被吓得不愿意出去。
31L：那段剧情我也看过，是温纶帮星斗挡了一下，然后忽然不肯出去对吧？直到星斗后来把眼睛遮上，他才愿意出去。唔，不过星斗到底说了什么，这边提示我隐藏剧情之一，要解锁背景剧情才能听见。
该不是他不想被看见丢脸的模样吧。
32L：差不多，本质上来说猜中了。解锁了隐藏剧情的经纪人剧透一嘴，不想看的跳过这行。
温纶眼睛颜色不是黑的，之前被考据党大佬指出他眼睛颜色好像不对，但一直没有证据，这下实锤。
简单来说，温纶在进入学院前过得生活比较黑暗，没经历过好事，他本人也想把那段过去和现在割裂，所以进行了伪装，不光剪短了长发，眼睛戴着黑镜片，脸上还总是挂着不符性格的笑。
看他对星斗态度不一样，大概这两人以前见过，不过星斗明显不记得或者想不起来。温纶貌似也不希望他想起来，一次没提过。
这两人的确gay里gay气的。但我想，如果在以前那种环境下，温纶遇见过星斗，然后进入学校后对他这样一副讨好似的态度，至少证明星斗对他挺重要的。
我就不说星斗的坏话了，我想法挺天真的，不过能作为某个人一直执着的存在，我不认为他是那么坏的家伙。
LZ：我的楼里也要因为那个男人掀起血雨腥风了吗？还稍微有些小害怕啊，果然那个男人是避不开的魔咒吗？从开服起，就没见哪个帖子沾上他的事情后能安稳，接下来有人要说什么吗？
34L：楼主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真的好吗？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害怕啊，根本是期待了喂。
不过稍微来说下数据好了，前段时间写论文顺手做的调查。
最近星斗的评价好坏掺半了已经，比起之前他正面的评价多了不少，会维护他的人也变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他的知名度有点和偶育游戏联系在一起的趋势。
提到偶育，三个玩家中至少一个知道星斗，虽然是一知半解。圈外暂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最出名的还是看板那几位五星，毕竟官方力推，不出名才奇怪。
改变他评价的原因挺多的，要真说起来就是长篇大论，估计没人想看。简单说几个吧。一是最近活动拉高了印象值。在此之前，不少玩家还是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听说过，但没接触过。
星斗的活动范围不大，但难找，想堵他也不容易
爱丽丝主题馆的确很好，慕名而来的玩家在这里进行短暂接触后，脑子里的印象刷新成了更真实的模样，原本就没多大仇，反正不影响自己游戏，所以很快就不再敌视他。
当然这个方法对从开服就看他不爽的玩家没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改变想法和32L那位有点像，是受了自己偶像的影响。之前论坛里都说星斗不受其他偶像待见，都说他是瘟神、讨厌鬼，说得信誓旦旦的。
但最近大家开始挖隐藏路线、开幕后剧情，才发现，哦豁，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被讨厌。
根本就是他有意疏远了所有人。在偶像们的评价里，这一直是个难以接近的人。
说的夸张点，要是星斗愿意，现在他周围怕不是能挤得根本没地站。
35L：同感。
杨语和温纶点了个赞，并挤开了后面的安玛斯夏元，向明在一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诚实地排着队。
话说还有原因吗？继续说啊，我瓜子都拿好了。
36L：说起这个，到现在玩家们也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厌恶别人，哪里来的深仇大恨，总不能只是单纯的设定吧？那样也太没意思了，偶育官方不会真出这种吧。
37L：这个不是偶育十大未解之谜吗？等剧情全部走完或许才会解密，官方吊着我们呢。
38L：这里是刚刚的34L，理由还有，但比较细枝末节了，说可以说，大家也别全信，当个思路吧。
一个是因为星斗他常年和五星们对着干，还回回胜利，从无败绩
这年头反派比正派招人喜欢是正常情况，尤其这反派长得好看的话，这份喜欢能再放大。不巧的是，星斗这两样全占了，剧情上的反派，颜值也高，加上性格其实是孤冷那挂，嬴了也几乎没见他怎么大肆炫耀，有点谦虚范。
这些个因素合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原本打算攻讦他的玩家，甚至还有人直接喜新厌旧，抛弃原本想养的角色去养他了。
另一个原因嘛，你们看那个啥闪闪先生的评选了吗？
LZ：请好好叫全称，给它应有的尊重，活动叫做“亮闪闪！寻找璀璨之星”。不过我还没看，怎么？
40L：我好像懂了，要说这个因素也不是不能理解，的确有那个资本，只能说人果然抵抗不了美色攻击。
41L：萌新再次懵，求讲解，讲完必去补上。
42L：简单来说，参加这个活动的星斗扮相太惊艳了，吸引了一波看脸党。
我也看了那场。怎么说呢，此前我算是那种无感路人，印象也停留在星斗是反派那里，没有特别了解过。
但那天他微微垂下眼睫，轻声细语对我说晚安时，那一瞬间我好像被击中了，指尖酥麻麻的，眼里全是有些落寞的他的倒影。
——他应该是个温柔寂寞的人。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从那句话里只能感受出这个，然后就垂直入坑了，现在人很好，准备肝下个活动，给他再升点数值。
43L：所以说这群偶像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明明没有恋爱线，搞什么让人心动的话啊真讨厌QTQ！偶育官方你们真的不考虑开一个乙女游戏吗？我要求不多，把这些个偶像全给我打包变成可攻略对象就行。
我可以忍受前期夏元的毒舌、杨语的冷淡、安玛斯的无视、向明的傲慢、温纶的假笑、星斗的狂妄，求给个机会啊啊啊！
44L：楼上听起来卑微得我都想哭了，所以官方来一个吗？钱包准备好了，氪全就氪金。
45L：我说这里怎么还这么淡定，这里没人去看新剧情吗，楼上两位还有闲心去聊出新游戏。附近的帖子都已经满屏幕尖叫和哀嚎了。
46L：发生什么？说说？
LZ：！！！我X，我就刷帖子顺手过个剧情，怎么让我吃到如此刺激的东西？？官方这是多狠的心啊靠，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吗？？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数值剧到这种程度了，怎么会这样？？
明啊，我对不住你，没能帮你赢下来呜呜呜。
48L：楼主别嚎了，说说啊，我都开游戏了，但是还是不明白。
49L：我来说，我已经冷静了，呼。
之前不是说好学园祭第三场是一年级二年级一起表演吗？果然又是个套，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说好的表演又是一场竞技。行吧这个套路也不是没有考据党发现，大家也都能做好准备。
但是谁也没有准备好三年级的回归啊！
说好不来的三年级忽然出现不说，一上来就是要以出道位为赌注的比塞。不管学院怎么想的，但对于一二年级，这可是赢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没人愿意放弃。
所以那场席卷整个学院的比赛开始了。
然后……是惨败。
无论尚且稚嫩的一年级，还是已经成长的二年级，没人打赢三年级，也没人撑到第二回 合。
那是完全不可战胜的敌人，即使明白是剧情杀，也阻挡不了那一刻仿佛无法挣扎、难以挣脱的恐惧，我现在都能回忆起，我和一年级直面他们时，内心逐渐生出的畏惧。
我摘下这段的剧情说明，大家小心脏稳住再看。
[可能从有退缩之意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输赢就已经注定。
这是一场必败之战，是谁也无法扭转的胜负，是学园祭最后、最大的爆炸声。
我们从开学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那些所谓的磨难与阻碍，都在这份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被炸成了华而不实的烟花，散落一地。
留给我们的，是漆黑无意义的残骸。]
50L：抖抖抖，我好慌，这是剧情杀对吧，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凶残？？
LZ：我、我也好慌，聊不下去了，我要去看看我家偶像的状况，不说了不说了，希望最后一切都好，别给我就此倒下啊笨蛋们！

第107章
失败的滋味即使想象过，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即使以为自己不会被伤害，真正品尝时，还是充满了无法下咽的苦涩与如鲠在喉的失落。
那天，无论是一无所知的一年级，还是共同排练的二年级，都没有想到说好不会出现的三年级会来，而且是作为他们表演寒的对手出场。
与二年级此前的故作傲慢不同，三年级看着他们的眼神是无奈的，就像是要出场陪小孩子玩闹一把的无奈。是根本不把他们当做平等对手的俯视的目光。
“虽然我觉得这个奖品拿出来没什么意义，但学校那边非要我这样说，那就只能这样告诉你们了。这次赢了的人可以直接得到出道位哦，没错，就是你们奋斗到毕业才能得到的那个位置。听起来可能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是真的哦。”
三年级领头的那位揉揉自己羊羔卷的灰白短发，抱怨了一句，随意地像是在说邻居家树上的柿子看不出对出道位的重视。
原本把这场比赛当做学院又一次恶作剧的一二年级沉默着。
没人会把这个奖品当做玩笑话，因为不仅三年级，就连宫光希这些班导，没有一个出来反驳这件事。
这只能说明，出道位是真的。
如果赢了这场比赛，梦寐以求的事物就能到手，苦苦追寻的梦想顷刻间就会实现。
从这一刻起，这已经变成一场会让人疯狂的豪赌，任何自诩偶像的人都不会放过，倾尽全力是唯一的选择。
一二年级应战了，如同学院早预计好的那样。
得到了惨败，无一人获胜的惨败……如学院预计好的那样
站上赌桌的赌徒，决定用虚无缥缈的数字决定输赢的时候，已经败给了命运。命运从不眷顾妄图靠命运翻身的人。
无比欢快的、无比喧闹的学园祭，以三年级异常精彩的演出为最大的彩蛋、最棒的烟花，绚丽结束。
所有人沉浸在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人心弦的歌声与魅力四射的表现中，为此痴狂、呐喊。
除了相关者，谁也不在意失败者的下场，也不在意他们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舞台上，唯有胜利者光鲜亮丽
这就是偶像们所要竞争的残酷战场。
那之后过了三天，学园祭的舞台早早拆除，各种节日气氛浓重的装扮也尽数摘下，去掉难得一见的装饰后，偶像育成学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学生们一如既往地上着课，参加学校安排的各种活动，用尽各种方法提升自己，让自己能够成长，再往前走一步。
至少表明上看起来如此。
“唔啊，等、等。”
“喂，你别过……哇！”
舞蹈训练至一角里，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叫，往左踏出的步伐沒有站稳，脚下一滑，直直往左边撞过去，“嘭”地把旁边离得近的那人撞到在地，也逼出惊呼。
两人狼狈地滚做一团，然后上面的罪魁祸首被一脚踢开。
“杨语你在发什么呆！眼睛不会用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夏元坐在地上，揉着腰瞪着金发蓝眼的那个家伙，冷冷的毒液喷洒而出，“还是说，你这双玻璃珠根本就是摆设，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被骂的杨语原本还有歉意，被一脚踹开，又听这话，马上放弃了低头认错的想法：“我说是谁，这不是我们平衡自称第一的夏某人，怎么这会撑不住了？”
“你们都停下，看看场合，这里可不是能随便争论的地方！”旁观了全程的安玛斯头疼地插入两人中间，低声呵斥，“你们想被老师罚出教室吗？”
在小展示台上亲身示范舞蹈动作的老师遥遥地、默默地看着这里。
注意到这一点的两人不敢再造次，一个扶扶眼镜，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一个扭脸不再多说，具是一副相看两厌的模样。
因为课程相似、班级相同，时常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安玛斯只想叹气，下课后趁着空闲，直接把不对付的两人拉到无人的庭院里强行开会。
“你们最近吵起来的次数多得不正常，一点小摩擦都起争执。”安玛斯严肃地说起他们的近况，“小到对视一眼，大到跳舞时踩脚，什么都能成为导火索。对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没有控制好力道，我也不想摔倒。”杨语觉得很委屈，“但是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想吵架！”说着，他恶狠狠瞪了夏元。
夏元还是那副精英模样，目不斜视：“规则可不是由某人来定的，要是你说是故意就故意，不是就不是，那么杀人犯说自己没杀，就不用受罚了吗？哼，我倒是觉得你一直在找茬。”
“你！”
眼见才两句话，他们又要打起来，安玛斯作为在场第三人，只能出面阻止：“你们能不能冷静点？！”
原本脾气比较暴躁的他都快被折腾成温和包容的相反性格了。
大概还算给他点面子，或者纯粹是被安玛斯一沉下来就威严的面色吓到，总之杨语和夏元闭嘴了。
只是表情看起来一点不服，甚至暗暗用眼神厮杀。
安玛斯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把一见面就斗鸡似的这两人分开，又怎么调和这矛盾。学生们的事情上报给老师处理，就破坏了潜规则，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让老师调解。
这事说到底也只是两人价值观不同，却又因各种缘由凑在一起，所以总是产生分歧罢了。
平时他们还能相安无事，老老实实待过半天，现在却时时刻刻像是被点燃的火堆，一点干草扔进去都能被窜起的火光烧个灰飞烟灭。
“其实我知道，你们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说到那个，安玛斯顿了下，换了个词继续，“但一直这样下去，你们听不进去课，学不到新知识，只能裹足不前，这样难道就能令你们满足吗？”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质问。
如刀枪剑戟的锋利气势，不但没有迎来差愧的反省，反而刺激了少年人的逆骨。
“安玛斯，这么说的话，你这两天恍惚的次数不比杨语那笨蛋少多少。”夏元首先出击，不忘再暗暗嘲讽一把死对头，“你是睡眠不足，还是想起了让你魂牵梦紫的美人，连杨语没摆好姿势都没发现，这可不像你。”
“你才是笨蛋呢！”杨语骂回去一句，也对着安玛斯开启谴责模式，“安玛斯，上次我和这个混蛋吵起来的主要原因，是你在前面做错动作，然后牵扯到我，我才卷到他。这可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双重攻击下，安玛斯也不能维持绷着的脸皮了。
暗金的眼眸向下，微微阖眼，那天的情节历历在目，舞台上逆着光的身影刺目得惊人，回忆里却全是灰暗的阴影。
那是失败者所见的风景。
半晌后他的语气软下来：“抱歉。不止是你们，我也不像是自己了。”
“……你不用这么说的。”杨语像是忽然丧气，肩膀一垮，湛蓝的眸光黯淡，“的确是我们状态不对，麻烦你了，该抱歉的是我。”
“怎么，刚刚是指责大会，现在改成认错会了？”夏元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也轮不到你们认错，该是我说。”他硬是把自己错了的事情用气势说得像完全没错一样。
“其实最近大家的状态都不对。”杨语趴在桌上，喃喃，“我看见有人走路走着走着撞到路灯上，有人上台跳舞的时候左脚拌右脚，滚到台下去了，还有家伙吹小号的时候，居然吹反了边，对着大喇叭一顿呼气，什么声都没出来。”
“除了那个吹小号的可能视力有点问题，其他两个都可能是走神了。”夏元冷静地分析着，反驳杨语说的不正常。
“你懂什么，根本不正常。”杨语忿忿，“我一直有观察他们，他们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这个班级里如果有那么迷糊的人，早就该被淘汰了。”
“嘭！”
“嘶，唔……”
话音刚落，两个物体相撞的声音就响起在不远处。
杨语三人惊讶地望去。
黑发绿瞳的少年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按在石柱上，拧起眉。
“欽？”杨语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轻声道，“星、星斗？”
听到声音的人敏锐地撤开手，抬起头，白皙的额上泛起红色，看上去撞得挺疼。那双深翠的眼瞥过来，蜻蜓点水般停留，很快就收回。
然后像是确认没有值得在意的事情，星斗没做表情也没特意打招呼，沿着走廊转身离开。
“还真的是星斗。”安玛斯也很惊讶，看着人走远才感叹，“难得见他犯迷糊，是想事情出神了吗？”
“如果星斗也这样，那么就更证明那个例子也不算特殊。”夏元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有得意，“某人说的异常可不算数了。”
杨语一直没接话，只静静看着星斗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扭头，不满地反驳：“你们、真的、太迟钝！”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他就快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们为什么总是觉得星斗他不会有感觉啊？明明那次，那次我们输了啊！”
“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我和你们，是我们所有人，都输了！明白吗？星斗、星斗他也包含在其中啊。”
像是感到难过，那双湛蓝的眼眸渗出些透明的光：“你们没发现吗？他看起来怪怪的。明明之前偶尔见到我们，会颔首打招呼，就算不多说几句话，也一直注意着周围人的言行，耐心地听着。明明偶尔还会为甜食高兴一会，还会为见到我们感到疑惑感到困扰，现在他却好像不在乎，像是没有看见，像是没有感触，就那样走了。”
“你们真的察觉不到吗？星斗他根本就不对劲啊！”

第108章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输赢是正常的，谁都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虽然作一听不能接受，但是仔细想想这是游戏的套路而已，必杀剧情没有逻辑的。]
[只能说还是官方会玩，故意出这样的剧情来虐一波玩家。嘛，总之之后赢了就好了，问题不大。]
论坛上的玩家这样说起这次的事件。
“的确很遗憾，不过我们的实力真的差太远了，三年级果然不是轻易能打赢的对手啊。”
“面对不可能赢的比赛，尽力而为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最后的结果也只能说是无能为力了。”
“三年级不愧是站在偶育顶点的一批人，完全不是我们这样的菜鸟能赢过的，那样的怪物，根本战胜不了的。”
一年级的偶像预备役们这么自我安慰若。
“唉，原本以为差的不多，现在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学。”
“怪不得敢拿出道位来做赌注，底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想要赢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你们不用那么伤心你们才刚刚进入学院。输给他们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倒不如说，要是他们输了才更丢脸。”
二年级们长吁短叹着，顺便安慰了下学弟们。
“这个结果其实不出意外，本来我该批评一下这次的失败，但考虑到对手本身就不在你们能胜过的常规范围，就姑且称赞一句你们的勇气吧。能好好面对这样的对手，已经做得不错了。至于胜负就留给下次。”
宫光希这么说看，难得没有进一步打击学生。
“唉，果然出道位不是那么轻易得手的，三年级都是什么怪物啊，那样根本已经是可以上节目的实力了吧。”
“学院又合伙骗我们，根本没有提过三年级会来。不过就算说了，好像也不可能赢，他们太强了。”
“就是说啊，这不公平吧。他们一出场，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同班同学们抱怨看。
“星斗，这不是你的问题。”经纪人小姐找上门来，“你不要有太大负担。这次比赛可能是学院想给外界展示一下三年级的实力，类似于‘我们有这样优秀的学生’的炫耀想法，顺便磨砺一下还在学院的你们，所以才这样做。”
“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与天赋的差距，是时间，这不能怪你们。所以……”
好心的、温柔的经纪人避开尖锐的字眼，把这次的输赢完全归咎于时间造成的距离，绝口不提其他的因素。
所有人都在说，这场比赛的胜负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理由有很多：年纪、学识、经历……总之，大家都接受了这个结果，并且放弃再多探讨些什么。
这很正常，结果确实无法改变了，说再多也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让自己更坦然一些。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的理由就能说服自己吗？就能接受了吗？
星斗做不到。
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并不是没有试图理解。
所谓的游戏设定，所谓的实力差距，所谓的经验不足，
但那些理由，那些为失败辩解的原因，都抵不过记忆中明亮却漆黑的画面。
他见过那样的舞台，在无数次回忆中，在过去的梦境中，在惊醒的浅眠中。
被灿烂的灯光照亮，仿佛沐浴在阳光下，在众人仰幕的注视下，一片金灿程眼的舞台。
比潮水更汹涌、比火焰更炽热、比钻石更璀璎，观众们鼓学、欢呼、呐喊、尖叫，全身心为了舞台上的那些人而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他站在属于败者的幕后，被黯淡的黑色包裹严实，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舞台上，想象不出观众们的表情。
只有一面幕布，却好像形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面光鲜亮丽，一面暗影重重。
他们像是不得不避开阳光照射的吸血鬼，生怕被一点不属于自己的光芒照射，却又无可抑制地想要触碰那能带来温暖的金色。
周围传来寂静的水声，不知是何人的鸣咽，还是心里淅淅沥沥落下的雨。
看不清是谁，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去的。
只记得那天，不想遇见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却没有再醒来的机会了。
+++++
“星斗，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易心小心豆要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如果你累了，可以去休息一段时间，前段时间的确让你做了太多训练，负担很重。”
累？
星斗对这个挺久没听过的词产生了些陌生，想起它的含义后，才拒绝：“不用，我可以继续训练。”
“可是……”
易心欲言又止，看若自家毫无所觉的偶像，咬咬牙一狠心，还是把活说出口，“可是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明明按照训练表充完整整完成，但是你数值上的变化非常小。比起之前进步的速度来说，慢了太多。我猜，可能是你已经习惯之前的训练，到达瓶颈期了。当然，人总是会遇到瓶颈的，所以你不要太担心。”
“这段时间我会重新规划训练表，一定会给你一套比之前更完美的方案。所以趁此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休养，这样才有精力完成接下来可能会更加艰苦的训练。就当是为了让我轻松一些，总之，你放假了！”
越说越项畅的经纪人小姐，直接就给星斗强行放了个假，尤嫌不够，边说，边推着人出了训练室。
星斗从她说话开始就好像有点愣神，没有反抗，居然真的就这么被带出了训练室，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自家经纪人
“现在起，去做点别的事情，除了训练，做什么都好，可别让我发现你愉愉加训！”易心一手叉腰，虎着脸威肋，举起拳头，“不然的话……哼！”
说罢，不等人反应过来，她果断把门关上，只留下无情的电子门诉说看拒绝。
星斗在原地站了一会，缓缓眨眼，面上看不出异样，只有眼神略显空茫，选择了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谁也看不出，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易心开头说的那段话里。
易心说他到达了瓶颈。她说这是因为习惯了之前的训练，是因为前一套训练方式已经不适合他。
可星斗清楚，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他的数值不再那么快增长，不再拥有向上的空间，是因为身为三星角色，他目前只能走到这里。
或许随着之后游戏剧情的展开、事件的增多，三星角色还能进一步得到提升，但是现在，他没有更多的路可以走，也不能更进一步。
无论更换多少训练方案，无论是什么样有效的活动，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即使伸手去够，也绝对触碰不到天花板的感觉。就像明明看得见山峰，清楚山顶的位置，也明白路途的艰险，却偏偏根本没有到达那里的道路。
甚至连自己开垦道路都做不到。
只有命运留下残酷的评语，告诉他——你只能到这里了。
“嘭”，星斗捂住额头，茫然地看了眼矗立的石柱。
疼痛与刺激在意识到后，慢半拍地出现，像是当头一喝，短暂地将他拽出思考。
“星斗！”有人在叫他。
辨认出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转头。
庭院里阳光灿烂，毫不吝啬地撒下光亮，亲昵地贴在那些生来被誉顾的少年身上，似为他们披上一层薄薄的金衣，衬出几分亮眼的与众不同。
逆光中，星斗看不见他们的神色，却好似又看清了。
正值最好时光的少年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一举一动都是吸人眼球的干净明媚，仿佛被光芒拥簇，被世界钟爱，舍不得让他们流露出一丝不美，是明晃晃的偏爰。
梦中的幻象与现实的景色重叠。
站在光明处，接受众人赞美、被仰望的五星们，与站在晦暗角落、心生嫉妒与悲伤的自己。
这一刹那，现实与虚幻的交界模糊，他好似身处过去，再次见到他们令人艳美的未来，与自己即将陷入的深渊。
星斗忽然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不愿意接受那些听上去合理的理由，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正确”的失败，为什么执拗地自我折磨般想起那天的场景。
其实他很害怕，一直都很言怕。
怕有一天，他连那些微的嫉妒与不甘都无法升起，连曾经咬牙切齿的情怒与憎恶都消失。
只留下“啊，这样”似的再平淡不过的想法。
那个时候，根本不是什么能冷静对待、坦然自若之类的情况。
那是。
——属于我的奢望，已经死去了，
所以那些本该执着的感情，本该汹涌的情绪，全都不见了。
曾经满眼光芒敢走在崎岖小道上的少年，将流尽一腔热血，死在灼热的阳光下。
放弃后就会轻松，放弃后就能笑起来。
这是当然的。
背负一切的那个人，将就这样被他亲手杀死。
在决定放弃的那一天，即是过去的死亡与终结。
于是，人生会在不经意的一瞬改变。
没有什么重来一次的人生，没有什么改变未来的奇迹。挣扎的蝴蝶在破茧前死去，怀抱着美梦与希望，不再醒来。
那是谁
是他，还是那只垂死的黑天鹅？
现在就是做出决定的时刻。
所以他不能忘、不敢忘、不可以忘，做不到无动于衷，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失败者的眼泪一无是处，除了懊悔与自责，什么都得不到。
星斗不想哭，也不想忘记此刻到底是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感到痛苦。
此前一帆风顺到不可思议的种种，像是一场被赠与的美梦。
可美梦还是醒了。
星斗想。

第109章
我虔诚地对着星星许愿，问它能否将那份耀眼的光，分与我丝毫？
星星听见了愿望，它说：……
+++++
“所以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不用客气，尽情地告诉老师吧！”
私人谈话室内，金发碧眼的班导舒舒服服坐在靠背椅上，两条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就差一个歪头用手托着下巴的动作，就能cos一把古早小说中的霸道总裁。
可惜看着这一幕的学生是个完全不懂幽默的家伙，连眉梢都没动，仿佛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看见。深翠的眼眸平静无波，只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回绝：“我没什么事，谢谢老师关心，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你看上去很想立刻离开这里，老师也不想做什么强人所难的事情，但可惜，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也是我的职责。”
宫光希说得煞有其事，笑眯眯地推过去一杯热可可：“所以在确认你的确没问题之前，就别想着逃走了，让我们好好聊聊吧，星斗。”
星斗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沉默，想不通他们忙得只能在课堂上出现的班导这时候特地找他过来，是想做什么。
“你看上去完全不能理解呢。”宫光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我的确认为你是个天赋不错的孩子，演技算不上精湛，倒也能看，但平时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封雪松应该告诉过你们，之所以要体验人物心理入戏，是因为人的心情比任何刻意的扮演都会自然地体现在脸上。”
“眼角、唇边、眉梢，甚至睫毛开合的弧度，都在透露信息。”
他轻笑着，几句就指出了真实：“比如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雨水淋湿了的花一样，显露出可怜忧伤又颓靡茫然的气息。”
身为在业界闯荡过许久，并且一度站在巅峰的男人，拥有这样的眼力并不奇怪，即使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怪。
星斗一瞬间有被惊到，也很快想清楚这点。
他的确稚嫩，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说，都算不上成熟。或许在宫光希这样的人眼里，几乎是透明的一样。
可他的事情，不是能这样简单说出口的。
“怎么，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愿意把烦恼说给老师听吗？”
这位班导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又开始循循善诱：“如果是真的不能说的事情，老师也不想为难你。但有些事情的重量是只凭自己无法承担的，我欣赏你独自向前的勇敢，不赞同你固执己见的顽固。如果无法从自己那里得到答案，为什么不试着向外界求助呢？”
“不是我可以，是你认识的学长可以，父母长辈也可以，只是你必须明白，你拥有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我们不会拒绝，并且乐于帮助你们。因为我们这些大人，就是为此存在的。”
“在你们长大成人之前，拥有被全心全意保护关爱的权利。当然，撒娇也是被允许的，老师会借给你怀抱的。”
昔日演艺圈最有魅力的男人一旦改去平时不着调的模样，软下噪音，温声细语地说起理解关心的话语，并投以专注认真的眼神，大概没人能够抵抗。
就像是跨越高山吹来的春风，给冰冷了一个冬天的大地带来了些不同的温度。
轻微，并不令人厌烦的妥帖。
这种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大概不会被放走。
星斗以此为理由，说服自己这一瞬间的懈怠。他犹豫着，反复斟酌后，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要怎么才能确定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如同气球被扎破，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宫光希清晰地看见这总是内敛难懂的学生，神色间泄露了一丝符合年纪的迷茫与懵懂。宛如融化些的冰石里脆弱纤细的一簇枝丫。
这让他感到惊奇，同时也有些感慨。能让一向心智坚定的星斗露出这样一面，这绝对不是容易解决的问题，他也必须以最郑重的态度处理才行。
“你的确问了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宫光希没有把脑中一瞬蹿出来的想法急忙说出，思索片刻，理顺思路才稳重地开口，“老师的责任之一就是为学生排忧解难，所以我会告诉你答案。”
他看着星斗，反问道：“在回答你之前，星斗，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正确？”
“是的。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正确，法律层面、道德层面、社会层面，还有每个人自己的正确。所有人都依照自己的价值观界定这个词，因此它其实没有那么类似，而是不同的。对你来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正确？又认为什么才是正确？”
星斗很快给出答案：“能实现我的愿望就是正确。”
“还真是干脆。”宫光希挑眉，“为了实现愿望不择手段吗？有时这样的确很方便，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就不用回头，也不用顾虑太多。但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只适合走入绝路的人。这只是建议，但我认为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尝试更多的办法。”
“……”
“好吧，看来这不是个好提议，让我们忘记它。”班导先生敏锐地略过话题，继续说，“你清楚自己的‘正确’，也就是目标，却依旧感到困惑，那么，你是对以往的事情后悔了吗？”
“不。”星斗毫不犹豫，“我没有后悔。”即便再来一次、两次，他仍然不会放弃梦想，放弃来到这里，再为自己的命运拼搏一次。
“原来如此。”像是想明白什么，宫光希改变了姿势，身体往前倾，变成便于交谈的模样，“星斗，你看不清继续前进的方向了吗？”
沉默或许是最无声的肯定。白色为主色调的谈话室里热可可的香气飘散，捧着被子的纤细指尖骤然收紧一瞬，又颓然地放松，绕着杯壁小幅度画圈。
空荡的寂静被扩散在不大的地方，像是空气凝滞住，僵硬成一团，砸在仅有的两人身上。
宫光希在一片寂静中得到了答案，他看向星斗，语气温和：“星斗，人生从一个阶段向另一个阶段过渡时，很容易会陷入到这样的困境——你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出去，要以什么姿势，以什么模样。就像是原本好好走在路上，却一刹忘记如何抬起脚，忽然无措。”
“这其实是幸运的，很多人连意识到已经处在变化的岔路口都发现不了，浑浑噩噩做出了选择，并且为之后悔懊恼。你也只是来到了这个岔路口，并且为了寻求你的正确踌躇。下一步向左还是向右，其实这不是那么重要的答案。”
“走在路上最重要的是要看着终点，不要忘记自己的目标。无论你选择左边右边，差别只是路程远近、时间多少，只要到达终点，这一路就不算白费。”
“如果你实在感到困惑，实在不知道如何踏出脚步，不如去回归开始，思考一下，为什么你要坚持这样的路。”
难得像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言光希交代完这些，又关心几句学业问题，没有再强行留下星斗，给他塞了几块马卡龙，就让他离开了谈话室。
“你还是个孩子呢。”临走前，他揉揉学生的头发，“可以去思考，可以去依靠我们，实在得不出答案，老师会带你到达那里的，不用怕。”
“谢谢您。”
星斗微微躬身行礼，下意识往宿舍方向走，班导说过的话不断在脑中回想。
回归开始……所谓的开始，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梦境里的过去，还是得到梦境后的那天？如果由他来选择开端，比起由悔恨与悲伤交织的起始，他更希望去回想遥远得近乎模糊的过去，得到许久之前的解答。
他到底为什么会对成为偶像这么执着呢？
沉浸在梦境的回忆里太久，他几乎都快想不起，这个最初支撑他不断走下去的动力。
“你想要入学资料？可以是可以，但这不是你的资料吗？”易心对忽然找上门的星斗提出的要求感到困惑，仍然手脚麻利地调动自己的权限，把资料发给了他。
“我想确认一些事。”星斗解释了几句，“之前我不小心删掉了。”他的确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唔，你可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哦。”经纪人小姐上下打量他一圈，半晌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瘦，嘛勉勉强强，看来你最近很乖，没有私下乱来，不错不错，值得夸奖。”
她踮起脚，伸手摸摸星斗的头，像是安慰小朋友一样：“很快我就能完成新的训练计划了，不要怕，我会帮你的。之后一定会顺利的。”
星斗顺从地低头让她碰着头发，想着宫光希也说了类似的话，有些恍惚。
不要怕……吗？
为什么这么温柔地对待他呢？
既欣喜又难过，既充实又空虚，一旦去思考这些，灵魂都要被扯成两半。
浸在冰水里告诉自己冷静，被放在火焰里忍不住热血。
痛苦会在纠缠与分裂中诞生。
浪漫则会杀死他，用那虚假的温度、梦幻的感受，一点点如烟雾如火光，将他拖入那幻想的地狱最后永劫不复。
不想听，不能听，不敢听。
匆匆告别易心，拿到资料后，星斗径直翻开主观问题的部分。
循规蹈矩的回答过后，在最后一页，抒写心情的自由发挥场地，他发现了一段过去的随笔。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对着星星许愿，它能否将那份光，分与我丝毫
星星听见了愿望，它说——
你必须自己发光，才能成为星星。]
那就是最初了。

第110章 某个玩家的视角
[我曾遇见一颗坠落的星，我把它捡回家，并且想帮它回到天上去。
它却对我摇头：“我已经是具残骸，是星星的尸体，是路边的石头。”]
+++++
最近星斗的行动轨迹很奇怪。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兼优秀经纪人，我有自信这么判断，何况他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变化。
以往要找到他，只需要看看当他的课程安排或者活动参与记录就能找到，要不然在几个训练室逛逛也一定能发现踪迹。
但这两天，除了上课的教室，却难以找到他的身影。在某段剧情中，我的确对他说了，希望他好好休息的话。可不再去训练室，甚至连旁观都不去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以星斗对训练上心的程度来说，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偏偏偶尔见面，他行为举止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看上去一切正常，似乎所有的怀疑都不过是我的多疑。
直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而且一定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事情。
离开训练室的星斗，到底会去哪里呢？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思前想后，狠狠心，还是通过玩家权限，开启上帝视角，浏览了星斗之前的轨迹。
事实上这款游戏不推荐玩家时时刻刻掌握角色的行动，理由是这样会影响角色成长，也影响玩家游戏体验。成为一个对另一个人每件事都了如指掌的控制狂不是好事，即使面对虚拟角色也不该增长这样的心态。要用对待真实人物的心态来思考，才更有游戏的真实感。
所以每个玩家一共只有三次机会开启全视角，剩下只能靠成就兑换才可能得到更多机会。
在此之前也有玩家玩笑似的开启过这个视角，并在论坛上讨论内容。结果却大失所望，那天被观察的偶像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循规蹈矩地上课、训练、参加活动、进行小型竞演，其中穿插和朋友的聊天，吃饭等日常。
看上去就是一部记录一天的影片，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令人感到意外惊喜的地方，和系统简化出来的日常表没有区别。
后来不少人尝试的结果也类似，除了有少数人发现小彩蛋，大部分玩家尝试过一次后很快对这个功能失去了兴趣，并遵从游戏建议，不再紧盯偶像们的生活。
以前我总觉得没有必要，星斗可能是这款游戏中最令人省心的偶像。其他经纪人抱怨过的那些问题：人找不到、不听劝、打马虎眼、捉弄、无视、欺骗、敷衍……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比起剧情中器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私下面对经纪人时，他其实很好说话。训练强度、训练份量、训练种类，只有他觉得少的时候，从没有埋怨过多或不想做。
态度也彬彬有礼，从不在我面前生气，顶多会为我阻止他训练不开心，快步走到角落背对着我默默做站姿练习。即使这样也很好哄，甜食或者前辈的经验记录就能让他气消。
我从没想过会有需要这样仔细调查他的一天，明明在此之前，我眼中的星斗还是个格外优秀的偶像预备役，现在却不得不探究他的秘密。想到这里，难免会多一份沉重又愧疚的心情。
这是我第一次全面地去看星斗的生活，不过我猜大概与平时的区别不会太大。即使他不在训练室，也不会脱离与偶像有关的事物。
记录是从昨天早上星斗出门开始的。
和平常一样，在第一节 课之前一小时出门，去食堂吃早饭。早饭内容是我给出的训练表里规定的A套餐，里面包含的甜品是星斗比较喜欢的，他通常会放在最后吃。
虽然游戏人物的身材理应不会有变化，但作为衡量偶像基础水平的数值，身材管理是必须的。幸好这个时代大部分食物的味道都被改良过，吃起来不会味如嚼蜡，保持健康还是很简单。
早饭过后就是上课。
星斗的课程表比一般的偶像要满一些，今天也不例外，整个上午都是课程，下午也有一半时间被占满。这剩下的空闲往往也不是休息，换场到训练室或者活动室才是常态。
有时我会难以想象，他到底抱着怎样的信念才能坚持这样枯燥的生活，没有半点埋怨。或许这不是个轻易能问出口的问题，我一直没敢主动去问。总觉得如果问了，星斗大概不会给出真实的答案。
这节课温纶也选了，不出意外，这家伙眼都不眨选择坐在星斗旁边，不行就偏后方，总之是直线距离最近的地点。
两人之间好像有简短的对话。温纶笑着说了什么引起星斗的关注，却没能保持到老师宣布上课的瞬间。
对此我习以为常。
像温纶这样会有意无意围在星斗旁边的人不少，杨语、夏元、安玛斯、向明、牧山双子……还有一些印象不深的偶像。
这件事从上帝视角来看过于奇怪，可却是真的——星斗没有朋友。
或许这是我武断的定义，就目前看来，星斗没有朋友。
朋友不该是无法靠近、无法诉说、无法倾听的人。至少对星斗来说，这里的人比起朋友，应该更像是单纯的对手与同学。他也从不为他们中任何人停留，一心一意前进在自己的道路上。
那么多人围绕着他，像是拱卫宝石的守卫，充满期盼、满心喜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希望这颗宝石回以同样的感情，希望让他带上同样的温度，但始终没有成功。
宝石依旧冰冷而美丽。
甚至作为经纪人的我，在星斗那里的位置都比他们好些，起码星斗不会无视我。
他们这样孜孜不倦不断尝试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我在星斗身上，也曾见过那样近乎固执的神色。
这一刻我冒出个神奇的想法追逐着目标的星斗，与追逐着星斗的他们。说不定某种意义上，他们是相似的，所以才会被吸引。
上午课程结束得很快，期间有进行模拟训练，星斗完成得还是很好，一如既往。周围憧憬仰慕地望着他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随后是午饭与午休。
星斗按部就班吃完B套餐，去休息，下午的课程如约而至。遇见了杨语，没有多说几句，也没有注意杨语时不时看过来的小眼神。
一切正常、生活平静。
正当我认为是自己臆想太过，忧思太重的时候，星斗结束了今天的课程，出教室、出教学楼、出校园。
出学院？他要去哪？
行程表没有显示今天他有什么得出去参加的活动或者事件，星斗也根本没提过。
上帝视角中清晰地显示，星斗搭乘自动驾驶车，行驶了半小时，来到了一条商业街。
下车后，他像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开始四处转悠起来，一会盯着商业街的大屏幕发呆，一会在街演的新出道偶像面前驻足，一会去倾听一位吉他演奏者的歌声……他好像在寻找什么，又不知从何找起。
时间就这样缓慢流逝，夕阳为地面铺上金光，映出些落幕的颜色。行人逐渐减少，星斗在一个拐角，遇见一位正为自己演唱会招揽观众的新偶像。
那绝对是不出名的偶像，我从未在游戏的任何偶像资料上见过他。看那些没有被卖出去的票也能肯定这一点。
只是那个偶像看上去并不气馁，微笑着不断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向星斗推销自己的演出。
按理来说，这场演出不会好到那里去，我想以星斗目前的水平是能赢过这种半吊子的，所以也不会对星斗的偶像生涯有多大助力。
看与自己实力水平差距太多的表演没有意义，尽管那偶像的确可怜，但偶像的世界里不讲人情，只看实力，拒绝才是正确的。
可星斗静静听了一会，伸手接下了那张票
不出名偶像瞬间笑得更真实了些，眼睛都开始亮起来。
我不能理解，星斗一直表现得对实力很执着，没有实力的人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人身上。偏偏这时不知道什么理由，接受了这样一个完全没有名气的偶像的邀请。
难道说，他们曾经认识？还是这个偶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其实是实力超群的隐藏黑马？
我按下躁动的心思，等待后续。
那个偶像的演出在今天下午，星斗拿了那张票后没有继续乱逛，回到了学校。之后是今天的流程，还是一样，除了再次离开学校，未到商业街赴约外，没什么不同。
如我所想，那场演出惨不忍睹。
观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中途还有人离开。表演者的水平不够，看得出来有努力过，但还是不理想。多余的动作太多，气息不够稳，舞蹈不够美，踩点不准……以专业经纪人的目光来挑错，几乎能说数十条问题。
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星斗看到了最后。
那个半吊子偶像气喘吁吁地鞠躬，仅有的几个观众稀稀拉拉地鼓掌，空旷的表演场地放大清脆的掌声，回荡出另一份幽幽的寂静。那绝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星斗没有跟着其他观众离开，而是等到帷幕落下，才转去后台，静静地看着那个半吊子偶像。
一幕之隔，台前笑得欢乐的偶像，此刻坐在椅子上，仰头捂脸，轻微地呼吸。
一滴一滴晶莹的水珠从手指缝隙渗出，极快地滑过脸颊，滚下精致的演出服，没入漆黑的环境，像是发着光的珍珠滚落消失。
大概是很难过的。
星斗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了一会，开口问了句什么。
那个偶像擦擦眼泪，笑着回答了。
那一瞬间星斗顿住了，他的表情被黑发遮掩，只看见一直抿起的唇瓣微微勾起个弧度，似乎笑了。
于是这场演出到此结束，星斗没再和那偶像见面，不再停留，也没有游荡，在太阳落下前，回到了学校。
两人的相遇如同蝴蝶短暂地在一朵花上歇息，时间到了就各自分别，没有多余的交集。
我却感到了困惑，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为什么？发生什么？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我关掉了记录，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往最后看见的地方赶。
希望他还在那里。
幸运眷顾了我，打开天台门的刹那，卷起的风吹乱发丝，掩住视线，没能遮住站在高台上的黑发少年。
“星斗！”我忍不住叫他，“那里很危险，你小心点。”
“谢谢。”星斗对我的出现只惊讶一瞬，随后又望向远处渐渐沉没的太阳，金灿绚丽的光自地平线延伸，紫红的云层磅确地游动。
我不明白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白色的衬衣被高处的风吹得卷起，他背对着我时，仿佛张开的白色翅膀，就要迎着呼起的风声展翅。
恍惚间，我以为他要飞走了。
“星斗，你跟那个人，那个偶像，说了什么？”我忍不住开口，说完才发现这话没头没脑，一上来就问没有交代前因后果，很难让人理解
可星斗却理解了。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不知为何我听得意外清晰。
“我只是问他，站在舞台上时是什么感觉。”
“他说，很害怕、很激动、很紧张、很想逃。但是，站上舞台的时候，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不能背叛自己的世界，所以再害怕再担忧，还是站上来了。”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让我不由得愣住。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表情，却忽然很想知道，星斗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这样的话呢？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有些不敢开口。
“经纪人小姐，你知道吗？”星斗却坦然地开启了话题，“鸟可以靠翅膀飞起来，但蒲公英不能。它们没有翅膀，不能自由飞起，所以必须要等风。”
“风来了就可以飞，没有风就停下。向上与向下，在风之间旅行。在风来之前，每天每天都在期待，直到寻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地，扎根生长。”
“在风到来之前，等待与努力，都是必须的。即使坠落，想要飞的话，还是做得到的。”
黑发绿瞳的少年回头，对我笑了：“可我想做自己飞起来的蒲公英，我不想等风来，不想继续坠落。没有风的话，就由我去卷起风浪。”
“你会帮我，对吗？”
我看清了那双被执念与狂热充斥，却璀璨如星辰的眼睛。
“当然。”
不可能有第二种回答。
+++++
[我曾遇见一颗坠落的星，我把它捡回家，并且想帮它回到天上去。
它对我摇头：“我已经是具残骸，是星星的尸体，是路边的石头。”
我也摇头，指了指心脏：“可你是我的星星。你在这里，一直发光。”]

第111章
“我们得报复回去。”
那天，把班上所有人叫到教室后，星斗站在他们面前，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哈？？”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大部分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都不太理解，等着星斗解释。安玛斯他们也不例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杨语离星斗的位置很近，这可能是除了他刻意靠近之外，第一次离星斗这么近。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晰地看见星斗的表情。
与那天在走廊阴影处的恍惚迷茫不同，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兽，消去在冬日积累的疲备与沉郁，睁开了一双凌厉深沉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确走的目标
不再有半分的踌躇犹豫，只有无可动摇的坚定与无法感动的冷静。
某种他曾见过的光，好像回到了这人身上。
“我在说我们输给三年级的事情。那样的失败，你们该不会想要说，已经忘记了？”
星斗轻飘飘地说出了所有人一致不想提起的事情，强行扯开了自我蒙蔽的遮差布，将不堪回首的裂口再次披露，亮出羞耻晦暗的内里。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是一样，输给他们了！”
有人不服气地反驳，恼怒地瞪过去，握紧了拳头，似在压抑着什么。
夏元捏了捏眼镜架没说话，目光冷峻。安玛斯脸色微沉，皱着眉。温纶笑眯眯地盯了那人一会，若有所思。杨语小心地看向星斗，有些惴惴。
“我知道。”
星斗半点异样也没有，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以完全不在意的口吻应下了自己的失败。
“所以才要报仇。”
“既然明白了，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明明那天已经证明一切了不是吗？我们根本没办法赢，即使是现在，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根本不可能逆转！”一人说着，越说越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激动。
“没错，那种情况，除了认输我们还能怎么样？现在又在说什么梦话！还没看清自己，要去自取其辱吗？”
“即使再不服气，事实也不会改变。三年级的实力就是强大到以我们的水平连边都够不上，你还以为是在和同等级的人比试吗？”……
接二连三的声讨中，除了怨愤，还有些难以察觉的自我厌弃。
可能连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有实觉，那些愤怒并不完全针对星斗，更像是在对他们自己。
输给三年级却掩耳盗铃的自己。
星斗将这些情绪听得分明，脸上没有出现被质问的怒火，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挨个扫过这些年轻气盛的面孔。
那平淡又漠然的目光，不知为何让被看到的人下意识一愣，然后缩缩脖子，不觉间闭上了嘴。
他们听见这位失去王冠的王者在一片寂静中淡淡发问：
“那么这样就好了吗？什么都不去做、被打败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
“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现实？”
一字一句，叩问真心，诘问灵魂。
少年们愤懑的表情沉寂下来，只余下一抹沉默的肃然，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轻松地笑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那人质问的声音，一时竟只有略显凝重的呼吸回荡。
安静得像是失去了变成照片里的一道剪影，时间在这一刹那被切碎定格，漂浮出令人难受的泡沫。
“你们不想说答案？还是不敢说？”
对很多人来说，星斗的声音似乎从未如此尖锐，尖锐地不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躲避与畏惧，非逼着他们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望见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我来给个参考答案。“
星斗一字一顿，深翠的眼里宛如波涛翻涌着扬起，一层层的情绪荡漾开来：“这样就好了？怎么可能。”
“这样就可以？谁会原意。”
“这是结局？谁会答应！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那无谓的失败来的！”
如玉石冷泉的噪音，沉下却有着暴风骤雨将袭来的威压，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将看似坚国的外壳击碎，从裂缝中流出那些深藏的不甘。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行？”半晌，有人声音发涩，艰难地开口，像是破坏了巫师的魔法，仅仅一句就打破了过于缓慢的时间。
“复仇。”他再次吐出熟悉的字眼。
“我们输了，这是不能改变的过去，但未来可以改变。输了一次，只要赢回来就好了。胜负不能相抵，可必须将在输的那一天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丢了的东西？”
“你不明白吗？”黑发绿瞳的少年直直望向他，似是穿过他看向很多人，“是尊严、自信、热血、希望、荣耀、快乐，还有……你自己。”
他环顾周围，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笃定道：“你们还停留在那天不肯走，不是吗？”
短短几句话，就将他们极力想要掩盖的客迫扒得干干净净。好似他们最狼狈的一面已经被这个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隐藏。
不知为什么，这回没人再出来反驳说你也一样的话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说着这些，却完全不是嘲笑讽刺的态度，目光清正平静，用着再平常不过的口吻，甚至连惯例的冷淡感，都让人松了口气。
他不是为了让人难堪才这样说的，他也感受过同样的痛苦。
杨语理解了这一点，顺着星斗的话，谨慎地开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要怎样才能复仇？”
尽管这是星斗提出的办法，他也觉得有些天方夜谭，过于不真实了。那天的压迫与实力可不是错觉，实打实地将他们压制得翻不了身。比賽中，双方不是水平相当的对手，甚至一方可以碾压另一方时，谈论旁门左道的技巧都没有意义。
其余人的目光也汇聚过来，注视着那个不服输的家伙。
星斗面对这些含义不明的视线，眨眨眼，扯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首先，让我们回到同一个起跑线:……”
那个计划比他们原先设想的还要不可思议，或者说，比起所谓胜券在握的最佳决策，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一旦输了就会万劫不复。
“你真的要这么做？”夏元似是提醒，嘲讽的话都委婉了起来，“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我们没能达成目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时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个计划的风险的确很大，说到底我们的把握不三年级多，甚至少很多。”安玛斯皱着眉接话。
“你们这么快就要投降？”温纶笑着加入对话，暗搓搓讽刺，“我倒是觉得不试试的话，什么也不会有。”
“星斗，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杨语没有纠结计划的成功率，出人意料地问了这样的问题，“你明明一个人去，也有胜算的。”为什么特地来告诉他们这些，拉上他们一起？
这不像是星斗的作风。
星斗没有急着回答他，先看向夏元他们：“我知道后果，除此之外，最合适的办法是——等。等我们的实力一步步增长，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得到挑战的资格。”
他抚上胸膛，轻轻敲了敲：“可这里的火焰等不了。你们能感觉到吗？在胸腔里，一呼一吸间就会溢出的，不甘与情怒的火焰。不去扑灭它的话，是会被烧成灰烬的。”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激昂，也无太大波澜，仿佛陈述事实一般平静地说着。
偏偏就是这样，感染得在场的人都觉得呼吸间都多了几分灼烧的痛楚，仿佛是内心不屈的火在燃烧、在催促、在鼓动。胸腔下有比血液更强烈的温度。
“你们还认为可以等下去吗？”
这回没人再说那些繁琐的理由，只有略显紧绷的身体与逐渐坚定的眼神，他们咬着牙，挺直腰板，答应了这场胜率极低的赌局。
“来就来，早就看三年级那群家伙不爽了，赢了一次就可以走人？想得美！”
“不过就两年的差距，还能大到什么程度，怕个什么，输了他们丢脸，赢了他们难道就光彩了？”
“这仇一定要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略显粗俗的话语中藏起心底的不安，少年们互相打着气，摩拳擦掌要来一场反击战，即使明白前路渺茫、道路艰险，也没有再说丧气话。
不畏输赢，不惧困难，不问结局，是少年意气。
重来一次，他是不是也被染上了几分这样的年轻气盛？
星斗思索着和经纪人小姐定下的计划，在嘈杂的背景音里，终于回答了杨语的问题：“这不是我个人的胜负，也不是我一个人能主导的胜负，这场仗，得所有人一起去赢回来。”
杨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他。
从认识星斗以来，他似乎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符合少年人感觉的一面。不光是主动召集了大家，积极提出计划建议，还是鼓舞所有人的斗志，以及现在这极有团队精神的话语，都显得过于不同。
热血、不屈、激烈。
与那绝不和人靠近的冷淡不近人情截然相反，像是揭开一层厚厚的冰雪，露出底下活跃的火山一样，瞬间变得鲜活热烈起来。
同样听见这话的夏元他们也难掩惊讶，只有温纶好像看出些什么，只惊愕一瞬就恢复了笑着的表情。
星斗不在乎他们想什么，说完计划，确定时间地点，就出教室，去见经纪人小姐，谈论下一步细节了。
“原来他也会说这样的话……夏元扶扶眼镜，有些感慨似的，“看来压力与打击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我觉得他那样子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安玛斯评价道，“你们有什么头绪？”
“我觉得他那样挺好，可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杨语摸摸头，苦思冥想。
温纶此刻慢悠悠开口：“给个提示，反抗者——阿姆斯特。”
三人同时一震，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表演出来的吗？”杨语苦笑了下，“不愧是星斗，模仿角色太到位了，完全看不出异样，和他自己的状态融合得很好。”
“不对。”夏元否决了这个答案，回想了刚刚星斗的表现，“只有最后他利用了那段表演方式，之前的话，我不认为是假的。”
“我也同意。”安玛斯点头，“你们应该没忘记开学他的话吧。他对上次的事，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在乎。”
温纶挑眉：“看来还有点眼力。不管你们怎么想，无论如何星斗已经替我们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要看我们自己。我不打算再让他失望，也希望你们弄清楚情况，别再丢脸。”
夏元：“呵，先去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怎么样？”
安玛斯：“……你好像没有这么说我们的立场。”
“用不着你说。”杨语冷哼一声。
一A，就此进入备战状态。
+++++
“为什么要大家一起赢？”
这个问题，经纪人小姐也问过一次。
那时星斗的回答也类似：“因为我这不是我能主导的胜负，需要大家一起才行。”
这是真话，却不是全部的真话。
“叮！”
独自前往训练室的黑发少年听见了久违的提醒声，虚拟屏上跳出大大的主题字——
[新活动：“反击！绝不再输的第二战！”开启！]
“终于，来了吗？”他低喃道。
翠绿的眼眸被蓝盈盈的屏幕映出些诡谲深沉的颜色，像是一团混沌的思绪。
是的，如果只有他是没办法赢的。
想要掀起巨浪，引发飓风，首先得找到那几只合适的蝴蝶——拥有足够地位与力量的蝴蝶。
游戏的活动随着剧情产生，相对应的，剧情发展到关键情节，会产生活动。
只有一个三星角色不甘于胜负是不够的，必须是更强大更多的情绪，才能汇聚成意志，引导新的剧情产生，带来新的活动。
也只有活动开启，玩家才能给角色更多超越常规的提升，加快角色成长。
所以杨语他们必不可少。
正如开始所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是一场输家对赢家的复仇。
复仇，是要用尽手段的。

第112章
“星斗，你真的想好了？这次可没有回头路。”卜宜年一改平时略有些散漫的神色，严肃地看着星斗，反复确认，“要是再来一次那样差劲的表演，学院里大概也不会再轻轻放过。”
“嗯，我知道。”特地找上门提出建议的少年面无惧色，平静地答道，“学长们也不会甘心以那样的结局再等待一年？要等到一年后才能摘除失败者的头衔也太难堪了，不是吗？”
二年级们原本不在意的视线阴沉沉地聚集过来，似乎被戳中痛处。
“哈。”卜宜年嗤笑一声，打破原本的肃穆，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伸手使劲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直把整齐的发型弄乱才停手。
“还真是被小看了。”他挑眉，看着自己皱眉整理头发的学弟，很是轻佻，“那样的失败虽然不在意料之中，但也不算什么，总归能赢的。不过……可爱的学弟都来拜托我了，不来参加一把，让这场复仇的火焰越烧越烈就说不过去了。”
卜宜年语调悠闲，表情却一点点冷酷：“失败的疼痛如同针刺，一旦想起来，还真是会稍微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至少不能让学弟们以为我们才只有这点能耐啊，你们也不想被看扁了吧？”
被抛出去的问题，不出意外得到了一片杂乱的回答，却没有一人否认。
“那就这样说定了。”卜宜年从椅子上下来站在星斗面前，“这场复仇，我们也要亮出刀刃来，来比比看，是谁先一步划伤三年级的咽喉吧？”
他背后，是二年级们摩拳擦学的身影，比一年级更加肆意的跃跃欲试。
“我期待着。”星斗微微颔首，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
“……所以，星斗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找些可以额外辅导你们的人？”宫光希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很是稀奇。这还是星斗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之前总是他强行把人找来或者留下谈话，难免惊奇。
“嗯，以我们现在的训练量和训练方向来说，离赢的距离太远了。”星斗坐在沙发上，简单解释了他们的计划。
“原来如此。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宫光希点点头，一手撑额思考，“不过即使这样，你们的胜率也很渺茫，万一这次还是输了，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我不认为这样的时间是浪费，无论输赢，我们总是要面对远比自身强大得多的敌人。老师你也清楚，我们不可能总是恰好遇见实力相当的对手，事实上，更多时候，遇见实力不匹配的对手才是常态。”
“的确是这样。你们能理解学校这一番的良苦用心，也不算白比一场。”金发的班导看着试图和自己谈判的学生，觉得有些可爱也有些好笑，“但接二连三地输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比你们从中得到的正面影响要大。这样算来，不去比才是更合适的选择哦。”
果然成年人就是难缠，总是会在利益平衡中选择更有价值的一边。
星斗心下叹气，表情认真：“老师，如果输了就不再去挑战，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合格的偶像呢？”
“输了当然可以再去挑战。”宫光希很冷静，“可必须要在实力足够的情况下，以你们如今的水平，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为什么不再等等，如果你们的实力足够，挑战的机会自然会到来。”
“因为等不了。”
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从这位总给他一种不可捉摸感的学生嘴里发出，平静有力。
“大人擅长等待，小孩子却等不了。我们还很幼稚，还不成熟，空有一腔热血，一份输了也不怕的莽撞，一颗绝不想投降的心。我们没有那么多耐心，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老师。”
“我们输了，所以想赢回来，想再挑战一次，想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再和不可战胜的敌人对抗。只是身为学生的任性与小孩子的撒娇罢了，只是这样而已。”
宫光希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和理性立场局势半点不相干的回答。
在此之前他也设想过，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以为无非是为此刻的鲁莽给出的辩解，却没想到，星斗直截了当地点明了核心，告诉他，这就是一场再任性不过的尝试。
“噗哈哈哈哈哈。”
这回答实在让他觉得有趣，没有预料到的有趣，回答本身的有趣，说出这话的人也很有趣。
星斗静静看着面前抚掌大笑的男人，表情未变。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你的嘴巴里听到这种话。”宫光希止住笑声，笑意未减，弯着眼睛看向星斗，“今天你真是给我带来不少惊喜。”
他用手抵住唇，碧绿的眼眸泄出一丝狡黠：“话都说到这份上，身为老师，身为成年人，再不答应就显得没有风度了。学生难得向我撒娇一回，我当然会满足你们。不过……是有点好奇，星斗，你似乎比其他人更看重这场比赛的输赢，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特殊的理由。”黑发学生的回答很坦然，“我不喜欢输，也不太喜欢无法改变的结局。如果可以试着改变，我会选择第一时间去做。”
“还真是小孩子。”宫光希听罢评价，而后他笑着补充，“啊，这是夸奖哦。”
“……承蒙夸奖。”星斗面无表情。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拼尽全力去做。”宫光希收敛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以班导的口吻劝诫，“小孩子最在乎输高了，不是吗？”
“再输的话，即使撒娇也躲不过惩罚哦，你明白的吧？”传说中的笑面虎一点点露出獠牙，看似和蔼地说道。
“……我明白。”
“那就好，之后再来上我和封老师的特别辅导吧？记得叫上大家一起。”
“……好的，老师。”这人居然亲自上了。
“嗯嗯，所以目前训练的人选和老师他们已经搞定，只剩下我这边的工作了。”易心手指飞快地在虚拟屏上敲击，一面和星斗联系，一面眼神不错地查看着什么。
“一切还算顺利。”星斗交代完情况，也点开虚拟屏。
“我这边进展也差不多，三年级的个人资料已经发给你，相应的对策和弱点也大部分分析完毕。”经纪人小姐说到这里露出些苦恼的表情，“他们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哎，和现役偶像比都差不多，啊不，说实话他们算是半出道了。如果拿游戏来比喻，几乎是大魔王一样的存在，我们这种刚刚出新手村的勇者，上次会输一点不奇怪。”
她慢慢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星斗，你真的……要比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家偶像要做的事情产生些许担忧。不是针对输赢，而是担心星斗受到打击。
“嗯。”黑发少年毫不犹豫，“抱歌，易心，但我别无选择。”
“和我道什么歉嘛，我早就说了，会站在你这边。”经纪人小姐摇摇头，“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不要对我说谢谢啦，这段时间都听腻了，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辛苦你了。”
“星斗你还真是！算了，我继续忙，你快点去训练吧！”易心扭头甩给他一份训练单，赶人离开，“总是和人客气的家伙可不会受欢迎的，笨蛋！”
说罢再次沉漫在数据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像极了工作上头沉迷剥花生的松鼠，一心一意，绝不愉吃。
星斗站在原地确定暂时没什么事，才轻声退了出去，直奔训练室。
能做的他都已经去做了。
外部的帮助与内部的力量都已经到位，剩下最关键也最枯燥的部分，是关于自己。
宫光希说得对，自身实力不足，是无法发起任何挑战，无法有丝毫胜算的。
距离下次三年级回学校还有一个月零三天，这就是最后的时限。
就像是当初从梦境中醒来重新学习的心态，这次也抱着仅有一次的觉悟与孤注一掷的心情，奔赴璀璨华丽的盛大舞会。
注意节奏、绷直小腿、抬高手臂、表情、声音、微笑的弧度、换气的间隙……一点点打磨，一寸寸修改。
将一块普通平凡的石头打磨成钻石的过程和训练提升自我的过程是一样的。
要先将那层灰扑扑不起眼的外壳，全部磋磨掉，只留下内里清晰干净的模样。才能变为合格的料子。可这也仅仅只是变作原石的第一步，后续的打磨细致而精准，不能有片刻松懈或犹豫。
竭力的汗水随着钻石逐渐被消去的灰尘一起坠落，苦痛的喘息与酸涩的身体共鸣。
过程中消磨的疼痛与疲惫，都是必经之路。
这就是任性行为的代价。
可星斗从没有为自己任性选择梦想的事情后悔，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走上这条道路。
++++++
[三星卡牌：星斗]
隐藏语音一：失败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丢失想要成功的心。
隐藏语音二：很奇妙，人生有那么多痛苦到不愿选择的瞬间，我却毫无理由地坚信，再来一次，我也不会改变。就像现在，我还是想要遇见你，想和你一起走在这条追逐梦想的道路上。

第113章
一开始练习时，似乎总觉得时间还充足，还有余裕嬉笑打闹，互相评价对方的舞哪里跳得不好，像是一只卡壳的机器。
时间过半时，所有的动作都已经熟悉，却依旧有失误错乱的情况，闲暇吃饭还能慢悠悠挑选出讨厌的部分，全部扔掉的间隙，与同学拌个嘴。此刻回头看，也只是稍感迅速。
最后三天，被严格纠正过的动作闭上眼也能行云流水地做出来，即使不放音乐，脑子里也自然地流淌着节奏。唱歌的曲子甚至会在梦中回荡。到了这时，望着三天的倒计时，还是难免感到心惊肉跳。
喧闹声一天比一天少。休息时间，训练室地面上洒落的汗水被阳光照亮，像一颗颗透明的原石。身穿训练服、低沉喘气的少年们，连互相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沉默着度过一个个短暂的午后。
“我们，真的能赢吗？”终于，有人打破一地安静。
许久没有人回答，让人空息的平静下，有人目光渐渐沉重。
在提醒训练继续的声音中，大家沉默着站起身，缓慢站到了舞台中间。
“现在说起输赢也晚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也没有回头的选择。”
似乎有人轻声这么说，冷淡如冰泉。
这份痛苦中滋生的怀疑总有消失的一天。
偶像科三年级回学校的那天，一二年级的A班再次向三年A班发出了挑战，并且提出如果输了愿意接受相应惩罚的条件。相对的，赢了就要求三年级完成他们的要求。
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的举动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更让人奇怪的是，本不用搭理他们的三A学生，居然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份挑战。
个中缘由，学校里不少人都有猜测，但实际如何，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明白。
三年级生之所以会答应，除了老师在其中周旋过，还有一个听上去尤为不可思议的理由。
“可以哦，就当是送给学弟们的礼物。”三A班的领头人——秋子濯温柔地笑着，对找上门来发挑战的行为一点也不反感，“毕竟我们因为工作和活动，一直很少和学弟们接触，没有尽到前辈的责任。”
“也是，这么说来，作为前辈的确要帮帮你们。”他身边有人附和，“比赛这种事，也不会太占据时间。比赛内容和场地你们选就行。不过只能在今天哦，最多到明天上午。我们可是专程回来的。事情做完就得赶回去。”
这话引来了其他三年级的附和，几人笑着谈起最近的行程，夹杂几句对合作方的抱怨，几乎没有人表现出严肃与重视。
对早已确定出道的他们来说，学校里的小打小闹，还没有到足以为此再详细讨论的地步。
那或许并非是高傲，却比任何傲慢的行为，都要让人生气。
自始至终三年级们对待他们如同对待不懂事的孩子，包容又温和，礼貌而疏离。也理所当然的，不将他们视作合格的对手。
沉默的怒火，被种在少年们的心底。
“星斗，我好像能理解你的意思了。”
前往比赛场地的路上，杨语走在星斗旁边，噪會低沉，皱着眉，按了下胸口：“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赢。至少要让那些学长，看清楚我们的模样。”
星斗顿了下，余光一扫。
其余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即使面对他们游刃有余的二年级也是一样。
“嗯。”难得的，他应了一声，看向前方有说有笑的学长，加快了脚步。
和三A学生约定的比赛一共三场，为了节省时间，比的就是偶像的三项基本能力——唱歌、舞蹈、演技。三局两胜，简单易懂，
原本因为是校内的比赛，近期也没有适合向外发布的舞台，星斗他们准备在学校里进行。以大礼堂为比赛场地。可这一方案被他们的班导直接否决。
“在学校里你们的胜算是比不过他们的。这里可是他们的主战场，可不是只来半年的你们能胜过的地方。”宫光希说得毫不留情，“要是还想赢，就去更广阔的舞台。”
“想要场地，我们可以帮忙。”封雪松也说，“只不过学校那边的要求你们明白，不可能是过于恢弘的地方。”
偶育反对没有出道的学生过早站上不属于自己的强大舞台，认为那样会助长不该有的虚荣，使他们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于是，最后场地变成租借一个空闲的舞台，以一边开放直播，一边兜售现场票的形式获取观众。
线上线下的观众，与被特地请来的具有专业知识的老师们一起，构成了这次的胜负依据。
除了要求在一天内比完，三年级没有提出更多要求。但为了堂堂正正地进行比赛，也为了不在日后被人说是占便宜取巧获胜，一二年级还是坚持让三年级选择了两项比赛内容。
排除已经确定的场地，剩下的一项比赛内容和总体比赛顺序由他们定。
马不停蹄的，这次参加比塞的所有人很快赶到了租借的大舞台。
因为主打线上，所以这个舞台的观众席并没有太多，比起曾经他们去看戏剧《莎乐美》的那个场馆来说要寒酸许多，仅能容纳一千多人。
场地设备很齐全，该有的都有。舞台大小也合适，同时能站上一二年级的人且不至于拥挤。整体色调适应不同的风格发挥。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短时间内安排好这些，已经是合格的比赛场地了。
因此他们也没有抱怨什么，鱼贯着进入了后台，进行赛前准备。
只有星斗进来的刹那睁大眼睛，直直盯着这里，好像有些恍惚，直到被温纶轻轻碰了下胳膊，才回过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温纶关切地问着，手上流畅地点开了老师的号码，似乎准备只要星斗回答“嗯”就马上通知。
“不，没事。”星斗没有多做解释，摇摇头，径直往原本的方向走。
谁也没看见背过身的瞬间他有些晦暗的眼神。
温纶自觉地跟在身后，也没有问。他知道星斗有些秘密，但无意探寻。无论是什么秘密，他所念的人、所想的人并没有变化，所以不必追根究底。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随着演艺人员到位，Al也负责地处理好舞台设置和后勤。
这个时代的科技足以在短时间内布置好一个大舞台，同样能制造出能适应场合的特殊材质的衣服。所以相应的舞台服装和道具都不是问题。
而此前经纪人们收集的关于学长们的资料，让他们对此刻第一项比赛也有预料。
事先决定的比賽顺序为歌、演、舞。
三年级决定歌和舞，一二年级决定演戏的剧目。
今天幸运女神似乎怜爱他们，三年级选择的歌曲正是他们练习许久的曲目之一。
“即使是这样，你们也只是拥有入场的资格罢了。”宫光希冷酷地评价道，“想要赢，就给我全力以赴！”
“宫老师，您也太多心了。”卜宜年对待宫光希没有一年级那么忌惮，还能笑看回话，“您看看，这里的人，是一副想要输的样子吗？”
宫光希依言扫过学生们，深觉有趣，忍不住挑眉笑道：“这回你倒是说得没错，看来是我多话。”
那一双双不同的眼時涌动着相似的感情，还不成熟的脸庞也有了些坚毅的轮廓。
“那么，可不要辜负这些好意。”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挥手，“来一场配得上这一个月努力的比寒。给所有人看看！”
最后的非参赛者离开，准备室里恢复了安静。
却与在训练室的默然不同，是缓缓燃烧着、蓬勃着的静默，是厚厚冰层下暗潮汹涌的沉静，是挣脱蚕蛹全力积蓄的无声。
这是一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之举，也是向过去的失败复仇的寻求新生之战。
“叮咚”示意对手准备完毕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了，第一场即将出发的小子们，准备好来大闹一场了吗？”卜宜年眯起眼睛，笑得格外恶劣，“现在要哭着说退出的话，还来得及。”
“不如你先示范一次？”夏元扶扶眼镜，不怎么给这位学长面子。
“谁会哭啊！”也有人怒骂着。
“你才退出嘞！”
故意为之的喧闹声中，一二年级组成的这支小队放松了些，在响起的比赛提示音到来时，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出发了。
论个人实力，大概没人能彻底赢过没有太大短处的三年级，所以只能在团体战上下功夫。
偶育的晋升机制决定了越是高年级，人数越少。一年级一个班或许还有二十人，二年级已经变作八到十一人，三年级更少，三人到五人。
三A这个站在整个学校顶点的班级，能留存下来的人数却最多，一共五人。
但也只是这五人，在学园祭上轻易地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得连话都说不出。
三年级不在意他们，这意味着不在意他们怎么比，怎么派出人选，怎么选择战术，因为从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
轻视，就有漏洞。漏洞，就是机会。
这是星斗能抓住的唯一钥匙。
不是人数越多，实力的叠加会越大，这并非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加减题，而是需要做乘法。
他们并没有将所有人都派上场，这三局比赛，每一场都会由“合适”的人组成队伍。
这些人不仅得在音色上互补，水平也不能有太大差距，甚至节奏感要统一，情感表达要到位，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取长补短，才有一争胜负的可能。
所谓的战斗，理应做好一切能尝试的准备。
星斗凭实力争取到了三场比赛的出场资格，此刻也跟着同队的六人来到后台等待。
作为挑战者，第一场他们得先表演。
“不要紧张，像往常一样就好。”二年级的学长安抚他们，不少人慢慢深呼吸，也有几个不为所动，比如夏元。
“你在看什么？”夏元顺着星斗的视线看过去，“观众？今天没有提前通知，能来这么多还算不错。’
“……”星斗没有回答，撇开视线，站到队伍里，似乎不想被打扰。
自讨没趣的夏元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没过多久板着脸跑到他身后。
“要不是编排站位时这样，我才不会……”嘴里还念着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
没多久，舞台的帷幕降下，饱含勇气的挑战者站上了舞台。
不知学长们是否在嘲笑，亦或者鼓励，这次的歌曲名为。
——《唐吉坷德》。
追寻虚无之梦的迷惘者。

第114章
《唐吉诃德》描述的是一个沉迷骑士文学的男人幻想自己是一位中世纪骑士，并自封为“唐&#183;吉诃德&#183;德&#183;拉曼却”（他家乡的守护者）。他带着一匹马，拉上邻居做仆人，就这样踏上幻想中的伟大旅行，并在途中做出一系列自以为行侠仗义，实则啼笑皆非的愚蠢事情，最后幡然醒悟的故事。
这首歌也分为四个表现阶段。
第一阶段是唐吉坷德对骑士文化的喜爱与狂热，第二阶段他被想象蒙蔽，逐渐认为自己就是故事中的骑士，第三阶段他气势汹汹、趾高气昂地开始旅途，第四阶段，他看清现实，失意地病死家乡。
这首歌需要把控好不同阶段的情感表达，并且注意中间部分的声调与最后的收尾。难度不算低，但也并非故意为难的水准。甚至看上去，三年级们已经够给面子，没有选出学弟们绝对无法表演的节目。
“没想到第一首歌就这么麻烦，一A的人真的没关系吗？”
湛蓝的面板上，AI主持人宣布即将表演的歌曲后，有人忍不住发出感叹。
这场可以说是螳臂当车的比赛，理所当然吸引了全校的关注。此刻观看直播的不仅有被新奇比赛引来的观众，还有偶育的学生，其中对此最为关注的，是同为偶像科的一二年级。
“谁知道呢，他们做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明明上次才惨败，为什么没有吸取教训，这次还去挨打啊。”
另一人也颇为不能理解，边注视着直播界面，边把问题抛给其他人，“你说呢？向明。”
被叫到的人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
那人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应答，不耐烦地转头去看，一眼就吓得收回脑袋，往后缩着身子：“哎？你怎么是这个表情，谁惹你了？”
天青发的少年冷冷抬眼，暗金眼眸似有血光飞舞，杀气四溢，看得那人脖子一凉。
“没什么。”眼神不善的人却这样说着。
自觉劫后余生的提问者诺诺点头，立马转身，不再多嘴，心里暗恼自己惹谁不好，惹向明这个冰块脸。可不能因为最近这家伙好说话不少，就真以为他好接近。说不定除了向明的父母，谁在他这也讨不到好处。
扰人清净的同学撤退，向明也重新把视线放回屏幕，眉头紧皱，很是不满。
半晌，他攥紧拳，有些不甘地低喃：“被抢先了……怎么能让你们出尽风头！”
“下次，一定是我站在那里！”
相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其他地方。
“A班可真是见外，明明大家是一起输的，居然自己偷跑，找三年级他们挑战。”
牧山裕介撇嘴，坐在摇摇椅上晃荡，幅度大得像是下一秒会被甩出去，偏偏当事人一脸不在意。
“更可恶是，明明都带了二A的人一起，却没有来找我们。就像是某个人的做派，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找我们。”坐在另一个摇摇椅上的牧山悠介补充着，同样是愤愤不平的模样，“是吧，景琉？”
这回跟着两位大龄捣蛋鬼的鬼才作曲也点了头：“这样排外可不好，所谓的音乐，当然是许多音符共同塑造出的和谐音。让他们抢先一步可不好，既然这样，我们的再战贴待会就送过去吧。”
“当然，我还想学以前约架的做派，直接把挑战书扔到他们身上试试！”
“狡猾！那是我要做的事情。”
“那样做会被取消资格的，安分一点，两位。”奇怪的摔碰声后，教室里传出其他同学的笑声。
台下观众的这些想法，随着帷幕拉开终止。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战斗开始了！
在某些观众紧张的屏息中，红色帷幕里的真容终于展露。
清透干净的天空下，几座巨大的风车随风旋转，堆积的金色谷堆上压着木制独轮小车，远处的草地郁郁青青，有羊群游荡。路过的鸟雀轻而快地掠过，划出长长的白色细线。红砖白墙的低矮房屋错落有序，在褐色的平地上如扎根的蘑菇般可爱。
各种艳丽明亮的色彩，共同勾勒出异国的奇妙情调。
悠扬舒缓的小调中，披着亚麻色斗篷的七人从两侧出现，一步步向中间靠拢。
诵念且有力的歌声，如画卷般描绘出那些在传说里无所不能的形象。
“在没有远去的时代，在人民无依无靠的日子，有一群特别又备受尊崇的人。”
“他们忠诚、勇敢、无畏、守信、牺牲、正直、怜悯、侠义。他们的剑与甲，为了守护的人拿起。他们的情与义，为了心中的信念坚定。”
直至站定在舞台中央，如同怪盗露出真容的瞬间，他们一把扯开了斗篷，露出高腰长腿、英姿飒爽的骑士打扮。象征荣誉的轻甲银光闪闪，与自信的表情一起构成威武的姿态。
“无人不知他们的强大，无人不知道他们的勇猛。他们的名字在诗人口中流传，他们的故事在书中被撰写。”
“他们拥有同样的荣耀，他们拥有同样的自豪，当你遇见困难，一定不会忘记高呼他之威名。”
“骑士、骑士，遵守道义，兼顾侠义，推崇忠义。他们行走大地，捍卫生命，保护财产。”
“噌”地一声齐鸣。七位骑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指天际，原本崇拜的歌声变得热情、骄傲，仿佛自己也如故事里的那人一样，赫赫有名。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歌声一句比一句强烈，仿佛一层层卷起的海浪，不断推动着旋律向上、变快，最后积累的水流终于达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高峰。
于是，惊天巨浪冲向天空，在几乎触碰到顶端的高度，轰隆一声，倾斜而下。
“我的马儿征服高山，踏过险峻。我的利剑刺伤敌人，杀死恶徒。我的盔甲无人能挡，坚固无比。”
“高山的风呼唤我，身上的甲提醒我，手中的剑激励我。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我该骑着马，去守卫心爱的姑娘，该将那些低劣者斩杀马下，该向着远方的风前进！”
“我是无所不能、英勇忠诚的堂吉诃德，是与世间一切不公作斗争，是为所有荣誉奉献自身的骑士！”
一气呵成的转变。
手持长剑的骑士们，神采奕奕，自信地对着巨大的风车攻击了过去。仿佛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唯一不可饶恕的敌人，那就是需要抹除的恶徒。
将风车当做巨人，将旅店当做城堡，将苦役犯当做受迫害的骑士……做尽荒谬之事的唐吉坷德，看清自己本质的唐吉坷德，终于醒来了。
长剑在旅途中消失，只剩下根随手捡来的木棍支撑受尽磨难的身体。
摇摇欲坠的骑士早已不再意气风发，丢盔卸甲、满脸尘土，眼神里的光彩消失大半，狼狈地行走在泥泞的小路。
他们用隐含怨愤的声音唱着：
“梦想、梦想，该死的梦！虚无的妄想！我是被何等可怕的恶魔蛊惑，一步步走向不属于自己的前方。”
“骑士已经消失，如同其他消失的东西一起被记载。我被何种狂妄的念头驱动，放弃了本该安好的人生。”
悲伤的、痛苦的。
承认了这场失败。
“倘若再有人想去做个骑士，我就是最大的忠告。”
“年少时的梦，本就该止于年少。”
“或者，让我从未醒来。”
落魄的骑士们孤独地坐在当初阅读骑士书籍的谷堆旁，疲惫地闭上了眼。
手中的木棍骨碌碌滚到燃烧的篝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这场盛大的幻梦揭开了最后的真实。
就此落幕。
“呼……”直到表演者消失，易心才松开不知何时屏住的气息，长长地呼气，“唱得真好啊。”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表演，来到现场真值！”另一个女孩同样兴奋。
两人正要就一致的想法展开讨论，就被泼了盆凉水。
“还早着呢。”那人胸有成竹，“的确表现不错，不过比起三年级，想要赢，还不够。”
“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得很棒了！”那女孩反驳。
“你还不是专业的经纪人，不明白呢。”那人笑了。
“这首歌恐怕赢不了。”
星斗下台回到休息室喝了口水，冷静地抛出这句惊雷般的结论。
如果是一般人说的，一定会有人说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偏偏说话的人是星斗，就没有人随意跳出来打断。他们都清楚，星斗从来不开玩笑。
原本还算舒缓的气氛陷入凝滞，所有人的表情也沉重起来。
“为什么？你们刚刚的表演比起我们排练的时候还要好。”
杨语首先打破这片寂静，看向星斗。
“是这样。”星斗垂眸，斩钉截铁，“但还不行。”
这回没等杨语再问，卜宜年站出来了。他拍拍星斗的肩膀，才说：“这支歌最关键的点在于转变。转变越深刻，对比越强烈，才越能体现出其意义。”
“前面部分大家的确发挥得很好。但问题是后面，或许我现在说你们无法理解，你们可以看看三年级的表演再说。”
他指了指屏幕。
整装待发的三年级生以相似，却在细节上有诸多不同的表演开场。
他们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登场，高昂着头，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籍，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唱出一开始的那些歌词，歌颂骑士的美好强大。
随着歌声一点点激烈，情绪一点点高涨，歌词中对骑士的崇拜达到顶峰。
他们竟是大咧咧脱掉外层的整洁衣服，笨拙地拿起破旧的盔甲，粗鲁地往身上套去，要将自己打扮成臆想中的骑士。
荒谬与无知、滑稽与搞怪的氛围越发突出。
这一点在他们连剑鞘都拔了两次才拔出，对着路边的驴喋喋不休时，一步步提升。
他们像是放开身心，全身心投入到唐吉坷德中去，将自己真的当做那个荒唐的混小子。相较之下，一二年级的表演显得矜持许多。
最高峰的对峙来临时，他们还自信地抬着下巴，妄图用那柄什么也斩不断的剑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直到情况直转极下，大梦初醒。
那份凄苦与迷茫，悲伤与悔恨全部融入歌声，层层交叠，回荡出动人心弦的声调。
也瞬间击破了看似无坚不摧的唐吉坷德的伪装。
——“或者，让我从未醒来。”
滑稽的喜剧却以真实的悲剧收尾，无疑是世界上最大的矛盾，这份冲突，却在三年级的演绎下，真切如现实。
“……明白了吗？”卜宜年表情淡了些，“这就是差距。”
再无人敢质疑。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目光被谁攫夺。
星斗安静地看着鞠躬谢幕的表演者，一言不发。
这只是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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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场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三A学生获得胜利。
但与三年级生们事先设想的压倒性优势不同，他们之间相差的票数并不算特别远，甚至乍一看似乎再努把力就能追上来。
“欸~”秋子濯盯着票数，轻抚下巴，颇有兴味地笑起来，“看来我们的后辈们，不是温和无害的小绵羊，而是一群磨尖了爪子跃跃欲试的饿狼啊。看他们那样子，这回不在我们身上咬下血淋淋的一口，大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不也挺好的，原本无聊的比赛稍微显得有趣了。”另一人无所谓地接话，“这回再轻易赢了他们，可怜的后辈们会哭的。”
“先不说输赢的事情，我只是开始有些好奇，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罢了。”
秋子濯看着比赛面板上的剧目，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这出戏，可不是那么好演的。”
“可恶！”
气闷的撞击声与愤恨的字眼同时到达。
金发蓝眼少年眼中似有火焰烈烈燃烧，烧得那张极为好看的脸都显出几分独特的艳色，像是露出花刺的玫瑰，充满惑人的明丽。
满是怒气的一拳下去，休息室的沙发就发出个闷响，沉沉的，附和着咬牙切齿的语调。
沙发陷下去几厘米，极佳的回弹材料却迟缓几秒才恢复原样。
此刻没人责怪他攻击休息室无辜物品，也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和他如出一辙的神色，思考同一件事。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见自己的失败，还是难免觉得刺眼。”
卜宜年像往常一样眯眼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偏偏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结果，让人觉得有些讨厌啊。”
“……”
没人接话，同样没人反驳。
所有人盯着相差不大的数字沉默。
事实上的确如此，比起遇见根本战胜不了的对手，这样差距看似不大的结果才最令人难受。
如果三年级还是如开始那样表现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强大姿态，除了自认实力不足伤心一阵，他们不会对此产生过多想法。
人不会妄图挑战根本无法胜过的对手，人类的骨子里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相对应的，一旦发现对手并非高不可攀，而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就能超过，名为野心的欲望与争夺胜利的本能就会苏醒，驱使着自己以下克上，赢得一切。
就像是原本以为会考满分遥不可及的那人，最后考出了仅仅比自己多几分的结果一样。
绝对的高墙被打破，墙外的窥伺者瞥见了好似可以攀登占领的城堡。
尽管明白第一场的胜负已成定局，但亲眼见到相差不大的票数与观众们并无不同的欢呼时，那种“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能赢”的蠢动就越发强烈。
或者简单说，那叫做“不屈”。
已经知道自己会输，却还是不想认命，还是想要赢。
因为对手并不无敌，因为敌人仍是凡人，因为对面还有破绽。
寻求胜机的本能呱噪大脑，渴望逆转的情绪充盈心脏，深埋心底的信念溢出眼眸。
“我们不能再输了。”黑发少年清晰而坚定的声音点燃星火，一锤定音，“下一场，要赢。”
“要赢！！”
那异口同声的灼热，堪比夏日骄阳，生机勃勃，永不熄灭。
第二场比赛在这样的氛围中如约到来。
显示节目的屏幕缓慢浮现出一行字，那是这出戏剧的名字——《渔人和他的灵魂》。
“居然选了这个剧本……”向明忍不住蹙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即使困惑不解，也只能在看过舞台表演之后，再下定论。
深沉的夜色里，波浪一阵一阵地晃动着，带动着那艘船上的渔人摇摇晃晃，却无法震动他平静的黑色眼眸。
无疑，这是位早已习惯海水颠簸的勇士，知晓在何种时机展开攻击。
“哗啦”，他将手上缠绕的渔网稳稳当当抛向大海，绵密的网如张开的大嘴，直直扑向了广阔的海。
除了船上小小的灯与明亮的月光，周围全是暗色。渔人却丝毫不急，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上钩，等待将满载果实的网收起的那刻。
没过多久，他发现了异状，快速地收拢网面，拉起网口，使用全身力气去拽起它。
“我如果不是抓住了海里所有的鱼，就是抓住了个蠢笨的怪物，要不然一定是个女王会好奇的可怕玩意儿。*”他嘲道，手上越发用力，青筋直起，表情也越发紧绷。
终于，在他似乎都要撑不住的时候，渔网升出了水面。
“我可不希望会是石头……”
渔人出了汗，喘着粗气去看，一眼怔住。
渔网里没有鱼，没有怪物，更没有想象中可怕的东西，却有一条沉睡的美人鱼。
他拥有乌黑发亮的长发，纤长浓密的睫毛，珍珠般白皙的肌肤，如同透明贝壳的耳朵。他的尾巴接近于黄昏时的海，同时拥有绚丽与黯淡的颜色，被洁白圆润的珍珠缠绕着。他披着透明的白金纱衣，在月光的抚摸下，像是颗刚刚从宝盒里拿出的宝石。
“真美啊……”
渔人呆呆地注视着他，半晌才想起来要将人鱼带走。他伸手想要抱住人鱼，触碰到冰凉肌肤的瞬间，人鱼受惊似的睁开了眼，漂亮的绿瞳瞪着他，挣不开渔人的束缚。
“请你放我走吧。”人鱼开口，“我是国王唯一的孩子，他已经年迈，不能再失去我。*”
渔人抿抿唇，提出要求：“除非你答应，只要我叫你你就会来，还会为我歌唱，我才能放你走。鱼喜欢听人鱼的歌声，到时我能装满我的渔网。*”
“好。”
人鱼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发誓，渔人便信守承诺放开了他，看着他沉入水中，露出精致的上半身。
“再见，我会期待下个夜晚的到来。”渔人微笑着道别，人鱼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此后每个夜晚，渔人都会出海并呼唤人鱼，人鱼也准时出现，并为他唱歌。
那是奇妙又美丽的歌。
他唱海底恢弘的琥珀宫殿、透明翡翠的屋顶、珍珠铺就的地面，唱银色像鸟儿一样的鱼、如树枝般摇摆的珊瑚，唱发出轰鸣的鲸鱼、海底惑人的女妖、触手长长的墨鱼，还唱蛋白石雕成的小船、弹奏竖琴的人鱼、海边打闹的孩童和在泡沫中向航海者伸出手的人鱼。
人鱼唱歌时，一群有又一群的鱼儿浮上来听这歌声，徘徊不肯离去。渔人则趁机抛下渔网，将它们装回渔船。
可这一切结束，美人鱼总是不愿渔人碰他，也不靠近他，就像是冰雕刻的像，拒绝任何人触碰的温度。
“为什么不让我触碰你？”他不明白。
美人鱼静静望着他：“你与我不一样，这并不是合适接近的距离。我们是不同的。”
渔人没能得到更多答案，但他却一日日怪异了起来。
成群的鱼在船边游荡，他视而不见；鱼叉放在脚边被海水浸没，鱼筐闲置在一旁空空如也。
他开始什么也不做，只是盯着人鱼发呆，倾听那动人的歌声。
当月光照亮他痴迷的眼眸，为他披上银色的薄衣，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心脏的震动。
“我爱上你了，小人鱼。”他对美人鱼虔诚地诉说着，“让我做你的伴侣吧？”
宝石般的人鱼摇摇头：“你有人类的灵魂，我们不能相爱。你愿意送走人类的灵魂，我才能爱你。*”
“灵魂看不见也摸不着，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呢？”渔人毫不犹豫，“我会把灵魂送走，然后成为你的伴侣，我们一起住在大海深处，去看你唱过的那些东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永远不分开。”
人鱼似乎有些动容，微微笑起来。
“可是我该怎么做？”渔人有些急切。
“我不知道。”黑发人鱼坦然，“人鱼没有灵魂。等你找到办法，再来找我吧。”说罢，像是海面的晨雾，他沉入了海水。
第二天一早，年轻的渔人就赶到了神父家，向他寻求帮助。
金发蓝眼的俊美神父带着和煦的笑，听他的烦恼：“你想询问什么？”
“神父，我爱上了一条人鱼。”渔人把困恼倾吐，“但我的灵魂阻碍我们相爱，我想知道送走它的办法。”
神父脸色顿时凝重，他叹息着：“你疯了还是中毒了？灵魂是这世上最重要的部分，没有东西比灵魂更珍贵，它比世界上所有黄金都贵重。失去灵魂是无可饶恕的罪，你为什么要为人鱼这么做。人鱼没有灵魂，不懂善恶，死后也无法上天堂。”
渔人不能理解这番话语，他有些悲伤：“神父你不明白。为了他的美我愿意放弃灵魂，为了他的爱甘愿舍弃天堂。”
“你走吧！”神父生气得驱赶他，“你们一起无可救药去吧！”他重重地甩上门，没有送出祝福。
被拒绝的渔人垂着头，离开了神父的家，走上了街头，遇见了一群商人。
他试图把灵魂卖给他们。商人们嘲笑他道：“灵魂不值一枚银币，我们要它有什么用？”
再次被拒绝的渔人叹息着：“神父说，灵魂比任何事物都珍贵，在商人那里却无法换得一枚银币。”
他不再奢求卖出，而是赶往海峡里的一处岩洞。那里生活着一位女巫，会许多的巫术。
女巫见到渔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东西，露出了然又轻浮的笑：“你想要什么？网里满满的鱼吗？我有只足以吸引鱼群的芦笛。或是一场带来财物的风暴？我能呼唤来可怕的风暴。或让任何人爱上你的药水，还是杀死仇人的毒？但无论是什么，你得付出代价。”
“我想要扔掉我的灵魂。”渔人回答。
女巫脸色严肃起来：“这是件可怕的事情，但你能帮我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呢？”
“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女巫笑了。
渔人接受了条件，从女巫那里得到了一把小刀。女巫告诉他，背对着月亮，用小刀将影子切下来，就能将灵魂赶到身体里，赶走它。
“好。”渔人有些惊讶，但很快实施了这个计划，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灵魂附到了影子身上。
“你要是把我赶走，先给我一颗心。世界是残酷的，把你的心给我带着吧。*”灵魂对他道。
“把心给你的话，我拿什么去爱我的爱人？”渔人拒绝了他。
“可是，请给我你的心吧，世界很残酷，我害怕。*”
“我的心属于我爱的人，不能给你。”
“那我就不可以爱了吗？*”
“我不需要你了，你走吧。”渔人无动于衷，驱赶他，“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我们会再见的。”灵魂笃定地说着。
“我要去海里，你总不能跟我去大海深处。”
“每年我都会回来一次，来叫你，到时你或许会需要我。*”
“我会需要什么？随便你吧。”年轻的渔人不屑，说完就跳进了水里。
美人鱼浮上来接住他，带着他游向了海底。
“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渔人欣喜地抱住他，“我不会离开你。”
黑发人鱼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那是由你决定的事情。”这声音太轻，很快融化在泡沫里，没人听见。
一年后，灵魂来到海岸边，呼唤渔人。
渔人从海里出现：“你想说什么？”
灵魂让他凑近些，然后描述了近一年的所见所闻，包括那些东方不可思议的景色与经历，还有一面特殊的“智慧镜”。
“这面镜子我带回了离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山谷，只要让我回到你的身体，你就能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智慧。”灵魂循循善诱道。
可渔人笑了：“爱比智慧更重要。他爱我，我拥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但没有比智慧更珍贵的东西了。”
“爱更珍贵。”渔人转身回到深海。
灵魂沮丧地离开了。
第二年，灵魂再次来到海边呼唤渔人。渔人出现：“你又想做什么？”
灵魂让他靠近些，然后开始说起这一年的经历，像是南方绚丽多彩的文化与物品，还有一枚来自最富有国王宝库的戒指。
“我把那戒指藏在离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山洞里，只要让我回到你的身体，你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灵魂劝说道。
可渔人还是笑：“爱比财富更好。他爱我，我足够富有。”
“但没有比财富更好的东西了。”
“爱更好。”渔人不理睬他，转身离开。
灵魂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三年，灵魂再次呼唤了渔人。
这回他说见到一位蒙面的美丽姑娘，赤着脚跳舞的身姿非常美丽。
“她所在的那座城市，离这里只有一天路程。”
“小人鱼没有脚，不能跳舞。”渔人想着，有些好奇，也有些犹豫，他对自己说，“只是一天的路程，然后我就能回到爱人的身边。*”
他从水里离开，张开双臂，接受了灵魂。
灵魂露出个诡谲的笑，像是一条影子，转瞬回到了他身上。
“我们走吧。”灵魂催促他，“海里的神灵嫉妒心很强，会指使各种怪物。*”
渔人被催赶着离开。他们穿梭在月光下，来到第一座城市。
“是这里吗？”渔人问。
“不是，但我们进去看看吧。”灵魂提议。
他们走进城市，路过一家珠宝店，外面摆着一个漂亮的银杯，看上去很是华贵。灵魂对渔人说：“拿走杯子，把它藏好。*”
渔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等他们匆忙离开，他才质问：“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不是好事。”
灵魂却回答：“安静点，安静点。”*
第二天他们来到一座城市。渔人问灵魂这里是否是那座城市，灵魂说不是，却依旧提议进去。
当他们路过一条街道，看见一个孩子站在一旁。灵魂要渔人去打那个孩子，渔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为什么那样做？”他们离开后，渔人有些生气。
灵魂还是不回答：“安静点、安静点。”
第三天，他们又来到一座城市。这里仍然不是那座城，他们还是进来看了看。
因为找不到休息的地方，渔人不得不坐在街边。这时一位和善的商人帮助了他，询问了他的困境后，愿意提供给他歇息的地方。
然而在黎明到来前，灵魂叫醒他，道：“去商人的房间，把他杀掉，拿走他的金子。我们需要它。”
渔人起身照做，却不小心惊醒商人。
商人非常愤怒，瞪大了眼：“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善意的？”
渔人按照灵魂指示，将商人打晕，拿起金子跑了。
离开那座城很远，他才赤红着眼，捶打胸口，质问灵魂：“你为什么要这样？”
灵魂避而不答：“安静点、安静点。”
“不，我没法沉默，你让我做的一切都令人讨厌，你也很讨厌。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渔人坚持道。
“你把我赶到世界上去的时候，没有给我一颗心。所以我学会这么做，并且喜欢这么做。”灵魂回答，语气坦然，“你应该知道的。你不要烦我，也不用烦自己，放心。这世界已经没有你不愿施加的痛苦，也没有你不能接受的快乐。*”
渔人气得发抖，他拒绝再和这污浊的灵魂同流合污，拿起了那把小刀，要再次切下影子。
但这次却怎么也无法成功，无论他怎么用力，灵魂依旧存在。
“一个人的灵魂只能赶走一次，如果灵魂回来，就得永远留着了。”灵魂笑了起来，“这是惩罚，也是奖励。”
渔人脸色煞白，他抖了抖唇：“我会用封条封住嘴，不再说些你让我说的话，会用绳子绑住手，不再做你让我做的事情。我要回去，回到爱人所在的地方，告诉他这一切。”
“你还要回去？”灵魂不可思议似的，“他有什么好呢？这世界上美丽的人太多了，况且你不可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你已经拥有灵魂了。”灵魂开始用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劝说渔人，希望他和自己一起去世界上享乐。
可渔人不搭理它，回到了海边，想要呼唤人鱼。
这次，人鱼没有出现。
无论他怎么叫，什么时候叫，那条答应了他的人鱼，他的爱人，再也没有出现。
渔人住在了海边，不听灵魂每天灌输的谗言，专心地等待着人鱼，寻找着人鱼。
两年过去，灵魂终于放弃了，他叹息：“我用恶和善引诱你，可你的爱比我强大，我输了，之后不会再引诱你，请你让我进入你的心脏，像以前一样和你成为一体。”
渔人答应了它。但灵魂却随后抱怨：“我进不去！你的心被爱包裹住了，没有空地。”
就在他们说话间，外面传来嘈杂声，海里发出悲鸣，像是在祭奠人什么死去。
他一下窜起来，匆匆忙忙跑向海边。卷起的浪花拖着一道身影，像是护着一块宝石，小心翼翼地将那事物放在了海边，来到了渔人的脚下。
那是闭着眼的人鱼。他有着乌黑美丽的发，白皙珍珠般的皮肤，长长湿润的睫毛，还有绿松石般的眼眸。
可渔人知道，那双眼睛不会再睁开了。
他颤抖着，跪倒在人鱼身边，抖着手拥抱他，用苍白的唇去碰他冰冷的额头，试图用身体温暖他。
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滚出，他哑着嗓子，发出悲鸣般的哭声，宛如被世界抛弃般无助。
苦涩的味道混合海水沉在了心底，流出的是痛苦的碎片。
巨大的海浪从远处袭来，要将一切吞噬，海底的悲声还在回响。
“快走吧，再拖下去你会死的！”灵魂焦急地劝说道，“你的心对我紧闭，你的爱太强烈，你总不能连心都不给我，就让我到另一个世界。”
渔人没有理睬，他对人鱼轻声道：“爱比智慧好，比财富珍贵，比任何事物都美丽。我不该离开你，即使我走了那么远，你的爱依旧陪伴着我。”
“我来兑现承诺，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即使是无法到达的地狱，也请你等一等我。”
他抱紧了人鱼，微笑着，被巨浪淹没。
灵魂在这份爱达到顶峰，裂开缝隙时，终于找到了入口，像以前一样，和他成为一体。
只有神父早晨发现海岸上的这一切。
他愤怒、沉默，最后叹息着将两人收葬。
海浪喧嚣着，见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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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潮水声褪去，表演的舞台灯光熄灭，原本躺在地上的两人睁开眼睛。
其他演员纷纷从后台往前，准备进行闭幕谢礼。
姿态端正的神父也加下架子，松了口气，跑到人鱼身边，递出手：“星斗，站得起来吗？这套衣服会不会太紧了些？”
说着还瞪了眼抱着人的渔人：“现在表演结束了，你该放开手了。”
得了便宜的温纶瞥他一眼，到底是不敢继续放肆，松开了手，同样发出邀请：“我来帮你脱尾巴吧？”
“不用，我可以。”
星斗没有接受他们的帮助，自顾自掀开腰侧的纱衣，在漂亮的尾巴内侧上找到了隐蔽的按钮，按了下去。
转瞬，原本将双腿裹得紧紧的尾巴像是被揉开的布料，一松一弛间就变成了宽敞的裤裙，垂落在地。
他顺利地站起了起来，跑到舞台中央准备谢幕。比起上次那个难脱的尾巴，这次由经纪人小姐提前准备的衣服就方便许多。
唯一的不足可能是舞台上没有鞋子，只能赤着脚走。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舞台上不存在会割伤他的东西，后台就有可以穿的鞋子。
星斗对此没什么感想，没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两人一瞬露出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遗憾表情。
站定鞠躬后，谢幕也很快，毕竟只是比赛间隙简单的流程，并非结束整场表演时最郑重的致礼。
“不过我还是稍微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选这么复杂的题目呢？能演出的故事种类很多不是吗？”回休息室的路上，扮演女巫的卜宜年卷了卷假发，随意提问。
“哎呀学长，表演都结束了你才问这个问题，不会太迟了吗？”温纶挂着标准的笑容，半是讽刺地说。
似乎一A的所有人对待这些二年级都有种无法退散的敌意。
卜宜年对这种程度的嘲讽根本不在意，反唇相讥：“因为我听说是星斗提议的，如果是我可爱的后辈想要演，我当然不会反对。如果是你提出的，自然不会一样。”
话里话外透出某些特殊对待，温纶脸上的笑意都冷了三分，杨语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两人快要陷入僵局前，被提及的当事人开了口：“因为比起简单易懂的故事，复杂的故事更适合在这个舞台上演绎。一目了然的情节与表现，没有剧情深度也没有演技支撑的话，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我们和三年级的差距。并不利于我们得票。”
这是和经纪人小姐商量过的计划。
选择的范围的确很多，能轻松演绎出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偏偏选了个原著都稍微有些难懂的故事，是为了发挥两个方面的优势。
一方面是剧本不好理解也不好表达的情况下，他们这方先演出占据对观众们的解释权。
人很容易有先入为主的思想逻辑，一旦将他们的表达视作标准，那么三年级给出的不同演绎效果会打折扣。
不同的地方会被理解为，没有表演出该有的样子。
人的鉴赏水平是不同的，一般而言，除非表演的确直观能看出好坏，更多人其实处在能看懂一些，但不是全部的状态。
因此标准就变成很重要的存在。
在没有进行专业学习前，大多数人会将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东西作为标准。
这就是要演这样故事的好处。
另一方面，此刻这里聚集的人员中，拥有绝佳演技天赋不止一个两个，加上各方面都很强的二年级，比起选个可能会浪费这份天赋的简单故事，选择难度更大、演出情绪更有层次的故事更能发挥出优势。
星斗简单说明了这些考量，卜宜年越听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果然，我就说你们不可能什么都没想，脑袋空空就上场了。这样一来，把握也会增加。”
“嗯。”他轻声应道，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又斗嘴的杨语和温纶，很快移开视线。
还有最后一件说不了的隐藏条件。
这一场里愿意给他们投票的玩家们，应该也不会太少。私心也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人气高的好处也能展现。
“唔，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把这个故事演出来了。”牧山裕介转着椅子，看上去比结束演出的星斗他们还兴奋。
“对啊，当初看见这个题目的时候我都吓到。”牧山悠介在相反的方向旋转，半点不觉得头晕似的，“这个故事要说解读可太复杂了。可怜的人鱼，那个渔夫怎么忍心抛弃他，让他心碎而死。”
景琉坐在沙发上，快速地编写着曲谱，似乎刚刚那场演出带给他什么灵感，没有搭理这对双胞胎。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离开他的。”牧山裕介还在感叹，“灵魂给的三个选择，其实对应三种欲望，智慧、财富、美色。渔夫抵抗住了智慧和财富，却还是没有赢过对美色的渴求，真是没用。”
牧山悠介却反对这一观点：“一开始他对小人鱼就是见色起意。他渴求小人鱼的美与爱，所以甘愿抛弃灵魂，后来为了美色又找回灵魂，是他本来就有的秉性。”
“明明为了小人鱼愿意抛弃灵魂，结果输给自己的欲望，最后才兑现诺言。”裕介还是不服，“难怪会失去小人鱼。”
“你……”
“你们安静会。”景琉终于出声打断了这两个呱噪家伙的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有很多故事写出来不是为了教你们价值观的，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美，还有这样一种视角。真正教授三观的书是思想品德，你们不能用这样的标准评判艺术。”
“要我说这个故事出奇的纯粹。渔人见到小人鱼，并为他的美着迷，甚至以抛弃灵魂为代价都再所不惜。而灵魂没有心的支撑，被世界上不好的事情同化，即使它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也还是留下了极端的做法。即便如此，连腐坏的灵魂都无法否定那份爱，都无法再次蛊惑渔人离开，甚至以那么多珍贵的事情做交换，还是没能让那份爱变得廉价。”
“毫无疑问，这个故事里有些不完美的地方，渔人没能自始至终留下，没能遵守承诺，所以他付出了代价，永远失去了爱人，并葬身海浪。那位苛刻守礼的神父最后为他的莽撞气愤，为他抛弃灵魂的行为不值，却还是承认了这份爱的价值。这样就足够了，爱之美，略有瑕疵，依旧无法撼动其光辉。”
“不过这也是我的理解，每个人思考的方向不同，得到的答案也不会一样。但只针对三观来看，是非常浅薄的，就像你如果单纯讨论那些经典名著的对错，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总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在他说完这么多话之后，双胞胎同时盯着他，一双红色一双蓝色的眼眸半刻不离，只看得人心底发慌。
正当景琉想着还有什么没解释清楚的时候，这两个小混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景琉说话的样子像是老师一样，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略！”
他们甚至还一人做了个鬼脸以示不屑。
景琉面无表情，打开屏蔽仪，把这两个烦人鬼扔出他的世界，并且心底发誓，下次绝不再给他们尽心解释了！
这头的闹剧结束，三年级的舞台正要开幕。
正如星斗所预计的一样，这个故事很难脱离原本的大纲来演绎，一旦删改某些部分，整个故事所表达的意思就会改变，要么多一层要么少一些，很难控制在合理的程度。
所以三年级也没有贸然对剧本进行改动，按部就班地进行演出。当然，这和他们是否觉得不改也能表演好的心态有关也未可知。
如之前一样，渔人出航时遇见人鱼，以唱歌为代价让他离开，并且在相处中爱上人鱼，想要和人鱼在一起……
“这么一看，学长们的演出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杨语若有所思，“果然剧本还是限制了发挥吧。上次他们的表现力不止于此。”
“这么说也不尽然。”卜宜年作为这里实力最强的人，对此很有发言权，“仔细看，比起温纶表演的渔人，这位渔人的情绪起伏更干净，一开始的困惑，后来的爱慕痴迷，到迷茫，随着剧情推进都过渡得很自然，小动作也更加到位，不会有刻意的感觉。”
“不过那位人鱼就差了些。”他笑着瞥了眼某人，“比起我们的人鱼，他们的人鱼还不够美，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是足以让人放弃灵魂的程度，选角上他们还是有些不足。尽管看出来有用演技弥补，但说到底外貌比演技更直观。谁好看一眼就能发现。”
“从这点上来说，我们更有信服力。”他打趣道。
星斗却认真思考了这件事，马上看向温纶，语气有点不满：“果然人鱼的角色应该由杨语去演更合适，原著里的人鱼发色也更明亮。我不合适。”
“星斗是怪我非要坚持你来演人鱼吗？”粉发少年委委屈屈地眨眼，“可是面对的如果是杨语，我觉得自己演不出来这样的效果。杨语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被忽然拉下水的杨语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对星斗点头：“我也觉得你更合适。”
不在战场内的夏元也插嘴：“就契合度来说，的确没人比你更适合，还是说你想演女巫吗？黑发的女巫倒是很多，但有谁记得女巫做了什么？她是撒旦的信仰者，在这个故事里的存在感被弱化了很多。”
安玛斯赞同：“是的。比起女巫，星斗还是更应该演人鱼。”
“喂喂，你们说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女巫扮演者——卜宜年听着这毫不掩饰的贬低，抽抽嘴角，“我可是特地给你们作配，不感恩戴德，还说这样的风凉话。果然，这些后辈除了星斗，没一个可爱。”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有不太守规矩的学长的话，或许我们能可爱点。”温纶笑眯眯地说。
夏元这时立马跟上：“这可不是不守规矩能概括的，要说的话，可以算得上讨厌了。”
“哎呀，你们难不成以为你们就很讨人喜欢？实力连自己班的同学都不认可哦。”卜宜年也不甘示弱。
杨语嗤笑：“到底是谁和我们一样输给三年级来着，在这里大言不惭没关系吗？”
卜宜年假笑起来：“想讨喜欢的人关注，一直默默跟着没有用的哦，你说这话，也没有意义。会让人觉得幼稚的。”
……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星斗，眼睁睁看着话题转向了几人之间的恩怨，最后叹了口气，放弃加入其中。
似乎每次说起他，总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论。
这难道也是反派之路的必经之旅吗？
星斗今天，也不能理解这些五星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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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有些记忆像是被锁在盒子里，缠绕上一层层的链条，然后深深地压在心底最灰暗最黯淡的角落，仍由它被尘埃掩盖，似乎这样它就从未存在。
你会忘记，会不在乎。】
“……星斗？星斗！”有人提高声音呼唤着，唤醒茫然的神游者。
只是错觉。
“什么？”星斗有些迟缓地回答，深翠的眼缓缓抬起，似乎还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情况，表情淡淡。
杨语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累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下。”
“没有。有什么事？”说话的样子与平日没有区别，态度也一如既往。
杨语只能将信将疑地放过这个话题，他清楚如果星斗不想说，很难从他嘴里撬出任何事情。
转过头，他指了指虚拟屏，语调下意识上扬，有些兴奋：
“是大事，你看，投票环节开启了！而且我们和三年级的票数相差不远！”
星斗扫了一眼。
正如杨语所说，第二轮的投票开始后，他们的票数就紧紧咬着三年级的，甚至看增长速度有隐隐超过的趋势。
“这样下去我们说不定会赢哎！”有人惊呼道。
“什么说不定，要对自己有点信心，说我们一定会赢才对！”二年级明显要自信许多，直接下了定论。
更多人不敢提前说些过于武断的话，紧绷着脸死死盯着那胶着在一起的票数。
在这样的氛围下，星斗也不免把注意力放到投票上，怀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结果。
这场比赛决定他们是否能拿到最后舞台的入场券。
如果输了，就不会有下一场，或者说，下一场的意义所剩无几。如果赢了，原先的计划才能完全派上用场……
他从来不认为天上的神佛会给予帮助，实际在世界之外的玩家们更像能操控命运的神佛，却并非公平公正的那类，而是随心所欲偏心至极的神明。
或许在此刻祈祷毫无用处，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中，属于他们的票数如一支钻出土壤的修竹，半刻不停地生长拔高，极速追赶着对手。
所有人睁大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心中默数。
还差一千、七百、四百、两百、九十、五十、二十……平票？不对，反超了！！
后来者居上！
大脑反应过来这个信息，兴奋与激动之情刚刚要生出，就瞥见表情依旧沉重的其他人。
不少人强行按下心绪，压着本要出口的欢呼，咬着牙回转视线，继续等待。
是了，现在还为时尚早，没有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如果被三年级超过，这时的喜悦就显得滑稽起来。
明明是相同的投票时间，他们却都觉得，这场投票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令人心焦。纠缠在一起的票数随着时间增长，差距始终没能拉大到足以令人安心的地步。
已经输过一场的挑战者们大气不敢出地死盯着屏幕，眼里心里汇聚着同一句话。
要赢、要赢、要赢！
足够强大的信念、足够真挚的心情，似乎在今天，得到了回应。
最后一秒的截止时间后，奔腾的数字戛然而止，停了下来。
挨得很近的数据条上跳出明晃晃的票数：一二联合组135467票，三A组135432票。
毫厘之差，反败为胜！
“啊啊啊！！！”
“我们赢了！！”
狼嚎般的欢呼此起彼伏，向来顾忌个人形象的偶像预备役们一个个脸颊红润，兴奋得气血上涌，笑得见牙不见眼，和同伴们击掌拍肩。
就连星斗都有些喜不自禁的欢欣。
即使这不是最终结果，能赢过一直以为无敌似的三年级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吹嘘骄傲一番。
至少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证明一切还没有结束，也不会就此结束。他们还能继续走下去。
“真正的胜负，这才要开始！”
不知是谁说出的这句话，却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正值青春的少年们骨子里偏爱这样以下克上、逆风翻盘的故事，也毫不怀疑自己是否能成为这样故事的主角。
恰如年少时，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是世界的主角，也会是故事的开始。
“当然！”
他们齐声笑道，像是被这一场的胜利鼓足劲，迫不及待冲向天空的飞鸟，站在未曾到达的高空俯视下方，满是意气与肆意。
在这斗志昂扬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的翅膀似乎过早地融化，静默着掉入冰冷的深海。
游离于众人之外的黑发少年冷静地扫过同伴们，又看向舞台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似是覆盖一层暗色，沉郁得像是夜色。
星斗在心中重复那句激励人心的话语：“这才要开始，是的。现在才开始。”
想方设法做到这一步，最大的挑战才要到来。
场外经纪人的消息实时弹出，先是祝贺，而后却是担忧：“星斗，恭喜你们。最后一场，尽力就好。”
“嗯。”他抿唇回复，垂下眼睫。
这是一场豪赌，要在短时间以纯粹的实力赢过三年级是痴人说梦。他们的实力在这个阶段，设定上或许就被写好，不可能从三年级那里得到彻底的胜利。
如果这么轻松就能打过站在学院顶端的那几人，这个故事不会是以成长为主线的游戏，也不可能有他们这些尚且不成熟的偶像预备役。
即便如此，还是有机会能夺得短暂的胜利。正如第二场那样，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发挥优势，抢占先机，费尽心机就能勉强胜过。
但能使用的小手段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一共三场比赛。他们只拥有一场比赛内容的决定权，三年级能决定两场比赛的内容，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事情。
为了让手中唯一能决定的比赛内容最大程度发挥出好处，他们精心挑选了剧本，特地选择了第二场的比赛顺序。因为第一场的胜率并不高，从一开始就要把输的结果算入其中。
星斗不喜欢输，或许没人喜欢输。所以才必须预设好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第一场如果侥幸胜利，第二场就能乘胜追击，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第一场如果还是输了，第二场就得采取策略，激发出其他人对胜利的渴望，催化他们未曾消去的愤怒，转为更加有力的表演。同时第一场就算输，也要给三年级带来压力。
三年级生的确很强，强到几乎没人相信他们会失败。于是才会有紧迫感，比起一二年级输给三年级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三年级输给低年级的人才是令人侧目的大事。
光从压力上来看，三年级需要保持胜利一路风度翩翩地赢下来才更难。
这也造成第二场比赛中，三年级不敢破釜沉舟地篡改剧本，表演出格的剧情。反而会慎重地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来。
所谓胜利绝不会是偶然得来的好运。命运将每一分眷顾都恰到好处地给予了准备充足的人。战术与心理上的双重压制，才造就了一个令人高呼的赢局。
听上去很棒的主意，却也在第三局到来时不可避免地显出弊端——没有后路了。
能想到的计谋，能发挥作用的战术，也到此为止。
即便几位经纪人想破脑袋，熬夜到黑眼圈沉重，也不得不出承认这个事实。
最后一场，主动权已经不在他们手中。
天平的两端回到平衡，只等着双方摆出筹码，来一场与命运有关，以实力为筹的较量。
星斗当初提出复仇的主意，早就说过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比赛。不仅是他们选择挑战这件事，而且能否胜利也是如此。
明明是这样风险极大的计划，这群不服输的家伙还是答应了，没有犹豫多久就和他站上了同一艘贼船。
其实星斗很清楚，他那时的演说即使能促使他们热血上头，短时间内鲁莽地说要参赛，之后离开教室冷静下来很可能就会反悔，不再继续掺和。这是理智的选择，他也不打算怪他们出尔反尔。
更别说无聊枯燥的沉重训练中，又会让多少人半途而废。
出乎意料的是，即使有人感到迷茫、感到颓然，自始至终却无人扔下其他人，说一句放弃，讲一次停止。所有人都如约完成了训练，得到了进步。
那股一直存在的火焰，终究是燃烧着，催生出了坚持的力量。
现在唯一能摆上赌桌的也仅有这个，而他……
星斗有些犹豫，他看向还处在高昂情绪的其他人，心里缓缓浮现那个有些讨厌的想法——他不适合参与这场比赛。
“喂你们快看！下一场的内容出现了！”
有人惊讶的声音刺穿喧闹，清晰可闻，像是沸油中滴入的水，激起更加激烈的反应。
“什么什么？这场比什么？”
“舞蹈一般团舞比较多，学长们应该也会选这种？”
“不对，是接力舞！”
“接力舞”这三个字一出，不少人皱起眉。
“学长们看来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们了，居然选这个作为比赛？”卜宜年似笑非笑，“看来是觉得不给我们点颜色看看，不好收场了。”
接力舞是一种新型舞蹈表演形式。如名字所表达的一样，是类似接力形式完成的舞蹈。
整个完整的舞蹈会按照主题分为几个部分，每个部分表演的人数不等，必须以初始动作为基础进行主题诠释，做出风格化表达，一个部分一个部分接力完成整个舞蹈。
这种类似于拼图的方法，也被叫做拼接式舞蹈。
接力舞的难度在于根据主题不同，需要做出的变化表达是不同的。
比如要是以爱、死亡、生命为主题，可以分为三个舞蹈部分，三个部分的关系是平等相交的，进行舞蹈演绎时，每个部分的表演者只需要尽可能表现得出色，融入些理解与创新，做到与其他两部分的表演差距不大就可以。
比如要是以男孩、男人、父亲为主题，这三个部分的演绎就需要一点层层递进的关系。上个部分的表演者必须为下个部分的演绎提前铺垫，最后的演绎者必须将前面两段表演不着痕迹地融入其中，还要体现出不同与成长。
毫无疑问，这样的表演对于每个参加演绎的成员各个方面能力的要求都很高，不止是舞蹈的表现力，还有对前面同伴舞蹈的领悟，自己能发挥的创新。
虽然一二年级都有进行过接力式比赛的训练，也推测过最后一场的比赛内容，但要说正式站上舞台表演，经验绝对是没有三年级充足的。
能用这样难度的比赛作为最后，正说明三年级已经舍弃轻视的态度，真正将他们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们在用这场比赛作为邀请函，也是挑战书。
他们是在说——你们敢来应战吗？
“比就比，事到临头也没有退缩的道理。”有人梗着脖子硬气道，“谁输谁赢还没定论！”
“我也这么想。”夏元点头，“主题给的范围很宽，或许能出奇制胜。”
第三场的主题为【过去、现在、未来】。
安玛斯若有所思：“古希腊神话故事里，执掌命运锤纺的三位女神拥有三面镜子，分别能窥见过去、现在和未来，或许学长们是以此为灵感提出的主题。这三者并存且递进，他们想要表演好也没那么容易，我们还有机会。”
“比起这个，我们那时没有决定如果是接力赛哪些人上场，对吧？”温纶冷不丁提了一嘴，“毕竟要选合适的人演绎主题，没办法提前选好。我们时间不多，先把人选出来。”
杨语瞥他一眼，有些惊讶，暗自嘀咕：“难得这家伙还挺正经的。”
作为明面上拥有决策权的人，卜宜年赞同这个主意：“说得对，我们得选合适的人参加才更有优势。那么首先选最关键的部分，‘未来’的表演者。”
他的视线飘到黑发少年身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那就星……”
话音未落，被瞩目的人就轻轻摇头：“我不是什么适合的人选。”
卜宜年嘴里含着的半个字还没说完就卡住，懵懵地合了合嘴，盯着学弟满脸疑惑。
“欸？”
其他人也都愣住，不敢相信刚刚听见了什么。
杨语眨眨眼，有些茫然。夏元摘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露出两分不符性格的呆滞。安玛斯微微张嘴，惊讶之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温纶都失去笑意，表情肃穆。
这是第一次，一直以来力争站在舞台上的星斗说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场比赛中。如果以前有人跟他们说，有朝一日那个星斗也会说这样的话，一A的人一定连嘲笑都懒得做。
即使没有亲密接触，朝夕相处中他们也清楚，名为星斗的这个人从不会放弃舞台。
偏偏眼下，发生了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为什么？”作为对星斗有所了解，并相信他有自己考量的学长，卜宜年还是比这些学弟先沉稳下来，“你至少得给我理由。”
星斗没有避开那些质疑探寻的视线，也没有错过他们一刹显露的不解。这的确是听上去没有缘由的拒绝。
但对他来说，却是作茧自缚的妥协。
“现在的我，无法在舞台上好好表演。”
他近乎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下达了对自己残酷的判决：“我会成为拖累。”
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一分留恋，好像轻轻松松就抛弃了追求的舞台，渴望的世界；好像之前说出要复仇、怒火中烧的少年不是他；好像根本没有那些热血与不甘，也没有几分热爱与执着。
除了藏在一侧竭力控制颤抖的手，什么破绽都没有。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许久，这位历来对他多有关照的学长用从未听过的冷淡声音说道。
是。
星斗想这么回答，他张口试图发出声音，迟迟都没有听见那个出现在心头的字眼。
那个字被卡住，挡在心脏之中，固执地不愿出去，冥顽不灵地抵抗。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
只是一个字而已，星斗不知道有一天说出一个字竟然需要那么大的勇气，那么强大的意志。
短暂而焦灼的三分钟过去，他还是没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卜宜年的脸色也已经和缓。他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学弟，像是明白了什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每个想要站上舞台的人都会有压力，你不是什么不适合的人，你只是还没看清自己。你再想想，先不要急着拒绝，如果直到上台你都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说罢，对着神色各异的其他人呼呵：“还在等什么，中场休息时间到了，还不快点去吃饭，难道你们想饿倒在舞台上吗？”
神奇的是，无论是对他马首是瞻的二A，还是一直颇有意见的一A，这回都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对这番粗鲁的话提出建议，只是沉默着转移视线，安静地离开。
贴心地留下了独处思考的空间。
星斗理解了他们的意图，他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钻出教室门往预先备好的食堂走去，和回过头瞥他的几人对上视线，淡淡地看着他们像是被抓住狐狸尾巴似的惊慌转身，直到再也看不清。
“呼……”他缓慢地捏紧拳头，抵在胸口，呼出一口沉重压抑的气，眼里滑过一丝悲恸。
谁也不知道，那句话并非突发奇想，也不是一时意气。
而是经历两场比赛后已经无法忍耐的退步。
从踏入这个地方，星斗就认出了这里。
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是最深沉漆黑的梦境，最不堪回首的过往，最狼狈丑陋的结尾。
这是“过去”的他，宣告退幕的舞台。
【你把那个盒子藏在心底，藏在漆黑的缝隙，藏在谁也不知道的深海。
你以为你会忘记，你以为你不在乎。
却在触碰到熟悉事物的那一刹，连阻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回忆的盒子褪去灰尘，挣开束缚，自然而然。
啪咔，如同放出大片的蝴蝶，它们不容拒绝地飞出了牢笼，冲破了束缚。
是的，你终于想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能忘记的事情。
它早就融入骨血，沾染灵魂，变成了如今的你无法消磨的一部分。
要怎么才能舍弃自己？】
即使成为追逐虚无之梦的唐吉坷德，也会想起曾经刺伤自己的剑刃。
即使成为沉眠深海无心无魂的小人鱼，也会想起被所爱放逐的痛苦。
无论多么荒诞的故事，多么瑰丽的语言都无法遮掩其下的真实。
骑士放弃梦想，人鱼放弃所爱。
星斗……放弃过自己。

第118章
这样下去不行，没有时间为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纠结。
星斗很清楚这一点，他也努力过，试图压下这份过于黯淡过于沉郁的情绪，不想干扰到正常的比赛进程。
但人的情绪是非常任性的存在，你根本不知道它会在哪个阶段冲破阻拦的堤坝，汹涌着溢出，将一切都沾染上过于强烈的色彩。
他不去思索，余光瞥见的角落仍然会勾起记忆；不去回想，眼前出现的舞台带着曾经的场景席卷脑海；不去沉溺，观众席陌生又熟悉的欢呼拉扯情感。
无处不在的气息里，是摆脱不了的怯懦与颓然，是挥之不去的那个身影。
仅仅是等待第二场比赛投票的间隙，星斗就被拽入过去，看见苍白灼目的灯光，颤抖的手臂，压抑着哭腔的致谢——向着空无一人的台下。
于是星斗明白，那是无法逃脱的梦魇，凡人无力挣扎的桎梏。
“要怎么办才好呢？到了最后一步，出问题的反而是我吗？不会太不像样了吗？”
被独自留下的黑发少年，轻轻依靠着墙壁，半仰起头，勉强勾起嘴角，一手捂住脸庞，低声询问着。
像是要从自己那里得到答案，又像是不做抵抗的最后妥协。
“星斗不会有问题。”
食堂里低声讨论着的人群里，杨语的话语依旧郑重坚定，没有一丝怀疑。
“是吗？”夏元扶扶眼镜，挑衅似的瞥他一眼，“你有什么证据？”
“你懂什么啊，只会戴眼镜耍酷的家伙。”杨语冷哼，“星斗可不是那样软弱的家伙，现在也只是暂时有些困扰，等他想清楚事情就解决了。”
夏元嗤笑：“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测，这也能拿来做依据吗？你确定你的推理逻辑课不用重新上一遍吗？”
杨语炸毛似的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恶狠狠瞪他：“那你的意思是，星斗做不到吗？要来打赌看看吗？如果他能跳好，你就倒立着从这走回宿舍。”
“我什么时候说不认为星斗能跳好了？”回应他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反驳。
“那你刚刚还说……”
夏元半点不慌地表明立场：“我只是在说你这样毫无根据的话没有说服力。从这段时间的录像来看，星斗的实力进步了很多，对上三年级也有胜算，我是有实际依据这么说的。”
言下之意，你只是盲目相信而已。
“等等，你和星斗不是总在一个班，你哪里来的录像。”安玛斯坐在一旁听两人争吵，忽然抓住了重点，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被注视到的人若无其事地扭头，好似被盯着的不是他一眼。
杨语也不甘示弱，气焰嚣张起来：“说得对，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这个的话，我知道哦。”蹿出来的粉脑袋打断了对峙，笑眯眯地开口，“学校内部的暗网上一直有出售一些课程录像。一开始是为了记录老师的课方便回去复习，顺便对照着看自己出错的地方，后来大家发现无意中录到的其他人，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可以进行交换的事物呢。”
他拉长了声音，漆黑的眼瞳里闪过诡谲的红色，瞥了眼不说话的夏元：“比如某人在课堂上的临时表演什么的。”
这样的解释一出，其他两人立马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杨语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扫视着网站链接，试图找到那个所谓暗网的入口。
过了十秒才察觉到不对，狐疑地看过去：“你为什么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纶笑而不语，耸耸肩。
夏元对于这个拆穿自己的人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嘲道：“还能因为什么，这家伙可是换走了不少东西。现在肯告诉你，也只是在等你拿一些东西出来交换而已。比如偶然拍到的合照之类。”
“用心险恶！”杨语评价道。
“这可是愿者上钩。”温纶纠正，“没有任何人强迫你。”
三人乱糟糟地说起到底是谁不对，话题转向越加奇怪。
“这种时候，比起这种事，还是星斗的情况更重要吧。”安玛斯无奈扶额，强行加入对话，阻止着无意义的活动继续，“你们真的不怀疑他会……”
“是星斗的话，不会有事。”话没说完，杨语已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明亮的双眼如朝阳。
“因为是星斗。”温纶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浅笑，真切地温柔了几分。
“这里最不需要担心这点的，就是他了。”夏元抬抬眼镜，笃定极了。
于是安玛斯也笑了起来：“真巧，我也和你们想的一样。”
他们愿意相信他，正如那人从未让他们失望。
午休的时间结束，比起之前，一二年级A班的这些人气氛略有缓和，不再那么紧绷，但不少人没有忘记刚刚那场冲突，脸上写满的忐忑。也有人心宽得很，没想太多，走得潇洒。
怀抱着复杂的心情，众人回到了后台准备室。
等待他们的是，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黑发少年。他依靠着墙壁站着，一手按在空中的虚拟屏上，一手垂落，身姿笔直，目光平静，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你想好了吗？”卜宜年轻笑着问。
没人知道此刻他与风轻云淡表面不同的心情，明明他也认定星斗不会就此放弃，却还是无可抑制地有些紧张，担忧真的会听到那个不好的答案。
星斗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摇头。
不少人的心在这一刻不由悬起，呼吸都放缓，专注地听他说话，生怕错过哪一个关键词，误解了原意。
“我……”他顿了一拍，皱起眉，“我并不是有意推脱，但‘未来’这样的主题，我没有把握能演绎好。”
星斗是个拥有过去和现在的人。
灰暗颓靡、挣扎失败的过去，奋力向前、不断攀登的现在，却不清楚会抵达怎样的未来。
这话说起来或许有些奇妙，但他的确不知道会拥有什么样的未来，正如他至今都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升星的标准，什么才是改变命运的契机。他只是凭着直觉与一股气性，不管不顾地去尝试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
真正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无所谓要付出什么。
所有的艺术表演都需要有灵魂，并不是指真正的人类的魂魄，而是表演者的情感、思考、想法。音乐中最容易透出这点，具有个人风格的演绎也不遑多让。
没有灵魂的舞蹈无法打动人心，无法感染观众，也无法赢过对手。
硬要说的话，星斗其实也“知道”未来。那是一败涂地、一无所有的属于他的未来。如果将那副模样搬上舞台，是绝不可能胜利的。
世人只会赞颂英勇的反抗者，绝不会称赞只会逃避如灯下之鼠一样的胆小家伙。
卜宜年听完他的解释，倒是不在意地笑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什么难题，至少不应该让你产生这种程度的畏惧。”
他看着总有些低落感的学弟，揉了一把柔软的黑发，带着玩笑口吻又似是劝诫：“站在舞台上的可不是只有你，别自大地以为只有你才能扛起一切。你知道吗？过去、现在加在一起，才能塑造出未来。”
“你如果想象不出什么样的未来，就好好看着我们表演，看清楚了，记住了，然后再演绎出你选择的未来。”
“只要那是你决定的未来，我想，没有人会不同意的。”
仿佛应和这句话，星斗抬眼时，看见了一双双并不相同，却充满涌动情绪的眼睛。
温和的、坚定的……信任的。
“星斗，这回我们的表演，你可一定要看仔细了。”有人笑嘻嘻地打趣，“我可是总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看你，终于轮到你了。”
“星斗，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也不是你一个人演出。我们也不会输给你。”有人热血地宣战。
“星斗，这回就让我们给你领一回路，带你走到该去的地方！”金发蓝眼的少年有些兴奋，笑起来比阳光热烈，比金子璀璨。
高大的黑皮少年摩拳擦掌：“比起领路，不如还是来比比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你能不能准确地理解并且转达给观众怎么样？如果输了的话，再来赌个什么？”
“能够独自撑起舞台的人的确很强，但是不要忘记自己在团体里的位置，不要忘记相信其他人的能力也很重要。”紫发紫眸的少年一本正经地教训着，“能走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笨蛋，杨语除外。”
“喂你什么意思！”
“这么基础的话还需要解释，看来没有自知之明真是件惨事。”
“你们再隔着我吵架，我真的会把你们一起关起来的。”
杨语几人又闹作一团。
粉发少年趁几人吵架的间隙钻空子靠近，漆黑的眼里漫上温柔笑意：“星斗，我们会帮你承载过去，托起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大步地向着认定的未来走就好。你早就可以这么做，现在也不必犹豫。”
他凑近了些，压低嗓子：“你早已给予我不同的未来，无论如何，我相信你。”
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星斗有点呆愣，望着眼前与想象中沉重排除一幕完全不同的场景，心里却好像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戳破了一个小口。
于是坚固的外壳像是巧克力般融化，露出一点点清澈明亮的内里。
他忽然发现，至少这一刻与那个灰暗的过往不同。
至少这一瞬与那个遥远的过去短暂诀别。
至少即将站上舞台的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被抛弃者”。
至少……
这次他不是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这里。
世界的的确确改变了。

第119章
接力舞这样的形式对于团队协作与临场发挥的要求很高，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留下商量对策的时间。
恰好的中场休息与上台前的准备，都预留出了可以探讨的空间。甚至这一场是三年级先上场表演，一二年级还有更多的几分钟思考。
“这样的选择对于三年级来说，一方面是表示自己对学弟们的关爱。”卜宜年说到这里嗤笑一声，“另一方面，也是实力的显现。就好像在说，以他们之间的默契，完全不需要那么久的磨合与讨论，可以直接上场表演。不过这也是种抢占先机的做法，这次能给观众们‘先入为主’印象的就不是我们了。”
“听上去学长们深有体会？”夏元瞥了眼其他二年级赞同的表情，“之前已经吃过这方面的苦头了吗？”
果不其然，二年级们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卜宜年一个眼神拦下了蠢动的其他人，瞅了眼不讨喜的后辈：“这种时候再说那些无聊的事情也没有意义，不如先来好好看看他们表演得怎么样。如果与我们定下的主题冲撞，还得抓紧时间更换题目。”
安玛斯扯了扯夏元的衣服，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抬头沉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缓缓升起的红色帷幕。包括星斗，其他人的视线也凝聚过去，等待着三年级的出场。
此刻，台下的所有人都抱有同样的好奇心与期待。
到底这场糅合尊严与权威、实力与计谋的比赛，会用什么方式打响开战的第一枪。
厚重红布云一般地褪去，仅露出一刹的漆黑，金色的光芒就撕破背景，骤然照亮世界。
属于孩童的天真欢笑，在自由的风声中响起。过去的背景宛如陈旧的阳光层层叠叠铺洒，泛起淡淡的怀念感伤。
两个身穿白衣白裤的少年穿过街道，嬉笑打闹。一会绕着建筑物幼稚地捉迷藏，一会手拉手追赶飞走的鸟雀，一会随意地撑起身子，向上踢腿，做出个潇洒的街舞动作，一会对着街边的篮筐做出个帅气的投射。
轻盈的步伐间是活泼的舞蹈，看似玩耍的脚步实则带着奇妙的韵律。时而如优雅的白鹤，时而如张扬的孔雀，时而如欢快伶俐的鹂鸟。
不必思考何处是舞蹈，他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本身就是舞蹈。
少年人的随性肆意、欢快自由、不羁浪荡，全在这两人悠闲地观光中体现，直叫人目不暇接。
“不愧是三年级。”有人低低地感叹，“这样的肌肉控制力，这样自然的表现感，也唯有历经三年打磨的他们才能做得到。”
“不止如此。”宫光希托着下巴，青翠的眼瞳里映出舞台上的影子，语气还是轻松的，“他们选的表演内容也很讨巧。并非他们的过去，而是普通人都可能会有的无忧无虑的过去。”
“少年不识愁滋味……这大概是绝大多数人都想要回去的过去。”他轻笑着，“这可是动真格的。不知道我的学生们到底会怎么应对了。”
封雪松静静看了会，忽然出声：“那要再赌一次吗？像是开学那样。”
“嗯？”宫光希有些惊讶，“上次我们可是两败俱伤，不得不留在这里当老师。这次你还想赌？这回输了你还准备当个几年的老师吗？”
“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那个开学前万分不情愿的家伙说着这样的话，“不过这回不赌这个。输了的人就请那些孩子去国际剧院看演出，怎么样？”
宫光希挑眉：“国际剧院的位子可不好抢，不过既然你都愿意大出血，我不来陪你玩玩就没意思了。你要赌哪一方赢？”
封雪松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我……”
声音被隐没在逐渐沉重的背景声中，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他们这回又有什么样的期待。
不知何时，原本在舞台上恣意欢乐的少年人不见，换成了两个一身白色西装、板正端庄模样的表演者。有趣的是，明明上身穿着象征大人身份的西装，下身却不伦不类地穿着牛仔裤。他们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不安地转动，抿着唇，稍显稚气的脸撑不住严肃的表情。
整洁明亮的办公室看似宽敞，实则遍布陷阱。有时会出现透明的玻璃门，有时是忽然冒出的一脸不悦的假人，有时是堆积成山的文件夹，有时是浑身带刺面带微笑的路人，有时是摇晃着快要倒下的咖啡杯。
两人并肩同行，步伐放得又轻又快，动作略显笨拙，竭力躲过这些陷阱。惊险地闪过玻璃门，脚下一转就对上面色冷硬的假人，矮下身子看见堆积的文件，流畅的动作连成一线，带出自然的舞。
轻松欢快如鸟雀的身姿，像是被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铁链束缚，尽管保持了原来的速度，却难免显得有些逼不得已的沉重与压力。那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熟练的动作里，无不诉说着机械重复的枯燥。
眼眸中的亮光一点点消减，抿唇的唇角越发真实，眉宇间不知何时出现褶皱。
那些曾经的逍遥、得意从他们身上褪去，正如白色西装一点点沾染上灰尘，变得泯然众人、黯淡普通。
推开一扇扇门后，来到最后的屋前，并肩的两人望着仅有一道的出口，沉默对视。他们看上去相似得仿佛同一人，神情中的疲惫与期望、复杂与挣扎，如出一辙。
片刻，其中一人伸出手，邀请舞蹈。另一人默不作声地跟着动作。熟悉的舞蹈是属于过去的味道，阳光却不再是同样的金灿，透着一切将尽的白，给告别草草落幕。
最后一人平静转身，迈着比来时缓慢的步伐远去。
另一人跨过门框，消失在黑暗，没有人再回头。
“共同闯荡，有失有得的‘现在’。”卜宜年脸色沉了下来，“这段表演与我们原先定好的有重合，如果我们照旧演出，很难比他们这样更加出彩。”
“而且我们原先预定的人数比他们这样多，表现出的效果肯定不如他们这样和谐。”安玛斯补充道。
杨语严肃点头：“那我们备用的方案呢？那个不会撞。”
“备用的那个关于‘过去’的部分和他们重叠。”夏元瞥了眼舞台，“我们所演绎的过去会大打折扣。”
“还有第三、四版呢？原先定了四版吧？”
“第三、四版以我们的表现力来说，很难发挥好，难度太大，这也是为什么这两版会被放在后面。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按照前面两版来演绎，减少难度。”卜宜年难得蹙眉。
“可是那两版里已经有部分不能用了，就算强行续接，也没有合适的结局可以演绎。”
“那该怎么办，还是先拿第三版出来？第三版的确很难，万一搞砸了还不如强行演第一版。”
“就按照前两个还能用的剧情，然后原创一个结局怎么样？”“你说得轻松，原创的末尾难度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静点。”冷静的嗓音忽然响起，极有辨识度的口吻奇迹地压下了逐渐嘈杂的讨论，“最后一段开始了。”
顺着星斗的视线，舞台上的场景果然焕然一新。
那是三年级给出的“未来”。
度过天真烂漫的“过去”、疲惫紧绷的“现在”，迎接的是被光辉笼罩的“未来”。
舞台的布置简洁而明亮，独身一人的表演者挺直腰板，从容地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绕过办公室里随即出现的各种障碍，最后站定在一扇温馨房屋的门前，推门而入。
窗外透出温柔浅淡的金色，鲜艳的绿植上有水滴滚落，角落里的猫长长地咪了一声。
应景响起的华尔兹中，灰大衣的表演者独自起舞。
他不再拥有少年的自傲无知，不再为困境愁闷，不再担忧遇上任何变故，他露出平静而淡然的笑。
穿梭在沙发、床铺，游走在厨房、阳台，他的动作里透出沉淀岁月的优雅，透出宠辱不惊的冷静。一举一动不是刻板的设计，却比设计更为优美流畅。
“过去”里找不到方向的鸟，“现在”惶然惊恐到处乱走的鸟，终于在“未来”，拥有了心灵安息的场所。
他的舞姿看上去格外流畅，几乎不假思索。旋身、抬手、弯腰、挥手，融入身体似的倾泄而出，似是闲适迈步的鹤，伸出宽大的翅膀，发出清唳，招呼远方的风，再悠悠然收拢。
足够有力的羽翼随时可以飞翔，这回也再无遮挡的乌云和雨水。
不需要刻意炫耀那些华丽的动作，不需要紧绷着神经，做出高难度的组合，这时的他像过去一样随心所欲，却又并非毫无拘束。他恪守某个界限，表现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将美感化为外衣，与自身融为一体。
他的衣服依旧是灰色，却浅淡许多，站在阳光下像是轻盈的白。
自在、享受的舞蹈里，他微微笑着，满是历经风霜雨雪的温和。就连收尾的动作里也独有一份安宁。
直至他躬身做个了谢礼，才让人从那份恬淡美好的场景中缓过神，意识到这场表演到此结束。
那是三年级交上的答案。
——即使是一无所知的过去，经历磨难的现在，也会迎来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不要畏惧，不要焦急，不要担忧。
“人生”而已。
台下安静了刹那，随后阵阵掌声如约而至，献给表演出这样精彩剧情的表演者。
台上的演员礼貌地致谢，宛如已经站在领奖台上的优胜者，有着股胸有成竹的稳定。
“我们放弃原来的故事吧。”
即将上台的幕后，有人收回目光，如惊雷般抛下提议。
“放弃？”
卜宜年看向他：“你认真的吗？星斗，现在还能怎么办？他们第三个故事一部分与我们第三版重合，一部分与第四版也有类似。的确按道理我们应该舍弃那部分，但如果真的那样做，我们该怎么表演？”
其余人的注意力同样回到他们身上，似有不安。临时变更节目这样的事情，发生时多多少少会给人带来些压力，并非准备不足的压力，而是出现变动本身就是一种难言的压迫。
谁都不想在计划最后关头临时改变策略。
星斗很清楚，但他更清楚依照原来的计划会是什么结局：“原先选好的方案中还有几个没有和他们重复的片段可以选。我们可以将能用的部分选出来组成这次的表演。”
“这个办法是可以用。……可我们没有预想由这些杂乱片段塑造的合适结局。”夏元扶扶眼镜，“那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即使给你其他版本的结局，你还是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编。”
难度不小，时间紧迫。他没有说出这话，但他想星斗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知道，没关系。”黑发少年点头，扫过面带隐忧的同伴们，似乎有些踌躇，吞吞吐吐，“你们可以……信任我。”
“不是说好了吗？”他微微撇过头，没让人看清表情，“你们塑造过去和现在，由我来支撑未来。”
语气略有迟疑，打理好的黑发掩不住发红的耳尖，少年故作平常。
你们可以信任我。
不少人听见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那人，心头一瞬间掠过些微妙的酸涩，甚至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酸，眼眶里有压不住的热意。
很难形容那刻的心情。
或许就像是沉闷的冰层下，终于得见阳光的绿芽第一次遇见春天。
春天来后，再过不久，花就会开了。
花终于要开了。
卜宜年最先回神，哑然失笑，然后恢复原来的散漫，笑嘻嘻说：“那要表演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不用他多问意见，没有人反驳的现状就证明了他们共同的决定。自然得像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决定的。
耳根的热度消减，星斗垂下眼睫，翠色在眼底晃动，如碎裂的宝石。
他缓声道：“我想，一个失败之后再次站起的故事，怎么样？”
一个属于他们再合适不过的故事。
同时，也是属于他的故事。

第120章
帷幕再次升起时，新的演出开始。
混沌迷茫的黑暗中，有人颓然坐地，仰望着不存在的光。水滴坠落的声响不断回荡，像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淅淅沥沥地下着缓慢的雨，又像是某人内心悲伤的啜泣。
属于过去的故事在眼前上演。
星斗一眨不眨地望着相似又陌生的场景。他几乎不用去猜测，也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
“他”们会缓慢地起身，醉倒般摇晃，在随后突兀响起的激烈又嘈杂的音乐里，跳起只有自己知晓的舞。
那舞不够美丽、不够独特，更不够好。即使想要鼓励，称赞一句“努力”就已足够。
谁都知道，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努力是最合适的借口。
动作浮夸，表情僵硬，节奏混乱，像是明明已经输了却不愿意承认，活在自我世界里渴望重来的赌徒，每一次的挣扎都是作茧自缚。乱中有序的演出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与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互动。
“他”们等待着某些人似的一直望着台下，迷惘又固执，想用这最后一次的表演，去赌心中微弱的可能。
但那也只是白费功夫，客观存在的差距无法改变。
星斗近乎冷酷地评判。
将熄的火花被吹散，最后一点奢望也幻灭。
渐歇的乐声与力气的脚步证明了尝试的失败，黑暗中看不清脸庞的表演者一点点垂头，原本还算流畅的动作逐步卡顿，宛如失去动力的木偶，在沉沉的寂寥中没了力气，颓然坐下，永远不会再站起。
哗啦啦的雨声真切地到来，冲刷走漆黑的画面，带走被浑浊的泥泞。
也带走了隐没其中的表演者。
绝望又平静的过去，没有一丝波澜，连消失都轻飘飘不为人注意的过去，与记忆里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星斗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听见久远的歌谣，听见温柔的叹息。
有柔和动人的光笼罩，给予救赎般拨弄时间，倒流长河，让一切改变。
正如每个被眷顾的人所拥有的故事，总会有转折出现，总会有变化登场，总会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迷失在路途中的少年人，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他”望着远方的道路，尚且残留悲伤的面庞怔愣，徘徊在这重要的关头，一时不知该前往何方。舞步中的茫然无措、谨慎忧郁，在如鼓点般的背景音里越发真切，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到底怎么做。
最后他还是会踏上热爱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在独自一人的道路上。
是了，人们钟爱那样的故事。
——即使被打败也能重新站起，即使遭遇挫折也绝不放弃。为了所爱奋不顾身，为了理想舍生忘死。热血与信念交织，希望与挣扎并存。最黑暗的泥土里，长出最纯洁美丽的花。
直至到达憧憬的目标，完成长久以来的心愿，这个故事才算完满。
但是，之后呢？
重新站起来的那个人这一次，如果达成自己的目标，未来是否真的就会一帆风顺？然后要去做什么呢？要怎么做呢？
这或许不是讲述故事的人会在意的事情。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以“度过了幸福的一生”这样简略的话语来概括，不再多补充更多细节。
就像大家都知道童话里王子与公主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却没人知道后来的后来发生了什么，所谓幸福美满的结局也只是片面的总结。
这次即将上演的故事里，包括了已知的过去与现在，同样没人能确定未来。
星斗想要从这个故事中寻求一个给自己的答案。不是在达成目标后戛然而止，而是关于更远的以后。
他想知道如何给这个故事增添一条延长线。
尽管面对略显忐忑的同伴们，他勾起唇角，露出笑容，好似早有对策：“不用担心，尽情地投入就好。”
笃定淡然的姿态，正如每一次他站在舞台上轻松从容的模样。
但谁也没有想过，说出这话的人抱着怎样的心态站上了舞台；谁也不曾知道，这一次那个给予别人信心的人也没有十足把握。
这是不能退后的时刻，更不能说做不到、不想做。
无论如何，星斗不想输给自己。
这本是个需要沉浸其中才能得到后续的故事，可当音乐响起，舞台上熟悉又陌生的表演者真的开始演出时，根本不用多思考，他所经历的一切已然呈现在眼前。
“过去”是什么？
是以旧日梦想为柴火，烧却光芒的一地灰烬。
那么“现在”呢？
舞台上的表演者明明逐渐跳起欢快的舞，星斗却看见了另一幅风景。
看清世界真相的那天、决定重拾梦想的那天、在练舞室挥汗如雨的那天、再次体验入学考试的那天、被分配到A班的那天、决心成为反面人物的那天、刻意挑衅五星角色的那天、参加班级间对抗赛的那天、再次认识到差距的那天……来到这里的今天。
不甘的挫败、空寂的世界、遥远的星光、不停的脚步、固执的身影……
许许多多的碎片宛如拼图上形状怪异的一角，交错着构成了他走过的故事。
最后一片拼图被放在中间，那是倒映的黑色玻璃中他此刻的模样。
紧张、畏惧、忐忑、焦虑。
还有——坚定。
那就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的理由，那就是他还在舞台的理由。
掩埋在雾气中的记忆消散如烟，失神的眼眸重新点起光彩，他再次看见了表演中的舞台。
“现在”的表演者一点点完善自己的舞蹈，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对自己所不知道的一切充满探索欲，同时不失谨慎。他看着那些前方的舞者们，笨拙又认真地模仿、努力又固执地重复。
他的舞步中透出清澈的渴望，对于变得优秀更完美的执着。僵硬的动作不觉间变得流畅、无措的表情变得自然、乱序的节奏重回正轨，他逐渐追上了前方的领导者，取代了高处的位置。
可他还是不知足，还是不停止，也从不回头。
像是不断生长不断蔓延的树，摆开侵吞天空的架势，毫不犹豫地向前、向前。
动作接连不断，节奏愈发快速，目不暇接的流畅与美，如花般绽放。
正如此前他追逐别人，慢慢的，站在前方的他的身边出现一个人、两个人……许多人，他们围绕着他，期待着他，追逐着他，跟随他前往最高最远的那个地方，义无反顾。
这是并没有提前商量过的剧情，也是在表演中不同演绎会有的常态，星斗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加入这样的发展，但他清楚一点。
无尽绚丽的舞汇聚，无数明亮的目光追寻，等待着即将到场的未来。
——是他该给这场声势浩大的演出收尾的时刻了。
微微阖眼，星斗沉沉地呼出口气，抓住准机走出幕后。
脚底踏上舞台的瞬间，好似有轻微的铃声震颤，从那一点开始蔓延出弧形的波浪，剔除掉所有干扰与情绪，塑造出绝对安静的空间。
这是第一次，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却如同踩在最黑沉寂静的心底。
他听不见下方观众的呼声，看不见同伴们期盼的目光，甚至连身处何方都模糊。
无限的黑暗中，只有自己是清晰的。
于是问题应时而生。
缥缈又遥远的声音从内心深处传来。
——你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未来？
未来是现在选择的无数个答案，是由过去和现在共同编织的道路。
他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我已经有了答案。”他对自己说。
那支舞出乎想象。
谁都没有想过，星斗所阐述的未来，竟然会是那样近乎壮烈的舞。
黑发少年穿着墨蓝的服装，起舞由慢至快，开始时似乎延续前面表演者的风格，仍然带着些明快柔美。掀起的衣袖、荡开的布料像是翩然的蝴蝶，目标明确、专心致志。
可那是短暂的。
略显从容的旋转起身中，柔软的额发顺从重力搭落，少年抬起半垂的眼眸，深邃的绿焰跳跃在眼底。
所有瞥见那眼眸的人都无法忽然那一抹决然。
只是一刹，抬手的瞬间续接上了节奏更快更强的动作，脚下的步伐分毫不错，眨眼转换成更有力量感，也更需要控制力的舞。
星斗曾经跳过许多舞，锋利杀意的舞、寂静优雅的舞、活泼明亮的舞……种种风格，如轮盘般自由转换。
可这是他第一次跳出这样近乎燃烧的舞。
像是要把迄今为止的自我全部拿出，把积攒到今天的力量统统展现，不留一丝一毫遗憾，也不愿留下一点余力，把名为星斗的个体狠狠地刻印在在场的每个人眼里、心里。
直至灵魂都无法忘记。
少年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显得疯狂、顽固，简直像是在燃烧生命与勇气，却不可思议的流畅，不可思议的美。
至少这一刻，没人能把目光移开。
只有舞台上的表演者一人知道，他跳起的是怎样的舞。
向死而生。
被蛛网层层纠缠的蝴蝶，扇动破碎的翅膀，为自己再博取一次命运的眷顾。
即使坠落，也希望是自己的选择。
直到最后一刻，都想成为理想中的偶像。
想要离那个自己近一点。
那是曾经的“星斗”奢望的未来。
那是如今的他可以做到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
对于星斗而言，其实早有答案。
追逐梦想的道路没有尽头，他所仰望的光芒永不坠落，直至这份热烈燃烧己身，将一切化为灰烬，他也要飘散在轻盈的梦中。
这是仅有一次的人生，要追仅有一次的梦，然后，不必回头。
泪水也好、伤口也罢，血与泪拼凑而成的过往，是脚下坚定的路途。
他所知的未来，只是如此。
如果关于他的一切被书写，大概是个再简单不过，再俗套不过的故事。
不过是，很久以前，有位少年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失败过，但他还是重新站起，重新开始，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后，最终的最终。
——他不再害怕失败。
他能对自己说，我仍是为梦而死的狂徒。
——————
“——长日尽处，你将看到我的伤疤，知道我曾受伤，也曾痊愈。*”
这是四星角色星斗的第一条个人语音。

第121章 【注意！】总结性论坛体一
论坛体：【剧情/闲聊】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那个角色了……
LZ：惯例如题。只敢在深夜开贴，可能是因为安静无人的夜晚人类的某些情绪就会被放大吧，纯粹有感而发，想聊聊最近新出的剧情。
本来我以为这句话永远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但这个时候再自我欺骗也没意思，看过这次剧情后，我承认，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上那个角色了。
2L：啧，等了半天，楼主你倒是把人名字说清楚啊，吊人胃口的话会被暗鲨的，今晚我就去你家门口你信不信！
3L：楼上不要暴躁，冷静，来跟我一起做，放轻松，深呼吸，然后说——楼主你快说啊啊啊！！！
LZ：咦，大晚上大家还这么活跃吓到我了，所以一时没敢出声，咳。其实不是我不想说，只是那是个一旦说出口就会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如果不加缩写出现在我的贴子里，我真的很怕之后会引来一群身份不明的家伙。
缩写也不是什么好的交流方式，不小心误伤到不相关的人就不好了，双重犹豫下就没吱声。
5L：掀起腥风血雨？这个描述emmmm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楼主的顾虑的确有道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那个角色出现的地方必有一场争辩，不过非常神奇的是，两方其实都算不上黑，但要说粉也有些牵强。毕竟作为玩家，粉一个角色并且为此大吵特吵什么的，有点怪。
6L：楼上，我觉得那就是传说中的党争哦，就是为了自己支持的理念据理力争的党派斗争罢了。比如什么CP党、女友党、all党，真要计较起来可太多了。楼主也不用太担心，前两天这些党派斗争太激烈，论坛版主给他们划分了专门的区域，不让他们随意出来和人吵。违者封号处理，所以放心大胆说吧！
7L：为什么其他人都好像知道在说谁，明明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形容词，感觉套在谁身上都没问题，这两天刚入坑的新人不懂你们在讲什么，有好心人给科普一下吗？在此谢过。
8L：新人刚来的吧，正如6L说的那样，之前讨论得比较火的贴子都放在专门版块了，比较难找，不知道在说谁也正常，你之后去看看各个板块的置顶贴子补补，包括剧情线梳理和角色隐藏线，不然在论坛很容易听不懂。
我先给你简单科普下，咳咳，首先，你知道新手卡池里有个限定一星角色吗？
LZ：没错，他的名字就是——星斗！哈哈哈总算赶在别人揭露之前说出来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当然该由我说出这个名字！谁也别想抢先！
10L：呜哇，楼主一听说那群战斗力超高的人不在瞬间精神起来了。不过果然是星斗啊，要说新剧情出来之后讨论度最高的角色是谁，他的确当仁不让。
但仔细想想，这个家伙好像自从游戏开服起，讨论度就不低哎，变成如今这种模样是不是早有伏笔？所谓游戏公司的阴谋？
11L：开服玩家在此，常年混迹在各大热贴的来说一嘴，开服的时候最热的还是初始的五星们啦，甚至包括几个性格非常有特点长相也很不错的四星三星。
星斗一开始真的不太起眼，无论是那个造型气质，还是星级数。
这年头能老老实实翻遍几百个角色看立绘和人设的玩家，我想应该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大家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真的认识新人的，不认识也不关注他很正常啦。当时好看的一星角色其实不少的，或者说，这个游戏里怎么可能有难看的，这可是偶像游戏！
12L：楼上说的我有印象，刚刚开服那会大家都在思考怎么抽到新五星，怎么培养自己刚刚到手的高星级偶像，挺少关注有没有其他不错的偶像的，毕竟一开始进入游戏大部分都是被官方推荐的那几个，也就是主推角色吸引。
从逻辑上来说，有数值的游戏几乎就是在告诉玩家培养倾向，大部分人会费功夫玩低星级也是玩腻高星级养成之后了。
差不多就是主要角色和不起眼配角之间的区别。和现在的情况一比，还真是世事难料。
13L：不不不，楼上有一点说得不对。不是不起眼配角，星斗第一次正式在主线出现你们还记得不，是在班级测验上，当时他那个态度嚣张得所有其他路线的玩家都在说这家伙一定是预备被打脸的炮灰。甚至不少人已经做好录像准备，暗搓搓等着那爽快一天的到来。
按正常游戏流程来说，成长线上肯定会有几个不长眼的反派，等着被主角崛起后反杀。那个时候最符合这一点的就是明明是一星却态度恶劣的星斗。
特别是向明线的玩家，可以说是骑脸嘲讽，原本根本不在一个班以为没什么交集，居然还能来个挑战赛，直接被剧情杀，怎么都没法赢。那几天论坛屠版可严重了，乌泱泱一片全是向明线玩家，还分成了三个派系。一方扬言官方要是不给这个炮灰角色最痛苦的退场就要给游戏方寄刀片和诅咒娃娃，另一方安抚暴躁的这方，顺便明里暗里表示这个角色迟早要完蛋，没必要浪费心情。
最神奇的是，还有一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拼命抽出了星斗，然后养了起来。
真的堪称人类神奇行为大赏。
14L：妈耶，当年还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半途进来的玩家瑟瑟发抖，裹紧了小被子。
15L：同后入场玩家，拿着瓜子期待后续.jpg 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快说快说，我真的快好奇死了！
LZ：啊，13L，你说的最后一方目的我知道。他们养星斗，有些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搞清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什么时候出场，数值多少，然后下次一举击破。有些是准备一面把全部资源投入自己家心爱的崽，再给这个角色吃力不讨好的苦事做，让他被养废掉，以泄心头之恨。
嗯，差不多就是那种痛恨又蔑视的态度。
17L：原来如此。楼主知道得真清楚。嗯？不对，楼主怎么这么清楚？难道……
18L：那个吧那个，曾经参与其中的一份子。
19L：那个啦那个，来自内部成员的爆料。
LZ：哇啊啊你们不要再说了，好啦我承认，我就是当初那一批为了养废星斗泄恨的玩家之一。
游戏世界不受约束，做事也就没有章法和底线，当时我没想过这其实是个蛮恶毒的想法。对待游戏人物，玩家们也不可能完全当做真人，再怎么说，他们只是数据罢了。
当然，这是我很之前的想法了，大家不要攻击我，我自我批评。我不是人，我真坏，我恶毒！
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想说，正因如此，我才与星斗相遇。
尽管是带有恶意的开始，现在的我却绝不可能说出讨厌他的话了。
21L：听上去经历了一段挣扎与悔过的岁月呢，加上楼主的标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棒读）。不过！我现在不想听楼主说，我想听13L的后续，快快快，瓜子西瓜小板凳准备好，谁来给我续上一段，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星斗他怎么从万人唾弃变成广受追捧的？
22L：楼上最后一句形容好出戏哈哈哈哈，瞬间以为自己踏入了什么古早偶像剧片场。不过由偶像们编织出的故事，要被称为偶像剧好像也没错。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武藏……啊不，串台了。
说到星斗以炮灰、反派形象出场来着，接着聊。
当时群情激奋，看上去下一秒星斗这个角色就要被官方咔嚓掉。但那时的官方还是你如今见到的这个狗样子，高冷得要死，对玩家这方面的要求爱答不理，完全不在乎刀片似的。成功当了一个月的缩头乌龟，奖励和活动都照常，角色也没改。
逼得一批硬气的玩家说要弃游，不少玩家表示要看过反击再弃游，还有一部分嘴上说说身体还是很诚实。时间一久，绝大多数玩家沉浸在自家偶像的培养里，剧情里又有段时间没看见星斗，也慢慢淡忘这件事。再后来，眼见没法子改变他们就不说了，当然这也和当时力度很大的玩馈赠玩家活动有关。
这么说来，或许当初官方的本意就是不过多干涉游戏初始设定，让角色们依照性格顺着剧情自由发展。类似于制作AI后让它随意成长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大胆的举措，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顶着压力不回应玩家需求。但偶育官方拿捏了大方向后，基本掌控力与实力也在线，或许说可能在我们没有察觉到的细枝末节下了功夫，最后居然成功了。
缺少官方干涉后，游戏里的故事仍在继续，我想第一批玩家应该都记得，第一次大型活动——班级对抗赛？
23L：当然记得！后面的我来说。
那是在新角色温纶卡池出来后不久，估计是为了体现出这个角色的能力。我一直都记得第一节 课被指派去演绎了少年与神明的戏目。不过这段在主线剧情里挺短的，几个画面就带过，即使这样也能看出他演技精湛，相当出色。
这部分剧情详细情况在温纶的隐藏线里，有大佬打出来过，还在论坛上展示过。我第一次看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和温纶搭戏的是星斗，那个看上去是个炮灰的家伙居然还真有几分实力。至少我有一瞬间被他牵动了情绪，即使关注点还在温纶身上。
咳，扯远了。
借由第一次大型活动，准备期的时候，官方顺势推出了新的五星角色，鬼才作曲景琉，随心所欲双胞胎牧山悠介、牧山裕介，还有一些其他的四星三星。那段时间真的是馋死了，谁都想要，钱包瘪瘪，唉。
不过幸好这部分主线是每个角色都可以参与的，抽没抽到新角色无所谓。但抽到C班新角色的人在剧情线里都认识了一个看上去很可爱的普通科同学——童和裕。
这个崇拜着偶像科同学并励志成为优秀作曲家的男生，长得好又有点白切黑征兆，可是让不少玩家心动得想着剧情结束试着勾搭看看。可惜。
咳，萌新们请注意，如果你们主线剧情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段，后面我要说的话就是剧透，谨慎观看！
——那是星斗假扮的。
是的没错，那么大一个可爱作曲家，是星斗这家伙为了刺探情报假扮的。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无意中伤害了一众玩家的拳拳爱护之心。
这笔账不少玩家也记住了，当然，也有一部分玩家对星斗的敌意消减了，他们哭喊着“他那么可爱就原谅他了呜呜呜”、“不然怎么办我本来都想好打包他回家了”这样的理由，然后就不计前嫌了。
24L：玩家的心思确实复杂。温纶线、向明线、杨语线的玩家前期有多少嚷嚷着要把星斗踢走，后期又有多少在他们的个人剧情中磕糖磕成CP党，现在都是论坛里不言可说的微妙话题。
25L：楼上，CP党的事情可不兴说，转回讨论。我来接力23L。
直接讲主线。鉴于大部分人最开始应该走的一A剧情，我就先说这个了，不同班级和世界线的差异大家不要计较，谁都知道除了官推主线的那条剧情，每个经纪人所处的世界都是玩家自己塑造的，有差距很正常。
A班拿到别的班的情报，很快制定了他们的主题，C位也早有人选。据论坛里的大佬统计，如果之前培养期也就是活动准备期间没有把其他角色的数值提升得很高，那么基本上C位是杨语。顺便一提，杨语看板郎的地位也是从这场比赛后牢不可破的。
要说我什么时候真的对这个游戏上心，除了入学考试那几场骗人入坑的表演，毫不夸张地说，真的就是因为这场比赛。
颓靡华丽的诸神宴会舞曲、爱与孤独的协奏曲，还有能近距离接触到自己喜欢的陪伴成长的偶像的开始。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在那个所谓吸引力的奇怪比赛中，原本只是把他们当做隔着屏幕的数据人物的我，第一次看见他们眼神里信赖与希望的我，意识到了他们不是单纯的数据，也不是虚假的人物。
他们是在我的手底下培养起来的需要我的偶像预备役们。
年纪大了，本不该怎么轻易掉入幻想，也不该这么分不清虚幻现实，但我还是愿意当一回幼稚的家伙，真心实意地成为他们的经纪人。
25L：楼上我理解你。网络上的大家相处时隔着一层难免会觉得不真实，无论是发出的表情还是文字，都少了一分踏实感，即使是投影出的人，也让人不适应。一旦能真切触碰到，那份虚假就会消散，就像是那片薄薄的玻璃破碎，你终于看见了对面人的表情一样。
那个活动后，很多玩家都说，感觉他们好像真的有了一份责任感。不是强行加上去的负担，而是由心中诞生的愿望——想要让那些偶像们出道，想要让他们被更多人喜欢，想让他们熠熠生辉。
26L：啧，狗官方，真会拿捏人心，还真给他抓准了，可恶。
27L：那个不好意思，是不是漏了话题，我们不是在说星斗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扯到官方啦！
LZ：这个我来！虽说经历许多贴子的经纪人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但为了萌新着想，我还是再说说。这次比赛中，原本被大家认为是炮灰的星斗，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能力。（以下依然涉嫌剧透，话说后面应该都是了，不想被全部剧透完的萌新建议先别看。）
诸神宴会里阴森诡谲的死神，人鱼心愿里天真无情又美丽的人鱼。无论哪个都让人感觉到他的实力有多强。其他角色的确表现很好，可不得不说最令人意外的还是星斗。尤其是大家都不看好他的当下。
这两场比赛一结束，论坛上讨论他的人更多了，大家已经从这些表现上看出来他可能不是单纯的炮灰，而可能是一个半路夭折的天才之类的。普通的一星不应该有那样的实力，至少在玩家们眼中是很奇妙的。
甚至不少人恶意揣测是不是因为他那恶劣的态度，所以才会半路遭报应。
29L：我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了，不亚于原本以为是菜鸡的人忽然变身成了凹凸曼。那场比赛我记得官方结果是A班赢，星斗出力不算少，难怪后来不少人不好意思怪他。
30L：对的，我再补充一点，据说当时有如楼主那样养星斗然后准备磋磨他的参加了第三场活动，就是那个双向选择的经纪人活动。然后本来是想给这个平日里特别自大的家伙一个狠狠的下马威的，结果真的见到人之后，不仅很多人刻薄的话说不出口，还有人直接落荒而逃连自己来干什么都忘了。
问起原因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好事分子自己去试了一把，才揭露真相。
——“没办法拒绝那双悲伤又隐含期盼的眼睛”，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31L：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被美色所惑了。
LZ：……是的（来自色迷心窍的经纪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硬不下心肠的，的确有人按计划拒绝了星斗。场景.jpg
【星斗静静地看着你，轻轻移开视线，羽睫垂落的瞬间，含着光似的眼眸黯淡些许，如同蒙上黑纱的宝石，带着莫名沉重的哀恸。
有一刹那，他好像在哭。
但干爽的眼角证明一切不过是错觉。
他重新看向你，浅浅笑了起来：“真遗憾你不会选择我。如果下次可以的话……不，没什么。”
他还是在笑，除了此前一瞬颤抖的睫羽，半分脆弱也无。】
给了这张截图的那位说，明明他一点也不喜欢星斗，但那时真的无可抑制地感受到了一股存在在星斗身上的窒息与绝望，如云如雾，缠绕着这个笑得有些淡然的少年，片刻不离。
他甚至觉得，星斗像是背负着不为人知的某些东西，表面看似洁白无瑕的瓷器光鲜亮丽，实则脆弱得一碰即碎。
33L：除了星斗的实力，这件事真的是他身上最大的谜团了。随着对星斗的关注愈发多了，很多人都注意到他身上偶尔会出现一股异常。大佬们有专门讨论过，始终没有结论。
为什么星斗会有这样的游离感呢？我不确定我形容得对不对，有时个人剧情里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超出所在的世界，在更远的高处俯视一样。
仿佛他……知道这只是个游戏。

第122章 【注意！】总结性论坛体二
论坛体：【剧情/闲聊】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那个角色了……
34L：咦，楼上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是游戏里的偶像们知道有我们这样的玩家，那不就糟糕了吗？会把我们当做是入侵世界的坏蛋吧。玩家可是不做人的，平时的训练我都是下死手来的，疲劳值没有到最高点，我不会停手的哦。（来自数值党最后的骄傲）
LZ：你们不要把话题偏到这么可怕的地方啦，想要讨论星斗背后秘密的应该去专门的解密探索贴，这里再说下去要陷入死循环了，你们忘记隔壁贴讨论到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变成什么样子了吗？至少等讲完前一个话题再说啦。
我来掰回来。咳，经纪人登场的剧情结束后，就迎来了游戏的第一次大地震，不少老玩家应该不可能忘记那件事。是的，我在说——星斗升星事件。
在此之前，玩家们都以为星级数是固定的，前期根本没有具体说可以给角色提升星级，只有引导时含糊不清的一句“在经纪人的辅助下，偶像们可能会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奇迹是会发生的。”，就这么一笔带过的话，谁能联想到升星这件事。
大家当然都不在意，还以为是惯例的自卖自夸，压根没放在心上。
理所当然的，星斗那次升星几乎等于他突然闯入所有玩家的视野，被所有人认识了一下。即使再不关注一星角色的人，也能从官方通告里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自行突破了一星限制，变成了二星。
36L：楼主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事发突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抽卡氪金的那群人，或许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游戏雇来的家伙，他们愤愤不平地声讨官方，认为角色可以升星这件事使得卡池里角色的含金量降低，且干扰游戏平衡。同时他们抽出来的五星角色无法改变星级，严重影响了游戏体验。
不知道是人多势众还是有浑水摸鱼的，官方版块下几乎是一个声音——中心思想就是要么更改掉这个不合理的机制，要么就退游。
37L：听上去好惨烈，腥风血雨既视感。对氪金大佬来说的确很影响心情，花钱的角色和别人抽出来的一样，那钞能力还有什么用。
不过我记得升星这件事很难？到现在为止好像就星斗升星比较快，上个游戏主线剧情过后，他已经升为四星。其他的我只听说有几个二星要升三星，不过还没成功。
38L：37L，升星很难这件事当时玩家们是不知道的，我们只看见星斗升星，知道有个一星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二星，没想过到底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关键，也没注意到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现在大家看见星斗升为四星，除了论坛上愈发壮大的星斗经纪人们欢呼雀跃，大部分路人也只是淡然处之的态度，仅有少数人还阴阳怪气地说星斗是游戏亲儿子、官方内定出道之类。几乎是见怪不怪的态度。
可当时不是这样。骤然出现的星斗无异于被扔到面前炸开的鞭炮，惊吓的同时也点燃了玩家的各种想法。36L说的那群声讨的氪金大佬是一派，但平民玩家未必不喜欢这样的情况。能在不花钱的情况下，得到原本抽卡才能得到的高星级角色，这件事让很多普通玩家都有点兴奋。一个正常游戏里，微氪和白嫖玩家总数肯定比重度氪金玩家要多得多。
只不过碍于氪金玩家和某些目的不明玩家的势力逼迫，没人敢直接把话说出口。
后来你们看官方通知也知道。跟哑巴似的官方终于开了金口，解释了下升星机制和原因，还陆续发了些奖励安抚了一下玩家情绪。不过也暗搓搓地坑了我们一把，使劲强调升星的难度，让不少玩家起了逆反心理，非要养一个看看。
顺便一提，官方发通知好像很多人一下子接受了，其实也是本来对这个情况就有点期待的多数普通玩家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比起一个一星角色升星的表面意义，他们更在意这件事代表自己能亲手培养出高星级角色了。
39L：哈哈哈我记得，有个雄赳赳气昂昂说要培养出游戏第一个新五星的玩家，砸了好多钱和精力给好几个他看好的角色，结果最后也没能成功，在论坛上的养成直播硬生生变成了翻车直播。后来还有个专门形容词形容他——养谁谁废。
40L：楼上消息滞后了哦，那位大佬没死心，近期又养了几个新的，终于发现角色有升星征兆了，虽然是二星转三星，但也算进步。
41L：说到这个，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为什么能升星？这是个什么原理，官方讲的那一通话跟没说一样，一点用都没有。星斗到底怎么升星的，楼主你不是养了吗，有什么经验没有？
LZ：这个话题我接不了，说来惭愧。我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按部就班地投入资源，制定计划，培养训练，根本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硬要说的话，比起其他的角色，好像只有星斗每次训练量都挺重的。
大家都说他是天才，但我每次看着那个训练表，总觉得即使是天才，也不是一蹴而就，凭空就会。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不努力的话，老天爷会收回赐予你的天赋。
如果说是什么导致星斗升星，我是这么猜测的——因为他没有辜负天赋，也没有停止努力。
43L：楼主果然是陷入经纪人模式了，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自家偶像最棒的感觉。不是说升星后星斗还是不受欢迎，楼主那么快叛变了吗？
44L：升星后星斗人气是有变化的，没楼上想的那么糟糕。一方面很多人觉得是星斗打破了无法晋级的限制，给了其他角色更多可能，另一方面，新的综艺活动里，不少人觉得他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平时在班上星斗对待其他同学要么冷淡要么恶劣，就是不好好说话。但进入综艺节目后，不知道是因为场地带动他心情变化，还是纯粹的节目效果，他看上去温和友善很多。尤其是跟着两位帅气的前辈搭档的时候，一些细节上的互动，让人能体会到一种异常的乖巧与顺从。
作为偶像预备役，星斗长相自然不会差。而原本在大家心里桀骜的人忽然表现出平和的一面，造成的反差就会让人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也就是所谓的“胖虎效应”——总是欺负大雄的胖虎偶尔帮助大雄一次会让人觉得他好像不那么坏，好像有所成长。
45L：帮楼上补充一句，还有CP粉交流的功劳。星斗作为其他角色成功路线上的敌人，却神秘地在其他人那边拥有相当好的人气，几乎没有角色完全对他表现出厌恶态度，顶多就是看不惯，但都承认他的实力。
很多玩家的想法都是跟着自家偶像走的，自家偶像讨厌谁他们就讨厌谁，喜欢谁就喜欢谁。所以这也是造成玩家态度转变的原因之一。能被大部分偶像喜欢的星斗，再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么坏，很快就被划分到了安全的范围。
46L：欸，还有这些事情啊，那后来我记得是经纪人正式上任，然后参加第二场大型活动剧情了，对吧？
LZ：楼上没说错。第二次大型活动——一二年级的竞赛。说起来官方真是会搞事情，二年级刚刚出场那会那个目中无人、剑拔弩张的态度，看了都要被气死，哪能想到这是一出早就商定好的戏？
而可怕的点在于，这次比赛，星斗完全站在了其他角色的对立面，以敌人的身份登场了。
天哪，这么个游戏里居然还有投敌的主角路线，都不知道该夸官方路线充足，还是该说这也太过了。
剧情刚出来的那天，论坛上骂他两面三刀、恬不知耻的可不在少数。虽然大家都没那么喜欢他，但星斗这么光明正大地跑去敌方阵营，还说什么他只是选择更有胜率的一方这种话，还是给玩家们气得不轻，纷纷扬言要给这个叛徒好看。
那会的游戏流水应该相当不错，官方还真是使了一出好计策。为了不输给星斗，或者说不被星斗看扁顺便给他点颜色瞧瞧，当时各个经纪人铆足了劲训练自家偶像，一副决一生死的模样。
的确有超级厉害的大佬把自家偶像培养到了很高的水平，也顺利赢下了之后和二年级的比赛。奈何这次比赛是三局两胜制，最后一场的胜负握在星斗手里。
那位大佬还是含恨拿下了平局。不过听说过一次剧情后再刷比赛，可以打出主线外的结果，所以大佬也勉强满意。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不是主线给出平局的结果，而是原来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二年级居然已经暗中让步，为了给学弟留面子才没有下死手。星斗则早就猜到这一切才跑去敌方阵营，想认真和其他同学比试一次。
这场听上去玩闹一般的比赛，目的也只是为了督促他们成长，免得他们失去斗志。
不得不说，还是偶育学校会玩，看看一个个把学生们都逼成什么样了。
48L：楼主你勾起了我的回忆。
这结果出来那天，不少之前骂星斗骂得放飞自我的都删了评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人家的立场上来看，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部分头铁的还是留下留着自己的评论，不少人对星斗也有怨言——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呢？白白看着他们笑话吗？他们里应外合本来可以得到不同结局的。
但也有人从这之中看出来，一年级之中，星斗好像是最强的那个。
人都有慕强心理，对人群中最厉害的那个下意识都会给点特权。所以这次星斗升星尽管不在意料之中，但接受得比上次好很多。嗯，顺便一提，不少人打星斗线发现他和二年级的互动也挺有意思。
甚至有人得出结论，星斗好像真的就只看不惯一年级而已。
49L：某种意义上，这是双标了。（杨语哭着喊道）
50L：哈哈哈哈楼上你不要这样，我真的会笑死哈哈哈哈。
51L：什么什么？到偶育笑话时间了吗？我来一个。
向明：我不和低水平的怪家伙说话。（看见某人）喂，星斗！
52L：hhhh不是还有更经典的吗？
温纶：我没有不把人放在眼里哦，我一直都有看着星斗呀。（微笑）
53L：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在这种地方讲笑话啦，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
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向明线里他和星斗第二次比赛的事情了。讲真的，这两真是不打不相识的典型。也不知道星斗当初是怎么想的，故意去挑衅乖戾又目中无人的向明，还赢了人家。之后这两人每次见面都像斗鸡似的，针锋相对、不依不饶。
为了化解这段恩怨或者一雪前耻，他们约定第二场比赛，没想到打了个不分上下，根本没有真正的赢家，还变成了学校里大家围观的对象。
听说其他角色要是愿意掺和到这个路线里，会玩一个类似于跟踪不被发现的小游戏，全程小心谨慎、偷偷摸摸，看着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笑死，根本不敢笑出声。
LZ：Stop！
这里不是CP楼，楼上发言已经有点危险了，抱歉，到此为止吧，真牵扯到CP这里马上会变成战场的。我也很喜欢他们两人私下比试的舞和歌，尤其是侠主题体现出的潇洒快意，但这里就不过多赘述。我们还是继续来说主线发展。
主线已经来到第三个大型活动——学园祭。这基本是每个带有校园属性的游戏的标准配置，总有一个日子用来庆祝学校的成立，用来当做学生们的狂欢节。
讲真，这个时候作为经纪人的我只是帮忙装饰，联系其他科的学生定制东西、预定场地和活动，根本没想到所有的场馆装扮完成后居然会那么漂亮。
老实说，这哪里是什么主题场馆，根本就是踏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啊！（震声）
55L：充分理解楼主的心情。
我学园祭那几天真的玩疯了，一会在月亮馆里太空漫步，品尝毛绒绒小兔子背来的下午茶，一会坐在魔术万花筒，看着周围迷幻的色彩在光线明灭间改变，一会跳入树洞，追逐着神秘的兔子先生来一场不回头的冒险……
别的不说，只凭这些个场馆给我的体验，我觉得之前氪金的钱都不算什么，值回票价。更别说如果和自己偶像的感情好，甚至能邀请到他们陪同着参观玩乐。妈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我简直像是坐拥后宫三千的昏君，美滋滋地只想着点哪个小妖精来跟我寻欢作乐。
56L：昏君哈哈哈哈，楼上对自己的形容真不客气。不过我也认为那些个体验馆太棒了，甚至还有深海体验馆，能变成一条人鱼和几只海豚一起潜入漆黑的海底，然后见到隐藏在华丽宫殿里的人鱼王子们。
偶像们都坦露着上半身沉在水中，全心全意地注视你，为你提供服务，把你当做最尊贵的朋友，想想都要昏过去，吸溜，算是官方给了一次好福利。
57L：我有异议！场馆算什么福利。真正的福利是闪闪先生的舞台啊！
我真的从这个舞台感受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是真的快让我窒息的刀锋，戳得我心脏砰砰直跳。
艳丽埃及风情的双胞胎、娇俏美艳女装的神颜杨语、身披银河而来的星斗……还有兔女郎、护士、医生之类我就不说，恕我直言，这里才是颜控的天堂！
LZ：赞同！我对星斗最后低声说晚安的样子毫无抵抗力，甚至想要录下来收做语音！
59L：我已经收藏了！
60L：你们怎么这么起劲，有好东西怎么不分享一下，太坏了！现在拿来我还能原谅你们。
61L：啊那个不好意思，打断正在兴头上的大家，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学园祭的重头戏好像是三年级登场的比赛？
62L：……
63L：……
64L：……
65L：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咋了这是。
LZ：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换种说法就是——噩梦。
61L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实际上我们作为经纪人陪伴偶像的时候看得再清楚不过。那场宛如太阳与萤火的比试，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法成功的恐惧与重新认识到自己渺小的迷茫。即使不在场内也能理解的压迫与恐怖。
可能我那个时候就已经下意识更关注星斗。
输掉的刹那，我第一次看见他眼里出现了那样惶恐的情绪。就好像他输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而是整个人生。
我不想看见他那样的表情。
那不仅仅是偶像们的噩梦，对我们这些经纪人来说，也是同样心痛的故事。
67L：我没有养星斗，但我养的偶像输给三年级时，也颓然了很久。
他不算特别优秀的偶像，孩子气的地方很多，我看着他一路走到这里，有苦也有乐，心里总有点小小的隐秘的骄傲。没想到那场比赛会那么残酷，直接打破我的幻想，把我们天真的愿望和他迄今为止的努力摔了个粉碎。
那确实是一场讨厌的噩梦，作为成长的代价来说，实在过于刺痛了。
68L：论坛上很多人都在骂官方不做人，觉得敌方实力太不公平，所以比赛不合理，不应该让水平不同的人比。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一直与水平相当的人比赛的，总有一天，他们会遇见不可战胜的对手。
学院的确是一片好心，虽然似乎掺杂了些恶趣味。但早点认清现实是好事，不至于真正面对这种情况时束手无策。
69L：道理我都懂，可还是想喊一句——狗官方你XXX！凭什么让我家偶像那么惨！
LZ：楼上冷静冷静，这里不能骂脏话的，骂多贴子要被封的，我都吓得从悲伤里清醒了，你也冷静下来，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吗？
不要小看我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偶像呀，他们可不是会被一次两次失败打倒的人。
71L：看大家都戚戚然不想多说，我来继续说星斗的故事？正好我那段时间随手养了。
正如楼上几位所说这次失败对所有人打击都很大，包括星斗。我也很少会见到他那么呆呆地出神的样子，一丝不苟的星斗会在课堂上走神，简直比温纶从此放弃粘着星斗还可怕。
即使是我这样的放养玩家都难免担心，何况其他人。那段时间的论坛上，各个地方都有经纪人哭哭啼啼地寻求帮助，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偶像们打起精神，走出阴影。那场面也是罕见。
所幸偶像们意志力的确不弱，加上师长和经纪人的帮助，他们慢慢也走出了那件事，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只是输了的事情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歪歪扭扭地刻在每个人不愿意提起的地方，他们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竭力当它不存在。
掩耳盗铃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总得有人当撕开遮羞布的人。所以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过的人出现了——星斗。
实际上从我的角度，星斗受到的冲击好像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大，至少别人没有露出一瞬绝望的表情。
我不明白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输过，还是有别的内情。目前的星斗路线里关于他自己的部分他总是含糊其辞，遮遮掩掩，能得到的情报很少。星斗也因此被叫做游戏里唯一好像没什么秘密但又浑身透着秘密感的人。
各位培养过星斗的玩家应该都清楚，星斗那次真的被打击得很严重，甚至于我一度怀疑他能不能走出来。
可他还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来了，像是绝不屈服的草，顶开了头顶的石头，一寸寸挺直了脊背，挺立在大地之上，承认了己身的渺小后，直面了世界的浩大。
说真的，面对这样的孩子很难不为他骄傲。
至少我是从那一天开始，真正喜欢上这个少年的。
LZ：楼上，欢迎加入星斗经纪人大家庭。
顺便，我听说如果在星斗情绪不对的时期一直关注他能触发特殊经纪人剧情。打出来这个剧情的人都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要自己体验才棒，搞得我很馋。
我也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状态，后来他站出来在众人面前宣布要再次挑战三年级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
如果不是星斗，或许他们要真正面对这个问题还要很久以后。
很多时候，失败本身不可怕，它带来的伤口和阴影才可怕。能有勇气面对伤口的人，都是与内心厮杀过流过泪淌过血的人。我想星斗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挣扎了很多次，痛苦了很多次，才有了现在这样看上去无所畏惧的他。
顺便，我一直没有说，其实我真正迷上他，是在他重新挑战的第三场比赛里。
第一场的人鱼精致美丽，第二场的假骑士烂漫狂热，但只有第三场，燃烧灵魂追寻未来的人，才是星斗。
是我一路看着成长，从一星变为三星，有些恶劣有些冷淡，一心一意，一丝不苟，顽固到可爱的人。
是我培养起来、陪伴着成长的偶像。
是笨拙得只懂向前，从不回头的星斗。
是我的小小偶像。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起舞时我内心的震颤，也不知道该怎么描绘那样酸涩又膨胀的感情。但我在那一天，清楚地知道——我的确被这个少年捉住了。
他用灵魂燃烧出的花，捉住了我这寻觅痴缠的蝶，于是我被香气蛊惑着，投入了不见底的温柔深渊。
所以我再也无法说出半句恶语，再也无法无视他的悲伤，只能顺应真心，为他高兴为他悲伤。
73L：——我永远喜欢少年人一往无前、绝不后退的模样。
我听着楼主的话感觉心都柔软下来了，我理解星斗的魅力所在，恨不得下一秒就去养了，希望之后能找到培养星斗的详细贴子。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那场拼尽一切的比赛，最后赢了吗？（忐忑）
74L：当然赢了！
尽管我很想这么跟你宣布，但事实没有那么美好。
按比赛结果来说，是一A他们输了，差距不算很大。
但从结果以外的任何方面，都是一A的胜利。
参加那场比赛的每个人都意识到自己潜在的能力，挣脱了过去的阴影，真正地走出了失败。
无论是校内校外，原本并不看好他们的人，甚至把他们当乐子的人们亲眼见证那场震撼的比赛后，重新认识了这群人，真正正视起了这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幼苗，并且期待着他们的未来。
学院还决定给予他们特殊的奖励，赞扬他们的精神。有几个赞助商也说要颁发一点奖励，邀请他们之后参加活动。
对于身为经纪人的我们来说，自家偶像踏出这一步就已经胜利，不必过多苛责。
而身为玩家，我们认为，他们成功赢得了全体玩家的敬意。
玩家每天都能主导上万场胜负，却不能主导一个人的勇气与坚持，那才是更难能可贵的东西。
所以我给出的答案是。
——这群勇敢的挑战者胜利了！
——星斗他们赢了！

第123章
“星斗，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面对隔段时间就会打视讯电话的父母，星斗脑中各种事情如羽毛般掠过，只留下浅浅的影子。
“嗯，我很好，一切……都好。”
最终，他这样回答。
这应该是顺利的发展方向，是合理的情况。
那场听上去有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赛还是以三年级的胜利作为尾声结束了。其实这在星斗的预料之中，最后一场表演的精细度来说，的确是三年级更胜一筹，加上配合的默契度等小问题，他们会输不令人意外。
即使是经过这场比赛后，他忽然升为四星也没有那么让他意外。
星斗从一开始掀起这场风暴时，就不仅仅是为了一雪前耻，还是为了谋求更进一步的发展。
目前来看，这两个目的好像都已经达到。即使他们输了比赛，也没有人看轻他们，实际上偶育的一二年级通过这场比赛在校外也获得了不错的名声。
毕竟三年级是已经预备进入演艺圈的新星，他们的一举一动总是比还会在学校里呆很久的学生要引人注目。这场与三年级的比赛，无论是不是胡闹性质的，都会被人看在眼里，更何况原本不被人看好的另一方表演者居然表现出了远超想象的实力，甚至呈现出了表面上看旗鼓相当的局面。
能和即将出道的三年级斗个有来有往，本身就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即使后来不少人在偶像科的学习过程会被各种各样繁琐的要求与考核筛选出去，凭着这一点履历就会有愿意接手培养他们的专业工作室。
比起三年级获胜仅仅是维护颜面及威信的结果，反而是他们这群输了的人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这其实是有些卑鄙的做法，如果三年级不愿意配合他们来这么一出，或许事情不会这样顺利。星斗想着，那份本就淡薄的喜悦又被冲散了些许，几乎快要不存在。
是的，说来也许很奇怪，这场比赛结束后，星斗开心的情绪只在发现自己成为四星后的短短一瞬，随后就快速地泯灭，如烟般透明不见。
这并非他耿耿于怀比赛结果，星斗确实认为那已经是最好的落幕。
那天输给三年级的模样历历在目，与第一次时的灰暗不同，无论年级，这次他们站在同样的聚光灯下，踩在同样的地面上，看着同样的观众，露出些同样紧张的表情。
一向胜券在握的三年级因为他们的存在，感到了紧张与焦急，甚至不敢笃信自己绝对能赢。毫无疑问，他们那一刻站在同一个起跑点，处在命运的岔路口，等待着裁判的最终裁决。
这次没人被远远抛在灰暗的后方。
宣布三年级获得胜利的那一刻，掌声与欢呼也被献给了一二年级的挑战者们。
观众们似乎并不在意这场比赛是否只应该有一个获胜者，他们欣喜地、兴奋地高呼着他们的名字，挥舞着双手，露出自豪的表情，见到他们视线转过去就会大声对他们说“干得真不错！”“期待你们下次演出！”。
就好像星斗他们也是赢家，也是即将出道的偶像，正被粉丝们欢呼雀跃地簇拥着。
那的确是非常令人目眩神迷的场面，你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周围一片柔和的金光，台下的所有人为你的一举一动牵扯心神，仿佛只要你对他们笑一笑、挥挥手就足够满足，仿佛他们会是你永远忠诚的簇拥，会是为你铺上鲜花与红毯的仆从，会是为你撑起王座忠诚守护的骑士。
那一刻像是拥有全世界，被世界所爱。
——这样的场面，好像本来应该在梦里才会出现。
星斗恍惚地想着，却在下一秒意识到，梦里绝不会有这样的场景，正因为不是梦里，才会有这样的场面。
连一贯冷静的星斗尚且如此，其他还没有经历太多的学生更不用说。
杨语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陷入又输一次的悲伤情绪，就直接被这样盛大又真诚的赞美弄懵了，像是以为一脚跌入深渊，结果踩在云朵上一样，飘乎乎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些红晕，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些难得的羞怯，感觉得到了本不该得到的东西似的。
更别说除了观众们的赞美，三年级的学长们谢幕后，也给出了认可。
“之前小看你们了，看来是我们做得不对。”秋子濯温柔地笑着，不知有意无意地没有去碰离他最近的温纶，反而去摸了摸有点距离的星斗的头发，像是在蹭一只小动物，“下次再见面，你们一定会给我更多惊喜吧，真期待啊。”
“在此之前，好好地长大吧。”对待亲昵的后辈似的，他叮嘱了一句，挥挥手离开了。
被弄得头发乱七八糟的星斗有一瞬间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身高的问题，导致这群前辈们一个个有事没事喜欢过来蹭他。但一米七八的身高也不算矮，何况他还在成长期，以后说不定还会长高。
虽然和杨语、安玛斯、温纶、向明比起来是矮了一些，但夏元不是也才一米八，他们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为什么其他人不去碰他的头发？
难道是发色的问题吗？黑色果然还是太过质朴了些，容易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吗？
星斗的思维没来得及拐到奇怪的地方，就见到了他们笑吟吟看上去很是开心的班导和他身后寡言冷面的副班导。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上去宫光希比封雪松的心情好上不少，像是赢了什么事情，有些微妙的得意。
“又输了呢。”金发碧眼的班导先生一上来就戳了学生们的伤口，毫不顾忌，“以卵击石不是什么合理的方法，螳臂当车也是愚蠢的举动。”
正当一A学生们老老实实准备接受责骂的时候，面前人的语调忽然一转：“但这次的比赛，勉强能说是半斤八两，总算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打得屁滚尿流，不敢见人。”
这听上去极为奇怪的形容里大概真的包含了宫光希的赞扬。
已经对这位老师有所了解的学生们理解了这一点。
“按道理说，失败需要惩罚。”宫光希欣赏着学生们陡然变色的模样，笑意不减，“不过看在有进步的份上，这次可以免去惩罚。顺便你们的封老师，也有些事情准备对你们说，是不是？”
他对着封雪松挤眉弄眼，像是在看笑话。
封雪松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站在一脸好奇的学生们面前维持着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平静开口：“你们的表现距离专业人士还是有差距，在舞台上……”
像是上课时的训诫，他条理清晰地说出了一堆缺点，听得原本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二A学生都有些心虚，更别说此刻头都快低到脖子下的一A学生了。
那点原本心底的沾沾自喜也随着这些指点的话慢慢消失。宫光希看着他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有些好笑。
“……所以，为了提高你们的水平，你们更需要清晰地认识到专业人士是什么样的。过段时间，我带你们去国际剧场看看。”
听着封雪松结尾的话，不少人暗自呼出口觉得熬过一劫，稍微放松些，才猛然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很多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或者理解错误，不自觉看着老师们，希望他们给出解释。
看好戏的宫光希耸耸肩，置身事外。于是只剩下另一人。
“老、老师，您的意思是？”
有人壮着胆子，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提问。
封雪松理所当然地看向他，像是回答课堂上的问题一样，很有耐心：“你们之后要和我一起去趟国际剧院，看看真正的演出，有什么问题吗？”
再次听见这句话，一A的学生已经从震惊变作难以置信。那可是国际剧场，平时一票难求的地方，封雪松居然轻轻松松地说要带他们全班过去看，而且是在他们输了比赛的特殊情况下，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诡异了。
按照平时这两位的作风，一A学生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下了什么套等着他们钻，或者临刑前最后一顿晚餐，之后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位老师私下做了某个赌约，他们是沾了这个赌约的光，只觉得有种天降馅饼的不真实感。
那个提问的学生有些晕乎乎地回答：“那、那谢谢老师。”
封雪松也不介意学生这份傻乎乎的模样，“嗯”了一声就招呼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回校了。
三年级因为事务繁忙提前离开，他们则要搭乘同一班校车回去，离开这个今天轰轰烈烈的舞台。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本该陷入悲伤情绪的一二年级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就匆匆回到了学校。
星斗也是这样。
等他处理完所有杂事回到宿舍后，才有空去思考今天的情况。
也是这时，他从论坛上得知自己竟然已经变成一个四星角色了。他匆匆扫了眼论坛上的帖子，这回对他的讨论好像少了些，至少标题上带上他名字的少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玩家们对他不感兴趣，还是已经习以为常。
他点开论坛上偶像人物介绍，自己的人物卡赫然出现在四星行列，和其他原本闪闪发光的卡牌排列在一起，就像是他原本就这样光鲜亮丽。
星斗看着属于自己的卡面——穿着黑色帽衫的黑发少年侧着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颈边像是正准备把兜帽摘下。漆黑散落的发丝下，深翠的眼眸低垂，然后轻飘飘抬起，刹那锐利的目光直直对上卡牌外的观察者，微微启唇。
“你在看什么？”
那是他的语音，带着些不容忽视的冷淡与不满，像是在责备。
四星卡牌是一个可以动的表情，这是偶育中卡牌的规律。星斗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表情，似乎显得不太好接近。
不过他的确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想到这里，星斗也没法指责这张卡牌，只是在一片沉默中发现了一件事。
——他没有想象中开心。
明明离实现愿望只差一步之遥，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为此兴奋，为此感慨。甚至第一次升到二星时的情绪都比此刻要强烈。
但现在他却只觉得有些不明所以的空虚。
或许是压抑期待太久，所以现在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星斗尝试解释这件事，把心底隐隐的想法压下，决定一切等之后再说。
——无论如何，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

第124章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星斗盯着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花纹发呆，空茫的眼瞳没有聚焦。
上面宛如细碎星辰的荧光图案在白天显得平平无奇，完全想象不到夜晚时会是如何的璀璨美丽。这是经纪人小姐为学园祭外出采购顺带买回来的战果。
“很适合你啊！很柔和不会影响睡眠的。”她这么说着，眨眨眼，“要先习惯星光，以后你可是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簇拥呢。”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她已经清晰看见了那样的未来，星斗有时都会为她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惊叹。
那场掀起巨大反响的比赛结束后，已经过去四天，星斗难得没有醒来后立刻起床，反而躺在床上放空地看着上方。
似乎有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看着，他再次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说不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变成四星后的这几天，他总是隐约有种感觉——什么地方出错了。
如果真的有问题，究竟是哪里？
星斗试图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比赛结束后，学业没有完成的学生们尚且需要继续学习。
无论外界的声音如何，其他人怎么评价，回到学校的一A学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课程，重复着上课、训练、测试的过程。二A的活动要稍微丰富一点，开始参与校外的小型活动。
“学习是前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投入的事情，它所带来的结果往往在很久以后的细枝末节展现，所以在达到目标前，绝不能松懈。”
宫光希这样说着，完全不准备为自己有所进步的学生再做点别的什么庆祝，若无其事地开始了日常课程。
要不是封雪松表示去剧场的时间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或许一A学生们会以为自己只不过做了一场再次挑战的梦，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这样的气氛影响下，他们即使想要表现出骄傲或自满，也显得格格不入。
一切像是回归从前，波澜不惊。
——所以是因为没有进行什么特别的庆祝活动，所以才很奇怪吗？
星斗下意识蹙眉，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是这样的。
结束之后的第一天，经纪人小姐就抱着他的手又哭又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喊：“昨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回要……要是我再强一些，星斗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生怕影响到他休息的易心没敢在当天来找他，但一见面刚刚看清人影，眼泪就哗啦地下来了。很难想象一贯坚定又自信的经纪人小姐会露出这副模样。
“抱歉，让你担心了。”星斗轻声开口，一动不动让她拉着自己的手哭，睫毛低垂的弧度有些迷茫，心态掠过风一样微小的酸涩。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够牵动一个人的心神到这种地步，而这个人还是玩家的化身，是众多玩家的意志与想法，代表着那些天外之人的感情。
——此时此刻，他有被玩家喜欢着吗？他能够配得上这份喜欢吗？
“不是你的错。”易心终于收敛情绪，擦擦红肿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声音里的哽咽掩藏不住，“是我做得还不够。”
星斗摇头，打断她的自贬：“你已经尽力，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要面对的挑战，那天我们说好的——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经纪人小姐怔愣住，看了他好一会，才破涕为笑。
“尽管我还是有些遗憾没有给你带来胜利，但我现在无比相信再挑战一次是正确的选择。”她气息平和，感慨似的，“你已经得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太好了。”
是在说升星的事情吗？星斗一时之间不确定她所说的“收获”指的是什么。
没等他细想，易心就从一旁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方型盒子，塞到了他手上，笑吟吟：“这是奖励！等回去看了之后要告诉我感想哦！”
星斗看着手上包装精美的盒子，微微歪头：“输了的人也会有奖励？”
经纪人小姐微微仰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对他可爱地眨眼：“不是给输的人，是给从泥泞中站起来的挑战者，是给我会在灰烬中重生的凤凰，是给从不放弃的我家偶像。”
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的赞扬？明明……
他听得耳热，忍不住移开视线，小声反驳：“我没有那么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笑了，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跳过来有些怜爱地拍拍他，“就是这一点才好。”语气中充满熟悉的诡异慈爱。
对时不时会出现在青春少女身上的奇怪慈祥已经免疫，星斗回去拆开了那个礼物。
——是一个小王冠。
略显古朴沉重的金色弯曲成环，黄粉的水晶镶嵌其中，爱心的形状增添一分俏皮的可爱。很明显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小巧物件，像是专门定制的款式。
星斗忍俊不禁，拿起王冠后，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女孩子的字迹清晰而端正。
“我仰慕你如同仰慕我自己，我为你加冕如同我的登基。”
他默念了一遍，想着经纪人小姐告别前期待的目光，暗自叹气——他果然还是不明白玩家们到底在想什么。
在宿舍没待多久，星斗陆续从收货机器人那里拿到了许多没有标注姓名的礼物。按照常理来说，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会收到什么东西作为“礼物”。
但校内的机器人具有检测和保密功能，平时充当快递员到处跑，帮忙传递这些小礼物很熟练，也绝对是确保了安全才会送出手，所以星斗不太担心。
这些礼物的种类五花八门，有大牌子的零食，有一看就是手工做的糖果，有录制了比赛流程的影像，有样式华美的演出服，有刻了缩写字母的戒指，有星星模样的风铃，有当季的新衣服……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仅仅在星斗身上发生，偶像科的学生们多多少少会收到别的学科学生送的礼物。送礼的目的有很多，有些是想寻求未来合作的机会，有些是表达心情，有些是随机赠送……
甚至宫光希有节课上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时，教导了他们处理这种礼物的办法。
“接受他人的喜欢也是偶像的职责，所以要好好收下，下次以更完美的演出回馈。但不能因此自大，也不能把自己当做单纯的货物。要看清自己为什么站在舞台，为什么被人喜欢。”
这次的礼物比上次多上很多，很多礼物里都会祝贺星斗这次比赛的进步，大夸特夸他们的演出，绝口不提失败的结果，好像只是为赢家恭贺似的，字里行间透着热闹与祝福。
即使星斗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也在看着那一大堆礼物时，心情忍不住柔软三分。正如圣诞老人代表的意义——人们收到饱含心意的礼物时，总会心情愉悦的。
所以他认为自己有庆祝过。
尽管那无声且无人知晓，却是一场汇聚在一起才会发生的小小共鸣。
是星斗有一瞬间贪恋的奇迹。
如果不是庆祝的问题，那么是因为这场比赛并没有给生活带来改变吗？
没有变化，因此显得毫无意义？
星斗再次否认了这个答案：不，不是这样。
他们发起的那场比赛宛如干枯杂草上点燃的一簇火花，刹那卷起的熊熊光芒只是更加庞大舞台的序幕。
继一A后，一年级的剩下几个班在一天内纷纷向三年级发出了挑战。而二年级有些和二A一样联合了一年级一同挑战，有些则坚持单打独斗的战术，径自发出了比赛邀请。
三年级不可能会在这时表现出退缩，他们对这群野心勃勃的学弟们的想法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将众人眼中不可战胜的他们拉下神坛，再占据神位罢了。
看过一A他们演出的普通人都会燃起热血，跃跃欲试，更何况和一A处境一样且心有不甘的其他一年级？
胜利者捍卫尊严，失败者亦得荣誉。
只看得到最终结果，没有细想其中艰辛的学生们热血上头，叫嚣着要创造真正的奇迹。
彼此互不退让的竞争在校园中默然打响，学校论坛上关于星斗他们那场比赛的帖子仍然置顶，但下方层出不穷的新帖子却在不断播报各场赛况。
可以说，偶像科除了结束比赛安稳学习的一A班，其他人都陷入了新一轮的狂热状态，以孤注一掷的心态投入到一场场比赛中，寻求生机。
赛前甚至有人来找星斗。
“这回被你们抢先了。”向明目光炯炯，很是自信，“但第一个夺得胜利的会是我们，不会再让你们抢先一步。”
星斗不明白他宣战怎么宣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对他的话提出疑问：“是吗？”
“当然！”
天青发的少年毫不犹豫，说完之后就盯着星斗，像是要看出什么不同的东西似的，沉默了好一会。
“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像是不太习惯这么问，微微偏头，眼珠子倒是没挪开，还看着人。
该说什么？
星斗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思索一会后，了然地点头：“那么……”
“嗯？”向明语调高了些，好似透着股期待。
“那么我得去上课了，再见。”
自觉话题结束的星斗转身就走，没能见到某人瞬间气急败坏的脸。
C班的双胞胎在下一个转角出其不意地出现，像是挡路的NPC一样。
“星斗，我们要去比赛了。”“你不来给我们加油吗？”
一左一右银发明亮容貌俊秀的少年站在他两侧，伸出双臂圈出个小空间，大有他不同意就不让过的架势。
“我不去。”
星斗神色淡淡，从纠缠自己的两双手臂中钻出，像是一尾狡猾的鱼，一转眼窜入了宽阔的河流。
走了两步他听见身后亦步亦趋的声音，才转头：“我还有课，不可能去。”
看着瞬间表情低沉的两人，星斗想了想，补了句：“但，祝你们好运。”
“我就知道星斗不会不在乎我的！”“不，是对我说的！”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那对双胞胎就恢复精神，争吵起来。星斗也总算能顺利去教室上课。
类似的小事情不少，比如有人希望得到星斗最近用的笔或衣服作为幸运物，有人找上门想要得到些指点，也有人单纯想见他一面得到些勇气。原本存在感很低的星斗如今已经不能轻松混入人群，无论他在哪，被找出来都变成了一件简单的事。
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请求，合理的星斗会答应，给出点意见或者舞台经验。听上去很奇怪的他一概拒绝，比如想要贴身内衣物这种稀奇古怪的，基本只会得到闭门羹。
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作为第一个挑战者，他们的确充当了一回蝴蝶，掀起了自己都没有想过的风暴。
也就是说，影响存在，也带来了变化。
那么到底哪里不对？
星斗再次回到这个困扰他几天的问题上，听着耳边催促起床的钟声，伸手按灭了屏幕。
起身的刹那，灵光一现般，有个念头从角落生出。
黑发少年忽然僵住，宛如没有生命力的木偶般盯着虚无的一点，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是了，他忘记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来自外部的问题，不是来自环境的问题，那么问题只可能出现在内部，只可能出现在——当事人身上。
“原来如此……”他缓缓低念，长长的睫羽遮住晦暗的眼底，声音微弱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前几天被强行忽略的某件事再次涌上心间，这回他无法再次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欢庆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不开心。
热闹的祭典中，有一个人不参与。
升起的篝火中，有一个人不跳舞。
无边无际的快乐与幸福本该充斥着他，他却像是胸口破了个洞，听见里面空虚的回音。
“得到即是失去。”
成为四星的星斗，失去了四星的梦想。
一切好似只有一步之遥，一切好似近在咫尺。
却又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碎。

第125章
有时问题会和答案一同到达。
在了解问题的刹那，人们理所当然地知道了解决的办法。但并不是所有的办法都实现得轻而易举，就像很多人都明白熬夜不好、吃过甜过油腻的食物不好，却依旧无法放弃。
星斗终于明白问题所在，关于那份深埋于心的不安——他畏惧成为五星，或者说，失去这份追寻之意的他还剩下什么呢？
成为四星带来的些微空茫，意料外的无动容无激情，都昭示着一件令人不想承认的事情——真的变成五星之后，他不一定会感到高兴，甚至可能拥有更多的迷惘。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将所有的期望压在一件事上，否则到时候无论是成功实现，还是失败而归，都只会收回难言的落寞。
一直以来，星斗的目标是成为五星角色。他想要改变命运，改变曾经被忽视的过去，改变注定被抛弃的未来。他想着如果他成为五星角色，这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漂浮在空中的泡泡，想要在阳光下永远维持自己的光彩。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前进，不断地拿那唯一一个像是高悬于天空的目标激励自己，不知疲倦、不知愁苦。宛如痴迷地追逐太阳的夸父，一心一意，毫不动摇。
因为他坚信那就是最后的答案，那就是救赎的道路，那就是转变的契机。
冥冥中或许他悲观地认为那根本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或者是竭尽一生才能实现的愿望，所以才能全心全意，不去思考任何其他道路，不去顾虑更远的未来，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可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原本遥不可及的事物似乎只差一步，如果伸出手臂努力去够，似乎就能触及。
偏偏准备去摘下月亮的人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于是他悬在半空，忍不住害怕——月亮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遥远。如果得到了月亮，那么月亮还会那么美吗？
真的得到月亮之后要怎么办？
字面意义上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即使得到了月亮，也可以去寻找下一颗星星。天上有那么多星星，还有那么多未曾探索的领域，还有无限广阔的天空，为什么要因此踌躇？为什么要为此停留？
星斗却犹豫了。
因为那是过去从未得到的月亮，那是他堵上一切拼命换来的月亮，那是代表了他迄今为止人生的月亮。
如果就那么轻易地舍去，就那么随意地放弃，如果就那么简单地忘记。
——不正是否定了他吗？
一旦到手的月亮不再闪烁光芒，黯淡又普通，一切或许就不会改变。在结局到来前，他还是逃不开过去的阴影。
某一瞬间，星斗甚至产生了近乎退缩的想法——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如、还不如就让月亮挂在高远的天空，永远照耀着他，至少那样，前路看上去永远光明，世界充满希望。
但这是不对的。
他同样无比清楚，实现不了的梦想是解药，也是毒药。
他总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梦想的沼泽，直至被无边的负担吞没，直至沉睡在深沉的美梦。
组成星斗的成分中，“成为五星”大抵已经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如同融入灵魂与骨血的渴望，如同呼吸间自然的吐息。
也许正是这样近乎变成人生极为重要一部分的想法，才能跨越不堪回首的梦境，将悲苦的经历传递，期望他不要重蹈覆辙。
可这份羁绊在即将结束使命之时也带来了麻烦，像是要剜去与骨头依附的血肉，只是幻想就带来阵痛，感受到流淌的鲜血。
之后会怎么样呢？之后要怎么样？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极为难得的，星斗对自己要踏上的道路感到迷茫。让他最为担忧的是——失去梦想的星斗，又会是谁呢？
“任何命运，无论如何漫长复杂，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
——人们大彻大悟自己究竟是谁的瞬间。”
那是最近文学鉴赏课上，某本书中的话语。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了这句只读过一次的句子，宛如在寂静的空谷中回荡，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星斗是谁呢？
他看向一旁镜子中照射出来的黑发少年，确定以那人眼中的迷茫，无法看清重要的东西。
人是社会性动物，依靠自我和环境确定自己的位置与模样，并且终其一生为了这模样不断努力。
“‘我’是谁？”星斗低声喃喃，点开了虚拟终端，纤细的手指犹豫着输入了几个字词，停顿在半空，最后还是点击了确定的按键。
今天的学校论坛偶像科的版块里格外热闹。
究其原因，是出在某个一直被大家私下讨论着不敢光明正大说些什么的某个一年级身上。
那个因行事作风冷酷无情且实力强大让人不敢造次的人，从开学起就有不少知名度。却因为种种理由，没人敢单独开个帖子说些什么，顶多含糊其辞地表述几句就匆匆作罢，生怕引来当事人的瞩目似的。
但今天这一潜规则被打破了。
居然有人直接在论坛里发布了讨论帖，并且以极其直白地话语写着一句话。
“星斗是什么样的人？”
杨语收到这条匿名信息的时候还有些困惑，怎么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呢。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恶作剧，或者单纯的挑衅，因为这个问题听上去实在太奇怪了。
“星斗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得出自己的结论，为什么要特地问他，难不成是从哪里得知他和星斗关系还算亲近？想得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说起来，今天星斗居然请假没来，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能让根本没有缺过一节课的他请假。如果像上次一样因为过度疲劳生病的话怎么办，还是说有什么不得不处理的事情耽误？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样妄自猜测也不一定对。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还算冷静的心情忽然低沉下来。
说起来，星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的也不多。那个人实在是过于谨慎和排外，从来不肯让人看见他内里的破绽与软弱，时时刻刻用堪比冰山的屏障阻挡着外界的所有目光。
明明注视了这么久，这种时候依旧无法判断，星斗是什么样的人。
但在他眼中，星斗并非是模糊的。
金发少年犹豫片刻，原本不想搭理这个匿名问题的心态悄然改变，思索着一字一顿地打下回复：“星斗他是……”
他回答的时候没有发现，在他接收到这个问题的同一时间，坐在一旁的夏元、安玛斯也盯着自己的终端愣神，甚至一人挑眉，一人蹙眉，像是遇见了个难题。
“这可真是个有趣的问题。”夏元推了下眼镜，鬼使神差地没有按照惯例选择删除垃圾信息。
“会是谁问这件事呢？”安玛斯思索一番，敲敲屏幕，试探着输入什么。
“星斗今天为什么不来呢？要不要待会去看看？”教室后方的温纶一手托腮，脑子里各种想法打转，随意点点虚拟终端，百无聊赖似的，“嗯？”
屏幕的淡蓝光芒映入那双黑眸，泄出三分兴味：“正巧和论坛上是一个问题，是巧合，还是……”
自觉有答案的粉发少年笑了起来，开始轻快地输入答案。
“这是恶作剧吗？一定是。”“才不是。”
银发双胞胎今天又在为一些无聊的事情争辩，景琉视若无睹地打开了乐谱，想要把昨天看别人比赛得到的灵感写下来。
但他们吵得越来越起劲了。
“谁会随便拿他的事情到论坛上说啦，肯定是故意想要引起关注！就是想让那个人生气，当然是恶作剧。”
“大家不说他的事情是因为认可他是那个什么无冕之王，偶像科每年的第一名总是在这方面有特例，不能说太多闲话，知道的人不会挑衅这个权威的。肯定是不知道所以好奇问的！”
这话里的意思让景琉注意到什么，强行打断他们的争吵：“你们在为什么吵？”
“就这个啊！”两人同时指向学校论坛上的问题，又亮出私人收件箱。
显眼的那个帖子出现在首页。
“我好像也收到了。”景琉瞥了眼之前没注意的地方，若有所思，“我可是为了避免打扰设置了拒收陌生人信息的，让我想想，谁可能会问这个问题呢……哦对，原来如此。”
“不用在意这个问题是什么目的。”他对正互相瞪视的双胞胎说，“你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回答就可以了。”
“说不定会变成不错的惊喜。”鬼才作曲家意味深长。
向明板着脸看比赛回顾，听见周围其他学生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兴奋似的，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心情愈发烦躁。
他们的比赛进行的不算特别顺利，这群人现在怎么还能这么笑嘻嘻的。
他正准备去呵斥几句，就瞅见了那条匿名信息，看清内容后脸色更沉，倒是重新坐下来了。
“呵，那家伙是什么人，那还用说吗？”修长的手指流畅地写下内容，其主人的表情宛如屏蔽了原本不耐的环境，变得无比认真。
这一天，做出类似事情的人还有很多。
星斗不知道第一封回信是什么时候到达的，等他竭力缓和心中的忐忑与紧张，点开信息栏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份回信了。
他第一次尝试从他人眼中看自己，伸出手点开最上面那封时，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片的字迹跳了出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星斗是什么样的人？”
【星斗他是个冰山一样的人。】
看到开头那句话的瞬间，心脏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星斗抿唇，继续看了下去。
【冰山你知道的。非常巍峨高大，是人类难以征服难以触碰的地方。星斗他就像是冰山一样，又冷淡又严酷，对待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还以无情，一点同学情谊都不留的。所以想要靠近的话，一定得做好绝对会被冷处理的思想准备哦。
但是，冰山也非常、非常美，是人类第一眼看见，就足以惊叹其奇迹与瑰丽的美。无论是日光下闪闪发光吸引人瞩目的耀眼模样，还是夜晚沉默坚定的磅礴身影，都仿佛有种魔力，催着人不断探索不断前进。
谁都知道，冰山露在外面的部分可能仅仅是百分之一，更大更多的秘密被掩藏在冰层之下。你要是想要探究，我劝你还是死心，星斗不会告诉你的，而且这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有人说秘密才是魅力的源泉，但对我来说，星斗不是因为那些秘密才不同。毕竟在知晓秘密之前，我所见到的就是那样的星斗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融化会不再掩藏，我并不需要那样，因为我所看着只是星斗而已。嗯，当然还是有点期待送出去的礼物能被接受。】
星斗安静地注视了一会这个回复，沉默着打开了下一封。
【星斗是迷雾一样可怕的人。
人走在迷雾里就会失去方向，被困在一处，走不出来。他就是那样的人，如果你出于好奇想要探寻什么，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有些迷雾是会吞噬人的，他旁若无人地来到你身边，不经意地给你看那层层雾气下惊鸿一瞥的绝景，让你产生不合时宜的好奇，不自觉走进去，然后沉沦迷失，连挣脱的心思都消失。
如果没有被雾气纠缠到心甘情愿的想法，不要招惹那人为好。这是前车之鉴。我可不想看见第二个神魂颠倒像个笨蛋的家伙了。虽然好像已经有不少人都这样了。】
下一封。
【拿动物作比喻的话，星斗是黑豹一样的人吧。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惊人，身手敏捷实力很强，不容易靠近，有种随时会狠狠咬人一口的危险。靠近这样的生物是很冒险的举动，只是有时人类的确会因为那表面的美丽忽视很多危机，觉得自己能够征服这样的存在。
但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豹子很可爱。比起想象中的凶残，实际上他们很有准则，只做规则内的事情，天赋高也不失努力。皮毛摸上去的感觉也是温热的，吃东西也很乖巧。在关键的时刻会站出来，撕破虚假与谎言，成为指引所有人前进的方向。
是很可靠的人。】
再下一封。
【这是个秘密，不过说给你大概没关系。
星斗他是我的神明哦。明明很温柔却故作冷酷，明明想摆脱麻烦却忍不住关心别人，明明可以不去管那些人却一次次伸出手，所以是个偶尔会让我有些烦恼到吃醋的神明。
但没办法，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了，所以尽管有时我会冒出一些坏念头，却还是好好忍住了。真希望他能为此夸奖我一下呢。
神明大人永远一视同仁，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跟随他，并且仰望他。我只是其中对他来说没有区别的一个，不过我知道一些别的事情。比如神明大人不是万能的，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也还会为某些事难过，也有烦恼，而且有不少秘密。
即使如此，他还是表现得坚不可摧，完全不给人钻空子的机会。这真是让人苦恼，这样我连趁机得到好感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不在乎他变成什么样，有什么秘密，想要做什么，身为信徒，我早就无条件站在他那边啦。最近他好像终于有想要撒娇一下的想法了，问了我平时绝对不会问的事情，真是让人惊喜。
即便是神明，我也想对他许愿，我希望他能快乐，希望他健康，希望他看见我的回答能开心一些。
你说，这回，他会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吗？】
某个瞬间，星斗以为被看穿了身份，但又很快否决——匿名信息没那么简单能破解，应该是错觉。
接下来两封回复在某些方面体现出惊人的一致，似乎是两个人商议着写了，发送时只改变了某些措辞。
【星斗是骗子兔子/狐狸。
他非常狡猾奸诈，欺骗了我们的感情然后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好要来和我们一起工作也准备违背约定，很可恶。不过看在他跳舞挺好/演戏不错的份上，我们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星斗笑起来很好看，不过总是面无表情，态度也凶凶的，一点不友好。要不是看在他漂亮眼睛/柔软嘴唇的份上，我们才不会理他。
啊对了，告诉你这些是让你不许打他的主意。那是我们预定的狐狸/兔子，只能来骗我们。】
奇怪的措辞里带着微妙的维护。
再下一封显得格外简洁，放上了一面乐谱，看样式是原创的。
好奇之下，他弹奏了那首曲子。
是一首动听的歌，旋律厚重又暗含温柔，像是独自走在黑暗中轻轻吟唱的光之声，又像是手持希望跨越艰险的旅人。
在这乐声中，他看到了下一封回复。
【是个混蛋。】开头言简意赅。
终于有了想象中的回复，一时之间星斗有些不明所以的放松，但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
【一会恶劣得可恶，一会冷淡得要命，态度阴晴不定，说话跟木头似的，从来不会吐露好听的字眼。对人若即若离，除了实际的好处，这家伙根本就不为所动。
要不是看在他实力的份上，可能已经被人打了。不过那张脸还算可以，看在这点上愿意打他的人大概没有。总之，虽然不知道你问他做什么，我劝你别想着和他搞好关系什么的。
他的确舞跳得不错，歌唱得挺好，拉小提琴也好看，但他性格太糟糕。平时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连情人节的礼物都不回送，也不记得别人生日，而且还总是扰乱人心。让你记住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怎么也忘不掉，甚至下意识对某些东西产生联想。
像是病毒一样侵占你的思维，改变你的心情，偏偏到这一步，那家伙还是不为所动，比赛前连句祝福都不给，这样无情无义的家伙，绝对不能接近！记住了吗？】
大概算是讨厌？星斗犹豫地判断，决定看一眼论坛上的反应，目前为止的情况让他觉得哪里脱离了轨道。
论坛上的发言比起回信简介很多，一句一句，全是他给人的印象。
【星斗？一年级私下传的无冕之王啊，很强的人来着。】
【是个很厉害的人，我看过他的比赛，他一定能出道吧？】
【是我憧憬的人，第一次看见他比赛的样子就喜欢上了，真的好强啊。】
【是被老师们喜欢的好学生！可恶，每次和他上课，老师就喜欢点他表演，虽然我也喜欢看他跳舞或者演戏……】
【只有我觉得他其实是个存在感神奇的人吗？有时好像能注意到，有时不能，不过最近都能看见了。】
【硬要说的话，挺神出鬼没。不过有一说一，比赛时气场真强，眼睛都移不开。】
【是个可爱的人。他有指导过我一次，虽然是我厚着脸皮上去问的，但意外的他很好说话。】
【上面骗人！明明不好接近，我要他的联系方式又被拒绝了。呜呜呜。】
【星斗吗？那不是我们一年级公认的王吗？听说他仰慕者不少哎，我都差点加入那个组织了，毕竟人家是真的有魅力。谁不喜欢实力高又冷酷的高岭之花呢？】
【是直男。上次有人想表白被完全听不懂的星斗给拒绝了。可恶我摊牌，就是我。但我还是好喜欢他，他在舞台上的样子太美了，熠熠生辉像是星星一样。】
【同感，是如名字一样，星星一样的人。遥远又耀眼，明明挺冷的，却看着让人心动。】
【星斗是天才啦，听说他什么都做得很好。偶尔和他上过同节课，不管是不是天才，那个实力我是服气的。要是能和他交朋友，大概会很自豪。】
【星斗是我的领路人。老实说我就是因为他才决定要转到偶像科的，我认为没人能抵抗他在舞台上的模样，能成功转科真的太好了！虽然现在是E班，但要是有一天能追赶上他的脚步，或许稍微能和他搭话就好了。】
【星斗还能是什么样？就是那样啊。一直闪耀在舞台，一直带来惊喜，一直都吸引人眼球。说到这里我都有些嫉妒。】
……
字字句句，竟然没有几个人说负面的话。
星斗有点迷茫地关掉论坛，正好看见经纪人迟来的回复。
【星斗是令我骄傲的偶像哦！
他努力、真诚、温和，是我想要世界上所有美好词汇形容的人。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星斗，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予了我太多东西。
如果你遇见他，请不要吝啬，给他拥抱，给他赞美，给他爱。
因为他值得。】
连原本以为不会理会的老师也掺和了一下。
【星斗是让人头痛的学生呢。
看样子很乖巧，其实想法和秘密都很多，时常做出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还很叛逆，有一身不屈的骨头，教导他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不过年轻人就该做年轻人想做的事情，飞起来是他们的愿望，大人的责任是在他们掉下来之前接住他们。所以那孩子这样我想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他会让人想起很多年轻气盛做的事情，像是在看一支幼苗笨拙地生长，很有乐趣。
也是潜力很大，实力很不错的孩子。有时也会稚气得不得了，为了些奇怪的事情和我争辩，倒是很有礼貌，课程也从没有缺席，今天例外，可能是生病了。唉，真是令人担心，自从当了老师，总是在为一些让人头痛的孩子琢磨事情。
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些想知道什么。不过我的回答是，那是个会让人期待成长的孩子。或许有一天，他会出现在更大更合适的舞台上，在此之前，再等等也是甘美的过程。】
【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不过很多地方需要再磨砺，未来可期。】
星斗停下了翻看的手，陷入另一种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
在此之前，星斗不确定这个心血来潮的想法是否会有所帮助，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从来都为最坏的那种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上去是过于怯懦的心态，却是让他不至于因为过大的落差失望痛苦的保险措施。
但这份心理准备没有告诉他，当发生超乎想象的事情时，该怎么表现。
他每日守候在仅有自己的领土上，成为孤独而沉默的王，望着日升月落，听着春风夏雨，只觉一切毫无关系。
从他看见世界的那天起，他有与这片寂寥为伴的准备。
纷沓而至的信息却宛如一株株不知何时绽放的玫瑰，驱赶走枯败黯淡的杂草，逐渐填满他原以为荒芜空荡的土地。
当他回头才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拥有了一座花园。
眨眼间有温热的水珠坠落，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黑发少年用手背抹去水迹，略带鼻音像是抱怨：“这样下去，说好不再哭的那件事要怎么办呢？”

第126章
星斗有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每次他升星后的一周内，他总会做同样的梦。
梦里有个身影模糊的人，在蓝色河流的彼端遥遥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在梦里，他从未靠近过那个人。
心中隐约的恐惧与怯懦阻止他前进。
他或许早就知道了，但没有勇气去见那个人，没有信心去见那个人，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个人。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条荧光流淌的河边，回避着对视。
有时格外的寂静的梦里，只有那条缓缓流淌星芒的河流的声息，河边相似的两人谁都不曾主动说话，直至清晨到来，梦境破碎在将起的日光中。
那天夜晚，星斗同样看见了河流。
在昏暗的世界里星星点点散出光彩，如同镶嵌的丝带的河流。他看不清对面那人的模样，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
是的，只有这一点在这里是肯定的——那人一直在看着他。
或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带来的勇气，星斗没有再避开目光，抬头挺胸，深吸了口气。
——主动跨过了那条河流。
冰凉的水流滑过脚踝，却奇异地没有湿润的感觉，更像是踩在胶质感的果冻上，轻薄的凉意一触即逝。
空幽的世界里，黑发少年鼓起勇气，踏过盈满璀璨光辉的星河，不占半点尘埃，来到了曾经不敢踏入的地界，看着那个从前不敢面对的人。
那人似对他的行为并不意外，没有露出半点惊讶，反而像是早有预计一般，露出个欣慰温和的笑。
“你来了。”
“嗯，我来了。”
星斗轻声回答，看着面前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情宛如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理不出头绪，也分不清此刻最为鲜明的感受到底该怎么表达。
是的，站在他面前的人，拥有一张和他没有区别的脸。漆黑的短发，深绿的眼，修长的眉，淡色的唇，冷白皮肤，甚至纤瘦的身材都如出一辙。
假如不是这人脸上微弱到几乎快消失的笑意，或许他们两看上去就如同照镜子般滑稽又不可思议。
星斗知道他是谁，他好像也知道星斗。
他们相顾沉默片刻，终究是对面那人先开了口：“我想你明白我的本质，这里毕竟是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每个人可以由数据量化。那么出现一个由过去经历构成的人格或者投影，也不奇怪，不是吗？而且你曾经见过我的。”
他看着星斗，口吻极为温柔，像是在安抚闹别扭的孩子：“不要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我的确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也是你的过去，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悲悯，也不要为命运感到悲伤。比起为此痛苦，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星斗总觉得面前这人像是月色下才会出现的幻影，等太阳升起阳光普照时，会与海上的泡沫一同消失。
“我的话，其实已经不能干涉你的现在，我将成为你沉睡在过去的回忆。”他轻笑着，透着股解脱与放松，“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做关于那件事的梦。在这之后，它会成为已经跨越的阻碍，成为未来微不足道的过往，变成能以轻松口吻说出来的曾经。”
“称呼的话，你可以称呼我‘陨石’。”说这话的人神色平静，只是不知为何轻笑着的模样看上去格外忧伤。
陨石，坠落的星星。
奇怪的、略带遗憾又显得莫名其妙的话语。
星斗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让他重获新生的那个梦，这次过后就会被彻底遗忘，这是他与“过去”相遇的最后机会。
“你也是星斗，你是我。不是陨石。”
星斗抿唇，拒绝了他的提议，强硬地给他起了新名字：“我最近知道了个没听过的称呼，他们说我是‘无冕之王’，现在它属于你了。”
无冕之王哑然，还是没有反驳这个名字，点点头，自然地拉着星斗的手，带着他一脚跨出这片似乎永恒的空间，来到一片被昏黄笼罩的庭院。
“要做什么？”星斗发现不知不觉主动权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
“去看看一些不常见的东西。或者说，去看看你快记不得的东西。”
“那是你，也是我。”他穿过旧日的余晖，指着坐在投影屏幕前目不转睛的孩子，温和地介绍，“我们第一次认识偶像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站在灯光下又笑又跳的人，看上去非常开心非常满足。”
“他记住了这件事。尽管很久都没有想起来，但那时，他知道了如果站在那里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星斗不自觉低念：“那是开始。”
“嗯，是我们的开始。”
拉着他的人肯定道，下一步踏出的脚步踩在学校的瓷砖上。明亮的日光轻盈地抛洒在洁白的建筑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年眉目含笑，一边指了指虚拟终端上的海报，一边轻快地跟其他人说着些什么。
“星斗要去做偶像试试吗？”无冕之王轻轻念出那句缠绕命运的魔咒，像是在说一句与自己无关的话。
于是星斗看着那黑发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重复他满含自信的回答：“好啊，我也想知道我能到达什么地方。”
同样音色的话语重叠，一人低沉怀念，一人胸有成竹。时间刻印的痕迹清晰可见。
“要去高处，要去天空上。”无冕之王补充着未尽的宣誓，“然后，要比任何人都闪耀。”
轻狂肆意、不知愁苦，充满少年人的天真莽撞、好高骛远，那曾经是他。
星斗看着笑得明朗的少年穿过树林阴翳，衣摆被风眷恋地纠缠，却头也不回地奔向尽头，如褪色的影像般消失不见。
“那几乎像是另一个人，对吧？”同样模样的人近乎呢喃，望着那处有些失神。
被询问的少年以沉默回答。
无冕之王不在意地挥挥手。刹那，黑夜与白昼转换，漆黑的夜色侵染万物，又被灼眼的灯光驱赶。
他带着星斗大步走向远处的广场，空荡的广场上整齐排放着桌椅，高瓦数的灯光将这一片区域照出白日的清晰，高出一截的金属舞台上有个少年独自一人柔声歌唱。
舞台下方却只有机器人穿梭着整理。
表演者的歌声只有头顶的星空与毫无鉴赏能力的机器倾听。
“那是第一次在校外竞演。”无冕之王的声音里像是藏着风，无论怎么遮掩都会露出孤独的回声，“没有经纪人，没有声援，也没有观众。”
可少年的歌声认真得像是在唱给无数人，没有一丝敷衍与随意。面对空荡的舞台，他的眼眸是明亮的。
“那时，‘我’还相信着未来，还有希望。”星斗看清了那双眼。
“嗯，要是一直能那样就好了。”身旁那人点头，“可希望与信任都是奢侈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留住。”
在夜空下少年仍在唱歌，他说：“如果一直向前，定能寻到方向。”
“时间不多，我想给你看的东西太多了，让我们快一点吧。”无冕之王笑了笑，拉着星斗坐在舞台下，像是两名意外闯入的观众，看起了大屏幕上轮转的舞台。
如果给那个舞台起名，或许该叫做“熄灭”。
笨拙又努力的少年为了弥补差距，起早贪黑地训练，废寝忘食地学习，几乎如海绵般吸收着知识。那的确是有效果的，他终于能顺畅地做出舞蹈动作，能理解老师所说的神态表现，能跟得上节拍，能将小提琴拉好。
他欣喜于自己的进步，却不知道，一块海绵无论怎么吸水，总有上限。
人是容器，可以承受的东西有限。
因为加快了成长的进度，他能容纳的份量很快在一个时刻到达了顶点，不能再往前一步。于是，他惊慌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不可能再变强。
明明做了百千遍的动作，就是无法融会贯通，明明背了数百次的节奏，就是无法抓住关键。
他像是缺少了一根弦，奏出走掉的乐声，发出不和谐的曲调。
少年不明所以，只一头钻进死胡同，固执地认为或许是自己没有做好。所以他寻求新的方法，从师长那里寻求经验，从各个舞台现场观察，从同班同学身上汲取……他像是完全碾不碎、除不尽的草，拼着一股野蛮的生机，不管前方是何种障碍，还是竭尽全力成长。
少数人关注到他的人觉得他生了病，看不清自己的实力，每天抱着虚无的乐观，寻求不存在的未来。
谁也没有看见，少年笑脸下一天天黯淡的眼眸。
或许时间久了以后能有办法，但人是会累的。
身体累了休息休息就能恢复，可如果心累了，要怎么修复呢？
星斗看见少年依旧奔跑在各个地方，脚步一天天迟滞，兴奋一天天消减，笑意一天天飘散。
时间无情流逝，不为追逐的人停留。少年始终没能寻到其他办法，也没能胜过班上其他同学，夺得学校颁发的出道位。但他还是凭借努力与一家公司签约，不起眼地出道了。
情况并没有改变，无论投入多少心力，他像是被舞台诅咒，无法表演出任何一场完美的表演，也无法成为合格的偶像。
被公司花钱吸引来的观众没看多久就起身离开，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就这样怎么出道的？”
原本还算半满的观众席逐渐空荡，就连临时经纪人也不在意地离开，最后只剩下孤独的表演者唱着询问的歌：“我想相信……却不能相信，这世上是否真有奇迹？”
星斗看清了那张脸，精致的妆容下疲倦与失望溢于言表，光芒彻底消失了。
“啪”，舞台就此熄灭，世界重归黑暗。
台下唯二的观众，或许说两个星斗，在落幕的空荡里沉默。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呢？”许久，星斗先开了口，他凭直觉看向一旁。
被黑暗遮掩面庞的人嗓音清澈，不带情绪：“你在寻找自己，对吧？”
“忘记过去，所以才会看不清现在。我带你看这一切，你现在知道，星斗是谁了吗？”
他是谁呢？
星斗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刚刚看见的一幕幕。
不是垂死的黑天鹅，不是无情的美人鱼，不是沉默的守墓人。
是坠落的星，灰暗的石；是重来一回的执迷不悟者；是被抛弃过的毫无价值者。
是追寻虚无之梦、来到真实舞台的幽魂。
是角落垂泪的失败者，是憧憬舞台的围观者，是灯光环绕的表演者。
是一星角色，是不起眼的萤火。
是星斗。
是想要如星辰般闪耀的笨蛋。
“星斗，你觉得‘我’为什么站上舞台？”他听见“自己”在问。
他慎重地给出了曾经想过的答案：“因为我想被爱，想要被观众、被世界看见。”
那人却极为明显地笑出声：“你真是个笨蛋啊。现在还不明白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荧蓝的光芒漂浮，照亮了说话人微微勾起的唇角，星斗睁大眼，听见他说。
“我所爱的不是舞台，不是观众，也不是偶像的存在。
——我所爱的是为了站上舞台一直努力闪闪发光的自己。
那才是‘我’成为偶像的开始。”
“可不要再忘记了。”
带有嘱托意味的话语瞬间让星斗意识到什么，来不及多想，他匆匆抓住对面那人的手，感觉像是抓住一团空气，轻飘飘没有重量。
“你要走了吗？”
“这不是早就说过的事情吗？”无冕之王表情有些无奈，“为什么现在又这么不舍？”
“你不能，不能和我一起走吗？”星斗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一起前往未来。
“准确来说，我就是你。只是你不会再回来见我，而我还是能知道你的一切。”他摇摇头。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嗯，我被束缚在时光中，而你终究要消失在岁月里。我们不能一起走了。”
“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星斗觉得胸口有些闷。
“是的。”‘星斗’点头，“所以你不能留在这，去创造我们的未来吧。这是只能拜托你的事情。”
荧蓝色的河流缓缓在脚下成型，无形的阻力横隔在两人之间，要将时间回归原位。
“最后一件事，我差点忘记了。”‘星斗’对他伸出手，“你从来没有背叛我，你所做的就是我想做的。谢谢你，这次为‘我’赢得了不同的未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孤独了，这一次会是HappyEnding。”
“你也是个笨蛋呢，就这么相信自己不会输第二次。”星斗哽咽着努力忍住眼眶的热意，回敬了此前的嘲笑，换来对面那人微微愣神后的笑意。
“当然不会。因为你是‘我’啊。”
漫长的时光尽头，他和自己和解。
“再见。”他拥抱住那个笨蛋，泪水止不住坠落。
“不，永别了。”那个笨蛋呼出口气，回抱了他，“星斗。”
总是在哭泣的那个孩子，还是跟他道别了。
这场关于成长的盛大仪式，终于画上了句号。
…………
“星斗，马上就是毕业典礼了，你怎么还没来！！”经纪人小姐咋咋呼呼的声音通过虚拟终端传递，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马上来。”少年以轻快的嗓音回答，飞快地把过往的照片收回了相册。
门外的铃声适时响起，似有人等候。
黑发少年匆匆穿上鞋，推开门的瞬间被外界的阳光刺激地微微眯眼，还没看清就听见一叠声的呼唤。
“星斗！快点啦！”
“星斗，你来了。”
“星斗，你今天动作有点慢哦”
“星斗，吃早饭了吗？”……
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们站在门外，或俊秀或帅气或清秀或阳光，不约而同对他投以注目，露出微笑。
于是他也弯起眼眸，笑着回应：“嗯，我们走吧。”
风掀起他的衣摆，将落下的阴影抛在身后，迎着朝阳的少年向着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未来迈出脚步。
一切才刚刚开始。
偶育游戏论坛上被官方置顶的那个帖子仍在被热烈讨论。
——你认识一个名为星斗的五星偶像吗？
——那是个关于奇迹与成长，在岁月中熠熠生辉的故事，让我们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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