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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弱但是我朋友超厉害
作者：礼易诗书
内容简介
 如何在事关生死的淘汰赛中生存下去？ 虞兰颂：找大佬带飞，一个带不动我，所以要找一群大佬带飞 异世界中身无长处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看着自己左手边这位一拳能锤爆他狗头的钢铁大汉，虞兰颂好奇地用手戳了一下人家的胸肌，在人家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乖巧友善又讨好的微笑，你好，组队吗？ 遇到美艳妖娆的大姐姐，你好，组队吗？ 遇到暴力正太战斗狂，你好，组队吗？ 遇到千人淘汰赛实时排名榜第一名，你好，组队吗？ 没人能拒绝虞兰颂，因为他太好看太无害了，嘴还甜，哥哥姐姐叫个不停，于是在他收获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n个队友之后，大佬们还以为是自己在护着一个小可爱 直到一场组队赛中系统要录入两两组队信息，虞兰颂看着自己的信息录入器中几十条组队申请陷入了沉思 等等，好像哪个都得罪不起噢：） 干啥啥不行社交能力第一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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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早上八点，泛着香甜气味的面包店刚刚开店门，就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虞兰颂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站在透明的玻璃橱窗前面犹豫了半天，最终选定了盖着厚厚糖霜的牛角面包。
收银员是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孩，在附近大学上学，她在面包店兼职收银员了几个月，早已经认识了这个家住在附近，几乎天天早上都要来买面包的男孩子。
只是最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女孩子动作利索地替他装袋，看着人的视线跟随手里的牛角面包转动，很想揉一揉他的头发，“你最近怎么都不来买面包了呀？”
虞兰颂回过神来，有点不自然地飞快眨眼，“姐姐，前几天我感冒了，在家休息了几天。”
女孩子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只是担忧心疼地看着他，“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哦。”
“知道啦，谢谢姐姐，姐姐再见，”虞兰颂实在不擅长撒谎，他耳朵都红了，背包往身后一扔，用力朝着人挥了挥手，逃似的小跑着离开了。
又被萌到的收银员小姐姐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长叹出一口气，他们每天的交集就几分钟时间，所以每次她都会趁机和他多说几句话。
然后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她第一次见到虞兰颂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虞兰颂的内眼角是细细的，外眼角却很圆钝，像狗狗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媚意与娇憨，很纯情。
有一次靠近的时候她细细观察过，他的鼻翼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红润的唇珠让他的唇很饱满，笑起来的嘴型像一个爱心。
平时总是喜欢穿宽松的卫衣，每天都一幅没有烦恼的模样，让人看到不自觉就会嘴角上扬。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元气满满的美少年呢！
从面包店里出来，虞兰颂站在隔壁的花店门口探头探脑，花店门口摆放着的风信子和多头玫瑰尽情在阳光下舒展四肢，妄图吸引这位漂亮少年的注意力。
只是那张姝色的脸，愣是让满屋春色都黯然了几分。
拿着一把大剪刀坐在地上给花剪枝的花店老板朝他招了招手，用方言问，“幺儿，买什么花？”
虞兰颂不好意思地问，“叔叔，送女孩子什么花合适？”
一分钟之后，从花店里出来，虞兰颂手里拿了一小捧用报纸包着的白色洋桔梗。
拆开面包，一边吃一边像一阵风一样赶上快要离开站台的公交车，车外的风吹了进来，将他的外套吹得鼓了起来。
奶油从可颂里流出来，甜腻的口感熟悉而真实，这样平静的生活曾经日复一日，对以前的他来说稀疏平常，现在却如同做梦一样。
直到现在，虞兰颂还始终有种不真实感。
他是真的回来了？从那个可怕的世界里。
前不久，他在家睡觉的时候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拉入了一个逃生游戏当中，度过了如同噩梦一般的三天，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幸好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带着他通过了那场游戏，离开了那个奇怪的世界。
在离开游戏之前，长相漂亮的女人问他要了联系方式，一回来就联系了他，约了一个时间出来见一面，如果不是女人主动联系他，虞兰颂可能会把这当成一场梦。
站在一栋别墅前，虞兰颂和手机里女人给他发的定位反复核实后才小心翼翼摁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黑框平光眼镜的男人，男人很高，比他都高了整整一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却很端正，鼻梁高挺，是俊朗帅气的模样。
只是眼镜下的吊梢眼很是凶狠，尤其是不笑的时候，目光迥然，如刀剑一般充满锋芒。
他视线从虞兰颂怀里的花再移到他笑盈盈的脸上，意识到他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时候，一双死鱼眼毫无波澜地问，“你就是陆寒晓的……朋友？”
虞兰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你好。”
“跟我来，”男人没有理会他打招呼，面无表情转身。
“……”虞兰颂有点委屈，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对他并不友好。
因为腿长，男人走起路来飞快，虞兰颂要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虞兰颂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踉踉跄跄的，也没有半点怨言，让故意要为难他的男人都有点意外了。
他挑了挑眉，余光中扫到人跑得有些微红的脸，刚要脱口而出的嘲讽咽了回去，不自觉就慢下了脚步。
虞兰颂察觉到旁边的男人速度慢下来了，抓住机会就赶紧赶上，终于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他注意到男人冷漠打量着的视线，朝着人试探性地眨了一下眼睛以示友好，“你叫什么呀？你也是陆姐姐的朋友吗？”
一听到那个称呼陆寒隼就眉头一跳。
他突然停下，站定后往人面前逼近了几步，语气冲得很，“姐姐也是给你叫的吗？你听着，我叫陆寒隼，陆寒晓可是我亲姐。”
虞兰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寒隼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不要打我姐姐的主意，因为你配不上，知道吗？”
也不怪他怎么看虞兰颂都不顺眼，他太了解他姐姐的性格了。
那么傲慢高冷的女人，一向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居然还主动要了联系方式，把人邀请到家里来。
他原本以为是陆寒晓长得漂亮，被哪个坏男人盯上了。
现在见到虞兰颂，他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虞兰颂弱得陆寒隼一只手都能把他提起来，背着包像个小孩子，哪里像是会花言巧语去骗女人的。
虞兰颂有点委屈，他小声，“我没有。”
陆寒隼一扯嘴角，“什么没有，没有看上我姐还是没有配不上？那你带花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讨好我姐姐的手段吗？”
虞兰颂说不过他，只能干脆就闭上了嘴。
客厅里，陆寒晓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捧着一本厚封面精装的书，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像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被陆寒隼抓住手腕拉扯进来的少年，捧着花面露羞涩的少年让人眼前一亮，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她朝人招了招手，“过来。”
陆寒晓和陆寒隼一样有一双狭长的吊梢眼，再加上薄唇，看着很冷，她身材极好，穿着纯白色的吊带睡裙，腿又长又直，像一朵高不可攀的雪莲花。
虞兰颂乖乖走到她旁边，突然看到她脚腕上还缠着绷带，想起上一个游戏里，陆寒晓是为了救他小腿才被划伤，现在还不方便走动。
虞兰颂愧疚地问，“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
陆寒晓摇了摇头，“没事。”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
虞兰颂习惯了女人强势的要求，乖乖地蹲在她的腿边，女人的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下面有点泛青，皱了皱眉，“没有睡好？”
“嗯……”虞兰颂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一个人住，晚上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
陆寒晓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语气缓和了一些安慰他，“别怕。”
皮毛色好看的猫咪伏在人的腿边，被冷艳的女主人逗弄到脸红，两人竟然看着还有些相配。
跟过来的陆寒隼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半天，觉得这一幕碍眼极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上前把人拎起来放在沙发上，“有话好好说，离我姐远点。”
陆寒晓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陆寒隼没注意到陆寒晓看他的眼神，注意力全都放在虞兰颂身上，他皱着眉，心想这人怎么跟没骨头一样，那么轻，那么软。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陆寒晓总算想起来把人叫过来的正事，她面色一肃，“我和你讲一讲游戏的事情吧，上一次是你第一次进入游戏，应该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
陆寒晓和陆寒隼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拉进这个游戏里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被迫陷入沉睡，再醒过来就会出现在不同的世界里，自称“人类筛选计划”的系统会他们颁布不同的任务，并且告诉他们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
系统将它的世界称为游戏，而被系统选中的人，则是“玩家”。
在他们陷入沉睡之后，时间是静止的状态，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他们也陆陆续续找到了一些有相同遭遇的人，共同讨论这个突然出现，已经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虞兰颂怯怯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在游戏中没来得及问出来的问题，“在另一个世界里任务失败，或者死掉，会怎么样？”
“他们消失了。”
陆寒晓注视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像被水洗过的天空一样干净，语气平静，“不是死了，而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有人说他们……”
“被本源世界抹杀掉了。”
明明是白天，虞兰颂却凭空生出一种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表情放空，有点茫然。
过了一会，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被人塞进一杯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低下头，“这是什么……”
“西瓜汁，别用那蠢表情看着我，”陆寒隼半点好脸色没给他看，抱着臂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真搞不懂它为什么选上你，明明又蠢又……”
“陆寒隼，”陆寒晓的声音带了几分警告。
陆寒隼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但是狠狠剜了虞兰颂一眼。
虞兰颂没有理会他小学生一般的置气，他喝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唇被染得红红的润润的，大概是糖分超标，他突然又没那么害怕了。
陆寒晓对虞兰颂说，“按照游戏的规则，新人玩家每隔三天就会被拉入新的世界历练。”
虞兰颂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系统就已经告诉过他了，新人玩家每隔三天就会被拉入新的世界，完成任务攒够积分才能成为老玩家。
老玩家的任务更难，所以给他们准备休息的时间更长，一般是十天左右，在这期间，他们可以自己选择进入新手副本，通过新手副本，他们一样会获得积分。
这个积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有什么用，系统也没有向他们说明，但是有一种说法，当他们积分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就能摆脱这个系统。
就像是给绝望的人最后一点希望的稻草，很多人都对这个说法很信服。
陆寒晓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的腿受伤了，可能不太方便带你，所以我会让寒隼和你一起。”
啪嗒一下，虞兰颂手里的杯子滑落到地板上。

第2章
陆寒晓这样说，虞兰颂第一反应是去看陆寒隼的反应。
没想到他只是冷着脸，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对。
察觉到虞兰颂正在偷看自己，他剜了他一眼，“要是你拖我后腿，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虞兰颂受宠若惊，于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尽量。”
“哼。”
新人的多人副本和单人副本是可以组队的，所以也有不少新人会找老人带他们过新手任务，但老玩家自然也不会做慈善去照顾新人，都会收取高额的报酬。
虞兰颂出不起这个钱，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一个人进副本的心理准备了，有人愿意带当然是最好的。
他本来就是个超级乐天派，心态超好，也做好心理建设。
睡意来之前他还在考虑回来之后要去大吃一顿犒劳自己，再一睁开眼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家洗浴酒店。
他低下头，茫然地扯了扯自己浴衣腰带，日式的浴衣袖子太大了，他往上撸一撸才只能露出一小截被蒸汽熏得有点泛红的手指在外面。
松松垮垮的腰带在他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好像轻轻一扯就能散开，虞兰颂就不敢动它了。
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头来朝四周看，找陆寒隼，才发现陆寒隼也穿着和他差不多的浴衣，抱着臂站在一旁靠着墙，冷嘲着看着他。
“就你这警惕性，不知道能在这游戏里死多少次。”
视线从虞兰颂浴衣下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小腿，再到被腰带系住的不堪盈盈一握的腰。
在虞兰颂疑惑看过来的时候，陆寒隼僵硬撇开脸，冷哼了一声，“弱鸡。”
虞兰颂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了。
没有系统提示很有可能是因为其他队友还没有全部进入这个新手副本，所以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隔间的浴池不断有雾气涌入，他们所在的更衣室温度很高。
虞兰颂的脸被熏得有点红了，他扯了扯胸口的衣领，试图用自己浴衣的袖子扇风。
陆寒隼把潮湿的头发撸到脑后，听到浴池里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声，脸一冷，抓起虞兰颂的手腕就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的声音也在所有参加本场游戏的玩家脑海中响起。
【亲爱的玩家您好，接下来为您介绍本场游戏规则：华丰洗浴中心发生了一起命案，一男子死于混浴浴池之中，死因不明，请所有玩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调查现场，并且在三天内找出凶手。】
【温馨提示：本场为角色扮演，请所有玩家遵循各自角色的设定，不要做出超出自身角色设定以外的事情。】
虞兰颂一边要小心不滑到，一边点开系统发放的角色牌，看到上面的人物介绍，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尊敬的10000号玩家你好，你是一位被包养的男大学生，和你的金主关系非常好，两人如胶似漆，半分钟也不愿意分开。】
“……”
这个金主该不会是……
虞兰颂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陆寒隼察觉到他的视线，扫了他一眼，眉头拧得死紧，“怎么了？”
看来不是他，虞兰颂收回视线，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又想到扮演金主的可能是个陌生人，心顿时提了上来，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不要是陆寒隼这样……就行了。
混浴浴池里一大团热气扑面而来，虞兰颂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看清眼前的情景之后被吓得愣在原地。
浴池中央，红色的水在不断向四周蔓延，如同病毒一般扩散开，裸露的人们尖叫着往岸边游泳攀爬，整个浴室内乱成一团。
湿漉漉的空气中，隐隐可以闻到血腥味。
不知何时，浴室多了几个和他们一样表面看起来冷静淡定的人，几个人对视一眼，就心知肚明确认了彼此的玩家身份。
就在虞兰颂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被一道细微的电流从头到脚电了一下。
不是的会伤害到人的那种电流，反而让他产生一种异样的快感，刚开始极快的一下，之后是细细密密的电流，肆意袭击他的敏感处。
虞兰颂红着脸喘了一下，细弱的手指不堪承受地拉住陆寒隼的衣服。
陆寒隼下意识要把他的手甩开，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扶住他软倒的身子问，“你怎么了？”
虞兰颂眼角红红的看着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缓了缓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以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道，“系统说我ooc了。”
热得像火一样的气流喷在耳根处，陆寒隼眉头皱的死紧，“要怎么办？”
陆寒隼问出声之后，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系统惩罚角色扮演ooc的玩家是用电击的方式，他见过不少ooc的玩家被电到抽搐的倒在地上，蹬腿歪嘴，丑相毕露。
虞兰颂这样却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发丝还有电流，凌乱地乱翘，泛红的指尖紧紧攥着陆寒隼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一块浮木，圆圆的眼睛中水光潋滟，迷迷瞪瞪。
陆寒隼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怎么做？怎么才能不ooc？”
虞兰颂大脑还有点迷糊，半天才反应过来，“要找人……”
陆寒隼粗声粗气，“找谁？”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拨开人群，大步流星直直朝着虞兰颂走过来，他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已经被雾气晕花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清他的薄唇紧紧抿着。
他走到虞兰颂面前，态度客气生疏，抱歉地朝人点了点头道，“得罪了。”
虞兰颂没有反应过来。
虞兰颂的脸贴在男人紧实的胸口处，拽着他衣服，对虚空处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好舒服，身上的电流感也慢慢消失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抱住他的男人的心跳好像快的有点不合常理，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了摸，突然觉得身后一股大力，让他被迫离开了这个怀抱。
一转头，陆寒隼脸有点黑，扯了扯嘴角表情嘲讽，“这么热情？”
感觉到电流已经消失，男人紧绷的肩胛一松，他还有点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男人摘下眼镜，却没有看陆寒隼，而是望着虞兰颂，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严夙。”
原来眼镜下面藏着的是一双桃花眼，是上世纪古典主义风格的含情目，他浅笑着，潮湿的头发很柔顺，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
男人身材高挑偏瘦，下颔线流畅，眼窝很深，本来应该是极其风流的长相，却因为男人气质温和，生出了公子的温润。
虞兰颂心里默默想，他就是金主吗，这也……太尴尬了，简直是社死现场。
连忙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
看着主动送到自己手心里的，白皙漂亮的小手，严夙弯了弯眼睛，绅士地握了一下他指尖后很快松开了手。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浴室，看到翻着血腥红浪的浴池，整张脸都发白，腿也有点发抖。
但仍然提高了声音安抚众人，“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还麻烦各位在自己的原位等待，不要到处走动。”
虞兰颂看到他的胸口挂了一个工作牌，原来是大堂经理被人报告之后过来看情况。
“我们要在警察来之前获得情报，”站在虞兰颂身旁的男人轻声道，他已经把金丝边的眼镜收起来了，眼镜在这里根本无法使用。
其他玩家也都能听到他说话，认同地点了点头，等到警察来接手，恐怕他们就很难接触案情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这个地方吗？”虞兰颂问严夙。
虽然刚刚才认识，但是下意识地，虞兰颂觉得他沉稳，不慌不忙的模样很可靠。
严夙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诧异了一下之后微笑地点了点头，“是，我是第一个进入游戏的玩家。”
所以他也目睹了凶杀现场的整个过程。
袒胸靠在浴池旁边的男人原本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喝酒吹牛，大声谈笑，突然脸色大变，刚发出一声惨叫突然被拉入水中，几秒钟之后，男人的血在浴池当中蔓延开来。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女人尖叫了一声，慌不择路地想要爬上案，却因为池边太滑，好几次都摔下来了，好不容易被人拉上来，已经喝了好几口血水。
此时正神色恍惚地裹着浴巾缩在角落里，谁和她说话都没有反应。
“我们去找她聊一聊吧，说不定她看见了什么。”
几个玩家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加上虞兰颂和陆寒隼，一共是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其中两个女人六神无主，唯别人马首是瞻，一看就和虞兰颂一样是新人。
让虞兰颂注意的是有一位脸色最苍白的女孩，脚还有点一瘸一拐的，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其他人都朝着角落里蜷缩的女人走过去，虞兰颂像随大流跟上他们，却突然被拉住。
陆寒隼从刚开始就一言不发，脑海中全是刚才虞兰颂被人抱在怀里的模样，他问虞兰颂，“你和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你男女通吃？”
虞兰颂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是系统人设要求，我不和他在一起就会被电。”
陆寒隼看他这幅好相与的模样就有点来气，语气也阴阳怪气的，“哦是吗，那你们碰一下不就行了吗？非要那么紧的抱在一起？你俩是连体婴？还有，你不是喜欢我姐吗？”
虞兰颂，“……”
陆寒隼挑了挑眉，“怎么不说话，你喜欢我姐姐还和别人拉拉扯扯，哼，不守男德。”

第3章
虞兰颂无语了几秒之后，“你在说什么呀，我和陆姐姐只是朋友关系！”
陆寒隼皱着眉，也有点难以置信，“你不是她男朋友？”
“不是啊，”虞兰颂都无语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敌意那么大了，他赶紧解释，“我和陆姐姐只是朋友关系，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她。”
“而且，”虞兰颂不笑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陆寒晓姐姐是很好的人，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那个我姐没那么随便，”沉默了半晌后，陆寒隼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仔细一想也是，陆寒晓那么谨慎的人，就算喜欢也不会草率说出口，是他先入为主，才以为虞兰颂是陆寒晓的小男友。
而且，虞兰颂对谁都是那副亲亲密密地要黏上来的热情样，他误解了也不能完全怪他。
虞兰颂狐疑地望着他，“你和晓姐姐不会是……”
“想什么呢你，我和那个女人可是亲姐弟，”陆寒隼觉得他的脑回路有点清奇，顿时无语，“走了，我们也过去看看。”
因为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时间紧迫，所以他们都想赶紧从女人嘴里问出点什么，几个人把女人围得严严实实。
女人害怕地往角落里缩，别人问什么问题她都不回答，没一会，一个男玩家就急了，想把人罩在头上的浴巾扯开，“喂，跟你说话呢。”
“等一下，”见女人抖得更厉害了，虞兰颂连忙拦住他。
他朝那个一脸凶相的陌生男人笑了笑，“让我来试试吧。”
男人本来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虞兰颂的笑脸，火气顿时消了七八分，他抱着臂走到一边冷眼旁观。
虞兰颂在女人身旁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在女人动作畏缩时用哄小孩的语气耐心安抚，“别害怕，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呀。”
他试探性地将手搭在女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别害怕，已经过去了。”
“让我看看你，好吗？”虞兰颂的语气轻到不可思议，陆寒隼还是头一次见他哄人，冷着脸心想，这世界恐怕不会有人能够拒绝他。
果不其然，女人慢慢拉开了浴巾留出一条缝，大大的浴巾下面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恐惧的眼睛，她与虞兰颂对视几眼之后，突然哽咽了一声。
压抑了极久之后情绪被人打开了一个缺口，顿时如同洪水一般涌出，虞兰颂依然一脸老神在在地接住了所有的情绪，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哭出来就好了。”
其他老玩家也是新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对一个npc这么温柔的。
本来应该主导队伍的严夙此刻站在最外围，从刚才他的视线就没有从虞兰颂身上移开过，贪婪地从他的每一根头发丝舔舐到脚尖。
直到虞兰颂用手碰了碰女人的肩膀，他才在短暂凝视两人相触的地方后看向那个蹲在地上的可怜女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同情。
倒更像是极其嫉妒地想把她撕碎。
女人哭了一会，虞兰颂见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柔声问，“你叫什么？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吗？不想说也没有关系的。”
年轻的女人被他哄得脸一红，扭扭捏捏，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我叫孙怡，刚才……我在附近……和姐妹一起聊天，看到那个男人，突然被拉进水里，别人都没有看清，但是……因为我很近，所以我看到，水底有头发。”
“是女人的，像海藻一样的长发，那个女人……我没有看清她脸，”女人抱着腿小声跟虞兰颂说。
虞兰颂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点点头，还安慰她，“没事，你已经很勇敢了。”
这时候，警察也过来了，把女人当做人证带走了，他们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在酒店开几间房，先留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分房卡的时候，虞兰颂凑到陆寒隼身旁，紧紧拉着他的袖子，泪眼汪汪，“我好害怕。”
陆寒隼无语了，“看你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不害怕呢。”
“我怕啊，”虞兰颂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觉得，你觉得那个女人是鬼吗？”
陆寒隼沉吟了一下，就在虞兰颂以为他会否认的时候，却见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这样的世界，出现灵异事件也不奇怪。”
虞兰颂咬紧下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那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陆寒隼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可是见他这幅模样实在好欺负得很，不由恶劣因子发作，“这样啊，可是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到虞兰颂示弱的模样，刚开始说话的男玩家愣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你要是害怕，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额，”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点唐突，他连忙解释，“我不是想做什么……也不是，我睡相很好，也能保护你。”
其他三个在一旁没机会说话的女人，“……”怎么回事，难道她们不是最需要保护的吗！还有你已经一幅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昏头崽样了好吗！
陆寒隼脸冷了下来，他瞪了虞兰颂一眼，一脸你答应试试的表情，吓得虞兰颂毛都炸了，他飞速拒绝了那个人，“谢谢你，还是不用了。”
等人遗憾地离开，他才讨好地朝陆寒隼笑了笑，又乖又嘴甜，“我们是好朋友嘛，我只想和你一起睡。”
“和朋友就能睡？你和我姐姐也能睡？”
“……”这个人怎么这么杠精！
严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一声不吭，房卡分到他的手上，他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虞兰颂隐隐可以听到几个女人在一起讨论他，长得帅，性格很温柔，就是不太好相处，他不太像一个玩家，反倒像是一个旁观者。
虞兰颂看着人离开，他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很强，那人看着温和实则冷酷，只有拥抱的时候，虞兰颂才感受到他身上的一点点温度。
之后还是少和他有交集比较好。
回到房间之后，虞兰颂还想着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长头发的女鬼，虽然他参加的是新人副本没有经验，但是恐怖片他还是看过的。
一进房间，他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头发和一双眼睛望着陆寒隼，“那个女鬼会不会来找我们呀。”
陆寒隼猝不及防地被他可爱到，默默挪开了脸，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语气很无所谓，“怕什么，让她来。”
虞兰颂顿时信心大增，把被子往上拉一拉，“那就好，那我睡了晚安。”
他刚要用被子捂住头，就被人扯开了，陆寒隼正在他上方，用危险的眼神盯着他，“你睡床那我睡哪？”
“搞清楚，是你非要和我一起睡的。”
虞兰颂愣了几秒钟之后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慢吞吞地挪开身子留了一半床，还热情地拍了拍，“哥，我们一起睡。”
陆寒隼嗤笑了一声，就势躺在他旁边，正好压在虞兰颂的被子上，闭上了眼睛。
虞兰颂扯了几下没扯出来，就放弃了，像小学生一样平躺在床上，安安分分地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陆寒隼的心情却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冷静，因为躺在虞兰颂旁边，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往他的鼻子里钻。
说不清是什么具体的花香味，就好像是走进一家花品种繁杂的花店，各种芬芳夹杂在一起，汇聚成清爽温馨的清甜味儿。
让他想起第一面时候虞兰颂手里拿着的白色洋桔梗，纯洁无暇，又罪恶，怎么会有男人喜欢花，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名有些燥热，身旁的人呼吸却逐渐稳定下来，趋于平缓，陆寒隼就知道他睡着了。
陆寒隼，“……”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怒气。
明明怕得要死，还能睡得这么安稳，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这样一直到半夜，陆寒隼的警惕都降到了极点的时候，身旁的人却出现了异样，虞兰颂露出的半张脸诡异的泛红，吐出的热气烫的吓人。
陆寒隼冰凉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刚要离开，那张脸就立马追了上来，贪恋他手心的凉意，还讨好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陆寒隼皱着眉摇他，“醒醒，你发烧了。”
这时候却刚巧有人敲门，打开门，严夙正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站在门外，他已经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的眼镜，斯文俊秀得像一位风度翩翩的教授。
他推了推眼镜，在人不耐烦地注视下缓缓道，“把他交给我，这是系统的设定，只有他和我在一起他才不会这么难受。”
陆寒隼冷冷盯了他几秒，侧开身让他进来。
严夙走到床边，爱怜地看着脸烧得通红的少年，动作轻柔地把人横抱了起来，他明明看着不是很健壮，这样的动作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路过陆寒隼身旁的时候，还礼貌地朝人点了点头，“你先休息，我带他去我房间。”
虞兰颂到半夜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他好像在梦里听见了两个男人的声音，之后，他就进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身上的热气逐渐散去。
像是靠近了一个冰源，那人无一处不是冷的，却有一个轻柔的，滚烫的吻，落在了他的鼻尖。

第4章
连续睡了几个小时的结果就是一睁开眼，衣着整齐的严夙正坐在他的旁边，温和地注视着他，虞兰颂茫然地与人对视了几秒之后，移开视线，和另一双眼睛对上。
一下子就给他吓清醒了。
陆寒隼抱着臂靠在墙边，脸色说不上好看，可以说是臭的要死，语气也冲，“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三天结束。”
也不知道他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睡得比小猪还熟，叫你也叫不醒。”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严夙斯文温和，对着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人轻笑了一声，“快起来吧，大家在等我们。”
虞兰颂也有点郁闷，他以前就睡眠浅，从来不会睡死，更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声酒店给买的衣服，是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他不自在地拉了几下，想到现在也不是讲究的时候，也就随它去了。
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酒店吃早饭了，几个女孩子睡了一觉之后脸色好了很多，元气地朝虞兰颂挥手。
其中一个女孩子主动递给他一杯豆浆，“给你，加了糖，还是热的。”
虞兰颂连忙道谢。
“不用这么紧张啦。”
“看到他就想到家里的人类幼崽，让人忍不住想要照顾，”一个女孩子噗嗤一声笑出声，对另外两个女孩道。
另外两个连忙应和，兴奋地七嘴八舌，“对呀，真的超级可爱，你还在读高三？”
虞兰颂笑了一下，他嘴里还咬着吸管，点了点头，“是呀姐姐，待会要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新人副本我们可以一起呀。”
几个女孩子都没有想到虞兰颂会主动给她们留联系，都惊喜地捂着嘴，“好呀好呀，姐姐保护你呀。”
虞兰颂笑起来，鼻梁侧的黑痣和那双会发光的笑眼好看的要命，圆眼单纯，眉眼流转间却勾人，这样矛盾的美感，不管是充满母爱的女人，还是视觉动物的男人都无法拒绝。
没想到我们队伍中最讨女孩子欢心的居然是他，带妹过新人副本的男玩家被完全撇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另外两位，和他同样不受欢迎的帅哥。
一个温文尔雅，喝豆浆像是在优雅的咖啡厅喝咖啡，一个面无表情，对着包子狠狠一口咬下去。
只是两位帅哥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又一致地都落在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吸溜豆浆的男孩子身上。
男玩家，“……”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突兀，他也看向虞兰颂，看了一会，又默默移开视线。
他抚了抚胸口，我可是直男啊……
可是……真的好漂亮好可爱，笑起来好元气……
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从来就不会缺少过话题，她们说自己原本是做什么工作，怎么会突然被拉入这个奇怪的游戏。
虞兰颂本来在一旁听她们聊天，突然听到酒店里有其他人在讨论昨天发生在浴池的事情，马上竖起耳朵。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昨天也在现场，被吓得失了七魂六窍，经历了一晚上被警察问话后缓过来了，就当做一件猎奇的事情来说了，他做作地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在场有心人都能听见。
“你们知道警察把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有多吓人吗？听人说，那个死了的男的被从肚子上剖开了，内脏流的到处都是。”
大厅里响起众人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寒隼被恶心到，放下了手里的豆浆，脸色不太好看。
有人好奇地问，“死的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是一个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人平时和气，经常做慈善，和自己夫人婚姻关系也很美满，”男玩家赶紧开口道，他主要是解释给其他几个玩家听的。
他抽到的是死者朋友的角色牌，所以也获得了这些其他人没有的信息。
马上就有人接话，“那就奇怪了，这样的人，也会被人寻仇？而且……这手段，不像是人干的呀。”
倒像是厉鬼上门报复，手段才会这么残忍。
“哼，说不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越有钱的人就越伪善，”说话的是他们队伍里一个年纪相对比较小的女孩，刚说完就发现其他人都在看她。
她脸一红，立马小声解释，“我没有仇富的意思……”
“不，”严夙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吃完饭，去死者家里拜访一下吧，想必他的夫人一定有话可以告诉我们。”
他们所在的副本是一个不太大的小镇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消息传得快，到处都流传着风言风语，死者家附近也围满了记者，幸好男玩家抽到了死者朋友的角色牌。
女人面容精致，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卓越，她的脸色是掩饰不住疲惫，一双愁绪万千的眼睛也熬得通红。
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虽然刚刚经历了失去丈夫的悲痛，但还是态度礼貌温和地接待了他们，举手抬足皆是良好教养的闺秀风范，让他们很难只把她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npc看待。
‘“我不知道……家辉他向来与人为善，我也经常劝他，在外为人处世能忍就忍，实在想不到谁会那么恨他，”女人摸了摸眼泪。
“他是个很善良的男人，我们夫妻捐了很多钱给希望小学，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好的男人，却没有得到善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女人不像是在作秀，三个女生已经面露不忍，只好由带他们的男玩家出面，硬着头皮继续问，“可以问一问你们结婚多少年了吗？”
“二十年，我们是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了，”女人站起身，过了一会，拿回来一个相册，上面是笑得像弥来佛的男人和漂亮温顺的女人的照片。
二十年，几百张照片，记录了他们幸福美满的婚姻过程。
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表情甜蜜动作亲密，相册在几个人面前传递，几个人都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虞兰颂拿到那本相册，就知道为什么别人表情古怪了，相册除了正常的合影，还有两个人尺度比较大的照片，其中一张男人把女人抱在怀里亲，手已经伸到了女人的衣服里。
这俩人玩的还挺开。
传到陆寒隼面前的时候，他看了几眼就面无表情地合上，“你们结婚二十年，都没有要孩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得了癌，把子宫摘掉了，就再也没办法怀孕了。”
男玩家已经开始拼命给陆寒隼使眼色，让他别往人家伤心处插刀子了。
陆寒隼却没有理会他，看着面前柔软的女人语气冷漠，“哦？那你的丈夫对此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吗？”
女人蹙起眉头，对于别人质疑他们感情这件事，难得有些不高兴，“我的丈夫很爱我，自然不会因为我不能怀孕就对我有意见。”
接下来，女人请他们喝了红茶，相册还给女人之后，他们回到酒店，开始整合目前拥有的信息。
“我打听了一下，死者陆家辉和他妻子在当地口碑很好，”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两人关系胶如甜蜜。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明白，那个杀了陆家辉的女鬼到底是谁，现在看来，婚内出轨，小三复仇的可能性很小……除非陆家辉演得天衣无缝，”男玩家面色严肃。
说完，他赶紧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基本上没有人听他说话，都在沉思。
男玩家，“……”虽然我连名字都没有一看就是配角也不至于这么忽视我吧！
只有虞兰颂双手撑着脸，专心致志听完他的发言之后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又打听了消息又有自己的推断。”
男玩家被会心一击，艰难地捂住胸口，救命，他真的好可爱。
要拿什么拯救你，我岌岌可危的性取向。
虞兰颂想了一会就觉得头疼，他上一个副本是求生类，靠陆寒晓保护活了下来，现在要靠他自己想，就觉得大脑不够用了。
难道我真的是笨蛋吗？
趴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思考的时候，电流感再一次突然袭来，打断了他的思路，虞兰颂深吸了一口气。
又到了要续人设的时候了，虞兰颂怀疑所谓的系统就是人工智能一类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不人性化，而且还不知道变通。
这一天虞兰颂发现了，他们是可以ooc的，但这个系统会抽查他们的情况，它一看到玩家没有按照它的剧本，就生气，想给玩家来一套电疗。
虞兰颂倏然起身，腿有点发软地朝坐在一旁的严夙跌跌撞撞跑过去。
从一开始神色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严夙这时候却准确无误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其他人则是在接受了他们两个这个设定之后都已经熟视无睹了……倒也没有熟视无睹，他们还是很羡慕啊！美少年主动投怀送抱什么的，是到了半夜才敢的做梦题材。
一个个嫉妒严夙到不行，于是都默默转开眼，眼不见为净。
虞兰颂知道陆寒隼不太喜欢他和严夙多接触，本来想的是和他碰一会，没想到严夙直接让他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虞兰颂和那双眼镜下面凛冽的桃花眼对视几秒之后，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严夙却摁住了他，不让他乱动。
严夙突然凑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虞兰颂已经开始微微发烫的额头，替他降温。
虞兰颂眼中有疑惑，严夙突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与平时不同，有点浪荡的微笑，“还记得那张照片吗？我们在陆家辉家看到的。”
那张充满了桃色的照片，漂亮的女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激吻。
虞兰颂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发现严夙和自己现在的姿势和那张照片的姿势很像，好像时空发生了偏差，暧昧的场景被他们再一次重现。
虞兰颂跨腿坐在男人的腿上，因为身高差距，他的脚尖甚至碰不到地面，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扶着他的肩膀，与那人呆呆对视半晌，耳尖逐渐泛红。

第5章
严夙见他脸上的红晕褪去，摸了摸他的脸，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问，“舒服点了吗？”
虞兰颂点了点头，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想从他的身上下去，却被人摁住。
“别蹭了，”严夙的声音有点哑。
虞兰颂感觉到异常，虽然才十九岁，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关于一个男人对自己有生理反应这件事，他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你是gay？”
还不等严夙作何回应，旁边和其他玩家讨论得酣畅淋漓的男玩家朝两人看过来，“那个，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意见吗？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虽然是问他们两个的意见，但眼睛却是看着虞兰颂的。
虞兰颂，“……”
他的注意力全在严夙说的话上，哪里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面对男玩家小狗一样等待夸奖的视线，他实在说不出自己压根没听见这句话。
于是硬着头皮应付，“嗯……我觉得你们说得挺有道理的。”
严夙理都不理别人，也没有对虞兰颂的问题做回应的意思，冰凉的手一边抓住了他的腰，另一边修长的手指玩着虞兰颂的衣角。
莫名让人联想到除了对主人，对其他人都爱答不理，喜欢咬主人的衣角玩的大型犬。
他们面前有桌子遮挡，别的人都看不到，只有距离他们最近的陆寒隼察觉到了什么，一记凌厉的眼刀扫了过来。
虞兰颂顺势拍了拍严夙的肩膀，用好商好量的语气对他说，“你放开我。”
严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居然乖乖地松开对他的桎梏。
收回手之后他还回味刚才的手感，眼神追着虞兰颂的身影，半天才收回来粘在人家身上的视线。
见男玩家还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严夙耐着性子温声对他说，“我觉得，有一位npc可能会知道很多事情。”
“谁？”男玩家一直被严夙忽视，又觉得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很欠揍，于是没好气地问。
严夙朝人柔柔地笑了一下，声音也很好听，一幅礼貌又好脾气的模样，为他解答，“陆家辉是企业家，有自己的助理和顾问团队，不如问问他的助理。”
男玩家，“……”好吧，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时间紧迫，他们马上决定打车去陆家辉的公司看一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一辆车坐不下六个人，于是他们分车坐，因为刚才的事情，虞兰颂就连和严夙坐同一辆车都不愿意了，他像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跟着陆寒隼。
陆寒隼觉得他这幅模样乖顺的可爱，坐在他旁边也注意到他态度的变化，挑了挑眉，还觉得稀奇呢。
这人居然也有不愿意交往的人。
虞兰颂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偷偷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陆寒隼，他凑在人旁边只告诉他一个人，“我觉得严先生可能对我有好感。”
他总是能对别人的情绪把握地很准确，第六感也很准，能这么说，是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且那位严先生……好像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
陆寒隼下意识地就像嘲他别自作多情，可是余光扫到人严肃时候漂亮的小脸蛋，突然顿住了，眯了眯眼睛。
如果长成这样，被gay盯上……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于是他只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不简单。”
在刚开始副本开启他们信息掌握都很少的情况下，男人却可以快速上手并且把握破解案件的节奏，绝对不是普通人。
陆寒隼知道他们玩家之间有一个专门讨论副本的论坛，进入论坛要提交信息，其中就有个人积分，按照积分高低排了一个榜单。
榜单前十有八个都是匿名，积分都相当高，起码是经历了上百个副本，这样的人很可怕，他们已经掌握了副本的规律和节奏，游刃有余地赚取积分。
陆寒隼怀疑严夙也是榜单上面的人。
只不过虞兰颂没有get到他的意思，自以为明白地点了点头。
虞兰颂朋友很多，其中也有一些相处过程中对他产生好感的，男女都有，但他总觉得严夙和其他人不一样，尤其是看他时候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好像两个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但是虞兰颂也实在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了。
单单是一个社交软件他就有几千个好友，要是一一都记得，那他恐怕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了。
虞兰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严夙是哪一位。
“你也别太自作多情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男人的，”陆寒隼给他泼冷水。
从小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男人们告白过的虞兰颂，“……”
哥，你好直男，我好有安全感。
到了陆家辉公司门口，他们才发现，不算气派但是很整洁的写字楼外面围了很多来拍照的人，里面的员工却照常在工作。
他们几个在门外观察了一会，看到前台接待处的青年怒吼着赶走了好几拨人，默契地看向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生怕他们被当做可疑人物被赶走的虞兰颂。
一个女孩子朝他挥了挥拳头，默默给他鼓劲加油，上吧宝，又到了你为团队做贡献的时候了，快用你的亲和力掰弯……啊不是，征服他们吧。
虞兰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没一会，一个清清瘦瘦的男孩子站在吧台前，敲了敲桌面，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哥你好，我想见章正先生。”
前台的员工今天接待了一天莫名其妙的人，以为又是来打探消息的记者，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想把人赶走，对上虞兰颂露出白白牙齿的笑颜，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红了脸，挠了挠头，“你们要见章先生？可是他今天没有来上班。”
“是嘛……”
眼看着垫着脚趴在柜台上的男孩子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青年就下意识就和盘托出，“我们早上也给他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那个……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虞兰颂一脸老实巴交，“哥哥，我们是章先生的朋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他家的地址啊，我们去他家里找他。”
青年面露犹豫，“我们公司有规定，不太方便透露员工的私人信息。”
而且他也并不认识面前这群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章正的朋友，会不会给章先生添麻烦。
就见到戴着一顶鸭舌帽，碎发乱翘，清爽好看的男孩十分祈求地望着他，“可以破一下例吗？拜托了。”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也不像是坏人，你说对吧，”虞兰颂试图用自己诚恳的态度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却不知道青年的眼里此刻只有虞兰颂鼻侧的小黑痣和柔软的唇，他觉得虞兰颂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很蛊人，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想看。
等他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地址写给他们了。
“……”
这、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会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关心朋友罢了。
躲在一旁偷看战况的女孩子一个个感慨这是什么天然钓系美少年，陆寒隼则是在人回来之后黑着脸摁了摁他头上的鸭舌帽。
在去章正家的路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在便利店买了一些速食就坐上了车，一个女孩跟虞兰颂闲聊，见虞兰颂埋头吃面包，忍不住问他，“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很受欢迎呀。”
“嗯……”虽然很饿，但是别人找自己说话，虞兰颂还是把食物放下，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吧。”
“嗯？”听到他的回答，女孩表情诧异。
她叫林昧，算是三个年轻女孩中长相最清秀漂亮的了，现在是大二的学生，哪怕是男丁稀少的师范，在学校里也经常被男孩子要联系方式。
刚开始她还有点小声嘀咕虞兰颂男生女相，后来发现虞兰颂不骄不躁特别好相处，待人也真诚热情，一点都不矫情，也不娇气，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偏见。
刚进副本的时候她刚好落在了浴池旁边，地板太滑她摔了一跤，脚不小心扭到了，因为是新人，怕被别人嫌弃拖后腿，一直忍痛没有说。
没想到居然有人在那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
或者说，别人注意到了，却不想多管闲事，但却有一个人是关心她的。
晚上入住酒店的时候，酒店的服务员敲响了她房间的门，送来了一瓶红花油，说是虞先生打电话让帮忙送的。
忍了一天的林昧偷偷擦干了眼泪。
相处一段时间后才感慨，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人，长得是超越了性别限制的好看，性格也无可挑剔。
面对一些大家都会害怕的超自然现象，虞兰颂也会害怕，但是不会有人觉得他胆小，反而觉得他这个人更加真实，也更可爱了。
所以她才会觉得诧异。
“怎么说呢，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同学是对我有一点超乎平常的热情，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好像就恢复正常了，”虞兰颂老老实实回答。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除了比较会交朋友，长得稍微好看一点，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
林昧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虞兰颂吃了两个奶油面包吃饱了，热量爆炸，他擦了擦手指自言自语，“不知道章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和陆家辉又是什么关系？”
旁边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玩家眼睛一亮，正想要抢答。
“你脸没有擦干净，”陆寒隼突然出声提醒虞兰颂。
虞兰颂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就被转移走了。
旁边林昧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却表情怪异地看着陆寒隼动作自然地用食指关节把他脸上的奶油蹭了下来，顺手接过林昧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林昧知道这两人是认识的，也知道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陆寒隼是老玩家，只是他们两个的关系……
脸上还沾了一点白白的奶油的男孩笑起来甜丝丝的，张开嘴露出的牙齿又白又糯，还有一截湿粉的小舌头，往人面前讨好地蹭了蹭。
陆寒隼表情明显有点嫌弃，却没有把人推开的意思。
林昧又默默看了一眼旁边闭眼养神，俊美儒雅，情绪明显不太好的严夙和一旁幽怨地，还没有开口回答虞兰颂问题就被陆寒隼打断了的男玩家。
突然有一点看不懂了。
明明虞兰颂表现出来的是对女孩子的殷勤和喜爱，像一个直男一样，却总是无意识身处男上加男大男临头的修罗场之中。
好、好厉害哦。

第6章
章正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今年35岁，为陆家辉工作十年，可以说是陆家辉除了自己家人最信任的朋友和下司。
他的生活乏善可陈，因为工作原因，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心动的女性，也曾按照父母的想法相亲过几次，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所以至今单身。
独居，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买两个鸡蛋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开车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偶尔加班。
周末偶尔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唯一的爱好是打台球和打MOBA游戏，疏于身材管理，有点微胖，照片每年都会出现在陆家辉公司的优秀员工墙上。
“简直是找不出什么亮点的社畜的一生啊，”一个已经步入社会，正在做实习生的女生感慨，“大概是很多00后三十多岁时候的真实写照吧。”
一众人站在章正家门口，面面相觑之后，五个人默契地后退了一步，只让虞兰颂一个人站在门口。
林昧对他解释，“这种大龄单身直男对貌美清纯的男高中生肯定没有抵抗力啦。”
虞兰颂，“……”他转过头，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半晌，屋里都没有动静，虞兰颂又敲了三下，他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喊，“章先生，请问您在家吗？”
“……”
一个女孩子凑到林昧耳边，激动地小声道，“他好娇，我想包养他！！”也太像上门求包养的援交男高中生了吧！这谁顶得住呀！
林昧，“……冷静一点，”虽然我也很想，但是你没有发现颂妹妹的朋友已经面色相当不虞地看着我们了吗！
还有一个女孩看上去冷静，实际上口水已经缓缓从嘴角流下来了。
陆寒隼狠狠皱了皱眉头。
除了陆寒晓，他也没有和其他女孩子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泥塑粉这种生物的存在。
他上前握住虞兰颂还想敲门的手，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一根回形针，拉直之后捅进钥匙口，几分钟之后，咔嚓一声，门开了。
虞兰颂，“哈哈，哥你还有副业呢。”
其他人的眼神则是有点一言难尽，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又帅又拽的酷哥，居然还是个会开锁的手艺人。
虞兰颂，“没事的，哥，都是要恰饭的嘛。”
陆寒隼怒极反笑，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之后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要不你先进去？”
虞兰颂马上变了脸色，藏到他的身后一秒认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像小狗，“我害怕呀哥，要不你走我前面吧。”
再一次猝不及防被可爱到的陆寒隼，“……”
虞兰颂看到陆寒隼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一点都没有私闯民宅的心虚，心里嘀咕了几句不会真的是惯犯吧，一边像小尾巴一样跟了进去。
刚进玄关处，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鞋柜，皮鞋和运动鞋数量的比例是一比一，上班穿的皮鞋一尘不染，被主人爱护的用透明鞋盒装好，运动鞋就随意地摆放在一旁，落了些灰。
鞋柜相对的是一面玻璃墙，十二楼，可以看到对面还在施工的新楼和蹲在小区门口抽烟的门卫。
正观察着，虞兰颂突然撞上了陆寒隼的后背，见陆寒隼站在客厅门口，却不进去，连忙问，“怎么了？”
陆寒隼快速在客厅扫视了一眼，“你们闻到了吗？”
陆寒隼太高了，挡得严严实实，虞兰颂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趴在他的肩膀上耸动着鼻子，“除了烟味，好像还有一点……腥味。”
陆寒隼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嘲道，“小狗一样。”
其他人却没有他还能开玩笑的好心情，几乎所有人都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心里不约而同咯噔了一下。
“在阳台，”陆寒隼任由虞兰颂像小动物一样双手扒拉在自己一边的肩膀上，提醒其他人。
却没有什么亲自去看一眼的欲望，他通过的副本太多了，这种恶鬼杀人的现场，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挺下饭的。
其他人却不信邪地想去看一眼，尤其是专门进新人副本带妹的男玩家，他带了两个新人，如果重要的证人死了，那么这个副本难度恐怕就更大了。
虞兰颂也想跟过去看一看，却被陆寒隼拎住后领拉了回来。
“胆子肥了是吧，我姐姐的话你又忘记了？她让你好好跟着我，”陆寒隼扯嘴角的模样很恶劣。
虞兰颂不敢不听，可是听见阳台上林昧的惊呼声，又好奇地不行。
他娇生生地求人，“我们去看看嘛，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这个副本马上就要关闭了，要是通不了关怎么办？”
陆寒隼盯了他几秒之后居然同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话刚落音，虞兰颂就像被撒开腿的兔子跑去了阳台。
陆寒隼站在原地无聊地数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到底有多少个烟头，不出意外地看到噔噔噔跑开的人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虞兰颂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呜呜呜呜太吓人了。”
陆寒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
夙这时候突然从阳台上回来，他站在背光的角落处，背对着的是章正家不透光的深色厚重的窗帘。
脸色像风雨欲来之前黑沉沉的天色，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阴翳的眼神与陆寒隼无声在半空中交锋。
陆寒隼眯了眯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居然被一个gay当做假想敌的荒谬感。
除此之外，还生出一点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愉快。
虞兰颂猛吸了一口陆寒隼身上好闻的薄荷味，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有点好奇陆寒隼为什么不推开自己，刚要抬头看看陆寒隼什么反应，却被人一把摁住了后颈。
陆寒隼朝严夙扯了扯嘴角，嘲讽又狂妄，做了一个口型，“滚。”
艰难地从阳台爬进来的林昧白着脸，她捂着嘴怕吐出来，但是在看到客厅里这一幕之后，踏出的脚迟疑地停在了半空中。
最后默默又缩了回去。
一转头，又与阳台上男人的尸体正面撞上，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终于还是趴在阳台的水池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趴在阳台地上的男人身上穿着西装，旁边散落着一个小水壶，大概是早上起来打算去上班之前来阳台上想给他养的那几盆绿萝浇浇水。
两平米的阳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男人趴在地上，腹部被整个剖开，死不瞑目的眼中狠狠瞪着一个方向，大部分是眼白，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白瓷砖的地板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极其难辨认，他们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几个字是，“这是你的抱应”。
男玩家捂住鼻子，忍着恶心，说话闷声闷气，“看来这个女鬼文化水平不是很高，”连字都写错了。
“梁哥别说了，万一那个女鬼还没走怎么办……”林昧吐完之后舒服多了，白着脸提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昧说完之后，梁哥真的感觉房子里阴冷了几分，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作死，生怕女鬼今天晚上就来找自己。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受不了了，弱弱道，“梁哥我们走吧。”
男玩家点了点头，他回到客厅里，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一口气没有上来，“你们在干嘛？”
到底能不能行了，整个副本，三个排不上用场的胆小女人，一个跟npc差不多的男人，还有唯一让他觉得比较正常的陆寒隼和虞兰颂，居然抱在一起。
你们到底是来解密的还是来谈恋爱的？这系统都不管一管吗！
虞兰颂也有点受不了，萦绕在鼻子边的血腥味似乎在看过阳台上的画面之后变得更加浓郁了，房子里多了几个人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冷，像进了冰窟一样的冷。
“哥，我们走吧，我想回酒店洗个澡。”
男玩家心里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急着赶紧解密离开这个副本，还想回去洗澡，真的不要命了吗？
本来以为会有人阻止一下，却见陆寒隼点了点头，“好。”
另外三个女孩子想赶紧离开，巴不得的点了点头，严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男玩家，“……”
淦！重要的证人死了，你们都没有危机感吗！果然只有我一个人是正常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轻松的氛围，虞兰颂凑到陆寒隼身旁，小声对他说，“哥，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陆寒隼抱着臂，他正闭着眼睛休息，闻言，顿了一下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确实不太对劲。”
虞兰颂还想说什么，陆寒隼就开口打断他，“有事回去再说吧，六个人再整合一下信息，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虞兰颂莫名感觉到陆寒隼的心情不是很好。
之后的态度一直有点冷淡，却不知道这次又因为什么。
是因为被陆寒晓逼迫着，不情不愿地来带他过副本，自己却不听他的话，所以觉得他很不乖吗？
虞兰颂闭上了嘴，怂的像个鹌鹑。
可是让他老老实实呆着他是不愿意的，没过一会，他的上半身就缓缓向一旁滑过去。
在察觉到陆寒隼没有拒绝的意思，头试探性地靠在了陆寒隼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在人脖颈处蹭了蹭，接着就听到人猛然急促的呼吸声。

第7章
趁着虞兰颂回去洗澡，陆寒隼也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以前他在副本里是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的。
他过的大部分都是逃生本，节奏紧凑紧迫，稍一不留神就会丢命，哪里还会有人在意自己身上干不干净的，能活下来都不错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虞兰颂有点洁癖的小毛病影响了，从第一凶杀现场回来之后，他也有一种自己的身上留下了血腥味的不舒适感。
其他人这时候是没什么心思换衣服的，于是只有虞兰颂和陆寒隼拿了房卡回房间，其他人都在外面等他们。
虞兰颂一进浴室就飞快脱掉衣服，将沾染了血腥味和烟味的脏衣服丢在一旁，将淋浴开到最大，热水淋在皮肤上，头发凌乱地粘在他的脸上。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可是他的脑子却无法停止思考，实在是副本给的信息太零碎了，而且时间很短，悬疑本就像在玩拼图游戏，给了他们碎片，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拼凑出事件的真相。
陆家辉的尸体和章正的尸体，都是被人从胸口的正中间剖开了肚子，手法一模一样，很难让人忽略掉。
陆家辉的妻子的供词与下午看到的凶杀现场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闪，没一会，他就感觉到了生理不适。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充盈着水汽的浴室里血腥味道加重了。
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努力辨别血腥味的来源，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淋在身上的水越来越凉，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直到他发觉血腥味来自自己的身上，猛地瞳孔紧缩的时候，如同海藻一样的长发突然从他的身后缠住了他的脖颈和嘴。
虞兰颂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在他身上游离，是属于女人的细细的手指，他想大叫，让门外的陆寒隼进来帮他，却被堵住了嘴巴。
如果这时候他回头，就会看到一个只有半身的女人依附在墙壁上，双眼怨恨，两行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发丝逐渐收紧，氧气逐渐被抽离，虞兰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挣扎之际，他的手突然拽住了浴室的置物架，顿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用力一推，置物架倒在了地上，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门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陆寒隼敲了敲门，“喂，你在搞什么鬼？洗个澡你要把酒店的浴室拆了？”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洗澡的水声也没有停，他冷凝着脸拧了一下门把手，一大股混杂了虞兰颂身上花香气的热气迎面扑来，与浴室外面的冷空气撞了个碰面。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他顿时神经绷到了极点，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虞兰颂一只手拉住裹住自己的身体的浴巾，可惜此时已经被打湿透了，他半跪在地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关节处却因为热气还有些泛红。
他的眼睫毛也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子，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滚落，头晕眼花。
从浴室顶延伸下来的女人一头长发紧紧地裹住他的脖颈和嘴，让那张惯来喜欢说一些甜蜜话的嘴都闭不上，也发不出声响。
看到陆寒隼，虞兰颂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朝着陆寒隼拼命伸出纤细的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陆寒隼握住了那只手，他手腕一转，就与那只漂亮的，任谁看了都想握一握的手十指相扣。
另一边，陆寒隼扯住缠绕在虞兰颂身上的头发，狠狠一拽，在那发丝吃痛地收回一些的时候，他反手把女人的脑袋掼在墙上。
女人发出疯了一般的尖叫声，一双惨白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她的指甲盖又长又尖，像是轻易就能把人剖开。
陆寒隼对上一双充斥着怨恨的眼睛，丝毫不为所动地冷笑连连，拽着人的脑袋又朝着墙壁砸了两下，浴室坚硬的白瓷砖都被他砸开了裂缝，可见下手有多狠。
虞兰颂头一次见这种玩家暴打鬼npc的场景，都被吓懵了，任由陆寒隼拉着自己，另一只手臂颤颤巍巍勾着陆寒隼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头都不敢抬。
猛男竟在我身边！
女鬼见在两人手上讨不到好处，如同壁虎断尾一样割断了被陆寒隼抓住的头发，化成了一摊血水，顿时就消失在了浴室之中。
跑得倒是快。
陆寒隼嫌弃地把头发丢在一边，刚换好的衣服也不能穿了，还开着的淋浴早就把他们两个人浇了个透。
“起来，”陆寒隼动了动腿，他现在整个人被虞兰颂死死地压着。
虽然把人掀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敢碰虞兰颂。
虞兰颂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裹着，裸露在外面的大片的肌肤贴在他的身上。
脊背是骨感的，腰肢和小臂却软软的很有肉感，到处都是细嫩软肉，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陆寒隼根本就不敢动他。
偏偏虞兰颂又被吓到了，死乞白赖地勾着他的脖子，“呜呜呜呜哥我好害怕，你再晚来一步我人就没了。”
陆寒隼身体僵硬，他无论怎么屏蔽五官，也没办法阻止虞兰颂身上的花香味往自己的鼻子里钻，他本人也像刚出生的小狗狗，奶里奶气地还直往人怀里钻。
“……”浴室是待不下去了。
陆寒隼动作僵硬地站起身，任由虞兰颂挂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还下意识托住他的后背，怕他掉下去。
虞兰颂勾着他的脖子，陆寒隼的衣服都湿透了，本来就单薄的一件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胸口隐隐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摸了一下，突然惊奇道，“哥，你有腹肌哎。”
陆寒隼的手一抖，差点把虞兰颂摔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把人丢在地上的冲动，“别乱摸。”
“没事，”虞兰颂在陆寒隼耳边碎碎念，似乎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快速转移注意力，“哥，我们都是直男，互相摸一下没事的。”
陆寒隼，“……”
陆寒隼忍无可忍地把虞兰颂丢在了床上，他不得不承认，刚才看到虞兰颂濒死的模样，他确实动容了。
真是因为这份动容，看到虞兰颂这么没心没肺他才来气，他一只手就能抓住虞兰颂两只手的手腕，摁在他的头上。
陆寒隼咬着牙，从上往下盯着他，“那你给我摸摸？”
虞兰颂可识时务了，立马诚恳乖巧地道歉，试图撤回自己的虎狼之词，“哥，我知道错了。”
其他人也因为他们太久没有回来，怕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来他们房间找他们。
虞兰颂坐在床边，身上只裹着一层白色的浴巾，惊魂不定又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的撞鬼遭遇跟他们都说了一遍。
陆寒隼则是受不了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拿了一件干燥的衬衫换。
浴室，长发女鬼，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的标配，虽然俗套但是管用，至少把虞兰颂吓得够呛。
只是他说到女鬼用手摸他的时候，其他人看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男玩家盯着虞兰颂坐在光溜溜露在外面，一截莲藕似的晃呀晃的小腿，抹了一把口水，咬牙切齿，“可恶啊，居然被抢先了……”
虞兰颂闻言投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他连忙咳嗽了一声，露出一个冷静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微笑，“我是说，你没事就好。”
说到陆寒隼暴打npc女鬼的时候，几个女生包括男玩家都敬畏地望了一眼坐在一旁换了一套衣服，正在扣袖口纽扣的男人。
在他们几个眼里，陆寒隼俨然已经成了比恶鬼还可怕的人，会开锁，能打，想在副本里解决掉一个人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察觉到视线，陆寒隼没什么情绪地扫过他们之后又瞪了虞兰颂一眼。
虞兰颂，“？？？”
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知道陆寒隼是一个多么反复无常的男人之后，虞兰颂选择和坏脾气的猫系和解，十分平和自然地忽视了来自陆寒隼的怒意。
陆寒隼眼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虞兰颂越来越不怕他了。
他丢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虞兰颂，然后把挤在他们房间里，已经快忘记东道主是谁，鸠占鹊巢的一帮子人无情地轰了出去。
等到把所有人都赶走了，陆寒隼才觉得清净了不少。
虞兰颂换好了衣服，乖乖地坐在床边，问陆寒隼，“哥，你觉得刚才袭击我的那个女鬼是凶手吗？”
虞兰颂有一个优点，脑子虽然不算非常聪明，但是他很擅长虚心提问，而且听话。
陆寒隼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伸出食指，模拟刀的动作，隔空在虞兰颂的腹部划了一道。
虞兰颂顿时就明白了，如果女鬼是凶手，那他可能早就和陆家辉和章正一样被剖开了。
“还记得孙怡吗？”
虞兰颂想了一下，突然回忆起来，是他们刚进副本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关键npc，目睹了陆家辉案凶杀现场的人。
“你觉得她的证词可信吗？”陆寒隼语气漫不经心，他无意识地弯了弯手指。
虞兰颂盘着腿坐在床边，湿漉漉的脑袋像狗狗被打湿了毛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实在放空。
让人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印刻效应，德国行为学家海因洛特在实验过程中发现，刚刚破壳的小鹅会本能地跟随它第一眼见到的自己的母亲后面，人类对最初接受的信息和最初接触到的人都留有深刻的印象。
孙怡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npc，交代给他们的信息会让他们产生一种先入为主的思维，不由自主陷入了“凶手是一位女性”的思维误区。
“你的意思是……”
咚咚咚。
礼貌克制的敲门声。
打开门，严夙站在门外，他的视线从给他开门并且脸色不善的陆寒隼身上轻轻飘过，落在坐在房间里的虞兰颂的身上。
他的腿边，一个还不及他腰身高的小男孩怯怯地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严夙解释道，“这个孩子说自己和父母走丢了，希望我们能帮一帮他。”

第8章
虞兰颂这么热心肠，当然不会放着一个走丢的小孩不管，但他也不是没有脑子，这时候出现一个丢走的小孩主动找上门，怎么看都很奇怪。
小朋友长得是很可爱的，雪白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凹陷很深，像是镶嵌在雪团团里的两颗黑珍珠，扑闪扑闪的。
手指紧紧攥着严夙的衣角，直勾勾地望着虞兰颂，只是才几岁大的孩子，面部却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僵硬地跟个娃娃一样。
虞兰颂半蹲在小朋友的面前，尝试和他对话，“请问你妈妈叫什么呀？我们可以帮你找你妈妈吗？”
因为是和小朋友讲话，他特意放软了声音和语气，听着比小朋友还像小朋友，奶声奶气的。
站在他身后的陆寒隼眉头一跳，挑眼朝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扫眼看过去。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戴着眼镜的男人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虞兰颂头上的小发旋，眼镜下的桃花眼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寒隼抽了抽嘴角，不爽地心里暗啧一声，都要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你们gay都是变态吗？这也能爽到？
以前陆寒隼也被gay纠缠过，是个喜欢画浓妆的0，天天蹲守在他家门口，还买了个望远镜偷窥他，被他发现之后揍了一顿才安生。
现在想想脸都黑了，他对gay这个群体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当视线划过虞兰颂的头顶的时候，他突然又有个很古怪的想法。
如果这家伙是gay，一定很受欢迎吧，长得漂漂亮亮的，会撒娇，又开朗，骨架子又小，还有一胳膊就能揽住的腰。
这么漂亮的男孩，如果真的是gay，也会喜欢偷偷看男人吗？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寒隼抿了抿唇，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在意淫什么鬼东西，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男高中生？
他赶紧把危险的想法抛出脑后。
虞兰颂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正有点无措，小男孩终于有了反应。
他盯了虞兰颂几秒之后，突然咧开嘴角，逐渐要咧到太阳穴位置了，黑色的眼珠翻到了眼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里，血红色的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
他声音喑哑难听，像粉笔在黑板上划拉出的尖锐声刺耳异常，“可是，哥哥，我没有妈妈呀。”
因为距离很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小孩子嘴里扑出来，熏的虞兰颂头晕，就连身旁的空气也莫名冷了好多。
虞兰颂：！！！
突然发生异常，陆寒隼面色一冷，看到血糊了一脸的小孩朝着虞兰颂扑过去，下意识拉起还呆呆没有反应过来的虞兰颂后退，语气厉然，“小心！”
小孩扑了个空，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歪着头表情天然，语气委屈地问，“哥哥们，为什么……要躲，你害怕我吗？”
他的脸干干净净，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他们的错觉。
陆寒隼冷着脸，看向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男人，“这个小孩不对劲。”
严夙的视线淡淡扫过他的脸，突然用力地把坐在地上的小孩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小孩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难受地直扑腾手脚。
表情隐隐透露出冷漠，“就算把他带走他也会找上门来，说不定是重要的线索，要不要干脆把他留下来？”
“你觉得呢？”严夙问虞兰颂。
虞兰颂躲在陆寒隼的胳膊身后，犹豫再三还是线索的诱惑战胜了恐惧心，他点了点头，“他不会咬人吧。”
他是真的怕了，本来挺可爱一小孩，说黑化就黑化，跟拍恐怖片似的，今晚做噩梦又有新素材了。
严夙收紧了手，勒得小孩翻着白眼，舌头都吐出来了。
哪怕是这样，小孩也不哭不叫的，特别诡异。
虞兰颂虽然答应把小孩留下来问线索，但是一直躲在陆寒隼身后，也不敢靠近。
小孩却不死心的想往虞兰颂身旁爬，每次都被严夙死死地勒住了脖子，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安安分分地坐在他们面前。
另外几个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两个男人抱着臂，冷漠地坐在一旁，盘着腿坐在床上的少年可爱地像小猫一样，挂在其中一个的肩膀上，只露出半张小脸。
面前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三个。
“姐姐，你们来啦！”虞兰颂朝她们招了招手。
刚刚被赶走又被叫回来，地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孩，林昧表情诡异地看了看虞兰颂雪白的小脸，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孩，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男人。
她的视线停留在虞兰颂平坦的小腹上，“才这么一小会，你们孩子都搞出来了……？是谁的？”
还是两个人一起上……？
小女孩一想到可爱的小弟弟被搞得这样那样，就捂着嘴，害羞得小脸通黄。
“……”陆寒隼已经变成死鱼眼了，冷漠的视线像一道死亡射线一样扫了过来。
虞兰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这位外表清纯文静的姐姐在说什么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红了，就连小半个脑袋也缩回到陆寒隼的身后。
“这位孩子是我在房间门口遇到的，他自称与父母走失，希望我们能帮助他，”严夙语气温温和和地解释，当然没有在几位女士面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几个女孩子一下子放下了戒备心，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还想摸摸小朋友的脑袋，“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呀。”
手还没有碰到小孩子的头，原本无动于衷的小男孩突然暴起，要不是女孩抽手快，男孩的鲨鱼牙已经咬到了她的手。
小男孩面无表情地看了女孩一眼，看虞兰颂光着个小腿坐在床上，再次试图往虞兰颂身旁爬，被陆寒隼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开了，跌坐在地上。
虞兰颂心情复杂。
他凑到陆寒隼旁边，小声说，“哥，你有没有发现他有点眼熟？”
陆寒隼上下打量小孩半晌，突然冷笑了一声，“长得像我们见过的一位熟人。”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房间的主人陆寒隼不耐烦地站起身，手插在口袋里去开门。
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一袭黑长发的姑娘站在门口。
姑娘看到虞兰颂，眼睛都亮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飞上一抹红霞，小幅度地朝他招手，“嗨。”
虞兰颂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她，诧异地叫出她的名字，“孙怡。”
站在门口的俨然就是他们来带这个副本第一天遇到的npc，目睹了凶杀现场的孙怡。
呆坐在地上的小孩突然起身，扑到女人身边，抱着女人的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你来啦。”
孙怡的脸上闪过一丝难看。
她勉强维持微笑，她好像很害怕小男孩，却又不敢反抗，手一直在抖，却牵起了小孩子的手，语气极其不自然，“小雨，妈妈……带你回去。”
“不错啊，人妻都对你念念不忘呢，”陆寒隼站在虞兰颂身旁，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虞兰颂，“……”
男玩家挠了挠头，“原来这是你的孩子呀？”
“嗯……我是带他回去的，小雨给你们添麻烦了，”孙怡不再看虞兰颂了，她转过身低着头，语气急促，拉着小孩的手就想离开这里。
“等一下，”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严夙突然出声。
他推了推眼镜，“这位女士，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据我所知，您到目前为止都是单身，可以问一下，您要怎么证明这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呢？”
陆寒隼长腿交叠在一起，抱着臂，冷眼旁观，等严夙说完之后，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严夙手上掌握着比他们多得多的信息，要不然不会对一个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一次的npc都这么了解。
孙怡的背影一僵。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女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拉起小孩子的手就跑，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追过去，酒店长长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有问题！我们要把他们找出来！”男玩家叫得最大声。
“等一下，”陆寒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丢在众人面前，“这是在章正家客厅下面的抽屉里找到的。”
照片上俨然是一个长相和孙怡很像，但是又比孙怡稳重成熟几分的女人，同样拥有姣好的面庞。
“有线索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男玩家不满地小声嘟囔。
陆寒隼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有什么权利要求他分享线索，“想要就自己找。”
“哥，你发现了线索怎么不告诉我呀，”虞兰颂也有点委屈，觉得陆寒隼根本就没有拿他当自己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自己。
他当时被尸体吓得不行，什么都没有发现。
虞兰颂抱着小腿，小心翼翼地为他找借口，“哥，没关系的，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你觉得告不告诉我都一样呀。”
陆寒隼心想难道你有什么用吗，见他撇着嘴一幅委屈的样子，水润的眼睛无辜地瞪着他，意外地没有反驳。
他抽了抽眼角，无奈地来了一句，“这次忘记了，下次有线索一定告诉你，行了吧。”
“真的吗！”虞兰颂特别好骗，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
“……”
陆寒隼隐隐有点后悔，他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他原本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看的，结果不仅没说还反过来哄他，好像他被拿捏住了似的。

第9章
“我们所在的这家酒店的老板和陆家辉是好朋友，陆家辉经常来照顾酒店的生意，还给公司的员工都办了卡作为员工福利。”
“如果我们想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不如去问一问酒店的老板和他公司的员工。”
林昧弱弱地举手，“其实，我们已经找过酒店的老板了，老板好像很抵触我们问陆家辉的事情，一说到这件事就岔开话题。”
男玩家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是一起去问酒店老板的，“老板是个老狐狸，根本就撬不开他的嘴。”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笃定这位老板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怎么办呀，”一个女生稍微有点心急了，跺了跺脚。
三日的期限要到了，这个新人副本本来就不是很难，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的线索，眼看着就能解开谜题了，几个人都想赶紧解决然后离开这里。
林昧在一旁安抚地拍了拍女生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她。
虞兰颂盘着腿坐在陆寒隼的床上，怀里还抱着白色的枕头，他爬到陆寒隼身旁，凑在他的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
陆寒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行。”
……
华丰酒店的老板最近过得有点不太好，自己的老友在自己旗下的酒店意外身亡，悲痛之余还要处理酒店因为这件事人流量大幅降低，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这天刚打发走几个喜欢写猎奇故事的小报记者，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硬朗，身材管理还不错，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刚想找个技师来给自己按摩按摩，踏出电梯就不小心撞到了人。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孩戴着棒球帽急匆匆地跑进来，和男人迎面撞上，啪的一声被撞倒在了地上，吃痛地“啊”了一声。
还没有看见人的脸，他已经被男孩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赶紧伸手想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虞兰颂疼得眼泪汪汪。
本来他们在商量的时候说的是撞到后在地上假摔一下，可是他刚才跌倒在地上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脚还扭到了。
他抬起头，鸭舌帽下的眼睛刚好和男人对上，男人愣了几秒之后态度更加温和了，“伤到哪里了吗？抱歉，是我出来的太急了。”
虞兰颂摇了摇头，他的脸有点微红，看着十分可口，“是我撞到你了，对不起，只是我的脚扭到了，好像走不了了。”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那……”
虞兰颂的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柔柔地问，“可以麻烦您……送我回我的房间吗？”
虞兰颂的不设防和主动让酒店老板刚刚提起一点防备，很快就被虞兰颂迷离地看向自己的眼睛吸引走了注意。
很快他就把这归咎于最近自己太神经质了，于是点了点头，“好……好，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虞兰颂借力靠着他，朝人笑了一下。
男人虚虚地揽着他的肩膀，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颇有些心猿意马，笑得愈发慈善，“没关系，我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作为把你撞到的补偿，回头我让前台给你补张贵宾卡吧。”
虞兰颂眨了眨眼睛，惊喜地问，“真的吗？谢谢叔叔，我是学生，单人间住一晚上好贵哦，贵宾卡可以打折吗？”
“当然了，这里随时欢迎你来住，”看虞兰颂谈吐真的像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学生，男人对他的警惕又少了几分。
男人把虞兰颂送到他房间门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司马昭之心已经快掩饰不住，偏偏少年还一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房卡。
房门打开，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虞兰颂，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里坐了五六个人，冷漠地注视着他，像是算到了他肯定会被上当。
其中有几个还很面熟。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就是傻子了，他脸一黑，转身要走，一个高大的男人堵住了门口，啪的一声关上了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虞兰颂单着脚一蹦一跳地跳到男人身旁，抬着下巴朝人邀功。
男人却皱着眉，“你的脚怎么回事。”
虞兰颂嘴角往下拉，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小心摔到了，好痛哦哥。”
“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不要乱来，要不然我就报警了！”男人声色严厉地大叫，他在口袋里摸手机。
人高马大的男玩家见另外两个出主意的人还在调情似的说话，一幅不打算插手的模样，认命地上前把男人摁倒在了地上，把他的手机丢到一边。
他一边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人绑起来，一边客客气气道，“丁先生，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你，问清楚之后就会让你离开的。”
“对呀，”看到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明明是自己把人骗来的，却丝毫没有愧疚心，虞兰颂还帮衬地点了点头。
陆寒隼受不了虞兰颂翘着腿像只兔子一样蹦来蹦去，等虞兰颂不安分地一松开抱着自己手臂的手想走，就一把把人拉了回来，双臂锁住他，“老老实实待着。”
“你忘了出去之前你是怎么保证的？”陆寒隼冷着脸。
“我不小心嘛，”虞兰颂像只乖兔子待在他的怀里，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酒店老板气得两眼发黑，“你们想知道什么？快点问。”
这时候再挣扎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旁边几个女人的围观更加让他觉得难堪。
掌握了主动权，被老板不耐烦地打发走过的男玩家底气十足，他拿出照片，颇有气势地在他面前一晃，“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酒店老板往后仰头，眯起眼睛定定看了几秒钟之后，认出照片上的女人之后瞳孔紧缩，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好几分。
他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哪里来的这些照片。”
明明……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都被他们销毁了。
这态度，已经是默认了认识照片中的女人，但是当他们追问起来的时候，酒店的老板又闭上了嘴。
任由他们怎么问，男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像个撬不开口的蚌。
问急了就梗着脖子，“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你们再问我也不能告诉你们什么。”
一幅吃定了他们不会做什么的模样。
陆寒隼的耐心逐渐告罄，他冷笑了一下，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军刀，刀尖停留在了男人的脸上，威胁地拍了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点小事情，我们不想见血。”
男人见过虞兰颂和他最亲近，心里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此刻更是嚣张地抬着下巴，“我说了，我不认识她。”
陆寒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着男人的大腿上扎了下去，只是在半路突然拐了个弯，刀准确无误地插在了男人的双腿之间的椅子上。
椅子虽然是木椅，但是材质很硬，刀身居然有一半没入其中，可见他的力气有多大。
陆寒隼拔出刀，目光仍然在他下半身游荡，似乎他在不开口，下一秒刀就会插在他的腿间。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抖得像筛子，他被陆寒隼脸上的狠决吓到，嘴唇都哆哆嗦嗦的，“我……我说。”
“这个女人叫孙娜，是……以前是陆家辉公司法务部的经理。”
男玩家弱弱地看了一眼陆寒隼，见他不置可否，接着他开的话头继续问，“她和孙怡是什么关系？和陆家辉又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眼睛跟着陆寒隼手上的刀转来转去，他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下来，“孙怡是她的妹妹，她是陆家辉助理的……情人。”
陆寒隼突然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上他的当，“我们问的是孙娜和陆家辉的关系。”
男人咬着牙，他闭上眼，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认命地睁开眼，破罐子破摔道，“事先说明，我只是知道一些内情，从来没有插手过家辉的事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
“陆家辉的助理章正你们都认识吧？八年前，他刚从大学毕业，和孙娜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但是章正父母是赌鬼，他所有的工资都补贴了家用，根本没有钱和孙娜结婚。”
那时候陆家辉已经和自己的妻子结婚多年，得知自己的妻子不能生育这个事实，陆家辉从震惊到难过到接受。
直到有一次他在酒局上，听自己一位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说起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很奇怪，“你不是……那个吗？”
男同性恋在那个时候还是不能提起的话题，朋友却表现的十分坦然，他得意洋洋地搓了搓手指，“找个漂亮女人代孕不就行了？只要你有钱。”
这一番话，在陆家辉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回到家之后，他面对自己温柔忧郁的妻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朋友的一番话。
钱？他有的是，如果他能和女人有一个孩子……那这个家庭可能会更加幸福，妻子也不必因为愧疚整日郁郁寡欢。
代孕在国内是违法的，陆家辉也找不到门路，他曾经有一次喝醉后向章正吐露心声，提出过自己的想法。
当时章正就动了邪念。
如果孙娜能给陆家辉代孕，陆家辉就会给他们一大笔钱作为补偿，那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孙娜结婚了。
如果没有钱，他这辈子都无法和孙娜在一起。
虞兰颂听到这，都震惊了，没想到一个新人副本还有这么狗血曲折的剧情，“她应该不会同意吧。”
一个女人怎么会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子宫。
酒店老板虽然神色畏缩，但是语气却有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对他们来说穷人的生死无关痛痒一般，“章正给她许诺下了海誓山盟，她却没有同意，甚至向章正提出了分手。”
章正不死心，骗自己的老板已经说服了孙娜，让陆家辉迷jian了孙娜。
陆家辉几乎是第二天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尤其是在得知孙娜真的怀孕了之后，更是给了一大笔钱，让孙娜把孩子打掉，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第10章
“孙娜现在在哪？”
“她已经死了。”
【恭喜几位玩家，任务完成度90%】
……
虞兰颂恹恹地躺在陆寒隼的怀里，手还和严夙拉在一起。
刚才在酒店老板面前系统突然提示他又ooc了，再不维持人设又要电他，吓得他赶紧和严夙抱在一起。
他都不敢回想那时候酒店老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失足的男高中生脚踩两条船一样难以置信，实在是……一言难尽。
剧情发展实在是太魔幻，在去陆家辉家的路上，他们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被强jian，父母为了维护女儿的名声没有选择报警，但怀孕的事情终究瞒不住，一时间，各种谣言甚嚣尘上。
孙娜自杀了，除了内情人，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自杀，有很多人说她当小三，勾引了有妇之夫后又被抛弃，觉得抬不起头才自杀。
始作俑者陆家辉依旧在人前扮演他完美丈夫的角色，章正也用陆家辉的钱还清了父母的赌债，再无烦恼一身轻松。
“如果这是一个恶鬼复仇的故事，陆家辉和章正都已经死了，她的怨念应该已经消散了，为什么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林昧奇怪地问。
“还有一个人，”严夙推了推眼镜，“陆家辉的妻子。”
林昧弱弱地应道，“可是陆家辉的妻子也很无辜呀，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孙娜会对陆家辉的妻子下手吗？谁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已经到了重要的剧情转折点，只差最后一点，他们就能解锁所有的剧情。
车停在陆家辉家门口，复式别墅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穿了一袭素雅白裙的女人站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个小喷壶，正在给院子里已经快枯萎的花藤浇水。
大概是怕弄脏了裙子，她单手捻起裙边，面容苍白平和，动作优雅。
陆家辉和他的妻子多年来举案齐眉，陆夫人几乎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风雨和险恶，陆家辉把所有的龌龊挡在外面，从来没有带回过家里。
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美好的让玩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他们都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一个面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一步一步朝浇花的女人走过去。
陆夫人放下小喷壶，转过身，朝来人微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孙怡复杂地看着她，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陆夫人的时候是八年前，那时候她就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美好的女人，像天使一样。
可是即便她外表再像天使，孙怡也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已经烂透了。
孙怡字字泣血，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牵扯着人的神经，“八年前，你用我的学业和前途逼我姐姐把孩子打掉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会遭到报应。”
虞兰颂躲在角落里，突然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紧，他侧头，发觉陆寒隼的面色很冷。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陆夫人的头发，她淡淡地挽了挽鬓角，像个普通的温婉妇人，说出来的却冰冷得吓人，“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不想让别的女人诞下我丈夫的孩子。”
孙怡极恨地看着她，“哪怕是以两条生命作为代价吗？”
陆夫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神色突然恍惚了一下，她好像透过孙怡看到了八年前那个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伤害她家人的女人。
那个女人眼中当时也是带着恨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承受下了一切。
只动容了片刻，她就恢复了淡然，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想怎么样？杀掉我来为你的姐姐报仇？像你杀掉我丈夫和章正那样？”
女人勾了勾唇角，“要知道，你姐姐是为了你才自杀的，这个院子到处都是监控，杀了我，你的这一辈子也毁了。”
孙怡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了您，死在你手上的冤魂会亲自找你索命。”
她后退了两步，从她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小男孩雪白的脸上镶嵌着两颗水晶似的眼睛，长相与陆家辉有三分相似。
小孩看到女人，脸上突然流下了几行血泪，尖叫着朝女人扑过去。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陆寒隼已经冲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小男孩被他扑在地上。
被禁锢住的小男孩哇哇乱叫，想要去咬他，他一把扼住恶鬼的脖子，小男孩变成了恶鬼，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脸，血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陆寒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军刀，眼看着就要朝着恶鬼的脑袋扎下去，站在一旁的陆夫人突然尖叫一声，“不要杀他。”
陆寒隼的手停顿了一秒，恶鬼马上挣脱开他的束缚，飞快地朝着女人扑过去。
陆夫人站在原地，任由恶鬼把她扑倒，尖锐的指甲撕开她的胸膛，白色的连衣裙上，大朵大朵的血迹绽开。
陆寒隼居高临下，冷漠地和她对上视线，“为什么？”
刚才如果他把恶鬼杀了，她就不用死了，虽然知道这样问一个npc没有意义，但他还是问了。
过了那么多副本，这是最让他费解的一个。
血顺着陆夫人的嘴角留下，她微笑，刚要说话就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家辉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就算孙怡不来找她，她也打算自杀的。
她温柔地注视着趴在她身上，满脸血迹的小孩，“如果我和家辉有孩子，咳咳咳……应该也长得这么漂亮吧。”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只是还没有使上力气，手就颓然地落在地上。
孙怡看到陆夫人死了，大仇得报地笑出了声，看都没看还呆呆地坐在地上的孩子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所以，是这个小孩杀了陆家辉和章正？他是孙娜的孩子？”全程目睹却没有参与感的林昧弱弱地问。
小孩杀人很干脆，把人从胸口撕开，似乎是想让他们也尝一尝他母亲受过的切肤之痛。
她的话刚落音，系统提示又响了起来，【恭喜各位玩家，任务完成进度，99%】
证明林昧的猜测是正确的。
距离副本关闭只剩下一个小时，一个女生怯怯地问，“还剩下1%，我们都已经找到杀害陆家辉的凶手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出去啊。”
陆寒隼还在沉思，虞兰颂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回过神，“那个在浴室袭击我的女鬼应该就是孙娜，我们带这个小孩去找她试试。”
陆寒隼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提起龇牙咧嘴还想咬他们的小孩，丢进了车的后备箱。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最初的酒店里，酒店的老板还被关在房间里，当他看到陆寒隼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像麻袋一样丢在地上，看向陆寒隼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努力减小存在感，幸好这时候其他人也顾不上他。
虞兰颂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对空气喊，“你出来吧，我们把你的孩子带过来了。”
几秒之后，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冷，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凭空出现。
孙娜死时应该是体面的，八年过去了，她依旧年轻漂亮，双目空洞，她跪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揽进怀里，任由已经失去意识的恶鬼撕咬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小孩扑腾累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怔怔地看了女人几秒之后，嘶哑的声音喊出，“妈……妈妈，妈妈，妈妈。”
“孙娜应该是在这个酒店自杀的，她带着怨气变成了恶鬼，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她生下的鬼婴儿却不受限制，被孙怡带回家抚养。”
这一桩惨烈的陈年旧事又被他们重新翻了出来，露出了它血淋淋的真面目。
“难怪那个小孩一直想爬到你旁边，”林昧戚戚地说，“你身上有孙娜留下的味道，他应该是把你当成……妈妈了。”
虞兰颂，“……啊这。”
系统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恭喜各位玩家，任务完成度100%，新人副本孙娜的秘密已完成，各位玩家将在五分钟后脱离本世界。】
虞兰颂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忍不住高兴了一下，发觉到陆寒隼手插在口袋里，冷漠地在一旁围观，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纸巾。
陆寒隼捏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挑了挑眉头，“干嘛呢？”
“你脸上有血，我替你擦擦，”虞兰颂乖巧道。
“陆哥，任务完成了你不高兴吗？”
陆寒隼扫了他一眼，兴致缺缺，“我只是不能理解，陆家辉的妻子为什么如此偏执，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虞兰颂想了一下，认认真真地答道，“爱情就是让人理解不了的东西，哥，等你爱上别人的时候，大概就会明白了。”
陆寒隼垂眼，对上他那双漂亮通透的眼睛，突然心里一跳。
奇怪的感觉再一次在心里蔓延开，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于是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攥紧了手里虞兰颂递过来的纸巾，闷声道，“是吗？”
【脱离世界倒计时，十——九——八——】
严夙站得远远地朝虞兰颂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下次见。

第11章
“在三角形内做一条辅助线，用求得的数带入公式……”
这是早上的第一节 数学课，数学老师的声音低沉醇厚，让刚从副本出来就赶来上课的虞兰颂昏昏欲睡。
他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发现陆寒晓给他发来的一个论坛链接，是他们被选中的玩家集中讨论游戏的地方，需要登录才能浏览。
注册的手续很麻烦，要筛除掉那些因为好奇心和无意中点进来的人，确保内部讨论的都是玩家，虞兰颂费了一番功夫才答完题，登录上论坛。
论坛分为几个区，有娱乐区，玩家可以自由灌水，有副本剧情整理区，都是玩家们自发整理出来帮助其他新手玩家的帖子，还有一个天梯榜单，玩家可以在这里更新自己获得的积分，积分越高，在天梯榜上的排名就越高。
虞兰颂先是好奇地点开了天梯榜，不出意外地发现前十的玩家都是虚拟id，像他这样刚获得一点点积分的小透明，恐怕连榜单都不会记录。
他又翻了翻副本剧情整理区，里面的帖子比较详细，他随手收藏了几个，就点开了最有意思的娱乐区。
【副本血色的月亮，内有恐怖图片慎入！清除计划是想直接把人吓死？】
【橙色的主线又新出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大美女npc，一口一个小孩，简直是男玩家福音。】
【古代本难度就是比现代本要高很多啊，尤其是人物扮演类，不ooc太难了，心累，一局下来差点被电的半身不遂/大哭/大哭】
【又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了吗，我看清除计划最近的新人本突然开了好多。】
突然看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虞兰颂点了进去，里面很多像他这样刚刚被游戏选中的新人玩家在讨论，其中讨论的最多的就是每一个新人玩家会关注的问题。
【清除计划到底是什么？】
【怎么样才能脱离这个游戏的控制？】
【每次我想告诉身旁的朋友清除计划这件事，朋友听到的就会自动变成别的话，这也太可怕了吧。】
有老玩家回复，【别白费力气了，“它”对每一个玩家的监视是24个小时的。】
【有靠谱的老玩家带新人副本吗？钱不是问题/拜托/拜托】
【交易移步到交易区哦亲亲。】
……
【我是新玩家，大前天进了一个新人本，难度真的大，具体可以看我另一个剧情分析的帖子（链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个副本里遇到了另一个新人，长得巨！可！爱！】
一到讨论八卦的帖子回复量就很高，很快就有人回复，【清除计划的系统老颜狗了，每次匹配到的帅哥美女一大堆，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npc无情的撕碎。】
【是男孩子。】
【？？？有多可爱，给我看看。】
【真的很可爱，白白的睫毛很长，笑起来超级元气，偷拍了几张给你们看看吧，有点糊，照片x3】
【虽然很糊，但是不难认出是家妻。】
【笑他妈死，清除计划不做人了，这么可爱的弟弟都不放过（建议加大力度），所以我进什么副本可以偶遇他？】
【比我女神晓晓还漂亮，求求弟弟出道吧，命都给你。】
【劝大家死了这条心，带他过副本的是个帅哥，特别凶，护得像宝贝，还有另一个长得好看的帅哥，也很照顾他。】
【公平竞争的事，怎么能叫抢别人老婆。】
【牛头人给我爬啊！】
教室里的网很差，楼主发的三张照片点开后一直在加载，虞兰颂等了半天，还没有看到他们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手机突然失力掉在桌洞里，发出很响亮的一声。
“虞兰颂，你有在认真听课吗？”
数学老师平静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他抬起头，刚好正对上孟沉舟那张冷淡的美人脸，吓得刷的一下站起身。
漂亮的男孩在他面前低着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不好意思地怯怯道，“对不起，老师。”
孟沉舟眯了眯眼睛，他伸出手，“交出来。”
虞兰颂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在孟沉舟的手心里。
孟沉舟顺手就把他的手机放进口袋里，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拿”，就继续回去讲课了。
没有了手机，虞兰颂只能撑着头听课了。
只是他数学向来不太好，听也听不进去，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视线中孟沉舟那张被同学们叫做高岭之花的脸也慢慢模糊。
一分钟后，他的课桌被敲响，虞兰颂猛地惊醒，再一次站起身，低着头，“老……老师，对不起。”
孟沉舟都要被他气笑了，他勾了勾嘴角，“我的课很无聊？能让你在一分钟内睡着，我该反省反省自己的教学效率了。”
“老师，我昨晚做作业做到太晚，没有睡好，实在是太困了，我一定好好听课，”虞兰颂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
“行了，坐下吧，放学前再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给我，”孟沉舟冷着脸道。
虞兰颂连忙坐下，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下他再也不敢打瞌睡了，打起精神，恨不得用手撑着眼皮听孟沉舟的课。
孟沉舟是这学期他们新调来的数学老师，虞兰颂就读的学校是省重点高中，他能一来就接手毕业班，可见学校对他的信任。
传闻说孟沉舟是名牌大学的博士，长相是不少女孩的梦中情人，就是性格太冷了些，除了学术问题，学生一问到私人话题，他就会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给挡回去。
这已经是虞兰颂不知道多少次被孟沉舟点名了，他都怀疑是因为他太偏科，数学成绩差，所以被孟沉舟针对了。
可是孟沉舟那幅什么都不关心的性冷淡样子，又不像是会针对别人的人。
放学后，虞兰颂捏着一千字的检讨，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里只有孟沉舟一个人，别的老师都已经下班了，他揉着鼻梁，还在批改作业，抬头看到是虞兰颂，随意地朝他招了招手。
虞兰颂端端正正地把检讨放在孟沉舟的手边。
孟沉舟拿起来扫了两眼，又笑了。
虞兰颂，“……”
到底是谁说孟老师不爱笑的，明……明明很爱笑啊。
“对不起老师，我实在是太困了，所以不小心睡着了，以后上课我再也不玩手机了，也不睡觉，呜呜呜呜老师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孟沉舟语气毫无波澜地读着虞兰颂的检讨。
“啊啊啊啊老师你别读了，”虞兰颂慌乱地想要挡住孟沉舟的视线。
孟沉舟盯着虞兰颂不设防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几秒后，他抬起头，对上虞兰颂无辜的眼睛，“班主任和我打过招呼，要重点抓你的数学成绩。”
“所以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我的课堂上睡觉，恐怕我就要强制给你补课了，把你睡过去的知识点都给你补回来。”
虞兰颂一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就蔫了，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孟沉舟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就好，你可以走了。”
“哦……”虞兰颂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一步一回头地往办公室门外挪。
“等一下，”孟沉舟拿出虞兰颂手机放在桌子上，低着头整理桌子上的作业，“下次不要再被我看到。”
虞兰颂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孟沉舟简直就是男菩萨！！！
他拿起手机，趁孟沉舟不注意，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走了，“老师明天见！”
甜味的香气转瞬即逝。
等到人走了很久，孟沉舟在一瞬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孟沉舟知道虞兰颂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小孩的热情直白又热烈，像颗小星球，又像块融化的草莓糖一样让人抵抗不住，更何况他根本毫无自觉，对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热量。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个熟悉的论坛跳了出来。
停留的页面是他早上看到的那个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打开照片，俨然是别人偷拍的虞兰颂，简直是毫无察觉的姿态啊……
孟沉舟撑着下巴拿起手机，眸色暗沉。
……
陆寒晓特别注重身材，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拉着陆寒隼跑步，回来之后吃早饭，桌子上摆放的是一碟精致的小笼包和两杯茶。
陆寒晓注意到陆寒隼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看他喝茶，突然提起，“今天是周五，明天颂颂放假，你去他学校接他来我们家吃个饭。”
陆寒隼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听陆寒晓这么亲密地喊虞兰颂，有些吃味地蹙了蹙眉毛。
见他皱眉，陆寒晓以为他还是对虞兰颂有点意见，于是劝道，“颂颂是很好的孩子，相处久了我相信你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陆寒隼意外地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下班后，陆寒隼穿着一袭驼色的长风衣，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虞兰颂所在的高中门口等人。
他高大帅气，黑色的休闲裤显得腿很长，没有遮脸，在一众中年的家长当中尤其突出。
旁边有不少人在偷看他，一个比较热心肠的阿姨跟他打招呼，“你是来接自家弟弟妹妹的是不？以前没见过你，他们最后一节课六点十分下课，马上要到点啦。”
陆寒隼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应付了一声，“等朋友。”
他看了一眼手表，打铃之后过去了十分钟他也没有看到虞兰颂，他拧着眉头，正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虞兰颂就气喘吁吁地小跑出来。
“抱歉，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等了很久吗？”
小脸跑的红扑扑。
陆寒隼正要说什么，一个高大的男生突然跑过来抓住了虞兰颂的胳膊，“等……等一下，虞同学。”
虞兰颂上下打量他一下，有点奇怪地问，“你是？”
男生摸了摸后脑勺，“你还记得你上个星期来看了我们学校的篮球赛吗？我是高二打前锋的那个。”
“原来是学弟呀，有什么事情吗？”虽然虞兰颂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是笑着客客气气地问。
男生一看见他笑脸就红了，“我……我原本是想下课后和你说，但是没有找到你，就想能不能在学校门口等到你。”
“我……我那天看到你坐在观众席，就觉得你好漂亮，我……我可以和你交往吗？”

第12章
上个星期虞兰颂确实去看了篮球赛。
篮球赛是每年都要举办一届的，也算得上他们这个省重点高中为数不多的课外活动，所以老师和同学们都很重视，举办的也很正式，要求每一位同学都到场。
虞兰颂对篮球赛还挺感兴趣的，同班的同学帮他占到了观众席第二排的位置，就在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座位后面，可谓是万众瞩目。
蓝白条纹的校服下，虞兰颂成功凭借一张在阳光下白得熠熠发光的脸脱颖而出，当天多次出现在学校论坛和告白墙上。
虞兰颂却没有太大的感受。
他只记得那天特别热，篮球赛上有一个高一的帅哥学弟特别出彩，别的都不记得了，面前这个人他也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女孩子，”礼貌地道歉，这句话不用预演虞兰颂就能坦然道出。
他朝人点了点头，转身熟练地拉住了陆寒隼的胳膊，撒娇抱怨，“哥，我今天好倒霉，上课玩手机被我们数学老师抓住了。”
“哥，你是不是在学校门口等了我很久啊。”
陆寒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看着像个乖乖宝，上课还会偷偷玩手机，他特别端的来了一句，“也没有，我刚下班。”
虞兰颂一愣，“哎，哥，你还要上班吗？”
陆寒隼，“……你要上学，我当然也要上班，安全带系好。”
坐上陆寒隼的车，虞兰颂新奇地左看右看，想想也是，陆家虽然很有钱，但姐弟俩也不可能不工作，他只是好奇，陆寒隼脾气这么差，工作时是什么样。
他扣好安全带，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哥，要不我坐到后面去吧，要是让你女朋友知道我坐在你的副驾她会不会生气呀？”
“我单身，”刚下班的陆寒隼身上带着生活的气息，不像在副本里的果断狠厉，长风衣和平光眼镜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帅哥上班族。
“喔，哥我也是。”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寒隼瞥了虞兰颂一眼，虞兰颂已经脱掉了校服，只穿了一件白t，顺毛看着很乖巧。
还真的挺像个坐在副驾，放学后和他絮絮叨叨琐事的小女友。
他勾了勾嘴角，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虞兰颂是不是故意的，可是他想起刚才虞兰颂说自己喜欢女孩子，勾起的嘴角又扯平了。
他嗤笑一声，“关我屁事，小孩儿不好好学习还想早恋？”
虞兰颂一走进陆家客厅，就看到大理石的桌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漂亮的琉璃花瓶，里面插了十几朵洋桔梗。
纯白的花朵开得正好，可见收到花的人有很用心地料理它。
陆寒晓朝他招了招手。
陆寒晓在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当下正火的偶像剧，她本人比偶像剧里面当下正红的女主角还漂亮。
“这一集看完就能吃饭了。”
虞兰颂刚开始以为陆家这么有钱，肯定会请保姆，没想到陆寒隼脱下风衣后熟练地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晓姐，寒隼哥哥做饭吗？”虞兰颂奇怪地问。
“我不爱沾油烟，平时做饭都是他负责的。”
虞兰颂不爱看偶像剧，陆寒晓却看得很认真，厨房的门又是透明的，他忍不住转头去偷偷看陆寒隼，看他动作娴熟地处理蔬菜，料理猪肉。
漂亮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拿着刀，把胡萝卜切成丝，和莴笋放在一起装盘，虞兰颂莫名联想到在副本里他拿着军刀脸上带血的罗刹模样。
怎么说呢，emmm反差有点大，还挺神奇的。
“颂颂这几天和寒隼相处得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陆寒晓突然开口拉回了他的注意。
陆寒隼刚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虞兰颂半靠在成熟貌美的女人肩上，说了一句什么，逗得原本不苟言笑的女人眉眼弯弯，抬起保养细嫩的手轻轻敲了一下虞兰颂的额头，惹得虞兰颂脸颊粉红。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反倒显得陆寒隼像个外人了。
啪的一声，碟子摔在桌子上，两人都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辨不清情绪地道，“吃饭了。”
虞兰颂有点尴尬，他刚还信誓旦旦地和陆寒晓保证他和陆寒隼关系已经修复了，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陆寒隼的厨艺很好，虞兰颂都觉得惊奇，“哥，你做饭好好吃。”
陆寒隼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不是很有兴致。
若是平时虞兰颂夸他，陆寒隼肯定会用“有手就行”这样的话来嘲讽他两句，这样什么都不说才反常。
虞兰颂看了他好几眼。
吃完饭，陆寒晓对虞兰颂说，“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客房很干净，可以给你睡。”
虞兰颂没有理由拒绝，他瞥了陆寒隼一眼，见他不像是有意见的，于是说了一声谢谢，应了下来。
趁虞兰颂去洗澡的时候，陆寒晓对陆寒隼说，“今晚早点睡，明天你和我一起进副本。”
陆寒隼犹豫了一下，“那……他呢？”
他们两个一起进的肯定是高级副本，出来之后五天内不能再进，肯定赶不上和虞兰颂一起了。
陆寒晓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无聊地换着台，过了一会，她把遥控器丢在一旁，“我们不可能每一个副本都带他过，前两个帮他熟悉一下游戏规则，之后我想让他一个人进游戏锻炼锻炼。”
陆寒晓考虑地比陆寒隼更多，她真心实意地希望虞兰颂能在这个游戏生存在最后。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都死了，他也能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下去，”陆寒晓轻描淡写道。
陆寒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寒晓半阖上眼睛，“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陆寒隼回到自己的房间，现在已经是他平时休息的时间了，可是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
平心而论，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知道虞兰颂不坏，虽然年纪小，但是脾气却很好，刚巧又属于比较软的性格，可以和他姐姐互补。
陆寒晓也未必是喜欢虞兰颂，可能只是觉得他年龄小，又乖，像弟弟一样可爱。
可是为什么他一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就觉得烦躁呢。
他闭着眼，皱着眉，怎么也睡不着，清醒之间听到有小猫叫似的哭声，过了一会才察觉到不是错觉。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听得更清楚了，是一楼虞兰颂和陆寒晓在说话。
一楼昏暗的灯光从门外倾斜而入。
细细密密的哭声是虞兰颂发出来的，声音中带着抵抗的哭腔，很含糊，让人听得不是很真切，又像小钩子一样让人心痒。
“姐姐……不要这样……”
听清楚之后的陆寒隼面色冷沉，他猛地捏紧了门把手，几乎要把门把手捏碎，可是他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细碎的哭声消失了，他沉默了许久才关上了门，像是能隔绝开外面的世界。
……
虞兰颂也是倒霉，前一天晚上在陆家做客，结果不小心在客厅摔了一跤，幸好陆寒晓帮他揉了揉，要不然第二天都走不了路。
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看到陆寒隼，是陆寒晓送他回家的。
陆寒晓告诉他他们今天要进一个高级副本，可能赶不上陪他进第二天的新手副本了。
虞兰颂也挺理解的，陆寒晓对他特别好，还让她弟弟带他过副本，虞兰颂之前看了论坛上的交易区，老玩家带过新人副本价格高的离谱。
虞兰颂看了几个交易帖就放弃了，租用大佬的钱实在不是他这种学生可以支付得起的。
第二天，虞兰颂准备好了之后就主动进入了副本。
【尊敬的10000号玩家您好，欢迎您进入副本，接下来为您介绍副本规则。】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黑暗陌生的房间里，他坐在床边，一边缓解晕眩的感觉一边听系统介绍。
【副本“动物监狱”已开启，本场玩家人数，50人，类型，中型副本，每一位玩家抽到一张原型为兽的角色卡代表您的身份，本场分为白天和黑天，白天是监狱长投喂野兽的时间，晚上是野兽出动屠杀的时间。】
【请注意，角色卡之间存在克制关系，只有食物链顶端的野兽才能屠杀食物链底端的野兽，如果您选择屠杀的对象比您更强，您将会被反杀。】
【每一个白天有十位玩家可以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期间，玩家可以搜寻其他玩家身份卡的线索，以此判断对方是否比自己强，晚上所有的玩家自由活动，请藏好您的身份。】
【本场胜出条件，存活到只剩下十个人。】
虞兰颂皱着眉听完规则，就知道这一场有多残酷血腥，玩家之间要互相残杀，直到最后只剩下十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清除计划。
【尊敬的10000号玩家，接下来为您抽取您的角色卡。】
【尊敬的10000号玩家，您的身份是】
【监狱长】
虞兰颂，？
系统话音刚落，他身上的衣服就变了，裁剪精良的黑色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包裹住虞兰颂苍白的脖颈，手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警棍和手qiang拴在他的腰间。
只摸了一下，他就怂怂地收回了手。
【每一个白天您在完成喂养驯化野兽的任务之后都可以自由活动，由于您的特殊身份，本场您将被所有玩家克制，并且不能淘汰任何选手，请您保护好自己，努力地生存下去！】
【特殊提示，每一个小动物都是人类的好朋友，所以监狱长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哦~】
【否，则，会，被，大，家，一，起，吃，掉，呢。】

第13章
关着虞兰颂的监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现在他作为监狱长可以随意出入监狱。
“我现在要做什么？”虞兰颂坐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警棍和手qiang是重要的道具，在您被您的兽攻击时可以自卫，请监狱长好好保管。】
【请监狱长选择三位今天要投喂的兽，被监狱长选中的兽类将得不到任何的食物。】
虞兰颂，……系统真是帮他把仇恨拉的满满的了。
在虞兰颂面前凭空出现了四十九张卡牌，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光，但从牌背面来看，每一张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可以随便抽了的意思吧。
虞兰颂随便点了三张卡，其他卡慢慢消失在空气中，三张卡飞到虞兰颂面前，依次在他眼前翻开。
“巨型安哥拉兔，亚洲狮，白孔雀。”
【点击卡牌就可以传送到兽所在的狱室门口，每位兽与监狱长有半个小时的相处时间，监狱长的任务完成之后，十位兽和驯兽师可以获得五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即可开启线索搜寻。】
虞兰颂手指轻轻碰到“巨型安哥拉兔”的卡牌，下一秒，他眼前就出现了一扇铁门，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观察起来四周。
这里是环形建筑，他走到栏杆旁往下望，发现自己现在正在六楼，每一层都有很多间狱房，有着一模一样的森严铁门，头顶，一束光顺着中央照下来，十分压抑。
每一扇门从外面看都是安安静静的，被单独关在里面的玩家们是什么心情就不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了进去。
狱室里是没有窗户的，唯一一扇铁窗在铁门上，还随时可以被人从外面关上，所以里面的光线很暗，他低下头，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安哥拉兔伏在他的腿边。
虞兰颂，“……”知道很大，没想到这么大。
虞兰颂没见过安哥拉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兔子，几乎都高过他的腰身，虽然是庞然大物，但是胖乎乎的，毛茸茸的，纯白色的，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特别可爱。
贺驿眉头紧皱，烦躁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
从一开始进入副本抽到“巨型安哥拉兔”这张牌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了，他抽到什么牌不好，怎么偏偏就是只弱叽叽的兔子？！
变成兔子之后他就特别嫌弃自己这一身没有任何防御作用的长毛。
还有，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没有变成动物？他不是玩家？为什么要用这种很蠢的表情看着他？
贺驿一抬头，入眼就是一双又细又长的腿，黑色的军装和那稚嫩的脸有些不相配，军帽压在他的脑袋上，帽檐下是一双媚气的杏核眼，红润润的嘴巴紧紧地抿着。
看着挺小的，十八岁？还是十九岁？
贺驿抬起爪子，狠狠地一巴掌拍过去，没想到在他眼中弱不禁风的小孩居然动作灵敏地躲开了，还胆大包天地摸了摸它的爪子。
虞兰颂被安哥拉兔一颤一颤的耳朵可爱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兔主动伸过来的爪爪，“兔兔乖，宝宝好可爱。”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些动物都是玩家变的了，真的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安哥拉兔。
可爱？？？你居然用这么娘的词来形容我？？？
贺驿怒了，它又是几巴掌下去，可惜毛茸茸的小短腿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兔子蹬腿无能狂怒jpg。
贺驿，“……”
你等着，晚上一到我去就把你鲨了。
兔兔憨态可掬，虞兰颂不是毛绒控都动心了，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不知道你吃不吃这个。”
他把兔粮倒在旁边的小空碗里。
兔粮在变成兔子后保留了兔子习性的贺驿眼里变成了不能抵抗的诱惑，虽然他一直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吃，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伏在了碗旁，吃得喷喷香。
贺驿，……
在虞兰颂眼里，就是小兔兔吃完粮之后害羞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白色团团，连那双红宝石一样的兔眼都藏进了毛毛里。
他尝试着伸出手，撸了几下兔子头。
感受到头顶柔软的触感，贺驿整只兔子都不好了，它愤怒地猛地抬起头，直接来了个兔兔突刺，一头把虞兰颂顶摔在地上。
大耳朵气得一颤一颤的。
虞兰颂眼中就是兔子突然一下变得好热情，还往他的怀里扑，他赶紧接住，顺手就揉了揉兔子毛茸茸的耳朵。
如果是玩家，一定是很好相处的那种吧，也许是个可爱的小姐姐，虞兰颂想。
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他和兔子对视几秒钟之后，突然低下头，亲了亲兔子柔软的脑袋。
贺驿懵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漂亮得女孩子似的脸，他差一点以为刚才是他的幻觉。
可是下一秒，还抱着他的人就突然消失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的香味，证明人确实存在过。
……
要是虞兰颂知道贺驿的想法，他一定要大声为自己叫冤枉，是系统提醒他半个小时时间到了，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其他的狱房里面了。
四周墙壁破旧，整个房间内昏暗压抑，虞兰颂可以看清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牢笼。
到底是什么样的兽类，被关在狱房里还不够，还要用这样的牢笼来禁锢他。
牢笼已经生了铁锈，出乎意料虞兰颂意料的是，笼子当中，只有一只幼狮正趴在正中间闭着眼小憩，它的脖子上栓了一根很粗的狗链，控制它的活动范围比笼子还小。
虞兰颂的手腕一沉，一把钥匙拴在了他的手链上。
被虞兰颂惊醒的幼狮也看到了钥匙，它先是观察了虞兰颂几秒，然后慢吞吞地爬到笼子旁边，可怜兮兮地朝着虞兰颂伏下身体，小奶音嗷嗷直叫。
虞兰颂莫名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把铁链解开？”
“呜……呜呜……”
虞兰颂还是第一次知道小狮子也会和猫咪一样从嗓子里发出小拖拉机震动的声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虞兰颂，让他都不忍心拒绝了。
但是狮子生性凶猛，哪怕是小奶狮，偶然之间露出来的牙齿也尖利无比。
虞兰颂伸出手隔着笼子挠了挠小奶狮的下巴，犹豫着和他打着商量，“我给你解开铁链，你不可以咬我。”
小奶狮被摸下巴的时候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它忍气吞声地继续卖萌，大脑袋在虞兰颂的手心蹭了蹭，表示同意。
虞兰颂没有打开笼子的门，而是绕开小狮子，走到拴着他的地方，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锁，拴着小狮子的铁索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然而小狮子还不满意，它看着站在笼子外面的人，心里暗暗思索怎么把人骗进来。
小奶狮优雅地在笼子里踱步，过了一会，它朝着虞兰颂拱了拱自己的食盆，又伏下身子，发出嘤嘤地叫声。
哥哥，饿饿，饭饭。
虞兰颂警惕地看着它，“你能不能把盆叼到笼子旁边来。”
小狮子急的嘤嘤直叫，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会又去追自己的尾巴，在笼子里直打转，总之怎么蠢萌怎么来。
虞兰颂看到它就想起来自己邻居家养的那只金毛，喜欢吐着舌头笑，很呆萌可爱，也很粘人。
他犹豫了会，还是没有抵抗住小狮的奶音攻击，走到门边，吃力地拉开笼子上的铁栓，吱呀一声之后，门打开了。
小狮子没有朝他扑上来。
虞兰颂稍微放心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小狮子旁边挪动。
小狮子拱起背，表面上看只是在打盹，其实已经在虞兰颂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蓄力了，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单纯好骗的小孩一点点朝着自己走过来。
虞兰颂走到小狮子旁边，胆大包天地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惊奇地发现手感居然比撸兔子还好，忍不住又摸了两下。
还跟小狮子说，“给你喂完我就要走啦，”算了算时间，应该快到半个小时了。
冻干还没有倒进盆里，虞兰颂就感觉到腰被一股大力袭击，他下意识地后倾，背狠狠地撞在了铁笼子上。
原先嘤嘤叫的小奶狮已经变成了一头成年的威风凛凛的雄狮，健硕凶狠。
它前爪扑在虞兰颂头顶的笼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兽瞳冷冷地注视着他，望着他吃痛蹙起的眉头和一下子就变红了的鼻子。
虞兰颂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顾及腰的时候了，成年的雄狮近在咫尺，下一秒他就会变成它的盘中大餐。
“不要吃我。”
男人有些惊愕。
他知道，面前这位驯兽师肯定不是什么npc，而是和他一样进入副本的玩家，但是他没想到，被攻击之后居然有人能弱到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如何反击，而是可怜兮兮地叫别人不要吃掉他。
微弱的求饶声，眼睛也红红的，“别吃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水润的眼珠跟被水洗过了一样，又黑又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能瞬间划破猎物胸膛的指甲抵上了他的脸，柔软的皮肉已经陷下去了一小块，他却始终没有下手，甚至没有在那白玉似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居然向野兽求饶，真是没脑子。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猎物心软，男人冷嘲地想。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抹杀掉面前这位玩家的时候，下一秒，少年突然凭空消失了，笼子变得空荡荡的。

第14章
虞兰颂心有余悸，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手指都已经摸到了枪的边缘了，幸好最后拖延了几秒钟，让系统直接带他跳跃了。
这一次系统没有直接把他传送到狱房里面，而是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虞兰颂撩起衣服，他的腰间被撞出一大片红，一碰就疼，他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眼泪，红着眼整理好衣服，拉开了最后一位的门。
他先是探了半个脑袋进去，之后就愣住了。
虞兰颂从来没有见过浑身雪白的白色孔雀，它像一只优雅的雪精灵，长颈曲线漂亮，姿态端庄，皮毛柔软光滑，一双淡红色的兽眸安静地看着他。
发觉虞兰颂有点害怕它，它主动向虞兰颂靠近，低下头，避开了尖锐的喙，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温顺异常。
虞兰颂吃了苦头，再也不敢放松警惕了，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顺着它的后脊摸到了它的背，手感顺滑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撸孔雀的感觉吗？
虞兰颂好奇地打量它，发觉它也在好奇地打量自己，于是尝试着和它交谈，“你可以听懂我说话吗？”
他想知道这些玩家变成了动物还会保持人的意识吗？
白孔雀点了点头，它蹭了蹭虞兰颂的小腿，虞兰颂干脆就坐到了地上。
虽然但是……孔雀真的好像一只大鸡。
被自己的联想笑到，白孔雀特别友好，虞兰颂也慢慢放下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叫虞兰颂，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你就点点头。”
白孔雀点了点头，它像一只温顺的大狗，任由虞兰颂一下又一下地撸自己，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
它突然有点羞涩，又有点期待，它好想也告诉他它的名字啊。
他念出来一定很好听。
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就恢复了人形。
Alex是混血的长相，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头棕色的卷毛，人高马大的，可以轻松地把虞兰颂抱在怀里，一双深蓝色的深邃眼睛像狗狗一样望着虞兰颂。
【白天已至，请可以自由活动的玩家开始搜寻证据。】
虞兰颂已经听不清系统都说了些什么了，男人在他脖颈蹭了几下，垂着头在他嘴上轻啄几下之后就抱着他亲。
虞兰颂震惊地瞳孔紧缩，他有些难受，细长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不住地把人往外推，可是男人力气很大，根本挣脱不开。
没一会，只剩下水声。
他着迷地望着虞兰颂一颤一颤的睫毛和眼角欲滴落的泪水，像在绯红色花瓣上欲落的水珠，光是被虞兰颂这么注视着，就已经让他兴奋到不行了。
含住他小巧的唇珠吮吸，直到变得红的滴血，他才放过他的唇瓣，最后舔走了他嘴角的一点水。
是甜甜的。
虞兰颂被亲蒙了，他小口小口地喘气，差一点沉溺在男人如同深海一般深沉的眼眸中，男人专注地看着他，头又伸过来想亲他，他赶紧挡住他的动作。
Alex立马乖乖不动了，“我叫Alex。”
在他眼里的虞兰颂很娇小，和他之前见过那些高大冷冰的东方人完全不一样。
“我的好朋友孙大刚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说……”Alex的中文很好，但是发音还是有点生硬，“老婆，贴贴。”
虞兰颂，“……”这个歪果帅哥已经完完全全被教坏了。
“在我们国家，只有伴侣才可以叫老婆，”虞兰颂捂着嘴忍不住纠正他，“而且，第一次见面也不可以……不可以亲。”
Alex茫然了半天才理解了“伴侣”这个词的意义，他想了一会，认真道，“想……成为伴侣。”
虞兰颂嘴巴还红红的，他有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腿一软又差点跌倒在地上，“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现在已经糟糕得不成样子了，嘴巴是红的，黑色的西装也被Alex扯得很烂，原先禁欲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欲了起来，偏偏他自己还心系任务。
Alex想扶住他，又自知理亏，只能用圆圆的狗狗眼巴巴地望着他，“外面危险。”
“我可以保护颂颂。”
虞兰颂本来想硬气地说自己不需要，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吃了，立马气焰就弱了下来，“那你跟着我，我们好好相处，行吗？”
虞兰颂不理一旁的Alex，系统提示之后，他还没有出去就听到原本安静的监狱内，有几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还有门被人用力踹开的，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虞兰颂刚想钻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听到这动静，又吓得缩了回来，“要不我还是别出去了。”
到目前为止，监狱长是掌握信息最多的，其他人肯定都想找到他。
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男人挨个拍打监狱门的声音，还嚣张的叫嚣，“监狱长呢？监狱长出来，别躲着了。”
“颂颂，留在我这里，”Alex抱着虞兰颂不想放手，单纯的蓝眼睛像一汪清水一样无辜。
监狱门被人用力地拍打着，“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虞兰颂被这动静吓得身体一直颤，声音都在发抖，红红的眼睛十分可怜，“为什么他知道我在这里。”
“每个玩家都知道，但是他，进不来。”
Alex抬起头，他的脖颈有一个黑色的项圈，上面有红光一直在不停的闪烁，“监狱长在附近，就，闪。”
男人捶打了一会铁门，知道里面的人有多怂之后，趴在门上恶劣地勾起嘴角，像是贴在那个可怜的小监狱长的耳边威胁，“你和他相处得很好？再不出来晚上我就杀了他。”
说完，他就后退一步，抱着臂耐心等着。
狱房内，Alex冷下了脸，在虞兰颂看过的时候，又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模样，“颂颂，他凶。”
虞兰颂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动静，以为外面的人走了，小心地打开门。
刚开一条小缝，外面的人就拽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出来。
虞兰颂没有防备，撞在他的怀里，吓得转身就要跑，身后的人一胳膊就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压在自己怀里。
背后的人紧紧地压着他，虞兰颂撞在门上，双手被抵在铁门上动弹不了。
贺驿刚想嘲讽他两句，看到他的脸，突然愣住了，跟疯狗一样把他转了个身，“谁亲你了，嘴巴都亲肿了。”
虞兰颂用力地推他，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你是谁啊，你有病吧。”
“你刚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放开了手，桀骜地朝人抬了抬下巴，“我叫贺驿，记住了吗？”
虞兰颂没有见过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男人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贺驿点了点他们面前的门，“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虞兰颂抿了抿唇，硬邦邦地挤出来一句，“我不知道。”
贺驿见他不告诉自己，嗤笑了一声，“你替他瞒着有用吗？晚上再来我就知道了。”
“你不一定杀得了他，”这一次虞兰颂没有说谎，他虽然不知道贺驿是什么，但是白孔雀作为食肉动物，肯定也不会好欺负。
贺驿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怎么都觉得虞兰颂嘴巴上的痕迹碍眼，于是挑衅地朝里面看了一眼，突然捂住了虞兰颂的嘴。
虞兰颂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细碎的呜咽了一声。
听到里面不能出来的人用力地砸了一下铁门，贺驿勾了勾嘴角，他拍了拍虞兰颂的脑袋，“别叫了，再叫要硬了。”
“那个……”一个弱弱的女生突然跑了过来，她撑着膝盖喘气，看着面前两个人奇怪的动作，吓得赶紧移开了视线。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商量一下，结盟的事。”
她是第一个白天就能自由活动的，找到其他人之后被推了出来，两三个聚在一起的玩家们已经明白了抱团的重要性，于是让她去把其他人也找过来。
虞兰颂最喜欢抱团，自然没什么意见，于是朝人点了点头，“好。”
贺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跟在女人身后的时候，他突然低下声音对虞兰颂说，“先去试探一下，晚上就把他们都杀了。”
倏然听见的虞兰颂不由打了个冷颤。
成功吓唬到人的贺驿得意的笑了一下。
十个玩家，一个监狱长，在一楼终于碰面，几个玩家坐在地上等他们，一个高大的男人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身后的虞兰颂，“你就是监狱长。”
是肯定的语气，除了虞兰颂，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有黑色项圈，而且一遇到他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几个人的视线落在虞兰颂腰间的枪和警棍上，又不谋而合地落在他娇气的脸上，军帽压下刘海，看着又乖又可爱。
在人来之前一群人对他所有的猜想都被推翻，心里这时候都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个监狱长，好像很好欺负。

第15章
“小朋友，你成年了吗？”三十多岁的男人语气有点古怪。
虞兰颂双手背在身后，闻言，乖乖点头，“叔叔，我成年了，今年高三。”
男人温和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叫哥哥。”
“这时候就别说这些废话了，”粗声粗气的男人打断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贺驿自来熟地很，拉着虞兰颂的手随便在地上吊儿郎当地盘腿坐下，“听说你们要合作？先声明，我可不想和太弱的为伍。”
虞兰颂坐在他旁边，察觉到有不善的视线看过来，压力顿时巨大。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就开诚布公吧，”还是那个打断虞兰颂他们说话的男人，他特别高，看着起码有两米，肩膀上肌肉壮硕，面容粗犷，说话也很爽快，“我们每个人都说一下自己抽到的卡是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撒谎？”贺驿抱着臂凉凉接过话头。
虞兰颂，“……”好会说话一男的，小嘴抹了蜜似的。
没想到那个强壮的男人居然没有生气，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心平气和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活到最后，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是最强的，不会被吃，弱者就应该认命已经注定了的失败的结局吗？弱者只有和弱者联合起来，才能打败食物链顶端的人。”
要不是虞兰颂现在谁都淘汰不了，他差一点就直接点头了，但是男人说的这一番话真的很燃，当场明显有很多人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尤其是其中一位瘦弱的女生，她犹豫了片刻之后面露坚定，率先开口，“我抽到的卡是金丝熊，我知道现在谁都能杀我，但是我不想死。”
虞兰颂呆了一下，突然问到一个不相关的问题，“那你可以从狱门上面的那个小窗子钻出来吗？”
其实之前虞兰颂就想过这个问题，只要他在门外不把窗户锁上，身形比较小的动物应该可以直接钻出来。
女孩刚开始一直觉得虞兰颂和她一样胆子小小的，没想到他思维这么敏捷，于是点了点头承认，“其实……第一个白天我偷偷跑出来过。”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只小金丝熊爬上了铁门，还从有铁栅栏的小窗跑了出来，又偷偷地跑了回去。
三十多岁的男人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抽到的这张卡很有用啊，这样你就几乎不受时间限制的行动了。”
强壮的男人问，“能说说你出来看到了什么吗？”
这时候有限的信息是最重要的。
女孩抱着腿，慢吞吞道，“我……我的房间是在六楼，发现自己可以偷偷跑出来之后，我下不了楼梯，就在六楼转了一圈，听到有一间狱房有动静，就爬到窗子那偷偷看了一下。”
虞兰颂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而且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女孩偷偷看了他一眼，脸突然红了，“然后我就看到……看到……”
贺驿似乎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似笑非笑地扫了坐在他旁边表情呆滞的小监狱长一眼，故作不解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女孩咬了咬下唇，猛地闭上眼睛，说得飞快，“看到监狱长被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压在墙边亲。”
其实从女孩在窗户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高大的男人的背，他身下的人被他挡住了一大半。
但是女孩能从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被迫和男人贴在一起的腿和揪着男人衣服的关节泛红的细白手指认出来是匆匆赶来的，喘着气，连军帽都有点歪的小监狱长。
虞兰颂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升高了，他的脸红红的，“等等……”
其他几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这就是监狱长的职责吗？”
那个三十多岁脾气挺好的男人模棱两可地调笑了一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奇怪了。
“不……不是的，”虞兰颂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还好这时候那个从一开始就展现出领导力的高大男人皱着眉结束了这个话题，他问女孩，“行了，你还看到什么有用的吗？”
显然，刚才那一段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虞兰颂很感激他解围，他已经羞恼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女孩脸红着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在窗户那不小心看入迷了，察觉到有人过来她才赶紧跑了，然后就到一楼来和他们会和了，根本就没有看其他的机会。
众人陷入沉默，半晌，三十岁的男人突然开口，“那我们不如继续说说刚才的事情吧，在这之前，要确认一件事。”
他微笑着看着虞兰颂，“小监狱长，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
蜷着腿捂着脸给自己的降温的虞兰颂突然被点名，察觉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他连忙点头，“当然了。”
“这就好，”男人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你这张特殊卡肯定是很有用的，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赢面更大了。”
接下来，每一个人都报了一下自己抽到的卡和自己的房间号，算是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只有贺驿抱着臂在一旁老神在在，一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
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叫方初，抽到的卡是棕熊，是他们当中抽到的最有竞争力的卡，他说话也很有信服力，安排的井井有条。
“白天监狱长做任务的时候，体型小的动物可以偷偷爬出去别的狱房看看，每个人负责自己所在的那层就行了，监狱长麻烦把每一个房间的小窗户都打开，晚上我和北极狼去先淘汰比较弱的。”
“金丝熊，你们如果被袭击了能跑就跑，叫我们的名字，我们会尽快赶来帮你们的。”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一群人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加上这个新人副本又比较难，一度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冷了下来。
那个三十岁的男人比较擅长活跃气氛，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虞兰颂，盯得他低下头，才开口问，“颂颂，你能说说你第一个白天看到的吗？”
虞兰颂既然答应了和这些人结盟，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于是老老实实地道，“我抽到的三张卡，分别是安哥拉兔，亚洲狮，白孔雀，安哥拉兔毛茸茸的……很可爱，那个狮子有点凶。”
说到安哥拉兔的时候，贺驿的身体有点僵硬，脸也有点黑，幸好别人都在讨论，没有人注意到他。
三十岁的男人笑了一下，问虞兰颂，“你喜欢可爱的？可是依我看，没有人比你更可爱了。”
【第一个白天即将结束，剩余时间三分钟，三分钟内，所有的动物需要回到自己所在牢房，黑夜即将来临，祝各位好运。】
【请监狱长任意选择一个房间进入，等待天黑。】
虞兰颂问方初，“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贺驿瞪了虞兰颂一眼，倒也没有反对。
方初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以后每一个晚上你都来找我汇合，我们一起行动。”
回到房间之后，方初突然问他，“你会用枪吗？”
虞兰颂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抽出黑色的枪，递给方初，方初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半自动手枪，比较好上手。”
“我教你用枪吧，”方初严肃地看着他，“我可能不能随时照顾到你，你学会之后能自保，撑到我来救你就行了。”
虞兰颂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方初把枪交到虞兰颂的手上，教他握住之后从身后抬起他的手，对准墙壁，“拉栓，上膛，瞄准。”
虞兰颂紧张地呼吸都屏住了，他倏然睁大眼睛，手臂僵硬，手不住地发抖。
身后的人突然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别害怕。”
怀中的人微微颤抖，方初粗壮的手臂贴着他细的跟莲藕似的小臂，触到的肌肤都像瓷做的似的，又细又嫩，他连用力都不太敢，生怕不小心把他折断了。
等到虞兰颂不再颤抖了，他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虞兰颂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方初沉稳的嗓音对他很有安抚作用，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他对准方初要他对准的位置，慢慢扣下扳机，子弹快速射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很深的弹痕。
后坐力震的他手臂发麻，枪顺着他的手滑落在地上，他往后跌落，身后的人立马接住了他，方初望着墙壁上的弹痕陷入深思。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报声也倏然响起，【黑夜已至！】
虞兰颂听到门外的响声，有门被一脚踹开大力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有男人的怒吼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恐慌感和危机感在那一瞬间如同海水般朝人袭来。
方初捡起枪放在虞兰颂的手心，他总是喜欢皱着眉，很少笑，但此刻却对虞兰颂笑了一下。
“做的不错，加油。”

第16章
虞兰颂不知道监狱的黑夜是如此混乱的，刺耳的警报声从系统提示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看来会响一整个夜晚，这里的时间流速也不知道是不是按照十二个小时来算。
虞兰颂有点茫然，他抱着小腿坐在方初狱房的角落里。
方初抱着臂靠着墙，看来第一个晚上他是不打算出去了。
虞兰颂小声问他，“你们之间要怎么互相淘汰？”
虞兰颂作为监狱长，有很多规则系统都没有告诉他。
方初抬起下巴，他的脖子上也有黑色的项圈，此刻正闪烁着不停，扣在他的喉结处，衬得他挑起的眉眼更加狂野。
“这个被别人拿掉，就被淘汰了。”
“哦哦，”虞兰颂点了点头。
按道理说，这时候外面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没有人能管的上自己，没过一小会，却有人准确无误地站在他们门外，礼貌地敲了敲门。
方初他扫了虞兰颂一眼，见他小小一只快缩到角落里，不自主地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虞兰颂朝他小频率地点了点头。
他们第一个白天就已经结盟的玩家本来商量好的是第一个晚上都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去淘汰别的玩家，可是抽到金丝熊卡的女孩此刻却站在门外。
她面色慌张，紧张地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虞兰颂之后才稍稍镇定一点，她收回视线，对方初说，“北极狼有急事找你，他在三楼六号房等你。”
方初犹豫了一下，对女人轻声道，“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掩上门，和虞兰颂商量，“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可以吗？我怕你现在出去太引人注目了，会被攻击。”
虞兰颂紧张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方初也没有墨迹，冲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赶回来。”
方初离开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敲门了，只不过这一次外面的人敲得很重，像是笃定了里面有人一样，不停地催促他去开门。
虞兰颂走到门旁，窗户比他高，他踮起脚，拉开一条小缝往外望，正对上一双眼睛，吓得他手一抖，啪的一声把窗关上。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敲门敲得更加不耐烦，男人的声音慵懒嚣张，“开门，别逼我进去把你拖出来。”
虞兰颂知道外面的人要是想进来可以直接拉开门进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让他主动出去。
他把门拉开一条小缝，贺驿挤了进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拉了出去。
虞兰颂一出去就看到同层有一个男人揪着另一个稍微瘦弱一点的男人的腿在地上拖行，地面还留下了一道血痕，吓得他脸都白了。
他想挣脱开贺驿拉着他往外走的手缩回去，贺驿不耐烦地拉了他一下，“别动。”
这一下让他看清了虞兰颂脸上的表情，他怔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又不是要害你，你老躲着我干什么？”
虞兰颂红着眼瞪了他，心想还不是你老是一惊一乍地吓唬人。
旁边有人一直在看他们两个，尤其是那深思的眼神一直在虞兰颂的脸和腰上转，贺驿冷下脸侧身挡住那人的视线，“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挖下来。”
那人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贺驿这种年轻强壮小伙的对手，嘴里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脏得很的下流话就跑了。
贺驿死皱眉头，他故作不在意地看了虞兰颂一眼，发现他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自己旁边低着头，根本就没有听见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干嘛要在乎虞兰颂有没有听到，就离谱。
虞兰颂被贺驿拉的跌跌撞撞的，他被推进一个房间里，贺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抱着臂挡在门口，“你就在我这好好待着，不要回去了。”
虞兰颂觉得他凶煞凶煞的，可怜地望了他一眼。
贺驿看到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烦，好像他欺负他了似的，“啧，你以为那个姓方的是什么好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虞兰颂撇了撇嘴，“我是新人，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论坛吗？”贺驿问完之后见虞兰颂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还不算太傻。
“论坛的交易区有一些老玩家是专门带新人赚积分的，我们叫他们油子，收取高额的报酬，为了赚积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那个方初就是个油子，我猜那个女的就是他老板，你以为他想护着你？他只是想赢，”贺驿说完，还不忘嘲讽一句，“别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看你这幅傻里傻气的样子。”
被人亲了不知道反抗，甚至察觉不到别人狎昵的视线，可是在一些细节上却又特别的敏感，贺驿还是头一次碰到他这样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他顿了顿，特别装地来了句，“不过你可以跟着我，有我在没有人能淘汰你。”
“……”虞兰颂还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他突然来句这个，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那……那好吧，”他呆呆应了一句。
贺驿挑一下眉毛，明显对他的反应不满意，他正要说什么，突然蹙起眉，“有人过来了。”
“你在这待着。”
贺驿打开门，正巧看到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路过。
他的脸上沾了血，面色冰冷，手上还拖着一个人，他拉着那人的项圈，被他拖行的人已经被勒得面目发灰，脚无力地在地上乱蹬，却无力反抗。
贺驿觉得有点恶心，正不打算管闲事，男人突然朝他看过来，和普通人不一样，男人的瞳孔颜色很浅，近乎是灰色，古井无波。
可能是有点不舒服，他拉了拉脖颈处的项圈，像极了被束缚了之后十分烦躁的野兽，像丢垃圾一样把那人丢在一边。
他的声音又哑又冷，“见过监狱长吗？”
贺驿挑了挑眉，没有说见过，也没有说没见过，“你找他做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男人没有去淘汰别人，被他拖行的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畏惧地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求助地朝贺驿伸出手。
贺驿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了他几秒，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又有人找你呢，小监狱长，”贺驿语气轻浮。
虞兰颂也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了，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贺驿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阴阳怪气地说些惹虞兰颂不高兴的话，只是提醒了一句，“他看着不像善茬，小心一点。”
贺驿觉得刚才的男人有点眼熟，他皱着眉，半天没有想起来是谁。
这个副本是个新人副本，但是新人副本当中很少有这种五十人的中型副本，所以这个副本很特殊，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老玩家进来。
……
方初找到北极狼之后，两个人联手解决掉了一个想偷袭的玩家，金丝熊女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等他解决完，弱弱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
很巧的，雇主和被雇佣的人第一个白天就接上头了，刚开始，有人质疑女孩，方初很负责任，处处都在维护她，没有让她受一点委屈，就差把她是老板写在脸上了。
方初淡淡地摇了摇头，“拿钱办事，我应该做的。”
女孩脸有点红，她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地在论坛上找了个信誉最好的老玩家，没想到是一个又高又帅的帅哥。
回去的时候，她故意装作被吓到，往方初身边靠，柔软的胸贴上男人的后背，想要去拉方初的手，却被方初避开了。
“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了，白天快到了，你先回自己的房间里吧，”他和女孩拉开一点距离，对待女孩的态度也很冷淡。
对他来说，女生只是他的一个雇主，雇主到底是娇弱的女孩子还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女孩子有点委屈，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赶上，“你走的这么快干什么呀？”
“你要是想通关就别问那么多，老老实实待着，只要不惹事，五天内我们就能离开，”方初对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牢房走去。
他脑海中莫名出现的是一张姝丽的脸和一个小小的身影，想到那个人还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房间那么黑，他又那么胆小。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更快了。
这还是他在副本里第一次在乎其他人，甚至多管闲事地教那个人怎么用枪，他对自己的雇主都没有那么有耐心过。
经历了那么多新人副本，每一个剧情他都烂熟于心，过这种副本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这还是头一次出现了紧张这种情绪。
他甚至有点后悔了，不应该把虞兰颂一个人丢下的，在推开门之前，他一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推开铁门，门外的光照进了灰暗的房间里，灰尘在空气当中浮沉，安安静静地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却有残留的香气。
虞兰颂不见了，有人趁他离开的时候，把小监狱长拐走了。

第17章
“黑夜即将结束，请所有的兽进入房间，不得随意外出，黑夜即将结束，请所有的兽进入房间，不得随意外出。”
“系统统计中——系统统计完毕，剩余玩家，四十六名，副本继续。”
“请监狱长抽卡。”
昏暗的牢房里，四十六张卡牌环绕着监狱长，散发出淡蓝色的光，有三张第一天被他抽中的卡牌正面朝上。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伸出，虞兰颂先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安哥拉兔，在白孔雀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翻别的卡牌。
小狮子他是不会再选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副本到结束都不要再碰到他。
这一次虞兰颂翻到的卡是考拉和棕熊。
他先进了考拉所在的房间，结果考拉全程都在睡觉，虞兰颂也不好把它叫醒，一个人在一旁待了半个小时就前往了下一个房间。
熟悉的兔子让虞兰颂感到了一点安慰，他一来就把软乎乎的兔子抱进了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道，“我又来啦。”
贺驿抖了抖耳朵，心里不屑地想，除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一次他倒没有挣扎了，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懒懒地待在虞兰颂的怀里听他碎碎念。
“小兔子，你白天如果可以出来就来找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害怕，”虞兰颂把脸都要埋进安哥拉兔又长又软的毛里面了。
贺驿抬起眼睛，无语地盯着他。
你害怕什么？是我不能给你安全感了？乖乖待在我旁边不就行了。
虞兰颂和那双红红的兔子眼对视几秒钟之后，又忍不住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头埋在它的毛毛里猛蹭，“呜呜，你真的好可爱。”
“你要是来找我我一定会努力保护你的。”
“如果你同意你就把爪爪放在我的手上。”
贺驿，……
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吧。
细白的手掌摊在它面前，安哥拉兔面无表情地盯了几秒钟之后，认命地把自己白白的前爪搭在了他的手心里。
屈辱地做完这个像狗狗一样的动作，它飞速地抽回了爪子。
得到了回应的虞兰颂开心了，他把小兔子抱了起来转了两圈，转完他就后悔了，兔兔太重了，他得坐在地上缓半天。
长时间没有休息，怀中抱了暖烘烘的小动物，虞兰颂就有点犯困了，他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迷迷糊糊地问，“小兔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冷啊。”
说完，他又把小兔子抱紧了一些，小兔子却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贺驿前爪扒拉在虞兰颂前胸的衣服上，正严肃地看着他。
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把自己的前爪放在了虞兰颂的脸上，察觉到他的脸很凉，现在体温很低，才觉得不对劲。
虞兰颂小小的五官都要缩在一起了，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纤长卷翘的睫毛覆在下眼睑，看着很脆弱。
他们不知道的是整个监狱内的温度从副本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在不停地下降，只是降温的速度很缓慢，所以他们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
贺驿变成兔子之后身上有很厚的毛可以御寒，更加察觉不到温差变化，但是虞兰颂没有，他只能把自己缩在一起，不断地靠近怀里的热源。
虞兰颂是被冻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兔子正在努力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提供热量，还时不时用前爪摸他的脸。
他冷得打了个颤，还安抚地摸了摸兔子的耳朵，朝他勉强挤出个笑，“我没事，别担心我。”
鼻子冻得红红的，看着特别可怜。
“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他把小兔子放在地上，抱着臂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等待系统传送。
人走了之后，安哥拉兔趴在地上，几分钟后，它突然起身，用前爪用力地拍打了几下铁门，以此发泄心中的怒气。
虞兰颂也没想到这么巧，第二天就会抽到棕熊这张卡。
他哆哆嗦嗦地走进房间，刚好和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的方初对上视线，尴尬地超人挥了挥手，“嗨。”
棕熊很大一只，比安哥拉兔体型大的多，站起来比虞兰颂还高，有尖锐的爪牙和厚实的皮肉，但是虞兰颂不是很怕他，棕熊和安哥拉兔一样是长毛动物，面相憨憨的，有点像一只巨大的泰迪熊。
而且他好像还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和方初一模一样的严肃神情。
虞兰颂抱着臂，站在角落里，可怜地征求他的同意，“我可以睡一会吗？我好冷。”
方初点了点头，虞兰颂自觉地走到角落里蹲在地上。
才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小孩不想给他惹麻烦，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模样乖得让人心疼。
方初很想问问他跑到哪里去了，可是他转念一想，去哪里都是他的人身自由，他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权利。
见人真的抱着小腿睡着了，他阖上眼睛养神。
半晌之后，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睡在角落里的小孩并不安生，他脸半张埋在臂膀里，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但依旧抵抗不住逐渐袭来的寒冷。
虞兰颂太冷了，他哆哆嗦嗦地睡着，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感觉到了附近的热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恨不得自己整个人贴在软软的毛上。
方初起初只是想摸摸他的额头，看着缠上来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把人抱进了怀里，让虞兰颂整个人都陷进毛毛里面。
能触到的皮肤都像凉玉一样，这块凉玉在慢慢被他焐热。
一低头，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虞兰颂翘翘的鼻头和垂下的睫毛。
他全身上下只有呼出来的气是热的，扑在方初身上，那一小片都变得潮潮的。
半个小时到了，虞兰颂还睡着没有醒，抱着的从大熊变成了一个强悍的男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小臂搂着人的脖颈从他身上汲取热量。
方初肩膀上鼓起的肌肉紧绷着，一直处于僵硬的状态，这还是他头一次和别人这么亲近，还是个小男孩。
虞兰颂都比他小七八岁了。
他确定不会把人吵醒，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虞兰颂可以靠在他的肩上。
虞兰颂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一只了，如果他想，虞兰颂甚至可以坐在他的手臂上，他单臂就能把他举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虞兰颂腰间的枪上。
这是一把利器，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把枪应该可以淘汰别人。
顿了几秒之后，他就把这个想法丢开了，他用自己的手掌丈量了一下虞兰颂的腰，心里默默地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实在是太瘦了，脸还没有他手掌大，成年了还跟个小崽崽一样，如果是他家里的小孩，他应该会天天督促他多吃一点。
他收回手，把快要醒过来的人摇醒，“你要出去做任务了，他们应该在找你。”
虞兰颂刚睡醒，还有点懵，他眨了眨眼睛，用袖子擦掉快掉下来的口水，刚支棱起来又缩了回去，“好冷。”
方初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了起来，低声对他说，“这个给你，今天晚上我会尽可能去淘汰人，只要熬过今晚就好了。”
虞兰颂朝他点了点头，非常不情愿地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另一边，第二个白天出来活动的九个玩家很快就抱团完毕，第一个夜晚让他们意识到了合作的重要性。
他们聚在一起，彼此警惕地互相打量，其中一个人开口，“昨天晚上只淘汰了四个人。”
“很正常，在没有搞清楚别人身份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冒昧地下手，”毕竟没有淘汰掉别人，还因为规则被淘汰就得不偿失了。
“妈的，今晚就动手，难不成要冻死在这鬼副本里吗？”
他们也没有想到监狱的温度会越来越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通过淘汰别人，自己才能存活下去，哪怕避开争斗，也有一部分人会因为无法适应而被淘汰掉。
“你们有人知道规则说的监狱长是什么样的人吗？”其中一个人弱弱地问。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监狱长，只知道他也是玩家，在这个监狱里还有很大的活动权限。
“昨天晚上没有见过他，应该是躲起来了，坐山观虎斗，肯定是个很阴险狡诈的人！”一个男人忿忿不平道。
凭什么一到晚上他们就要面临同伴的追杀，监狱长就可以躲在角落里面。
“监狱长掌握的信息太多了，他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权力，如果他不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只能……”
淘汰他。
这是每一个玩家现在心中正在想的事情。
他们正在这讨论着，一个裹着宽大外套的人匆匆赶到，大帽檐扣在他的头上，“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监狱长。”
他抬起头，一众人盯着他发呆，半晌都没有反应。
诡异的沉默，尤其是刚才那个说要把监狱长淘汰掉的人，更是一言不吭。
虞兰颂不知道她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他默默地裹紧了衣服，“你们在讨论什么，可以带我一起吗？”
“你会帮我们吗？”其中一个人问他。
语气都是轻柔的，像是怕吓到他似的。
虞兰颂似乎已经忘记了第一个白天自己是怎么信誓旦旦承诺其他几个人的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我们可以结盟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漂亮的，柔软的小人类，对他们做出这样的邀请。

第18章
“你很冷吗？”旁边一个男人忽然拉住他的手。
虞兰颂的手骨肉匀称，又富有骨骼感，冰凉凉的，像玉石一样，揽着衣服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近乎是猴急地被人握在手心里。
宽大的外套从他的肩膀滑落了一半，他一边拉住要掉落的衣服，一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不喜欢男人的眼神，于是躲闪着他的注视，“我不冷，你放开我。”
原先还说监狱长肯定是个奸诈阴险的人，现在就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个不停，语气虚浮，“还说不冷？你的脸都白了。”
白得要死，下眼睑却是粉粉的，衬得眼睛特别媚气，一个男的怎么长这样啊？
虞兰颂抽出手的时候手指关节都被捏红了，他裹紧了衣服，眼帘下垂着，看着很可怜。
这几个人当中有个年轻的小男孩是不相信他的，他进这个副本之前就找了好几个老玩家进来带他，才刚刚享受了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第一眼就不太喜欢虞兰颂。
眼珠子转了转，男孩眼尖地看到了虞兰颂腰间的枪，他突然大声道，“可以。”
其他人看向他的时候，他指着虞兰颂，“你把你的枪给我们，我们就相信你。”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给你们。”
那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见他一幅好欺负的模样，气焰更加嚣张了，他几步冲上来，“你不付出点什么，我们怎么能够相信你。”
说完，他朝着他队友使了个眼色，被他使眼色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在金钱的诱惑下还是帮着他说话，“对，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男孩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伸出手，“东西给我，我们就帮你。”
虞兰颂皱了皱眉，这个副本里合作本来就是共赢的关系，怎么搞得好像他欠了他们似的，“我不能淘汰你们，随便你们相不相信。”
说完，他就要走，男孩哪能让他就这么走掉，于是拉住了他的手臂，还喋喋不休的，“反正你留着也没有用，不如给我们。”
嘴里说的是给他们，其实到最后肯定是落到他一个人的手上，谁不想在淘汰制的副本里得到有杀伤力的道具呢。
他实在是看不起虞兰颂这幅弱气的样子，只会装可怜，所以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虞兰颂想甩开他，只是没想到看着和他差不多的人力气居然那么大，力气大到攥地他胳膊疼，“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男孩死死地皱着眉，“你可真是不识相。”
说罢，竟然想伸手过来直接抢虞兰颂的东西。
虞兰颂只能后退避开他的动作，突然撞上了一堵墙，他腰间的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的手上，枪口洞直直地对着他前面的年轻男孩。
“放开他，”灰色无机质的眼睛冷冷的，高大的男人一开口就让空气降到了冰点。
年轻的男孩不耐烦地抬起头，正要呵斥他算什么东西，和男人对上视线之后突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你是……淘汰榜上的人？”年轻男孩的身后，一个老玩家狐疑地望着他。
说实在，在进这个副本之前，他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多老玩家，还有很多是在论坛十分有名的。
眼前这个就很有名，主要是他这双眼睛太标志性了，很多人在副本里都见过他。
听说清除计划的副本当中有一个很高冷的玩家，几乎不怎么和人交谈，下手又狠又为人谨慎，不管是新人副本还是老玩家副本都接，效率还很高。
就是因为他出现在副本里面的频率高，所以很多人知道他，还特意开贴偷偷讨论过他，觉得像他这样刷副本像切菜一样的，在积分榜上肯定名次靠前。
可惜现在积分榜前几名都是匿名，男人到底是第几名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轻的男孩咬牙切齿，他愤恨地视线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视线在虞兰颂楚楚可怜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也喜欢这种卖屁股的。”
语气简直酸气冲天。
“你敢开枪吗？”他昂着头，单手比枪对着自己的心脏，趾高气昂，“来，冲这里开，我倒要看看我们两个抽到的卡谁更强。”
男人冷漠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他的手臂微微向下偏移，毫不犹豫地开出一枪，强有力的子弹直接射穿了男孩的小腿。
枪响之后，整个大厅都安静地鸦雀无声。
男孩难以置信地视线下移，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出一声哀嚎，瘫倒在地上，一摊血迹在他身旁蔓延开。
其他玩家都吓傻了，惊疑地看着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虽然有很多人已经通过了很多副本，成为了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但是大部分人在现实中都做着普通的工作，受到社会的约束，不会做出很出格的事情。
当然，也不乏一些在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在副本中就违背人性做尽坏事的，但是男人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好像，他本来就是手上沾了血，身上有硝烟气味的，开枪动作也极其熟练。
男人下垂着眼帘，看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痛哭流涕的男孩，弯下腰，强行把枪口塞进了男孩的嘴巴里。
看着人眼中紧缩的瞳孔中流露出惊恐，他冷淡道，“你的嘴真脏。”
他收回枪，拉着虞兰颂的胳膊就走，其他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其中几个被雇佣的老玩家皱着眉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雇主，觉得这件事很麻烦，他们也不敢去惹像煞星一样的男人，只能任由男人离开。
等到把那些人甩开，灰眸的男人才停下，他不言语地垂眸望着虞兰颂，像是在思考。
虞兰颂都被吓傻了，整个人都炸毛地像个小猫崽子，他想跑，又觉得跑不掉，默默地后退贴着墙。
“上一次，让你跑了，”男人突然道。
虞兰颂怯怯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给你两次机会，跑，两次都被我抓到，我就杀了你，”这是男人的原则，事不过三，上一次他归结于自己的失误，所以他再给虞兰颂两次机会。
虞兰颂望了他一眼，他只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冷漠，知道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一闭眼，转身就往楼上跑。
黑色的外套被风鼓了起来，他闷着头跑的飞快，外套猎猎作响。
几十秒之后，他就被摁在了墙上，像一只无助的兔子，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男人看他都得垂着眼，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还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就松开了对少年的禁锢。
他后退了两步，等着虞兰颂再一次从他的面前逃离。
虞兰颂算是知道了，不管他跑到哪里，男人总有办法抓到他，他速度快的吓人，还异常灵敏，他根本就跑不过他。
难道就这么认命吗？虞兰颂也不愿意。
他往前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就在男人不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变了道，闭着眼往男人面前跑，还趁其不备钻进了他的怀里。
虞兰颂怕死了，头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他太冷了，男人身上温度很高，他还忍不住手在人后背蹭了两下取暖，“我跑不过你，你别杀我了，你杀我没有用的。”
男人疑惑了，他拧起眉头，似乎想不通他这种打不过就投降的脑回路。
他捏着虞兰颂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手指都陷进了他柔软的脸颊里，语气生硬地问，“你在干什么。”
见虞兰颂不说话，他单手扯了扯自己脖颈上的项圈，“这个东西，一遇到你就闪个没完，真的很烦。”
他低下头，抬起虞兰颂的头，凑近他白皙脆弱的脖颈，微微蹙起的眉头表示费解，“为什么你没有这个东西。”
虞兰颂的脖颈止不住地发颤，男人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他的腿有点软，都快要站不住，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让他耳根发烫。
他细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摸上男人脖颈处的项圈，“你……你很难受吗？”
虞兰颂的手指很凉，触感微微带着一阵电流，男人有些不适地皱眉，但是没有避开他的动作，反而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给他，“嗯，很难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拿到之后你就会被淘汰，”虞兰颂弱弱地解释。
他的手指拂过男人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像是在摸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发觉那双灰色的瞳孔中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小心地和他打着商量，“可以不杀我吗？”
男人从一开始就很烦躁，他很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尤其是在项圈闪个没完的时候。
可是他不讨厌虞兰颂的接触，尤其是那冰凉的手指摸在他的喉结上，他不一定要杀他，留着他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男人松开了扼住他下巴的手。
“认识Alex吗？”
虞兰颂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不过他基本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生命威胁，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还抱着男人取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下巴，他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要问这个啊？”
男人皱着眉，“我很讨厌他。”
两个人之前就在副本结了仇，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新人副本居然会再一次碰到，那个外国人比他想象的还棘手，按照男人的逻辑，干不掉，所以更加看不惯。
“呃……”被那双灰眸盯着，虞兰颂的大脑近乎停止了一秒钟思考，紧接着就飞速运转起来。

第19章
看到监狱长被人带走之后，一群人继续讨论，“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监狱里会越来越冷，不用到第五个晚上，我们所有人就会被冻死在这里，要赶紧把其他人淘汰，离开这里。”
几个老玩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的丢下其他人，走到一旁开小会。
其中一个人道，“本场副本结束需要淘汰到只剩下十个人。”
另外三个人严肃着脸，“除了新人玩家，这场有将近四分之一是老玩家，老玩家都比较难对付，想赢就要淘汰新人。”
几个人的视线投向缩在角落里的新手，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扫来扫去的像是在挑选猎物。
一个人突然问道，“那个虞兰颂是怎么回事？新人？他怎么会认识秦眴？”
“好像是新人，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过关于他的帖子，”一个老玩家语气还算比较轻松，“真人比照片好看啊，我刷到那个帖子的时候，就想了，能不能遇到本人，没有下一场副本就遇到了。”
“听说性格挺好的，要是能带他这样的新人，不收钱我也行，”一个男的半开玩笑道。
他朋友马上白了他一眼，“恶不恶心？”
“我没开玩笑，你们知道怎么联系他吗？”那个男的笑嘻嘻的，“好像还是高中生，难怪那么嫩，我看他什么都不懂吧，笑起来甜甜的，还挺可爱。”
“直接去问他要联系不就好了吗？下次直接拉他进副本，你知道有那种角色扮演的副本吧，新人好骗得很，要是抽到那种角色卡……你就赚大了。”
提议的男人朝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另外两个人没有讨论他们的话题，也不是谁都喜欢搞小男孩，听他们荤素不忌的对话，难免有点生理不适，可是想到刚才那个小孩儿，一个个听得耳根子都有点热。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跑偏，重物落地的巨响吓得了他们一大跳，一个个立马被转移走了注意力，“怎么回事？”
他们此刻是在一楼的大厅，从下往上可以看到天窗，此时是“白天”，监狱外面的天空却隐蔽不见光，一个个锁上了门的狱门，看着阴森可怖。
“有人坠楼了，”一个新人跑过来，他的脸吓得煞白，“好像是……自杀，不知道是从几楼跳下来的。”
“愚蠢，”一个老玩家的脸冷了下来。
他们见过不少接受不了现实的新人玩家自杀，遇到这种情况都已经麻木了，心里也没什么触动。
新人玩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和刚出生的小羊羔崽子一样，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要死，更别提一到晚上就有人疯了一样追他们。
此时看到自己的同伴自杀，更加崩溃。
偏偏电子音冷冰冰的系统提示就在此刻响起，【第二个黑夜即将到来，所有的门即将打开，剩余玩家45位。】
“先离开这里吧，各自回房间去，”说完，一群人就作鸟兽散。
……
“我见过他，但是我和他不熟，”虞兰颂小心翼翼道。
秦眴定定看了他几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在他的理解里，他放过了虞兰颂，虞兰颂就是他的人了，“你跟着我。”
“我跟着你，你不介意这个吗，”虞兰颂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他脖子上一直在闪烁的束缚带。
男人皱着眉，想了几秒钟，比起把人赶走，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忍耐，“不用管它。”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跟着你，”虞兰颂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怯怯地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可以，”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枪还给虞兰颂，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得干干净净地递给他，“还给你，脏了。”
“谢谢，”虞兰颂受宠若惊地接过。
“刚才你是在替我出头吗？”
要不是有他帮忙，虞兰颂的枪可能真的要被那个人抢走了，还恐吓了一下那个人，是因为他骂了自己吗？
虞兰颂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我太弱了，要是你不帮忙我真不知道这么办了。”
虞兰颂的目光很孺慕，湿漉漉的，秦眴其实当时心里想得是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上，他犹豫了一下，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第二个黑夜很快就来临了，监狱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虞兰颂冷得受不了，他身上还穿着方初给他的外套，走廊里一片混乱，他贴着墙，尽量地避开别人的视线。
刚才秦眴还在他旁边，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大大的帽兜遮住了他的脸，他像只小猫跑的飞快，连路都看不清，就算有人注意到他，想抓到他都很难。
嘈杂之间，虞兰颂听到有个男的大喊了一声“他在那！”
他一抬头，就和白天见过的玩家对上了视线，几个人都是白天见过面的，心中确定他们是想抓自己，赶紧调转方向。
几个男人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和外套下一截穿着黑色军装细窄的腰，立马追了上去。
虞兰颂平时生活重心都在学习上，疏忽了锻炼，小胳膊小腿没一会就跑不动了，他拐过一个转角，随便拉开一个门跑了进去。
他运气比较好，门里的人应该是出去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他趴在窗边，看到追他的人从门外跑了过去。
外套掉在了地上，他双腿发软，跪坐在了地上，小脸也跑得泛红。
双手扒拉着门框，虞兰颂躲在小房间里观察外面的情况，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
贺驿和Alex站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似乎认识，一直在低声交谈。
虞兰颂看到贺驿咧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让他意外是Alex并不像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软乖巧，反而有些冷冷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冰冷地像深海，他手插在口袋里靠着栏杆站着，有点痞气。
有个男玩家从他们这层楼跑过，贺驿一把揪住那个人的领子，把他丢在地上，男玩家还想挣扎，被贺驿一脚踹在地上。
可是贺驿没有淘汰他，而是把人打到跪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下手又狠又毒，专挑人脆弱的部位下手，完全不似虞兰颂面前那般漫不经心，让虞兰颂看得心惊。
而Alex则是全程没有出手帮忙，他抱着臂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贺驿去抓别的玩家，摁住就是一顿打，打到人动弹不得为止。
没一会就有五六个人成为受害者。
贺驿看着这群畏缩地像小绵羊一样任人宰割的玩家，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可以开始了。”
这是要做什么？虞兰颂不解。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被贺驿逮到的玩家畏惧地看了他一眼，互相彼此动起手来，强一点的主动攻击比较弱的，弱者则是手脚并用地想拼命爬开。
其中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男玩家把另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摁在地上，手颤抖着拽断了他的项圈。
被拽掉项圈的人逐渐消失了，自己没有被淘汰，男玩家顿时面露狂喜。
他立马扑向了另一个玩家，就这样连续淘汰掉三四个人之后，他又拽断了一根别人的束缚带，脚变成了透明。
他在逐渐消失。
男玩家顿时骇然，他先是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要被淘汰掉，双眼通红地扑向贺驿，似乎是临死前想要拉上他垫背。
贺驿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扔开垃圾袋似的一手捏住那人的脖子，等人快要窒息的时候把人甩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消失。
半个小时不到，已经有将近十个玩家被淘汰掉。
这一幕实在有点残酷，虞兰颂眉头皱得死死的。
让其他玩家互相淘汰，就像玩消消乐一样，食物链顶端的从来不是那些抽到好卡的人，就算抽到好卡，也会被身体素质强的人踩在脚底下。
他看向贺驿，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心软和不忍，可惜没有。
大概是他实在是盯了太久了，贺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锐利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朝着虞兰颂这个方向扫过来。
虞兰颂刚才还在发呆，被吓得像兔子一样飞快垂下头。
他背对着门蹲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暗暗地祈求贺驿没有发现他。
事与愿违的是，男人闲庭散步地脚步声逐渐靠近了，没一会，虞兰颂就能感觉到他已经就站在门外面了。
偏偏那人就是不进来，而是在门外敲了两下门，“自己出来。”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贺驿有点不耐烦了。
他刚才只是看到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知道刚才一直有人在旁边偷看，他居然都没有察觉到，想到这，他心情更糟糕了。
敲门的动作也更重了，“快点，别逼我进去把你拖出来。”
虞兰颂抱着头，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对话也十分的熟悉，贺驿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去开门。
贺驿只看到门拉开一条小缝，半张白白粉粉的小脸露出了出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已经勾起来了，“这么巧，我不去找你，你自己撞上门来？”
把人拉出来，看他还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贺驿有点不高兴，他捏着他的下巴问，“偷看多久了？要不是被我发现，你估计要躲到明天吧？”

第20章
“颂颂。”
虞兰颂一听见这声音血压就上来了。
Alex从贺驿身后探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单纯无辜地注视着他，他还有点大舌头，念出来的特别不标准，“颂颂，你在这里。”
贺驿眯起了眼睛，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虞兰颂，“认识？”
虞兰颂还没有开口，Alex就抢先一步道，“和颂颂，伴侣。”
贺驿，？
虞兰颂见贺驿脸越来越黑，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是吗？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贺驿笑得漫不经心，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认识十多年了，这都不告诉我？”
Alex见到虞兰颂很开心，好好一个大高个，非要粘着虞兰颂，把他抱在怀里还要蹭蹭，像极了大狗狗，“颂颂，找到你，了。”
虞兰颂不敢动，“你们两个认识吗？”
“发小，”贺驿松开拉着虞兰颂胳膊的手，抱着臂，无声之间就和虞兰颂拉开了距离，笑得并不是很开心，“意外吗？”
如果是之前，虞兰颂他可能挺意外他们两个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可是刚才看见那一幕之后，他就确定，他们两个确实是一路子人。
这两个外表条件优越的男人，一个是变脸大师，一个性格极其恶劣，谁落到他们两个手上，就像老鼠落在了两只猫手上，非要被玩弄一番才弄死不可。
Alex歪着头问，“颂颂，刚才，在看？”
虞兰颂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可怜地咬着下唇，“刚才有人在追我，他们想要淘汰我，我躲进去才把他们甩开。”
像是怕他们俩两个不信，他把袖子往上拉，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臂，上面有被人勒出的红痕，一道一道的。
要是在别人身上，贺驿简直要嗤之以鼻地嘲笑人，可是望着虞兰颂这幅被人追得狼狈的模样，他动了动喉结，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么弱，不是刚好，他只能依附比他强的人。
Alex一脸心疼，他像小狗一样舔了舔虞兰颂的小臂上的伤，又吹了几口气。
他的动作弄得虞兰颂一阵酥麻，小臂原本细细密密的痛感都变成了痒痒的，虞兰颂的耳垂飞上了红晕。
他想叫Alex别弄了，又怕把他惹生气，只能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疼。”
Alex攥着他手臂的手一紧，他的头埋在虞兰颂的后颈处，深吸了一口虞兰颂身上清甜的味道才冷静下来，他的语气有点闷闷的，“不开心，颂颂，不找我。”
虞兰颂抬眼，贺驿正巧垂眼，他无声地嗤笑了一声，朝他比了个口型。他读不懂唇语，自然不知道贺驿说了些什么，正疑惑地拧眉头，贺驿却冷笑着不解释。
方初远远地就看见了熟悉的外套，走近一看，虞兰颂身旁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的，他在贺驿不善的眼神下走到人旁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虞兰颂心里暖了一下。
方初是自从认识以来一直在关心他的，虽然是陌生人，但是已经他尽了一个陌生人最大的善意。
虞兰颂朝他弯了弯眉眼，“我没事。”
方初这才舒了一口气，可是很快他又严肃起来了，“对了，你看到是谁把童谣淘汰了吗？”
虞兰颂茫然地摇了摇头，“童谣是谁？”
方初飞速扫了贺驿一眼之后垂着眼望着虞兰颂，目光有些沉沉的，“童谣就是金丝熊，她是新人玩家，也是我的雇主。”
原来贺驿没有骗他，虞兰颂抿了抿唇，又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见她。”
方初心平气和道，“童谣死了，胸口中了一枪。”
说完，他就在暗暗地观察虞兰颂的反应。
虞兰颂愕然地张着嘴，半晌之后，“怎么会……为什么？我不懂，你不是一直在跟着保护她吗？”
见他惊讶的表情不似作伪，方初也丝毫没有半点放松，他语速飞快，“童谣和北极狼在三楼，我看到你在跑，喊你没有理我，我没有追上你，回去的时候童谣中了一枪已经死了，北极狼被人淘汰了。”
因为自己的失职，保护的雇主被杀了，方初现在很糟心。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那些人追他，自己就是刚刚从三楼跑上来的，那个时候太混乱了，虞兰颂也没有注意到谁在喊他。
“我没听见，有人在追我，我当时只想着逃，没有注意其他的，”他怯怯道。
方初沉默了几秒之后，“可是我当时没有看见谁在追你。”
虞兰颂更茫然了，他有点搞不懂方初的意思了，“我没有说谎。”
贺驿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行了，你看他这幅弱鸡样，像是会杀人吗？恐怕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哭半天了，而且刚才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方初没有否认，只是沉沉地望着虞兰颂。
虞兰颂不是傻子，意识到他在怀疑自己，小脸都白了白，“我怎么可能……”
他这幅可怜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动容，可是方初不是没见过那些扮猪吃老虎的人，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却比谁都更狠毒。
这样的新人副本淘汰其他玩家是可以积分翻倍的，一般的新人玩家都会经受不住诱惑。
虞兰颂的枪还是他亲手教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接受不了。
“你当时跑什么？”他问。
虞兰颂皱着眉，他刚想再解释一遍自己是被人追了，可是方初又说没有看到有人追他，顿时觉得百口莫辩。
“我没有，我自保都很难了，怎么还会去淘汰别人，”虞兰颂急的眼眶都红了。
他是见过那个女孩子的，是个挺内向，容易害羞的女孩子，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可是她已经死了，被人射中心脏，连自然淘汰都不能。
而且他有一种不被人信任的难过，他脱下外套塞在方初怀里，认认真真地跟他说，“我没有杀人，你不信也随便。”
贺驿有点意外地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软的性格居然还会生气，外套都不要了，还挺有骨气的。
他扯了扯嘴角，建议道，“不如一起去看看？”
方初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可是当他们赶到三楼的时候，尸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应该是被系统回收了。
虞兰颂原本还想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连尸体都没了，更不谈有线索了。
这时候贺驿突然开口，“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那也说明，没有证据就是他做的吧。”
虞兰颂瞪了他一眼，心想他在说什么鬼话，事发的时候他自己在什么地方贺驿还不清楚吗？不是他亲手把自己从四楼房间里揪出来的吗？
贺驿却很了解方初这种人的性格，极其自我，不是亲眼所见，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也是这份警惕才让他们从那么多危险的副本中存活下来。
方初没有说话，这时候外面的一声枪响，却如同静林里惊雀，激起连环的反应。
三楼的走廊里，一个骨瘦如柴面容颓废的男人，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一截枯木似的的手臂承受不了一点重量，手上却拿了一把让人畏惧的枪。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枪口对准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
他青紫色的唇颤抖着道，“杀了你，就能淘汰掉你了。”
旁边有不少躲在暗处围观这一场景的人，有的人皱着眉，想阻止男人又怕被误伤，有的人则是一脸冷漠，等着男人帮他们淘汰竞争对手。
被威胁的女人意外的镇定，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腿一直在发抖，还鼓起勇气和男人对话，“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和我无冤无仇。”
女人一开口，男人就面如菜色，他的情绪很激动，“你闭嘴，我最讨厌……最讨厌女人！”
女人赶紧闭上嘴，生怕把他激怒了。
旁边有人不忍，大声地朝男人喊话，“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她。”
男人的眼神找不到焦距，一直停留在虚空中，他迟钝的大脑运转了半秒之后，突然道，“我要见监狱长。”
躲在人群后面的虞兰颂突然惊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拿枪的男人是第一个白天的玩家，只不过那时候那个男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他。
虞兰颂听到贺驿低声和Alex商量，“他开完第一枪之后肯定要上膛，趁那个时候去把枪夺下来。”
Alex漠然地点了点头。
枪在疯子暴徒手里，对别的玩家都是一个威胁，贺驿说这话，是已经觉得那个女人没救了，和疯子是没办法沟通的。
听到男人说的话，贺驿马上看向虞兰颂，见他面露不忍，小声呵斥了一句，“不许去，听到没有。”
被挟持的女人不知道监狱长是谁，她也知道这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天真到出来多管闲事，她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地流泪，反复地自言自语，“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在他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陆寒晓是怎么保护他的。
他推开贺驿的手，扒拉开人群，他本来就小，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时候，像个小动物，“我在这里。”
那双素净漂亮的脸突然暴露在人群当中，柔软的面庞看着很好欺负，一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却熠熠生辉。
针落地也可闻的时候，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1章
众人一片寂静，甚至有些人有点恍惚，一时不知道这位黑色军装持枪的监狱长到底是真人玩家还是一个建模的npc。
如果是npc，那这个游戏也太……奇怪了，恐怖的副本顿时失去了氛围，难道清除计划不知道设计这样的npc只会让玩家想犯罪吗？
腰那么细，脸蛋又漂亮，年轻的男孩穿得这么正经什么的……
有人咽了一口口水之后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呢，监狱长肯定和他们一样也是玩家。
男人看到虞兰颂，露出一副痴迷的表情，原本就不好看的五官此时更是扭曲在了一起，枪口调转，一步一步朝虞兰颂走过去。
被他指着的女人腿一软，瘫软在地上，虞兰颂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方初。
方初朝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女人拉起来，拽到了人群当中。
见到女人被救，虞兰颂才顾得上自己的状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他也怕得要死，还努力地在跟人讲话，“你要见我？为什么？”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天使，”男人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描绘着虞兰颂的脸庞，他很激动，手不停地颤。
虞兰颂的余光瞥到贺驿满脸怒容，拳头攥得死紧，又怕贸然上前会激怒男人开枪，Alex的脸也冷得要死。
他抿了抿唇，白皙的手指突然握住了指着自己的枪口，对男人说，“难道你想杀了我吗？”
细白的手指微微颤抖，握住漆黑的枪身，有种诡异的美感。
男人如梦初醒一般，“不，不，我当然不会杀你。”
他把枪丢到一边，张开双臂，一步一步走向虞兰颂，想要抱他。
虞兰颂强忍着害怕没有后退，他双手背在身后，在人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害怕地闭上眼喊了一声，“贺驿。”
男人没有碰到他，他的头发被人揪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腿被人用力地踢了一脚，跪倒在地上。
贺驿动作很快，人也很凶，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打，发泄怒气似的一脚一脚地往人肚子上踢，男人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不住地哀嚎，没一会，就像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晕了过去。
虞兰颂的腿有点软，他拉不住贺驿，只能双手抱着他的腰，“你……你再打他就死了。”
贺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捏住虞兰颂的脸，又急又气地怒骂，“你刚才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真枪，他开枪你就死了！”
“你是圣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你有病吗？”
虞兰颂不会知道刚才男人的枪口指向他的时候，贺驿的心跳得有多快。
贺驿还想骂他几句，嗓子眼突然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来话，虞兰颂揽住了他的脖子，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上可以感受到热气和潮湿的水，还有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的香气。
“我很害怕，你别骂我了，”虞兰颂知道旁边还有人在看，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贺驿还大声地凶他。
泪珠子不争气，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怕丢脸，又不敢大声地哭。
他也不管贺驿是不是讨厌自己，就挂在他身上，贺驿太高了，他扒拉在他身上还要微微踮一下脚，要不是现在贺驿撑着他，他已经一个人缩到角落里去了。
贺驿垂下头，就能看到虞兰颂哭得鼻子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水珠子在他脸颊上滚落，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跟小猫似的抽抽噎噎的，哭得特别委屈。
贺驿心烦意乱，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说话语气都有点硬邦邦的，“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你做错了……行了别哭了。”
虞兰颂身上哪里都是软的，他扶着他的腰，一掐像是掐不到骨头，因为站不住，整个人都要和他贴到一起，贺驿下面硬了，心却软了。
“别哭了，哭得好丑，像个小猪包。”
虞兰颂隔着贺驿的肩膀上看到有不少人在看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还觉得是别人认为他太娇气了，在看他的笑话，眼眶还红着，脸也跟着红了，脸埋在贺驿的胸口不肯抬头，说话跟蚊子叫似的嘤咛，“他们在看着我。”
贺驿低声地笑，“你还觉得丢人啊。”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威胁的眼神让不少有心思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收回了觊觎的视线。
第三个白天即将到来，很多人都选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人群散了之后，“行了，都走了，你还要挂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抱着你走啊。”
贺驿抬了抬他，跟抬小孩似的。
虞兰颂偷偷露出眼睛，发觉真的没有人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又被贺驿拉着手臂搂了回去。
他勾着嘴角，笑得坏坏的，“你说抱就抱，不抱就不抱了？”
“我没有要抱你，”虞兰颂扑棱了几下，看着贺驿那张欠揍的帅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恶向胆边生，一口咬在贺驿的下巴上。
贺驿吃痛地抽了一下气，却没有把人推开。
虞兰颂抬眼和他的笑眼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装作无事发生地松开了嘴，还反咬一口地埋怨，“你怎么都不反抗啊。”
“还害怕吗？”贺驿问。
虞兰颂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挺勇啊？知不知道刚才别人都在看你，心想这个小孩才十八岁，怎么见义勇为起来命都不要了，”贺驿半开玩笑道。
虞兰颂被他夸得有点脸红，于是别别扭扭地夸了回去，“你也很厉害……我们好有默契呀，他刚把枪丢了你就把他拿下了。”
贺驿被他夸得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还装得很，“没你厉害。”
Alex面无表情地怵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好友像个傻逼一样夸人家，他拍了一下贺驿的肩膀，又转头问虞兰颂，“没事吧？”
贺驿看到Alex，笑容收敛了一些，他主动和人拉开了距离，“不闹了，赶紧回去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女人说话的方初抬了抬下巴，“喂，你该过来给他道个歉吧。”
虞兰颂和方初波澜不惊的目光对视了一眼，赶紧垂下眼，拉了拉贺驿的袖子，小声道，“不用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方初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看着虞兰颂哭过之后可怜兮兮的脸，迟疑片刻后问，“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的，你……还好吗？”
虞兰颂点了点头，“我没事。”
他扫了一样不远处还瘫软地靠墙坐在地上的女人，“她没事吧。”
“嗯……就是有点受惊了，我问她认不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她说……”方初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一下，“她看到他杀了好几个女人，包括童谣。”
“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可以原谅我吗？”他态度十分诚恳。
“没关系，”虞兰颂不敢和他对视，他垂着眼，细声细语，“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也没有撒谎。”
方初见他态度回避，心下有些后悔和懊恼，但是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小时是白天，你要去我那里吗？”他问。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沉默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喊我，”方初把宽大的外套交给他，“这个给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抬眼，和贺驿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贺驿觉得虞兰颂性格挺有意思的，看着很弱，急的还会哭，却意外的有原则，方初不信任他，所以他也不再信任方初。
虞兰颂套上了外套，衣服上还残留着方初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和热量，味道是成熟男人惯爱的香水，他不是很喜欢。
他默默地裹紧衣服。
Alex突然拉住他的手，“颂颂，去我那里？”
虞兰颂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转头，他以为贺驿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笑着抱臂站在一旁，一副打定主意不开口的模样。
收回视线，他小声应了一句，“好呀。”
贺驿突然拍了拍Alex的肩膀，“让他去我那里吧，打他主意的人不少，明天你要去淘汰人，顾不上他。”
贺驿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道，“放心，我有分寸。”
Alex顿了顿，盯了他几秒之后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友，于是点了一下头，他对虞兰颂说，“颂颂，照顾好自己。”
虞兰颂没有意见，他跟在贺驿的身后，贺驿单手插兜，突然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状似不在意，“Alex说他亲你了，什么时候？不会是第一天我在门外的时候吧，你们在房间里做那种事？”
虞兰颂的脚步一顿。
回忆起来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稠腻的唇齿交缠的感觉似乎一直在，他的脸又红了，说话都磕磕巴巴，“没有啊。”
贺驿点了点头，“是吗？”
虞兰颂觉得他有点奇怪，走到狱室门口，他突然抬眼，发觉贺驿站在黑暗处，他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刚踏入，贺驿就关上了门，把他摁在了门边。
虞兰颂被他禁锢住，动不了，他这个视角只能看到贺驿上下滑动的喉结。
“Alex那个家伙啊，说话特别直来直去的，还像个小孩，喜欢炫耀，不过倒是从来不会说谎。”
“他说你很好闻，也很好吃，我也想尝一口，可以吗？”
贺驿是笑着的，在认真地跟他商量。

第22章
虞兰颂薄唇微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见贺驿不似开玩笑，他一下子就慌了，“等等……不……”
贺驿挑了挑眉，“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同意了。”
一想到Alex和他说过的话，他就酸的要死，连带着虞兰颂呆滞的模样也变得不顺眼起来，他心里骂了一句，单手扶着虞兰颂的肩膀，垂下头。
就在他想要亲身实践一下的的时候，系统提示叮咚一下响起来。
【第二个黑夜已经结束，第三个白天即将到来，请所有动物回到房间内，剩余玩家，19名。】
【请监狱长翻牌。】
虞兰颂只感觉到肩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一低头，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蜷缩在他的腿边，正激动地咬着他的裤腿，一幅恼怒的模样。
他愣了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他半蹲下，把兔子抱起来，和他对视片刻后，轻声道，“原来你就是小兔子呀。”
把他那张又拽又冷的帅哥脸和软萌可爱的小兔子结合起来，他顿时就不觉得贺驿可怕了。
难怪贺驿自己从来不去淘汰别人，要是他抽到很厉害的卡，肯定已经嘎嘎乱杀了，哪会这么迂回地去淘汰别的玩家。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原先五十张牌已经有三十一张黯然无色了，只剩下十九张牌，他翻了安哥拉兔，考拉和棕熊。
虞兰颂想的没错，一到晚上考拉就陷入了沉眠，他一个人抱着臂在冷冰冰的房间里捱过了半个小时。
一回到熟悉的房间里就抱住了兔子。
监狱里的温度太低了，他冻得意识有点不清醒，半个小时都过得浑浑噩噩，一会睡一会醒，他一睡着兔子就用绵软的爪子用力拍他的脸。
虞兰颂醒过来，眼睛半闭半睁，刚一开口就哈出了白气，“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贺驿努力地靠在他身上，暖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爪子时不时就拍一拍他柔软的脸。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虞兰颂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只听见系统声音，紧接着他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了。
虞兰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副本里面出来的，刚出来他就发了一场高烧，躺在家里休息的时候他还不忘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孟沉舟在办公助的时候接到陌生的电话，听到另一边人迷迷糊糊的声音，喊了一声，“张老师，我发烧了，想请几天假可以吗？”
平时虞兰颂和他讲话不是这样的语气。
张老师是他们班上的班主任，孟沉舟知道她平时对虞兰颂很好，所以虞兰颂对她讲话语气都像是在撒娇。
“我不是张老师，但我过会会告诉她，你现在还好吗？”孟沉舟单肩夹着手机，手指还捏着钢笔。
钢笔此时停顿在半空，一滴墨水滴在了作业本上，他望着那一点墨痕，皱了皱眉，干脆收起了笔，“病得很严重吗？”
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慢吞吞道，“不严重，就三十九度三。”
孟沉舟摁了摁额头，“你在家待着，我过来带你去医院。”
挂断电话之后他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张老师打了一声招呼，跑出了办公室。
虞兰颂没听过孟沉舟后面那句，请完假就缩在被子里睡着了，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带着起床气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去开门了。
衣冠楚楚的孟沉舟站在门外，他一下子就吓醒了，“老师，您怎么来了。”
他赶紧给孟沉舟拿了一双鞋，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处，看他换了鞋进来，“老师，对不起，我睡迷糊了，不知道你要过来。”
“没事，”孟沉舟扫了一眼不大的公寓，他早就了解过，虞兰颂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他平时是一个人住。
“还发烧吗？吃药了吗？”
虞兰颂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一点，吃药了。”
孟沉舟拿起桌子上的药盒，蹙了蹙眉头，“已经过期了两个月了。”
“啊……”虞兰颂人都傻了，“我不会死吧。”
药都是家里常备的，他都好久没有生过病了，哪里知道药已经过期了，翻出来看是退烧的就吃了。
孟沉舟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去睡一会，我去买药。”
“啊？会不会太麻烦了呀？”
虞兰颂刚说完就见孟沉舟已经走了，他也不好意思真的回去睡觉，就去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这段时间他拿起手机来看，他特别好奇上一个副本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于是就打开了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人发帖子。
一打开论坛，虞兰颂就看到交流区一条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理智讨论，一个新人副本这么高的淘汰率真的合理吗？】
【楼主是新人，一个新人副本五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就算了，其中还有好多老玩家，也太过分了吧，这还让人怎么玩。】
【同为幸存者，真心觉得不合理，在一群大佬里面瑟瑟发抖。】
【最后有个大佬跟疯了一样见到人就抢束缚带，第三天的时候一个人淘汰了十个，十分钟内直接结束了游戏，给新人的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了/手动再见。】
【之前碰到过你说的那个大佬，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没想到这么疯批，就好像急的结束游戏一样。】
【话说，讨论这个副本的时候就没有人来讨论一下那个吗？】
【哪个？】
【就是那个呀！急死我了！】
【楼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给你几个关键词，老婆，制服诱惑，甜妹，自己去搜吧，已经有一千多条回复了。】
虞兰颂，“……”
他是不是进错网站了，这几个关键词在一起怎么看都……沾点颜色了。
忍不住好奇，他用关键词在论坛搜索了一下，只出现了一个相关帖，标题是，【速进！！不看后悔一辈子！！！】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惊艳四座的小美人，楼主看了那个帖子之后就茶不思夜不想，班也不想上了，副本也不想进了，天天跪在佛前祈求让我匹配到他，苍天不负有心人！！！】
【我从来没有感谢过清除计划但是我这一次真的跪着喊爹！！计划yyds！实在是太会了，我老婆这一身我直接社保了！】
【救命，我从来没觉得制服这么涩。】
【俺滴宝腿好长脸蛋好可爱，好想亲亲呀！】
【真的好涩啊，禁欲系yyds，副本里面的男银是不是都不行，居然能让这样的老婆安全过关。】
【老婆新皮肤x1，虽然上一次的邻家弟弟风格我也可以，但是这一次是真的顶不住了兄弟萌。】
【看过这样的老婆之后再打开小网站都觉得没意思了。】
【这是福利吧是福利吧。】
虞兰颂人都傻了，他呆了半天，顺着论坛里面的链接点进去，发现另外一个贴他也看过，只不过当时在上课，他的网很卡没有看到照片。
原来说的是他自己啊……
虞兰颂心情复杂，他看着满屏的老婆，直觉得自己太年轻还涉世未深，原来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他越看脸越红，本来就滚烫的小脸蛋更是热得发烫。
都在说什么呀……这些人。
论坛不是正经讨论副本的地方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帖子，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有人说最后那个淘汰十个人的是谁。
潜意识里他觉得应该不是贺驿。
正看得入迷，手机突然被人从后面抽走了，孟沉舟沉稳的声音吓得虞兰颂一惊，“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还在玩手机？”
虞兰颂心脏都要吓停了，看到孟沉舟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结结巴巴地喊，“老……老师。”
他要怎么解释，就说这是一个讨论网络游戏的论坛？
没想到孟沉舟问都没问，他看了一眼就把屏幕摁黑了，手机还给了他，还顺手递给了他一袋药，“把药吃了，然后去休息，你中午吃饭了吗？”
虞兰颂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没有。”
紧接着，他就听到孟沉舟叹了一口气，他赶紧脸红着解释，“我睡着了……我……”
“你先吃药吧，我看看有什么食材，给你做个饭，”孟沉舟冷着脸道。
虞兰颂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刚才孟沉舟的表情实在是太正常了，让他怀疑是自己不正常。
他乖乖吃完药，看到孟沉舟在厨房里煮粥，又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手机。
虞兰颂刚看过的那个帖子又被顶上来了，不少人看完之后留了言，他看了半天终于看到有一个说到最后那个淘汰了十个人的玩家了。
【那个秦眴都杀疯了，有人知道他现在多少分了吗？他不会是淘汰榜第一名吧，感觉和第一名风格好像啊……】
原来是秦眴啊……
虞兰颂呆呆的，他还不知道实时淘汰榜是个什么东西，余光又瞄到一个喊他老婆的回复，顿时老脸一红。
手机被人抽走，孟沉舟语气有点无奈，“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孟沉舟拿过他的手机，翻了几下。
虞兰颂心脏都停了，呆呆地都不知道反抗。
孟沉舟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原来是在看这个。”
他把手机还给虞兰颂，语气漫不经心，“这个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
他拿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骨，笑了一下，“你很喜欢看别人这么说你？”

第23章
虞兰颂愣了一秒，他想不到这是孟沉舟会说出来的话。
孟沉舟却只是戴回了眼镜，又变成了那副严谨冷淡的模样，他手指点了点头虞兰颂的手机屏幕，说了一句让虞兰颂想了很久的话。
“有的时候亲自去体验比从别人口中得知更重要。”
说完，他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冰凉的手心突然贴在了虞兰颂的额头上，蹙了一下眉心，“好像还是有一些烧。”
虞兰颂眨了一下眼睛，“老师，你的手好凉。”
“体寒，一年四季都这样，”孟沉舟收回手，短促地笑了一下，“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看照片确实很好看，可惜他很遗憾地错过了。
什么道理？虞兰颂茫然地望着他，半天反应过来孟沉舟说的是他刚才在看的帖子，顿时绷不住了，臊得天灵盖都在冒烟。
“吃饭吧，等你吃完我就走，下午我还有课，有事晚上再联系。”
虞兰颂好奇得很，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也是清除计划的玩家，而且看孟沉舟这么老成，应该也不像他是新玩家了，他有一大堆问题想问。
但孟沉舟却好像不是很喜欢聊这件事，只说了一句晚上再说，他只是督促虞兰颂吃饭，又叮嘱了几句在家好好休息，高考在即不要放松学习之类的话。
吃完饭，虞兰颂把孟沉舟送到楼下，看着人上车，突然把人喊住，“孟老师，你等一下。”
虞兰颂去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洋甘菊，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孟沉舟正坐在这里看手机，垂眸的模样认真地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问题。
他一走近，孟沉舟就关了手机，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虞兰颂手上的花束上。
虞兰颂把花递给他，“老师，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这个送给你。”
洋甘菊一小朵一小朵的开得很新鲜，上面还有欲落未落的水珠，白橘色的花朵清新可爱，孟沉舟对花无感，但是还是礼貌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他突然想起来他们班里有一个透明花瓶，里面每一天都会有新鲜的花，他原本以为是班上的同学准备的，“班上的花也是你买的吗？”
虞兰颂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孟沉舟刚调来一年不到，对班上的情况不太了解，他头一次见孟沉舟有不知道的事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呀。”
他靠在孟沉舟的车窗上，凑近他小声道，“孟老师，我家楼下花店的老板的老婆几年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老板一个人开一家花店，要支付女儿的学费和妻子的护工费，挺困难的，所以我每天都会去买花。”
他的烧还没有退，脸蛋还红红的，却朝人机灵地眨了眨眼睛，“老师，这个秘密只告诉你啦，要替我保密。”
说悄悄话的小孩儿面庞柔软漂亮，心地也善良，孟沉舟的心软塌了一块，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好。”
孟沉舟回到办公室，和他同办公室的女老师笑着问他，“什么事，急匆匆跑出去了？”
“一个学生生病了，我去看看，”孟沉舟这里没有花瓶，就把花养在了自己的保温杯里。
女老师有点惊讶，因为孟沉舟的桌子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杂物，而且东西都同向摆放，可以看出他有轻微的强迫症，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养花。
“这是那个学生送的？”她好奇地问。
孟沉舟的视线落在窗台上一小片洋甘菊上，目光柔和了很多，半晌才应了一声，“嗯。”虞兰颂目送孟沉舟的车开出了小区，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自从高三之后他都没有这样大片空闲的时间了，回去睡了一觉之后烧已经退了，他给陆寒晓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他们出来没有，可是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有点担心，可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给陆寒晓发了几条消息，让他们出来联系他一下。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完成了三个新人副本，不出意料接下来他要进入的就是正式副本了，在这之前他有十天的休息时间。
周考成绩出来之后孟沉舟看到他脸都是黑的，虞兰颂也心虚得很，不敢主动找他说话，连走路都是绕着孟沉舟走的，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抓去补课。
不过他这一次周考成绩确实离谱，其他几门考的都挺好的，就数学没有及格，班主任头发都要愁白了，天天督促他学习。
在进入副本之前，虞兰颂在论坛上看了不少交流贴和副本剧情讨论帖，也没有找到什么规律，倒是很多大佬分享了生存秘籍。
陆寒晓和陆寒隼一直没有消息，虞兰颂是一个人进正式副本的。
【尊敬的10000号玩家，欢迎您进入副本：鬼宅，本次玩家人数未知，请玩家努力探索通关线索。】
虞兰颂有点发懵，不过他看了不少帖子，知道这种玩家人数未知的副本挺正常的，倒也没有太惊讶。
就是现下的状况有点奇怪。
环顾四周，这是一家老宅子的祠堂，高堂之上坐着一位老先生和老妇人，旁边还有很多没有脸的npc，乍一眼看有一点恐怖。
堂下跪着一个女人，女人也没有脸，正声泪俱下地朝堂上两位老人哭诉，“我与周郎是真心相爱，希望父亲母亲成全我们，不要叫我嫁到那林家，白白辜负了年华。”
老先生怒声呵斥，“胡闹！你可知与人私通是不守妇道，何况我虞家与那林家是世代相交，早就定下了你和林先生的婚事，我怎好与人悔婚？你让别家怎么看到我虞家？”
虞兰颂混迹在一群npc之中，就看到那没有脸的女人抬起头，虽然她没有眼睛，但虞兰颂能感觉到她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虞兰颂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女人抬起手，指着虞兰颂，“那就让弟弟替我嫁人罢！想必弟弟一定愿意成全姐姐，况且弟弟与我长相十分相似，别人是看不出差别的。”
虞兰颂，“……”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长得差不多的？
他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等待剧情发展，按照他看电视剧多年的经验，接下来应该是老先生不同意，强行嫁女儿，棒打鸳鸯的情节了。
老先生沉默了许久，旁边的老妇人叹了一口气，“唉，如今之际，也只有这么办法了，虞儿，你就替你姐姐去吧。”
虞兰颂，“……”？
虞兰颂一脸茫然失措，就看到没有脸的女人手脚并用爬到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袖，语气矫揉造作，“弟弟，那就委屈你了。”
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系统提示叮咚一下，【请玩家调查林家闹鬼的原因。】
虞兰颂吓得要死，他最怕鬼怪之类的东西，这个副本从开始对他就不是很友好，现在直接逼他走主线了。
要想调查林家，先要进入林家，要想进入林家，他要先嫁给那个什么林先生？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问，“要是被发现了我会不会被打死。”
“不会的弟弟，”女子急切地拉住了他的手，“你我与那林先生从小相识，便是青梅竹马，他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我觉得不合适……”
虞兰颂话还没有落音，没有脸的女人马上凑了上来，白纸一样扁平的五官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她笑得咯吱咯吱的，像破旧的木椅子被挤压发出来的声音，语气阴森，“难道虞儿不愿意为姐姐的幸福做出一点牺牲吗？”
虞兰颂身旁所有没有脸的npc在这时都转过头来，空洞洞的脸对着他，像一群动作整齐划一的纸片人。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虞兰颂闭上眼，飞速道“我突然觉得我又可以了。”
“我的好弟弟，”姐姐咧开嘴，笑得乐开了花，“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呀，我相信林先生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毕竟，”她笑呵呵道，“比起我，林先生好像更喜欢你呢。”
虞兰颂，“……”他从这个npc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和酸味。
“那就这么定了，”老先生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虞儿，你准备一下吧，明天就是你姐姐大婚的日子，你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虞兰颂不敢和他那张空洞的脸对视，于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应了一声，“哦。”
老先生骂了一句，“哦什么哦！你要说知道了，哼，平时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出去了可不要丢了我们虞家大户的脸！”
虞兰颂，“……”
大户就能干出把弟弟当做姐姐嫁给男人这种荒谬事情吗？
虞家确实是名门大户，一家就有几十个丫鬟，床也又大又软，不过虞兰颂还没有心大到睡着，毕竟旁边就是没有脸的阴间丫鬟。
到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一群人涌进了他的房间，扶他起来换衣服和梳妆。
虞兰颂睁着惺忪的眼睛望了一眼贴着窗花的窗户外面，天都还没有亮。
这家传统得很，办的还是老式的婚礼，大红色的嫁衣披在他的身上，因为原先是为女子做的，所以腰带非常紧，勒得他的腰只有一小把。
原先为女子准备的发饰已经用不上了，丫鬟就为他涂了口脂。
原先素净的脸略施了粉黛，艳美地让人不敢直视，可惜没有人来欣赏，没有脸的丫鬟为他装饰好之后就用盖头盖住了他的脸。
他被人扶着起身，原先就瘦的身条更是如柳枝一样羸弱。
头上盖了东西，虞兰颂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人扶着他往外面走，他的腰突然被人拧了一把，姐姐声音低哑地在他耳边警告，“你小子，可不要露馅了。”
虞兰颂吓得汗毛倒竖，疯狂点头。
他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轿子，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颠得他想吐，好不容易捱到下轿子，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好多人，拥拥挤挤。
他努力地用手扶住盖头，生怕被人挤掉下来，被人认出来自己是冒名顶替的，出了丑。
只听见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说着恭喜新婚之类的，旁边居然有人伸出手，趁人多没有人注意到，飞快地摸了一下他的腰。
虞兰颂脸红了，他欲哭无泪地被人挤来挤去，一手细腰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隐约之间还能听见有男人在低笑，说了一声好细。
走到堂前，早就在等待的男人拉住了他的手，温和的男人好声好气地低声问他，“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很冷吗？”
虞兰颂什么都看不见，他猜拉住他的手的就是林先生，生怕自己露馅了坏了自己那个阴间npc姐姐的好事，也不敢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吉时已到，可以开始拜堂了，”司仪喊道。
“等一等！”一个正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男人忽然出声，打断了司仪要喊的流程。
贺驿进入这个副本之后接收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破坏婚礼，揭穿假新娘的身份。
他早就混在人群当中与其他人聊了半天。
此时开口正是时候，其他npc不善地朝他看过来，他却丝毫不在意。
林先生脾气好得很，被人打断婚礼也不在意，他温声问，“请问表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莫要耽误时间，错过了吉时。”
贺驿笑盈盈道，“首先，作为表弟的我要恭喜表哥，成功抱得美人归，只是我听说这新娘的意中人并非表哥，早早便找了替身来结婚，这站在表哥身边的，恐怕并非新娘本人啊。”
说完，他看到新娘紧张地攥紧了手上的喜绸，恶趣味地勾了勾嘴角。
虞兰颂从一开始就听出了贺驿的声音，他得知贺驿也在这个副本当中，顿时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得很，可是听完贺驿说的话，他又如坠冰窟。
脑子里反复循环的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贺驿说完之后，喜堂上一片哗然。
林先生有点不高兴了，“表弟，你这话是从何而来，我可以很确认，站在我身旁的就是我要娶的人。”
“你这样说，是在冒犯我的妻子，也是在冒犯我。”
一到这种时候，贺驿的表演欲就作祟个没完。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表哥，我只是怕你错付了，不如先让新娘子把头盖揭下来，看看她到底是谁吧。”
虞兰颂后退了一小步，他生怕贺驿冲上来把他的头盖扯下来，与其面对那样的场景，那他真的还不如在柱子上一头撞晕过去算了。
林先生只当她是害怕，心疼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他一脸严肃，“贺驿！你难道不知道，新娘子的盖头只能在晚上新郎亲自揭开吗？让这么多人看到我妻子的脸，你这样让我的妻子颜面何存？”
贺驿勾了勾嘴角，“这好办呀，不如就让我来一探究竟吧，如果他是虞小姐，那我道歉，如果不是，再等表哥定夺。”
他往前大步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你说是不是呀，虞，小，姐？”
他轻佻地用手指勾了勾女人的红盖头，突然察觉到上身的衣服被人拽住了，他垂下头，就看到一只细白的手，攥住了他的上衣。
那骨肉匀称的手是很漂亮的，覆着青色的青筋脉络，皮肉细嫩，指甲盖如同贝类一样粉嫩有光泽，单从手来看，是完全看不出男女的。
贺驿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单是这一个动作，他莫名察觉到拉着他的人此时的不安与紧张。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一个想法浮现，心突然跳得飞快。
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掀开盖头，他垂下头，就在那红色的一块布下，看到了一双含水的，漂亮的，如同猫儿一般的眼。
唇不知道被什么染红了，饱满得像熟透了的果实，咬一口就有果汁溢出来似的，惹人想要品尝，脸颊都染着粉。
漂亮地几乎让人恍惚了一下。
虞兰颂拼命地给贺驿使眼神，希望他不要来坏自己的事情，贺驿却像没有看见一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发呆。
直到林先生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表弟，你看够了吗？”
贺驿放下红盖头，朝人抱歉地笑了一下，“表哥，嫂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我都看呆了，对不住了。”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真不好意思啊各位，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给我传的消息，现在看来是假消息，婚礼还是继续吧。”
他退到一旁，眼神却幽深，死死地盯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似乎要把那盖头都盯穿了。
虞兰颂狂跳不止的心终于逐渐安定了下来。
拜完堂，新郎去酬谢来宾，新娘则是回到洞房内等到新郎归来。
自从知道林宅闹鬼，虞兰颂就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头盖也不敢揭，就直愣愣地坐在床边，心里绞尽脑汁想的是等会林先生来了他要如何跟人解释。
总不能直接跟人家说，你老婆爱上别的男人还跟人家私奔了，搞不好npc会当场黑化，把他撕碎。
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啊，为什么他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
就在他无聊地掰手指数时间的时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林先生走进房间里，低声对身旁的人说，“你们先走吧。”
其他人退下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林先生和虞兰颂两个人。
林先生走到桌边，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他坐的离虞兰颂远远的，望着那红盖头发呆，过了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对不起你，虞小姐，”林先生抱歉道，“迫于家里压力，我与你成婚，其实林某早已经心系他人。”
虞兰颂不理他，他就一个人自言自语，“我与你和颂颂从小一起长大，你必定知道，我爱的人是颂颂，但男子娶男子，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颂颂他必然要遭受极大的非议。”
他苦笑了一声，“我不愿他被人议论，但这也辜负了你，等新婚期过去，就请你一封休书，我们和离吧。”
虞兰颂，“……”
无话可说jpg。
信息量太大，他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等到林先生要过来掀开他的盖头，他才手忙脚乱地去躲。
林先生皱了皱眉，“虞小姐，你这样不难受吗？我替你把盖头拿去吧。”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拯救了尴尬的虞兰颂。
林先生去开门，诧异地喊出了声，“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贺驿眼神往房间里一扫，看人还顶着红盖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朝林先生拱了拱手，“表哥，我是来道歉的，如果不道歉，我实在是寝食难安，今天差一点就破坏了你的喜宴。”
林先生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摇了摇头，他还安抚地拍了拍贺驿的肩膀，“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不要放在心上。”
贺驿颔首，“还有一件事，林老先生有急事找你，叫我来通知你，让你现在就去他那里一趟。”
林先生犹豫地朝房间里望了一眼还坐在床边的人，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看着林先生匆匆离开的背影，贺驿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突然一片光明，刺激地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无辜地望过去，对上了贺驿一双笑眼。
贺驿随手从一旁拿起盘子上摆放的手杖，挑开了红盖头，他弯下腰与人对视，一字一顿道，“又见面了，小监狱长。”
“你这造型，够特别啊。”
正红色的嫁衣一般人还真压不住，但虞兰颂的外貌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老天劈头盖脸地赏了一顿满汉全席，漂亮的要死，光是靠脸愣是压住了这艳色。
还有些稚气的软脸颊和杏核圆眼，眼尾微微地上挑，很清纯，亮晶晶的唇又惹上了几分欲，坐在大红色席被的床边，衬得那张小脸雪白。
还有被贺驿一眼认出来的手，乖乖得叠在一起。
飞入两鬓的剑眉和那双坏坏的好像随时都在打坏主意的眼睛很具有标识。
贺驿的长相是很俊美的，在虞兰颂见过不少外形优越的男人当中都数一数二的帅气，就是性格太恶劣了些。
虞兰颂喊了他一声，“贺驿。”
他有点奇怪，“你也在这个副本里？”
“嗯？”贺驿的语气尾上挑，“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我们很有缘分，上一次你欠我的东西没有还，系统让我来讨债了。”
“什么东西……”虞兰颂没想起来自己欠了贺驿什么。
贺驿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地抹了抹他的唇，用手指捻了捻，“什么东西？”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被化了妆，口上还有口红，作为一个直男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她们弄的……”
贺驿放在鼻尖下面闻了一下，“是玫瑰味的呀。”
“什么……”虞兰颂有点惊愕。
他没有反应，贺驿抬起他的下巴，唇用力地碾了上来，这个吻有点突然，很快，他就被贺驿亲的卸了力。
贺驿施力，虞兰颂双手没撑住倒在了床上，他顺势压了上去，滚烫的唇在那温热红润的两瓣上用力地碾压，含住了他的唇珠反复吸吮。
玫瑰口脂在两人嘴间反复来回交换味道，贺驿的舌头侵入口腔，摩擦着敏感的上颚。
那里经不住撩拨，顿时麻痒难耐，还缠着他舌头，掠夺他来不及吞咽的津液。
虞兰颂被男人强势霸道的压住了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没一会就被吻得呼吸不上来，开始双手推他的肩膀，想要让男人快点离开。
两人分开的时候，拉出一缕粘稠的银色细丝，贺驿被他迷离的视线一盯，又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像个被老婆迷得上了头的毛头小子。
直到人喘气着带着哭腔求他，“不要了，喘……喘不上气了。”
贺驿被他迷得不行。
他此刻真有一种趁新郎不在的时候，偷偷潜入新房，欺负别人漂亮动人的新娘的感觉。
他把人抱在怀里，“刚才我都听见了，林先生要和你离婚，到时候就没有人敢娶你了，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虞兰颂，“……”你在讲什么鬼话。
“嫁给我当老婆好不好？”
“我亲的你舒不舒服，是我亲你舒服还是alex亲你舒服？”贺驿捏着他的下巴，追问个没完没了。
虞兰颂感觉贺驿好神经，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还是说他换一个副本就换一个状态？一点也不像上一个副本要把人打死的狠劲。
虞兰颂听到门外有女人的交谈声，知道有人过来了，他顿时就慌了，双手推着贺驿的前胸，“你快走。”
贺驿不高兴地抓住了他的手，“老催我走，你很想和那个什么林先生洞房？”
他抱着人不肯撒手，碎碎念个没完，“他没有我帅，你不要嫁给他。”
虞兰颂从来没有觉得贺驿这么碎嘴皮子，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都快要吓哭了，“你快走，你快走。”
贺驿不怕惹事非，见虞兰颂真的被吓到了，真的应他的意思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下一秒，两个丫鬟推门进来，虞兰颂心虚地瞄了一眼贺驿躲藏的地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盖红盖头。
万幸的是，那两个依旧没有脸的丫鬟也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们急匆匆地跑过来，语气焦急，“夫人，你快去看看吧，林先生他摔进了井里面。”
“什么？”虞兰颂刷的一下站起身，他虽然不认识林先生，但听到这个消息难免着急，“人没事吧。”
他提起嫁衣的裙摆，跟在两个丫鬟身后。
整个大宅灯火通明，他跟着两个丫鬟走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口井，此时旁边围了很多没有脸的npc，地上躺了一个人，上面罩了一层白布。
白布与这到处都是红色喜事布置的大宅格格不入，使这个场景更加诡异恐怖。
虞兰颂的衣服单薄，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冷颤，表情呆呆的，就听到有一个人宣布，“已经溺死了，救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面的，丫鬟把所有的喜字都撤了，床单被罩还来不及换，虞兰颂就穿着嫁衣睡在大红色的被子里。
前半夜他还睡不着，可是他已经两晚上没有睡觉，实在熬不住，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睁开眼，他就看到两个没有脸的丫鬟从上往下盯着他看，语气轻快，“夫人，您醒啦，醒了就快起来，要去给林老先生请安了。”
虞兰颂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望着铜镜里自己惨白的脸，用力地拍了两下，清醒了一些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丫鬟，“林先生呢？”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
丫鬟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笑呵呵道，“夫人，林先生死了，您昨晚不是亲眼所见吗？”
现在外面是大白天，虞兰颂却觉得从头冷到了脚。
他呆愣地点了点头，“哦哦。”
从房间里出来，他一直想不通，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一个当天大婚的人掉进井里摔死了，这群人第二天居然还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照常生活，虞兰颂什么恐怖的场景都没有看到，却觉得很害怕。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现在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走进大厅，他看到贺驿抱着臂站在人群之中，心才定了定。
请完安之后，林老先生神色平静地开始和其他人讨论林先生的丧事筹办，刚办完喜事就半丧事，这群人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更是没有一个人露出悲痛之色，仿佛这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虞兰颂也不敢说话，就坐在一旁听他们的安排，直到有人说到新婚妻子要独自为丈夫守灵七天七夜，他才惊愕地抬起头。
他赶紧看向贺驿，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贺驿也觉得很邪门，他皱了皱眉，懒洋洋道，“七天七夜不合适吧，表哥这小妻子胆子小得很，让他一个人守灵，被吓破胆了怎么办？”
林老先生冷哼了一声，“哪有妻子怕丈夫的道理？这是规矩，没得商量。”
贺驿冷笑了一声，心想狗屁的规矩。
他正要发作，视线突然扫过虞兰颂害怕的脸，神色一顿，叹了一口气，退让道，“那就守一天吧，表哥和林夫人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守七天七夜岂不是打扰表哥了。”
虞兰颂是一天灵都不想守，可是那些黑洞洞的白纸脸朝他转过来的时候，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变成了不情不愿地答应。
林老先生欣慰笑道，“你嫁进了我们林家就是我们林家的人，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从商量事情的祠堂里走出来，贺驿紧跟在虞兰颂的身后，垂眼看他神色憔悴，装作不经意地问，“睡得不好？”
虞兰颂点了点头，“睡不着，我害怕。”
贺驿轻笑了一下，“可是我昨晚睡得很好。”
“我一闭眼就梦到了你，”他的语气半真半假的，“梦里全都是你，所以睡得特别好，早上有人来叫我都叫不醒。”
虞兰颂，“……你有病吧。”
他直觉得贺驿在逗他玩，可是他这时候没心思开玩笑，于是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
只是他又骂不出什么狠话，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杀伤力，跟小猫爪子挠人似的。
贺驿明显没当一回事儿，他没有骗虞兰颂，昨晚他回去之后脑子里全是他，一闭眼就是他被他亲的意乱神迷的模样，他都觉得自己有病。
他要是没有病怎么会一大早就急切地想见到他，见到人又不肯说一句好话。
见他真的生气了，贺驿突然来了一句，“要不你守灵的时候我偷偷溜进去陪你？”
虞兰颂明显脚步一顿。
贺驿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虞兰颂转过身，可怜地抬眼望着他，“你说真的？”
贺驿点了点头，“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给别的男人守灵，要守也是等我死了之后给我守啊。”
虞兰颂现在一听到死这个字就ptsd了，他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你能不能别瞎说呀。”
林先生的丧事办的很仓促，虞兰颂换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跪在地上，听了一整天旁边没有脸的npc的哭嚎声。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虞兰颂被留下来，独自面对白色的灵堂和一幅棺材。
贺驿没有骗他，趁人都走了，真的偷偷溜进来陪他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虞兰颂跪了一天，膝盖都跪麻了，还没吃什么东西，有气无力地靠在贺驿身上。
贺驿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灵堂上的遗照。
虞兰颂有点无语，“你一直盯着，不害怕。”
贺驿笑了一下，“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副本到现在所有的npc都没有脸，为什么只有林先生有脸。”
虞兰颂，“……”
他还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贺驿提出之后他才觉得确实有点奇怪。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先生面容平庸，但气质温和，黑白的照片有点奇怪，他不敢多看，匆忙地收回了视线。
贺驿接着道，“我们不如做一个假设，林先生也是本场副本的玩家，玩家不会因为突然掉进井里这样的方式死去，或者……”
他压低了声音，“林先生根本就没有死。”
不知道是不是虞兰颂的错觉，贺驿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感觉灵堂里都变冷了好多，一阵风吹过，灵堂之上的白花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小孩的哭声。
他的语气都打着颤，手指紧紧地攥着贺驿的袖子，“刚才……棺材是不是动了一下？”

第24章
贺驿也看到赤黑色棺材在微微的颤动，风越来越大，白花被吹得哗哗作响，魂铃声嘈杂得让人不堪其扰。
他凝了凝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片刻后转头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熬夜熬得老眼昏花了？”
虞兰颂急的拉住了他的袖子，“我没有，刚才我真的看到棺材板在动。”
他可怜地抱臂，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这个副本叫鬼宅，不会真的有鬼吧。”
贺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副放了林先生尸体，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棺材之上，时刻关注着它的动态，漫不经心地问，“你很怕鬼吗？”
虞兰颂不敢乱看，就盯着自己的脚尖，闻言忙不迭点了点头，“之前一个新人副本里有一个女鬼，长得特别可怕。”
贺驿收回视线，笑了一下，“不如明天请一个道士来驱驱邪？”
虞兰颂，“……可以吗？”
他弱弱地抬头看了一眼棺材，小声问，“我们就在……旁边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好吧，而且林家会同意吗？”
贺驿沉吟了一下，“系统没有给你林府的背景故事吗？”
见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贺驿失笑，心想难怪他这么胆大，都敢装女人往林府里面嫁，还嫁给了一个男人。
“看来每一个玩家手上得到的信息都不一样，你的任务是什么？”
虞兰颂点了点头，“我接到的是调查林宅闹鬼的原因，你还知道别的玩家在这个副本里面吗？”
贺驿摇了摇头，“我和你差不多，进来的时间也是一样的，在林府住了一晚上，除了你没有碰到其他的玩家。”
他原本猜测这个林先生也是玩家扮演的，可是林先生已经死了，目前看来只是一个为了推动剧情发展的npc。
“你说……”贺驿突然想到一件事，挑了一下眉，“如果这个男鬼是林先生，那我们做点什么能让他现身？”
虞兰颂心想为什么要让鬼出来，他怕得要死，可是贺驿一心为通关着想，他又不好意思说，于是虚心求问，“怎么做？”
贺驿上眼帘垂着，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只是嘴角还一直上扬着，“你还记得，你和林先生洞房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洞房这个说话让虞兰颂老脸一红，他不好意思地喃喃问，“说了什么？”
贺驿嘴角的笑越咧越大，“他说，他不喜欢你姐姐，他最喜欢的人是你，你说我要是当着他的面亲你，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虞兰颂惊呆了，半晌他才结结巴巴，“不能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贺驿反问他。
虞兰颂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平时挺机灵的大脑这时候还没有转过弯来，贺驿已经乘机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往他嘴里探，而是轻轻啄了啄他的唇，问，“你平时用香水吗？怎么这么香啊？”
虞兰颂啊了一声，软声软气慢吞吞道，“没有啊……唔……”
说个话的功夫，舌头就乘机伸进来了，虞兰颂急的把人往外推，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棺材颤个没完，瞳孔紧缩，用力地锤了贺驿两下。
贺驿也注意到了，放开他之后又恋恋不舍地轻啄了两下，才撒开手，调侃道，“你看这不就忍不住了？”
虞兰颂喘息都带着甜腻的味道，他嘴巴还是红红的，不搭理贺驿，只是紧张兮兮地瞪大了眼睛，如惊弓之鸟，又像炸了毛的兔子，下一秒就能缩成一团。
他们怎么可以在灵堂里做这种事情，虞兰颂欲哭无泪，如果他是林先生，现在大概死了都要被他们两个胆大妄为的人气活了。
可是脑海中想象的男鬼从棺材里跳出来暴打他们两个的画面没有出现。
棺材一直震动到了后半夜才停歇，风也慢慢停了，虞兰颂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恐怖片里常常会发生的恐怖事件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白天，虞兰颂撑不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天都已经黑了，两个没有脸的丫鬟站在他的床边，声音如莺啼般婉转，“夫人，您终于醒了。”
虞兰颂被npc内涵到，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懒了，有点不好意思，老脸一红，他都已经快习惯她们那张扁平脸了，小声应了一声，“嗯。”
丫鬟娇娇地捂嘴笑，“夫人，您醒了就快点去请安吧，贺小少爷请的道士到了，正在前厅和老爷聊天呢。”
虞兰颂有点懵，他原本以为贺驿与他说要请道士是在逗他，没想到真的请了道士？林老爷子居然还真地让人进来了？
道士要是把林宅的鬼驱散了，那……那这个副本还能进行下去吗？
一头雾水的虞兰颂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他刚走进去就看到贺驿朝他揶揄地笑，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匆匆赶过来，衣服还有点凌乱，不太体面，一幅刚睡醒的模样。
他脸红着整理好衣物，坐在偏堂贺驿的左手边，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穿了一袭白袍，正在和没有脸的林老爷子聊天的男人。
他凑到贺驿身旁，“这是你请来的道士？”
贺驿嘲弄地摇了摇头，“是我请来的，但是也不算我请来的，应该是这个副本的剧情，他可能也是玩家。”
刚才贺驿与那个男人打了个照面，就觉得他很讨厌，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伪善的味道，不像虞兰颂，香香甜甜的让人喜欢。
见虞兰颂看得目不转睛，贺驿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老盯着别的男人干什么，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
虞兰颂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睡饱了，心情好，也没有否认，似乎还有一点得意，“我老公已经死了，看别的男人怎么了。”
他语气娇生生的，贺驿被他这一眼看的心旌荡漾，闷声笑了一下，“不守妇道，我喜欢，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偷情，记得给我留门。”
虞兰颂没有他这么厚脸皮，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冷哼了一声。
那穿了白袍的男人与林老先生交谈完，转过身来，虞兰颂看到他就是一愣，他没想到到现在碰到的两个玩家都是他之前遇到过的。
男人也看到了虞兰颂，温和地朝他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好久不见。
“操，那个傻逼怎么在朝你抛媚眼？”贺驿眉头皱的死紧。
严夙就像看不到贺驿不善的视线，他走到两人面前，朝他们伸出一只手，低声飞速道，“我是本场玩家，我叫严夙，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虞兰颂没想到他会抽到道士的卡，他穿着道士服，换了一幅眼镜，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npc走到他们身旁的时候，严夙装模作样地问虞兰颂，“请问林夫人最近有感觉手脚冰凉，魂不守舍吗？”
虞兰颂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配合地点了点头。
贺驿也抱着臂面无表情地看他表演。
严夙浅笑了一下，对林老爷子说，“我刚才在林夫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缕阴气，这阴气必然是鬼留下的，恶鬼如果再要再杀人，应该会选择林夫人下手，不如先驱散林夫人身上的阴邪之气。”
贺驿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虞兰颂呆住了，一时不知道他是在胡编乱造糊弄npc，还是在真的看出了虞兰颂身上缠绕的阴气。
林老先生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脸，但是可以从他的声音听出他的信服和崇拜，“那就拜托你了，大师。”
严夙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请夫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们在那里驱散你体内的阴气，”他笑盈盈地对虞兰颂说。
对于林夫人这一个角色身份，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古怪的情绪，反而叫得极其顺口，语气还带着关切。
好像虞兰颂真的是那个刚死了丈夫，伤心憔悴，需要男人来悉心安慰的新娘。
虞兰颂没想到他也是个影帝，有点别扭地点了点头，“好吧。”
他房间的床上还散落着他换下来的衣服，丫鬟也没有帮他收拾，一大帮人挤进他的房间里，被他房间凌乱程度震惊到。
虞兰颂看到床上还有一条内裤，脸红了个彻底，手忙脚乱地地把衣服塞进了被子里。
他在两个熟悉的男人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垂着睫毛，“可以开始了吗？”
贺驿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床上的东西，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直勾勾地望着虞兰颂，像是在强忍些什么。
而严夙则是跟没有看到一样，状似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问林老先生，“可以让其他人先出去吗？人太多了阴气不容易驱散。”
林老先生直点头，“好好好，那就麻烦先生您了，走走走，大家都出去吧，把这里让给大师。”
贺驿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挑衅地看了严夙一眼，无声警告他别耍花样，跟着一群人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之后，只剩下严夙和虞兰颂两个人。
严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虞兰颂了，他经历了好几个副本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状态，红润的脸颊和纯真的目光，就差把无害写在脸上了。
虞兰颂和严夙也算不上熟，他坐在床边，脚尖踮地，细长的手指揪紧了床单，有点局促地问，“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严夙推了一下眼镜，一脸严肃和认真，“驱散阴气不能有外界阻碍，所以要先把衣服脱掉。”

第25章
虞兰颂愕然，他坐在床边，脚在床沿不自觉地晃来晃去，纤长的睫毛狐疑地上下翩飞。
他一边是怀疑这个副本根本就没有这个环节，一边又觉得严夙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严夙在做准备工作，他咬破了手指，眉头都不皱一下，将一滴血滴在了桃木七星剑上，见他半天没有动静，抬起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虞兰颂弱弱地问，“嗯……一……一定要脱衣服吗？”
“嗯，需要，”严夙一脸正经正直，说的头头是道，“不脱衣服你身上的邪气散不掉，就会一直停留在五脏六腑内，容易招来恶鬼。”
一听会招恶鬼，虞兰颂也不敢磨叽了，他利索地把外套脱掉，手指揪着里面衬衣的领子，半天下不去手，耳垂也红了。
严夙望着他，目光坦荡平和，“又怎么了？”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问，“里面的衣服可以不脱吗？我很冷。”
严夙望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也没有挑明他在撒谎，点了点头，“可以，你躺下吧。”
虞兰颂柔顺地躺倒在床上，严夙站在床边，手掐诀念了几个咒，发现虞兰颂还睁大眼睛看着他，无奈道，“把眼睛闭上。”
虞兰颂就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严夙才能够开始肆无忌惮审视这副身体。
单从骨架来看，虞兰颂是很瘦的，所以才会扮演林先生的新娘都没有被认出来，但是又不是很不健康的瘦，身上覆盖的皮肉匀称，皮相很美，肤色偏白。
没一会，就有一缕黑色的气逐渐浮现，萦绕在他的眉骨之间。
这股邪气不像是要害人，反倒像是在保护虞兰颂，它很排外，对严夙的存在很抗拒，对于自己的宿主又很温柔，缠绕在虞兰颂的发丝和指尖，如舔舐一般。
但是因为聚气时间比较短，这股阴气的力量比较弱，刚想攻击严夙，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桃木剑锐利的剑尖挑开了眼皮不安颤动的人胸口的衣服，在他脖颈和锁骨处游走。
虞兰颂不安地躺在床上，冰凉的触感在胸口若即若离，又痒又有一种细微触电般的感觉，让他忍耐不了地手指攥紧了被单，眉头蹙起，眼皮颤抖。
脚尖都绷紧了，在床上蹬踢却始终借不上力，他不敢睁眼睛，只能独自抵抗这奇怪的感觉，语气都打着颤，“结束了吗？”
“可以了，”半晌之后，严夙才淡定地收回了剑，把剑插回了剑鞘里。
虞兰颂睁开眼，赶紧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还紧张兮兮地追问严夙，“阴气已经驱散了吗？”
“嗯，”严夙微笑地看着他，“已经驱散了，恶鬼应该暂时不会找上你了。”
虞兰颂松了一口气，朝他真心感激地笑了一下，“谢谢你了。”
“不客气。”
虞兰颂已经完全信任严夙了，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刚来没几天就沾上了阴邪之气，“那贺驿的身上有吗？”
“他没有，”提到贺驿，严夙的笑寡淡了一些，像是不怎么关心人的死活，“他阳气比较足，比较驱阴，脏东西一般不会找上他。”
“颂颂和他也是在副本里面认识的吗？”严夙问。
虞兰颂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再碰到他，”这么说来，他这进入正式副本之后碰到熟人的几率也太高了一点。
严夙笑了一下，“清除计划为了提高玩家的存活率，会把积分比较低的玩家和积分比较高的玩家匹配在一起。”
虞兰颂呆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积分很低，无法独立行走，需要大佬带飞这个现实，反而觉得积分低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严夙给他驱完邪之后，他真的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了很多，心情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在林府睡得第三个晚上。
虞兰颂实在是顶不住自己睡觉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两个没有脸的人，临睡前，他就让守夜的丫鬟离开了。
这夜有云挡住了月亮，夜色黑沉沉的，也没有什么风，空气有些燥热，虞兰颂睡到半夜就被魇住了。
他白净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眉头也皱的死紧，手握拳放在脸旁边，全身发麻，可就是醒不过来。
庭院外狂风大作，阴冷的一团黑气逐渐向房间里的人靠近，像狗一样趴在窗户旁边，偷偷看屋子里睡觉的人。
见人还睡得很熟，它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潜入房间里，在地面上爬行，生怕被发现似的。
在快要靠近人的时候，它狂喜地奔了过去，结果一头撞在了结界上。
懵逼地坐在地上半天，它揉了揉头，爬了起来，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白雾做的手，果不其然地摸到了一层墙一样的结界。
又气又委屈的黑气用头不停地撞击结界，像一只靠近不了主人，哐哐撞大墙的狗子，只能无能狂怒。
它伸出舌头，想舔走闭眼睡着的虞兰颂头上的汗水，却半天都碰不到人，只能绕着结界，急的团团转。
它趴在结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外看，就是虞兰颂附近笼罩了一层黑气，却始终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遮挡了月亮的云忽然被一阵风吹走了，黑色的雾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它正要偷偷摸摸地溜走，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像是被另一个主人扼住了后颈的狗一样，它气得蹬了两下腿就垂下了四肢装可怜，一团黑气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揪住它的是一个隐隐约约的男人身影，他穿了一身大红色新郎的衣服，站在月亮之下，没有影子。
他把黑气丢到了窗外，任由它窜走，眷恋地望了床上一眼，轻轻挥了一下衣袖。
原本还狂风不止的庭院慢慢宁静了下来，变成了微风徐徐，空气也凉了很多。
虞兰颂一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放在脸旁的手蜷缩地虚虚握着，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柔和，像睡着了的婴儿。
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窗外，怕那股黑气卷土重来，又重新加固了一下虞兰颂身旁的结界。
他现在的力量还比较弱，做完这些之后，他变得更加透明和虚弱。
又深深地看了虞兰颂一眼，他慢慢退去。
男人想的没有错，他刚消失，那股偷偷坐在窗外的黑气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这一次他知道男人不能再来制止他，更加嚣张，猴急地朝着睡着的人直接冲了过去。
历史再一次重演，黑气砰得一声一头撞在结界上。
它气得用头砰砰砰地撞着结界，见虞兰颂难受地皱了一下眉毛，翻了个身，顿时像被扼住了脖子不敢出声。
见虞兰颂没有醒，它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不甘心地又绕着虞兰颂转了两圈，雾气终于还是放弃了，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虞兰颂睡得还是他和林先生洞房的房间，前半夜特别热，汗都湿透了衣服，后半夜床就变得冰冰凉凉的。
早上睡醒的时候他头疼得要死，黑发一缕一缕粘在白净的脸上，全身上下都粘腻得难受，整个人也有点提不起精神。
没有脸的丫鬟进来伺候他洗漱，他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我想洗澡。”
丫鬟细声细语地说夫人稍等，就下去给他烧开水去了。
早上的空气还有点凉，虞兰颂整个人泡进泡澡桶里，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奶白的雾气从屏风后溢了出来。
昨夜没能袭击成功的黑雾趴在窗户旁边偷看，见房间里到处都是白雾，鬼鬼祟祟地潜入，试图混入其中。
它绕过屏风，躲在泡澡桶下面，趁虞兰颂闭着眼一个不注意，噗通一声跳进了泡澡桶。
虞兰颂奇怪地睁开眼，他听见了什么落入水中的声音，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时候贺驿的声音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贺驿叫他，他连忙应了一声，“我在洗澡。”
贺驿隔着屏风都能闻到香气，他盯着白色屏风上的影子发呆了几秒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莫名其妙地问，“一大早洗什么澡？”
就这么赤luo的坐在泡澡桶里隔着一个屏风和人聊天，虞兰颂觉得太奇怪了，他含糊地正准备应付过去，让贺驿先出去，突然觉得小腿一痒。
他清晰地感觉到，水底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了他的小腿上，似乎还有往上攀爬的趋势，那东西缠着他的脚，挠的脚底板很痒，脚趾缝都被钻进去了。
意识到水里有什么东西，被热水泡的红透的脸蛋一下子就白了，他倏然睁大了眼睛，抽了一下腿却纹丝不动，顿时慌了，“贺……贺哥。”
这还是虞兰颂第一次喊他贺哥，尤其是还在这样的情景下，贺驿看到他的影子，脑子里胡乱地猜测着他现在的模样。
心痒痒地恩了一声，他一开口，嗓子有点哑，“怎么了？”
虞兰颂刚想说话，突然一顿，他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叫贺驿来帮忙。
绷直了的小腿在水下挣扎。
热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溅出了泡澡桶，虞兰颂垂下头，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摩挲着，在挤压着。
他趴在桶沿上，在贺驿的追问下咬着下唇勉强道，“没……没事。”

第26章
极力压制的喘息声，让还站在外面的人浮想联翩，贺驿倒是没有想过虞兰颂洗个澡还能遇到什么危险。
他正要调笑两句缓和一下自己燥热的情绪，就看到自己讨厌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严夙诧异地望了贺驿一眼，“这是……”
贺驿抱着臂，像个坏脾气的狮子，“洗澡，怎么，没见过？”
严夙软硬不吃，笑呵呵道，“只是觉得你在别人洗澡的时候站在外面有点奇怪。”
贺驿有点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也是吗？”
两个男人在虞兰颂只隔着一个屏风的地方一来一回聊得火热，虞兰颂躲在里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双手扒在泡澡桶桶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任由那个奇怪的东西在水下弄他，还是把人叫进来帮忙，直接社死。
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从这个副本消失掉。
他喘了两口气，正下决心要喊人，那股黑雾就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突然冲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虞兰颂叫不出声，手指扣在桶沿，手指关节都泛红了。
那黑雾玩够了，才慢慢收敛了一些，像餍足的大型犬一样虚虚环绕着他，它不断地缩小，最后小到只有一点点大，萦绕在虞兰颂的手腕上。
发觉自己可以动了，虞兰颂赶紧从泡澡桶里手脚并用爬了出来，胡乱擦干水之后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跑了出来。
还在互相阴阳怪气的两个人顿时转过头，贺驿扶住跌跌撞撞的人，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兰颂正要跟他说自己看到的黑雾，一开口语气突然变了调，变成了可怜的呜咽声，“等……等，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虞兰颂在严夙古怪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被扶到了床边，不好意思地恨不得再一次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洗个澡还能抽筋，真有你的，”贺驿揶揄地朝他笑，“哪条腿，要我来帮你揉一揉吗？林夫人？”
反正都已经社死了，虞兰颂已经躺平了，任由他为所欲为，他刚要抬起自己抽筋的小腿，就被严夙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衣服。
“注意影响，”严夙笑眯眯道。
虞兰颂，“……”
“我看你惊慌失措的模样，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吗？”严夙好奇地问，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虞兰颂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看到了黑色的雾气，在……在我附近，有点不祥的感觉。”
他没有说黑雾对自己做的事情。
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开口啊！就算他说了别人会信吗！搞不好会以为是他一大早自己发情，臆想出来的东西。
严夙不置可否地沉吟了一下，他观察虞兰颂的反应，觉得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而是掩瞒了一些东西。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看到的黑雾应该是这个宅子常年积攒没有消散掉的阴气，久而久之就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宅子阴气重的时候就会出来作乱。”
虞兰颂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严夙定定盯了他几秒之后才回答，“是的，古人认为老物件久了就会成精，阴气也是这样，它已经脱离了产生它的人和物，是介于鬼魅和精怪之间的东西，这个很难解释，你只知道，它是有思想的，就可以了。”
见虞兰颂陷入了沉思，严夙反问，“是发生了什么吗？我看你好像很在意这个，这栋老宅风水不好，时间久了就容易养鬼。”
虞兰颂垂下头眼神躲闪，已经被自己想到的东西惹得耳垂都红了，还嘴硬，“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他别扭地抽了抽自己被贺驿握在手心里的小腿，“差不多得了。”
贺驿坏心思地捏了一下他小腿上丰腴的白软肉，看着人叫了一声，懒懒道，“还没好呢，着什么急。”
虞兰颂的脚还踩在他的腿上，被人拿捏到无力反抗，贺驿用手指圈了一下他的脚腕，还故意说了一句，“好细。”
气得虞兰颂用脚用力地踩了他一下，贺驿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疼得眼泪汪汪的。
贺驿也怕自己玩过了，他收敛了一些，只是手还是忍不住在那冰凉凉的小腿上揉揉捏捏，看虞兰颂很感兴趣，便试图转移走他的注意力，“那团雾气是不是和林府的背景故事有关联？”
虞兰颂果然上当了，他“嗯？”了一声，上半身支棱起来了，“什么背景故事，你上次提了，但是没有跟我说。”
贺驿一边捏着他软乎乎的小腿，一边慢悠悠道，“背景资料说，这位林先生之前还有一位哥哥，因为科举屡次落榜，跳井自杀了。”
虽然清除计划不会明确地表示每一个副本所处的时间线，但是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新旧社会交替的阶段，家里还保留了旧家庭老传统的习惯，却有不少西洋传来的洋物件。
科举考试在这个时候已经没落了，却依旧是很多读书人一生的追求，寒窗苦读数十载，闻只闻成功的人，这些没有成功的，就虚度了光阴了。
虞兰颂愣了一下，“跳井……是林先生不小心摔进去的那口井吗？”
“没错，”贺驿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废弃的院子原本就是林先生长兄生前住的地方，投井自杀了之后有丫鬟说半夜会看到鬼影。”
“有的时候是在房间里念书，有的时候是在井边垂泪，久而久之就被当做不祥的地方，被封起来了。”
“所以……林宅闹鬼的原因是因为林先生的哥哥吗？”
【任务完成度，30】
虞兰颂被突然响起来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又沮丧起来了，“怎么才百分之三十。”
这个副本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天天面对的都是没有脸的人。
贺驿啧了一声，“百分之三十还不满意？你一进来什么都没干，就嫁了个人，有百分之三十已经很不错了。”
眼看虞兰颂又要生气，贺驿的话在半路拐了个弯，“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加快副本进度。”
“今天晚上我们就去那个废院子看一看，怎么样？”他勾着嘴角提议。
虞兰颂“啊”了一声，虽然他很想结束副本，但是让他去找鬼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刚要说点什么，严夙率先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想要找到问题所在，不如直接去一探究竟。”
说完，两个胆子很大的人都看向虞兰颂，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虞兰颂，“……哈哈，我也这么想。”
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虞兰颂看到马上要天黑，突然又反悔了，他抱着贺驿的腰乱哭，“呜呜呜我摊牌了我不敢，可以不去吗？”
贺驿一边露出哎呀怎么办你这样我很为难，一边装模作样地和严夙说，“我记得队友进度不同步，最后一个完成的会被永远留在副本里，是吧？”
严夙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温和地问虞兰颂，“你想永远被留在副本里面吗？”
天黑之后，三个人躲过纸片脸丫鬟，偷偷地潜入，庭院被一把很大的铁锁锁了起来，上面布满了锈迹，看起来用钥匙也很难打开。
虞兰颂默默地想，要是陆哥在就好了，陆哥会开锁。
他正想说我们进不去还是回去吧，就见贺驿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开了，手腕粗的铁索被踹断了，落在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飞扬。
巨大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阵凉风吹过，只听见乌鸦的叫声。
虞兰颂，目瞪口呆jpg。
这是人可以拥有的蛮力吗？简直恐怖。
贺驿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奇怪地问他们两个，“进来啊，愣着干嘛。”
虞兰颂哆哆嗦嗦地问严夙，“明天林老先生知道了不会把我们赶出府吧。”
严夙推了一下滑到了鼻尖的眼镜，“林老先生对待自己的晚辈一向比较宽容。”
他从铁门的尸体上优雅地跨了过去，还朝贺驿点了点头，“辛苦。”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虞兰颂也不想落单，他思考了一秒钟之后就跟了上去，像两个人的小尾巴。
庭院里有两棵很大的枇杷树，像是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枇杷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腐烂入泥，空气中有物件陈旧发霉的味道。
虽然落满了灰，但是不难看出屋主是一个雅致，富有情趣的人，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有躺椅，可以躺着看月亮，屋子门外还放着好几个花盆。
屋子有一扇窗户打开着，正对着书房，可以想象一个男人坐在窗户旁边读书写字，吹风听雨看落雪。
现在已经结满了蜘蛛网，树上有乌鸦一直叫个没完，看上去很阴森可怖。
虞兰颂已经不自觉地缩在贺驿旁边了，“门上有锁，林先生到底是怎么不小心摔到这里来的啊……”
“又或者林先生不是自己进来的呢？”
贺驿笑着道。
院子里有一口井，三个人走到井边，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只有虞兰颂觉得有点头晕，他拉住贺驿，说自己有点难受。
贺驿正在往井下看，闻言马上收回了视线，拉着他的人突然脱了力。
虞兰颂晕倒之前看到的是贺驿唇抿得死紧，紧张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捂着额头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还是原本熟悉布局的院子，但是十分干净和整洁，整个院子都透露着欣欣向荣，让虞兰颂都有点难以相信自己还在原地。
门口原本荒芜的花盆此刻里面种满了月季，开得满满当当。
一个陌生的俊秀男子正坐在窗户旁边念书，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的小院子里的人，“你是谁？”
虞兰颂也有点懵，他隔着窗户和人对视，这时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
十九岁小男孩说话别别扭扭的，自己都有点迟疑，“我是……林家少爷的妻子？”
男子皱着眉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有种意气风发的书生气和少年气，亮晶晶的眼睛很吸引人。
他说，“我是林家的少爷。”

第27章
虞兰颂迷茫了几秒钟之后突然醒悟，脸也不自觉地红了，他慌乱地转移话题，“你在读什么书？”
男子愣了一下，轻轻地把书放下，嘴角噙着笑，“随便读一读罢了，你还没有说呢，你从哪里来？不说清楚我可要拿你当小偷，叫人来抓你了。”
“我……”虞兰颂绞尽脑汁地想编点故事，可是一对上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他就说不出谎来了，只能半真半假含糊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醒了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是吗？”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信或者不信，他倒是没有叫人来抓虞兰颂了，只是让他安静一会，让他把书读完。
说完，他真的专心读起了书，把虞兰颂一个人晾在了一边，过了一会，有丫鬟送来了一壶春茶，她目不斜视地从虞兰颂身旁穿过。
男子这才有些诧异，“她看不见你？”
虞兰颂也觉得很神奇，他挥手在丫鬟面前挥了挥，又在丫鬟面前蹦蹦跳跳，丫鬟没有任何反应，把茶放在了男子的书桌上，作了个辑就离开了。
他又尝试跟在丫鬟身后走出这个院子，刚踏出一步就砰的一声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上，被迫退回了院子里。
看来他除了这个庭院哪里都不能去。
“唔，这可有意思了，”男子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莫非你是被困在这个院子里的孤魂野鬼？”
虞兰颂决定装到底，干脆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他还是头一次见不怕鬼的人呢。
林大少爷笑了笑，“我是读书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坦坦荡荡两袖清风，又怎么会怕鬼来敲门呢。”
“更何况，书中也没有如你这般的野鬼，”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不像是鬼，倒像是花草树木化作的精怪。
虞兰颂好不容易做一次鬼，觉得自己做鬼的尊严都被践踏了，故作凶狠地瞪了他几眼，泄气地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摊。
一片巨大的枇杷叶子刚好掉下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虞兰颂当场出一个痛苦面具。
林大少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鬼，连鬼都做不好，平时能吃饱饭吗？”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虞兰颂，“这个给你，很甜的，尝尝看。”
虞兰颂来林府之后还没有喝过这种茶，像是水果和花的味道，有淡淡地甜味，又不腻，清甜的味道萦绕在唇齿之间。
他喝完还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杯沿。
“好喝吗？是什么味道？”林大少爷好奇地问他。
虞兰颂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自己不喝吗？”
男子笑了一下，“我从出生就没有味觉，无法分辨酸甜苦辣，不过我听他们说这个水是甜的，甜是什么味道？”
“甜就是……”虞兰颂蹙起眉，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形容，“甜就是……让人尝了之后想要微笑，觉得很幸福的味道。”
“是吗？”男子若有所思。
他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虞兰颂描述的太抽象了，他实在有点想象不出来。
虞兰颂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十分确定这里就是原来的林府，而他面前这位，应该就是科举落榜跳井自杀的林大少爷。
只是他不能确认自己穿越到什么时候来了，于是试探性地问，“林先生，您什么时候考试？”
“今年秋天，”男子放下手上的书，看向窗外的枇杷树，“等这棵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就要考试了。”
虞兰颂有一种想要让他不要去考试了的冲动，但是他看着男子看书时候专注认真的侧脸，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男子问虞兰颂，“你会消失吗？”
虞兰颂从他的语气听出了一丝“你怎么还不回你自己家”的嫌弃，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也许晚上我就消失了吧。”
他刚开始想的是也许晚上他就离开了，可是一直到晚上，他依旧在院子里飘来飘去。
林大少爷很淡定，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并且表示自己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也没有其他地方给他睡。
虞兰颂自信发言：“没事，我不用睡觉，哪有鬼要睡觉呢？”
两个小时之后，他在别人的床上奶猫似的蜷着，呼呼大睡。
第二天从林大少爷的床上醒过来，虞兰颂十分的愧疚，他走到书房里偷看，果然，林大少爷已经晨起读书了。
林大少爷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近，才发现原本只有一把椅子的书桌旁边，又多了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林大少爷为他倒了一杯茶，让虞兰颂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虞兰颂问他，“你每一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吗？”从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始读书，一日三餐都有丫鬟来送，一直读到半夜才睡下。
枯燥无味的生活和他们这些马上要高考的高中生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的生活也没有那么无聊，院子里不打扫就会落满了叶子，他会把叶子扫走，然后给他的三盆月季浇水。
俊秀的男子一举一动都很儒雅，给花浇水的手提腕像是在握着毛笔。
虞兰颂看过他写的字，很好看，笔画飘逸灵动。
“你觉得无聊吗？”林大少爷经常能看到虞兰颂望着他种的红色月季发呆，那漂亮的侧脸和微微鼓起的红润的唇总是比花更能吸引他的视线。
“还好吧，挺悠闲的。”
虞兰颂就这样陪着男子在院子里生活了好几天，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女人，女人打扮的很漂亮很年轻。
林大少爷正在陪虞兰颂摘已经成熟了的枇杷，见到她，突然如临大敌似的绷紧了身子，低着头喊了一声妈。
虞兰颂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没有脸的纸片人，“……”该说果然如此吗？
女人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跑过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在看书，男子低着头，嘴唇嚅动了几下，“对不起，妈。”
女人提起旁边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问他为什么不看书，知不知道别人家都嘲笑他们家是暴发户，一个读书人都没有，她在外面打牌都被其他女人看不起。
还问他是不是不想考了。
男子没有还手，任由笤帚抽在自己身上，瘦弱的女人把一米八几的男子推倒在地上就是拳打脚踢。
虞兰颂被吓到了，半天才想到要去拦女人，一边拦一边说，“你别打他了，他一上午都在看书。”
可是他的手穿过了女人的身体，他说的话女人也听不见，只能在急的在原地转圈圈，一会看女人一会看林少爷。
气撒够了，女人扬长而去，林大少爷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到虞兰颂被扬起来的灰尘弄得灰头土脸的，漂亮水润的杏仁眼茫然不知所措，比他看着还可怜，就忍不住想笑。
虞兰颂可怜地望着他，“你怎么还笑，她怎么能打你。”
“母亲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吗？”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洗干净手之后又洗了一块帕子，帮虞兰颂擦脸。
虞兰颂乖乖地任由他把他脸上的灰擦干净，他瞪大眼睛直嚷嚷，“打人是不对的，你下次不能让她打你了。”
“知道了，还吃枇杷吗？”林大少爷无奈地问。
“吃！”虞兰颂气冲冲道。
等林少爷亲手给他洗枇杷的时候，虞兰颂站在开的已经有点败的红月季旁边问，“你为什么不给它摘下来？”
林少爷问，“你很喜欢花吗？”
见虞兰颂点头，他就笑道，“比起摘下来，我更喜欢看花开在枝头。”
林大少爷打了井水给虞兰颂洗干净了枇杷，虞兰颂坐在小板凳上吃，林少爷就望着他发呆
他肩膀上被女人用笤帚抽过的地方青紫交加，旧伤和新伤加在一起疼得难以忍受，他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之前那么难熬了。
晚上林大少爷读完书回来，看到虞兰颂大喇喇地躺在他的床上睡熟了，这几天他们一直是同床共眠。
他虽然理解不了虞兰颂的存在，但是他很庆幸在他这段日子里有这样一只小鬼陪他。
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虞兰颂，所以虞兰颂只能跟他说话，会在他的床上睡觉，睡得整张床都是香味，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已经拥有了他一样。
他悄悄地走近，看到月色透过窗户照在虞兰颂的脸上，奶白的皮肤很有光泽，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呼吸。
没有把人惊醒，他在那唇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之后飞速抽身逃离，白玉似的脸颊逐渐泛红，
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唇走神。
分明没有味觉，他刚刚却好像尝到了甜味。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又小心翼翼地压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在那两瓣唇肉上厮磨，轻轻咬了一下之后舔了舔白贝似的牙齿。
除了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一股甜味，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虞兰颂什么都不知道，他半夜睡醒，看到林大少爷坐在床边望着虚空发呆，也没有多想，便朝他伸出胳膊，习惯性地钻进他的怀里，嘟囔着问他怎么还不睡觉，一边自顾自的睡着了。

第28章
虞兰颂在林大少爷的院子里看着枇杷树的叶子掉了又长，秋天还没有到，他也没能回到原来的副本里。
林少爷读书的时候他也跟着学了一点，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大有进步。
这天林少爷难得要出门，一大早就和他打了招呼，给他留了练字的作业，虞兰颂就坐在林少爷的书房里练字。
林少爷不在，丫鬟也不会来送餐，他练着字，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像小狗一样趴在窗户台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好奇地望着他。
“你是谁？我哥哥在哪里？”小男孩歪着头问他。
虞兰颂匆忙放下笔，“你哥哥出门了，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
“你骗人，我哥哥才没有朋友，”小男孩撇了撇嘴，他趁虞兰颂不注意，用捡来的枇杷果子砸了他的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你可不要把我当小孩子骗。”
虞兰颂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原来林小少爷小的时候这么皮吗？这和长大之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旁边走两步就是大门，林小少爷偏偏看都不看一眼，像猫儿一样灵巧地垫着脚，双手撑在窗台上一翻，就翻进了书房里，一看就是惯犯了。
“你可不要和我哥哥告状，他不喜欢我翻窗户，”十四五岁的小少爷奶声奶气道。
他穿着黑色的西式背带短裤，灰色的衬衫，胸口还系了一个蝴蝶结，白色的运动鞋上全都是泥点子，脸蛋白白嫩嫩，一双和林大少爷很像的眼睛亮的惊人。
“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呀，比我们家最好看的丫鬟还好看，比我阿妈还好看，”小男孩坐在虞兰颂面前，双手撑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虞兰颂实在有些吃不消这样小朋友的热情，他捏紧了手上的毛笔，强装镇定，“我要练字，你不要打扰我。”
小男孩不开心地垮下脸，“别练字啦，小心变成我哥哥那样的老学究，整天就爱说一些听不懂的。”
他抢过虞兰颂的笔丢在一边，强行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出去玩。”
“可是你哥哥还没有回来……”
林小少爷看上去年龄小，实际上力气比虞兰颂还大，他不管不顾地拉着他，“没关系呀，你在哥哥回来之前偷偷溜进来就可以了。”
虞兰颂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院子，他刚要说不，林小少爷就已经把他拉出了这个狭仄的小院子。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反复地回头望，才确认自己真的出来了。
林小少爷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儿，脑袋里都是古怪的想法，而且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他拉着虞兰颂，“哥哥，我带你去放风筝吧，今天正好有风。”
林府的格局对虞兰颂来说是又熟悉又陌生，他跟着林小少爷七绕八绕，进了一个熟悉的房间，才想起来这里是他刚来林府睡的房间。
没想到是林小少爷从小就住的房间。
林小少爷从自己的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骄傲地朝虞兰颂抬了抬下巴，“这里可都是我的宝贝。”
他打开箱子，虞兰颂看到了好多玩具，有风筝，有放大镜，还有一杆小铜枪，都是在那时候少见的玩意儿，足以见林府对这位小少爷有多骄纵了。
他们一路过来横冲直撞的，没有一个丫鬟敢拦，见到小少爷像见到了小霸王，都是绕着走的。
说实话，虞兰颂在院子里呆了十几天，已经闷得受不了，难得能出来透透气，现在被他说的也有点心痒痒。
林小少爷把他带到了一片空旷无人的草地，把线盘交给虞兰颂，头头是道地教育他，“待会风来了，你就跟着我跑，风筝起来了你就放线，知道了吗？”
虞兰颂点了点头。
“希望你不会太笨，”小少爷嘟囔了一句之后又别别扭扭地提醒，“放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不要割破手。”
“知道啦。”
“就是现在，跟着我跑，”有风来，小少爷大叫一声。
虞兰颂跟着他跑了半天风筝还是没有飞起来，一放手之后风筝就不听话地慢悠悠滑落在了泥地上。
两人费了半天劲，风筝也没有飞起来。
小少爷难得露出郁闷的表情，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跑了，喘着气泄气地坐在地上，挥了挥手，“休……休息一会。”
虞兰颂见他吃瘪，也被逗乐了，刚要跟着他一起坐在草地上，小男孩突然跳了起来，“等一下。”
他动作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行了，可以坐了，马上要降温了，别着凉了。”
虞兰颂有点惊讶，没想到他年龄这么小，居然考虑得这么多。
小男孩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奶里奶气的，什么都敢说，“哥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特别喜欢你，我长大之后想娶你。”
虞兰颂，“……”
“我西洋的乐器老师就是娶了一个男人，哥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
虞兰颂一想到自己后来阴差阳错真的当了一回新娘他就，“……”
现在他只当是童言无忌，也没有当真。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又继续起来尝试放风筝，之前积累了经验，这一次就顺利多了，风筝飞了起来，还越飞越高。
虞兰颂拉着线玩的开心，小少爷就双手抱头躺在草地上，勾着嘴角望着他，对他说，“哥哥，等我长大了我要出国留学。”
虞兰颂动作一顿，他不经意地问，“你妈妈不会让你留在国内考科举吗？”
“有我哥哥考就够了，我妈妈说她只想让我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变成我哥哥那样的老学究。”
虞兰颂有点不太高兴，他把线盘还给他，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生气了，你往哪走啊？”
林小少爷站起身跟在虞兰颂身后，可怜兮兮地问，“你不陪我玩了吗？哥哥，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虞兰颂转过身，把线盘塞进他的手里，“我要回去了。”
虽然他知道林小少爷可能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他就是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么一个大一个林府，里面两个长相相似的兄弟，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小少爷也不玩风筝了，随便往路过的一个丫鬟手里一塞，就跟上虞兰颂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对不起嘛哥哥，你别生气了，我带你去玩别的吧。”
“你现在回去，我哥哥也没有回……”
他刚说完，就看到林大少爷的站在回廊不远处，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小少爷小声自言自语，“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大咧咧地朝人招了招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大少爷看到自己的胞弟却没有多热情，只是朝人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平移落在虞兰颂的脸上，和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淡淡地对小少爷说，“刚才母亲在到处找你。”
小少爷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妈妈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听戏，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去晚了她又要批评我了，那我先走啦。”
他自以为没有被人听见的朝虞兰颂小声道，“哥哥，我下次再去找你玩。”
林大少爷拉着虞兰颂往回走，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让虞兰颂莫名有种和小三鬼混被正主抓到的心虚感。
“他可以看见你。”
虞兰颂，“嗯……”
“他还可以带你离开院子。”
虞兰颂，“……”
“玩得开心吗？”
虞兰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林大少爷无奈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的责备，“我问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好，小少爷拉我去陪他一起放了风筝，”虞兰颂小心翼翼地应道。
林少爷笑了一下，“你玩的开心就好。”
“你不生气吗？”虞兰颂问，“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偷偷地跑出来玩……”
“去哪里玩都是你的权利，你开心了我就会开心，我不希望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小院子里，”林少爷语气柔和又认真。
虞兰颂怔怔地看着他。
他发呆的时候，林少爷拿着一颗硬物抵在他的唇边，他下意识地含了进去，齁甜齁甜的味道冲上了脑门。
是前段时间虞兰颂无意中说了一句想吃甜的，他去街上买的麦芽糖。
林少爷突然把虞兰颂抱住了，他的下巴抵在虞兰颂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其实我刚才特别害怕。”
“从小什么好东西都是弟弟的，我好怕你也会被他抢走，”还产生了一瞬间，要是只有他才能看到他该有多好，这样的想法。
他因为自己产生了这样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可是见到虞兰颂的时候，这种心情也像藤蔓一样在心头生长出来难以遏制。
他不恨自己的弟弟，只恨自己为什么会是哥哥，寄托了父母所有的期望，而虞兰颂就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林少爷的眼眶有些红，这是虞兰颂第一次见他有这么起伏的情绪波动。
平时看着成熟稳重，喜欢讲大道理，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而已。
他拉着虞兰颂的手，像是在卑微地恳求他，“可以一直陪着我吗？可以再等等我吗？可以……不消失吗？”

第29章
林小少爷和林大少爷并不对付这件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是最近林宅的下人们都发现，林小少爷去找林大少爷的次数多了好多。
小少爷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很适合野餐。
纸片人女人坐在他的旁边，在梳妆架上挑了半天之后将一根白玉的钗子钗在头发上，又拿起一根正红色的口红往嘴上抹。
小少爷见她浓妆艳抹的，就知道她待会又要出去打牌了。
女人一边涂口红一边问，“你最近老是往你哥哥那跑什么？”
“我找哥哥玩，不行吗？”林小少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
“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女人不仅没有生气，呵斥都带着笑意，“你别老是打扰你哥哥看书。”
“我不是去找我哥的……哎呀你就别管了，已经快午时了，母亲，您再不出门章家太太又要说您了。”
“你这死孩子，不早说，你乖乖在这待着，待会给你请的的新老师要过来，再逃课，”女人冷笑了一声，“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就匆匆忙忙拿起旁边的绣花包，涂了丹色指甲油的手点了点小少爷的额头，漂亮的旗袍在她身上额外曼妙。
女人刚一跑出去，林小少爷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拉开门，贼兮兮地探头探脑，看到卷头发的老师正走过来，他眉头一皱，砰的一声关上门。
打开窗户，他熟练地顺着窗沿爬了下去，像小狗一样跑得飞快。
熟门熟路的摸到后院门口，他钻了进去，便看到了熟悉的枇杷树和水井。
这个点林大少爷应该在看书，不过他也不是来找他的，悄悄摸进去，小少爷对着书房探头，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里，找了一圈之后一偏身走进内屋，直接看呆了。
他的哥哥长衫凌乱地半倚在床边，手上拿了一个大蒲扇，垂着头给睡着的人扇扇子，手腕轻摇。
睡着的人没有防备，侧脸贴在冰凉的席子上，脸颊都陷了下去，红润的唇微张，呼吸均匀。
此时正是晚夏，天气还燥热得很，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放了下来，只透过微光，房间里还算阴凉，静悄悄的。
没怎么好好读书的林小少爷说不出“岁月静好”这么高级的词，他只是有点发愣，甚至屏息了一秒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两个人。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他哥哥俯身，在那睡着的人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轻啄了一下之后，又含着舔了两下，明明只是简单的亲吻，却让人觉得莫名有些se情。
小少爷，“……”
小少爷人都傻了，世界观都被重建了一遍。
林大少爷懒懒斜眼看过来的时候，他莫名有点心虚，畏缩地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踩得脏兮兮的鞋子往后藏。
林大少爷朝他招了招手，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没有走近，虞兰颂就醒了。
虞兰颂看到林小少爷，揉了揉眼睛，“你来啦。”
外面有丫鬟在喊少爷，林大少爷说我去看看，就走出了房间，小孩顿时少了几分拘束，他脱下鞋子就爬上了床，和虞兰颂一起盘腿坐在床上，“哥哥好吓人哦。”
“他脾气很好啊，为什么你这么怕他？”虞兰颂不解地问。
可能是刚睡醒，虞兰颂看着还没有什么精神，懒洋洋地半靠在床沿，眼帘也半垂着，有种不经意的美。
林小少爷哪怕看惯了西园的美人，也看直了眼睛，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我倒也不是怕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他说话我也听不懂。”
虞兰颂笑了一下。
林小少爷望着他欲言又止。
刚才那个吻，小少爷年龄还小，暂时参不透，他只是想问问，虞兰颂知不知道。
林大少爷进来了，他手上拿了一盘切好的西瓜，瓜皮冰凉，还沾着冰水，“丫鬟送过来的，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扫了林小少爷一眼，“你若是再不好好去上课，母亲就禁你的足。”
“哼，哪个丫鬟这么多舌，要她管！”小少爷明显没当一回事，他伸手就拿西瓜，挑了一块中间的递给虞兰颂。
“读书无聊得很，还是到处玩有意思，明天晚上东街那边有个灯会，你要去吗？”小少爷问虞兰颂。
虞兰颂还没有说话，小少爷就抱着他的胳膊，可怜的狗狗眼巴巴地看着他，“去嘛，去嘛，平时都没有人陪我玩，哥哥也不陪我。”
“谁说我不陪你去？”林大少爷淡淡道。
在虞兰颂看过来的时候，林少爷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我也不是整日读书的，灯会小时候经常去，现在还有些怀念。”
“那就一起去吧，”林小少爷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
东街的灯会在河畔，游河是最受欢迎的活动，有西装革履的洋人，也有穿旗袍的女人坐船上抽大烟，翘着二郎腿露出美好的小腿线条。
林大少爷条件好，又不怎么外出，不少人家的姑娘偷看他，心想这是谁家的少爷。
林小少爷抱着臂站在并肩坐在船头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后，气得直跺脚，他冷哼了一声，船靠岸的时候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跳下了船。
有船慢慢靠近，船上好几个漂亮的姑娘朝林大少爷招手。
虞兰颂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穿旗袍和洋裙的漂亮女人，身材曼妙还带着脂粉香，他不好意思地只敢盯着波光粼粼的河水。
林大少爷面对女人的示好，面不改色，突然凑到身旁的人的耳边，调笑似的道，“颂颂穿裙子肯定也好看极了。”
虞兰颂，“……”
这辈子不可能女装。
他赶紧转移话题，“林少爷有心仪的女子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自己能不能改变林少爷落榜后跳井自杀的结局，刚才他灵机一动，想到林少爷如果有喜欢的人，可能就不会那么容易轻生了。
林少爷微笑地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又如何能去耽误他人的终身大事。”
是只字也不提女子二字。
虞兰颂，“……”不，你还有颜值，没发现那些女孩子都在看你吗。
不管是什么时代，人还是看脸啊，虞兰颂叹了一口气。
他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说服他，“你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吧，不耽误学习的。”
林大少爷盯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也黯然了一些，他只是摇头，“林某没有想过那些事。”
虞兰颂也不好再劝他，只是拐弯抹角地提醒他，“其实人这一生很漫长的，一点小的挫折没什么，以后再加油就好了。”
所以你到时候也别一想不开就跳井了。
林少爷不应，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一下都不眨眼，他问，“你要灯吗？”
虞兰颂，“嗯？”
他才发现，岸上有很多人手上都提了一个花灯，他犹豫了一下，“待会一个花灯在半空中飘来飘去，会不会吓到别人？”
“我去给你买，你在这里等我，好吗？”林少爷摸了摸他的头。
东街的灯会历年来都有，这一天是年轻男女相会的日子，这个传统保存至今，每一年，男子会在这一天给自己心爱的人买灯。
虞兰颂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别人是提着玩儿，于是朝他点了点头。
林少爷满足地笑了一下，上了岸去买灯，虞兰颂就坐在船上撑着头等他回来，半天过去，突然听见河上有人大叫了一声，“小心！”
虞兰颂听到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艘船失了控似的在水上摇摇晃晃，朝着岸边的船疯了一样撞了上来。
眼看着船就要撞上来，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船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所在的木船是林家的私船，本来就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特别小，被撞歪之后，虞兰颂就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没有人看得见他，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落水了。
掉进水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的身子在不停地下沉，鬼也会死吗？他盯着河上若隐若现的光发呆。
没一会，他就失去了意识。
林大少爷提着精挑细选的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岸边一片混乱，一堆船撞在一起，分不清谁和谁。
一个男人站在岸边大喊，“没有人落水，先把船拉开，看看有没有人还在船上。”
他慌乱地上前，在人群当中，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急的拉住身旁一个人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艘船的舵坏了，撞上来了，”那人跟他解释。
林少爷在船群中找到了自家的船，却没有看到虞兰颂，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一松，漂亮的纸灯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进了河里。
另一边，小跑过来的林小少爷也傻了，他拉住哥哥，急着问，“他呢？”
河上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林大少爷突然转过身，“回去吧。”
小少爷人傻了，“可是……”
他语气一顿，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失魂落魄的，好像身上丢了一块似的。虞兰颂突然惊醒过来，贺驿正坐在他的床边，满脸不耐烦地对严夙道，“你这招魂靠谱吗，三天了，他再不醒我就去把那个破院子炸了你信不信。”刚醒就听到这样的危险发言，虞兰颂弱弱地拉住他的袖子，“别……别炸。”
贺驿见他醒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又垮下脸，臭的很，“你可算醒了，别人在副本里要死要活的通关，你倒好，一来先睡他个两三天。”
虞兰颂想爬起来，又没有力气，倒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意识到他这个样子有点呆，于是，“……”
贺驿捏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那家伙说你灵魂出窍了，说说吧，这三天怎么回事？”

第30章
“我好像穿越了，穿越到这个副本几年前的时候，还见到了林家的两位少爷，”虞兰颂一老一实地承认。
贺驿半开玩笑道，“嗯？清除计划这么好心，怕我们理不清楚故事线，还送你回去体验一下？”
怕他不信，虞兰颂赶紧道，“是真的，我见到小时候的林小少爷。”
严夙站在一旁，倒是没有不相信他，而是不急不忙地点了点头，问他，“你拿到什么线索了吗？”
虞兰颂，“……”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他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两个人，其中保留了一些没有说。
听完他说的之后，贺驿摸了摸下巴，“按照你的意思，林大少爷和林小少爷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林小少爷有可能是林少爷杀的。”
“不可能，他不会杀人的。”
可能是虞兰颂帮林大少爷开脱的语气太急太快了，贺驿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异常，眯起了眼睛，“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觉得林少爷是个好人，”虞兰颂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贺驿凑上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好人，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相信他。”
虞兰颂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被子，“我就是感觉……”
“他都变成鬼了，你居然帮一只鬼讲话，”贺驿阴阳怪气的，“我看依你的性格，看谁都像好人，欺负你了也说别人不是故意的。”
他下定结论，“笨蛋一个。”
虞兰颂，“……”我忍。
他不想再跟贺驿讲话，于是转头问看上去比较正经靠谱的严夙，“那个院子真的有鬼吗？我怎么会回到以前的时候呀？”
严夙推了一下眼镜，“那个院子没有消散的怨念很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磁场，穿越时空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用科学来解决。”
虞兰颂想了一下，问，“我想再去院子看一看，可以吗？”
贺驿勾着嘴角，“怎么，你和林少爷余情未了，要再去叙叙旧？”
严夙就比他好说话多了，不仅赞同地点了点头，还提出了建议，“你刚醒过来，身体状态还不好，不如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看看。”
虞兰颂表示赞同，他现在四肢无力发软，头也很晕，从床上爬起来都很勉强。
林老先生来探望了一趟，见虞兰颂醒了，也很高兴，和严夙说有事找他商量，严夙叫虞兰颂好好休息，就和贺驿一起去前厅和林老先生议事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虞兰颂一个人在房间里，掀开被子跳下床，没有穿袜子的脚踩在木地板上，他蹲下身子，费劲地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木箱子。
这应该就是林小少爷留下的东西了，可惜木箱子上面上了锁，虞兰颂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一缕黑雾从箱子里面钻出来，缠绕在虞兰颂的手臂上，亲昵地和他贴在一起。
自从虞兰颂知道这个东西有自己的意识并且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之后，他胆子就大了很多，还开始尝试和它交流，“你可以帮忙把箱子打开吗？”
黑雾像撒娇要福利的狗狗在虞兰颂的身上蹭来蹭去，满意了才慢悠悠地钻进了锁眼里，没一会，响起咔嚓一声，锁就断了。
虞兰颂屏住呼吸，他有种自己马上要揭晓什么秘密的感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箱子。
箱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放满了书，每一本都保存的很好，为了防潮防虫还放了香料，一打开就有一股香气。
每一本都是虞兰颂在林大少爷的桌子上面见过的。
他拿出来一本打开，上面做了一些笔记，是林大少爷的字迹，很清秀漂亮。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林小少爷说过，这个木箱子里放的都是他的宝贝。
这样看来，林小少爷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的哥哥，反而把他哥哥的遗物一直保留了下来，悉心收藏。
虞兰颂把书重新摆放整齐放了回去，躺在床上发呆。
他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严夙他们，反倒是没有脸的纸片人npc找上了他。
林老爷子离开转回来，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老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的小儿子从小就爱听戏，可否请你跟梨园的先生学一段，亲自唱给他听，也当是了却他一桩遗愿。”
虞兰颂，“……”
如果他没有记错，林小少爷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去梨园听戏，经常对着虞兰颂抱怨说呜呜渣渣吵得很，可是林老夫人爱听，每次都要拉上他一起去。
也不知道这林老先生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了解自家儿子，还是想把林小少爷气活过来。
虞兰颂刚想委婉地提醒他一下，系统突然叮咚一声，【系统建议：玩家接受npc的任务之后更加有利于剧情推动。】
虞兰颂，“那……那好吧，”这是明摆着不想让小少爷好好安息了。
幸好小少爷长大之后脾气好了很多，要是小时候，非得把整个林府都掀过去不可。
“太好了，”林老先生语气充满了感激，“我为你请了西园最好的教戏的先生，西园的头牌都是他教出来的，明天他就会来府上。”
npc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虞兰颂对着还缠绕在他腰间的黑雾自言自语，“这边流行的应该是昆曲之类的，也不知道难不难。”
而且林老先生反复强调是最好的先生，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严夙和贺驿找上他的时候，虞兰颂无奈地朝他们摊了摊手，“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院子那边了，林老先生让我学唱戏去。”
还一大早就让下人来提醒他，好好收拾一下再去见老师，说老师很严格，不喜欢迟到和不修边幅的人。
严夙和贺驿去小院子谈看情况，虞兰颂一个人去前厅见老师。
前厅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人的声音如夜莺一般婉转动听，唱的歌虞兰颂虽然听不懂，心里却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又是没有脸的纸片人。
最好是漂亮温柔的大姐姐，他不好意思地想。
走进前厅，虞兰颂没有看到漂亮的女人，只看到一个长头发的男人靠在门边，穿了青衫，不是没有脸的纸片人npc，反而长相阴柔漂亮，有一双上挑的狐狸眼。
最漂亮的是那身姿，一般人学不会，站得笔挺，很有风韵，像一杆竹子一般清雅。
虞兰颂，“……”是他想多了，清除计划除了陆寒晓，他到现在都没有匹配过大美女玩家，全都是男人，怎么会有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呜呜呜，根本不存在。
男人见到他，挑剔地上下打量，“你迟了。”
虞兰颂在这个副本待久了，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男人说他迟到了，他也不敢还嘴，只能乖乖道歉，“对不起。”
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别人十年学的东西你十天想学会是不可能的，你就跟着学一点皮毛，到时候别太丢我的脸就行了。”
虞兰颂，“……是。”
“我叫章时音，叫我章先生就可以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去西园，那边儿缺人手，你今天主要就是去看一看，知道了吗？”
章时音说一不二，性格强势，也不问一问虞兰颂的意见，拉着他的袖子就走，虞兰颂根本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离开了林府。
章时音把他带到西园，把他丢给了一个漂亮的女人，留下一句“这是林家来学戏的小少爷，好好伺候着”，人就没了影子。
章时音说的伺候是让她们教他点基础的东西，但是女人明显会错了意。
女人捂着嘴笑着应了一声，牵着虞兰颂的手，把还有点发懵的虞兰颂拉进了园子里。
年轻的女人红唇如玫瑰似的妖艳，被磨出了老茧的手摸了一下虞兰颂的脸，“好漂亮的小少爷，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出来吃这个苦？”
虞兰颂耳垂都红了，“姐姐，我只学十天。”
“十天可学不会这功夫，不过……”女人突然在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推了他一下，轻柔地把他推进了房间里，自己也跟了上来，“我们会好好教你的。”
虞兰颂刚跌进房间里就被人揽住了腰。
这是伶人们平时化妆休息的地方，现在是上台之前，很多人在化妆。
只画了半边脸的妆的女人身材高挑，长得很漂亮，就是胸口有点平，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小少爷要学什么，让姐姐来教教你，可好？”
虞兰颂被脂粉的香味儿熏得有点头晕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女人的力气会这么大……
他下意识地回答，“……我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手，一路下滑到他胸口，还有人掐他的腰，刚开始他还试图抵抗一下，很快就没有了力气。
伶人们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是这位小少爷，更是漂亮得惊人，拉扯之间，有人手上沾了一点油彩，抹在了小少爷的眼角。
本来素净的脸染上了艳，像极了话本子里的精怪。章时音一直忙到了晚上才想来自己把林家的小少爷晾在后院一整天了。
这种出身好的少爷性子都不好对付，所以章时音想用冷落的态度磨一磨他，他手下的那些弟子一个个脾气古怪得很。
不过章时音也知道做事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他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院子里倒是灯火通明的，还没有走进去，门突然被撞开了，白天里拘谨朝着他笑的小少爷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语气慌乱可怜，“姐姐，这个真的不行。”
他没注意到外面有人，一头撞了上去，章时音很高，被他撞到后退了两步，把人扶住了。
虞兰颂在他的臂膀之间可怜的抬起头，杏核眼眼尾沾着红色的油彩，嘴也被抹了什么东西，水润润的。
看上去被捉弄得很惨，却和章时音想象的不太一样。
章时音蹙起柳叶儿似的眉，“怎么回事。”

第31章
追出来的女人手上拿了一套粉色的戏服，看到章时音，他遗憾地朝其他人耸了一下肩膀，懒洋洋地把衣服丢在一旁，“师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章时音看着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就觉得头疼，“我让你们教他，你们教了什么？”
“还有，”他恨铁不成钢地转过头，对虞兰颂就是一顿骂，“姐姐？这里可没有一位是姐姐，真是白瞎了你这么大的眼睛了。”
虞兰颂，“……”
“哈哈哈哈，”追着让虞兰颂穿裙子的娇俏的女人声音突然变成了沙哑的男声，可能是被虞兰颂震惊的表情逗乐了，漂亮的女人笑倒在贵妃椅上。
“别这么快揭穿我们嘛，师父，”另一位妆容比较重的性感女人一开口却是清朗的少年音色，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章时音摁了摁太阳穴，“你还好意思说，不就是你带头的。”
“他一直叫我们姐姐，实在是太可爱了，”少年把虞兰颂从他的怀里抢了过来，抱在怀里，下巴在他的头上一直蹭。
“……”如果可以，虞兰颂真想立刻消失在这里。
他不仅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他们是男人，还一直喊人家姐姐，人家指不定在心中怎么嘲笑他，为什么他要面对这么尴尬的事情。
还好这时候，章时音率先看不下去，把他拯救了出来，他冷下脸训斥，“行了，你们今天的基本功都练完了？成天偷懒，还有你，马上要上台了吧，还在玩。”
几个人都很听章时音的话，收敛了一些，只有那个平胸高个儿的男人捏着虞兰颂的脸，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呵气，“小可怜，待会见。”
说完，得意地看了章时音一眼，娉娉袅袅地走了。
章时音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虞兰颂说，“他叫花楼，是我们这的头牌，性子是嚣张了一些，人倒是不坏。”
虞兰颂脑袋发懵地跟在章时音后面，章时音扫了他好几眼，突然忍无可忍地拿出来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
虞兰颂：
男人突然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带着熏香味的手帕不太温柔有些粗暴地擦了两下他的脸，嫌弃地冷哼了一声，“全是女人的口红印，像什么样子。”
“我听说你刚嫁到林府，林小少爷就死了，你在外面要注意点，别让人抓到把柄落下什么口舌，晓得了吗？”
虞兰颂点了点头，他问，“章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戏台子那边，今晚还有一出西厢记，带你先去听一听。”
虞兰颂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热闹得很，有喝酒的男人也有穿着漂亮的女人，还有不安分到处跑来跑去的小孩儿。
“先生，人好多呀，”虞兰颂往章时音身旁凑了凑。
有客人看到了他，一直频频回头看他，还朝他笑。
章时音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却偏身挡住了他，他低调地带着虞兰颂绕开人群，直接上了二楼。
站在窗台旁边，可以看到楼下的戏台，此时还未有人登场，空空如也，台下已是满堂皆客了。
很快，便是好戏开场，这是张生与崔莺莺初识的一出，虞兰颂有点近视，探头出窗台，看了半天也看不清两个人。
章时音在他身后喝了一盏茶，“那崔莺莺是花楼扮的。”
虞兰颂，“……”如果不说，他会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这台上还唱着戏，台下突然有客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总有隐晦的视线投向二楼的窗口。
其中一对家境殷实的兄弟二人是这里的常客，两人都爱听戏，却对西厢记这种软绵绵的爱情故事不怎么感兴趣。
便聊起了天，哥哥对弟弟感慨道，“这头牌是漂亮，可是是个男人，要不然我还真想给他娶回家。”
两人品行都良好，对美人也只是欣赏的态度，所以弟弟也知道自己哥哥只是在开玩笑，于是勾了勾唇角，“哥哥，你怕不是昏了头脑，母亲可不会答应。”
“这小小的西园居然有这样的美人，若是我说，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有风韵更漂亮的女人了，”男人感慨道。
旁边原先安静的人突然说起了话，他们两个人都快听不清台上唱的什么了，于是男人抱怨了一句，“他们在说什么呢？”
一转头，弟弟正像个仰头的大鹅似的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干嘛？脖子抽筋了？”
弟弟一根手指压在唇边，“嘘，哥哥你看，那是谁家的小少爷吗？”
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大家在讨论什么。
不知道谁家的小少爷昏昏欲睡地趴在窗台边，长相精致得很，柔软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半截手指垂在窗台外面，又白又漂亮。
台上的戏子正唱着，那手指还在窗台上一点一点，跟着打节奏，像只打盹的小猫。
哥哥摸着下巴，“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来这样的人？”
一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弟弟已经看直了眼睛，于是一巴掌朝着人的后脑勺拍了上去，“刚才还说我呢，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戏唱到高潮处时，有后排的观众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小少爷，戏不好看吗？”
二楼窗台边的小少爷被他这一声惊醒了，愣愣地垂下头朝他们看过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冲他们莞尔笑了一下。
傻是傻了一点，但是胜在有朝气，满台莺莺燕燕，还不如他这一笑来的让人惊艳。
男人正发着呆，手上的茶杯落在桌子上，突然看到窗户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脸黑的男人，拽小鸡似的把人拽了回去，朝着下面不屑地扫视了一圈之后啪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男人听到旁边有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那位是西园的班主章时音吧？那位小少爷怎么和他在一起？”
“章时音也算是咱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一般不露脸，今天倒是稀奇，亲自过来，”他听到旁边的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其中有人大胆地猜测道，“莫非是陪那位小少爷过来听戏的？”
“那位小少爷好大的排场，还要班主亲自陪着来听戏，不过我若是他家里人，恐怕看得更紧，都不让他出门。”
“哈哈，”有男人大笑了两声，“章班主那脾气，又怎么会是拜倒权贵的人，我看莫不是章班主的情人吧。”
章时音没想到虞兰颂这样还能给他惹麻烦，要不是有人来通知他，他都不知道下面的人都在往上面张望。
虞兰颂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怎么了先生，我们不看了吗？”
“你耽误我做生意了，”章时音没好气道，“你就隔着帘子看吧，反正你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也就听个热闹。”
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居然还能看睡着，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虞兰颂，“……先生，对不起。”
虽然章时音说的没错，但是他感觉有被侮辱到。
虞兰颂听了一个多小时的戏，直到戏罢散场，章时音的茶喝了三回，泡到茶色都淡了才放过他，“走吧。”
虞兰颂跟在他身后下楼。
章时音看到堵在楼梯口的一群人，脸有点黑，有人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怒骂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养了情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要知道是谁造的谣，他非要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他扫了虞兰颂一眼，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待会下去人可能有点多，你抓紧我的手，他们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们，都是些闲得发慌的穷秀才。”
他大发慈悲伸出手，让虞兰颂拉住，拉着他就往人外冲。
章时音看着冷冰冰暴脾气的一个人手掌却是干燥又温暖的，虞兰颂被推来推去，幸好有他拉着。
眼看着要挤出去了，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揽住了虞兰颂的肩膀。
虞兰颂一抬头就看到贺驿的下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揶揄地看着他，章时音朝他皱眉，他便朝人抬了抬下巴，“我来接他。”
章时音求证地看向虞兰颂，虞兰颂便对他点了点头，主动靠到贺驿身边，“我和他一起。”
章时音点了点头，和虞兰颂说明天还会在林府等他，就一个人离开了。
虞兰颂不知道贺驿怎么会在这里，问他的时候他只说自己早就来了，一直在楼下等他，没想到这么晚才结束。
“这个副本真是莫名其妙，没用的支线一大堆，”贺驿心情很不好，他已经一天没有见到虞兰颂了，见到他的时候还被不认识的男人牵着手。
虞兰颂怕他生气，赶紧转移问，“对了，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贺驿没好气说，“什么都没有，那个戴眼镜的一点都不靠谱，系统给了他一张这么有用的角色卡，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那他人呢？”
“还在院子里，”贺驿语气一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覆在虞兰颂的后颈，脸突然靠近，贴在他的脖颈处像大型犬一样嗅了嗅，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今天干嘛去了？为什么你身上有香味。”
虞兰颂身上原本是干干净净的花香气，现在却带着一些脂粉气，是那种一闻就知道是坏女人才爱用的香水，更何况虞兰颂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这味道。
像是被人弄了个彻底。
贺驿浅的琥珀色的眼睛中像是沙漠里卷起来的小风暴。
虞兰颂想起白天的事情，耳垂都红了，想挣开他的手，细声细语地求饶，“你别捏我手，好疼。”
还在外面，贺驿就不依不饶地单手握住了他两只手，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衣领，“你给我检查一下。”

第32章
脱下女子的戏服，换上寻常男子的衣服，卸掉脸上的油彩，用清水洗了脸，露出的是一张清冷的脸，与女子的性感妖娆的装扮是大相径庭。
花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习惯把自己的生活割裂开来，一半是他自己，一半是西园的头牌。
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热闹的戏园子现在冷冷清清的，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个自己度过的夜晚。
现在不管是谁看到他，恐怕都无法将他和台上嬉笑嗔怒的崔莺莺联系在一起。
和关门的弟子打完招呼，他就拎着一盏灯，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其他弟子都是住在戏园子里的，只有他执意要搬出去，章时音也随便他，所以他每天要起的比其他弟子更早，晚上睡得比其他弟子更迟。
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他独自穿过小巷，看到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下意识地躲到了角落里。
隐秘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把另一个比他稍微矮一点的男孩抵在墙边，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只细白的手拽着男人的头发。
两人大概也是怕被别人听见，所以发出来的声响很小，高个的男人是弯着腰的，绷紧的后背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花楼虽然喜欢扮做女子，却对这种男人之间的情爱不感兴趣，顶多嘲一句世风日下。
正准备在不惊动那两个人的情况下安静离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尾音带着些喘息，“不要了。”
因为自身原因，他们这一行都对声音十分的敏感，花楼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了半天，才在那个高个男人身下看到一片眼熟的衣角。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虞兰颂被人欺负了，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变成了他到底要不要多管这个闲事。
说实话，虞兰颂的长相挺符合他的审美，但是还没有到要他出手相助的地步，在戏楼他也经常被当做女人骚扰，他自己都在这世俗难以自保，更何况还要保护别人。
本来抬脚是要往回去的方向走，少年人趴在窗台上看他唱戏，笑着给他鼓掌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时候花楼恰好瞥了一眼，就记在心上了，于是他突然变了一个方向。
他拉住那个男人的手臂，“哥们儿，你没听见他说不喜欢这样吗？”
贺驿正低着头和虞兰颂小声地说话，突然被人拉开，不满地皱起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花楼，转头问他身旁的人，“这谁？你新奸夫？”
虞兰颂这一次是真的有点懵，他怯怯地和花楼对视几眼之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花楼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也蹙起了眉，“我是花楼，你们认识？”
虞兰颂再一次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被人亲到红润潮湿的唇微张，看着有点可爱，“是你，花楼姐……哥哥。”
贺驿今天也去听了戏，自然认识他，和虞兰颂不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男人。
他本来对花楼不太感兴趣，突然在空气中闻到了清淡男人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他吊儿郎当地揽住了虞兰颂的肩膀。
低下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我叫你不要被女人骗，所以你就被男人骗是吧。”
虞兰颂，“……”
虞兰颂哪里敢讲话。
花楼朝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没事了，我先走了。”
话刚落音，没有预兆的，原本好好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人突然身体往一旁倒过去，被他身旁的男人接住了。
贺驿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凌厉的眉峰之间都写着烦躁，他把人横抱起来，朝花楼挑了挑眉，“还有事吗？”
花楼的视线落在他怀中的人脸上，疑惑地问，“他被你亲晕了？”
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却不可避免地看到，在听完他这句话之后，男人的头上青筋直跳，一幅忍耐边缘的模样。虞兰颂这一次已经轻车熟路了。
晕倒之后，他再一次突兀地出现在了林府的院子里，和站在井旁边的林少爷面面相觑。
比起他上一次见到他，林少爷瘦削了好多，面色苍白，眼里有浓的散不开的忧郁，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虞兰颂顿时脸色就变了，他小跑过去抱住了林少爷的腰，一边呜呜大叫，“少爷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人生还是很美好的不要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生命啊。”
林少爷，“……”
他有点无奈地把虞兰颂拉开一点，“你在说什么胡话？”
虞兰颂在他怀里，茫然地和他对视了几秒之后问，“你没有要跳井，没有想不开？”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林少爷的手冰凉的贴在他的额头，“发烧了？唔，话说回来，鬼也能生病吗？”
虞兰颂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犹豫着问，“你考完了吗？”
林少爷摇了摇头，“还没有，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虞兰颂“呃”了一声，觉得这件事跟他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干脆选择装傻，“我也不知道，我掉进水里了，之后的事我就忘记了。”
“对不起，”林少爷垂着眸望着他，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船上，下一次一定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你能重新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他欣喜的模样让虞兰颂莫名觉得有点心酸，他不好意思说自己随时可能还会消失，只能摸了摸鼻子。
他小声抱怨，“你刚才在井边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林少爷愣了一下，知道他误会了，没忍住，笑了一下，“我只是在看月亮。”
“我方才与月亮说，若是能与你再相见，此生便是了无遗憾了，让我现在赴黄泉也愿意，刚说完你就出现了。”
他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剔透，像是盛满了月光，“莫不是神仙听见了我的心愿？”
虞兰颂有点别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能是虞兰颂消失了过一次，林少爷比以前变得更加粘人了，看书的时候要虞兰颂就在他视线范围内活动，休息的时候虞兰颂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林少爷知道虞兰颂喜欢花，就买了很多花种子回来，挑了一个还不错的天气和虞兰颂一起种花。
种花的时候他执意不让虞兰颂插手，说不想弄脏了他的手，虞兰颂就干干净净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弄。
林少爷白净的手握着和他身份不太匹配的铁锹，在院子里开了一片地，弯着腰把花种子撒了进去，埋好之后又踩了两脚。
刚弄完，丫鬟送来了一壶果茶。
原本的预想是在院子里乘凉喝茶，谁知道原本的艳阳天突然阴了下来，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都被淋湿了。
虞兰颂也有点懵，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变成鬼了还能被雨水淋湿。
林少爷去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回来看到虞兰颂还呆呆地坐着，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黑发粘在他雪白的小脸上，雨水滑落到他尖尖的下巴，欲落不落的时候他就抬手胡乱擦了一下，又乖又可怜。
他第一眼见到虞兰颂的时候，虞兰颂自称是他妻子，漂亮柔软的，像朵在阳光下摇曳的，弱不禁风的花，当时他都看呆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后来突然又觉得，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一块干燥的布巾落在自己的头上，虞兰颂能够感受到头皮在被人轻柔的摩擦，林少爷在他耳边问，“要沐浴吗？”
虞兰颂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听到他接着问，“我们一起？”
他，“……”
虞兰颂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这里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洗……洗澡？
作为一个有点保守的南方人，他还是体面地拒绝了，“不合适吧。”
有些潮湿的毛巾突然被人掀开，林少爷也钻了进来，两个人像两只没有人要的，湿漉漉的猫，躲在同一块大布巾下面。
两人靠的很近，虞兰颂能够看到林少爷沾着水的睫毛贴在下眼帘，四目相对，林少爷突然勾了勾嘴角，往前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有了光一样。
林少爷实在是太懂了，对这些小动作把握的刚刚好，是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尺度，就连虞兰颂都突然感觉自己的性向有点岌岌可危。
他眨了一下眼睛，对上林少爷有点坏的笑眼，“开玩笑的，已经让丫鬟准备水了，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虞兰颂不知道整天读圣贤书的林大少爷什么时候也爱开这样的玩笑了。
洗完澡出来，前厅里，虞兰颂正到处找林少爷，却看到了浑身淋湿的林小少爷正在跟林少爷说些什么，还抹了抹眼泪，像极了一条没人要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他一抬头望到虞兰颂，就跟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欣喜地叫了出来，“原来你还在呀。”
“这是怎么了？”虞兰颂问林少爷。
林少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林小少爷已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说，“母亲要和父亲和离，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疯了不成。”
虞兰颂有点懵，不过确实他刚来这个副本之后，从来也没有见过林老夫人，现在看来是有原因的。
虞兰颂也听他们提过，于是有些不解，“林夫人和林先生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为什么要和离。”
林小少爷愤恨地咬着下唇，“一定是因为西园那个狐狸精！把我母亲的魂都勾走了！”
林大少爷皱着眉呵斥了一句，“闭嘴，母亲的事情什么时候是容你议论的？”
“分明就是，母亲每次去西园都是听那个狐狸精的戏，母亲还经常去找他喝茶，鬼知道他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要去找他算账！”
还没来得及拦，横冲直撞的小少爷已经跑了出去。
“不能由着他乱来，要是说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林家，”林少爷的衣服都没换，他匆匆忙忙地拿起一把竹伞。
大概是上一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太好的记忆，所以这一次他犹豫再三才对虞兰颂道，“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虞兰颂朝他点了点头，他看上去比林少爷还着急，“你快去吧，我怕他惹祸。”
林少爷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这一场急雨一直下了两天，这一天晚上，林少爷没有回来，倒是有丫鬟照旧每天来打扫卫生，虞兰颂也不能出门，就像一个阿飘一样在屋子里游荡。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林少爷回来了，他没有撑伞，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往下滑，身形摇摇欲坠，眼神有点空洞。
虞兰颂站在屋子里和他对视，朝他走了两步，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倒下了。
林少爷看到他，眼睛才慢慢有了聚焦，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倒像是在哭，嘴唇蠕动了一下，只说了四个字，“母亲走了。”
我一直在等你，虞兰颂把这一句咽了一下去，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但还是坚定地朝虞兰颂走了过来，屋子里有他身上落下的水，蜿蜒成一道水痕。
他太冷了，于是伸出手，想把虞兰颂抱进怀里，却扑了个空。
站在原地的少年人就像他一个人做的一场梦一样，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

第33章
虞兰颂到现在才有种自己被副本搞了的感觉。
他回到了过去，重新见到了林少爷，却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告诉他就把他送了回来。
这一次贺驿心平气和多了，看到虞兰颂醒了，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我们原本是打算你再不醒过来就暴力通关，强行把你带回去。”
虞兰颂搞不懂他们说的暴力通关指的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贺驿之前说的，呆呆地问，“你不是说最后一个人完成任务的会被留在副本里永远出不去吗？”
“那是他骗你的，”严夙从外面走进来，他手上拿着罗盘，神情高深莫测，挺像个装神弄鬼的道士，难怪把林老先生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贺驿，“……”
被虞兰颂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已经在心中冷笑着暗骂了一声。
当时严夙还和他一唱一和的逗小孩儿玩，现在倒是一句话把责任推到了他一个人头上，好有心机一男的。
严夙赶紧转移了话题，“关于林府闹鬼的时候，我收买了一个丫鬟，她愿意告诉我们一些东西。”
虞兰颂，“……”原……原来npc还可以被收买吗？
没一会，一个没有脸的纸片人丫鬟扭扭捏捏地站在了他们面前，她望向严夙的时候，原本空白的脸突然变得通红，看上去十分诡异。
严夙朝人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吗？麻烦你了。”
整个府上的丫鬟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没有脸，身材身高都差不多，像被一键粘贴复制的人偶，他们面前这个，虞兰颂也不确定有没有见过她。
只见严夙还没有说什么，她就激动地点了点头，好好一个npc，恨不得往玩家身上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虞兰颂不懂，但是虞兰颂大为震撼。
原来是用美色来收买吗！
严夙笑着点了点头，对着一个没有脸的人，还能面不改色地露出一个真情实感感激的表情，“那真是帮大忙了。”
贺驿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口打断两个人的无效交谈，“林老夫人去哪里了？”
丫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这件事老先生不让我们往外说，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六年前，林老夫人爱上了西园的一个戏子，非要和老先生和离，老先生不同意，她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们可不要告诉老先生，”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畏惧，“老先生要是知道，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虞兰颂觉得有点奇怪，“老先生脾气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丫鬟吞咽了几口口水，结结巴巴道，“这个你们就不要问了，总之，老先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严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老夫人去哪里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西园的头牌花楼可能知道，当初夫人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才要和老先生和离的。”
“那时候花先生还不是西园的招牌，老夫人花了很多钱捧他的戏，所以他很感激老夫人。”
贺驿见虞兰颂不安地扭来扭去，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了？”
虞兰颂看了他一眼心虚地飞快转移视线，“没什么。”
贺驿怀疑地眯起眼，严夙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对虞兰颂说，“不如你明天去问一问那位花楼先生？”
“他会告诉我吗？”虞兰颂怯生生地问。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林老先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们，我觉得老夫人应该会告诉我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于是调查林老夫人去向的重任就落到了虞兰颂的肩膀上面。
他见到章时音的时候，他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和林老先生聊些什么。
章时音看到他，大概是知道他之前昏倒，身体不大好，所以态度没有那么恶劣了，还关心了一句，“身体好些了吗？”
虞兰颂每次见到章时音都有种见到孟沉舟，被严格的老师注视的感觉，莫名心虚点了点头，“好多了。”
他昏了两天，听说章时音天天都会来林府。
态度好不到三秒，章时音的脸又板了起来“好了就赶紧回来练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你想给林小少爷讲相声吗？”
虞兰颂心嘀咕着说还不如给小少爷讲个相声呢，却不敢说出来，只能乖乖跟着章时音去学。
花楼正在对着镜子描眉，一侧头就看到虞兰颂像个小朋友，亦步亦趋地跟在章时音后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手上戴着长指甲，于是朝人勾了勾手，没想到虞兰颂真的乖乖朝他走了过来。
花楼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揉了揉他的脸，“上次那个男人没有欺负你吧。”
虞兰颂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任由他，“没有，姐姐。”
“真乖，”他勾了勾唇。
一整天，虞兰颂都在思索要怎么开口，一直到晚上，花楼演完，回到后台卸了妆，换了衣服，累得躺在了椅子上，才问他，“说罢，你要问什么？”
虞兰颂还没有开口，于是惊讶地看着他。
花楼嗤笑了一声，“你若不是有求于我，何以这么乖，上一次见到我，还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模样，今天就主动送到口边来了。”
虞兰颂迟疑了一下之后问，“花先生，您知道林府的林老夫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花楼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垂下眼帘，玩着自己的长指甲，“这个无可奉告，还有别的什么要问的吗？”
“我们真的找她有事情要问，”虞兰颂态度十分诚恳，“可以告诉我们吗？”
“不可以，”花楼翻了个白眼，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顿住了，“除非呀，除非你陪我一晚上。”
虞兰颂，“……”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其实虞兰颂早就猜到了，林老夫人不想被他们找到，花楼又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她去了什么地方。
垂头丧气地回去之后，严夙两人听到这个结果，倒也没有太意外，反倒是严夙，和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这还是虞兰颂头一次看到贺驿露出犹豫的表情，他对虞兰颂说，“我们发现了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你不要害怕。”
他们还没有告诉虞兰颂，他就已经害怕了，“没事，你们说吧。”
“那个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丫鬟说前天林老先生喝多了，和章时音聊天的时候被她偷听到，他打算在七天后让你为林小少爷殉葬。”
“据说章时音和林老先生关系非常好，当年戏班子快要经营不下去的时候是林老先生给了章时音很多钱。”
严夙镇定地推了一下眼镜，“通过给死人唱戏招魂的方式找回林小少爷的魂，到时候让他把你带走。”
虞兰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很快，他就忿忿不平道，“亏我还以为林老先生是一个好人，他也太坏了！”
每次林老先生遇到他都是和蔼可亲的，所以虞兰颂对他印象特别好，要不是被他们发现了，其他玩家参加这个副本，恐怕就要在那天被殉葬了。
而且章时音居然也是林老先生的同伙，要让他为林小少爷殉葬，都不告诉他。
“所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招魂的时候找到林小少爷。”
“怎么将计就计啊，”虞兰颂有点犹豫，“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贺驿的腿叠在一起，闲适地抱着臂靠在一边，“我倒是不建议把林小少爷的魂招回来。”
“为什么？”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一起商量的，贺驿现在说不建议，严夙很不解。
虞兰颂也有点不懂，就看见贺驿欠揍地朝他挑了挑眉，“我怕林小少爷还在记仇上次我们在他灵堂上偷情的事情。”
虞兰颂，“……”
虞兰颂人都麻了，“我们没有，你不要瞎说。”
严夙的脸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住冷静的表情，冰冷的眼神像锋锐的小刀子一样在贺驿脸上刮过。
虽然已经被叮嘱过不要过早暴露打草惊蛇，但是虞兰颂已经没办法像原来那样和章时音相处了。
一次，章时音难得比较空闲，陪他一起练习的时候，虞兰颂装作无意地问他，“章先生和林老先生关系很好吗？”
章时音皱起眉，“为什么要问这个？”
虞兰颂赶紧解释，“就是好奇，林老先生好像很信任您，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章时音也没有怀疑，他点了点头，“我与林老先生是故交，林老先生是我的恩人，他们夫妻俩都有恩于我们西园。”
虞兰颂一点都笑不出来，他闷闷道，“是吗？可是章先生看上去很年轻。”
章时音没有一点被夸奖的高兴，反而不满地皱起眉，“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还有两天时间，好好练习。”
虞兰颂有一些不满，“章先生，您这一辈子有做过什么有愧于人的事情吗？”
章时音古怪地盯了他许久，盯到虞兰颂头皮都有点发麻，才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愧于人？我章某只知道，知恩要图报。”

第34章
在副本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虞兰颂失眠了，倒也不是怕，经过了几天的心理建设，他已经接受良好了。
只是这个副本信息量很大，让他有点不太能处理的过来。
这个副本到现在都没有公开一共有几个玩家，所以虞兰颂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共只有他们三个玩家。
说不定还有玩家扮演成了npc，只是没有让他们发现。
因为之前严夙做了法，黑雾一直无法侵蚀虞兰颂的身体，只能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身旁，时不时要蹭一蹭他。
招魂这天，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阴着，时不时狂风大作，林老先生看到虞兰颂，热情地上来拉他的手。
虞兰颂看到他就害怕，于是躲到了贺驿身后。
贺驿朝老先生皮笑肉不笑，“客套话就不用说了，都是一家人，直接开始吧。”
虞兰颂换了戏服，戏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比寻常的戏服更加精致，大片的鸳鸯刺绣一直到领口，衬得他脸很小。
他走上灵堂外早就搭建好的戏台，戏台特别高，但是走上去就有几十个阶梯，虞兰颂站在戏台上往下望，只觉得头晕目眩。
风把他的衣襟吹得哗哗作响。
戏台的八个方向分别站着一个道士，手上握着法器，面目严肃，一炷香供在戏台之下，此刻还没有点燃。
林老先生在不远处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其实虞兰颂这几天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只是拙劣的模仿伶人的动作，他的声音空灵，咬字干脆，虽然从技巧上来说唱的不是很好，但是很好听。
他瞥见戏台下有人悄悄溜了过去，点燃了香火。
香火点燃，明火通阳，暗火通阴，可以牵回死不瞑目的人的魂。
过了良久，乌云突然蔽日，四周也变得模糊不清，戏台下，严夙皱着眉朝他喊，“就是现在，快下来！”
虞兰颂从来没觉得自己动作这么快，严夙刚喊完，他就拼命地往戏台下面跑。
站在八个方向做法的八个道士在这时候全都堵在了戏台口处，看到虞兰颂要跑，拉着他的细胳膊就把他推了回去。
看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贺驿见情况不对，抬腿就往戏台大步走了过去，林老先生拦在他的面前，“你不能过去！这是嫁到我们林家来的命！谁也救不了他！”
贺驿冷笑着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我只知道我要带他回去。”
严夙在台下，眉头紧皱，自言自语，“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林小少爷刚死，怨念不应该这么重。”
除非招来的魂不是小少爷！
他朝着虞兰颂喊道，“直接跳下来！”
虞兰颂被推摔倒在了戏台上，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戏台边，往下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这也太高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戏台上积累的怨气越来越重，虞兰颂深吸了一口气，选择相信自己的队友。
他从戏台上纵身一跃。
没有想象中落在地上，虞兰颂只觉得自己落在了一片温柔的怀抱里，他好像变成了一片羽毛，在空中荡悠。
严夙上前接住他，“你没事吧？”
虞兰颂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还有点难以置信，“我刚才飞起来了？”
戏台上的黑雾聚在了一起，缠绕在虞兰颂身上的那一缕也慢悠悠地飞了过去，和它们和为了一体，黑雾中隐隐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不是林小少爷，他应该就是跳井自杀的林大少爷，”严夙眯着眼道。
没有人比虞兰颂更确定了，那就是林少爷，他看严夙拿起法器，拉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
严夙冷着脸，“驱散怨气，我们就能从这个副本出去了。”
“驱散……”虞兰颂呆呆地重复他的话，“驱散之后，他会怎么样？”
“他本来就是在这世间游离的孤魂野鬼，久而久之已经变成了对活人产生影响的怨气，之后驱散他林府才会恢复正常。”
严夙没有正面回答虞兰颂的问题，他说完之后，就让他站到一边，“你往后退。”
那团怨气中的人影突然清晰起来，按道理说溺水而死的鬼都因为窒息面目可憎，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翩翩的公子哥，他身姿挺拔瘦削，面容温和俊秀，与生前一模一样。
虞兰颂呆呆地下意识喊了出来，“林少爷……”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是那位林少爷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并且朝他看过来，只是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睛少了几分爱恋，多了几分释然。
他的语气淡淡地对严夙道，“你们是外来人，现在我要驱逐你们。”
虞兰颂不知道为什么林少爷不认识他，他小声问严夙，“主线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我们被强制送离会怎么样？”
严夙也很少遇到这种npc要送他们离开的情况，比起他之前遇到的简直友好的不可思议，他思考了一下之后慎重道，“可能会离开这个副本，但是没有办法获得积分。”
虞兰颂松了一口气，比起获得积分，他更希望安全地从副本里出去。
只是这个副本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搞清楚，虞兰颂心里抓心挠肺地难受。
林小少爷到底是怎么死的，林少爷又为什么要跳井，章时音到底是不是和他们阵营不同的玩家，林老夫人又去哪里了。
“等等，一只鬼的怨气不会这么重，”严夙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团怨气之中，一片红色的衣角若隐若现，没一会，林小少爷也走了出来，他好像看不到林少爷，径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虞兰颂，“……”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招魂仪式会让两兄弟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与林少爷的冷淡不同，林小少爷一见到虞兰颂就迫不及待地朝他冲了过来，见到严夙挡在他面前，还有点不高兴，“你是我的妻子，为何要躲着我。”
虞兰颂敏锐的感觉到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少爷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差。
严夙在一旁淡淡道，“理论上说，林少爷能看到小少爷，但是小少爷看不到林少爷，因为林少爷的怨气更重，力量更强。”
虞兰颂，“……”
严夙直截了当地问小少爷，“小少爷，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死的吗？”
林小少爷摸了摸后脑勺，“我喝多了，想去看看哥哥，结果不小心掉到井里去了。”
“我想替哥哥完成他的遗愿，所以装作哥哥的模样娶你为妻，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看见，”甚至还借口娶虞家小姐，其实从一开始目的就是他。
虞兰颂才知道，他从未变过，还是与小时候一样率真，只是装作成熟，演的很像，虞兰颂都差点被骗了。
你哥哥不仅看见了，好……好像还并不是很开心。
林小少爷看不到林少爷走到他旁边，敲了一下他的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作聪明，从小便是如此。”
林小少爷看不到林少爷，只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虞兰颂，“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是我可以送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虞兰颂听到叮咚系统提示，【剧情完成度，90，积分已结算，玩家可以选择脱离副本或者留下继续探索剧情。】
剩下没有完成剧情的那一部分应该是林老夫人的支线，于是他询问地眼神投向严夙。
严夙，“……脱离吧，剧情完成度已经足够了。”
这一幕实在是有点诡异，两个已经死了的野鬼争着要送他们脱离副本。
他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好好一个悬疑副本为什么被虞兰颂打通了恋爱线，莫名其妙地就过关了。
虞兰颂，“那……那就脱离吧。”
林少爷走到虞兰颂面前，冰凉的手指贴在他的脸上，微微笑着地替他撩开粘在脸上的头发，“再见。”
虞兰颂点了点头。
【副本《鬼宅》，玩家脱离中──10──20──80──脱离成功。】
回到现实之后，虞兰颂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论坛搜寻鬼宅的相关内容，这种剧情向副本是有不同玩家进入同一个副本的可能性，选择不一样，导致最后的结果也不一样。
一位从副本鬼宅中脱离出来的玩家分享了自己的经验，抽到的角色卡不一样，开启的剧情也不一样，抽到去林宅驱鬼的道士卡，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屡屡受到打击最后选择自杀的林大少爷怨念极重，不少玩家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他抽到的是一张和剧情不太相关的卡才逃过了一劫。
虞兰颂看了好几个帖子都没有像他们这样过关的。
有一些玩家想通过威胁花楼寻找林老夫人的，都被npc反杀了，章时音已经给虞兰颂留下心理阴影了，他没有想到别的npc居然可以这么凶残。
可是花楼在他这里只是一个女装时美艳，男装时清冷的普通伶人而已。
退出剧情分析区，他突然发现论坛置顶的帖子突然更新了，发帖的账号居然是清除计划的官方号。
之前他就听说过论坛有清除计划系统的官方账号，会定期更新玩家们通过副本的视频。
这个神秘的账号一共发布了五条新视频，每一条都需要充钱解锁，不过充钱充的不是人民币，而是玩家获得的积分。
虞兰颂，“……”这也太像骗氪的手游了。
他虽然没有那么多积分去解锁官方发布的副本视频，但是可以看一看下面大家的评论，有的时候评论区会有人讨论视频，虞兰颂大概就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了。
【狗系统终于更新视频了！】
【不出意外又是淘汰榜的大佬的精彩剪辑，没啥参考意义，大佬的通关方式都不是我们这种凡人可以学习的。】
【这个秦眴已经第六次我看到他的视频了，他到底是淘汰榜第几啊，这么牛。】
【兄弟们！喜报！快去冲第三条视频，又能解锁老婆的新皮肤了！】
【都给我氪！】

第35章
【看过视频三的兄弟们，出来吧，别躲了。】
【清除计划真的把我这一点爱好拿捏的死死的，当我以为男高中生老婆和制服老婆已经是天花板的时候，视频里的嫁衣老婆再一次刷新了颜值的上限。】
【能比老婆更好看的只有下一个副本的老婆。】
【呜呜呜呜只有我觉得林少爷和老婆的爱情故事很凄美吗。林少爷也泰温柔了叭！】
【楼上你清醒一点呀，看看别的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叭，真的被npc手撕了。】
【哈哈哈哈，这个副本应该是第一次被开启爱情线吧，清除计划选这个视频公示也是因为觉得我老婆通关的方式很清奇？】
【不，单纯因为清除计划也是色批吧……】
【那我可以dream一个男仆装妹妹吗？女装我也可，清除计划康康我！】
【清除计划发布了某个玩家视角的副本记录之后，我们购买，清除计划会反馈一部分积分给玩家，四舍五入就是我们氪金养老婆了，冲鸭！】
虞兰颂，“……”这都说的什么玩意愣。
他是挺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的，只是他看了一下，只解锁一个视频就要花一千五百的积分，他手上一共也才两千积分不到，遂放弃。
要不是没钱，他还挺想看一下秦眴的副本记录。
可能谁都想不到虞兰颂能穷到连自己通关的副本记录都买不起，但其实玩家们购买视频的一部分积分已经打到了他的账号内。
虞兰颂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十分富有的积分玩家，在淘汰榜上的名次也爬升得很快。
此时他只能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有的积分，叹出一口贫穷的气。
第一个正式副本之后，虞兰颂能留在现实当中的时间更长了，可是他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每天都要按时去上课，回来还有做不完的试卷。
日子节奏快到虞兰颂时常觉得清除计划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可是没有人的时候他会看一看论坛，上面的人又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周五的下午，刚刚周考完学校就通知周末高三要全体补课，教室里不出意外是一片哀嚎。
虞兰颂算了一下日子，觉得自己应该快要被拉进新的副本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往常一样，所以虞兰颂才觉得自己是眼花了，才看到马路中间站着一只像人类一样的兔子。
兔子穿着黑色的制服，手上拿着一块铜怀表，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虞兰颂，就像是在等待他一样。
看到兔子动了，虞兰颂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可是兔子好像存了心不想被虞兰颂追上，没一会就跑得没了影子。
旁边的人太多了，虞兰颂追丢了，这才察觉到，不知不觉什么时候，人群流动的方向突然变了，他从一开始顺着人流方向跑，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变成了逆着人群。
无数人从他身旁路过，每一张脸都是陌生的，平面的。
这个时候，系统叮了一声，【随机副本开启，尊敬的10000号玩家，欢迎您进入副本，镜中人，本次随机副本参与玩家，一人。】
虞兰颂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转了一个圈，不知不觉就顺着人流走了起来。
身后，一个比他高了一个肩膀的大男孩突然狂奔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大口大口的喘气，“差点以为自己快要迟到了，会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咦，”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会长，你怎么也没有穿校服，完了完了，我们两个都要写检讨了。”
似乎是高兴有人陪自己，虽然他说的是完了完了，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他长得很好看，乱糟糟的刘海透露着不羁，有少年人的朝气，身材高挑却不瘦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长时间打篮球，所以肤色是小麦色，笑起来露出来的牙齿很白，俊朗帅气。
与他相比，虞兰颂就稍逊了一筹，在他旁边显得很娇小，也白很多。
虞兰颂不认识他，所以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局促地抿了抿嘴，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个人也不觉得意外，旁边有认识的男生拍了拍小白杨的肩膀，调侃他，“这么一大早就和会长贴在一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咦，你怎么没有穿校服，又要被风纪委员训咯。”
他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虞兰颂。
虞兰颂在他们同届人当中，是很特别的存在，他很漂亮，像个女孩子，笑起来很元气，是他们学生会的会长。
所以整个学校的人都认识他，都……憧憬他。
他看到虞兰颂也没有穿校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会长，你穿我的校服吧。”
虞兰颂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也不好意思拿他的校服，“可是没有穿校服是会写检讨的。”
大男孩单手扶着后颈，不好意思地顾左右而言其他，“没事的，会长，我们都习惯了，一千字的检讨轻轻松松完成。”
单肩背着书包耍帅的男孩懒洋洋地拆他的台，“拉倒吧，上次谁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写检讨写了三个小时来着。”
“夏星橙，不许揭穿我！”他脸红着捶了他一拳。
接过大男孩递给他的衣服，虞兰颂默默地穿在身上，比他的身形大了一点，上面没有奇怪的味道，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他们打打闹闹地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就看到有袖口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干部站在门口查校服。
借了虞兰颂校服之后和夏星橙勾肩搭背的大男孩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怎么今天又是他啊，真晦气。”
夏星橙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没办法蒙混过关了。”
虞兰颂只看到学校门口站了几个女孩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戴着眼睛的少年拿着一个记录板和笔，正在垂着头认真地记录。
他们几个走到校门口，他扶了一下眼镜，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个，校服呢？”
夏星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想和他套近乎，却被人无情地挡开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们校服忘记穿了。”
少年飞速瞥了他一眼就垂下眼，“叫什么名字，中午放学交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到教导处。”
夏星橙一本正经，“我叫周叶。”
站在他旁边的大男孩踹了他一脚，“去你妈的。”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被记了没有穿校服的过，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批评教育一顿之后还要交一份检讨。
虞兰颂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总觉得那个被他们叫做风纪委员长的少年在看他，但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又只能看到他低着头认真记录的侧脸。
最后虞兰颂只归结于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三个走进学校里之后，低着头的风纪委员长攥紧了手里的笔，偷偷地红了脸。
折腾了一番，他们终于进了学校，周叶叹了一口气，“真倒霉啊，为什么刚好碰到他。”
虞兰颂早就不在自己的原本世界的学校里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打探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是每天都在那里吗？”
“啊，会长，你好迷糊啊，这都不知道吗？”夏星橙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难道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太可爱了吧。”
周叶比他稍微靠谱一点，在一旁为他解释，“风纪委员是值班制，一周只值一次班，刚才那个面瘫脸是周三值班，今天是周一，本来他不应该在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过来。”
他们这些经常忘记穿校服的老油条摸得一清二楚。
虞兰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本来要把自己的外套还给周叶，但是又被推了回来，腼腆年轻的大男孩意外的贴心，“会长，今天周一，有国旗下讲话，这周又轮到你了吧，你还是先穿着吧。”
虞兰颂一听就慌了，幸好他摸口袋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稿子，是他国旗下讲话的发言稿。
现实当中虞兰颂没当过什么班干，更别说什么学生会会长，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
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他一看下面乌泱泱的人，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头晕。
周叶站在下面，一手挡着太阳，用手肘捣了捣同样被晒得睁不开眼的夏星橙，“橙哥，你觉不觉得会长今天有点奇怪。”
夏星橙看到虞兰颂身上穿着他的校服就来气，没好气地问，“哪里奇怪？”
周叶眯起眼睛看着演讲台上一本正经强装镇定念着稿子的虞兰颂，半天，突然傻笑了一下，“怪好看的。”
夏星橙，“……”
站在前面的老师突然转过头来，皱着眉，“后面的两位同学不要打闹，保持安静。”
夏星橙收回重拳出击的手，冷笑着对他说，“你知道吗？你也有点怪。”
“怪不要脸的。”
好不容易熬过早上的国旗下讲话，一下台，虞兰颂就脱下校服还给周叶，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周叶一把抢过，嘿嘿笑了一下，“没事的，会长。”
“……”虞兰颂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班上的队伍里。
虞兰颂走了之后，他才把外套穿上，得意地在夏星橙面前晃来晃去，还故意对着外套猛吸了一口，“好香。”
夏星橙，“……”拳头又硬了。
虞兰颂这一天过得莫名其妙，他和平时一样上了一天的课，除了其他同学对他的关注过度频繁，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游戏的副本里。
上完晚自习，虞兰颂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周叶在他们教室门口东张西望，看到他出来，猛地朝他招了招手。
“会长，你晚上要不要去我们寝室住啊，你走读挺不方便的，正好我们寝室有空床位。”
正好虞兰颂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虞兰颂从小到大都是走读生，还从来没有住过男生宿舍，他有的时候也羡慕过，住在男生宿舍，晚上可以和好兄弟一起打游戏，聊天，打牌。
他也是今天知道周叶和夏星橙住同一个宿舍，他们是上下铺，所以关系很好。
两人走进宿舍的时候夏星橙刚洗完澡出来，只围了一个澡巾在下半身，整个上半身都是赤裸的，还带着水汽。
他的身材很好，薄而有力的腹肌覆盖在年轻的肉体上，胸肌意外的发达，看着十分具有力量感。
一撩头发，乱糟糟的刘海就被他撸到脑袋后面，露出锋利帅气的五官。
看到虞兰颂，他明显愣了一下，故作淡定地朝他点了点头，走到衣柜的前面拿了一件t恤套上。
其实背对着虞兰颂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趁虞兰颂不注意的时候，他踹了一脚周叶，恨恨地小声问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难道你不想看会长？”周叶故作无辜地望着他。
夏星橙笑着推了他一下，“还是你小子机灵。”
虞兰颂被他们打打闹闹的氛围感染了，都快忘记自己还在游戏的副本里，周叶借了他一套睡衣，他洗完澡换上睡衣就爬上了床。
他们宿舍是四人寝，只住了三个人，除了周叶和夏星橙，还有一个也很开朗的男生，完全没有拿虞兰颂当外人。
聊着聊着，他就打开了电脑，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我最近存了点好东西，别人发给我的，怎么，兄弟几个要不要一起鉴赏鉴赏？”
虞兰颂趴在床上，偷偷地用被子挡住了自己的泛红的脸颊，心中悄悄激动。
终于到了男生寝室最经典的环节了吗？几个男孩一起看片，一起幻想里面胸大漂亮的姐姐，这这这……
这才是直男的友谊啊！
夏星橙瞥了一眼趴在床上躲起来的虞兰颂，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啪的一声反手把他的电脑关上了。
那个男生差点被夹到手，惊得跳起，“哥，你干嘛呢？”
夏星橙，“看个屁，能不能学习，你给哥几个整点物理学习资料行不行。”
虞兰颂听到物理两个字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好一个漂亮弟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绝望地想。
夏星橙，你到底是gay还是不行。

第36章
虞兰颂的幻想泡沫终究是被人戳碎了，一起看片的计划最终因为夏星橙的制止而流产，他们一直聊天到宿舍熄灯。
虞兰颂躺在床上的时候困得迷迷糊糊的，还在想这个副本真是友好的过分了。
友好的让他甚至有点不安。
这么想着，无法抵抗的困意最终把他拉进了一片黑暗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睡梦中听到了怀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他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人群当中，他就像大海中的一片小舟，无可避免地随着浪潮往前涌去。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惊出一声的冷汗，再加上这个副本只有他一个人是玩家，所以心情更加不安了。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顺着人群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跑过来一个男生，揽住了他的肩膀。
充满着男子高中生朝气的身体有点热，还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笑盈盈地对他说道，“会长，好巧啊，你也没有穿校服。”
虞兰颂僵硬地抬起头，看到夏星橙那张俊朗的脸，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很快就应了一声，“嗯……”
就像是他来到这个副本的第一天被重置了一样，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个人说了同一句话。
刚开始虞兰颂还不确定，直到看到不好好穿校服，懒洋洋地搭在肩膀上的周叶，这才确定，他真的回到了前一天早上。
周叶先是热情地和夏星橙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虞兰颂。
他丝毫不顾及自己说话会被虞兰颂听到，懒懒地拍了拍夏星橙的肩膀，“你怎么和他一起走啊？”
虞兰颂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怪怪的，就听到夏星橙笑着轻声道，“颂颂也是我们的好同学呀，打个招呼怎么了。”
周叶嗤笑了一声。
两人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的，越走越快，而且聊得话题也让虞兰颂插不上嘴，最后他被两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虞兰颂走的比较慢，等他走到学校门口，两个人已经嬉皮笑脸地和风纪委员扯完了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校。
他刚走到学校门口，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少年就拦住了他，“你的校服呢。”
虞兰颂正低着头想事情，此刻茫然地抬起头，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校服，而且这一次，周叶没有借他校服。
他刚想着要不要干脆直接承认错误，戴着眼睛的少年突然冷冷开口，“就算你是学生会的会长，也不可以不穿校服。”
“还是说，你觉得你是会长就有特权？”
虞兰颂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想，我忘记了。”
眼镜下面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样锐利，虞兰颂都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白皙的一小截下巴，飞速地在记录板上记下了他的名字，侧过身，“中午放学，检讨书送到教导处。”
虞兰颂，写就写，孟沉舟经常让他写检讨，他最会写检讨了。
好不容易进了学校，他根据第一天的经验走进自己的班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却看到自己的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特权狗滚出一中。】
触发到了剧情点，从昨天开始就装死的系统终于活了，为他介绍了这个副本到目前为止第一条背景资料，【您是本学校唯一的一位成绩一般，靠家里背景进入本学校还成为学生会会长的学生，受到其他学生的鄙视和欺负。】
他试图从附近其他人的表情找到始作俑者，却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们脸上明晃晃的嘲笑和看戏，却没有一个人想帮他。
委屈地抿了抿嘴，他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用湿巾把桌面擦干净了。
一双眼睛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在虞兰颂桌子上写字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后座，其实欺负新同学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好像大家已经默认了。
刚开始那一点点的洋洋得意此时消散了不少，虞兰颂逆来顺受的反应让他们觉得无趣极了。
虞兰颂没有穿校服，但是却逃不掉国旗下讲话，站在台上，他听到下面嘈杂的谈论声似乎停顿了一秒，之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哪怕管纪律的老师声嘶力竭的喊，他们也丝毫没有收敛，甚至有男生朝着虞兰颂吹口哨，嘲弄的恶意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虽然不说众星拱月，但是虞兰颂以前在学校里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待遇，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台上走下来的。
回教室的时候，他刚好在走廊里碰到夏星橙。
夏星橙单手撑在栏杆上，正笑着和身旁的男生说些什么，看到他低落委屈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
虞兰颂也看到了他，正在想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却见早上还热情地跟自己说话，高大帅气的男孩子此刻毫不犹豫地移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继续和身旁的人说笑。
冷漠的甚至有点吓人。
虞兰颂，“……”
他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快速地从他们的面前通过。
夏星橙看虞兰颂逃似的从自己面前一溜烟消失，皱了皱眉，就听到身旁两个男生在讨论，“刚才过去的是会长吗？”
“好像是，听说他们班上的人特别不待见他。”
“考试不怎么样，脑子又笨，来了也是拉低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正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还给他搞了一个学生会会长的职位。”
“对呀，学生会的人也很讨厌他。”
“可是，他长得真的好好看啊，”一个男生本来是半开玩笑似的试探性开口，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确实，好白啊他，眼睛也很漂亮……”几个男高中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讨论自己的同性的外貌，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他好乖啊，听他们班上的人说，欺负他他从来都不还手。”
有人捣了捣夏星橙，“橙哥，你说呢？”
“是挺乖的，”夏星橙笑道，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有点心不在焉地望着虞兰颂离开的方向。
上午第二节 课和第三节课之间有一个大课间，虞兰颂有点受不了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他本来是想到洗手间里上个厕所再洗个脸冷静冷静，刚进隔间外面就来了一大帮男生。
吵吵嚷嚷的，没一会，就变得烟雾缭绕。
不管什么高中，都是严禁高中生吸烟的，所以这群人才会躲到很少有人过来的洗手间抽烟，在一群人当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叶。
虞兰颂，“……”
他犹豫了几秒钟，拧开了门走了出去，好巧不巧就与周叶对视上了，他半靠在水池旁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懒懒地垂着眸。
这一刻，虞兰颂十分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个透明的人，谁都看不见他，让他能够无声无息的从这里消失掉。
他迅速地低下头，从周叶旁边穿过，胡乱洗了个手想要迅速逃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周叶咬着烟屁股，他的嗓子被烟熏得有点哑哑的，“今天早上才见过，这会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虞兰颂这时候才知道第一天的周叶有多可爱，只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现在这个周叶让他有点害怕，甚至头也不敢抬。
他飞快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叶蹙了蹙眉，他以前对他的印象是一个很好欺负的富二代，但是总是模模糊糊的，不是现在面前这个，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漂亮的小孩。
他漫不经心地随便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没什么事情，虞同学，你把水撒到我身上了，难道不给我道歉吗？”
虞兰颂，“……”
他忍气吞声地看着周叶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水渍，小声道，“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什么都听不见，”周叶还装模作样地问身旁的男生，“你听见了吗？”
旁边的人乐在看周叶逗他，于是也假装没有听见的摇了摇头。
周叶把烟头摁在了水池上，还带着烟味的手捏住了虞兰颂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还好整以暇地问，“虞同学，你是看不起我们吗？为什么一直低……”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虞兰颂泛红的眼睛。
那双泪水欲落不落的眼睛倔强地望着他，仿佛被欺负了一整天的委屈都藏在了里面了，红润的唇紧紧地抿着，一声不吭，可怜兮兮。
旁边的男同学也看到了，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想说点什么，可是眼睛都像黏在了那张漂亮的有点过分的脸上。
周叶烦躁地皱起眉，“又没说你什么，你哭什么？”
他松开手，手指处柔软的触感让他甚至有点恋恋不舍，搓揉了一下之后问，“说啊，你哭什么。”
“我没有把水洒在你身上。”
“什么？”周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怒极反笑，“就这么大点事，行了，我不要你道歉了，你也别哭了，行吗？”
其实虞兰颂想说自己没哭，但是见他有放过自己的趋势，干脆就默不作声地承认了下来，还小声地问，“我能回去了吗？”
周叶就像校园霸凌男主角的头子一样，虞兰颂只想赶紧离他远远的。
周叶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来没有过虞兰颂这样的，还没做什么就好像他对他做了无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在得到许可之后，虞兰颂慢吞吞地挪到洗手间门口，像兔子一样撒了腿飞快地跑了。
这么就把人放走，周叶有点不甘心，于是恶趣味地一字一顿，“对了，晚自习之后我会去找你，记得等我哦，虞同学，”
看到虞兰颂逃离的背影都僵硬了一下，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第37章
虞兰颂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立难安，他看了一眼窗外，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五分钟，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之前看过论坛，知道清除计划会有这种单人的特殊副本，因为没有队友，所以很容易对清除计划虚构的世界产生归属感，玩家很容易迷失自我。
这个副本里只有他一个人，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宁静的校园，所以他都在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假象。
他现在只希望下课铃可以晚一点再响。
一下课，他就混在人群当中，刚走出班级，他就看到周叶抱着臂靠在墙边等他，他赶紧低下头，试图混过去。
偏偏周叶就是一眼在人群中认出来他，大步走过来，拽住了他的手，“这已经你第二次装作不认识我了。”
虞兰颂慢吞吞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我没有看到你。”
周叶扯了扯嘴角，“你骗人的时候都不会脸红吗？”
虞兰颂虽然知道剧情是不可逆的，但为了维持人设，还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回什么家？”周叶新奇地望着他，“你之前不是经常睡在我们宿舍吗？因为夏星橙是唯一愿意跟你说话的人，你就死皮赖脸地粘着他。”
虞兰颂，“……”这也是他的人设吗？
“你不会真的是gay吧。”
虞兰颂还在艰难地消化自己是个舔狗这个事实，被周叶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一大跳，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
周叶顿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可是他们都说你是，还叫我小心一点，说你在男生浴室偷看他们洗澡？”
虞兰颂立马否认，“我没有！”
这就忍不了了，他虽然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但绝对不会是偷……偷看男高中生洗澡的变态吧。
“是吗？”周叶拉长了声音。
走进周叶他们宿舍，不出所料，虞兰颂再一次看到了半裸的夏星橙，夏星橙照例朝他淡定地点了点头，穿上了衣服。
另一个舍友看到他，被吓了一大跳，小声嘟囔了一句，“周哥，你今天怎么主动把人往我们宿舍带啊。”
大男孩看了虞兰颂几眼，正要挤兑他两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你明知道他是……那个。”
周叶握着虞兰颂手腕的手一直不肯松开，义正言辞道，“万一他去骚扰别的男同学怎么办，我们要监督他。”
虞兰颂，“……”
他现在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做却被缉拿归案的可怜崽，脾气再好都有点想抽他。
“呵呵，”舍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飘忽不定，半天才讪讪地阴阳怪气了一句，“周哥，你可真是舍己为人啊。”
作为一个铁直加单细胞生物，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同性恋这种东西，所以第一反应是抵触。
可是看虞兰颂和周叶相处，他又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过了一会，他把这归结于虞兰颂太像个女孩子了，杏核眼望着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谨慎和疏离，说话也慢悠悠的，看着有点笨笨的。
幸好虞兰颂特别安静，除非有人跟他说话，从来不主动开口，洗完澡之后就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捂着头。
晚上快要熄灯的时候，另一个舍友突然打开了电脑，嘿嘿一笑，“我有点好东西，要不要一起看。”
虞兰颂绝望地听到另外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之后，周叶饶有趣味地说了一句，“好呀。”
他躺在被窝里装死，十分希望他说的一起是和周叶夏星橙他们三个，而不包括他。
但是很明显，周叶不打算放过他，刚说完话他的被子被人整个掀了起来，虞兰颂就像被掀翻了王八壳的小王八，无助地拽着最后一点被角。
“我不和你们一起看了，我想睡觉，”他抱着被子怯怯道。
周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你怕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
见虞兰颂还在垂死挣扎，他轻轻捏了一下虞兰颂睡衣上翻时露出来的一小截腰，捏得虞兰颂很痒，只能像穿山甲一样蜷缩起来，却没有防备地被整个抬了起来。
刚开始他还有点懵，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周叶整个抱起来，他真的震惊了。
虞兰颂自诩不是特别轻，周叶也就比他高半个头，居然能把他抱起来，他的手臂穿在虞兰颂胳膊下面，手扶在他身后，怕他掉下去。
触到肩膀上的肌肉绷着力，都是硬邦邦的。
周叶本来只是想把虞兰颂拉起来，没想到虞兰颂刚好倒在了他的胸口，自己也愣住了，见虞兰颂在往下滑，还下意识地捏住了他的大腿，把他往上提了提。
虞兰颂害怕地夹紧了腿，却被拍了一下屁股，“放松点，不会掉下去的。”
他红着脸，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靠在另一旁玩手机的夏星橙，察觉到他的视线，夏星橙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冷淡地垂下了眼。
另一个舍友看周叶搞定了虞兰颂，嫌事情不够大的拍了拍夏星橙的肩膀，“怎么样，哥，就差你了。”
就在虞兰颂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夏星橙放下了手机，还笑了一下，“好啊。”
虞兰颂被周叶丢在了他的床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被人摁住了，另一个舍友把电脑往两人面前一摆，还贴心地把灯关上了。
床尾陷下去了一块，虞兰颂看到夏星橙也坐在了他们后面。
这下他是真的慌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宿舍团建真的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怎么变成了他在最中间，另外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了。
灯关掉之后空气就安静的有点可怕，虞兰颂只能听到身旁男人的浅浅的呼吸声。
影片质量是还不错，是男性向的，女主角长得很漂亮，像个娃娃，樱桃一样的小嘴巴，身材也很好，没什么剧情，上来就直接进入主题。
但是……这种左右为男，男上加男的情况下，他是真的en不起来。
周叶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他挑剔地在心中评价，网红脸，锥子下巴，眼睛也小，还没有……还没有什么？
侧过头，虞兰颂就趴在他的正旁边。
从侧面看，虞兰颂的睫毛额外的长，周叶发现他比其他人眨眼的频率要慢一点，所以看上去有点温吞，但是笑起来却很好看。
趴着的时候，肩和背直挺挺的撑着，腰却塌在床上，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撑起一条流畅的曲线。
手指撑着下巴的时候微微陷了进去。
真的有那么软吗？周叶很想亲手试一试。
见虞兰颂看得很专注，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莫名又有点不满，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看的那么认真。
其实虞兰颂早就注意到周叶在看他，他是浑身僵硬不敢转头……
就这样诡异的氛围当中过了十几分钟，虞兰颂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滑进了他的睡衣，顺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房间里的温度本来就不低，虞兰颂被三个人围着，闷得汗都出来了，突然有冰冷的东西贴上来，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隐晦的动了动上半身，周叶敏锐地察觉到，问他，“怎么了？”
“没事……”
虞兰颂往左边看，提出一起看片的舍友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右边，周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虞兰颂的目光，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一直看我做什么？”
那么只剩下……
虞兰颂趁其不备，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夏星橙一眼，试图用自己的凶狠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夏星橙在黑暗中朝他眨了眨眼睛，眼中有漫不经心地笑意，手指滑到虞兰颂的腰间，捏了一下。
虞兰颂顿时没有了气焰，上半身软趴趴地倒在了床上。
周叶比普通人的感官都敏锐一点，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他和夏星橙对视了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太熟了，所以周叶知道，这时候自己最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视频里的女人声音又娇又媚，现实中虞兰颂趴在他的旁边，可怜地望着他向他求助，周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突然站起身，啪的一声把灯打开了。
虞兰颂感觉到在他睡衣里摸他后背的手收了回去，还在看视频的舍友中了招，痛苦地躺倒在床上，“我的眼睛无了，周哥你干嘛？”
周叶扯了扯嘴角，踢了一下他的腿，“差不多得了，你找的这么什么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明天不上课了吗？”
“明明很好看，还有你什么时候去上过早自习，”虽然嘴上小声嘟囔着，他是不敢反抗周叶的意思的，抱着电脑乖乖地滚了下去。
虞兰颂趁机把头埋在周叶的枕头里缓了缓，慢吞吞地往自己的床上爬。
周叶也没管他，他和夏星橙对视了一眼，突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很讨厌他。”
夏星橙不愧是校草，俊朗的脸怎么看都没有死角，他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朝自己的好朋友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第38章
夏星橙睡在虞兰颂的上铺，虞兰颂爬回自己的床上，还没来及松一口气，被夏星橙扶着栏杆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到了。
宿舍的灯这一刻刚好灭了，应该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熄灯的时间，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
时间有一瞬间仿佛凝滞了。
虞兰颂夜视能力不是很好，所以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床突然陷下去了一块，有人趁着熄灯爬上了他的床。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嘴就被人捂住了，捂住他嘴的手，骨骼分明，偏瘦，手掌心干燥，但是很凉。
虞兰颂猜测大概不是宿舍里那台性能已经不太好的空调温度太低的原因，而是这人本来就偏寒。
那人隔着被子压在他的身上，本来就不怕虞兰颂挣扎，所以动作慢悠悠地透露出游刃有余，虞兰颂甚至能听到他贴在他耳边轻轻地笑。
像是在嘲笑虞兰颂那近似于无的无谓挣扎。
可是冰凉的唇贴上柔软的脸颊的那一瞬间，却仿佛失了控一般，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在他的脖颈处停留。
一只手强迫地勒住他，像给人做标记一样，在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反复碾压蹂躏，还轻轻地咬了一口。
虞兰颂打了个寒战，被那人又吸又舔的动作逼出了一点泪水，挂在眼角，却被人温柔舔走了，那人埋头他的肩胛处，深吸着虞兰颂的味道。
虞兰颂知道现在压着他的人是谁，薄荷味道的漱口水清冽味道独一无二，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夏星橙能够表现出来和第一天表现出来的热情开朗的帅哥人设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他贴在虞兰颂的耳边，用气音道，“别出声，要不然就强j你，听见了吗？”
一字一顿的声音透露出恶劣，“你猜他们都睡了吗？当然没有，所以你也不会希望他们都来欣赏你此刻的姿态，对吧？”
还有一点隐隐的酸味。
虞兰颂顿了一下，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真乖，”奖励似的在他的耳鬓下亲了一下，夏星橙松开了手。
虞兰颂被他闷得喘不过气来，他一移开手就急切地无声喘了几下，哈出来的都是滚烫的气。
其实依照虞兰颂的性格，就算夏星橙不威胁，他也不敢出声，他一动也不敢动，听到夏星橙爬上床的声音，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了一些。
刚才他的脚绷直了，小腿现在还有点疼，他伸出手，想偷偷地在被子里揉了揉，夏星橙在他上床翻了个身，顿时又不敢动了。
过了半天，确定上面没有动静，他才欲哭无泪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这一晚，虞兰颂怕自己又回到第一天，都没敢闭眼，可是到天快要亮了的时候，一阵难以抵抗的困意袭来，他还是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他摇醒，“颂颂，醒醒，要去上早自习了。”
虞兰颂睁开眼，看到是周叶，松了一口气，恰好夏星橙从卫生间出来，他好像是一大早出去跑步了，回来洗了个澡，只穿了一件紧身的灰色背心，背心贴在胸口，勾勒出很好的胸肌曲线。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正侧着头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见虞兰颂醒了，抬起手朝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你醒啦。”
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在虞兰颂的上铺的床板上，低着头关心地问，“昨晚睡得不好吗？我听见你半夜一直在翻身。”
他的笑容很真切，没有一点阴霾，语气也是十足的关切，没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这样脾气好的帅哥，应该没有人会讨厌他。
虞兰颂愿称之为夏星橙a版，他十分确认，自己现在是在第一次经历第一天的第二天。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用软软的声音道，“嗯……有点失眠。”
他掀开被子，想用脚去摸索自己放在床边，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的拖鞋，突然被夏星橙拉住了手，“等一下，你这怎么了。”
虞兰颂的脖颈处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痕迹，这让某个不经人事的男高中生被自己的联想羞到，红了脸颊。
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了几下，虞兰颂觉得有点痒，想把他的手推开。
不过很快夏星橙就想到，这可能是昨晚某个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一下子就变了脸，一着急动作就有点粗暴，他拉开虞兰颂睡衣的领子，确认是吻痕。
夏星橙有点不高兴，又怕吓到虞兰颂，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他，“这是谁弄的，他……他是强迫你的吗？”
能在虞兰颂身上留下痕迹的，夏星橙也只能想到他们宿舍另外两个舍友，其中一个是名字都没有的铁直男，那只有可能是另一个人了。
“是周叶？”
虞兰颂，“……”我说是你自己弄的，你信不信？
此刻他没有照镜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他故作不懂，“可能是虫子咬的吧，有点痒。”
“是吗？”夏星橙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他是不相信虞兰颂的，只当是他自己不知情。
他有点郁闷，也有点委屈，手指在红痕上不停地摩挲，恨不得能把这道碍眼的痕迹给擦掉。
虞兰颂心中松了一口气，暗中庆幸单纯男高中生真好应付。
……差点忘记他自己也是了。
虞兰颂推了推他，“不是要上早自习吗？我要去洗漱了，别迟到了。”
他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周叶从外面进来，他把虞兰颂叫醒之后就去食堂给他们买早饭了，莫名其妙被夏星橙瞪了一眼，还有点无辜。
“哥，你这是咋了？”
夏星橙有点不高兴，他没想到周叶这浓眉大眼的也会背叛组织，居然比他先下手。
他现在很想在那张装作无辜的脸上打上一拳。
上课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同班的同学，一个个热情地和虞兰颂打招呼，在经历了到处都被人嫌弃的一天之后，看着那些一摸一样的脸，他的心情还有点微妙。
临近中午的时候，夏星橙本来是约了要和他一起吃饭，突然被老师叫去整理档案室，虞兰颂想了一下，正好他也没有事情可以做，干脆就和他一起去了。
在这种单人副本中，虞兰颂都比较小心，生怕错过什么剧情点。
他主动提起，夏星橙特别开心，跑去超市给他买了一支甜筒，虞兰颂手里捏着甜筒和夏星橙一起走进档案室，才尴尬地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是这所学校的风纪委员，夏星橙看到戴着眼镜的人丝毫不意外，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老师让我们来整理档案室。”
那人看了虞兰颂一眼，点了点头就低下头继续在电脑面前打字。
“他是十六班的，叫封寄，是档案室的管理员，”夏星橙知道虞兰颂刚转来没多久，小声地跟他说。
“他性格就是那样的，不怎么爱搭理人，只要别违纪还被他抓到就好啦。”
虞兰颂对这种有名字却不怎么引人注意的npc还挺在意的，不由自主地就看了那人好几眼，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和夏星橙一起整理档案。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最近送进来的档案归类好收纳起来，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很繁琐，没一会虞兰颂就沉浸在专心做事之中了。
一瓶水突然递到他的面前，他接过来，下意识地说了一声谢谢。
呆呆地抬起头，封寄站在他的面前，推了推眼镜，把另一瓶水递给夏星橙，问他们，“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夏星橙还是头一次见他主动找人说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人点了点头，就走了，过了一会，他回来了，还拿了两个肉松奶油面包，“这是我放在这里的，不介意的话……先垫一垫吧，已经快一点了。”
他不说虞兰颂还没觉得饿，接过他送的面包，顿时觉得这位同学就是个好人。
夏星橙却一反常态，接过面包的时候神色有点古怪，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就没有更多的表示了。
封寄却好像不介意一点，朝他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可能是觉得让虞兰颂陪他一起一直干活有点不好意思，夏星橙主动提出休息一会，吃面包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虞兰颂说，“其实我是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虞兰颂低着头啃面包，茫然地抬起头，“你说。”
夏星橙把自己的那个面包也递给他，看他吃东西，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和周叶还有几个同学想去校内十二栋废弃的大楼试胆，你可以帮我们拿钥匙吗？”
校内十二栋早些年就因为一些原因封锁上了，虞兰颂作为学生会会长，拿到钥匙比他们这些普通的学生简单多了。
虞兰颂本来昏昏欲睡，突然振奋，来了！剧情点！
为了符合人设，他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不太合适吧，这是违规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夏星橙笑着对他说，“这你不用担心，十二栋那边的警卫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晚上去，看一眼就回来，不会被发现的。”
夏星橙拉住他的手，祈求地望着他，“可以帮一帮我们吗？”
“那……那好吧，”虞兰颂点了点头，“但是我要和你们一起。”
这下轮到夏星橙犹豫了，他先是一口否认，“不行，万一真的被抓住，我们可以说是自己偷的钥匙，就不会把你牵扯进去了。”
虞兰颂为他这种精神十分感动，他装作十分好奇地开口，“其实我也想进去看一看。”

第39章
夏星橙见到周叶，和他说了虞兰颂要和他们一起的事情，周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不行，“不能把他带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夏星橙胆子很大，还很没心没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能遇上什么危险，到时候我们都在啊。”
周叶头疼到不行。
夏星橙就是看着靠谱，实际上遇到事情神经很大条，有的时候他都拿他没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让虞兰颂知难而退上，“你没有把十二栋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他吗？”
“那些都是假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夏星橙皱起眉毛，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半开玩笑道，“你不会连校园传闻也要当真吧，如果是真的，那我们都别去了。”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叶就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其实他对十二栋好奇得很，一直想去看一看，对于那些关于十二栋的传闻，他也一直是半信半疑的状态。
如果可以，他是不希望虞兰颂跟着他们一起冒险的，虞兰颂是个好学生，看上去胆子也小，万一遇上事情，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夏星橙却满不在乎，而且是虞兰颂主动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周叶也不好说些什么。
晚自习下课之后，天已经黑透了，这一夜没有风，所以空气很沉闷，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楼走，只有六七个人留在了教学楼里。
等到其他学生都走光了，马上要锁门的时候，夏星橙才说，“走吧。”
这个时候是保安正在换班，一般都不会察觉到还有学生逗留，更何况十二栋的位置在学校东南方向，比较偏，很少有人去那边。
在路上，周叶还反复问虞兰颂，“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是真心为虞兰颂好，要是其他人被这么说，大概会被激起逆反心理，但是虞兰颂是认真考虑之后决定和他们一起的。
他有一种预感，觉得十二栋会有些什么，所以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都想去十二栋看一看？”
周叶犹豫了一下的功夫，旁边的夏星橙注意到，率先开口问道，“关于十二栋有两个传闻，你想听吗。”
虞兰颂乖乖地点头，“想。”
“第一个传闻是说十二栋曾经是男生宿舍，因为某些原因为废弃了，第二个传闻就有点玄乎了。”
看虞兰颂听得认真，夏星橙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据说在十二栋的某一个宿舍里可以跨越时空，可以遇到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虞兰颂，“……”
“不过嘛，这些都伪科学的传闻，应该没有人相信吧。”
夏星橙笑了一下，见虞兰颂面色凝重，以为他害怕，还安慰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到时候我们进去看一下就走，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见他们两个聊得气氛很好，周叶在一旁插不上嘴，正郁闷，旁边突然有男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咱校草啥时候跟会长关系这么好了？”
见周叶不理他，他毫无自觉地继续絮絮叨叨，“你别说，夏哥长得还真的挺帅的，和会长还挺合适的。”
夏星橙是那种随便在视频平台上拍一个短视频能有几万个点赞的那种韩系帅哥，高鼻梁，眼睛深邃，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就连男生都觉得他长得帅，经常偷拍他发到朋友圈，也能有几十个点赞。
周叶也觉得夏星橙长得好看，和虞兰颂站在一起，只能说是赏心悦目，十分登对，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还不高兴地问那个男生，“怎么，我长得不帅吗？”
那个男生咧嘴一笑，“嘿嘿，周哥，你和夏哥不是一个类型的。”
不过具体周叶是什么类型的，他也没说，搞得周叶十分郁闷。
十二栋的地理位置也很差，距离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学楼特别远，走路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如果宿舍在这种地方，每天上课都会很痛苦。
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整体上看还是比较整洁的，和他们住的男生宿舍也没有区别，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没有灯，他们就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虞兰颂一进去就打了个寒战，“好冷。”
一楼又潮湿又阴冷，甚至有的角落已经长出了青苔，其他男生都齐齐看向周叶，“周哥，怎么说？一层一层的去看？”
夏星橙是真的大胆，他在宿管房间里翻出一把，晃了晃，“既然来了，不如去宿舍里面看一看。”
“那就走吧。”
他们先是用钥匙打开了一楼101的门，有人往里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住过的男生们搬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了，所以上床下桌，只有木板床和落了一层灰，空荡荡的桌面。
几个人走进去转了一圈，就觉得无聊，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整个一楼的走廊都回荡着他们零碎的脚步声，虞兰颂觉得如果他们现在是恐怖片的主角，弹幕上肯定全都是在骂他们作死的了。
又这样开了几个宿舍的门，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正要去二楼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提出来，“我们不如来玩一点刺激的吧。”
虞兰颂，“……”出现了！炮灰台词！
夏星橙好像还挺有兴趣的，“什么？”
那个男生兴奋地说，“不是要试试胆子，我们每一个人在二楼选一个宿舍，进去，关上门待上五分钟，然后出来会和，怎么样？”
“就这？”夏星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以。”
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露怯，再加上刚才已经看了几个宿舍，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纷纷表示自己可以。
夏星橙问虞兰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就让校花自己一个人吧，”有男生不满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这个时候了还要粘在一起？”
还有男生故意矫揉造作地倒在夏星橙身上，调侃他，“夏哥，人家也怕怕，你也安慰安慰我好不好啦。”
几个大男生在一起开玩笑，顿时阴冷低沉的气氛缓和了好多。
其实周叶也有点担心虞兰颂会害怕，可是他又不愿意帮着夏星橙说话，于是在夏星橙给他使眼神的时候，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夏星橙也被他们打趣的有点不好意思，“那好吧。”
虞兰颂其实是有一点害怕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这里他只和周叶和夏星橙认识，他们两个又不是和他一样的玩家。
其他人都兴致勃勃，他又不好说什么扫兴。
夏星橙特意选了一间和他相邻的宿舍，趁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对他说，“有事你直接来我这边，不用管他们。”
虞兰颂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走进宿舍，只能闻到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虞兰颂挑的这间比较特殊，刚好是二楼最中间的一间，因为是在转角的地方，所以里面的构造和其他宿舍都有点不太一样，有一大块空的地方。
阳台的门紧锁，远远能看到学校里其他楼的灯火。
他也不敢乱翻乱看，一进去就靠门蹲下，抱着自己的小腿，默默地数数，以此来度过这难捱的五分钟。
当他数到120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
两分钟不到，夏星橙不会主动来找他，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眴的穿着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黑色的皮衣，面目凛然，手上还捏着一把黑色漆光的枪，旁边还有一些其他人。
他也没有想到打开门会看到虞兰颂，明显愕然了一秒钟。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实时副本，地图很大，他的人设是捕杀吸血鬼的猎人，正和自己的同伴在一栋大楼里搜寻躲藏的吸血鬼。
这里是他们最后一间还没有搜过的房间。
秦眴的动作还算快的，但是其他同伴的动态视力都好到不行，还是看见了虞兰颂，他们一致地陷入了沉默。
秦眴对虞兰颂印象很深刻的大部分原因是他长了一张异常好看的脸，就算在黑暗的屋子里也丝毫没有逊色，看向他们的眼神有点茫然，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一样。
吸血鬼都长相很出众，而且擅长用外表来迷惑人类，屋子里面的人，只能说非常符合他们这一次要寻找的目标。
只有秦眴很确定虞兰颂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实时副本需要第一个开启的玩家同意，其他玩家才可以进入，而且房间的布局也明显和他们这栋大楼不一样。
秦眴猜测虞兰颂是在其他的副本里完成任务，因为某一些原因，两个世界产生了交际，才因为意外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这些猎人有自己的原则，遇到吸血鬼要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就算对象再楚楚可怜，也绝对不会心软。
秦眴知道自己这些npc同伴都是非常固执的人，一旦咬定了目标就不会松开，他正在思考要如何说服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讪讪地开口。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没有呀，什么都没有看到，目标应该不在这栋楼，我们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吧。”
其中一个看着自己手上的定位器上面显示的位置就在这栋大楼闪烁，陷入了沉默，半晌，他装作无所谓地把定位器丢到一边，“这个肯定坏了，我们走吧。”
秦眴，“……”
他错了，有的时候，不管是什么世界观设定下的副本，好看真的是通用货币。

第40章
秦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里真的像夏星橙他们说的那样可以穿越时空？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狠狠地被一把子震惊了，可是还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就有人礼貌地敲了敲他的门，是夏星橙的声音，“颂颂，你还在里面吗？”
虞兰颂打开门，看到是夏星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自己莫名其妙被传送到其他的副本当中。
个人副本的积分很高，他都做到一半了，要是被传走了那也太倒霉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几个人表情看起来还有点遗憾，有人抱怨着开口道，“校园传闻果然是假的啊，真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睡觉。”
夏星橙注意到虞兰颂表情不对，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虞兰颂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有点困了。”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周叶突然打断了他们说话，“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果然听到了一点动静，一个男生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水龙头开了流水的声音吗？”
他这一说完，不仅没有让其他人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这里都没有人，怎么会有水声。”
那个男生可能也意识到有问题，讪讪笑了两下，“可能是水龙头坏了呢，不要管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阴森森的。”
夏星橙，“不过去看一看吗？”
发觉其他人都看向他，他意外地大胆和镇定，“既然都来了，不就是要探险，我听水声是从四楼传来的，不如一起去看一看？”
虞兰颂，“……”
于是一群人又接着往楼上走，越往四楼走越阴冷，走到四楼的楼梯道的时候，虞兰颂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做任务又不急于一时，单人副本做错一个决定，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夏星橙突然拉住了虞兰颂的手，还朝他安慰地笑了笑，“别害怕，我在呢。”
说实话，虞兰颂真的有被他安慰到，可能这就是天菜帅哥的感染力。
发出水声的水龙头在四楼中间的公共卫生间，他们走的是靠左边的楼梯，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四楼也黑的看不清路。
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灯刚亮，他们就听到楼下有男人喊了一声，“什么人！”
靠在窗户旁边走的男生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慌了，“完了完了，有保安，四个人，已经上来了。”
夏星橙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地形，“他们是从右边的楼梯上来的，我们从左边走，然后从后门出去。”
“走吧，他们要上来了。”
其他人紧跟在他身后，和看到灯光上来查看情况的保安刚好错开，才避免了被保安发现当场抓获的惨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四楼的水声已经消失了。
从十二栋跑出来，他们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除了图书馆，晚上校园里是不让学生逗留的，幸好图书馆距离这里比较近，他们藏进了开着灯的建筑里，才松了一口气。
别人都是幸免于难的模样，只有夏星橙蹙着眉，他还是有点在意四楼的水声，但是看到大家都惊魂未定，于是便没有再提。
他去买了几瓶水来递给他们，带着歉意道，“抱歉，要不是我提出要去四楼看看也不会被发现。”
“没事，又不怪你。”
其他的大男孩性格也好，都没有怪他的意思，还有一个主动道歉道，“怪我，我不应该开灯的，四楼开灯太容易被发现了。”
喝完水冷静下来，他们又在图书馆的楼梯道聊了一会，到了宿舍要关门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回宿舍睡觉了。
这一夜，虞兰颂也是不想睡，但是实在抵抗不住困意。
第二天他是自然醒，没有人喊他，他醒的时候夏星橙正从宿舍外面回来，穿着灰色的背心，见他醒了，朝他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以至于虞兰颂没有分清他到底是夏星橙a还是夏星橙b，直到发现周叶拎了早饭回来古怪地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是gay吧，怎么一直盯着夏哥看。”
而另一个舍友在一旁露出受不了想吐的表情，虞兰颂装作没有看见，刚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我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都对他态度很冷淡，乍一下有点不适应，不过虞兰颂乐得他们不关注自己。
他知道周叶不可能好心到给他这个让人厌恶的人也带一份早饭，换好衣服洗漱完就背上书包自己去食堂了。
周叶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份早饭陷入了沉默。
夏星橙也注意到了，勾着嘴角带着笑意，让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虞兰颂去食堂买了一杯豆浆，在去上课的路咬着吸管发呆，他还在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迎面撞上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显然是故意的，那么宽的路，偏偏要往虞兰颂身旁凑，把他的豆浆都撞飞了，盒子在地上滚了几下，乳白色的豆浆撒了一地。
虞兰颂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人揪住了手腕，“你没有长眼睛，都不看路的吗？嗯？”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虞兰颂不想和他起冲突，但是他的早饭被撞飞了，也不太高兴，于是木着脸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看到。”
撞他是个高高大大的学生，见他不还嘴，更肆无忌惮了，“不愧是大少爷，走路要横着走，我们哪敢挡您的道啊。”
“你说是吧，”他笑着上前两步。
虞兰颂只能往后退，忍气吞声道，“我只是走神了，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那人不依不饶的，动作也推推搡搡，“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幸好这个时候上课了，他没办法再胡搅蛮缠，才狠狠地撞了一下虞兰颂的肩膀，大步跑进了教学楼。
虞兰颂蹲在地上捡起豆浆盒扔进了垃圾桶，心想现实生活中不敢迟到，难道在副本里他也不敢迟到吗？
幸好老师碍于他的身份，没有让他罚站，不过比他更晚到的另一个同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老师叫出去罚站之前还狠狠地瞪了虞兰颂一眼。
虞兰颂可以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凭什么他就不用罚站啊。”
其实他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如果自己的同学中有一个处处受到老师优待，有校长给开后门的人，他也会觉得心里不平衡。
但是这不是他们霸凌自己同学的理由。
一上午虞兰颂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不会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但是他能感受到很多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
有的时候他先要捕捉，就会发现偷看他的人马上转开了头。
中午午休的时候夏星橙抱着臂站在他的教室外面，见到他，朝他笑着挥了挥手，“会长，中午你可以陪我去档案室工作吗？”
虞兰颂因为之前的事情有点害怕他，但是夏星橙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拉上他就往档案馆走。
封寄在档案室处理文件，看到他们的时候，尤其是看到夏星橙拉着虞兰颂的手，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夏星橙就像没有看见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还问他需要整理的档案在哪。
封寄随手一指，就不理他们了。
需要整理的档案和封寄的学生助理办公桌隔着一个书架，两个人坐在地上整理文档的时候，夏星橙有些抱歉地朝虞兰颂耸了耸肩，“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他只是不太喜欢我，”虞兰颂老老实实道。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封寄就差朝他翻白眼了。
夏星橙手上的动作一顿，见虞兰颂在专心整理档案，看了他一眼，对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虞兰颂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他，但是他表现实在很纯良，于是单纯地凑过头去。
看着可爱的小猎物上钩，夏星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上半身突然前倾，双手撑在虞兰颂身旁两侧，让虞兰颂不得不后背贴上了书架。
他还想往后退，没想到夏星橙直接拉住了他的脚腕把他整个人都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掰在了书架上。
他贴在虞兰颂的耳边，“你知道他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他恐同。”
虞兰颂已经顾不上他在说些什么了，他全身上下都提起了一级戒备，耳垂也红了，手指无力地推搡他，想把他推开。
夏星橙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用的特别大，虞兰颂被他攥的很疼，又怕被封寄听到，于是只能压低了声音反抗，“疼……放开我。”
夏星橙隔着书架和那双戴着眼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看着虞兰颂的模样，突然道，“他在偷看我们。”
虞兰颂瞪大了眼睛。
夏星橙的眼神黑沉沉的，像深渊，像暗涌，语气也很古怪，他像一个坏心眼的小孩，“我们做点更让他讨厌的事情吧。”
虞兰颂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事，夏星橙就已经贴上来了。
从封寄的角度看，就是纤弱的少年被抵在了书架上反抗不能，后脑勺被人不予抵抗地摁住，和那个被很多女生暗恋，和每一个人都保持良好距离的校草，热吻在一起。

第41章
“啪。”
清晰一声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夏星橙收敛了动作，他后退一些垂眼与虞兰颂对视，神色让人有些看不懂。
虞兰颂匆忙地朝着出声处看去，封寄正弯着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
他的面容平淡，如果不是夏星橙跟他说，刚才他一直在旁边偷看，虞兰颂真的会以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鼻尖上有被夏星橙紧盯时候因为紧张冒出来的细汗，语气却平和缓慢，“我突然想起来，这些书也要和档案一起整理。”
夏星橙还维持着把虞兰颂抵在书架上的动作不动，只是定定看了他几秒之后，勾着嘴角朝他抬了抬下巴，“放在那里，待会我们会弄好。”
封寄动作缓慢地走到他们身旁，半蹲下把几本书放在他们身边，他的视线落在虞兰颂手腕上的淤青上。
他顶着夏星橙的视线问他，“你需要帮忙吗？”
虞兰颂能感觉到他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而且不是在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整理档案，他的眼神很坚定，似乎只要虞兰颂点了点头，他就会马上带他离开这里。
虞兰颂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夏星橙就侧身挡在了他们之间。
他嘴角带着漫不经心地笑，语气却很不善，“我们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就不用你来多管闲事了吧。”
“你说是吧，虞同学？”他侧头问虞兰颂，手上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虞兰颂在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下，感受到肩胛骨的疼痛感，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勉强朝着封寄笑了一下，“谢谢你，我……我们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确定？”封寄又问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眼神锐利了很多。
得到肯定的回答，封寄也没有觉得失望，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待会你们走的时候请把门锁上。”
“放心交给我们，你赶紧去吃饭吧，”夏星橙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封寄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虞兰颂一眼。
等到人走了之后，夏星橙像是十分满意虞兰颂刚才的反应，他抬起虞兰颂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乖孩子。”
虞兰颂却有点心不在焉，他现在没有太多的心情注意到他。
他猜测刚才封寄对他说出来的话是副本的一个重要的节点。他可以选择接受他的帮助，这样可能会激怒夏星橙，也可以选择拒绝，接着被霸凌，虽然他觉得现在已经完全超出霸凌的范畴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选对。
下午上课的时候，坐在他后座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虞兰颂一张纸条，虞兰颂打开一看，是周叶给他留的纸条，约他放学后在教学楼一楼的教室见面。
虞兰颂，“……”这种莫名放学后别走的小学生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个鬼爬一样的字也太丑了。
坐在虞兰颂后座的是一位男同学，自从在虞兰颂桌子上写过字之后他就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了，这一次，他在纠结要不要提醒他。
拜托他传纸条的是一群他不认识的大男生，嬉嬉笑笑地互相推搡，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地丢了一张纸条给他，让他给虞兰颂，一看就没安好心。
他盯着虞兰颂的后脑勺，不知不觉关注点就跑偏了，虞兰颂的后颈又细又白，不像其他的男生，像一截脆藕，不像他们老是打游戏玩手机所以勾着背，他的背很直。
姿态都比其他人更好看一些。
放学之后，虞兰颂一个人背着书包来到一楼，一楼最左边的教室之前是杂物室，后来被清空之后就闲置了，现在门窗紧闭。
他推开一条门缝，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蹙起眉，正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身后突然有大力把他推了进去。
虞兰颂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后的门却啪的一声关上了。
他拉了几下，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隔着门窗，还隐隐能听到外面男生的嘲笑声，越来越远了，应该是把他关进去之后就走了。
他们笑得很开心，仿佛全身的快乐都要建立在了让另一个人感到痛苦之上。
这种行为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很快就有保安会发现这里的异样，但是足够恶心人。
他知道有人在耍他，所以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抱着书包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等别人来发现他。
不到十分钟，就有保安来开了门，还把虞兰颂骂了一顿，叫他不要到处乱跑，虞兰颂也懒得反驳。
这么一来，他连晚饭都懒得吃，直接回了宿舍里。
周叶和夏星橙在宿舍里聊得开心，大概是他太垂头丧气了，他进门之后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冷了几秒钟，还是夏星橙主动笑着和他打招呼。
周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虞兰颂看了周叶一眼，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干脆就陪他装傻，“没事啊。”
把书包丢在一旁，他就躺在床上了。
周叶硬生生把他拉起来，“问你呢，你到底怎么了？”
他这幅不依不饶的模样让虞兰颂莫名火大，他强忍着脾气，冷着脸问，“我说了我没事，还有什么事情吗？”
以前每次不管怎么欺负他，都是一副强忍着的可怜模样，周叶还是头一次见他冷脸，觉得新鲜的很，“没事啊，就是问问，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
虞兰颂心一惊，突然发觉最近确实有点容易情绪失控。
他马上冷静了一下，他觉得周叶绕来绕去，实际上是有事要告诉他。
果不其然，见虞兰颂不讲话，他面色也冷淡下来，直接进入了主题，“我们想去十二栋，你能帮我们搞来钥匙吗？”
虞兰颂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有主动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周叶就已经先轻飘飘地替他决定了，“到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出了什么事就让你兜着，反正学校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虞兰颂，“……”
拳头硬了，要是他能一直停留在第一个世界该有多好。
下了晚自习之后，他们潜入了十二栋，这已经是虞兰颂第二次来了，相比起第一次，恐惧感削减了不少，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的线索上。
他见周叶心情还算好，小心翼翼地问他，“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来这里啊？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周叶嗤笑了一下，“这你个转学生就不知道了吧，十二栋有一个传闻，在这里的某一间宿舍能够穿越时空，也不知道是哪个闲的没事瞎编的。”
后半句是他在自言自语，因为他们进入十二栋之后查看了几个宿舍，依旧无事发生，这里除了没有灯，和普通的宿舍也没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说，和虞兰颂现在住的宿舍，简直一模一样。
有一个男生觉得无聊，主动提出他们每个人选一个宿舍，进去里待五分钟，夏星橙瞥了虞兰颂一样，兴致勃勃地来了一句，“好啊。”
虞兰颂怕自己又遇到上一次发生的事情遇到秦眴，特意避开了二楼最中间的宿舍。他刚进宿舍，还没有数到60秒，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承诺会信守游戏规则的夏星橙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虞兰颂还在思考他想做什么，下一秒就被摁住了手脚，他脸红着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推开。
半分钟之后，门再一次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周叶本来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事情，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其实他是今天察觉到虞兰颂对待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在其他人面前他不好意思，于是趁这个没有人的机会来问个清楚。
突然看到夏星橙，和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顿时面色惊愕。
夏星橙抬起头，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漫不经心地朝他抬了抬下巴，朝他发出邀请，“一起？”
周叶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了，他犹豫了几秒钟，在转身就走和加入之间纠结了一下，终究没有抵抗住诱惑，向他们走了过来。
虞兰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其他几个男生在自己选定的房间里呆够了五分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有点失望，看到他们三个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嚷嚷着，“夏哥，你们不够意思啊。”
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了，周叶和夏星橙倒是没有什么，被他们拖过来背锅的虞兰颂像是自己一个人就站不稳一样，一直拉着夏星橙的袖子。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原先挺直的背有些弯曲，手指攥得夏星橙的袖子粉贝类一样的剔透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有些泛白，面色潮红。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垂着，柔顺到不可思议。
夏星橙也任由他拉着，嘴角带着微笑，心情看上去很好，周叶耳垂有点红，时不时瞥上身旁的人一眼，一幅十分在意和关心的模样。
三个人的气氛很诡异，他们几个也不敢问，只是眼神实在是克制不住的往靠在夏星橙身旁的人身上飘，一看就挪不开眼。
虞兰颂的头有点晕，全程被夏星橙像牵着小孩一样牵着走，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回到宿舍里，他才羞愤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发誓自己一定要赶紧离开这个副本。

第42章
这一次虞兰颂是自己一个人来档案馆的，档案馆每一个学生入学的时候档案都会按照年级和班级分类。
上一次他们就是来整理学生档案，所以他比较熟悉。
他有档案室的钥匙，管理员不在，他一个人偷偷地溜了进去，虚掩着门，在书架中找到了他们年级的档案。
因为虞兰颂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们班的学生档案按照首字母排序整齐。
虞兰颂有一点近视，平时生活不太影响，但他不敢开灯，怕被发现，所以只能凑近了看。
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旁边一个冷淡的少年音突然响起，“你在找什么？”
虞兰颂手一抖，资料掉在了地上，侧过头，封寄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眼神中有疑惑，“老师没有说今天安排学生助理过来帮忙，你在干什么？”
虞兰颂靠在书架边，不安地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唇，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搪塞他。
没想到封寄没有再穷追不舍地问，反而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朝他走过来，他好看的手指把被虞兰颂弄乱的档案整理好。
“你找什么，我帮你。”
这一瞬间，眼前这么说要帮他的少年和那个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少年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虞兰颂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世界只有封寄是一样的，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只能说，“我在找自己的档案。”
封寄只是点了点头，陪他一起找了起来。
过了一会，动作停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困惑，“这里没有你的档案。”
学生在入学的时候档案就会被送到档案室封存，虞兰颂不相信清除计划会在这方面有bug，但是他的档案是真的没有。
可是他昨天在b世界里帮夏星橙整理档案的时候，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虞兰颂一时也想不清楚，封寄在他旁边沉思了一下之后对他说，“我回头会跟老师说，给你重新补录一份档案。”
虞兰颂对这个不善言辞却很热心的同学很感激，于是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封寄沉默了一下，呆呆地说了一句，“……没事。”
既然要早点离开副本，虞兰颂就比之前积极多了，甚至在夏星橙面前提起要再去一次十二栋的事情。
夏星橙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昨天差点被发现，他们肯定不愿意再去了。”
虞兰颂没想到这一茬，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我们两个人去吧。”
见夏星橙还在犹豫，他可怜地拉住了他的袖子，语气讨好，“求求你了，我想去。”
夏星橙不能理解为什么昨天还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的人突然这么大胆了，面对虞兰颂突如其然地撒娇，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同意了。
可能是觉得两个人不太保险，夏星橙想起来把自己的舍友拉上，“我去问问周叶去不去，他去的话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看。”
虞兰颂想了一下，觉得周叶还挺靠谱的，于是同意地点了一下头，“好。”
他们去问周叶的时候，周叶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答应，虞兰颂有点着急地问他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总感觉那里有什么。”
夏星橙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就是有什么才要去看一看。”
他太懂他了，一句话说服了周叶。
晚自习之后，他们三个躲开保安，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所以十二栋没有换锁，他们用备用钥匙进了十二栋。
虞兰颂也是第三次来十二栋了，被夏星橙冰凉的手拉着，他没有那么害怕，指了指楼梯道，“我们直接去四楼吧。”
上一次的水声就是从四楼传来的。
夏星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直接上去吧。”
因为怕再被保安发现，所以他们这一次没有开手机灯，原先白天一下子就走上去的楼梯这段路在他们小心谨慎地试探下变得极其漫长。
虞兰颂刚开始还能听见身旁人浅浅的呼吸声，到后面就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了，等他走到四楼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水声处走过去。
楼道里很暗，两旁紧闭的宿舍门不断地给人施加心理压力，额外的压抑，虞兰颂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楼道中间的洗手间。
一个水龙头与其他水龙头不一样，是开着的，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虞兰颂走过去，用力地把水龙头拧紧。
没有了水声，这一层更是安静得吓人，虞兰颂突然听见夏星橙说话，“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睡觉？”
侧过头，夏星橙穿着睡衣，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莫名地望着他。
见他不说话，夏星橙过来想拉他，“走，回去睡觉了。”
虞兰颂后退了一步，虽然不是很激烈的反抗动作，却刚好避开了夏星橙要拽住他的手。
被躲开了动作的夏星橙不满地拧起眉毛，他生气了，却依旧在笑，“怎么？不听话了？”
虞兰颂不理他，转身就跑，他也不知道夏星橙有没有追上了，一直跑到六楼，还能听见夏星橙说话的声音。
他反反复复地问虞兰颂，“为什么不听话？”
虞兰颂心脏都要停了，他强忍着屏住呼吸，一直闭着眼睛往上冲，直到跑到了宿舍楼的天台上。
这里本来是应该没有人的，虞兰颂却看见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睡衣的人站在没有栏杆的天台的边缘。
听到虞兰颂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虞兰颂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苍白的，可怜的，甚至有点狼狈，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不一样的是那个人做出了和他不一样的动作，站在天台边缘的人像是看不到他，眼神一直落在虚空处，半晌后，他闭上眼睛朝身后倒去。
虞兰颂的头一刹那疼得不行，他用力地闭上眼睛，眼前的场景不停地回闪转换，最后停在了他刚来到这个副本的一开始。
人群潮涌，所有人都朝着虞兰颂朝向的反方向走去。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虞兰颂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早上好呀，会长。”
这一次，虞兰颂没有顺着人潮走，他大步地朝反方向走，甚至跑了起来，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话，吵得他捂住了耳朵。
没一会，他就看到了一只拿着怀表的兔子。
兔子红红的眼睛安静地注视他，朝他做了一个绅士礼，虞兰颂脚下一空，跌进了凭空出现的兔子洞里。
走马灯一般，虞兰颂看到他在这个副本的每一个转折点。
在被排挤的时候他没有默默忍受，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了自己在同学们眼中的形象，被欺负的时候他还了手，还主动向愿意帮助他的人求助。
结束之后，虞兰颂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剧情完成度，100，恭喜您，10000号玩家，现在为您脱离副本。】
【1──2──30──出现不知名错误，玩家10000号脱离副本失败。】
虞兰颂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因为系统出现错误有点发懵，他直接穿过了兔子洞，跌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秦眴疑惑地拧着眉头望着他，有点困惑虞兰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兰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茫然地抬起手，朝秦眴打招呼，“……嗨？”
其实心中已经开始疯狂呼唤系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出现错误！我怎么会出现在别人的副本里。】
【错误检测中──检测成功──为您转接人工客服中──】
虞兰颂，
【抱歉，这边检测到因为您曾经在这个副本出现过，导致这个副本的剧情出现了bug，需要您亲自补全剧情，修复bug之后您就可以离开了。】
虞兰颂急了，【为什么？这不公平，这又不能怪我。】
【抱歉，10000号玩家，如果您不完成是没有办法脱离这个副本的，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们会在您脱离副本后给予补偿。】
一听有积分补偿，虞兰颂稍微心理平衡了一点，他想到上一次莫名其妙出现在秦眴的副本里，导致他现在都没有完成，还有一点心虚。
【那好吧，我现在要怎么做？】
【您作为被猎杀的最后一位吸血鬼对象，只要在不主动透露身份的情况下被猎人阵营击杀之后，就可以脱离副本了。】
【现在为您下载副本介绍。】
系统刚说完话，虞兰颂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视力变得更好，力气也更大了。
秦眴眉头紧皱，虞兰颂还在想，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没有把他掀下去，就听到他问，“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过来了，是和秦眴一起捕杀吸血鬼的猎人伙伴，他们因为这一次的目标有一个逃离了，所以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秦哥，感应器又有反应了，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应该就在这附……”
话音戛然而止，他们都看到他们一向不近人情的领头人怀里抱着一个的男孩子，还坐在他的腿上，嵌进去了似的双手搂着秦眴的脖子，两个人亲密地都要贴在一起了。
虞兰颂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他当着他们的面吸血，他们不就知道他是吸血鬼了吗？
他毫不犹豫地露出自己锋利的小虎牙，一口咬在秦眴的脖颈处。
他这一口下去，没有出血不说，甚至都都没破皮，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痕。
虞兰颂，“……”
茫然jpg
另外那几人，在秦眴锋锐得要杀人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顿时选择了纷纷暂时性失明，“对了，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不是来吃火锅的吗？菜点了吗？快点菜。”
“对对对，点菜点菜，现在是休息时间，还是不要讨论工作的事情了。”

第43章
脖子上轻微的痛觉让秦眴更加冷静了，他严肃地思考当下的情况，首先是不能再让这些人看热闹。
他们眼中“这是什么小宝贝他太可爱了大哥快介绍给我们求求你了”的强烈恳求让他们眼中爆发出来的好奇的光都已经快实质化。
等到处理完这些看热闹的，他才想起虞兰颂来，虞兰颂还趴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抵着，被扒拉也不肯抬头。
虞兰颂是真的觉得很丢脸，他觉得哪里出现了一点点小偏差。
对于他的迷惑行为秦眴都没有生气，实在是脾气太好了，甚至还客气地问他这个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副本里的人，“要一起吃吗？”
旁边的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帮虞兰颂拿了一个椅子。
虞兰颂本来想和人客气一下，让他不用麻烦，结果没有过脑子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没关系的，我坐在这里就可以了。”
其他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秦眴颠了颠他，极其淡定地叙述事实，“腿麻了。”
虞兰颂脸红着从他的身上爬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到一边，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像一个小学生。
一个女生强忍着想要摸摸他的脑袋的欲望，热情地问他，“你要吃什么吗？我们给你加菜。”
虞兰颂迫不及待地朝她点了点头，并且期待地望着她，刻意咬重了其中的几个字，“我想吃毛血旺。”
说话的女生是短发，特别干练，对待虞兰颂却很温柔，听他说想吃毛血旺，眼睛都不眨一下，飞快答应下来，豪迈地一举手，“老板娘，来盘毛血旺。”
虞兰颂，“……”可恶啊，根本就没有人懂他。
涮完了火锅，终于有一个头发染成了绿色的男人想起了正经事，“对了，就在刚才，我们给吸血鬼安装的定位又恢复正常了，我看到他就在这里附近！”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大家展示，突然皱起了眉毛，自言自语，“怎么又消失了，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
一个人在他旁边嘲讽地开口，“国家顶尖实验室设计的东西，如果这都不靠谱，恐怕就没有更靠谱的了。”
有人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是那个狡猾的吸血鬼用什么方法干扰了信号，所以才接收不到，没关系啦，不要着急，慢慢来。”
绿头男把定位器一摔，忿忿不平道，“如果见到他，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杀了他。”
虞兰颂，“……”
大概是察觉到虞兰颂有点害怕，那个对虞兰颂很温柔的短发姐姐瞪了他一眼，“在小孩儿面前，瞎说什么呢？”
她朝虞兰颂安抚地笑了笑，“其实我们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个家伙这段时间耗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们找了那个从实验室出逃的吸血鬼大概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他们都没能好好睡上一个觉，虽然还能互开玩笑，但不难从他们脸上看出疲惫。
虞兰颂真情实感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涮完火锅，一群人都进入了贤者时间，只有秦眴吃的很少，虞兰颂观察过了，他吃完之后就放下了筷子，也不动，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除非有人跟他说话，他从来不会主动开口，但是别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简短但是认真地回答。
其他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沉默的，像一尊雕塑。
平心而论，秦眴虽然很俊美，但是比较凶悍的长相，再加上他很高大，坐在那就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力，但是他又是平和的，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是一根筋，相反，他很聪明，也会撒谎，就像虞兰颂第一次见到他，他抽到的角色卡是亚洲狮，被笼子关着，就装作可怜的幼狮诱导虞兰颂打开了笼子。
刚才别人问他的时候，他也说虞兰颂是他一个普通人朋友，并没有提及其他事情。
秦眴就像是随时在注意虞兰颂的动态，他刚放下筷子，就问他，“吃饱了吗？”
虞兰颂点了点头，秦眴率先站起身，“跟我过来。”
原来他一直在等他，虞兰颂受宠若惊地跟了上去，秦眴走的很快，他小跑着赶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聊天的其他人，“不用管他们吗？”
秦眴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群npc罢了。”
虞兰颂，“……”好吧。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宾馆，据秦眴给的为数不多的信息中，虞兰颂判断出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十几天。
秦眴把虞兰颂带到了他的房间，门一关，秦眴就问他，“出现了什么问题？”
秦眴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两个副本出现了重合，但是他没想到虞兰颂还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虞兰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系统说你们这个副本出现了bug，需要我来修复。”
秦眴没有继续追问，他点了点头，就在虞兰颂想问他更多事情的时候，突然问起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刚才，为什么咬我？”
虞兰颂，“……”
秦眴面色不变，他只是单纯的不解，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虞兰颂觉得他在这方面意外地直脑筋，于是想方设法转移走他的注意力，“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你不通关我也回不去了。”
秦眴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找到任务目标。”
他根本就没往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任务目标方面想，还单纯觉得虞兰颂是来帮他的，“我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
秦眴说换个衣服，结果进了洗手间之后却响起了水声，看来是顺便还要洗个澡，虞兰颂就在外面等他。
他动作很快，几分钟不到就出来了，套了一个简单的白色的圆领衫，露在外面的小臂肌鼓起，十分具有力量感。
虞兰颂平时对同性的身体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秦眴，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喉咙也很干渴。
秦眴健康的身体在他眼里就像一道大餐对一个饿了极久的人的诱惑一般。
秦眴注意到他脸颊红晕得有些异常，蹙起眉，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温度却很正常，“你发烧了？”
不碰还好，一碰虞兰颂更受不了，他的鼻子凑了上去，在秦眴的脖子上嗅了嗅，只觉得那皮肉下覆盖的血管异常的香甜。
秦眴有些不太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怕虞兰颂倒在地上，只能虚虚地扶着他，“你在……做什么？”
一个饿着的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副本设定潜移默化改变了虞兰颂的身体，让他越来越像一个吸血鬼了。
吸血鬼有怎样的特性？强大的吸血鬼会在捕获之后直接占有自己的猎物，而稍微弱小一点的，则是会用自己漂亮的皮囊诱惑猎物。
虞兰颂眼泪汪汪的，小巧的鼻头一耸一耸的，像只小猫一样，红润的唇瘪着，“秦眴，我饿了。”
秦眴，“……带你去吃饭。”
“不要吃饭，”虞兰颂趴在他的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脖子，暗示性非常强。
可能是上一个单人副本给虞兰颂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且他直接跳到了这个副本里来，只有秦眴一个可以说话的，所以他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跟秦眴一顿诉苦。
“他们好坏，都欺负我，我……我要符合人设，只能忍着。”
本来是想引起秦眴的同情，以后在副本里碰到能帮帮他，结果虞兰颂说着说着就真的委屈上了。
秦眴呆呆听着。
他通过的副本几百上千个，比虞兰颂这种剧情向副本更加危险困难的也不少，虞兰颂这种校园本实在有些小儿科了。
可是他就是感觉，副本里的npc好像真的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让他受委屈了。
在他印象里，虞兰颂到哪儿都是有人帮着，顾着的，怎么会有人欺负他。
秦眴沉默不语地听虞兰颂抱怨，拳头已经邦邦硬了，他安慰人的方法很直男，拍好兄弟似的拍了拍虞兰颂的肩膀，“别哭。”
半天，虞兰颂终于问到了自己关心的重点，“你会保护我吗？”
秦眴很严肃，却低声“嗯”了一声，他到现在还没有觉得护着和自己一样的玩家有什么不对的。
虞兰颂笑了一下，他又暗示性的舔了舔秦眴的脖子，问，“可以吗？”
他现在真的好饿哦。
秦眴犹豫了整整一分钟，眉头都拧在了一块，仿佛这是什么对他来说非常艰难，需要细细考虑的事情。
虞兰颂都有点不耐烦了，他只是想要一点点血而已，于是委屈地用脸颊蹭他，“好不好。”
“好。”
秦眴特别轻地应了一声。
虞兰颂特别开心，他一直盯着秦眴的脖子，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亮出了牙齿，可是他又犹豫了起来。
万一又没咬破他岂不是很丢脸。
没想到秦眴突然用手的虎口抬起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动作特别清纯地轻轻啄了一下。
虞兰颂懵了，他呆呆地和秦眴对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秦眴的耳垂有点红，眼神也躲闪似的看着其他地方。
秦眴见虞兰颂半天不说话，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地问他，“还饿吗？”

第44章
虞兰颂磨了磨牙，那股想要吸血的欲望退却之后，他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饿了，只是当下的境地更加尴尬起来。
秦眴好像误会了什么。
两人像两块分不开的粘糕一样粘在一起，虞兰颂被吓得不敢吱声，秦眴却默认他还想要，于是两人抱得更紧了。
虞兰颂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秦眴人看着冷冰冰，其实身上的体温很高。
他垂眸的时候，冷淡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很怕遭到虞兰颂嫌弃。
有人来敲门，两人动作一致地朝门看过去。
虞兰颂转头默默地看着秦眴，无声地催促他去开门，没想到秦眴再一次误会了他的意思。
秦眴：怎么会这么粘人……
虞兰颂就感觉到脚下一空，他整个人都被抬起来了，秦眴抱人也一点情趣都没有，像用手臂扛麻袋，虞兰颂只能在他身上当一个挂件。
他惊呼了一声，“不……”
站在门外的绿头男看到像猫儿一样伏在秦眴身上的男孩，被秦眴弄的背都绷紧了，脸一下子就红了个彻底，他结结巴巴地问秦眴，“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秦眴侧过身，“进来。”
绿头男赶紧摇了摇手，讪笑着打哈哈，“我就不进去了，秦哥，我是来跟你说，晚上的宴会不要忘了哈。”
“什么宴会？”虞兰颂趴在秦眴颈窝里小声地问。
秦眴垂下眼耐心地与他解释，“是实验室的委托。”
根据他们这个副本的设定，用来研究奇行种的实验室因为某个研究员的背叛，导致这些东西都跑出来了，他们猎人不仅仅负责猎杀吸血鬼，还有其他物种。
因为这些东西对人类的危害很大，破坏性极强，生捕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当场击杀。
看两个人小声地说悄悄话，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绿头男赶紧识趣闪人，一边跑一边喊，“对了哥，今晚的宴会我们没有拿到入场券，所以要乔装打扮一下，不要忘了喔！”
秦眴问虞兰颂，“你想去实验室还是和一起。”
虞兰颂想了一下，觉得要抱紧秦眴的大腿，于是果断选择和他一起，秦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上的宴会是一个富家少爷主办的，这个富家少爷是个老二刺螈，喜欢cosplay，邀请的都是和他玩的比较好的人，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这位少爷最近的情人。
根据情报，这位情人早就被从实验室出逃的怪物吃掉了，一直装作人类的模样待在这位少爷的身边。
今晚人多，怪物很有可能忍耐不住，如果他们不出手，这场派对就要变成惨案了。
他们的衣服都是临时准备的，所以都很草率，虞兰颂看过的动漫也不多，分不清他们cos的是什么角色。
只有秦眴还穿着他的黑色风衣，绿头男给他准备的衣服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他双手插兜，走路很潇洒。
虞兰颂不知道自己这一套是谁选的，虽然是黑的长裤，但是一个白色的大围裙的长度刚到他的膝盖，白绳在他腰间的身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荷叶边的背带很大，扣在他的肩膀上，整体上很像女人的裙子，还有一个荷叶边的帽子被他偷偷地藏起来了。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特别怪……搞得虞兰颂都觉得怪起来了，老有种自己没有穿衣服的感觉。
虞兰颂特别天真地望着选衣服的绿头男，“我这cos的是什么呀？”
绿头男嘿嘿一笑，“是男仆哦，其实裤子不穿也可……”
短发女人一拳砸在绿头男头上，她笑眯眯地对虞兰颂说，“不用理他，你这样特别好看，别太在意，只是临时变装而已。”
其实她也想看白色蕾丝边垂在虞兰颂的膝盖上，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小腿，但是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群色批得逞的！
有女人的安慰，虞兰颂虽然还是觉得尴尬，心里却好受了很多，“谢谢姐姐。”
秦眴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误解，他一直拉着虞兰颂的手，虞兰颂就顺便问了他，“我这样好看吗？”
秦眴老老实实地点头，“好看。”
这下虞兰颂才放心了好多。
宴会地点是郊外的一栋别墅，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站在门口迎宾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长相俊朗，朝每一个进入别墅的人鞠躬，“欢迎您，惠恩少爷在浴池旁，这里一楼到三楼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但是四楼是私人区域，不可以上去，请见谅。”
虞兰颂看了他几眼，本来以为这么多人，男人不会注意到他，没想到被男人准确无误地捕捉到，还朝他礼貌的笑了一下。
“祝您今天玩得愉快。”
虞兰颂从他身旁路过的时候，他对他讲。
虞兰颂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男人看着几个人走进去的背影，拿起对讲机对另一边的人讲，“进来几个坏东西，和……”
“唔……”他拉长了嗓音，似乎有点不能理解一群豺狼虎豹中为什么会有一只小猫。
虞兰颂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短发女人率先开口，“先去找惠恩少爷。”
惠恩少爷非常宠爱自己的情人，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是形影不离，找到了惠恩，自然也就能确认任务目标了。
露天泳池旁边，是一群端着饮料聊天的coser，三三两两，聊天聊得很开心。
一个戴着黑色墨镜，金发的小男孩躺在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不耐烦地推开别人递来的饮料，“我要我的小纹，小纹怎么还不下来。”
“那位应该就是惠恩少爷了，听说他脾气很不好，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他，”女人小声对虞兰颂说。
虞兰颂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惠恩少爷居然看上去这么小。
小男孩身旁的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少爷，小纹先生说他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下来晒晒太阳就舒服了，”他不满地爬起来，“他脾气是大，本少爷亲自去请他。”
他刚抬脚，想到那人古怪的脾气，又转过身，傲气地朝人群抬了抬下巴，“有没有人跟本少爷一起上去，奖励十万块，小纹喜欢漂亮的人，我要最漂亮的。”
这一开口，有不少人都心动了，不少穿着火辣的女人都跃跃欲试，其中有人大胆地举起手，“我可以吗？小少爷。”
惠恩拿下眼镜，他长相很可爱，脸蛋白白嫩嫩，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中间写满了不屑，“俗气。”
他随手一指，“你，你跟我来。”
虞兰颂刚被指到就躲在了秦眴的身后，惠恩不耐烦地皱起眉毛，“你躲什么，我还会吃了你吗？”
他可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他，所以面对秦眴的冷脸也丝毫不畏惧，“把你的朋友借我一会吧，待会就还给你。”
虞兰颂本来以为像惠恩少爷这样趾高气昂的狗脾气，秦眴这样的拽哥肯定甩都不甩，没想到他真的侧过身让位，还平静地对虞兰颂说，“去吧。”
虞兰颂，“……”
他很疑惑，但是他很信任秦眴，于是可怜地朝他点了点头，“好吧。”
别人看秦眴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为了钱出卖自己老婆的渣男，包括和他一起来的队友，都在用眼神无声地谴责他。
颂颂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让颂颂去送人头。
虞兰颂跟在惠恩身后，一步一回头，看的短发女人心都要碎了，“万一他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虞兰颂倒是不觉得秦眴在卖他，他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跟在惠恩的身后，一直往楼上走。
到三楼的时候，惠恩傲慢地瞥了一眼对身旁几个保镖，“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和他单独上去就行了，你们太丑了，小纹不喜欢。”
虞兰颂，“……”你可真是聊天鬼才。
惠恩带他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先进去。”
虞兰颂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他很羸弱，骨瘦如柴，和虞兰颂想象中会吃人的怪物有点不一样。
“你们想要找的是他吗？”
几声轻笑，原先稚气的正太音变成了有些沙哑的嗓音，虞兰颂倏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惠恩原先瘦小的身体抽条似的，没一会就变成了一个成年的男子。
他真的很好看，有一双和惠恩一模一样的祖母绿眼睛，冰冷的竖瞳，是天然的猎杀者，他天真地歪了歪头，“可是很遗憾，他已经死了。”
“你是惠恩？”虞兰颂懵了，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惠恩是个漂亮的男孩子，所以我吃掉了他，他现在在我身体里面，”他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虞兰颂，“你身上也好香，好想吃掉你。”
“可是，”他语锋一转，“你和我讨厌的人一起出现了，所以我要先把你骗上来。”
惠恩朝虞兰颂浅浅的笑了一下，“我是异类，你也是异类，我给你我的血，你让我咬了一口，很公平。”
虞兰颂，“……”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靠的很近了，“吸血鬼在吸血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快乐，我会让你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筹码还不够，突然拿出一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脸颊，鲜血汩汩地从他的脸上落下。
血流到他的嘴角，他舔了一下，虞兰颂还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眼睛已经泛起了红血丝。

第45章
虞兰颂咽了一口口水，动作却在不停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地上，惠恩垂下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脸上的血滴在了他的脸上，被惠恩用手指怜惜地抹去，“脏了。”
惠恩舔着自己碰过虞兰颂脸颊的手指，越靠近，就越抵抗不住诱惑，几乎到了垂涎欲滴的程度。
他张开嘴，露出利牙，在虞兰颂脸上寻找下口的地方，过了一会，他又觉得，破坏了这样的艺术，实在遗憾。
他刚要对着虞兰颂露在外面的细白脖颈咬下去，身体突然一僵。
惠恩慢慢直起身子，举起双手过头顶，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你是野狗吗？寻着味道来的这么快？”
他用牙齿顶了顶自己的脸颊，“我最讨厌野狗。”
虞兰颂看到秦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特制的枪，对准了惠恩的脑袋，冷冷地对他说，“靠边站，抱头蹲下，离他远点。”
“原来不是野狗，而是一条忠诚的家犬呀，”就算被脑袋顶住了头，惠恩也没有放弃用语言挑衅秦眴，好像丝毫不怕他一枪崩了自己。
好在秦眴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对惠恩说的一点过多的反应都没有，只是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虞兰颂没事吧。
虞兰颂朝他摇了摇头。
秦眴上下用视线检查了一下他，除了衣服有点乱，脸上有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迹，应该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惠恩在地上，想偷偷地爬走，被秦眴的枪指着，一动也不敢动，他呜呜直哭，“不要杀我。”
短发女人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装作没有看见地对秦眴说，“外面的人都已经疏散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是他们刚来的时候站在门外迎宾的黑色西装男人，惠恩看到他，像见了救世主一样手脚并用爬过去，拉着他的裤脚，“救救我。”
一条洁白的手帕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男人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把你的脸擦干净，脏死了。”
惠恩呆住了，却见男人对秦眴说，“我先回研究院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秦眴朝他点了点头，旁边短发的女人立马替他讪笑着道谢，“麻烦你了，d博士。”
男人挥了挥手，“小事。”
见虞兰颂还在状况外，女人忙着给他解释，“d博士是我们这一次行动的内应，他也是研究院一位很重要的研究员，原先的研究员……之后，实验室就由他接手了。”
男人路过秦眴身旁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处理完就回来，实验室要开内部会议，希望你能够来参加。”
他的眼神扫过虞兰颂，“……把他也带上。”
秦眴再一次点了点头，“知道了。”
d博士习惯了他闷葫芦一样的脾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又嘲讽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男人，转身离开。
惠恩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自己那么信任的管家居然是实验室的内应，他恨恨地对秦眴说，“你以为你旁边站着的这个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不过也和我一样，是怪物！”
“……”虞兰颂可怜地躲到了秦眴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害怕。”
秦眴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枪口再一次对准惠恩，就在他要开枪的时候，发现惠恩的脸突然像膨化的棉花糖一样裂开，脸色一变。
“他要炸了，跑！”
他一声令下，房间里的人都拼命地往外面跑，秦眴拉着虞兰颂，大概是嫌他跑得太慢，他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
虞兰颂惊呼了一声，“围裙飞起来了！”
他一只手揽着秦眴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围裙，没想到秦眴一脚踹开了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秦眴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在二楼的阳台上接了个力，直接跳到了一楼的草地上。
刚着地，身后的四楼就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有的飞溅在了秦眴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沉默不语地忍受着，为虞兰颂挡去了爆炸的余波。
虞兰颂躲在他的怀里，着急地从他的臂弯里探出一张苍白可怜的小脸，想看看他后背的情况，“你没事吧。”
却被秦眴摁住了脑袋，不让他探出头，他摇了摇头，“没事。”
急忙跑过来和他会和的人也很着急，短发女人皱着眉，“秦哥，你没事吧，我看你直接从四楼跳下来了。”
“来不及，就跳了，”秦眴站起身，他还抱着虞兰颂，却稳稳当当的，“我没事，先回去。”
虞兰颂知道，哪怕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从四楼跳下来也会受伤，更何况他还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伤害。
回到宾馆，秦眴的同伴要帮他处理伤口，却被无情的关在房门外面，只有虞兰颂，因为没有自己的房间留了下来。
让虞兰颂意外的是，秦眴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先问他，“你的腿受伤了。”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肯定的语气。
其实他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膝盖有点痛，走路的时候不太自然，虞兰颂自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他只好点了点头，“有点痛。”
秦眴拿来了药箱，单膝跪在虞兰颂的身边，这样就变成了虞兰颂坐在他的床上俯视他。
虞兰颂有点感慨，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眴差点杀了他，没想到还有两人这么友好的相处的时候。
秦眴见他的西装裤不太好把裤腿挽上去，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要把裤子先脱掉？”
他这么一说，虞兰颂也犹豫了起来，他觉得穿着白色的围裙，把裤子脱掉有点怪怪的，可是秦眴又是为了他好。
人家好心帮他上药，他要是拒绝就显得他很事多很矫情。
于是虞兰颂别扭地点了点头，他的耳垂有点红，细声细语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先转过去？”
秦眴有点疑惑，但他还是乖乖听话，背过身去，没过一会，窸窸窣窣地脱衣服声音之后，就听到虞兰颂说，“好……好了。”
秦眴转过身，看到黑色的西装裤被丢在了一边，白色蕾丝边的围裙有点短，堪堪遮盖住他的膝盖，细白的小腿不安地重叠在一起，脚上还套着白袜。
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太方便，他半蹲下，对虞兰颂说，“你的脚踩在我的膝盖上。”
虞兰颂强忍着羞耻点了点头，他一抬腿白色的裙边就快滑到了他的腿根，他不得不用手死死地捂着，不让围裙再继续往下滑。
他现在的姿势，一只手要撑在床上，要不然下一刻他就会倒在床上起不来，另一边，又不敢松开摁着围裙边的手。
可是哪怕是这样，也依旧露出了半截大腿。
套着白袜的脚踩在秦眴的大腿上，还蹬了两下，摸索着寻找着力点，秦眴有点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腿的位置，虞兰颂赶紧不敢动了，“这样可以了吗？”
秦眴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跟随虞兰颂滑落的裙子往里面看。
虞兰颂一开口，他赶紧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是声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
虞兰颂的膝盖都撞青了，虽然不是很痛，但是看着很触目惊心，秦眴倒了一些红花油在自己的手心，用棉签沾了红花油轻轻涂在他的膝盖上。
他还没有用力，虞兰颂就感觉到膝盖一麻，他条件反射想要收回腿，秦眴怕他乱动，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小腿。
手指摸到的地方都是软肉，像一块软糖似的。
“不要乱动。”
说完，秦眴就松开手，继续给他上药。
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虞兰颂强忍着想要抽回腿的冲动，等到秦眴说了一声“好了”，才如释重负。
秦眴帮他上完药，他马上就急着想要报答回去，于是主动道，“我也来帮你上药。”
背后的伤口自己很难处理到，秦眴也没有推究，他点了点头，动作利索地脱掉了风衣和衬衫，他的背后有大大小小的血痕，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结痂了。
一脱下衣服，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对虞兰颂来说真是极大的考验，血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舔一舔的冲动。
他先是把已经结痂的地方处理了一下，秦眴的肩后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珠。
秦眴只感觉到自己身后有凉凉的药水涂在伤口的地方，正在愈合的伤口很痒，突然，肩后贴上了温热潮湿的唇。
肩膀上的血珠都被虞兰颂舔走了，他还觉得不满足，吮吸了两下，舔了舔自己的唇，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和秦眴对上了视线。
秦眴的喉结上下滑动，他抵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死紧，“你在……干什么。”
刚才他只看到虞兰颂像小狗一样，一张口能看到半截红色湿润的舌头和软糯白净的牙齿。
虞兰颂又忍不住舔了一下唇，无辜地与他对视。

第46章
秦眴，“……”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给我看看你的牙。”
“什么？”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眴已经强行掰开了他的嘴，大拇指压住了他红润的下唇，在他尖锐的牙齿上摩挲着。
“乌乌──”虞兰颂含糊着挣扎，口水都快含不住了。
像猫科动物一样尖的奶牙有点扎手，柔软的口腔里舌头都无处安放，似乎想竭力把他的手指抵出去。
秦眴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手指拉出一条银丝，他的眼神暗了暗。
虞兰颂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跪坐在床上，低着头往上望着他，一双杏核眼闪烁着心虚。
而秦眴则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和沉思。
“别和别人说。”
虞兰颂，“……啊？”
他懵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秦眴却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别和任何人说，也不要……随便咬人。”
“我不是那种随便咬人的人！”虞兰颂下意识地反驳，说完，他又小声地问，“你难道就不想说什么吗？”
他知道秦眴不是笨蛋，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警觉，所以他现在很关心秦眴是怎么想的。
秦眴眉头皱得死紧，他就像在大街上捡到了一只会咬人的小猫，因为没有任何饲养经验，所以陷入了难题当中。
知道这个惊人的秘密之后，秦眴的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真的有这个需求，就咬我。”
虞兰颂抿了抿唇，他没想到秦眴是这么外冷内热的一个人，不仅不杀他，还要给他喂血，说实话，他都有点感动了。
明明是他害他到现在都没办法脱离这个普通副本的。
秦眴的表情有点怪异，“所以，你之前咬我是想要我的血？”
虞兰颂有点心虚，“这是系统控制的，我也没有办法。”
秦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一点误会，他还以为虞兰颂是……现在心里还有淡淡的尴尬。
过了一会，他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这个副本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所以你好好跟着我，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虞兰颂乖乖道，“知道啦。”
“那你……现在还饿吗？”
见虞兰颂不解，他抿了抿唇，语气平淡，“我听说，吸血鬼这方面的需求比较强烈。”
虞兰颂连忙解释，“没有，我和普通的吸血鬼不一样，就是被刺激到的时候才会想要喝血。”
“哦。”
两人又陷入沉默当中，秦眴似乎还有一点失望，半晌都没有说话。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明天我们回实验室，”秦眴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风衣和衬衫，把破破烂烂的衣服套上，对虞兰颂说。
虞兰颂抬起头望着他，“那你睡哪儿？”
“我去睡沙发。”
宾馆的沙发不算小，但是对秦眴这样一米九的男人来说，实在有些伸展不开手脚。
虞兰颂半夜起身的时候看到他蜷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秦眴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回实验室，秦眴的精神很好，反倒是虞兰颂，困得揉眼睛，幸好被秦眴拉着，才没有在哪又撞到磕到。
绿头男把车开到楼下等他们，见到他们元气地朝他们挥手，“秦哥，颂颂，这边这边，我们开车直接去实验室。”
坐在他们旁边的短发女人心疼地送给虞兰颂一个眼罩，“车上高速要开一个多小时，再睡一会吧。”
看把孩子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虞兰颂说了一声谢谢，戴上眼罩之后就倒在秦眴的怀里睡过去了，绿头男在后视镜里看到，压低了声音，“秦哥，d博士让我们一回去就去开会。”
秦眴点了点头，顺手调整了一下虞兰颂的位置。
绿头男犹豫了一下，“颂颂也和我们一起吗？”
秦眴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想到虞兰颂的特殊情况，不太愿意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于是轻声“嗯”了一声。
见绿头男的表情有点古怪，他问，“怎么了？”
绿头男朝他挤眉弄眼，“秦哥，不是我说啊，虽然你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研究院那些老古董，都活在大清，你要是带情人回去，他们肯定又要说三道四。”
秦眴顿了一下，拧起眉毛，平时倒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但这是特殊副本，所以他也不确定虞兰颂听到会怎么想。
他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不是情人。”
“嗯嗯嗯嗯，您放心，我们都懂，”绿头男敷衍地点着头。
秦眴，“……”
好烦，要是能杀队友就好了，可惜留着他还有用。
虞兰颂是真的困，尤其是今天白天被太阳一晒，更是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到实验室了也是被人叫醒，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秦眴也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还好吗？”
虞兰颂就像反射弧突然慢了一拍，半天才点了一下头，“嗯。”
实验室基地表面上看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办公楼，秦眴走在最前面，上了电梯之后摁了负一层，到了地下，虞兰颂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有的时候虞兰颂都佩服清除计划创造出来的副本，能够精细到每一个物件都很符合当下的时代背景。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可怕。
通过虹膜识别身份之后，他们进了实验室，d博士在门口亲自来接他们，让虞兰颂惊讶地是，他居然第一个和他打招呼。
d博士朝他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很随和，“欢迎你。”
虞兰颂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d博士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虞兰颂打完招呼，他才对他身旁高大的男人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去会议室吧。”
绿头男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他，在后面小声地抱怨，“一回来就开会，休息都不让人休息，真会压榨人。”
d博士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如果你想休息，可以在会议室喝茶。”
绿头男顿时像被抓住了后颈的猫站直了身子，“博士，我没有那个意思。”
秦眴拉着虞兰颂往会议室走，一路上有不少戴着口罩的实验员回头看他们两个，还有人大着胆子和秦眴打招呼。
虞兰颂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秦眴真的在这个副本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了，好像大家都已经认识他了。
好像是看出虞兰颂的疑惑，短发女人扫了秦眴一眼，见他不像心情不好，就跟虞兰颂小声解释，“秦哥出名是因为之前军队来都没有解决的畸形怪物，他一个人在实验室杀了六只，血溅得到处都是。”
绿头男就是一秦眴的小迷弟，“你是不知道，秦哥出来的时候跟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但是真的好帅，嘿嘿。”
“这些研究员也是奇怪，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尊重秦哥了，”女人小声吐槽，“该说研究这种实验其实心理早就都不太正常了吗？”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很早之前，他都快忘了。
他凑到秦眴身旁，小声地问，“动物监狱那个副本，最后是你通关的吗？”
秦眴颔首，“我看到你了，你发烧了。”
虞兰颂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秦眴是因为看他被冻到发烧，怕他撑不下去，才暴力过关的吗？
他以为秦眴还会说什么，没想到秦眴就闭上了嘴。
会议室里坐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是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研究员，还有一些是领导班子，一个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
秦眴他们来晚了，就在后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没想到他们落座之后，原本应该坐在前排的d博士也在虞兰颂身旁的空座位落座。
他坐在他们旁边，绿头男就跟屁股上扎了一根钉子一样坐立难安，没过一会，他就借口要上厕所，溜了出去。
d博士温和地问虞兰颂，“你昨天没有受伤吧，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才没有提前告诉你计划，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是你把惠恩引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秦眴，“刚开始，我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秦眴没有同意，他很维护你，也很怕你会受伤，是我极力说服，他才勉强同意的。”
“他真的很喜欢你，”d博士语气意味深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对谁这么特殊。”
秦眴抱着臂坐在一旁，薄薄的眼皮垂着，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不过，如果我有一位你这样可爱的情人，我也会很放在心上的。”
虞兰颂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看着特别严肃认真的d博士居然会开这种玩笑。
他讶异的表情把d博士逗乐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研究者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但是因为工作原因，不能随便纾解。”
他勾着嘴角，“像你这样漂亮的孩子，住在实验室里，出门可要小心一点，刚才一路过来，我看到很多研究员在打量你，他们好像对你很有兴趣呢。”
“要知道，从事这样的实验，我们早就把什么道德底线抛弃了。”

第47章
说着，旁边有人过来低声在d博士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笑着朝他们歉意地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要先失陪了。”
说完，他轻描淡写地扫了秦眴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实验服的袖口，就离开了。
人走了之后，短发女人撇了撇嘴，用手肘捣了捣秦眴，“喂，他都这么调戏颂颂了，你也不管管？”
秦眴垂下眸，“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女人啐了一口，心里暗暗骂秦眴就是一块木头，老婆迟早被人拐走，她又转头对虞兰颂说，“你别听他的，他这人性格就这样，你看着他挺正经，其实特别恶劣一个人。”
虞兰颂十分同感，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绿头男那么怕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话又说回来，绿头男去了厕所已经半天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短发姐姐一挥手，“不用管他，他肯定是在厕所里偷偷抽烟，实验室不让抽烟，要是被逮到了，又要被一顿骂。”
他们坐在后排聊着，前排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突然发生了口角，吵了起来，就连正在作报告的院长也注意到他们下面的动静，皱着眉问，“怎么了？”
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通红，愤怒地喘着粗气。
他拿着手机质问坐在他身旁的人，“这个项目是我们两个人负责的，论文和报告也是我自己写的，凭什么得了奖就是你一个人的名字？”
被他指到的男人还嬉皮笑脸的，“哎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吗？”
他轻蔑地冷笑了一下，“再说了，你醉心研究，什么时候在乎这些虚名了，还是说你平时都是装的一幅清高模样？”
男人一把拉起他的领子，“这就是你一个人占有所有科研成果的理由吗？”
“好朋友？”男人都被他气笑了，“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被他抓着衣领的男人比他矮了一个头，就跟被拎着脖子的鸡一样，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被围观有点丢脸，他还是妥协了，小声地对他说，“我们回头再说行吗？别打扰大家听报告了。”
高个男人把他丢回座位上，指着他的鼻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根本就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今天就杀了你！”
说完，他就拿出了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男人的肩膀。
旁边的人都被这惊变吓到了，一个个后仰露出惊恐的表情，因为实验室情况特殊，没办法报警，所以已经有人开始联系安保。
那人也是气昏了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一会，就有保安来把他带走了。
受伤的男人一瘸一拐灰头土脸地被人扶走，会议继续，但是因为有人受伤，空气中残存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一时半会都挥散不去。
虞兰颂咽了一口口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于是了拉了拉秦眴的袖子。
秦眴被他这一眼看得直接起了生理反应，他的喉结上下滑动，被虞兰颂拉着凑到他身边，垂下头低声问，“怎么了？”
虞兰颂的脸颊是酡红的，但是眼睛亮得吓人，他舔了舔唇，“我有点难受。”
秦眴眉心紧蹙，几乎都要拧到一起了。
他突然站起身，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短发女人原先在听报告，茫然地抬起头，“秦哥，怎么了？”
却见秦眴一声不吭地把虞兰颂拽起来，大步地往外走。
绿头男蹲在洗手间里，他刚抽完一根烟，不敢回去，怕被别人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他就躲在隔间里玩手机，等着身上的烟味散去。
他被隔壁间的门用力关上吓得一大跳，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哆哆嗦嗦地拎起裤子打开门出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本来是想洗个手赶紧走人，没想到从他出来的隔间突然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
见鬼了？
他在赶紧走人和偷偷看一眼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间犹豫了一下，在隔间门口站定之后，弯下腰撅着屁股偷偷地从下面往里面看。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和包裹着男人长腿的西装裤，不对，还有一个人！
另一个人明显比穿着黑色皮鞋的男人小一些，白色的球鞋里面是白色的袜子，一截白的发光的脚踝，尤其是骨节，像一朵骨花，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丈量一下到底有多细。
那漂亮的小腿突然贴着攀上了男人的腿，像是被人往上抬了起来，一幻想到里面是什么姿势，绿头男就觉得鼻子有点热热的。
隔间里，男人低沉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欲气，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兽类动物，充满了侵略感，说出来的话却是，“咬我。”
绿头男：这声音，不是他们秦哥吗？
他不敢偷看了，站直了身子，就像一个僵硬的玩偶，就连自己是怎么，什么时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短发女人看他表情不对，拍了他一巴掌，“喂，你怎么了？人傻了？”
这一巴掌把他的魂拍回来了，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对了，秦哥和颂颂他们呢？”
女人皱了皱眉，“是有点奇怪，刚才颂颂好像有点不舒服，秦哥就把他带走了，应该是回去休息了吧。”
“是吗？”
嘴上打着哈哈，其实绿头男心中已经变成了一只尖叫鸡，刚才果然是秦哥吧，这也太刺激了，原来看着清心寡欲的秦哥都是装的！
女人还在思考怎么回事，突然瞥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你怎么了，从一开始就表情不对，便秘了？”
绿头男可怜地望着她，“我想找对象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有人跟他问虞兰颂的事情，也不能怪他们馋了，他们只是犯了男人都犯的错误。
要不是颂颂太可爱，谁又愿意当曹贼呢。
女人翻了个白眼，“有病，快滚。”秦眴本来是想把虞兰颂带回去，是虞兰颂快坚持不住了，两人才被迫躲进了旁边的洗手间里。
虞兰颂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处乱蹭，像小狗一样，秦眴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主动抬起头。
两人交颈相拥，秦眴扶住他的后背，动作透露出纵容之意，“咬我。”
虞兰颂舔了舔他，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肉的那一瞬间，他顿时卸了力，秦眴及时地稳住了他，才没有让他丢脸地滑下去。
秦眴把他抵在墙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反倒是虞兰颂，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他下意识地用小腿攀上了秦眴的腰，小口小口的吮吸。
满足之后，他还贴心地帮秦眴舔了舔伤口，放在虞兰颂后背上的手心滚烫地吓人，往下滑落，最终停在了他的腰间。
虞兰颂推了一下秦眴的肩膀，没想到被抱得更紧了。
充满了对伴侣的占有欲，此时的秦眴不能忍受他一点点的反抗，只有同伴温顺地呆在他的怀里，才能让他暴戾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两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会麻痹神经的毒素，虞兰颂的腿软了，有点攀不住，只能倒在他的怀里。
而秦眴，则是在慢慢缓和这种感觉。
虞兰颂问他，“疼吗？”
秦眴摇了摇头。
两人还抱在一起，其实虞兰颂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秦眴抱着他，他也不好把人推开，显得他像个吸完就甩脸不认人的渣鬼。
过了一会，秦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虞兰颂以前看过很多电影和小说，所以他很好奇，“我吸了你的血，你也会变成吸血鬼吗？”
“……不会。”
秦眴没有告诉他，实验室花了几十年才通过人体实验创造出了人造吸血鬼，他们比谁都珍贵，怎么会吸一下血就能让别人也变成吸血鬼。
“……好吧，”看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虞兰颂还以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能让别人也变成吸血鬼呢。
秦眴问他，“舒服吗？”
虞兰颂也没有多想，单纯地点了点头，还反问他，“还挺舒服的，下一次也可以这样吗？你呢，你觉得舒服吗？”
他听之前那个怪物说，吸血鬼吸血的时候，自己和被吸血的人都会有快感。
但是他看秦眴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抱着他的手纹丝不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要不是秦眴现在抱着他的身体温度很高，还皱着眉，他都要怀疑他没有痛觉了。秦眴沉默了半天，才“嗯”了一声，他问，“还要吗？”
在虞兰颂摇头之后，他扣好了衬衫的扣子。
虞兰颂见他整理好衣服，想要趁现在外面没有人赶紧溜，突然被拉住了。
秦眴用手指碾了一下他的唇，因为刚进过食，所以那里被染成了鲜红色，艳得吓人，天然媚气的眼尾泛着粉红，水润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丝满足。
他凑过去，舌头轻轻在那唇上舔了一下。
“别浪费了。”

第48章
秦眴他们这样的特殊人员被称为“猎人”，作为实验室特殊的工作人员，平时就住在实验室里，负责处理实验室的突发事件。
据绿头男说，实验室里的非人类的实验对象太多了，经常会发生一些实验对象和研究员冲突的暴力事件，所以才会需要他们来处理。
虞兰颂是这里作为唯一一个既不是研究员，也不是工作人员的特殊存在。
他最怕有的时候秦眴不在，自己要一个人去食堂里吃饭，每次他到食堂里，总能感觉到很多藏在暗处的打量视线。
这些研究员绝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岁的男性，穿着如出一辙的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一双双眼睛里写着麻木和严肃，像无数台精密的机器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内行走。
就连吃饭也不会发出一点声响，所以实验室基地的食堂总是安安静静的，他端着餐盘，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了一些水果和米饭。
……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虞兰颂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低着头从一个研究员旁边路过的时候，还被一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批评了，“碳水含量过高，蛋白质和脂肪摄入太低，营养很不均衡。”
虞兰颂，“……”
秦眴在去执行任务之前提醒过他，不要随便和研究员搭话，所以他只能很没有礼貌地装作没有听见，默默走开。
他一个人坐在一尘不染的银色餐桌旁边，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对面突然坐了一个人。
d博士将一碟鸡腿和青菜放在他的面前，撑着头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对虞兰颂说，“他们的意见偶尔也可以参考一下，对吧？”
这下他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了，于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谢谢。
他耸了耸肩，“没有关系，秦眴今天有任务，不在基地，他临走之前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你不好好吃饭是会让我困扰的。”
本来是随口编造的一个小谎言，没想到坐在他对面咬了一口米饭的人好像真的相信了，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神情充满了感激。
很好骗，d博士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待会需要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吗？”d博士问。
虞兰颂来这个副本本来就是因为意外，这个副本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主线任务，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我想待会回去睡午觉。”
d博士也没有强求，还温馨提醒了一下，“好，午睡不要太久，对身体不好。”
虞兰颂，“……”
他有一种误入了自己长辈家长群的感觉，虽然转发的养生小tips都很有道理，但是他就是不爱听。
秦眴不在，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回到房间之后倒头就睡。
三个小时之后，有人在门外敲了几下，才把虞兰颂惊醒，刚睡醒时头昏脑涨，他喝了一大杯水才去开门。
外面站了四五个研究员，吓了他一大跳，他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余光看到了走廊里站了很多穿了蓝白研究服的研究员，他们在挨个敲门询问。
研究员语气公事公办，但细听可以看出已经刻意温和了很多，“63号实验室走丢了一个试验品，监控查到他往这边逃了，请问您看见了吗？”
虞兰颂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一点就睡觉了，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红，声音更小了，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看见。”
研究员眼中浮出一点笑意，他往他的房内扫了两眼，收回视线后冲他点了点头，“如果看到麻烦联系我们。”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63号都关的是攻击性极强的试验品，如果遇到，请和他保持安全的范围，坚持到我们过来。”
虞兰颂觉得他这句话挺善意的，也因为他的话不由紧张起来。
怎么会有危险的试验品跑出来？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研究员朝他笑了一下，解释道，“实验室中很多试验品智商非常高，有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他们。”
“我说的太多了，”他转过头，发现已经有人在催促他，于是语速加快，“总之，见到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我们现在要去查别的地方。”
虞兰颂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还在想，他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
应该……吧？
他只是不经意间往上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他房间天花板上趴着一个诡异生物，被吓了一大跳。
其实说是诡异生物，只是因为他像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的姿势比较怪异，那人跳下下来，虞兰颂才发现，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他有新雪一般纯白色的头发，狭长的眼睛，一双灰色毛茸茸的大耳朵在头顶，耳朵里还有两搓聪明毛，一抖一抖的，像某种狼科动物。
虽然耳朵很可爱，但是长相却很凌厉，有点像秦眴那样的凶相，但又因为年幼，不像秦眴的薄情寡淡。
他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黑色束缚带，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侧过身体的时候，身后有一条又大又蓬松的灰色尾巴。
虞兰颂一动，小狗崽子就朝他龇牙咧嘴，从嗓子里发出呜呜地警告声。
他靠墙站，随时准备跑路，可是小狗崽子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左脚绊倒了右脚，摔倒在了地上。
虞兰颂，“……”
早期非人类驯服四肢珍贵录像？
不知道为什么，虞兰颂突然觉得他蠢萌蠢萌的，于是抿了抿唇，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他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战术后退。
刚一动，小狗崽就把他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小狗崽的牙已经被磨平了，这一口下去虽然没有出血，但是真的很疼，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应该听劝的，不应该一睡就睡三四个小时，直接睡昏了头，连自己的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见他哭了，也不反抗，就自己小声地抽泣，小狗崽子明显愣住了，来不及呜呜咽咽地威胁他，茫然地松开了嘴。
他怀疑人生地舔了舔虞兰颂胳膊上的红痕，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娇气包、
他见过的都是那些天天跨个批脸的研究员，穿的防护服厚到根本咬不穿，哪里还见过虞兰颂这样白胳膊白腿露在外面，咬一口就要哭的人。
见他还想舔自己的脸，虞兰颂一把挡住了他的脸，被不满地轻轻咬了一口，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滚……滚开。”
真是丢他们试验品的脸，哪有一上来就要咬人的，他自己都从来不咬人呢。
像是真的听懂了虞兰颂的话，狗崽乖乖地坐到一旁，长腿委屈地盘在一起，尾巴像雨刷一样在身后悠闲地甩来甩去。
虞兰颂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转头往房门边跑。
听到身后危险的呜咽声他就知道不好，下一秒，他又被扑倒在地上，只能可怜巴巴地故技重施，“我不跑了，你放开我。”
狗子悠闲地叼着他肩膀上的布料，怕他又要哭，这一次没有咬到他身上的软肉，尾巴卷在了虞兰颂的腰上，松松地圈着他。
感觉到肩头被口水洇湿了，虞兰颂难受得很，他的手撑在地上找不到借力点，过了一会，突然觉得摁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低头一看，是狗子垂在地上的尾巴尖尖。
虞兰颂忍不住揪了一下，上面的毛又硬又粗，他赶紧收回手，“你不能待在我这里，秦眴晚上回来看到你肯定会生气的，他特别厉害，你打不过他的。”
谁想到白毛一脸闲适地望着他，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根本不在乎。
虞兰颂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听到门外有人的尖叫声，他赶紧推了推他，“你先放开我，我出去看看。”
白毛也不怕他跑了，顺从地放开了他，虞兰颂走到门旁边，拉开一条小缝，看到来来回回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是是刚刚跟他问过话的年轻研究员，见他开门，赶紧满脸焦急地提醒他，“把门关好，我们找到63号实验室出逃的试验品了，他杀了人之后逃窜了。”
虞兰颂藏在门后面的手指一直在抖，他知道自己现在笑起来肯定很难看，“是吗？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杀了一个研究员，我们现在要去处理尸体。”
扶在门边的手指扣得很紧，关节都泛白，小脸惨白的，鼻尖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和他说话的研究员喉结缓慢的滑动了一下，心突然砰砰直跳。
他有些急促地问，“你……还好吗？”
虞兰颂可怜地问他，“我……我现在没有事情，可以做，可以和你一起去现场看看吗？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点怕。”
“可是外面现在很危险……”研究员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他虽然挺喜欢和虞兰颂说话，但是不希望他出来遭遇什么危险。
生怕他拒绝，虞兰颂加快了语速，“没关系，你们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他现在一秒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了，他只希望秦眴快一点回来。
话卡在嗓子里，年轻的研究员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不”字。

第49章
“那你要跟紧我哦。”
“嗯！”
虞兰颂僵硬地走出房间，动作缓慢地关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吐出一口气，跟在那个脾气很好的研究员身后。
他刚开始听到的那声尖叫是从房间外面不远处发出来的声音，白色的墙壁上是飞溅而出的血，旁边围了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敢靠近。
因为死者死的太惨了，肢体分离，白骨森森，像是被野兽用力地撕碎，脸上全是抓痕，鲜血淋漓到辨别不出来他原本的模样。
研究员们的防护服是特制的，在很多情况下都能保护他们，但是现在却被撕的破破烂烂，胸口被开了个大洞。
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地干呕，浓烈的血腥味取代了原先走廊里清香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把这里变成了如同地狱一样的存在。
“要尽快处理，实验室里有不少对血十分敏感的试验品，就怕他们集体暴走，”虞兰颂听到身旁一个研究员忧心忡忡道。
话音刚落，就像一个预言一般，整个基地的红色警报器突然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广播发出了刺耳的噪音之后，一个慌乱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喂，喂？听得见吗？有人破坏了基地的安保系统和营养舱系统，目前70号实验室到91号实验室里的试验品全都失控了，请大家快点找地方避难！再说一遍，有人破坏了基地的安保系统和营养舱系统，请大家快找地方避难。”
有人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什么！”
“营养舱怎么会出问题？那些怪物都被放出来了？”
虞兰颂还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站在他旁边的研究员皱着眉跟他解释，“实验基地一共一百个实验室，60号到90号是高危实验室，里面随便一个营养舱里养出来的怪物都可以毁灭整个实验室了。”
“我想去实验室看一看……”
他们的实验基地安保是全国最顶尖的系统，营养舱也是最先进的技术打造，每天都有安保人员巡逻，可见营养舱里的试验品有多大的破坏力。
匆匆赶来的d博士带来了一帮武装安保，一边往自己身上套厚厚的防护服，一边提高了音量，“无关人员先乘坐逃生电梯离开！负责60号到90号实验室的研究员和我一起去实验室查看情况。”
他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虞兰颂作为第一无关人员本来是要跟其他人一起坐逃生电梯离开的，他被人拉着跑，跌跌撞撞地顺着人流。
他们一帮人往电梯方向跑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绿色生物挡在了电梯口。
它像一只螳螂，却比普通的螳螂大无数倍，脚上的利刃泛着寒光，嘴巴里嚼着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到他们，它也丝毫不畏惧，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了地上，它身后的电梯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可以看出已经没有办法乘坐了。
有人当机立断，“跑！”
他们转身向回跑。
虞兰颂在一片混乱之中和其他人跑散了，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用力地关上门，身体顺着门不断下滑。
到处都是血的味道，他一闻到腿就软了，站都站不住了。
在摔倒在地上之前，他被人接住了，恍惚之间他只能看到一对灰色的大耳朵，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上来，湿热的舌头舔舐他的耳根，又痒又麻。
虞兰颂下意识地揪住那对大耳朵，抱住他的人身体僵了僵，随后，握住他手腕的动作也更加强硬了一些。
过了一会，有温热的血送到虞兰颂的嘴边，他舔了舔唇，去追寻那血的来源的时候，却被人用力地堵住了嘴。
小狗崽不会亲人，只会舔，卷走了他嘴里的血和津液，含着他的唇珠，大概是觉得新奇得很，还轻轻咬了一下。
那双耳朵为了讨好虞兰颂，乖巧地垂了下来，但是尾巴却占有欲极强的把他整个人都圈住了，尾尖讨好地缠住了虞兰颂的大腿。
虞兰颂稍微清醒了一点，他难受地想要把人推开，力气却远不如怪物。
大幅度的挣扎动作让虞兰颂被压着的腿不小心踢到了门旁边的茶几，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被撞倒了，在桌子上滚了几圈之后掉了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碎了一地。
这一声打破了走廊里原先的平静，虞兰颂的第六感告诉他有危险的东西已经被吸引过来，在不断地靠近，没一会，他就听见了嘶鸣声和用力撞击他房间门的声音。
白毛对外面的动静置若惘然，他握住了虞兰颂乱动的小腿，似乎对他这一行为非常的不开心，动作都粗暴了很多。
虞兰颂被门外的撞击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他的眼角红了。
门外是未知的怪物，门内是会咬人的狗崽子。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手，“你打得过外面那个东西吗？”
狗崽子的耳朵晃了晃，他的眼睛很澄澈，倒映着虞兰颂的身影，过了一会，他凑上前，舔了一下虞兰颂的脸颊，表示肯定。
虞兰颂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他讨好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那你去把他赶走，好吗？他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狗崽子一动不动，原先揽着虞兰颂腰的尾巴闲适地在身后摇来摇去。
他不能够理解人类的审美，人类是他自从记事开始就最讨厌的生物，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虞兰颂身上的味道能够如此吸引他。
他几次都想杀了虞兰颂，但是又下不去手，就像吸上了头一样，让他失去了理智。
对待人类的事情，他只能理解其中一部分，但是那已经足够了。
比如现在，他知道眼前这个他喜欢的人类在求他。
所以他可以再过分一点。
他低下头，就见可爱的小人类鼻子红红，眼角红红，眉头皱在一起，纠结了半天，才上前，主动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撑在地上的手指关节都泛红了，耳垂红的滴血。
那双杏仁眼跟黑色的玻璃珠子似的漂亮，似乎是还怕他听不懂，于是祈求地望着他。
明明只是非常清纯的触碰了一下，他却觉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兴奋，尾巴拼命左右摆动起来了。
他讨厌人类，但他不讨厌眼前这个，保护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况且门外那个东西也确实很烦。
其实虞兰颂也只是想赌一把，他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秦眴肯定快回来了，虽然基地的设施做的很好，但是外面的怪物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在撞门。
门已经出现了裂缝，过不了过久就会被闯入。
狗崽子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明，他示意虞兰颂先躲起来，怕待会打起来伤害到他，虞兰颂就乖乖躲起来了。
虞兰颂现在很虚弱，肚子也饿得难受，狗崽子喂的血根本就不管用，他躲在隔间里，听到外面有怪物的嘶吼声和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势均力敌，他们打了很久，虞兰颂都快睡着了，最后，他是被一声枪响惊醒的。
这一声枪响让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他飞速爬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有人接住了他，手卡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d博士用手指用力地擦他脸上的血，半天才慢悠悠道，“你被弄脏了。”
黑发狼狈地粘在脸上，只有脸是白净的，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了，但是他却觉得他这幅模样，比一本正经装纯的样子更迷人。
他从开始就觉得，虞兰颂很有手段，所以才能把人都耍得团团转，这张脸真是功不可没。
“真可怜，但是很漂亮。”
发现不是秦眴，虞兰颂站稳之后想把人推开，却被人牢牢抓着手腕，d博士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你希望此刻出现的是秦眴，但是很遗憾，他在处理别的事情，所以拜托我来先带你走。”
他调情一般敲了敲虞兰颂的脑袋，“乖乖听话，知道吗？要不然我就把你满身都是别的狗崽子的味道的事情告诉他。”
虞兰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能问，“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d博士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唔……怎么说呢，很糟糕，死了很多研究员，基地恐怕也保不住了，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了。”
见虞兰颂还想问，他赶紧止住了话题，“行了，有事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说，我好不容易才找人把那两个家伙引开，待会被63号发现了就不好了。”
他拉着虞兰颂的手腕，侧着身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才拉着虞兰颂往外面走，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途中遇到了不少奇行种。
有长出了四肢牙齿锋利的食人鱼，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怪物，不过好在d博士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每次都能带虞兰颂巧妙地避开。
看到有怪物把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扑倒在地，撕咬残杀，d博士面色不变，就像没有看见一般。
遇到一些可以解决的，d博士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特制枪击毙，他不像外表看上去文弱，反而非常强悍冷静。
一直到控制中心，d博士用虹膜权限打开门，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逃生到这里来的研究员。
虞兰颂看到秦眴浑身是血，黑色的风衣也破破烂烂，他的手臂受了伤，正坐在地上让短发的女人替他包扎。
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门，看到虞兰颂，不顾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包好就站起身大步朝他走过来。
虞兰颂看到秦眴，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怎么受伤了？”
“……小伤。”
秦眴朝d博士点了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保护你的人是我应该做的，你也保护了很多我的人，”d博士把枪丢给他，耸了耸肩膀。
他笑着道，“不过，真的很奇怪，颂颂能一个人在房间里躲那么久，如果我没有看错，63号试验品是想保护你吧。”
d博士露出一个挑事的微笑，“63号实验室恰好是我负责的，63号试验品是白狼和人的结合，性格暴躁非常排他，据我了解，狼这种生物，只会保护自己的伴侣，颂颂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会帮你吗？”

第50章
面对d博士突如其来的质问，虞兰颂有点懵，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其辞，“我也不太清楚。”
“是吗？”d博士笑着应了一句，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关心的是别的事。
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秦眴，让他有点意外的是秦眴对他这样暗示性很强的问法居然面色如常，半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秦眴还没太听懂d博士暗示的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觉得很奇怪，反而觉得有npc主动保护他还挺合理的。
他早就发现了，虞兰颂在通过一些副本的时候，总有一些npc会做出超出常理的行为，但是在大部分副本当中，玩家和npc其实都是对立的存在。
但是很少有npc会主动攻击虞兰颂，所以他很特别，就好像被规则偏爱了一样。
控制中心是整个基地安保系统最好的地方，而且这里比较隐蔽，怪物很难找到这里，确实是避难所。
但是这里屏蔽了信号，根本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有人在一遍一遍往外面打电话，但是打不出去，最后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里虽然安全，但是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他们最终的结局只有困死在这里。
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破坏了营养舱，难道他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很多人都在心中都在默默地骂那个心怀不轨的人，一路逃生到这里，他们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整个控制中心的气氛都很低迷。
一些人在检查控制系统，另一部分不懂这些的就聚在一起聊天，“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实验室毁了，我们的心血也毁了。”
“毁了也好，”有人小声嘟囔，“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事要是曝光出去就完了。”
秦眴坐在角落里，神色冷淡地听着他们谈论，他靠着墙，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受伤的胳膊裹了几层白纱布，搭在腿的膝盖上。
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外，他对其他人的事情一向来漠不关心。
虞兰颂缩在他旁边，也不敢说话，他的视线老是忍不住往秦眴的伤口处飘。
好想舔舔……血流出来都浪费了。
秦眴察觉他的视线，低声问他，“怎么了？”
虞兰颂不言不语，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秦眴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又饿了吗？”
“……要不要吸一口？”
虞兰颂小声地问，“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呀。”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是傻了，自己的目的不就是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秦眴的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他压低了声音，“你坐在我腿上，偷偷吸，就不会被发现。”
虞兰颂，“……”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像钙。
秦眴的胸膛宽阔直挺，虞兰颂坐到他结实的腿上，还有点害羞，一和秦眴那双灰色的眼睛对上就有一种被烫到了的感觉。
比普通人更加浅淡的眸色让秦眴整个人看上去都冷冷的，黑色的瞳仁外一圈灰色扩散开来，像浸在冰里似的。
再加上他很高，不说话的时候，单薄的眼帘需要垂下来，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
虞兰颂自己才十八岁，却有种秦眴比他还纯情的感觉，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把绯红的脸藏在他的肩上。
秦眴之前一直不太关心其他玩家是怎么通过副本的，他也很少看论坛，知道自己的副本记录被公开之后就上论坛翻了翻。
然后就看到很多玩家叫虞兰颂老婆啊妹妹啊之类的，刚刚看到他还有点不太理解，现在突然能够理解一点点其他玩家的心情了……
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凑上来甜甜的香气都往人鼻子里面钻，和秦眴一比，虞兰颂额外娇小，勾着他的脖子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
他一只手放在虞兰颂的背上，左边的手穿过虞兰颂的身体，搭在了他的右肩上，这样虞兰颂可以牢牢地贴在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有点琴瑟的动作，尤其是在旁观者眼里，两人旁若无人地在角落里亲昵，小声地交谈。
虞兰颂只吸了小一口就觉得浑身上下软到不行，倒在了秦眴的肩膀上，半天抬不起来头。
他有些朦胧的视线和秦眴交接，秦眴低下头，舔了舔虞兰颂的唇。
他还没有说话，虞兰颂就已经抢先开口，“不能浪费，我懂，我懂。”
秦眴，“……”
如果不是虞兰颂的幻觉，这已经是秦眴今天第二次笑了，他的笑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是无声的，胸膛却有震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居然还会抢答。
秦眴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发梢，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皮，让虞兰颂浑身过电一样，刚支棱起来的上半身又软倒了。
只能红着眼角趴在他的肩膀上。
虞兰颂以为他们这样已经够引人注意了，没想到他侧过头才发现旁边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个个要么就是眼神放空，要么就是望着地板发呆。
“……”真是白白表演了。
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不是不想看，而是根本不敢看，一个个抓心挠肺的，尤其是听到虞兰颂的声音，恨不得把地板都盯穿了，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画面。
“移动监控接收到信号开始重新运作了！”一位一直在控制台前联系各方设备的研究员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一瞬间，几十个人围住了他，“什么？给我看看。”
“真的开始运动了！可以看到各个区域的走廊和实验室情况了！”
可是监控不运作还好，等他们看到外面的情况，更加绝望了，实验室的营养舱全都是空的，被放出来的怪物在到处游荡。
走廊里满是研究员的尸体，一个个死状很惨，这些试验品有些是具有智慧的，对这些天天把他们关在营养液里作人体实验的研究员痛恨至极。
出所以才会出来之后看到人就攻击。
“咦？这是什么？”
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监控里，他有一双很大的灰色耳朵，像是刚适应用脚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但是其他怪物看到他就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仓皇绕道逃窜。
他似乎在找什么，因为找不到才满脸烦躁，碰到他的怪物还没有来得及逃就被撕碎了。
他的手上，鲜红的血不断地往下滴，一路蜿蜒成了血痕，那张凌厉的脸也因为沾了血额外的凶煞。
有人一拍桌子认了出来，“是63号！动物与人的基因融合最好的试验品！”也是d博士亲手改造出来的试验品，他们最骄傲的战斗武器。
一个人弱弱地问，“你们说，63号把其他怪物全杀光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好像在找什么？等等，他抬头了！我怎么觉得他在看我们？”
不是他们的错觉，少年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移动监控，仿佛被监控的不是他，而是站在控制台前的这群人，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他结束了漫无目的的游荡，转身朝着一个地方飞奔过去。
“完了！他是不是来控制室了！这个方向，好像是控制室！”
“赶紧把闸门都放下来，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站在一旁的d博士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很冷静，发现试验品朝这边过来的时候，若有所思地扫了虞兰颂一眼。
虞兰颂顿时也紧张起来了，他问秦眴，“你能打得过他吗？他好像很厉害。”
秦眴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他转过头，对虞兰颂点了一下头，“三七开。”
虞兰颂，“……”到底谁三谁七啊急死他了！
d博士拍了拍手，他清清嗓子，缓声道，“请大家冷静。”
等到控制中心逐渐安静下来听他讲话的时候，他才慢悠悠道，“在63号来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个问题吧，比如说，到底是谁破坏了安保系统。”
“你的目的如果是毁了这个实验基地，那么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要破坏安保系统和营养舱系统，就要进入目前我们所在的这个控制中心，而控制中心需要虹膜权限才能进入。”
一位研究员小声道，“博士，我们都有权限啊。”
d博士笑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所以他才会选择对安保系统下手，定时破坏安保系统之后还删除了访问记录，幸好我拜托秦先生替我拿到了这段时间的监控。”
“84号实验室的主负责人是谁？”几秒钟之后，一个男人平静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博士，是我。”
d博士的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却有点冷，“好的，那么请问你，可以说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自己的工作时间到控制中心来吗？”
虞兰颂的记性还挺好的，看到男人的脸，顿时想了起来，小声惊叫，“是他！”
秦眴蹙着眉，他也想起来了，他是那天在开会的时候拿小刀捅了自己的同事的男人，只是当时他们只以为那是一个小插曲，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真正付出努力的人得不到回报，浑水摸鱼的人却名利双收，”男人笑得很凄凉，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你们总说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是怪物，其实你们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第51章
虞兰颂已经被这生硬的剧情走向迷的眯起了眼睛。
这种不用自己走剧情，围观别人是怎么过副本，旁观剧情走向的感觉……好说不说，真的爽到了！
秦眴作为这个副本里面的唯一一个玩家，居然对这种明显的剧情点毫无波动，站在一旁抱着臂和虞兰颂一起围观。
“你他妈！”
听到男人的一番话，站在他旁边其他的研究员已经愤怒地想要暴揍他一顿了，其中一个拳头都举起来了，被d博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d博士的语气淡淡的，“这个研究院是所有研究员的心血，牵扯到的是每一个人的利益，在进入研究院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签了协议，应该已经做好了一生奉献的觉悟。”
男人扯了扯嘴角，他脸上的肌肉不住的抖动，“奉献一生？说得好听，反正我已经受不了了，每天晚上睡觉，我的梦里都是那些试验品在营养舱里痛苦的嚎叫声，你们呢？你们真的睡得着吗？”
“他们曾经也是人啊，和我们一样的同类，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就像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人用力地扯开了，有人难以压抑诧异，叫出了声，“喂！你疯了吗？这种话你也敢说出来？”
“……”一阵沉默之后，d博士笑着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勾着嘴角，抬起手，枪口对准男人的胸膛。
虞兰颂瞪大眼睛，他拉了一下秦眴，小声问，“这不需要制止一下吗？要是开枪剧情会不会失控？”
秦眴扫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身，手握住了d博士枪口，往下压了压，和他对视了几秒，在d博士的死亡凝视下淡定地提醒，“先不要冲动。”
他从d博士的眼神中看出了杀意，便知道他不是在简单地威胁，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d博士盯了他几秒之后收回了手，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开个玩笑。”
紧盯监控的人还在随时为他们汇报情况，“63号已经找到这里了！怎么办？他会不会真的闯进来？”
男人见d博士没有杀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偏偏旁边的人还拿他没有办法，心中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这时候却已经顾不上他。
“好奇怪！所有失控的试验品都在往我们这边靠拢，它们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控制中心的闸门被重击的声音。
“这些试验品的智商比我们想象中高得多，”紧盯监控屏的研究员忧心忡忡，“他们恐怕是已经联合起来了。”
这些被他们称为怪物的试验品，曾经也是人类，但是现在，却联合起来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作自受。
绝望感一瞬间弥漫开来。
虞兰颂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有点迷茫，突然，一只干燥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转头，是秦眴俊美坚毅的侧脸。
秦眴垂下眼，对他说，“闸门坚持不了多久，待会躲在我的身后。”
虞兰颂张了张嘴，他想问突然他们被npc杀了是不是也算副本通关失败，但是秦眴淡然自若的模样又不像是要翻车。
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是暴露身份之后被杀掉，修复副本bug。
暴露身份……被秦眴发现应该算暴露身份，那现在只要秦眴杀了他，他应该就可以脱离这个副本了？
秦眴严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来了！”
闸门轰然倒塌，数十只怪物直接冲了进来，甚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有很多靠近门的研究员被咬断了脖子。
尖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如同巨人脚下的蚂蚁四处乱窜，秦眴带着虞兰颂避开人流，他的枪很准，但依旧来不及。
虞兰颂眼尖地看到了63号试验品，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之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虞兰颂的位置。
旁边一只长得像人，却浑身皮肤泛着绿的丧尸翻着白眼张牙舞爪地想要袭击秦眴他们，被白狼扼住了喉咙，咔嚓一声，头就像皮球一样掉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白狼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脏血，望向虞兰颂的时候眼神无辜可怜，那双大耳朵都垂了下来，像是想向虞兰颂展示他的无害，就差吐舌头了。
虞兰颂，“……”虽然但是，真的好像狗狗哦。
硕大的监控屏上，从分屏的监控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和倒计时，尖锐的警报声让很多人都捂起了耳朵。
d博士一直在自卫，他被怪物咬掉了一根手臂，血溅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脸额外苍白冷漠，有人朝着他大叫，“博士，这是怎么回事？”
他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有些狼狈地避开怪物的袭击，“控制中心的自我毁灭系统已经被启动，三十秒之后，这里会被炸成废墟。”
“什……什么？你怎么早不说？”
质疑的声音换来的只有他的冷笑。
其他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d博士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才会让所有人都聚集在这个地方。
实验室毁了，他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秦眴面色一凝，他再也管不上其他人，拉着虞兰颂就要跑，“跑。”
虞兰颂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突然拉住了秦眴，苍白修长的漂亮手指握住了秦眴漆黑的枪身，让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那手指又细又白，看着也不像很有力气，但是这一刻，秦眴竟然挣脱不开他的动作。
虞兰颂着急地扫了一眼监控屏上的倒计时，“来不及了，杀了我，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秦眴怔然望着他的脸，那双漂亮水润的眼睛，总是喜欢柔柔地望着其他人，像是藏了什么很柔软的东西在里面，此刻却很坚定。
虞兰颂终于知道了，这个副本可能对秦眴来说原先就是一个死局，无论如何剧情发展到这里，他不可能在三十秒之内逃离这里，那么他就变成打破这个死局的节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算不算副本通关，或者他们两个都死在这里，但是他愿意赌一赌。
秦眴的眼帘轻颤，他抿了抿薄唇，“可是……很疼。”
虞兰颂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关系呀。”秦眴才发现现在的虞兰颂和平时不太一样，又或者是他不太了解他，看着柔软好欺负，总是想要别人的帮忙，其实头脑很清醒。
秦眴握紧了枪，手指都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虞兰颂也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动作紧张起来了。
他还没有在副本里死过，不知道痛不痛，系统会屏蔽他的痛觉吗？
秦眴却突然勾了一下嘴角，他把枪丢在一边，在刺耳的红色警报当中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在虞兰颂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三十秒时间到了，虞兰颂在这个副本里最后的记忆只有秦眴深沉的灰眸中的肆意弥漫的疯狂，与他平时沉稳的性格大相径庭，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自己最后的表情一定傻极了。
回到现实当中，虞兰颂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迫不及待地拿手机登录了论坛，果不其然，清除计划把秦眴的副本记录上传到了论坛上，他有几千系统额外赔偿给他的积分，于是大方地充钱买了一个。
他特别好奇，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通关的。
几天的副本记录被剪辑压缩成了两个小时，刚开始虞兰颂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自己的脸也出现在视频里。
【我还想说清除计划为什么没有上传我老婆的新副本记录，他为什么和秦子哥在一个副本里？】
【秦眴这个副本标注的是单人组队副本吧，所以……秦眴是邀请了我老婆一起刷本？他们两个居然认识，有种梦幻联动的感觉（挠头）】
【可是秦眴不是从来不接受组队吗？】
【但是一想到他组队的对象是我老婆……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一定是老婆哭哭求大佬带飞，秦子哥忍不住就把小宝贝带上了吧。】
并不是，他只是不小心掉进去了，虞兰颂在心中偷偷吐槽。
【妈的，可恶啊，一时间不知道先羡慕谁。】
【当然是羡慕秦眴狗贼！他何德何能抱着我老婆！】
【老婆的腰，老婆的腿，老婆的脸，我好啦我好啦。】
【！老婆的新皮肤虽迟但到，这一次是男仆！这个蕾丝边，我直接安详去世。】
【？楼上说了多少遍羊尾就不要带狂暴，有p用。】看到自己的那套衣服，虞兰颂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算了，明明是秦眴的副本，为什么他的画面会有这么多啊，能不能直接快进到副本通关。
【救命，老婆的小奶牙太可爱了，我也想掰开老婆的嘴巴检查小奶牙。】
【乌乌乌乌我哭的好大声，来个人把我的血抽干给老婆助助兴，吸血鬼人设未免也太好磕了8。】
【吸血的时候未免也太乖太粘人了，秦眴你就偷着乐吧，气死我了。】
【请把镜头给到裙子底下，我想看看妹妹到底有没有穿。】
【那肯定是没有啊，不然干嘛一直捂着？】
【这裙子真白！这床真软！】受不了了！虞兰颂脸红着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最后面！
【虽然老婆训狗好可，白毛就会占便宜/左哼哼/右哼哼】
【我原本以为秦眴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狗男人，原来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随时都在保护老婆，真的很可以哎】
【救命，老婆让秦狗杀了他的时候好疯，最漂亮的脸说最狠的话，你们谁懂我磕到了疯批美女。】
【真的好疯啊，要是赌错了两个人都得死。】
【所以，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过关的？】
【前面说了吧，老婆其实就是秦狗最后的任务目标，所以老婆死了两个人都能过这个副本，但是秦狗没有选择通过杀了老婆的方式来过关，而是要和老婆一起死一次。】
【剧情走完，任务也完成，单人副本over。】
【再大胆猜测一下吧，秦狗早就知道怎么通关了，只是一直在装，就是想和妹妹多待一会，你们看着吧，这两人肯定还会同框，不过下一次肯定是秦眴求着要带老婆了。】
【秦最后亲老婆的样子真的好疯，感觉一个副本没到就已经被拿下了，秦哥也不行啊。】
【那么就期待谁是下一个男嘉宾，啊不是，下一个受害者吧。】
【盘来盘去，我只想大喊一声，妹妹，yyds！】

第52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补偿，从秦眴的单人副本出来之后，整整十几天，虞兰颂都没有突然被拉进新的副本里。
两个副本接连在一起确实很累，他回来之后休息了一段时间，终于有时间把功课捡起来继续学了。
周考他的数学虽然比起上一次已经进步了很多，但是依旧不太理想，所以孟沉舟让他去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又要挨批评了。
他推开门，看到正在批改作业的张老师，张老师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她指了指隔间，“你来找孟老师吧，他好像心情不太好，说什么你就听着，可别冲他。”
虞兰颂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走进隔间，看到孟沉舟正垂着头批改作业。
他的桌子上，所有的作业和资料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就连笔筒里的笔都是同向的，唯独有些不一样的就是窗台上放了一个玻璃花瓶。
花瓶里插着一束小雏菊，沐浴在阳光下尽情舒展，小小的一朵很可爱。
孟沉舟的侧脸线条柔和，当得起学生叫他高岭美人，黑鸦鸦的睫毛很长，长得已经有些长的头发在脑后束了起来。
他没有戴平时那副金丝边的眼镜，而是换了一副半包边的黑框眼镜，看上去更加严谨禁欲。
没有一点老茧的修长手指一看就养尊处优，此时正捏着一杆黑色的钢笔，批批改改，他突然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叹了一口气。
虞兰颂眼尖地瞥到他批改的就是他的作业。
虞兰颂，“……”
他平时做数学作业都是偷懒派，虽然从来不抄作业，也不查题目，但是喜欢把不会的空着，等老师来讲，所以每次作业交上去都是大片的空白。
虞兰颂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老师，您找我。”
孟沉舟“嗯”了一声，“把门关上，坐到旁边。”
虞兰颂把门关好，一转头就看到孟沉舟放下钢笔，双手交叉，后仰顺势靠在老板椅上，“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是不是全天下的老师和上司都喜欢这么问啊。
虞兰颂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他是孟沉舟办公室的常客了，非常自觉地坐到孟沉舟对面的矮一点的椅子上。
只是这样他就比孟沉舟低了一截，看孟沉舟得仰视，这样就显得孟沉舟更有压迫感了。
孟沉舟见他这幅卖乖样，蹙了蹙眉头，“我这一次来找你是想和你聊一聊副本的事情。”
“……清除计划到底从何而来，我们还不得而知，我认识的很多人，因为这件事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你年纪很小，还正好遇到高三，所以我想问一问你，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心情低落，对学业有没有影响。”
虞兰颂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孟沉舟是比较冷心冷情的人，没想到会主动关心他，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了半天，才摇摇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有的时候从副本里出来感觉好累。”
孟沉舟点了点头，“感觉到累是很正常的，副本给人带来的负面效果大部分都体现在精神上的疲惫，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老师，你好专业啊，”虞兰颂由衷地佩服他。
长得好看，人又聪明，难怪那么多人崇拜他。
孟沉舟挑了一下眉毛，“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下一次副本和我一起。”
虞兰颂有点意外，秀气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孟沉舟对他犹犹豫豫的反应不太满意，正要说什么，就见虞兰颂细声细语问，“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拖你的后腿啊。”
孟沉舟表情一顿，随即问道，“你认识秦眴？”
虞兰颂，“……之前不认识。”
孟沉舟上半身后仰，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却没有及眼底，“那你怎么不怕拖他的后腿？”虞兰颂的大脑停摆了一瞬，之后突然想起来，孟沉舟好像也很喜欢看论坛，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这么问了。
只是他怎么觉得他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的。
“不用担心，你比自己想象中要优秀，”孟沉舟语气淡淡的，“我看你除了数学，也没有什么不会的。”
虞兰颂，“……”刚鼓励完就内涵，有被pua到！
孟沉舟都这么说了，虞兰颂也不好再拒绝，两人交换了系统端，约好了下一次进副本的时候一起。
回去的路上，虞兰颂的脚步一顿，他刚才忘记问了，为什么那束小雏菊还活着，如果他没记错，应该都已经过去两三个星期了吧……
而且孟沉舟是怎么知道他准确进副本的时间的？
虞兰颂总觉得孟沉舟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
又过了两天，要进副本之前虞兰颂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孟沉舟主动找他一起组队过副本，不会是为了……在副本里也督促他好好学数学吧。镜头前面，是一个性感漂亮的女主播，正用甜甜的声音和直播间的观众说话，“谢谢榜一哥哥的火箭，我来给哥哥跳个舞吧。”
她站起身，脱掉外套，露出性感的身材，因为有一点舞蹈的基础，所以她比其他女主播更有优势，人气也非常高。
弹幕也在此刻刷的飞快，几乎看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有不少词语都被和谐掉了，可见直播间里的人有多爱看。
漂亮的女人望着满屏的礼物笑开了花，跳了一段之后她又坐了回去，假装用手扇风，“好累呀，休息一会，我们来聊聊天吧。”
“我一个人住吗？没错，我是一个人独居的，这里是我的卧室。”
“后面的窗户为什么不关？不怕邻居偷看吗？哈哈哈，哪有你们说得那样呀，家里穷，开不起空调，只能吹自然风。”
女人楚楚可怜的一番话又引来了一波礼物潮。
此时人们都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人的背后有一扇窗户，对外打开，现在是晚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弹幕上出现了一条，【小小，你看你身后！是不是有人影！】
【妈呀，大半夜的你不要吓唬我，小小家住十五楼，哪里来的人影啊？】
【真的！就在窗户那里，好像有人趴在窗台上往里面望！小小你快回头看看。】
小小知道这些观众平时就爱开这种玩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还配合他们的表演，“什么呀？你们可不要吓我，我最胆小了。”
等到所有的弹幕都变成了【小小你快回头看看呀，】【小小快报警，真的有人！】【啊啊啊是不是主播自导自演啊这也太恐怖了！】。
女主播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抱紧自己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回头，突然对上一双男人的眼睛，一个男人就趴就在窗户上，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段就是最近在网上广为流传的恐怖事件视频，被很多人截下来，本来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条女网红惨死家中的新闻上了热搜，他们才重视起来。
后来被证实，死去的女网红就是这段恐怖视频里面的这个主播。
女网红身后的男人只露出了半个脑袋，没有什么特征，而且隔得很远，大家都没有看清楚，警察对着这段视频也一筹莫展，根本找不到嫌疑犯。
在那之后，又有多名漂亮女主播在家里直播的时候遇难，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就是虞兰颂进入的这个副本的前情概要。
此时一位躺在大软床上看完视频的大胆副本玩家偷偷地把脚缩回了被窝里，还小声对系统说，“这也太恐怖了叭！”
他看视频还没有网友看的清楚，他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那位漂亮大姐姐的身后。
系统对他的抱怨毫无波动，语气也透着冷漠，【欢迎10000号玩家进入副本：房间，本次副本参与玩家4，副本目标，找出女主播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温馨提示：本场副本为角色扮演类，请玩家遵循人物设定，不要ooc。】
虞兰颂，“……”
听到副本目标和角色扮演的温馨提示，他就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玩家10000号，您扮演的角色是，晋江直播一位人气非常高的女主播，id“颂你离开”。】
【请遵循人物角色的设定，包括做出符合人物设定的装扮，在每天晚上八点按时开启您的直播间，并且不被任何人发现您的身份。】
“……”他真的懒得吐槽这个id了，而且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他只剩下十分钟准备的时间了。
从床上爬起来，这里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面一半是女孩子的衣服，一半是男孩子的衣服，化妆台上零零散散全是化妆品。
虞兰颂脸红地站在衣柜前，“如果我不遵循人设会怎么样。”
下一秒，系统就用一阵细微的电流向他说明，不遵循人设会被电。
细白的手指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女孩子的衣服几乎都是裙子一类，类型还挺多的，有旗袍、制服之类的。
“我……我穿哪个啊？”
半天选不出来，虞兰颂已经放弃了挣扎，语气颤抖地问系统。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半天，就在虞兰颂以为它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一套衣服突然从衣架上滑落。
冰冷的电子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请玩家尽快进入角色。】

第53章
虞兰颂拿起那件系统帮他选好的衣服，人都傻了。
可能是考虑到要隐瞒男生的身份，系统特意帮他选了一件不用考虑肩宽的纯白色的吊带裙，吊带在肩膀上系成两个蝴蝶结，腰部收紧，胸口有层层叠叠的荷叶边。
虽然挺好看的，但是裙子短的有点离谱，他在自己的身上比了一下，算上裙边儿才勉勉强强能够盖住腿根。
唯一的问题是裙子的后面是交叉的丝绸绑带的设计，一直从背延伸到腰，腰间有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他也顾不上其他什么，闷着头就一股脑地往自己身上套，弄假发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套个发网套的歪歪扭扭。
长长的黑发像丝滑的瀑布，滑落在他赤裸的肩上，一部分挡住了后背，他站在化妆台前，忍不住凑近看看，怔怔地自言自语，“好像真的有一点像女孩子哎。”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虞兰颂臊得脸都红了。
他小声地对着系统说，“不可以把我的副本记录上传到论坛，绝对不可以。”
此时系统听到的：……把我的副本记录上传到论坛……可以。
化妆什么的他也不会，随手在桌子上挑了一个唇膏抹了抹，用放在桌子上的粉色choker系在脖颈处，挡住那一小块的凸起。
系统看他大片的腿都露在外面，实在看不下去了。
晋江直播查的很严，系统生怕他刚上播就因为涉嫌se情擦边被封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都不穿打底裤吗？】
虞兰颂对着空气露出迷茫的表情，“打底裤是什么？”
作为一个活了十八年的纯情小男生，连漂亮姐姐的手都没有拉过，整天被一群坏男人gay来gay去，这题实在有点超纲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让人省心的玩家。
穿着带着蕾丝边的白色南瓜裤藏到裙底，虞兰颂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至少没有了在镜头之前走光的顾虑。
他坐到直播设备前，自己摸索着打开了摄像头。
摄像头上下乱晃，刚开始停留在他的胸口，虞兰颂自己看着都心虚，一只手摁着裙边，一边把摄像头往上调了调对准自己的脸。
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刚入镜的是一截又细又窄的直角肩，白皙的脖颈处粉色的蝴蝶结很衬肤色，镜头一阵乱晃，最后停在那人脸上。
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上，好清纯好可爱的女孩子。
虞兰颂近视，平时又不戴眼镜，要靠近了看才能看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他眯着眼睛凑近屏幕，电脑上全都是【嗨，美女。】“大家，晚上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变声器，听自己的声音变成清甜的女孩子的声音，还觉得有点新奇，又说了两句发现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看直播的人都要疯了，漂亮的女主播明明是自己穿了很短的裙子，连白色蕾丝边的打底裤都遮不住，却一直在不适应地往下拽裙边。
看的人眼睛都直了。
再加上本来就是人气主播，没上播一会，在线观看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一万。
【颂妹今天好piu酿！眼睛为什么红红的呀，是没有睡好吗？】
【是新衣服吗？好纯好涩哦，呜呜呜。】
【老婆的直角肩太好看啦！以后可以多尝试尝试吊带旗袍一类的。】
弹幕上很多都是在问虞兰颂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一样，虞兰颂总不能告诉他们是自己看视频被吓得，欲盖弥彰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最近用眼过度。”
幸好系统没给他安排一些特别难扮演的角色，除了要装成女孩子比较刷新耻度下线，其他时间只要唱唱歌，陪粉丝聊聊天就可以了。
虞兰颂唱歌不能说多好听，只能说勉强不跑调，偏偏粉丝很买账，一直在夸他唱的好听。
夸到虞兰颂自己都飘了，都快忘了自己还在副本里面，得意地嘴角都压不下来，“也没有那么好听啦。”
见大家正聊得开心，虞兰颂赶紧把话题引到主题上来，他假装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果然首页都是他刚看过的女主播视频。
虞兰颂，“最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吓人哦。”
一说起这个，就有不少知情人发言。
【对呀！所以我滴宝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呀！】
【颂妹最近出门要小心一点！晋江好多女主播都遇难了，嫌疑犯好像特别喜欢清纯挂的年轻女孩！】
【我当时也在直播间，真的好吓人！女主播下播之后在线人数直接飙升了好几倍。】
【刚开始还以为是炒作，没想到……】
【不过颂妹这样的小白兔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下得去手吧，我一个女孩子都想好好保护她qwq。】
虞兰颂，不，嫌疑犯要是发现他是个男的，可能手段更残忍了。
【受害者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单身独居的女孩子！颂颂也是一个人住吗！】
【如果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门，门窗也要关好。】
虞兰颂看滑过去的弹幕，越看越怂了，系统让他扮演这个角色，还要找出杀人凶手，不会就是拿他当鱼饵吧。
弹幕问起他是不是独居的时候，系统突然跳出来一条提示，他按照上面念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在这个副本里还有一个舍友。
这个舍友应该和他一样是玩家吧。
【等等……这个舍友，不会是男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完了，更担心我宝的安全了呜呜呜。】
虞兰颂还在努力看弹幕，突然听见敲门声，吓得心脏都停了，直到敲门的声音越发急促，他才慢慢站起身。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衣服是露背的，可是现在门在他身后，如果转身去开门，肯定会被发现的。
一时间，他有点进退两难，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心一横，转身吸拉着拖鞋就小跑着去开门。
虽然虞兰颂猜到了这个舍友应该也是玩家，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是孟沉舟，看到孟沉舟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孟沉舟平时在学校里喜欢一些比较正式的衣服，此时在副本里就穿着比较休闲，头发也随意地扎在脑后，让他那张冷冰冰的美人脸看着好接近了很多。
他原先是靠在门框旁边等虞兰颂开门，长腿交叠，虞兰颂的房间没有开门，门外的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半光亮，给本来就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边。
虞兰颂看呆了一秒钟，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怕被听见，他走出了房间，还顺带掩了一下房门，“孟……有什么事情吗？”
本来是想喊孟老师的，话突然在嘴边拐了个弯，及时刹住车了。
孟沉舟刚进入副本，只是来想过来确认一下虞兰颂是否安全，还不知道他抽到的角色卡是什么，乍一眼看到女孩子来开门，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嘴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原先眼中只是一点淡淡的意外，只是在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之后，脸色突然一僵。
客厅的光是冷光，所以锁骨往上大片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的发光，只有两条吊带系在肩上，肩膀上还有红晕。
有短发修饰之后更加柔和的脸型，漂亮的让人耳晕目眩。
再加上现在温馨的家庭的环境，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点错觉。
孟沉舟向来喜欢分寸感和距离感，但是他的视线好像黏在了那漂亮的骨上。虞兰颂猛然间意识到现在不是一个和队友相认的好时机。
如果可以，他更想换一套衣服体面地和孟沉舟说话，而不是穿着这样的吊带裙。
而且孟沉舟到现在一直不说话，搞得他尴尬地恨不得立马离开地球生活，于是小声出声提醒，“那个……”
更社死的是，他一抬手，左边肩膀上的吊带突然从他的肩上滑落了。
孟沉舟的反应很快，他捏住那一小根带子，帮他重新拉好，“……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虞兰颂连忙点头道，“嗯……我在直播。”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直播完告诉我一声。”
没有多问，也没有怒骂他是变态，孟沉舟的反应很平静，让虞兰颂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受到了系统的迫害，但是好在孟沉舟是大好人。
回到房间里面，虞兰颂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结果是直接社死，他缓了大半天才想起来赶紧看看弹幕。
刚才他应该没有露馅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弹幕刷的比之前还快，几乎看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虞兰颂也是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其中几条。
【前面那个说舍友是男人的大预言家你出来，我给你的头加个buff。】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便宜那个狗男人了，妹妹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他居然可以亲眼看到！】
【颂妹的裙子也太涩了吧，真的好瘦啊，转身的时候可以看到蝴蝶骨。】
【妹妹趴在床上，腰窝一定能装很多酒吧。】
虞兰颂的脸一红，他就知道他们要说他裙子后面开叉的事，避开那些弹幕，他小声地回复弹幕上的话，“嗯……真的只是舍友……”
“不是男朋友，”虽然知道孟沉舟看不见，但虞兰颂还是被吓到了，连忙摇手。
一阵沉默之后，一条加大加粗字号的弹幕从屏幕上飘过，【对我宝无动于衷的男人都是羊尾！】

第54章
虞兰颂，……
虞兰颂一想到孟沉舟可能会看到这条评论，他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于是话都不过脑子，急着就要替孟沉舟澄清，“你们不要乱说，我舍友很厉害的。”
其实虞兰颂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单纯觉得孟沉舟很厉害，但是结合上下文的语境，网友们一下子就想歪了。
【？颂宝你给我说清楚，舍友厉不厉害你怎么知道的？（叉腰，揪宝的耳朵）】
【我真的疯了，果然是do过了吧，好想看妹妹被搞来搞去哦，我充钱能看吗？】
【老婆看看我，我也很厉害，我可以当你“舍友”吗？】
【半夜偷摸进宝房间把宝这样那样的舍友吗？】
【老婆穿这个衣服夸别的男人厉害的样子真的好涩，我好害怕，待会直播间不会被封了吧。】
“没有，你们不要乱想，”虞兰颂被他们说的脸都红了，“我说的厉害不是那方面厉害，是他为人很厉害。”
虞兰颂没有开美颜和乱七八糟的滤镜，本来质量就好的摄像头此刻更加清晰，连他鼻尖上的小黑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网友也能看到他瓷白的脸上慢慢染上了粉红，蒙着一层水雾的眼勾人得很。
网友都要被他无意识说出来的虎狼之词搞疯了，为了调戏人，追问个没完没了。
【哪方面？展开说说。】
【我宝在一本正经开黄腔。】
【家人们别装了，有什么想说的大胆说，妹妹真的都听得懂！】
虞兰颂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朝着奇怪的方面疾驰而去了，他也是第一次直播，什么都不懂，只能看着屏幕不知所措。
几秒钟之后，他的直播间突然一黑，冒出来几个大字。
【您的直播间因为涉嫌敏感话题，已被超管封禁，请在整改之后重新开播。】
虞兰颂，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申请解除封禁，填写资料，搞了大半天，才终于被超管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直播间重新开播，虞兰颂重新出现在画面里，一直守着的网友都被超管这操作弄得很无语。
【怎么说封就封了，隔壁那扭来扭去打擦边球的你不封，封我颂妹做什么。】
【超管是不是也在颂妹直播间看美女啊，大家说话小心一点吧。】
【颂宝知道咋回事吗？】
“我也不知道呀。”
虞兰颂也不知道这种直播间被封了算不算ooc，他心惊胆战地等了半天，没有等来系统提示，才放心。
虞兰颂也想不通，于是问直播间的网友，“为什么要封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肩带有点松，还是他有点溜肩，他刚一抬手想要够放在电脑上面的水杯，白色的蝴蝶结肩带又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
吓得他拿到水杯之后赶紧老老实实地坐好，另一边动作极快手指勾着那一小条布料，把吊带拉回到肩膀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没想到下一秒，他的直播间又黑了。
【您的直播间因为涉嫌违规内容，已经被超管封禁了哦，请在整改之后保证没有违规内容后重新开播。】
虞兰颂，“……”不会吧，怎么又被封了。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直男，他直接傻眼了。
又是重新填写资料，申请解除封禁，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别说虞兰颂，就连直播间在线的粉丝都不敢乱说话了，半天弹幕都是缓缓移动的。
【梅开二度。】
【超管你给我出来！别窥屏了！一边偷看我们颂妹一边封直播间算什么本事。】
虞兰颂望着弹幕无言，半天才想起来要说些什么，“直播间怎么会被封呢？我刚才也没有做什么呀。”
他是真觉得露个肩膀没什么的。
【对对对，我的宝做错了什么，只不过老肩巨滑，一不小心发了个福利罢了。】
【这种裙子就是这样啊，我之前买过类似的，也是肩带特别滑。】
【超管不会还在窥屏吧，我有点害怕。】
晋江直播平台管控一向比较严，超管随时会出现监管，一些比较出格的发言或者主播衣着行为太暴露，就会被封。
不过像虞兰颂这样一晚上被封两次的就有点离谱了，弹幕里都是在问虞兰颂是不是得罪了哪个超管，被盯上了。虞兰颂没话说了，这一封也给他逆反心激起来了。
有没有得罪超管虞兰颂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好倒霉，直播了两三个小时，被超管都封了两次了还没有达到系统要求的时长。
虽然要求他每天晚上直播，但是系统没有让他一定要保证直播的质量，一想到这是在副本里，虞兰颂就忍不住想偷懒。
而且只要他不说话，应该就不会再被封了吧。
他干脆抱着臂缩在椅子里，他本来骨架就不大，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柔软的头发被蹭地有点凌乱。
虽然被封了两次，但是他的直播间还是冲上了热搜榜单，不断有人涌进来，想来看看这位能被超管制裁两次的主播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来就走不动了，什么神仙小姐姐，长得太漂亮了吧，于是几万个人在线，就看虞兰颂窝在椅子里发呆。
【主播这是在干嘛？我是不是进错了，这里不是歌舞区吗？】
【是歌舞区没错，但是妹妹好像已经提前下班了哈哈哈，这样水直播时长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颂妹愿意开直播让大家都能欣赏她的美貌就已经是女菩萨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好吗？】
【笑死，别的主播划水，你们：爱播不播，不想播就快滚，谁惯着啊。美女主播划水，也是你们：美女做什么都对。】
【都怪超管啦，超管吓到妹妹了，现在妹妹不敢说话，怕又被封了。】
虞兰颂醒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他还没有退出直播间，直播间自己就黑屏了。
一条熟悉的提醒嘲讽性极强地跳出来，【您的直播间因为涉嫌违规，已经被超管封禁了，请整改后符合规范再上播哦。】
虞兰颂，“……”这一次他气得直接下播了。
幸好他不是真的主播，要不然一晚上被超管封三次，估计能气到骂人，他不是主播现在心态都有点崩。
他端着水杯吸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就往客厅走，一打开门，客厅的灯还开着。
孟沉舟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看到虞兰颂，他动作自然地把手机收起来了，“播完了？”
虞兰颂一看到他就有点怯生生的。
大概是因为在现实里有师生这一层身份在，所以虞兰颂对他只有尊敬和畏惧，但是在副本里，两人变成了其他的关系，虞兰颂反而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孟沉舟的视线掠过他手上的杯子，主动走过来接过去，“你先坐，我去倒水。”
虞兰颂的手指不小心和他碰到一起，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回缩，“要不……我先去换一身衣服吧。”
他老是感觉怪怪的。
孟沉舟扫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虞兰颂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你很冷吗？”
虞兰颂摇了摇头，开了空调，不冷倒是不冷。
“那就这样，待会洗澡的时候再换。”
孟沉舟向来说一不二，虞兰颂不敢说一个不字，于是乖乖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端着一杯从厨房接好的热水回来，孟沉舟把热水放在虞兰颂的面前，他坐在虞兰颂的对面，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长话短说，这个副本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但是要遵循人设，白天我要去上班，就像你晚上要直播一样。”
孟沉舟看着虞兰颂端起那杯热水，烫的手指都红了，猛地一缩，杯子在桌子上晃悠了一下，洒出来几滴水，忍不住皱眉。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桌子上那几滴水移开，“我们可以暂时遵循人设，等待剧情发展，如果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虽然不知道另外两个玩家是谁，抽到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你可以相信我，现在看来，你的身份卡……是最危险的。”
漂亮，柔弱，没有反抗能力，除了不是独居，完全符合嫌疑人选择的下手对象标准，孟沉舟白天不得不出门，虞兰颂就要一个人待在房子里，所以他很担心他。
没有数学老师这层身份束缚，孟沉舟的面色温和了很多，虞兰颂也忍不住动容，他点了点头，“嗯，好。”
孟沉舟笑了一下，“你今晚，就表现的很好，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弱。”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夸他，虞兰颂有点受宠若惊，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喜意，“真的嘛。”
他喝了一口热水，就看见孟沉舟抽了一张纸，把桌子上的几滴水擦干净。
虞兰颂，“……”
看来孟沉舟的强迫症真的挺严重的。
他突然想起来，每次孟沉舟上课的时候，上到几何的内容，那双漂亮的手总是能在黑板上能画出和他本人一样非常完美的圆形和三角形。
没有急着盘剧情，等虞兰颂喝完水，孟沉舟就对他说，“先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虞兰颂进房间之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孟沉舟刚才果然在看他的直播。
“对了。”
虞兰颂脚步定住，不解地转过头，却见孟沉舟倚靠在沙发上，语气微妙，“在副本里，我们并不是师生关系。”
虞兰颂愣住了，他知道，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孟沉舟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孟沉舟朝他弯了弯眼睛，“晚安。”

第55章
前一天晚上睡得比较晚，第二天虞兰颂起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更，他看到手机收到的短信和桌子上的纸条，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懒惰感到羞愧。
孟沉舟大概没想到虞兰颂作为一个不需要睡眠的男高中生，能懒到一觉睡到快中午，还特意给他留了信息和早饭。
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虞兰颂还是把已经凉掉的早饭吃了，吃完早饭，他就往沙发上一躺，开始上网。
因为是天气比较热，所以他的睡衣是夏服，宽宽松松的卫衣和到膝盖的短裤，又白又细的小腿露在外面，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柔软的小腿肚都被压变形了。
卫衣袖口伸出一小截手指，拿着手机上下滑动。
手机是副本里面的，功能和现实生活中没有什么区别，虞兰颂先是看了一下微博热搜，发现发生的事和明星都是虞兰颂不知道的。
清除计划的构造的世界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宏大，不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副本，而是有他一套运转的规律和自洽的逻辑。
虽然不认识，但是不影响虞兰颂吃瓜，网瘾少年拿起手机就忘了正事。
直到十二点，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完成任务。
他在微博上搜了一下受害女主播的名字，发现已经有喜欢推理的朋友整理出了很多信息，甚至有一些已经凭靠猜测推断出谁是凶手。
因为有警方通报，所以怀疑女主播自导自演的言论已经几乎没有了，有些人说是女主播的邻居，从隔壁阳台翻进她的房间，有些人说是伏地魔来把美女偷走了。
虞兰颂，“……”就离谱！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有不靠谱的网友！
他上自己的账号看了一下，突然新奇地发现有很多人私信了自己，他现在的身份不愧是网红，私信都是99加的。
除了一些普信男x骚扰的下流发言，还有一些姐妹给他留言，让他看晋江热搜榜，不过这些都是昨晚半夜的时候她们给他发的了。
热搜榜是晋江直播平台每日更新的榜单，以参与话题讨论的方式为每天直播人气高的主播宣传。
虞兰颂也是查了一下才知道，昨晚下播和孟沉舟聊了一会就睡觉去了，晚上睡得特别香，还真没来得及看。
他指尖滑动，就看到最上面的一条，【女主播直播间被封三次，疑似曾与超管结下情仇。】
虞兰颂无语，他连封他三次的超管是谁都不知道，真能编的。
在网上查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他正好有点饿，在冰箱翻了翻，都是一些要烧煮的菜，没找到可以直接吃的熟食。
虞兰颂犯了懒，不想自己做饭，一直熬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才忍不住爬起来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吃。
怕被人认出来，他还特意换了一件宽大的卫衣，戴了棒球帽和口罩出门。
虽然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但是大热天这么穿实在是捂得慌，一出门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就有点后悔了。
他还没走一会，就闷了一脸的汗。
幸好小区下面就有超市，虞兰颂加快步伐，走进超市里，空调很凉快，就是收银员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
虞兰颂推着推车，快速穿梭在货架之间拿了一些酸奶零食泡面，他想晚上孟沉舟还要回来吃饭，就想买点可以做的速食。
自热火锅摆放的地方比较高，他垫脚够了两下都够不到，身后突然站住了一个很高的男人。
男人一只手撑在货架上，一只手从虞兰颂的头上，动作很快地替他拿了两盒他要的自热火锅递给他。
虞兰颂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大概是这个身高的男人也极其稀少，他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男人也戴着黑色的帽子和贴脸的口罩，帽子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正脸。
“不客气，”男人的声音像是刻意修饰过的，有些沙哑，但是很好听，帮完虞兰颂，他转身就走，没一会，身影就消失在货架之间。
虞兰颂，“……好怪哦。”
结账的时候，他路过了卖家具的区域，这里摆放了一排整齐的落地镜，虞兰颂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大概是让孟沉舟极度舒适的摆放方式。
一想到折磨孟沉舟的办法很简单，虞兰颂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刚想离开，突然脚步一顿。
镜子里，他身后不远处的货架，一个高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正站在几乎没有什么人路过的阴影处望着他。
虞兰颂一眼就认出来，是刚才帮他拿东西的男人。
他捏着小推车的手紧了紧，强装淡定地推着小推车走到收银台，在收银台姐姐的审视下结完账之后疾步走出超市。
经过一辆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车上的倒车镜，看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还跟在他的身后，他顿时紧张起来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些女主播被残忍杀害的画面。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脑袋稀里糊涂，像是在一个麻袋里灌了沉重的水泥，甚至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和孟沉舟一起住的公寓里。
用力地关上门，虞兰颂一抬头，和站在桌子旁边正在手机编发短信的孟沉舟对上了视线。
孟沉舟刚下班，他的人设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的工作是处理文件，对他来说不算难，提前处理完就下班回来了，
白衬衫的袖口挽起，他正在给虞兰颂发消息。
正奇怪虞兰颂怎么突然出门，又跑了回来，于是蹙了蹙眉，“怎么了？”
“……”虞兰颂觉得腿有点软，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喉口发紧酸涩，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突然钻进孟沉舟的怀里，哭得震天动地，“呜呜呜呜哇！”
孟沉舟，“……”
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被汗浸湿的刘海乱七八糟的粘在脑门子上，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苍白的小脸泛出一点粉色，汗津津的。
可怜兮兮地和孟沉舟报告，“我被跟踪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孟沉舟的脸色一冷，他安慰地轻拍虞兰颂的脑袋，“别急，慢慢说。”
虞兰颂看到他就觉得看到了靠山，于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经历噼里啪啦一顿说，当他说到男人帮他拿自热火锅的时候，孟沉舟的面色突然有点怪异。
他垂下头，看了一眼虞兰颂被跟踪还不忘紧紧攥着的购物袋，里面放了很多零食。
虽然他知道小孩子爱吃零食，但是虞兰颂实在不像是爱吃这种高热量食物的人，孟沉舟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虞兰颂穿的那条裙子。
纤细的肩胛和偏瘦的腰身，不知道他到底把肉藏在了什么地方，于是让人不由产生了一点一探究竟地好奇心。
比如裙子下面的大腿，和平滑柔软的小腹？
虞兰颂的脸一红，他小声地转移话题，“那个人会不会就是……”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们需要抓住他问一问。”
孟沉舟拉回浮想联翩的思绪，他低声咳了一下，面色严肃，“下次你要出门提前和我说，我陪你一起。”
虞兰颂被吓到了，孟沉舟说什么就是什么，“哦哦哦。”
“很奇怪，如果他只是想跟踪你，那为什么要帮你拿东西，”孟沉舟沉思了片刻，暂时想不通，于是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
“而且你是以女性形象出现在网络媒体当中，他怎么会认出来你？”
虞兰颂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惊悚，他紧张地捏了捏手里的酸奶盒子，“不会暴露了吧。”
“应该没有，”孟沉舟本来在想问题，看到虞兰颂一脸紧张，酸奶都不敢喝了，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于是安慰了一句。
他走到窗户边，刚想拉上窗帘，突然看到楼下的香樟树下站了一个戴黑色棒球帽，斜倚在树旁的男人。
那个很高的男人抬头，似乎是挑衅地看了孟沉舟一眼，转眼就消失了。
孟沉舟冷着脸把窗帘拉上。
“搬家应该也没有用，副本设定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虞兰颂没想到孟沉舟居然考虑地这么周到，顿时有点敬佩，“没事，他总不能进到我们的房子里面来。”
话音刚落，孟沉舟就陷入了沉默，虽然他想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他怕虞兰颂听到又要被吓到闭麦。
片刻，他绕开了这个话题，“先吃饭吧，你吃点零食，我去做。”
“好，”一听有饭吃，虞兰颂立马就不再其他问题上过多纠结了，他早就饿了，喝完酸奶更饿了。
吃完了饭，碗筷也是孟沉舟洗的，虞兰颂躲在厨房外面，偷偷摸摸地看他把大小一样的盘子放在一起，不一样大小的碗碟按照从大到小从下往上摆放。
孟沉舟摆放碗筷的样子很严肃，像是在认真做什么数学题，他觉得很有趣，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坐回客厅里。
孟沉舟一回客厅就看到虞兰颂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无语了片刻之后问，“你刚才鬼鬼祟祟在外面干嘛？”
虞兰颂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不至于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孟沉舟语气淡淡的，忙活了一整天，他半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
与他相比，偷懒了一整天的虞兰颂不好意思极了，“要不我替你捏捏肩膀。”
孟沉舟半阖着眼，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讥讽的冷笑，而是觉得虞兰颂有意思，真的被他逗笑了，“你的人设里面有贤惠这一条吗？”
虞兰颂懵懵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贤惠这个词怎么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孟沉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支撑起上半身，问他，“你要去准备直播的事情了吧，今天晚上穿什么？”
虞兰颂，“……”这是什么需要精心挑选的吗？他本来就是划水，穿什么有什么区别？
孟沉舟望着他那张单纯的，总是无意识地勾人的脸，扯了一下嘴角，“我替你选？”

第56章
虞兰颂，“……还是不用了吧。”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敏锐jpg
孟沉舟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懒懒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着沙发边，问虞兰颂，“你会化妆，会搭女孩子的衣服吗？万一一被认出，我们的副本任务可能会直接失败。”
虞兰颂茫然地捏了捏沙发上面的抱枕边边，“……有那么严重吗？”
寡淡的目光从虞兰颂的脸上扫过，他微微颔首，“你可以试试，万一你身份暴露激怒了连环案凶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一想到白天跟踪他的黑帽男就害怕，原本他还幻想自己力气比女性大，可以反抗，可是那个凶手好高好壮哦。
原来孟沉舟只是在为他着想，虞兰颂愧疚极了，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帮他完成任务，自己还把他想得很坏。
原来坏人竟然是我自己！
虞兰颂灰溜溜地跟在孟沉舟身后进了房间，就讲孟沉舟像主人一样环视了一周，视线在虞兰颂直播的器材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打开。”
虞兰颂还在盯着自己的粉色床单发呆，在孟沉舟无声的视线催促下，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衣柜。
孟沉舟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平淡多了，他半蹲下，从衣柜角用手指挑起一件被虞兰颂偷偷塞到最里面的粉色的蕾丝边连衣泳衣。
卧室里的光线比较暗，他随意地用余光扫到虞兰颂的反应，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嘴角。
虞兰颂站在孟沉舟身后，尴尬地扣紧了手，他想说点缓解一下现在焦灼的氛围，“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刚说完，他就被已经装死了很久的系统警告性地轻轻电了一下。
孟沉舟扶住他歪倒的身体，“谨言慎行。”
虞兰颂被电的晕乎乎的，“……哦。”
就在他以为孟沉舟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没有女朋友，但不是单身。”
虞兰颂记得孟沉舟以前在班上被磨得受不了，承认过自己是单身，他惊奇地望着他，“为什么不电你。”孟沉舟没有想到他这么笨，有点无奈，“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又是脸红又站那么远，做什么？”
虞兰颂，“……”
他很想否认，但是他不敢，怕又要被电。
其实虞兰颂也不是笨，就是在这种问题上比较迟钝，想问题也很轴，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孟沉舟拿出一套衣服，上面是蓝白水手领上衣，下面是黑色的短裤，这是虞兰颂昨晚没有看到的，他有点懵，“这也是女孩子的衣服吗？”
好神奇啊，为什么女孩子的衣服可以有这么多款式。
“试试。”
比起裙子，这套衣服对虞兰颂来说更好接受一点，他换上之后，站在等身镜前左右晃了一下，“有点像小男孩。”
他一转头，发现孟沉舟并没有看他，而是站在他的阳台上，望着外面发呆。
夜色茫茫，百家的灯火皆通明，从上往下望，可以看到在小区里散步的人，烟火气让这里真实地不像一个虚假的世界。
柔和的光投射在孟沉舟的脸上，他的脊背挺直地像一杆清隽的竹，正出神地望着远方。
虞兰颂趴在栏杆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到这边来往外眺望，他们住在三楼，楼层不算高，却没有防盗窗。
左边是邻居家的阳台，右边是孟沉舟房间的阳台，距离很近，如果打开，可以直接爬过来。
虞兰颂不由自主地就想起自己看的那个女主播被害的视频和网上网友的言论，说很有可能是邻居干的，顿时毛骨悚然。
他问孟沉舟，“我们隔壁住了人吗？”
孟沉舟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一下头，“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隔壁门的门把上挂了外卖，门口还放了厨余垃圾。”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你换好了？”孟沉舟视线下移，突然一顿，他蹙起眉，“袜子呢？”
虞兰颂，“？”
见他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孟沉舟没说话，他回到房间里，让虞兰颂坐在床上，捡起被虞兰颂乱丢在地板上的纯白色小腿袜。
虞兰颂有点心虚，“我没看到，它自己掉在地上的。”
孟沉舟耐心地把小腿袜卷在一起，他半蹲在虞兰颂身旁，“抬脚。”
虞兰颂两只手撑在床上，他眨了眨眼睛，抬起脚，被孟沉舟捏住了脚踝，绷紧的足背塞进了袜子里。
孟沉舟一点一点地帮他把袜子往上拉。
小腿肉一点点隐没在白色的袜子中，一直拉到膝盖下面一点点，孟沉舟松开手指，小腿袜口的松紧带弹在他的小腿腹上，发出“啪”得一声。
袜口有点紧，虞兰颂的小腿被勒出了一点肉，微微下陷的弧度有些情色。
孟沉舟蹙起眉，他细致地捏着袜口的白丝带蝴蝶结，一点一点摆正之后才舒展开眉眼。
另一边孟沉舟也帮他穿好，虞兰颂觉得新奇，他问，“孟沉舟，这个袜子为什么这么长啊。”
孟沉舟还在研究为什么他的小腿这么细，他抬起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虞兰颂没心没肺的脸，突然笑了，“因为保暖。”
“……”虞兰颂觉得他在忽悠自己，谁大夏天穿长袜保暖。
孟沉舟站起身，对他伸出手，“站起来看看。”
黑色的西装短裤下面有一截白白的大腿露在外面，小腿被白色的小腿袜包裹，显得额外纤细修长。
虞兰颂适应了一会，突然道，“这个袜子好像有点往下滑。”
孟沉舟盯着他的小腿，淡定道，“没事，可以戴一个腿环。”
虞兰颂，“……”
他只是随口一说。
黑色的皮扣勒在虞兰颂的大腿上，孟沉舟给他扣上的时候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有点紧，好像卡到肉了，好痛。”
孟沉舟轻轻捏了一下他大腿上的软肉，轻声笑了一下，“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虞兰颂鼻子红红，眼泪汪汪地问。
皮扣被放松了两格，银质的小夹子夹住了袜子口，虞兰颂站起身，蹦蹦跳跳，觉得好神奇，“真的不往下掉了。”
这是！人类的智慧成果之一！
孟沉舟看他穿着纯白色的袜子就敢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走来走去，血压都上来了，气得用力闭了闭眼。
虞兰颂还没来得及去镜子面前欣赏一下，就被人提溜起来了，是真的整个人被提溜起来，他被人夹着腋下整个抬了起来，双脚都悬空了。
孟沉舟把他丢在床上，拖鞋丢在他的脚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穿鞋。”
虞兰颂缩了缩脖子，乖乖穿好鞋。
绀色的水手帽扣在虞兰颂的头上，帽子上面还有一枚小小的精致徽章，就是有点压刘海，虞兰颂急着想把帽子拿下来，“还没有戴假发。”
孟沉舟拦住他的手，“等一下。”
好看的手指小心地帮虞兰颂拨开刘海，露出精致五官的小脸，红润的唇动来动去，不断地说出有点破坏气氛的话，“快一点，马上要迟到了。”
虞兰颂突然发现孟沉舟不说话了，他抬起头，发现孟沉舟正在发呆。
有虞兰颂催促，孟沉舟才回过神来，他点了一下头，“你自己弄吧，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播完和我说一声。”
说完，他就动作仓促地离开了。
虞兰颂一个人弄完假发，孟沉舟也没有回来，他看了一眼钟，想着先播一会，有孟沉舟的帮忙，这一次他自信满满地打开摄像头。
三秒之内，虞兰颂出现在镜头前面，弹幕就跟疯了一样刷的飞快，密密麻麻地都看不清其中的字。
三秒之后，直播间的屏幕黑了。
【您因为涉嫌违反晋江直播相关规定，已经被超管封禁，请整改后申请解封。】
虞兰颂气急败坏！
这应该是他直播间阵亡最快的一次，应该载入晋江直播的史册。
不过好在这一次没要他填资料，直播间就被解封了，弹幕少了很多，一大批人的账号被封了，剩下的都是说话比较谨慎的。
不过其中还是有点很多什么绝对领域赛高，小男孩赛高，就要男妹妹就要日男妹妹啦之类的言论。
虞兰颂播了一会，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他喊一声，“进来。”
因为摄像头比较靠下，所以在直播间的网友只能看到虞兰颂的房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形偏瘦窄，肩宽腿长的男人，但是唯独看不见脸。
修长有力的手背上青筋明显，网友们的视线都被吸引，这只手却只是端着水杯，放在虞兰颂面前的桌子上。
孟沉舟抱着臂靠在墙边，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用眼神问他，直播没关系吗？
虞兰颂觉得孟沉舟好像变得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浑身上下都写着慵懒。
他薄唇微微抿着，原先一丝不苟地扣在最上面的胸口的扣子开了两粒，露出了饱满的胸膛，勾着唇望着他。
虞兰颂疑惑地朝他偏了下头。
【救命，颂妹在舍友面前好甜啊！摊牌了，我是牛头人，我喜欢看妹妹和舍友互动！】
【小猫歪头jpg】
【夜深了，刚刚直播完颂妹被舍友推倒在床上，害怕地不断后退，穿着白色小腿袜的脚在床上无力地蹬，却被人拉住了脚踝，拉到男人的身下，胳膊被人抵住，动也动不了，帅气的舍友轻声道，以后只能穿给我看，不然我会不开心。】
【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和正文无关，没有涉簧，求求不要封我。】
【不露脸没关系，这身材，这个手，我们会自动给你安一个帅哥头！】
【这届网友好会想！再来点！】

第57章
孟沉舟放下水杯就出去了，虞兰颂抿了一口水，发现孟沉舟给他倒得不是白开水，而是兑了蜂蜜的润喉水，水温也适中，不会很烫，也不会很凉。
和孟沉舟这个人给其他人的感觉一样，看上去冷冰冰的很难接触，但实际上交往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他处理事情总是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平时父母在外地，都是一个人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细心照顾过的虞兰颂顿时又被这个小细节感动到了。
弹幕上的人已经在说其他的事情了。
【隔壁的女主播安安在查房，不会查到颂妹吧。】
【很有可能，毕竟总所周知，安安最喜欢甜妹。】
【颂宝今天真的超甜的。】
另一边，长相甜美大大咧咧的女主播正在一边翻首页推送一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聊天，“今天我们去查哪个主播的房呢？就不去看小莉了吧，上一次还没有待一会她就被封了。”
【安安！给你安利隔壁颂妹，她超漂亮超正点的！】
【对啊，而且人超软脾气超好的。】
安安的人气也很高，她算是娱乐主播，平时喜欢查同平台其他女主播的房，为人爽快，最见不得绿茶，曾经和其他女主播把人骂哭过，因此遭遇了大规模的网暴和网黑。
不过她本人没有往心里去，本来就是团队操作，这些都是她们能够料到的，反正黑红也是红，她还因为心直口快圈了不少粉。
“颂妹？是这个叫颂你离开的吗？”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id好搞笑啊，那就看看吧，希望不是一骂就哭的臭妹妹。”
她进入直播间，惯例先给人家刷了几个礼物，小花在直播间上一朵一朵地绽开，听到一个挺甜美的声音，“谢谢安安送的小花。”
声音虽然很好听，但是在声播当中实在不算出色，很平庸嘛，安安心里吐槽，一抬首，突然愣住了。
都说女孩子都承认的美女才是真美女，这句话不假，安安见过的美女挺多的。
“颂你离开”和其他美女主播比，胜在什么地方呢？大概是胜在不像其他主播开滤镜，好看但是有点失真。
她就是特别真实的那种，可以直观感受到是本身条件就很优越。
就连鼻子上的小黑痣都显得特别可爱，喝水的时候小小的手捧着杯子，指甲盖都是粉的，窝在椅子里，是很被男人们怜惜的清纯型。
看着比普通女孩子要高很多，但是脸很小，所以显得年龄小，让安安都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慨自己是不是有点老了。
“兄弟们，这个颜值我没话说，”他笑着跟直播间的网友道，“就是不知道美女会不会理我，我申请一下连麦试试。”
虞兰颂反应有点慢，弹幕上的人一直刷他才知道安安也是一个主播。
他同意安安发来的视频连麦之后，一个挺漂亮开朗的女人在镜头前朝他挥手打招呼，“你好，我是安安。”
虞兰颂面对漂亮的大姐姐，顿时变得有点腼腆，“你好。”
安安笑得特别爽朗，“你真的好漂亮啊，别害怕，他们都是乱说的，我从来不骂漂亮妹妹，你们说是吧。”
【颂妹快逃。】
【终于，狗女人还是对我最爱的宝藏甜妹下手了。】
【安安对颂妹真的好温柔哦，其他女主播看到都羡慕哭了。】
安安和颂你离开聊了一会，发现虽然她是很温柔的性格，但是说话一点都不含糊拖沓，还有点天然呆，觉得还挺新奇的。
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在体验生活呢。
两人连麦连了一个多小时，聊得很愉快，没有发生网友喜闻乐见的撕逼画面，期间安安问她，还惊奇地发现两人居然在一个城市。
“好巧啊。”
她接了一个电话，对虞兰颂说，“好像是我的外卖到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外卖。”
说完，她就起身去拿外卖了。
虞兰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播了两个小时了，晚上他吃的不多，见安安点了外卖，也跟着觉得有点饿了。
他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也点个外卖，点了外卖会不会被孟沉舟当场抓包吃垃圾食品，孟沉舟就像会读心术一样敲了敲他的门，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要！我想吃面，”虞兰颂抱着小腿开心地晃了晃，“谢谢。”
【舍友好宠我宝，宝你就不要抵抗了，乖乖躺平吧。】
【宝现在吃舍友下的面，晚上就要吃舍友下面啦。（脸红红】
【？谁他妈又封我一个号，我说得哪里不对！】
虞兰颂，“……”这破路你们也能开车？
他无语了，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才找回自己要说的话，“安安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这么一说，在直播间等安安回来的网友也发现不对劲了，【拿个外卖不需要这么久吧，好奇怪。】
【之前安安就吐槽过，她家楼层太高，还没有电梯，外卖员不肯送上楼，所以每次都要下楼去拿外卖。】
【这样可以投诉外卖员吗？好无语。】
孟沉舟的面都煮好了，端到虞兰颂面前了，安安还没有回来，虞兰颂也觉得有点奇怪，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吸溜了一口热腾腾的面条。
孟沉舟站在他旁边，手随意地搭在他的椅背上，他蹙起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虞兰颂含糊地答道。
过了一会，另一边终于有动静了，摄像头像是被人拿着调动了一下，天旋地转之后对准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虞兰颂愣住了，“你是谁……”
房间的灯被关掉了，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全身上下都被黑布遮盖住，血红色裂开的嘴看着十分可怖，他发出诡异的笑声，明显被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兹拉兹拉的电流。
“不用等她了，她不会回来了。”
虞兰颂被吓得手一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额外的可怜，“什么意思。”
男人迷恋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髓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只逼真的人手模型从黑布下面伸出来，一只手指指着虞兰颂，只说了一句，“下一个就是你。”
像是一个预言。
“对了，你今天很漂亮，”男人轻笑了一声。
虞兰颂冷汗都要掉下来了，沙哑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漂亮的脸苍白了好几分，手指都蜷缩了起来，他有点无措，“你什么意思啊……”
他猛然想起来这是安安的房间，于是着急地追问，“安安她……”
话音未落，视频就中断了，两人连着的麦也被人从另一边挂掉了。
虞兰颂秀气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求助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的孟沉舟。
孟沉舟垂下头，提醒他，“先下播。”
“……好。”
手指轻颤，虞兰颂都不敢去看弹幕上在说些什么，匆匆忙忙鼠标点击了几下，就下播了。
安安悦耳的声音好像还萦绕在虞兰颂脑海之中挥散不去。
虽然知道安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但是他还是问，“我们要报警吗？”
孟沉舟冷着脸抓住了他的手，“报警没有用，你先冷静一点。”
“……”半晌，虞兰颂轻轻点了一下头。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面，有人给他打电话，联系人虞兰颂不认识，上面写的是弟弟。
孟沉舟面沉如水，朝他点了一下头，“接。”
“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虞兰颂接通电话之后又确认地看了一眼，他不认识电话另一边的大男孩，但是也能猜到这是系统给的角色设定，就是不知道是npc还是玩家。
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吗？”
“哥，我学校放暑假了，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吗？我暂时找不到可以租的房子，”健气的声音让人脑补出一个开朗的大男孩形象，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撒娇。
虞兰颂下意识地扫了孟沉舟一眼，孟沉舟看上去脸色有点差，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虞兰颂立马道，“可以啊，那你过来吧，你知道怎么来吗？”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之前不是去你那住过吗？而且我们还睡一张床呢，”笑嘻嘻的大男孩语气有点古怪。
虞兰颂听不出来，他还以为是亲弟弟一类的，于是道，“好，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住？”
“明天吧，不说了哥，我同学喊我喝酒去了，我先挂了啊。”
“少喝点，”虽然不认识，但虞兰颂还是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哥哥，你要在家里乖乖等我哦，”语气黏糊糊的带着一点甜腻，不像是在和哥哥说话，倒像是在和情人撒娇似的。
电话另一端，有男人的催促声，“你好了没啊，不知道还以为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呢。”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虞兰颂成功被这一通电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发了一会呆，突然反应过来，“安安的事情……怎么办？”
“静观其变，”比起这件事，孟沉舟好像更在意虞兰颂这个给他打电话的弟弟，“明天他过来之后你给我打电话。”
虞兰颂唇微启，“啊？会出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孟沉舟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语气有点压抑不住的烦躁，“只是觉得，可能是个碍事的家伙。”安安起身去拿外卖，外卖员照例没有给他把外卖送上楼，她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年久失修，灯已经全坏了的楼梯间小心地往下走。
她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就被团队签下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来帮她的，没想到就是一群黑心商，这么多年她直播拿到的钱，真正到她手上却的十分微薄。
所以她不得不暂时蜗居在这个基础设施不太好，没什么人愿意住的小区里。
这栋楼原先住的人就不是很多，现在很多人都搬到新开发的城区去了，这一带说是要拆迁，到今天都没有拆，更是没有人管。
不过她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出事，还是比较放心的。
拿到外卖之后，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往楼上走，快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她掏出钥匙要开门，突然发现自己家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小丑面具，裂开又被缝合上的红唇唇边勾起，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第58章
虞兰颂自诩经历了几个副本的锻炼之后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但是骤然在视频中出现的小丑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沉闷的夏夜，唯有空调的轰鸣声作响，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黑发胡乱粘在他的脸上，领口松松垮垮，后背的睡衣却被浸透了，紧紧贴着身体。
手指无意识地收缩，攥紧了被单，他缓慢地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意依旧在，昏昏沉沉地拉着他的意识下潜，他闭上眼，都是女孩子们在遇害之前柔软漂亮的笑颜，渐渐变得支离破碎。
小丑刺耳粗粝的笑声在耳边不停地回荡。
虞兰颂是半伏趴在床上的，半边脸压在枕头上，他一直觉得这个扭曲的姿势睡觉特别舒服，结果是一觉睡到上午十点，起来腰痛得动不了。
有人在摁门铃，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还得撑着腰，艰难地挪到门口，从猫眼往外面望。
虞兰颂，“……”
他打开门，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大男孩正倚靠着门框玩switch，他嘴里还咬着半截棒棒糖，一头桀骜不羁的三七分金发，身上穿着宽宽松松的卫衣，白色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
脚边是一个行李箱，高度都要及虞兰颂腰身了。
看到虞兰颂，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上来就给了虞兰颂一个熊抱。
激动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虞兰颂迟疑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哥，你好像又瘦了，”珞斐然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动作亲昵，“头发好乱哦，刚刚睡醒吗？”
“嗯……”
虞兰颂看他熟稔地走进来，不好意思地要去帮他拿行李箱，尝试拎了一下之后，捂着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闪……闪到了，好痛，以后再也不拧巴着睡觉了。
“我自己来吧，哥，”珞斐然朝虞兰颂笑了笑，他轻而易举就拎起自己的箱子，随手丢在客厅的角落里。
他自己从鞋柜里翻出来一双拖鞋换上，视线快速地在客厅环顾一周。
整个客厅摆放的东西井然有序，桌子两个颜色不一样但是款式相同的杯子，亲昵地靠在一起，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简直就像是刻意在向外来者昭示自己的存在感，珞斐然不屑地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歪头望着穿了宽松睡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给他倒水喝的虞兰颂，“哥，你是和其他人一起住吗？”
虞兰颂愣了一下，“嗯……”
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笑起来很好看，“这样啊，我在学校还担心哥哥找不到舍友，想快点回来照顾你呢，我来了不会打扰你们吧。”
虞兰颂觉得他这句话问的有点怪怪的，他果断选择了无视，“……我先去刷个牙洗个脸，你等我一下。”
珞斐然飞快眨了一下眼睛，“好呀，哥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先去做午饭。”
人家年龄比他小，来他家里还要做饭给他吃，一股羞愧感油然而生，虞兰颂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要不我来做饭吧，如果你不着急的话。”
珞斐然笑得眯起了眼睛，“好呀。”
没想到他居然会应承下来的虞兰颂，“……”
快速刷完牙洗完脸，虞兰颂吸拉着拖鞋，不情不愿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他钻在冰箱里翻找，一只手突然撑在了虞兰颂头顶的冰箱上面。
坐在客厅里的珞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贴在虞兰颂的身后，下巴都快抵在虞兰颂的肩膀上了，“唔……东西还挺多的，就不用做饭那么麻烦了，我们煮点馄饨吃吧？”
虞兰颂巴不得省这个懒，他从冰箱里拿出自己之前去超市买的速冻馄饨，一转头，发现珞斐然把挂在墙上的围裙拿下来了。
“我帮你系上？”
虞兰颂自己年龄就很小，所以不怎么和年龄比他还小的打交道，珞斐然简直就像小狗一样粘人，让他有点不适，“不用，我自己来。”
珞斐然默不作声地把围裙递给他，虞兰颂自己迅速穿上，把手伸到后面要系腰带的时候，珞斐然却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快速帮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珞斐然勾着嘴角，“哥，我们一段时间不见，都生疏了。”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珞斐然语气淡淡的，虞兰颂也从其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有点尴尬，“没有吧。”
“那我今晚还可以和哥一起睡吗？”珞斐然抱着臂靠在厨房的门旁边问。
虞兰颂自己都觉得有点麻烦，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知不知道他哥哥女装直播的事情，要是不知道他不就要暴露了吗？
所以他不敢轻易应下来，打算等孟沉舟回来再听他的，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了过去。
撒上葱花，浮在汤底上白白胖胖的馄饨白绿相间，让人食欲大开，虞兰颂闻到出锅的香味的时候就已经饿了，他端了两碗馄饨到客厅，看到珞斐然正靠在沙发上玩switch。
见他出来，珞斐然第一时间把switch丢在一边，见虞兰颂把被烫红了手指含进嘴里，还小声抱怨了一声，“哥，你让我来端呀，我皮糙肉厚，不怕烫。”
虞兰颂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汤碗，不服气地反驳，“我没有那么娇气。”
“手指都烫红了，”珞斐然咬了一口馄饨，举起大拇指夸奖，“好吃，哥哥真厉害。”
煮个速食馄饨而已，珞斐然非要这么夸张，虞兰颂都被说的不好意思了，他笑了一下，“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珞斐然都看呆了，过了一会，他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咬了一口馄饨。
两人吃东西的时候都不习惯说话，所以一时间，只有吞咽的声音，珞斐然可能是真的饿了，吃的飞快，狼吞虎咽。
虞兰颂原先在吃自己碗里的馄饨，放在珞斐然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是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虞兰颂恰好用余光扫到了他的手机屏保。
轰的一下，虞兰颂震惊地动作都僵了。
珞斐然的手机屏保壁纸是一个美少女正在喝水，穿着蓝白色水手服的美少女样子不设防，脸蛋漂亮娇俏，咬着杯子边的唇红红润润，画质好，清晰度高。
如果这个可爱的小姐姐不是他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一瞬间，虞兰颂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他看着珞斐然拿起手机，自然地解锁后快速回复了消息，又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大概是发现了虞兰颂的面色有点古怪，珞斐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难得露出一点少年人的腼腆，“被哥哥你看到啦。”
他抓了抓头发，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跟虞兰颂交代。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女主播，昨天晚上看她直播的这套衣服很好看，就存下来当壁纸了。”
虞兰颂咬了咬发麻的舌尖，尴尬地笑了一下，“是……是吗？”
珞斐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兰颂，语气轻松，“我有点失眠，要听到她的声音才睡得着，有的时候晚上会有性冲动，也是看着她的照片和视频，才能打出来。”
“一看到她，我就硬了。”
“说起来，”他歪了歪脑袋，“哥哥长得和她还有点像呢，小黑痣的位置也一样……”
倒，倒也不必描述的这么详细！
虞兰颂突然站起身，他在珞斐然奇怪地注视下，动作僵硬地端起自己的碗，“我吃完了，我先去洗碗。”
“你要是无聊，就先玩一会游戏吧。”
走进厨房，虞兰颂啪的一声关上门，他的脸已经红了个彻底，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给孟沉舟发了一条消息，【孟哥，我完了。】
孟沉舟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工作，回的特别快，虽然只有一个问号，但还是表现出了对虞兰颂的关心。
虞兰颂躲在厨房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顿噼里啪啦输出，【我要社会性死亡了！我想离家出走。】
【孟沉舟：……】
虞兰颂打开某知乎，输入弟弟喜欢女装的自己，却不知道女装的是自己的哥哥怎么办？
珞斐然在门外敲了敲，贴心地问，“哥，要我帮你洗碗吗？”
退出某知乎，虞兰颂打开某百度，又搜为了不社死，谋杀弟弟判几年。
洗完碗，虞兰颂视死如归地走出厨房。
珞斐然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他戴着耳机和卫衣上的大帽兜，帽兜挡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小截下巴，打游戏的手指动作很快，手速过人。
见虞兰颂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冒出了泪花，他用手背揉了揉，抱怨了一句，“哥，你动作好慢啊。”
他摘下耳机，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对虞兰颂说，“你的房间借我睡一会哦，我困了。”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往虞兰颂的房间走。
虞兰颂的视线跟随他的脚步平移，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比如白色小腿袜，比如水手服，还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
他猛地一闪身，挡在门口，“等一下！”
珞斐然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一刻，虞兰颂差点以为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珞斐然轻声地问，“哥哥有什么是不想让我看到的吗？”

第59章
虞兰颂藏在身后的手指默默扣紧，他垂下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房间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你再睡，可以吗？”
珞斐然舌头抵了抵上颚，轻笑一下之后点头，“好，要我帮你一起收拾吗？”
“不用！”
虞兰颂推着他的肩让他回到客厅，把他摁在沙发上，“你就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就能收拾好。”
珞斐然嘴角噙笑地看着虞兰颂跑回房间里，他的手机闪烁了两下，打开之后是朋友发来的消息，【珞哥今晚出来喝酒吗？有美女。】
他刚才在虞兰颂面前的时候就回复过了，【不来了，我要在家陪我哥。】
对面开玩笑似的问，【怎么这么大人了还粘哥哥啊，哥哥的魅力比美女还大？】
扫了一眼，珞斐然漫不经心地就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虞兰颂回到房间之后飞快地把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塞进了衣柜里，已经穿过的他就丢进了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直播的电脑和设备被一块白色的防尘布盖着，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欲盖弥彰的，他还换了个床上的四件套。
他喊了一声珞斐然，珞斐然走进房间里之后，在虞兰颂紧张地注视下，环绕了一周，视线在白色防尘罩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之后，慢慢地移开。
他把包放在一边，动作自然地坐到虞兰颂的床边，双手交叉捏着衣服的下摆就要脱衣服，突然动作一停，笑着问还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虞兰颂，“哥，我喜欢裸睡，你不会介意吧？”
虞兰颂，“……你开心就好。”
虞兰颂转身一个人回到客厅里去了。
他走了之后，珞斐然却没有急着脱衣服，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每一个小细节都尽收眼底。
他打开虞兰颂的衣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就刚才短短的一小会，女孩子的衣服全都被他藏起来了，只剩下几件孤零零的男装挂在里面。
而衣柜上面的小隔间，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一打开，一双黑色的丝袜掉了出来。
他都已经可以想象出来自己拿着这双袜子去质问，虞兰颂满脸通红，害羞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模样了。
他弯腰捡了起来，想象这双袜子穿在短裙下面的样子。
半天，他把袜子塞了回去，随手把柜子门关上，又溜达了起来，他走进卫生间，第一眼就能看到洗衣机口露出的一点白，还有蕾丝边。
虞兰颂还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藏住的那点小秘密已经被人家看个一览无余了，他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突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从自己的房间里传来。
几十分钟过去，原先要睡午觉的珞斐然穿着睡衣，颈肩上耷拉着一条白色毛巾，单手抓着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他问虞兰颂，“有水喝吗？”
虞兰颂去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多余的杯子，他就把自己的杯子洗了倒水给珞斐然喝，还跟他说，“这是我自己的杯子，我已经洗过了，不要嫌弃哦。”
“不介意，”他仰头一饮而尽，性感的喉结因为吞咽上下滑动，有水流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了v领的睡衣里，在赤裸的胸膛划出一道水痕。
他扫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另一个杯子，“那是你舍友的吗？”
“还挺像情侣款的，”他半开玩笑道。
“嗯……”
虞兰颂之前没有注意过，珞斐然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奇怪，他和孟沉舟是普通舍友关系，但是屋子里的摆设，又不太像普通的舍友。
具体是什么样，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似乎有点太亲密了。
他望着沙发上摆放的两个情侣款的小熊抱枕陷入了沉思。
珞斐然坐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地把其中一个抱进怀里，他的下巴压在软软的枕头里，显得俊朗的脸有点奶气。
虞兰颂这才猛然想起来，“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突然洗澡？”
“我……”珞斐然难得凝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自然，“我一大早搬行李出了好多汗，怕把你的床单弄脏。”
他湿漉漉的刘海下面一双故作可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虞兰颂，“哥，我睡不着了，你陪我看一会电影可以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虞兰颂没有拒绝。
他坐到珞斐然旁边，珞斐然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他随着惯性倒在沙发上，被珞斐然抱了个满怀。
珞斐然的下巴抵在他的头上，在虞兰颂看不到的角度里勾起了嘴角，“哥哥，你不要离我那么远啊。”
他偷偷嗅到发梢的洗发水味和虞兰颂身上独特的香气，如同某种毒一样让他上瘾。
电影是珞斐然找的，因为是在副本里面，所以他都没有听说过这部电影，从名字也看不出是什么类型。
本来他挺喜欢看电影的，但是珞斐然老是紧紧地挨着他。
那一片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都变得滚烫，他只要不舒服地动一下，珞斐然的视线就紧跟着移了过来。
虞兰颂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除了孟沉舟，还不知道另外两个玩家是谁，他刚开始觉得可能珞斐然是其中之一，可是他表现的太自然了，实在让他无从怀疑。
如果珞斐然真的是玩家，那他应该是沉浸式剧本杀之类的资深玩家了。
现在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影上，这是一部剧情挺平缓的电影，说是平缓，都算是给面子了，没过二十分钟，虞兰颂就开始犯困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珞斐然，发现他看的津津有味，嘴角带着笑意，饶有兴趣的模样，于是也没有好意思说自己不感兴趣。
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头一歪，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日落黄昏，虞兰颂在沙发上懒懒地翻了一个身，平躺在沙发上，毛毯从他的身上掉落，他睁眼，就对上珞斐然的视线。
“……”他才发现自己枕的地方是珞斐然的腿。
如果说还有比这更加死亡的事情，那大概是发现沙发对面坐着孟沉舟，抱着臂沉默地注视着他。
虞兰颂深吸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起来，“孟……沉舟，你回来啦。”
孟沉舟递给他一个待会再找你算账的眼神，他对珞斐然继续刚才两人的话题道，“我个人认为，你要住在颂颂的房间这个诉求并不合理，毕竟我才是他男朋友。”
虞兰颂茫然地嘴巴微启，上去有点傻。
什……什么，男朋友？谁的男朋友？
珞斐然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可是我是他弟弟，弟弟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孟沉舟冷着脸，他不是虞兰颂，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不是亲的。”
“你说呢？”他转头。
“啊？”突然被孟沉舟点名，虞兰颂吓得抖了一下，在孟沉舟还算平静地注视下，他结结巴巴，“是……是吧。”
孟沉舟面色稍霁，态度也稍微温和了一些，他翘着二郎腿对虞兰颂抬了抬下巴，像是丝毫不把珞斐然这样的小鬼放在眼里，“过来。”
等到虞兰颂乖乖走到他旁边，他单手揽住了他的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
咬牙切齿地在人耳边低声道，“你的警惕心呢？”
白玉似的脸上带着微微的薄怒，镜框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挑起的眼角很严厉，将虞兰颂揽入怀中的动作不容抗拒，虞兰颂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强势的一面。
珞斐然悠闲地在一旁插嘴，“就算是情侣，也不能这么粗暴吧，男孩子被家暴也是可以报警的哦。”
虞兰颂的脸都被他捏红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大概是孟沉舟不管在副本里是什么身份，在虞兰颂这里总带着老师的威严和长辈的压迫感。
所以哪怕被这样子对待，他也只能像猫一样乖乖伏在孟沉舟旁边，他只希望珞斐然不要再火烧浇油了。
没看到孟沉舟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了吗呜呜呜呜。
孟沉舟推了一下眼镜，“我有话单独和我的伴侣说，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要不是他还时刻保持着风度，在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是一个陌生男人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人揍一顿了。
虞兰颂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沉舟身后，一进房间，孟沉舟还没有开口，他就率先问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孟沉舟看着他呆愣的脸，“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可能因为这个副本是以你为中心展开的，所以你拿到的角色人设中没有那么详细，但是我拿到的角色卡中是有这一条的。”
“……哦，难怪我老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虞兰颂现在接受度已经很高了，飞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所以，在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履行一下男朋友的职责，”孟沉舟突然伸出手抬起虞兰颂的下巴，他凑近眯起眼睛看他的脖颈。
一道红痕，肆无忌惮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脸色阴沉，手指用力地在那道红痕上搓揉，这样还不满意似的，他突然俯下身，唇贴在那道红痕处。

第60章
孟沉舟松开手的时候，虞兰颂的背靠着墙体，滑坐在地上。
他垂着眼，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把他拉起来，相反，他已经竭尽自己所能，才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出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一个很能克制的人，果然，还没有受到一点点刺激，就急切地想要宣誓自己。
虞兰颂的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绯红，虽然很震惊，但是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像遇到事情就会把头埋进沙子里，刻意逃避的鸵鸟。
孟沉舟很少从这个视角观察他，但是他并不讨厌，相反，他很喜欢，刻在骨子里的控制欲偏执到了一定程度，非要别人展露出温顺的模样不可。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珞斐然，他也是这一次副本的玩家之一，你在做什么？被他骗，被他玩弄，他会在心中嘲讽你是个笨蛋。”
“还记得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小丑吗？”
孟沉舟半蹲在他的面前，与他平视，“那个家伙，可能是npc，也有可能和你一样，也是玩家，但是他的副本任务和我们不一样。”
“遇到他，你打算怎么办？卖弄你的可爱和温顺，你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怜惜你吗？”
“相反，你越被蒙在鼓里，他就越兴奋，因为他是个很自大的人，最享受的就是你的恐惧和躲避。”
“如果他就是杀人凶手，你觉得，下一次你再没有防备的睡在他的腿上，”孟沉舟嘲讽地勾起嘴角，“他会不会杀了你？”
还是会亲你，把你关起来，永远留在副本里陪他？
孟沉舟这一番对小丑心理的剖析，让虞兰颂仿佛看到了小丑本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对他展露出了一个狰狞疯狂的微笑，两人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虞兰颂垂下头，细声细语道歉，“我知道错了。”
真是不长记性。
孟沉舟心中淡淡的嘲讽了一句，脸上却流露出温和之意，他把人拉起来，“下次注意就行了，刚才吓到你了吗？”
“抱歉，我有点冲动了。”
面对孟沉舟的道歉，虞兰颂一时半会说不上话来。
珞斐然却已经在客厅等得不耐烦了，他敲了敲门，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你们说完了没啊，打一炮都该结束了吧。”
这什么人啊都，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纯情男孩虞兰颂小脸一红。
一旦知道珞斐然也是副本玩家，虞兰颂对待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也没有那么随意了，说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警惕和防备。
而且珞斐然之前还骗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心里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珞斐然很聪明，从虞兰颂的态度转变就能察觉到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嘴角噙着笑意，可爱地朝虞兰颂眨眼，“哥，你们说话的功夫，我都打完好几把游戏了。”
“对了，刚才你的手机落在客厅里了，有人给你打了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挂了。”
虞兰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是一个从来没有接到过，没有备注的，陌生的号码。
副本里绝对不会有骚扰电话这种没有用的设定，虞兰颂就想着打回去试试看，结果对面毫不犹豫地把他的电话挂断了，再打就直接打不通了。
他怀疑地看向珞斐然，珞斐然朝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沉舟虽然不待见珞斐然，倒也没有强行把人赶出去，毕竟剧情推进还需要他参与，只是一直没给人好脸色看。
珞斐然也像没看到似的，一找到机会就往虞兰颂身边贴。
虞兰颂见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及时地出来缓解气氛，珞斐然他搞不定，但是孟沉舟还是好说话的。
他可怜地望着孟沉舟，“我饿了。”
孟沉舟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站起身走到厨房里去了。
人一走，珞斐然就坐到虞兰颂的旁边，虞兰颂想往旁边挪，却被他拽住了。
他勾着唇角，“听完他说的话，该听听我说的了吧？”
因为被骗了，虞兰颂本来对他观感就不怎么好，此刻也是板着个脸，可是他本来就年龄小，长相偏幼态，没什么威慑力。
珞斐然往他旁边挤了挤，大咧咧地揽着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人的肩膀上，可怜兮兮的，“他肯定说我坏话了，你不要相信他。”
“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说我骗了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还拿连环案凶手吓唬你了。”
虞兰颂，“……”
简直一字不差。
说这话的时候，珞斐然一直在观察虞兰颂的面部表情，发现他出现动容，十拿九稳地笑了一下，“我可没有偷听你们讲话，先别急着生气。”
珞斐然想，虞兰颂长相偏乖，难怪女装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就连他都差一点被骗了。
其实珞斐然早就认识虞兰颂了，虞兰颂在清除计划的内部论坛上也算很火的，但是比起其他人是靠积分占得大家的视线，虞兰颂更多是靠脸。
刚开始珞斐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抽到同一个副本。
当他在系统指示下订阅某个直播间，看到那张漂亮出彩，很好辨识的脸，才觉得缘分不浅。
“他和你是同伴，你肯定会更加偏向于相信他，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样的副本里，除了你自己，谁都不可信。”
为了哄骗小孩儿，珞斐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比起我，他长得更像个坏人吧。”
“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会不停地往你身边的人身上泼脏水，”他的语气突然变缓，压得很低，“让你只相信我一个人。”
“你很尊重他，甚至敬畏，他年龄比你大，但是他又不像是你的哥哥或者朋友，现实中他是你的什么人？让我猜猜，如果你是学生的话，他是你的老师？”
虞兰颂心一惊，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其实已经讶异于珞斐然极度敏锐的观察力。
珞斐然也是随便猜猜，在副本中为了不ooc，他们不能太多谈论现实中的事情，所以他没有猜中之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诚恳地对他说。
“虽然初次见面，也不妨相信一下我吧，我会保护你的，好不好？”
虞兰颂木着脸，珞斐然的承诺在他眼中丝毫没有可信度，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孟沉舟的态度确实有一点奇怪。
他的任务从始至终都是找到凶手，但是系统从来没有说过其他三个玩家也和他任务一样。
孟沉舟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虞兰颂才觉得奇怪，孟沉舟当时分明连其他两个玩家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如我们来试一试。”
见虞兰颂没有被说动，珞斐然换了一个方式，他就像一个要给人下蛊的狐狸精，不断地给虞兰颂灌输孟沉舟也是坏人的思想。
“你要做什么呀？”
珞斐然突然拉起虞兰颂，往他房间里走，啪的一声，门关上之后，两人躲在门口，听到孟沉舟在客厅喊虞兰颂的声音。
虞兰颂正拧着眉头要骂他，珞斐然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衣柜旁边，旁人一起倒进了衣柜里。
狭窄的缝隙和闷热的空气都让虞兰颂受不了，偏偏珞斐然还在他身后抱着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珞斐然为了不发出其他声音，几乎是贴着虞兰颂的耳边，“这是为了证明他真的心怀不轨，忍一忍。”
虞兰颂听到有人进来，顿时身体一僵，他从缝隙中看到孟沉舟推门走了进来找人。
过了一会，虞兰颂看到他在地上捡起来了什么东西。
虞兰颂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有白蕾丝边的打底裤，是第一天直播的之后脱下来被他随便扔在一旁的，他收拾的时候居然忘在了床边。
陡然看到，虞兰颂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柜子上，乱丢就算了，怎么还被孟沉舟捡到了。
很私密柔软的东西，小小一件，此时就被男人握在手心，就在他不知道孟沉舟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看到孟沉舟把东西塞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孟沉舟的动作极其自然，他推了一下眼镜，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了。
“你猜他拿去做什么”
“作为老师，肖想自己的学生，真是恶心，”珞斐然语气轻飘飘的，还有点阴阳怪气。
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刚开始觉得很稀奇，但是他垂下头，看到昏暗空间中虞兰颂可怜又漂亮的模样，顿时又能够理解了。
“你成年了吗？”珞斐然问。
“成年了，”虞兰颂终于可以说话了，他的鼻尖都被珞斐然闷红了，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点点鼻音，闷闷的。
他小声催促道，“我们可以出去了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珞斐然轻笑了一声，“我帮你揭穿了你老师的真面目，你要怎么感谢我？”
虞兰颂，“……”
衣柜很窄小，两人难以避免身体会贴在一起，虞兰颂想跑，却被人反压进一对柔软的衣物里面。
虞兰颂动也动不了，都要哭了，为什么他在这个副本里承担了这么多，还要被两个坏男人压迫。
“我已经知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虞兰颂忍无可忍地瞪他。
而珞斐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差最后一步。
他惩罚似的捏了一下他的腰，他轻声道，“乖一点，你这小胳膊小腿可打不过他，乖一点我就保护你。”

第61章
仅凭片面之词，虞兰颂分辨不出到底谁在踩谁，虽然情感上更偏向于孟沉舟，但是在副本里孟沉舟的变化，让他有点害怕。
眼下这个境地，也容不得虞兰颂说一个不字。
他被掐着腰再三逼问，只能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珞斐然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看到他们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沉舟心理素质太好，脸色都不变一下，还若无其事地问发生了什么。
珞斐然耸了耸肩，“我不小心把水撒到哥的身上了，和他一起去换了件衣服。”
孟沉舟的视线从一直低着头的虞兰颂身上扫过，发现他确实换了一件衣服，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刚才我去你房间找你，没有看到你。”
虞兰颂还来不及紧张，就听到珞斐然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在卫生间换的衣服。”
他，“……”
有些人撒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吗？
孟沉舟没有继续追究，但是虞兰颂知道他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偏偏珞斐然也擅长装傻，三个人就这样暂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
这个副本虞兰颂到现在一点路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将近十二点的时候，白天给他打电话的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这个时候虞兰颂刚下播没多久，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这条短信，手指慢慢蜷起来。
【陌生短信：明天上午九点，南方奶茶店见，一个人来，不要被他们知道。】
这条短信，好像笃定了虞兰颂一定会赴约一样，而且对面的人对虞兰颂现在的处境非常清楚，知道他需要帮忙。
虞兰颂犹豫了片刻，慢慢打下了几个字，【你是谁……】
打完之后，他又把这几个字一一删除了，以防万一，他还顺便把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记录也删除了，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约定的地方和时间。
虞兰颂倒是不担心陌生号码是坏人，他约定的地方是市中心，虞兰颂不相信他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对他做些什么。
那个给虞兰颂发短信的人好像就连这一点也考虑到了，所以才约在一个公共场合。
虞兰颂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点预感了，之前跟踪他的男人，好几次都有机会下手，但是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还帮他拿了东西，不太像个坏人
会是那个戴黑帽子的男人吗？虞兰颂不知道，但是他准备赌一次试试。
虞兰颂想了一晚上，要找一个什么借口才能单独出门，没想到孟沉舟一大早就出去上班了，珞斐然也跟虞兰颂说他和朋友有约一起出去玩，不得不出门。
珞斐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怜地对虞兰颂说，“没办法，要遵循人设，不能再拒绝了，虽然我也很想在家里陪哥哥，我会尽量早一点回来的。”
虞兰颂好不容易才没有表现出来太高兴，挥了挥手把人送走了。
他在镜子面前心理建设了好长时间，才强忍着羞耻穿女装出门，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色t加百褶短裙，假发太长了，很麻烦，被他在脑后挽了起来，扎了一个高马尾。
之后就是青春洋溢的美少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这样子出门，他心里特别虚，总觉得别人都在偷看他，或者已经有人看出来他是男扮女装了，觉得他很奇怪。
其实路人哪里看得出来，只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好清纯好漂亮，一个个望着想上去要联系方式又不敢。
因为虞兰颂跑得实在是太快，他踩着精致的凉鞋，捂着短裙一路小跑，别人还在纠结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人家的视线范围内了。
打车到市中心，虞兰颂在商场绕了半天才找到南方咖啡馆，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里面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三三两两。
大多数都是情侣和年轻的女孩子，店内装潢和灯光偏暖调，还有很多白兔和白色玫瑰花的装饰，让人莫名很心安。
虞兰颂走进店里，店员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子，友善地和他打招呼。
他不敢说话，朝人点了点头，目光不停在店里搜寻着，他看到一张两人桌旁坐着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正抱着臂望着桌子上的奶茶单发呆，于是大步朝人走过去。
男人抬眼看了一眼虞兰颂，“来了？”
这声音？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刻意地多加修饰，所以虞兰颂从他的声音当中听出了一点熟悉，他讶异地望着他。
就见男人拿下口罩，顺便把桌子上奶茶单推到他的面前，“先别急，看看要喝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还没有点。”
“好久不见，虞兰颂，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方初把口罩收了起来，温和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虞兰颂看到他，刚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个副本，终于有一个靠谱的队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初长相太正派了，所以每次虞兰颂见到他都有一种他很可靠的感觉。
“好久不见，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是啊，”方初笑了一下，“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
把“好看”这两个字咽了下去，虽然已经看过了直播，但是真正坐在他面前的时候，方初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怕虞兰颂炸毛，他巧妙地绕过了这个话题，“能见到你我很开心，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所以就让我请你喝一杯奶茶吧。”
之前在一个新人副本里，他怀疑是虞兰颂杀了自己的同伴，冤枉了他，之后方初每次想起来这件事，都觉得很后悔。
幸好能够再一次在副本里见到他，弥补一下他之前犯过的错误。
见到是他，虞兰颂顿时放松了很多，他垂下眼，看了一会之后指了一下，“我想喝这个，芝士草莓奶盖。”
方初点完单之后对他说，“我刚开始还很担心你因为不相信我，不会来赴约，前几天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我没打算这么早就和你见面。”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方初这几天都鬼鬼祟祟地跟在他的身后，好像个犯罪嫌疑人，害他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顿时就，“……”
奶茶店的店员把两杯芝士草莓奶盖送到他们面前，偷偷看了虞兰颂好几眼。
虞兰颂的注意力都在奶茶上，所以只有方初注意到，淡淡扫了那年轻女孩一眼。
对于其他人对虞兰颂的关注，他丝毫不觉得新奇。
“为什么副本里的奶茶店用的也是纸吸管，”虞兰颂一边小声吐槽，一边把吸管扎了进去。
等到人离开之后，方初对虞兰颂说，“为了防止你心里还对我的身份存疑，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放在桌面上推到虞兰颂面前。
虞兰颂打开看了一眼之后就赶紧合上，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把证件还给方初，剩下一点点顾虑也被打消了。
因为方初抽到的角色身份卡是警察。
“这个副本里一共有四个玩家，除了我和你，另外两个应该是现在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只有你，是我非常确定，和我是统一战线的。”
方初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今天找到虞兰颂，也是为了尽快和他确定。
暗中调查了好几天，他相信虞兰颂和他的副本任务是一样的，“我们要一起找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虞兰颂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要怎么做？”
说完，他就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嚼着奶茶里面的草莓，软软的脸一边鼓了起来。
方初，“……”
他望着虞兰颂被长发修饰过更加柔美的脸庞，一时忘了词，过了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要说的话，“你暂时不要告诉他们，你现在很危险，我需要你牵制住那两个人。”
虞兰颂，“……”
其实现在比起那两个人，他更想和方初待在一起，那两个人都太可怕了，只有方初警察的身份能给他安全感。
但是既然方初已经这么说了，相当于委以重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尽量。”
方初犹豫了一下，才道，“如果他们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知道了吗？”
其实他是觉得，虞兰颂这幅模样，和两个摸不清底细的男人住在一起，实在有点危险。
“给你发短信的那个就是我的临时号码，24小时开机，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虞兰颂问，“不管我什么时候找你，你都会来帮我吗？”
方初顿了顿，半晌，他点了一下头，语气非常郑重，“不管你什么时候找我，我都会来帮你。”
虞兰颂被方初的态度感动到了，他伸出自己的拳头到方初的面前，要和他碰拳头，“加油！”
方初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拳，学着他可爱的语气也说了一句，“加油。”
不过很快方初又恢复了严肃的态度，“关于那些受害者，我这里有一些资料想给你看看，但是这里不太方便，之后有机会我再约你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虞兰颂连忙点头，“好。”
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下副本里的信息，说了大概一个小时，虞兰颂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我得回去了。”
再晚珞斐然回来发现他不在，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他很怕在珞斐然面前说谎，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会被珞斐然一眼看穿。
方初微微颔首，“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走出奶茶店，一个早就在门外蹲守了很长时间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虞兰颂的手腕，大喊，“渣女！终于抓到你了。”
虞兰颂一脸懵逼地望着他。
男人表情气愤，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兰颂身旁的男人，“我就说为什么网恋几个月你都不肯和我见面，原来你现实已经有男朋友了！”
网……网恋？
见虞兰颂还想装傻，男人掏出手机，他手机里有一个相册，全是虞兰颂的照片，炫耀似的恨不得把屏幕拍在方初的脸上。
“这些不都是你给我发的照片吗？”
虞兰颂人都傻了。
这些照片，脸确实是他的脸，但是这个只穿了一件小吊带，脸上和鼻尖沾了奶油拍茶艺照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啊？

第62章
就在虞兰颂面对男人质问不知所措的时候，方初已经率先挡在了他的面前，他面色沉着冷静，缓声道，“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朋友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男人都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你还护着她？她就是个纯绿茶！”
被男人骂，自己现在又不能开口解释，虞兰颂求助地望向方初，在旁边的男人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时候，又默默地低下头装可怜。
为什么要骂颂颂，颂颂什么都没有做。
可怜，且无助jpg
男人不爽地嚷嚷，“能有什么误会！她骗我几万块钱呢，骗完了就跑！”
捏着手机的男人看着快三十岁，长相硬朗，却胡须拉扎，黑眼圈很重，一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模样。
旁边有不少好事者投来好奇的眼神，要不是碍于又高又壮的方初在，甚至有人想掏出手机拍视频。
其中他们最关心的就是事件中心的女主角，可惜被方初挡了个彻底，只能看到是个又高又瘦又白的女孩子。
在场大多数男性的视线都是集中的，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白皙修长没有一点瑕疵的腿。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还忍不住回头看，转头，拉着他胳膊的女朋友正死亡微笑地望着他，抓起包就拍在他的脸上。
虞兰颂很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一直往方初身后躲。
方初微笑着，他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威慑力，比一般男性更高的身高也是优势之一，即便语气是客气的，但是冷冷的眼神让人望了发憷，“慎言。”
男人看了一眼方初发达硬朗的肱二头肌，掂量了一下之后咽了一口口水，稍微收敛了一点嚣张的态度。
但是他还是气不过，指着躲在方初身后的女孩，“你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说。”
虞兰颂被他一指，更觉得这事十分的荒谬，他一个十八岁的清纯男孩子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方初眉头一皱，“进去说。”
三个人又走进了奶茶店里，刚才偷看虞兰颂的店员好奇地朝他们投来视线，只是这一次看虞兰颂的视线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一点好事者的好奇，还有一点微妙的鄙夷。
男人望着坐在一起的狗男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说这些都是假的，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
他把自己一腔委屈对着两人噼里啪啦一顿说，“在一起六个月，天天让我帮点外卖，买东西，要生活费，最近我失业了，不能给她每个月转账生活费就跟我提分手，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虞兰颂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方初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了一会之后，视线掠过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虞兰颂，把手机还给男人，他很镇定，“我想你是被骗了。”
男人点了点头，“没错啊，我就是被她给骗了！”
鬼知道他这段时间过的有多痛苦，工作没了，网恋的女朋友也没了。
可是他不知道天天跟他聊天的女人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收快递的地址是一家快递站，号码早就注销了，只有他们聊天的时候女人用的社交软件账号，根本就找不到人。
他之前发誓，要是能见到那个女人本人，一定要狠狠骂她，可是他对着虞兰颂那张无辜可怜的漂亮脸蛋，脏话又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其实他之前也怀疑过自己是被圈钱了，可是发来的照片实在是太漂亮了，有这样漂亮一个网恋对象，虚荣心占据了理智高峰，被那人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就算现在看到照片本人，他也有点舍不得骂人。
方初有点无奈，“我的朋友她是晋江平台的一个主播，人气还挺高的，刚才我看了一下，你手机里面的照片都是她微博里面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虞兰颂有点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社交软件里面还有这些照片，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下，居然还真的是。
每一张都是他微博里面的照片，脸很熟悉，但是照片很陌生。
不过方初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照片从一年前开始一直到今天，将近一百张，他不会每一张都看过吧？
那也……太敬业了。
不愧抽到的角色卡是警察，这么细节的事情都做的这么到位，虞兰颂心中肃然起敬。
男人眉头死皱在一起，他翻看着“颂你离开”的社交软件，就算一年前的微博也有几十万条点赞，几万的评论。
方初和虞兰颂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对男人说，“会不会是有一位朋友，盗用了她的照片发给了你？”
男人越翻脸色越差，其实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上当了，但是还故作强硬，“那……那你怎么证明不是她本人？”
方初翻着他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不慌不忙地说，“你和她很多聊天的时候都在晚上，那个点我朋友正在直播，时间上有冲突，她不可能一边骗……和你聊天，一边直播。”
“如果你还是存疑，可以自己去搜她直播间的时间看一看回放。”
轻轻地把手机放在男人的面前，方初转头低声问虞兰颂，“饿了吗？要不要给你买点吃的，你再回去。”
虞兰颂本来是在旁观方初怎么解决这件事，方初逻辑清晰，思路敏捷，一番话说的让人心服口服，他还在心中默默给他鼓掌。
现在方初这么问，他顿时被点醒了，手忙脚乱翻出手机，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好一会时间了。
两人亲密的姿态实在有点刺眼，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他梦了快一年的女神，虽然方初说的是朋友，但是男人已经默认了两人是男女友的关系。
他沉默了半天，挠了挠头，对虞兰颂说了一声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太生气了。”
虞兰颂朝他摇了摇头，他扯了扯方初的衣角，无声地表示自己的着急，要是他回去晚了，就要被当场抓获了。
方初顿时悟到，他对还在怀疑人生的男人道，“留个联系方式吧哥们儿，我有个朋友挺厉害的，我让他帮你查查，我朋友还有急事，我现在要送她回家了。”
大概是方初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是态度一直很好，男人想通了之后也不再纠缠，他和方初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让虞兰颂等他一下。
他跑到隔壁店里打包了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小跑着过来递给虞兰颂，头上还有汗，朝他笑了笑，“这个送给你吃吧。”
“这家店我经常来，蛋糕挺好吃的，之前还和女朋友说要带她来吃蛋糕，不过，”他苦笑了一下，“之后应该没有机会了。”
被骗了，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付出了感情的，大多数是觉得失落，他勉强笑了一下，“就当是弥补遗憾吧。”
女孩子是粉丝很多，长相漂亮的女主播，他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也没有什么多的想法，就是单纯想请他吃个蛋糕。
知道男人现在还是失业的状态，生活过得很困难，蛋糕也并不便宜，一份几十块钱，虞兰颂本来要拒绝的，听他这么说，还是收下了。
不能说谢谢，他就朝人甜甜地笑了一下，看向方初。
方初朝男人点点头，替虞兰颂说了一声谢谢。
回去的时候虞兰颂坐的是方初的车，路上有点堵，趁着红绿灯的时候，虞兰颂问他，“你说你那个很有能力的朋友指的是？”
方初原本红绿灯，听他这么问，在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那是随便找的借口，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向其他人透露，回去之后我动用警局的关系再查一查。”
虞兰颂知道他不会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说要查，肯定是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方初开车的时候很沉默，虞兰颂也不好打扰他，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电话，孟沉舟给他发的最新一条短信还是早上的。
珞斐然这个话痨也没有骚扰他，应该是还在和朋友一起玩。
他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方初其实一直默默地用后视镜观察他，察觉他的不安，便开口安慰，“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个副本比我过的很多副本，在剧情上已经很平和了。”
他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给虞兰颂看，他怕不仅不能帮到虞兰颂，反而给他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和阴影。
一想到那些受害者的惨状，方初的脸色就有点沉。
虞兰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朝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怕被别人看见，在距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车就停下了，虞兰颂下了车，朝方初招了招手，就小跑着往回走。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蛋糕盒，透明的包装盒里装着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脸旁的碎发被风扬了起来，被他轻轻挽到耳后。
像极了一位偷偷和男友约会回来的少女。
回到家里，他打开门，偷偷地探头进去，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在，他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把门锁上，一转头还没往前走两步，突然被逼着不停地后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身后的孟沉舟一边解领带一边垂着眼望着他，“去哪儿了？”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的珞斐然从虞兰颂的房间里出来，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浴袍，大片胸膛露在外面也不在意。
见到虞兰颂，他愣了一下，之后便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哥，你回来啦。”

第63章
虞兰颂下意识地把蛋糕往自己的身后藏，他都快靠到墙上了，退无可退，尴尬地抿了抿干燥的唇，“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孟沉舟的视线从下往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他笑了一下，“是呀，提前回来了，你很意外？”
“蛋糕是谁送给你的？”
虞兰颂现在很想逃，可是在这两个人面前逃走并不现实，他的脑子飞快转动。
孟沉舟比他的动作更快，他把领带扯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这很不符合他每次都要端端正正叠好放进盒子里的习惯，但此刻虞兰颂已经无暇再顾忌这些细节。
虞兰颂无助地望向一旁抱着臂的珞斐然，珞斐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说什么，反而一脸玩味地旁观。
手上拿不稳，蛋糕盒摔在了地上，粉白的奶油都碎了。
孟沉舟有点遗憾地朝下扫了一眼，“既然是别人送的，可要好好吃完，不能浪费啊。”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
一向喜欢迟到的主播居然提前开了直播，摄像头打开之后对着暗处，半天没有人说话，直到弹幕刷的连屏幕都看不见，才被人移了一下，重获光明。
漂亮女孩出现在镜头前面，只是与平时不太一样，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百褶短裙，圆领修饰了她的肩颈，露出洁白的大腿。
脸颊是绯红的，就连白净的耳垂都红得滴血，贝类一样软糯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视线左右躲闪，就是不敢看电脑之中人们都在说些什么。
弹幕的人都疯了。
因为他们喜欢的女主播现在是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的。
虽然摄像头的范围比较狭窄，不能看清男人的脸，但是他们依旧能从中指带着银质戒指，青筋明显的手，判断出是女主播的室友。
男人懒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比男人小巧一个号的女孩坐在他的怀里，背挺的笔直，长发披肩，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老婆！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woc，头一次觉得老婆的舍友这么s，话说为什么颂妹和舍友都不说话，这么看有点古怪啊……】
【救命，舍友的手放在老婆的腿上了，太涩了！】
虞兰颂感觉自己现在连呼吸都不敢了，男人炽热的身体和他紧紧铁合在一起，他只能尽量和那人保持距离。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有超管来查封他的直播间，可是平时过几十分钟就要封他一次的超管今天就好像突然罢工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都不敢去看电脑，网友都说了些什么，肯定都在骂他不知廉耻。
就在网友们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女孩子身后的男人突然动了，他们这才发现桌子上还放了一个蛋糕，不过已经摔得一塌糊涂，隐约可以看出原本卖相不错。
盒子上面的logo有人认了出来，惊呼了一声，【这不是市中心很有名的一家网红店的蛋糕吗？我记得味道挺好的，就是价格有点点偏高。】
透明的塑料勺子在奶油里搅了一下，舀起一大勺，上面还有粉红色的草莓碎，送到女孩子的嘴边。
女孩子顺从地张开了红润的唇，任由男人把奶油送到自己的嘴里。
嘴角被勺子不小心碰到沾上的一点点奶油，被手指温柔地揩去，一截红湿的舌头却追了出来，将那指尖一点点白舔掉了。
两个人全程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这一幕像无声的默剧表演，表演者一个面色平静，另一个脸色潮红假装平静，围观的人却像烧热的油锅里掉进了一滴冷水。
【不要再折磨我了，求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呜呜呜呜。】
【母爱变质了，邦邦摁了，舍友小哥怎么忍得住的。】
【虽然但是直播间居然能撑到现在没有被封？超管小哥今天没有来看妹妹吗呜呜，超管小哥变心了不宠颂妹了。】
【你管三分钟封一次的直播叫宠？我妈问我天天为什么对着黑屏傻笑。】
【破案了，超管小哥也在，超管小哥也爱看。】
其实虞兰颂也没有想那么多，出门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什么都没有说，孟沉舟也不追究，反而想出来这种想让他丢脸的惩罚。
把剩下的一点蛋糕也吃掉了，虞兰颂知道孟沉舟有轻微的洁癖，还有点强迫症，于是想出这么拙劣的办法来讨好，也无非是想让他赶紧放过自己罢了。
虞兰颂这点小聪明自然瞒不过孟沉舟，不过孟成舟的气也慢慢消了。
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太着急，随意地扫了一眼因为过分虎狼之词满屏星星号的弹幕，突然有点烦躁。
本意是向那人发起挑衅，可是让这么多人看到，他又莫名吃醋。
虞兰颂却丝毫get不到身后人的情绪，他的注意力全在桌子上的蛋糕上，无比祈盼着蛋糕快点吃完，孟沉舟快点离开。
唇齿之间是蛋糕甜腻的口感，他不合时宜地突然想到白天送给他蛋糕的男人，现在会不会也在看他？
看他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吃。
一想到这里，他就尴尬地脚趾扣地。
勺子把剩下的一点点奶油也刮干净送到他的嘴边，虞兰颂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就连勺子也舔得干干净净，把不浪费贯彻到底。
在直播间的网友看完了这场喂食的表演，只听到一个细细的女声，小声道，“吃……吃完了。”男人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站起身走出了房间，临走之前还顺带把蛋糕盒子拿出去扔掉了。
虞兰颂确定人走了之后才硬着头皮去看弹幕，他用之前就已经编好了的说辞试图蒙混过关，“我们……之前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
虽然这么理由很扯，但是已经被钓到快昏了头的网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谢谢，谢谢，舍友是男菩萨，这样的颂妹真的是我们可以免费看的吗？】
【真心话大冒险好哇，好哇，多来点！】
【还以为颂妹官宣了，白伤心了，罚妹妹今晚陪我睡觉。】
虞兰颂，“……”
这一届网友刚刚还哭天喊地地喊着爷青结，现在又一个个闹着要让他直播哄睡觉，变脸速度实在惊人。
孟沉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珞斐然像只懒洋洋的大猫缩在沙发里，他戴着白色的耳机，手上拿着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被关了，更好的看清正在直播的人的脸。
珞斐然挑眼，和孟沉舟对视几秒之后朝人挑衅似的勾了一下嘴角。
孟沉舟无情地把精致漂亮的蛋糕盒丢进垃圾桶，也不管珞斐然戴着耳机能不能听见，语气淡淡的，“他是我带着的人，所以他只会相信我。”直播结束后虞兰颂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手机多了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方初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状况怎么样，还说有点事情找他，希望他能回一个电话。
虞兰颂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猫着腰跑到门旁边偷听，放轻手脚锁上了门，才给方初打过去。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方初却好像没睡，在等着他电话一样，一秒钟接起。
虞兰颂怕被听见，也不敢大声说话，听着手机对面浅浅的呼吸声，他小声问，“怎么了？”
方初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我……看了你晚上的直播，你没事吧，现在还安全吗？”
虽然虞兰颂到现在还不确定珞斐然和孟沉舟到底是不是坏人，但是方初的话好像莫名已经确认了一样，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坐在床边，半天才“嗯”了一声，“你调查出了什么吗？”
被他这么问，方初的语气突然一顿。
其实他现在打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虞兰颂是否安全，但是如果这么说，会显得他有点过度关切了。
所以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装作自然地继续道，“我拿到了一些照片和音频，不过不太方便传输，可能需要当面给你看。”
虞兰颂不知道他说的不方便传输是什么意思，只听到要见面，一想到今天被孟沉舟发现时的尴尬和无措，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是他知道方初一直在为通关副本做努力，而他到目前还什么都没有做，只会混，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出来了，只说自己会想办法。
方初低声“嗯”了一下，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想到晚上看到的那些画面，方初莫名有点不舍得挂电话，而虞兰颂是单纯不习惯自己先挂，所他在等方初挂电话。
“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把骗了他钱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了，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哦，”虞兰颂反应也不慢，他问，“你觉得和副本剧情有关？”
“差不多，只是试试，不行也可以再查查其他的。”
“麻烦你了，”虞兰颂特别真诚地对他说。
他知道这工作量肯定不小，除了维持人设要做的，还要四处奔波调查，比他白天吃吃喝喝，晚上开视频混直播时长辛苦多了。
“没事。”
方初倒是觉得没什么，甚至因为让虞兰颂置身于危险之中有点愧疚。
半天没有回音，兰颂以为有事方初已经说完了，要挂电话的时候，方初迟疑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
“蛋糕……好吃吗？”
突然被他这么突兀地一问，虞兰颂半天才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他才想到今天晚上方初也在他直播间，一定把全程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底，顿时脸红了个彻底。
这简直……就是像在问他感想一样。

第64章
虞兰颂半天才结结巴巴道，“还……还好吧。”
抛却奇怪的姿势和方式不说，蛋糕味道还是挺好的，虞兰颂经常在家附近的面包店买面包，算得上爱吃甜食，就是有一、羞耻。
好在方初不是那种喜欢让人难堪的人，他虽然不满，但是也觉得过多纠结这么问题没有必要，于是随口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给你带。”
虞兰颂，“……那还是不必了。”
他估计自己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再吃草莓的蛋糕了。
电话挂断之后，虞兰颂也没有忘记把消息和电话的记录删干净，这是方初提醒他的，删完消息，他朝着自己邻居的阳台看过去。
电话是他在阳台上小声地接的，虞兰颂突然想起来孟沉舟说过，他们家隔壁有人在住，可是奇怪地是虞兰颂从来没有见过隔壁邻居开灯。
就在他望着邻居家阳台上长势不错的花草发呆的时候，靠近阳台的房间突然开了灯。
随后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阳台走了过来，虞兰颂都已经听到了拉窗帘的声音，他现在穿个宽宽松松的睡衣，头发还湿湿嗒嗒。
虽然很好奇，但是他更怕被人看到，赶紧转身跑进了房间里。
不过因为这件事，虞兰颂也确定了隔壁确实有人在住，就是感觉那人性格很宅，他已经看到好几次隔壁门外放着外卖了。
吹干头发之后玩了一会手机才有睡意，临睡之前，虞兰颂把房间门和阳台的门都锁上了，这也是他来这个副本之后养成的习惯。
虞兰颂在这个副本里的几个晚上睡得都不算太好，可能是长时间处在沉闷压抑的气氛和找不到头绪的副本之下。
蜷缩在床上，昏沉的意识像一块浮木在溺人的死水中上下浮沉，空调温度很低，能带来的只有冷空气，却没有让人呼吸顺畅的气流。
到凌晨的时候，他也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对外界仍然保留着一丝感官清醒。
凝固的房间突然有气流涌入，刚开始只是一点，后来呼啸的热风，在冷空气中形成了化学反应。
热风吹不动黏在他脸上的头发，却让他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像僵死的人一样上半身愣愣地挺直坐了起来，小腿一抽一抽的疼，他才发现是空调温度太低，小腿抽筋了。
虞兰颂，“……”缓缓带上痛苦面具。
他坐在床上揉着抽筋的小腿，突然动作一僵，望向阳台。
原本应该密闭紧锁的门此时大开着，阳台外面的风把窗帘吹了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四处是一片暗沉，分明是安静的深夜，吹进来的也是热风，他却觉得惊悚极了。
阳台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怪兽蛰伏在那里。
鞋子都顾不上穿，他开灯跳下床，一瘸一拐地往房间外面跑，孟沉舟的房间就在他隔壁，敲门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蜷缩在客厅沙发上面的珞斐然被虞兰颂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嘟囔，“哥，怎么了？”
虞兰颂轻轻敲了几下门，他原本想的是要是孟沉舟已经睡熟了就不吵醒他了，没想到的是房间里传来孟沉舟沉闷的，带着睡腔的声音，“稍等。”
向来作息规律的孟沉舟没有因为被他吵醒，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埋怨，他打开门的时候还在戴眼镜，“怎么了？”
凌晨一点半，三个人站在虞兰颂的房间里无言。
珞斐然半天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打开了你阳台的门，进过你的房间？”
他检查了一下阳台的锁，是在房间里面插上栓的，从外面根本没有办法打开，锁也没有被损害的痕迹。
但是阳台没有防盗栏，他们所在的楼层也不是很高，确实存在有人翻进来的可能性。
孟沉舟眉头紧皱，他把虞兰颂的房间里里外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就连床下都没有放过，朝他摇了摇头，“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可是我记得我睡觉之前把门锁上了。”
小腿还一抽一抽地疼，虞兰颂支撑不住，半倚在床边。
孟沉舟看出他的反常，珞斐然还在检查阳台的时候，他在他旁边小声问，“怎么了？你不太舒服吗？”
虞兰颂点了一下头，“腿抽筋了。”
孟沉舟半蹲在他旁边，捏住他细白的小腿，轻轻地给他按摩，“以后晚上睡觉不要把空调温度打的那么低，也不要一条腿压在被子上面睡。”
虞兰颂，“……”
他睡觉就喜欢斜躺着把被子夹在腿中间，觉得这样特别舒服。
“今天晚上去我那里睡吧，你这里可能不太安全，”因为是低着头，孟沉舟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轻轻推了一下，握着虞兰颂的脚腕问。
孟沉舟从来不喜欢仰视别人，但这个角度看虞兰颂，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还觉得有点新鲜。
见虞兰颂面色犹豫，他语气淡淡地说，“你知道有多少女主播是死在自己家里的吗？”虞兰颂不说话，孟沉舟问，“我背你过去？待会回房间再给你揉揉，我困了，想先回去睡觉。”
虞兰颂也不好意思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一直打扰他们睡觉，更何况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更加显得他小题大做，于是点了点头。
不理还在阳台上沉思的珞斐然，孟沉舟让虞兰颂趴在他的背上，把他背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虞兰颂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孟沉舟的房间，虽然只住了几天，但是很有孟沉舟的特色，和虞兰颂的狗窝完全不一样。
就连刚睡过的床都没有一点褶皱，被子平整的放在床上，掀开了一个角。
整个房间里有一股不浓烈但是很有存在感的香气。
“是安眠香，我最近有点失眠，你不介意吧？”孟沉舟问。
虞兰颂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最近也需要一点安眠的东西，但是深睡眠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副本里还要保持一点基本的警惕。
但是躺到孟沉舟的床上，他也没有想通，那个进他房间的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身旁的床突然凹陷下去一块，望着虚空处发呆的虞兰颂转过头，入眼的是孟沉舟的侧脸，倦怠地半阖眼帘。
这段时间他可能是真的没有睡好，眼下都有明显的青黑了。
孟沉舟把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揉了一下太阳穴。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更加漂亮，在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像洇湿了纸却始终化不开的墨水。
他本来要关灯的，但是动作顿了一下，先问了一下虞兰颂，“要关灯吗？”
半夜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幸好孟沉舟足够有耐心，等到虞兰颂迟钝的回应之后才伸手把灯关了。
孟沉舟的房间比虞兰颂自己的房间温度高一些，他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孟沉舟，我今晚晚上看到隔壁开灯了，你知不知道住在我们隔壁的是谁啊。”
半天，孟沉舟才闷闷道，“不知道。”
“会不会是住在隔壁的人翻到我的阳台上，”虞兰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正常情况下身体素质再好也没人能轻而易举爬到三楼的阳台上，但如果就在隔壁，那就很轻松了，就连虞兰颂也能翻过来。
孟沉舟没有说话，就在虞兰颂想要追问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先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因为不想打扰他们睡觉才过来睡的虞兰颂脸一红，“抱歉抱歉。”
他差点忘了孟沉舟和他不一样，孟沉舟白天还要遵循人设去上班，他一觉睡到中午都没有人叫他。
但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他现在实在睡不着，于是只能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睡着了，不打扰孟沉舟。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兰颂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孟沉舟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虞兰颂克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应一声的欲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冰凉的手指拨开了虞兰颂汗湿的刘海，温热的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两人靠的很近，却因为孟沉舟的克制始终保持了一个距离。
熟悉的危险感再一次袭来，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这下他更不敢让孟沉舟知道他还醒着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睁开眼两人会陷入多么尴尬的境地当中。
孟沉舟抱住了他的腰，像小孩一样恋恋不舍地贴在他的身上，虞兰颂热得不停地出汗，脸也被闷红了，他庆幸孟沉舟没有开灯，要不然他早就暴露了。
虞兰颂很贪凉，睡衣都是松松垮垮的，本来就才到膝盖的短裤被卷到了大腿根部，紧紧贴在发热的床单上。
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不动，就在他以为孟沉舟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孟沉舟突然在他耳旁低声道，“不要装睡。”
孟沉舟的声线向来很柔和，虽然有的时候冷冰冰的，但是在这种时候额外展现出成熟男性的诱人。
耳垂被人咬住了，用齿贝轻轻地摩擦，那一块像着了火，虞兰颂轻轻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声音没有半点睡腔，软着嗓音道，“你这样我睡不着。”
滚烫的吐息打在他睡衣领口处，孟沉舟的声音很闷，小到微不可查，“睡不着……就和我说说话吧。”

第65章
“……”虞兰颂半天才道，“我想睡觉了。”
孟沉舟的头埋进他的脖子里，像上瘾了一样拼命地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虞兰颂一直往旁边蹭，手指都扣到了床沿，孟沉舟却握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人拖了回来。
在虞兰颂开口之前，他先说道，“就抱一小会儿。”
可能是真的累了，他只是把一条胳膊搭在虞兰颂的身上，虚虚地揽着他的腰，半边脸压进枕头里，呼吸逐渐放浅。
下巴抵在虞兰颂的肩头，蹭得凌乱的头发从他的侧脸垂了下来，贴着他白皙的皮肤，像雪山之上蜿蜒的小溪，居然透露出几分乖巧与顺从。
可这些都是假象，虞兰颂知道自己现在动一下，就会引起他的警觉。
虞兰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的，房间里的安眠香很好闻，他一直到早上六七点的时候孟沉舟起床，才被吵醒。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语气含糊，瓮声瓮气，“什么时候了？”
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打领带的孟沉舟单膝压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道，“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
有孟沉舟这句话，虞兰颂头一歪又睡着了。
孟沉舟出去不久之后，他听到门被人推开的吱呀一声，身旁的床陷了下去，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有人连带着被子把他像一只蚕蛹，整个翻了个面，清爽的薄荷牙膏味儿扑面而来。
他想多赖一会床，跟小孩儿似的扒拉开被子，伸出胳膊勾着人的脖子，嘴里跟含了东西似的喊，“再睡一会……”
熟悉的轻笑声在耳旁响起，虞兰颂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珞斐然坐在他的床边，把他连带着被子都抱在怀里，“不是说成年了吗？哥哥怎么这么幼稚。”
健气的大男孩早就换好了衣服，哪怕在副本里也保持良好衣品，白t外面套了个衬衫，白色的头戴耳机挂在脖子上。
他把耳机取下来戴在虞兰颂头上，虞兰颂一下子就被几近乎于噪音一般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吓清醒过来。
他，“……”
珞斐然天天听这些真的不会成为聋的传人吗？
把耳机摔在他身上，虞兰颂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跳下来，吸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珞斐然就像阴魂不散的苍蝇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动作很灵敏嘛，看来昨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还以为孟沉舟费尽心机要把人怎么样了呢。
虞兰颂把白沫吐出来，呸呸呸恨不得把一大早的晦气都呸走，他不开心地垮个p脸，“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你都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珞斐然单手撑在门框上，笑着不留情地直接拆穿他，“难道你有什么事要做吗？你快一点，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虞兰颂，“……我可是很忙的。”
语气还有一点点心虚。
珞斐然耸了一下肩，“好吧，那这位很忙的知名主播，可否赏脸今天和我一起去现场调查调查？”
其实虞兰颂自己心里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消极被动下去，还是要去案发现场看一看的，他还没有完全相信珞斐然，于是打算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虞兰颂衣服都已经换好了，珞斐然已经等了他好一会，结果还没走出家门，他们就被两个男人堵在了门外。
两人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只好让他们先进来。
珞斐然注意到其中一个一直在看虞兰颂，那个男人很高，面容有点熟悉，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于是问，“你们认识？”
另一个主要负责问话的警察也在看他，方初摇了摇头，“不。”
孟沉舟之前就和虞兰颂打过招呼，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警察上门调查，所以虞兰颂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只是没有想到方初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不过仔细想也很正常，清除计划里面一般角色扮演类型的副本，玩家之间抽到的角色都是会发生关联的。
问话的警察觉得这件事和虞兰颂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按照流程问了他几个问题，还提醒他最近不要频繁出门，注意安全之类的。
临走之前，方初装作不经意地问虞兰颂，“你们这是要出门？去哪？”
珞斐然笑盈盈的，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就算是警察也没有权利随便干涉公民的私事吧，我们又不是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虞兰颂抿了抿唇，在一旁没有说话。
方初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朝着珞斐然客气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要谨慎一点为好。”
两个警察刚走，虞兰颂就和洛斐然一起出门了。
两人出门很低调，虞兰颂戴着口罩和帽子，珞斐然注意到那个和他们说话的警察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们。
他玩味地勾了勾嘴角，“那个人也是玩家。”虞兰颂人都麻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一直保持沉默。
倒是珞斐然一直在他旁边说个不停，“我就说怎么看他眼熟呢，之前的副本我见过他，我还以为他只会去新人副本带人呢。”
虞兰颂，“……除了带人，他还要做自己的副本任务呀。”
珞斐然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我还以为他积分已经够了呢。”
说完，狐疑的眼光飘了过来，“你今天好奇怪，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你们果然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吧？”
虞兰颂却敏锐地从他的话中得到信息，“积分已经够了是什么意思？”
珞斐然挠了挠头，在副本里为了不ooc，他们也不能说的太多，可是虞兰颂问，他也不会不告诉他，“你知道吧，像他们这样的老油子，积分和钱都赚到了，积分越高，进入副本的频率就越低。”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确实是积分越多，进入副本的时间越慢。”
虞兰颂听完之后有点无语，珞斐然这样的一看就知道也是经常下副本的，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没想到珞斐然一眼看穿了虞兰颂在想什么，他赶紧解释，“我可没有，你的编号是多少，我是9876，可能也不比你早入清除计划多少。”
虞兰颂，“……10000。”
说完他就后悔了，清除计划玩家可以根据各自的编号加好友，一起下副本，之前珞斐然问他，他一直没说。
果不其然，珞斐然勾了勾唇，“终于肯告诉我序号了？出去我加你。”
虞兰颂鼓了鼓脸，不高兴，他又被珞斐然套路了，这个家伙也太坏了，心机也很深。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甩开，他不主动联系我们，说不定副本进度已经比我们快一大截了，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珞斐然假装跟着导航走，一辆车停在他身旁，他把虞兰颂拉上车，还转过头朝着被甩在后面的方初挑衅地摇了摇手，给他做了一个拜拜的口型。
虞兰颂才知道他早就提前打好车了。
跟珞斐然一起坐车扬长而去，他看着停在原地的方初，直到他消失成一个小黑点，才收回视线。
他一转头，就发现珞斐然嘴角带着笑意，正审视地注视着他。
虞兰颂心里一惊，表面上还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怎么了？”
这时候，开车的司机却突然开口，“你们要去东城区？”
珞斐然语气轻松地随口接了一句，“是啊，怎么了吗？”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看到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摇了摇头，“你们也是听说了那件事才去的吧？”
“什么事？”珞斐然装傻的能力倒是一流，他身体前倾表示自己很感兴趣，顺利地和司机聊了起来。
“就是那件事呀，你们没有看同城的新闻吗？那边发生了一起命案，同楼的人都搬走了。”
“到现在凶手都没有抓到，我拉了不少年轻的小孩，都是胆子大的，看了新闻之后想去那看看的。”
“是嘛，新闻上怎么说？”
司机唏嘘道，“新闻上说是连环杀人凶手，专杀那个什么，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最近光是遇害人就有四五个了，最近我都不让我女儿出门了。”
怕自己太危言耸听，他又找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应该安全得很。”
珞斐然轻笑了一声，他扫了一眼坐在一旁忐忑不安的虞兰颂，语气慢悠悠地，“是吗，那也不一定。”
“叔叔你不知道吧，我有个女朋友，还是个女主播，长得特别漂亮，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司机乐呵呵的，“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她。”
珞斐然勾了勾嘴角，“可是我的女朋友还有别的男朋友，怎么办啊？”
虞兰颂，“……”
司机，“……”
司机被噎住了，可能他没有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玩得这么开，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小伙子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哈。”
珞斐然懒懒地靠着车窗，“昨天晚上他和他的男朋友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他没心没肺的，都不知道我一晚上没有睡着。”
司机沉默了半晌也只能说，“那你一定很喜欢她。”
“还好吧，现在还挺感兴趣的，”珞斐然笑眯眯地应了一句。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把自己手机屏保打开给司机看，“这是我女朋友，叔叔你看，好看吗？”
司机看完都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立马就表示自己能理解了，“确实挺好看的，难怪能谈好几个男朋友。”
虞兰颂，“……”
要不是车门落了锁他现在就想开门跳下去。

第66章
“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珞斐然跟在虞兰颂身后，喋喋不休。
烦人精！
其实虞兰颂根本就没生气，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什么能堵住珞斐然这张念叨个不停的嘴。
他突然的转身把珞斐然逼停，“这里是什么地方？”
入眼的是一栋一栋参差不齐，发了霉，长满了青苔的筒子楼，楼梯道狭窄的只能供一个成年人上下，这样的居民楼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了。
抬头望，是紧闭的门窗，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住了，堆满了垃圾的垃圾桶没有人来清理，偶尔只有野猫会路过。
珞斐然拉起他的手，“先别生气，你跟我来。”
“这里是女主播安安生前住的地方，你应该认识她，之前你们还一起连过麦。”
虞兰颂的身体突然一僵，他开始认认真真，细细打量这个地方起来，过了一会，有点落寞道，“原来她住在这里吗？”
他对那个女孩子的印象很深，和安安说话的时候，他只觉得是个很直爽很爱笑的漂亮女孩，房间虽然不算豪华，但也是可爱的女卧。
她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展现过自己真实的生活，也从未对其他人诉说过自己的艰辛。
对未曾谋面过的人来说，受害者可能只是新闻中出现的一个名字，善良的人会为她们唏嘘和同情，只有真的认识的人遭遇了悲剧，才会有感同身受的难过。
这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人，走到一栋居民楼下，有几个人在附近徘徊拍照。
一个年轻的男生举着手机直播，把镜头对准了居民楼，大声说，“那个女的就住在这种地方？难怪被盯上，这里附近没有监控，安保差的要死，被杀也是因为她自己警惕性太差呗。”
他笑嘻嘻的，“这里就是命案现场，礼物超过500主播进楼给大家看看哦。”
珞斐然扫了那个男生一眼，眼神中有些轻蔑。
虞兰颂看到镜头，下意识地低下头，路过那个男生身旁的时候，男生还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哟，好兄弟，你们也来试胆啊。”
珞斐然没有搭理他，就连一贯来脾气好的虞兰颂也不说话，他跟在珞斐然身后走进居民楼。
“现在的人可真没素质，”男生嘟囔了一句，朝着直播间的粉丝装可怜，“大家可不要学他们哦，太没有礼貌了。”
因为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所以楼层越往上房租就越便宜，安安就住在比较高的楼层。
虞兰颂跟着珞斐然爬到六楼，握着楼梯扶手喘气。
六楼一共两户人家，其中一户大门紧闭，另一户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不耐烦地和另外两个拿着相机的人交涉。
男人挥着手把两人往外赶，“我是这家的房东，这里不接受记者采访，东西都被警察带走了，没用的我已经全扔出去了，你们快走吧，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拿着相机的二人悻悻地离开了。
把人赶走之后房东还在骂骂咧咧，“真晦气，死家门口了，这下好了，天天一堆人来参观不说，房子也卖不出去了，早知道是个赔钱货就不把房子租给她了。”
他看到虞兰颂和珞斐然两个人，也当他们是来采访的记者，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珞斐然也不生气，他抱着臂靠在一层厚厚灰尘的楼梯栏杆旁，“安安去拿外卖回来之后在家门口遇害，凶手用一柄很长的刀，刺穿了她的喉咙。”
掉漆的墙上色彩斑驳，难以辨认，似乎还有没有处理掉的血迹。
虞兰颂半晌都没有说话。
安安家对面的那户人家突然拉开了门，一个男人探出头来打量他们两个。
一个挺高的帅哥，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的男孩子，这样的组合出现在这里好奇怪。
男人好几天都没有处理过的胡子已经冒头长得乱糟糟的，黑眼圈很重，语气也不太好，“你们是什么人？”
珞斐然朝那个男人笑了一下，“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安安的粉丝，想来这里悼念她一下。”
男人狐疑地盯着他们，还没有听过空手来悼念死人的，一束花都不带，所以他根本就不信，挥了挥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快走吧。”
珞斐然扯了扯嘴角，“大哥，你是一直住在这里吗？安安遇害那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男人嘁了一下，“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这些问题警察早就问了我八百遍了，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睡觉，什么都没听见。”
“好吧，”珞斐然耸了耸肩。
虞兰颂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男人，他十分庆幸自己出门戴了口罩，所以男人没有认出来他。
一摸一样的声音，他还清晰地记得，这个男人是如何在奶茶店里向他们倾诉自己被网恋的前女友骗钱，之后是过得如何的失魂落魄。
没有更多的线索，珞斐然问虞兰颂，“走吗？”
虞兰颂朝他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一步一步地下楼。
下楼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只露出小半张脸，朝着他狞笑，下一秒，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居民楼附近吵起来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刚才直播的主播。
两个人越吵越凶，隐隐有动手的趋势。珞斐然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直到其中一个抬手要打另一个人，他才拧起眉头。
怕他们打起来无故招惹出事端，他对虞兰颂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虞兰颂还在想刚刚那个男人的事情，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有点心不在焉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珞斐然回来，一只手却突然从他身后绕到他的前面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角落里拖。
男人把他抵在了墙上，捂着他的嘴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
虞兰颂看到是方初，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回到原位。
方初也是没有办法，珞斐然一直跟在虞兰颂身边，发的短信虞兰颂都没有回复，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他独处一会。
他看到珞斐然没有注意，才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回到虞兰颂身上。
被捂着嘴不能说话，那双好看的杏核眼诧异地望着他，干燥的手掌被吐息洇湿，他尴尬地收回手，“抱歉，你没事吧。”
虞兰颂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方初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
珞斐然他们的思路方初很清楚，角色卡带来的便利确实很多，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对了，”虞兰颂突然道，“我看到那个男人了，就是那天在奶茶店门口，说自己被骗了钱的那个男人，他就住在安安家对面！”
方初点了点头，“我也有事告诉你。”
“那个男人给我提供的那个骗子的社交软件账号早就已经注销了，查不到具体的地址，但是我要到了他给女人寄东西的快递站地址，我去调查了一下。”
“二十天前，那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发生了命案，遇害的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女孩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啃老族。”
为了节约时间，方初说的很简洁，具体调查的过程都被他省略的，最后的结论让虞兰颂大白天打了个冷颤。
“那个遇害者……是他的前女友，他就是凶手，还把骗了自己的女友杀了？”
虞兰颂有点茫然，“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副本任务还没有完成吗？”
半天，系统提示音才出现，【副本完成进度，95】
“他回来了，你先走吧，”虞兰颂看到珞斐然找不到他，正要给他打电话，急的赶紧催促方初。
方初蹙着眉点了点头，“那你一个人多注意，我先走了。”
虞兰颂心事重重地跟珞斐然回去了。
坐上车，他才注意到珞斐然脸上挂了彩，无语了几秒之后问，“你怎么了？”
“劝架的时候被误伤了，”珞斐然摁了一下被打的嘴角，抽了一下气，“妈的，那男的下手真狠啊。”
虞兰颂，“……”
珞斐然去劝架还挨打了，这模样与平时一肚子坏水的小恶魔大相径庭，实在有点滑稽，虞兰颂没忍住笑了出来。
珞斐然一双狗狗眼可怜地耷拉着，“你还笑，哥哥你都不心疼我。”
虞兰颂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珞斐然乘机迅速咬住他的手指，他迅速收回手，嫌弃地在珞斐然身上擦了擦，“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珞斐然却死皮赖脸地往他面前凑，“亲一下就不痛了，哥哥，亲一下嘛。”
虞兰颂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一抬头，和司机叔叔那张熟悉的脸对上视线，司机叔叔的目光有点一言难尽。
他迅速埋下头。
在陌生人面前社死两次，除了地球还有哪个星球适合人类居住，挺急的！
回去的一路上珞斐然都在和他诉苦，絮絮叨叨的，让虞兰颂差点都把正事给忘记了，忍无可忍地叫他闭嘴的时候，电梯门打开。
他看到了孟沉舟。
从他们家隔壁那间虞兰颂至今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在住的住宅走出来。

第67章
【尊敬的8643号玩家，欢迎您进入副本：房间，本次副本为角色扮演类，请您遵循您的人设。】
【您是一位上班族，同时也是一位悬疑推理爱好者，最近引发热议的连环杀人案引起了你的注意，你决定通过自己的调查找出凶手。】
【巧合的是，住在你隔壁的女主播已经被杀人凶手作为下一个目标盯上了，于是你开始和这位漂亮的女孩接触。】
【你装作一个因为没有钱而被迫合租的年轻人找上了你的邻居，并且成功博取了他的同情和他合租。】
虞兰颂第一次问到他隔壁有没有住人的时候，两人站在阳台上，孟沉舟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承认了隔壁有人住。
孟沉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谎言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气球一样被戳破。
他看到虞兰颂脸上露出熟悉的尴尬表情，是了，遇到这样的情况，虞兰颂从来不会上前质问，反倒是自己不好意思看他，一直垂着眼。
孟沉舟眼里浮现出笑意，一下子觉得轻松了好多。
“回来了？去哪儿了？”
虞兰颂，“……”
“去东城区了，”虞兰颂一老一实地交代。
孟沉舟了然，“第四个受害人住的地方吗？你们有看到什么有嫌疑的人吗？”
虞兰颂觉得这件事要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实话实话必然会牵扯到他之前偷偷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虚。
旁边的珞斐然倒是干脆的得很，“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受害人的邻居，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搬走了，就他还住在那，不是胆子大缺心眼就是坏人。”
孟沉舟点了点头，问虞兰颂，“你觉得呢？”
虞兰颂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认识他。”
孟沉舟有点无奈，“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怎么想的。”
虞兰颂继续糊弄，“……我也这么觉得。”
孟沉舟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说，“既然如此，那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了。”
虞兰颂现在纳闷地有两件事，第一件事知道了凶手是谁却没有脱离副本，第二件事就是孟沉舟骗了他。
想起那天晚上，虞兰颂第一反应是孟沉舟肯定在心里嘲讽他胆子小。
他也不好意思问，甚至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回去之后孟沉舟突然在珞斐然不在的时候单独对他说了一句，“抱歉。”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态度很诚恳，“角色设定是这样的，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也不是故意吓你的，对不起。”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虞兰颂生不起来气，他不知道孟沉舟这样的人也会服软，所以才没有应对的能力。
第二天，电视上播报了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一起恶意伤人事件。
一个手持管制刀具的男子在袭击一个独自走夜路回家的女孩子，被路过的一位男性拦了下来，两人打斗引来了围观，拿刀的男人趁乱跑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
让人注意的是这起恶意伤人事件发生的地点就在他们公寓不远的地方，而见义勇为的人他们也很熟悉，是方初。
方初拜访了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男人已经自杀了。”
在一个小区的人工湖旁边，警察找到了男人留在岸边的遗物，监控也查到男人逃到这里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警察们都认为男人是畏罪跳湖自杀了，不过因为还没有下调查结论，所以警方封锁了消息，没有向大众公示。
找了三天，警察找到了男人的尸体。
男人的尸体被鱼吃到面目全非了，解剖之后在他的胃里发现了一条廉价的项链，据说是他的前女友送给他唯一的一样东西。
从副本出来之后，虞兰颂每次上课看到孟沉舟都觉得怪怪的。
他甚至觉得在副本里是孟沉舟的第二人格了，因为相差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好在剩下的上课时间也不多了。
孟沉舟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叫虞兰颂去办公室，在班上也很少训话，偶尔谈起成绩，也是语气淡淡地鼓励他们。
课上完之后，虞兰颂就在家呆着备考，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看书，偶尔下楼去买点菜和新鲜的花回来。
为了不影响考试，他上论坛上查了一下怎么在某一段时间不进副本，才知道他们自己开启单人副本，从单人副本里出来之后，一段时间内不会再被强制进入副本。
单人副本虞兰颂已经做过了，一般这种难度不会太大，所以他挑了个时间，一个人进了副本里。
【尊敬的10000号玩家，请问您是否现在进入单人副本？】
准备好之后，虞兰颂在心中轻轻说了一个字，是。“塞维拉，今年的光明圣子选拔你能陪我一起去看吗？”
“没空，”塞维拉靠在书架上，他头也没有抬。
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提着裙子边，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但是这位大小姐依旧为心上人对自己的冷淡而感到十分的伤心。
“可是这位新选拔出来的圣子会成为你要效忠的人，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她着迷地望着塞维拉迷人的侧脸，作为教会高高在上的圣骑士长，这位年轻的男人不像其他骑士那般愚忠和呆板，反而因为喜欢看书而沾满了书卷气。
但他又不是书呆子那般羸弱，拥有英俊美丽的面庞和健美的身体，神采奕奕的眉眼，是不少贵族小姐的梦中情人。
相反，那些老式的贵族和教会的大人们却不是很喜欢他。
身处高位的人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过分有自己思想，而常常做出叛逆之事，说出叛逆之话的部下。
就像此刻，女孩说出这句话之时，男人面上浮现出嘲讽之情，“圣子？不过是教会的傀儡，教会选出来的圣子光明神也未必认可。”
女孩脸色大变，她想捂住男人的嘴，“塞维拉，这话你可不能叫其他人听见，他们会说你大逆不道的，教会尊敬的教主是光明神的部下，自然代表了光明神的意思。”
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要看书，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请你离开，米菈小姐。”
看着小女孩跺了跺脚气鼓鼓地牵着裙子边跑走了，塞维拉冷淡地收回了视线，没有丝毫地挽留之意。
他的梦想一直是当一位战士，但因为家里人的安排，阴差阳错进了教廷，儿时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幻想已经破灭了，如今他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儿。
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们无非是爱他的外表，他却最坚信沾染情爱后的骑士，信仰会变得不够纯粹。
不过米菈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到时间了，该去迎接那位圣子了。
圣子向来是在民间选拔，光明气息最强的孩子会被作为圣子的候选，等待教廷的选择，往年的圣子往往因为承受不了光明之力爆体而死。
所以在平民的眼中，送自己的孩子去当圣子，相当于是去送死，虽然教廷会补贴一大笔钱，但还是很少有家庭愿意主动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
贵族就更不必说了，那些钱还不够他们买一件稍微好些的装饰他们府邸的花瓶。
随着愿意参加圣子选举的人越来越少，教廷也不得不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塞维拉换了银色的骑士装，来到教廷选举圣子的地方，他来的时候骑士们都向他行礼，他头也不转地走过人群。
代表光明神的神像之下跪拜着一群年轻的孩子，因为没有人看管，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整个神殿吵吵嚷嚷。
没有丝毫对神的敬畏之情，这些就是可能成为光明神教未来的圣子的人吗？
塞维拉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看守孩子们的骑士们看到塞维拉来了，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正要提醒他们注意仪态，塞维拉就递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走到这群孩子的身后，正打量着他们，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孩子，既没有和其他人嬉笑打闹，也没有走神，而是直挺挺地跪在神像面前。
他穿着朴素的衣服，也不像来自贵族的人家。
这还稍微像点样子，塞维拉在心中说。
他正要走到他们的正面给他们来到教廷的第一顿教训，那个被他看好的孩子突然身形一歪，倒在了旁边的人的怀里。
身旁身形稍微高一点的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他，男孩朝其他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并且朝着他们小声道，“你们看。”
一个女孩小声惊叫，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他好像精灵哦。”
“可是他的耳朵和我们的一样。”
“只有单纯善良的精灵族和十分注重外表的魔族才有这样的美貌，他真的和我们一样是人类吗？”
“神殿不是你们吵闹的地方，一群没有教养的贱民，”大胡子的教员们匆匆赶到，其中一位大声地斥责了他们。
他朝着塞维拉行了个礼，“圣骑士长，很荣幸，您能亲自参加选举圣子的仪式。”
塞维拉看都不看他一样，他对那群孩子道，“他怎么了？”
大男孩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他怯生生地望着这位腰间挂着圣剑，气势轩昂的男人，“先生，我们早上天还没有亮就跪在这里了，他可能是太困了，所以睡着了。”
塞维拉慢悠悠道，“把他叫醒。”虞兰颂是被人摇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俊美的男人正打量着他。
【尊敬的10000号玩家，欢迎您进入大型世界副本──艾维奇大陆，请您遵循系统指示完成本副本的内容。】
【您的最终副本任务是──】
【请您扮演好一位光明神的忠诚信徒。】
最终任务那两个字把虞兰颂吓清醒了，他抿了抿唇，问系统，【我在这个副本里很强吗？】
系统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憋出来一句，【您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
虞兰颂，“……”
一个年迈的男人咳嗽了两声，“既然都到齐了，那么选举圣子的仪式可以开始了，请各位候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虞兰颂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目前只知道自己来到的这个副本是一个拥有大型世界观的副本，什么教会圣子光明神……好像西幻游戏里面的设定。
“各位候选人，依次来到光明神面前，对神诉说你的忠诚和心意，”主持选举会的教员声音十分的严肃。
但其实参加这次圣子选举会的年轻孩子，年龄层次不齐，上到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小到十岁的小朋友，有些是被迫来到这里的，有些是单纯为了混一笔教廷的补贴费。
所以一个个都无比敷衍，其中一个男孩捂着胸口，浮夸的捧读声音，音调却没有一点起伏，“啊，光明神，我太崇拜你了，请选我作为圣子。”
上了年纪的教员们眉头都拧得死紧，一脸菜色。
倒是塞维拉不知道在想什么，抱着臂站在一旁看戏。
轮到虞兰颂上前祷告的时候，系统再一次提醒他，【请感情充沛地表现您对光明神的爱。】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当舔狗吗！我最会舔了！呲溜呲溜呲溜！】
虞兰颂上前的时候，盯着他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眼前一亮，虽然教廷从来不宣扬以貌取人，但一位长相出色的圣子无疑会受到更多的爱戴。
这位柔弱的美人跪倒在神像面前，不如其他人那般情绪激动，反而表现得很平静，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神像。
红润的唇吐露出来甜蜜的话语，“神，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请您垂怜。”
不像是望着崇敬的人，倒像是望着情人一般深情，“能够侍奉您是我最大的荣幸，哪怕我如此的低贱，也愿意做您信徒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如一朵娇柔姝丽的玫瑰花瓣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哪怕最妖娆的魔族女人也没有他对人这般有吸引力，因为这是教廷里才能养出的纯洁的花儿。
塞维拉怔怔地望着。
这一滴泪滴落在神像的脚下，神也会低头沦陷，这一滴泪落在他的心中，从此种下了欲望的种子。
虞兰颂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贴在白玉似的脸颊上。
教会的灯，也太亮了，眼睛，眼睛要瞎了呜呜。

第68章
论坛
玩家上传个人副本视频，视角：第一视角时间线：完整
因为是第一视角，而且还是匿名，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个上传了个人副本视频的人是谁，刚开始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直到后来有细心的人发现了视频中的亮点，还单独截图出来放在楼中楼里。
【这个和上传视频的楼主在一起喝奶茶的漂亮姐姐，你们放大看，脸好像我老婆啊。】
【这，应该就是老婆本人吧，本老婆十级爱好者鉴定完毕。】
【我就说为什么清除计划不上传老婆的副本了，不上传只有一种可能，老婆不让传，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们看的？】
【女装太像女孩子了吧，又娇又漂亮的宝贝，我好羡慕啊，谁能和妹妹一个副本，真是有福了。】
因为是玩家的第一视角，所以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位玩家是如何尾随虞兰颂的，刚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位玩家是什么变态，后来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视角，多少有点爹系男友内味了。】
从一开始这位上传视频的玩家为了帮虞兰颂拿东西不小心暴露，还有两个人一起喝奶茶的时候俯视的视角，都显得虞兰颂很可爱。
【好幸福，体会到了既是老公又是男友的快乐了，代入感很强，我已经是清纯老婆的亲亲老公了。】
【有这样的老婆直接享受双倍快乐啊，所谓双倍快乐就是都给你，不用选嘿嘿嘿。】
【所以这条视频是为了炫耀吗？】
其实方初通过和系统的商议在论坛上传了这条视频并不是为了炫耀，他没有加虞兰颂的联系方式，所以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看到。
【woc，没有人注意到吗？上传视频的多半是各高玩吧，这推理逻辑和体能都好强啊，副本完成的进度飞快。】
方初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和其他三个玩家接触，他需要更多的积分，就要在副本里打出最好的评分。
能够遇到虞兰颂是个意外，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从一开始的跟踪观察到变成保护，方初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之前副本冤枉了他的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虞兰颂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初就是记在了心里，还记得他教他用枪，和被质疑的时候无措无助的可怜神情。
这个副本里面的凶手是方初一开始就盯上的目标，副本的最后是因为警察证据不足，还没办法把人抓起来。
他一个人在嫌疑人楼下守了二十多个小时，才等到嫌疑人出门。
凶手的目标只剩下一个，而解决掉凶手，对方初来说，轻轻松松，他最终选择了自己最不希望的那种。
【卧槽，这老哥是个狠人啊，直接把连环案的杀人凶手反杀了。】
【还伪造成了凶手自己自杀的假象……不敢想象做事这么滴水不漏的人在现实中会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说不定本色出演呢，可怜的老婆，离这种人远一点。】
方初没有去看自己的视频在论坛上引起了怎么样的热议，他更希望的是虞兰颂能够看到这个视频，作为给他的道歉。
但其实虞兰颂从副本里出来之后就没有看过论坛了，系统问他要不要把他的副本记录上传来换取积分的时候他也拒绝了。
主要是……太太太太太羞耻了！
虞兰颂自己本人还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藏着掖着的视频已经被人以另一个视角扒个精光了，他在选举圣子冗长繁琐的仪式当中昏昏欲睡。
但是他总觉得自从自己说完对光明神的崇拜之后，别人看他的眼神顿时都变得不一样了。
虞兰颂，怎么回事，他刚才太用力过猛了吗？
一个男人站在光明神的脚下，双手托举着两颗悬浮在空中的魔法球，“左边是蕴含着光明力量的魔法球，每一位普通公民都具有一定力量的魔力，魔力的强弱决定了练习魔法的方向和能够达到的上限。”
“右边，则是测谎球，如果你对光明神有丝毫的异心，都逃不出它的眼睛，只有对光明神最虔诚的人，才能让测谎球发出最纯粹的金光，如果你撒谎，就会发出邪恶的红光。”
男人说完话之后还鼓励地看了虞兰颂一眼。
虞兰颂，“……”
虞兰颂完全曲解了男人的意思，把男人这一眼误解成了怀疑和轻蔑，顿时十分心虚，他在心中猛戳系统，【待会不会测验出我是说谎的吧。】
那大家不就都知道他是一个不虔诚的撒谎精了吗？
系统在这种时候总是选择装死。
别的候选人已经按照顺序上前测试了，他们将手放在魔法球上，魔法球发出或明或暗，五颜六色的光，证明他们有或强或弱的魔法能力。
另一只手放在测谎仪的时候，却全都是深浅不一的红色，证明他们全都在说谎。
马上轮到虞兰颂的时候，他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发现他脸都已经气绿了。
虞兰颂上前，他只担心被测谎球测出红色，所以选择先测试魔法球。
却没想到自己把手放在魔法球上面，原本运作的魔法球突然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是灰色的。
虞兰颂摸着冰冰凉凉的魔法球，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男人，“这个坏了？”
男人也有点难以置信，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魔法球，无语了几秒之后才道，“没有坏，灰色说明您没有学习任何魔法的天赋和能力，是……”
从仪式开始的时候就站在男人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身披盔甲的俊美男人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是千年难遇的笨蛋。”
虞兰颂脸都红了。
系统在搞什么嘛，不是说他有很强的治愈能力吗？怎么变成哈利波特里面的麻瓜啦。
他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放在了测谎球上，下一秒，测谎球散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虞兰颂都被惊到了，金色的光就像太阳一样纯粹耀眼，比教会的灯还要明亮，却一点都不刺眼，而是用柔和的光包裹着虞兰颂，像是温柔地把他抱在了怀里一般。
虞兰颂在心里结结巴巴问，【系统，你……你给我作弊了？】
这也太夸张了8。
不是光明神本人也觉得震惊的程度。
其他人都被这道金光震慑到了，尤其是给他们做测试的男人，木讷了半天才道，“你，下去吧。”
教会里来参加选举仪式的教员们陷入了紧急地讨论当中。
一个年迈的老人咳了两声道，“我想选那个如月亮一般漂亮纯洁的孩子作为我们的圣子，他对光明神的虔诚大家应该看到了，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信徒。”
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可是他没有任何魔法能力，面对魔族入侵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也无法统帅我们的骑士们。”
教会的圣子是凌驾于骑士团之上的，整个骑士团都要听从他的命令，所以这个时候作为圣骑士长的塞维拉的意见异常重要。
有人问他，“塞维拉，你怎么想？”
塞维拉心不在焉，被点名之后回过神，他点了一下头，“我没有意见。”
年迈的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吧，请圣骑士长亲手将光明神的信物交给他吧。”
本来他们还担心这位高傲的骑士长不会轻易屈服，没想到男人竟然顺从地接过了装着信物的箱子。
虞兰颂看到男人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打开一个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一个缠绕着金枝的戒指。
塞维拉垂眼望着他，他金灿灿的眼眸若是将一人完全放在眼里，那人便如同置身于一片璀璨的星海当中，“这是光明神的信物，戴上这枚戒指，您将成为光明神的信徒。”
“希望您能兑现您对神的承诺，对神保持如伴侣一般的忠诚，”老人已经收敛了笑意，严肃地注视着他。
虞兰颂适当地垂下了眼睫。
老人像那种古籍里记载的圣人，在他的面前，一切谎言都无处遁形，虞兰颂只觉得自己不够纯粹，差一点就临阵脱逃了。
这位代表整个圣骑士团意志的骑士长半跪下，拉起他的手，把指环推到他的手指根部，在他的指尖落下一吻。
他抬着头，眼神专注，“我仅代表圣骑士团，献上对您的忠诚。”
虞兰颂轻轻道，“谢谢您。”
他朝着这位年轻的骑士长展颜一笑，眼睛里闪闪发光的。
圣骑士长，听上去好厉害了，先讨好一下再说qaq。
老人见他们相处得挺好的，于是厚着脸皮私自做了一个决定，“骑士长，新圣子的洗浴仪式也交给您了，之后还请骑士长多照顾我们的新圣子。”
塞维拉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颔首，“是。”
虞兰颂这才发现当上教廷的圣子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他像一个麻烦一样被甩给这位看上去很忙的圣骑士长，他本人也不像很乐意接受他这个麻烦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挺正常的，如果他是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了很久的老职工，突然多了个空降的领导也开心不起来。
他跟在塞维拉的身后，问，“骑士长，什么是洗浴仪式？”
塞维拉不太满意，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他垂眸望他，“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够这么纯粹的信仰着光明神了，您……很厉害。”
虞兰颂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故作天真地问，“塞维拉也是光明神的信徒吗？”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他这是一个没话找话，转移话题的傻瓜问题，整个教廷都是光明神的信徒，更何况是圣骑士团的骑士长。
却见这位骑士长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嘲笑之意。
他目视前方，却语气认认真真地答道，“从此刻开始，我是您一个人的信徒。”

第69章
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习惯本土文化的虞兰颂此刻还不知道，当一个骑士表示自己忠诚于其他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只当他是在说客套话。
于是虞兰颂也非常虚伪地和他互吹，“塞维拉，你也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了。”
神殿的门口，两位守卫拦下了他们，看到是塞维拉，赶紧向他行礼，好奇的目光不住地往虞兰颂身上飘。
塞维拉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带新圣子来拜见祭祀殿下。”
其中一个守卫道，“祭祀正在里面祷告，请阁下稍等片刻，我们先禀报一声。”
他拿出了传音的魔法球，对另一边毕恭毕敬道，“祭祀殿下，圣骑士长和圣子殿下求见。”
在系统给他传输的世界观基础设定里，光明神殿的光明祭祀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和防御强化能力，精通防御强化、生命神术、生命恢复。
等待的时候，塞维拉与虞兰颂解释道，“先让祭祀强化一下你的身体素质，要不然以平民的身体，很难熬过洗浴仪式。”
站在门口的守卫诧异地望了塞维拉一眼。
这可是往年的圣子从来没有的待遇，骑士团的人本来就不喜欢圣子，巴不得整一整他，哪位不是在刚来的洗浴仪式上脱一层皮，被折腾到吊着一口气，再找他们的祭祀恢复。
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其实光明神殿之中的圣骑士和圣子的关系并不好，简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圣子向来将骑士视作可以任由他差遣的小卒，骑士们则是看不起这位什么都不做就能凌驾在他们之上的人。
骑士崇拜地是元素师能够在前线冲锋陷阵，和战士一往无前扫平一切障碍的精神，效忠于人，却不盲从，所以光明神的舔狗他们是向来看不上的。
圣子和骑士的仇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积怨已久。
这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能够获得骑士长如此不加掩饰的偏爱。
好奇让他细细打量这位新上任的圣子，纯黑的头发，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双眸，柔软的唇上还有小巧的唇珠，有点像古籍里东方人的长相，皮肤却白得像雪。
和往届那些傲慢到从来不用正眼看他们的圣子不一样，这位圣子很小一只，虽然是人类，但是像精灵一族一样。
笑起来软软的，很甜，咬一口有汁水似的，还在圣骑士长的身后朝他们打招呼。
被他这样注视着的骑士偷偷地红了脸，心中暗暗地想，如果圣子是这样可爱的人，那为他效忠，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了。
负责和祭祀通话的守卫说，“祭祀大人已经同意了你们的拜访，请随我来。”
虞兰颂跟着他们走进殿内，迎面而来是一座巨大的光明神神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神像。
光明神神像的长相并不好看，五官平平无奇，就像是用无数张人脸叠合在一起，拼凑出了一张最平庸的脸。
相反，在黑暗神殿供奉，被魔族人喜爱的大名鼎鼎的黑暗神的神像，则是相貌俊美，风流倜傥。
据说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光明神的真容，黑暗神却时常游历人间，在人间留下了不少趣闻轶事，很多人都曾说自己见过他。
于是光明神的长相只是人们想象出来的，而黑暗神的长相却是按照他原来的模样复刻的。
光明神的脚下，匍匐着一个男人，他站起身转过身，睁开眼的那瞬间，虞兰颂都被惊到了。
男人银色的长发如同银河瀑布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白丝穿插在其中，如一片银河之中闪烁的星光，就连睫毛都是白色的。
如果光明神有模样，那一定是这样，温柔的气质和冷漠的神性融合在了一起，让人心甘情愿跪服。
塞维拉走到那人面前，“苏维亚祭祀，很抱歉，叨扰您。”
苏维亚朝人颔首，他侧过头，微微一笑，他单手覆在胸口，朝虞兰颂深深鞠了一躬，“圣子，欢迎您。”
虞兰颂受宠若惊，“……不用这么客气。”
塞维拉道，“麻烦祭祀为圣子赐福，增强他的体质，帮助他顺利度过洗浴仪式。”
苏维亚拉起虞兰颂的手，温柔的眸子注视着他，“我已经在魔法球里目睹了圣子选举的过程，您得到了光明神的认可，真的很厉害。”
他抱歉地弯了弯眼睛，“可能有点痛，忍一忍哦。”
淡淡的光像一颗一颗的粒子，涌入了虞兰颂的体内，这种被进入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好，但是苏维亚的表情很具有蛊惑性，他都被迷惑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腿一软，要不是苏维亚动作轻柔地抱住了他，旁边塞维拉也拉住了他，他差一点就要丢脸地跪倒在两个人面前了。
塞维拉语气平淡，“交给我吧，谢谢您，苏维亚阁下。”
苏维亚在虞兰颂的额头落下一吻，“如果圣子有空，可以常来神殿，我一个人在这里是很寂寞的。”
虞兰颂不好意思地朝他点了点头。
塞维拉直接把虞兰颂横抱了起来，“圣子殿下，冒犯了，被祭祀赐福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后遗症，请您忍一忍。”
被抱出门的时候，那两个守卫还在门口，也看到了他们。
“原来圣子是这么柔弱的呀。”
都已经走远了，虞兰颂还把头抵在赛维拉的盔甲上，脸红着假装听不见他们惊叹地讨论。
沐浴仪式是每一个圣子正式成为圣子之前都要经历的，通过圣水的冲洗，洗涤身体和灵魂的污垢，成为一名纯粹的光明神信徒。
刚开始虞兰颂以为圣水是在什么水池里洗一洗，等他被带到有骑士看守的圣水池，才知道为什么塞维拉要增强他的体质了。
又急又猛的水组成一道水幕从悬在头顶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滚落，就像来自天上一般，但是如果有人要站在水幕下面，肯定站都站不稳。
塞维拉抬头看了一眼之后便淡定道，“请圣子站到圣水下面，水精灵会环绕在你的身旁，带走你身上的污垢。”
虞兰颂，“……”
确定塞维拉不是在开玩笑，他只好脱掉鞋子，光着脚踩进了水里。
刚踏进水里，他就冷得牙齿打颤，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把裤子挽了起来，白皙的小腿就浸在水里。
圣水池旁边来到七八个骑士，他们本来是得知新圣子要举行洗浴仪式之后来看热闹的，现在发现新圣子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一个个人都傻了。
虞兰颂还没走到水幕下面，就全都面露不忍了。
这样的仪式其实对于平民来说是很痛苦的，以往他们是很乐意看到圣子被折腾到狼狈不堪的，有的时候还会在水池旁边大声嘲笑。
可……可是，虞兰颂实在是太弱了，走过去都踉踉跄跄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们的心上，哪一步没踩稳，他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们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替他承受这样的痛苦，可是塞维拉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不敢。
有人偷偷地去看塞维拉的脸色，发现他眉头紧锁，脸色也并不好看。
直到虞兰颂不小心脚下一滑，跌倒在水池里，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旁边有人终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们听到噗通一声，塞维拉穿着沉重的盔甲跳进了圣水里，大步朝人走过去。
虞兰颂习惯了之后就感觉还好，他淌着水艰难地走到圣水下面，就被淋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汤鸡，水幕太大，什么都看不清楚。
冰凉的水是刺骨得冷，他冷到抱紧了自己。
至于塞维拉说的什么水精灵，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感受什么水精灵了，现在能不被水冲走就已经很好了。
就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正在冲击的水流变小了，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一旁。
塞维拉就站在他身旁，正默默替他承受着水幕，水流顺着他的刀刻般的鼻梁和下巴，流进了他的盔甲里，显得额外冷峭。
虞兰颂的小脸是苍白的，就连唇色都浅了一些，头发胡乱粘在脸颊上，看着十分的可怜。
也不管塞维拉身上的银质盔甲又硬又冷了，为了不被水冲走，他只能抱着塞维拉的腰，柔软的脸贴在了铁皮上。
塞维拉用手拨开他脸上的碎发，突然低头，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冰冷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虞兰颂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塞维拉早就反客为主地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脖颈后面，虞兰颂被迫贴着他，被提得只能踮起脚，绷紧了脚尖。
下唇被人咬着吮吸，用唇齿反复碾压过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和他说话时候严肃正经的圣骑士长。
他慌乱地去看水幕外面围着圣水池的骑士们，只见他们面露担忧，似乎还没有发现什么。
但是虞兰颂就是有种偷情还被围观的感觉。
但是没过一会，虞兰颂就发现他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冻到麻木的指尖也慢慢恢复了知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在帮助他抵抗冰冷水流的冲击。
他是被人抱出来的，已经经历过一次的虞兰颂脸皮都变厚了，他面色潮红地蜷缩在塞维拉怀里，双目失神。
其他骑士围了上来，没有半点对圣子的敬畏之情，倒像是一群小孩围着一只被雨打湿了毛的小猫。
其中一位胆子比较大的关切地问，“圣子他没事吧？”
塞维拉垂下眸，眼中带着笑意，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问他，“圣子，您的部下正在关心您，您不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吗？”
虞兰颂抬起眼帘，看到一张张关心的脸，不好意思地蜷缩着手指，咬着下唇，“谢……谢谢你们。”

第70章
一回到神殿内，塞维拉就跪倒在虞兰颂面前，神色抱歉，“尊敬的圣子阁下，请原谅我对您的不敬，因为您特殊的体质，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帮助您吸收水精灵的力量。”
一块大的浴巾盖在了虞兰颂头上，他只露出一双眼睛，“什么意思？”
塞维拉伸出手，用干燥的浴巾替他搓揉着他的头发，从外人看来，就像是虞兰颂整个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抬头望着他，耐心地解释道，“圣水孕育出来的水精灵只有拥有魔法的人才能吸收它们的力量，进入您的身体，可以让您不那么冷。”
虞兰颂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后来一点都不冷了，原来是吸收了水精灵的力量。
特殊体质都是很委婉的说法了，他才知道在艾维奇大陆上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是十分的稀有的，就连博学多识的神殿主教也很少听闻过。
精灵族与人族向来交好，精灵族遭到了魔族的侵略，神殿的主教带着一些元素师亲自去精灵居住的微元素森林帮忙，已经好几日没有归来了。
本来选举圣子这样的事是要主教亲自来拿主意的，但是因为他许久未归，圣子选举仪式又不能耽误，所以匆匆忙忙选出了虞兰颂。
希望他回来之后不要因为得知新圣子是个没有魔法天赋的笨蛋而气到晕过去。
当上圣子之后虞兰颂才知道这个神职有多清闲，不需要处理任何事情，只需要每天跪在光明神面前祷告一段时间就可以。
他也问过神殿其他的神职人员要如何向光明神祷告，一位好心的元素师告诉他，只要足够虔诚，就能让光明神听到自己的心声。
不过他自己本人对这个说法存疑，光明神的信徒那么多，他总不可能每一位的祷告都认真地听吧。
所以祷告这件事他就做得越来越敷衍了，到后来就说自己每天遇到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比如自己头一次见到奇卡比这种毛茸茸的魔兽觉得很可爱之类的。
就连虞兰颂觉得自己如果是光明神，听到他这无聊繁琐的祷告，都会反手一个屏蔽那种。
系统提示他还没有到剧情重要的转折点的时候，所以他只能自己打发时间，虽然不能练习魔法，但是他每天都会去魔法学院偷偷看其他神职人员练习。
魔法学院的老师正在教学风系最基础的托举魔法，看到教室的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奇卡比兽，顿时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他随口念了一个咒语之后，虞兰颂就飘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风在托举着自己，手感像一块柔软的棉花糖，于是新奇地在空中转了两圈。
奇卡比兽没有四肢，成年的奇卡比兽和一个足球差不多大，只会在地上奔跑，粉色的毛非常柔软，但是如果它不喜欢被人抱，软毛就会变成坚硬的刺。
比如虞兰颂现在怀里这只，跟虞兰颂一起飞了起来，好奇地探出了小脑袋。
他听塞维拉说，这样长相可爱的魔兽在魔族生活的大陆上是很常见的，但是光明神殿很少出现，很少有魔兽能适应光明的气息。
这只不知道是被哪个粗心的守卫不小心放进来的，被虞兰颂捡到了，见它长相可爱又吃的不多，养魔兽在光明神殿也是被允许的，就把它留下来了。
于是在神殿里，常有一个抱着可爱的奇卡比兽的圣子出没，慢慢的认识他的人也多了。
虞兰颂和谁都混的很熟，除了在光明神殿巡逻的骑士们，每次他看到他们都会绕着走。
这也是魔法学院的老师忧心忡忡地告诉他的，“光明神殿里抵御魔族入侵的骑士和守卫几百年来和神殿的圣子都不对付，你刚来，他们肯定会针对你，最好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虞兰颂才知道自己之前和那些穿着银质盔甲的骑士打招呼有多傻，难怪他们从来都不搭理他，原来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从那之后，他每次看到有骑士路过，就会绕开，或者抱着小奇卡比兽装作没有看见的路过。
光明神殿的骑士也很委屈难过，因为他们那位漂亮到就连贵族家的小姐都听说了的小圣子不爱搭理他们，对其他人就很礼貌很温柔，却从来不主动和他们说话。
虽然故作严肃，板着小脸，冷冰冰的模样也很好看，但是他们更希望看到如同乌璐木雪山上的雪融花一般美丽的笑颜。
这可急坏了这群人均又高又壮实，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只热爱刀剑与厮杀，业余时间看斗兽和逛兵器店的男人们。
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跟塞维拉反应这件事情了，他们希望他们的圣子能够一视同仁，不说坐在他们盔甲的手臂上玩一玩，哪怕相遇的时候跟他们说一句话也足够了。
塞维拉也察觉到虞兰颂态度的转变，他知道因为些什么，却从来不主动开口解释，乐于看这些人着急上火。
不知道是哪位骑士发现虞兰颂很爱吃微元素森林特产的水果，但是微元素森林向来是精灵一族的地盘，他们就用帮精灵驱逐破坏农作物的魔兽为交换，换来了一大竹篮的水果。
虞兰颂这天照例在光明神神像下面诉说自己的到处游玩看到的新奇玩意儿，出来之后正巧碰上一队队列整齐的骑士。
他正要偷偷躲开，那群人却不偏不倚地大步朝他走过来，把他拦了下来。
虞兰颂抱紧了奇卡比兽，瘦小的身体在一群人当中显得弱小可怜，他鼓起勇气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他的面前，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水果篮子，上面笨拙地插了几朵叫不出名字的花。
但是满满一篮子的水果还是让虞兰颂眼前一亮。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光明神殿的饭菜真的不是给人吃的，太素了，蔬菜和肉类都被处理过度才会给人吃，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口感和色泽，变得难以下咽。
所以精灵族爱吃的水果变成了唯一可口的东西，可惜在光明神殿十分稀少。
“这是给我的吗？”他受宠若惊地接过，被沉得歪倒了一下，抱着一大篮子水果，顿时幸福感和满足感爆棚。
习惯了面容保持肃穆的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圣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们说，我们为您准备好一切。”
意识到这群人对他并没有敌意，虞兰颂顿时轻松多了，朝人笑了笑，“好，谢谢你……也谢谢他们。”
他说的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打量的其他骑士。
奇卡比兽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水果篮子里，被虞兰颂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上。
男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奇卡比兽的头，又用布满了老茧和伤口的手揉了揉虞兰颂的脑袋。
好软，好可爱，他说的不是朝他龇牙咧嘴凶他的奇卡比兽，而是诧异了一下之后便乖乖垂下头给他摸的小圣子。
自从知道骑士们对他并没有恶意之后，虞兰颂更放松了，整个神殿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游乐场，整天吃吃喝喝，糊弄糊弄光明神，简直比现实生活中过的还快乐。
当虞兰颂发现所有的神职人员投入到了认真严肃的工作当中，他就知道神殿的主教要回来了。
听说这一次神殿和魔族的冲突交锋是从未有过的规模，矛盾已经到了异常尖锐的时候，神殿主教还俘虏了一位魔王，将他镇压在了光明神殿的六芒星光牢之中。
魔族对神殿的侵害也愈发的肆无忌惮。
塞维拉一段时间没有功夫去看虞兰颂，事情多的让他头疼，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入侵的魔族好像魔力又增强了，派遣守卫的骑士已经出现了伤亡。
虞兰颂好几天没有看到塞维拉了，这一次看到他，还是第一次没有看到他穿盔甲，换成了普通的衣服。
奇卡比兽不太喜欢塞维拉身上强烈的光明气息，从虞兰颂的怀中跳了下去，跑了个没影。
虞兰颂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点不祥的魔气，塞维拉撩起上衣，他的腹部有一道魔兽的抓痕。
“为什么不去找光明祭祀？他会治好你。”
塞维拉向他解释，“光明祭祀只能治好普通的伤口，这种魔兽留下的特殊伤口已经被黑暗魔法侵蚀了。”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冒过泡的系统突然跟诈尸了一样出现，【尊敬的玩家，这边检测到您的能力刚好能够治疗这种伤。】
虞兰颂顿时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魔法天赋了，归根结底，他的能力不是治疗，而是净化。
塞维拉平时对他很好，他也很想帮他，于是问系统，【我要怎么做。】
【尽可能保持身体的接触就可以了。】
虞兰颂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柔软又有弹性的身体是温热的，他正在仔细观察伤口的变化，所以错过了塞维拉呼吸一窒的反应。
嫌这样还不够快，他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塞维拉的怀抱当中了，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像一块小粘糕。
伤口果然在快速愈合！
“塞维拉！我好像可以净化你伤口上的黑暗元素！”虞兰颂正和塞维拉分享自己的新奇发现，他突然发懵地被人整个提了起来，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被人紧紧地回抱住。
可爱的圣子，天真又纯情的脸总是能做出让人失控的反应，塞维拉几乎产生了一瞬间叛神的念头。
这下变成了虞兰颂把人往外推了，虽然他知道这样可以帮他快点治好伤口，但是贴的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对方身体有一点点反应，虞兰颂都能感觉到。
他被像娃娃一样提起来，塞维拉柔软的金发摩蹭着他的脖颈，有些沙哑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谢谢你，圣子阁下，真是不可思议。”
“请您好好为我治疗吧。”

第71章
因为早些年在军营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塞维拉沾染了一些军营战士们酗烈酒的陋习，嗓子受到了损害。
所以他的声音比其他人听起来更加低沉，有点哑，“圣子阁下，我的伤好了，这多亏了您。”
这位迷倒了整个人族小姐们的骑士，曾经说将一生都奉献给神殿与光明神，现在在用他得天独厚的天赋，让虞兰颂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小腿一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奇卡比兽又回来了，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的大腿上，安安静静窝在了他的腿上。
“伤好了就好，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受伤了，”虞兰颂干巴巴道。
塞维拉垂下头，揉了揉毛茸茸的奇卡比兽，被小奇卡比兽咬了一口之后，装作不在意地收回手，心里偷偷把这个仇记下。
他让虞兰颂转了个面，背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从虞兰颂的身后环抱着他，下巴压在虞兰颂的肩上，“如果以后再受伤，还可以再来找圣子殿下为我治疗吗？”
虞兰颂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还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反正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坏处，他在光明神殿蹭吃蹭喝这么久都没有人来骂他，他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现在终于能做点事情，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但是自从虞兰颂答应之后，塞维拉受伤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每次都要到神殿来找虞兰颂“治疗”。
虞兰颂也不好拒绝他的。
被黑暗魔法侵蚀过的伤口比普通伤口更加狰狞恐怖，只好任由他随时随地都要贴贴。
有一次在走廊里，塞维拉抱着他的时候有一队光明守卫路过，有塞维拉挡着他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光明神殿与人族向来交好，人类的国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人类的贵族们是这片大陆上最悠闲最奢靡和最八卦的生物。
他们不用干农活，从不为生计奔波，生活在光明神殿的庇护之下，整天就是谈论谁家的小姐爱上了一个魔族这样的新奇事儿，对至今还没有露过面的新圣子好奇得很。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也表示他们的圣子阁下会到场。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圣子有多好看了，别问，问就是拿得出手：）
光明神殿常常被魔族的人嘲笑，是一群不好看又顽固，没有任何情趣的家伙，这样看来其实这帮人并不是顽固没有情趣，只是温柔都留给了自家人罢了。
比如他们会费尽心思地想帮他们的圣子弄一件漂亮的衣服。
“圣子阁下，明天主教说想在诸神殿与您会面，”塞维拉在宴会前，帮虞兰颂系好领口的绳子。
握重剑的手快速地为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虞兰颂第一次穿这么精致的衣服，它虽然是一件衬衫，却像一个工艺品，奶白色的微光材质面料，肩上有金灿灿的麦穗纽扣，纯白色的厚重披风带着一个大兜帽，垂在他的身后。
看上去是一位工匠费尽心力为他量身定做，一切都是恰好合适。
塞维拉把兜帽戴在他的脑袋上，凑近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他看上去情绪并不高，“真不愿让其他人看到你。”
塞维拉向来对于应酬不感兴趣，他本来就不打算参加这次宴会，再加上临时有事，几位魔族闯进了六芒星光牢，他不得不前去增援，无法陪同虞兰颂一起去了。
和圣子一起出席宴会的几位神职人员再三向他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圣子。
塞维拉虽然不喜欢这些讨好人类贵族，沉迷酒色，还要自称代表光明神意志的神使，但是现在也无可奈何。
虞兰颂觉得塞维拉有点太紧张了，于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似的对他说，“不用担心我，塞维拉，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受伤就够了。”
塞维拉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脸，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
六芒星光牢是关押光明神殿重犯的地方，有在战争中杀人无数的俘虏，也有反叛了光明神殿的叛徒，最近有住进了一位大人物，一位魔族的王。
于是魔族越来越不安分了，虽然知道想要在六芒星光牢劫走人很困难，他们总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几百年来还算安稳的大陆战争频发，似乎预兆着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米菈，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花园里面？英俊的少爷们都在里面喝酒，你的美貌会收服他们，让他们为你神魂颠倒的。”
漂亮的小女孩提着自己的裙角，她戴着象征着皇族的小皇冠，米菈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愿看她一个人消沉地躲在小花园里，于是这样对她说。
米菈撇了撇嘴，“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公主殿下，塞维拉没有来，这宴会在我眼里就一点趣味都没有。”
“唉，”国王最小的女儿，依米小公主坐在她的身旁，“你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家伙呢？虽然我承认，他确实十分俊美，但是他总是冷冰冰的，没有绅士风度，还是个工作狂……”
米菈打断她，“我不愿意听你说他的坏话。”
依米耸了耸肩，“好吧，我是说，我无法想象他会对一个人温柔的模样，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你要是看不上那些公子哥，那我把我的哥哥介绍给你怎么样？”她笑嘻嘻地说。
米菈连忙摇手，“我可配不上王子殿下。”
怕依米再说些什么，米菈赶紧转移话题，“你瞧，那是谁？”
两个女孩子都看呆了，皇族的花园里有一年四季都开放的蔷薇花，摇曳的蔷薇藤下，几位男人簇拥着一个小少爷经过。
蔷薇花也爱慕他的容貌，被风抖落的花瓣偷偷落在了他的肩上，被身后的男人无情地拭去。
本来就秾丽的长相，因为庄重的服饰而看上去有些清冷，但是当他抬头朝替他捻去花瓣的男人一笑的时候，整个花园的蔷薇花都黯然失色。
他们的衣服上印着神殿的标志，米菈眼尖地认了出来，她怔怔道，“是光明神殿的人。”
几个人保持着神族的冷傲，目不斜视地从她们两个人面前路过了，倒是那位矜贵的小少爷，侧头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
依米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她笑眯眯道，“看来今天宴会的主角终于不再是我那位哥哥了，米菈，现在你还说自己没有兴趣吗？”本来虞兰颂是不打算带奇卡比兽来参加宴会的，但是神殿的人好像把他当成了需要安抚的小孩，一刻也不让他的玩具离开他。
所以他就让奇卡比兽藏在了自己的披风里，并且警告它没有允许不准偷偷跑出来。
人族不愧是最会享受的种族，宴会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举行，虞兰颂一走进大厅，就感受到了种族的多样性。
精灵族的耳朵又尖又长，作为艾维奇大陆知名颜狗，他们本身的条件就很优越，他们是月亮女神的后裔，每一位都有着漂亮精致的容貌。
至于魔族和龙族，他们化成人类的模样混在人群当中，一时间也让人分不清。
光明神殿的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里的音乐似乎都停了一瞬间，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虞兰颂，“……”
这种被全场瞩目的赶紧，社恐人士表示很惶恐。
没想到打破这尴尬场面的是一个魔族的人，他说话十分地不客气，“你们在哪里拐来的美少年？”
男人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神殿的圣子，说话注意一点。”
虞兰颂总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嘲讽，还有剩下的四分都是，看这是我们家的小孩，羡慕吧。
魔族和神族向来不对付，若是平时，魔族的人早就讨不好地离开了，现在眼睛都看直了，过了一会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魔族：nsdd。
虞兰颂心想原来你们魔族这么好说话的吗！
对了，来之前家里的长辈叮嘱过，要保持圣子的高冷，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不过也一直没有让他插话的机会。
保持高冷，虞兰颂在心中默默又念了一遍。
一位精灵已经腆着脸上来搭讪，“圣子殿下爱吃蛋糕吗？这里有很多，皇家的主厨很擅长甜品，那边是酒水区，不太适合小孩子。”
虞兰颂的视线跟随着她手中端着的蛋糕移动。
和这里一比，光明神殿的伙食……真不是给人吃的，啊不是，真不是给神吃的。
女精灵在心中尖叫：好可爱！怎么办，拐带神职人员可是会被关进六芒星光牢的！可是真的好想把他带回微元素森林里！
不怪女精灵如狼似虎，精灵族擅长舞蹈和音乐，平时醉心于艺术，可以说是整个大陆上最有精神追求的种族了。
但是精灵每年都有一段时间的发情期，这段时间精灵会什么都不做，舞也不跳了，音乐也不搞了，就在自己的老巢里和自己的伴侣do。
现在正是精灵族发情期的时候，遇到心仪的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出击。
旁边的神职人员面目严肃，虎视眈眈，女精灵咽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和人搭讪，一开口就是老高情商了，“你好，请问在你们光明神殿拐带圣子判几年？”
神职人员，“……”

第72章
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在人们的固有印象里都是非常古板冷酷，公事公办的，这还是这位女精灵第一次看到他们脸上露出这么明显的无语和嫌弃。
女精灵有点伤心，有点委屈。
她们可是月亮女神都宠爱的种族，年年登顶“你最想交往的种族”top one，什么时候倒贴还被人嫌弃过。
幸好，她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成功引起了美少年的注意。
美少年盯着她手里的蛋糕，礼貌地问，“这个可以给我吃吗？”
站在虞兰颂身后的神职人员皱了皱眉，心中默默记下自家圣子爱吃的东西是蛋糕和水果之后，已经开始考虑要把光明神殿的厨师给换掉了。
看来让整天待在实验室里面的药剂师当厨师还是不太合适。
他正在走神，突然感觉自己的袍子被人拉了拉，垂下头，圣子正乖巧地望着他，吃东西前也不忘先询问家长的意见，“乌兹，我可以吃这个吗？”
乌兹回过神来，连忙道，“当然可以，圣子阁下，您是自由的，做任何事情都被允许。”
看他变脸这么快，女精灵有被无语到。
虞兰颂悠闲地吃着蛋糕，还有穿着女仆装的大姐姐递给他一杯饮料。
剔透的高脚杯里面装的是一杯鲜红色的果汁，和他平时吃的那些水果味道很像，甜甜的，还有一点点酸。
这也是他问过陪同他的乌兹之后才喝的。
乌兹告诉他这是一种叫做阿贝果榨出来的水果汁，里面没有酒精，喝多了还美容养颜，不过阿贝果只有这个季节才会生长，而且数量很少，非常珍贵。
也只有皇族的宴会才会把这么稀有的水果榨成汁宴请来宾。
大胡子的国王牵着自己的王妃，缓缓地走到最上面的宝座，音乐停了下来，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精神抖擞，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是人族的王，以仁慈和宽善被流浪诗人们传颂，年轻时候奔波在战场之上，创下过辉煌的战绩，现在则是奔波在各种漂亮女人的床上。
幸好他那位漂亮的王妃醉心于权术，对自己丈夫的桃色新闻不太关心，并且愿意在公众面前维护自己丈夫的颜面。
王妃捂着嘴说了些什么，国王跟着爽朗地笑了几声，他朝下面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管他，音乐继续。
虞兰颂喝完的杯子被女仆收走了，其他的神职人员要应酬，他无所事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刚才在花园里见到的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其中的一位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她坐在虞兰颂的身边，主动问他，“我从来没有去过光明神殿，神殿好玩吗？”
“有点无聊，但是神殿的骑士十分友善，”虞兰颂一老一实道。
女孩子被他的实诚逗笑了，她挽了一下头发，“交个朋友吧，我叫依米，坐在上面的那位是我的父亲。”
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一直在偷看他们，又不敢过来的女孩子，“那位是米菈小姐，她可是你们光明神殿圣骑士团骑士长塞维拉的第一追求者。”
虞兰颂愣愣地点了点头。
像塞维拉这样高大帅气，又靠谱的男人，有追求者很正常，而且那位米菈小姐也很可爱。
人族的国王当政已经有三十多年，虽然诸多情人，但是膝下被皇族承认的孩子只有两个，都是王妃所出，一位是即将继承皇位的皇子，一位便是面前这个年龄尚幼的小公主了。
虽然稚气未脱，但她的美貌已经足以让很多人爱慕，大陆上流传着她的美名。
他们正聊着天，大厅里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随后便刮起了一小阵飓风，风把餐桌上面的杯碟都吹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国王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天呐，有龙！”
人们顺着那人指向的地方，看向天空，一只巨大的龙张开双翼，在天空中盘旋，那是一只漆黑色的龙，威风凛凛。
龙吟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狂风掀翻了餐桌，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等一切都平息下来，龙离开了，一些胆小的贵族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丢进了颜面，脸涨的通红。
只有光明神殿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乌兹脸都黑了，“我们的圣子呢？”
虞兰颂也很茫然，他刚才还和小公主聊天，下一秒自己就腾空飞了起来，他的披风被龙抓住了，地面的风景越来越小。
风刮得他脸疼，在这只巨大的龙的对比下，他就像奇卡比兽一样渺小。
等他意识到自己被掠走了的时候，巨龙已经把他丢在了一个洞穴的门口，在摔倒在地面上之前，有人接住了他。
小麦色健壮的手臂紧紧地把虞兰颂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虞兰颂一抬头，就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
高大的男人看到他，一下子就愣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置信拔高了音量，“你是男的？”从前，龙族有一只很宅的龙，平时几乎不怎么在外面飞，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自己的老巢里面看小说。
他读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面，巨龙劫走公主之后，与美丽的公主陷入爱河，于是十分的向往。
他决定在自己成年礼这天去劫走人族的公主，并且用自己的帅气和财富征服她，来一段轰轰烈烈的跨种族恋爱。
其实他并不是对女人感兴趣，他只是单纯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酷，就像小孩子到了叛逆期一样。
没想到这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他辛辛苦苦筹谋了好几天，却抓错了人，劫回来了一个男的。
虞兰颂听他说完这个故事，无语半晌。
他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太倒霉，那么多人唯独他被抓走了，还是该骂这只笨龙，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龙族是非常重欲且颜控的种族，他们因为自身的体型庞大，化成人形的时候与普通人类想比也高大不少。
陆凛是刚刚成年的龙，他抱着小小的人类，懵懵懂懂地问虞兰颂，“你是光明神殿的圣子？”
在虞兰颂郑重点头之后，露出犹豫的表情，“其实圣子也不是不行。”
虞兰颂，“？”
我看你是没挨过光明神殿的毒打。
这只霸道的龙很会耍无赖，“我都已经把你拐走了，再把你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家里的长辈都会嘲笑我的。”
他有一头白毛，虽然皮肤黝黑，但是面容俊朗干净，鼻梁高挺，五官深邃，他比虞兰颂高很多，有着健壮的胸肌，很有少年气，让虞兰颂想到某只白毛的小狼。
虞兰颂只能劝他，“你还是快点送我回去吧，光明神殿的圣骑士打人很疼的，”塞维拉要是找不到他，肯定会发疯的。
他现在有点狼狈，早上从神殿出来的时候披风还是干干净净的，现在都被蹭脏了。
这只龙却不以为然，“我追求我的伴侣，谁也无法干涉我，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藏。”
虞兰颂被他拉着往洞穴的深处走，这里真的很大，虽然到处都是石头，但是上面铺满了干燥的稻草，可见这只龙还是很爱干净的。
他听说只有强大的龙才会拥有自己的洞穴，而弱小的龙会被比他强的龙赶出自己的洞穴，只能四处漂泊，寻找藏身之处。
四周很暗，他能听见水滴的声音，不知道走了多久，虞兰颂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小山一般堆积的金币，里面还有拳头大的珍珠和翡翠戒指，晶莹剔透的钻石与玉石数不胜数，就在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洞穴里面。
虽然知道龙族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引不起他的兴趣，但是他很喜欢看到虞兰颂震惊的表情，他洋洋得意，“怎么样？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虞兰颂还沉浸在这得多少钱啊的恍惚之中，陆凛突然横抱起他，跳到了宝石山上面，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了这堆宝物当中。
说实话，虞兰颂的长相是很符合龙族喜欢美人的审美的，陆凛一直觉得这里缺少了点什么，现在那缺少的一块被虞兰颂补充上。
大大的兜帽显得他的脸很小，眼睛很大，红润的唇微启，茫然地望着他，这是光明神殿才能养出来的花，纯洁，柔弱又漂亮。
宝物配美人，这样的画面刺激的这位不经人事的成年龙眼睛都红了。
他把虞兰颂的手摁在了他的头顶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碎发刘海垂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痞气地勾着嘴角，“考虑一下吗？我很有钱。”
虞兰颂惊恐，“不不不不了吧。”
小龙很疑惑，他歪了歪头，想不通为什么虞兰颂会拒绝他，过了一会，他自己想出来一个理由，“人类想要承受住龙族的情yu确实很难。”
龙族的发情期比精灵更长，而且不像精灵那样固定，作龙族的伴侣是很惨的，会被霸道的龙拖到洞穴里一直do到崩溃，生下龙蛋。
他舔了一下犬齿，勉为其难道，“我会少做几次的。”
偏偏这个时候，一直装死的系统还要在他的耳边为他科普龙族的设定，虞兰颂脸都红了，他严重怀疑系统是故意的。
虞兰颂忍无可忍地对科普的系统道，【不……不要再说了！】
陆凛面色突然很不虞，他不善地望向洞外。
不是因为虞兰颂拒绝了他，而是因为他的洞穴进来了一些陌生人。
得知圣子被掠走，匆匆赶到的塞维拉的脸色很冷，他俊美的面容很阴翳，碧蓝的眸子阴沉沉的，剑尖直指这只胆大妄为的龙，一字一顿道“把他还给我。”

第73章
骑士和龙族的战斗力谁更强？
自艾维奇大陆种族分裂之后，龙族与人族关系较好，和神族则是井水不犯河水，骑士为了拯救公主而屠龙的故事，已经成为了古籍里的传说。
已经很久没有骑士和龙交过手，所以还真的说不准谁更强大，龙族是天生的好斗，且战斗力极强，而骑士则是受过严格的训练，擅长实战。
虽然没有一个定论，但是虞兰颂听着洞穴外面两人交手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就知道塞维拉应该不会吃亏。
乌兹带着骑士团的人匆匆赶到，看到虞兰颂衣服都变得脏兮兮的，神色迷茫地坐在洞口，顿时心疼地说不出来话来。
过了半晌，他动作轻柔地抱起虞兰颂，“圣子，我们先带你回神殿。”
虞兰颂抓着他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那……那只龙呢？”
乌兹的脸冷了下来，他一脸严肃，“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虞兰颂连忙道，“不，其实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只要稍微惩罚他一下，稍微。”
怕这只胆大妄为的龙还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觉得还是要给他一点教训的，于是用自己的手指比了一小截。
乌兹的眼中染上了笑意，他颔首，“是，我们都会听从你的指挥。”和塞维拉打了几个来回，陆凛变成了人形，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勾着嘴角笑得肆意，“不错，你很强，配做我的对手。”
塞维拉浮在半空中，他擦了一下沾血的剑，冷冰冰地注视着他，“圣子是神殿的所属物，其岂是你辈可以肖想的。”
陆凛却对他的说法很不屑。
龙族向来是独居动物，他们追求自由，不懂什么叫归属，“他只属于他自己，如果我是喜欢他的人，会用真心打动他，而不是束缚他。”
这句话却踩到了塞维拉的痛处，他眼中暗沉沉的，举起剑，“那就打到你服气为止。”
帅气的大男孩笑了几声，面对强大的对手，丝毫没有退让，眼中全是战意，像一小簇火苗在燃烧，“正合我意！”
两人打了很久，体力消耗得很快，但是谁也不肯退让。
直到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传来了讯息，让塞维拉速归，他才收起剑，冷冷地对这只野蛮的龙说，“我还有事，下次再奉陪。”
陆凛朝人做了个鬼脸，冷笑连连，“快滚吧，光明神的走狗。”
两人打平了，陆凛却像是战胜了对手一般洋洋得意，对好斗的龙来说，身上的伤口就是可以向伴侣炫耀自己强大的徽章。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洞穴里，正要和自己拐来的圣子炫耀自己的战果，却发现人早就已经趁他不在的时候被带走了。
陆凛，“……”
他气得直跳脚，骂骂咧咧，“你们光明神殿的人是不是全都玩不起？我老婆呢？”虞兰颂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用飞行魔法传送到了光明神殿，剩下的就交给光明神殿的人处理了。
这只龙破坏了人族国王的宴会，想来人族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虞兰颂在神殿里等了许久，才等到塞维拉回来，塞维拉大步走进神殿，他的胳膊上有一个被龙撕裂开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找不到一点平时温和的模样。
但是当他见到虞兰颂的时候，顿时就放软和了眉眼。
虞兰颂心都提起来了，“你受伤了？”
“只要您没事就好，”塞维拉用没有受伤的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您知道当他们告诉我，您被抓走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吗？”
“我很后悔没有陪同您一起，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死也无法弥补我的过错。”
虞兰颂是坐在殿内的圣椅上的，塞维拉就顺从地跪在他的身旁，仰头望着他，“听说您的脚受伤了？”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之前送他回来的时候乌兹就说要送他去光明祭祀那里治疗，但是他觉得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人家，于是拒绝了他。
神职人员和圣骑士一向是同事关系，没想到乌兹居然会把这么小的事情都告诉塞维拉。
他半开玩笑道，“就算我死了，光明神殿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换其他人来做就可以了。”
塞维拉却皱起眉，“您在说什么傻话。”
他动作小心地挽起虞兰颂的裤腿，手捏住了他细窄的脚踝。
虞兰颂习惯了之后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他觉得无聊，就没话找话，“塞维拉，在人族的宴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很漂亮，而且还是你的爱慕者哦。”
塞维拉垂眸，面色不变，“圣子很喜欢她？”
见他无动于衷，虞兰颂叹了一口气，“其实是乌兹和我说，你已经到了要成家的年纪，让我劝劝你，可以适当和可爱的女孩子交往一下。”
不要像他，马上都要高考了，还没有和漂亮的大姐姐谈过恋爱。
这句话却像触到了男人的逆鳞，他突然冷了脸，手上也不自觉地用力，他抬起头，“圣子，希望您不要再说这种让人难过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勾着嘴角，明明说着恭敬的话，却对圣子没有丝毫的敬畏之情，他抱起虞兰颂，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垂下头亲吻着他的后颈，薄唇微抿，勾起一个凉凉的弧度，“以后不要再说傻话了，这个位置属于您，谁也无法替代您。”
他捏着虞兰颂的手，强行让他摸自己的心脏，“这里也属于您，您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绝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成为圣子之后，虞兰颂的身体变得敏感了好多，细密的亲吻让他身体触电一般颤栗，软白的耳垂都变红了。
宽大的圣椅，他却无处可逃，只能被困在男人的怀抱当中，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被锁在了光明神殿的这个笼子当中。
塞维拉眼中酝酿着虞兰颂看不见的风暴，他想，圣子属于神殿，也属于他，本该如此，哪儿也不该去，他不会接触到其他人，也不会受伤。
这样才对。
虞兰颂细白的手指揪着他的肩膀上的麦穗，脸红着想要推开他，“我……我今天还没有向光明神祷告。”
塞维拉亲了一下他的耳朵，“我带您过去。”
虞兰颂每次都是一个人在神像面前祷告，这次塞维拉就抱着重剑，靠在一旁陪着他，让他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能闭上眼，装模作样。
还没装一会，他就听到站在一旁的塞维拉轻笑了一声。
塞维拉看到虞兰颂虔诚的模样，兴致缺缺地抬头扫了一眼面容平庸的石像，这座神像还不如虞兰颂黑鸦般的睫毛吸引他。
光明神已经很久没有显露过神迹，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光明神到底还存不存在，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很多人叛神的原因。
他想塞维拉一定是疯了，敢在光明神面前这么肆无忌惮，他被人抱在怀里，脖颈喉结处的一小块软肉被人又舔又咬。
光明神殿对光明神最忠诚的人，被人抱在怀里，就当着光明神的面被这样亵渎。
漂亮的脸露出羞恼的表情，塞维拉心想，若是光明神真的显露神迹，那也必然会为他的信徒动心。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突然说话了，【检测到玩家有一条必做的主线，请玩家前往六芒星光牢，与魔王萨维相处并且找到机会，放走魔王萨维。】
冰冷的电子音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虞兰颂竟然从它的话语中听出一点像人的情绪，类似于尴尬和害羞，【玩家可以稍后方便的时候再接收主线情节。】
虞兰颂，“……”所以这到底是谁害的！
是之前系统跟他说，塞维拉是重要的角色，也是他完成任务很重要的帮手，让他和塞维拉搞好关系的。
现在岂止是搞好了关系，每次塞维拉看他的眼神，都让虞兰颂觉得他是想把自己吃下去。
生活不易，颂颂叹气。
这一次系统给虞兰颂颁布的任务，他自己都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小，他的任务是弑神，要虞兰颂杀了光明神，可是他到现在连光明神的面都没有见过。
系统为虞兰颂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魔王萨维是这个副本中非常重要而且特殊的npc，放走他可以激发光明神殿和魔族之间的矛盾和斗争，战争触发之日，便是神降之日。】
还好心地提醒虞兰颂，【在神面前，不可以撒谎，因为会被看穿。】
某种意义上说，系统才是世界的神，但是如果世界观过于宏大，某些存在会凌驾在系统之上，这些是系统没有告诉玩家的。
虞兰颂试探性地问了塞维拉六芒星光牢的事情。
塞维拉漫不经心地玩着他衬衫上面的扣子，“您是圣子，当然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六芒星光牢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很危险，如果你无聊，可以去其他地方玩，最好不要去那里。”
听到自己有权力进入六芒星光牢，虞兰颂在心中松了口气，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只是好奇，好想去看一看。”
塞维拉抬眸，眼中带着笑意，“当然可以，属下陪同您一起去。”
虞兰颂在他的注视下，强装镇定，“好啊。”

第74章
在艾维奇大陆上有一句话说得好，光明神殿的六芒星光牢关押的不一定是十恶不赦的人，但一定是背弃了光明神的人。
虽然有一些极端，但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原因是光明神殿在其他无宗教主义的种族眼中，是一群非常疯狂狂热的光明神崇拜者。
虞兰颂没有一点魔法天赋都能因为对光明神的忠诚而成为圣子，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你可以在神职人员面前说光明神殿很垃圾，但是不能在他面前说光明神不存在，这些正派人士的记仇程度完全不亚于魔族的人。
没有人愿意被关进六芒星光牢，倒不是说六芒星光牢对重犯的待遇不好，主要是被关进去之后，再被放出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严谨森严的制度之下，光明神教之中实际上是一群极其随性的人员，偏偏还是整个艾维奇大路上最大的宗教组织，但真正能被六芒星光牢的人很少，一年也见不得一个。
再说回六芒星光牢，由于监管制度很松散，所以在里面住的重犯可以说得上很自在，每天吃喝都由光明神殿提供，只要按时到光明神的神像前祷告就可以了。
当然，也有极端厌恶光明神主义的人存在，这样的人就要吃点苦头了，虽然不会扒皮拆骨，但是让他们被光明魔法制裁，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总而言之，这些是一帮没怎么见过新人，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
看押六芒星光牢的魔法师和骑士正在传送阵门口打着盹，虞兰颂站在塞维拉身后，看到他们来了之后骑士猛地清醒过来，慌慌张张地站直，“骑士长。”
塞维拉扫了他一眼，朝人微微颔首，“不要偷懒。”
虞兰颂，“……”像极了上课被老师抓到睡觉的他自己。
守卫正纳闷塞维拉这么忙的人，怎么会跑到六芒星光牢这种地方来，他看到站在塞维拉身后披着白色斗篷的圣子，一下子就呆住了。
脸红着结结巴巴，“圣……圣子，向您请安。”
虞兰颂朝人非常慈祥地笑了一下，无声地用眼神对他表示同情，别害怕，都是自己人，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位骑士显然没能接收到虞兰颂的意思，他现在慌得不行。
像他这样的无名小卒，能在换班的时候远远地看一眼他们的圣子就已经很幸运了，没想到有一天能有这样的机会，面对面说话，圣子还朝他笑了。
怎么办，他好幸福，又怕活不到明天了，他们骑士长的表情好可怕啊qaq。
倒是和骑士一起看守六芒星光牢的魔法师稍微靠谱一点，不急不忙地朝两人行礼，“魔法阵已经开启，随时可以送二位进去。”
为了防止有人越狱和劫狱，六芒星光牢是没有门的，只能通过被施展了光明魔法的传说阵进入，看守的魔法师都是魔法学院的人。
虞兰颂和塞维拉一起踏入魔法阵，被传送到六芒星光牢内。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空间，一座巨塔耸立在这个独立的空间当中，尖尖的塔顶直插云霄，起码有几百层。
塞维拉垂下头，对虞兰颂说，“六芒星光牢是很特殊的监狱，里面没有狱警，只有神职人员定期进入补充食物和水库，里面关押的都是凶神恶煞的犯人，你要跟紧我。”
他牵起虞兰颂的手，“走吧。”
刚走进门，虞兰颂就听到了一声调侃，“咦，让我看看，这不是光明神殿的看门狗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消遣？”
他望了过去，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挂在吊灯上晃来晃去，那是魔族的人，保持着半兽的状态，像鞭子一样有力的尾巴扫来扫去，还有一双黑色的大耳朵。
他像一只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的大黑猫，又瘦又高，动作敏捷迅速。
他看到虞兰颂，眼睛一亮，从灯上跳了下来，想摸虞兰颂的脸，被塞维拉挡住了。
被叫做看门狗，塞维拉的脸色丝毫没有改变，他淡淡道，“这位是我们神殿的圣子，不得无礼。”
“圣子？”男人一愣，随后就掰着手数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自言自语，“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届的圣子才死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换人了。”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对虞兰颂说，“你可不要被他恭敬的表象欺骗了，他对待历届圣子都是是这个态度。”
塞维拉的脸黑了。
虞兰颂望着他晃来晃去的尾巴问，“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关在了这里？”
“我只是吃了几个人族而已，”他张嘴笑的时候，可以看见他锋利的獠牙，“兽吃人，天经地义，你说不是吗？”
“那么亲爱的圣子和看门狗，你们今天又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塞维拉冷冷地望着他，“我带新上任的圣子熟悉一下环境。”
男人被他逗笑了，“带圣子来熟悉你们监狱的环境？怎么，他犯了什么事情吗？赶紧把他关进来，我们哥们儿几个可是几十年都没有开过荤了。”
下一秒，他就凭空消失了，出现在了虞兰颂的身旁，着迷地嗅了嗅他的味道，顿时被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你看上去很好吃。”
虞兰颂躲到塞维拉的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再一次从原地消失了，他出现在了虞兰颂的身后，压低了声音，“下一次一个人的时候来，我们才能好好招待你。”
说完，还没有等虞兰颂反应，他就不见了。
塞维拉没有听清男人说了些什么，不悦地蹙起眉，“刚才他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在这里他们不敢放肆。”
虞兰颂突然想起男人刚才说的话，他问，“上一任圣子……是怎么死的啊？”
塞维拉微微敛眸，他像是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于是道，“继续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见他不愿意说，虞兰颂也没好意思追问。
一路上，四周的人都对他们两个人投来不善的目光，显然，在这里，光明神殿的人并不受欢迎。
虞兰颂不喜欢这种粘腻的视线，让他觉得自己被一群擅于捕猎的生物盯上了。
他看到了被剪断了翅膀的精灵，伏在空中一动不动的龙，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魔兽到处乱窜，在这里，不同种族的人达成了某种和谐，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塞维拉只带虞兰颂看了最下面的几层。
要离开的时候，他对虞兰颂解释说，“最上面的地方关押着死刑犯，不太方便带你去看。”
虞兰颂连忙道，“没关系，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塞维拉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带着虞兰颂离开了六芒星光牢之后就先去处理事情了。“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的？”
看守六芒星光牢的魔法师实在忍受不了和自己共事的人整天唉声叹气，忍无可忍地问他。
之前和虞兰颂说话的骑士趴在桌子上，又长叹出一口气，“圣子长得可真好看啊，你说圣子还会来六芒星光牢吗？要是我还能再见到他一次就好了。”
魔法师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但是他觉得虞兰颂不会再来了，六芒星光牢又不是光明神殿的后花园。
虽然他也很想再见到圣子，但是这里又偏僻又冷清，他都觉得圣子亲自来这种地方是委屈了他。
原本无精打采的骑士却突然站起身，他的双眼冒光，甚至以为是自己太想所以出现了幻觉，“圣子！”
虞兰颂探进一个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骑士羞赧地揉了揉后脑勺，“圣子，您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虞兰颂愣了一下，“嗯……我一个人不可以进去吗？”
虞兰颂今天是故意趁塞维拉不在神殿里，偷偷跑到这里来的，他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怕看守的人不让他进去。
没想到立马就放了行，温和和善的魔法师还好心提醒他，“里面比较危险，如果出了什么事要立刻联系我们。”
要不是有任务在，虞兰颂真的不想一个人来这个地方，里面的人很不友善，也不太欢迎他，但是他还要找到魔王萨维。
被传送进六芒星光牢，一进门就看到最不想碰到的，那个有双大耳朵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等他，他一幅已经料到了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会来。”
下一秒，男人就出现在他的身后，歪着头看着他，“这里可不是你的游乐场，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就不怕我们把你吃了？”
一靠近，男人就能闻到虞兰颂身上的香气，又细又白的肌肤下面覆盖着青色的血管，他能感受到，虞兰颂身上没有一点魔法气息。
换句话说，他只要在光牢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做些什么都有可能。
他在光牢里见惯了强悍的家伙，这样柔柔弱弱的，一般都活不了多久，像一片杂乱的荆棘丛里开出了一朵风一吹就折断的花。
虞兰颂抿了抿唇，不客气道，“除了你，还有谁想吃我。”
“哈哈，”男人一愣，随后笑了两下，“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
“让我来猜一猜，你一个人过来，一定是瞒着塞维拉的，你要见一个不能让他知道的人，是不是？”
虞兰颂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在男人手上讨不到好，干脆也不在兜圈子，利落道，“我找魔王萨维。”
男人耸了一下肩膀，“可惜了，那家伙是个怪胎，我和他并不熟。”
虞兰颂闻言就要绕开他。
男人却再一次闪身挡在他的面前，“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你得通过获得许可才可以进去。”不就是欺负他好说话吗？
虞兰颂无语了几秒之后问，“你想怎么样？”
见他上钩，男人勾了勾嘴角，“我们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活动，也算是消遣，那就是赌兽，这里关押很多好斗的魔兽，魔兽之间在斗兽场上厮杀，我们会押哪只更加厉害，赌注是一些小玩意儿。”
“怎么样？你敢不敢来？”
虞兰颂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可以。”
“好，”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的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耳朵也动了动，“那我们就来赌一赌，如果你赢了，我会带你去见萨维，如果你输了──”
“就让我吃掉你，如何？”

第75章
像古罗马一样的建筑，虞兰颂只在历史书上看过，现在却亲临现场，当然，观众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而是一群兽人和半兽人。
除了魔族的人，其他种族对这种血腥残忍的原始游戏并不感兴趣。
所以像虞兰颂这样的异类，刚走进会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原本藏在虞兰颂袍子里的奇卡比兽因为这里极具有压迫感的气息害怕地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虞兰颂替他顺毛，一边小声地安抚他。
黑猫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半开玩笑道，“你是我见到第一个把魔兽当宠物养的人，看到光明神殿已经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作为同类，他看不起奇卡比兽这种弱小的兽类，居然甘愿当做神职的宠物。
轻蔑的眼神扫过那个小东西，当两只兽对上视线的时候，黑猫朝它龇牙咧嘴，露出一个凶悍的表情。
奇卡比兽被吓得瑟瑟发抖，把头埋进了虞兰颂的胸口，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背。
虞兰颂又顺着奇卡比兽的毛撸了两下，头也不回，语气有点抱怨，“你不要吓它，它胆子特别小。”
收起利牙，黑猫也觉得自己跟一只奇卡比兽过不去很无聊，幼稚地哼了一声。
虞兰颂还不知道这种诡异的感觉来源于何处，几只长相很可爱还没有虞兰颂小腿高的小魔兽突然咬住了他的裤子腿，吱吱哇哇地要他抱抱。
魔族幼崽时期保持兽态的模样是很萌的，不仅毛乎乎的，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稚嫩的奶叫声，成年后的魔兽可以拟成幼崽模样。
但很少有人这么做，毕竟这种事，听上去就很丢人。
黑猫对他们这种无下限的行为表示鄙夷。
黑猫在一旁适时凉凉地开口提醒，“你最好别碰他们，他们会把你的手要掉，骨头都嚼碎吃下去。”
不是他好心，主要是他不想自己的食物提前被别人享用。
虞兰颂终于知道自己这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在这群半人半兽的魔族人眼中，他无疑就是餐桌上的一道可以看见却不能吃的食物，散发着香味。
他艰难地带着脚上的挂件拖行，黑猫实在看不下去，拎着小崽子的后颈扔到一边。
被丢到一边的小崽子迅速恢复了人形，一群淡定自若的成年男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脸不红心不跳的。
倒是让虞兰颂语塞了半天。
一只魔兽在虞兰颂身旁嗅了嗅，皱着眉问黑猫，“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身上有光明魔法的味道。”
黑猫抱着臂，撒起谎来淡定自若，“他是我们的新狱友，一个叛神的人族。”
“哦，”那个魔兽马上表示理解，可能在他们眼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马上朝虞兰颂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
虞兰颂，“……”
黑猫看起来在这里的地位不低，虽然态度一直懒懒散散的，但是其他人对他都很恭敬，也是因为有他在，那些觊觎虞兰颂的兽才不敢上前。
黑猫的尾巴蜷着扫来扫去，带着虞兰颂在座位中穿梭，谁的腿稍微伸出来一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就要被他的尾巴抽打。
被打的兽一脸敢怒不敢言，这里几乎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蜷缩在小小的座位里，看着还有点可怜。
这么偌大的场地，一个男人的身旁一直留着一个位置没有人敢坐，黑猫径直在那人旁边坐下，朝他打招呼。
虞兰颂看到那是一个黑发的男人，血红色的眼睛，长相很普通，但是气质斐然。
他的气场很强，虽然一言不发，懒懒散散地靠在座椅上，勾着嘴角，但依旧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忌惮。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虞兰颂，问，“这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这可不是我捡来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黑猫耸了耸肩，“这位是我朋友，这位嘛……也是我朋友。”
这一次黑猫没有说虞兰颂是他们的新狱友了，好在黑发的男人也没有追问，要是他再说一遍虞兰颂可能要当场破防。
虞兰颂站在他旁边，格外的显眼，他好脾气地问，“我坐在哪里？”
黑猫像是刚看见他没位置坐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腿，“坐我腿上？”
虞兰颂看都不看他一眼，绕了一排要坐到了两个男人前面空着的座位上，他旁边的兽朝着他抹了一把垂涎欲滴的口水，“你……你好。”
他，“……你好。”
刚要碰到椅子的屁股收了回来，他乖乖绕了回来，生怕自己距离黑猫太远，一个不注意就被吃了。
虞兰颂往黑猫腿上一坐，朝着面露诧异的黑猫龇牙一笑，“古籍上记载了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黑猫从来都没听过这句话，于是愣愣地问，“哪本古籍？”
虞兰颂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来自东方，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
靠的这么近，虞兰颂怀里的奇卡比兽早就因为魔兽之间血脉的压制瑟瑟发抖了，如果它有耳朵，现在肯定怂成飞机耳了。
食物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如同是以前，黑猫绝对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人早就被他吃了，现在这种离得近又不能吃的感觉实在磨人。
现在轮到他难受了，表面上还保持着淡然地微笑，还有心情和虞兰颂开玩笑，“你是真不怕死。”
其实内里已经抓心挠肺了。
虞兰颂没有管他，他无声地打量着黑猫身旁的人，据说魔族的人等级越高，就越不受本性的控制。
黑发男人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表露出对他的食欲，不是擅长忍耐，就是等级高到已经压制住了本性。
身旁的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虞兰颂的错觉，他这一笑，原本普通的五官好像多了几分特别的神采。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上场的两只兽转移走了。
其中一只，像一个巨大的八爪鱼，八条腿上锋利的锯齿在往下滴血，人一样的五官在那肥硕丑陋的身体上看着十分的恐怖。
还没有开始比，它就已经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在场子里昂着头走来走去，路过他们这一片看台的时候，虞兰颂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海腥气。
另一边，是一只体型稍微小一些但是行动敏捷的兽，它匍匐在地上休息，眼睛半阖着休息，精壮的身体上面伤痕累累。
黑猫伸出头，下巴抵在虞兰颂的肩上，侧头问他，“比赛还有五分钟开始，你赌谁赢？我让你先选。”
“左边那只像八爪鱼一样的巨型兽，它是斗兽场上的常胜将军，几乎没有兽能打败它。”
“那只稍微小一些的，它刚来的时候经常被欺负，参加了斗兽之后连赢了几场，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虞兰颂听完他的介绍，就知道不管赌谁都是一个概率问题。
他抬起手，随便一指，“我赌它赢。”
黑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缩在角落里喘气的小魔兽，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他问，“你确定？如果你输了，我可是真的会把你吃掉的。”
虞兰颂面露无语，“你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这小崽子，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不怕他了，黑猫气得牙根痒痒，一边发誓待会虞兰颂输了要让他好看，一边怕他掉下去，搂紧了他的腰。
虞兰颂心中没有想其他的东西，完全拿黑猫当人肉垫子，他紧紧盯着圆台中间那只小兽。
一个性感的精灵女郎走上了圆台中间，她透明的翅膀翕动得很快，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诸位，请安静，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女人捂着嘴笑着道，“在比赛过程中，任何人不得进入斗兽场地，否则，后果自负。”
女郎退下，比赛开始。
刚一开始，那只肥硕的八爪鱼就对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兽发动了猛攻，一条锋利的腿以虞兰颂看不清的速度向小兽袭了过去。
虞兰颂赌的那只小魔兽反应也很快，它睁开的双眼炯炯有神，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已经很快抽身躲开了这一击。
但它并不是那么游刃有余，长时间的战斗让它的体力和注意力下降了很多，它跳开的时候甚至在光滑的圆台上踉跄了一下。
让看者都跟着心悬了起来。
刚才那位漂亮的精灵女郎扭着翘臀推了一个小车到虞兰颂面前，弯着腰递给他一个果盘，笑眯眯道，“可爱的小家伙，这个送给你吃。”
虞兰颂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接过，“谢谢。”
那位女郎却顺势挑起他的下巴，红唇微勾，眼神迷离，“宝贝，我的房间号是……今天晚上你可以过来，我会让你度过难忘的一夜。”
精灵对床伴的要求是很高的，一般人还真看不上，首当其冲是要长得好看，虞兰颂这种又好看又清纯的，勾人的杏核眼看她一眼，就让女郎苏了半边身体。
黑猫无语地望着她，“你在做什么？对着我的食物发情？”
虞兰颂捧着果盘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还回去。
女郎撇了撇嘴，“食物？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他这张漂亮的小脸蛋，简直就像月亮女神的后裔。”
黑猫有点惊讶居然能她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他看向虞兰颂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果盘上。无语了半晌，黑猫哑然失笑，还怕虞兰颂会被勾引呢，小孩就是小孩。
旁边的男人适时地开口对虞兰颂说，“吃吧，不用管她，她和你开玩笑的。”
虞兰颂塞了一个自己认识的水果进嘴里，脸颊都鼓起来了一块，他无辜地望着黑猫。
黑猫已经被关在六芒星光牢几十年了，虽然没有见过精灵族崇拜的月光女神，但是见过不少魔族的美人，这样好看的人族幼崽还是第一次见。
他随手捻起果盘里一个看上去虞兰颂比较爱吃的果子，喂到他的嘴边，半开玩笑似的道，“要是这次赌兽你输了，我也会让你度过难忘的一夜。”
如果这不是光明神殿的圣子，整日沐浴在光明魔法之下，光明神的忠实信徒，或许不吃，养着也不错。
不对，光明神又如何，反正他早就是背弃了光的人，叛神，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黑猫陷入了沉思。

第76章
八爪鱼就像格斗场上的体能选手，可能招式不是特别精妙，但是胜在体型大力气大，它的爪子甩出去，就在圆石头地板上划开一道裂缝。
六芒星光牢的自愈功能让他们打斗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但是那种带给其他人的震撼感觉像在心中划下一道痕迹，难以磨灭。
坐在台下就已经有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身为八爪鱼的对手，就更不必说了。
小兽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就连虞兰颂这样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都能看清他躲避时候有多吃力，更不必说主动进攻了。
这场斗兽中，八爪鱼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打斗还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台下就已经开始有压小兽赢的人在不停地喝倒彩了，朝台上大喊，“打不了就下来，让下一位上。”
虞兰颂看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打赌输了，在六芒星光牢这种他自己的地盘上黑猫想要吃他还没那么容易，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比赛对小兽来说很残酷。
小兽伤痕累累，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嘴边的毛染着血在往下滴，这对他来说是生存与死亡的一战，对台下的兽来说却只是一种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是兽的游戏，却渗透了某种人性。
六芒星光牢里面的斗兽场是光明神殿都默许的存在，弱小的兽为了获得更多的福利，不得不参加斗兽，强大的兽则是享受厮杀捕猎的感觉。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八爪鱼一爪子扫过去的时候小兽跳了起来，但是它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失误，那就是把最脆弱的腹部露在了半空之中。
八爪鱼立马抓住了这个时机，看上去肥硕笨拙的身体反应非常快，又接了一爪子上去，小兽在空中飞了出去，撞在了斗兽场上面的气罩上。
它瘦弱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
台上已经是嘘声一片，有不少兽已经开始离场了。
小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摔在了地上，八爪鱼傲慢地用爪子抽击着地面，声音粗犷傲慢，“我还没有尽兴呢，这么弱也敢挑战我，不要命了吗小崽子。”
黑猫摸着下巴，虞兰颂本来以为他会嘲笑自己，或者说打赌结束，没想到他只是说，“再看看。”
虞兰颂望着台上奄奄一息的小兽问，“他要死了吗？”
黑猫被他逗笑了，“你可能对我们的自愈能力有一点误解，魔族没有那么容易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下去，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的手变成了兽的爪子，划伤了自己的胳膊，那胳膊上血管里的血还没有流下来伤口就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了。
虞兰颂的注意力却在他的肉垫上，居然是粉色的。
“你在看什么？”黑猫的爪子重新变成了手，恼羞成怒。
虞兰颂自然地收回视线，他重新看向台上，却发现趴在地上的小兽已经站起来了，它左右晃了一下，站定之后睁开眼。
那眼神，隔了很远虞兰颂都能感觉到，是求生的本能，一种要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小兽突然以很快的速度向八爪鱼攻去，它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锋利的爪子，甚至能划破八爪鱼厚实的皮肤。
腥臭的绿血溅得到处都是，八爪鱼发出疼痛愤怒的怒吼，原来是小兽一爪子竟然断了它的一条腿。
虽然被截断的地方正在飞速长出新的腿，但是小兽的反击已经激怒了八爪鱼，它的其他七条腿张牙舞爪地胡乱发动攻击。
小兽虽然艰难地避让着，但还是被打到了，它整只兽都飞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不了了。
虞兰颂看到了小兽湿润的眼角，听到了坐在他前排的兽发出切的声音，“真无聊，还以为能反转呢。”
八爪鱼喘着粗气，在性感女郎宣告了它的胜利之后，耀武扬威地挥舞着他的七条腿──被小兽咬断了的那条腿还没完全长出来。
台下有人为他鼓掌，也有人嘲笑他，“雷格尔，打败了这么弱的对手你也得意，太没有出息了。”
角落里的小兽无人关心，过了一会，清理场地的魔族上台把它拖了下去，收拾收拾准备下一场斗兽。
虞兰颂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插手，却把这一幕记进了心里。
黑猫一直陪他看着，过了好一会，才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开口，“喂，别发呆了，你输了。”
虞兰颂，“……”
坐在黑猫身旁的黑发男人转过头来，对他们之间的赌约很感兴趣，“你们赌了些什么？”
黑猫看上去和男人的关系很好，所以也没有对男人隐瞒的意思，“如果他赢了，我就要带他去见魔王萨维，如果他输了，就要被我吃掉。”
“啊，是吗？”男人在虞兰颂求助的眼神中，用轻描淡写的口吻笑着道，“可怜的小家伙，你要被吃掉啦。”
虞兰颂，“……”
怎么办！救救我！虞兰颂在心中疯狂艾特系统。
在后台挂机升级的系统被虞兰颂烦的受不了，别的玩家都是自己想办法，他们这个10000号玩家自从发现系统有人工服务之后，一有困难就来求助。
系统无语，他这是到底是无限流还是市民热线，要是真帮了，他会被论坛上其他玩家吐槽加投诉的好吗？
检测到玩家在这里并不会触发必死的情节之后系统决定装死，任由10000号玩家自生自灭。
黑猫已经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拉着虞兰颂的手就要走，“走，别挣扎了。”
他转头，朝旁边淡定的黑发男人挥了挥手，“今晚的晚饭不用给我留了哈。”
黑发男人抱着臂勾着嘴角，扫了一眼人都麻了的虞兰颂，“知道了。”
其他的兽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卧槽，哥，给我们留个大腿呗，这鬼地方的菜都吃腻了，我们也想尝一口。”
一个男人拉住虞兰颂的手，紧紧攥着他纤细的手骨，朝虞兰颂露出渴望的目光，“求求你了，我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了，你跟他说给我也留一口，你实在是太香了。”
脑补了自己分尸之后一帮人抱着啃的场景，虞兰颂打了个冷颤。
他朝那个可怜的男人递了个同情的眼神，之后无声地朝黑猫那边缩了缩。
黑猫对他识相的态度很满意，还有兴致捏一捏虞兰颂的脸，“我现在带你去我的房间里，放心，不会让你很痛的。”
虞兰颂，你不要说这种很让审核误会的话。
被拉进房间里，装死了半天的系统终于回话了，【尊敬的10000号玩家，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查询的吗？】
装得跟真的刚听见一样。
虞兰颂顾不上埋怨，赶紧问，【这里我要怎么做？】
人工系统老神在在地回复道，【稍后，正在为您分析剧情。】
明明知道虞兰颂不会死在这里，系统还要装模作样地吓唬他，【尊敬的玩家，很抱歉，这里是需要您自己选择的，如果一定要给您提供什么建议……建议您一边哭一边求他。】
虞兰颂一整个大无语，反手就把系统屏蔽了。
黑猫其实也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六芒星光牢内，虞兰颂作为神殿的圣子就会受到光明魔法的庇佑。
但是他莫名就是想吓唬虞兰颂一下。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摁着他的手装作要找地方下口的样子，一滴水突然滴落在他的手臂上。
眼角红红的，含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头耸动，抽抽噎噎的样子又委屈又可怜，“你能不能别吃我了。”
黑猫，“……”
他在被进六芒星光牢之前也和不少光明神殿的人打过交道，他有的时候觉得信仰光明神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梗，就像圣骑士团，向来是要么战要么死。
像虞兰颂这种没办法了就哭的，跟……跟撒娇似的，实在不像光明神殿的做派。
他可不要以为他会怜惜他，和从一开始就真的很想把他吃掉一样，黑猫的手掐住他的脸，不耐烦地凶他，“不许哭。”
他的眉毛死死蹙着，“你别哭了，我不吃你。”
“真的吗？”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杏核眼瞪大了，眼球跟水洗过的黑玻璃珠子一样，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子。
黑猫用手心接住了从他脸颊上滑落的水珠子，稀奇地看了半天，“……嗯，我不吃你，你别哭了。”
虞兰颂在心中猛戳系统，深情地呼唤，语气十分愧疚，【对不起！我冤枉你了，原来真的有用！】
【系统：……哼。】
他一抹脸，呆呆地缓了一下自己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对黑猫说，“那我们走吧，我中午还没吃饭。”
黑猫看着他变脸，“……”
躲在门外面的一群男人叹了一口气，其中一个是刚才拉住虞兰颂的，声音最大，“过去这么久，还能剩下一根骨头吗？”
“气死我了！真能吃啊他，那么大一个小朋友，被他一个人独吞。”
骂骂咧咧的男人话头突然堵在了喉咙里，黑猫正阴恻恻地望着他。
几个男人看向站在他旁边好端端的虞兰颂，一个部件也没有少，还抬起手淡定地和他们打招呼，“嗨。”
上下扫视，真的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就连衣服都没有乱，就是眼角和鼻头还有点红，像是刚被人欺负得哭过。
他们震惊了，望着虞兰颂那张确实比魔族人还漂亮的脸，顿时一个个福至心灵，觉得黑猫为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问黑猫，“你说的吃……是哪种吃啊？”

第77章
光明神殿外，一匹快马从远方赶来，他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色的盔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上面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魔族血迹。
头盔中间的缝隙之中，露出一双碧蓝色坚毅的眼睛，目视前方，目光如炬，驰骋着马匹在平原上飞奔。
光明神殿是一座辉煌的建筑，在艾维奇大陆的记载上，它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见证了人族王路易九世的更递，其中有民主军起义，差一点推翻了政权。
反对光明神的反叛军踏入过这片土地，被圣骑士团的守卫者斩于马下，神殿经历过炮火的洗礼，更加具有不容侵犯的威严。
一位守卫看到疾驰的马，站在门口，神色严肃地伸出一只手阻挡，“请出示通关证明。”
男人勒马，马匹朝后仰去，发出嘶鸣声，他摘下头盔，金发被汗浸透，贴在他的下巴上，薄唇微抿，露出一个浅笑，“隆利斯，看来今天你有尽职尽责地坚守岗位，我很欣慰。”
守卫赶紧向他行礼，“骑士长，欢迎回来，前方战事如何？”
塞维拉收敛了笑意，面容严肃，“魔族派遣了一支死士来刺探军情，他们杀了很多人，以人族百姓的生命要挟换回他们的王萨维。”
隆利斯面露气愤，“他们实在是太卑鄙了！”
“放心吧，神殿会派人前去支援，至于他们的王，他会在六芒星光牢寿终正寝。”
塞维拉跳下马，他刚杀完了一队的人，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勾起的嘴角看着嘲讽又薄凉。
隆利斯不敢看他，低下头。
塞维拉把马交给部下，问他，“圣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隆利斯心里还有点纳闷，他们的骑士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神殿的圣子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
他乖乖答道，“我不知道，圣子这几日不爱四处玩闹，终日待在房间里，现在或许在神像殿祷告，或者在房间里睡觉。”
他已经不是一次听到部下这几日谈论起圣子，猜测他是不是生病了，看不到那赏心悦目的小脸，他们工作都没有动力了。
“他有这么老实？”塞维拉挑了一下眉，语气轻松，“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要去看看他。”
这语气中不仅没有半分对圣子的恭敬，反而更多的是对情人一般的亲昵和打趣，听得隆利斯一阵一阵的心惊。
他不会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隆利斯犹豫了一下之后道，“骑士长，您是否要沐浴一下再去找圣子，我怕您现在的模样吓到他。”
塞维拉抬手，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轻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他胆子小，还爱干净，还是别让他看到这些了。”
他拍了拍隆利斯的肩膀，“好好干，我先走了。”
隆利斯双脚并在一起，站直之后行了一个礼，“是。”
塞维拉没有用清洁魔法糊弄，而是去洗了个澡，披了一件柔软的衬衫，他在镜子面前，单手把凌乱的金发撩到脑后，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时常处在脱水的状态，嘴唇上有点起皮，他用手指抚过，在镜子前面扣好衬衫上的纽扣。
整理好仪容，塞维拉才去找虞兰颂。
他先是去了神像殿，大殿内，只有光明祭祀苏维尔在，苏维尔跪拜在神像的脚下，银色的头发披散垂到了地上。
听到了动静，他睁开那璀璨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塞维拉，“你在找圣子阁下？他不在这里，圣子每日晨时过来祷告，不过一时便会离去。”
塞维拉朝他冷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维尔叫住要离开的塞维拉，问道，“你好像受伤了，需要我为你治疗吗？我最近研发出了一些药水，可以驱逐黑暗魔法给你带来的负面效益。”
塞维拉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谢您，苏维尔祭祀。”
他来到了虞兰颂的房间，这里有充裕的光明魔法，一踏进去，他就看到了空荡荡的圣椅，干净整洁的床上也没有人。
塞维拉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地有点吓人，他面无表情地问守在门外面的守卫，“圣子人呢？”
守卫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抱……抱歉，骑士长，我们不知道，圣子一早便出去了。”
塞维拉嘲弄着开口，“你们现在偏袒他到连我都敢欺骗了吗？”
还没等到那两个面面相觑的守卫开口，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塞维拉，你回来啦？”
虞兰颂心虚地抱紧了怀里抱着奇卡比兽。
他听说塞维拉回来了，就赶紧从六芒星光牢跑回来，一来就看到塞维拉正在审问门口的守卫，要不是怕那两个骑士受他的牵连，他早就转头跑了。
塞维拉不言不语半晌，垂眸望着他，“去了哪里？”
“米菈小姐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我去参加了，”虞兰颂垂下眼睛，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睫毛伏在下眼帘，都会看上去很乖巧。
他主动贴了上去，抱着塞维拉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每次他做这个动作，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塞维拉总会满足他。
他用夸张的捧读语气问，“塞维拉我好想你，你在前线没有受伤吧？”
塞维拉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缓了很多，“以后出去玩要和他们说，要是发生了什么危险，我们来不及保护你。”
虞兰颂顿时内疚了，塞维拉对他真的很好，天天因为前线魔族的入侵寝不能寐，他还要背叛光明神殿，放走魔王萨维。
不过这内疚也就存在了一小会。
塞维拉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垂下头的时候半潮的头发落在了虞兰颂的脸上，在他的耳边，声音低哑，“我受伤了，很疼，需要圣子阁下赶紧亲自为我治疗。”
收敛气势的圣骑士长像在外面打架回来后找主人哼哼唧唧撒娇的大狗。
虞兰颂的脸一红，为什么塞维拉能把治疗两个字说得这么色气……差点让他也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他勉强还当做正经的治疗，旁边两位守卫耳尖地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眼神都有些异样了。
一个用眼神问另外一个，这是什么情趣吗？
另一个稍微知情一点的守卫瞪了他一眼，闭嘴，圣子只是拥有特殊的治愈系能力，帮咱们骑士长净化体内的黑暗魔法而已。
用眼神询问的守卫咽了一口口水，那我也可以找圣子治疗吗？
圣子那么心软，肯定不会拒绝他们，如果他们感染了黑暗魔法，说不定还会挨个用他漂亮的手轻抚过他们的伤口。
另一个人，
好烦，他什么时候能升职，不想再和这个傻子做同事了。
等到圣子和圣骑士长一起离开之后，他同情地望着自己这个傻子同事，“不要靠近圣子，骑士长会让你变得不幸。”
虞兰颂自以为自己这一次的表演天衣无缝，把塞维拉都瞒了过去，第二天，塞维拉去跟主教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又偷偷地溜进了六芒星光牢里。
黑猫等他很久，一见到他就把提溜了起来，笑容阴森，咬牙切齿，“你上次跑得倒是快，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
现在整个光牢里的人都在说他很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睡了一个漂亮小孩。
虞兰颂眼神可怜兮兮，“你知道我为了来见你废了多少工夫吗？”
黑猫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来是为了见魔王萨维，再演戏我就把你丢到斗兽场上，让八爪鱼把你撕成小鱼干。”
虞兰颂，“……”
他一秒变脸，面瘫着问他，“摊牌了，我不装了，萨维在哪？你上次答应要带我去找他的。”
黑猫老神在在，“着什么急，现在是光牢放饭的时候，走，我带你吃饭去，你也不希望我因为太饿把你给吃了吧？”
光牢里吃饭的地方真的有点像虞兰颂高中的食堂，为了日常生活方便，没有魔族在这里保持兽形态，所以表面上看是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坐在餐桌旁边享用午餐。
虞兰颂看到他们的伙食和他自己在外面吃的一样，嫌弃中又带着一点惺惺相惜的同情，“你在这里几十年来一直吃这些吗？”
黑猫耸了耸肩，他端了一个餐盘，拿了几碗蔬菜。
一个男人认出了虞兰颂，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递给他一个苹果，一边擦口水一边道，“这个送给你吃。”
虞兰颂，“……”
他对黑猫说，“你让我在这里简直就是在折磨你的同胞。”
黑猫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让他们也经历一下我的痛苦，不好吗？”
他领着虞兰颂坐到了一个角落里，那里，黑发的男人正在优雅地用餐，光看他的动作，会以为他在喝什么高端的红酒。
实际上高脚杯里装的是绿色的蔬菜汁。
黑猫伸出手，对男人行了一个懒懒散散不成体统的礼，“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魔族的王之一，他叫萨维。”
虞兰颂并没有很意外，其实他一开始从诸人对男人的态度之中猜到了。
萨维朝虞兰颂勾唇笑了一下，“小朋友，又见面了，让我猜猜你这么费尽心机的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虞兰颂盯了他几秒之后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其他魔族的人听见，于是压低了声音，“不用猜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打算放你出去。”
萨维这倒是有点意外，但没有损害他的优雅半分，“是吗？我能听一听理由吗？这让我有点接受不了，一个光明神的信徒，要帮助一位魔族的王？”
虞兰颂早就想好了说辞，所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开始胡扯，“我从前只是一个平民，我的父母是因为光明神殿才遇害的，所以我要报复他们。”
“而且，”前面的说辞是系统为虞兰颂准备的身份背景，接下来是他自己的自由发挥。
虞兰颂闭着眼睛就是一顿吹，“我见过黑暗神的画像，他的容貌让我为他倾倒，我深深地爱慕他，知道自己高攀不上尊贵的神，我愿意帮助他的部下摆脱苦难。”
萨维一直保持着笑意听完他说的话，听到他说自己喜欢黑暗神的时候，神色露出一点意外和发愣。
过了一会，他说，“继续说。”
虞兰颂以为他问的是自己的计划，为了证明自己很靠谱，他立马道，“是这样的，魔王殿下，我会找一个机会，掩盖你身上的黑暗魔法气息，再……”
“不，我说得不是这个，”萨维打断了他的话，他微笑着道，“再继续说一说，你究竟有多么倾心于黑暗神，是多么爱慕他的。”

第78章
“……”那一瞬间，虞兰颂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萨维修长的手指转着高脚杯，他勾着嘴角，认真地望着虞兰颂，不太像是在开玩笑，还重复了一遍，催促着问，“怎么了吗？”
虞兰颂突然福至心灵。
黑暗神是魔王的上司，魔族一共有七位王，每一位都是黑暗神的忠实信徒，没有谁会不喜欢别人吹捧自己信仰的人。
虞兰颂咬了咬下唇，“黑暗神又年轻又俊美，比光明神好看一万倍，怎么会有人不仰慕他，从我第一次见到黑暗神的神像，我就很……崇拜他。”
说完，他默默用手指扣紧了自己的裤子，其实他更想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黑猫在一旁默默地往嘴里塞蔬菜，本来就不好吃的素食现在更是苦涩，虽然他知道有人成为黑暗神的信徒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就是莫名地冒酸气。
萨维望着虞兰颂这幅不走心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非常好，如果黑暗神本人听到你这番真情告白，一定会十分的感动。”
虞兰颂选择忽略他的这句话，他还不忘询问他本人的意见，“你想离开这里吗？萨维大人。”
萨维和黑猫对视了一眼之后耸了一下肩膀，“我想是时候出去看一看了，我的部下爱丽丝一定因为想着如何救出我愁白了头发。”
虞兰颂点了一下头，他又问黑猫，“你呢？你想离开这里吗？”
黑猫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犹豫了一下之后调笑着道，“我可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把我放出去我会吃很多人，你会后悔的。”
他托着下巴，“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出去的事，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计划透露出去的。”
虞兰颂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肯离开这里，不过他也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他对萨维说，“我放你离开，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萨维眼神冷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却依旧不变，“说说看，你要金钱？还是地位？或者是……你爱上了某个女人。”
虞兰颂老脸一红，他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带我离开这里。”
萨维一愣，他还以为虞兰颂会乘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就这，“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和我一起被光明神殿的人追杀。”
虞兰颂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他必须做的事情，于是伸出一只手掌，“就这么说定了。”
萨维盯着他细白的手半天，才和他击了一下掌，“一言为定。”六芒星光牢的守卫一直是轮流制，虞兰颂这几天过来看到的却是同一个人。
年轻的傻小子看到他就脸红，揉着后脑勺问，“圣子殿下，您这日频繁地来六芒星光牢，是在里面交到了好朋友吗？”
如果他放走了萨维，他可能也会被连累吧，虞兰颂想，心里默默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语气也柔和了很多，“嗯，我很喜欢和他们聊天，总是能从他们那知道很多其他大陆的新鲜事儿。”
守卫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白色的斗篷，而是换了一件奶油黄色的普通衬衫，看上去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像一位清高漂亮的人族小少爷。
虞兰颂问，“魔法师先生呢？”
守卫连忙道，“啊，他今天生病了，所以没有来加班，我送您进去吧，圣子阁下，我也会有一点光明魔法的。”
虞兰颂一愣，随后弯了弯眼睛，“好。”
守卫把虞兰颂送进六芒星光牢里之后，就在门口等了起来，每次虞兰颂出来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一次。
前两天其他人要和他换班，被他拒绝之后还觉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以前让他来都不情不愿的，现在却非要做这种苦差事不可，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懂他的快乐。
他哼着轻快的歌来来回回踱步，还没有过一小会，圣子就出来了。
虞兰颂抱歉地望着他，“我的斗篷忘记带了，你可以去帮我取回来吗？”
年轻的守卫迟疑起来，擅离岗位，要是被圣骑士长发现或者其他神职人员知道，是要受到处分的。
虞兰颂殷切地对他说，“我在这里帮你看一会，别人不会发现的。”
想到圣殿到这里来回也就一小会的功夫，而且这是难得能帮圣子排忧解难的机会，守卫点了一下头，“好，我去帮您取，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他跑到圣殿，取回了圣子地斗篷，等他再回到六芒星光牢，虞兰颂还在原地等他，见没有出其他什么事情，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原地。
看到他回来，虞兰颂也很高兴，朝他微笑，“可以帮我披上吗？”
守卫瞪大了眼睛，过了半天，他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靠近虞兰颂的时候能够闻到了虞兰颂身上的独特香气，这是一个很亲密的距离，虞兰颂却没有拒绝。
手指颤抖地撩开他柔软的黑发，高大年轻的守卫环抱着，轻轻把白色的斗篷披在他的身上。
虞兰颂手臂交叉着拉紧了身上的斗篷，看了一眼紧张到头顶冒汗，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的守卫，轻轻说了一句抱歉。虞兰颂一走进圣殿，看到门口跪在地上的守卫，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转身要离开，塞维拉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眸望着他，“不回去吗？”
要不是塞维拉还什么都没有说，虞兰颂差一点就心虚地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虞兰颂抿了抿唇，看向一边，“我……我想去魔法学院玩。”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塞维拉淡淡道，“米菈说上一次她举办宴会，你根本就没有去，你去了哪里？”
他朝着虞兰颂走过去，逼得虞兰颂一直后退。
虞兰颂垂着眼睛，“我原本是要去的，但是半路上又不想去了，就跑到其他地方去玩了。”
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塞维拉深蓝的眼睛里全都是对他这时候还要撒谎的失望，“殿下，你说过，我是您在这里最信任的人，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你知道吗？你现在身上有黑暗魔法的气息，您已经被坏人带歪了，他在你的身上留下了让人作呕的味道。”
虞兰颂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了压抑的疯狂，害怕地想躲开他的动作。
塞维拉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道，“六芒星光牢里全都是肮脏的臭狗，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您这样尊贵的娇躯，如何能在那里待着呢？”
虞兰颂，“……”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他莫名联想到了发现自己妻子出轨之后十分愤怒的绿帽丈夫。
塞维拉只是质问他为什么要去六芒星光牢，却没有提到其他的事情，看来是还不知道。
虞兰颂垂着眼，大脑飞速运转。
“你在想要如何糊弄我吗？”塞维拉嘲讽着开口，“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蠢货是吗？”
塞维拉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稳定，身上的光明气息越来越弱，喋喋不休个没完，“您是如何安抚六芒星光牢里那群吃人的疯子的？”
“能够一个人完好无损的从那种地方走出来，您对他们做了什么？一定用您漂亮的脸讨好了他们，是吗？”
虞兰颂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他，“你在说什么？塞维拉。”
他又害怕又烦，试图甩开塞维拉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是你的上司，你管不到我。”
塞维拉松开了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暗沉沉地盯着他，表情阴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跑了过来，他对塞维拉说，“骑士长，刚才有人报告，魔王萨维从六芒星光牢里逃走了，主教让您赶紧过去。”
塞维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位骑士道，“我知道了，请回去禀报主教，我立马过去。”
他拽着虞兰颂的手，把他丢进圣殿里面，并且警告他，“在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这里好好待着。”
他对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守卫道，“圣子犯了错，你们看好，不准他出来，也不去任何人进去，知道了吗？”
两位守卫垂下头，“是。”
魔王萨维是他们趁人正虚弱的时候好不容易抓到的，本来是打算威胁魔族人退兵，没想到人先逃走了。
塞维拉赶到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守卫正单膝跪在主教面前，就连苏维尔都来了，站在一旁不说话。
塞维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他走过去，行礼之后问，“发生了什么？”
主教是一位严肃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有强大的光明气息，“萨维逃走了，有人用光明魔法破坏了传送阵，掩盖了他身上的黑暗气息，才没有发现。”
塞维拉问跪在地上的守卫，“今天有哪些人进入过六芒星光牢。”
守卫低着头道，“只有巡逻的士兵，和……”
“和……圣子阁下。”
塞维拉脸色一变，他一脚把人踹在地上，“那你好大的胆子，就连圣子都敢污蔑，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守卫哭丧着脸，“圣子真的来过，他待了一小会就离开了，我想……我想这件事和他应该没有关系，我只是实话实说，骑士长阁下。”
主教拦下愤怒的塞维拉，他气定神闲地问他，“圣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圣子正好好地待在圣殿内。”
说完，塞维拉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凝，他握紧了拳头，匆匆对主教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急事，我会马上回来的。”
他转头，飞速带人赶回到圣殿内。
门口，两个守卫已经被人打晕了，空荡荡的圣殿内一个人都没有，那件白色的斗篷落在了地上。
它被自己的主人遗弃了。

第79章
从上往下俯视艾维奇大陆对虞兰颂来说是新奇的体验。
他坐在黑龙的背上，抓住黑龙的角，黑龙展开的双翼好像一个巨大的滑翔伞，他们的速度并不慢，但是吹过虞兰颂的却是和煦的。
虞兰颂低下头，要很大声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风吹散，“谢谢你！陆凛！如果不是你来接我我肯定没办法这么轻松就离开光明神殿。”
“没有关系，反正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巨大的黑龙发出的是爽朗的少年音。
之前虞兰颂就有想过，他放走了萨维这件事肯定瞒不住，而且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要离开光明神殿。
但是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骑士和神职人员会向塞维拉禀告他的行程，要甩掉这些人不太容易。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飞离这里，天空是龙族的领域，所以他选择向陆凛求助。
离开光明神殿之前，他把显眼的衣服都丢在了那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不会很引人注意的灰色斗篷。
他本来想的是把光明神的信物戒指也留在光明神殿的，这样他离开之后光明神殿可以找其他人来接任，但是金色麦穗的戒指犹如焊死在了他的手指上，无论如何都弄不下来。
他只好暂时把戒指戴在手边，等到有机会再把戒指取下来。
陆凛带虞兰颂飞到了一个人族的边陲小镇，这里是萨维提议他们会面的地方，据说这里神殿的信徒很少，信息也很蔽塞，光明神殿要很久才能查到这里。
不过过于偏僻也不是什么好事，狭窄的街道上，挽着篮子买菜的妇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巨大的黑龙落下，手里抓着的鸡都飞了。
一时间，他们就引来了诸多的围观。
黑龙的身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小少年，他望着很瘦，很白，像是曾经有人见过的宫廷里某个贵族养着的金丝雀情人们，落难了才流落到这里。
但是他又和那些金丝雀不太一样，那些贵族的情人喜欢在脸上涂抹厚厚的，把嘴巴擦得红艳，对待主人谄媚，对待下人却又嚣张跋扈的，鼻孔朝天。
眼前这个却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笑容明朗，不应当是某位贵族的玩物，而是被娇宠着的小少爷。
虞兰颂赶紧低下头，用宽大的帽兜挡住脸，手也藏进了袖子里。
陆凛变成人形陪虞兰颂一同前往他们约好的客栈，刚走进去陆凛就道，“这里起码有十几个魔族人。”
龙族可以说是对非我族类的人最敏感的种族了，因为他们地盘意识强烈，陆凛可以察觉到这里异样的气息。
虞兰颂没有学习魔法，自然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黑暗魔法的气息，他就像一个落入了狼群的小羊，还毫无察觉。
他眉头拧得死紧，忧心忡忡地问虞兰颂，“我不问你在神殿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你确定他们不会伤害你吗？”
就算虞兰颂背叛了光明神殿，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毕竟在陆凛的眼里，虞兰颂本来就不属于光明神殿。
虞兰颂想了一下，觉得像萨维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嗯……应该不会，我只是来和他们见一面，很快我也会离开这里的。”
放走魔王萨维只是第一步，他还有下一个任务要完成，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恳求陆凛，“谢谢你帮我的忙，等我要离开的时候，你还能来接我吗？”
水润的眼睛望着人，陆凛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他犹豫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人走了之后，虞兰颂叹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光明神教抓回去了，刚才那位是谁？也是你的朋友吗？”
说起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戏谑，早就等待多时的萨维见到人，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看到是他低估了他，原来虞兰颂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真的能从那位严谨冷酷的骑士长手里逃出来。
虞兰颂，“……”
他总觉得萨维是在内涵他是笨蛋，但是他做的这些都是遵循系统的指示，一时间也无法反驳他。
他忍气吞声，没好气道，“这里依旧是光明神殿管辖范围内，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萨维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回魔族的地方吗？”
虞兰颂莫名其妙地望了他一眼，“我去你们那儿干嘛。”
萨维原本就怀疑过虞兰颂的话术，现在见他装都不装一下了，于是好心提醒他，“你不是说你是黑暗神的信徒，要永远追随他吗？”
虞兰颂，“……”
说实话，当时只是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一下，他自己差点都忘记了，于是含糊道，“我现在又是月光女神的信徒了，所以我要去微元素森林参拜生命之树。”
“……”萨维沉默了几秒之后被他气笑了。
他倒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是吗？”
守在萨维身旁的两个魔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虞兰颂，表情微微有点裂开，他们是觉得敢在偏执的魔族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变心了，真是有够胆大的。
更何况……
这一次之后，萨维的手下发现自己家的魔王变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们怀疑萨维已经不是原来的萨维了，有可能是……
一位身材曼妙的成熟女性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对萨维行了一个礼，“魔王殿下，小镇的光明神信徒已经肃清，我们联系了距离这里最近的绯红城的魔王葵里，他愿意暂时接纳我们。”
虞兰颂坐在一旁，注意到这个女人看向萨维的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是警惕和审视，又难以避免地流露出对男人的依恋和爱慕之情，但却不是对这个人的，而是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萨维笑着叹了一口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葵里以前见了我还要叫我一声阁下，现在却要寄人篱下了。”
他对女人说，“爱丽丝，你做的很好，如果没有你，我没办法这么快接手事务，我不在的时候你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
爱丽丝垂眸，“您谬赞了，这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虞兰颂正仗着他们说话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见女人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你的身上有浓郁的光明魔法的味道。”
她的眼神落在虞兰颂的手上，看到那枚戒指，瞳孔紧缩，下意识地举起刀对准了他，“你是光明神的人。”
“不是不是，”虞兰颂赶紧摇手，“我已经叛神啦。”
爱丽丝，“……”
怎么会有人把叛神两个字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
“放下你的刀，爱丽丝，别吓坏了我的‘恩人’，”萨维在一旁看热闹，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安慰了一句虞兰颂，“你不要介意，爱丽丝的亲人死在了光明神殿的手上，所以她很仇视神殿的人。”
虞兰颂觉得有点神奇。
他以前被光明神职人员灌输了很多魔族的坏话，所以下意识地认为魔族都是不讲理的，但是在魔族的眼里，又变成了光明神殿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
“爱丽丝，你先去收拾东西吧，一会我们就离开这里，去绯红城，我想葵里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萨维说完，爱丽丝就离开了，那两个魔族也跟着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虞兰颂和萨维两个人。
萨维托着下巴问他，“你很喜欢爱丽丝？”
虞兰颂心里一惊，正要狡辩，可是萨维没有给他否认的机会就不疾不徐地转移了话题，“绯红城的城主葵里是一个很精干的人，在他的整治之下，绯红城现在是魔族最繁华的城市。”
虞兰颂立马就被他说的吸引走了，呆呆地听他说，原本挺灵活的大脑也被他这么一打岔变得处理缓慢起来。
“但是他有一个不太好的癖好，就是喜欢在床上折腾长相漂亮的小男孩，而且魔族精力旺盛，不做个几天几夜都不会下床。”
萨维老神在在，“你可要小心了，要不然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活着从绯红城走出来。”
“哦……那怎么办？”虞兰颂呆呆地问，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当然啦，如果你愿意扮做我的情人，他应该不会横刀夺爱的。”
萨维笑眯眯道，像极了尾巴摇来摇去的狼。
虞兰颂被他忽悠住了，表情犹豫着道，“……可是我不会。”
“没有关系，”萨维亲切地不像一个魔族的人，还拍了拍虞兰颂的肩膀，“到时候你只要拿出你表白黑暗神时候十分之一的热情就足够了。”“爱丽丝大人，那位……莫非是萨维大人的情人吗？”
萨维手下的一位魔族扫了一眼马车，虽然看不到马车里面的情况，但是不影响他浮想联翩里面的情况。
实在是因为萨维大人带回来的那孩子太好看了！哪怕是在最繁华的绯红城和微元素森林，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位可以与他比拟的。
当然，除了他们的黑暗神（粉丝滤镜）。
爱丽丝坐在马上，一直心不在焉的，部下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恍然反应过来，“我……我不知道。”
部下看她这个反应，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听过的传闻，据说萨维与爱丽丝曾经是一对眷侣，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
自从萨维大人回来之后，他就发现爱丽丝大人就一直闷闷不乐，而且虽然萨维大人一如既往地亲切，但是总让魔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这位部下猜想那个传闻可能是真的，于是不敢再去触碰爱丽丝的霉头。
马车行驶到城墙外面，葵里亲自来为他们接风，虽然他不喜欢萨维，但是在礼节这一块是真的拿捏得死死地。
萨维跳下马车，朝葵里打了个招呼之后又转过头去，似乎马车里还有其他人。
萨维上半身微微前倾，和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车里的人像是在跟他闹脾气，不抱就不下来。
一只白净的手伸了出来之后，被萨维抓住，尊贵的魔王大人亲自把人抱下了车。
和高大的男人比起来，身旁的人是很小巧的，像一只雏鸟紧紧贴在他的身旁，他好像很怕人，总是躲在男人后面，而且很粘人，不是要拉手就是要抱抱。
总之缠人得很，一闻就知道是可爱的人类幼崽，看的人心痒痒的。
瘦削的少年人任由萨维拉着他，他躲在人的身后，萨维垂下头，像是要亲他，却只是在亲密的交谈。
旁人惊奇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萨维演够了，才慢悠悠地和被晾在一旁被迫吃狗粮的葵里打了一个招呼，“几十年不见，您身体可还好？”
“当然了，您看上去也很精神，”这声音虽然中气十足，但是有些年迈了，无论如何怎么听都像一个老年人。
虞兰颂偷偷地探出头，看到了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萨维所说的，沉迷男色整日花前月下的男人形象，简直是大相径庭。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
于是绯红城里没怎么接触过人族的魔族看到，这个任性的人族闹脾气地把他们魔王大人的手甩开了，走了两步之后发现附近都是不认识的人，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像极了又想往门外面跑，出了门又缩在主人身旁瑟瑟发抖的小猫。
向来直来直去，在性与爱这种问题上大大方方，不知廉耻，没见过世面的魔族们哪里见过这种手段，一个个被勾得头都晕了。
他看上去好好吃，好可爱哦。

第80章
人族的生命是短暂的，但是神族和魔族，精灵，龙族的寿命却是很长久的，魔族在成年之后就可以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外形不变。
很少有魔族人愿意用老人的外形，因为那实在是太不便利了，动作变得迟缓，就连感官也变得很迟钝，如果魔族保持年老的状态很长时间，就会真的死去。
这也是虞兰颂进了绯红城之后看到的都是年轻男女的原因，有一些保持着半兽的状态，头上有兽耳，可以让人分辨出它原来是什么兽。
虞兰颂，就，还挺可爱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其他魔族眼里也是个小可爱，好奇地盯着人家的耳朵看，旁边正与葵里热情交谈的萨维突然转过头，压下声音对他说，“你不要盯着人家的耳朵看。”
虞兰颂垮个批脸，不是很想理他。
一想到刚才那番矫情做作的表演之后其他魔族看他时候复杂的眼神，他就想立马离开这个星球生活，对骗了他的萨维也一点好感都没有。
就听萨维啧了一声，好心给他解释，“在魔族，这是一种性暗示，他们会以为你想与他们来个一夜情。”虞兰颂故作淡定，其实耳根都已经红了，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就听见萨维轻笑了一声，“这也是骗你的。”
虞兰颂，“……”接下来整整五分钟我都不会跟你讲话了。
两人说着说着，葵里开始假惺惺地试探萨维，“萨维大人，我和其他几位大人都很担心您，尤其是我这个老头子啊，活了几百年了，还是头一次晚上睡不着觉，整日为您的安全担忧。”
这一次萨维作为一个魔王居然被神殿的人俘虏了，还被关进了六芒星光牢，除了萨维的手下一直在想办法营救，其他魔王都是看热闹的状态。
葵里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虞兰颂不和他说话，萨维的乐趣一下子就没了，他懒懒地应付着人，“是吗？那我可真是感动啊。”
“那，萨维大人，对神殿最近的动向，可有什么见解？”
萨维呵呵笑了两声，“光明神殿的圣骑士团团长塞维拉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恐怕是想对魔族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葵里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觉得萨维在光明神殿掌握了什么内部的消息，于是赶忙问，“那你觉得他会第一时间向谁发起战争？”
魔族里一共七位魔王，葵里算是比较温和派的一类，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管理好自己的城池，不太爱和神殿的人发生冲突。
但是就怕因为如此，神殿的人把他当做好欺负的柿子，拿他第一个开刀。
萨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这谁知道呢？同为魔族，有些人恨不得灾厄发生在自己的同胞身上，看来神殿那些讨人厌的家伙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
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魔族中确实有一些卑劣的败类。”
葵里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萨维在内涵他，可是他又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虞兰颂有点意外地看了萨维一眼，平时与他交谈，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魔王身份，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说话不着边的花花公子。
没想到还有这么锋锐的一面。
于是葵里只能把矛头对准其他人，他的视线环绕了一周，最后停在了一直躲在萨维后面的虞兰颂身上。
他慢慢眯起眼睛。
“这位是你的新情人？”
葵里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一个劲地用看新奇物种的眼神看他，过了一会，他望了一眼在旁边的爱丽丝，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虞兰颂，“……”
虞兰颂不搭理他，萨维也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爱丽丝就更不用说了，葵里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只好转移话题，“我已经在府上为诸位准备了晚宴，有你爱的红酒，还请萨维大人给个面子。”
萨维点了点头，“当然。”
两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其实各自心怀鬼胎。虞兰颂也参加了葵里准备的晚宴，他到场的时候萨维还没有来，很多魔族在端着酒杯聊天，他只认出了爱丽丝。
漂亮性感的女兽人总是能吸引很多男士的目光，更何况她还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和生人勿进的气场。
已经有不少男兽人想上去搭讪，但是女人并没有搭理这些暗送秋波的打量，她朝虞兰颂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
两人坐在角落里交谈。
虞兰颂察觉到爱丽丝想和他说些什么。
爱丽丝摇晃着酒杯，她半阖着眼睛，望着人群。
她思考要如何开口，半天，才对虞兰颂道，“我曾经与萨维大人是一对爱人，我们相恋了几十年，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说，我们分开吧。”
“我追问过，为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虞兰颂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假装萨维的情人可能伤害到了她，于是老老实实解释，“其实我和魔王并不是那种关系。”
爱丽丝笑了，她笑起来真的很迷人，理性和野性在她身上有巧妙地融合。
她轻轻道，“放轻松点，我并不是要责怪你，实际上我要感谢你，让我认识到萨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萨维了。”
虞兰颂完完全全曲解了她的意思，还干巴巴地安慰，“男人如果变心了，是不值得你为他难过的，爱丽丝姐姐。”
爱丽丝，“……”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你喜欢黑暗神？”
虞兰颂，“……”
爱丽丝好心提醒他，“你知道吗？我曾经见过黑暗神一面，他是个善于假扮成其他人而且把欺诈当成乐趣的神。”
“如果神对你感兴趣，你是无处可逃的，所以，你最好离他远远的。”
虞兰颂这时候还没有听懂爱丽丝的这句话，等他听懂的时候再后悔已经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爱丽丝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知道爱丽丝是真的好心在建议他，于是真诚地对人说了一声谢谢。
爱丽丝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坐在角落里聊天，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辆餐车正在疾驰，推着餐车的魔兽是个很小的侏儒地精，因为视线被挡住，所以跌跌撞撞的。
那辆餐车撞到了虞兰颂，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惯性让他向前倾。
爱丽丝顺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捞了回来，另一只手挡住了餐车，不让餐车继续前进。
地精疯狂地给虞兰颂鞠躬道歉，虞兰颂看他这么可怜，也不愿意苛责他，于是摇手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萨维和葵里谈笑着走进来，萨维一眼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虞兰颂被漂亮的女人揽着腰，两人靠的很近，朝人露出笑容的时候宛如施了一个小型光明魔法。
女人清冷的脸上露出一点宠溺的笑意，那是他都没有见过的画面。
葵里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萨维微笑着，没有人能看出他刚刚心中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虞兰颂喝了一小杯红酒，回到房间之后还感觉脑子有点晕，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拒绝一杯酒实在有点难，更何况萨维还在旁边煽动。
他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床幔微微晃动两下，大脑迟钝地想，他明天一定要离开这里。
迷迷糊糊之间，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几声清晰的敲门声把他拉了回来，他慢吞吞地爬下床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就被吓清醒了。
穿着红色睡裙的漂亮女人抱着胸站在他的门外，垂下的眉睫额外的柔弱，“我想起白天和你说的事情，有点睡不着，可以找你聊聊吗？”
虞兰颂没想到爱丽丝这么晚了还来找他聊天，一脸懵逼地让她进来。
女人进了他的房间之后直接锁上了门，虞兰颂大脑不太清醒也没察觉到。
他和感觉有点不对劲的爱丽丝保持了一点距离，“姐姐，这样不太合适吧，你失恋了找我也没有用呀。”
爱丽丝勾了勾嘴角，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我很难过，希望你能安慰安慰我。”
虞兰颂，“……”
女人奇怪地望着他，“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爱丽丝抱着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靠近虞兰颂，用撒娇的口吻道，“你的房间里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女人和白天那副清冷的模样大相径庭，她漂亮的眼睛媚眼如丝，手臂像美人蛇一样缠上了虞兰颂的脖子。
虞兰颂脑子里已经响起了警报，他疯狂战术后仰，女人本来就不瘦弱，力气比他还大。
两人往大床上倒去，爱丽丝垂眸望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喜欢吗？”
鸦色的睫毛压着下眼帘，眼睛中满是迷茫和无措，连反抗都不会，但是又勾人的很，吐出来的热气又香又醉人，实在是让人心痒。
奇怪的是，女人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相反，她很纠结，像是一边又想靠近，一边又很嫉妒。
嫉妒……什么？
虞兰颂呆呆地望着她，女人很喜欢他现在的反应，她垂下头，似乎是想亲他，但是半路中却犹豫了一下。
“你不可以用她的身体做这种事情。”
“爱丽丝”动作顿住了。
虞兰颂吐出一口气，还带着红酒味，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脑子，说的话清晰无比，“爱丽丝姐姐深爱着萨维阁下，你不可以用她的身体做这种事情。”

第81章
“黑暗神擅长假扮成其他人并且把欺诈当作乐趣。”
虞兰颂此刻才明白爱丽丝这句话的真正内涵，一想到这里，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不是有系统提示，他还真反应不过来。
【黑暗神曾经和光明神一战之后便元气大伤，真身陷入了沉睡之中，只能凭借其他人的身体，他需要不断吸取黑暗魔法的力量，才能让真身苏醒。】
系统语气深沉，【你懂我的意思吧。】
虞兰颂，“……我不懂，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去把他吻醒吧，哈哈哈。”
他觉得很幽默，还笑了两声，在察觉到系统陷入沉默之后，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
幸好系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在惊奇他的宿主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在这个充满了魔法和不科学的危险世界里有这种恋爱脑的游戏展开模式。
虞兰颂：……这能怪我吗！
他都差点快忘记了清除计划是随时会死人的送命副本了。
回忆一下之前的副本……不是很想回忆，就，莫名其妙会进入感情线。
虞兰颂当着黑暗神的面戳破了他，一时间就尴尬起来了，不过是虞兰颂当方面的尴尬，本尊好像并不是很在乎。
就像每次随口逗弄一样，他似乎并不把这些当作什么重要的事情。
娇俏的女声毫无违和感，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倒在了虞兰颂身旁的床铺上，“你总是能带给我很多惊喜。”
虞兰颂，……这家伙真的是神吗？
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黑暗神耸了耸肩，“你不要以为神是很厉害的东西，实际上，艾维奇大陆上有一部分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已经无限接近于神了。”
获得神赐的人族拥有和魔族一样长的寿命，获得神赐的魔族就更不用说了，只能说有一些活很久的老家伙，是神一手造就的。
漂亮的女人侧躺着，撑着头，黑色的卷发落在床上，像一道蜿蜒的小溪，“你在神殿见过福波斯吗？”
虞兰颂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他还真不知道神殿有这么一号人物。
“嗯……就是光明神，他不太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真名，每次我叫他这个名字，他都生气，”黑暗神笑眯眯道。
虞兰颂：……不愧是你。
他就像被高年级同学霸凌的小学生一样老实合盘突出，“光明神貌似已经很久没有神降了，就连主教都没有见过他。”
“唔。”
黑暗神思考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倒是符合他的性格，虽然身为光明神，但是他本质性格害羞内敛，并不爱与人打交道，哎呀，说白了他就是自闭狂啦。”
虞兰颂觉得有点奇怪，黑暗神提起光明神的时候语气熟稔，也没有很敌对，像是在调侃自己的损友。
与他听说的传闻中说两人是有你没我的一生之敌似乎不太一样。
黑暗神伸出手，女人细长的手指让他有点不太适应，“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个身体，明天还给她好了，至于你嘛。”
虞兰颂跟着紧张起来了，就听见他说，“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你要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话还没有落音，虞兰颂最后看到的是黑暗神用爱丽丝的身体笑得非常不怀好意，下一秒，他就晕过去。
意识的最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果然不能相信这个家伙！本来以为自己重新醒过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没想到他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爱丽丝坐在他的床边看书。
虞兰颂爬起来就想指指点点地骂他。
爱丽丝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快收回了手，她舒出了一口气，庆幸道，“你终于醒了。”
虞兰颂安静下来。
爱丽丝朝他安抚地笑了一下，“萨维大人说您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身体被黑暗魔法侵蚀了，我还很担心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她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之前好像睡了一觉，很长一段时间对外界都没有感知，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很沉重。”
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来，虞兰颂觉得好憋屈，而且就是他把他弄晕的，怎么好意思说他是自己晕过去的啊，太不要脸了吧。
爱丽丝从一旁拿出一张薄纸，递给他看。
这张薄纸上面蕴含着淡淡的黑暗魔法的力量，一打开字就会出现，虞兰颂看到前面几个字的时候还很奇怪，“萨维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
黑暗神用别人的身体在乱搞什么啊。
“不对，他和谁结婚啊。”
爱丽丝用看小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虞兰颂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爱丽丝看他的眼神有点同情，“萨维已经昭告整个艾维奇大陆，不仅是魔族，就连光明神殿的人都收到了邀请，来参加您和魔王殿下的婚礼。”
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收到邀请的时候，双方的想法是不同的，在魔族和神殿还交战的期间，魔族把这当做他们魔王殿下的挑衅。
而对神殿来说，萨维从他们六芒星光牢逃走，还敢邀请他们参加婚礼，简直就是在朝他们脸上甩巴掌，都把这当做一个鸿门宴看待。
是否会派人来参加还未知，虞兰颂只觉得黑暗神好狗啊。
光明神殿的人尚且不知道魔王殿下要结婚的对象是虞兰颂，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神殿的圣子手上戴着光明神的戒指，要嫁给黑暗神。
恐怕会气晕过去叭。
爱丽丝看到萨维，朝人行了个礼，扫了虞兰颂一眼，起身走出房间。
虞兰颂靠在床上，朝人泄愤地丢了个枕头，被萨维接住，他刚处理完一些事务回来，坐在虞兰颂身旁，抱臂翘着个二郎腿。
虞兰颂不解，“你到底要做什么？萨维？”
“我要做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很抱歉，你只能配合我，没有别的选择，”黑暗神耸了耸肩。
两人虽然是同一高度，但却像是黑暗神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的印象中，虞兰颂性格是很软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薄唇紧紧地抿着，明显地不开心。
他勾了勾嘴角，语气平和，“你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这是一种可以影响世界秩序的能力，按道理说，这种能力只有福波斯和我才有，他是光明神，掌管光明和预言，我是黑暗神，掌管黑暗和生死。”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饶有兴趣的笑意，“你并不属于这个大陆。”
“很新奇，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通过虞兰颂和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直接交谈，“虽然不知道你来自什么地方，有什么目的，但是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永远留在艾维奇大陆。”
虞兰颂愣住了。
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紧了床单，还要强装镇定，其实心中已经开始猛戳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也是反复地斟酌之后才开口，【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当玩家完成任务之后脱离世界，有可能会被影响到磁场，出现无法脱离的情况。】
虞兰颂，“……”
他的语气颤抖，【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
系统沉默了半晌，【你问吧，我会尽量为您解答。】
虞兰颂想问的是，【在我之前，有人完成过这个单人副本吗？】
如果说系统是独立在世界外另一个维度的事物，那么神就是可以够到那个维度的存在，部分副本里是存在的，有的时候系统也无法完全控制。
一个已经脱离了系统控制的副本世界，真的有玩家可以完成任务吗？虞兰颂很怀疑，弑神，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系统回答的很干脆，【没有。】
虞兰颂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接受了自己是个倒霉蛋，进入了一个没有玩家完成过的副本，要勇闯无人区的事实。
他刚开始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因为没有方向，整天过的浑浑噩噩，现在才算是初步认识到这个副本的真面目。
“我同意。”
“嗯？”黑暗神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干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虞兰颂叹了一口气，发现萨维用怀疑的眼神望着自己，他无奈道，“放心吧，在你达到目的之前，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还会很配合你。”
“那再好不过了，”萨维笑了。
他语气轻快，“看在你这么配合的情况下，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我给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寄了几封邀请函，那边的人已经给我回信了，没想到光明神殿的人会这么捧场。”
虞兰颂当下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听见黑暗神笑着道，“圣骑士团的团长塞维拉，表示自己会亲自光临现场，为我们送上他的祝福。”
黑暗神也有点意外，没想到塞维拉真的答应了，他到时不担心，神殿的人很讲诚信，一向不会出尔反尔，说要来，那肯定会来。
一想到到时候的情况，虞兰颂就已经尴尬到头皮发麻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和塞维拉是很好的朋友，我想到时候他已经很为你高兴，”萨维耸了一下肩，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好好休息吧，需要我给你一个分别吻吗？魔王的未婚妻。”

第82章
绯红城是魔族的地盘，但是也有不少外族的人，只是他们很少正大光明地出现，虽然现在已经提倡种族平等，但是魔族的地盘意识还是强到离谱。
但是最近绯红城大街上的外族人变多了，魔族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他们的魔王萨维要结婚了。
萨维在魔族七个魔王当中算是比较低调的，整天深入浅出，但光是逃出六芒星光牢，又给光明神殿发邀请函这件光荣事迹，就已经够他们崇拜的了。
婚礼当天，一小支队伍停在了绯红城外面，为首的塞维拉骑在马上，面容冷峻。
看守城门的魔族看向他们的眼神十分的不怀好意，检查邀请函的时候阴阳怪气，“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啊。”
塞维拉并不为其所动，他冷冷道，“既然邀请，为何不来。”
“那就祝你们在绯红城度过的每一天愉快，”魔族朝他行了一个懒洋洋的礼，明显很不把人放在眼里。
塞维拉根本就不把这些杂鱼放在眼里，倒是他的手下很为他不平，要不是塞维拉下过命令，不准他们惹是生非，估计早就和人动起手来了。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塞维拉放下前方的战事，百忙之中还赶来参加仇人的婚礼。
圣子失踪的事情是内部的消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扩散出去，只有一小部分当事人知道。
圣骑士团的人只知道最近没有在神殿看到过那个喜欢到处去玩的熟悉身影，他们的骑士长越来越沉默寡言。
前段时间魔法学院系的老师还跑来神殿问他们，圣子这段时间怎么不去玩了，学生和老师们都很想他和他的小奇卡比兽。
想到这里，塞维拉的手下忍不住好奇问他，“骑士长，圣子这段时间没有在神殿吗？”
塞维拉坐在马上，望向绯红城唯一一座教堂，自从被魔族占领之后，教堂已经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尖尖的顶像地精们爱戴的一种帽子。
他垂下眼，朝人笑了一下，眉眼之间是叫人说不上来的古怪的温柔，“圣子爱玩，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不用担心，很快他就会回到神殿内。”
“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偷偷一个人跑出去了。”萨维今天西装革履，特意收拾过，原本平淡的五官都变得英俊起来了，他坐在教堂的第一排，爱丽丝望着他的模样，有些出神。
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几个魔族，和几个穿黑袍子的修女。
一个魔族走到他的旁边，压下声音对他说，“葵里阁下已经到了，还带了几十个部下。”
萨维正满意地欣赏着管弦乐器，转过头，笑着对爱丽丝说，“让他一个人进来，这么小的地方可坐不下那么多的人。”
爱丽丝犹豫了一下之后问，“如果他不愿意……”
“他会愿意的。”
萨维低下头，转着手指上面的戒指，那是一枚浑身漆黑的戒指，上面雕刻着长了魔角的一种青面獠牙的怪物。
爱丽丝一眼就认出，那是黑暗神的信物，她心里一惊。
原本她以为这一场婚礼只是黑暗神的手段……没想到，他连戒指都准备了，难道是真的打算娶一个普通的人族吗？
神与人的结合，什么样的人可以让神为他动心和折腰，爱丽丝不敢多想。
她走到门口，和葵里交涉。
葵里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像一块已经脱水的老树皮，皮肤松垮到下垂，要很费力才能睁开双眼，他盯着教堂内那个黑色的背影，扯了一下嘴角。
他的手指抚摸着拐杖上面的蛇头，“萨维大人说得对，你们就在外面候着吧。”
黑色的皮鞋踏进教堂里，他警惕的小眼睛环绕了一下四周，只看到了几个祷告的修女，一个魔族撅着屁股用悬浮魔法悬浮在半空之中擦窗花。
他这下放下心来。
活到这个年纪，如果没有一段手段和城府可能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葵里那日见到了萨维对自己情人的宠溺和放纵，就猜测到他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沦陷了。
一位沉溺在爱情的毒药之中的魔王是多么的可笑。
葵里心中嘲笑着，他高估了萨维，而现在，自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拿捏这位年轻的魔王了，一个被爱情冲昏了脑袋的魔族怎么还会算计别人呢。
自信的城主笃定萨维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面惹事，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一只蠢笨的兽，走进了猎人的陷阱里。
他刚走到萨维身边，他们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紫黑色的魔法阵写满了不祥，巨大的黑魔法笼罩了整个教堂。
葵里脸色一变，他看向萨维，就见这位被他看不起的魔王正微笑着望着他。
不对！这个魔法阵，没有几天是完成不了的，而且需要注入强大的黑魔法，以一个点为魔法阵眼，除了施下黑暗魔法的人，所有在魔法阵内的人都会以血肉之躯祭阵！
拐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他慌乱地看向四周，却发现所有人都在教堂门外，似乎没有人发现里面的异常，还在互相热情地交谈。
而教堂里的修女，原来是假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衣服碎裂之后露出里面的棉花。
“萨维”嘲讽地望着他，“葵里，你可是让吾煞费苦心。”
这语气……
葵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浑身颤抖起来，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神……我的神，请饶恕我的罪孽。”
“若当初不是因为你的背叛，我怎么会输给福波斯？”黑暗神冷冷地望着他，“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福波斯早就与我说了，元气大伤之后我已经没有能力直接杀了你。”
“我以为这件事之后你会更加警惕，未曾想到你依旧是这么自大无知。”
葵里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黑暗元素正在不断地被这个阵法吸收走，剩下的只是一架空壳，他尖锐地尖叫起来，“神，您与那位先生结合，您却在此处杀人，他将变得多么不幸。”
黑暗神不为所动，面色冷淡，“既然吾为神，那么他幸与不幸，皆是有吾说了才算的。”
这才是神，聛睨一切，甚至蔑视世界的规则。
葵里这才知道后悔，他浑身颤抖，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他握紧了拐杖，眼睛里露出的红血丝很恐怖。
黑暗神像是在看一个挑梁的小丑，他取下戒指，随手抛进阵眼，戒指浮在半空中，魔法阵把葵里吞噬掉了，还有在场那些无辜的魔族，也融入了魔法阵之中。
魔法阵吸饱了力量，从原本的紫黑色变成了赤红色，慢慢升起，被戒指吸收走了。
守在门外眼观鼻观心的爱丽丝听到萨维在喊她，走进教堂内，她像是看不到地上的血迹和失踪不见的魔族人，“成功了吗？阁下。”
萨维眯起一只眼睛，把戒指对准日光，看到上面的怪物泛红的眼睛，满意地戴回到手上，“让人清理一下这里，我们去看看新娘准备的如何了。”
就连他都觉得意外，自从上次拿捏到那小孩的软处之后，原本挺有脾气一人，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让他不由怀疑虞兰颂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看到虞兰颂乖巧地穿着白色的西装坐在床边，原本萨维让看管他的魔族正给他喂点心吃，抽了抽眼角。
他倒是有随遇而安的本事。
见到他，虞兰颂主动扑了上来，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萨维心中很狐疑，他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带着笑意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乖巧又无辜地望着他，萨维垂眸盯了他一会，也不追问，只是拉起他的手，“走吧。”
虞兰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小跟班。
裁剪得当的白色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很好看，魔族的审美简直是艾维奇大路上数一数二的种族，就连扣子都是白色玫瑰的形状。
袖口有暗纹，领带夹是一支很精致的小玫瑰，和他本人一样。
教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塞维拉就坐在第一排，接受来自四方的眼神打量，镇定自若，怀中还抱着他的重剑。
虞兰颂就是这样和他擦肩而过的。
塞维拉看到他，没有一点点惊讶，只是脸瞬间冷了下去，刚才经过的时候，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像是陌生人一般。
只是用那双纯洁的杏核眼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身旁黑色西装的男人，像是真的喜欢的不得了似的。
他能听到身旁自己手下诧异地讨论，“那是我们的圣子吗？”
“认错了？不会认错，不会有第二个人长成圣子那样。”
现在的魔族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草率了！
原本他们得知消息之后，都觉得什么样的人族能够嫁给魔族都是高攀了，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emmm……怎么说呢。
虽然魔王大人确实气质很好啦，但是就是莫名有种他配不上身旁这个小人族的既视感。
在教堂请一位牧师见证婚礼原本是人族的习俗，后来魔族觉得很有仪式感，就借来用了，可惜他们不会主持，只能把人族的牧师请（绑）来。
牧师带着白色的高帽子，手上拿着圣经，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额，可以开始了吗？”
“等一下。”
声音是从台下发出来的，塞维拉站起身。
有人要闹事？其他魔族朝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塞维拉却不急不忙，“魔王殿下，您身边这位好像是我认识的故人，今天再次见到他，我很高兴，我可否与他说两句话？”
萨维看向自己身旁的人。
虞兰颂不说话，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男人，像一尊漂亮的人偶，没有半点反应。
黑暗神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他哈哈笑了几声，拍了两下手，“不如你亲自过来和他说吧。”
塞维拉一步一步走向他身旁的人。
虞兰颂没有丝毫的避让，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就在其他人都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谁也没有能力反应过来，塞维拉突然拔出了重剑，一剑刺穿了虞兰颂的胸口。
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虞兰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小玩偶。

第83章
小玩偶的模样很可爱，有七八分像虞兰颂，衣服都一模一样，只是胸口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白白的棉花都跑了出来。
塞维拉弯腰把玩偶捡了起来，望着人偶呆呆的五官，被逗笑了，他轻声笑哼了一声，“原来不是笨蛋呀。”
坐在下面的魔族一个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到十分紧张。
黑暗神对他手里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这是……光明魔法？”
只是一个很小的障眼法，稍微学过一点光明魔法的人都会用，不过也因为黑暗神自己并不了解光明魔法的体系，才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塞维拉就不一样了，他一眼就识破了虞兰颂的小伎俩。
黑暗神叹了一口气，“真可惜，这一次不能把戒指给他了，还准备帮他把光明神的信物取下来呢。”
另一边，虞兰颂也没有指望自己这个办法能糊弄黑暗神多久。
至于光明魔法，是他之前经常去魔法学院玩，因为没有魔法天赋，所以他只能学习一些最基本的小魔法，其中就有一个把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玩偶变成会说话会动的替身。
不过坚持不了多久，玩偶就会恢复原样。
他的身上还有一点钱，在绯红城买了一匹马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黑色的袍子挡住了他一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
【系统，我要去微元素森林拜见月亮女神，请她赐给我绯月匕首是吗？】
系统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道，【在艾维奇大陆的古籍上面记载过，这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才能对神族造成伤害，其中一样就是月亮女神的绯月匕首。】
虞兰颂好奇地问，【那另一样东西是什么？】
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半天，跟他一起研究的系统才道，【这个古籍上倒是没有记载。】
虞兰颂简直好奇死了。
他很怕被抓回去，一路上都不敢停歇，幸好有系统在他脑海之中给他导航，要不然就要迷路了。
一路上他看到了在田里辛苦劳作的农民，和穿着漂亮的学生，可能是因为血统，虞兰颂对这些很有归属感，只有在人族生活的地方，他才有种这是正常世界的感觉。
在快到微元素森林的时候，虞兰颂看到了一家旅馆，破旧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精灵旅馆”四个字。
他跳下马，安抚地摸了两下马的鼻梁，把它绑在门口的墩子上面。
从门口探进去一个头，“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的小精灵卡卡猛地从梦中惊醒，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住店还是吃饭，我们这里不接待没有钱的流浪诗人和饭量大的龙族。”
虞兰颂松了一口气，看到他们这不仅仅是接待精灵，其他种族也可以住，他原本还担心会被拒之门外呢。
他走进店里，白皙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在桌子上，“我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他对艾维奇的通用货币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些钱并不少。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还是觉得很稀奇，精灵的翅膀是透明的，翕动地非常快，其中有漂亮的金色纹路，像金粉一样闪闪发光。
卡卡怀疑地盯着这个脸都不肯露出来的人族，他凑近之后翕动了几下鼻子，“你身上……”
虞兰颂脸一红。
虽然他几天都风餐露宿，但是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才对。
卡卡瞪大了眼睛，兴奋道，“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味，我很喜欢，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你们人族很擅长研究这种东西嘛。”
“不是香水……”虞兰颂有些局促。
出乎虞兰颂意外的，卡卡笑眯眯的，他变得热情了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是要进入微元素森林吗？请坐，拿下你潮湿的黑斗篷，让我为您提供我们这里最美味的鲜花饼。”
虞兰颂喊住他，“对了……我的马还在外面。”
卡卡朝他挥了挥手，“别担心，待会我会去拿一些草料喂它。”
虞兰颂坐在大堂的桌子旁边，他脱下身上的黑斗篷，早晨的露水打湿了它，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这都快到下午了都还没有干。
虞兰颂摸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叹了一口气，就连头发都是潮潮的，实在是不太体面。
卡卡端出了一小碟鲜花饼，放在虞兰颂的桌子上，“请用。”
他看到虞兰颂的脸，闪过一丝惊艳，不知不觉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咽了一口口水，“你……真的是人族吗？”
“嗯……”虞兰颂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往桌子下面藏。
“你真好看！”
精灵一族的长相都不会很差，虞兰颂面前这个看上去还很年轻，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长了一张有点婴儿肥的包子脸，软软的很可爱。
他一笑起来，眼睛都眯起来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卡卡。”
虞兰颂尝了一小块鲜花饼，眼睛都亮了，“这个好好吃。”
像是鲜花和面粉合在一起做出来的糕点，甜甜的，却并不腻，软软糯糯的，口感有点像雪媚娘。
“那当然了，这可是微元素森林的特产，最有商业头脑的地精每年都会把我们的鲜花饼带走，之后在市场卖很高的价格呢。”
卡卡趴在桌子上望着他，眼睛嘀哩咕噜地转个不停，他对虞兰颂说，“这家精灵旅馆是我一只精灵经营的，每次要去微元素森林的外族人都会住在我这里哦。”
虞兰颂望向四周，却没有看到其他人，冷冷清清的。
就听见卡卡解释道，“最近魔族入侵了微元素森林嘛，而且正好是精灵每年的发情期，所以来旅游的外族人就少了。”
他好奇地问，“对了，你要去微元素森林做什么？”
“我……我有朋友在微元素森林，我想去找他。”
虞兰颂吃完了一整块鲜花饼，看着长相人畜无害的卡卡抱了一堆草料到门口去替他喂马，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位热情好客的好精灵。
喂完马，卡卡拍了拍自己的手，坐回虞兰颂的对面，“你进微元素森林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哦，可能会有发情期的精灵袭击你。”
虞兰颂朝他点点头，“谢谢，我会小心的。”
“对了，我这里还有果茶，是今天早上刚榨好的，你要尝尝吗？”
不容虞兰颂拒绝，卡卡就小跑到厨房里去了，没过一会，他端了一套漂亮的金色茶具出来，放在虞兰颂的面前。
他给虞兰颂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把果汁倒在他的杯子里，是很好看的颜色。
虞兰颂尝了一口，甜滋滋的，刚好吃完鲜花饼有点噎，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卡卡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不停地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精光，“好喝吗？这可是特别为你准备的呢。”
虞兰颂刚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奇怪，下一秒，就觉得头一阵一阵的晕，顿时脸色一白。
卡卡接住虞兰颂晕倒之后软倒的身体，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感慨道，“这可真是极品呀，想必能卖不少钱吧。”
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能养出这么天真的小少爷。
他恋恋不舍地盯着虞兰颂的脸，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半天，才把他放在桌子旁，他走到门口，解开拴着马的绳子，用力地抽了它一鞭子，“快走吧，你自由了，你的主人就交给我吧。”
虞兰颂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晕倒之后还能听到外界的一点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一个柔软的箱子里，精灵卡卡的声音变得好陌生，大声地和另一个人讨价还价，“才一万？你看看他这张脸，你凑近仔细看看！”
“这细腻的皮肤，漂亮的五官，我打赌，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你一定不会为自己付出这么多钱而感到后悔！”
有人抬起虞兰颂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随后倒吸了一口气。
卡卡不耐烦地抱着臂，“四万精灵币，不能再少了，你不要我就去把他卖给贵族，他们最爱柔弱的人族，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上等货色。”
一个陌生的男人急忙道，“我要，我要。”
卡卡满意地拿到了四万精灵币，临走之前，他懒洋洋地玩弄着一块银币，对男人说，“给他好一点的待遇，别和那些下等人放在一起，还有，请把他卖给一个条件好一点的贵族，他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男人很肉疼，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虞兰颂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笼子里，像是那种贵族家才有的漂亮的鸟笼，但是很大，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稻草。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接受自己上当受骗，还被卖了这个倒霉的事实。
都说精灵是纯洁美好的，居然还有人贩子？
听两人熟稔的对话，那个叫卡卡的小精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在自己的旅馆把来这里住宿的人族迷昏了再卖给……精灵？
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笼子里关着不少人族，都是年轻的男女，有一些已经醒了，不是在大哭就是在咒骂，还有一些还晕着。
买下虞兰颂的精灵刚走进来，看都不看那些朝他吐口水的人一眼，他走到虞兰颂的笼子旁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确实很漂亮，而且很乖，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笼子里，一幅认命的模样。
这四万精灵币还是花得很值的。
男人用手上的鞭子敲了敲笼子，“好了，都安静下来，听我说，你们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卖到了我的手上，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现在正是成年精灵的发情期，很多有钱的精灵都需要人族的伴侣，如果你们乖乖听话，我会把你们卖给温柔一点的精灵。”
伴侣，说得好听，其实就是需要发泄欲望的工具。
他得意地笑着，望着这些人脸上出现的恐惧和愤恨。
虞兰颂无语了好久，才问系统，【现在怎么办？】
系统也无语死了，它实在想不到，好好一个0通关率的副本，居然会有这种某花站的展开方式，【还是随机应变吧。】

第84章
在笼子里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虞兰颂曲着膝盖抱着小腿，药物作用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的头还有点晕。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问系统，【四万精灵币是多少钱呀？】
系统帮他换算成人族的通用货币之后告诉他，虞兰颂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原来我这么值钱啊？”
看他忧心忡忡，系统有些不解。
虞兰颂给他解释，“精灵出得起这么高的价格买我吗？万一没有人买我岂不是很尴尬。”
系统无语了几秒之后告诉他，他的忧虑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精灵族因为聪明的头脑和优越的外表，积攒的财富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这也是地精喜欢赚精灵族的钱的原因，在他们眼里，精灵就是人傻钱多那一类。
“他们一点都不傻，我才是那个傻瓜，”虞兰颂小声嘀咕着，他身上的钱全都被那个坏精灵卡卡拿走了，在绯红城好不容易买到的马也没了。
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灰扑扑的脏斗篷，像只没有人要的小狗。
他在和系统聊天的时候，散落在地上的斗篷里面突然有东西蠕动了几下，一只睡眼惺忪的奇卡比兽从他的斗篷里钻了出来。
小奇卡比兽就像刺猬身上的果实一样，平时粘在他的斗篷里面，所以才没有被卡卡发现。
不过这种除了比较可爱，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小魔兽，也不会有精灵买回家就是了。
奇卡比兽对他们现在所在的环境很好奇，绕着笼子转了一圈之后懒洋洋地顺着虞兰颂的裤腿爬上了他的怀里，打起了盹。
“那是你的宠物吗？”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虞兰颂旁边的笼子里响起。
也是一个年轻的人族，细皮嫩肉的，他双手扒在铁栏上，好奇地问虞兰颂，“你好厉害，我很少见有人族会养一只魔兽，它平时吃什么？”
这句话还真把虞兰颂问住了，他把奇卡比兽肥肥的身体抱了起来，对着它的豆豆眼陷入了沉思。
平时在神殿的时候，都是虞兰颂吃什么就给它喂什么，离开神殿之后，虞兰颂就把它给忘了，也没怎么给它喂过食。
可是看奇卡比兽，除了变得更懒更胖了，和以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魔兽的生命力都这么顽强吗？
虞兰颂难得有一丝愧疚，奇卡比兽任劳任怨地跟着他，他却没怎么关心过它，心里只有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
“我头一次见这么可爱的魔兽，”年轻的人族一点不像被抓来马上要被卖掉的样子，反而喜气洋洋的。
“你也是被骗到这里来的吗？”虞兰颂好奇地问他。
“不是不是，我是主动要被卖掉的，”他摇了摇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我听说今晚在微元素森林会有一场贵族的宴会，就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有钱的精灵养我，嘿嘿。”
他兴奋地对虞兰颂说，“至于被关起来嘛，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癖好，之类的。”
虞兰颂脸一红，“……”
不，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他尴尬道，“那……祝你愿望成真。”
带着高脚帽的商人有两撇小胡子，他有着短小粗壮的身体，像是地精，却没有地精那么矮小，比普通人族更加强壮。
他出去了一会，进来的时候表情兴奋，“我的小商品们，你们今天赚大了，今天有一些大人物要过来。
“哦，不要再哭泣了，这位小姐，如果能嫁给一位有钱的精灵，你们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哭哑了嗓子的女孩从笼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角，希望能得到他的怜悯，“我的父母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只是帮助了一位路过我家门口，遇到困难的老人，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女人掩面哭泣，“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要成为精灵的。”
八字胡的商人弯下腰，动作轻慢地把女人的手打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怜惜地擦了擦女人的脸，“你已经被卖给我了，我花了整整一千块精灵币，如果放过你，那么谁来赔偿我的损失呢。”
他的动作很粗暴，不像是在安抚，倒像是怕女人哭丑了脸，卖不到一个好价格。
其他人对这种事很愤恨，但是又无可奈何。
虞兰颂抱着小腿缩在笼子角落里，他看了一眼笼子上面的铁栓，要从外面才能打开，他们现在大概是在一个地下室。
一大串钥匙在商人腰间用绳子挂着，只有钥匙才能打开门，从这里出去。
就在商人警告了他们几句之后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虞兰颂小声对奇卡比兽说了几句话，把它从笼子中间的缝隙塞了出去。
奇卡比兽像一条猫猫虫匍匐在地上，走到商人脚边，趁他不注意，跳起咬断了绳子，接住掉下来的钥匙。
商人毫无察觉，砰的一声把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奇卡比兽飞快跑到虞兰颂身边，把钥匙递给他，虞兰颂鼓励地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让它帮忙把笼子上面的铁栓拉开。
虞兰颂从笼子口爬了出去。
旁边的男孩都被他这个操作看呆了，“原来你早就能出去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有谁想离开？我放你们走。”
这里除了虞兰颂，有不少人都是被商人买来的，买卖人口在艾维奇大陆从来就不合法，很多人纷纷表示自己想离开。
也有一部分人是自愿留下来的，虞兰颂没有管那些人，把被拐卖来的人先放出来了。
他用商人的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率先走在前面，走了一小截楼梯之后，打开门，是一个很普通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人，但是客厅十分热闹，可以听到，商人正在客厅里招待要买人族的精灵，和他们谈笑。
书房有一扇打开的窗户，人可以从那里翻出去，大概商人也没想到，一群没有魔法的普通人族，能通过一只身材小巧的魔兽逃离这里。
“你们快点走吧，”虞兰颂小声地催促着。
那个被救出来的女孩担忧地望着他，问他，“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虞兰颂一愣，含糊道，“嗯……我还有事情，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自己现在身上身无分文，就算出去之后也生存不下去，就想找个好交流的精灵蹭吃蹭喝什么的，这种话说不出口啊qaq。
等到所有要离开的人都翻出去了，虞兰颂才把窗户重新关好，他又回到地下室里，把门都锁好，钥匙丢在门口，假装是商人遗落在那里的，重新爬回笼子里。
奇卡比兽还帮他把笼子栓好，钻进笼子，朝他邀功。
虞兰颂摸了摸它的毛，夸了一句，“好孩子。”
旁边的男孩看到他，一脸惊奇，“原来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也跑了呢。”
商人回到地下室，看到的是十几个空笼子，只有几个还在，自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的钥匙丢在了地上。
他脸色一变，哭嚎着扑了上来，扑在一个空笼子上面，“可恶！狡猾的人族，跑到哪里去了！我的钱，把我的精灵币还给我！”
他像一头笼中困兽，烦躁地反反复复走来走去，回头，阴冷地盯着还在的几个人，“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都不敢开口，虞兰颂沉默了几秒之后，怯生生道，“先……先生，您的钥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那些人偷了您的钥匙逃跑了。”
“是吗？”
青紫色的脸凑近了虞兰颂的笼子旁边，商人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目光锐利，“那你说一说，为什么你没有跟他们一起跑？”
旁边的男孩都替虞兰颂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得罪了商人。
就在他要开口为虞兰颂辩解的时候，虞兰颂已经小声道，“我害怕，我不敢……”
他缩在角落里，身材瘦削，白皙尖尖的下巴看着十分可怜，眼睛很大，里面全是对商人的恐惧和躲避。
和刚才那个冷静地让自己的宠物偷走钥匙，放走其他人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男孩都被他的表演折服了，在一旁不敢说话。
商人虽然半信半疑，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狠毒的眼神扫过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待会给我好好表现，把我损失的钱都赚回来。”
他踹开地下室的门，动作粗暴地拉着笼子，把他们都运到了书房里，警告地扫了他们一眼，挤出一个虚伪的微笑，从书房出去了。
商人望着在场的精灵，清了清嗓子，用谄媚的语气道，“请安静，因为出了一些意外，今天的货物只剩下了几个，接下来我会把他们展示在你们面前，想买下来的人可以尽管出价。”
他打开书房的门，费力地把几个笼子拖到了外面。
虞兰颂盘腿坐在笼子里，他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精灵，才发现他们也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种视角还挺新鲜的。
他趴在笼子边，探头看，找了半天，突然发现，一位异常好看的精灵坐在沙发旁边，他不仅长相俊美，并且有一双很漂亮的翅膀，耳朵尖尖的，双手端正地放在自己的裤腿上。
虽然被围绕着，但是他没有和其他人交谈，甚至还有点排斥其他人的靠近。
当别人要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会冷着脸，不发一言，用这种僵硬的态度把人挡开。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那看上去和二十多岁的人类差不多年轻的先生脸一僵，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避免和他再对视。
虞兰颂是那种别人不好意思自己就脸皮越厚的，他盯着人看，一边还在心里啧啧称奇对系统说，【你好像没有告诉我，精灵王是个害羞宅男加社恐？】
系统用自己的大数据无情地告诉他，【他不会买你的。】
虞兰颂，【但是他很有钱。】

第85章
虞兰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旁边有人敲了敲虞兰颂的笼子。
见他抬起头，眼中露出惊艳，站在虞兰颂笼子旁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少爷，看翅膀和面庞都还稚嫩。
他痴迷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虞兰颂的脸，虞兰颂躲开他的动作。
被宠坏了的小少爷马上就蹙起眉，露出不悦的表情，他正要闹事，旁边的商人见情况不对，连忙过来打圆场，“小少爷，如果您想要买下他，可以出价。”
小少爷抱着胳膊，很不礼貌地指着虞兰颂的脸，“我要他，你开价吧。”
“呃……这个……”商人的话头舌尖绕了一圈之后又吞了回去，他微微一笑，“是这样的，小少爷，底价十万精灵币，你看你能出多少钱呢？”
他虽然低头哈腰，搓着手的模样却像是把眼前这位精灵当做一个待宰的肥羊。
这位涉世不深的少爷却没有看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十万精灵币？您怎么不去地精开的银行抢？想钱想疯了吧？”
虞兰颂并不关心他们讨论的话题，他抱着小腿目不转睛地盯着精灵王，看到在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那位年轻的王扫了虞兰颂一眼，厌恶地皱了一下眉毛。
虞兰颂立马跟系统汇报自己的发现，【看来精灵王不是主动来的，他好像很讨厌买卖人族，却又无可奈何。】
系统正闲得无聊，在翻艾维奇大陆的历史书，漫不经心道，【精灵王本来就性情孤僻，不爱和其他精灵打交道，就连发情期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虞兰颂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脸红红，小声问，【那他……还是那个啊？】
系统一愣，没反应过来，【哪个？】
【没什么。】
虞兰颂含糊地糊弄了过去，系统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也不好意思了，【你弄的这么纯情干什么？】
虞兰颂心想他在自己的世界还刚刚成年呢，纯情一点怎么了。
注意力回到笼子外面的商人身上，他随口报出来的价格把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买人族，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的小少爷气走了。
不过这商人也是精明，一眼就看出这位少爷看着强硬傲慢，实际上是外强中干，兜里没有多少钱。
小少爷离开之后，商人拍了拍笼子，朝着虞兰颂嘿嘿一笑，“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轻易把你卖掉，一定会找一个能出好价钱的买家。”
虞兰颂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无聊就和系统的人工客服聊天打发时间。
美人不愿意搭理他，商人也不生气，先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旁边那个特殊癖好的人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买家，朝虞兰颂开心地招了招手就跟着买下他的精灵走了。
愿意买人族的精灵不少，甚至供不应求，已经有几位客人为了争一个人族大打出手了，只有虞兰颂这边门庭冷落。
其实想买走虞兰颂的精灵也不少，毕竟精灵都是颜狗，虞兰颂长得太符合他们的审美了，奈何商人出的价太高。
原本动了心思的精灵听了商人和那个小少爷的对话之后，很有自知之明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虞兰颂后知后觉地升起危机感，【如果没有人买我，那个商人会赶我走吗？】
系统觉得他好天真，无情地戳破了他，【按道理说，没有精灵要的人族会被商人带去出卖身体赚钱。】
虞兰颂，“……”靠呀！这商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哇！
一转眼，那位原本坐的远远的精灵王突然站到了虞兰颂身旁，他靠在墙上，脸上全是麻木，但是就算这样，他垂眸时候的侧脸依旧完美地如同一尊俊美的人体雕塑。
艾维奇大陆，精灵王的画像在各个地方流传，精灵王却鲜少露面，关于他的绯色新闻，完全不比人族的皇帝少。
谁知道真正的精灵王会是个社恐和自闭狂呢。
纳西索斯是被自己的大臣强行劝来的，某次聚会上，左拥右抱沉溺于美色之中的大臣看到独自喝酒的王，猛然反应过来，他们的王似乎有点太孤独了。
几十年来都不找伴侣，独自度过发情期，大臣将原因归结于王并不喜欢精灵，于是给他推荐了这位买卖人族的商人。
大臣是这么跟他说的，“王，人族都是柔弱的，很会撒娇，比精灵更加脆弱，您如果享受过，一定不会再拒绝微臣的。”
但是大臣没有告诉他，聚会上居然会有这么多陌生精灵，这种如同摩肩接踵地去逛精灵市场一样的痛苦体验，他不想再来一次，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自己要先离开，只能拒绝掉来搭讪的精灵，独自站到精灵比较少的角落里。
这里虽然清净，但是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旁边有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个小人族，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表面上十分淡定，心中已经开始慌得一批了。
这个人族，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是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还是头发乱了？不对，早上出门的时候有好好收拾过啊。
虞兰颂看到面无表情的精灵王抬起了手，手上竟然出现了一面镜子，照了照，又淡定地收了起来。
虞兰颂，“……”
他从笼子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精灵王的衣角，就见精灵王看都不看他一眼，默默地朝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了虞兰颂的身旁，像是怕被黏上了似的。
“你不想把我买走吗？”虞兰颂仰着头看他。
精灵王飞速扫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居然还会骗人，虞兰颂在心中和系统吐槽，偏偏纳西索斯那张正气的帅哥脸上，又实在没有一点骗人的心虚。
“那好吧。”
语气中带着一点失落。
纳西索斯忍不住去看在笼子里的人族，心中出现了一点动容。
笼子很小，虽然里面的小人类不是长手长脚的类型，但是在笼子里也只能缩成一小只，看上去很难受的姿势。
而且其他人族都陆陆续续地被买走了，只有他这么还无人问津，看上去还挺可怜的。
而精明的商人总算发现了问题所在，注意到了虞兰颂还没有人出价，他开始犹豫自己出价是不是太高了，于是开始尝试和其他人推销。
“如果你们有充裕的精灵币，我推荐你们把这位买走，他是多么的漂亮啊，如同被月亮女神亲吻过的面庞，而且十分乖巧，不会任性地让你们头疼。”
其他人听完他的话都十分心动，一问价格，又脸色一变，摇摇手离开了。
商人也没有料到今天在场的精灵都出不起这么高的价格，他唉声叹气，突然盯上了站在笼子旁边的精灵王。
其实他有点害怕，虽然精灵一向崇尚贵族和平民平等，但是他对种族的王有种天然的崇敬，于是语气卑谦，“先生，或许您想买走他吗？”
纳西索斯脸色一僵，他飞速地看了虞兰颂一眼，沉默了几秒之后吐出一个字，“不。”
“好吧，”商人也不敢纠缠他，只能哭丧着脸。
他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可以泄愤的对象，只能狠狠踢了一脚虞兰颂的笼子，朝他凶狠道，“你这个赔钱货，早知道就不买下你了。”
变脸速度很快，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说要把虞兰颂卖个好价格的喜笑颜开，虞兰颂都懒得搭理他，只是暗暗盘算出路。
大不了待会让小奇卡比兽带他逃出去。
虞兰颂不说话，纳西索斯站在一旁却抿了抿唇，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不满地出声道，“你不应该对他这么粗暴。”
商人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搞不懂他的态度，只能瞪虞兰颂一眼，先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这一场宴会一直进行到最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陪同精灵王一起过来的精灵知道自家王不喜欢和人接触，一直远远地看着。
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过来对他说，“王，我们回去吧。”
他可以看出来，纳西索斯已经忍耐快到极限了。
纳西索斯朝他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粗犷的商人粗暴地把笼子往书房里拖，突然担忧起虞兰颂的处境来。
他……好像很希望被他买走。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纳西索斯朝那位精灵点了点头，他走过去拦住了商人，“我……我要买下他，需要支付你多少钱？”
商人本来还骂骂咧咧的，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喜上眉梢，能收获一笔巨款，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十……十万精灵币，先生。”
“好贵，”虞兰颂能听到精灵王小声地吐槽。
他朝自己的随从递了一个眼神，随从马上心领神会地去和商人谈论付钱的事情。
一晚上过去了，纳西索斯半蹲在笼子旁边，把铁栓拉开，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就像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
虞兰颂总算能出来了，蹲久了，他的腿有点麻。
被纳西索斯抱在怀里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多僵硬。
那双尖尖的精灵耳朵有点泛红，却没有把他推开。
“要……要抱抱吗？”
怀中的人类和他的大臣与他说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很柔软的身体，不可思议地是，这一点点的接触就能点燃精灵发情期的浴火，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却只是这么问道。
虞兰颂有点没有听清，抬起头，“什么？”
纳西索斯却没有再问第二遍，而是把他抱了起来，本来厌恶的身体接触，现在也变成了渴望与期待。
虞兰颂发现精灵王真的很喜欢自言自语，就比如刚才，虞兰颂被抱住的时候，他就小声说了一句。
“我的。”

第86章
“密码是……1860，输入一下试一试，”陆寒晓把自己在调查报告里查到的密码报给陆寒隼，随后就紧张地盯着保险柜。
陆寒隼戴上黑色的皮手套，面色沉着如水地输入了密码。
在两人的紧张注视下，保险柜发出“滴”地一声响，终于打开了，里面，一份文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陆寒晓舒出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为了这个任务，他们已经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睡觉了。
现在也是离开副本的时候了。
可是陆寒隼的表情却没有很开心，他这段时间沉淀了很多，性格也越发趋于沉稳，哪怕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被系统分配到的高难度的副本。
也只是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垂着头，面色寡淡。
被传送回到现实的家中，陆寒晓还穿着睡衣，她懒洋洋地撩了一下头发，在副本里被血浸透的粘腻感觉依旧挥之不去，“我去洗个澡。”
洗完澡，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她一边擦拭着潮湿的头发，一边倒在沙发上，把拖鞋踢到一旁，抱怨道，“下一次副本不到时间我都不会再进了。”
坐在他旁边的陆寒隼正在看手机，听她这么说，瞥了她一眼，“真想让论坛上的人看看他们的女神私底下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在看论坛吗？”
陆寒晓凑近，有点奇怪，“视频？”
陆寒隼沉默了几秒之后嗯了一声，“是一个玩家上传的副本记录。”
陆寒隼拖动了一下进度条，没过多久，虞兰颂出现在了副本里，两人一起把长达几个小时的还是压缩后的视频看完了。
陆寒晓有点感慨，“他做的很不错嘛，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喊姐姐的小孩了，成长的很快。”
陆寒隼也难得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他本来就很聪明。”
陆寒晓一脸意外地望着他，陆寒隼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频。
等陆寒晓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牛奶回来的时候，陆寒隼还在看视频，就像看不腻似的反反复复就那几个片段。
她把冰牛奶贴在陆寒隼的脸上问，“在想什么呢？”
陆寒隼抬起头，说了句谢谢之后接过牛奶，心不在焉道，“我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随从回来的时候，大臣还在抱着漂亮的精灵喝酒，反正精灵发情期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只要纵情声色就可以了。
年轻的精灵倚在女人丰满的胸脯上，手里玩着杯子，问随从，“这一趟陛下有什么收获吗？”
随从犹豫了一下之后禀报，“陛下花了十万精灵币买了一个人族。”
“唉，”精灵大臣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果然还是不行……什么？”
手里的杯子滑落了，摔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
“陛下被人族诈骗了？”
随从，“……我想应该不是的，陛下是很自愿付的钱。”
而且好像很喜欢的模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身体很诚实，诈骗说不上，顶多算是被勾引成功了。
精灵这种共和制比较自由的统治体制下，精灵王也不是非常富有到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十万精灵币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陛下，还真的看上了一个人族。
好奇心让他恨不得飞过去看一看，能被纳西索斯看上的人族长什么样。
可是他的情人双手却像滑腻的蛇一样紧紧缠着他，大臣转头就又跌入了温柔乡，又是大半天过去，才终于扶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陛下召唤我有事。”只有到市中心，才能把微元素森林的景色尽收眼底，这里的房子是在森林里建筑起来的钢铁巨物，却没有破坏这个森林，而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城市中，有很多动物自由自在地在马路上穿行。
一棵巨大的树长在整个森林中央，撑起来的枝丫遮天蔽日，那棵树就是月亮树，据说是月亮女神神降的地方，庇护整个微元素森林。
虞兰颂跟在纳西索斯的身后，悬浮魔法让他们快速穿行在树林之间。
纳西索斯紧紧地扣着他的手，一路上却不转头看他一眼，虞兰颂要找他说话，他也只是紧抿着唇。
有着尖尖塔顶的城堡里空荡荡的，里面一个精灵都没有，就连那个陪同他们的随从，也在他们到达之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之后问，“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主要是纳西索斯好像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的样子。
纳西索斯顿时紧张起来了，因为没有经验，所以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揣度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对他现在住的地方很不满吗？
他环视了一周，沮丧的发现，他这里确实不是很适宜人族居住，虽然豪华，但是太冷清了。
“你想住在其他地方吗？”纳西索斯问他。
虞兰颂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大的选择权呢，他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纳西索斯的表情很认真，“可以，但是你要先把十万精灵币还我。”
虞兰颂，“……”
可恶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那我住在哪里？”虞兰颂老老实实地问。
纳西索斯转头走，迫不及待似的拉着虞兰颂的手，虞兰颂就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一个房间，空旷的房间虽然干净整洁，但是却像是有人在住的痕迹的。
虞兰颂碰了一下床，一转头，就发现纳西索斯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精灵是最和原始动物相近的种族，他们亲近自然，虽然保持人的外形，但是却有兽的某些特质。
比如会在发情期的时候把喜欢的对象骗到自己的巢穴里。
纳西索斯视线停留在虚空当中，慢慢聚焦在虞兰颂的身上，他问他，“要休息一会吗？”
虞兰颂还真的乖巧地在床上躺了一下，才发现纳西索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若是他反应过来，肯定要大喊一声，上当了！
纳西索斯明明长了一张天菜渣男帅哥的脸，抿唇的时候下颔线薄削，不爱和人对视，盯着人的时候，却有种偏执的感觉。
旁边的床陷下去一块，纳西索斯就这样在他身旁撑着下巴望着他。
虞兰颂睫毛颤了颤，不解地抬眼看他。
纳西索斯垂着眼，又十分固执地问了他一遍，“你真的不喜欢这里吗？”
他的声音是很清爽的青年音色，带着一点点低哑，纳西索斯没有和虞兰颂对视，而是往下望。
他看的是虞兰颂红润的唇色，是黑发缠绕的耳朵，人族的耳朵真的好可爱，小小的，白皙的耳垂，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和一小片衣服之外的瓷白皮肤。
纳西索斯又重新把手放在虞兰颂的手上，直到十指都扣在一起，他才满意地移开视线。
虞兰颂像他小的时候看到过的微元素森林里的一种无害的花，摇曳在风中的白色花瓣，那个时候，他最爱的做的事情就是把花摘下，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名为拥有的甜头。
虞兰颂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道，“我很喜欢。”
主要是虞兰颂怕自己说不喜欢，下一秒纳西索斯就会让他还他那十万精灵币。
纳西索斯笑了一下，他深陷的眼窝之中，细长的黑眸像朝露一样清澈，英挺的鼻梁，让人轻易就沉溺在其中。
他薄削轻抿的唇上下轻碰，吐出两个字，“说谎。”
虞兰颂没有说话，他突然有点不自在地微微蹙起眉，原本还挺清晰的大脑莫名的晕眩，力气也被人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
精神确实从未有过的放松，像是躺进了一片柔软的云里。
虞兰颂知道自己的现在的状况不太正常，就跟喝了假酒一样上头。
纳西索斯拉着他的手，让他抚摸上他的脸，虞兰颂茫然地动了一下手指，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就摸到那对有点奇怪的精灵耳朵。
精灵是最擅长精神系魔法的，在发情期的时候会想法设法麻痹自己情人的神经，以保证他不会半路逃跑。
纳西索斯喘了一下，明明是自己对人下了精神系的魔法，却垂下头来，气愤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作为报复。
虞兰颂后来才知道耳朵是精灵最敏感的地方，摸精灵的耳朵，和求爱求欢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就连系统都不敢说话，也没有人给他科普。
他在引诱我，纳西索斯默默地想。
他实在是太吃虞兰颂这个类型了，不理他的时候他会主动找你，但是你主动的时候，他又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你，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直把人钓得死死的。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虞兰颂是会抗拒地把人推开的，但是他现在头是晕乎乎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一倍。
被又舔又咬的耳垂变得湿湿的，纳西索斯的眼睛中倒映着虞兰颂的影子，眼角已经红得不像话，朦朦胧胧地找不着焦距。
漂亮的让人心惊，就连被称为艾维奇大陆上最美丽的种族的精灵，也不曾拥有这样的光景。
找不到着力点的手被纳西索斯紧紧地握着，柔软的手指微微曲着，指甲像贝类泛着光，最柔软的指腹都被人轻轻摩挲着。
手指上缠着的布下面，光明神的信物戒指变得滚烫，烫的虞兰颂只能曲着手指，忍耐着。
看着很害羞的人，其实特别大胆，或者说这就是精灵族的本性，表面上纯洁又光鲜亮丽，实际上特别重欲，还依赖伴侣。
柔软的藤蔓探入了裤腿，缠绕上了虞兰颂的小腿，顺着他的小腿不断地往上攀爬，就连腿根都被缠得陷了下去，勒出一点柔软的肉。
痒得虞兰颂被逼到泪水都出来了，下意识曲起腿，脚跟紧紧抵着。
“你的身上有光明魔法的痕迹，也有黑暗魔法的味道，”纳西索斯直勾勾地望着他，“微元素森林不需要光明魔法，也不需要黑暗魔法。”
“我的大臣告诉我，微元素森林的人族只需要待在他的精灵身旁，不乖的人族应该被惩罚，”纳西索斯还不太了解虞兰颂，于是不太确定地蹙起眉。
“算了，”他嘟囔着，“不乖就把你关起来。”

第87章
虞兰颂做了一场梦，梦里，他被绑在了一棵巨大的树上，老树伸出的藤蔓像蛇类一样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腰间和腿间。
粗粝的树皮摩擦着全身上下最软的皮肤，带来的感觉又痒又痛，他要咬紧了下唇，才能不叫出来。
绯红的脸被冰冷的树干轻轻抚摸着，如同有意识般的树肆意亵玩着。
他又细又白的脚腕被人握在手里，不停地往下拉，突然，身上的禁锢消失了，他一脚踩空，猛地惊醒过来。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纳西索斯坐在他的旁边看书。
一位外表看上去和三十岁左右的人族很相似的男性精灵正托着下巴目光深沉地望着他，目光锐利，让他忍不住畏缩了一下。
大臣正在观察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族，突然察觉到一股不满的视线，一转头，纳西索斯正皱着眉望着他。
他，“……”
精灵对伴侣的占有欲很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大臣清了清嗓子，“咳，王，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纳西索斯的注意力都在刚睡醒的虞兰颂身上，他像一台处理信息很慢的电脑，反应迟钝地转过头，“嗯……那个人族的商人，抓起来。”
大臣有点为难地皱起眉，“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他在我们微元素森林，没有适配的法律可以惩罚他，就算抓起来，过段时间也会被无罪释放的。”
微元素森林因为崇尚自由，所以社会结构疏散，再加上贵族们的需求，根本没办法在这里推行人族保护法。
纳西索斯想了一下之后说，“把他送到光明神殿去。”
贩卖人族在光明神殿是要被送进六芒星光牢，关到死的。
大臣有点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说，他们王的性格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人族的死活在精灵的眼中实在不算什么，毕竟也不关他们的事。
而且商人这么做可以说是和精灵互利互惠的，他们也能够靠此获得一批收入，所以虽然纳西索斯不喜欢这种行为，但是从来也没有插手管过。
他小心翼翼地问，“王，可以问一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虞兰颂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也很好奇，于是等着纳西索斯的解释。
却见纳西索斯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假装认真地看虞兰颂手指上面的环扣，紧紧地抿着嘴，直接摆出避而不谈的姿态。
虞兰颂，居然打算直接蒙混过去！
大臣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表示自己知道了，“好吧，我这就去办。”
纳西索斯，“……嗯。”
三个人在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纳西索斯不是会主动找人闲聊的人，虞兰颂就更不用说了，他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大臣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发现纳西索斯用“你怎么还在这”的莫名眼神望着他。
他瞥了虞兰颂好几眼，厚着脸皮问纳西索斯，“王，您还没有为我介绍，这位是……”
可能是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太丑了，原本英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纳西索斯都看不下去地移开了视线，“他是我花十万精灵币买回来的人族。”
大臣阴阳怪气，“哦~”
他朝纳西索斯使了个眼神，“王，我有一点话想要私下对你说，可否这边移步。”
虞兰颂马上十分识相地躺下，顺便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道，“我还想再睡一会，纳西索斯，你们先聊。”
纳西索斯觉得自己真是太过纵容他了，大臣把他喊到角落里，第一件事就是质疑他，“王，养人族不是您这么养的啊。”
他们的王转过头，好看的眼睛疑惑地注视着他。
大臣就知道他没有经验，连忙道，“人族是很喜欢热闹玩闹的种族，经常举办宴会就能说明这点了，而且是群居生物，您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就连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而且……人类很娇弱，不像精灵有漫长的生命，普通的人类一般是经受不住精灵的发情期的。”
纳西索斯沉默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解释道，“我没有……”
“王，您不必再说了，给人都弄得下不了床还不承认吗？”大臣义愤填膺，一想到人族在他们王这里遭受了怎样的待遇他就有点同情那个人族了。
“他……”纳西索斯下意识地看向虞兰颂那边，又猝不及防地被可爱到了。
小人族躲在被子里，像小猫一样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见他看向自己，还朝他们弯眼偷笑了一下。
大臣沉浸在自己的脑补当中，没有注意到，他继续道，“如果您担心他承受不了的话，最好不要再做了，带他出去玩，透透风也是好的啊。”
纳西索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他慢吞吞地问，“去哪玩？”
大臣突然想起来，纳西索斯自从成为王之后，就很少出过门了，他思考了片刻之后说，“精灵市场很热闹，不如……”
话音未落，果不其然见到纳西索斯的脸黑了下去，可见对精灵市场的心理阴影不小，就差把抵触写在脸上了。
大臣心平气和道，“精灵市场算是微元素森林最热闹的地方了，年轻的小精灵都爱去那里玩儿，而且也是约会的好去处。”
“约会？”这又涉及到了纳西索斯的知识盲区。
大臣长叹出一口气。
就他们王这长相，只要他想，多少精灵愿意嫁给他，可惜是个木头，整天待在宫殿里，什么也不干，导致现在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
“就是和自己伴侣培养感情的意思。”
大臣也是无语，他平时看上哪个精灵或者人族，都是连哄带骗的给人拐上床，现在却在教别人怎么正儿八经谈恋爱。
他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说，您只是想和他玩玩啊。”
纳西索斯有点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烦心地朝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麻溜地滚出自己的视线。
虞兰颂半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在心中跟系统嘀咕，【他们在聊什么啊？】
系统为了表明自己不是那种会和宿主随便聊天的系统，于是装作没有听见。
它闲的没事干，打开了论坛，发现第一条就是，【好久没有看到老婆了，我要闹了，我已经在闹了呜呜！】
系统，“……”
自己都命不保夕了，还能这么迷恋其他玩家，也不知道说这些玩家什么好，一边吐槽一边点开论坛，都在猜测什么时候官方会再发布虞兰颂的通关视频。
系统问虞兰颂，【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我可以把你的通关记录上传到论坛吗？清除计划会给你支付一大笔积分。】
虞兰颂还在根据纳西索斯的口型猜测他们聊了些什么，纳西索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问，【啊，为什么呀？】
系统面无表情，【哦，没事，就是你的老公们想你了。】
再看不到你他们要联合起来用不进副本来抗议了，这句话系统没说，它不想承认自己有被威胁到。
虞兰颂一想到论坛上那些喊他老婆什么的，妹妹什么的，脸一红，【什么啊，我不要。】
他不解地问系统，【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你不是说这个副本从来都没有人通关过吗？】
按照这个走向，这个副本看上去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它没说，怕虞兰颂太得意忘形了，只是含糊道，【我们官方当然希望每一个玩家能够通关副本了。】
虞兰颂有被他虚伪到。
【你想上传的话就上传吧，但是一些比较敏感的画面不可以上传！】
系统逗他，【比如你和那些男人们搞在一起？】
虞兰颂木着脸，反手就是一个屏蔽。
什么叫搞在一起，那叫社交，社交懂不懂。
纳西索斯一回来就看到虞兰颂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个爬行的毛毛虫，顿时陷入了沉默，“……”
社恐是这样的，不仅会因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尴尬，还会很替别人尴尬。
他勉强冷静下来，把人摁在了床上，不让他到处滚。
虞兰颂瞪圆了眼睛和他对视，问，“有什么事情吗？”
纳西索斯思索了半天，才问他，“你想去精灵市场吗？”
其实虞兰颂也挺宅的，他看得出来纳西索斯不爱去精灵多的地方，刚想拒绝，突然想到，“精灵市场是不是在月亮树附近？”
纳西索斯点了点头。
他马上道，“我想去。”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任务，要在月亮树那里找到月亮女神，拿到可以弑神的绯月匕首。
纳西索斯脸一僵，不情不愿地慢吞吞道，“那好吧。”
系统在一旁提醒，【你们两个去精灵市场太引人注目了，现在是光明神殿和精灵族合作抗击魔族的时候，精灵市场有很多光明神殿的人，你不怕被认出来吗？】
虞兰颂一呆，他立马心虚问道，【那怎么办啊？】
【精灵族有一种可以易容的药水，你问一问纳西索斯，能不能用。】
“有，”纳西索斯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用完会……变得很丑。”
虞兰颂马上安慰他，“没有关系，反正我们只是去玩一会，也没有人会关注到我们的。”
结果用完药水之后，虞兰颂站在镜子面前坦然地左照右照，奇怪地问，“也没有很丑啊，就是正常人的样子。”
一转头，才发现纳西索斯已经嫌弃地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社恐就算了，还是颜狗，你这样很容易找不到对象。

第88章
精灵市场是微元素森林最大的市场，精灵，龙族，人族，也可以说这里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过大部分还是精灵。
从一开始，纳西索斯的身体就僵硬得不行，人流中有人见虞兰颂没有翅膀，是人族，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纳西索斯就默默地站到了虞兰颂的身后。
虞兰颂，“……”莫名有种带孩子的感觉。
有一位漂亮的女精灵不小心撞到了纳西索斯的肩膀，楚楚可怜地跟他道歉，纳西索斯干巴巴地朝人说了一句没事。
虞兰颂见人还真的挺多的，怕和纳西索斯走散了，主动拉起他的手，“你还是跟着我吧。”
纳西索斯垂眼，看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唇，偷偷地反手和他十指交扣在一起，把虞兰颂的手握在手心里。
其实这个姿势虞兰颂是不太舒服的，但是他看纳西索斯很喜欢，就随他去了。
见虞兰颂没有拒绝，纳西索斯眼中浮现了些许笑意，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让他放松了很多，没有那么紧张了。
可是当他视线扫过虞兰颂被药水改变之后的脸，又不太开心了。
其实精灵族这种改变外表的药水原本是光明神殿的魔法学院的老师研制出来的，本意是通过让一个人的五官变得更加扁平，从而达到易容的效果。
所以他们并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五官被压缩了，纳西索斯在精灵中依旧算是很英俊的长相。
虞兰颂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优渥的五官，再怎么变也不会太丑，只是纳西索斯还不太习惯。
见虞兰颂和陌生精灵也能够熟练地谈笑交谈，纳西索斯有点不开心，他问他，“你平时……有很多朋友吗？”
虞兰颂买了两个精灵摆摊卖的苹果糖，塞了一个在纳西索斯的手上，要付钱的时候，他坦然地看向纳西索斯。
纳西索斯，“……”乖乖付钱。
“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在这里只有你会陪我，”虞兰颂咬了一口苹果糖，脸颊都凸了一小块出来，鼓鼓地嚼嚼嚼。
他也没有撒谎，本来在这个副本里认识的人就不多。
这个回答让纳西索斯很满意，肉眼可见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他自矜地“嗯”了一声，“不可以骗我。”
虞兰颂问系统，【骗他会怎么样？】
系统，【……应该不会怎么样，精灵王掌管生命和希望，但是如果你骗光明神，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结果虞兰颂完全没有把他后面那句话当回事，坦然地吃着苹果糖，【啊，那就好。】
它望着虞兰颂那张理直气壮的模样，有点无奈，可能这个玩家是有点天然渣吧。
系统好心提醒他，【你小心一点，你已经快接近剧情点了，到这里应该会触发危险的剧情。】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精灵市场的正中心，已经能够看到巨大的月亮树粗粝的树干，一抬头，也是郁郁葱葱的月亮树枝干。
纳西索斯突然想起来大臣交代给他的话，他看向虞兰颂，突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的人族不太好。
虞兰颂到现在身上还穿着旧衬衫和灰扑扑的灰斗篷，就连路过的流浪诗人都比他体面。
他自己却好像并不在意，路过有光鲜亮丽的人族，会好奇地看向他，猜测他是不是太贫穷所以买不起，甚至眼神中带了些嘲弄的意味。
他本人还在没心没肺地吃苹果糖，白皙小巧的下巴陷入了衣领当中，显得脸很小，很可怜的模样。
纳西索斯的脚步突然停下，他面目严肃地对虞兰颂说，“我带你去买衣服。”
虞兰颂朝他眨了眨眼睛，“可以，但是你知道在哪里有店吗？”
纳西索斯，“……”用魔力波动感受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问一下其他精灵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纳西索斯用了最麻烦的一种方法解决，精灵王的魔力波动是可以覆盖整个精灵市场的。
感受到强大的魔力波动，精灵们都停下了脚步，露出了惊疑的表情，纳西索斯淡定地拉着虞兰颂穿过了人群。
这是整个精灵市场最大的服饰店，精灵族对美的追求让他们对服饰的要求非常高，虽然其他种族很喜欢来这里买衣服，但是昂贵的价格让普通收入的种族都有点难以接受。
纳西索斯也是第一次逛这种店，一进门，热情漂亮的精灵向导就上前来，虞兰颂听到旁边纳西索斯的碎碎念，“不要看到我们。”
可惜没有如他的愿，精灵向导露出一个微笑，问他们，“你们好，亲爱的客人，你们需要一些什么，我猜是你旁边这位先生需要，是吗？”
她和旁边这位高大的，面无表情的精灵对视了一眼，“呃……”
虞兰颂赶紧向人招了招手，“谢谢，我们自己随便看一看就好，不用麻烦你为我们介绍。”
说完，他赶紧拉着纳西索斯朝店里面走。
精灵族算是身材差异比较大的了，女精灵大多数都身材娇小可爱，男精灵则是高大健美，这也是他们所崇尚的。
所以像虞兰颂这种比较高，又没有达到男精灵标准水平的，实在有点难找到合适的衣服。
他在货架前挑挑拣拣，突然发现身旁的纳西索斯不动了，他走过去，才发现他安静地望着货架上摆放的外套。
是那种可以套在衬衫外面的款式，有点长，一条精美的腰带穿插在腰间做点缀，上面还有精致的树叶暗纹，里面则是一件乳白色的衬衫，领口有小珍珠，很可爱。
倒是很符合精灵自然人文的理念，虽然不是裙子，但是不太像男装，倒像是给女精灵穿的。
虞兰颂问，“你很喜欢吗？纳西索斯？”
纳西索斯垂下眼，他认认真真道，“很适合你。”
虞兰颂眼尖地瞥见了衣服上面的标签，大概能买两个半他的价格，赶紧拉着纳西索斯走开，“再看一看吧，不一定非要买这个。”
纳西索斯却很执着。
虞兰颂突然看到店外面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倏然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还在盯着那套衣服发呆的纳西索斯，对他丢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下。”
等纳西索斯反应过来，虞兰颂已经不见了。
系统见他跑得很急，还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卡卡。】
就是那个把虞兰颂卖掉的精灵，他之前和纳西索斯提过这件事，在纳西索斯说要把商人抓起来的时候，他觉得精灵旅馆开在微元素森林外面也很不合适。
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族会上当被拐卖。
可惜的是大臣派去的人回来说，精灵旅馆已经关闭了，虞兰颂提到的那个叫卡卡的精灵也不见了。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个精灵，长得很像卡卡。
可是追出去之后，他才发现找到一个精灵有多难，和卡卡年龄差不多的精灵都长着一摸一样的翅膀和耳朵，面庞也很相似，作为一个外族人，实在是有点脸盲了。
就在他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在心里狂戳系统，【系统系统！塞维拉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系统看到圣骑士长出现在精灵市场，也有点懵，不过他比虞兰颂冷静多了，【都说了，光明神殿和精灵族现在是合作关系，为了防止魔族入侵，他在这里巡逻很正常。】
塞维拉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的便衣，身旁还跟着两个手下，他英俊帅气的脸庞和干净利落的气质引起了很多女精灵的注意。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平静的如同未起波澜的海面，注视着前方。
【而且，】系统有点无语地看着到处找地洞想要钻进去的虞兰颂，【你已经易容了，他认不出来你，你怕什么？】
【对哦。】
虞兰颂这才反应过来，他坦然地站在一个精灵的摊位门口，装模作样地等塞维拉从他身旁路过。
果不其然，塞维拉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从他身旁路过。
就在他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农产品摊位上的一颗土豆突然滚落到了虞兰颂脚边，他正要捡起来还给摊主，手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一抬头，塞维拉正站在他的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塞维拉扯了一下嘴角，他捏着虞兰颂的手腕，揉了一下他的掌心，问，“虽然很冒昧，请问您的手是受伤了吗？”
他说的是虞兰颂手指上缠着的绷带。
虞兰颂之前怕光明神的信物戒指太显眼，像找个东西遮一下，就找了绷带来缠了厚厚一层，别人问起来，就说受伤了。
现在塞维拉盯着便是戒指的地方。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半天才反应过来塞维拉的语气很陌生，应该没有认出来他，于是刻意压低了嗓子，“不小心划伤了。”
“是吗？”塞维拉松开手，漫不经心道，“那您下次可要小心了。”
他捡起地上的土豆放到了精灵的摊位上面，对自己的两位手下说，“走吧。”
虞兰颂没想到塞维拉居然这么轻易就走了，他有点惊奇，“精灵族的药水也太神奇了吧，居然真的没有被认出来。”
他感慨道，“不过塞维拉居然会捏一个陌生人的手，真没看出来，他还挺……孟浪的。”
系统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目送他们几个人离开，虞兰颂悬起来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他已经跑得有点远了，赶紧原路返回去找纳西索斯。
身后，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虞兰颂可以感受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在他的后面。
就像最要好的情侣在调情一般，塞维拉亲密无间地低下头，下巴抵在虞兰颂的肩膀上，他微微侧头。
清冷的声音如同雪山上潺潺流淌的溪水，很好听，却让虞兰颂一下子炸了毛。
“圣子大人，您在外面度过的每一天都愉快吗？我可以每一天都想念您，度日如年呢。”

第89章
虞兰颂想了很多可能遇到的困难，但是他没想到是这一种。
他被塞维拉带到了他们在微元素森林临时的住所，刚好就在他们这附近的旅馆，他还有点担心纳西索斯找不到他会着急。
这虞兰颂就有点埋怨系统，他理直气壮地甩锅，【你没有告诉我塞维拉也在微元素森林，而且你还说伪装不会被认出来的。】
它在思考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惯着10000号玩家来，能让他说出这样的猪话来。
可是它又怕真把人惹恼羞成怒了，只能低声下气解释，【药水是光明神殿魔法学院研发的，本质上还是一种光明魔法。
说到这，系统都觉得委屈，【已经暗示过你，是你自己没放在心上。】
虞兰颂脸色不变地忽略了系统的抱怨，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塞维拉的脸色，虽然面色如常，但是根据他在光明神殿的那些日子的经验来看，他就是能感觉到，塞维拉的心情不好。
【怎么办呀，】他软着声音问系统，【我还跑得掉吗？】
系统这时候你还想着跑，是真的胆子大了。
它慢吞吞地给他提意见，【要不你朝他撒撒娇，他那么惯着你，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虞兰颂无语，【你被盗号了？怎么说的出来这种骚话。】
系统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理他了。
伪装的药水已经消失了，那熟悉的脸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塞维拉冷着脸听手下的人汇报巡逻情况，一边用余光看乖巧呆在他身边的人。
说实话，两次被虞兰颂跑掉，他已经气得不行了，原本下定决心再抓到他一定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可是现在这还没有开始，只是稍微冷落了他一下，虞兰颂就已经摆出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可怜模样。
塞维拉听手下汇报说在精灵市场感受到了非常强大的魔法波动，应该是精灵王纳西索斯的时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众所周知，精灵王纳西索斯性格孤僻，突然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实在很奇怪。
他怀疑地眯起眼睛，问一旁噤若寒蝉的虞兰颂，“精灵王纳西索斯为什么会出现在精灵市场，不会也和你有关系吧？”
虞兰颂乖乖眨眼，“不知道喔。”
塞维拉眼中浮现些许笑意，“说谎。”
虞兰颂，“……”
虞兰颂大吃一惊，【完了完了，塞维拉不会是光明神的化身吧，怎么每次撒谎都能被他看出来。】
系统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他只是太了解你了。】
陪同塞维拉一同驻扎在微元素森林的手下都是他的心腹，看到虞兰颂都很惊喜，“圣子殿下，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见虞兰颂露出尴尬表情，塞维拉轻笑了几声，在虞兰颂耳边小声道，“说呀，告诉他们你去做了什么好事，比如差点嫁给黑暗神。”
幸好手下都很知道分寸，见虞兰颂不想说，也不追问，他们能看到他已经很惊喜了，其中一个露出心疼的表情，“圣子阁下，您先去换个衣服吧，这些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都瘦了一圈了。”
虞兰颂不知道塞维拉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但是很明显，他没有跟其他人说实话。
他不知道塞维拉为什么要帮他掩瞒，这件事肯定很多人知道，是他放走了魔王萨维，却没有一个人要追究他的过错。
塞维拉朝那两个人吩咐道，“我带他去换衣服，你们去精灵市场买一点吃的。”
“好的，”两位骑士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模样，甚至比塞维拉还高兴似的，“我们记得圣子爱吃鲜花饼和绵绵果汁。”
塞维拉表情温和，“那就麻烦你们了。”
虞兰颂猜塞维拉是故意支走了那两个人，他拉着虞兰颂的手带他回塞维拉的房间，塞维拉关门的时候，虞兰颂看到了床上放了一件很眼熟的衣服。
白色的，有暗纹的斗篷，还有毛茸茸的白边，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丢在圣殿的那件。
塞维拉把他丢下的斗篷随身带着？
虞兰颂暗戳戳地看了一会，又觉得有点奇怪，斗篷像是被清洗过的，很干净，但是皱巴巴的，就像把人用力蹂躏过一样，乳白色的毛边有点凌乱，和没有整齐叠好的被子胡乱放在一起。
这不像是塞维拉严谨和喜爱整洁的习惯。
他一脸严肃地陷入沉思，他问系统，【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随身带着，而且……还好像被用过一样。】
系统感慨，【原来你也不算完全不开窍嘛。】
一只手摁在虞兰颂的肩膀上，另一边，胳膊越过虞兰颂的肩膀拿起床上散落的衣物，“如果知道今天会见到你，我会好好收拾的，早上出门太急了，所以没来得及。”
塞维拉抖了抖斗篷，动作温柔地披在虞兰颂的肩上，他侧头的时候金色的碎发摩擦过虞兰颂的耳垂。
“不问一问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原始的本能让虞兰颂觉得自己不能问，于是抿着嘴，装糊涂。
塞维拉却不想让他轻易蒙混过去，他摁在虞兰颂肩膀上的手指加重了力度，轻笑时候微震的胸膛贴在虞兰颂纤细的后背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虞兰颂埋进白毛边的碎发，“你不在身边，每一天晚上我都失眠。”
“被你丢下的衣服上有你身上的味道。”
“每次闻到，我就……会硬的很难受，于是越发睡不着了，这是恶性循环，不是吗？”
冰凉的手指穿过虞兰颂的头发，捏住了他的后颈，轻轻摁揉了一下，充满了暗示的意味，他盯着虞兰颂泛红的眼角。
虞兰颂感觉到身后的手一松，下意识地想逃，直接悬空了，塞维拉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湛蓝色的眼睛中酝酿着情绪。
“每天去魔法学院都在玩吗？这么简单的悬浮魔法都不会解除。”
他随随便便念了咒语，虞兰颂就从半空中跌落，落在他的怀中，塞维拉抱了个满怀，贪恋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虞兰颂感觉到塞维拉身体的变化，是真的慌了，他被堵住了唇，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无意味的含糊片语，“别……”
塞维拉的唇齿碾压着他的下唇，轻撬后便不客气地闯入。
塞维拉一想到他找了他这么多天，他却在外面，宁愿吃了那么多苦，也不回去，就愤恨地咬了他一下。
那红润的唇，如同微元素森林里精心培育出来饱含果汁的红色水果，咬一口，便有汁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欲落不落地含在眼睛里，甚至有些失神。
唇瓣被又吮又舔，酥酥麻麻的已经快失去感觉，整个下巴被人掐着，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细长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虞兰颂下巴都被濡湿了，塞维拉怜爱地拨开他汗津津的贴在脸上的黑发，舌头伸出来舔他的眼睛。
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在他白皙的脸上划出两道水痕，晕在了下巴上，往下滴落。
“别……”
塞维拉的手指强行挤入虞兰颂的指尖，“光明神的信物戒指不好看吗？为什么要遮挡住？你是怕被别人知道你是光明神的信徒吗？”
“你是不是用谎言欺骗了很多神，让他们相信你是他们的信徒，就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样，用甜言蜜语去欺骗别人。”
说这话，塞维拉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他薄唇拉出一道薄凉的痕迹，“实际上呢，你的心空荡荡的，你听，你的心空荡荡的。”
他握着虞兰颂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虞兰颂难受地抵着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对不起……”
“呜……”温热的泪水不断地滚落，有些落入斗篷的软毛之中，洇湿了一小片。
塞维拉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虞兰颂哭得越来越厉害，怀里的身体都轻轻颤抖着。
虞兰颂，【系统，我觉得塞维拉说的没错，我好过分。】
系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愧疚，还哭得这么伤心，愣了半天才安慰，【你只是在完成任务，本意不是要骗人，别哭了……】
系统看了一眼塞维拉突然把嘴巴闭上了，因为它发现，这个npc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
眼看着原本要把人活吞下去似的塞维拉都不生气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眼神已经明显开始有些慌乱了。
就离谱。
真是白操心了，系统无语。
塞维拉两个手下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食物，在门口敲门敲了半天，才听到房间里塞维拉气息不稳地让他们进来。
他们的圣子被很大一件斗篷包在里面，被塞维拉抱在怀里，显得很小一个，缩着下巴不说话，鼻尖还有点红。
虞兰颂刚才哭了一场，半天才缓了过来，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丢人，到现在脸还是红的。
其中一个不知所谓地揉了揉后脑勺，“圣子阁下，您吃点东西吧。”
圣子抬眼看了他一眼，微红的眼睛看着很可怜。半天才带着鼻音，小声地“嗯”了一声。
塞维拉的手下都看呆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圣子，都说光明神殿的圣子象征着纯洁和高贵，可是这也太……太欲了。
不像光明神的圣子，跟魔族人养的情人似的。
“对了，”其中一个如梦初醒，赶紧跟塞维拉汇报，“刚才在街上看到精灵王了，好像在找什么人，因为精灵王很少露面，已经引起骚动了。”
塞维拉不怎么感兴趣，他盯着虞兰颂吃东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找个机会去拜见他吧，这位似乎与传闻中也不太一样。”
他的手下也觉得很奇怪，“听说精灵王纳西索斯花了二十多万精灵币买了一套并不适合自己的衣服，不会是给他的情人买的吧，也没有听说过他有情人啊。”
塞维拉嗤笑了一声，“精灵滥交，有什么想不到的。”
虞兰颂噎了一下，他可怜地抬起头，“我可以不去吗？”
塞维拉也不管自己的手下怎么想，他低下头，吃掉虞兰颂嘴边的鲜花饼渣，朝他弯了弯眼睛，“不可以。”

第90章
大臣听说纳西索斯真的把人带去了精灵市场的时候，就已经很惊讶了，当他听到精灵王还把人弄丢了的时候，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纳西索斯回到了宫殿里，他正对着一套衣服发呆，大臣怕他生气，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会不会……那个人族自己跑掉了？”
纳西索斯垂下眼帘，“为什么，我对他不好吗？”
眼看着纳西索斯露出伤心的表情，大臣连忙改口，“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人族，可能是在精灵市场被拐走了。”
纳西索斯呆呆地重复了一边，“拐走了……”
他的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他会被卖给其他的精灵，就像被卖给我一样吗？”
感觉到身旁的魔法波动气息越来越不稳，精灵王身上的能量隐隐有暴走的趋势，大臣赶紧抹了一下头顶的汗，“额，王，您先别着急，对了，您没有用魔力波动找人吗？”
一说起这个，纳西索斯整个精灵都枯萎了，“找了，没有找到……”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他的能力能够再强一些，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这就很奇怪了，”大臣摸着下巴，他的头脑灵活很多，想到了一些其他的。
精灵王的魔力波动很强大，可以覆盖很远的范围，这样都没有找到人的话，“或许是有人故意掩盖了那个人族的气息。”
大臣觉得那个人族长相漂亮性格乖巧，很适合他们的王，也很想帮他把人找回来，于是让手下的精灵去查了一下可以覆盖人族气息的种族。
查到的结果是，只有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才有这样的能力。
“王，您还记得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他身上有光明魔法的痕迹，就像有人故意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一样。”
纳西索斯微微蹙眉，“光明神殿……”
精灵族和光明神殿的关系，说复杂也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从很多年前以来，精灵族和光明神殿就一直是合作的关系。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光明神殿不喜欢处处和他们作对的魔族，精灵族也不喜欢学习黑暗魔法的魔族，认为那是不利于自然发展的。
但是纳西索斯继任以来都是手下的精灵和光明神殿的人打交道，他自己却不甚了解。
大臣试探性地问，“光明神殿神职人员在微元素森林举办了一个晚宴，您是否参加呢？”
按道理说，这样摆在明面上的社交宴会，纳西索斯是肯定不愿意参加的，可是他想到人族可能是被光明神殿的人带走了。
一时间，眉头都纠结地拧在了一起。因为塞维拉一定要虞兰颂和他一起去参加拜见精灵王的晚宴，所以虞兰颂和他冷战了，当然，是虞兰颂单方面的。
系统作为一种外来物，很乐意学习人类的知识和习惯，它最近就在看社会心理学方面的书，【人们喜欢用冷战和伪装的愤怒来掩饰心虚，用反问来搪塞问题。】
“我没有心虚，”虞兰颂嘴硬，“我只是……暂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塞维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感情，如同冰山之下埋藏着易燃易爆炸的火种，随时要把虞兰颂这个小可怜炸个稀巴烂。
他本人是这么振振有词的。
他恹恹地趴在床上，“怎么办？纳西索斯看到我，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他吗？他会不会觉得是我自己跑了。”
【你怕什么？就算塞维拉和纳西索斯打起来了，你也不会吃亏的，说不定你还能乘机找个机会开溜，去月亮树那里。】
“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长和精灵王闹翻了，”虞兰颂大惊，“那艾维奇大陆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系统无语，【你的目的不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吗？战争频发，光明神一定会神降，那是你最大的机会。】
虞兰颂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道，【我可以放弃吗？】
假设光明神真的被他杀了，那艾维奇大陆恐怕也要完蛋了。
抱着鸵鸟一样的逃避心理，他埋着头睡着了，一觉睡到了晚上，塞维拉把他从被子里刨了出来，给他换衣服。
虞兰颂就像一个任他摆布的娃娃一样，脸上写满了麻木。
不搭理他是他最后的倔强。
看了很多书之后的系统讲话也越来越阴阳怪气了，【你们人类还有一句话，再冷漠的男人，直肠都是温……】
虞兰颂忍无可忍，【闭嘴！】
系统跟他插科打诨转移走了他的注意力，一会放松了警惕，塞维拉的手就已经放在了他的腰间，抬着他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深蓝的眼中倒映着虞兰颂的身影，他垂下头用金色的头发轻轻摩挲虞兰颂的脸颊，像一条喜欢蹭主人脸的大狗狗。
“就像做梦一样，您又回到我身边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今晚我可以和您一起睡吗？”
虞兰颂脸色一变，“当然不……唔。”
他的唇被堵住了，塞维拉把他的要说的话全都吞了下去，他像好久没有开过荤的野兽，沾上了一点就快要失去理智。
最后温柔地舔舐着他的下唇，他微微笑着，“圣子殿下，我不希望再从您的嘴里听到拒绝。”
虞兰颂小口喘气，他眉头拧在一起，气得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但是塞维拉确实又长得很帅，让他有种帅哥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下不去手。
于是只能说闹脾气的话，“……我就不！有本事你亲死我！”
系统都震惊他居然能说出来这样破罐子破摔的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塞维拉被他逗笑了，刚开始只是肩膀抖动，再后来笑得越来越厉害。
虞兰颂被他这幅疯批模样吓到了，跟系统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完……完了，我刺激到他了，他不会又犯病了吧。】
系统无语，你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塞维拉勾着嘴角，头埋在他的肩颈上，抱着他的上半身晃了晃，半天，声音有点哑，“说什么傻话，就算要死，也是我死在您的手上。”
“如果有一天您想杀了我，我会亲自把刀送到您的手上，握着您的手插入我的心脏，因为这里，早就只为您一个人跳动了。”
塞维拉握住虞兰颂有些抖的手，轻声笑了两下。
他凑到他旁边，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他有点凉的脸颊，弯着眼睛，“抱歉，我开玩笑的，吓到您了吗？我怎么会死，我会一直陪在您的身旁。”
虞兰颂微微抿着唇，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过于沉重了，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塞维拉帮他把晚会要穿的礼服整理好，虞兰颂这时候才关注起自己要穿的衣服来，他看了半天，觉得有点不对劲。
外套是白色的燕尾服，套在衬衫外面，上面有大片的白玫瑰刺绣，扣子也是白色的小玫瑰花，一根腰带系在他的腰间，勒得有点紧。
塞维拉漂亮的手指给他挽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蝴蝶结。
【系统，系统，我怎么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
系统看了半天才终于看出来哪里不对，【这个和黑暗神给你准备的婚服好像啊。】
虞兰颂手一抖，他今天已经不能再受到惊吓了，心脏已经快承受不了了。
他抬眼，默不作声地观察塞维拉的反应，却见他满意地抚去他肩上的褶皱，“很好看，很适合您。”
虞兰颂慢吞吞地问，【我要问问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道，【还是别作死了吧。】
但是这套衣服穿虞兰颂身上怎么都不舒服，他老是能想到黑暗神那张喜欢捉弄他的脸，和塞维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说实话，这套塞维拉特意准备和那套相似的衣服确实很适合他，显得腰很细，白色衬得他漂亮中多了一点矜贵，眼睛亮晶晶的，像人族的小王子。
塞维拉垂下头，问，“怎么了？您不喜欢吗？”
虞兰颂生怕自己说自己不喜欢会得罪他，于是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道，“喜欢啊。”
“是吗？”塞维拉明显情绪变差了很多，他语气淡淡的，“比起我准备的，或者黑暗神为您准备的更合您意？”
虞兰颂，“……”我看我还是闭嘴好了。
塞维拉两个手下都看呆了，半天才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圣子阁下，您今日一定会是整个宴会的焦点。”
虞兰颂，“……”并不是很开心。
光明神殿准备的晚宴在微元素森林最有名的仲夏夜花园，这里是整个森林最大的花园，每一晚都有精灵在这里彻夜狂欢。
一到晚上，就有精灵奏响音乐，漂亮的精灵们在月光下尽情舒展自己的羽翼，扭动身体放声用歌唱来歌颂自然的美好。
这大概是光明神殿做过最有情趣的一个决定，那就是参与到精灵的欢乐当中。
纳西索斯猜测这个决定是那位年轻俊美的圣骑士长做出来的，他目光坚毅，相貌却温柔风流，一到场，就迷倒了诸多身材曼妙的女性精灵。
可是那样迷人的如同海洋一般的眼睛，却不肯施舍半分给其他人，注意力只停留在他旁边那个稍矮半个头的人族身上。
纳西索斯看到那个人族抬起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极快地垂眸。
大臣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他是神殿的人，难怪有那么纯粹的光明魔法气息，不过……有点奇怪啊。”
半天，他们的王都没有说话，大臣奇怪地侧过头，却发现纳西索斯的表情很阴郁。
“他骗我。”

第91章
那阴郁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就变成了委屈和气愤，翡翠一样的祖母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塞维拉身旁的人族，手紧攥握成拳头。
偷偷瞥纳西索斯的虞兰颂都于心不忍了，他在系统面前语气沉痛，【我觉得我像个渣男。】
【呵呵，怎么会呢，玩家您只是为了执行任务。】
系统自从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之后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虞兰颂决定不搭理他。
纳西索斯翠绿色的眼睛如清泉一般澄澈，面庞被月光女神和造物主偏爱，身上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忧郁和温柔气质。
与平时比，多了几分为情所伤的憔悴，像个失魂落魄的贵公子。
虞兰颂都看不下去，这……这明明就是上当受骗后哀怨的气质。
虞兰颂：三句话让男人为了我花十万精灵币。
他心虚地问，【系统系统，你说我赚够十万精灵币还给他可以吗？】
系统给他泼冷水，【请玩家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塞维拉一眼就看到位居高位的精灵王，他戴着一个皇冠，缠满了藤蔓的藤木椅上，撑着下巴懒散地望着下面。
这位刚刚从他母亲那里继任没多久的精灵王，塞维拉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传颂的事迹，他比普通的精灵看上去更加精神，身上灵力充沛。
听说这位精灵王于往届精灵王性情一样温柔善良，甚至更加温吞，可是这样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好。
纳西索斯皱着眉，他的视线在塞维拉和虞兰颂交错的手上反复扫过。
在场的其他精灵没有注意到光明神殿代表和他们王之前古怪的气氛，她们拉起了风琴，拍响了手鼓，用歌声表达对一出场便惊艳四座的神殿圣子。
“风带来了他的讯息，丛林的蔷薇花迎着风起舞，枝头的鸟儿也为他歌唱，万物匍匐于他的脚底，因为他的诞生，万物开始生长。”
精灵对美的歌颂是最直接的，超越了种族的限制，她们向往龙族的挺拔强大，也偷偷爱慕魔族的风流浪荡。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族，能够让她们如此沉醉。
这一次盛大的晚宴之后，恐怕关于光明神殿圣子美貌的传闻会传遍整个艾维奇大陆，塞维拉已经看到有宫廷画师在为他们塑像。
那漂亮缱绻的圣子，却像个好奇宝宝，虞兰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精灵。
仲夏夜花园的乐队是由十几位精灵组成的，他们的歌声悠扬美丽，演奏出来的音乐也空旷清灵，摇曳在仲夏夜花园中的花一年四季开放，仿佛也在跟着音乐起舞。
虞兰颂差一点就要沉浸在这温柔乡当中了，恐怕这就是很多种族来到微元素森林之后便不想再离开的原因了。
塞维拉为虞兰颂拉开椅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虞兰颂坐在桌边，被迫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率先开口的是纳西索斯最信任的近臣，他咳了两声，微笑着说些场面话，“欢迎各位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来到微元素森林，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忙，我们无法抵御魔族的侵略，希望精灵族和神族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
那位俊美的精灵王殿下端起自己的杯子，“欢迎各位，不过今晚就不必说些沉重的话题了，请尽情欢乐吧。”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果实酿造出来的酒有鲜红的颜色和爽口的味道，其他人学着精灵王的模样端起杯子，将酒喝完，马上有精灵上前为他们满上酒。
只是他们还在等着纳西索斯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下文，一个个面面相觑，除了乐队还在演奏，一时没有人说话。
纳西索斯半倚靠在藤椅上，给身旁的大臣递了个眼神，不客气地把应酬这样麻烦的事毫不犹豫地推了出去。
大臣有点无奈地接收到他的意思。
幸好他已经习惯了，很快又把场子热了起来。
塞维拉很少出现在这种应酬的场合，大部分他都是出现在战场之上，所以很多精灵对他很好奇，拉着他说话。
他只是一会没看着虞兰颂，一转头，虞兰颂的脸已经染上了绯红，杯子里也空空的。
虞兰颂原本以为这种宴席上的酒和果汁是差不多的东西，喝着口感也差不多，但是没一会，他的头就开始犯晕了。
塞维拉扶住他，有点无奈道，“精灵酿造的酒味道鲜美，但是很易醉，你喝了一整杯，不晕才怪。”
虞兰颂咬了亮晶晶的唇，朝他笑了一下，“我去吹吹风，一会回来。”
塞维拉本来是想陪着他一起，但是这时候正好纳西索斯的近臣过来和他谈话，他一时分不开神，只要叮嘱他，“不要乱跑，待会就回来，知道了吗？”
被酒精点燃之后的脸颊像蔷薇一样红晕，潋滟的眸中还有点点水光，虞兰颂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啦。”
虞兰颂一个人走出晚宴会场，他走到一条四处无人的小路，他得意地朝系统勾了勾嘴角，【我的演技如何？】
系统都差点被他蒙混过去了，【可以，不过你真的没事吗？】
它是看着虞兰颂把那一大杯酒精含量很高的酒喝下去的。
“应该没事吧，”虞兰颂眨了眨眼，他没怎么接触过酒精，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或许他天赋异禀不会喝醉？
系统也振奋起来了，【那就趁现在快逃吧。】
虞兰颂也打起精神来，【嗯！】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虞兰颂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方向感不好才导致自己半天没找到离开的地方，他还埋怨系统，【你就不能给我开个导航吗！】
没有那种东西，谢谢。
虞兰颂好不容易瞒住塞维拉跑出来，他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正准备再去碰碰运气，一转头，发现纳西索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虞兰颂，“……”
他惊恐地问系统，【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纳西索斯眼神有点奇怪，“你……不累吗？一直绕来绕去。”
虞兰颂有点尴尬，不过看到纳西索斯，他就相当于看到了希望，纳西索斯的脾气还是很好的，可以求他帮忙。
他可怜地望着他，“我想出去，可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纳西索斯走近他，虞兰颂才发现，在月光之下，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像雨后窗台上长出来的青苔那样湿漉漉的。
纳西索斯拿下他肩上落下的花瓣，勾唇笑了一下，“好，我带你出去。”
他拉起虞兰颂的手，带着他，七绕八绕，那些在虞兰颂眼中交错复杂的小路，在纳西索斯这里都变成了宽敞的花路。
他们距离灯火辉煌的花园中央越来越远了，直到附近都暗了下来，靡靡的音乐也只剩下一点点回响。
纳西索斯突然停下，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垂眸看向虞兰颂的时候，简直就是第一次向喜欢的人表白的纯情帅哥。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他们在找我，我总要回去的。”
他的身份瞒不了纳西索斯。
纳西索斯拉起他的手，取下他手上的绷带，看到一枚象征着光明神身份的金色戒指戴在纤细白皙的指关节上，彰显着他主人的所属，他的眼神黯然了。
虞兰颂小心翼翼地给他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真的是被那个精灵骗了。”
他总有一种欺负了老实人的感觉。
纳西索斯抿了抿唇，半天才道，“没关系。”
他表情认真，“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离开我吗？”虞兰颂没有说话，他垂下眼，黑鸦鸦的睫毛压在了眼睑，这时候他是可以说一些话来哄一哄纳西索斯的，反正他只要拿到匕首后等光明神神降就可以了。
但是他莫名有些不忍心看他。
纳西索斯勉强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他拉住虞兰颂的手，勾着他的手指，低下头，轻柔地在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吻，“祝福您平安遂顺。”
虞兰颂睫毛微颤了两下，这是他第一次在不是被强迫的情况下接受一个吻。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甚至他都不知道算不算。
纳西索斯送他离开仲夏夜花园，“你要去哪里，就去吧。”
虞兰颂朝他真诚地留下了一句谢谢，转身就离开，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跟系统说，【吓死了，我还以为他会强行留下我。】
系统也由衷地说，【这个npc还挺好的。】
它手下有很多副本，其中一些npc难控制到它们也难以解析这串数据的地步，大多数都非常排斥外来者，也就是玩家，这也是玩家生存率很低的原因。
但是到虞兰颂这里，好像刚刚相反了，这些npc忍耐着自己的欲望，愿意帮助他。
因为他是特别的。
系统默默记录下这些，把数据返还到了自己的总部，不管这些数据会在清除计划的总部引起如何的暴动。
虞兰颂还是作弊了，让系统用了一个这个世界的悬浮魔法送他到月亮树附近。
按照系统说，这不算作弊，因为本来如同是其他玩家来这个世界肯定是要学习这些基础魔法的，不会对世界法则造成很大的影响，只有虞兰颂是个麻瓜，学不会。
虞兰颂抵达月亮树，才又犯难，月亮树不仅仅是一棵树，要想进入月亮树里面的空间，必须要权限才可以。
他在月亮树旁边转圈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把戴着光明神信物的手放在树干上。
戒指突然落下了星星点点的光彩，融入到了月亮树当中，一面镜子突然出现在了月亮树的树干上。
他来不及感慨自己的机智，就连系统都没来得及提醒他，就已经被镜子的一阵吸力吸了进去。
他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系统警惕的声音还在耳边，【用光明神的信物进入月亮树会把月亮树变成一个甬道，树的那一边是……】
【是……任务目标。】

第92章
【主控系统损伤，已经与玩家失联，自动修复系统中──系统内容更新中──1──2──更新失败。】
【再次请求与玩家共联──申请已发送──系统更新中──1──2──】
【不明病毒已入侵主控系统，正在强行篡改数据！主控系统已被损伤达到98！请求自动修复！自动修复中──1──3──】
意识混沌之间，虞兰颂的意识海当中，系统滋滋啦啦的声音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试图向他传递信息。
就好像有一双大手要在虞兰颂的脑海中强行把被植入的系统给拔出来，不仅他自己不好受，被动启动自卫功能的系统已经在痛苦地反抗尖叫了。
在虞兰颂不清醒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是被放在一个柔软的床上，就像睡着了一般，没人知道他在遭受怎样的煎熬。
等到系统终于重连上玩家的时候，它才发现虞兰颂呼吸浅浅的，睡得很安稳，像初生儿一样蜷缩在床上，纤长的手指放在脸庞，嘴唇微启，均匀吐息。
脸颊还有些潮红，睫毛压在脸颊上，脸上是天然和无知，显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柔软的床上，有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像一口冰棺一样，虞兰颂躺在里面，感受不到四季的变化，他的身旁散落着几朵永生玫瑰。
就像光明神的收藏品一样，流畅的侧脸和小巧工整的鼻子漂亮地像一件艺术品。
虞兰颂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身体还不能动，就像走在一片大雾弥漫的森林当中，始终找不到出路，但是他终于可以和系统对话了。
他从第三视角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奇怪地问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没有来得及听系统的警告，就用光明神的信物金麦穗戒指开启了月亮树的树洞，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
系统叹了一口气，像无奈地看着自家的傻儿子，【你差一点就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通过自卫功能和自我修复功能勉强维持在虞兰颂体内的运行，电子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光明神，也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他要强行把我从你的体内剥离。】
虞兰颂惊愕地望着虚空处，【光明神这么强的吗？】
【光明神不是强大，只是他刚好掌管的就是光明和真相，一切虚假都在他的面前无处遁形。】
系统的语气有点得意，【幸好就算光明神也无法影响世界法则，只要我向总部申请世界法则承认我们存在的合理性，光明神也拿我没办法。】
虞兰颂呆呆的，其实他没听懂，但是语气很崇拜，【好厉害哦。】
系统压下翘起的嘴角，【一般般厉害吧，不过你也是时候该醒过来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已经睡了几十年了。】
虞兰颂，“……”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虽然在这种副本里随随便便就过了几十年，甚至有些玩家在一些修仙的副本里度过了上百年，但虞兰颂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他第三视角左看右看自己的身体，都觉得没有什么变化。
系统像是看出来他所想，解释道，【光明神给你的身体注入了神力，所以你的外貌没有任何的变化。】
其实就算光明神不为他注入神力，虞兰颂也不会再像一个普通的人族一样老去了，在艾维奇这片大陆上，没有种族会任由一朵美丽的花随自然法则逝去。
【你先回去再说吧。】
无形中，有一只手推了虞兰颂一把，他跌在自己身上，感官回归，才觉得手脚发麻──主要是躺太久了。
虞兰颂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身旁坐了一个人，一只温暖的手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他的保护罩上。
“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光明神福波斯微微蹙着眉，他原本只是想把虞兰颂体内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去除掉，却发现有些意外地难办。
最让他手足无措的是，强行把系统剥离，虞兰颂也跟着陷入了沉睡。
几十年来，福波斯每天都为他体内注入神力，然后花一段时间坐在床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虞兰颂宁静的面容。
他把手放在保护罩上，一层几近透明的保护罩慢慢消散了。
虞兰颂对这位从未神降过，艾维奇大陆上没有人见过的光明神很好奇，他纠结一下，还是睁开了眼睛。
光明神微微勾着嘴角，“如同神迹。”
虞兰颂微微阖着眼适应着，光刺激到了他的眼睛，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就是这样狼狈地怔怔看着面前的神。
如果说他那个世界真的有神，那大概就是这样的。
如同金子一般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身后，很难用言语形容他的外貌，无疑，那是俊美无俦的一张脸，但是他整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圣洁，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
唯一缺憾的是他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布挡住了，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在他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赤裸的，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哪怕他的眼睛被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光明神俯身，把他抱入怀中，声音优雅动听，“乖孩子。”
虞兰颂，“……”
系统语气冷静，仔细听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是光明神殿的圣子，光明神就是你爸爸，他叫你孩子很正常。】
福波斯温柔地撩起他的头发，“从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信徒，每天听你的祷告，是我平淡生活的唯一乐趣。”
哪怕你的甜言蜜语全都是谎言，
虞兰颂怔怔地转眼看着他，“第一面是指……”
福波斯轻笑了一下，“你难道不好奇，自己是怎么通过光明神殿的测试的吗？”
虞兰颂懵了，他问系统，【什么意思？原来那个时候不是你给我开的后门，而是光明神给我开的后门？】
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在测试对光明神虔诚度的时候，虞兰颂是满分了。
系统语气淡淡的，【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有什么稀奇的。】
不知道是不是虞兰颂的错觉，他觉得系统对光明神好像很有敌意，可能是因为光明神曾经试图强行让系统脱离他的身体。
【现在很麻烦的一件事就是我们还没有拿到绯红匕首，就提前接触到光明神了，之后想要再瞒着他做这些事就很难了。】
这些话都是系统利用世界法则屏蔽掉光明神和虞兰颂说的。
没有光明神的允许，虞兰颂什么都做不了。
光明神每天都会花时间来陪他，其他时候就不知去向了，虞兰颂用这段时间了解了一下这几十年发生的事情。
【黑暗神杀了六个魔王，终于让自己的本体复苏了，他清醒之后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向光明神殿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还有一件事……他一直在找你。】
虞兰颂一愣，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系统又打断了他。
【还有纳西索斯，他站在光明神殿这一边，但是精灵的魔法无法抵御魔族的入侵，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你睡着的这几十年，已经天下大乱了。】光明神福波斯再来的时候，虞兰颂开始试图和他交谈，“我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可以吗？神父。”
这个称呼是光明神要求的，虞兰颂刚开始还强忍着羞耻，耳根都红了，现在已经坦然到麻木了。
光明神怔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只是念了个咒语，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是现实当中发生的事情，虞兰颂看到了塞维拉。
看到塞维拉的模样，他愣住了。
那面容依旧俊美，只是多了几分老练和冷酷，他像一个杀人机器，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在他的剑下，有无数的魔族冤魂。
他就像不会痛一样，就算受伤了，也任由伤口里的黑暗魔法侵蚀，虞兰颂之前被魔兽咬过，知道那有多痛，塞维拉却眉都不皱一下。
虞兰颂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心情很复杂。
光明神垂下头，金发落在了虞兰颂的肩上，他半拥着他，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光明神问，“他是你什么人？”
虞兰颂半天才在系统阴阳怪气的起哄声下道，“是……朋友。”
福波斯摇了摇头，他手指勾着虞兰颂的头发，语气轻慢，“你不应该为他露出这样伤神的表情，他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一缕神识，替我看管光明神殿罢了。”
这下就连系统也愣住了，【没想到啊，这个喜欢占你便宜的圣骑士长居然只是光明神的切片。】
虞兰颂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望着那面水镜发呆，放在床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他看到塞维拉冷酷的样子，就想起他对待自己时有多温柔和小心翼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第一次反驳了光明神的话，也不管光明神福波斯会不会生气，“他就是他自己。”虞兰颂很苦恼，他和福波斯提过想要离开，光明神只是默不作声，他也尝试过离开神的领域，才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他这相当于被光明神变相地软禁了。
他在神的面前，就是一株攀附着草本植物生长的菟丝花，一个能让光明神愉悦的小玩意儿，哪怕他很好看，光明神很喜欢他。
但是他却很怕自己被光明神就这么养废了，再也离不开这里。
直到有一天，虞兰颂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小宠物奇卡比兽。
在微元素森林的时候，纳西索斯送给他一个小挂件，可以让奇卡比兽藏在里面，现在挂件还在他的脖子上。
他碰运气地握紧了挂件，呼唤了几声奇卡比兽，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奇卡比兽也好久没有见过虞兰颂了，上来就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埋怨为什么虞兰颂到现在才想起来他。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虞兰颂也只是想试试，他问奇卡比兽，“你能离开光明神的领域吗？”
这是系统告诉他的，光明神福波斯的领域展开使用的是光明魔法，这种光明魔法无法对魔族造成束缚。
奇卡比兽从虞兰颂的怀里跳了下去，给他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来去自如。
虞兰颂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他揉了揉奇卡比兽的脑袋，“你要帮我，知道吗？”
奇卡比兽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在虞兰颂身旁打着滚。精灵很少和光明神殿的骑士并肩作战，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们驻守在微元素森林的边陲地方，防止有魔族的入侵。
他们已经杀了一批试图进入微元素森林的魔族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一个个坐在帐篷旁边休息。
一位第一次见识战场的精灵唏嘘地对光明神殿值夜班的骑士道，“你们的骑士长也太猛了，那一队魔族，被他一个人杀光了。”
简直比魔族还要凶残。
“害，”那个骑士耸了耸肩，“自从咱们神殿的圣子失踪之后他就变成那样了。”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因为他看到被他们谈话的本人，“骑……骑士长。”
篝火旁边的塞维拉一边的脸陷入了阴影当中，他挑起的眼睛如同刀尖一般锋利，这便是他们奉若神明的战神，在战场上一往无前的骑士长。
现在他却说骑士长的小话被听见了，骑士哭丧着脸，只希望不要被罚的太惨。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塞维拉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论，淡淡地扫了那个骑士一眼，“嗯”了一声之后，什么都没有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他却像一点都感觉不到似的，像一尊雕塑，躺在帐篷里。
手指触到了柔软的感觉，他知道那是什么，是虞兰颂留下来的衣服，他只有靠这些才能入眠，好像虞兰颂还在他的怀抱里一样。
可是斗篷上虞兰颂留下来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几十年过去，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唯有那件斗篷，还依旧如新。
只是今天有点奇怪，那柔软的东西突然动了动。
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坐起来之后点燃了煤油灯。
一只奇卡比兽蹲坐在他旁边，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朝着他的脸就飞扑了过去。
只是它没有得逞，小奇卡比兽在半空中就被塞维拉拎住了，可怜地像一个任人蹂躏的玩偶，在半空中悬浮着。
塞维拉半眯起眼睛，时间已经太久远了，以至于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虞兰颂的小宠物。
直到奇卡比兽在他面前yue了两下，吐出来一枚金色的戒指。
塞维拉一愣，随后面色凝重了起来，他拿起那枚戒指，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这枚戒指是他亲手戴在虞兰颂的手指上的，没有光明神的允许，是无论如何也取不下来的，现在落在塞维拉身旁，就像一个求救的信号。
他似乎能看到虞兰颂如从前那样，像一只小猫攀附在他的肩膀上，软着嗓音对他说，“求求你了，帮帮我嘛。”
每次虞兰颂这么对他说的时候，塞维拉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
塞维拉勾起了嘴角，把那枚戒指收好，他点了点奇卡比兽的脑袋，对它说，“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他的骑士会亲自去把他救出来。”
古籍当中记载着骑士为了公主屠龙，成就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已经变成了传说，现在有骑士，愿意为了他的主人，亲手屠神。
神又如何，只要是虞兰颂的意愿，他赴汤蹈火。
在艾维奇这片早已经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废墟之上，就连神也不愿意眷顾，虞兰颂才是他唯一的信仰。

第93章
其实虞兰颂也只是想碰碰运气，他也不确定，奇卡比兽这么小一只，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系统：），能不能找到塞维拉。
甚至有可能奇卡比兽还没来得及离开光明神的领域就被发现了。
据光明神自己所说，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已经不算艾维奇大陆之上了，这里就像独立于艾维奇大陆的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神是无所不能的，所有的东西也随神的意愿改变。
比如虞兰颂某次偶然提到待在这里太闷了，空间里就凭空出现了仲夏夜花园的全貌，以假乱真到让虞兰颂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微元素森林了。
光明神对他很好，好到满足他的一切愿望，除了离开这里，也不会强迫他做一些事情。
某天，虞兰颂在和系统聊天，系统为了帮他打发时间，会经常和他说一些论坛上面玩家发的有趣的帖子。
不知道在这个空间待了多久，虞兰颂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副本了。
他坐在仲夏夜花园的秋千上，风吹得整个花园的花都哗哗作响，他正在荡秋千，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神造月亮。
塞维拉远道而来，手里拖着的重剑还在往下滴血。
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又杀了多少魔族，塞维拉只字不提，只是如第一次见面一样，把剑插入自己身旁的地面，恭谨地跪在他的脚边，虔诚地低下头颅。
单手覆在自己的胸口，“阁下，我来带您回家。”“你要叛神？你知道叛神是什么下场吗？”
主教对塞维拉突然做出来的这个决定非常的费解以及震怒，要是传出去，就连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长都叛神了，那他们光明神殿还有权威在吗？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望着面前这个面沉如水的男人，“一定要这么做吗？”
这么多年过去，塞维拉已经不知不觉成了光明神殿的顶梁柱，在神职人员和人族当中成为了战神和信仰一样的存在，如果他要叛神，恐怕整个神殿都要分崩离析了。
塞维拉垂着眼，“我愿意接受一切的后果和惩罚。”
主教居高临下地凝视他许久，突然笑了出来，“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我早就注意到，你虽然为光明神殿做事，但并非因为信仰，而如今难得你已经不再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是好事，塞维拉。”
主教语气意味深长，“艾维奇不缺光明神的信徒，缺少的是内心坚定爱一个人的人。”
塞维拉内心有些激动，他从出生之后便在光明神殿长大，主教在一个被魔族血洗的村庄中救下了他，是他的恩人。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面容慈爱的主教一眼，“谢谢您，主教，之后我会回到六芒星光牢受罚，为我自己赎罪。”
塞维拉把事务交接给自己的手下之后便独自离开了光明神殿。
他和黑暗神做了一个交易，出卖了自己一部分的灵魂之力和信仰之力，获得了撕裂神的结界的能力。
“太感动了，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虞兰颂木着脸，手腕被摁在了旅馆的床上，头发散乱在不太干净的枕头上。
这是魔族占据的一个边陲小镇的一家旅馆，隔音效果特别差，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渐入佳境的呻吟
“圣子阁下，我好想您。”
塞维拉湛蓝色的眼中充满了笑意，他低头在虞兰颂的唇上落下一吻，又顺着他的下巴舔舐到了虞兰颂的脖子。
湿漉漉的触感让虞兰颂很不舒服，系统安慰他就当被狗咬了，可是哪有坏狗狗会把主人摁在床上欺负。
虞兰颂手指都在颤抖，他闭着眼睛，在这种时候塞维拉还要用敬语，让虞兰颂有种触碰禁忌的感觉。
塞维拉咬着虞兰颂肩胛处的软肉，蓝色的眼睛充满了欲念，“这里是魔族最爱偷情的地方，你听见了吗？他们很快乐，我也想让您快乐。”
他把虞兰颂整个抱了起来，自己坐在床边，让虞兰颂坐在他的腿上，一边亲吻他的脖颈，手顺着虞兰颂的后背往下滑。
虞兰颂的脚尖点不到地，维持这样的动作腿特别酸，整个人都在微颤，“别……”
他推开人就想跑，却被塞维拉又抓了回来，塞维拉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哑哑的，“颂颂，宝宝，好久没有给我治疗了。”
虞兰颂脑子还是蒙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碰到了塞维拉的小腹，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接着塞维拉就轻笑了一声，带着胸膛都在震动。
他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手是放在人家的小腹上的，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急着要抽回手，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撩开塞维拉的衣服，看到塞维拉的小腹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疤痕，摸上去还有点烫手。
虞兰颂小心翼翼地摸着那道疤痕，还问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观察了一下之后告诉他，【应该是黑魔法留下来的伤口，而且他身上应该不是只有这一道伤口。】
塞维拉却突然捏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摸了。
虞兰颂茫然地抬起头，见到塞维拉勾着嘴角，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了三个字。
虞兰颂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珠玉一般的耳垂红得滴血。
他咬着下唇，过了一会，别别扭扭地揽住了塞维拉的脖子，扑进他的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后背上，闷闷道，“你别动了。”
塞维拉抱着虞兰颂的腰，半闭着眼，“颂颂好香，好软。”
虞兰颂和他贴了一会，塞维拉突然不动了，他身体有点僵硬，想放松开一点，塞维拉却下意识地手紧了手。
过了半天他才发现，塞维拉是睡着了。
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没有睡过觉，塞维拉睡得特别沉，哪怕睡着了，还要抱着虞兰颂不放手，像固执的巨龙寸步不离自己的宝物。
虞兰颂趴在他的胸口，系统突然出声提醒，【现在这是一个好机会。】
虞兰颂半天不吱声。
系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既然塞维拉是光明神的一部分，那么杀了他就是完成任务最捷径的办法。】
这也是虞兰颂被光明神关着的那段时间他和系统聊天判断出来的，弑神，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神有他的弱点。
其实黑暗神给虞兰颂提过一段神与神之间大战的历史，在那一次战役当中，黑暗神元气大伤，就连本体都保不住。
为了维持世界力量的平衡，唯二的两位神，光明神的实力不可能比黑暗神高特别多。
只有一种可能，在那一次战争当中光明神也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把自己的神识分了出去，塞维拉是光明神的一部分，杀了他就相当于完成了任务。
虞兰颂惶恐地摇了摇头，【我……我还没有拿到绯月匕首，我杀不掉他。】
【你可以，】系统的语气冷静地有点可怕，【虽然塞维拉有强大的光明魔法，但他毕竟不是神，而且他已经叛神了，现在力量削减了很多。】
虞兰颂犹豫了许久，【你让我再想想……】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乱跑出来的。
塞维拉睡了太久，他有点饿，就出来找吃的，谁知道刚出门，旁边只披了一件外套的魔族就看到了他。
隔壁的动静虞兰颂听个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尴尬地转过头就想假装没看到，那个魔族却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小人族，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虞兰颂要走，却被拉住了胳膊抵在了墙上，魔族长相俊朗，嘴角还咬着烟卷，痞里痞气，笑得却很不怀好意。
一边默默吐槽魔族精力旺盛，一边偷偷地往旁边挪，虞兰颂抿着唇，“不关你的事，离我远点。”
魔族爽朗地笑了几声，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好凶的小美人，从谁家里跑出来的。”
虞兰颂有点受不了的偏过头，他有点后悔一个人跑出来了，一边警告他，“你别碰我，要不然会很惨的。”
魔族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特别下流，“怎么？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玩一玩，既然都出现在这里了，还装什么纯情？”
刚发泄完的欲望又重新被这漂亮的眼睛点燃了，魔族见他就是个柔弱的普通人族，想把人往房间里带，突然痛苦地眉头拧在了一起，“呃……”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把重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带着肉沫的剑尖让人不寒而栗。
虞兰颂愣愣地看着那个魔族倒在自己的面前，塞维拉面无表情地抽回剑，他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不乖乖待在房间里。”
“我饿了……”意识到塞维拉是在自己面前杀了一个魔族，他的脸色白了白。
塞维拉却不让他再看地上的尸体，而是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回到房间里，过了一会，他拿到了几小片黑麦面包和一杯牛奶。
“这里只有这些，先将就一下吧，我带你去微元素森林。”
虞兰颂喝完牛奶才终于觉得叫嚣的胃舒服了一点，他舔着有点干燥的唇问，“我们不回光明神殿吗？”
塞维拉怔愣了一下之后轻笑一声，“我已经不是神殿的圣骑士长了。”
“你之前不是要去微元素森林的月亮树吗？我送你过去。”
虞兰颂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塞维拉不知道他去月亮树是为了得到绯月匕首。
塞维拉本来是打算让虞兰颂休息一下就带他走的，可是匆匆赶来找他们麻烦的魔族让他们不得不提前了行程。
他买了一匹马，用黑色的斗篷把虞兰颂整个都拢在了里面，让他坐在自己的身后。
一路都没有停歇，他们赶到微元素森林，虞兰颂这才发觉微元素森林和自己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
到处都是被毁坏的树木，很多精灵流离失所，魔族点燃的战争的火毁掉了这片森林，入目皆是疮痍。
月亮树失去了生机，虽然依旧庇护着这一片土地，但是已经不如从前那样茂盛了。
“黑暗神想要统治这片大陆，魔族现在已经肆无忌惮了。”
塞维拉语气淡淡的，他并不关心精灵的死活，虽然战争说不上正义，但是在精灵族强大，黑暗神陨落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放过魔族。
塞维拉带虞兰颂回到了月亮树前，“在这里，你可以和月光女神对话，如果神降，她就会回应你。”
虞兰颂想起上一次在这里召唤月光女神结果召唤来光明神的事情就心有余悸。
他学着塞维拉告诉他的办法在月亮树前祈愿，身旁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一道温柔的女声包裹着他，“外来者，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想要……绯月匕首。”
月光女神声音柔和悦耳，但听上去莫名有点阴森，“可以，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错误，就要变成月亮树的养分，永远地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就是，光明神福波斯是谁？”
“是……”
虞兰颂下意识地要说光明神是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长塞维拉，但是这么明显的答案明显就是迷惑选项。
他惊疑地咬起了下唇，过了好一会，才试探性地道，“光明神福波斯是……黑暗神厄瑞波斯。”
其实这个答案是虞兰颂蒙的，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可以和光明神日夜相处的人，也只有他知道这个答案。
其实他早就觉得了，光明神虽然蒙着眼，但是和黑暗神长得非常相似。
月光女神沉默了好久，就在虞兰颂都有点出汗的时候，她突然轻笑了一声，“福波斯，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人发现了你的真面目。”
虞兰颂惊愕地抬起头，却发现一个长相甜美如同天使一样的女孩坐在树枝上，她的脚上缠绕着藤蔓，像脚环一样，“你答对了。”
光明神福波斯，和黑暗神厄瑞波斯，有的人认为，他们是双生子，因为他们同时从世界法则中诞生，掌管着世界的两面。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光明神就是黑暗神。
“你知道这个世界如果没有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吗？也许是自由和平等？又或者是新的战争和讨伐？”
月光女神丢下来一把弯月一样的匕首，“去试一试吧，我也很期待。”没有种族愿意承认，光明神就是黑暗神，因为这意味着整个世界都是神的游乐场，而他们，就是任由神玩弄的蝼蚁。
月亮树黯然了很多，虞兰颂望着手上的匕首发呆。
“天黑了，我的小朋友要回家了。”
虞兰颂转过头，发现塞维拉正目光浅浅地望着他，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变成了点点星光，在黑夜之中挥散开来。
他抬头看着天边，过了一会，低下头，“黑暗神正在吞并我的身体，他的能量恢复到全盛，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他强撑着才把虞兰颂带到这里，已经是尽最大的力了。
叛神之后，他体内一直被压制的光明神的神识恢复了很多，也继承了一部分光明神的力量，预言与先知。
他知道的，黑暗神厄瑞波斯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在强行收回自己的一部分。
他握住虞兰颂的手，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祝您回家愉快，我的阁下。”“如果有一天，您需要我去死，那么我会握住你的手，亲自杀掉我自己。”
“骑士为您献上忠诚。”系统，【居然是happy

第94章
回到现实生活中之后，虞兰颂有一段时间放下了手机，身边的朋友也知道他要高考，没有来打扰他，所以难得度过了一段独处的时光。
到六月份，学校已经不上课了，他就在家屯了很多食物，一个人在家看看书，偶尔下楼买一束新鲜的花，把已经枯萎的花换掉。
偶尔他也会望着窗外发呆，想到清除计划副本里的一些事情，不过很快他就会把这些赶出脑外，让自己静下心来。
清除计划的售后还是挺好的，系统还问过虞兰颂需不需要心理辅导，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他回来倒头就睡，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手机，有很多没有回复的消息，也算是彻底结束了他的高中生涯，迎来了人生中最轻松最悠闲的一个暑假。
之前认识的一个姐姐在群里艾特他，给他发消息，【颂颂宝贝考完了吗？可以在朋友圈发点自拍吗？妈咪好想你qaq。】
虞兰颂，“……”
看到这个群名他就头疼。
虞兰颂认识挺多性格很好的小姐姐，一个性格开朗的姐妹还特意拉了一个群，自称是他的粉丝后援会。
一群年轻的小姑娘整天在群里自称是他的老公和妈咪，甚至有在两个身份中反复横跳的（？
有一个人开了一个头，虞兰颂所在的那个群很快就从沉寂到沸腾，【什么？颂颂老婆考完了？速速出来挨亲。】
【宝宝已经不是纯情男高中生了呜呜，妈咪好伤心。】
【姐妹们，我觉得纯情男大学生也很好搞啊！】
【宝宝可以报我们学校吗？我们学校是体校，一米八以上八块腹肌的帅哥体育生贼多，宝宝可以坐在我的腹肌上看我仰卧起坐。】
【？群里怎么混进来一个变态，踢了踢了。】
虞兰颂，“……”
群里的小姐妹聊了半天，一个已经成年工作了的富婆姐姐说要请客组一个局，恭喜虞兰颂脱离苦海，还耳提面命虞兰颂一定要来。
这个富婆姐姐是自己创业成功的，经常请客吃饭，立马就有很多人响应，虞兰颂高考完之后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距离下一次进副本还有一段时间，就同意了。
富婆姐姐组的局在一家酒店，虞兰颂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坐在大堂里翘着二郎腿斗地主了，金发大波浪的富婆姐姐蜂腰巨乳身材妖娆，潇洒地甩出牌，“对三！”
愣是打出了王炸的气势。
抬头看到虞兰颂来了，兴奋地朝虞兰颂招了招手，她语气委屈，“颂颂宝，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啊。”
“这里离我家还挺近的，坐两站地铁就到了，”虞兰颂连忙解释。
他有点无奈，不是他不让这姐姐去接他，主要是她那辆宝马开到哪儿都实在是太显眼了。
上一次她带了一些吃的来慰问要高考的他的时候，楼下花店的叔叔明里暗里问他是不是生活有什么困难，还以为他被人家包养了。
“老婆！过来这边坐！我给你点了你最爱的水果茶！”
看到虞兰颂，几个女孩子都放下了牌，一个女孩子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就是一顿连拍，“颂颂今天穿得也好奶好甜系美少年啊。”
虞兰颂和她们都很熟，所以穿得很随意，宽宽大大的灰色t恤外面套了一个同色系的工装马甲，短裤长度刚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还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鸭舌帽把刘海压得很低，漂亮的眉眼被挡住了一些，只露出一小截白皙又线条流畅的下巴，红润的唇笑起来露出一点白糯的牙齿。
他没忘了之前群里要他在朋友圈更新自拍这事儿，“姐姐，你拍了照片发给我，我发朋友圈。”
她们在大堂等包厢的时候，酒店的旋转门突然进来了几个黑色衣服的保镖，吵吵嚷嚷的，酒店的前台不仅没有去管理，还在帮忙疏散围在门口的人群。
一个小姐妹好奇地问，“这是有什么大人物？”
漂亮的富婆姐姐不甚在意，“可能是什么小明星吧，这个酒店在当地还挺有名的，挺多明星住在这里。”
让她们意外的是，来的并不是什么小明星，而是五个年轻的男孩子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个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包的特别严实，腿长肩宽，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坐在虞兰颂旁边拍他的女孩子从一开始就很感兴趣，她也很喜欢追星，见到人突然激动起来，“是like fox啊！那不是贺驿吗？”
虞兰颂，“……”
他自我安慰，应该没有那么巧吧，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哎？是来拍综艺的吗？”知道爱狐这个组合的另一个女孩子也来了兴趣，“最近这个男团还挺火的，我妹妹特别喜欢，买了好多海报和代言。”
“刚才上他们超话查了一下，他们确实是来拍团综的。”
刚好就坐虞兰颂旁边，他就随意地瞥了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酷哥拽脸，他顿时，“……”
好吧，这下解释得通为什么贺驿和alex两个人为什么外表和气质那么出众了，原来是当下正红的爱豆，是虞兰颂自己孤陋寡闻了。
难怪他没认出来他的时候贺驿还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看贺驿打架那么厉害，他还以为他是小混混（……
还是他高三断网太久了。
五个人当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贺驿，有很多粉丝在喊他的名字，他却充耳不闻，手插在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
和他并肩的是alex，两人很少交流，旁边比他们矮了一个头的经纪人和他们说话，他们才会勉强低下头听她说。
原本挤在大堂里的大部分都是粉丝，被疏散之后显得她们特别的格格不入，难免引起了那边人的注意。
追星的女孩子趴在沙发上，向往道，“真好啊，我好想过去跟贺驿要一个签名。”
话音未落，贺驿懒散的视线就朝他们扫了过来。
虞兰颂还在发呆，突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他一抬起头，就察觉到贺驿墨镜后面锐利的目光。
虞兰颂，“……”
他默默地垂下头，祈祷贺驿没有看到他。
他一直把副本里的世界当做虚幻的，在副本里认识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当中。
让他有种，天天一起快乐聊黄，网络人设是lsp的网友，结果见面后，发现对方是个纯情社恐的感觉。
贺驿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的鸵鸟，冷笑了一声，他转头对身旁的助理说了两句话，就直直地坐电梯上楼了。
虞兰颂抬起头，看到他们都上楼了，才松了一口气，这是这口气松得有点早了，一个小姑娘朝他们跑了过来。
她看到虞兰颂帽檐下面的眼睛，突然脸红，压低了声音，“你……你好，我是贺驿的助理，他让我来问你要个微信。”
“那个，他真的不是变态……可能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在美少年的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心里已经把贺驿锤了千万遍。
虞兰颂不想和贺驿扯上关系，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让女孩子为难，就给她留了个联系方式，小姑娘感激地说了好几声谢谢。
小姑娘走了之后，坐在虞兰颂旁边的女孩目瞪口呆，“颂宝，你也太牛逼了，贺驿居然都跟你要微信。”
虞兰颂默默吸着果茶，心想贺驿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找他。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陌生人加了他，通过好友之后，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贺驿就干脆利落地甩了个链接过来。
虞兰颂小心翼翼地敲下几个字，【手机病毒？】
他生怕是那种一打开就开始唱“我要o泡我要o泡”，或者是美少女娇喘，关都关不掉的社死病毒，关都关不掉。
【贺：……】
【贺：】
虞兰颂抿了抿唇，慢吞吞地点开贺驿发开的神秘链接，直接跳转到了清除计划论坛的一个帖子，是官方发起的一个投票活动。
活动规则投票投出适合论坛人气玩家的副本，被选出来的玩家会被投入副本内完成任务，视频会被官方上传到论坛上。
他往下一翻，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让老婆进逃生副本吧，我太想看了求求了！】
虞兰颂，“？”什么毛病。
没想到下面回复的人还挺多的，【卧槽！你真的好敢想，那我也想看！战损妹妹谁不爱呢！】
【我嘎嘎投票。】
不过也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也就一张脸能看，这样的进逃生副本能活着走出来？】
【打赌，我赌老婆进s级的逃生副本能完好无损的出来，你们敢吗？】
随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虞兰颂得票也越来越高，他还没来得及和系统抗议，就收到了副本邀请。
手机里，贺驿估摸着虞兰颂也看完了帖子，下一条消息进来，【叫哥哥，我带飞。】
坐在虞兰颂旁边的女孩子没看到贺驿发来的链接，只看到这一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感觉他不怀好意啊，脱粉了脱粉了。”
哪怕那是人气偶像，这群女孩子也总觉得人家是对她们颂宝图谋不轨，于是好心提议，“要不把他删了吧。”
虞兰颂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也好。”
虽然他好友多，但是贺驿的身份和在副本里面的表现给人的感觉很麻烦，虞兰颂也不想和他牵扯上。
那边，贺驿还满怀信心地等着虞兰颂发一条带着软软鼻音，喊哥哥的语音过来，结果聊天框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给人打了个问号，系统探出提示，【您已经不是对方好友，请开启验证后发送消息。】
贺驿，

第95章
“贺哥，刚才你在楼下东张西望什么呢？”一个团的队友好兄弟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就要凑过来看他手机。
贺驿的手机屏保是从论坛上面保存下来，其他玩家偷拍的虞兰颂的照片，这队友天天见惯了油头粉面的圈内人，看到虞兰颂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哪个选秀节目的小门面，长得挺好看的啊。”
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很漂亮，可能是因为年龄还很小，所以面部轮廓很柔和，笑起来甜滋滋的，在男团里恐怕是团宠一样的存在。
贺驿不耐烦地把人甩开，他摁暗了手机屏幕，“人家是素人，还有，你不是去找alex打游戏了吗？”
他一转头，就看到alex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靠在贺驿身旁的队友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alex的性格比较冷淡，平时除了镜头前需要营业，几乎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他们这个团里也就贺驿能和他聊上几句。
被他直接无视，他也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地是alex居然会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
“你们在说谁？”
贺驿刚想说没什么，旁边喇叭一样的队友就已经率先把他出卖了，“咱贺哥手机屏幕居然是贼好看一小男生，还是个素人。”
alex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会，找出一张照片给他看，“是他吗？”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角度，但确实是同一个人，这队友人都傻了，“怎……怎么，你也认识他，靠啊！怎么就我不认识。”
alex平静地转过头，和贺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贺驿烦躁地踢了踢旁边还在陷入自我怀疑的人，“行了，马上要外出拍团综，你不去找妆发师给你做个造型？”
那人看看暴躁的贺驿，又看了一眼面瘫脸的alex，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觉逃离了现在这个气氛尴尬的地方。因为虞兰颂是被其他玩家第一个投票投进副本的倒霉蛋，所以系统还额外附送了他一个特权，就是在双人副本里，他可以自己挑选自己的队友。
换句话说，他可以自己去找个大腿抱。
系统看他纠结，拿不定主意，就给他提意见，【您马上要进入的副本危险性很高，您需要一位体力好的队友。】
言下之意是让虞兰颂挑选一个遇到危险能抱着他跑的。
系统检测过虞兰颂的身体素质，智商算是中等水平，不算特别笨的那种，偶尔还有急智，但是体力值就。
不客气的说，逃生本和末日本里最弱的怪物都能放倒他。
系统了解过不少逃生本里面的剧情，无疑都是生存率很低的，因为被抽取的玩家再厉害也是普通的人类，在那样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生存压力下，还要完成任务，实在是很艰难。
虞兰颂之前完成的副本，里面的很多npc都有独立的意识，他们不愿意伤害虞兰颂，但是逃生本里的就不一样了。
逃生本的怪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戮。
像虞兰颂这种虽然不娇气但是也吃不了什么苦的，受一点委屈就要抱着其他厉害的玩家的脖子哭，遇到这种副本只有靠人家带飞的份。
系统不是人类，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所以它不知道这种玩家自己没有任何操作的副本有什么好看的，对于虞兰颂被投票投进逃生本这件事也很困惑。
虞兰颂则是逆来顺受的脾气，既然已经成了事实，他也不想抱怨什么，而是认真考虑起搭档这件事。
当系统说到适合逃生本玩家的时候，虞兰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眴，秦眴算是副本里对他比较好的了，没有欺负他。
秦眴战斗力强，脾气也还算好，但是他和秦眴的交情还没有到让他为了他特意进一个生存率很低的副本的程度。
他苦恼地想了一会，问系统，【你觉得我找秦眴，他会同意吗？】
系统是一直跟着虞兰颂的，知道他之前几个副本的事，于是提醒道，【秦眴不是给你留了电话吗？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虞兰颂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恍然大悟。
就挺渣的，特意给他留了联系方式，从来没有找过人家就算了，现在遇到事情才想起来人家。
秦眴之前提过他在现实生活当中不怎么用社交软件，所以就给他留了一串电话号码，虞兰颂好久没有给人打过电话了，拨过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
好在秦眴接电话很快，那冷冷清清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喂？”
虞兰颂故意弄着腔调，“猜猜我是谁？”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之后，虞兰颂听到秦眴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抱歉之后换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虞兰颂顿时不敢胡闹了，他趴在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没有，现在是午休时间，什么事情？”
秦眴说话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因为隔着电话，所以虞兰颂不知道秦眴接到他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匆匆放下碗，就连身旁的人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秦医生露出这样外显的神色，好像电话那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似的，能让他在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好不容易有时间吃饭的时候停下动作。
暗恋秦眴的小护士已经竖起了小耳朵，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是很清爽的小男孩的声音，刻意咬字和拖长了尾音所以像是在跟人撒娇，扭扭捏捏地说我好想你。
她们听见了什么？护士和执勤医生一个个脸上出现了魔幻的表情。
然后他们看到秦眴突然站起来，扫了他们一眼之后走了出去。
系统听到虞兰颂那句跟小女友一样的话，也无语了，【你不能有事说事吗？非要这么铺垫，人家积分榜第一，能吃你这套？】
秦眴还穿着白大褂，他找了个安静的单间，没有人盯着，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一些，虞兰颂那句好想你跟小羽毛似的，隔着电话在他耳朵里挠。
而且不是随口一句，说完还追问他，“那你想不想我啊。”
语气软的要死，能够想象出他趴在沙发或者床上，撑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等着回复，如同他说没有，就会咬着红润的唇跟他生气。
其实秦眴是回到现实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给虞兰颂留了联系，却没有向他要联系方式，导致他陷入了被动，只能等虞兰颂主动联系他。
从副本离开之后的当天晚上，秦眴做梦梦到了虞兰颂长得尖尖的小奶牙，趴在他胸口，一脸委屈地说自己好饿。
那下眼睑跟哭过一样，是粉粉的，黑发柔顺的贴在白嫩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特别纯。
回想到这里，秦眴有点怔愣，半天才意识到虞兰颂正在喊他，连忙定了定神道，“我在听，你说。”
于是“秦眴到底有没有想他”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被揭过去了。
虞兰颂不理系统的吐槽，他的脸有点红，仗着秦眴看不到才敢这么大胆，秦眴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论坛上发生的事情。
于是他用一种埋怨加撒娇的语气把这件事跟秦眴说了一遍，说得秦眴眉头紧锁。
虞兰颂用手指在自己的床单上画圈圈，半天才说到重点，“秦眴，你能不能陪我进这个副本呀，我一个人害怕。”
没想到的是，秦眴答应的很干脆，“好，什么时候？”
“啊？”虞兰颂都傻了。
这就是大佬吗，进逃生本跟喝水一样，这么简单就决定了？
虞兰颂问也傻了眼的系统什么时候进副本，系统跟他说几天之后，虞兰颂就跟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
虞兰颂知道秦眴不是第一次进逃生本了，就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秦眴想了一会，才说，“你……多吃点，增强抵抗力，不要生病。”
虞兰颂，“……好哦。”
两人加了系统的联系方式，约好了一起进副本的时间，本来到这里就应该挂电话了，虞兰颂在等秦眴先挂，结果半天，秦眴都没有挂电话。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秦眴沉默了几秒之后，“没有。”经历了遇到贺驿的事情之后，虞兰颂就不由对其他玩家在现实生活中的职业产生了好奇，“秦眴，你是做什么的呀？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虞兰颂和手机屏幕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他收到秦眴发来的一张照片，看工作环境应该是在医院里，还有秦眴的解释，【抱歉，临时有事就挂了。】
“原来他是医生……”虞兰颂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医生为什么会有枪？”
而且还那么强。
细思极恐！
虞兰颂生怕自己再深究就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赶紧回了秦眴一个没事，不敢再继续追问。
只是刚发完消息，虞兰颂就接二连三收到了好几条消息，打开一看，都是问他新副本需不需要帮忙的。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了论坛，果不其然，官方公开了投票副本的后续规则。
下面的评论跟过年了似的。
【好耶！又能看软软老婆和男人贴贴了。】
【呜呜呜要不是有自知之明，我真的好想带飞老婆，不知道哪位大佬有这个荣幸。】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一想到老婆在逃生本里害怕到钻进别的男人的怀里，我就想冲进去邦邦给他两拳。】
【所以老婆的搭档选好了吗？我过两天也要进副本，不知道能不能随机匹配到妹妹。】
【虽然很想见到妹妹，但是逃生本我还是有点虚qaq，大佬们照顾好妹妹啊！】
虞兰颂，
他麻木地关掉了论坛，重新打开社交软件看别人给他发的消息，好几个都是在副本里加的联系方式。
第一次，虞兰颂觉得老跟别人说“下次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要命的是，他半天没有回复，对方直接不耐烦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第96章
虞兰颂绝望之极，“完了完了，把这个爹忘了，要是他知道我没有第一个找他，不会杀了我吧。”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他接通电话之后，拖着嗓音问，“喂？”
陆寒隼听到他这温温吞吞的声音就来气，语气不虞地问，“你在磨蹭什么？有空发朋友圈没空接电话？”
“没有呀，刚刚手机不在身旁，没有听见，”虞兰颂心虚地翕动了两下睫毛，“你找我干什么呀？晓晓姐姐呢？”陆寒隼表情古怪了几秒，之后就恢复淡定，“陆寒晓问你，找到下一个副本的合作搭档了没有。”
陆寒晓在一旁喝水，突然呛住，她咳嗽了几声，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虞兰颂纠结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他吞吞吐吐的，半天才“嗯”了一声，“我……我找了一个朋友。”
陆寒隼冷笑了一声，“朋友是吧。”
下一秒，就把电话挂了。
陆寒晓在一旁看热闹，见陆寒隼表情不好看，“让你拿我当幌子，这下好了吧，被别人捷步先登了。”
做了美甲的手戳着陆寒隼的胳膊，“你就不能和人好好说吗？非要给人甩脸子，我要是小颂，也不乐意跟着你。”
陆寒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也不是很想带上小拖油瓶，是你非要打电话给他的。”
看着人气冲冲地上楼的背影，陆寒晓耸了耸肩，她给虞兰颂发了几条消息，让他不要在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她。
过了几天，陆寒晓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陆寒隼把买好的菜都放进冰箱里。
抱着臂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叮嘱她，“菜都买好了，如果我没来得及回来，就请阿姨来给你做饭。”
陆寒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陆寒隼有点不自在，“我想一个人过一次副本，打算提前进去。”
陆寒晓把遥控器往身旁一摔，朝他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直接承认自己放心不下人家会死吗？”
还提前进副本适应，不就是怕人家找的队友不靠谱，想试试能不能匹配到同一个副本进去给人家放海。
陆寒晓好心提醒他，“而且，清除计划可能会把你分配到其他的副本里面，不一定是他在的逃生本。”
陆寒隼已经在和系统确定进入副本当中了，闻言，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乌鸦嘴。”【副本记录载入中──玩家输入中──download──】
【10000号玩家已载入。】
窗明几亮的房间让虞兰颂差一点以为自己还在现实当中，可是附近的环境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这是一间病房，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还有穿着白底色条纹病服，面目麻木的病人们。
空气中弥漫着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有点酸涩的柠檬香和人工香精的甜味混杂在一起，很重，熏得他有点头晕。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不大的药瓶。
一转头，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病人正勾着唇地倚靠在床边看着他，“不是要吃药吗？小护士？”
漂亮的眼睛微微有点失神，闻言才朝他看过来，宽大的白大褂在他的身上似乎不是很合适，像是大了一个尺码，显得他很娇小。
黑鸦鸦的头发和睫毛，皮肤却是白的透明，极致的黑和极致的白，红润饱满的唇点缀其中，像甜腻腻的糕点。
这个新来的小护士怎么笨手笨脚的，他心中想着，耐心地等着他分发药片。
虞兰颂垂下头，看着手上的药，药瓶上写着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恶啊，突然变成文化荒漠了。
大概是看出他的不知所措，系统在一旁提醒他，【你手上拿的是一种镇定药剂，他们每天都要服用的，你倒出来两片给他就行了。】
白色的药片大概食指盖大小，倒在自己手掌上递过去的时候，虞兰颂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卫生啊？】
那人高马大的病人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一般，他伏下身，伸出舌头，把虞兰颂手掌心上的药片卷走了，在虞兰颂手上留下了一道湿痕。
男人面容英俊，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动作却透露着一种诡异，像温顺的宠物，吃走了虞兰颂手心的药片，还舔过了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不能够适应，所以手指都是冰冰凉凉的，玉石一样，淡粉色的指甲像光滑有光泽的贝类，因为太痒，所以不自觉地蜷缩。
比起他们这些病人，这个被这种狎昵动作对待的护士看上去更可怜一些，无措地像是因为太好心，所以喂了路边的流浪狗，却被脏兮兮的狗狗舔了一口一样无措。
这种像给宠物喂食一样的动作把虞兰颂吓到了，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他猛地收回手，瞪着他，“你干嘛？”
虞兰颂的动作却让病人误以为是他不满意，他拧着眉头，“这不是你们要求的吗？”
虞兰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在心中猛戳系统，【我在这个副本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是医院的要求，不怪你，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吧。】
护士的任务可不是喂一位病人吃完药就可以了，作为一个新来没多久，被老员工欺负的小新人，要负责整个病房里的喂药。
十几张病床在这个开阔的病房里，十几个和刚才那个男人差不多病人盯着虞兰颂一个，神色麻木但是目不转睛。
虞兰颂没有办法，只要走到下一张床位旁边，和男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他却生出一点畏缩之意。
让人家来吃他手上的药，也太内个了吧。
于是垂下眼帘，结结巴巴地和人商量，“我把药倒在你的手上，你自己吃，可以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不满起来，“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被他说的那个男人吃了药之后就安安静静地躺回到床上，只是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虞兰颂，像小尾巴一样甩不掉。
被提起，表情平静地扫了那人一眼。
这种白色片状的镇定药没有胶囊包裹，也没有糖衣，入口的时候会被唾沫沾湿融化，直接咽下去的时候甚至会黏在嗓子眼，苦涩地让人舌苔发麻。
而且这苦味一时半会还消散不掉，会一直伴随着他们入眠，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有些病人会自作聪明，把药压在舌头下面不咽下去，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苦得吐出来，又重新喂两片下去。
吃药是每个病人临睡前要做的事情，如果和医护人员对着干，负隅顽抗，就会被带走“惩罚”，所以时间久了，他们就乖乖吃药了。
但是男人今天吃到的药，不是苦的。
带着些新来的护士身上甜腻的香味儿，若有若无的包裹着药片，舌头卷过的柔软皮肤，都是甜的。
吃药的时候，他忍不住观察新来的护士的反应，见他耳垂迅速充血泛红，眼中露出不似作伪的惊愕，反而让他们有种恶作剧成功的乐趣。
让人忍不住想舔遍那白嫩的手心，看看是否会像小猫柔软的肚皮一样，一碰就敏感得不行。
这些智商相当高的病人，见惯了油盐不进，无情地像假人一样的护士和医生。
新来帮忙的实习护士被白色制服勾勒的腰身很细，脸蛋又小又嫩，胸口挂了一个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没有本人万分之一的好看，但是笑起来很甜。
他们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难免犯坏，想到他会不会很好拿捏。
马上就有人帮衬着男人讲话，“对呀，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
“这是医院的规定，如果违规是要被惩罚的。”
身份在虞兰颂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就颠倒了，虞兰颂茫然无措地站在他们面前，被哄着一个个伸出手让人家舔。
虞兰颂只能咬着下唇忍耐。
到头来一瓶药分完了，他的手也被人舔了个遍，指尖都有点泛红，有人趁他不注意，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过再坏的狗也不会真的咬主人，顶多就是拿主人的手指磨磨牙，撒娇似的想引起主人的注意。
虞兰颂落荒而逃了，第一次他有种在副本里待不下去的感觉。
水龙头下面，他不停地搓揉着手掌和手指中间，眼睛都红了，【系统，他们好怪啊，他们是不是有病啊。】
它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半天才想起来回复，【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
【诺兰精神病院，一家口碑极好的精神病院，建立在远离市区的郊区，这里的医生认真负责，护士贴心温柔，唯一奇怪的地方是，这家精神病院的病人从来不允许被探望。】
【就像一座孤岛，精神病人接触不到外面的信息，每天的生活医院都有严格的时间管理和规定，违反规定会受到惩罚。】
【当然，被送到这里来的大部分精神病人已经被社会抛弃了，除了新来的小护士，谁会对这种给社会造成过重大麻烦的人心软呢？】
【剩余信息请玩家自己探索，本副本名为：逃离病院，达成任务目标：逃离病院，便可以通关。】
【请注意，玩家要扮演自己的角色，严格遵守医院的规定，提示，病院的钥匙藏在一位病人的身上，病人死亡之后即可得到钥匙。】
【您是一位被分配到诺兰精神病院实习的一位新人护士，随时面临被开除的危机，所以请尽力讨好这里病人和医生，努力转正吧~】

第97章 二合一
虞兰颂，“……呜呜呜，我有工资吗？”
而且系统的副本介绍也越来越不正经了吧。
系统面无表情，【工资会换算成积分打到玩家的账号上。】
虞兰颂，……他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真的有啊，总觉得系统最近对他越来越……纵容了。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
阴冷沙哑的女声在耳旁响起，是贴的很近的，虞兰颂耳朵下面的一小片皮肤都起了小疙瘩，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面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面色阴沉，蜡黄的皮肤上皱纹密布，嘴角耷拉，像是一个向下的括弧，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在脑后，严肃又老古板，像个老修女。
她穿着这所医院的护士服，勒出了腰间的赘肉，胸脯丰满，胸口的扣子紧实地像是随时要罢工，但是又高又壮，几乎和虞兰颂差不多高了。
女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傲慢地垂下眼皮，“我交代你的都做完了吗？”
最让人恐惧的是她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人的背后。
虞兰颂背后一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看到女人在灯光下面的影子，才舒了一口气，在系统的指示下应道，“嗯，都做完了。”
本来把这种工作交给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就是为了给人一个下马威，女人都已经做好了把他关进禁闭室，没想到他真的能完成，于是脸色变得更差了。
她狐疑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们都乖乖把药吃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
她冷笑，“你就等着进禁闭室吧。”
女人暂时挑不出刺，只好暂时放他一马，于是用吩咐的语气道，“去休息，下午病人起床要读书，你去监督。”
虞兰颂强装着镇定走了出去，等他躲到女人看不到的地方，才张开嘴呼吸，脸色苍白，腿软到需要可怜地靠着墙。
【刚才那位是诺兰精神病院的护士长，你要听从她的吩咐。】
系统顿了顿，怕虞兰颂太害怕，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但医院并不是她说了算，她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虞兰颂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刚才女人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下唇被他咬得红的滴血，冷汗浸透了工作服，贴在他的后背上。
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书了，都会用成语了。】
系统藏起自己的新华字典，有点得意，【那当然，我们高级生物吸收知识的速度是你们人类平均水平的十倍。】
虞兰颂贴着墙，在系统的指示下慢慢的走，总算找到了员工宿舍，这家精神病院虽然总透露着一股阴森气息，但是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虞兰颂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一股陈旧的灰尘感扑面而来，他咳嗽了两声，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有点惊讶，“员工宿舍都是独立间吗？”
完全没有自己有多特别的意识，也不知道自己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就已经像一只鹿走进了猎人的陷阱。
至少他现在是单纯无知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滚了两下，“实习生的待遇还是挺好的嘛。”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不用和其他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的挤在一起住，虞兰颂特别满意，俨然已经把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也不知道说他心大还是什么。
提到这件事，系统诡异地有点沉默，含糊着糊弄了过去。
睡午觉之前，虞兰颂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上仰着头，把房间里靠床贴着的时间作息表看了一遍。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六点半做早操，七点服药，七点半吃早饭，八点护士查房，九点听音乐，读书，十点半，服药，十一点吃午餐，十二点午睡，下午和晚上也是休闲和吃药。”
“……作息还挺规律的。”
一想到早上六点他们也要起床，虞兰颂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痛苦了。
病人在某个时间要做什么事情都被严格规定了，晚上八点半服药之后，九点护士查房，十点就要入睡。
这张时间作息表几乎会出现在病院的每一个地方，保证病人和医生都能够看到，并且遵守上面的规则。
要不是npc强调了要遵守规则，刚开始虞兰颂还没怎么注意。
从时间表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副本里如果违背了规则，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惩罚，所以玩家不会轻举妄动。
怕错过下午起床的时间而违反了规定，虞兰颂中午本来是打算躺在床上装装样子的，但是脑袋一沾枕头，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就朝他涌了过来。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他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吵醒，这铃声有点像初高中的上下课铃，整个病院都能听到。
虞兰颂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套上了白大褂，打开宿舍门探出一个脑袋，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偷偷钻了出来，融入了人流之中，跟随着其他护士和医生来到了大厅。
病院的医护人员大多数都是中年男人，一些年轻的玩家就显得额外格格不入，虞兰颂在人群中确定了好几个和他一样的人。
大厅内，已经有不少病人已经到了，虞兰颂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突然被拉住了手。
是中午那个的男人，他刘海有点长，挡住了狭长的眼睛，但是面容顺从乖巧，朝虞兰颂眨了眨眼睛，“护士，今天晚上还吃药吗？”
虞兰颂已经不能再受到惊吓了，他压了压狂跳的心脏，抿了抿唇，“会有其他医护人员监督你们吃药。”
男人“哦”了一声，看上去还有点失望。
老修女模样的护士长板着一张脸，站在大厅的正中央，不满地发出怒吼，“所有的病人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去！现在是读书的时间。”
“你们这些垃圾，渣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的手上和中午比，多了一条很长的教鞭，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坏脾气的教导主任。
那些病人走路稍微慢一点她都要气得跳脚，可以说是非常不讲理了，但是没有人敢去尝试一下那教鞭到底有多厉害。
虞兰颂混杂在人群中，眼观鼻鼻观心，用余光扫着那些人，他身旁，一位很温和的英俊医生问他，“怎么了？你在找人吗？”
从刚开始，他就注意到虞兰颂了，普通的白色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像某种情趣，勾勒出好看的腰身，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明明是很保守，却让其他人看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让这些平时忙于工作的医生起了些兴趣，“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虞兰颂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不像是玩家的npc。
按道理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npc是不会有这么多台词的，更不用说主动和玩家打招呼，基本上都是设定好程序的工具人。
难道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而是重要的角色？
这让虞兰颂面色一肃，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是呀。”
那医生被虞兰颂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声咳了几声，示意虞兰颂往护士长那边看，“她如果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听话，不要惹她生气，她很凶的，知道了吗？”
虞兰颂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大概是虞兰颂很乖，长得又甜又嫩，医生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什么骚话，“……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虞兰颂眼睛亮晶晶的，朝人笑了一下，“谢谢你。”
正想和人多聊几句，再套一点这个副本的情报出来，他突然被拉住了衣领。
陆寒隼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在这听了多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好好工作，和男医生聊天，小护士？”
后面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虞兰颂像只被捏着后颈提溜起来的小猫，见到他，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想要逃，被轻松地扯了回来。
陆寒隼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冷淡地扫了那个跟虞兰颂搭话的npc一眼，他压低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他进这个副本就是为了虞兰颂，谁知道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把人放在自己身旁陆寒隼才能放心，他压低了声音，“你就乖乖在这呆着。”
和虞兰颂上一次见到他比，陆寒隼变得成熟了好多，挑起的狐狸眼依旧锋利，只是看上去收敛了很多，气质更冷了。
虞兰颂垫着脚凑到他旁边，小声地问，“陆哥，你怎么也在这个副本里呀？”
陆寒隼正在读大厅里贴着的时间表，闻言，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碰巧，不可以吗？”
“是吗？”虞兰颂弯了弯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白牙，有很深的笑弧，“陆哥你绝对不是担心我的生命安全，所以才特意进的副本，和我匹配到一起。”
陆寒隼，“……”
他表情闪过一丝被戳穿的不自在，僵硬地转移话题，示意虞兰颂往护士长那边看，“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虞兰颂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护士长的身旁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有点偏向于欧洲人的长相，眼睛凹陷，鼻梁又高又挺，戴着一副银框的眼镜，很斯文，笑起来桃花眼春意泛滥。
就像那种在医院里会找小护士偷情的坏医生。
在虞兰颂摇了摇头之后，陆寒隼才道，“他是这所医院的院长，名叫蒙福里，据说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医生，发表的论文受到人们的追捧，被视为治疗精神病专业内的权威。”
陆寒隼只是照本宣科，对于系统给的信息，他不置可否，只是蹙着眉，暗暗观察这个看上去就很重要的npc，总觉得哪里很怪异。
大厅内，所有的精神病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群等着老师上课的小学生。
蒙福里满意地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他的声音优雅得好像小提琴拉出来的声响，“请各位翻开自己的课本，可以开始读书了，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会随时为诸位提供帮助。”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的病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书本，就像一群已经被设定好了程序，就等着一声令下的机器人。
虞兰颂被这诡异的画面吓得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在病人们读书的这段时间，医生和护士是可以自由行动的，相当于默认这是玩家交换信息的时间。
进入副本的玩家自发地聚在了一起。
一位绑着单马尾的女性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她抽到的角色也是一位护士，“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是一个逃生本，我们的目标应该都是一致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作关系。”
“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要抱着可以浑水摸鱼的态度对待我们的任务，逃生本随时都会发生危险，这里不需要废物。”
“你们可以找不到线索，但是不要拖后腿，”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轻蔑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看到虞兰颂的时候，她突然卡壳，半天才问，“……你成年了吗？”
虞兰颂有点无奈，“……我已经19岁了。”
“那就好，”女人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淡定，“现在你们可以说一说你们的想法。”
她这一番得罪人的话说完，一些老玩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一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吭声，打定了主意要落这个高傲的女人的面子。
女人的表情隐隐有些难看，她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男人突然低下头，望着正在看书的病人出声好奇地问，“他们在看什么。”
女人不满地皱了皱眉，她觉得现在不是关注这些不重要的信息的时候。
“艾伦?坡的《黑猫》，”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寒隼却突然开口接道。
艾伦?坡的《黑猫》是一本恐怖小说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黑猫》，一想到《黑猫》里面的情节，代入他们现在的处境，一个个打了个冷颤，“还挺应景。”
虞兰颂没有看过这本小说，适时露出茫然的表情，陆寒隼正要给他讲一讲小说里的剧情，突然听到护士长在不耐烦地叫虞兰颂的名字。
陆寒隼脸色一变，所有的玩家都朝那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护士长看过去。
现在不是得罪npc的好时机，虞兰颂很清楚，但是他也不情愿过去，拉了拉陆寒隼的袖子，小声道，“我害怕。”
这撒娇一样的语气，让陆寒隼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把虞兰颂拉到自己的身后，冷淡地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护士长诡异的眼神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抬起头，笑容诡异，“你要为他出头？”
其他玩家都朝他们投来担忧的眼神，有一些人不理解陆寒隼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们已经默认了多管闲事的一般都活不久。
可是当他们看到虞兰颂那躲在人身后，苍白漂亮的小脸，又觉得陆寒隼这种昏头行为突然合理起来了，甚至也为他们担忧起来。
护士长冷哼了一声，她没怎么搭理陆寒隼，只是阴恻恻地望着虞兰颂，“你真以为有人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那老女人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早晚我会抓到你的把柄，像你这种这些新来的我见得多了，从来不会好好工作，打着走捷径的鬼主意，等你的实习期过去就给我滚蛋！”
女人凑近的时候，口水都要喷在虞兰颂身上了，她似乎是忌惮陆寒隼，想上手把人拽出来，又不敢，只能骂骂咧咧的。
要是这时候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针对了，他就是傻子了。
只是他刚来这个副本没多久，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只能忍气吞声地挨骂，眼睛都被骂红了一圈。
没事，他老受气包了。
一边被骂，虞兰颂还要一边死死拽着陆寒隼，他偷偷看了一眼陆寒隼，似乎已经暴躁地想打人了，虞兰颂拼命给他递眼神，让他冷静一点。
啪嗒一声响，在大厅里有些突兀，他们朝出声的地方看过去，一个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面无表情道，“抱歉，手滑了。”
那目眦欲裂，疯狂的护士长一下子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她像是得偿所愿一般咧开了嘴角，叉腰像一个茶壶，“他违反了规定，把他给我带到禁闭室去。”
一听到禁闭室，虞兰颂发现病人们的表情变了，像是又厌恶又恐惧那个地方，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男人却主动站了起来，他看了虞兰颂一眼就垂下了头，跟在其他护士的后面，被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女人粗粝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响，一个温柔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她，“好了，不要再骂他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是离开后又回来的病院院长，蒙福里先生，他看到虞兰颂被骂，主动帮他解围。
见到蒙福里，护士长闭上了嘴，在这里，她再嚣张跋扈也不敢挑战院长的权威。
蒙福里抱歉地朝众人弯了弯眼睛，他朝虞兰颂招了招手，“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请你跟我过来，我有一些工作要交给你。”
陆寒隼敛眸，眉头蹙起，“我可以陪他一起吗？”
蒙福里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陆医生，我想你还有没有完成的工作，再说，我只是交代他一些事情，你不必这么紧张。”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也太过明目张胆了，所以虞兰颂相信院长是真的要交给他工作，于是拉了拉陆寒隼的衣角，“我先过去看看哦。”
陆寒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注意安全。”
蒙福里微笑地注视着他们像一对热恋的情人一样交颈窃窃私语，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他带虞兰颂离开了病人们读书听音乐的大厅，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里。
男人坐到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他随意整理了一下桌子上杂乱的病历本，交叉着手抵住了下巴，抬起头眼中浮现出笑意，“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虞兰颂，
因为你真的挺像那种恐怖小说里面斯文败类的变态杀人狂的。
蒙福里望着人的时候深邃的眼睛很迷人，他像一个亲切的长辈，用那温和的声音问着虞兰颂，“宿舍住的还习惯吗？床睡得还舒服吗？”
虞兰颂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还可以。”
扑闪扑闪的眼睛中闪烁着不自在，蒙福里望着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眼中暗了暗，“那就好，我还担心娇气的小实习生会住不惯呢。”
他站起身，给虞兰颂接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不要紧张，我只是关心一下新来的员工，外面不少人说我们诺兰病院并不是一个适合实习生待的地方，我就是想打破这种荒诞的传闻。”
虞兰颂才发现这位气质儒雅随和的先生并不柔弱，站起来的时候比他高了很多，有着宽阔的肩膀和健壮的胸膛。
细白的手指握住透明的杯子，塑料质地的杯壁微微下陷，蒙福里收回自己盯着人家手看的视线。
他的手掌压在了虞兰颂的肩膀上，好看的手指捏了捏虞兰颂的肩，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住的不舒服，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院长的房间可比员工宿舍条件好多了。”虞兰颂觉得有点奇怪，这位院长对待实习生有点热情过头了吧？让他觉得很诡异。
他保持了警惕，委婉地拒绝了，“我觉得员工宿舍挺舒服的，谢谢您的关心。”
蒙福里耸了耸肩膀，他似乎因为不听话的孩子很头疼，“唔，早知道就不给你安排一个人的员工宿舍了，或许你就会向我妥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而且漂亮的眼睛中写满了警惕，像是某种对潜在危险非常敏感，但是又无力反抗的小动物，让他看着就已经快要忍耐不住了。
又好看又勾人，这当然是他的错了。
蒙福里神色专注地问他，“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从此之后你想待在哪里都可以，那位很凶的护士长她也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毕竟那位坏脾气的护士长说的也没错不是吗？”蒙福里歪着头看他。
“……”虞兰颂脸红了，这次是被气的。

第98章
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蒙福里遗憾地耸了耸肩，表示如果他愿意，下一次可以直接来院长办公室找他。
【系统，你们的npc性骚扰玩家！建议立马把他格式化！】
从办公室出来的虞兰颂理直气壮地跟系统告状。
系统瞅着这一幕也不是个滋味，它们设计出来的npc是折磨玩家的，哪有这样的，又怕让虞兰颂太得意忘形，于是转头偷偷摸摸地跟总部反馈。
总部检查后返回来的数据表示，【npc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就出现在玩家您自己的身上。】
虞兰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还怪我？】
好像系统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系统看他确实有被职场性骚扰后投诉无门额外愤懑的貌美小护士内味了。
他们管不住npc还把锅甩到玩家身上，确实有点理亏，系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你做出来的任何行动在这个副本里都不算你ooc，这样总可以了吧？】
虞兰颂哼哼了两声，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那你要告诉我，秦眴现在在哪里，我找不到他。”
这个问题也是系统现在无法解答的，又怕虞兰颂追问个没完没了，干脆就装掉线，任虞兰颂怎么呼唤他都不说话了。
病人读完书之后就是吃药和吃晚饭的时间，本来护士长是安排他去监督病人吃药的，但是陆寒隼却跟他说，他不用去了，陆寒隼用关系把他和其他医护人员换掉了。
于是在监督病人吃药的这段时间，陆寒隼要去查房，他却可以偷偷在陆寒隼的办公室里面摸鱼。
虞兰颂顿时感受到了当关系户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做完工作回来的时候，陆寒隼看到虞兰颂趴在沙发上看办公室书架上面的书。
碍事的白色外套被他脱掉了，任性地扔在沙发靠背上，里面的衬衫往上翻，露出一小截特别细的腰，脊椎的地方凹陷下去，还有腰窝。
他一只手支着书，一个胳膊弯曲着，脸就压在自己的胳膊上面，像蝶翼一样翩飞的睫毛规律平和地上下翕动。
手里拿着的书半天没有翻页，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好看的脸都被他自己压变形了，眉头拧巴在一起。
陆寒隼好笑地把他的书抽走，虞兰颂的视线追着那一页，往上看到陆寒隼，有点不开心，“看不懂啊，怎么办。”
他追上来的时候，陆寒隼拿着书的手就举了起来，让他够不着，另一只手顺势接住了扑上来的虞兰颂，搂住了他的腰，“你看这些干什么？”
衬衫的边角顺着虞兰颂的动作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紧紧贴着虞兰颂腰的手，他如愿以偿地摸到那一小片腰身的时候，虞兰颂还毫无察觉。
那地方的手感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的要死，陆寒隼的手指微微下陷，在指尖挤出白嫩的软肉，他都生怕自己一用力，把他折断了。
虞兰颂双腿还跪在沙发上，上半身被陆寒隼搂在怀里，他只能靠在陆寒隼的胸口借力，眨了眨眼睛，“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能一个人应付他们了。”
虞兰颂也怕自己因为没有任何病理常识被其他npc戳穿。
虞兰颂本来就不是很重，这个姿势让陆寒隼觉得自己像抱了一只小猫，爪子扒拉在他的胸口，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有点可爱。
他漫不经心地把虞兰颂有些挡眼睛的刘海拨开，“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不会不在。”
他松开手，虞兰颂没有接力点，顿时就像液体一样下滑，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间。
陆寒隼单膝压在沙发上，一手伏在虞兰颂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上半身极具有压迫感地往下倾了倾，直视着虞兰颂的眼睛问他，“差点忘记了，下午的时候那个npc找你干什么？”
“你回来的时候反应很奇怪，这里很红，”陆寒隼的手指碰了一下虞兰颂软软的耳垂，立马激起他的反应。
虞兰颂被他碰的颤了一下，一提到这件事他就觉得窒息，很不好意思，目光闪烁着躲闪着他的视线。
“好像很气愤的样子，”陆寒隼眨了一下眼睛，见虞兰颂不想说，更是追问个没完，“他说了什么让你非常不爽的话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虞兰颂手忙脚乱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胸口，红着脸连忙道。
他总不能告诉陆寒隼人家是想潜规则他吧，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陆寒隼狐疑地望着他，过了一会，脸色一淡，他伸出手，捏了捏虞兰颂的脸，“不可以骗我，不能撒谎，知道了吗？”
虞兰颂拼命点头，陆寒隼才表情稍霁，他板着脸问，“这些玩家里，哪一个是你的搭档，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虞兰颂犹豫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找到他。”
提起这个虞兰颂就觉得很郁闷，搭档是系统让他挑选的，现在又不告诉他人到哪里去了。
陆寒隼若有所思，他的视线停在虚空处思考了几秒，缓缓下移，停在了虞兰颂的脸上，大脑突然顿了一下。
刚刚被他捏过的地方已经有点泛红了，娇的要死，红润的唇鼓着，一双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大概是直男的印象深入人心，虞兰颂倒是一点都不怕他，他不理他的时候还敢扒拉着他的手臂撒娇，简直一点自觉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陆寒隼就忍不住有点无语，“不用管他，我也可以带你过副本。”
虞兰颂，“……”
他乖巧地眨眼，“嗯！”
趁陆寒隼的心情还不错，他终于敢和陆寒隼说了，他特别想去禁闭室看看。
陆寒隼冷着脸，毫不犹豫道，“不行。”
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地方，陆寒隼怎么可能会让虞兰颂一个人跑过去。
虞兰颂只能求他，“今天被关到禁闭室的那个男人，是因为我才会被惩罚的，我想去看看他，我在外面看一眼就回来，可以吗？”
是那个虞兰颂喂过药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虞兰颂觉得那个时候他是故意把书掉在地上的。
一想到那个男人可能因为他遭遇一些不好的事，他就总觉得有什么梗在了心里，不去确定一下都不会心安那种。
虞兰颂，“现在外面都没有人，你帮我拖住其他人，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寒隼深吸了一口气，他捏住虞兰颂的下巴，“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是不是？”
虞兰颂只有眼睛能动，他转了转眼珠，含糊地对陆寒隼说，“我回来之后什么都听你一个人的，可以吗？”陆寒隼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思索。
虞兰颂紧张地望着他。
他想的是如果通过这个机会能让虞兰颂乖一点，倒也不是不可以，而且这个时候都是玩家和npc遵守规则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事。
过了一会，陆寒隼点了一下头，“可以。”
他松开手，手又插进了口袋里，朝他抬了抬下巴，“快去快回。”
按理说虞兰颂在这个时间是不能到处乱跑的，但是现在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在病房里，所以整栋大楼空荡荡的，他闷着头，走得飞快，生怕被发现了。
刚刚查完一个病房的医生，虞兰颂差一点就撞在了他身上，那医生见他一直低着头，顿时冷下了脸，“停下，你是谁？”
虞兰颂抬起头的时候，戴着眼镜的医生愣了一下，语气也温和了好多，“你不在自己的工位上，为什么到处乱跑。”
虞兰颂觉得自己实在倒霉，他慌了一秒之后就低下头，“我……我去禁闭室。”
那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古怪地望着他，半天才问，“你去禁闭室干什么？”
虞兰颂见他表情很严肃，好像他问的是一个他不应该问的问题一样，紧张地抿了抿唇，“今天有一位刚被关进禁闭室的病人，护士长让我去给他送镇定剂。”
这是陆寒隼让他遇到人的时候说的。
别的不说，陆寒隼糊弄人是很有一手的。
听到是护士长安排的任务，那位医生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他朝他摇了摇头，“禁闭室不是你这种新人该去的地方，你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护士吧。”
“你……”
白大褂的袖口被人拽着，虞兰颂突然垂下头，可怜地耷拉着睫毛，软声软气道，“其实，护士长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要是她交代我的事我没有做好，她肯定会骂我的，还会把我关进禁闭室，”柔软的唇被牙齿咬着，“我……我怕黑……”
漂亮的眼睛中写满了祈求，他凑近的时候，带着又甜又软和的味道，“你可以帮帮我吗？先生。”
系统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捧读，【我朋友的妈妈收到了我送的碧螺春，他妈直呼好茶好茶。】
那要去查房的医生鼻尖有些冒汗，眼镜也顺着他的鼻子滑了下来，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往下滑落。
新来的实习生还不知道这个病院的秘密，所以像一只单纯的小羔羊一样，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医生缓缓放下拿着记录板的手，他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搭在虞兰颂的肩上，语气很温柔，“绕过花坛，对面一楼的楼梯道旁边有一扇门，通往负一层，那里就是禁闭室。”
虞兰颂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继续道，“那边有点容易迷路，新来的可能找不到地方，我送你过去吧。”

第99章
病院里的白大褂和普通医院的大褂不太一样，上面印了病院的logo，对其他医生来说，这种正肩的设计会显得人很正气，甚至有点窄。
虞兰颂身上这件和他看到过的都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他肩本来就偏窄瘦，肩线都落了下去，就显得整个人很幼气。
加上本来年龄就不大，也难怪和他们在同一个副本的姐姐会质疑他有没有成年，这些npc倒不会注意到这些。
就是觉得他垂眼的时候，是个很乖顺的小漂亮。
医生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肩，一个声音突然让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章医生，九号病房有位病人不肯吃药，您可以去看看吗？”
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凝结成了一块冰，被护士喊到的章医生推了一下眼镜，一听到有病人不肯吃药，神色下意识变得阴冷。
不过异样稍纵即逝，他很快就动作自然地收回了手，像一个真的很关心自己同事属下的好医生，微笑着道，“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抱歉，不能陪你过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虞兰颂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的，谢谢你。”
“对了，今天的事可以帮我跟护士长保密吗？”虞兰颂有点不好意思，“我怕她知道了会生我的气。”
“那当然。”
他还想说些什么，不耐烦的护士又在催促他，他皱起眉，应和了一声之后抱歉地朝虞兰颂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因为紧张而攥起的拳头藏在了身后，松开的时候已经冒汗了，虞兰颂抿了抿唇，赶紧朝着他说的地方跑了过去。
整个病院占地面积很广，几栋综合楼是他们主要活动的地方，也有玩家尝试往外面看，病院外面是一片迷雾。
没有人会傻到用常规的办法离开这里，那诡异的迷雾不同寻常，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会把不知好歹的玩家吞入腹中。
虞兰颂来的这栋楼也是他第一次过来，一楼是实验室，蓝色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门也上了锁，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转了半天才找到那位章医生说的通往负一层的楼梯，被一道铁门锁住了，困难的拉开铁栓，门被拽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铁门上面薄薄的一层灰尘随着虞兰颂开门的动作被震落，在空气中起舞，本来就漆黑狭窄的甬道更是变得迷离徜仿。
虞兰颂小脸写满了紧张，他的心被吊了起来，又缓缓下落，半天，没有发生什么异样，他才一闪身，钻了进去。
他刚踏上楼梯，四周就亮了起来，他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半天才发现，楼梯道装的是声控灯。
虞兰颂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系统，你在吗？】
几秒钟之后，系统回了一句，【我在。】
听到系统熟悉的电子音，虞兰颂才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你能和我说说话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系统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仗着长了一张很具有迷惑性的脸，把副本里的npc迷得晕头转向，连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能随便透露给他，系统在一旁看得特别不爽。
虞兰颂听出系统的别扭，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有点得意，【我可以说你拿我毫无办法。】
系统望着他的小脸蛋恨得牙痒痒，决定从现在开始不搭理他。
这条楼梯道的设计和整栋大楼似乎都不太一样，表现在它台阶特别多，虞兰颂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负一层特别阴冷，一个个房间是铁皮门，特别像在监狱里面，每扇门上面只有一个小窗口可以从外面往里面望。
这一层一片死寂，安静到让虞兰颂觉得除了他没有任何的活物存在，一时间，就连他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怕被人发现。
虞兰颂问系统，【你知道他在哪个房间吗？】
系统查了一下，这个在它的权限范围内，就告诉他了，【左手边开始数，第三个房间。】
负一层的铁门有点高，这应该也是因为楼梯道修的很长的缘故，这一层天花板都高的有点离谱，虞兰颂要垫着脚，才能扒拉住铁窗往里面看。
整个空荡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的被单有些凌乱，像是有人刚刚在上面躺过，但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虞兰颂小腿绷的有点难受，跟系统抱怨，【里面没有人呀，你不会搞错了吧。】
系统有点无语，刚想说这点小事它怎么会弄错，突然停滞住，几秒钟之后，它厉声提醒虞兰颂，【有人！】
不用它说，虞兰颂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从楼梯道传来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瞪圆了眼睛，赶紧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但是这条走廊除了两侧的房间，空空荡荡的，别说容身之地，连一个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他像一只被猎物盯上有些无措的鹿，一边惊慌失措地寻找藏身之地，一边竖起耳朵听脚步声的动静。
【怎么办呀，来的人会不会是护士长？】
系统也很着急，但是它也没有办法，有权限的限制，它不能干涉玩家在副本里面的任何事情。
就在虞兰颂准备原地等死的时候，他靠着的那道门突然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
门轻轻一声被关上了，整个走廊又陷入了死寂当中。
虞兰颂的背靠在了墙上，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抵在了墙边，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压在他的身上，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住了那即将失控的叫声。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往房间里看的时候没有找到人了，靠窗户旁边的这面墙是那扇铁窗的视线盲点，刚才男人就是躲在这里，才没有被他看到。
被关在禁闭室里面的男人，他原本以为来的人是其他医护人员才躲了起来，听到虞兰颂小小的声音，他瞳孔都紧缩了一下。
不敢想象自己刚刚还躺在床上幻想的人，转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的手放在虞兰颂的腰上，那里的触感是最好的，和硬邦邦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他的那里是很软的，好像捏着一小截棉花糖。
两个人靠的很近，所以男人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从头发丝和脖颈处，只要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无一例外是香甜可口的。
小鹿一样的眼睛惊恐无助地望着他，细细的手腕被他捏着，这个新来的小护士真的好小，似乎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抱起来。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冰冷的手心，让那一小块变得又热又痒，他捂得很紧，柔软的唇瓣都被他压得有些下陷，紧紧地贴在敏感的手心位置。
让人很想把手放下来，换成其他的东西贴在上面。
男人想了一下，低下头，咬着他的耳垂用气音对他说，“我现在把手放下来，小声一点，不要被发现，知道了吗？”
虞兰颂整个人都麻了，他像一只被摁在砧板上面的鱼一样无助，男人的一条长腿就抵在他的腿之间。
他的腿已经软了，怕男人一松手，他就很丢人的滑跪坐在地上了。
他听到门外面的人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似乎是在巡逻，过了一会，那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外，久久都没有挪动，安静到甚至让人以为她已经走了。
猎人再一次表现出她的狡猾，甚至会做出假动作迷惑猎物，要不是虞兰颂耳尖，可能真的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虞兰颂连忙点了点头。
男人慢慢放开了手，就在虞兰颂忍不住喘上一口气的时候，冰凉的东西突然贴在了他的唇上。
舌尖灵活地在柔软红润的唇上扫过，轻轻舔了两下之后便翘开了微闭的唇齿，强势地闯进了小嘴里。
急迫地舔舐着软白的牙齿也就算了，被迫分泌出来的津液也被他吃掉了，还强迫四处躲避的舌头与自己纠缠。
停在门外的人终于动了，因为找不到人而气急败坏地跺着脚，整栋大楼似乎都在跟着颤抖，让人忍不住想象此刻站在门外的是怎样的怪物。
那怪物发泄完之后，就慢悠悠地走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虞兰颂才终于敢发出声响，他快喘不上气，只能徒劳地用手抵着男人的胸膛，被吮麻了的舌尖想把侵入者赶出去。
男人意犹未尽地退出来，唇齿间拉出一条银丝，他凑近，伸出舌头舔掉，像是在做一丝不苟的数学题。
虞兰颂想要把他推开，却被人牢牢抱住。
沙哑的声音落在虞兰颂的耳朵里，“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你真的出现了。”
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觉得很丢人，没好气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放开我，你没有做梦。”
只是那里硬邦邦的，这一拳下去，男人脸色没有变化，倒是他，手都痛了。
男人依赖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他的眼睛很好看，不像其他病人那样无神，“你是来找我的吗？我真的好开心。”
虞兰颂上下打量他，见他也之前也没什么变化，不太开心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害他这么冒险，结果男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且从刚才男人那么熟练的开门把他拉进来的动作来看，他完全可以自己出去，却自愿待在这狭窄阴冷的禁闭室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
故意板起来的脸很凶，可是因为潮红的眼角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他才不相信他只是这个病院里面的一个普通病人。

第100章
“我不知道。”
一个让虞兰颂有些诧异的答案。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虞兰颂的神色十分专注，没有一点作伪的意思，而且当虞兰颂问到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男人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了，我们没有自己的名字，不过你可以称呼我的编号，628号。”
虞兰颂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之前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
男人想了一下之后点了一下头，“我在这个病院待了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期间没有见过新入院的病人。”
面前这个明显和其他病人不一样的男人，面容英俊，脸部却有凹陷，因为受到折磨，和身上不显气色的病服，所以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
628，姑且这么叫他，虞兰颂觉得他会是这个副本的第一个突破口，准备回去跟陆寒隼分享自己的发现，他锤了男人一下，有点别扭地动了动，“你先……放开我。”
“你在这里要待到什么时候呀？”
“五个小时的禁闭时间，应该已经快到了。”
有非常强烈的时间观念，这大概也是他和其他病人不同的地方。
“刚才……抱歉，”628有些赧然，因为是在黑暗中，所以虞兰颂看不到他发烫的耳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628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只是觉得刚才虞兰颂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一靠近就让他险些丢失了理智，像狗一样在人身上胡乱地蹭，还抱着人家又亲又舔。
偏偏虞兰颂又是不太会拒绝，挣扎的力道也跟小猫爪子挠人一样不痛不痒的，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再做的过分一点也没事。
本来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违反医院规定的，就算他在这里把人弄得脏兮兮的，事后肯定也只能含泪自己手指颤抖地扣好白大褂，不敢和其他人说。
只要违反规定就会进禁闭室，其他病人都想远离这里，而他不一样，只要来到这里，他就会想到可爱漂亮的小护士。
要是虞兰颂知道他脑子里面的这些想法，肯定要气得跳起来打他。
就像农夫与蛇一样，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还要同情一条坏心肠的蛇，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吞吃入腹了。
虞兰颂没注意到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双眸圆睁，下意识地问，“什么药物？”半晌，男人都没有说话，就在虞兰颂要问怎么回事的时候，628突然开口应了一声，“就是我们平时要服用的那种镇定剂，进禁闭室之后医生会加大剂量给我们服用。”
“在禁闭室内服用的镇定剂，是平时剂量的十倍。”
被迫服用镇定剂的感觉非常不好，人会逐渐变得越来越麻木，感官也在慢慢退化，反应速度变慢，尤其是刚服用完的时候，整个人会像一具干尸一样，丧失动作能力，只能平躺，慢慢等着药效过去。
男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种药不只是镇定的作用，而是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迟钝，最后变成一个会说话却没有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
他在无聊的时间，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病人，才发觉只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其他人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原本他的世界是灰暗的，每天都花大把的时间读同一本书，哪怕他已经把那本书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无聊到把每一个情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医生和护士不会多和他们说一句废话，看他们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没有用又一时半会处理不掉的垃圾。
轻蔑、无视、嘲弄，是他们一贯来的态度。
虞兰颂的出现，是给这已经没有了希望的世界增添了唯的彩色，就像一幅没有上色的图画，被用力挥毫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他对这难得出现不一样的色彩额外地珍惜，看向人的时候，硬生生压下着狂热的欲望和渴望，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虞兰颂像被盯上却毫无察觉的食草动物，听男人的描述，他不由自主地跟着毛骨悚然起来。
这个病院，对待病人，就像对待的犯人，病人没有人权，没有自我意识，被一群白色衣服的人任意摆弄，让他想到了自己之前进的那个人体实验室的副本。
他扫了628一眼，628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收敛了情绪，像一个病弱悲惨的受害者，乖巧地垂眉敛眸。
虞兰颂小脸严肃地跟他保证，“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只要完成这个副本，应该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回去的时候，虞兰颂都心事重重的，病院里的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让他的脚步也跑快了几分，又到了晚上的看书听音乐的时间。
虞兰颂作为值班的护士，装模作样地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厅的过道之间穿梭巡逻，监督病人们看书。
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看向窗外，身旁突然有男人在低声咳嗽。
顺着声音望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628朝他调皮地弯了弯眼睛，在其他医护人员扫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正襟危坐，面容严肃。
原来他已经从禁闭室出来了，而且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引起虞兰颂的注意。
虞兰颂，“……”
他扫了一眼坐在大厅角落里翘着大长腿，支撑着下巴看书，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陆寒隼，装作不经意地朝628靠近。
“很无聊吗？”他小声问628。
628小频率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他的书一直停留在一页上，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其他病人都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又重头开始看，而他就是装装样子，所以额外的煎熬。
“你认识那个医生吗？”
628用眼神示意，虞兰颂发现他说的是陆寒隼，于是点了点头，“我和他是好朋友，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他一直在看你。”
虞兰颂，“……”
他抬起头，正好和陆寒隼对上视线。
虞兰颂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不迟到违反规定匆匆赶过来，还没有和陆寒隼汇报情况，现在陆寒隼肯定很生气。
护士长准时赶到，虞兰颂看到她立马就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确定来禁闭室的到底是不是她，但是不妨碍虞兰颂一看到她就像老鼠看到了猫。
他不敢和628偷偷说话了，乖乖地缩到了陆寒隼的身旁。
陆寒隼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虞兰颂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当个乖巧精致的人偶。
可惜护士长并不打算放过他，肥胖的脸上，阴冷的视线在大厅中寻找，盯准了虞兰颂之后就气冲冲地跑到人面前。
她傲慢地用鼻孔对着人，冷冰冰地问，“下午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其他医生说你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值班。”
陆寒隼手上拿的就是病人看的书《黑猫》，他正在思考里面的情节，闻言，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他在我的办公室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他又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再配上干净到一点褶皱都没有的白外套和胸口挂着的钢笔和胸牌，整个人气质沉稳。
护士稳了稳气息，沉声问，“你们在办公室里干什么？”
陆寒隼是很锋利很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不笑的时候很冷淡，笑起来也像是冷笑，所以总让人觉得很不好亲近。
但是他现在确确实实是笑得很开心，“孤男寡男，小姐，你说我们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放在台面上讲，护士长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间愣住了。
陆寒隼垂下眼，“您暗恋蒙福里先生，院长却额外青睐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孩子，所以你嫉妒他，每次都要针对他。”
“可是你却不知道，你越是表现出尖酸和刻薄，他越不会多看你一眼。”
旁边虞兰颂也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陆寒隼这么锋芒毕露过，刚想说你在说什么猪话，这种副本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情节。
一转头，护士长那皱纹沟壑纵横的脸却涨红得像猪肝，气得整个胸脯都在颤抖，双手紧握成拳头，一副被陆寒隼说中了心事的模样。
虞兰颂，“……”不会吧不会吧。
这是什么八点档狗血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他，他妈妈都不会看的狗血剧情。
陆寒隼抬起头，勾了勾嘴角，“你应该不希望蒙福里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吧。”
虞兰颂再一次佩服他的勇气，居然敢这么挑衅一个一看就是大boss的npc，就不怕她一气之下暴走吗？
三个人的谈话没有被第四个人听见，陆寒隼就是要用这个来威胁护士长，护士长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一点。
她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半天，突然泄了气，“你要我做什么？”
陆寒隼的手指在书脊上点了点，虞兰颂觉得此刻他比护士长更像副本里面的boss，“很简单，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针对他，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他放点水。”
护士长深喘了几口气之后冷笑连连，阴阳怪气道，“您可真是大方，明明知道他是院长的情人，还这么爱护他。”
就差把绿帽癖三个大字扔在陆寒隼脸上了。
虞兰颂嘴巴微微张着，因为尴尬所以牙一直咬着红湿的舌尖，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陆寒隼脸色不变，语气平静，“虽然他有的时候很笨，说话也说不清楚，着急还喜欢咬人，但是有人偏爱他，这就是他的本事。”

第101章
“不要了，我知道错了……别，那里不可以，呜呜呜呜。”
虞兰颂被摁在陆寒隼办公室的沙发上，面色潮红，眼里一片水雾，宽宽大大的外套被丢在一旁，肩膀一抖一抖的。
被欺负透了，那眼窝含不住泪水，断了线的小珍珠就往下掉，可怜地要死。
虽然他知道护士长说那种话陆寒隼肯定会生气，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寒隼居然忍了下来秋后找他算账。
身上的痒痒肉都被陆寒隼捏在手心里，害的他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攒够了力气想要反抗，陆寒隼轻轻捏了一下就消灭了他的气焰。
陆寒隼的惩罚很简单，就是把他摁在沙发上挠他痒痒，虞兰颂又痒又痛苦，从刚开始可怜地求饶，到只能软着身体坐在陆寒隼的腿上。
陆寒隼和他闹够了，才认真地对他说，“那个家伙很危险，你离他远一点，知道了吗？”
虞兰颂伏在陆寒隼的肩上，缓了半天才小声委屈地嘟囔，“是他主动找我的，我是很坚定的拒绝了他，陆寒隼，你是不是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啊。”
陆寒隼，“……”
他有点无语，觉得虞兰颂实在有点过于没心没肺了，没好气道，“你知道就好。”
“对了！”虞兰颂半跪在陆寒隼的腿上，他扒拉着陆寒隼的肩支棱起自己的上半身，“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絮絮叨叨地把下午发生在禁闭室的事情说给陆寒隼听，只不过其中省略掉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一向没什么耐心的陆寒隼居然把他说的事情从头到尾听完了。
“你说这些病人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啊？”
虞兰颂陷进了自己的思路里，半天都没有回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寒隼的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
陆寒隼用很冷静的口吻问他，“你真的相信那个病人说的话吗？”
虞兰颂一愣，“什么意思？”
陆寒隼手上还拿着那本病人们每天都要被迫阅读的恐怖小说，他点了点封面，“你不要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是精神病院而不是普通的病院，为什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会对你说这些话，你难道不会怀疑一下他所说的可信性吗？”
虞兰颂半晌才懂他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唇之后，发现了线索之后有点发热的脑子逐渐冷却下来，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个病院，医护人员很古怪，病人就更不必说了，可能是男人实在是太惨太诚恳了，所以让他都没有想过去质疑，但是比起一个刚认识不到24小时的npc，他更愿意相信陆寒隼的判断，是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在他心目中，就没有陆寒隼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似乎在什么时候都能够保持理智，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每一个齿轮和螺丝都按部就班的工作。
陆寒隼盯了他一会，盯得虞兰颂都有些耳尖发烫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不过你很勇敢，这次算你做的不错。”
怔然片刻后意识到他居然在夸自己，虞兰颂原本沮丧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他扯了扯臭屁脸的男人，“再多夸两句。”
“呜呜呜，再夸两句嘛。”
陆寒隼任由他胡闹，半天才把书丢给他，“这个送给你。”
虞兰颂呆呆地接过书，就听到陆寒隼接着道，“怕你晚上睡得像小猪，睡前看一看就没有困意了。”
虞兰颂，“……”
不知道陆寒隼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虞兰颂按照他说的，睡前看了一会书，果然没有了睡意。
一想到故事里面的杀人凶手杀猫的残忍手段，他翻了个身，偷偷摸摸地往被窝里面藏了藏。
现在估摸着是晚上十二点多，已经到了所有人的休息时间，按照他们几个玩家原本商量的，刚来副本前几天，他们先遵守规则，晚上不单独行动。
但是就在虞兰颂酝酿睡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隔壁的门开的声音。
几个凌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很明显，尤其是就住在隔壁的虞兰颂，听得额外清楚，他记得隔壁住的是四个男性玩家，抽到的角色卡是医生。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了，黑夜也逐渐沉入寂静，虞兰颂却不敢再睡觉，而是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一会，一个惨叫声划破了沉寂，他们这一层是员工宿舍，住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开门出去看情况。
几个心急的玩家没有遵守诺言，擅自在晚上出门查看情况，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黑漆漆的楼梯道，抬起头。
从衣服可以依稀辨别出她是白天的护士长，可是现在已经认不出来，整个头部识别不出五官，与其说是头，不如说是顶着一个大肉瘤，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沾满血的护士帽。
她的手上拿着白天的教鞭，闪着金属的光泽。
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几个玩家都知道，她在看他们。
她雄壮的胸膛把扣子崩开了，却没有一个玩家注意力在上面，这一刻，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回房间里！”
那样的怪物，不可能反抗，只能跑，一时间，几个玩家像老鼠一样原路返回逃窜。
那怪物的速度快的惊人，而且力气很大，她跑起来整栋楼都在颤抖，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关闭的房门内住着的人却像睡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几个玩家不知道其他npc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知道其他玩家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说不定还会偷偷趴在房门上偷听。
这三个男人，两个体力稍微差一些，没一会就被怪物追上了，那怪物无声地举起鞭子，甩下去的一刻，一个男人的背后就皮开肉绽。
这一鞭深入到可以看见白骨，男人哀嚎了一声，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打起了滚，一鞭又一鞭下去，没一会就没有了气息。
另一个也逃不过被鞭打致死的下场，最恐怖的是，护士除了沉重的脚步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倒是那两个玩家，叫声尖锐凄惨。
还剩下一个男人，他现实中是练短跑的，所以跑的很快，怪物和他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已经跑到了房间门口，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不过没一会，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他根本就进不去！
他目眦欲裂，拼命地拍打房间，大声地喊自己同伴的名字，“李龙，是我，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操、你妈！给老子开门！”
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的玩家不做声，怕怪物被放进来，他甚至搬来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堵住了门。
门口的玩家从刚开始的咒骂慢慢变成了痛哭流涕的恳求，“让我进去，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放我进去。”
拿着滴血鞭子的护士长知道猎物已经跑不掉了，反倒是闲庭漫步起来折磨男人，拖着一个玩家的尸体慢慢靠近。
虞兰颂躲在被子里不敢说话，男人叫骂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痛苦的哀嚎，之后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他听到有人在敲他房间的门。
一个男人站在他的门口不停地敲打他的房门，哀求他，“开开门，让我进去，求你了，我不想死，救救我。”
虞兰颂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光着脚靠近门，这样就不会有脚步声，走到门旁边，他闻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男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敲他的房门，叫声像一只被猎物咬断了喉咙的鹿，在最后发出绝望的哀鸣神，“求求你了，救救我，快开门！快开门！”
虞兰颂伸出一只手，手指要碰上门上的锁的时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他像一个无助的小动物，蜷缩在门旁边。
敲门声逐渐弱了，男人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一阵沉重的，明显不属于玩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在离开之前，那怪物似乎还趴在他的门上听了一会，似乎只要他发出一点声响，确定他没有在睡觉，就会破门而入。
虞兰颂紧紧咬住下唇，身体微颤，等到那怪物走了之后，他才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脚都是软的，他怕那怪物卷土重来，连站起来都不敢，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捱到了天亮。
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虞兰颂艰难地爬了起来，去开门，打开门之后看到是陆寒隼，小水珠子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
像是小朋友，家长不在身旁的时候，受了伤也装作无所谓，一见到了可以给自己撑腰的人，就绷不住了，委委屈屈地要撒娇告状。
陆寒隼看到头发胡乱粘在脸上，面色苍白眼角通红的人，心顿时像是被一把大椎子锤了一下。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一些要出事的预感，到晚上本来是准备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的，但是因为副本的强制效果或者其他原因，他还是睡着了。
白天一到他就赶过来了。
虞兰颂扑进他的怀里，陆寒隼把人接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虞兰颂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他抽抽搭搭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寒隼，语气中还带着受到惊吓的惊魂未定。
要是那时候他因为一时善念开了门，那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陆寒隼眉头皱的死紧，听虞兰颂说完，一时间没有急着分析情况，而是抱着人，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脊背骨，“别怕，我在这里，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对不起。”
虞兰颂其实一边哭一边说，慢慢已经平静下来了，听到陆寒隼这么说，一时间被惊得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陆寒隼居然会跟他道歉，这件事已经够他震惊的了。
表情贯来冷峻的酷哥眉眼柔和，像是一块硬生生焐热的冰，变成了绵绵的水，为了哄人特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第102章
早餐的时间，几个玩家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虞兰颂还没有缓过神来，脸色苍白地抱着臂，微微失神，陆寒隼去拿他和自己的早餐了，所以他尽量不显眼地一个人坐在靠墙的角落里。
像一朵被没有预料到的暴风雨突如其来打蔫儿了的花，虽然没什么精神，但是硬生生透出几分不胜娇弱的艳色。
本来他这幅收拾过也难掩憔悴的模样很明显，但是其他玩家也并不比他好多少，一个个跟半夜被鬼敲门过似的，脸色极差。
单马尾的女孩叫沈娇，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眼下青黑明显，再没有了第一天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
她喝了一大杯热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扫了一眼其他面色如常的npc，心下更是觉得可怕，压低了声音问，“昨天晚上的动静，你们都听见了吗？”
她一开口，坐在她对面一直埋着头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哆嗦。
旁边的男人也是面色凝重，“有人违反了规定，擅自出门了，门外面大概是有什么怪物，他们都被杀了，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娇点了点头，“发生的地点是员工宿舍四楼，我在女性住的三楼，听见了楼上的动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李龙，我记得还有三个人和你住在一起吧？他们人呢？”男人质问坐在沈娇对面的男人。
那是一个很瘦弱的男人，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被人推了一下，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昨天……昨天晚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商量，要晚上一起出去，查看情况，但是我不敢，留在了房间里，他们三个就出去了……”
虞兰颂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李龙这个名字很耳熟，是昨晚那个出门的玩家喊出来的名字，看来应该是他们唯一一个留在宿舍里面的舍友。
就是他把房门锁死了，那个玩家没能逃进宿舍里，最终被怪物杀掉了。
李龙也察觉到虞兰颂正在看他，他对上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目光闪烁躲闪，继续道，“他们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怪物，都被杀掉了。”
沈娇不喜欢他唯唯诺诺的模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真的是这样吗？你不会还跟我们隐瞒了什么吧？”
李龙浑身像被电击一样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梗着脖子，“我昨晚也很害怕，我反复劝说他们不要出去，但是他们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沈娇皱起眉头，本来清秀的五官被她弄得像心事重重的老太太，她明显对这种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说法很不满意，于是转头问虞兰颂。
“我记得你就住在他们隔壁，你昨晚听到什么了吗？”
看虞兰颂脸色苍白，被吓得可怜兮兮的，她语气还算温和，让刚才被她用咄咄逼人语气质问过的男人非常不满，但是他视线扫过虞兰颂的脸，那不满的感觉又慢慢消散了。
虞兰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靠一张一看“就很弱需要保护”的脸变成了团宠。
他注视着沈娇的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我只听见了惨叫声，其他还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虞兰颂没有把李龙的事情说出来，谁也不知道在夜晚打开门怪物能不能进入他们所在的员工宿舍，在那种生与死的抉择下，如果让他置身处地的考虑，外面是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开那扇门。
昨天晚上，他是知道男人已经死了，但还是差一点受到怪物的蛊惑打开房间的门，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但是他不敢说在那种情况下，他一点私心都没有。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出这件事，李龙会受到道德上的指责，会有人骂他自私，但却无法苛责他做错了事情。
陆寒隼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餐桌上安静地有点诡异，他察觉不到似的，神色正常地坐到虞兰颂的旁边，把一杯豆浆和几个包子放在虞兰颂面前，“先喝豆浆，还是热的。”
比起其他玩家的担惊受怕，他衣冠楚楚，像是已经忘记了这是游戏副本，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病院里，变成了一个合格严谨，工作态度认真的医生。
甚至过来的时候，还有npc医生笑着和他说早上好。
陆寒隼这人，并不是真的冷冰冰，只是看上去比较高冷，实际相处起来就会发现，虽然毒舌，但是很好说话。
这也是虞兰颂总是在他暴走边缘疯狂试探却不怕翻车的原因。
“谢谢，”虞兰颂咬住吸管。
豆浆里面加了很多白糖，比普通豆浆更甜，温热的液体涌入喉道再进入胃里，让他冰冷的手指稍稍温暖了一些。
沈娇像是默认了陆寒隼是虞兰颂监护人这件事，他一来，就调转了枪口，不再继续询问虞兰颂，而是让他好好把早饭吃完。
她蹙着眉问陆寒隼，“你呢？你昨晚听到了什么动静吗？”
陆寒隼低头喝了一口白粥，里面也是加了很多白糖，放下碗，他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被迫入睡，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里不可抗拒的原因不用明说大家也知道，是因为系统。
沈娇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陆寒隼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虞兰颂扒拉在他的肩上，还拿一只手挡着小声道，“好像昨天晚上除了你，所有人都清醒着。”
陆寒隼，“……”
这种幼稚的行为，如果换成其他成年人，他可能觉得他有病，但是虞兰颂做这个动作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甚至有种娇憨憨的可爱。
陆寒隼揉了揉额头，觉得可能是最近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一个不太起眼的女孩子突然弱弱地开口，“那个，会不会是系统为了维持玩家之间的实力平衡，才让陆哥睡过去的。”
她之前在副本里就遇到过，在同一个游戏副本当中，大多数玩家比较弱，有一些已经强到影响游戏平衡了，所以会用特殊手段制衡这种比较厉害的玩家。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些男人虽然不情愿承认自己比陆寒隼弱，但不得不承认，陆寒隼手上掌握的信息可能早就远超过他们了。
一个个在暗中考虑要不要和陆寒隼打好关系，看到虞兰颂还没心没肺地坐在人旁边吃包子，两个人关系亲密地交颈而谈。
一时间心情复杂，竟然不知道先羡慕谁。
虞兰颂也偷偷问过628，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628茫然地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听见。
吃完药和早餐，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大厅里晨读，虞兰颂恹恹地披着一件外套缩在角落里，托陆寒隼的福，护士长已经好久没有来找他的麻烦了。
只是空闲的时间，总是阴恻恻地盯着他。
虞兰颂刚开始还很怕，现在已经麻木了，看就看吧，反正他也不会掉块肉。
原本都在做着自己手头上工作的玩家突然被那个叫李龙的玩家叫到了一起，他似乎在和其他人说些什么，神情很激动，还时不时指向一个方向。
虞兰颂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都是穿着条纹病服的病人，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娇听完李龙说的话，惊疑不定，“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
李龙深深喘了几口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其恐惧的事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绝对没有认错，而且我数过了，确实比之前多了三个病人。”
陆寒隼记录完数据，走到虞兰颂旁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些了吗？”
虞兰颂下巴埋进外套里面，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好奇地问，“他们在说什么呀？”
谈起这个，陆寒隼的面色难得有些凝重，看来是真的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李龙说他看到昨天晚上那三个玩家了，他们……没有死，而且变成了病人。”
李龙在一旁尝试呼唤他们三个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那三个玩家也和其他病人一样，神情呆滞，动作木讷，像三具尸体做成的提线木偶。
虞兰颂倏然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他第一反应是李龙太过恐惧，所以出现了幻觉，但是转念一想，虽然他不怎么记其他玩家的脸，但是李龙和三个舍友住在同一个员工宿舍里，应该不可能认错。
陆寒隼看到虞兰颂往椅子里面缩了缩，嘴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白色的外套下面伸出来一点白嫩嫩的指尖，拉住了陆寒隼的衣角。
虞兰颂咽了咽口水，“难道说，这里所有的病人，都是……副本死去的玩家吗？”
这个大厅，他没有认真地数过，但是估算也有几百个病人，几百个病人都是死去的玩家，诶永远地留在了副本里，变成了没有意识的npc。
这才是……真正的埋骨之地。
就在玩家已经慌做一团的时候，大厅的门突然推开了，风度翩翩的院长蒙福里走了进来。
他朝角落里正在偷懒的虞兰颂调情似的眨了眨眼睛，低咳了一声之后走上了讲台，“大家好，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请各位放下手上的书和工作。”
所有的病人都乖巧的放下了手上的书本，他看到一些玩家正惊疑地望着自己，恶劣地勾了勾嘴角，“由于我们病院病人逐渐增加，医生调配越来越困难，我特意请了一位同样是业界专家的外聘医生来帮助我们。”
外聘医生？其他玩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新玩家加入副本，而且病人越来越多……是在暗示什么吗？
玩家全都一头雾水，只好先静观其变。
因为来的太过匆忙，还没有拿到印有病院logo和自己工牌的工作服，男人走进来的时候还穿着黑色的风衣，沉稳刚毅的面容，走起路举步生风。
走到蒙福里旁侧的时候，在高大的男人身边气场丝毫不处下风，浅灰的瞳色让他看上去很不好亲近，扫视了一圈之后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叫秦眴。”

第103章
“非常欢迎您的到来，您能够来诺兰病院是我们的荣幸，请问您需不需要先去员工宿舍休息一样呢？”
蒙福里对待玩家和其他npc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先是用长篇大论来表达对秦眴的欢迎，话音一转又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可谓是关怀备至。
如果是其他普通的玩家，被游戏副本里面的大boss这样“温柔”的关怀了一番，恐怕吓得头都抬不起来，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命不久矣了。
秦眴倒是淡定得很，他点了点头，却没有接受蒙福里的建议，“谢谢，不过我想尽快融入工作当中。”
蒙福里感慨道，“秦医生可真是爱岗敬业啊，你能来到这里，真是这群渣滓……啊不是，我们可爱的病人们的福音。”
秦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口误一样面色如常，“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蒙福里适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啊，是这样的，本来您到来这里，拜托你这些事情是很不礼貌的，但是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秦眴气定神闲，“请说。”
“我们的病人大多数情况下是很听话的，虽然偶尔也会犯一些小错误，但是我相信他们都在禁闭室好好反省了自己的过错，”蒙福里微笑着道，“但是最近我听过说医护人员之间闹了一些矛盾，希望您能够从中调和一下。”
他大义凛然地挥手，“如果发生了什么冲突，还请您告诉我，我非常愿意为我的下属们分忧解难。”
这番假惺惺的话，让其他偷听他们谈话的玩家都恶心到了，不过他们心下也一凛，这位院长恐怕并不是不管事，相反，有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秦眴颔首，“好的，我会注意的。”
虞兰颂早就在秦眴进来的时候就坐不住了，看到他走过来，正好陆寒隼被其他医生叫走了，他赶紧朝人跑过去。
跑到人旁边停下，小声喊了他一声，“秦眴。”
从刚进副本就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些，秦眴上下打量他，见他没有受伤，就是面色看着有些苍白，应了一声，“嗯。”
“你怎么才来啊，我一个人在副本里面好害怕，”虞兰颂真情实感地落泪了，看到了秦眴像看到了亲人。
他原谅了秦眴进来的时候故意无视自己这件事。
一提起这个，秦眴突然面露古怪，他沉吟了半晌之后问，“你进这个副本之后知道有是谁是……”
“什么？”虞兰颂一头雾水。
因为秦眴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着一个方向，闭上了嘴。
原来是蒙福里站在了他们旁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耽误你们叙旧了，只是我有一件事要告诉秦医生。”
“刚才临时得知空闲的独立员工宿舍还没有整理出来，现在暂时没有给您住的床位，所以这边想安排您先和其他人合住，您介意吗？”
秦眴朝旁边一瞥，虞兰颂立马自告奋勇，“他和我住在同一间就可以了。”
“你要和谁住在一间？”冷飕飕的语气，陆寒隼是黑着脸问的，他刚进来就听到虞兰颂主动和其他男人住同一个宿舍，气得头都疼了。
虞兰颂身体一僵，他望着陆寒隼眨了眨眼睛，心虚地小声道，“陆哥，你忙完啦？”
“是啊，再不过来某个人就要和野男人跑了。”
陆寒隼皮笑肉不笑地说完，锐利的目光扫过蒙福里和秦眴，视线在秦眴身上停顿片刻之后伸出手，“你好。”
可能是两个人气场都很强，一个锋芒，一个内敛，就连握个手就像是在决斗，旁边的虞兰颂无限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变成一个小人钻进秦眴胸口放笔的口袋里面。
两人互相自我介绍完，陆寒隼问旁边的蒙福里，“院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蒙福里本来在观察他们两个，过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盯着虞兰颂的脸看，陆寒隼开口问，他咳嗽了两声后道，“我们的新医生没有独立的员工宿舍。”
“这好办，”陆寒隼淡淡道，“我的房间还有空位，让这位……外聘的秦医生，住在我那里就可以了。”
“我不同意！”
刚刚还像一团液体一样不断下滑的虞兰颂突然支棱了起来，下意识地大声道。
说完，三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顿时就怂了，弱弱地举着手，“我的意思是，陆哥和秦哥不太熟，住在一起不合适吧。”
秦眴的体能非常强，陆寒隼则是脑子很聪明，这两个人万一合作了，那就是强强联手，还有他这个脑子不行体力也不太行的小菜鸡什么事情。
到时候两人天雷勾地火（？合作通关，都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小废物，把他抛在一边双宿双飞。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哎哟，陆哥你打我干什么？”虞兰颂的额头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捂着头委屈地问。
陆寒隼面无表情，“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脑子里肯定没有想什么好事情，而且，你早上还抱着我求我晚上和你一起睡，转头就忘了？”
虞兰颂下意识地反驳，“我什么时候……”
陆寒隼似笑非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早上你衣服都不穿就钻进我怀里，拉着我的外套不许我走，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害怕，还让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虞兰颂忍无可忍，红着脸要捂他的嘴。
旁边偷听墙角的其他玩家：
这是他们不付费就可以听的吗？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往不对劲的地方发展了，旁边被冷落了的秦眴赶紧开口把他们拉了回来，“不用麻烦你了，我晚上就住在他的员工宿舍。”
“他”指的是虞兰颂。
“可以吗？院长？”
蒙福里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么可能拒绝，他耸了耸肩，“虽然很不想让你去打扰我的小可爱，但是既然他不拒绝的话，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就笑眯眯地退出了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蒙福里走了之后，其他一直在旁边暗中观察不敢靠近的玩家也聚了过来。
哪怕是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病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地在看书，只有628，时不时朝虞兰颂担忧地看过来。
从他们说完话之后就一直沉默地陆寒隼绕过了这个话题，“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副本的？”
虞兰颂好奇地望着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却见陆寒隼瞪了他一眼，眼中威胁之意很明显。
他立马不敢说话了，抱着外套缩了回去，不就是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吗？他不听就是了。
秦眴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迅速地把自己刚刚到这个副本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来的时候不是从正门进入的，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第一个npc。”
陆寒隼点了点头，转头问已经放空了自己，咸鱼躺的虞兰颂，“还记得你刚到副本的时候是怎么进来的吗？”
他这么问，虞兰颂马上仔细回忆起来，“我记得好像是被传送到了病房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也纷纷说起自己刚到副本的时候的情况。
陆寒隼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在晚饭的时间去调查了一下这个病院的格局，发现这个病院根本就没有正门。”
一个玩家立马瞪大了眼睛，“什么？”
虞兰颂则是小声bb，“什么时候去调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寒隼点了点手上的书，他最近总是把这本《黑猫》随身带着，“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病院根本没有门，离开也不能用传统的方式，找到钥匙后逃离，还有一种可能性……”
秦眴淡淡接过话茬，“门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陆寒隼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平时还要多留意，可能门还没有出现，在我们找出病院秘密的时候出现，也有可能门就在我们的身旁。”
有一部分玩家还云里雾里，比较聪明的沈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们知道了，之后我们会多观察的。”
陆寒隼本来没太指望他们，没想到这么多玩家里居然有一个明白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薄凉的狐狸眼，清秀的女孩子脸颊飞上红晕，“对了……谢谢你愿意和我们共享这些信息。”
陆寒隼的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好，被女孩子含羞带怯地夸了一句，面色依旧很冷硬，“我只是觉得，这个副本需要合作完成，你自己也说过，合作的副本里不需要废物。”
沈娇哽住了，“……”
陆寒隼确实长得很帅，而且运筹帷幄头脑清醒，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就是一张嘴就能把人打回原形，让她生不出半点少女情怀的意思。
这话在虞兰颂耳朵里又是其他意思了。
他误解了陆寒隼的话，还以为他在内涵自己，顿时像个霜打的茄子。
其他人散开之后，陆寒隼见虞兰颂没精打采的，于是捏了捏他的耳垂，那里手感好的让他一时不忍心松开手，就保持着这样暧昧亲昵的姿势，凉凉开口，“怎么了？我还没追究你找其他男人同居的事情呢。”
虞兰颂眸光可怜兮兮的，“你说你不需要废物。”
陆寒隼一愣，盯了虞兰颂的脸半天，才哑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迟疑了片刻之后，手指不住地摩挲着已经快被他翻毛边了的书的书脊，似乎那样才能让他的思绪慢慢沉下来。
过了一会，他缓慢道，“你不是废物，我也……很需要你。”
秦眴虽然刚进副本，但是上手很快，帮了他半天的沈娇突然有点气馁地发现，他并不是很需要自己。
注意到他一直心不在焉地看向一个方向，她好奇地跟着他看了过去，就看到虞兰颂像小猫一样懒洋洋地窝在毯子里，陆寒隼坐在他旁边，说些什么。
秦眴的目光很平静，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犹豫了一下之后试探性地问，“你为什么会晚进副本啊？”
秦眴转过头，被他那浅灰色的目光一望，女人顿时气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虽然他长相俊美，很讨女孩子的欢心，但是周侧的气场竟然强到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沈娇以为大佬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秦眴突然开口，简单扼要地解释，“有人使用积分强行进入了副本，占用了名额。”
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名额数量是有限度的，如果达到了上限，其他原本要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就会进不来，必须等待副本中出现空缺名额。
但是正常人躲副本还来不及呢，更不用说花大量积分去强行进入副本，占用别人的副本名额了，占用别人名额的，不是积分多的花不掉来恶心被他占用名额的玩家，就是别有所图。
沈娇失语了半天，心中暗暗感慨，原来大佬也会被坑，她随口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占用了你的名额吗？”
秦眴转过头，黑漆漆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虞兰颂身旁的男人身上，好听的声音半天落不在实处，“……谁知道呢。”

第104章
虞兰颂对陆寒隼不会掩瞒，老老实实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其中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当听到那个怪物会模拟其他玩家的声音的时候，陆寒隼一直平静的面容才微微动容，他平和的嘴角扯出一个聊胜于无的弧度，若有所思，“有意思。”
“如果下次还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心软，也不要开门，知道了吗？”陆寒隼眉头微蹙，他的语气总是一忍不住就变成说教。
他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接着道，“……哪怕是我，也不准开门。”
若是其他人，恐怕会被激起逆反心，虞兰颂抱大腿就很有自我认知，乖得不行，一本正经道，“知道啦，我没那么傻的。”他绝对没看错！陆寒隼刚刚就是嗤笑了一下，绝对是在嘲笑他笨！
他不满地小声说，“虽然我脑子没有你的那么好用，但是我也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劲了！”
陆寒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徒有一张脸，又笨又娇气，被吓到还会哭，明明就是……可爱的让人心紧。
晚饭之后的一段空闲时间是玩家可以自行探索副本的时间，已经有其他玩家替他们试过晚上不能出门会有怪物，这段时间自由活动的时间弥足珍贵。
这个病院就像陆寒隼说的那样，别说是正门，就连后门都没有，整体上看医院里面挂着的地形图是一个正方形，分别是病人活动，医护人员办公楼，员工宿舍和病人所住的区域。
而虞兰颂去过的禁闭室就是在病房的负一层，和员工办公楼遥遥相对。
大楼中间有花坛，里面种植着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和野花，已经很久没有人照料过，所以望过去只有一片荒芜，只有高大的树木和已经有些年代感的大楼才能证明，这个病院确实已经存在了很久了。
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外界存在的东西，报纸，录音机，手机，一切可以和外界联系或者传递外界信息的设备都没有，但是病院的食堂每天都会给他们供应新鲜的食物。
说明这个病院虽然与世隔绝，但是肯定有存在可以与外界联系的地方，只不过封闭了起来，他们就像监狱里看管着的犯人。
参与到这个副本当中的玩家加上秦眴一共有十一个人，如果把已经死了的那三个玩家算上，就是十四个人，人不少，算得上一个中型副本。
十几个人一起行动太显眼了，虽然白天他们做什么都会被npc无视，顶多被坏脾气的护士长骂几句偷懒的蛀虫，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分成了小组。
他们翻了病人的病历本，上面没有记载很多东西，曾经在医院里面工作过的一个女孩子说，医院里面一般都有档案馆，里面会记载病人的信息。
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了档案馆，但是坏消息是档案馆被锁上了，哪怕他们用钥匙也打不开。
每个人的系统提示几乎在同时跳了出来，【叮咚，提醒玩家，病院中涉及关键信息的地方只有在夜晚才会对玩家开放哦~】
戏谑的语气，像是赤裸裸地嘲笑他们的天真，很多人都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色白了白。
晚上只要他们踏出员工宿舍的门，就会有强大恐怖的怪物蹲守在外面，等待狩猎他们，但是如果不出门，又永远都别想拿到副本信息。
难怪这个副本前一批进入的玩家全都团灭了，存活率极其低，剧情推进没多久，他们也才刚刚开始窥见副本险恶的冰山一角。
已经有玩家开始打退堂鼓，语气激动，“不……不行，昨天晚上的动静你们也听见了，我们不可能打得过那种东西！”
李龙面色灰败，他靠在墙边，低着头，很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其他稍微大胆一点的玩家则是麻木冷漠地望着他，“难道你想在这个副本里待到死吗？还没见过怪物就已经退缩了？”
沈娇问一旁的陆寒隼，“你怎么想？”
陆寒隼毫不犹豫道，“现在还不知道晚上到底有几个怪物，我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拖住怪物，另一组去找线索。”
沈娇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比那几个已经开始害怕的男玩家要勇敢得多，她信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这样吧，体力好一点的去吸引怪物，其他人去找线索。”
陆寒隼和秦眴肯定是要对付那个未知的怪物的，虞兰颂知道自己很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自告奋勇和沈娇一起去找线索。
让人不安的夜晚很快来临。
还没有到他们商量好的时间，虞兰颂已经开始紧张了，他坐在自己的床上默背着陆寒隼说的几点要注意的事情，秦眴就站在他对面换衣服。
碍事的白大褂被他脱掉了，而是换成了便于行动的背心，精壮的肌肉被薄薄的一层布料包裹，健硕的胸肌让虞兰颂的大脑停摆了一秒。
秦眴抬头，莫名地望了一眼神色有点空白的人，还以为他在发呆，就开口提醒了一句，“待会注意安全。”
虞兰颂连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你也是。”
系统有点无语，【你怎么看别的男人的身体看呆了。】
【我没有！】虞兰颂连忙反驳，秦眴的身材确实很好，而且平时都藏在宽松的外套下面，现在匀称的肌肉被背心一勒，荷尔蒙直接爆表。
【他那身材是个男的都会羡慕吧。】
虞兰颂就是很懒，而且高中要用功读书也没什么锻炼的机会，跑一次八百米都会累得气喘吁吁，小脸变得红扑扑的。
虞兰颂若有所思，【你说，我是不是该吃点蛋白粉，增肌？】
系统，【……还是别了吧。】
系统知道虞兰颂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脱性格，倒是不担心他练成什么肌肉猛男，【不过你确实该锻炼锻炼了。】
虞兰颂这边和系统快乐聊天，都不知道秦眴那边绷的有多辛苦。
从虞兰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始，秦眴就已经开始紧张了，啊温软的眸光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不停撩拨着他的神经。
病院报点的时钟敲响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秦眴站在虞兰颂的前面，率先悄然无息地打开了门，走出门外和其他玩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共八个人，还有三个没有遵守约定，躲在了房间里面，包括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李龙，于是原本要留下拖住怪物的小组又少了一个人。
沈娇不敢出声，只能蠕动着唇，暗暗骂那三个胆小鬼。
陆寒隼面色淡淡的，这个结果一点也不让他意外，他朝其他人点了点头，率先向楼梯道走过去。
这里是他们通往办公楼唯一的通道。
虞兰颂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经历了好几个副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生物，白色的护士服上面沾满了血迹，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站立着。
而且就在那怪物要动作的时候，又突发了状况，病院外面的雾气正在往病院里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扩散！
陆寒隼推了一把沈娇，厉声道，“你带他们去，我们留在这里。”
那怪物朝着他们跑过来，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他们立马按照原来的计划分成两批人，趁那怪物径直向陆寒隼奔过去的时候，沈娇拉着虞兰颂的手从楼梯道跑了下去。
面对这样的怪物，秦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枪，他对准那怪物的脑袋就是一枪，子弹射穿了怪物的头颅，弹射到了它身后的墙面。
那怪物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生。
秦眴面色冷峻，他收起枪，手心握拳，警惕地注意着那怪物的动向。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一些偏见，”陆寒隼突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他是对着秦眴说的，“好巧，我也很讨厌你。”
寒光一闪，他手上把玩着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瑞士军刀，“来试试吧，谁能先把它打趴下。”
秦眴和陆寒隼下手狠厉，那怪物上来就被踢到在地上，但是生命力异常顽强，倒下后又速度极快地站起来朝他们跑过来，鞭子甩在墙壁上，留下了很深的鞭痕。
没一会，陆寒隼就没工夫注意其他人了，他发现怪物难缠的地方在于很强的再生能力，哪怕他用刀划断了怪物的脚筋，怪物也会再爬起来。
那怪物被惹怒了，朝他攻过来，陆寒隼反应极快，闪身躲过，一刀插进了怪物的胸口，的时候血溅在他的脸上，凶煞异常。
要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玩家此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觉得根本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那两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那玩家视线落在窗外，突然瞪大了眼睛，极力压抑住嗓子里面的尖叫声，“雾……是雾，雾进来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浓雾像水涌入了大楼的甬道，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受阻，陆寒隼怕雾有问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注意力放在雾气上面的时候，怪物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身旁的人也全都消失了，整个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陆寒隼皱起眉，他慢慢靠近墙，后背贴在墙上，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虞兰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眼角潮红，害怕地浑身颤抖，像一只流浪猫一样瑟瑟发抖地靠近了陆寒隼，“陆哥，我害怕……”
陆寒隼一怔，“你怎么回来了？沈娇他们呢？”
与平时的状态不太一样，此刻的虞兰颂就像一块香甜的蛋糕，对陆寒隼来说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漂亮的眼睛中含着春水，红润的唇也跟小猫叫春一样不停地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我和他们走散了，陆哥我好冷啊。”
陆寒隼僵住了。
柔软的身体像藤蔓一样攀附在他的肩上，手指从陆寒隼的胸膛不断下滑，这是虞兰颂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来的姿态，可怜的，还带着一些勾引的姿态。
虽然不成熟，带着些青涩气，但是已经足够吸引他了。
漂亮的少年人色气地咬着他的耳朵问，“你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抱我？陆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在这里，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陆寒隼握紧了拳头，深喘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的欲望就像火山下面的岩浆，即将喷涌而出。
陆寒隼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看着他，他知道这不是虞兰颂，或者说，是他想象中的虞兰颂。
喜欢他的清纯，也想要他的放浪。
如果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抱着如何肮脏的想法，肯定会被吓得眼泪汪汪，急着要从他身边逃走吧。
又怎么会这样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渴望，他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黑猫》中的一段话。
“然而正如深信灵魂一样，我深信这些年是来自人心底原始本能的冲动，哪怕明知不可做不可为，谁不曾千万次莫名的做了蠢事，犯下恶行。”

第105章
柔顺伏在他身旁的男孩子天真地望着他，陆寒隼的手抚上了那柔软的面庞，他刻意忽略了自己拿着军刀时还很稳的手，现在有多抖。
他的灵魂被撕裂了，一半是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冷眼甚至嘲讽地看着拙劣的表演，另一边是狂热的朝圣者，急切地想要抱住他，亲吻他，沉溺在虚幻的温柔乡。
修长的手指拂过他的眼睛，到柔软的嘴唇，到脖颈处，细细地摩挲着。
梦中那人的笑意更深了，下一秒就僵住了。
砰的一声是后背抵上墙的声音，陆寒隼面无表情地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脸上是令人心惊的冷意。
“他才不是摇尾乞怜的小狗。”“等一下，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
跟着沈娇顺着楼梯道往楼下狂奔，虞兰颂心都要跳出来了，要踏出员工楼的时候，他突然拉了一下急匆匆要跑出去的女人。
沈娇面色焦急，“怎么了？他们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要尽快。”
虞兰颂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了，他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外面的雾，快蔓延进来了……”
其他玩家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望着那快实质化铺天盖地的迷雾面露恐慌和不知所措，有一些人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回退了。
没有人知道雾的后面是什么，他们也不想去送死。
沈娇咬了咬牙，她攥紧虞兰颂的手腕，“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雾很快就会弥漫到大楼里，不如赌一把。”
虞兰颂知道有那两个人在，应该不会太吃怪物的亏，但是他觉得沈娇说的有道理，就朝她点了点头。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走进雾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雾没有毒，雾里面也没有藏着怪物。
只是周遭的建筑慢慢地都变得模糊，他按照记忆里面的路线往前摸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拉着他手腕的力道消失了。
沈娇和其他玩家全都不见了身影，虞兰颂怕惊扰了其他怪物，只敢小声地喊其他玩家的名字，半天他才意识到，其他人真的不见了。
雾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棘手，视力严重受阻，他伸出手，摸到墙面的时候，缓缓靠住墙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吸了吸鼻子，【系统，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面对这种副本里面无法逆转的设定，它帮不到什么忙，只能尽量让自己的电子音听上去温和一些，【这不怪你。】
【要是秦眴和陆寒隼受伤了，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拿到，那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系统没想到他这么懂事，叹了一口气，声音更加温柔了，不太像一个ai，【你也别太有压力了，比起线索，他们更希望你安安全全地回去。】
虞兰颂扶着墙站起来，他沿着墙面走，试图先搞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还在员工楼里。
绕过一个拐角，他看到熟悉的楼梯道，顿时欣喜起来，他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
刚才沈娇拉着他跑出去之后大雾弥漫开，他和其他人走散了，自己七拐八拐又绕了回来，现在应该还是在一楼。
顺着楼梯道往上走，数着台阶应该就能回去。
他脚还没有踏上楼梯道，突然身体一僵，细微地颤抖起来，这时候只有系统陪在他的身边，【系统，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很清晰的脚步声，是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人正在这个时候，不疾不徐地往楼下走，除了脚步声，还有金属在地面上划过的刺耳声有。
那人恐怕是抱着猫抓老鼠的心，在抓到老鼠前，一定要先逗弄一下，弄得老鼠瑟瑟发抖，才会一口把老鼠吞下。
虞兰颂现在进退两难，如果他想原路返回，一定会和那个人对上，但是转头又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指甲微微陷入皮肉当中，细微的疼痛让他突然清醒，转头就往雾里面跑。
愉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抓到了一只违反规定的小羊，啊，真苦恼，要怎么处理好呢？”
“不如绑起来，藏到别人看不到地方去吧？”
虞兰颂慌不择路，他只记得员工宿舍楼外面有一个花坛，绕过花坛就是他要去的办公楼，但是他跑了半天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身旁是白茫茫的一片，建筑全都消失了，就在他越来越绝望的时候，脚边出现的东西突然绊倒了他。
膝盖在地上擦破了，白皙的皮肤上面，这样的伤口看着额外唬人，虞兰颂来不及处理伤口，踉跄站起来，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揽住了他的肩，动作温柔地把他带进怀里。
昏睡过去之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男人语气中带着怜爱，“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作为补偿，就好好的睡一觉吧。”再睁开眼是一片刺眼的白。
白炽灯左右摇晃，虞兰颂盯了一会，觉得眼睛很酸，系统已经焦急地喊了他好几声，见他不答应，还以为他傻了，尖叫了一声，【玩家10000，你醒醒！】
虞兰颂有些无奈，【我听见啦，别喊了，耳朵要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见他还有心情吐槽，终于放心了一些，它的语气听上去幸灾乐祸，【恭喜玩家10000号，解锁成就，第一个被npc捆绑小黑屋的幸运儿。】
虞兰颂，【……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吗？】
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他开始观察自己的处境。
他躺在一个柔软的病床上，床单是一尘不染的白色，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拷在了床上，一动拴住他的银链就哗哗作响。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张床和一台光线强烈的白炽灯，白炽灯晃来晃去，证明这个房间是有空气流动的，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排风口。
有点像禁闭室的结构，可是和禁闭室那阴森冷暗的环境又不太一样，这个房间没有那么潮湿。
门被人打开了，蒙福里哼着听不出曲调的歌走了进来，见他醒了，就像囚禁虞兰颂的不是他一样，微笑着道，“你终于醒了。”
他抱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鲜艳欲滴的颜色就像吸饱了血一样，上面还有晶莹的露水，玫瑰花枝干上面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手里，虞兰颂看到鲜红的血在顺着枝干往下滴。
可是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动作轻柔地把玫瑰花放在一旁，想伸出手来抚摸虞兰颂的脸庞。
俊美朗润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这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虞兰颂咬紧下唇，面上浮现出些许的畏惧，他往后仰了仰，绑在他手上和脚上的银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蒙福里恍然大悟，他连忙收回手，掏出一块手帕拼命地擦，“对不起，我的手太脏了，我擦干净，好不好？”
擦手的时候视线也没有从虞兰颂的身上挪开，狂热的视线从虞兰颂脱了鞋子放在白色床单的脚上舔过，一直往上停留在他秾丽的眉眼间。
银链都他托人打造的，用在虞兰颂身上很适合，细细的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像点缀一样，因为挣扎勒出来的红痕像新雪上落下的红梅，有种凌辱的美感。
他很喜欢虞兰颂这幅被锁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的模样，像被关在笼子里观赏的金丝雀，像被折断后放进精美花瓶的小玫瑰。
染了血的帕子被他丢在一旁，他爱怜地拿起一旁的花，“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画家，梦想是把画展开到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但是别人都说我没有天赋，我的父母也觉得我整天混吃等死，是个没用的废物，让我滚出家门。”
和白天里温文尔雅的院长形象不太一样，那温润的眉眼之间的疯狂，让虞兰颂半天都不敢说话。
系统焦急地提醒他，【你先说点什么稳定住他的情绪。】
虞兰颂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有点发颤，“后来呢？”
蒙福里想把花献给他的美人，又怕那玫瑰上面的刺伤到他柔软的手指，于是一朵一朵地把花瓣揪下来，随意地挥洒在床上。
有的花瓣落在了床单上，鲜艳的像一片一片的血迹，有的花瓣落在了虞兰颂的身上，沦为了美人的陪衬。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后来？后来我就转行了，我成了行业里面的精英，赶我走的父母上门巴结我，让我为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找一所好的幼儿园。”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虞兰颂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npc的背景故事是很重要的线索，所以不由自主他就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蒙福里见他听得很认真，漂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很害怕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但是又不得不忍受，因为他们有求于我，对了，他们还让那个孩子叫我哥哥。”
蒙福里把花瓣撒在了虞兰颂的身上，光秃秃的枝干随手丢在了一边，“可是那个孩子天真地问他的妈妈，妈妈，你不是说哥哥已经死了吗？”
他低下头的时候，金色的头发滑落到他的眼睛面前，他抬手把碎发撩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朝虞兰颂勾唇一笑。
“今天的故事就说到这里，接下来应该做正事了。”
虞兰颂心中升起了危机感，他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床上捻起一片玫瑰花瓣，蒙福里把那片玫瑰花瓣衔在了嘴里。
苍白的脸上，薄唇抿着玫瑰花瓣，看上去像古堡里面的吸血鬼一样邪肆。
他伏下身子，把花瓣喂到了虞兰颂的嘴里。

第106章
雾在凌晨的时候慢慢散去了，沈娇一瘸一拐地回来，干练的单马尾像融化的冰淇淋散落在她的脑后，嘴唇也有些干裂。
她看到陆寒隼嘴唇蠕动了几下，畏惧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面目全非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觉得这两个男人比长出肉瘤脑袋的护士更可怕。
陆寒隼靠在白瓷砖墙面的旁边，垂着头抱着胳膊面色冷峻，秦眴则是站在窗户旁边望着渐渐退去的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个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焦点的男人，因为导火索本人不在现场，所以还暂时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看到沈娇，秦眴朝她点了点头之后语气淡淡地关心道，“你没事吧？”
沈娇觉得秦眴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她从来不和这种心机深的打交道，相比较之下陆寒隼就干脆多了，单刀直入地问道，“颂颂人呢？”
在虞兰颂面前，沈娇从来没有见他喊过人家颂颂，现在人不在倒是喊得亲热，沈娇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清秀漂亮的女孩子很没有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已经累得站不住了，更何况还是在两个根本就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面前，形象这种没用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喂狗。
想到某个笑起来很好看，叫姐姐嘴巴贼甜的小漂亮，沈娇面无表情地想，哦，他们还是怜香惜玉的，就是可惜自己不配。
她垮个批脸，没好气道，“雾进来之后我们就走散了，我摸着方向走了半天，雾散了才发现自己在原地打圈。”
陆寒隼脸色一沉，转头就要下楼去找人，沈娇一口气没上来，把人叫住，“你要去哪儿？雾已经散了，等会说不定他自己就回来了。”几个人沉默等待虞兰颂和其他走散玩家回来的时候，秦眴突然转过头问，“你们，在雾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沈娇面露惊讶，“你们也看到了？”
见两个男人都在看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在雾里看到了我的爸爸，这个雾好像不太聪明，我爸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所以没能骗到我。”
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老男人，微笑着喊她娇娇，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惊悚，他爸三年前生病去世了，她亲眼看着人咽的气。
她也是过了很多个副本的老玩家了，隐隐猜测出这个雾的目的是满足玩家内心深处的欲望来迷惑他们。
比如说她很想念自己的爸爸，这个雾就让她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可惜它是没有思想情感的死物，还不能够完全理解复杂的人类。
说完，沈娇一晚上没喝水的嘴巴有点干，于是她问另外两个不说话的男人，“你们呢，在雾里看到了什么？”
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她奇怪地看了一眼秦眴，又看了一眼陆寒隼，秦眴这个闷葫芦不愿意说也就算了，陆寒隼居然也露出了这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直到参与不进来他们话题，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打了一个喷嚏，陆寒隼面色才恢复正常，“没什么，这个雾除了迷惑人心其他对我们没什么威胁，不用管他。”
秦眴居然也难得地表示赞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深究下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沈娇在地上腿都麻了，她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膀，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话音刚落，病院里面报时的钟开始当当当的报时，一共敲了六下。
地上怪物的尸体突然消失不见了，员工宿舍的门一个个打开，病房楼的声响更大，到了所有人起床的时间。
虞兰颂还没有回来。
沈娇突然意识到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旁边一直插不进来话，缩在角落里的玩家突然小声道，“还有一个小时是病人的早饭时间。”
陆寒隼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差。宽大的条纹病服穿在虞兰颂身上并不合适，袖口都挽了好几道起来，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银链，一走路就会发出响声。
他端着空餐盘，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睛旁边沁出一点水迹，和其他病人格格不入。
这个病院很多年轻的男人，早上本来就容易冲动，一个个视线都恨不得黏在那青筋明显白皙漂亮的脚腕上，有的红着脸收回视线的时候已经起反应了。
那脚腕太漂亮了，脸也勾人，要是能握着他一手就能圈住的脚腕踩在自己的下面，很多人望着那漂亮的脸蛋就能射出来。
虞兰颂在推推搡搡之间不知道被多少人占了便宜，他还毫无知觉，只知道今天早上没有人帮他拿早饭了。
他只能挤在一群条纹病号服的男人中间，踮着脚，看着窗口的白粥越来越少。
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一个英俊苍白的男人震惊地望着他，“你……你怎么……”
虞兰颂眨了一下他漂亮的眼睛，他把自己的餐盘塞到了那个男人的手上，理直气壮道，“我要喝白粥，再挤不进去就抢不到了。”
628晕乎乎地端着虞兰颂的餐盘，仗着身高优势挤到了最前面，给虞兰颂抢了一碗白粥和几个奶香小馒头。
他看着虞兰颂低着头，小猫一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白粥试温度，被烫得只能伸着红红的舌头可怜地望着他。
628望着那小截舌头，咽了一口口水，顿时把自己要问的全都忘到了脑后，到嘴边的询问也变成了温柔的提醒，“……慢点吃，很烫。”
虞兰颂吹了吹之后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奇怪地看了一眼628，“你不吃饭吗？”
628本来想说看着你就饱了，转念一想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劲，他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虞兰颂把小馒头塞进嘴里，脸都鼓出来了一小块，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男人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留下面色纠结的男人，站起身要把自己的餐盘放到回收餐盘的地方去，胳膊突然被人拉住了。
高大又身材清隽的男人皱着眉，面色不虞，“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他身旁，担忧地望着他，“昨晚你没有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怎么了？”
虞兰颂的视线从自己的空餐盘上面挪开，慢吞吞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说得是什么意思。”
他扫了一眼那个男人胸口的工牌，试探着道，“陆……医生，我没有违反规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寒隼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玩家死了之后会变成病院里面的病人，刚开始他们就想到了这件事，但是真的看到虞兰颂穿着病号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虞兰颂会永远变成游戏副本里面的npc吗？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这么弱，打也打不过别人，当一个npc不仅吓唬不到玩家，还只能被玩家欺负，可能以后别人都知道这个副本里有一个长得漂亮，软软的好欺负的npc。
平时受够了其他npc的欺压，抱着要报复一下的心态，一个个都不怕死地赶着进这个副本里，结果看到这漂亮的小npc，恨不得能留在副本里不出去了。
陆寒隼不喜欢虞兰颂这看陌生人的眼神，疏离的态度和冷淡的口吻都让他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虞兰颂，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不是826床病人，你有自己的名字。”
虞兰颂不知道，他只是很害怕，这个很好看的医生好像不太喜欢他，他只能眼神躲闪，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628之前见过这个男人，他和虞兰颂之前很亲密，还以为他们吵架了，有点不太高兴地挡在虞兰颂面前，“你吓到他了。”
陆寒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沈娇在一旁胆战心惊，他们在食堂里面大声喧哗已经严重违反医院里面的规定了，但是陆寒隼现在就像一个马上要爆炸的炸药桶，她连拉都不敢拉他。
陆寒隼知道虞兰颂很聪明，很大可能是被人骗了，其实这还不是最让他上火的，最让他生气的是他拉了虞兰颂一下，刚好看到了虞兰颂的后颈。
雪白的后颈上落了斑斑点点的吻痕，额外的刺眼，那宽大的病服下面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痕迹。
像一块小糕点被人品尝过了，那个人占有欲很强，故意在很显眼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虞兰颂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的脸色，见他不高兴，抿了抿唇问，“我……我可以走了吗？马上要到吃药的时间了。”
陆寒隼眉头一拧，正要说些什么，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秦眴突然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已经在旁边观察半天了，那小漂亮扫了他一眼，脸色不变地“嗯”了一声。
秦眴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他垂下眼睛，趁虞兰颂不注意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掀翻了他的餐盘，不锈钢的空餐盘撞击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浅灰色的眼中浮现出了笑意，秦眴抓住虞兰颂的手腕，“826床的病人，打翻了餐盘违反了病院规定，关进禁闭室反省。”

第107章
沈娇看到虞兰颂蹲了下去捡起被掀翻在地上的餐盘和汤勺，这角度刚好看到他头上的小漩，可怜得像被霸凌的小孩，顿时心疼地无以复加。
心中骂了一万句狗直男，她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一眼男人，她却发现秦眴表现出来并没有表面那个平静。
他背挺的笔直，因为海拔太高，看人总要垂着眼皮，像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的大型猫科动物，此时那浅灰色的瞳仁专注盯着虞兰颂的一举一动，目光幽深。
那属于肉食动物盯着自己的猎物的眼神，让沈娇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不由感慨，要是眼神可以实质化，虞兰颂现在不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早就被翻来覆去地爆炒了。
“哐当。”
另一个餐盘也掉落在了地上，当其他人看向自己的时候，628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也违反规定了，把我也带去禁闭室吧。”
虞兰颂秀气的眉蹙到了一起，他还记着628帮他打早饭的事情，不想连累他，于是拉了拉他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
628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撒娇，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虞兰颂，“……”
沈娇有点意外地看着这个面生的男人，他和其他的病人相比很不一样，虽然也穿着病服，但是气质清隽，不像其他病人那边佝偻，反而背脊挺拔，神采奕奕。
若说那些被这个古怪副本变成npc的玩家，像一盏逐渐熄灭的煤油灯，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团越烧越烈的火。
可是他们刚开始进入副本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还有这样一个人。
就在她因为思考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而陷入沉思的时候，旁边的秦眴点了点头，“你们一起进禁闭室。”
沈娇怀疑地看了男人一眼，这都不生气？
却见秦眴眉梢一挑，不太和他气质符合地揶揄道，“既然你喜欢，就去旁边的房间听好了。”
628大脑短路一秒之后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气得胸膛都在上下起伏，语气也有点冲，“你什么意思啊？”
秦眴抬起手，他还攥着虞兰颂的手腕，拉得人朝他的方向一踉跄，“诺兰病院的规定，病人无条件服从医生。”
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很危险，嘴角扯出的锋利角度则是恶劣十足，“你说我什么意思？”
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628已经想上来和他打一架了，成功把人气到，秦眴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冷漠地垂下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脸清纯的，与世无争的小肇事者，“还不跟我走？”
虞兰颂和他对视一眼，刚要说一个“不”字被他咽了下去，乖巧地像小尾巴一样跟在秦眴的身后。
倒没有刚才一口咬定说不认识的时候那嚣张的气了。
沈娇从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后就知道其他玩家根本就靠不住，今早碰到那三个躲在宿舍里的胆小鬼，一直避开他们行动，连和他们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是跟他们一起行动的，见秦眴要走，下意识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秦眴却突然停下，不解地望着她。
沈娇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旁边呆呆的，一幅事不关己表情的小漂亮，顿时了悟地脚下拐了个弯，转了一个僵硬的九十度，“我……我还没吃饱，我再去喝完粥，你们聊，你们聊。”
这是虞兰颂第二次来禁闭室，他看到秦眴熟练地从身上掏出一挂钥匙打开铁门上面的锁，诧异地发问，“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马上就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秦眴眼含笑意地望了他一眼，可能觉得现在还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倒是没有直接拆穿他，“从护士长那里拿到的。”
熟悉的甬道很黑，虞兰颂走在秦眴身后，倒不是很害怕。
他脚下踩空了一个台阶，旁边的秦眴立马扶住了他，因为太黑所以看不到脸，只能听到他悦耳好听的声音轻声提醒，“小心一点。”
虞兰颂摆烂了，耍脾气地哼了一声，“秦医生，你这可不是对待病人的态度。”
黑暗之中，始终有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指，秦眴的手掌比他宽好多，每个指缝都被他的手指占满了，这是个占有欲意味的动作。
秦眴面色淡定，“嗯，只对你一个人。”
他拉着虞兰颂走路又稳又快，禁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秦眴随便挑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打开门，侧过身让虞兰颂自己走进去。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正大光明的进禁闭室，虞兰颂一走进去就直接跳起来，“秦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好崇拜你哦！”
秦眴表情淡淡地凝视着他笑盈盈的眼睛，半天才叹了一口气，“下次别做这种事情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从虞兰颂一大早不知道发什么疯开始演戏一直到被秦眴带到禁闭室，它原本以为接下来的发展是成人才可以看的内容。
现在发现不是，它还有点空落落的，只能在一旁说风凉话，【哼，真没劲，他是不是不行？】
虞兰颂第一天进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他桌子上面的笔记本电脑，心惊地发现上面居然是病院每一个地方的分镜监控画面。
虽然这是一件很小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虞兰颂之后还是把这个小细节告诉了其他玩家。
整个病院现在已经完全被蒙福里掌控了，但是蜘蛛网一样缜密的监控系统也有漏洞。
“整个病院到处都是监视器，只有一个地方没有装监控，那就是护士长管辖下面的禁闭室。”
他们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院长和护士长虽然表面上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其实更像是互不相关的副本boss，护士长忌惮院长，却不受院长的管辖。
护士长变成的怪物昨晚被秦眴和陆寒隼解决了，现在禁闭室就是整个医院里面最安全的地方。
秦眴其实从虞兰颂早上的态度隐隐猜测到了，副本里目前出现过两个比较有可能是副本boss的就是护士长和院长，其中一个被他们解决，那虞兰颂就是遇到了另外一个。
虞兰颂都没想到秦眴居然这么懂他，那冷硬的眼中隐隐流动的笑意让虞兰颂忍不住也跟着傻笑。
秦眴从来都很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就像第一次见到虞兰颂的时候，现在他也很清楚虞兰颂会对什么样的人心软。
他歪了一下头，“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虞兰颂被他的小动作萌到了，拼命点头。
两个人都听到了隔壁禁闭室的门被拉开之后重重甩上的声音，陆寒隼在外面敲了敲门，冷声提醒道，“只能给你们拖二十分钟时间，聊完赶紧走。”
秦眴面不改色，他压低声音，“本来这种事是要我去做的，幸好我比他聪明一点，快他一步。”
虞兰颂却反而不开心了，轻哼了一声，“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吗？你们居然都看出来了。”
秦眴连忙否认，“你演的很好。”
其实虞兰颂那拙劣的演技也就糊弄糊弄和他不是很熟的沈娇和另外几个玩家，肯定是瞒不过秦眴和陆寒隼的。
他这么说，讨好意味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果不其然，虞兰颂立马就被哄开心了，笑得时候露出两颗乳白色的尖尖小牙，“我也觉得我演的很好。”
秦眴的视线在他的嘴巴上面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点别扭地问，“你的牙……怎么还和之前那个副本里面一样。”
虞兰颂自己拿手摸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缠着人家要吸血的事情，脸一红，连忙解释，“这不是，这是我自己的牙。”
“……你张嘴。”
虞兰颂张开嘴，白糯的牙齿压在湿热的舌头上面，秦眴拖着他的下巴观察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看错了，那确实只是普通的虎牙。
他抬眼，冷不丁和虞兰颂对上视线，才突然察觉到两个人靠的有点太近了。
近到他稍微一俯身，就能亲吻到那柔软的唇和漂亮精致的眉眼。
秦眴突然道，“我们是不是得弄出点动静来？”
虞兰颂呆呆地望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动静指的是什么，红晕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耳尖，“你们为什么要针对人家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秦眴倒不像是陆寒隼，对那个男人的敌意那么大，或者说他不会把任何情绪都写在脸上。
比如现在，他明明很讨厌那个男人，却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在只隔着一堵墙的地方，把虞兰颂抵在禁闭室的门上，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眴怕虞兰颂后脑勺撞上门，手还抵在虞兰颂的脑后，他视线在虞兰颂的脖颈间流转，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兰颂被这纯情的吻弄得有点怀疑人生，他半天才道，“我被院长催眠了。”
一说到这个，虞兰颂就很气愤，蒙福里给虞兰颂做了一个深度的催眠，要不是虞兰颂有系统帮忙，估计也会和其他的病人一样被洗脑成木偶。

第108章
听秦眴说，催眠是催眠术诱发人在恍惚的意识状况下意识范围的变窄，在催眠状态下，可能造成感知思维记忆和行为上面的一些变化。
被催眠者在催眠者强烈的心理暗示之下在潜意识里认同某个信息，再醒来之后会对信息点不同程度的认可。
他说自己是外科医生，对这些也不是非常了解，不过虞兰颂已经猜测出来，自己是从刚开始就在系统的帮助下保持意识清醒，才没有被催眠成功。
所以他认为，诺兰病院的病人有两种来源，一种是玩家在副本当中死去之后被副本变成了病人，另一种是病院中间的原住民，被剥夺了原本的认知后变成了现在的病人。
昨天晚上虞兰颂偷听到，蒙福里说这是一种“治疗手段”。
禁闭室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没有恐怖电影中常见的刑具，被关到禁闭室的病人并不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和惩罚。
相反，这里的结构简单到他们一眼就能尽收眼底，一张病床，一盏会摇晃的白炽灯，躺在这张床上的病人会想什么呢？
或许他们早就没有了自我意识，又或者在进这所病院前早已经精神失常，并不知道病院对自己都做了一些什么。
虞兰颂小声喊了一声秦眴，朝他挥了挥手，“秦哥，你过来看，墙上好像有字。”
血色的字迹在床边的墙上，像是一个成年的男人佝偻着腰窝在床上，用自己的指甲抠出来的，指甲都已经抠烂了，写出来的字迹却很模糊。
他趴在墙上，勉强辨认，“逃……逃出去……离开……疯子……他……她……”
过了一会，虞兰颂泄气地叹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只是能从那凌乱的字迹和血迹当中判断出来，在墙上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精神临近崩溃的状态下，怀着恐惧的心情写下的这行字。
虞兰颂还想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突然被秦眴从床上拉了起来，他不解地望过去，秦眴只说了一个字，“脏。”
其实虞兰颂想说床上的床单和被罩连落灰都没有，很干净，突然想起来秦眴有点洁癖，立马就不说话了。
除了这面墙上有字，其他墙面都很干净，空荡荡的，尤其是天花板，白到刺眼，一个正常人被关在这里都会觉得心里压抑，更不用说精神本来就不稳定的病人了。
虞兰颂坐在床边，托着下巴，“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这个副本比起从怪物手下逃生，更难的是要注意一些很小的细节，如果漏掉一点信息，可能就会导致通关失败。
秦眴见他纠结到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便安慰了一句，“如果想不到就暂时放在一边。”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虞兰颂豁然开朗，对哦，他现在是和秦眴还有陆寒隼在同一个副本里，还要他动什么脑子。
他只要躺平了当个小fw，等着他们带飞就可以。
系统对他的不求上进很是嫌弃。当个关系户的感觉真好，虞兰颂在禁闭室享受到了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具体表现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送饭，还有帅哥亲自陪他聊天。
要是这个帅哥不挎着一张司马脸就更好了。
陆寒隼给虞兰颂送饭，看到他缩在角落里就来气，面无表情地重重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搁，“吃。”
虞兰颂本来是靠在墙边打瞌睡的，抬眼看到是陆寒隼顿时吓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陆哥，怎么是你呀。”
陆寒隼的狐狸眼挎着，耷拉着个嘴角，“你希望是谁？那个老男人吗？”
虞兰颂慢吞吞地打开饭盒，饭菜还是热的，很香，“秦哥不是老男人，秦哥虽然很高冷，但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瞥了陆寒隼一眼，顺道抱怨了一下陆寒隼对他的冷酷无情。
陆寒隼嘴角抽了抽，他很想用力地敲一敲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才会觉得那种危险分子温柔。
他抱着臂睥睨着抱着个碗往嘴里扒拉米饭的人，“你要睡觉为什么不去床上睡？还是你抖m，就喜欢睡在地上？”
虞兰颂，“……秦哥说床上不干净。”
陆寒隼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心平气和地问，“虞兰颂，你是不是皮痒了？”
虞兰颂不说话了，低下头乖乖吃饭。
让他奇怪的是，陆寒隼也没有再说他什么了，就连他喝汤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呛了一下，都没有奚落嘲笑他。
而是站在一旁，用一种虞兰颂看不懂眼神望着他，不是从前那种傲慢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的眼神，更像是在单纯看他吃饭。
“……”不知道吃饭有什么好看的，虞兰颂只知道但凡换个人被这么盯着，肯定吃不下。
顶着陆寒隼灼灼的视线把饭吃完，不饿了，还有点撑，虞兰颂把饭盒收拾好还给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陆寒隼淡淡地看了他半天，来了一句，“亏你的吃得下去，心真大。”
虞兰颂脸色一僵，“……”
可能是他不服气的表情太可爱，陆寒隼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后低着头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连续进副本高强度的思考，像这样偶尔松懈一下，才会额外感到疲惫。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只是不甚在意地席地而坐，盘着腿就坐在虞兰颂的旁边，“你是不是很想打我，但是又不敢。”
虞兰颂呵呵笑了一下，“怎么会，我最喜欢陆哥了，怎么会想打你呢。”
陆寒隼完全没有被他又甜又乖的笑容迷惑，他勾着嘴角，“如果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报仇呢？”
虞兰颂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疯，蹙着眉问，“什么意思呀？”
陆寒隼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脸色寡淡，“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把你之前受过的气都撒出来，之后就不要再老是生我的闷气了。”
细白的手腕被男人握在手心里，放在男人身上的时候是虚虚搭在上面的，不像是要他打人，反倒像是调情。
虞兰颂挣脱不开，气得脸颊都红了，“你又发什么疯呀，我没事打你干什么呀？”
陆寒隼细长的狭眼垂着的时候，不像平时看人那么冷淡难亲近，如果他有狐狸尾巴，现在可能已经在身后愉悦地甩来甩去了。
他一挑眉，“我给你一个机会报仇，不好吗？”
陆寒隼拽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打，虞兰颂根本就拗不过他，两人闹了半天，倒像是虞兰颂下眼睑泛粉，像是被欺负了。
柔软的手掌心被迫贴在他的胸口处，那里有一颗鲜活的心脏在跳动着，有力的脉搏撞击着他的手心，靠太近似乎还能听到咚咚的声音。
陆寒隼一垂眼就能看到蜷缩的手指上面覆着肉粉色的甲盖，像小猫的爪子一样，脆弱的指腹被迫和他贴在一起，充血后指尖都红红的。
他呼吸一滞，忍不住捏了捏那柔软的指腹，手指强势地闯入指缝当中，捏紧了他的手。
“我收回之前的话。”
睫毛无精打采地垂在下眼睑，虞兰颂茫然地掀起眼帘看他，那睫毛就像蝶翼一样往上翻飞，“什么？”
“去床上说，”陆寒隼拉着他让他坐到床上，双手压在他的两侧，笑着道，“床再不干净你也要躺，地上会不舒服。”
“我收回之前任何狂妄的话，”哪怕是在道歉，他的气场也极具有压迫感，“你不是笨蛋，我也不讨厌你。”
虞兰颂怯生生地望着他，“陆哥……”
陆寒隼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异性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虞兰颂没想到自己只是吃个饭，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他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听他这么问，懒洋洋道，【不知道，应该是在和你告白吧。】
虞兰颂有点慌，语无伦次地说，“没关系的，我不歧视同性恋，不对，我是同性恋，不对，我不是……”
“呜呜呜，陆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寒隼闲适地问他，“你错哪儿了？”
虞兰颂，“……我不应该骗你。”
“说错了，”陆寒隼淡淡道，“你不应该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你不应该让我看到就上火生气，现在知道错了吗？”
虞兰颂，“……”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弱弱地举手，“可是你这样，寒晓姐姐会生气的。”
提到陆寒晓，陆寒隼眉眼就多了几分冷意，“还顾得上别人的意见，看到你没有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捏住虞兰颂的下巴，左右打量，“早上你和他说了一些什么，你这么好骗，他没有哄着你张开嘴给他亲吗？”
想到早上的那个吻，虞兰颂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这模样很勾人，因为羞恼所以漂亮的眼睛晕着薄怒，陆寒隼貌似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被我猜中了吗？”
他神色困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拒绝别人呢？还是说拒绝键在你这里，已经被你删除了。”
捏着下巴的手指一路向下，轻轻地抚摸狎昵亲近，“不如就从拒绝我开始吧。”
“试一试，你能拒绝我做到哪一步。”

第109章
虞兰颂本来以为陆寒隼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还像一个学者在专心研究什么课题一样认真。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胸口的扣子，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两颗扣子解开之后，一小片雪白的锁骨已经暴露在空气当中。
衣衫的凌乱反衬那才成年没多久的脸蛋纯情无辜，羽睫之下，覆着一层薄雾的黑瞳仁水洗过一样明亮。
陆寒隼目光沉沉，他从一开始就紧盯着虞兰颂的眼睛，不过放他每一点情绪的变化，哪怕手上的动作不停。
指尖已经摸到了外套下衬衫上凸起的地方，微微往下压了压，他问，“这样呢？”
那手指滑落到腰间，虞兰颂顿时就像被戳到最柔软地方的小乌龟挣扎起来，那软绵绵的力气陆寒隼还没有放在眼里，甚至坏心眼地掐了一下。
“这样呢？”
虞兰颂不知道，他像是喝多了一样，脸烧得通红，只能可怜地望着陆寒隼，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小动物，祈求着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心软和放过。
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热腾腾的米饭里面掺杂着甜甜的清蒸玉米粒，糯米肉圆软糯的糯米包裹着肉，还有炖的入口即化的排骨汤，每一道的烹饪过程都很复杂，哪里是病院里会提供给医生的员工餐。
他不知道陆寒隼是在哪里借到的厨具，又花了多长时间做饭，看到那饭菜就让虞兰颂想到之前在陆家，陆寒隼穿着围裙耐心处理食材的模样。
明明是脾气很不好的人，总是凶巴巴的，可是对待一些小事，又意外地专注和认真。
虞兰颂有的时候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的时候幼稚的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脸红，陆寒隼却从来没有嘲笑过他，反而很耐心地听他说完。
吃别人的嘴短，更何况他还当着人家的面全都吃完了，虞兰颂瘪了瘪嘴，眼睛湿漉漉的望着男人。
陆寒隼手指顿了顿，羽睫压下，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捡起虞兰颂的外套丢在他身上，冷声道，“穿好，别着凉了，npc那边我会应付，晚上我来接你。”
带着消毒水的白色外套兜住了虞兰颂半张脸，他仰躺在床上，黑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极致的黑和白在这灰暗的小房间里构成了一幅不朽的名画。
陆寒隼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最近头疼越来越严重了，所以经常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他拿起被虞兰颂好好摞在一起的饭盒和自己的外套，转身就要走，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突然勾住了他的手指，扯住他不让他走。
他垂眼，细白的手指还在颤抖，怯生生的，虚虚地抓着他的指尖，似乎只要他稍微一挣扎，那手指就会像枝头被抖落的粉嫩花瓣一样松开，放任他离开。
明明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陆寒隼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用力地攥紧了，让他喘不上气来。
阴沉的望着那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反手把那冰凉的手反扣住。
他背对着人，不咸不淡地说，“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一次都没有抓住，可能这就是笨蛋的天赋吧。”
总是能恰好地撩拨到他的情绪，那漂亮的脸说出甜蜜的话语，多到让他都不能理解的小动作，都让他无法……无法拒绝。沈娇这天过的很痛苦。
其他废物队友实在靠不上，团宠小甜心又被关进了禁闭室，她很想和另外两位大佬讨论讨论副本剧情，但是这两个大佬全都神龙不见尾，上午秦眴不在，下午陆寒隼也不在。
她理解现在虞兰颂被关在禁闭室两位大佬肯定很着急，但问题是人不就是你们两个送进去的吗？至于连副本都不管了吗？两个人都恨不得住进禁闭室里陪人家。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是她是肯定不敢把话说出来的。
下午所有病人在大厅里面集中的时候，沈娇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陆寒隼，她赶紧扯出笑脸小跑过去，想和人打个招呼，突然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虽然还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是总觉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平时总是傲慢得谁也看不上，现在眼中居然有平和的笑意，走路大步流星意气风发。
垂眸神色疑惑地望着她的时候，像极了一个餍足的狐狸在晃尾巴。
沈娇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额……没什么，就是那个……他还好吧。”
沈娇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个转移话题的鬼才，她还笑着关心了一句，“对了，你的嘴怎么了？在哪里撞到了吗？”
陆寒隼的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嫌弃，“他没事，吃得好睡得好，跟小猪一样。”
沈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陆寒隼用袖口擦了一下自己破了皮的唇，他笑了一下，“至于这个，被猫咬了一口而已。”
那笑容让沈娇的拳头顿时硬了，要不是打不过，她很想一拳打在陆寒隼的脸上。
沈娇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总有一种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她一个在死亡游戏里奔波的花季少女为什么还要吃这种苦？
而且她真的好想知道陆寒隼到底在禁闭室对人家做了些什么呀！她好不容易才进这个副本，有什么是她这个尊贵的副本玩家不能看的！
很快，陆寒隼收敛起表情，低咳了一声之后恢复了正经，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跟他就甜蜜蜜，跟我就不耐烦是吧？跟他就甜蜜蜜，跟我就不耐烦是吧？跟他就甜蜜蜜，跟我就不耐烦是吧？
沈娇挤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没事，就是想问问，今晚还行动吗？”
陆寒隼微微颔首，“我拿到了一份病院的分布图，今晚一起行动，去档案馆找线索。”
女孩子舒了一口气，还好，幸好大佬还没有忘记正事，她赶紧问，“那……那几个人怎么处理？”
她说的是那几个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完成任务，而是躲在宿舍里消极游戏的人。
提起这个，陆寒隼面色一冷，他低下头把黑框眼睛戴上，瞥了女人一眼，“不用管他们，死活都与我们无关。”
都已经做到高级副本了，还那么天真地觉得副本可以投机取巧，要知道系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副本里的设定是这样，那就是逼着他们去和副本怪物对抗，怎么会任由他们消极游戏。
陆寒隼很看不起逃避问题的废物，在这一点上他和秦眴达成了一致。
秦眴更独狼一点，他不爱和其他人讨论副本剧情，但是别人找他合作，他也不会拒绝，至于消极游戏的，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
沈娇有点气不过，她觉得他们辛辛苦苦地做任务找线索，凭什么让那几个人捡漏，可是她又不能把人揪出来打一顿，只能听陆寒隼的话，随他们去了。
虞兰颂是晚上才被从禁闭室里放出来，成功躲掉了一天的工作，听沈娇说，蒙福里来找过他，知道他犯了错被关进了禁闭室，表情不太好看地离开了。
他躲在员工宿舍里，秦眴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躺在床上睡觉。
脸一大半都埋入了枕头里面，压得腮肉都陷下去了一块儿，脸睡得红红的，张着嘴呼吸，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秦眴，“……”
秦眴有一个妹妹，才上初中，特别调皮，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哥哥你能不能好好用脸啊，长得这么帅却老是板着脸，哪个男孩子会喜欢你。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小孩子的这些话术，现在突然觉得这句话在虞兰颂这好像也同样适用。
他把人从床上喊了起来。
虞兰颂揉着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手摸到枕头上的潮湿，脸色突然僵住，呆呆地抬眼，幸好秦眴正在把绷带往自己的胳膊上缠，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秦眴的胳膊上，软着嗓子慢吞吞地问，“你受伤了吗？”
秦眴摇了摇头，“没，只是保护措施。”
虞兰颂亮晶晶地盯着他的手臂，他从小就爱看一些动漫，看到他手上缠绕的白绷带顿时中二病爆棚。
秦眴有点无奈，“你也想要吗？”
虞兰颂猛地点头。
他伸出胳膊，和秦眴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比，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要收回的时候却被秦眴捉住了手腕，他垂眼，“别动。”
秦眴这么惯着自己，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
虽然袖子放下之后就看不到了，但是虞兰颂还是很开心。
沈娇看到的就是睡饱了跟吸足了精气的妖精一样的小孩儿，她忍不住捏了捏那脸颊，“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放下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两股死亡视线，强撑着面不改色地微笑。
被漂亮的姐姐捏脸，虞兰颂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去档案馆吧，今晚绝对不能迷路了。”
“是呀，”沈娇点了点头，没有了守门的怪物在，她轻松了很多。
绕过过道走到楼梯口，雾渐渐往大楼里弥漫了，他们的视线条件越来越糟糕，但是沈娇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捂住了嘴才止住了尖叫声。
穿着护士服的怪物拖着带血的鞭子，站在楼梯口，它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但是众人似乎看到它咧开满口血腥的嘴，嘲笑他们的模样。

第110章
怪物会再生？或者说，怪物根本是没办法打败的？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幸好这里已经没有遇到特别情况只会傻在原地的新手玩家了。
几乎在第一时间，不需要某个人发号施令，所有人都默契地转身，退回到活动范围更大，更容易逃脱的走廊里。
黑夜，一轮血色的月亮挂在天上，被浓雾遮挡着，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不祥的红光，最后，完全湮灭在浓雾当中，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整个走廊安静得吓人。
突然，一只老枭落在病院唯一一棵歪脖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寂静。
这像是一个信号，一场死亡盛宴的开幕式，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所有的员工宿舍里传出怪物的咆哮声，躲在员工宿舍偷听外面动静的三个玩家尖叫此起彼伏。
有人手指扣在了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噪音，下一秒噪音戛然而止，像是那个人被怪物咬住了腿拖走了，惨叫声也越来越细弱。
站在外面的玩家顿时就知道，宿舍里面现在也不安全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三个玩家的死活，此刻都警惕地注视着怪物护士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怪物并不是没有受到之前的影响，前一夜，秦眴为了防止怪物再生，几乎踩碎了它两条小腿骨，脑袋也被一把匕首狠狠贯穿。
现在来看，它的两条腿明显有些不利索，脑袋上也有一道裂缝，干涸的血从裂缝中流淌出，狰狞的面目因为那蜿蜒的血迹更加可怖。
陆寒隼视线停留在怪物手上的鞭子定了定，他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见秦眴的枪已经举起来了，蹙着眉提醒，“枪没有用。”
果不其然，秦眴朝怪物的腿开了一枪，打碎了怪物的膝盖，那怪物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之后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被枪打碎的膝盖流出了脓血和碎肉。
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很是嫌弃。
沈娇见虞兰颂面色苍白，握住了他的手，朝他点了点头，无声地鼓励他，就听见秦眴沉声道，“你们先走，我来对付他。”
陆寒隼挑了挑眉，“你一个人可以吗？”
秦眴把枪收了回去，甩出一把刀，刀刃对准了那怪物，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好他。”
那怪物明显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强了，虽然移动速度慢了下来，但是甩鞭的力度大到一鞭子下去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顿时丧命。
陆寒隼点了点头，“我们走。”
那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见他们要跑，还想阻拦，不过很快它就顾不上其他人了，凶狠地朝着秦眴扑了过去。
虞兰颂看到秦眴动作灵活地侧身躲过了怪物的攻击，还能抽出功夫朝他点点头，“去吧。”
浓雾弥漫，他们要很小心脚下才不踩空阶梯，陆寒隼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陆寒隼突然停下了脚步，虞兰颂又紧张又害怕，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示意虞兰颂抬头，虞兰颂看到了墙上1f的标志，才知道他们已经到员工楼一层了。
不知道是谁舒了一口气，还没说什么，陆寒隼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谨慎，“小心一点。”
虞兰颂怯怯地问，“怎么了吗？这边不是安全的吗？”
陆寒隼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总有一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虞兰颂不知道陆寒隼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一向很相信陆寒隼的感觉，并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虞兰颂总觉得浓雾里有什么在盯着他们。
他往陆寒隼旁边凑了凑，拉住了陆寒隼的衣角。
陆寒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形图，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就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其他人不知道雾气这么浓，陆寒隼是怎么辨认方向的，但是在这种藏着未知恐惧的情况下，陆寒隼就像领头羊一样，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人毫无怨言地跟在男人的身后，甚至一个比较善良的玩家还小声提醒，“我们要快一点过去吗，这样还能早一点回来帮秦大佬。”
沈娇话没过脑子，不客气地随口说了一句，“你都叫人家大佬了，他还需要帮忙吗？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跟着我们就行了。”
那个玩家噎了噎，脸上有些不虞，但是碍于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明显心情有点不好。
沈娇突然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冲，抿了抿唇，又不好意思跟人道歉。
虞兰颂叹了一口气，沈娇是真的不怎么会说话，明明每次都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是能气死人。
他扯了扯那个玩家的衣角，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你别太介意，她没有什么其他意思，而且你不用担心秦哥，他很强的。”
那玩家看到虞兰颂的笑脸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他愣了一下后道，“呃，那就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虞兰颂看他有点眼熟，好几次他们都是一起行动，昨晚甚至主动提出要留下和秦眴陆寒隼一起拖住怪物，对他之前的印象一直是高高瘦瘦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
顿时就很有好感，忍不住和他多说两句，“没事，你在现实是做什么的呀，真的好厉害哦，居然不怕那个怪……”
陆寒隼忍无可忍地把他扯到身旁，捂住了他的嘴，“你就那么闲不住嘴吗？”
他一会顾不上他，转头就看到他又在勾搭别的男人，还朝着人家笑得那么好看，没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的耳朵都红了，一副坠入爱河的傻小子模样吗？
他垂头凑近虞兰颂的耳廓，咬着人的耳朵小声道，“你要是管不住嘴，我不介意用点别的东西来堵住它。”
虞兰颂耳尖一点一点染上了粉色，他愤懑地对系统吐槽，【这个男人变了好多，怎么越来越黄暴了，他以前人设不是这样的。】
简直是在晋江文学城会被读者怒骂ooc的程度！
它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长得漂亮就算了，嘴巴还甜，性格还好的不得了，稍微过分一点就要掉小珍珠了，不欺负你欺负谁。
陆寒隼在其他玩家诡异的注视以及沈娇麻木的逼视下，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还掐了一下虞兰颂的脸，“乖一点，知道了吗？”
虞兰颂不敢开小差了，老老实实地跟在陆寒隼的身后。
陆寒隼的方向感真的特别好，七绕八绕地带着他们摸到了办公楼，往楼上走的时候，陆寒隼叮嘱虞兰颂，“你和他们都跟紧了。”
他总觉得这雾气在这一片区域更浓了。
虞兰颂抬着头，他从走进这栋楼开始头就一直有点晕，但是又怕耽误大家的事情，就强忍着没说，陆寒隼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迟钝地点了点头。
往楼上走的时候，怕一脚踩空台阶，虞兰颂紧紧盯着脚下，眼睛越来越花，他知道在这种副本里数台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他忍不住。
1……2……3……4……
刚才数到几来着。
虞兰颂有点糊涂了，他想问问陆寒隼，却突然发现身旁没有人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他一瞬间就想到了陆寒隼之前对他们说过的话。
浓雾会让他们看到自己内心最想看到的东西，其实抵抗不是很难，只要知道这一些都是假的就行了。
他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雾里，不知道那浓雾正在温柔地包裹住他。
意识越来越昏沉，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虞兰颂踉跄了一下，靠住了墙，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睡意，只是睡着之前，他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身旁焦急地喊他的名字。闹钟的声音好吵。
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摁掉了手机上面的闹铃，过了好半天，那人才突然清醒过来，坐直了身体，刚睡醒的黑发不安分地乱翘。
虞兰颂茫然地垂下眼，摸了摸柔软的被子，又看向陌生的四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刚才还在清除计划的副本里面，他和其他人都走散了，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敲了敲他床头的栏杆，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颂宝，发什么呆呢？睡醒了就快去来，今天有新生入学欢迎仪式，你忘记了？”
除了男孩子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男生正在收拾东西。
虞兰颂觉得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是一名大一的新生，刚刚入学没多久，和舍友还不是很熟悉，但是他性格很好，很快就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他迷迷糊糊地被元气的男孩子拉了下来，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换了一件外套，跟在其他三个舍友身后。
他尝试着喊了一声系统，没有任何的回应，所有关于副本的记忆，就像一场梦一样，突然消失个干干净净了。
无数面目模糊的人从他的身旁走过，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舍友揽着他的脖子，有些不满地问他为什么今天这么呆。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那高大帅气的舍友偷偷摸了一下他的脸，感慨手感怎么能这么好。
另外两个舍友还在因为昨晚打游戏谁多补了另一个人一个兵吵个没完，一个翻了个白眼扭头不想理他，刚才还祖安十级问候另一个舍友爹妈，转头就温声细语，问虞兰颂有没有想吃的早饭，帮他去食堂买。
虞兰颂没有任何反应。
他过了半天，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他一直期盼的，平静的校园生活啊。

第111章
虞兰颂没想到自己参加大学的新生欢迎会居然是在一个副本编织的梦里。
雾的能力是有限的，从它创造出来的梦境中除了一些重要的角色，其他人的脸都朦朦胧胧没有五官就能看出来。
它不能创造出一个完全完美的世界来欺骗玩家，甚至粗糙至极，破绽百出，就像一块爬满了蚂蚁的糖块，让没有尝过甜头的人饮鸩止渴。
走出宿舍楼，楼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身材丰满，长发及腰，她时不时朝楼里面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是有男生朝她吹口哨，她又不会搭理人家。
虞兰颂被舍友簇拥着走出来的时候，女孩子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跑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穿着高跟鞋快和他一样高。
她声音很甜美，娇嗔地抱怨，“我等你好久了。”
虞兰颂，“……”
虽然他是dream过大学能和漂亮清纯的大姐姐谈恋爱，但是为什么漂亮姐姐没有脸啊！反倒是三个舍友，为什么帅得那么具体！
心中疯狂吐槽，虞兰颂被架着抿着唇一动也不敢动，和漂亮姐姐贴贴很快乐是没错，但是这个漂亮姐姐没有脸就很惊悚了。
顿时从甜甜的校园爱情变成了惊悚恐怖故事。
而且他总觉得另外三个舍友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女朋友”，一见到就如临大敌。
旁边一直好哥俩儿的勾着他脖子的男孩子脸上笑容一僵，动作强势地把女人往旁边一推，还挑衅地给女人递了个眼神。
女人立马就拉着虞兰颂的胳膊嘤嘤嘤。
虞兰颂听到自己身旁的舍友骂了一句真晦气，“……”
他不由联想到古代的帝王，身边围绕了争风吃醋的妃子，顿时就狠狠地代了，虽然这么想自己的舍友不太合适。
虞兰颂就像一个被他们摆弄的精致人偶，漂亮的面容麻木，他已经知道这是虚假的梦境，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他到底要怎么离开这里啊！
就算闭上眼睛疯狂默念这些都是假的假的，一睁开眼依旧是在梦境里。
身旁善解人意的舍友关心已经到了，温柔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和辅导员请假。”
虞兰颂连忙战术后仰，“不用不用，谢谢，我挺好的。”
一张俊脸在他面前放大，少年人桀骜的眉眼刻意放得柔和，“真的没事？让我看看？眼下有青黑，昨晚没有睡好吗？”
“我真的没事，”虞兰颂有点窒息，这舍友也太自来熟了，怕不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这真的是他期盼的梦境吗？
不会是看他在副本里过得太舒服所以来折磨他的吧。
学校的大礼堂已经座无虚席，舍友拉着虞兰颂，女孩子因为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不能坐在一起，只能独自坐到自己专业的位置上面去了。
她走的时候，虞兰颂明显能够感觉到另外几个舍友心情好了很多。
最高的那个男生拉着虞兰颂在他身旁坐下，虞兰颂靠着柔软的椅背闭目休息，一睁开眼，就发现身旁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被发现了也丝毫没有露出窘迫的表情，反而朝他笑了一下，“我就说你昨晚没有睡好，还强撑着做什么，在我的肩上靠一会吧。”
虞兰颂抿了抿唇，他确实有点困，往舍友那边靠了一点。
高大的舍友主动把靠近虞兰颂那边的肩往下倾斜，让他能够枕在自己的肩上。
那个漂亮的小舍友一靠近，柔软的脸颊压到他肩骨上，微微陷下，十八九岁处于精力旺盛时期的大男孩顿时身体一僵。
漂亮的小舍友像一朵棉花糖落在了他的肩上，没有多少重量，又软又甜，让人很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甜到拉丝。
从红润的唇中呼出的温热吐息打在他的脖子上，那一小块的皮肤快要烧起来了。
虞兰颂睡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舍友不自在地揉了一下被他靠过的地方，有点不好意思地上手帮他揉，“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
没想到舍友尴尬地躲开了他的动作，“没事，就是有点僵。”
虞兰颂呆呆地点头，“哦……对不起。”
“没事哦，”舍友笑得很阳光，没有一丝的阴霾。
几个面目模糊的领导在台上讲着一些欢迎新生的话，虽然是读稿，但是虞兰颂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觉得这种体验还挺新鲜的。
过了一会，校长站起身，用热情的语气道，“接下来为各位介绍我们学校的一位优秀校友，他毕业之后就独自创业，不忘母校，为我们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欢迎他。”
一听有优秀校友，本来昏昏欲睡的同学们马上就打起了精神，这种亢奋的氛围到一个盘靓条顺的帅哥之后，更是达到了极点。
虞兰颂很震惊，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见到了秦眴，他只知道秦眴现实中是一个在医院上班的外科医生，没想到居然能有钱到给学校捐图书馆？
不过一想到这里是他的梦，他顿时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秦眴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很穷的那种。
男人穿了一声白色的休闲服，和几个穿着西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站在一起，额外的养眼，他垂眸的时候，那清淡的浅灰色眸子扫过台下，之后就矜持地收回。
没有丝毫的停留，而且虞兰颂非常确定男人看到了自己，但是那眼神，实在是不像看到了认识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关于介绍男人的时候的那些头衔，虞兰颂一个都没有听清楚。
他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没有清除计划，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应该没有机会认识那么多站在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的。
应该会和这个梦境一样吧，男人站在台上，帅气体面的发言，而他不过是台下一万多个学生中间不起眼的一个。
一想到这里，顿时手脚有点冰凉，他失落地垂下眼。
旁边的舍友本来抱着臂，认真地听优秀校友的发言，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小漂亮舍友情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低落。
他往旁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台上男人的演讲已经结束了，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坐了回去，虞兰颂眼神闪烁，“没事，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我去一下厕所。”
虞兰颂慌乱地站起身，这一排的人都主动把腿让到一边，紧盯着他让他出去。
他感觉到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立马更加紧张了，这个梦里面的人都好诡异，他因为谁的脚不小心绊倒了一下，立马就有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腰。
台下灯光很暗，虞兰颂看不清是谁，只能匆匆说一句抱歉。
好不容易挤到了外面，虞兰颂跳着台阶跑出了大礼堂，找到了公共厕所，一头扎了进去，幸好现在所有的学生还在里面，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洗手池鞠了一捧水往自己的脸上撒，冰冷的水洇湿了他的眉眼，顺着他清晰的下颔线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了水池里。
旁边的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的水流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到水下，男人垂眼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手。
虞兰颂通过两面靠在一起的镜子才敢偷偷地看他。
秦眴察觉到一股视线，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站在他旁边的虞兰颂，突然一怔，他侧过头，眉头微蹙，“你……”
虞兰颂立马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在陌生人眼中是很不礼貌的，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的。”
“没事，”秦眴和现实中一样，虽然冷淡，但是并不高傲，他抬了抬眉，好奇地问，“你是大一的新生？”
虞兰颂点了一下头，“嗯……”
他动作温吞地把水龙头拧上，以为秦眴会和他说点什么，可是等他转过身的时候，身旁高大清隽的男人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等一下。”
在那漂亮的小男孩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秦眴忍不住喊住他，可是当他转过头来，用那漂亮的玻璃眼珠望着他的时候，他又一时语塞。
“你的头发有点乱。”
半天，他找了一个很憋足的理由。
还好，刚刚接触社会的大学生就像刚刚踏出巢穴的幼崽一样好骗，那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可能是刚才睡乱了。”
他的模样太过可爱，秦眴忍不住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半开玩笑问道，“是在我演讲的时候吗？我演讲很无聊？”
“没有，”虞兰颂赶紧摇了摇手，“你讲的很好，是我昨晚没有睡好，所以有点困。”
虞兰颂没想到能在洗手间里碰到秦眴，还主动和他说话，而且他总觉得梦里的秦眴比现实中更具有攻击性，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声的威严感。
他逃似的离开了，可是等他回到大礼堂的时候，新生欢迎会已经结束了，人全都走光了。
他茫然地站在无人的大礼堂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突然有种后退的冲动，想去找秦眴，哪怕他现在并不认识自己。
这里没有他熟悉认识的人，虽然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但是同样也孤寂无聊。

第112章
就在虞兰颂发呆之际，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肩上，男人好听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大礼堂里额外清晰，就在刚刚，他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在洗手间里。
“怎么了？发什么愣？”
转头，男人冷淡性感的脸逆着光，垂下羽睫的时候眼中的神色晦涩难辨，很快，虞兰颂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秦眴还是和平时一样。
他有点尴尬道，“我舍友好像先回去了……”
秦眴一愣，随即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刚才那个在台下坐在你旁边的是你的舍友吗？”
虞兰颂还以为当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还装得一副和真的一样。
心中吐槽，他“嗯”了一声，却见男人勾了一下嘴角。
想到刚才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为了让虞兰颂靠的更舒服，维持一个动作半天都没有动，两人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他心中就一阵发酸。
秦眴语气轻松，“是吗？看来你们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他都不等你。”
虞兰颂，“……”他总觉得秦眴这语气有点奇怪，于是理智地选择了不说话。
他一直垂着头，所以没有注意到秦眴的眼神有多炽热，炽热到已经违背了他克制冷淡的性格，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人靠近。
秦眴走到他面前，近到可以彼此呼吸的距离，浅淡的笑意挂在嘴角，“一起走吧，我的车停在你们学校门口。”
虞兰颂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极了那种听不懂暗示的直男，“可是我们宿舍楼和学校的门口不顺路，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秦眴面色不变，“那我送你回去。”
虞兰颂，“……”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他自己的这个梦里，秦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所以男人殷切地让他有点怀疑。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秦眴突然压低了声音，“我的父母在国外生活，我在国内没有什么亲戚，平时工作很忙也没机会交朋友……”
薄唇微微抿着，看上去稍微有点可怜，尤其是用这张顶级男模脸做出失落的模样，更加让人难以拒绝，“一直没什么和我说话的人……”
说完，他就盯着虞兰颂看。
虞兰颂，“……”
好说不说，这一幕多少有点眼熟了，虞兰颂一想到自己之前的受骗经历，是能够上今日访谈的程度。
他硬着头皮，“那……那好吧。”
秦眴立马从善如流地牵起了他的手，还朝他颔首，“行，那走吧。”
虽然在副本里虞兰颂经常因为害怕拉着秦眴的手或者衣角，但是像这样在这种真实性很强的校园里，两个男人手拉着手走，还是有一点奇怪。
不过是秦眴单方面地拉着虞兰颂，他走在最前面，成熟老练的气质一看就不像在校的学生，所以两个人走在路上额外地引人注目。
虞兰颂正在思考到底要怎么离开这个副本，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捏了一下，可是当他抬起头看秦眴，他又面不改色。
甚至还疑惑地反问，“怎么了？”
虞兰颂，“我的手心好像有点出汗，要不然我们先放开吧……”而且这样gay里gay气的，好奇怪哦。
秦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我从小就没怎么和同龄人一起玩，也没有体验过……”
“好了好了，拉着就拉着吧，没事的，”虞兰颂连忙打断他的话。
因为刚刚做过新生欢迎会的优秀校友发言，秦眴在学校里的知名度还挺高的，有不少人想跟他搭话，其中不乏一些比较主动大胆的女孩子，都被他礼貌客气地挡了回去。
虞兰颂走在他旁边，偷偷地看他，心中默默地把梦中的秦眴和现实中的秦眴对比。
最后的结论是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概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秦眴的职业是外科医生，可是虞兰颂只见过他穿着黑色风衣拿枪的样子，又帅又a得让无数0腿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穿白大褂拿手术刀的模样。
矛盾的反差感让他这个人更加具有神秘感，让人不由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但这样一个大佬，却在路过奶茶店的时候问他要喝什么。
没一会，两人继续往宿舍楼走，虞兰颂的手上多了一杯多肉葡萄。
“还记得我大一的时候，很喜欢从这条路走，回宿舍，虽然远了一点，但是新生入学的时候正好是秋天，满天飞舞的梧桐叶很美。”
秦眴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感慨，他抬眼的时候眼神怀念，低眸的时候，又有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
“你知道吗？这里的梧桐树是萧校长纪念自己的亡妻种下的，就是今天给你们开新生欢迎会的那位老先生。”
话音刚落，一片梧桐叶如诗一样落在了秦眴的肩头。
虞兰颂伸手想要帮他把黄叶拿下来，却和秦眴的手碰到了一起，他才发现，没有和他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居然紧张得冰凉。
虞兰颂的手被他抓在手心里，秦眴说话的语气平缓而沉稳，“萧校长和他的结发妻子相识在此，那位女士很爱梧桐树，曾说过这里的景太寡淡，要在这种几棵梧桐树，萧校长便记住了。”
可惜没几年，树还没长成，那位老夫人便生病，去世了。
每次到了秋天，梧桐树的叶子黄了，梧桐叶会被吹得纷纷扬扬，那是一个男人写给自己爱人的情诗，秋风一吹，漫天纷飞的思念就落在了行人的身上。
虞兰颂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不远处的一个供游人停歇的长椅上，那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先生正坐在那，望着梧桐树发呆。
秦眴握紧了他的手，拉着他，步伐缓慢却坚定地朝那位老先生走过去。
校长看到秦眴，愣了一下，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可以听出已经是非常熟识的了。
聊了一会，萧校长突然转过头，问秦眴，“这位是？”
“校长好，我是大一的新生，虞兰颂。”
出于对老师天然的敬畏，虞兰颂怯怯地自我介绍，他朝老先生笑了一下，无措地望了一眼秦眴。
这是一位很好相处的先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趣地朝秦眴挤了挤眼，“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吧！”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先生就已经笑道，“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瞒着我做什么！”
秦眴有些无奈，“先生，你别开他的玩笑了。”
萧校长看出虞兰颂的无措，体贴地没有再八卦，和秦眴聊了一下学校项目对接的事情，就站起身，“这里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我还有事，就先走咯。”
虞兰颂小幅度朝他挥了挥手，“校长再见。”
老先生临走的时候，眷恋地望了一眼梧桐树，感慨道，“年轻啊……”
秦眴感觉到虞兰颂的手心出汗了，半开玩笑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萧校长现在已经不带课了，他又不能挂你的科。”
虞兰颂不服气地反驳，“你又不是学生，当然不懂。”
秦眴淡淡道，“我也是从学生时期过来的，而且那位萧校长当初就是我的考研辅导老师。”
虞兰颂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秦眴居然这么接地气，他还以为秦眴是那种大家族的少爷，学业都是家里安排好的，原来也要考研啊。
而且他难以想象秦眴学生时期是什么样子。
秦眴见他咬着吸管，眉头锁在一起，纠结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葡萄很酸吗？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虞兰颂捧到他的面前，诚恳地问他，“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才发觉，吸管已经被他咬得乱七八糟的了，不由脸一红，刚要抽回手，就见秦眴突然伏下身。
他真的就着虞兰颂的手喝了一口，还表情自然地评价，“我怎么觉得……”
虞兰颂人都傻了，呆呆地和他对视，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嗯？”
秦眴从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清楚虞兰颂脸上的小绒毛，睫毛黑鸦鸦的，垂眼的时候很乖巧，所以他才会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他。
他也是从十八九岁的时候过来的，他只记得他那时候，同龄的大男孩都性格冲动，整天在宿舍里打游戏，把脏话挂在嘴边。
从来没有见过虞兰颂这样的，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又开朗，还有一种刚刚成年的天真感。
让他这个已经远离学校很久的老男人，动了一些禽兽的念头。
秦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伏身看虞兰颂的时候，像野兽在慵懒地伸着腰，“我怎么觉得有点甜。”
虞兰颂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葡萄，确定让秦眴帮自己买的是半糖，其实刚才喝了第一口他就后悔了，葡萄类饮品半糖实在是太酸了。
秦眴舔了一下唇，带过唇齿间的味道，还在心中肯定，确实是甜的。
虞兰颂没有说话，因为，他越过秦眴的肩，看到秦眴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靠近他们。
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哆嗦着手拿出一把水果刀的时候，他倏然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突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人就像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所有的动作就被无限放慢了，他听见了刀插进了皮肉里的声音，鲜红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染红了一地的梧桐树叶。
紧接着是路人慌乱的尖叫声，男人赤红着眼睛的控诉声，虞兰颂什么都听不到了。
梦戛然而止，秦眴的肩膀被怪物的手穿透了，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像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阴沉，抬起手是十足地狠劲，锋利的刀用力地穿透了怪物的头部。

第113章
从梦中挣脱出来，虞兰颂只觉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
匆匆赶过来的陆寒隼接住他下坠的身体，怒气冲冲地问，“我刚才和你说的什么你全都忘记了吗？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虞兰颂倚在陆寒隼的肩上，一阵失神，他抬起头的时候，陆寒隼突然语塞。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陆寒隼突然抬起手，用指腹拂去了他脸颊上不停下坠的泪水，他语气缓了缓，“哭什么？没有在骂你，我只是……很担心你。”
这时候，陆寒隼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红润的唇糯糯地蠕动了两下，剔透的眼睛水珠子不停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一串珍珠一样，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是雾……”
雾创造出来的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哪怕虞兰颂已经走出来，还久久沉浸在梦的情绪当中，痛苦又失落。
他声线颤抖，喊了一声，“陆……陆寒隼。”
陆寒隼冰凉的手骨捏着虞兰颂的后颈，让他一个缓一会儿，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
陆寒隼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道，“没事了，那些都是假的，不管你梦到了什么，都是假的。”
虞兰颂一愣，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秦……秦哥。”
一想到梦里秦眴因为他中了一刀，虞兰颂顿时就慌了，“秦眴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那个怪物很强，他搞定不了的，我……”
陆寒隼皱着眉，他的手摁了摁虞兰颂单薄的肩膀，“你冷静一点，他不会出事，倒是你，现在跑过去能帮他什么？”
虞兰颂和他对视几眼之后，突然泄气。
“你说得对，我这么废物，去了也帮不了他。”
陆寒隼又来气又心软，他叹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虞兰颂的脑袋，“说了很多次了，你不是废物，如果你想帮忙，就跟我过来。”
虞兰颂知道自己和其他人走散之后，其他几个人都在找他之后，因为耽误了别人的时间，更内疚了。
不过其他队友都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沈娇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见到陆寒隼牵小朋友一样把虞兰颂带回来，赶紧扑上来，都要哭了，“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的。”
她和虞兰颂一直是走在一起的，等到陆寒隼发现虞兰颂不见了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看好人才把十八岁的小朋友弄丢了，特别着急，陆寒隼倒是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只是吩咐他们分开头往回找，找不到就回到楼梯道来集合。
陆寒隼挑了一下眉毛，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人面前，他说，“他被梦魇住了，没什么大事，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去院史馆。”
沈娇看了看被陆寒隼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挡个严严实实的美少年，顿时就，“……”
要流下来的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翻了个都能碰到天花板的白眼。
就是说，占有欲不这么强会死吗？
她瞪了陆寒隼一眼，趁人不注意，偷偷地落在队伍的后面，小声和虞兰颂说话，“你没事吧，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美少年茫然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应了一句，声音软糯，“嗯……我没事的，谢谢姐姐。”
沈娇一颗心都要融化了，眼睛要冒出小桃心。
喜欢什么帅哥，美少年他不香吗？别说她顶不住，就连陆寒隼这样的钢铁直男也扛不住美少年的撒娇攻击啊。
陆寒隼警告地望了她一眼，又对虞兰颂凉凉道，“要是让陆寒晓知道你在外面勾勾搭搭的，她肯定会揪你的耳朵。”
虞兰颂很喜欢陆寒晓，怕陆寒晓真的生气，他用细白的手指不安分去勾陆寒隼的衣角，眼神心虚地乱瞟，拖着长音，“啊？你不要告诉晓晓姐。”
沈娇心中不屑地切了一声，说什么陆寒晓不高兴，明明是自己吃醋了。
就是说，傲娇眼镜男讨不到老婆。
陆寒隼对着病院的平面图，带着他们找到了院史馆，这里也是病院的档案馆，所有的病人资料都被收录在里面。
站在门口，几个人都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陈旧的大门好久没有被推开过，他们都很怕打开门之后里面还有什么怪物在等着他们。
陆寒隼却没有丝毫的迟疑，推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虞兰颂也跟着陆寒隼进去了，他很担心秦眴，所以怕在这里耽误时间，想赶紧找到资料去找秦眴。
沈娇胆子也比较大，没怎么犹豫就跟上去了，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比较相信陆寒隼，对视了一眼之后走了进去。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一个人或者一个怪物都没有，安静的有点诡异，黑夜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房间，一走进了只能闻到陈旧文本的味道。
这里似乎没有人看管，很久没有人造访过，资料夹一打开，纸张都已经泛黄了，幸好所在的楼层比较高才没有让这些东西受潮。
沈娇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摁下之后灯却没有开，应该是已经坏了，却一直没有安排人来修过。
他们翻了几篇卷宗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虞兰颂正在找东西，脚边突然碰到了什么，啪的一声发出了清脆的摔碎声。
他垂下眼，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破碎的猫脑袋，吓到小声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喊了几声陆寒隼。
陆寒隼放下手上的资料，过来蹲下捡起了一块瓷片，蹙着眉，“是瓷娃娃。”
猫咪形状的瓷娃娃已经摔得四分五裂，虞兰颂和陆寒隼费了半天力气才把它大致拼凑成原来的形状。
和普通可爱的猫咪瓷娃娃不太一样，这尊瓷娃娃像是故意给猫咪画了一张和人类很像的脸，血红色的三瓣嘴裂开，像是恶意满满地在嘲笑着他们。
陆寒隼借着门外的灯光眯着眼睛，看清这是一尊黑猫瓷娃娃，瓷娃娃的后面刻着一个编号，他们打碎的这一个是269号。
虞兰颂有点慌张，他压低了声音问，“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重要的道具给摔坏了？”
陆寒隼却不甚在意地把黑猫瓷片扔到地上，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摸过黑猫的手指，“副本的恶趣味罢了，不用放心上，你继续去找线索。”
虞兰颂点了点头，听到沈娇在喊他，连忙跑过去，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整整一面墙的黑猫瓷娃娃，每一只都一模一样，摆在书架上面，低着头咧着血红三瓣唇朝他们微笑。
紧跟过来的陆寒隼也觉得这一幕很荒唐，他走到摆架前，拿起一个黑猫，翻过来看，后面果然也有编号。
看到陆寒隼陷入沉思，虞兰颂没有去打扰他思考，而是畏惧地望着这些黑猫瓷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栩栩如生的瓷器，就像一尊尊活猫一样，蹲坐在他们面前，正在凝视着他们。
过了一会，陆寒隼突然道，“这些编号，和医院里面的病人是一致的。”
沈娇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这些黑猫瓷娃娃象征着诺兰病院里面的病人，每一个病人都有对应的瓷娃娃吗？”
简直就像某种巫术一样。
他们暂时不知道这些黑猫瓷娃娃在暗示些什么，只能暂时放到一边，继续去看病人的历史档案，可是这里的档案不是按照病人的序号排放，而是按照病人的姓名首字母归类。
陆寒隼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一个书架前，抬头寻找，过了一会，他抽出一本档案，朝其他人示意过来看。
沈娇看到上面的名字，忍不住叫出了声，她吓到结结巴巴，“欧蒙福里，编号611号……2021年9月6日入院，患有严重的偏执性精神障碍？”
陆寒隼冷着脸，啪的一声把资料夹合上了，他看向其他人，“就是俗话说的妄想症。”
虞兰颂人都傻了，越来越想不明白了，“可是他不是院长吗？如果他是入院的病人，那么真正的院长又去哪里了？”
陆寒隼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因为这里光线条件很差，所以他只能凑近，把新发现的所有的疑点都记在笔记本上面。
他把笔记本合上，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腿才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低咳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如果说原来的611号是他，编号是按照入院的顺序排的，为了不打乱整个病院病人的编号顺序，那么现在的611号就是……”
其他人立马就明白了，那么现在的611号，很有可能才是真正诺兰病院的院长。
立马就有人想去找611号的档案，可是等他们站在书架前，再一次犯难，因为这里所有的资料都是按照病人的姓名排放的，他们并不知道611号的姓名是什么，要是一个个翻找，那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门”很快又要关上，每一个夜晚的怪物都会再生，变得越来越强，时间的紧迫感让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副本看似没有时间限制，实际上，在逼迫他们尽快找出那位身上藏着钥匙的病人。
他们还忽略了什么线索？

第114章
虞兰颂突然小声嘀咕道，“诺兰……”
陆寒隼正在思考，听到他自言自语之后就愣住，突然出声把所有人的都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虞兰颂还以为自己打扰到他思考了，赶紧挥了挥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现实当中国外不是有很多病院是以人名命名的吗？”
沈娇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激动道，“就是那个，颂宝你也太机灵了。”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虞兰颂。
看的虞兰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心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好像大家都很给面子耶。】
就连一向不轻易夸人的系统都忍不住夸了他一句，【你做的不错。】
难得脑子转的这么快。
这句话系统没有说，它怕自己说了虞兰颂又要闹小脾气了，也不知道它一个ai为什么要照顾一个玩家的情绪。
几个人找一本资料夹还是很快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名字叫诺兰的男人，翻开他的档案，他们看到了他的全名，达利?诺兰。
贴在档案书上面的照片因为保存不当已经有些泛黄了，照片角被用力地折过，一道折痕如同一道疤痕一样横穿过男人的面部。
这本资料夹是被人毁坏过的，编号那一栏被人用中性笔用力地划烂了，所以看上去才更加可疑，让他们愈发确定。
这个叫诺兰的男人，才是这个病院真正的院长。
几个人都不由舒了一口气，找到了病院真正的院长应该算是副本的重大突破，就连系统都发出了提示音。
到了这时候，总算是看到了一点通关的希望。
他们在严肃地讨论后面要怎么进行的时候，虞兰颂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就靠在一旁的书架上面，低着头安安静静当自己的花瓶。
一个玩家拿着关键道具资料夹，正要合上的时候虞兰颂突然瞥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拉住了那个男玩家。
男玩家在他突然靠近的时候嗅到了一点香气，漂亮的少年探出一颗小脑袋，好听的声音喊了一下他的名字，“等一下。”
男玩家红了脸，和他对视一眼之后吞吞吐吐，疑惑地问，“你怎么会记得我的名字……”
他和虞兰颂从副本刚开始就没怎么说过几句话，自己以前在副本里也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状态，而且还被现实中的朋友吐槽说长了一张路人脸。
他们还是副本刚开始，互相介绍姓名的时候，才和其他人说过自己的姓名。
就连和他住在同一间员工宿舍里的玩家，见到他也是含含糊糊地把他的名字带过了，直接说事情。
所以刚才虞兰颂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有种三十多岁老处男春心萌动的感觉。
虞兰颂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像是有春水在他的眼睛里漾开了。
他怕打扰到别人，所以说话一直是小声声的，但是每一个咬字却都很清楚，尾音带着少年独有的甜丝丝的味道，“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呀。”
男玩家，“……”
三十岁老处男的少女心死了，他的语气有点失落，还有点果然如此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好厉害，居然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系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一个男人被你拿捏住了，你刚才明明就是看了人家的工作牌才能喊出人家名字的。】
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装的跟真的一样，虞兰颂这点小心机，全都被它尽收眼底。
虞兰颂眨了下眼睛，看起来额外的无辜，他假装没有听到系统在挤兑他。
男玩家很信任他，主动把目前他们已经发现的非常重要的道具交到了他的手上。
因为虞兰颂胆大心细的表现，他慢慢放下了之前对他的一些成见，真正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同伴，和他讨论副本剧情，“你是想看这个吗？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娇也被他们吸引了，凑了过来听他们说话。
光线让微弱了，虞兰颂只能凑近了看那本档案，一凑近就闻到了一股发霉腐朽的味道，鼻尖微微耸动了两下，他抱怨了一声，“好难闻。”
虽然上面贴着的照片很模糊，基本上认不出来人长什么样，只能判断出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他笃定自己在副本里见过这个人，却一时又想不出来。
他这幅恨不得眼睛黏到照片上面的模样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破天荒违反了规定，提醒了一句，【你在这个副本里见过的，还和他说过话。】
还亲过嘴呢。
虞兰颂突然福至心灵，“他是那个628号！”
旁边一直记笔记的陆寒隼笔尖一顿，注意力转移过来，他移眼望着虞兰颂手上的照片问，“你确定吗？”
“啊……”陆寒隼这么一问，虞兰颂又不是那么确定了，他呆呆地望着他，“应该吧，我就是觉得挺像的。”
陆寒隼凑到他的旁边，低下头，语气冷淡地问，“……哪里像。”
虞兰颂还觉得有点奇怪，陆寒隼是不是有点靠的太近了，但是他眉头一皱，他立马就不敢开小差了，把自己的发现断断续续地告诉陆寒隼。
“你看，脸型是不是很像，还有头发。”
说着说着，虞兰颂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比照片上瘦了好多啊。”
照片隐隐还能看出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可是当他们再见到628号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呆滞阴郁的人了，难怪他们没有认出来。
虞兰颂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他等待着陆寒隼对他判断的肯定，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出声。
他一抬眼，发现陆寒隼正在看着他，眼睛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就是让虞兰颂头皮发麻，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看来你真的和他很熟，熟悉到这么模糊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寒隼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虞兰颂的话上，因为手边没有东西可以握或者扶着，所以他特别没有安全感，不自觉地小动作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上了书架。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人都到其他地方去翻找线索了，沈娇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陆寒隼的手越过虞兰颂的头顶，却是动作温吞地把一本资料夹插回虞兰颂头顶上面的书架上。
他垂眼，媚气的狐狸眼总像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虞兰颂被吓得整个人魂都不在身上，说话的时候语气弱得让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丢脸，“什么……什么事情。”
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痛得他马上张开嘴，眼角马上飙出了泪水。
因为凑得近，所以陆寒隼看的很清楚，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捏住虞兰颂的脸颊，在他被迫张开嘴的时候，细细观察他红湿的舌头。
他凑近虞兰颂的身边小声道，“还好，没有破，你也太笨了。”
虞兰颂在他松开手之后就捂住了嘴，泪眼汪汪，心想还不是你吓的，一天到晚不说人话就算了，现在他一点思想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
陆寒隼叹了一口气，“差一点又被你转移了话题，我问你呢，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一天到晚钓着别人有意思吗？”
虞兰颂，“……”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猪话。
陆寒隼像个把自己喜欢的人堵在巷子里的不良，痞里痞气的。“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几个男玩家都挺喜欢你的。”
“你说也奇怪，队伍里明明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他们偏偏喜欢对你献殷勤。”
“姑且也算你的优点之一吧，就算不是我，你也会找别人，所以我想问的是，”陆寒隼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怕被别人听见，他突然转变了态度，表情认真。
“我的意思是，下次遇到麻烦，能不能只找我一个人？”
虞兰颂，“……”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看陆寒隼讲话，突然想起来了一句土味情话。
宝，我就说我怎么突然嘴痛呢，原来是你钓鱼的时候勾到我的嘴了。
黑暗的书架，帅气的学长级的拽哥，直白而热烈的表白，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言情小说写到关键时刻出现的经典画面。
虞兰颂哭了，为这庄重的时刻和绝美的爱情，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哪个纯情少男没有在高中的时候在被窝里看一些爱情故事呢。
如果女主角不是他自己就更好了。
现在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他只想逃，或者让沈娇来救救他，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陆寒隼根本就没有给他逃跑的时间。
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空气变得越来越焦灼，唇齿间的动静被男人尽数吞下，最后只有承受者露出难耐的只言片语。
红润的果实被反复品尝之后流出了汁水，变得烂熟烂熟的。
这次虞兰颂是真的哭了，因为他的嘴好痛。
不是什么鱼钩勾的，就是那个，陆寒隼这个b咬人怎么这么疼啊？

第115章
沈娇只是一转头，虞兰颂又没有了踪影，她联想到之前一不小心把人弄丢的经历，顿时慌张了起来。
在这里副本里他们都是谨小慎微的，更何况还有一面墙阴森恐怖的黑猫瓷娃娃在注视着他们，更是加剧了活下来的玩家的心理压力。
她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小声地喊虞兰颂的名字，找了几面墙才隐隐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呼之欲出的声音被她硬生生拦截在了嗓子口，她捂住了嘴，在那压在少年人身上的男人看过来的时候，侧身藏在了一面书架的身后。
她大幅度转身的动作带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虽然不是很响，但是足够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了。
据说只有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才能放光，可是她刚才清楚地看到了陆寒隼眼中的寒光，像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
围绕在他周侧的都是他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侵入，也不允许任何人偷看。
同样身为副本玩家，沈娇觉得自己没必要那么怕陆寒隼，但是那个男人一牵扯到虞兰颂时候身上那股子疯劲，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在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身体躯干的颤抖。
她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其他玩家看到她，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了？怎么眼圈通红的。”
沈娇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陆寒隼不会在副本里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果然，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回到了队伍当中。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其实是其中一个被另一个强制牵着。
又落在虞兰颂潮红的双颊和泛着春水的眼睛上，无声地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其实她是想提醒一下虞兰颂的，因为她觉得两个正常人谈恋爱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可是当陆寒隼那带着寒意的狐狸眼不经意地看向她，那股从脚凉到头的感觉又让她噤若寒蝉。
其他玩家倒是没有察觉到，又或者是早就察觉到了，但是比沈娇这个还年轻的女孩儿城府更深一些，假装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们客气地朝陆寒隼点了点头，“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了，我们可以去找人了。”
陆寒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们，在明显神色尴尬的沈娇身上停顿了一下，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好。”
沈娇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看到了负伤的秦眴，达到了顶峰。
身旁的小呆瓜像是察觉不到气氛一样担忧地扑了上去，左看右看，还关心个不停，“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要先包扎一样吗？怪物死了吗？”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在比他稍微矮半个脑袋的十八岁小孩子面前，乖得就像个大型犬，低下头的时候像咬着自己的牵引绳递到他的手上。
一连串问题朝他砸过去，他也耐心一个一个回答，“没事，走神了，不用包扎，怪物死了，还会不会复活不知道。”
沈娇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秦眴那伤口，在肩胛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衣服都被黑红色的血洇湿了。
这就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没事，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其实虞兰颂也知道自己有点太冲动了，只是他一看到负伤的秦眴，就想起了梦里的场景，一瞬间情绪就失了控。
血溅在了秦眴的脸上，他浅灰色的瞳仁平静地望着虞兰颂，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留下了怎样的伤。
是有点疼的，但是看到虞兰颂为他担忧的蹙眉，他就从那疼痛中品尝出了一点甜意。
他斟酌着开口问道，“梦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虞兰颂一想到梦里的内容，脸颊就染上了绯红。
他不由跟系统抱怨这个雾也太不靠谱了。
从刚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到后面他从意识到一点点，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梦境里，而是在秦眴的梦境当中。
雾不可能构建出来子虚乌有的东西，他所在的那所学校真的是秦眴的母校，而秦眴和他说过的故事，也确确实实是真的。
虞兰颂才是那个梦境的闯入者，不和的琴音，梦境最终因为出现了意外而坍塌，也是因为秦眴受到了伤害，强行把他从梦境中剥离出来。
梦境破碎了，虞兰颂自然也不会再受到雾的迷惑。
秦眴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还记得，他从刚开始就一直保持微妙的紧张状态，现在总算放松了一点，“有空再跟你解释。”
虞兰颂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秦眴说有空再和他解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陆寒隼。
让他意料之外的是，陆寒隼十分的心平气和，甚至在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还嘲讽地朝他扯了扯嘴角。
一看到这坏脾气狐狸邪气的笑，虞兰颂不自觉就已经开始嘴疼头疼了。
天快亮的时候，笼罩在整个病院里的雾气慢慢褪去了，怕回到房间里，那些怪物还没有恢复原样，他们一直在走廊里等到了时间表上病人晨练的时间。
这一次，他们在病人当中看到了那三个夜晚选择留在房间里的玩家，胸口有编号，无论如何喊他们的名字也无法唤醒他们。
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都朝不保夕，还怎么管的上别人的死活。
所以虞兰颂特别感激系统，一想到他也会变成那痴痴呆呆的模样他就受不了，本来就被论坛的其他玩家说是笨蛋（老婆）了，要是播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晨读的时候，负责每天清点人数的护士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和他们说，“好像少了一个人。”
这位也是玩家之一，他的工作是最轻松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虞兰颂一晚上没睡，困得靠在秦眴旁边打瞌睡，被他这一嗓子吼醒了，迷迷瞪瞪地望着他，“有病人不见了。”
陆寒隼处理完工作匆匆赶到，黑色的眼镜被他摘下来插在胸口的口袋里，“怎么了？”
那个玩家把点名册给陆寒隼看，陆寒隼垂眸拿黑色签字笔在上面标注了几笔之后思考了片刻，突然面色严肃。
秦眴对那边的情况漠不关心，他摆弄了一下虞兰颂柔软的头发，觉得他这坚持不睡过去的模样很是可爱，于是脸上跟着也浮现了一点笑意。
陆寒隼看到他这模样，却是很来气，他面无表情地把点名册在虞兰颂面前晃了晃。
虞兰颂眯着眼看清楚之后，立马就被吓醒了，“这个编号……”
是昨天晚上他们不小心摔碎了的那个黑猫瓷娃娃背后面的编号。
贴上病人编号的黑猫瓷娃娃摔碎了，第二天同编号的病人就消失了，很难让人不把这其中联系起来，这简直就像某种诅咒一样。
虞兰颂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无措地抿了抿唇，望向陆寒隼。
而且他现在也是病人的身份，有自己的编号，那面墙上会有写着他编号的瓷娃娃吗？如果写着他编号的瓷娃娃碎了，他也会……和瓷娃娃一样碎掉吗？
陆寒隼却是蹙着眉，他安慰虞兰颂，“先别着急，就算是那样，也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是故意的。”
陆寒隼语气带着微不可查地寒意，“我大致已经知道门在什么地方了，接下来找到钥匙就可以了。”
他现在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要是以前，可能会把副本的npc揪出来打到残废。
就连虞兰颂都觉得这不像陆寒隼的性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捏住了脸，陆寒隼揪着他像揪一只小猫仔，“你也别瞎想，知道了吗？”
虞兰颂连忙点头。
刚开始他还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副本本来就很凶险，随时都有可能没命，还差这一条必死项吗？这样他就想开了，于是也更加佛系了。
横竖陆寒隼和秦眴也不会任由他们这么受副本摆布的。
系统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顿时就很
你吗的，好fw一玩家，简直是清除计划系统史上闻所未闻的，一想到他就这样在副本里还能受到npc的优待，它又无语了。
果然副本里的npc还是不能设置的太高级，一不小心就被勾引了。（……
他们觉得这个还是挺重要的，于是也警告了一下其他的玩家小心一点，沈娇知道后就担忧着看着已经有病人编号的虞兰颂。
看到他那张没心没肺的漂亮脸蛋，顿时又放心了不少。
和628号交涉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虞兰颂头上，因为除了他其他任何人试图和那个男人搭话，都得不到什么回应。
反倒是一看到虞兰颂，眼睛里面就有一小簇火在烧似的。
虞兰颂找到了一个机会，其他病人都在午休的时候，他悄悄潜入了病房里，看到628正坐在床边等他。
他怕把其他人吵醒，只能小声地靠近，628朝他温和地笑了一下，等到那人走到自己旁边，才小声问，“有种偷情的感觉。”
虞兰颂，“……”
还没等他说话，628已经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阴郁的男人凑到他身旁猛吸了一口，苍白的脸颊浮出不正常的红晕。
隔壁床的病人仰躺在床上，睡着了如同一具尸体，但是虞兰颂还是不敢放松。
他把男人的胸口往外面抵了抵，严肃着小脸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116章
其实这段时间628做了很多关于以前的梦，他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病院之前的事情，还有他被人顶替了位置，最后只能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他本来是不在意的。
毕竟他的人生本来就乏善可陈，在那个性格强势蛮横的母亲的摆布下，他的人生就像一条已经被规划好路线的单轨火车，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也做着提线的木偶，最终走向死亡。
木偶不会思考人生的意思，他之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就连自己的姓名都可以抛弃，可是有一些奇怪的人出现之后这班本来会按照轨迹行驶的火车就突然偏离了航道。
曾经有一些穿着他们病院的员工服，但是却不太像医生的人歇斯底里地拉着他，怒吼着一个问题。
“钥匙在哪里？”
“门在哪里？”
“要离开，要离开，要逃离这里！”
他只是冷淡又麻木地望着这些人，最终他们的命运也难逃变成木偶中的一员，他不去探究这其中的秘密。
如同置身于桎梏当中却从未想过脱身的猎物，也像是已至末年所以不愿意再费心繁琐的怪物。
可是现在，值得他关注的人出现了，只要他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眼睛就不自觉地追寻他的脚步，他有的时候会疑惑一个人怎么会拥有那么多的情绪。
难过的时候会啪嗒啪嗒掉眼泪，又好哄得很，说两句好听的心情就多云转晴了。
现在就坐在他触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用那漂亮的眼睛蛊惑他，用那甜蜜的嘴问他和其他人一样的问题，“628，你知道钥匙在什么地方吗？”
他不知道他们要找寻的钥匙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也想离开这里。
虞兰颂期待地望着628，近距离地看，628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瑕疵，如果把副本比作游戏的话，那么他应该是建模师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他见到那一贯来不会出现什么出奇表情的脸突然僵了一下，随后沉默地摇了摇头，“你指的是什么钥匙？”
“如果是地下室的钥匙，那么应该在护士长的手上，只是很奇怪，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见过护士长了。”
628适时露出茫然的表情。
虞兰颂偷偷打量了他一会，心中觉得628没有说谎，有点失望的同时又紧张了起来，副本从刚开始就告诉了他们。
这个病院当中有一位病人就是钥匙，那位病人死了，他们就能够离开这个副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副本里面的剩余玩家的耐心也越来越少了，很难保证拖到最后面其他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残忍又现实的解法。
他们抽到的身份牌是医生和护士，只要所有的病人都死光了，他们就一定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每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提过这个可能性，毕竟大家在现实当中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大屠杀的地步。
但是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只要那个档案馆所有的黑猫瓷娃娃都摔碎了，这个病院的病人也会随之消失，这种不用经过自己手就能解决的办法，总有人会想到并且动心。
不过幸好，那个房间并非可以自由进入的，只有夜晚才能进去，并且还有怪物看守。
【怎么办，】虞兰颂不由有些泄气，他问系统，【628也不知道钥匙是什么，就算找到了他我们也没办法离开。】
系统心中叹了一口气，它隐晦地提醒他，【在副本里，你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npc所说的话。】
毕竟那些……都是它创造出来的，想要毁灭人类的恶犬啊。
虞兰颂嘴巴微张，像个小傻瓜一样装作没有听懂系统的暗示。
他坐在628的床上，本来就是被叫来问话的，现在话问完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走掉，干脆就坐在628旁边发起了呆。
在发现档案之前，虞兰颂一直以为628和他们一样，是被副本转化成npc的玩家之一，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他是副本里的一个npc，而且好像还是个挺关键的角色。
虞兰颂之前很同情他，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起来。
628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兰颂，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和拘谨，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他看着那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
虞兰颂摇了摇头，“没，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手却被人用力地拽住了，惯性让他跌坐回床上，触感却不是病院里供给病人睡得硬床板，而是男人的大腿。
虞兰颂听到身后男人轻轻地一声叹息，“就因为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所以对你来说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条纹病号服被拉到了肩下，露出里面有些透肉的白色衬衫，628的手指像是游蛇在上面滑动，感受这皮肉下脉动的血管和热度。
他有点恨，所以像就这样一口咬下去，最好能把他吞下去，和他的血肉都融在了一起，这样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虞兰颂被他弄得有点痒，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隔壁床上的病人打了个哈欠之后懒懒地翻了个身，正好脸朝向他们这边。
那人依旧是睡着，但是他依旧有一种被发现了的羞耻感。
于是在男人的怀中挣扎了几下，没有起到什么震慑作用地红着脸对他小声凶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628板着脸镇压下他的动作，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小声一点，你想把他们都吵醒吗？”
睡着他们隔壁的病人呼吸均匀，明显还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但是虞兰颂盯久了就是会觉得他随时会睁开眼睛。
如同那个人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他们都很喜欢的，貌美的小病友，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隔壁男人的床上。
红着脸，病号服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单纯一点的也许不会往那方面想，只是脸红着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觉得他这模样也好看，聪明一点的猜到了，会拿他们的关系当威胁。
不给亲不给抱就揭穿他们，把他关进地下室什么的。
628的想法逐渐恶劣，神色也有些复杂，他的手放在虞兰颂平坦的小腹上面，摸了一下奇怪地问，“你不会是女人吧，为什么哪里都是软的……”
虞兰颂无语住了，他就是觉得628突然变得好奇怪，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的。
紧闭的病房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走过来，628眉头拧了一下，他抬眼看病房里面的钟，“查房时间到了。”
虞兰颂呆住了，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想起来陆寒隼跟他说过，让他尽快问，在查房时间之前离开。
可是现在他再出去肯定要和查房的医生对上，这里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一骨碌爬起来，推搡着让628躺在床上装睡，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旁边，听到脚步声是从右边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打开门就往左边跑。
没跑几步后颈就被人提溜住了。
胸口挂了查房医生的工牌的陆寒隼看着自家闭上了眼睛开始听天由命自欺欺人的小队友，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你是不是笨蛋？”虞兰颂乖巧地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面前是站成一排等他回来的玩家，他把628说的从头到尾告诉了他们。
陆寒隼推了一下眼镜，冷笑了一声，语气比骂虞兰颂是笨蛋的时候还笃定，“他骗你的。”
虞兰颂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他没有，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听完之后表情复杂的沈娇。
沈娇默默地低下了头，一边哼着小曲子一边假装没有看见。
秦眴咳了一声，语气平淡道，“他有没有撒谎不重要，副本从一开始就已经说的很明白，钥匙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或者钥匙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个玩家小声问道，“你们觉得钥匙是谁？”
“钥匙”一定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特别到玩家可以通过线索找出他，但是副本不会让“钥匙”自然死亡，那玩家要怎么做？
找到“钥匙”，然后……杀了他？
没有更多的线索，时间却一点一点地流逝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注意保暖，快到晚上的时候，虞兰颂晚饭都没有胃口。
拿着汤勺脸烧得通红，趴在桌子上。
秦眴当时就在他附近，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赶紧过来看，手一摸才发现是发起了烧，而且烧得还不轻。
虞兰颂也很无语，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副本里生病，他一生病其他人就不让他做事情了，非要让他先把病养好。
因为病院里一到夜晚病人和医生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陆寒隼没有让他睡在员工宿舍，而是拿了一床被子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先睡在办公室里。
他们商量了之后让沈娇留下来照顾虞兰颂，其他人则是继续探索夜晚的病院，争取赶紧找到钥匙的线索，离开这里。
沈娇坐在虞兰颂身旁，担忧地望着闭着眼睛休息的人。
长长的睫毛像无精打采的扑棱蛾子伏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虞兰颂突然翻了个身，厚重的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到地上。
沈娇叹了一口气，垂身想把被子捡起来，另一只苍白的手却先了她一步。
她本来以为是陆寒隼或者其他人提前回来了，一转头，一直神龙不见尾的院长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金发从他的额前滑落，恰好挡住了眼睛。
他把人吵醒，特意压低了声音，“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117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瞬间降温了好几度，气氛在凝滞之后跌至了冰点，窗外的浓雾写满了不祥，此时应该出现在玩家最多的地方的副本boss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副本当中的黑夜应该是有什么buff的，白天里温良和善的男人都变得诡谲难测，他那杀过人的手摸了摸被子里滚烫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了，所以才额外贪凉，那冰凉的手贴上来的时候，漂亮的小脸竟然主动朝那手靠近了几分蹭了蹭。
奶猫崽子似的。
沈娇听见副本boss的笑声，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虽然力气大，但是怎么抵得过副本里面的大boss。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在虞兰颂的面子上，虽然副本boss微笑着，眼睛里有杀气，但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却没有要她的命。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以前也通关过非常凶险的副本，刚才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
对副本boss来说，弄死她应该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应该上前去把人抢回来，但实际上的情况是，她瘫软在地上，怔愣着看着高大的男人抱起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的人。
蒙福里本来就是典型西方人的长相，金发蓝眼，这幅皮囊是很有迷惑性的，不管皮下是怎样的人渣和败类，他抱人的动作都像是久住在古城堡里贵族。
沈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副本boss把虞兰颂带走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摸了一把脸蛋，发现自己脸颊上都是冰凉的泪水，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这时候她已经手脚冰凉僵硬到没有知觉了，迟钝的大脑转了一圈，在看到陆寒隼放在茶几上面的书之后突然恢复了运转。
她想，陆寒隼特意把人交给她照看，她又把人弄丢了，等陆寒隼回来她怎么跟人交代？
“……”一想到这里，她咽了一下口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副本boss更可怕，还是陆寒隼更可怕。
不过就算陆寒隼不怪她，她也应该去找到虞兰颂，把人救回来。
现在的虞兰颂发着烧，让干啥就干啥，乖得跟漂亮娃娃一样，在那副本boss手上不得被吃得渣都不剩。
而且要是让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小孩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了，陆寒隼那个躁郁狂肯定先把副本boss撕开，再把她撕开的。
一想到这里，她立马就觉得时间急迫起来了。
不过也因为着急，所以她在这里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那就是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而是自己去找，反而耽误了时间。虞兰颂睡得头脑昏沉，系统都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喊，过了好久等到他睡醒，才阴阳怪气地说，【少爷，您终于醒了？】
虞兰颂刚睡醒就挨骂，有点懵，因为生病，所以说话还带着糯糯的鼻腔，【又怎么了？】
系统提醒他往四周看，虞兰颂双手撑着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睡在大沙发上面了，他动了一下手，锁着他手腕的银链子一动就响，哗啦啦的。
虞兰颂，“……”
咱就是说，这个副本boss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他一垂头就看到洁白的床单上的一大块血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顿时嫌弃万分的缩到了角落里。
系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好心地提示他，【不是血，是颜料。】
虞兰颂凑近之后果然闻到了一点点丙烯的味道，他这时候才发现床边放着一个木质画架，画架被脏兮兮的挡灰布盖着。
这里不像是病院里的任何房间，更像是一个画室，而虞兰颂睡躺的床是画室主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画室的主人不是很爱干净，被挤扁了的颜料管扔的到处都是，调色盘倾倒在地上，颜料流了一地，已经干了。
鞋子应该是落在了陆寒隼的办公室里，白色棉质的袜子和粗糙的床单摩擦，带出了一小片褶皱。
他抱紧了自己的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吃了几片退烧药之后虽然还有一点低烧，但是比起刚吃饭那会已经好了很多了。
副本boss迟迟不归，虞兰颂又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哐当一声吵醒。
蒙福里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朝虞兰颂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抱歉，“等了很长时间吗？我去拿了一些道具来，所以耽误了时间。”
虞兰颂迟钝地视线下移，落在他所说的道具上面。
蒙福里见他眼露不解，给他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纹身针，还有麻药。”
虞兰颂，“……你又打算转行了？”
哦，他差点忘记了，蒙福里本来就是个神经病，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于是非常好学地问，“这些工具是要用在我身上吗？”
蒙福里勾了勾嘴角，“亲爱的，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是我第一次纹身。”
他觉得这话说的不妥当，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会成为唯一一个。”
虞兰颂不是很有兴趣当他的小白鼠，他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怕疼。”
蒙福里碧蓝的眼睛中满是怜爱，他眼角有一些细纹，但不会显老，反而给他增添了很多成熟的魅力，不发疯的时候他像一个爱世人的神父。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准备了麻药。”
他把画架上面的挡灰布扯了下来，露出那幅画的内容，“看看，这是要纹在你身上的画，喜欢吗？”
说实话，虞兰颂不是很懂油画，从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这幅画是画的很不错的，大片大片开得浓烈的红玫瑰在星空之下。
血红色的颜料像极了血液，玫瑰的脉络都十分清晰，鲜活得好像能闻到淡淡的花香，玫瑰的花梗上长满了花刺，四周是荆棘丛。
凛冽的玫瑰很美，是不容侵犯的美，似乎想要得到它非得付出非常惨烈的代价不可。
虞兰颂非常老实地点头，“好看，如果不是要纹在我的身上就更好了。”
他手脚并用爬下床就要跑，被银链子拽了个踉跄，跌回了床上，蒙福里解开他胸口的扣子，只是和冰冷的空气接触了一下，那个地方就已经敏感得不行了。
柔软的腹部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全是软肉，却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让人疑心他平时吃那么多都长在了哪里。
本来就烧得通红的脸更红了，虞兰颂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从壳里面剖出来的小乌龟，无所遁形，任人拿捏。
蒙福里把他整个翻了个身，手指一路向下，落在他的后腰，那里有两个下陷的腰窝，脊椎线一路延伸到了裤子里。
虞兰颂在心中跟系统呜呜地哭，【我的腰子保不住了，这变态医生不会把我的肾挖出来吧。】
它偷偷看了一眼表情痴迷的npc，觉得实在是没有眼看，在这个不解风情的十八岁小朋友面前，npc的调情手段简直就是给瞎子抛媚眼。
蒙福里语气淡淡道，“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也很久没有动过画笔，这幅画是在见到你的第一天绘制。”
他叹了一口气，“你在我办公室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操你啊，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是那种欲望是克制不住的。”
虞兰颂像一只小乌龟一样趴着一动也不敢动。
蒙福里没有直接上手，在虞兰颂身上确定了大致的位置，他拿起了画笔，准备先画出一个大致的图案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体上作画，虽然他是个疯子，但他也确实是个天才，调完颜色之后只是几笔勾勒，已经有了玫瑰的花型。
人的皮肤是天然的画布，红艳的颜料画在光滑白净的皮肤上面，即浪漫又恶心。
只是这苦了虞兰颂，冰冷的刷子在他的腰上动来动去，本来就是很敏感的地方，他痒得整个腰身都在颤抖。
他难受地不住蹬腿，袜子蹬住床单，却不停地下滑，白嫩的脚心都半露在了外面。
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洇湿了床单，为了不发出示弱的声音，他咬住了枕头边，张开口的时候拉出一条银丝，在枕头边留下了一道湿痕。
“你这个神经病……还不吃药！我不要纹身！”
他跟系统求助，【怎么办？】
系统也看出来了，副本boss虽然很变态，但是也没有威胁到虞兰颂的生命，于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等你其他老公来救你，别急。】
虞兰颂高中三年都没说过脏话，第一次说脏话骂这个傻逼系统。
最后一笔落下，蒙福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他轻轻地朝着上面吹气，耐心地等待着颜料风干。
等颜料风干的时候，他就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叉，“对了，忘记告诉你，医生和病人要保持距离，禁止私联，这是最新制定的规则，希望你能自觉一些，离那些奇怪的人远一些。”
虞兰颂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柔软的脸颊陷入了枕头了，懒得搭理他。
一个精神病来制定精神病院的规则，这个病院迟早要完。
过了良久，蒙福里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虞兰颂咬紧了下唇，看着他拿起麻醉剂的针管，要注入他的体内，整个病院里的火警警报突然狂响，提示着还在楼里的人赶紧逃生。
蒙福里脸色一凛，他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紧闭的窗帘，看向窗外，办公楼火光通天，浓烟弥漫开来。
火光几乎要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就连浓雾也掩盖不住那要燃尽一切的大火。
虞兰颂也看到了，脸蛋绯红，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陆寒隼也疯了不成？

第118章
一直找不到人的陆寒隼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最疯批的办法──副本拆迁流。
沈娇像一直无头的苍蝇，找人没有找到，还被陆寒隼逮住了，只好一老一实地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陆寒隼当时的表情……
她不愿意再回忆，反正就是冷得吓人，接下来她就欣赏到了这个坏脾气的大佬简单粗暴的找人方式。
最恐怖的是，他做出这个决策之后，居然一片沉默，没有一个人反对。
她神色恍惚地看向一旁抱着臂的秦眴，他面色平静，在陆寒隼说的时候居然还点了点头。
一把火不仅硬生生烧退了大雾，就连怪物也全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员工宿舍紧闭着门，但是里面的怪物随时都像是要破门而出。
这把大火算是把副本里所有活的生物都聚集到了一起，陆寒隼的侧脸被火势映衬着额外冷酷，他在等副本npc士动来找他。
蒙福里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差一点就被气笑了。
npc是不知道玩家的存在的，任何玩家也不能向npc透露游戏的存在，这是世界的法则，所以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些觊觎他宝贝的东西，在试图反抗他制定的规则。
沈娇都佩服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笑得出来，虽然笑得阴阳怪气的。
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似乎只是肌肉牵动嘴角硬生生扯出来的弧度，湛蓝的眼睛冷漠地望着他们。
他的脸上有一道红痕，像一道刀疤一样横穿过他的侧脸，仔细看才发现那只是沾溅在他脸上的颜料。
身旁始作俑者还气定神闲，蒙福里走到他们面前，强忍着怒火面色不善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陆寒隼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扯了扯嘴角，“抽烟的时候不小心把烟灰弹到了窗帘上面。”
蒙福里扫了这里所有的玩家，很多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匆忙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直直地和陆寒隼对视了半晌。
突然恢复了原来的温和和慈善，他眯着眼睛笑道，“陆医生，病院里有规定，医生不可以吸烟和喝酒，你违反规定了。”
“违反病院的规定，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蒙福里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夸张嘲讽的语气说道，“哦，当然了，你是我最信任亲爱的手下，我怎么忍心把你关进禁闭室呢？只是，破坏了病院的规则却不惩罚你其他人又要说我偏心了。”
陆寒隼面色不变，冷冷地嘲道，“当然，只不过病院还规定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病人和医生之前要保持距离，院长您不会带头破坏规则吧？”
沈娇闻言，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陆寒隼那双下三白的吊梢眼，又低下了头假装无事发生，气愤地一脚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开。
她心想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蒙福里盯了他良久，慢慢擦掉了自己脸上沾着的红色颜料，“从今天开始，就没有这条规定了。”
陆寒隼对他所说的没有意见，他转了身，又回头看了一眼蒙福里，语气意味深长，“院长，护士长还在休息，就麻烦您亲自送我去禁闭室了。”虞兰颂在床上趴得腰都麻了，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后背凉飕飕的，他撑着脑袋叹了一口气，“谁来都行，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蒙福里已经离开了几十分钟，他走之前忘记把窗帘拉上了，所以虞兰颂可以看到外面的火势越来越小了。
幸好他不是一个人，还有系统陪他聊天。
系统问他，【你觉得谁会第一个赶到？】
虞兰颂都有点犯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揉得眼睛通红还泛着水光，“只要不是精神病院长就行了。”
系统它发现虞兰颂越来越会内涵了，说个话都双关。
虞兰颂呆呆地盯着窗外，过了一会，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外面怎么好像有个人？”
系统也以为他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有人，你看错了吧，这里可是六楼，又不是有什么特异……】
它的话哽在了嗓子里，因为那外面确实有一个人，穿着白色大褂的秦眴身手敏捷地从楼上的窗户跳到了他们这一层的窗沿上。
看到虞兰颂，朝他做了一个口型，好像是让他往旁边让一让。
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眴黑色的皮鞋就已经一脚踹碎了钢化玻璃，借着空档跳了进来，脚步轻盈地踏在了玻璃碎片上。
在虞兰颂的眼中，秦眴就如同天神一样降临，像动漫里面要来偷走少女芳心的怪盗，帅得一批。
他动了动撑着动作已经麻了的腰，面无表情地想。
秦眴看到虞兰颂在这里，舒了一口气，可是当他走过来，借着月光看到虞兰颂现在的状况，又愣住了。
光滑漂亮的脊背在月光下盈盈得像人鱼一样，陷下去的腰窝盛着月光，让人像把唇贴在上面尝一口味道。
那诱人的曲线最终蜿蜒到裤子，让人觉得之下的布料都很碍事。
最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是，那白净的脊背上绽开了一大朵一大朵被荆棘簇拥着的红玫瑰，没有人会嫌它太俗气，只会惊叹，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妖妍的花。
又或许风俗和堕落也是一种美，谁不爱看清纯系被强迫？
慵懒地倚靠在花床当中，朝男人勾勾手指就能让人拜倒，这和刚刚成年的少年人形成的对比和美感，在视觉上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虞兰颂察觉到秦眴站在距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就没有再靠近，奇怪地像小海豚一样抬着脑袋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肯定又惨又好笑，但是秦眴这么体贴的人，应该不至于直接笑出来吧？
他刚扬起头，脖颈后就被男人的手摁住了，那手在他的后背上迟疑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内心欲望的驱使，往下摸了去。
摸到光滑的肌肤，秦眴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副本npc只是在虞兰颂身上画了一幅画。
虞兰颂难耐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费劲地抬起手扯了扯秦眴的衣角，“别弄了，好痒，你先帮我把银锁解开。”
秦眴愣愣地半天才“嗯”了一声。
他收回手，视线旁移，再一次屏息。
他经历了那么多副本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晚上看到的刺激。
白皙的手腕被又细又韧的银链拴住，勒出一道青紫色的勒痕，泛着粉的贝壳一样莹莹的指甲懒懒地耷拉在床单上。
秦眴用手扯住那链子，掂量了一下之后手指用力一捏，虞兰颂挣脱不开的银链就断成了两截。
虞兰颂听见链条断裂的声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却因为下半身使不上力气，又跌落了回去，秦眴匆忙接住他跌落的身体。
光溜溜地像人鱼一样的身体刚被搂住，秦眴就收紧了手臂，不容拒绝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虞兰颂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蒙福里关他的这个房间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见过，可见是非常隐蔽的地方，秦眴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秦眴拿起一旁的衣服就往他的脑袋上套，听他这么问，就应了一声，“这栋楼只有这个房间的灯开着。”
“外面的门打不开。”
所以他就到了这个房间上面的一个房间，一脚踹开了门，从窗户那里跳了下来，拯救了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已经躺平的小笨蛋。
秦眴默不作声地拉着衣领给虞兰颂套上袖子，把外套上面的褶皱抹平，一粒一粒扣好他胸口的白扣子。
其实他一点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要不是虞兰颂还在这里，用那双单纯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他的表情已经直接崩坏了。
虞兰颂乖乖抬起手穿好衣服，“接下来我们去哪？”秦眴沉默了几秒钟。
“去……”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迟疑，“去救火？”
虞兰颂，“……”一场大火烧毁了两层的建筑，第二天却没有一个人谈论此事，虞兰颂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陆寒隼被关到了禁闭室里。
而蒙福里则又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和其他人相比，虞兰颂是现在最自由的了，他不用和其他病人一样遵循病院的规定，也没有自己职务的工作。
趁其他人不注意，他就在经过其他玩家同意之后偷偷溜到禁闭室去看陆寒隼。
护士长已经死了，这里没有人管，残败的锁挂在上面，虞兰颂一点都不害怕，轻门熟路地走到负一层的禁闭室。
他垫着脚从小窗看到陆寒隼抱着臂靠在床边闭目养神，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靠近他才发现，陆寒隼的下颚上有伤，被用刀划了一道，他睁开眼，向来锐利的目光此刻有点疲倦。
虞兰颂小心翼翼地过去，摸了摸他的下巴问，“你和人打架啦？”
陆寒隼脸色有点差，他本来是要反对虞兰颂这个说法，又觉得似乎没有毛病，只能点点头。
虞兰颂观察着他的脸色，又添了一句，“打输了？”
陆寒隼忍无可忍，“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一说起这个他就来气，陆寒隼确实是和蒙福里打了一架，在格斗方面，陆寒隼自诩已经很强了，但依然是打了个平手，这个副本的boss虽然背景人设是个画家，但身体素质很高，还阴了他一手。
他非常确定自己的刀扎进了那个男人的胸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死，或者这个副本的boss本来就是杀不死的……
虞兰颂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动作。
陆寒隼质疑地上下扫视他，“不说这个，副本boss把你抓走之后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虞兰颂心虚地左右躲闪他的视线。
陆寒隼心头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不容置疑地拉住了他的手，就要扯他的衣服，“过来，我要检查一下。”

第119章
陆寒隼的脾气说来就来，虞兰颂每一次都犟不过他，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被其他人知道他被一个副本npc弄成那样，还是逆反心理上来了。
虞兰颂扒拉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按照他的心意来。
这样一来二去，陆寒隼半倚在白色的墙面上，虞兰颂被他扯得腿都压在了他的腿上，幸好现在禁闭室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虞兰颂的老脸都要丢光了
陆寒隼半天都没有说话，虞兰颂颤颤巍巍地抬眼去看他，却见陆寒隼那狐狸眼中盛着古怪的笑意。
他咳嗽了两声，慢悠悠道，“好了，不闹了，跟你开个玩笑，看给你吓的。”
虞兰颂半信半疑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见陆寒隼真的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才放下了一颗心。
他正要从陆寒隼身上爬起来，腰间的软肉突然被掐了一下，惊叫了一声，“啊！”
四肢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猝不及防地跌了回去，被接住之后陆寒隼抗住他的腰，把他的衣服往上掀了起来。
虞兰颂趴在陆寒隼的肩上，愤恨地打了一下陆寒隼的后背，“你搞突然袭击！”
“袭击的就是你这个记吃不记打的笨蛋，”陆寒隼嘲弄地嗤笑了一声，随后在看到他身后的图案之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虞兰颂有点不安地扯了扯陆寒隼的头发，“怎……怎么了？”
细微的刺痛感从后脑勺的头皮传来，陆寒隼也没有因为虞兰颂薅他头发跟他计较，只是语气淡淡地来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图案很漂亮，刻画在虞兰颂瓷白的腰肢上，像落樱和梅花落在了一抨新雪上面，有点过分好看了。
冰冷柔软的指腹贴在了腰间，虞兰颂打了个冷颤。
陆寒隼说，“让我看看，下面还有没有。”
说着就要脱他裤子，虞兰颂赶紧无效挣扎地蹬着腿，“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陆寒隼你变态吧！”
陆寒隼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就算要脱也不是在这种地方，所以他笑了一下，放过了他一马。
“下次再说谎，你知道后果的吧。”
虞兰颂这人陆寒隼清楚得很，表面上又软又好欺负，实际上骨子里有一套自己做事情的理论，他这么说，知道他不会听到心里去。
说来也好笑，他明明知道，还是要说，也只是希望虞兰颂能稍微往心里去一点。
果不其然，嘴上说着知道了，虞兰颂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趴在陆寒隼的肩上，面对着床所靠的墙，盯得特别认真。
他突然激动地用力拍了拍陆寒隼的肩膀，“陆哥，你看这个墙。”
陆寒隼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只是一面很普通的白墙，因为在地下，所以很潮湿，靠近地面的地方墙皮已经被潮气腐蚀，斑驳脱落了。
他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转头，虞兰颂正神色认真地趴在墙上。
虞兰颂垂眼的时候，黑鸦鸦的羽睫垂下来，侧脸额外乖巧。
陆寒隼问，“怎么了？”
虞兰颂的手抚上墙面，第一次没有嫌弃墙好脏，蹭了一手的灰也不在意，一缕刘海从他的额头前滑落，他随手撩了一下，在白净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灰尘。
陆寒隼随手把他脸上的灰擦干净，“这里有什么吗？”
虞兰颂扯了扯陆寒隼的袖子，把他也扯到墙的旁边，手指压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道缝。”
陆寒隼的手指也触碰上了墙面，过了一会，他发现确实有一点问题。
墙体表面上严丝合缝，实际上一边明显比另一边要低一些，因为刷了白漆，所以从肉眼上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一摸就能发现有明显的凹陷。
这里也是他们之前看到病人在上面乱涂乱画的地方，但是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面墙体的特别之处，而是完全被那些辨认不清的字体吸引了注意。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虞兰颂说有缝隙的地方就很好发现了。
陆寒隼又凑近了几分，他曲起食指敲了敲凹陷下去的墙面，眯上了眼睛。
虞兰颂屏起呼吸望着他，生怕出声干扰到他，过了一会，陆寒隼笃定地点了一下头，“这是一扇门。”
另一边不是实心的混凝土，他敲击的时候，另一边有细微的回声，还有水流声，这里墙体隔音效果很好，如果没有东西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见。
虞兰颂很激动，但是他又不敢确定，只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陆寒隼，等着他说出那个结论。
陆寒隼眼中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这里可能就是离开病院的地方，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门”。”
这也是他们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找不到“门”的原因，那个留下字迹的病人可能也是发现了这里特别的地方。
只是他知道这里是离开病院的地方，却已经没有机会离开了。
陆寒隼和虞兰颂合力把床挪开，陆寒隼站在墙前又敲了敲，他用自己胸口随身带着的中性笔沿着凹陷下去的线大致画出了一扇门的形状。
“应该没有错了。”
虞兰颂这才恍然大悟，想明白之后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抱怨，“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在这种地方，谁能找到啊。”
就算给他们提供了线索，要不是他眼尖，还真的看不出来这里就是门，谁能想到病院的出口就在每一个病人都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呢。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谁是钥匙？”
系统明确说明，代表钥匙的病人死了，这扇门才会打开，墙面夯得这么死，人力是肯定打不开了。
陆寒隼若有所思，“从副本设计者的角度来猜测，钥匙一定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而且不会轻易死亡的。”
《黑猫》当中，残戾的主人公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黑猫，是从第一人称的角度来表述的。
一个平庸的灵魂当中寄住着的暴戾的灵魂，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恶魔，随时会跑出来，这样的不确定性才让人不寒而栗。
代入到这个副本当中，这个主人公应该是……
虞兰颂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他面色迟疑，有点不确定地试探性道，“院长他……应该也算病人吧。”到处都是血。
桌面上，墙面上，地板上，血溅得到处都是，明显打斗过的痕迹，摆放在桌面上的水杯碎了一地，但血的主人却不知踪影。
秦眴就站在房间的中间，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自己另一只手若有所思。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副本里面的boss交手，和之前遇到的比，不算最强的，但是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不管受到怎样的致命伤，都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秦眴甚至拧断了他的脖子，或者把他的心脏扯出来，但依旧没有用，反而不小心因为拧断了动脉喷涌而出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副本boss没有和他纠缠的意思，找了个空档溜走了。
秦眴发觉杀不掉他，任由他离开了。
现在他苦恼的是，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难以避免有血迹溅到他白色的外套上。
他脱下外套挽起了袖子，里面的衬衣有点紧绷，刚运动过的肌肉还处于紧张的状态，鼓起的胸口上下起伏。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秦眴心虚地垂下眼，动作极快，把工牌摘下来之后，把白大褂塞到了已经移位了的沙发下面。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打开之后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虞兰颂被这冲鼻的血腥气逼得后仰了一下，他环视了一下之后发出感慨的“哇”声，“怎么回事？”
秦眴朝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看到地上还有一截人类的肢体，虞兰颂磕巴了一下，强行挪开自己的视线，“那……那副本boss呢？”
“……不知道，”秦眴抱歉地低下头，“我没有找到人，对不起。”
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迷茫，虞兰颂呆呆地点了点头，“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是你弄的呢。”
他刚开始还真的有点被吓到了，秦眴虽然人狠话不多，但怎么说也不应该是喜欢虐杀的变态，这种肢解现场的画面，怎么想都不是他做的。
虞兰颂见秦眴不说话，顿时就怜爱了，就算很厉害，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怕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避过地上的血，试图拍拍秦眴的肩膀，“别怕，我们很应该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秦眴比他高好多，虞兰颂要拍他的肩膀还要微微抬一下肩膀。
秦眴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地勾了一下唇，“嗯。”
“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从这个犯罪现场离开的时候，虞兰颂还在小声地自言自语，“这是谁弄的啊？太残忍了吧，副本boss不会已经死了吧……”
秦眴应和着他的疑问，时不时插上一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动作轻飘飘地把门关上了。

第120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餐盘被放在了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细响，陆寒隼坐到位置上，他面容冷肃，昭显着他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钥匙和门，很快就能够离开这个副本，坏消息是我们暂时还没有办法拿到钥匙。”
话落音之后是一片死寂。
长时间在副本里，时刻要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大家都待得有点神经衰弱了，思考能力也直线下降了，再加上失去了几个伙伴，可以出力的人更少了。
一群人一边沉默不语地吃东西，一边内心里只冒出来一个念头，那怎么办？
他们其中有一些人太引陆寒隼以为首了，难免多多少少生出一点等大佬带躺的这种倦怠的咸鱼心思，现在大佬不急不忙地又把问题抛给他们，他们反而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
沈娇不说话，只机械地吞咽食物，她算是一群人当中精神比较好的了，环视了一下四周。
陆寒隼和秦眴几乎没有怎么受到影响，这个沈娇倒是不惊讶，要是这两个人都在副本里露出疲态，那估计是真的要完蛋了。
让她意外的是虞兰颂也没有怎么憔悴，反而是脸蛋越发水嫩，神采奕奕的眼睛好奇地扫来扫去，丝毫没有因为被副本boss好几次都抓走而变得畏畏缩缩的。
沈娇抬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发现他连一个黑眼圈都没长一个，反倒是自己，像老了十岁，愈发的嫉妒了。
两位大佬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脾气不好，一个不怎么说话，压迫感十足。
沈娇突然就理解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长叹出了一口气。
要是在副本里什么都不用她自己操心，她也能吃好睡好没心没肺的。
一张小脸蛋养的愈发好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操心，这段时间她发现虞兰颂还长高了一点，跟抽条的小杨树一样。
沈娇身边也有男的是gay，而且还是那种很稀有的纯1，据她了解，她那个朋友就喜欢这种好看又可爱的，可以说是gay圈的天菜0了。
陆寒隼这么说虞兰颂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知道陆寒隼不是什么圣人，反而很讨厌会退后腿以及在团队中没有贡献的人。
看上去是无计可施，实际上是在敲打其他人，不要有任何划水的心思。
虞兰颂把最后一勺炒饭送到嘴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这个……我觉得吧……”
被陆寒隼锋利的目光注视着都不敢抬头的人，一时间期待的眼神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虞兰颂被呛了一下，情急之下手边有一杯距离他很近，不知道是谁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在上面留了一点带着雾气的唇印。
喝了几口水清了清嗓子，他才诚恳道，“我觉得副本不可能无条件偏袒副本boss的，肯定有什么原因，所以npc才受到副本的保护。”
“现在玩家和npc的关系已经完全失衡了。”
秦眴的目光追随着被虞兰颂端起来又放回去的杯子的轨迹，面容平静专注，仿佛那是值得人深思的，一道数学上，某种难解的弧线题。
等到杯底碰到了桌面，里面的剩下的半杯子水轻微晃悠一下，他眼中的光才跟着流转了一下。
虞兰颂不知道秦眴有没有洁癖，看他这幅很上心的模样，连忙给他道歉，“我刚才呛住了，太着急了，没注意。”
秦眴微微摇了一下头，“没事。”
见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紧皱的模样，陆寒隼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其实，我们都想错了方向。”
一转头，虞兰颂果然不再纠结自己喝了别人杯子里面的水这件事，双手放在桌子上，专注乖巧地望着他。
陆寒隼挑了一下眉，“并不是“玩家不能伤害npc”，而是“医生不能伤害病人”。”
第一个听明白的玩家恍然大悟，激动地想一巴掌拍在陆寒隼的肩膀上，又在触及他视线后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个男玩家嘿嘿笑了两声，“陆哥，你太聪明了！怎么想到的！”
陆寒隼叹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本职业手册，骨络分明的手指把小册子在桌子上推到众人面前，收回手后手指交合。
挑眼有些嘲讽的意思，“这是每一个医生办公室都有的，如果你们稍微翻一下，就会想到的。”
好吃懒做热爱划水虞兰颂感觉自己又被他卷到了，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陆哥您可真是职场卷王。”
把病院里的规定刻入dna里的男人，细节拿捏得死死的，活该其他玩家还是小杂鱼的时候他已经升职了。
要是虞兰颂有他这样心细如发，还担忧自己是个实习生不能转正吗？
他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差点忘了，他已经没有转正的机会了，现在已经成了游走在医生和病人之间的灰色身份。
“唉，”沈娇抓了抓头发，再这样下去她的头都要秃了，“那要怎么办，我们当中也没有抽到病人这张角色卡的。”
“也不是没有，这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吗？”陆寒隼嘴角噙着笑意。
虞兰颂凭借动物的直觉抖动了一下身体，迅速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他抬起头，和陆寒隼对上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意志坚定，飞速双手交叉在胸口比了一个拒绝的动作，“达咩！”
陆寒隼却像是有此意，兴致勃勃地提议，“你身上的画还是个半成品，蒙福里是个完美主义，肯定还会来找你，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虞兰颂很想给他一拳，可惜有贼心没有那个贼胆。
沈娇露出茫然的神色，陆寒隼有多狗她在这个副本里算是稍有领略，占有欲强的要死，居然会主动把人往副本boss身边推？
她结结巴巴地问，“陆哥，你这什么意思啊？”
虞兰颂也望着他，想知道他什么意思。
之间陆寒隼好整以暇地把职业手册收进了口袋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这是他惯有的，正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虞兰颂脑中的警报拉响到了一级状态。
陆寒隼望着他，薄唇勾着愉快的弧度，上下翻动，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仙人跳。”陆寒隼的心思可谓是杀人诛心，既然蒙福里很在乎虞兰颂，陆寒隼就让虞兰颂亲自去骗他。
在他放松警惕以为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谎言，让他陷入绝望当中。
“听上去像是要扮演一个婊里婊气的小妖精，”沈娇听完整个计划之后，盯着虞兰颂头上晃来晃去的呆毛陷入了沉思。被打断了计划，蒙福里很不爽，这些外来的臭虫总是给他不断地制造麻烦，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真希望这一些都毁灭来的更好。
他阴翳地躲在画室里，被踢碎了的玻璃还没有修好，风往里面刮，把纸张都刮得哗哗作响。
这段时间他又做了一些小玫瑰的画，但是小玫瑰本人不在这里，所以这些没有灵魂的东西他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最终都没有免除落到被撕的稀碎的下场。
漂亮柔软的面容栩栩如生被刻画在纸张上，可见作画者的执念有多深，现在却因为被撕碎布满了裂痕，看上去有些可怖。
他躺倒在床上，这里还留着小玫瑰的气息，他躺在这张床上紫薇过，头埋进被子里生吸一口，怕弄脏了床单，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金色的如同麦子一样颜色的头发黯然无光，他沉默地望着窗外的那口大钟，此刻这个诡谲的灵魂就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漏风。
哪里还有风度翩翩的院长模样，实际上，从他的小玫瑰逃走之后，他就已经不想再继续粉饰太平。
那些和他一样，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本来就是罪恶之地，或许被一场大火燃尽才算它最好的归宿。
敲门声让他及时制止住了要毁灭世界的念头，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脸上还沾着颜料，面无表情地去开门。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联系陆医生，我已经把权力都交给……”
虞兰颂站在门口，和男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拔腿想跑，这是作为食草动物的本能。
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身负重任，立马就定了定神，他天然地露出一个微笑，抬手朝人打了个招呼，“院长，我想我的事情，需要您来亲自解决。”
蒙福里暴戾的精神立马变得平和稳定下来，他更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他的小玫瑰会主动找上门来。
于是难得露出一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很后悔没有好好收拾画室，在虞兰颂走进来之后，垫着脚避开地上的杂物的时候，他难得生出一点羞耻心来。
躲在门外偷偷观察的沈娇，“……”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一向看上去天真可爱不谙世事的好大儿，其实是个藏得很深的小绿茶和影帝。
而且怎么说呢，其实和她想象中还有一些差异的，虞兰颂根本就不需要做出多诱人和勾引的姿态，也不需要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光是站在那里，朝人笑一笑，就已经可以让副本boss丧失理智了。

第121章
虞兰颂在画室里望了一圈，除了那张锁过他的床没有可以给他坐的地方，可是那张床的床沿上，被打碎的锁还挂在上面。
怕boss一激动又把他锁起来，虞兰颂赶紧僵硬地移开视线，强行装作没有看见，软着声音慢吞吞地问蒙福里，“我坐在哪里呀？”
蒙福里的动作也有点迟缓，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平时都是他在画室里面工作都是席地而坐，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凳子和椅子。
虞兰颂只能自力更生，把画室里的一只空桶倒了过来，坐在上面。
桶不是很高，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孩坐在上面腿不得不折着放，特别像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小朋友。
他不得不仰着头看蒙福里，没一会就觉得脖子累了。
他望了一样明显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似乎随时要红血暴走的boss，抿了抿唇，什么都不敢说。
蒙福里却主动蹲了下来，高高大大的男人愣是和收起爪子的野兽一样，蜷缩着腿在虞兰颂面前。
这样两个人视线就持平了。
碧蓝的眼睛倒映着虞兰颂的身影，蒙福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坐在灰尘之中的少年碰碎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了吗？”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让虞兰颂会主动来找他的事情。
虞兰颂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的之前说过的，你的家人……我想之后后来的事情。”
他不敢看蒙福里的眼睛，只能视线乱扫，突然触及到地上被撕碎的画，看到上面是自己的时候，顿时屏住了呼吸。
脸颊一点一点染上了红晕，又白了白，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蒙福里怕他误会，连忙向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撕掉这些画的，只是画来画去总是不让我满意，不想被你看到才撕掉的。”
他苦笑了一下，“可能我的父母是对的，我确实在绘画上面没有什么天赋。”
虞兰颂下意识地想安慰他，想到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是副本boss，赶紧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探道，“你的父母……之后有来看过你吗？”
蒙福里拉住了虞兰颂的手，他垂下了眼帘，望着那珠圆玉润的指甲莹莹的光泽感，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艺术品，无一处不是美的。
他轻笑了一下，抬眼的动作很缓慢，带着些道不明意不清的意味深长，“他们很忙，怎么会花时间在我这个垃圾身上。”
“我那个弟弟冰雪聪明，活泼可爱，事事都会听从他们的指令，如同他们手上一具提线木偶，而他们也把所有的精力和爱都付诸在第二个孩子身上。”
虞兰颂咽了一口口水，轻轻问，“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他们吗？”
他马上就察觉到自己问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原本只是虚虚握着他手指的力道突然加大，原本温和的脸色也陡然阴沉了下来。
家庭是蒙福里心中的一根刺，他可以主动和其他人提起，却不喜欢别人来问。
直到虞兰颂发出吃痛的声音，他才松开手，心疼地给他揉了揉，“抱歉，我刚才走神了，疼吗？”
在副本boss给自己揉手的时候，虞兰颂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追问下去，手指却突然被纳入了潮湿温软的地方，一抬头，却发现蒙福里把他的指尖含了进去。
他身上的汗毛马上倒竖，吓得要抽回手，却被死死地摁着，指尖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舌头，柔软的指腹被粗糙的舌苔摩擦到充血，变得更加敏感。
指尖抽出来，蒙福里用纸巾给他里里外外都擦得干干净净，就连指缝都被强行挤了进去，弄完之后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疼的，是痒的。
蒙福里随手把纸巾团成一团丢在一旁，他语气变得轻松，“我早就已经不怪他们了，他们只是不爱我，人又不是非要有爱才能活下去。”
像是真的和家里人冰释前嫌了一样，还微笑着问，“对了，颂颂，你想见一见他们吗？”
虞兰颂紧紧抿着唇，蒙福里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眼睛里面某种存在的执念很深，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想还是不想，他现在连吱声都不敢了。
这时候他只能场外求助不靠谱的系统，【我该继续问下去吗？总觉得没好事……】
系统算是最不支持他这种送货上门的行为的，但是它的反对没有用，于是装起了高冷，不愿意搭理他。
虞兰颂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面，细软的手还被人拿捏在手心里。
蒙福里身体向前倾，眼中充满期待，语气温柔地问，“你想见他们吗？颂颂，宝贝，告诉我，你想见到他们吗？”
他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急于向心软的神坦白自己的罪过，又像是深陷炼狱里面的魔鬼，要把清清白白的天使拉下去。
虞兰颂嘴唇颤抖，他很想逃跑，因为他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腿软的要死。
蒙福里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见到他们。”
虞兰颂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古怪，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蒙福里不顾虞兰颂的抗议，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胃上，感受到那指尖的细微颤抖，像某种小到随时握在手心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肌肉牵扯着嘴角肌肉的弧度越来越大，蒙福里声音愉悦而响亮，“因为他们都在这里呢。”
虞兰颂睫毛狠狠抖了一下，他情急之下终于抽回了手，上半身却失去了重心往后倒，桶被他踢翻了，他被绊倒在地上，手掌心都擦破了一块。
旁边画架上的颜料盘被打翻了，鲜红色的颜料撒了一地，像是血一样粘稠。
蒙福里仿佛也不再是那个被家庭抛弃的可怜人，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我以为我已经很委婉了，”蒙福里说了一句抱歉，却毫无诚意，他动作轻柔地把虞兰颂抱进怀里，心疼地捏着他擦伤的手。
他的小玫瑰面色苍白，但是依旧很漂亮，像一株菟丝草在他的怀中发抖。
虞兰颂其实平时胆子不算很小，不至于被一句话就吓成这样，要怪就怪他平时看过不少恐怖电影。
蒙福里一说他家里人都在他的胃里，顿时就联想到了食人魔之类的，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他在心中狂敲系统，【呜呜呜我好像遇到真的变态了！】
手握剧本的系统老神在在，见他慌了还嘲笑他，【这算什么，清除计划里面变态的boss多了去了，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确实没见过世面，上一次知道这种事还在某本x宗罪里面。
蒙福里亲了亲虞兰颂的耳朵，“我和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最终也融为一体，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吧，毕竟那天是我弟弟的生日呢。”
虞兰颂顿时有些怜悯他那个弟弟。
毕竟小孩子没有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生在那个家庭当中，拥有了一对自私狭隘的父母和一个冷酷残暴的哥哥。
“是你非要问的，怎么反倒把自己吓到了，”蒙福里揉了揉虞兰颂的头发，“好奇心满足了，还有其他什么事情想知道吗？”
虞兰颂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不过他肯定也没那么容易就这么走掉。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办法，一阵敲门声让他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距离他们商量的时间还有几分钟，陆寒隼却提前到了，他的表情很寡淡，站在门外看都没有一旁的虞兰颂一样。
只是对蒙福里说，“院长，有一位不听话的病人和医生打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希望您能亲自出面解决。”
蒙福里饶有兴趣地盯了他几秒钟之后道，“怎么会？我们病院的病人从进院之后从来没有发生过暴力事件。”
陆寒隼耸了一下肩，“大概是他们又偷偷地把药藏起来了。”
“这是你们的失职，”蒙福里皱了皱眉，批评了一句，之后他又做出了妥协，“好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转头，虞兰颂跟小猫一样迅速钻到了陆寒隼的身后，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我要回去了！现在是午睡时间！”
陆寒隼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你和我们一起去，病人们都很喜欢你，或许你劝架会更有用。”
虞兰颂乖乖地朝他点头，“那好吧。”
陆寒隼还把事情说小了，他们刚走近病房就看到好几个人躲在门外探头探脑，里面传来了男人的怒骂声和叫嚣声，还有东西被打砸的声音。
蒙福里越来靠近眉头的皱起就越深，他的语气很严厉，“怎么回事？”
虞兰颂一眼就看到混在人群里面的沈娇，她焦急地对男人道，“院长，您终于来了，里面有医生和病人打起来了，我们谁都拉不住。”
蒙福里高声道，“病院严禁暴力，打架严重违反了纪律，把他们两个人都关进禁闭室里面反省。”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还十分面熟，编号628号，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另一位则是让他比较诧异，“秦医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秦眴趁628分神又踹了他一个，面不改色道，“没事，就是单纯看他不爽。”
虞兰颂在后面偷看，顿时目瞪口呆，原本说好的只是演一演，这两个人怎么好像真的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样？

第122章
陆寒隼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虞兰颂说，“没事，不用管他们，都是演的。”
虞兰颂保持存疑，他看了看里面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男人，又瞥了一眼戴着黑框眼镜的陆寒隼，察觉出些许不对劲的味道。
不过这个主意是陆寒隼出的，所以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虞兰颂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蒙福里在一旁欣赏够了这一出闹剧，终于在祸及其他病人的时候出声制止了医护人员和病人的斗殴事件。
他故作严肃地开口，“够了，像什么样子，这里是病房，不是给你们胡闹的地方。”
他率先批评了秦眴，“你是医生，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打人，既然你动了手，那么所有的责任就要由你来承担。”
秦眴盯了一会蒙福里，发现他是真的不记得之前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了，才垂下了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平心静气道，“他把虞兰颂堵在墙角强吻。”
虞兰颂，“？”
虞兰颂本人的脑袋上冒出了很多小问号，这就是你们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商量出来的借口？太烂了吧，副本boss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怒。
蒙福里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他转过头，对628道，“欺负其他的病患，你也有错，你们一起进禁闭室。”
628碰了一下被打出淤青的嘴角，扫了一眼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虞兰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幅知错不改，下次我还敢的模样。
蒙福里深吸了一口气，他让其他看戏的人该干嘛就干嘛去，又回头对陆寒隼说，“麻烦你了，陆医生，把他们两个人带到禁闭室去。”
他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道，“我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些特殊的药，专门针对这些不听话的病人，你也去拿过来给他们用。”
陆寒隼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只是秦医生身份特殊，不如您和我们一起去禁闭室？护士长生病不在，还要院长您多上心。”
蒙福里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他问，“护士长又不在？”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护士长应该已经重开了。
明明知道的陆寒隼还能淡定地点头，“大概是最近温差太大感冒了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护士长了。”
蒙福里沉吟了一下，“那好吧，我亲自带他们过去。”
陆寒隼和虞兰颂对视了一眼，虞兰颂疯狂朝他眨眼睛，他们果然没有猜错，院长和护士长的关系是平等的，护士长不在，院长才可以进入禁闭室。
虞兰颂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后面，蒙福里眼尖地发现了他，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了几分，“你回去睡觉吧，不用跟着我们。”
虞兰颂愣住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拉着蒙福里的袖子可怜的撒娇，“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吧。”
“而且，”他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打架的两个男人，脸颊有些微红，“这件事因为我而起，我也很愧疚。”
蒙福里也没有强求，虞兰颂不遵守医院的规定，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连规则都是他制定的。
他被虞兰颂眼中的依赖和恳求取悦到了，碧蓝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的笑意，还安慰了一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兰颂刚因为自己蒙混过关而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陆寒隼不知道什么时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在身后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屁股，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虞兰颂被他这一手突然袭击弄得差点直接跳起来，他也很无辜，明明是陆寒隼出的主意，现在还生他的气。
而且gay也太可怕了，怎么还……还动不动就攻击别人的屁股！
通向禁闭室的门锁已经被人为破坏了，挂在上面因为开门而不停地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铁锈摩擦声。
虞兰颂有点紧张，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
突然，在黑暗的走道中，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腰，纤细的腰肢被轻而易举就揽住了，敏感的地方还被无声地捏了两下。
虞兰颂不好意思地想要躲开他的动作，不小心踩到了谁的脚，连忙小声说了句抱歉，不敢再乱动了。
可是等到他们走到有灯的地方，那只手又松开了，虞兰颂左看右看，发现离他最近的只有秦眴，但是秦眴又表情自然，不像是做了这种事情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禁闭室里空无一人，白墙壁上面的灯落了很多的灰尘，这里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不会光顾的地方，此时却因为他们的到来少了几分阴森。
似乎昭示着一场大戏即将在这里拉开。
虞兰颂不由自主地紧张。
他看着前面几个人走进了那个有门的禁闭室，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门上锁的声音和蒙福里冷凝的质问声，“陆医生，你这是做什么。”
陆寒隼转头对628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628笑了一下，“用完就扔？”
他转头，朝蒙福里挑了一下眉，“说实话，我觉得你当院长比我更加称职，要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需要你继续任职下去。”
被当众戳穿了身份，蒙福里也不着急，他身上总有一种忧郁的艺术家的气质，哪怕在这种时候依旧稳重淡定。
他只是看向了躲藏在人群中的虞兰颂，“你和他们一起合伙骗我？”
此时被围在中间的蒙福里反倒像一个受害者。
虞兰颂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们想要离开这里的钥匙。”
蒙福里笑了，只是这一次笑意却没有抵达眼里，那碧蓝的眼中像是有一场小型的海啸，阴沉沉的，“离开这里的钥匙在我的心脏里，除非你们把我剖开。”
他不再看虞兰颂，而是转头对陆寒隼说，“你们想要钥匙，当然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手，指向虞兰颂，“我要他留下来和我一起死。”
说完这句话，他眯起了眼睛，“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虞兰颂被吓得颤了一下，陆寒隼则是面无表情，“不可能，想都别想。”
蒙福里耸了耸肩，“如果我死了，心脏停止跳动，我体内的就会启动，你们永远都拿不到钥匙，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你们剖开我的心脏，把东西拿出来。”
他慢吞吞地坐到床边，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留恋的，我只想要让颂颂陪着我。”
陆寒隼沉默了。
虞兰颂刚开始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偏头望向这里的决策者，却见陆寒隼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任何的决定，而是少见的犹豫了起来。
这个副本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绝境了，按理说，牺牲掉一个游戏参与者，保全其他所有人，是最好的做法。
这种做法只对被牺牲掉的那个人不公平。
虞兰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其他人，之间其他人也没有一个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片刻，他听到陆寒隼的声音，“不要食言。”
说完，他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瑞士军刀递给了蒙福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虞兰颂一眼。
蒙福里掂量了一下，轻笑，“是个好货，你们就是用这个解决了我的护士长小姐？”
原来他知道护士长已经死了。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扭曲，虞兰颂死死地咬着下唇，只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那把保护过他的刀尖，此时对准了他的心脏，脸色病态苍白的npc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爱你，所以我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最后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被人拼命地摇晃，那一瞬间，时空似乎都发生了改变，虞兰颂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陆寒隼焦急地望着他。
“颂颂，醒醒，不要睡。”
那漂亮的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陆寒隼心都要碎了，他抬起手，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
“听我说，”陆寒隼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道，“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害怕，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
虞兰颂还沉浸在刚才的痛苦当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陆寒隼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眼里充满了红血丝，他的手都止不住颤，过了好一会才沉下声道，“还记得蒙福里给你做过的催眠吗？”
虞兰颂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有点哑，“你是说，我被催眠了……”
陆寒隼把一份档案放在虞兰颂面前，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虞兰颂垂下头，发现这是他自己的档案。
上面有他的名字和所有基本信息，还有病情诊断，和他们在档案馆看到那些其他病人的一模一样，就像他真的只是这个副本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npc一样。
他看到自己病号服上面的编号了，编号826，病情诊断为……妄想症。

第123章
虞兰颂沉默不语地反反复复地把那份陆寒隼从副本boss桌子上拿回来的档案颠来倒去地看，他看了半天，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泪水已经干在了脸上，他之前都哭得都快脱水了，不由自主就舔了一下有点起皮的唇，再睁开眼睛，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蒙福里给他催眠开始，之后都是他的……幻想？
他怔愣地抬起头，伸出手抚摸上了陆寒隼的脸。
那柔软漂亮的手带着些暖意，陆寒隼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一下子就愣住了，耳朵也跟着有点泛红，“咳，你在干什么，还没有醒吗？”
难道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一醒来就这么粘人。
陆寒隼别别扭扭地想，他在考虑要不要给虞兰颂一个抱抱，因为他看上去……很可怜，很需要一个抱抱的样子。
虞兰颂猜不到陆寒隼在想什么，他只是抿了抿唇，照着自己所想手上一用力，在陆寒隼脸上揪了个红印子。
然后那双葡萄一样剔透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问，“疼吗？”
……操。
这种时候陆寒隼真的很想骂一句脏话，他的头上已经快要暴出青筋了，还要强忍着脾气道，“你说呢。”
虞兰颂呆呆地连忙点头，“哦哦哦，看来这不是我做梦了，我梦到我死了。”
陆寒隼一愣，他也不知道虞兰颂做梦的时候都梦到了些什么，所以当他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死字的时候，心口都忍不住一紧。
他还在想要不要开口安慰几句，虞兰颂突然跟刚断了奶的小猫一样黏了上来。
虞兰颂勾住了陆寒隼的脖子，发出可怜的呜呜声，“陆哥，我梦到你和其他队友都抛弃我了，我被副本npc杀掉了。”
所以当他知道这一些都是他的妄想的时候，特别庆幸，那样的经历他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陆寒隼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大手拍了拍虞兰颂的后脑勺，语气温和了几分，“别害怕，快结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虞兰颂到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的。
说起正事，陆寒隼就收回了不受控制的思绪，他严肃道，“我们第二天到处都找不到你，是有一个玩家在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的。”
“我们怎么喊你都叫不醒，而且比其他病人都乖，”说起这个陆寒隼就来气，“别的病人想法设法的把药藏起来不吃，你呢，一给你喂药你就乖乖张嘴，到时间就要睡觉。”
不过也蛮符合虞兰颂的性格的，平时看上去很活泼很会交朋友，但实际上没有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呆呆的，放空。
当时虞兰颂的状态就像是听不见别人说话，一个人放空的状态，像一具漂亮的玩偶，其他玩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轮流偷偷观察他。
“啊？”虞兰颂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而且还有点不好意思，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于是脸红着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在心中联系上系统，问，【到底怎么回事呀，当时你不是帮我摆脱了副本boss的催眠吗？】
他记忆里是这样的，没想到系统却说，【终于清醒了？当时你跟磕了药一样，整个人都晕了，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还有，我哪有帮你屏蔽副本boss的本事。】
过分出手干预玩家的副本是会被总部检测到的，违规的系统会被回收格式化之后再配备给原来的玩家，系统是疯了才会干这种事情。
发生的一切都和虞兰颂的记忆中有偏差，他不自主地蹙起了眉。
“那……那好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他们是在陆寒隼的办公室里，陆寒隼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看虞兰颂跟小猫一样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
“我们已经拿到了钥匙，现在其他人在找门，找到门就能离开他们了。”
虞兰颂被呛住了，他咳嗽了几声，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已经拿到了钥匙？那……那……”
陆寒隼知道虞兰颂想问什么，他点了点头，平静道，“副本boss死了。”
虞兰颂，“……”
又是一个他没有什么参与感的副本，没想到他发晕这段时间其他玩家都已经把钥匙找到了，而他又被带躺了一个副本。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拿到钥匙的？”
陆寒隼蹙了一下眉，“秦眴拿到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见虞兰颂端着杯子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怕他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于是问他，“你呢？都梦到了什么？”
“其实也不只是催眠的作用，还有雾，这里的雾会让人产生幻觉，轻度的只是迷惑，重度的可能就让玩家失去神志了。”
虞兰颂早就知道，他纠结了一下，还是照实把自己的遭遇说给陆寒隼听了。
说完他就忐忑地望着陆寒隼。
陆寒隼沉默了半晌，突然垂下眼，把他那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拿了出来，拉着虞兰颂的手，把刀放在他的手上。
“如果真遇到那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抉择，”出乎虞兰颂的意料，陆寒隼没有第一时间急着否认。
他抬起眼，望向虞兰颂的眼神很认真，“所以，选择权就交给你自己。”
“你有的时候喜欢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行，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要永远把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上。”
刀鞘冰冷，但是陆寒隼的手是暖的，虞兰颂心狠狠地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才十八岁，刚刚成年的男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是无措又痛苦的，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肯定，他的命运不应该被任何人摆布，而是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确实很柔弱，力气不是很大，脑子转的也没有那么快，但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虞兰颂握了握那把对他来说有点重的军刀，他之前也很崇拜过陆寒隼有这么帅气的刀，却把东西塞回到陆寒隼手上。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这个还给你，我……我不要，它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而且……而且我相信你。”
越说到后面越小声，但陆寒隼听得很清楚。
陆寒隼没有告诉虞兰颂。
如果让他遇到这种二选一情况，他会毫不犹豫地，坚定地选择虞兰颂。
陆寒隼安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其他人还在找门，找到门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虞兰颂呆滞了几秒钟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我应该知道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也不确定。”
“没事，不用着急，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有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虞兰颂看到是沈娇。
系着单马尾的女孩子看见他，也是一愣。
多少次她过来看到虞兰颂都是痴痴傻傻的模样，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她的的时候不带任何的情感，无机质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也没有平时那么灵动。
陆寒隼干脆就给他喂了一点安眠的药，让他睡了过去。
虞兰颂睡在沙发上面的时候，乖巧地让人心疼，沈娇好几次来看他，都很怕再也看不到他眼神焕发神采的模样了。
他们一些人甚至都想放弃了，但是陆寒隼不肯，沈娇是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暴戾和沉默的。
钥匙在他的手上，明确表明了虞兰颂不醒，他们就永远呆在这个副本里面。
有些按捺不住的玩家大骂他是不是疯了，他只是冰冷地凝视着那个玩家，一直盯到那个玩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现在看到虞兰颂好好地坐在那里，会笑会喊她沈娇姐，陆寒隼也变得正常多了，平静地坐在一旁，她居然有种感动地想哭的冲动。
沈娇慢慢走过去，摸了摸虞兰颂的脸，还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醒吗？”
陆寒隼递给她一个好好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的警告眼神都没有阻止她，沈娇实在是太激动了。
虞兰颂忍不住红了耳尖，“嗯……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沈娇姐。”
“没事，没事，你醒了就好，”沈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她是真的很高兴。
“可是我们到处都找遍了，没有找到门在什么地方，”说到这个，沈娇就有点失落了，“会不会是被副本耍了，这个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门啊，系统也没有提示。”
虞兰颂问，“你们去禁闭室看过了吗？”
沈娇呆了，“禁闭室？那种地方谁会去……不会吧！”
她恍然大悟，随后欣喜若狂，“颂颂，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怎么想到的，就因为我们都忽略了那个地方，所以才一直找不到！”
虞兰颂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他无意间才发现的。
等到其他人都到齐了，他们一起去禁闭室找门。
虞兰颂看到禁闭室都有心理阴影了，在下走道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旁边突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别害怕，这一次我们都在。”

第124章
让虞兰颂意外的是，禁闭室的墙里还真的藏了一扇门。
陆寒隼却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感觉，他早就考虑过，《黑猫》里面的主角杀了自己的妻子和黑猫，把尸体藏在了墙里面，可能暗示着这里有一堵墙暗藏了玄机。
只是藏得太深，他们来过几趟都没能发现，难怪之前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没能熬到副本结束就死了。
门打开之后是一条很深的甬道，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地响起来，【玩家10000号，副本完成度95，即将脱离副本…】
虞兰颂因为这系统提示音有些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说他们剧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怎么会只有95。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提示音，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虞兰颂也不好意思提。
他偷偷瞥了一眼和其他人想比有些姗姗来迟的秦眴，秦眴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虞兰颂连忙摇头，“没……没事。”
虞兰颂还想问一问自己梦中发生的关于秦眴的事情，又觉得可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秦眴本人应该毫不知情。
过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秦眴，你的母校真的是x大吗？”
秦眴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虞兰颂！”
虞兰颂转过头，看到蒙福里被一堵透明的墙搁在门的另一边，正双眼通红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你给我回来！”
金发都显得有些灰败，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像是要把虞兰颂生吞活剥下去。
虞兰颂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副本boss没死？
陆寒隼皱着眉看了一眼原本负责拖住副本boss的秦眴，秦眴也蹙了一下眉，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来晚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把蒙福里打晕了丢在了办公室里，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陆寒隼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单手捏住了虞兰颂的肩，强硬地把他转了过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生冷，“不要回头看，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
虞兰颂连忙拉住他，他有点急了，“副本boss没死，你骗我，钥匙是怎么来的？”
他之前就觉得陆寒隼瞒了些他什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陆寒隼望着他的眼睛，想起628在最后和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们不属于这里，我不探究你们来自哪里，但是你要把他带走，只有你们才能带他离开这里。”
阴郁的男人斜靠在椅背上，苍白的手指放在桌子上，眉眼间写着对生死的淡漠，“我死了，蒙福里就是诺兰病院真正的院长，你们也能够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对了，这种事情……就不必和他提了，他真实的年龄应该还小吧，平时像个小朋友一样，别吓到他了。”
这是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出来的结果，陆寒隼因为虞兰颂长期处于被副本控制的阶段，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于是接受了这个方案。
现在面对虞兰颂的质问，他晃了一下神，随后选择了保持沉默。
在副本快要结束的时候，陆寒隼突然用手掌心挡住了他快要哭出来的，红红的眼睛，平静地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副本脱离成功。】虞兰颂回来之后恍神了好久。
据系统说他的通关录像又被上传到了论坛，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看一看其他玩家的评价，而是去楼下买了一束花，又买了一桶泡面。
泡泡面的时候，他把刚买来的花放进花瓶里，把花瓶拿到太阳可以晒到的窗台上，坐在窗台边吃泡面。
他呆呆地望着泡面上面的热气，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陆寒隼会给他打电话，结果是高中同班的坐在他后面的同学，一点开语音就是撕心裂肺的声音，“颂颂老婆！成绩出来！”
虞兰颂，“……”
同桌是个女孩子，却很喜欢喊他老婆。
虞兰颂因为副本的时候没有缓过劲来，打开网站的时候身份证号都输入进去了，才后知后觉地紧张。
捏着汗查到成绩，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才松了一口气。
点开班级群，里面都是讨论成绩的，一个消息灵通的说他们这一届那个经常考年级第一的高考考出来个省状元，立马震惊了一座人。
那个年级第一在尖子班，和虞兰颂这种在普通班的成绩常年混迹中游的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他也是震惊敬佩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不过也有不少人艾特虞兰颂，问他考的如何，虞兰颂吸溜着泡面，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干脆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到了群里。
虞兰颂自己本人都不知道他在学校里的人气有多高，这张截图被疯狂转载，还有和他认识的都来打探他想报什么学校。
他一向比较随缘，之前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副本里面梦中那个梧桐叶飘来飘去的学校。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来是坐在他后座的那个很活泼的小姐姐给发的消息，说是马上有一家新开的游乐场，她抢到了尝鲜票，问他要不要一起。
虞兰颂第一时间就想起来高考完之后其他同学在群里讨论的话，说的最多的就是高考完了，没有老师管着了，可以谈恋爱了。
脑海中浮现出后座小姐姐温柔清秀的面庞，虽然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还喜欢开玩笑似的喊他老婆，但是！
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单独约他！
虞兰颂一下子脸就红了，立马把副本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他顶着红红的耳朵尖尖，打下了几个字，【好……好呀。】坐在他后面的小姐姐叫小悦，是经过了高三几次大变动换座位依然坐在他附近的唯一一个女孩子。
两个人因为一次数学小考都没考好，被孟沉舟请喝茶骂了一顿后结下了革命友谊。
虞兰颂自以为这是孤男寡女的约会，特意提前了几分钟到，他正站在冰淇淋摊位前纠结要买什么味道，突然听到一个清甜的女声，“颂颂老婆！”
虞兰颂一抬头，就看到穿着jk制服的小悦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跑了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视线向下，高中班级里面对仪容体表有规定，女孩子不能穿膝盖以上长度的裙子，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见小悦穿这么短的褶裙。
阳光下，洁白的大腿半截露在外面，虞兰颂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才发现小悦后面还跟着一个清瘦的，个子高高的男孩子。
小悦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今天天气还挺热，她画了一点淡妆，嘴巴上是虞兰颂很喜欢的那种浅色的口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双手合掌和虞兰颂道歉。
“对不起呀老婆，我们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
在一个陌生男孩子面前被喊老婆，虞兰颂有点不好意思，果不其然听见那个男孩子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李欣悦，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啊？”
小悦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是爱称。”
她挽了一下碎发，跟虞兰颂介绍道，“他是我的表弟，我舅妈家的小孩，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就是那个考省状元的年级第一。”
表弟性格特别好，没有一点书呆子气，他挥了挥手，“可以了，低调低调，你到底要和多少人炫耀啊？”
虞兰颂看他的眼神顿时从茫然变成了崇敬。
小悦“嘿”了一声，亲密地上前勾住虞兰颂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其实这次尝鲜票是他抢的，他平时不爱玩，大部分时候都在学习，这次居然主动找我玩，肯定有猫腻。”
表弟皱着眉，“李欣悦，你在说我小话？”
小悦不高兴了，“我年龄比你大，你要叫我表姐，再叫我李欣悦我要生气了。”
表弟丝毫不慌，“好的李欣悦，知道了李欣悦。”
虞兰颂刚开始见到陌生人还有点尴尬和不知所措，他们两个这么自然，不由自主，他也放松下来。
安静在一旁听着他们打打闹闹。
表弟早就注意到他在走神，眼看着越飘越远了，赶紧把他飞走的注意力拉回来，问他，“刚才你在看冰淇淋摊？想吃什么，我去买。”
小悦顿时鉴gay雷达狂响，警惕地望着他。
虞兰颂呆呆地应了一声，“那……抹茶味吧。”
没一会，表弟回来了，手上拿着两个冰淇淋，一个给小悦，一个给虞兰颂。
他们三个去排队玩了好几个项目，虞兰颂胆子挺大的，跟着他们上了过山车和大摆锤，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还觉得特别刺激。
小悦的脸色就有点差了，她扶着腰对他们说，“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下厕所。”
两人就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面等小悦回来。
小悦不在，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虞兰颂只好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打量的眼神。
表弟突然开口问，“你喜欢李欣悦？”
虞兰颂半晌才抬起头，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生怕人家误以为他们高中就在早恋，他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和她是纯友谊关系。”
“是吗？”表弟笑了一下，“那你考虑和我交往试一试吗？我挺喜欢你的。”
虞兰颂，“……”
见他不说话，一幅我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的模样，表弟自顾自地说，“其实高一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我家教比较严格，父母不允许早恋，所以就打算高考完再表白。”
他坦白，“我知道李欣悦和你同班，而且关系还不错，所以这一次也是想通过李欣悦把你约出来。”
虞兰颂结结巴巴，“不允许早恋，就……就允许搞基吗？”
表弟笑了一声，虞兰颂顿时有种被学霸碾压智商的感觉。
他顿时如坐针毡，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买气球的，立马起身，“我……我去买个气球。”
站在穿着玩偶服卖气球的小摊贩身旁，虞兰颂假装专注地挑气球，磨磨唧唧半天才选出来一个黄气球，扫码付款。
不知道何时，他的旁边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孩，用稚气的声音对身旁的父母说，“妈妈，我想要气球。”
虞兰颂看到那小孩的脸，愣住了，分明是艳阳天，却一瞬间手脚冰凉。
小孩简直就像缩小版的蒙福里，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金发碧眼的混血儿在游乐场里很少见，更何况是长相如此可爱的孩子，附近却没有一个游客对这个小孩子感到好奇，就像没有看到一样。
小孩的父母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宠爱，“好好好，给你买。”
孩子的父亲去摊贩那里给小孩买了一个气球，小孩拿到之后特别开心，一蹦一跳地紧紧攥着妈妈的手。
一看就是从小受到宠爱，在蜜罐里长大的。
一家人越走越远，隐约还能听到小孩天真的声音，“妈妈，为什么要把哥哥关起来呀，我想和哥哥一起玩，哥哥还会教我画画。”
紧接着就是那对夫妻吵架的声音。
原本慈爱的母亲对着自己的丈夫骂骂咧咧的，“不是让你把那个怪物管好吗？怎么能让他和宝宝一起玩，你想让宝宝长大以后也变成他那样的怪物？”虞兰颂没攥紧氢气球的绳子，一不小心松了手，那气球慢悠悠地飞到了天边，不一会就和那一家人一样，消失不见了。

第125章
虞兰颂回去的时候有点魂不守舍的。
表弟见他空着手回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气球呢？”
虞兰颂，“……”
他不好意思地说，“没抓牢，飞走了。”
表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你和传闻还有我的想象中都不太一样。”
虞兰颂气球丢了也有点郁闷，他坐到他旁边，问，“我应该是什么样？”
省状元想了一下，“我听他们说你性格很好，所以猜想你是性格比较开朗的，没想到呆呆的，还挺可爱的。”
虞兰颂实在不知道跟刚刚和自己表白过的男孩子说些什么，他坐立不安地摆弄了一会手机，终于等到小悦回来。
和走的时候那副脸色苍白的惨样简直判若两人，小姑娘一只手攥着包包带子，一只手攥着手机，脸颊红润，眼中闪着激动的光，“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是alex！还有贺驿！他们团的成员都在！我跟一个姐妹打听了才知道他们今天在这里拍团综！”
表弟平时不怎么上网，对偶像团体不是很了解，被她说的一头问号，“外国人？”
虞兰颂倒是知道一点，他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么巧。
小悦双手搭在自家表弟的肩膀上拼命地摇，激动地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就在刚才！alex从我面前路过了！不到十米，他的皮肤好好，真的太好看了！”
表弟，“……外国人？”
说起追星，小悦立马如数家珍，“英国华侨，alex只是他的艺名，他的中文名叫林佳乐，不过他外婆是英国人，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表弟，“……李欣悦，你要是把追星的劲头用在学习上面，姑妈也不会天天骂你不学无术了。”
小悦朝着不解风情的表弟翻了个白眼，她恳求地望着两个人，“我想去围观，可以吗？反正好玩的项目也玩的差不多了。”
虞兰颂，“我都可以。”
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玩了。
表弟也在小悦的软磨硬泡下强硬拉了过去，他们几个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机位，围了一大圈还拉了隔离带。
旁边围着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里三圈外三圈的，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隔着远远的看到里面几个人。
虞兰颂没戴眼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最中间的贺驿。
抛开别的不谈，贺驿的外在条件确实很好，剑眉星目，腿长肩宽腰窄，站在几个奶油小生当中都足够亮眼。
贺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恨不得赶紧找个晒不着的地方偷懒，听到导演拿着一个大喇叭喊，“接下来我们这个环节需要找五个路人协助你们一起完成。”
表面上淡定点头，实际上内心哂然，他很清楚，这五个人可能都是节目组早就安排好的，在人群当中充当被选中的“路人”。
他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了不少年轻的女孩儿，一听要选人，举手举得特别积极。
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弟弟用胳膊捅了捅贺驿，开他的玩笑，“贺哥，你这随便挑呀，一眼望过去全是你的粉丝。”
“这不公平！”另一个小孩马上接道，“要挑就挑个不是贺哥粉丝的，那才有节目效果！”
贺驿还在心里嘲笑他们太年轻，谁知导演马上就说让他们自己挑，贺驿挑了挑眉，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
还真新鲜。
贺驿看到其他三个傻弟弟马上开开心心地去挑人了，只有alex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何，他今天神色总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他平时都是这个状态，贺驿也没有多疑心。
没一会，三个傻弟弟领了自己的搭档回来，都是年轻的女孩，贺驿挥了挥手，“谁能跟我走一趟？”
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姐举着手里的相机激动地嚎了一嗓子，“选我选我，贺驿妈妈爱你。”
贺驿认出来她是自己的一个站姐，语气也熟稔多了，中气十足，“来来来，就你了，给你一个在电视机前的全国人民面前丢人的机会。”
一听到能有一个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李欣悦可以说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往里面挤，没一会她再抬头，除了一开始就拉着手腕的虞兰颂，表弟早就不见了。
她还以为是她把人弄丢了，立马慌了，“咱们的省状元呢？”
虞兰颂遥遥和人群外面无所事事的男孩子对视了一眼，那男孩子无奈地朝他随意挥了挥手，又指了指一边的休闲咖啡厅，就背着手一个人走了。
虞兰颂朝她摇了摇头，“没事，他在外面没挤进来，去咖啡厅喝茶了。”
两人这边小声说着话，虞兰颂另一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拉住他的人引起了这一片人群的骚乱。
alex礼貌地朝小悦点了点头，“可以借你的朋友给我用一下吗？”
李欣悦早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了，alex一开口她就疯狂点头，听到他提起虞兰颂，出于妈粉本能，突然清醒过来。
她问虞兰颂的意见，“你愿意吗？”
虞兰颂看到那么多摄像机，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就一紧，alex又露出那副招牌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这一口，alex的金发还打着卷儿，和在副本里把其他玩家往死里弄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虞兰颂还没说话，李欣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去开开心心地玩，对了，帮我问他们要个签名。”
说完就把人推了出去。
在她眼中，就她老婆这身材，这颜值，简直就是一颗蒙尘的明珠，她现在恨不得和全世界女的都炫耀一下她老婆有多好看。
贺驿还在寻思alex怎么找个人这么墨迹，没一会就看到他拉着一个清瘦的男孩子回来了。
第一次在这么多摄像机面前露脸，虞兰颂有点不好意思，局促地看了好几眼对着他的摄像头，alex安慰他，“不用紧张。”
他抬头，就看到贺驿眯着眼睛，神色莫测地望着他俩。
还有一个表情管理快要崩塌的，就是那个全队年龄最小的，看过alex和贺驿手机壁纸的队员。
自从那次贺驿给他看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不由自主想起来那个笑起来很好看很甜的男孩子，为此他还特意上网搜了。
看过好多小网红小明星，愣是找不到一个和虞兰颂长得像的。
对于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他不好意思跟贺哥说，只能归结于他很羡慕，要是那个男孩子早出道几年还有他什么事情。
后来实在找不到，他都怀疑虞兰颂其实并不是个真人，而是哪个大佬做出来的建模或者ai了。
现在见到本人，心情特别澎湃，一时间没摆清自己的身份，身为一个爱豆还跟痴汉一样忍不住盯着人家看。
真的好好看啊，皮肤好白，睫毛好长，长得好乖，而且居然是素颜，不会真的是素人吧，现在素人质量都这么高了吗？
身为爱豆因为天天熬夜，皮肤状态时好时坏的小偶像感觉有被卷到。
导演看他们都安排好了，就让他们各自做任务去了。
alex拉着虞兰颂就走，过了一会，他回头无语地望着亦步亦趋跟在两人后面的贺驿，语气冷硬，“哥，跟着我们，有什么事？”
贺驿一挑眉，看都没有他旁边那人一眼，装的跟真的一样，“不是找线索吗？你脑子好使，我跟着你蹭一蹭。”
alex，“……”偏偏他还拿这个老流氓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在镜头前面赶人家走。
原本是两人一组，现在被贺驿强行变成了四个人一组，虞兰颂夹在alex和贺驿两个人中间，不像是友情出镜，倒像是被绑架了。
他们先是来到了游乐场的咖啡店，店员提醒他们要先做好咖啡才能给他们线索。
咖啡机和咖啡豆都是现成的，甚至不需要他们手磨，只要把咖啡豆倒进去碾碎了，咖啡粉放进水里面煮就可以了。
这个环节要求嘉宾把煮好的咖啡给自己的搭档喝，要搭档说出好喝两个字才能拿到线索。
alex把煮好的咖啡放在虞兰颂面前，神色第一次这么凝重，虞兰颂也不好意思为难他，抱着就算很难喝又能难喝到哪里去的想法，吹了吹喝了一口，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倒也不是多难喝，主要是一点糖和牛奶都没有加，苦得他舌头都麻了。
他艰难地朝着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太好喝了。”
说完就痛苦地背过身去找水漱口了。
早就做完了任务的贺驿在一旁看热闹，他心里还记仇上一次虞兰颂删他好友那事，现在见他吃瘪，直乐。
对虞兰颂说，“没想到你还挺有综艺天赋的，真的不考虑来当搞笑艺人吗？”
他之前都没想到虞兰颂漂漂亮亮的一张小脸，居然能做这么多有意思的rea。
虞兰颂接过咖啡店一位好心的店员递过来的白水，“……”
他自己本人是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和志向，也没想过自己还能上电视，第一次有人夸他适合当搞笑艺人，他也并没有很开心。

第126章
【like fox新一期的团综真是综艺效果拉满啊，哈哈哈哈，我全程笑到鸡打鸣。】
【剧情设计这一块林导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有没有姐妹帮忙818那个被alex拉来帮忙的小帅哥啊！我妹和我一起看的综艺，现在全疯了！他也太帅了吧！】
【别扒，人家是真的纯素人，没有入圈打算那种，舔舔屏就算了，别打扰人家生活了。】
【一只小狐狸：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单独发一篇vb来说一说怎么回事！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去看一下。】
【一只小狐狸：提前说明，本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团粉，谷子都买五份那种，本篇没有任何偏向某个团员的意思，要是说错了什么还请唯粉姐姐们嘴下留情，不要喷我。
是这么一回事，当天我和姐妹在得知like fox的行程之后提前购票一起去某游乐场线下追星，因为我们算是去的比较早的，所以占据了比较前面的位置（看视频就知道当时有多少狐粉了）。
我和姐妹正朝着fox的五个弟弟发花痴，我姐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正要发火，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巨他娘的好看的小哥哥！
不是故意要说脏话的，主要是才疏学浅，不知道怎么描绘，小哥哥戴着白色的棒球帽，穿着浅蓝色的t恤，瘦瘦的，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香气像是花香气，笑起来特别有少年感，很礼貌地跟我姐妹道歉了。
我姐妹当时……不夸张地说，魂都被勾走了，要不是小哥哥身旁还有一个穿着jk制服的漂亮姐姐，早就冲了。
小哥哥明显不是like fox的粉丝，不要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小哥的女朋友在拍照的时候，小哥明显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卷棉花糖摊位。（……
如果我！是小哥的女朋友！我绝对不追星！绝对不会三心二意！他要什么，我给给他买！一个卷棉花糖不够就买两个！（发出无能狂怒）
他吃棉花糖我吃他嘿嘿。
跑题了，刚才说到目测小哥哥不是like fox的粉丝，只是陪女朋友一起的，就在我们沉迷于漂亮弟弟的美貌的时候，就发生了热搜第六的名场面！
alex，狐团最高冷的ace，一眼在人群中相中了漂亮弟弟，还拉了他的手腕，当时两个人的对视，可以说是天雷勾地火飞沙走石……
夸张了一点，但是我们当时好多姐妹真的当场发出了鸡叫声。
小哥哥似乎也有点惊讶，奇怪地看了一眼alex，听说要出镜的时候神情明显不是很情愿，但是小哥哥的女朋友一开口！他就同意了！
越说越酸了呜呜呜呜。
小哥哥真的是素人，不是炒作，那种在镜头前面的青涩和眼神躲闪是装不出来的，如果你们硬要说他是装的，那他也太会演了。
反正当时我和姐妹们是被他害羞的模样吃的死死的，顺毛超乖的，好想亲亲宝呜呜呜！
这时候就必须cue一下fox的某个忙内弟弟了，作为团粉真的觉得弟弟有点过于傻白甜了！丝毫不知道收敛一下眼神的！眼睛都恨不得粘在素人小哥哥身上。
弟弟粉别洗，在现场的都知道当时弟弟确确实实是在看小素人，而且是目不转睛那种，哈哈哈可见素人弟弟有多好看了。
导演说完之后他们就去做任务了，我和姐妹连忙跟上，才发现贺驿也跟alex这队在一起，不过a哥和贺狗本来关系就好，一起做任务也没什么好说的。
四个人一起进了一家咖啡店，我和姐妹飞速占据了角落里的双人桌，继续暗中观察。
alex之前应该是没有磨过咖啡，做出来的咖啡居然没有放糖！素人小哥哥脾气是真的好啊，喝下去之后被苦得说不出来话，还配合得夸好喝。
真的又可怜又好笑哈哈哈，太可爱了。
咱们队的队长那张嘴真是，想让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居然说弟弟适合去当搞笑艺人，你见过这么piu酿的搞笑艺人吗！
素人弟弟也不跟他计较，好脾气地笑了两下，反倒是贺队长不好意思了，我们正奇怪他怎么一个人走了，过了一会才知道他是去问工作人员要了两块奶糖来，塞到素人弟弟的嘴巴里。
ps，素人弟弟嚼奶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也巨可爱，这段花絮没有剪到正片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四个人完成了咖啡厅的任务之后就一起去了下一个任务点鬼屋，刚好碰到了白着脸从鬼屋里出来的忙内弟弟。
忙内弟弟被吓得够呛，见到咱们素人弟弟还强撑着，摆出一副“一点都不可怕我才不害怕”的模样，大摇大摆地从四个人面前走过去了，简直蠢死了，贺哥的嫌弃溢于言表。（捂脸）
由于鬼屋早就被节目组清场了，所以我和我的姐妹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所以目击到的就到这里了！为了把事件叙述完整，我把团综正片里面播放的也写进来了。
四个人一起进了鬼屋之后，可以看出来素人小哥哥非常的淡定，表面上软萌软萌，实际上胆子挺大的。
节目组安排的白衣女鬼直接跳在他们面前，其他三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素人小哥哥被吓到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很可爱地朝女鬼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辛苦了，让女鬼姐姐早点下班。
在鬼屋兼职的小姐姐顿时就害羞地捂住了脸，我脑补了一下她内心的想法：我也想吓唬吓唬他啊，可是他叫我姐姐挨
鬼屋是恐怖医院的设定，房间特别多，他们一起走到太平间的时候，床上躺着扮演尸体的工作人员跳起来抓他们，四个人一下子就跑散了。
这时候我们的贺队长做了一个非常令人深思的动作，他第一反应不是抓住自己的搭档一起跑，而是乘机拉住了素人小哥哥的手一路狂奔。（这里贺粉的解释是当时太混乱了，所以贺哥就拉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等alex跑了一会发现自己搭档被拐走的时候脸都黑了，气冲冲地跑回来，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贺驿拉着素人小哥哥跑到了一个没有固定摄像机的房间里，就连跟拍的vj都没能跟上，调出来鬼屋的监控也只能看出两个人在镜头外说了些什么，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从鬼屋出来之后素人小哥哥的使命就完成了，其他队员回去继续录制，素人小哥哥也如愿以偿地去卷棉花糖摊旁边卷了一个比他的脸还大的棉花糖。
后面看一些爆料才知道小哥哥刚刚高中毕业，难怪那么嫩，而且漂亮妹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同班同学。
知道不是女朋友的我和我姐妹已经因为没有要联系方式后悔地想用头撞墙了，po主虽然已经是大学森了，但是看到弟弟春心萌动，还真想老牛吃一次嫩草呢
最后，大家嗑嗑颜就可以了，不要去打扰弟弟啦，弟弟以后还要上大学呢。
对了，如果有懂唇语的能分析一下贺哥和素人弟弟说了些什么务必艾特我，我实在是太好奇了！】经历了那么多副本，鬼屋已经吓不到虞兰颂了，就是原本他以为是道具的尸体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有点让他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跑，他也跟着跑。
贺驿看准了时机一把把他拽住了，那几个已经被安排好了的工作人员在后面紧追不舍。
在像迷宫一样的鬼屋里跑了一会，跑到都已经失去方向了，贺驿把虞兰颂拉到了一个没有固定摄像机的房间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虞兰颂听到外面的鬼叫声，又看了一眼抱着臂似笑非笑的贺驿，“……”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个更可怕一点。
贺驿看他这幅无辜的模样就来气，“为什么删我好友？”
虞兰颂眨巴眨巴眼睛，这时候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他嘴巴很甜的解释，“手滑了，我之后想加回来的，你又设置了不给别人添加，我也特别后悔。”
“哼，”贺驿冷哼了一声，“算你蒙混过关了，下次进副本之前自觉联系我，知道吗？”
“有大腿你不抱，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傻。”
虞兰颂心想有大腿，但是不差你这一个。
话还没说出来，贺驿怀疑的视线已经飘了过来，“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小崽子你胆子很大啊？”
虞兰颂连忙摇头，他乖巧地问，“贺哥，你不出去吗？我们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了。”
贺驿不仅不着急，反而在角落里找了个板凳盘着腿坐下了，“急什么，让他们等着，外面都是导演组安排想让我们出丑的，现在他们找不到我们了，是他们咎由自取。”
贺驿偷偷打量虞兰颂，一段时间没见，看论坛虞兰颂应该是一个人进副本了，逃生副本肯定不好过，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又消瘦了一圈。
想到这，他又不满地啧了一声。
在现实世界里看到本来应该在副本里出现的角色，给虞兰颂的打击很大，因为他一向是把副本和现实分的很清楚的。
现在他自己都不明白了。
看到贺驿，才有种在现实当中的真实感，他想了一下，问贺驿，“贺哥……你在现实里，见过npc吗？”
虞兰颂连忙解释，“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是我感觉……”
却见贺驿脸色突然严肃，他盯了虞兰颂几秒钟之后道，“不要太探究现实和副本之间的联系，知道的越多，对你来说反而不好。”
贺驿见他沉默不语，第一次耐心地跟他解释，“副本要把人内心阴暗的地方无限放大，但是我们回到现实生活当中，依旧还是要生活在阳光下面的。”
“不去追究，经历过之后就忘记，才是清除计划的生存法则。”
贺驿顾忌地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监控，只是克制地拍了拍虞兰颂的脑袋，“实在不行，遇到事情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第127章
虞兰颂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小红了一把，填完志愿回来之后，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的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优哉游哉的模样。
【玩家考虑提前进入副本吗？】
“不要。”
虞兰颂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这是他在进入逃生本之前系统跟他承诺的，如果能活着出来，他有一段很长的闲暇时间，不会被强制要求进入副本。
彼时他正在蛋糕店选甜点，手上拿着一个托板，隔着玻璃柜看里面漂亮的草莓大福，诧异对系统道，【你们不会要出尔反尔吧？】
【怎么会呢？】系统一口否认。
虞兰颂忍不住吐槽，“还以为你们又要刷新下限。”
原本机械的电子声音变成了甜美的小姐姐声音，用推销语气热情地对虞兰颂说，【因为上一个副本您因为被其他玩家投票强制进入的，所以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个度假副本。】
虞兰颂，“……你不会以为我吃这一套吧？”“说来听听。”
温柔的女声循循善诱，【这个副本当中您不需要完成任何任务，只要把剧情线走完就可以了，而且系统会保障您的人身安全，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虞兰颂心动了，他问，“那我相当于进你们的副本扮演一个npc是吗？这个副本里有其他玩家吗？这算我进副本的次数吗？有奖励吗？”
【这个副本当中没有其他玩家，因为之前玩家进入之后某些行为导致了npc死亡了不能再生，您只是进去保证故事线完整就可以了。】
【完成这个度假副本之后，您之后有一段正常的休息时间，并且为您结算积分。】
清除计划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简直就像一个馅饼当头砸在了虞兰颂的脑袋上，他一时间忽略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有多坑，被他许诺的条件冲昏了头脑。
系统：不就是画大饼吗？我们最擅长给玩家画大饼了。
他只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就答应了，【那好吧，你等我把面包吃完再送我进副本。】
虞兰颂买了一堆甜点回来，把一部分放在冰箱里，在桌子上摆好一个千层蛋糕，非常有仪式感地吃完了。
系统还没等他放下勺子就火急火燎地把他送进了副本里。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人发明了时间机器，那虞兰颂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回到这一刻，不管系统怎么哄骗，都坚定地，掷地有声地，拒绝系统的恳求。夜深，本该是万籁寂静之时，更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梆子，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中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疾驰声。
那人受了惊，连忙避到一旁偷看，不知是哪家府上豢养的打手，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上提刀，为首的那人指着一个方向喊道，“朝那边去了，快追！”
更夫愣愣地抬头，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嚯！一道黑影从那房檐上一闪而过，若不是他眼力好，看出那是个人，还以为是一只黑色的飞鸟。
那飞鸟一般的人武艺高强，一转眼就没有了踪影。
倒是那几个打手，追丢了目标，又不敢就这么空手回去复命，一个个跟无头的苍蝇一样走街串巷地找人，天快亮时才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另一头，甩掉了诸人的周瑛像一只轻巧的鸟儿，落在了一户的院子里。
他扯下遮脸的布，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那房间里灯火还燃着，主人到现在还没有睡，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接，“得手了？”
周瑛把用黑布包裹的东西丢在桌子上，低声“嗯”了一声。
那主人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小心翼翼地把黑布撩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
“不愧是北湖镖局从不失手的第一镖师，连那戒备森严的吝王府都能进出自如！”
那男人走到周瑛身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却被躲开了，僵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哈哈！”
周瑛望着笑起来像一尊笑佛的中年男子，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淡淡道，“这是最后一单。”
北湖镖局和其他镖局不一样，立足江湖十几年，并不是单纯的草班子，镖局的头子和朝廷官府也有些牵扯，可以说是黑白通吃，也接一些普通镖局不敢接的单子。
周瑛来北湖镖局做事已经有三年，专门去完成一些隐秘的不能与其他人知的任务，就是因为他为人谨慎，武功高强，大胆心细。
他觉得有些累了，与镖局提出要休息一个月，不再接镖，局子也答应他干完这一票就给他放假。
他上司章私为人圆滑，心思活络，怕他装傻，于是他又提醒了一遍。
章私眼珠子一转，正要说什么，突然对上周瑛冷漠的视线，打了个冷颤，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周瑛这人，为人忠实，长相俊美，却从来不近美色，像个冰雕出来的木楞子，做事风格就是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章私还真不敢随意糊弄他。
可是他现在手上也确实还有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放在周瑛的面前，“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抵赖，只是现在镖局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解决了。”
连续工作三年，好不容易放假还被上司打马虎眼，一股子怒气就冲了上来，周瑛啪的一声把随身的刀压在桌上，无声地威胁。
章私被吓得后仰了一下，他赔笑，“你先不要生气，坐下，我与你细细地说。”
“昨日镖局找上来了一位贵人，将她的孩子托付给了我们，说是家庭遭逢变故，为保护那孩子的安全，让我们把他送到西北孩子舅舅家里去，并且给出了重金作为酬谢。”
章私财迷地搓了搓手，“她出的价儿，那是搁谁那都是拒绝不了的，只是这位小少爷身份特殊，若是出现了差池，恐怕我们整个镖局都要赔进去。”
周瑛抱臂，冷淡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幅关老子屁事的模样。
章私见他不为所动，叹了一口气，他凑到男人身边，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瞒你了，这位小少爷……是当今圣上的第六个孩子，六皇子殿下！”
周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真没想到章私居然这么胆大包天，“你脖子上顶着的这玩意儿是不想要了么？虽然不顶用，倒也不必这么糟蹋。”
章私，“……”一个小小的镖师，怎生得这般毒舌！
六皇子的母亲，那是谁，如今宠冠六宫的熙贵妃，背靠的是宁国府，宁将军如今还在西北戍守，到底能发生怎样的变动，能让一个宠妃这么着急的把自己的小儿子送走。
据说这六皇子从小发了一场烧，之后智力变如六七岁的儿童一般痴傻，皇帝不仅不嫌弃，还额外怜爱这个孩子。
宫里那些腌臜事，他不感兴趣，要送一个痴痴傻傻的皇子去西北，这一路上又是水路又是陆路，要整整三十多日的行程。
想想就知道有多麻烦了，周瑛眼睛都不眨就回绝了，“接不了，你去找其他人吧。”
章私知道这单非他莫属，又劝了两句，见他始终不为所动，便又长叹了一口气，“你不接，我也不知道找谁来接了。”
他沉默了几秒，正苦思冥想如何说服他，突然想到昨日见到的那位小皇子，眼睛一亮。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章私站起身，拂袖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那位小皇子如今就睡在隔壁的厢房，你可愿意同我一道去看一看他？”
周瑛不知道章私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曾见过一个智力低下的成年人，浑身脏臭，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这皇子有人伺候，不会如此邋遢，但又会好到哪里去？
都是两个鼻子一个嘴巴，又有什么好看的。
见章私坚持，他便也站起身，冷硬道，“那便去看看罢。”
章私提了一盏灯，与他出门，厢房里的灯已经熄了，也是，这个点恐怕那小皇子早就歇息下了。
门外守着一个婢女，见章私朝他行礼，这婢女也是个精明的，飞速地扫了一眼他身旁器宇轩昂的男人，便知不是一般人，垂首道，“我家少爷已经睡下了。”
章私笑眯眯道，“我们并非来打扰你家少爷睡觉的，只是带这位负责这趟行程的镖师来见见你家少爷。”
他这样自作主张，周瑛不满地拧了一下眉，心中的不耐已经达到了顶峰。
婢女觉得奇怪，哪有半夜来拜见人的，只不过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不敢置喙，只会问道，“要奴婢进去叫少爷起来么？”
章私摆了摆手，“不必，我们看一眼就走。”
怯手怯脚地推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看到床榻那块鼓起了一块，应该是小少爷在睡觉。
周瑛心想，床上睡着的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房间里进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还睡得这么熟。
走近一点，那灯光落在蜷缩在床铺上的人脸上。
看着是十几岁的年少人，如墨一样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枕上，露出那半边脸跟瓷似的，身形消瘦得跟，像是睡熟的猫儿。
受宠的熙妃是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美人，她的孩子眉眼间有母亲的影子，也美得惊人，因为披散着头发，更加雄雌莫辩。
被子外面伸出来的手腕像桔梗一样纤细，洁白的如同二月檐上雪。
红润的唇微张着，吐息均匀，脸颊睡得微红。
章私啧啧称奇，昨日见到这孩子他就感慨，世上居然有如此美人，偏偏是男子，又被藏在那深宫当中，才不为人们所知。
他侧头，发现周瑛已经看痴了，便试探性道，“您若是执意不肯接这票……那我可只能找其他人了啊。”
周瑛垂着眸子，盯着那半截雪白的脖颈，半晌才低声应声，“……这票我承下了。”

第128章
【您是如今圣上最受宠的孩子六皇子，母亲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子，整个皇宫曾经都是您的游乐园，您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成长到了十六岁。】
刚来到新世界的虞兰颂头还有点晕乎乎，他打量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慢半拍地在系统的背景介绍中捉到了一个词，【曾经？】
明明是人工智能ai，系统却产生了一种类似心虚的感觉，【……但是，宫中突遭逢变故，您的母亲宫斗失败，即将被惩处，为了不连累你，她连夜将您送出宫外，委托北湖镖局的人送您前往西北，您母亲娘家人那里。】
【而且……而且……】
虞兰颂不满地催促，【你结巴什么呀？有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系统越说越小声，【而且您的小时候发了一场烧，智力停留在了六岁那年，请玩家遵循人物设定，不要ooc。】
虞兰颂毫不犹豫地起身要走，【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个副本。】
系统友情提示道，【副本开启之后，如果不能完成是无法脱离的。】
虞兰颂服了，想起放在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蛋糕，他又委屈又生气，【你们这是裸的诈骗，我告诉你，我下载了反诈app，回去就举报你们。】
系统理亏，不说话了，反正人已经骗过来了，再说些其他的也没用了，只能意思意思安慰了一句，【你放心，我们承诺的条件一样也不会少你的。】
像极了骗到手就不负责的渣男。
系统还说，【而且对您来说，扮演一个智商只有六岁的孩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虞兰颂半天才咂巴出来味儿，他怎么觉得系统阴阳怪气地在骂他。
周瑛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六皇子赤着脚坐在床边，细白的脚腕悬在床沿边上，长发散落在他的脑后，有一缕不安分地翘起。
熙贵妃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即使是送出了宫，依旧给他备的是极好的衣裳，白色的面料刺绣精细软糯，堪堪地披在肩上，宽宽大大的袖子里露出半截削葱般的手指，压在床榻上。
一抬眼，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纯澈地可以一眼望到底，比起睡着时候的乖巧，此时的更灵动一些，不像是痴傻的孩子。
周瑛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婢女就已经跑上前了，一边细声细语地责怪，“少爷，您怎么还赤着脚，莫要着凉了。”
一边拿起一旁的鞋子要给他穿上。
被抓住了脚踝，虞兰颂下意识地要收回，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小孩，立马安安分分地等着梳着发髻的小姑娘给他套上鞋子。
周瑛走到他身旁，望着他的眼睛，半晌无言，等到那女人给他穿上鞋子，才说了一句，“我名叫周瑛。”
说完之后，小皇子却没有什么反应。
周瑛在心中暗暗琢磨，他期待应该有什么反应呢，面前这小傻子心智尚小，恐怕之后如何交流都是个问题。
却见那红润的唇吐字清晰标准，“周瑛。”
脆生生的，好听极了。
周瑛僵硬地点了点头，转头对一旁的婢女说道，“给你家主子收拾收拾，稍会儿我们便上路。”
虞兰颂第一次扮演这种角色，有点苦恼，生怕多说一个字会被他们看出端倪，只能闭上嘴巴当哑巴，他乖乖抬眼望着面前这个男人。
长发被黑色的发冠束在脑后，很高，长相俊朗，腰间别了一把佩刀，刀柄上悬着一块翠绿剔透的圆玉石，用红绳系着，那红绳看上去上了些年头，有些旧了，玉却漂亮极了。
男人说他叫周瑛，虞兰颂有些不知所措，鹦鹉学舌地照着念了一遍，却见男人皱了一下眉，似是对他的反应不满意。
那男人走后，虞兰颂才想通这之间的关联，他现在的身份简直就是烫手山芋，任谁接手都不会有好脸色。
男人离开之后，年轻的小女婢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头发，不动声色靠近后轻言细语道，“少爷，我给您束发更衣。”周瑛用的不是镖局的车，这次押镖的“货物”身份特殊，镖局里的车上面有镖旗，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
章私也不是那小气的人，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去置办行头。
周瑛想到那人娇娇弱弱的性格和身子，购了一辆有钱人家才会买的软轿马车，再加上镖局给他们配的保镖，俨然一副哪家小少爷出游的架势。
六皇子的婢女瑶瑶看到这辆车，蹙着眉找到周瑛，问他这样是否有点太高调了。
周瑛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马夫已经殷勤凑上前，忙不迭地解释，“姑娘，您这么就不懂了，咱们要路过的那地方多得是草寇山贼，专劫普通人家，有钱人家反而不敢动了，怕沾惹上事。”
瑶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我无知了，我这就去扶我家少爷出来。”
那窈窕漂亮的小婢女走了半天，斜靠在马车旁边的马夫还伸长着脖子往她去的方向望，这马夫原先是镖局里的一个跑腿，马术还不错，就被派来跟他们一道了。
直到看不到那小婢女的身影，他才念念不舍地咂巴了一下嘴，“不愧是有钱人家，连个婢女都这么漂亮。”
他倒不知道这婢女是宫里的人，只知道这一次是要送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去西北。
眼珠子一转，瞥见一旁的周瑛，正垂着头拿着一块布认真地擦刀，他壮着胆子搭话，“周兄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吧，没想过娶妻吗？”
见周瑛撩起眼皮看他，这小马夫嘿嘿一笑，“我们干这行的，如浮萍一般飘荡江湖，好多人早早便娶了妻，便是想扎根，在外奔波，回来有美娇娘伺候，岂不美哉？”
周瑛微微蹙了一下眉，语气冷硬，“既是浮萍，不能常伴佳人左右，又何必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小马夫叹了一口气，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盯直了眼睛。
这天儿尚早，还有些微凉，六皇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衫，衬得脸又嫩又小，眉眼温润，恍若小仙人一般，不紧不慢地走来。
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瞅了一眼马夫，又看向一旁的男人，小声地喊了一声，“周瑛？”
居然还记得他么？
周瑛心念一动，他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那温热的手掌便像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手上，六皇子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握住六皇子的手，没一会儿就放开了，对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带你家少爷上车吧。”
两人钻进车里面，那马夫才敢讲话，他结结巴巴，“这……这，这是谁家的少爷，怎生得如此的好看。”
说罢，他又挠了挠头，“就是好像不太活泼，都没怎么说话。”
周瑛有些不喜欢他看那小少爷的眼神，便催促道，“……可以走了罢。”
虞兰颂是第一次坐马车，预想中应该很颠，但是这辆马车很稳，轿里面踏脚的地方和座上都铺了羊皮毛，柔软温暖。
瑶瑶怕他无聊，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话本，给他念一些故事听，他便在柔和的女声当中靠在沿边睡着了。
这一出发整整三天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刚开始他还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后来被颠地实在难受，睡也睡不着，就只能偷偷朝外面望，以此打发时间。
周瑛这些粗人这样日夜赶路倒是没什么，偶然一次见小少爷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了，一张小脸苍白苍白的，他思考了一下之后便决定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上。
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周瑛去撩马车的帘子，正对上婢女瑶瑶的视线，瑶瑶连忙用手指压在嘴上，示意他往一旁看。
原来是前一夜失眠的小少爷好不容易睡着了。
他动作干脆地一脚踏上马车，半边身子探了进去，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瑶瑶跟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神色紧张，生怕周瑛下手不知轻重，把她家主子给摔着了。
周瑛本来没有多想，把人抱起来之后心里才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在宫里娇宠长大的吗？怎么这么轻。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人，还是一个男子，怕把人家娇贵的小少爷摔坏了，所以虽然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还是很轻柔，再联想到刚才马车夫说到娶妻的问题。
他看向怀中的人视线顿时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把人放在客栈床榻上的时候，那人刚好惊醒了，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周瑛？”
周瑛道，“是我。”
虞兰颂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了一觉之后就不在车上了，他左看右看没有找到婢女瑶瑶，只有周瑛在。
为了维持人设，虞兰颂下意识地拉住了周瑛的衣服，依赖地靠近他，“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害怕。”
周瑛垂首望着抱着他的腰的小皇子，细细思考，他们这个上下的要命姿势，要是被爱子如命的贵妃知道了他会不会掉脑袋。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遵循自己本心的想法，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129章
瓷碗摔碎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白米粥在地上撒地到处都是，瑶瑶怔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贴在一起。
她提起裙边跑过来，动作几近粗暴地把虞兰颂拉开，紧张地上下打量他，过了一会才抿了抿唇，警惕地望着周瑛。
她年龄尚小，却板着一张脸，很唬人，“我家少爷心智尚小，比较粘人，若是有冒犯，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无碍。”
周瑛见她只是一个个小小的婢女，力气却很大，拉得六皇子差点倒过去，这态度实在有点奇怪。
虽然他能理解婢女紧张六皇子，但是这未免也紧张过头了，甚至超过了主仆之间应有的情谊和尺寸。
把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小皇子，对着正和六皇子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的女人道，“你在这里陪他，待会我会让人送饭上来。”
瑶瑶神情冷淡，敷衍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人了。”
周瑛走了之后，瑶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虞兰颂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点迷恋，她问道，“少爷，那粗人有没有欺负你？”
虞兰颂装傻到底，懵懵懂懂地望着她。
好在她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滑腻的女人手如同美人蛇一样抚摸过他的下颌和脖颈，“少爷，在外面除了奴婢，您谁也不能相信，只有奴婢不会害您，知道了么？”
虞兰颂本来还因为女人主动接近而感到害羞腼腆，听完她的话之后，却有种被女鬼盯上了的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可是他又不敢露出一点害怕的神情，只能故作淡定，呆滞地望着女人。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瑶瑶的指甲陷了进去，她不满地皱着眉，催促道，“知道了么？小少爷。”
虞兰颂连忙点头。
瑶瑶松开手，明明和虞兰颂差不多的年纪，却十分老成，她怜爱地揉了揉虞兰颂的头发，不自觉地收紧手指，轻声道，“我真恨你是个傻子，又庆幸你是个傻子。”
小傻子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和玩耍，什么都不懂，就连宫里变了天，自己的母亲马上要被杀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傻又有傻的好处，若他不是个傻子，她又哪里有这样的机会接近他呢？
平日里在宫里，熙妃护犊子护得紧，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稍有逾矩，就会被调走，现在在外头了，熙妃手再长也管不到了，她才敢这么大胆。
只是平日里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一样任人摆布的六皇子，出来之后似乎有点不一样了，眼中少了几分呆滞，多了几分灵动。
要不是还和平日里一样不怎么说话，也不会反抗，她还以为他是装出来的。
她像个慈爱的母亲，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那纤细的脊背，“小少爷，饿了吗？一会就有人送饭来了。”知道有人送饭来，但是虞兰颂没有想到周瑛会亲自给他们送饭。
瑶瑶端着小米粥的碗，将一勺小米粥吹凉送到他嘴边的时候，虞兰颂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周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
顿时压力山大。
他都一大把年纪还像小孩一样被喂饭，实在是太羞耻了，可是又不能违反人物的设定，只能强忍着羞耻，努力忽略那存在感很强的视线，把饭菜吃了下去。
吃了一小半他就推开瑶瑶的手，“不吃了。”
周瑛突然在一旁问道，“是不合胃口吗？怎吃的这么少？”
瑶瑶垂下眼，用帕子温柔地给虞兰颂擦了擦嘴，细声细语，“我家少爷娇贵，生的小鸟胃，吃下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吃得也不过，这皇子还真好养活。
周瑛默默记下，他问瑶瑶，“你和你家少爷只要一个隔间儿？你家少爷睡这儿，那你睡在哪儿？”
瑶瑶动作一顿。
一会，她勾了勾嘴角，她把碎头发抚到耳后，抬起柔美的眸子望着周瑛，不紧不慢道，“大人真是说笑了，我一个奴婢，夜里自然是和我家少爷睡在一起了。”
周瑛皱眉，他望向一旁垂着眼晃荡着两条腿，手指玩腰间穗子的小皇子，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强忍着怒气道，“虽是婢女，但男女有别，还是分开睡的好。”
瑶瑶还未开口，他便道，“隔壁就是空间，你可以去那里睡，若是担心你家主子的安全问题，这一楼都是我们的人，不必操那闲心。”
瑶瑶正不耐烦地要推辞，周瑛啪的一声把自己随身的佩刀压在了桌子上。
他面无表情，“姑娘，天已经黑了，您请吧。”
女人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忌惮地望了一眼那佩刀。
周瑛浑身的冷气场冻得女人瑟瑟发抖，她站起身，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虞兰颂，点了点头，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虞兰颂默默地递给周瑛一个感激的眼神，虽然他赶人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但是至少保证了虞兰颂一晚上的睡眠质量。
等到人走了之后，周瑛走到虞兰颂身旁，发觉他低着头没有反应，便蹲在他的脚边，和他对视。
“……”对上那双眼睛，他一瞬间甚至空白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道，“半夜若是有事，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就在隔壁。”
虞兰颂乖乖地点头，他才放心地离开了。
人一走，虞兰颂就累到直接躺平在床上，跟系统聊天，【周瑛可真是个好人啊，原来你们的副本里还有这么热心肠又正直的npc。】
系统不想说话，并且给他扔了一个安睡包。
虞兰颂这几天被养成了废人，此时外衣都不脱，直接躺倒就要睡，因为系统给的安睡包，他没一会就睡着了。
小镇的客栈条件不是很好，或许是他这身体娇养惯了，总是睡不踏实，到半夜的时候猛地惊醒，听见有动静。
床边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被吓得捂住了嘴，那女人走近了，坐在他的塌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殿下莫怕，是我。”
虞兰颂放下手，懵懵地望着她，不知道这婢女半夜不睡觉跑到他房间来做什么。
那女人却又站起身来，一件一件地脱衣裳，直到酥肩半露在外，鸳鸯红肚兜露出一角的时候，虞兰颂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系统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细白的手指紧紧捂住眼睛，耳尖尖却诚实地泛红，瑶瑶心里一软，她捏住那细白的手腕，轻声道，“殿下。”
“是您的母亲熙妃娘娘安排奴婢当您的通房丫鬟，奴婢只是想教殿下一些舒服的事情。”
那灵活的手指跟灵蛇一样不断往下，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扯散了他的外衣，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解开了发冠，让那泼墨一样的头发落在榻上。
被她压在身下的身体有细微的颤抖，她狠了狠心没有去哄，而是往下摸去。
今晚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和六皇子上床的，若是以后熙妃还得势，能够回宫，她就如实禀告两人已经有了关系，无论熙妃怎么难为她，她也要留在皇子身边，哪怕当一个暖床丫鬟。
若是回不去了，她就一辈子侍奉照顾皇子殿下，陪他漂泊。
虞兰颂身体一阵一阵的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使不上力气，直到女人的柔荑碰到了他的大腿根，他才获得身体的自主权。
用力地把女人推开，他跳下了床，一边喊周瑛的名字一边仓皇向门外跑去。
门被人踹开了，他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周瑛扶住他，望着他这幅衣衫不整，眼中含泪，墨发被汗水沾湿了粘在白瓷般的脸颊上面，忍不住手紧了手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喜欢小少爷这幅落得凄凄惨惨，只能依赖他一个人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几下安抚他，抬眸冷睨着仓皇地往自己身上裹衣服的婢女，“我警告过你了。”
那婢女还嘴硬，“这是我与我家殿下的私事，你一个拿钱办事的，非要多管闲事吗？”
周瑛冷漠道，“他心智还未成熟，你若强行与他发生关系，那便是诱奸。”
“你是贵妃娘娘安排照顾他的人，我杀不得你，你好自为之，若是以后再让我撞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便带着六皇子走了，徒留那婢女瘫坐在地上，狼狈地抹着眼泪。
周瑛说完这番话，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若是要说起来，他确实多管闲事了，男女行鱼水之欢，他管这个做什么，把人安全送到便够了。
可是当他看到虞兰颂那单纯无知的脸和懵懂仓皇的眼，又坚定起内心的想法来。
他把六皇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扶着他坐在自己还带着余热的榻上，“你……”
他沉默了几秒，默默望着无知无觉躺在他刚刚睡过的地方的小皇子，稳了稳自己的气息，才道，“殿下今夜就在我这里睡，我守着殿下。”
虞兰颂到现在还惊魂未定，见周瑛要走，下意识地拉住了他，“你去哪儿？”
周瑛回头，“我在那桌边守着，哪也不去。”
虞兰颂，“……”
他把人闹醒了过来帮他，现在还占了原本周瑛睡的地方，后知后觉挺不好意思的。
现在得知他今晚不打算睡了，要在那冰冷冷的桌边坐一夜，顿时愧疚感爆棚。
他抿了抿唇，半天才蠕了蠕唇，小声道，“……一起睡。”

第130章
周瑛和那双稚子般澄澈的目光碰到，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垂下眼，不再和那人对视，而是落在小皇子的手指上，他拂去了那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抬起眼来对他道，“殿下，您且安心睡下，我会守卫您的安全。”
说罢，便径直坐到那桌子旁边，把自己的刀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刀上面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虞兰颂见他坚持，没有办法，只能独自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的时候还能嗅到发霉的被子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儿。
他侧过身的时候刚好看到周瑛倒了一杯茶。
这客栈的茶他尝过，不仅苦得难以入口，而且又冰又凉，周瑛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他心中默默想到，古代练武的人就是厉害，说不睡觉就不睡觉。
虞兰颂盯着那玉佩上悬着的穗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瑛守在一旁，原先被那大胆的婢女吓到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周瑛是到小皇子睡着了才敢去看他的。
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就那么一点儿大，露在外面的脚腕子都快比周瑛的手腕细了，难怪连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打不过。
只是这柔顺的模样，又属实可爱，在那之前，周瑛以为皇家的人都是心肝透儿黑的一帮子人，现在见了这小皇子，才知道原来深宫中也能养出白馅儿的。
正出神的时候，窗那有人敲了三下。
他去把那窗户拉开，黑灯瞎火中，小利子，正是那马车夫，扒拉着窗口，手里拿着一个装酒的葫芦，眼巴巴地望着周瑛，“喝酒吗？”
两人飞到屋檐上，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各自无言。
小利子用自己从房间里顺出来的杯子倒了一杯酒，浅尝了一小口之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酒好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周瑛望着那葫芦蹙着眉问，“哪里来的酒？”
小利子嘿嘿一笑，“那客栈老板为他女儿在院子里埋下了几坛女儿红，那小姑娘是个嘴不瓷实的，说两句好话便晕乎乎的全招了，我这不是嘴馋吗……”
周瑛眉头狠狠跳了一下，知晓这些跑镖的整日插科打诨，一贯来没有什么下限，竟不知道连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憋了半天，他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回头把银子给人家补上。”
“我晓得了，”小利子笑嘻嘻道，“您要来一杯吗？这可是埋了十年的陈年酒酿，味道醇厚甘甜。”
周瑛冷淡地婉拒，“不了，我在外不饮酒。”
他向来没有饮酒的习惯，平日里也不爱交什么朋友，况且房间里还有个小祖宗要照顾，酒喝多了容易耽误事情。
小利子喝了一点酒，胆子就大了起来，一侧头看到周瑛俊朗清疏的眉眼，想到他平时克己奉公低调为人的作风，一时间生了动了心思。
他对周瑛道，“哥，不瞒你说，我家有一个妹妹，尚未婚嫁。”
周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妹妹尚未婚嫁与他何干？
“唉，周兄真是不开窍，”小利子将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道，“我那妹妹相貌不错，若是周兄有意，改日给您引见引见？”
见周瑛不说话，小利子便试探道，“还是说，周兄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周瑛一愣，随即表情有些古怪。
小利子立马了然，挤眉弄眼地对周瑛道，“原来如此，既然周兄您已经心有所属，那我就不强求了，哈哈。”
周瑛，“……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周瑛心想，他何时有了心仪之人了，这小利子可真是莫名其妙，净说些他听不懂的瞎话，让人生烦。
他板着个脸，“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休息了。”
和这前言不搭后语还喜欢自言自语的镖师聊天，又浪费了他宝贵的一炷香时间，还不如去看小皇子睡觉来的有意思。
说罢，不顾小利子的哀声挽留，他便丢下那人，独自翻窗回房间里去了。虞兰颂睡醒的时候刚入眼就看到周瑛单手撑着脑袋，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他的发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和刀并排，头发披散了一肩，虞兰颂刚刚睡醒他就睁开眼，对上虞兰颂的视线之后又匆匆转开。
有人敲门，周瑛去开门，六皇子的随身婢女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垂着脑袋小声道，“奴婢过来伺候小皇子。”
周瑛盯了她几秒，侧过身让她进来。
这小婢女昨夜被周瑛吓到了，在周瑛的视线下面老实了很多，服侍小皇子洗漱，帮小皇子束发，动作老老实实，一点多余的事情都不敢做。
周瑛也趁这个时候把头发束好，拿起桌子上的佩刀，对他们说，“下楼用饭，用完继续上路。”
睡了一晚上好觉，上了马车终于没有了困意，虞兰颂斜靠着马车的门，听瑶瑶给他念话本。
马车碾过的车轮声和清脆的女声交织在一起，这话本是小利子怕他们无聊从镇子上面买回来的，和瑶瑶从宫里带出来的内容大不一样。
虞兰颂听了半天，表面上装作听不懂，实际上神色专注，已经听入了迷，内心大呼这也太刺激了叭！
总的来说就是风流王爷爱上青楼女子，青楼女子喜欢考取名利的书生，书生暗恋当朝公主，当朝公主追求风流王爷的故事。
集狗血、八卦、甜宠、虐恋、朝堂、宫斗等热门标签于一身，是在某绿色读书软件能上首页推荐的那种。
别人爱不爱看虞兰颂不知道，反正他爱听。
习武之人耳力就比普通人好很多，坐在马上的周瑛抱着刀上半身晃晃悠悠，本来只是想着听一耳朵打发打发时间，等到故事发展逐渐离谱，表情越来越崩坏。
讲到青楼女子与那穷书生红被翻飞春宵一刻的时候，他实在忍无可忍，飞到马车内把书夺下，手一挥那可怜的话本就飞出了马车。
他冷着脸对吓傻了的婢女说，“你给他讲一些圣贤书，不要讲这些东西，浊了你家主子的耳朵。”
虞兰颂，“……”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瑶瑶呆了呆，“晓……晓得了。”
周瑛出去之后，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过了半晌，瑶瑶偷偷瞥了一眼发呆的小皇子，忍不住红了眼睛，她也不管六皇子听不听得懂，独自碎碎念起来。
“殿下，昨夜奴婢是猪油蒙心，才会对殿下做出那样的事情，殿下会怪瑶瑶吗？”
虞兰颂见瑶瑶独自垂泪，低着头不停地拿手背抹脸上的眼泪，有些不忍地抿了抿唇，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这么默默地望着她。
瑶瑶抬起头，眼眶通红，秀美的面庞额外惹人怜爱，“殿下，奴婢……殿下小心！”
她倏然瞪大眼睛，望着穿透了马车直逼虞兰颂的刀，想也没想就扑在了虞兰颂的身上，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柄剑就穿透了她的胸口。
血溅在了虞兰颂的靴子上面，马受了惊，马车也随之大力地摇晃起来，女人临死前还死死地拉着虞兰颂的胳膊，“殿下快逃！”
马车外，小利子冷呵了一声，“什么人！敢劫你爷爷的镖！”
周瑛抽出腰间的刀，踩着马背跳起，一刀砍掉了杀过来的蒙面男人，侧身翻躲过暗处射过来的一箭，下意识地回头朝马车望过去。
拉着马车的马受了惊，左右摇晃着马头，那马车眼看着就要侧翻过去了！
虞兰颂坐在马车里撞了一下脑袋，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车在倾斜，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拉开马车的帘子。
他伸出去的手被人握住了，周瑛在那车彻底倾斜翻倒之前将他拉了出来，在空中抱住了他，两人一起落在了马上。
对面来了十几个人，目标都非常明确，看到周瑛怀里的人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扑上来，大概是觉得解决一群镖师不需要兴师动众，却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虞兰颂只能感觉到刀剑划过自己身边时候产生的风声，等到脚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解决掉了。
他的腿有点软，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呆呆地抬起头。
周瑛让一旁的小利子牵着马，用手指拂去不小心溅在他脸上的血，一边把他拉了起来。
他神色有些冷峻，除了呼吸急促了一些看上去十分冷静，似乎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殿下，让您受惊了。”
虞兰颂突然想起来了，扭头看向另一边，眼前突然一黑。
周瑛扫了一眼从胸口被一剑贯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挡住了虞兰颂的眼睛，突然感觉到手心有点潮潮的。
原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周瑛在心中默默地想。
他让小利子去整顿一下人马，自己抱着六皇子走到一边，那些刺客专门挑这种荒山野岭下手，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虞兰颂觉得头特别疼，疼得他想掉眼泪。
周瑛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动作小心地撩起他的头发，看他受伤的地方，一边道，“殿下，您的婢女死了。”
啪嗒一声，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小皇子像受惊的幼崽缩在周瑛的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周瑛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动作笨拙地轻拍他的脊背。
小皇子从宫中带出来的人不多，这一趟下来贴身的几乎全都死光了，这下是真的，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第131章
虞兰颂哭得这么厉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原主情绪的影响，虽然他和瑶瑶才认识没多久，但是原主和贴身婢女是一起长大的。
现在贴身的婢女死了，原主自然会很难受。
眼泪掉完了，他迷迷糊糊地勾着周瑛的脖子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驿站里面。
周瑛坐在桌子旁边，正面色严肃地和小利子说些什么，见他醒了，倒了一杯白水端到他的旁边。
他盯着手里的杯子一会，学着瑶瑶的样子把杯沿送到虞兰颂的嘴边，看到他像小兽一样低着头小口啜饮。
虞兰颂喝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一抬头，小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勾勾的视线让他忍不住往周瑛身后缩。
周瑛拿刀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用杯沿磕到了虞兰颂的牙齿，虞兰颂吃痛地叫了一下，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抱……抱歉。”
他立马把杯子拿远，虽然知道虞兰颂听不懂，但他还是跟他解释道，“我们现在在马关驿站，这是前往陵城的路，陵城自古是军事要塞，通往西北的必经之地。”
虞兰颂闭着嘴默默地听着，知道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周瑛犹豫了一下，才道，“陵城戒备森严，朝政势力复杂，据前线的人禀告，皇帝现在正在大张旗鼓地找你。”
虞兰颂茫然地望了他一眼。
小利子叹了一口气，“就这样正大光明肯定是进不去了，他长相这么……明显，一下子就会被认出来的。”
“所以，他便于我商议，殿下可否……”
周瑛吞吞吐吐的，这还是虞兰颂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纠结的表情，还没说什么，自己先红了耳朵。
小利子探了个脑袋过来，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殿下可否扮做女子，到时候便说你是周兄的妻子，好蒙混过关。”
虞兰颂，“……”他从来没听过这么荒谬的事情。
见那小皇子不说话，小利子直起身子，跟周瑛抱怨道，“按我说，直接给他把衣服换了就得了，反正这小傻子什么都不懂，说不定还觉得新奇好玩呢。”
周瑛理都不理他，他专注地看着虞兰颂，问他，“若是你不愿意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所以不必勉强，你可愿意？”
表面上云淡风轻，虞兰颂能感觉到，扶着他的那只手都因为紧张地蜷起来了。
他舔了舔唇，“想吃糖。”
周瑛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了很多，那不习惯做出多余表情的眼睛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好，晚上就给你买桂花糖。”
小利子在一旁人都看傻了。
出了这个门，他越琢磨越不对劲。
看着人真要出去给那小少爷买桂花糖，他连忙把人拉住，“周兄……你别怪我多话，你这架势不像是护送雇主，怎么有点像是宠自家夫人？”
周瑛脑海里都是虞兰颂磕到牙委屈的模样，心不在焉地应道，“莫要瞎说。”
小利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人家夫妻都没你俩腻歪。”
周瑛皱起眉，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专注，“我与他都是男子，况且他心智还未成熟，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要再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了。”
小利子噎了噎，半天才不服气地小声道，“男子与男子怎么了，若是长成那小少爷那样，是男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周瑛懒得搭理他，他一个人去市场上买了桂花糖。
给小皇子准备的女子的衣物是小利子去买的，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之前给自己的妹妹买过衣裳，很有经验。
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利子半跪在小皇子身边，哄着小皇子抬起手，要给他系里衫的腰带。
周瑛脑子嗡得一声，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只脚停留在半空中，半天都没有落进来。
虞兰颂刚开始对穿女装内心还有一点抵触，等到小利子把衣物买回来之后，抵触的情绪少了很多。
他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形制的古装，只觉得男子的衣服和女子的衣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女子的衣物染色方面偏向于活泼的色彩，而且比较轻薄。
小利子也不好意思给身份尊贵的小皇子买普通人家的衣裳，挑的都是小姐们当下流行的，翠青袍上雪绒绣花，裙边儿缀着白兔毛。
刺着梅花和小兔的腰带勒得紧紧的，长长一条流苏一直垂到腿上，显得整个人十分的娇俏可爱。
小利子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正好周瑛回来，他把油纸包裹的梅花糖撇碎了，捻起一小块送到小皇子的嘴巴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浮翠簪子，随手插在虞兰颂的发间。
小利子一拍手，“好看极了！若是再施一些女子的胭脂，便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了。”
虞兰颂嚼着梅花糖，任由他们弄来弄去。
小利子一眼就看出那簪子成色不错，不像是地摊小贩那里买来的东西，心疼地唉声叹气，“我们这趟公银虽然充裕，但是也要省着点花呀。”
周瑛没有搭理他，又给虞兰颂喂了一块桂花糖，才淡淡道，“我是用自己的私银买的。”
他平日里没有什么爱好，攒下了不少银子，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既然是要给小皇子买，那必然要买最好的。
小利子，“……”你你你还说自己没有别的想法！
虞兰颂听他们讨论，于是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是玉做的，冰冰凉凉，有点像是树枝的形状，以他的直男审美来看，和他这身“女装”应该挺搭的。
他踹了踹挂机斗地主的系统，【我这样好看吗？】
系统扫了一眼立马打起了精神，一边截图上传到总部发给自己的同僚欣赏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接受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虞兰颂，“……”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既然挣扎不了，不如随波逐流。
周瑛他们新买了一辆马车，又配了几匹马，为了不引人耳目，这一次马车低调朴素了好多，虞兰颂一个人坐在车里。
到陵城的时候，过关卡果然要一番检查。
周瑛坐在马上，守城门的人上下打量他们，尤其是发现他们都身配武器的时候，“你们是何人？来陵城所谓何事？”
小利子答道，“北湖镖局镖师，押送货物去西北。”
那守门人伸着头望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马车，嗤笑了一声，“那便是你们的货？”
小利子跳下马，笑着凑近守门人，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官大人，那马车里坐的是我兄弟刚娶的小娘子，她刚死了爹妈，我们顺便送她去西北给爹妈送葬的。”
守门人颠了颠银子，“女人？”
他懒洋洋地踢了踢身旁一个新兵蛋子的腿，“你去看看。”
那十七八岁的年少人瞅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马车旁边，撩起了帘子往里面看，半天，直到那守门人催促他才回来。
黑漆漆的脸上泛着红，“大……大人，是位女子。”
还是个极漂亮的女子。
守门人点了点头，一挥手，“行了，进去吧。”
小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要上马，又被拿着红缨枪的男人拦住了，“等一下。”
那守门人看不起这些南边来的文弱汉子，面露讥讽，“这里是陵城，是北侯王的地盘，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皆要下马步行入城，这个规矩你们不懂？”
小利子诧异了一会便点头，“既然如此，我们自然是遵守规矩的。”
一行人全部下马，拉着马就要进城，那人高马大的守门人又不乐意了，不耐烦地把为首的小利子推了回去，“还有马车上的那位，让她也下来。”
这一次小利子还未说话，周瑛先开口了，他面无表情道，“我娘子身体娇柔，最近又生病，不便下地走路。”
那守门人冷哼了一声，“我们陵城的女子，在外可以扛枪打仗，在内可以单手拎起两小儿抱树那么粗的水桶，怎么你们中原的女人下个地走路都费劲？”
周瑛蹙眉，小利子用手肘捅了捅他，眼神暗示他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城门外人来人往，人多眼杂。
他强忍下不耐，走到马车旁边，对着里面的人低声问道，“方便下车吗？”
周瑛撩起帘子，就看到虞兰颂好奇地望着他，他拉起他的手，扶着他下车，一边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不用害怕，进去就好了。”
虞兰颂自然是愿意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的，所以在外面都贴着周瑛走。
那守门人不耐烦的视线扫了过去，一下子就看直了眼睛。
周瑛是英俊少年郎，靠着他的是年轻又貌美的女子，两人手紧紧拉在一起，任谁都会夸一句郎才女貌。
周瑛拉着人往城里走，路过那守门人身旁的时候，听到那人对小利子感慨了一句，“你家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小利子尴尬地笑了两下，转头看到周瑛的脸已经黑如包公，生怕他一个冲动拔出刀把这人的头砍了。
直到马车行了好远，车辙声音都听不到了，这陵城守了几十年城门的守门人还自言自语，“中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老子的，我都想去中原了。”
哪还有半点刚才看不起娇娇弱弱的中原女子的嘴脸？

第132章
马车打闹市过去的时候，周瑛的表情还是阴恻恻的，看得小利子怵得慌。
坐在马上暗戳戳凑到人旁边，压低了声音问，“人家调戏的又不真是你媳妇儿，你还真往心里去了，那军痞子就是嘴厉害，咱们那……小少爷又不会少块肉。”
周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一个人默默生气。
他们刚行过的路中间突然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摔倒在半路上，后面跟着几个家丁装扮的人，不顾女子的哀嚎，拉住她的腿往路旁边拽。
一个老妪拄着拐杖，一边叫着女儿一边哭天喊地朝女子扑了过去，却被那三个家丁像破布一样甩到了一边，没一会，那可怜的女人就被拽到旁边的小巷子去了。
周瑛见那几位家丁凶神恶煞，笑起来淫邪猥琐，对待那女子态度也极其恶劣，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小利子不满地啐了一口。
旁边一个老家是陵城的小卒便小声跟他解释，“陵城就是这么个地方，民风彪悍，地头蛇势力比官吏还大，经常有长相标志的女子，在大街上就被拖走了。”
小利子若有所思地颔首，“被拖走的也是可怜。”
说完，不知道当时想到什么，突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他们这小少爷这么标致，尖尖的下巴大眼睛，若真是个女子，在陵城这种地方，还真有可能被哪个贵人偷回家当小媳妇。
他们在当地找了一家人少的客栈歇息，虞兰颂被周瑛抱下马车的时候，发现周瑛一直紧抿着唇，浑身上下透露着不开心的气息。
他莫名其妙地问系统，【他这又生的哪门子气啊？】
系统瞥了一眼某个吃醋上火朝自家小玩家甩脸子的npc，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不用搭理他。】
花银子订好客间之后，周瑛突然对小利子说，“你带小少爷先上去，我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冷着脸，不顾小利子在后面喊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小利子一拍大腿，低声喊了一声，“周兄这莫不是去找军爷儿的麻烦去了吧！”
他转过头，和虞兰颂对上视线，虞兰颂无辜单纯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小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利子，“……”
眼看着他们站在大堂里，少爷这张标志的小脸蛋吸引到的视线越来越多，小利子咬了咬牙，拉着虞兰颂的袖子就往楼上走。
他还不敢拉小皇子的手，一方面是人家身份尊贵，不敢冒犯，另一方面是怕周瑛回来后找他麻烦。
把人推进房间里，小利子压低了声音，对虞兰颂道，“殿……少爷，等周兄回来之后，您一定要劝劝他，在外还是低调为人比较好，得罪了人您要和我们一起遭殃啊。”
年轻的镖师碎碎念念，操心地像个老年人，等他说到嘴巴干，停下的时候，虞兰颂贴心地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的面前。
其实虞兰颂要表达的意思是，要不您歇歇，反正我现在也听不懂。
小利子明显误会了。
他：“……”
“呜呜呜呜呜殿下您真的好好，要不咱不去西北了，您跟我回中原吧！”
那个昏庸无能酒囊饭袋的老皇帝，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一处府邸，那招摇过市的三个壮汉家丁把绑了手的漂亮姑娘丢在地上，一个脸上肥肉纵横凶相毕露的男子朝女子的肚子踢了一脚，又吐了一口口水。
“呸，贱皮子，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往外面跑？害咋哥儿几个被少爷罚了几板子，终于把你抓回来。”
另一个瘦瘦的男子拦了一下，“哎，四哥，被给这贱皮子踢坏了，少爷追究起来我们可担不起，等少爷玩腻了她，落到我们手上，那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嘛。”
说完，朝他挤眉弄眼，两人臭味相投，顿时笑得十分淫邪。
另一个没有说话的家丁跟着他们一起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抹血痕从他的嘴角延伸才下巴。
他低下头，一柄刀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倒下之后，另外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蒙着面的年轻男子，正面无表情地抽出刀，那寒星一般的眸子看向他们两个。
其中一个吓得腿哆嗦了几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侠……侠客，不要杀我……”
另一个人则是看都不看死在自己面前的同僚一眼，大喊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却刚转身就被一刀刺穿胸膛。
一袭黑衣的男子解决到他们三个人之后，用沾着血的刀尖挑开了绑在女子手上的刀，女子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迟疑地道谢，“多……多谢侠客，救命之恩？”
刀尖还往下滴血，蒙着脸的男子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女子很怕他一上头就把自己也给解决了。
那男子拎起她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带着她一跃而起，飞出高墙，他脚尖点地，专挑没有人的巷子，直到远离了府邸，才把女子放下。
柔柔弱弱的女子见他转身就要走，连忙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了两步，叫住他，“敢问……侠客，姓甚名谁？”
她的胸口噗通噗通狂跳到停不下来，虽然遮住了脸，但是看那罩面上面的眼睛，便猜测救她的是一位相貌俊俏、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
玉冠高高的束着黑发，看着也才刚及弱冠呢。
被救的姑娘顿时芳心大动，见他疑惑地回头，便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有机会能……能上门道谢……”
说完，那侠客当真朝着她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诚恳地问她，“道谢就不必了，姑娘您身上有手绢之类的吗？”
“有有有，”女子立马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绢儿，心想莫非是想留个定情信物，以后凭信物来找她。
却见他拿过手绢把刀上残留的血擦干净了，沾了血的绢子还给她，还礼貌地说了一句多谢，转身便没了踪迹。小利子不安地坐在大堂里，小二已经给他满了两次茶水，用不耐烦的眼神睨着他了，他也装作没有看见，疯狂抖腿。
望眼欲穿地盯着外面，周瑛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感动地掉眼泪，“周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把人拉住，上下打量，见他完完整整的，脑补的周瑛气势冲冲去结果被扣押的画面没有出现，还磕巴了一下，“您没事吧？”
周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能有什么事？
“少爷呢？”
“在楼上里呢，”小利子真是服了他了，一边跟着他上楼一边念叨个没完，“下次你可不许这么冲动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那个傻子皇……傻子少爷两个人怎么办啊。”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他丢下，一个人卷了公款跑路了，反正这钱也够我颐养天年了，早知道我可不来冒这个险……”
话还未落音，走在前面的周瑛一个急刹车。
他转过身，刀柄抵在小利子的脖子上，冷冷道，“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安全把他送到西北，交到他亲人那里。”
小利子哎呦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刀柄推开，心虚地小声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嘛，您也不看我来北湖镖局多少年了，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周瑛放下刀，冷冷瞥了他一眼。
走到门口，周瑛脚步一顿，他先是垂首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迹，血腥气也散去了，才推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天还亮着，风刮进来，整个屋子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桌子上的杯子翻倒在了地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
周瑛黑着脸大步走了进去，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打了两圈转，这里空间本来就不是很大，一眼望过去一览无余，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问小利子，“人呢？”
小利子一下子吓得魂都飞了，也跟着进来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两圈，他朝着窗外看了出去，这里是三楼，没有点功夫的跳下去估计腿都要摔折了。
他指了指桌子，“我让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我还给他买了一包糕点。”
周瑛见他面色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便摸着下巴细细思考起来，他走到窗边，捻了一点窗台上面的灰。
他抬头看向客栈对面的八角楼，皱起眉道，“有人进来把他带走了。”
“啊？”小利子慌了，毕竟因为他人才丢了的，他立马问道，“那咱怎么办？我们得赶紧找人去。”
周瑛，“……”
他垂下眼，压下心里的戾气，勉强冷静下来，“让他们都去找，找人的时候动作小一点，别惊动了地方官。”
小利子唉声叹气，他还在后悔没有一直看着小皇子，“唉，希望不是什么大人物把咱们的小少爷拐走了，那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周瑛捡起地上的杯子碎片，尖锐的边缘扎破了他的手指，血渗了出来。
他的脸掩在黑暗处，就显得语气额外的冷硬，“就算拐走他的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救他。”

第133章
小利子耐着性子给虞兰颂剥了一堆花生米，哄他就跟哄小孩儿一样，“殿下，您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等周瑛回来，可好？”
虞兰颂朝他点了点头，等到人走了之后，他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苦得五官都变形了。
【系统，你说周瑛干什么去了？】
依他这几天对周瑛的观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而且性格算是挺好相处的，虞兰颂有什么需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正在斗地主的系统随手扫描了一下，检测到周瑛现在正在杀人，心不在焉地回道，【你管他干嘛去了，反正又不会影响你的任务进度。】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尤其是经历了一次刺杀之后，虞兰颂或多或少对周瑛产生了一些依赖的心理。
而且受到原身的影响，没有人陪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就会很没有安全感。
他蜷起腿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系统，你和说说这个副本的故事线吧，我有一点点好奇。】
系统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它沉默了一会，发现糊弄不过去，叹了一口气，【其实周瑛是这个副本的boss。】
【他从小父母双亡，被北湖镖局的镖师收养长大，一个老师傅教了他功夫，算是他唯一的亲人，却惨死在仇人手上，因为身世家庭的缘故，他本身情感方面淡薄且有缺陷。】
【后来他离开了北湖镖局，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刺客，官府通缉令上面的重点对象，一生孑然一身，这方面剧本没有详细描述，所以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系统怕他害怕，还安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目前进入的时间线是在他黑化之前，你放心。】
虞兰颂抱了抱自己的腿，呆呆道，【原来他这么可怜啊……】
唯一的亲人都死了，连仇家都不知道是谁，难怪那一次周瑛给他买了玉簪，还说他自己的钱没有可以用的地方。
进入副本之后虞兰颂的身体回到了他16岁左右的模样，周瑛如果在他那个世界里，也不过才20岁，还是天天打游戏问父母要零花钱的年纪。
周瑛的二十岁却已经背负上了血海深仇，无父无母，没有朋友，没有妻儿，像没有根的浮萍一样在这江湖当中浮沉。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朝夕相处过的原因，虞兰颂根本没把周瑛和副本boss联系到一起。
虞兰颂吸了吸鼻子，顿时对副本boss怜爱了，“我以后要对他好一些。”
系统他没想到是这个效果，原本它是想让虞兰颂提高警惕，和副本boss保持距离的来着。
系统也对虞兰颂怜爱了。
虞兰颂咬着大拇指地指甲盖，他根本想不通，【可是没有周瑛没有黑化的契机呀？你不是说他一生都没有找到杀师父的仇人吗？】
系统也费解，不过它没有像虞兰颂这样想的很深，而是转移话题，【你看窗外，对面的八角楼上那个男人已经盯了你一刻钟了。】
虞兰颂立马清醒，
【下次这种事早点说啦！】
他疑惑地朝对面的八角楼望过去，对窗飞出一个黑衣人，轻盈地落在他的窗边，虞兰颂顿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站起身就要往门边跑，却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扼住了后颈，有力的臂弯从他脑后绕到他面前，一块白布蒙上了他的脸。
电视剧经验丰富的虞兰颂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之后，黑衣人意识到怀里人没有配合地晕过去，不耐烦地一手刀下去，劈在了他的后颈。
虞兰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这手法能不能练一练再来抓人啊！”
疼死了，还没能打晕他。
那黑衣人挑了挑眉，语气诧异，“你竟然不是女人？”
这一次轮不到虞兰颂吐槽，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就憋不住气了，吸入了一口迷药，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一处不起眼的府邸，刚刚眠花宿柳回来的风流公子哥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从马车上面跳下来。
他今日似乎额外高兴，脸喝的通红，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其他人，大声地哼着歌。
府上的管家出来迎接，见他心情还不错，才敢跟他汇报道，“少爷，您派出去的那三个家丁……全死了。”
那纨绔公子哥迷迷瞪瞪地拍了一下脑袋，“哪……哪三个家丁？”
“呃……前些日子从府上跑出去的婢女您还记得吗？”管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位爷，“你派了三个家丁去找人，原先是找着了，不知怎么，惨死在了院子里，那婢女也跑了。”
公子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死了……便死了呗，扔到郊外的乱葬岗去喂野狗，至于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大手一挥，“不识好歹，下次再碰上直接打死便是了，不用带回来，爷起先只是觉得她一个农家女子外貌清秀内敛，比较有趣，谁知还是个贞洁烈女。”
冷笑了几声他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他想到今日在酒楼上看到的女子，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依旧能辨其美貌，笑得眯起了眼睛，激动地搓了搓手。
当时他就让自己手下的侍卫去把人掳回来了，他现在就要去好好看一看。
他勾住管家的脖子，“走，刘管家，我今日让小黑带回来一个大美人，我们一同去看一看这位美人。”
刘管家表面上赔着笑，心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又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被谁看上不好，偏偏被北侯王的小儿子看上了。
从小就贪图美色，看上谁家的姑娘便直接抢走，仗着自己父亲在陵城的权势欺男霸女，愣是没有人敢忤逆他。
这一次住到这种地方来，也是因为北侯王发现他干的混账事，实在忍无可忍把他丢到这里来好好反省。
谁知道正中了这小少爷的下怀，在外没有人管教，更是肆无忌惮了。
这公子哥带着刘管家直接走到了后院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一柄剑站在门口守着，见他来了便朝他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行过礼了。
这小少爷也不跟他计较，瞥了他一眼便猴急地绕过他走进了房间里。
和正在爬窗户的小美人四目相对。
小少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若是让他说些圣贤先人，他说不出来几个，但是让他数列数列陵城大大小小的青楼的花魁，他是如数家珍。
美人见的多了，无非就是那些，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钟灵毓秀的，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正惊恐疑惑地注视着他。
细白的手指捏着裙子边儿，就是没有寻常女子那么娇小，倒也骨骼纤细。
虞兰颂也有点尴尬，要逃跑结果还被主人家当场抓住，他看了一眼窗外，确定自己跳下来也跑不远，立马把腿放了回来，乖乖地坐了回去。
眼前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目还算清秀，但是透露着一股风流劲，身上是脂粉香和酒臭味儿混在一起，脸喝的通红。
他痴痴地望着自己，忽然走近了几步，“姑娘是陵城人士吗？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在这陵城见过你。”
虞兰颂抿了抿唇，故作茫然地望着他。
那把他打晕了带过来的侍卫抱着剑站在青年的身后，冷眼旁观了一会后道，“皮囊虽美，之下却是个心智幼稚的傻子。”
倒是没有直接戳穿虞兰颂其实是个男人这件事。
虞兰颂，“……”
那公子哥儿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明显更加兴奋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是在靠近一只随时会从他身边轻盈跳走的猫儿，想要上手摸一把那油滑貌美的皮毛。
“等一下，”侍卫突然飞到他的面前，用剑挡住了他，“公子，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熏心的小少爷眼里只有坐在那里的漂亮姑娘，只觉得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碍事无比，他敷衍地挥了挥手，“作数作数，我们两清，你可以走了。”
那侍卫点了点头。
这小少爷的父亲北侯王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当时他便和北侯王约定，他要保护他的小儿子，并且为他办任意三件事，不可以拒绝。
第三件事就是让他把虞兰颂抓过来。
虞兰颂看着那侍卫得到肯定之后转身就走，大概是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变数了，那小公子反而不着急了，转身去把门和窗户都锁上了。
他快步跑过来，拉起虞兰颂的手就把他摔在了床上，飞速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虞兰颂顿时就慌了，他一边支撑着身体想要逃走，一边喊系统，【你不是说你们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额……】系统呆了一下，【我们后台检测到您现在没有生命安全，所以没有触发对玩家的保护机制。】
虞兰颂：
什么鬼系统，他要投诉！
那公子哥也是个酒囊饭袋，虞兰颂反抗的时候踢在了他的肚子上面，疼得他往后踉跄了几步，面露狰狞。
他扯断了虞兰颂几根头发，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虞兰颂看到那根周瑛送的玉簪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截。
但是他的力气还是没有男人的大，没一会就又被扯了回去。
虞兰颂一时着急，一边手脚并用地把人推开，一边喊了一声，“滚开！”
男人却没有听清声音之间的差别，强硬地压了上来想要亲他。
下一刻，他却软倒在了虞兰颂的身上。
虞兰颂赶紧把人推开，飞速地缩到了角落里，眼睛泛红地抬起头，不知道何时，那侍卫又返回来了。
那侍卫表情还有些无辜，“既然已经两清，那我便不用再为你做事了，是吧小公子。”

第134章
装完这个逼的周琼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帅极了。
他偷偷地去看躲在角落里的小美人的反应，却见他嘴巴瘪了瘪，眼泪就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了。
脸上的妆不知是谁给他上的，只知道简单的涂抹，眼角都抹得红红的，现在被他揉了揉晕开在眼周，像是桃花汁在他的脸上揉开了。
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死了。
周琼慌了，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把那晕得跟死猪一样的公子哥推到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给他擦眼泪，“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救你了吗？”
他这一靠近，那冰凉的剑鞘就抵上了虞兰颂的腰，虞兰颂难受地想往后缩，可是他背后就是墙，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推了推周琼的肩。
周琼心虚得很。
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厚道。
他当时正陪那公子哥在八角楼上喝酒，他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到对面客栈坐在窗边发呆的小美人。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从北侯王府脱身，此时便心生一计，故意对那小公子说，那色昏了头的公子哥眼睛一瞪，果然上了钩。
并且答应他只要他帮他把人掳来，两人就算一笔勾销了。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直接走掉了，但是一想到小美人这样痴痴傻傻的，若是被那公子哥发现是个男子，肯定要吃一番苦头。
越想越内疚，便回来看看，刚回来就看到那不要脸的正要强上人家，也顾不上考虑之后会惹什么麻烦，周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打晕了。
当下让他头疼的是，美人受到了惊吓，哭个不停，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啊不是，这样的男子，也不知道怎么哄。
他结结巴巴道，“你若是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一直哭，对……对身体也不好。”
虞兰颂也不想哭啊，可是他停不下来，尤其是进了这个副本之后，他盯着眼前的男子，一开口哽咽了一下，“你先把面罩拿下来再和我说话。”
周琼哪里敢不从，他取下遮脸的面罩，这下虞兰颂不哭了。
因为这个抓他走的侍卫居然还挺帅的。
相貌周正，中庭饱满，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却不凌厉，反而笑吟吟的，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感觉。
虞兰颂不想和他多说话，他现在很想回去，小声地把他推到一边，“带我回去，我要周瑛。”
这侍卫惊奇地提高音调，“周瑛？莫非是那个周瑛？”
说罢，他便不顾虞兰颂的抗拒，在他身上到处乱摸，过了好一会，果不其然在虞兰颂身上摸出来一块牌子，上面是北湖镖局四个大字。
那人掂量了几下牌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瑛啊周瑛，我每次去找你你都对我闭门不见，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他叹了一口气，“若是早知道你们认识，我便不欺负你了，你回去可不要跟他告状，他本来就不喜我，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又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眼珠子一转，坏主意顿时又冒了一个出来。
他把自己的剑塞到虞兰颂怀里，弯下腰捏了捏虞兰颂的脸，“你若是答应我，回去之后不提我把你抓来的事情，而且是我救了你，我就带你回去。”
虞兰颂现在缩在床的最里面，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周琼像是一只大狗跪坐在他的旁边，眼睛里不减笑意，但是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给他逃跑路线也拦了个结结实实。
他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周琼立马喜上眉梢，他凑近在虞兰颂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宝贝，遇到你之后好事一个接着一个。”
虞兰颂呆滞了几秒钟，下一刻他的双脚就腾空而起了，周琼给他抱了起来，虞兰颂只能听见他跳动的心脏声和风声。
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面，“抓紧了，我送你回去，还有，抱紧我的剑！”第二日清晨，那北侯王的小儿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目光无神地望着虚空处半晌。
等到回忆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连忙左顾右盼，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子都已经凉透了。
可是地上摔碎的玉发簪证实这一切都不是他喝醉酒之后做的春梦。
一想起昨晚有人破坏了他的好事，他就眉眼阴翳，咬牙切齿地想，等他找到那人，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然后喂给狗吃。
他一边捡起地上的衣裳，一边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音，“芳花，秋月，进来伺候你们主子啊，刘管家？人呢都。”
披着外套，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把门锁了，嘟囔着去开门，那门却被人从外面一刀劈开了，他吓得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一个俊朗秀逸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那双冰冷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地上摔断的两截玉簪和凌乱的床榻上久久停留。
他走到那公子哥的面前，刀尖抵住了他的喉管问，“人呢？”
那公子哥磕巴了一下，“什……什么人。”
刀尖往前抵了几分，他立马慌张地闭上了眼睛大叫，“我……我也不知道，昨夜我被打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要找那美人，他不在这里，已经被人带走了！”
周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狼狈的男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哪里有北侯王的半点风采。
他收回了刀，那公子哥找到了机会，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怒骂，“你们这些蠢奴才，还不快来救小爷！”
脚刚踏出门，他就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样闭上了嘴。
整个庭院里大大小小横躺了十几具尸体，无一不是一刀封喉，死不瞑目，血流成河，如同人间炼狱。
他府上的家丁全都惨死，而女眷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半晌后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想要远离身后那个魔鬼。
周瑛冷漠地望着无半点形象，想要爬走的男子，他这时候想起从前师傅跟他说过的话。
慈祥的老头儿笑着摸他的头发，“瑛儿，我教你武功，你长大之后绝不可用此来滥杀无辜，本事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爱的人，而不是伤害别人。”
师傅，他们不是无辜的人，那些家丁帮衬着周有才欺男霸女，恶事做尽，而被迫在府上做事的女眷，他便任由她们逃走了。
而面前这个所谓的官宦家族的子弟，更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要是留着他，还会继续为祸人间。
他在心中对师傅说罢，便举起刀，了结了那披头散发作痴疯状的小少爷。
周瑛从前谨遵师父的教诲，从来没有杀过人，接二连三的破戒，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没有半点悔恨，反而有种郁结之气舒畅痛快的感觉。
刀抽出来的时候，飞溅出来的血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走入房内，捡起了地上断作两截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回到客栈内，小利子主动迎了上来，他还未开口说人没找到，就见小利子笑着道，“周哥，人找到了？”
周瑛愣了一下，随即眉眼一松，他问，“在哪找到的。”
两人一道往楼上走，小利子闻到他身上好浓的血腥气，没敢问他是怎么回事，只是说，“不是我们找到的，是有个好心人把他送回来的。”
房间里坐在两个人，一个是小皇子，这还是周瑛第一次见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看着可爱得很。
另一个人坐在他旁边，正捏着桌上的蜜饯逗他玩，“张嘴吃一个嘛，你看你的脸，都皱的像苦瓜一样了。”
他把蜜饯送到虞兰颂嘴边，虞兰颂烦不胜烦，正打算张嘴敷衍一下，就见他飞快收回手，把那块果脯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还哈哈笑个没完，“你好呆啊，莫非真是哪家的“大小姐”？哎哎哎，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小利子耸了耸肩，“就是他，他还说他认识你，和你关系很好。”
说实话，他有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会和周瑛有什么关联，两个人的性情完全不像是一路子人。
周瑛从一开始听到屋里的声音，脸色就已经有点黑了。
周琼看到他们，尤其是周瑛，眼睛一亮，跑过去的时候身后似乎有尾巴在摇，“师哥！我可算见到你了，几年未见，我好想你！”
周瑛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身影一晃，径直绕过了周琼走到虞兰颂面前，上下打量他，发现他除了面容比较憔悴，没有受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可能他的紧张表现的太明显了，就连其他人都看出不对劲出来了。
周琼摸着下巴，惊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过了一会，他用左拳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莫非！”
周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虞兰颂也无语地望着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
周琼却觉得自己掌握了事实和真相，他用谴责的目光望着周瑛，气得胸口都在起伏，义愤填膺道，“师兄！你喜欢男子，这没什么，但是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名声，让嫂嫂扮成女子的模样呢？”
周瑛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第135章
这眼神虞兰颂很熟悉，当初他和周瑛刚见面的时候，周瑛就是用这种带着淡淡嫌弃的，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的。
不过他和周琼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他是装傻，周琼是真傻。
想到这里，虞兰颂决定要和周琼划清界限，便站到周瑛这边，用如出一辙的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周琼。
周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好像被嫌弃了。
他委屈道，“难道不是这样吗？那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你们是什么关系了，师兄，这么久不见，你都不关心关心我。”
周瑛心平气和地问，“你的玉春剑练到几成了？”
周琼，“……”
周瑛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被劫走一事和你有什么牵扯？”
周琼，“……”
他打着哈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点急事没有处理，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们。”
说罢，他心虚地朝虞兰颂眨了眨眼睛，暗示他千万别把他答应自己的事情抖漏出去，拿起自己的剑从窗户那跳了出去。
虞兰颂，“……”也是不明白这些习武之人有门不走，为什么非要跳窗的说。
周瑛转头看向小利子，还未开口说话，小利子就自觉地倒退了几步，微笑着朝他们道，“你们聊，我去找你师弟叙叙旧，需要的时候随时喊小的，小的就在楼下。”
说罢，啪的一声给他们关上了门。
周瑛木讷地望着小利子离去，他转身，虞兰颂正垂着眼发呆，头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好看的脸蛋有些恬静。
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苦，白净的脖子上面还有勒痕，周瑛看他的时候，他却没有一点抱怨和责骂，眼神清澈又疑惑。
周瑛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个在北侯王幼子私府大院子里受辱的女子，一想到小皇子可能也遭遇了那样的羞辱和折磨，他就难掩怒火和悔恨。
小皇子是如何尊贵的身份，他们怎么敢的。
“殿下，得罪了，我给您上药，”周瑛从怀中掏出药倒在手掌心里，揉热了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把药擦在他的伤口上面。
手常年练刀剑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碰到虞兰颂细嫩的脖颈的时候，虞兰颂忍不住打了颤。
那粗粝的指腹划过他的喉结，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搓揉，那手指向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虞兰颂的耳垂尖儿。
周瑛猛地收回了手，耳垂飞快涨得通红，他垂下眼，躲开虞兰颂的视线，“你……”
他想问问虞兰颂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转念一想，他又不懂这些，干脆就不问了，把小小的药瓶放在他的手心里，“殿下，您哪儿疼就涂在哪里。”
虞兰颂正把玩着药瓶，见周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截断掉了的玉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瑛送给他，昨晚掉在地上摔碎的那一只。
“这个已经坏掉了，”周瑛垂着眼道，“下次再买一个新的赔给你。”
他想了想，解下了腰间的刀，把刀鞘上面栓着的玉佩拿了下来，抬起虞兰颂的手，把玉佩放在他的手心里。
“这个送给你。”
虞兰颂眼皮颤了颤，他握了握那冰凉的红玉，小声地问，“这是什么？”
周瑛平日里不爱玩这些珠宝配饰，身上唯一的点缀就是刀鞘上面的这块红玉，他猜想这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送给他真的好吗？
“这是我师傅死前留给我和周琼的遗物，”周瑛低声道。
他一边细致地把玉石上面的红绳解开，绑在虞兰颂腰间的腰带上面，一边说道，“我师傅早年间去极寒之地游历，因机缘巧合得了这两块玉，一块名叫翠，送给了我师弟，还有一块名叫绯，送给了我。”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师傅让我们以后成了家，送给心爱之人。”
虞兰颂懵懵懂懂，其实是已经懵逼了的望着他。
周瑛抿了抿唇，却没有说为什么要把这块玉送给虞兰颂，他只是道，“我全身上下……除了师傅传给我的刀，就是这块玉最值钱了，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虞兰颂怎么会嫌弃，他只是受宠若惊，那腰间的玉也顿时变得烫手起来，如果可以，他很想立刻解下来还给他。
那块红玉晶莹剔透，是非常纯粹的绯色，艳丽的如同新鲜的血与石融在了一起，被虞兰颂好看的手指握着，衬得那细细白白的手指都颓靡起来。
周瑛未经，自然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自己送的对，这玉果然和小皇子很相配。
“师兄！外面来了好多衙门的官吏，说是有人……”周琼表情慌张地从窗户那又跳了进来，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虞兰颂腰间的玉上。
顿时目光一滞。
随即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师哥！你居然把师傅传给我们的玉就这么随随便便送给一个外人！”
说罢，还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虞兰颂。
他的视线一直在周瑛和那块玉中间流转，显得他整个人有点傻，他气愤地质问，“难道你忘记师傅当年是怎么说的了吗？”
“……”周瑛神色寡淡，“未曾忘记。”
“玉是我的，我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你无权过问。”
周琼一愣，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他原先随风摇曳的黑色呆毛都垂了下来，像是一只被人从家里赶出来的狗狗，“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的语气听上去额外委屈，“你平日里都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
虞兰颂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绿茶，就是那种装作纯情无辜哄骗良家少男，结果被他家里人戳穿的那种。
“你愿意送给他……那便送给他罢，”周琼赌气地说道，“不过外面到处都是官吏，正在找你，我们得赶紧出城。”
虞兰颂茫然地望向周瑛，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些人不应该是在找他吗？
周瑛颔首，“我们出城，你留下。”
周琼提高了音量，“凭什么！”
“我不管，好不容易和你再见一次面，无论你们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们，”反正他还清了人情债，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他把虞兰颂从板凳上扯了起来，指着他道，“再说了，外面那么多人，师哥你应付得过来吗？不如我来替你照看这个小傻子。”
他抱着臂，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对虞兰颂说道，“小利子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你放心，我和师哥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到西北去。”
周瑛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不要再胡闹了。”“我没有胡闹，师哥”被周瑛训斥了一句，周琼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师兄……师傅死了之后你就一个人走了，连我也不要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在北湖镖局，却怎么找你也见不到你，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这些都不重要。”
“我……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哪怕你讨厌我。”
见周瑛神色有些松动，他连忙乘胜追击，“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剑法提升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资质愚笨连剑柄都不会握的孩童了，若是你不信，出城之后我们可以比试一下！”
在一旁看完一整个真情表白的虞兰颂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青梅竹马，破镜重圆，年幼丧师的他依赖封心锁爱的他，年下小奶狗师弟x年上高岭之花师兄，我磕了，你呢。】
系统，【……不磕，副cp滚出地球。】
它只磕all颂。
说罢，周琼就低下了脑袋，摆足了一个卑微的姿态等着周瑛发落，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周瑛的反应。
周瑛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道，“我决定不了，要问雇主的意见。”
周琼眼睛一亮。
他转头，恳求地望着虞兰颂，“可以把我带上吗？我吃得多力气大，武功高强，比楼下那群保护你的废物侍卫厉害很多。”
虞兰颂，“……”
他看了一眼周瑛，周瑛正垂着眼，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自己的刀柄，表情漠然。
虞兰颂就点了下头。
周瑛蹙在一起的眉头陡然松开，他语气淡淡的，“既然如此，你便和我们同行，不过不准给我们惹事。”
“太好了！”周琼一跃而起，差一点把屋顶都顶塌了，他美滋滋地上前，“你可真是我的福星，遇到你之后好事就没有断过。”
似乎已经把刚才当着周瑛的面说虞兰颂是外人这件事忘个一干二净了。
虞兰颂怕他当着周瑛的面又亲自己一口，赶紧离他远远的。
屋外，有人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周瑛脸色一变，飞速对周琼说道，“他们过来了，你带他先走，外面有我们的马车，我去收拾东西找你们汇合。”
“好嘞！”周琼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把虞兰颂横抱了起来，一脚踏上窗框的时候，还伸出一只手朝周瑛招了招，“师哥，我和嫂嫂先走了哈。”
周瑛，“……”
他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要不是现在事态紧急，他很想把周琼摁在地上打一顿。
周琼把虞兰颂送到马车上，虞兰颂刚坐好就发现他也挤了进来，而且就坐在他的对面，一脸苦大仇深地望着他。
周琼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师哥为什么要把玉送给你啊，我小的时候想看一看他都不给我看，你明明是一个男子……虽然长得是挺好看，但是师哥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呀……”
他突然凑近，单臂抵住了虞兰颂身后的门，严肃地问，“说，你和师兄除了雇佣关系，还有什么！”

第136章
周琼这么一靠近，虞兰颂就能观察出来他和周瑛不一样的地方来。
他和周瑛一样都是被师傅捡回去的，师傅给他们改了名字，随师傅姓，从取名和给两人传授不一样的武功就能看出来两人师傅的用意。
周瑛练的是刀，古朴钝拙，武功招式偏向于下盘稳扎稳打的攻防，周琼练的是剑，锋芒毕露，招式翩跹飘逸，难以捉摸。
周瑛年纪比周琼稍长一岁，是周琼的师哥，周琼天性比周瑛更加开朗，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拱桥，嘴角上扬后脸上有两道笑弧，是会让人觉得很亲切的长相。
他的发髻上插着一杆草，长长的腰带会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年纪尚小就经历了很多生离死别，脸上却没有沧桑的感觉，反而像初入江湖体验生活的小少爷。
只是在那皮囊之下藏得是怎样一颗心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那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虞兰颂，如同夜幕之上还点缀着星星，是很能迷惑人的长相，要不是对他恶劣的性子略知一二，虞兰颂差一点就要以为他是什么善茬了。
周琼盯了他一会，突然觉得无趣，撇了撇唇，“虽然很不爽你们二人亲近，但是我若是在这里杀了你，我那师哥恐怕会和我拼命。”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小利子从马厮里拉出两匹他们的马出来，把马车套在了马身上之后撩起马车的挡风帘，“还有什么忘了带的吗？若是没有我们便要出发了。”
周琼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走罢。”
他的伴身之物只有这把玉春剑，平日里行走江湖，一人一剑说走就走，行事潇洒自在。
虞兰颂好奇地问，“我们为何要急匆匆地离开？”
看样子不像是他被发现了，倒像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事情。
周琼笑着哼了一声，“因为你的周瑛哥哥杀了人，杀了好多好多人，而且他杀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北侯王的小儿子，身份尊贵。”
虞兰颂怔愣了一下。
在外面听到他们谈话的小利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大爷，您可别瞎说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去了，我们可就真的走不掉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他们前脚刚踏出城门，北侯王就下达了指令，要封城寻找凶手，在找到人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外出。
这位小少爷虽然不学无术荒淫无度，但他是北侯王最爱的宠妃所出，又是老来得子，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还没有抓到凶手，已经气得怒火冲天了。
出了陵城，他们直取西北，为了避人耳目，他们选择了水道，这一带的水路交通是最不便利的，但是相比较官路，也是人烟最稀少的。
往日里一些偷渡的或者是运送赃物的就喜欢从河道走。
他们租下了一艘很大的客船，掌舵的人是这一带的老船夫，收了他们不少银子，保证会对他们的行程守口如瓶。
对虞兰颂来说坐船比坐马车舒服不到哪里去，但是天气晴朗的时候他可以坐在船头吹吹风，比密不透风的马车里好多了。
他也有机会看到周瑛和周琼交手了。
按照周琼的说法，师傅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刚学习刀剑就让他们互相切磋学习，两个人的武功一直不相上下，不过平日周瑛会比他更加刻苦一点。
师傅不在的时候周琼会偷偷跑出去玩，趴在屋顶上面逗树上的雀雀，但是周瑛就会独自呆在房间里看剑谱，或者在院子里练习。
……周琼简直是拐着弯儿的夸自己聪明了，真是不要脸至极。
两人在船板上打，虞兰颂就坐在船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他没办法很细致地去描绘刀光剑影中间的一招一式，如果他有那个本事就去写武侠小说了。
只能说两个人闹出来的动静挺大的，就连小利子都跑出来看热闹。
最后不知道是谁玩嗨了，一道剑影朝着河里劈了过去，溅起来的水花比船杆还高，哗啦啦一声全落在了船上。
眼疾手快的小利子在遭殃之前就先躲了进去，只剩下反应迟钝的虞兰颂受到这无妄之灾，被溅了一身的水花，呆滞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周瑛走到他旁边，额头上还闪着汗珠，他很久没有遇到能和他匹敌的对手，这一次打的可以说是酣畅淋漓，眼睛里亮晶晶的。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老成，多了几分少年气，邀功似的对虞兰颂说道，“我赢了。”
周琼提着剑笑着，他的剑划破了空气，剜出一道漂亮的剑花后收到自己的身后，“我不服气！师哥再来！”
虞兰颂是乐于看到周琼这个坏家伙吃瘪的，见他没打过于是立马拍着手配合地夸了一句，“周瑛好厉害！”
他一抬头，睫毛上面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自己的脖子上面，衣服也贴在了身上，有些狼狈，还傻乎乎地笑着，显得十分可爱。
在阳光底下，那白净的小脸跟发着光似的，唇红齿白的。
站在周瑛身后的周琼都看呆了。
周瑛这才注意到虞兰颂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皱了皱眉，压下原本兴奋的心情，把他拉了起来，“我带你去换衣裳。”
虞兰颂一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周琼立马不满道，“师哥，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给我换过衣裳。”
周瑛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你若是闲得无聊就再去练一练你的剑，若是师傅泉下知道你这些年退步了这么多，必定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你的头。”
“不过是赢了一次嘛，下次我肯定不会输的，”周琼小声嘟囔了一句。
虞兰颂有些好奇他们两个人的师傅到底是个怎样的神奇人物，居然能带出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出来。
周瑛带着虞兰颂去换衣裳了，周琼一个人无聊，躺在虞兰颂刚刚坐过的地方吹河风，剑放在胸口，双手撑在脑后。
小利子拿了两壶酒出来，走到他旁边丢给他一壶，“喝酒吗？”
周琼拧开酒壶的壶口，轻轻嗅了一下，笑着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喝到江南的酒。”
小利子眼睛一亮，他盘着腿坐到周琼身边，这些日子周瑛不让他喝酒，他都快憋死了，这下算是遇到知己了，“这是我从北湖带来的，一路上丢了好多东西，唯独这个酒，是我放不下的。”
周琼仰头，酒壶里清澈的酒水流进了他的嘴里，一部分顺着他白皙的下巴流进了衣襟里也不在乎。
小利子呷了一口，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北湖的酒就是清澈甘甜，像江南的姑娘一样，温婉漂亮，善解人意。”
周琼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眯起眼睛望着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晚缩在角落里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反应稍微迟钝了一些，半天才想起来，哦对了，他还是男扮女装来着。
啧，好好一个男子为何要穿女子的裙装，还抹了胭脂，他还真以为是哪家娇娇俏俏的小姐，跟小白兔一样。
完全就是他的梦中神女嘛，可惜了可惜了。
他佯装不在意地问，“我师哥……和你们要保护的这位小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呃……这……”小利子的脸一僵，他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手里的酒壶，过了半天，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其实我也不确定。”
“哦？”周琼笑着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就是那意思嘛，”小利子扣着自己手上的死皮，他面上纠结了一会，突然凑到周琼身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吧，那位……少爷小时候得过病，所以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
“周哥就特别照顾他，但是我瞅着不对劲，哎你可别跟周哥说啊。”
“我觉着……周哥可能是动了凡心了。”
说完，小利子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一下，“不过嘛，那位身份可不一般，而且不通，就算周哥喜欢人家，也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那小少爷都那样了，就算长了张仙子一样的脸，性子就跟小孩一样，弄起来有什么意思。”
周琼知道周瑛有了在意的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就是性子像小孩儿，弄起来才有意思。”
“……”小利子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
他没想到周琼看着仪表翩翩，一袭白衣人模狗样，居然能说出这么变态的话来。
周琼却跟开玩笑似的，说完之后就把这件事翻篇了，像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举起自己的酒葫芦在空中虚虚地朝他敬了敬。
两人就闷声喝起酒来。虞兰颂晚上睡在船上，半夜的时候突然一声惊雷给他打醒了，船上的隔音效果不好，他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小利子的打鼾声。
雷声响过之后，外面便下起了瓢泼的大雨，雨点在船板上打出激烈的声响。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往被窝里钻了钻，正要继续睡过去，突然发现自己床头站了一个人，吓得差点喊出了声音。
虞兰颂捂住了自己的嘴，借着外面的光，看清楚了来人竟然是周琼。
他记得周琼白天里和小利子两个人喝的有点多，被周瑛训斥了一顿，之后周琼就借着头疼的缘由提前溜走睡觉去了。
周琼的脸色有点苍白，他紧紧地抿着唇，肩膀有些颤抖，他惶然无措地望着虞兰颂，“怎么是你？”
虞兰颂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又往自己的被窝里缩了缩，“周瑛不在这里。”
周琼恍惚地点了点头，游魂似的转过身正要离开，外面又响起了一声雷鸣，虞兰颂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迅速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头埋在虞兰颂的颈处，搂住了他的腰，像被雨淋湿了急着找主人撒娇的大狗，却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羞耻，紧闭着嘴一声都不好意思吭。
虞兰颂的腰被他搂着，他本来睡觉就衣襟单薄，两人简直是贴在了一起。他推了他两把，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很怕打雷？”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周琼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第137章
西北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冷的要死，虞兰颂好不容易把被窝捂得暖暖的，周琼缩进来的时候身上冷冰冰的，气得他拽着周琼的衣服领子就把他往外面拉，周琼却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身上。
趁虞兰颂不注意，他还凑在虞兰颂的脖子上吸了一大口。
船上的被褥比不上客栈的暖和，而且因为受了潮，周琼自己的被子总有一股霉味，在虞兰颂的被窝里却没有闻到。
整个被窝里都是虞兰颂身上的甜味儿，越靠近越能闻出来，周琼不知道那是什么香，不像是安神的香味，反而特别上头。
他就想拼命地闻，凑在虞兰颂身边跟吸毒一样，而且虞兰颂身上特别暖和，一凑近跟抱住了小暖炉一样舒服。
虞兰颂挣扎无果，小声地威胁，“你再不走我要叫周瑛过来了。”
周琼的后背僵住了，过了一会，他用脸颊蹭了蹭虞兰颂的脖子，语气还有些委屈，“不要，雨停了我自己走。”
船舱外面的暴雨声让周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而且他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哑，像是也因为这场没有预兆的雨而受了潮一样。
虞兰颂有些不理解，周琼怎么会摸到他的房间里来，他诚恳地对系统说，【我以为他挺讨厌我的。】
周瑛平日虽然对周琼爱答不理的，但是周琼会表现出来明显的对周瑛的依赖，甚至因为周瑛对他好，还对他抱有一点敌意。
虞兰颂不是真笨蛋，也能够感受得到。
现在他反而有些看不懂周琼了。
周瑛师弟这个角色在主线中的剧情不是很多，提起的时候也是一笔带过，出现在主线时间线的时候，他已经是以一把惊鸿飘逸的玉春剑震惊满堂客，游历天下的江湖第一剑客了。
虞兰颂提起这个问题，他也就随手把数据上传分享到云端，分析了一下这个角色，不确定地说，【可能是缺爱吧。】
这是一个比较主观的判断，系统也是刚刚开始尝试分析人类的情绪。
虞兰颂面容越来越严肃了，“他会不会是想让周瑛看到我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让周瑛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从而达到离间我们的作用。”
系统也沉默了，【有这个可能。】
周琼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虞兰颂别扭地动了动，他刚才拽周琼的头发和衣服，现在手还放在他的背上。
周琼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哑着嗓子道，“小的时候，我和师哥和师傅三个人住在山间的一片竹林里，有一次师傅带师哥下山历练，我年龄尚小，就被留在了山上，当时整个山头只有我一个人。”
“师傅和师兄刚走没多久，天就下起了大雨，我想起他们二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伞，就独自撑了一把油纸伞追了上去。”
他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我迷路了，到处都找不到师傅和师哥，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下山的路很滑，我摔倒在地上，抬起头的时候，距离我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有一棵树，被雷劈成了两半。”
虞兰颂垂下眼看他，周琼却双眸黯然，似乎还是当时那个无助的孩童，大叫着师傅和师哥的名字，被劈头盖脸的雨打的直不起腰来。
外面雷声大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琼颤着肩，又往虞兰颂身边缩了缩。
他的声音闷闷的，“师哥看上去冷淡，实际上心思细腻，若是这件事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心生愧疚，所以你要帮我保密哦。”
虞兰颂抿了抿唇，顿时就心软了，“好。”
虞兰颂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所以他很懂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自身的经历让他在这一刻和他有些共情了。
手虚虚地摸了两下周琼的脑袋，又一路往下滑，顺着他的脊背最后停在了他的腰上，虞兰颂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心里是没有想到其他事情的，只是单纯想安慰安慰周琼。
谁知道心里有鬼的周琼后背一下子就僵硬住了，被虞兰颂摸过的地方跟竹竿一样挺得笔直。
那只柔软的手不经意地从他的后背经过，被他抚摸过的地方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那只手没有任何的力量，甚至连筷子都折不断。
却像是有什么功力一样，让他一动也动不了。
虞兰颂感觉到周琼在他的身边动了动，他垂下眼，就看到周琼抬起头正定定地看着他。
虞兰颂，“……”
那长长的眼睫下，是翻涌的情欲，炽热到快实质化，要将虞兰颂都烫伤。
虞兰颂莫名地眨了眨眼睛。
这样的目光，又熟悉又陌生，虞兰颂想，周琼大概是真的喝醉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因这几分醉意，竟然称得上深情。
少年人的深情，好像西北黄沙里的酒，直白又浓烈，还有些辣口。
周琼又贴近了一些，他的手掌是滚烫滚烫的，摸上了虞兰颂的腰，感受到手下一阵一阵的颤抖。
虞兰颂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下，“好痒，你别摸我了。”
“痒，哪里痒？”
周琼用剑的手特别灵活，像一尾鱼一样钻进了虞兰颂的衣襟里面，宽大的衣襟被他拉散了一些，那玉石一样冰冷的手指放在了虞兰颂的小腹上。
虞兰颂颤了颤，他的脸比涂了胭脂还要红，柔软的腹部和纤细的腰就这样被周琼把玩着，他们身上盖了被子，被子也随着周琼的动作上下起伏。
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两个人都心跳的厉害，倾盆的雨声掩盖了这暧昧窸窣的动静，只有彼此才能听到。
他和周琼……明明还不熟……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虞兰颂这下不敢叫人了，他只能咬着下唇，过儿好久，才发出一点难以忍耐的声音。
周琼被虞兰颂无意识撩人的动作撩拨的火气上来了，但是又碍于有人就在隔壁，闹出的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听见。
这下难受的人轮到他了，只能汲取着怀中小少爷身上的暖意和香气，只是光是靠近他就已经要醉在那温柔乡里面了。
仗着虞兰颂不懂，周琼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你是个女子该有多好，我要把你娶回家，天天抱在怀里亲。”
可惜是个小傻子，什么也不懂，被欺负也不知道喊，不过小傻子也有小傻子的好，又软又甜又好骗。
“难怪师哥那么喜欢你，就连我也……”
说到这里，后面的他后不说了，只是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小少爷。”
周琼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自言自语，“我当初就应该和师哥一起去北湖镖局当个小镖师。”
虞兰颂见他终于不乱摸了，松了一大口气，周琼的脑回路太跳脱了，他根本就跟不上，干脆就闭上眼睛，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周琼，我困了。”
意思是你快闭嘴吧。
周琼应了一声，“睡吧，等雨停了我就走。”
周琼睡在他旁边特别喜欢贴着他，搞得虞兰颂睡个觉跟鬼压床一样难受，幸好到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的雷雨声歇了，周琼也起身悄悄地离开了。
前一夜的暴雨丝毫没有影响第二天的放晴，虞兰颂醒过来之后换上衣服，走到船板上，发现周瑛正蹲在一个小锅炉旁边熬粥。
见他醒了，拉着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小殿下坐到他旁边。
虞兰颂手放在膝盖上，晒了一会太阳彻底清醒过来，他悄悄打量周瑛，见他专心地盯着小锅炉的火候，神色正常，猜测他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周琼跑错房间的事情。
周瑛低着头，突然开口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虞兰颂一愣，随后答道，“不好，雷声太响了，吵得我睡不着。”
周瑛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两天才能上岸，用过早膳殿下还能去睡一会，不过不能多睡，头会疼。”
虞兰颂乖乖地说了一声好。
等到周瑛煮好粥，把锅炉盖子拿起来的时候，周琼也走出来了。
他扶着额头，一幅喝多了宿醉的模样，懒洋洋地抬起手，对周瑛道，“师哥，早。”
趁周瑛不注意，他飞速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等着吃饭的虞兰颂，朝他勾了勾唇角，浅笑了一下。
周瑛把粥分成几碗，端起一个碗给虞兰颂喂饭，他动作小心地把粥吹凉了才送到虞兰颂的嘴边。
周琼也不急着吃饭，就捧着脸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只是那笑意没有及眼底，神色看不出情绪，“师哥，虽然他智力低下，但是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吧，没必要一口一口地喂。”
周瑛淡淡道，“管好你自己。”
虞兰颂被周琼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点慌张，不自觉地垂下眼，乖乖地吃周瑛喂过来的饭。
周琼自讨没趣，耸了耸肩，端起自己的碗，喝完粥就跑到另一边练剑去了。
“我师弟一向直率，口无遮拦，若是他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殿下见谅，”喂完饭，周瑛拿出干净的帕子给虞兰颂擦嘴。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是很轻柔，做这些事情，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虞兰颂看了一眼不远处一招一式额外凌厉的周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问，“原来周瑛小的时候是在山上长大的吗？”
周瑛一愣。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意外，不知道虞兰颂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坦率地摇了摇头，“不曾。”
“我跟师弟从小就和师傅住在闹市里，集市离我们当时住的地方只有几步路远，我师傅是个贪于享受不肯受累的人，怎么肯住在山上呢？”

第138章
虞兰颂，“……”
傻逼竟然是我自己。
一个上午虞兰颂都不想再搭理周琼了。
周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像往常那样到他面前耍宝逗他，只是在不远处，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幽幽地注视着他。
就连周瑛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古怪氛围，只是他惯来不善言辞，而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师弟和雇主不和的情况。
这就苦了小利子，吃饭的时候气氛尴尬，他看了看垂着眼跟小仙子一样乖乖吃饭的小孩，以及不发一言的周瑛，周琼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打着哈哈开口道，“我们马上就就到齐州了，终于能踏上实地了哈，这几天我老是睡不好，被子太潮了，还有蚊虫叮咬，半夜老是被咬醒。”
他感慨了一句，“只是委屈了小皇子，殿下这几天跟着我们吃了好多苦。”
原本以为小皇子这样从小在宫中养尊处优长大的小孩会抱怨耍脾气，没想到一路以来都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们，给什么就吃什么。
特别好养活。
想起自己家里的晚辈，都十五岁了还整天爬树掏鸟蛋，和夫子对着干，半夜溜出家门鬼混，对比之下，乖巧懂事的小皇子就格外惹人怜爱。
周瑛平日里没有细心，听小利子这么说，便抬起头看了虞兰颂一眼，才发现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确实是消瘦了不少。
本来就尖尖的下巴更是瘦得没有二两肉了。
一时间也有些心疼，他抿了抿唇，“到了齐州之后我们整顿一下再往北行，这里已经是界外了，京城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小利子奇怪地看了周瑛一眼，“西北凉州那边来信，小皇子到了齐州之后他们会派遣凉州军将来接小皇子，我们把他送到齐州就可以了吧？”
周瑛沉默地摇了摇头，“把他送到他舅舅那儿，不然我不放心。”
小利子心想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人家舅舅可是西北凉州的驻边将军，整个边关都是人家的势力，小皇子到了就有正规的凉州军保护。
可是一想到如果把小皇子送到齐州，他们就要分别了，到时候他们肯定是要回北湖的，北湖和凉州之间路遥马急，这么一别可能是永远不能再见。
就连小利子都觉得怪舍不得的。
无故又要多耽误几天在西北，但是小利子也没有反对，他摸了摸鼻子，说了一句，“押镖的原则就是负责到底，自然是要把殿下送到凉州军营帐内的。”
虞兰颂像个局外人一样听他们讨论着自己的事情，听到他们要送自己到凉州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
因为系统给他讲解的剧情是北湖镖局的镖师只把他送到了齐州，他在齐州被凉州军送到了凉州，在凉州下线了。
现在剧情和原本出现了偏差，虞兰颂有些不安地问系统，【不会出事吧。】
系统安慰他，【没有关系，因为你完成的强制剧情，不管发生了意外都会被世界法则自动修复的，不会影响你脱离这个世界。】
可是虞兰颂还是有一些不安。
他盯着船板上面的炉子，正暗暗思索，突然察觉到炉子的颤动有一些不正常，左右摇晃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大了。
一抬起头，他的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随着这个动作，他也看到了船外面的河面有不正常的波动。
小利子站起身，警惕地望着水面，“什么东西？”
周瑛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先带殿下进去。”
话音刚落，本应该风平浪静的河面突然像是被一柄刀从水底下破开了，他们的船尾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虞兰颂呆呆地跟着小利子躲了起来，他看到周琼飞了过来，面色难得有些严肃，“我们的船被撞了，船尾已经开始漏水了，这是有人恶意为之。”
周瑛沉默了一下之后深深地望了虞兰颂一眼，对周琼说，“你留在这里保护他，我下水看看。”
虞兰颂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也有点慌，他赶紧查了一下，才对虞兰颂说，【我知道了！这段剧情虽然没有详细介绍，但是有一笔带过，六皇子在回凉州的路上遭遇了多次刺杀，应该是刺客。】
虞兰颂，【……为什么还有刺杀呀！你不是说我是来度假的吗！顺便修复一下剧情！】
可恶的资本家！原来他是被画大饼了！
他抱着船上的桅杆，慢半拍地想起来，【那水下岂不是很危险！】
他推开小利子紧紧拉着他袖子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周瑛的身边拽住他的衣角，面色焦急地朝他摇头，“别下去，有危险。”
周瑛已经在做下水的准备了，他和虞兰颂对视了几秒钟之后，面色一缓，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他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摸了一下虞兰颂的脸颊，“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如果任由水下的人继续攻击他们的船，船迟早会沉。
说罢，他动作温柔但是坚定地把虞兰颂推到了周琼的怀里，低声对周琼说道，“记住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
说罢，他便提着刀跳下了船。
周琼一只手拉着虞兰颂，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剑柄，面色有些复杂阴沉地盯着逐渐平静的水面。
刚才周瑛说，无论如何也要保护雇主的安全，如果他出现了什么意外，死了，那么就由他来负责把人送到凉州。
他冷漠地转过头，看向虞兰颂，发现他向来写满了迷茫和懵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情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
虽然心底有些酸涩，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师哥也不算完全的一厢情愿。
他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师哥虽然没有我厉害，但是一般人还奈何不了他，你要相信我师傅的实力，当初他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虞兰颂，“……”
他无语地说，“周瑛比你厉害多了。”
不过有他这么一打岔，虞兰颂莫名觉得心头紧张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周瑛在水下会吃亏，毕竟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没过一会，船旁边的河水就被血染成了红色，不断有死尸浮了上来。
周琼抱着臂，坐在船边冷眼旁观，“衣着都是统一的，大抵是一些死士，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
小利子躲在一旁不吭声。
周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能在水下潜藏，这样特殊的人才必定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在江湖上我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一般的王侯将相也没有这个财力和精力。”
小利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叫苦。
周琼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缜密，平时有周瑛在还能制得住他，现在周瑛不在，小利子被他压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周琼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你们到现在还要瞒着我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好吧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你别问了，别把他吓到了，”小利子妥协地压了压手，“其实他是当朝的六皇子，那些人应该是宫中他的兄弟派来刺杀他的。”
周琼并没有很意外，其实小利子不说他也已经猜到了，六皇子痴傻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当初还有人因为这件事嘲笑过当朝熙贵妃，斗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宫变之事是宫闱辛秘，但是周琼也能猜到一点，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让一个小皇子沦落江湖。
虞兰颂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绯玉，心中一分一秒地计算着时间，焦急地等待着，他甚至去细细辨认那些尸体，希望当中没有周瑛。
又过了良久，水面破开，周瑛跳上了船，他的墨发湿透了，脸色苍白地捂着自己的腰，那里被血洇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很严重。
小利子担忧地望着他，“你受伤了？”
周瑛摇了摇头，“你们做好跳船的准备。”
刚才他在水下杀了一批人，但是船底已经被他们凿穿了，水不断地往上面蔓，过不了多久这艘船就要沉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靠岸。
周瑛喘了一口气，对虞兰颂说道，“待会抓住我的手不要放，知道了吗？”
还不及虞兰颂点头，他们的船就已经开始往一边倾斜，他站不稳，只能依附在周瑛的身边，周瑛拉着他直接跳去了水中。
虞兰颂不会游泳，他跳下去的时候是憋着气的，但是巨大的水流涌动让他不断下沉，周瑛在水中紧紧地拉着他，带着他往上面游。
虞兰颂在水下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血色，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周瑛拉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就在他们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虞兰颂突然看到一个人朝他们游了过来。
他眯起眼睛，过了一会，猛地认出那是那些来杀他的人之一，赶紧晃了晃周瑛的手。
那人手中拿着刀，劈开了水流朝虞兰颂插了过来，周瑛把虞兰颂推开，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处，反手把刀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虞兰颂扑腾了两下，没憋住气呛了好几口血水，一个浪打了过来，他就看不到周瑛人了。
印象里只剩下系统的警报声，【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正在启动保护模式，请求启动保护模式──】

第139章
河边浣衣的女子擦了擦头顶上的汗水，她用力地捶打着衣物，突然听到了一阵年少人的笑声，不由怒从心来。
她站起身，抻了一下弯得快要断掉的腰，中气十足地大喊，“二虎！你又跑到哪里去了！给老娘滚过来！”
不一会，她身后的竹林中便钻出来一个圆脸的少年，虎头虎脑脸色黝黑红润，看上去才十岁左右，十分的可爱。
他讪笑着凑到女子面前，讨好地用小拳头锤了锤女子的腰，“娘亲，您叫我？”
女子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但是依旧风韵十足，她才不吃这一套，呵呵一笑之后用力地拧住了他的耳朵，“你又跑出去和那帮坏小子一起玩了是不是，我警告你多少次了，那帮没娘的野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二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哎呦哎呦地告饶，“娘，我只是跟他们一起玩，他们去街上抢人东西我从来都不去。”
“哼！再这么下去迟早被带坏！”
二虎娘把棒槌扔在装衣服的木盆里，指着木盆说道，“今天你就把这些衣服给我洗完，不洗干净你就别回家吃饭了，你爹说都不好使！”
女子走了之后，二虎垂头丧气地蹲在河边，怕被水弄湿，他把自己的上衣盘在了腰间，捡起盆里没洗完的脏衣服用力地搓。
刚才他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正头对着头凑在一起，看从李秀才家里偷出来的一本小画书，上面说的是女鬼秀秀和穷书生的爱情故事。
一群屁大点的小孩看得津津有味，书上说到那女鬼极其美貌的时候，几个小鬼面面相觑，“世上真的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吗？”
“村里最好看的是那村尾的老寡妇。”
一个小鬼在一旁嚷嚷着，“我知道！我知道！她喜欢李秀才，可是李秀才看都不看她一眼！”
二虎听不懂，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埋头看那书上所画的女鬼，只是那画功实在不怎么样，和书上所说的魅惑众生的女鬼简直不搭边。
可惜他还没有看到女鬼和那穷秀才的结局如何，就被他娘叫过来了。
只是他向来是皮猴儿的性子，让他洗衣服他也安静不下来，没一会他就被清澈的水底里冒出来的一条小鱼吸引了注意力。
那鱼调皮地在他面前游来游去，他眼睛都看直了，把衣服往盆里一扔，撸起了袖子，蹑手蹑脚地扑了上去。
那鱼的反应也快，他还没碰到就灵活地游开了，二虎不信这个邪，蹚在水里要去抓那个鱼。
那鱼越游越远，二虎跟在后面，水都漫过了他的膝盖，他突然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湿透的汗衫，懊恼这样子回家，一定又逃不了一顿毒打。
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边走，身旁突然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是有什么朝他游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是条大鱼，结果水面破开，钻出来了一个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浅水里，傻愣愣地盯着那从水里面钻出来的人。
他抖着唇瓣，“水……水鬼啊！”
从水里钻出来的女子面容姣好，皮肤如白瓷一般，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垂眼看向他的时候，勾人摄魂，跟那话本中描绘的简直如出一辙。
只是那从水里钻出来的水鬼漂亮是漂亮，蹚水手脚并用地爬上岸之后狼狈地双手撑在地上，用力地拍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咳得面色泛红，那容貌更加惊心动魄了。
二虎，“……”
虞兰颂在系统的保护下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他狼狈地爬上岸，心里想着再也不能相信清除计划的鬼话。
听到有人喊他水鬼，他无语地瞥了一眼那坐在水里的小鬼。
“你不是水鬼，你是人，”二虎揉了揉后脑勺，“你……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躲在水里面？”
虞兰颂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恶的系统，只把他送到了岸边，也不告诉他现在他在什么地方。
他一张口，二虎人都傻了，他震惊地望着他，“你你你你！你居然是男子！”
虞兰颂，“……你还是先从水里上来吧。”
二虎一骨碌爬上了岸边，他眼睛亮闪闪地望着虞兰颂，“这里是岗村，你若……若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那便随我回家吧。”
虞兰颂眨了眨眼睛。
二虎说完这句话，就紧张地盯着他，还咽了一口口水。
虞兰颂现在最好是在原地等周瑛他们来找自己，看面前的孩子淳朴和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便点了点头，“谢谢你。”
二虎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他把棒槌往盆里一扔，拉着虞兰颂的手，“走，我带你去我家。”
二虎带虞兰颂去了他们村里，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人偷偷地看他们，尤其是二虎旁边的精致的二虎感受到打量的目光，胸膛挺得更直了。
有人喊二虎的名字，“这旁边这位是你家什么人呀。”
二虎只是笑嘻嘻的，没有应答。
他把虞兰颂带到了他家里。
二虎家是草房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富裕，圈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养了几只鸡，鸡看着倒是挺肥硕的。
家里来了陌生人，一个个伸直了脖子探头探脑，二虎一脚把那鸡踢开，大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臭小子，做个事情磨磨唧唧的，”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皱着眉从屋子里探出了脑袋。
她看到虞兰颂，愣住了，“你是……”
“娘亲，他是我在那河里面捡回来的！”
话还没有落音，他的头就被狠狠地打了一下，正在做饭的女子在身上擦了擦油，她抿着唇，细细打量着这个从衣着打扮都不像是普通百姓的人。
察觉到虞兰颂的局促，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先进来吧。”
二虎跟着要进屋，二虎娘把他拦住了，她黑着脸问，“衣服呢？盆都没有带回来，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二虎一拍脑袋，“我忘记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女子无语地扶了扶额，她抱歉地朝虞兰颂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先进来吧，我给你倒杯茶，你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是二虎他那个早死的爹留下来的，虽然不是新的，但是我洗的干干净净，本来是想六哥念想，你要是不介意就先穿上吧。”
二虎娘给他拿了一套衣服，让虞兰颂先把湿衣服换了下来，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虞兰颂喝了一口热水，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到女子坐在他的对面，俨然要和他谈话的模样。
她板着一张脸，“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境贫寒，不会莫名收留一个不认识的人，看你穿着打扮，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若是收留你，一定会惹来麻烦。”
“但是你也可怜，和友人走散了。”
女子叹了一口气，“就收留你几日，等友人来了，我们也不会收你的报酬，你就快快离去吧。”
虞兰颂有些感动，点了点头，“谢谢。”二虎小的时候便死了爹，是他娘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家里只有二虎和他娘两个人。
虞兰颂在二虎家住了几天，二虎的娘亲是个泼辣又善良的女人，知道虞兰颂无处可去，便暂时让他留了下来。
虞兰颂没有事情可以做，就在院子里帮忙喂鸡。
二虎不让他干这些事情，他一做什么二虎就在旁边抢着干，虞兰颂只好无聊地坐在一旁，看二虎喂鸡。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趴在二虎家的墙头上面偷偷地看他。
自从虞兰颂在二虎家住下之后，这些人几乎天天都要来，虞兰颂刚开始还被吓到了，现在已经习惯了。
记得刚看到他们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调皮的小男孩笑着冲二虎喊，“二虎，这是你的后爹吗？真好看，跟女的一样。”
二虎的脸就冷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那人砸过去，“别瞎说。”
把人赶走了之后，二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虞兰颂身旁，“你别放心上，村里的人就这样，平日里没事干，就爱传一些风言风语。”
虞兰颂见他年龄比自己小，还总是一副摆出老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给你娘添麻烦了。”
“没事的，我娘也不在乎这些，”二虎看他的笑看呆了，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村尾的老寡妇还好看。”
虽然这么说很古怪，但是虞兰颂知道他没有坏心，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二虎挠了挠头，他经常看到虞兰颂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玉发呆，于是便问道，“哥哥，你的友人什么时候来找你啊。”
虞兰颂坐在小板凳上，握紧了手里的玉，他垂下头，“我也不知道。”
二虎赶紧安慰他，“没事的，你可以一直在我家住，住到人家来找你为止。”
“哥哥，你的友人如果找到你了，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们走了。”
虞兰颂勾了勾唇角，“是呀，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我的家人。”
二虎听了，愣住了，他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很为他高兴，因为能回到自己家人的身边，一方面又有些惆怅。
虞兰颂走了之后，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样天人之姿的少爷了。
二虎蹲在他的旁边捧着脸，“哥哥，我长大之后要去找你，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呢？”
虞兰颂一愣，他想到等他到了凉州，就是他该脱离这个副本的时候，按照剧情发展，他会死在凉州。
“我……我不知道，”虞兰颂只好这么说。
“好吧。”
二虎说完这句话，两人异口同声地叹出了一口气。

第140章
岗村就这么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消息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得很快。
二虎的娘长得好看，也年轻，平时有不少村里的阿婆来帮她说亲，也有很多老单身汉朝她示好，但是二虎娘没有那意思。
她一直放不下二虎他爹，又觉得自己能养活自己和二虎，为什么要屈居男人之下呢，所以不愿意再嫁。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二虎家养了个男子，长得漂亮，那人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二虎家门口都要被来看热闹的踏破了。
二虎娘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村子里的女人，那几个女人都认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二虎娘表情淡淡的，朝她们点了点头就吭着头洗衣服。
那些人对视了几下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聊起了二虎家住的那个陌生人，“二虎娘，你可知道那位到底是从哪来的？”
“对啊，看着娇娇的，莫不是哪个有钱人家府上的少爷？”
二虎娘锤了两下衣服，瞥了她们一眼，“不晓得，那孩子掉水里之后记性就不太好，问什么都不说。”
“啊？”一个穿绿裙子的女子夸张地捂住了嘴，“那你可真够心大的，来路不明都敢让人在自己家里住着，也不怕招惹来什么祸端。”
语气阴阳怪气的，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对啊，”另一个女人在一旁帮腔，“而且你家里也不富裕，还要多养一张吃饭的嘴，二虎娘，我看你还是把他赶出去吧。”
二虎娘眉头皱在一起，她本来性格就刚烈，平日向来不爱和这群长舌妇一起说道人家的事情，现在说到自己身上，更是不耐烦。
“能有什么祸端，你们都说了，我家里穷得很，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
绿裙子的女子不如二虎娘好看，平日里也嫉妒她招人喜欢，愤恨地瞪了她一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怕不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这话引起了一群人的窃笑，“听说才十七八岁，留在身边养大了就是自家的。”
“我们可真羡慕你啊，能捡个男人回来，就是可惜了，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还得让你养着，等于养了个小白脸了。”
“对了，”一个妇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俺听俺家里那口子说，城里的人就喜欢漂亮的小牙儿，还会花很多钱养，你要是让他去卖，说不定能捞一大笔钱。”
本来说她二虎娘还可以忍受，一听到有人说虞兰颂，而且越来越脏，她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用力地把衣服扔进盆里，站起身双手插在腰上。
那能言善辩的嘴跟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给她们就是一顿骂。
“你们这张嘴留着吃饭行不行，成天说道人家是闲得没事干了吗？那孩子心智不成熟，但是温柔善良，我看他可爱才留下他，你们无端猜测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真是道德败坏！”
“别让我听见你们再说他的事情！”
这么多年想说的话终于因为这件事说出了口，见这些妇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二虎娘出了一口恶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她端起洗完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那些人还在那，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她疯了不成，平时看上去温温和和，怎么嘴巴这么毒？”
“她居然说我们道德败坏？家里养个不清不白的男人，她才是不知廉耻吧？”
二虎娘用力地翻个白眼，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端着木盆，走回自家的院子，远远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人站在院子里喂鸡。
光是站在哪里什么都不做就赏心悦目得很，面皮是村子里风吹日晒的妇人远远比不上的白净，最吸引人的是那沉静温和的气质，让看到他的人也会随之平静下来。
她家那个不争气的孩子，在人家旁边绕来绕去，今日不知道在哪又弄来个木头纂出来的风车，献宝似的捧到人家面前。
就连系统也有些感慨，【我也没想到会有玩家在游戏副本里喂鸡，你说我们创发一些特殊副本，比如种田类型的小游戏，会比较受欢迎吗？】
虞兰颂根本不想搭理它，【周瑛什么时候到？】
系统赶紧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快了快了。】
虞兰颂面无表情，【再帮你们修复剧情我就是狗。】
系统，【呵呵。】
看到二虎娘回来，他朝人露出一个笑容，朝人招了招手。
二虎娘看到虞兰颂的笑容，顿时心里敷贴了好多，她心里想，凭什么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看着这张脸她每天都能多下两口饭。
她埋怨但是宠溺地开口道，“怎么又在喂鸡，你来的这些日子咱家的鸡都胖了，赶紧把东西放下，中午想吃什么？”
二虎在一旁不满地嚷嚷，“娘，你都从来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
二虎娘的脸垮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滚拉一边儿去，今天你们夫子又要找我告状，说你不好好读书，在课堂上玩蛐蛐，你那夫子都八十多岁了，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气厥过去，你可真有本事啊你。”
二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虞兰颂一眼，他蠕动了几下唇，“娘，你说这些干嘛呀……”
虞兰颂本来没有察觉的，二虎娘这么一说，他便望着自己手里的食盆和那越来越肥硕连下巴都快看不见的鸡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事情可以干，好像确实是喂的……有点多了。
是现在在地上撒白菜梆子那鸡看都不看一眼的程度。
二虎鼓起嘴，撒娇地拉住了女人的胳膊摇了摇，“娘，我今晚想吃辣炒白菜。”
虞兰颂立马自告奋勇，“我去摘。”
二虎娘狠狠瞪了二虎一眼，她皱着眉，“哪能麻烦你……”
虞兰颂赶紧说，“不麻烦的，若是不做一些事，我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白吃白住了，而且也不是很麻烦。”
二虎娘点了点头，“那好吧，菜篮子就在那边，摘两颗回来就可以了，早些回来，晚点可能会下雨，下雨之后路特别泞。”
说完，她就拧着想要偷偷溜走的二虎的耳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他抓去温习功课了。
虞兰颂拿着篮子独自出门了，他去过一次，所以知道菜田在什么地方，有点远，但是只有一条道，特别好认。
就连系统都不得不承认，【你这是遇到好心人了。】
“是呀，等周瑛来了之后我问他要一些钱给他们母子两个，就当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他们也能买点吃的。”
二虎单纯率真，他的娘亲也心地善良。
心里这么构想着，虞兰颂心中却莫名有些慌慌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抬头看了一眼天，一会功夫天就已经变得黑沉沉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脚步也变得急促了不少，在菜田里拔了两颗白菜他就匆匆地赶了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院子外面的篱笆门是开着的，支着门的木头断成了两截，门外面的鸡全都跑出去了。
他走进院子，迟疑地喊了一声，“二虎？”
没有任何人应答，往日这个时候，都能听到二虎在房里的读书声和二虎娘的炒菜声，现在却安安静静的。
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他无助地望着大开的房门，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之后就挥之不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房子里，血一直流到了门口，大堂里，两具尸体横尸在地上，一大一小。
小的那具尸体还被他的母亲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刽子手是如此的无情，长剑刺穿了两个人的胸膛，皆是死不瞑目。
虞兰颂后退了两步，头晕目眩，上一秒还在他身边活蹦乱跳的小孩，还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的女子，下一秒就躺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系统着急的声音就像警报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长鸣，让他头痛欲裂。
外面的雨也终于落了下来。
【是谁做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道，【应该是皇宫里派来刺杀你的人，你不在，所以……】
它又连忙说道，【玩家10000号，她们只是副本里的两串数据，是npc，你没必要太难过的。】
后面的话虞兰颂都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这两个人是被他害死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彷惶地转头看过去，一路找过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周琼看到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他立马跑到虞兰颂的身旁拉住他，“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了？哎，你别哭呀。”
周琼手足无措地擦着虞兰颂脸上的眼泪，“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能帮你解决吗？”
他的视线落在虞兰颂的身后，看到了那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着急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刚开始只是沉默地掉眼泪，后来哭到肩膀一颤一颤的，周琼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问，把他揽进了怀里，抚了抚他的肩。
巨大的愧疚感简直要把虞兰颂吞噬掉了，他根本没办法自我安慰那只是副本里面的两串数据，至少这么多天的相处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他几乎都语无伦次了，哽咽着拉着周琼胸口的衣服，“是……是她们救了我，一直照顾我，可是我连累了他们，怎么办啊……”
周琼心里有些不忍，他摸了摸虞兰颂的脑袋，说道，“不要哭了，我帮你去查，查是谁杀了他们，然后帮你报仇，好不好？”
语气是难得的认真，都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虞兰颂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

第141章
岗村是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在凉州，这样的村落有成千上百个，能一路找到这里来不容易，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他们不能提着六皇子的项上人头回去，他们也保不住性命。
几个身强体壮穿着粗衣麻布，明显不是村上的男子，面色冷硬地走在村子里，他们四处搜寻着，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目露怯弱的村民们。
为首的一个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壮实地像牛马一般，他皱着眉，明显心情不是很好。
坐在村头斗着蛐蛐的几个小地痞牙儿，最小的那个还穿开裆裤，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嘴里叼着一根草。
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地朝着那几个陌生人砸过去。
络腮胡子旁边有一位提刀的男子，看到这些黄发垂髫，不满地拔出了刀刃，却被一只手压了下去。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不要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冷笑了一下，二虎家的母子就是他杀的，这些平民的性命在他的眼里比草还贱。
“凉州境外的都不过是一群流民，逃荒逃到这里来苟且偷生，这都是些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杂种，杀了又如何？”
大胡子很看不惯他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总觉得他这样迟早招惹来祸端，只不过两人名义上是平等的关系，过多的话他又不好说。
只能转移话题，粗声粗气地说，“那小皇子不会乱跑，我们现在回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猴腮望了他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怂货，朝着其他人招了一下手，“走，回去看看。”
二虎家住的比较偏，附近没有邻里，一间草房子四周围着歪歪扭扭的篱笆，太矮了以至于这群男人一跨就能随意地踏进去。
有人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啧声，“那些贱民不会骗我们吧？小皇子会住在这么寒酸的破地方？我家马匹住的都比这好。”
“那对母子也是给脸不要脸，问她们小皇子在哪，一口咬死了自己不知道，一看就有问题。”
络腮胡子狠狠地皱了皱眉，“行了……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院子里好像有人！”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他们一时间内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这群杀手没见过小皇子本人，但是见过画像，宫廷画师的画技高超，让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因为认了出来，才觉得难以置信。
十七八岁的少年弯着腰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旁边，袖子都撸了上去，露出白嫩嫩的手臂，那不沾阳春水的手指正握着一把半人高的铁锹，用力地插进土里。
那少年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地低着头挖坑，在他的脚边，已经挖出了一个水盆大小的土坑。
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那不染纤尘的长相让他气质脱俗出众，漂亮的眉眼之间没有什么情绪，反而紧紧绷着，眼角泛着红，像是刚刚哭过。
猴腮男子眼睛都看直了，“这……这，不愧是皇宫里养出来的，熙妃已经够貌美了，没想到她的孩子竟然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长得可比那宫里的娘娘带劲儿多了。”
络腮胡子却总觉得哪里很怪异，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小皇子没有看到其他人，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想招惹是非，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于是率先走了出去，抱拳朝那人拱了拱，“参见六皇子殿下。”
小皇子直起腰，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络腮胡子被他看了一眼，也有点顶不住，勉强稳了稳心神。
想到他们是要来要她的命，心下有些不忍，于是垂下眼不去看他，“请殿下勿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来取殿下的性命。”
小皇子开口了，口齿清晰声音清脆，语气中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糯糯的很好听，“只来了六个人，就想杀我吗？”
络腮胡子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旁边的猴腮男子却毫无察觉，他笑着走上前，狎昵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语气嚣张，“殿下说笑了，像殿下这样的娇花，别说六个人了，哪怕就来我一个，也能随意拿捏你。”
清澈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你们杀我是奉命行事，我不怪你们，但是你们杀了无辜的百姓。”
一想到二虎母子两人的惨状，他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他一个个去看这六个人，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悔意和愧疚，那蹁跹的睫毛失望地垂了下来。
络腮胡子从猴腮男子的腰间抽出刀，刀刃对向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年，谨慎地一步一步靠近。
猴腮男子抱着臂，笑嘻嘻地说，“别那么无情嘛，这么漂亮的小少年，还是个皇子，玩起来肯定带劲，不如先弄弄他再杀。”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调笑两句，没有真的去阻止大胡子。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气声之后，是另一道不同于小皇子音色，很好听的少年音，“早就听闻二皇子阴险狡诈，为人残暴，连自己的手足都不放过，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就连手下也跟他一样无耻下流。”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他第一反应是刀狠狠朝着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少年砍过去，只是那刀连小皇子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就听见当啷一声，银刃弧光一闪，他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
大胡子被后力逼退了几步，摁住了自己被震麻了的手腕，震惊地抬起头。
“敢问阁下名号。”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强势的挡在了小皇子的面前。
握剑的男子是清风霁月一般的俊朗，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一介无名之辈罢了，若是你想认识我，那便认识我手里的玉春剑罢。”
络腮胡子闻言，看向他手里的剑。
那柄剑的剑鞘浑身青蓝色，柳条浮雕，镶嵌着上好的玉石，剑身偏纤细，却寒光毕露，剑柄上拴着一块浅色的翠玉，玉春剑这柄剑最大的特点就是柔韧，却可以一剑封喉。
大胡子脸色一变，“玉春剑……你是太真人的徒弟？”
“哦？原来还有人记得那个怪脾气的老头儿啊，”周琼挑了挑眉，他的视线落轻飘飘地在大胡子的脸上。
大胡子却顿时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同时，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叹出一口气，眼前这个人明明才是弱冠之年，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以后会发展成怎样？
虽然他已经退隐好多年，拜在二皇子手下，还是忍不住感慨，武林风云变幻，以后只会是这些还未出名就已经惊才艳艳的天才们的天下。
他虽然惜才，但是现在二人不得不站在敌对的位置，他也不会手下留情，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刀，和那人交手。
“晚辈休得猖狂！”大胡子怒斥了一句。
周琼一人敌六人，虽然可以打过，但是也够累的，既要正面迎接那沉重无比的大刀，又要防止其他小人在旁边突然袭击。
应对之间他抽神瞥到一旁的虞兰颂，发现他丝毫不在意他们这边的战况，又自顾自地吭着头专心致志地挖起了土坑。
周琼心中想，平日里他从来不轻易对人动手，而且还是用师傅教的这些压箱底的招式对付人，这下可真是亏大了，一会一定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这样想着，手下的招式却越来越凌厉，他不愿意再和这些小鱼虾多做纠缠，那些人慢慢露出疲态，他只是用刀鞘就把人都打倒在地。
把人打倒之后他任劳任怨地按照虞兰颂的意思，用麻绳把他们全都捆了起来，六个人整整齐齐跪倒成一排。
另一边，虞兰颂也把坑都挖好了，他进屋，抱着二虎和他娘的尸体，放到他挖好的坑里面，埋成了两个小土包，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里的土。
周琼在一旁抱着臂看着，虞兰颂从他面前绕过去，走到那六个人面前，垂眼看着他们，语气淡淡的，“给她们磕头。”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冷笑着盯着他那张昳丽的脸，不干净的嘴骂骂咧咧的，“你妈的，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装什么装……”
虞兰颂没有理他，而是绕到了那男人的后面，一脚踹在男人的背上。
“你他妈……”
背后遭到这样的猛击，男人大骂了一句，话还没有落音，就一头磕在了硬土上，摔了个狗啃泥，脸也擦破相了。
周琼在一旁，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其他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非常自觉地砰砰砰几声磕在地上。
虞兰颂满意地扫了一眼，随便挑了一个踢了踢，“你们当中是谁杀了她们两个？”
那人是个小喽啰，哆哆嗦嗦地直起身子，他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暗示，看向自己右边的男人。
猴腮男人怒气冲天，“狗东西，敢出卖老子，老子杀了你。”
虞兰颂安静地看着男子扭来扭去的丑态，他对周琼说，“把他的衣服扒光。”
周琼嫌弃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他抬起手，几剑下去，男子身上的衣服就碎成了布条，挂在他的身上荡来荡去。
虞兰颂去柴火堆里捡来了一根黑炭，他蹲在那赤条条的男人身边，和他对视，“你砍了她们三刀，一刀砍在阿娘的后背。”
他用黑炭在男人的背后的同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叉。
“一刀砍在了二虎的肚子上，还有一刀，从阿娘的肚子上刺穿了她们两个人。”
冰冷的黑炭似乎比刀刃更加骇人，男子低下头，看到虞兰颂细白漂亮的手指攥着黑炭，在他的小腹上又画了两个叉，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别……别杀我……别杀我……”
虞兰颂拽着男人的头发，像拖死猪一样费力地把他拖到了两个小土包上，土包埋的下面就是二虎娘俩的尸体。
周琼懒洋洋地走过来，一只脚踩在男人的身上防止他乱动，他对虞兰颂说，“你离远点，血会溅到你身上。”
闻言，他脚下的男人更是疯狂挣扎起来，叫得十分凄厉。
周琼笑得薄凉，垂下眼，抬起手，剑对准虞兰颂标记的位置。
男人叫了一会就没有气息了，有血不断地涌了出来，流进了小土包，把那一块儿的黄土都染成了深色。
周琼擦了擦剑上面的血，他用手指抹去溅到虞兰颂眼角的血，“都叫你站远一点了。”
他看向另一边还跪着的五个人，“这些人怎么处理？”
“把他们的嘴堵上，让他们跪到有人发现他们为止。”
虞兰颂有些累了，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身体一僵，一阵细微的电流从他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闭上眼睛，喘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骂道，【狗系统！】
系统也有点委屈，不过它自知理亏，小声地说，【你ooc了嘛，按照小皇子的人设你是不能做这些的，规则要惩罚你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帮你把惩罚延后一些了。】
虞兰颂有些站不住，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周琼的胸膛，一抬头就能看到周琼放大的俊朗眉眼。
周琼用手掌贴了贴他泛红的柔软脸颊，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虞兰颂被电的说不出话来，他用力地扯着周琼胸口的衣襟，一阵一阵电流给身体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怀里的少年就像一瞬间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柔软得吓人，唇被咬到泛白，让人很想帮他掰开。
周琼呼吸都停顿了，今天看到的小皇子，和平时都不一样，颐指气使和欺负人的模样简直迷死他了，现在又软软得靠在自己怀里。
就好像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一样。
见他不理自己，眨了眨眼睛，径直把他揽入怀中，抱了起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求虞兰颂的意见。
周琼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地紧张，“你拜托我的事情我都帮你做了，可以……收一点小利息了吧？”

第142章
所有靠岸的村镇全都跑遍了，也没有找到六皇子的下落，回到他们休息的客栈内，小利子担忧地看了一眼周瑛。
周瑛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吃饭也是草草了事，他敢肯定，若是一直这样找不到皇子殿下，周瑛迟早被拖垮。
一回到客栈内，他就强行把周瑛推进了他的房间里，小利子一脸严肃地对他说，“你先休息，六皇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可别在找到人之前你就先倒下了。”
周瑛揉了揉太阳穴，难得露出一丝疲态，“我不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吃苦。”
凉州这边民风彪悍，村民生活粗糙，且非常排斥外来人，那么娇气一个人，还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受苦。
一想到他平时精心照顾着的小殿下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他就心焦。
小利子叹了一口气，“周兄，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很担心殿下，你去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再去找，好吗？”
周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等到小利子走后，他慢慢走回房间内，坐在桌边，望着自己的刀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刀柄，这是他在心神不宁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那里本来悬着一块玉，现在空落落的。
师傅说过，翠和绯都是祥物，戴在身上可使得主人逢凶化吉，他向来不迷信这些，此时此刻却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疲倦，长时间没有休息，哪怕是习武之人也支撑不住，一闭上眼睛他就有了睡意。
只是身体的感官依旧十分敏锐，尤其是闭上眼睛之后，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熟悉的花香气，软软的，和这香气的主人一样。
那敏锐的眼睛突然睁开，他站起身，面色冷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向来沉稳的少年差一点失态，他提起刀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和几个人说话的小利子被他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周兄，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瑛抿了抿唇，他的唇色都有些泛白了，“周琼回来了吗？他住在哪一间？”
小利子不知道周瑛怎么突然问起他那个师弟，还是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于是挠了挠脸，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今天没有看到他，喏，那间就是他住的。”
小利子一指，就见周瑛走过去，抬手顿了顿之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周瑛耐心告罄，一脚踹开了房门，走进房间里环视了一下，没有人，他也没有觉得失望，只觉得意料之中。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周琼。
于是他下了楼，到柜台面前，一锭银子重重地压在了桌面上，掌柜的看到银子眼睛刷的一下亮了，笑着搓手，“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周瑛单刀直入地问道，“之前同我们一道来的那个白衣人，有没有让你给他另开一间房？”
“每天人来人往的，小的恐怕记不了那么清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不住地往桌子上的那锭钱上面瞄。
周瑛毫不犹豫地把钱抛到了他的怀里。
他立马喜笑颜开，“二楼，左转右手边第三间，对了，他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只是看不清男女。”
周琼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
站到门口的时候，周瑛的脑子里构思了一百种不动声色的弄死周琼的办法，踹开门之后，所有的想法却一瞬间清零，他僵硬地看着面前缱绻又活色生香的画面。
被半压在床榻上面的少年半边肩颈都赤裸的露在外面，平时不见光的肌肤泛着奶白色的光泽，肩头还有些红晕。
细白的手指难受地蜷起，但那是一个拒绝和抵抗的姿态，既让人想要把那双手握进手里，又想让人干脆把他打碎折断了吞到肚子里。
周琼半边腰带都被扯散了，清朗的气质中多了几分不羁和狂放，漂亮的桃花眼目光沉溺而放荡，就连那把他随身带着，睡觉都抱在怀里的玉春剑都因为主人的动作滑落到地上而无人问津。
简直就像个被美人迷昏了脑袋的少年昏君。
因为这次ooc的程度实在是太严重了，所以系统惩罚机制在被触动之后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虞兰颂在这段时间头脑一直是昏沉的，他刚开始还想抵抗电流的影响，最后也不得不化成了一摊水。
系统在一旁看着也是心焦，【玩家再坚持坚持，惩罚快结束了。】
虞兰颂在心里骂它，都是断断续续的，【你……你个狗，呜呜……】
虞兰颂恨死系统了，他也讨厌周琼，以至于他在看到周瑛的时候，简直感动地要落下泪了，“男菩萨来救我了。”
也许是因为周琼没有什么防备，周瑛把他拉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抗，头磕在了床沿上面，还懒洋洋地靠在上面朝周瑛笑。
他胸口的衣服散乱，露出一大片苍白的胸膛，殷红的舌头舔过有些干燥的唇，周琼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失落，“师兄，你回来了？”
周瑛很生气。
虽然他的情绪向来不外露，但是从他起伏的胸膛和沉重的呼吸声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周琼，你在做什么？”
周琼眨了一下眼睛，看上去还有些无辜，“是他自己往我怀里钻的，粘人得不行，他看上去很难受，又不像是中了药，我只是想帮帮他。”
“……就像现在这样。”
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虞兰颂对身边值得信赖的人就格外亲近，他滚烫的手掌心拉住了周瑛的胳膊，像小猫一样快速缩进了他的怀抱里面。
若是有第二视角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现，他肯定要大喊一句。
人固有一死！但不是社死！
周琼特别嫉妒，是他救了虞兰颂，亲自把他抱了回来，可是他丝毫不肯和自己亲近，反而和自己的师兄贴贴，两人看上去额外亲密，显得他像个外人。
于是嘴上的话越来越恶毒，“师兄，你知道怎么和男人做吗？要不要我教你，虽然把雇主上了确实不道德，但是要忍耐……”
“闭嘴。”
周瑛虽然不通情事，但是他不是傻子，他可以感觉到虞兰颂现在并不是情动，反倒是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但是美人痛苦的模样实在是太动人，绯红的脸像三月春花，才让心思龌龊的人想歪了。
他坐到虞兰颂旁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只是一种单纯的安抚。
周琼在一旁看着，用舌头顶了顶软腭，莫名觉得舌苔发苦。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虞兰颂的手指，被人毫不犹豫地挥开，于是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望着。
倒是有一点像想亲近人却又不被喜欢，只能绕着人打转的恶犬了。
虞兰颂知道周琼在看着自己，于是他装作一无所知地把头埋在周瑛的怀里，无视了那道委屈巴巴又可怜的目光注视。
电流带来的酥麻和疼痛虞兰颂已经慢慢习惯了，甚至逐渐麻木，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自己被电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望着灰扑扑的床幔，对系统说，【周瑛可真是个大好人，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黑化的。】
他侧过脸，看到周琼一动不动地跪在他的床旁边，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虞兰颂坐起来的动静把他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朝他露出一个春风满面的微笑，“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的膝盖可受不了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腿。
“师兄罚我跪在你床前，一直跪到你醒过来为止，我可是在这里跪了整整四个时辰，”周琼委屈地朝虞兰颂抱怨道。
系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他，【其实他只跪了两个时辰，然后就趴在你床沿上睡着了，刚才老老实实跪着也是装出来的。】
周琼凑过来，认认真真地说道，“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虞兰颂没有搭理他，穿上衣服之后径直绕过人去洗漱了。
周瑛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皇子殿下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坐在床边，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周琼碎碎念。
周瑛，“……”看来是昨天晚上打得还不够狠。
昨晚他以比试的名义狠狠地把人揍了一顿，怕影响市容，还专挑得暗处打，没想到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地在虞兰颂面前耍宝了。
虞兰颂看到周瑛，第一时间想起昨天自己往人身上凑的模样，顿时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周瑛这一次却不是一个人上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仆。
那老仆见到虞兰颂，顿时激动地泪洒地上，一把老骨头了还噗通一声跪在了虞兰颂的面前，“恭迎六皇子殿下，老奴已经在凉州等候多时了。”
这老奴是熙妃本家的仆人，对这位颠沛流离的小皇子是无限的怜爱，“城外已经有三千凉州兵等候您的差遣，请六皇子和老奴回家！”
虞兰颂，“……”
虽然但是，怎么有点像某弹窗小说的广告。

第143章
虽然有一点中二，但是老仆所言确实皆是事实，老将军听说自己的小孙子一路吃尽了苦头终于来到了西北，激动地差一点就抛下一身军务亲自来接了。
因为小皇子这一次来身份特殊，不宜大张旗鼓，所以城外的一千凉州兵都已经算是低调了，而且是以巡城的名义调遣而来。
老仆知道北湖镖局受熙妃娘娘所托，把人送到这里，感激地要给他们磕头，搞得小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小皇子跟着他们这一路吃了不少的苦，其中还有几次差一点就把人弄丢了。
一路把小皇子送到城外，周琼一只手挡在头顶，眯起眼望着不远处训练有素整装待发的凉州兵，“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瑛不解地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小皇子殿下一抵达凉州阵营，就会被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到时候再想见他一面就很难了。”
周瑛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视线始终落在前面被众将士包围的马车上，想着那人可能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地打瞌睡，就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那笑意如晨露一般在阳光底下稍纵即逝，他垂下眼，侧脸便落下一小片阴影，语气也寡淡得很，“这本就是我的义务。”
把人安全送到凉州，他的镖已经押完了。
周琼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望着周瑛，过了很久，用一种十分奇妙的语气说道，“师父从小偏爱你，大概也因为你是一个总是把情绪藏起来的伪善人。”
“不过嘛，”他的语气陡然轻松，“一个人如果真能一生都伪善，那么也可以称之为真正的善良了，你说是吧？”凉州城内，将军府上的丫鬟一个个低着头行色匆匆，凉州一军之首林易亲自站在府邸的门口等候。
身旁的管家低声道，“将军，外面风大，您还是进去等吧，别感染了风寒，小皇子殿下这个时候约莫要到了。”
林易已经是知天命的岁数，两鬓都斑白了，但是他器宇轩昂，身体板正，朝身侧的人摆了摆手，“我孙儿从京城一路赶到凉州，几十天的风餐露宿，我等这片刻又有何妨。”
管家垂首，不再劝诫。
远远看到一行人，是凉州的将士，还有马车车辙的声音，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护送马车的将士站在马车旁边，马车里伸出一只手。
虞兰颂借力从马车里跳出来，一看就看到等在门口的中年人，系统也恰时说道，【这就是你娘熙妃的爹，名叫林易，是凉州的守关将军。】
【另外说一声，熙妃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爱屋及乌，他也很喜欢你。】
虞兰颂对系统介绍的不置可否，因为按照剧情，六皇子这个角色就是死在了自己爷爷的刀下，面对要杀自己的男人，他实在摆不出什么亲近的姿态来。
幸好林易常年驻守边关，很少回京，六皇子和他并不亲近，所以虞兰颂不热情，他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看到这张和自己女儿有六分相似的面庞，林易很激动，上前来，宽厚的肩膀把人搂抱住了，年迈的老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辛苦了，孩子。”
摸到的是一手骨头，他特别心疼，“都瘦成这样了。”
管家在一旁也有些动容，“六皇子殿下，您未到的这些日子，将军每日都吃不下，睡不好，念叨着您的安危。”
林易哈哈大笑了两声，激动地拍着虞兰颂的肩膀，“行了，就别在这里叙旧了，赶紧进来，还有这些护送小殿下回凉州的兄台也请。”
林易自己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兵摸爬滚打上来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依然没有上位者的傲气，反而亲切平和，丝毫没有身为将军的架子。
周瑛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观察了一下，察觉到他对小皇子的亲近不是作伪，才放下心来。
林易当天晚上就在将军府大摆宴席，邀请了自己所有在军中的亲信，保护小皇子进凉州的北湖镖师自然也在受邀当中。
这些凉州的将士一向是看不起江湖草莽的，存着要让他们出丑，一杯一杯给他们灌酒，不过周琼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喝酒比军中的人还要豪爽。
小皇子早早就被送去休息了，周瑛的目光追随着小皇子离开，低下头看到自己的酒杯，平日里不怎么嗜酒，此时却抬头一饮而尽。
边关的酒太辣了，还额外的苦涩，刚饮完一杯，旁边等候的婢女立马就给他满上。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将士们都喝的东倒西歪的，平日里在军中是不被允许饮酒的，有这样放纵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周瑛站起身，揉了揉疼痛的额头，独自离席，往自己的住处去。
凉州的月亮与北湖并没有什么不同，明晃晃地挂在天际，但是都比不上将军彻夜的灯火，他来到安排的住处，站在门口的时候望向另一边。
这时候小皇子应该已经休息了。
这样想着，他踏进院子里，却看到瘦削扶风的一抹青色，坐在他院子外面的石凳子上面，捧着脸发呆。
见到他，那人明显有些不开心，埋怨着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周瑛有些迟钝，半天才说话，还磕巴了一下，“你在等我？不对，小殿下怎么在这里？”
“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朝着周瑛勾了勾手，周瑛就乖巧地走到他的身边。
“我不想留在凉州，京城我也回不起了，你带我去浪迹江湖吧，一定很好玩。”
“我想去看大漠的黄沙，想去看天柱山的雪，你押镖，我就换长裙，说我是你的妻子，陪着你，好不好？”
周瑛的手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接住那伸过来的手心，一声“好”字堵在了嗓子眼里，迟迟的说不出口。
“殿下，您身份尊贵，草民担待不起，还是不要说这些小孩子的玩笑话了。”
冷冰冰的话语好像是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周瑛抿了抿唇，还没有反应过来，带着一点酒气的温暖身体就像小年糕一样粘了上来。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走。”
抬起头，是双被泪水浸透了的眼睛，可怜地望着他，“这里不是我的家，京城也不是我的家，难道就连你也要抛下我不管了吗？”
周瑛下意识地去接他掉下来的眼泪，带着练刀练出来的粗茧的手抚上了那花瓣一样柔软的眼帘，那眼帘颤了一下，缓缓合上了。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痛苦的事情，半晌，低下头，在那殷红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肩膀被大力地晃醒，一睁开眼，小利子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焦急，“周哥，你怎么睡在院子里？”
周瑛茫然地望着他，过了一会，他朝四周望过去，是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只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趴在院子里的石凳旁边睡着了。
宿醉加上着凉的滋味不好受，他揉了揉前额，“喝过了……怎么了？”
小利子深吸了一口气，“京城的人来信，被皇帝软禁了的熙妃娘娘被人刺杀了，二皇子带侍卫逼宫，就连皇帝都被他关起来了，现在他要凉州将军交出小皇子，押着小皇子回京城。”
周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二皇子的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熙妃本来就是受他所害，皇帝把熙妃幽禁在宫中也是无奈之举，保护熙妃的一种手段。
现在熙妃被害，老皇帝被关，太子生死未卜，其他皇子不成气候，难道这朝政真的要让二皇子一手遮天了吗？
周瑛是江湖人士，不问这些庙堂之上的事情，他只管六皇子。
“不能让他们把六皇子带回去，二皇子一向视手足为眼中钉，此时他又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回京城必死无疑。”
小利子赶紧点头，“现在就看林易将军的意思了。”
周瑛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传闻。
凉州军驻守边关这么多年，因为地形偏僻气候恶劣，所以粮草都要朝廷接济，若是朝廷断了粮草，这些将士恐怕要饿死在这。
但是没有了凉州军的镇守，西北杀人不眨眼的蛮族一定会趁乱入侵。
二皇子会如何权衡，林易又是否会为了保全将士们牺牲六皇子，一时间，他心乱如麻，最终剩下一个念头。
“他……知道熙妃娘娘……他娘亲已经死了吗？”另一边，同样接到了消息的林易气得在书房里摔碎了一只花瓶，“这个狗杂种，居然如此狠毒！”
管家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林易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他坐了回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要我孙儿的命，我绝不可能同意。”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老谋深算的眼中全是狠厉，“去，给京城回信，就说他要是真有这个胆子和本事，就踏着凉州军的尸体过来吧！”

第144章
【林易拥兵自重，二皇子不放心他是很正常的，但是既然他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起兵谋反呢？】
虞兰颂撑着脸在自己的院子里发呆，外面那些风风雨雨暂时还没有影响到他，但是他也听了不少的传闻。
而林易派来照顾他的婢女和小厮，带着对他的好奇和喟叹，仗着小皇子心智不成熟，越发的肆无忌惮。
系统怕虞兰颂无聊，给他放了几集从人类网络上下载下来比较火的动画片，一边解释道，【林易忠君思想根深蒂固，他不愿意把你交出去，但是也不会去夺权，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样僵持下去只会牺牲更多无谓的人，两方总要有一个让步的。
好几天没有见到林易的人影，想必是因为这件事头疼，去处理军务了，今日却不知道怎么，早早地来看他。
肩膀宽阔的男人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之气，却因为自己的小孙儿是个柔软又不能自理的小漂亮不由自主收起了戾气，像个普通的慈祥老人家。
“近日睡得可好？若是在府上有什么待得不舒服的，就告诉刘管家，刘管家为林家办了十年的事，你找他我才放心。”
虞兰颂闻言，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抬头去看林易说的刘管家。
若不是林易刻意提起，他都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感很弱，一直低眉顺眼地跟在林易的身后，像一道影子一样。
这样不会喧宾夺主的人，却在十年内把林府的内务上上下下处理地井井有条，可见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林易这样说，刘管家低着头立马道，“小皇子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老奴即可。”
林易眼中浮现出些许的笑意，他因为边关战事吃紧，朝廷那边也在无形施压，已经好几宿没睡个好觉了。
现在看到这张和自己女儿几分相似的脸庞，想到女儿幼时还在膝下承欢的日子，顿时生出一些怜爱之情。
虽然已经有很多人在声讨林易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几万将士的安危，但是林易知道，这与小皇子无关，生在皇族，怀璧之罪，怎么能怪他。
他叹了一口气，军务繁重，他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站起身来，对着乖巧的小皇子说道，“我下次再来。”
说完，他给刘管家使了一个眼神，让他看好小皇子，那些敢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的嘴碎下人尽快处理掉。
刘管家默契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等到林易走了之后，转过头，深深地望了小皇子一眼。
那眼神阴冷轻蔑，若是让林易看到，一定会警铃大作，但是谁让他面前的是又傻又甜的小皇子呢。
系统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轻嘲，【林易肯定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他为给你扫清障碍，保下你的性命，做了那么多，最后插刀的居然是身边的人。】
【刘管家可以说是林易最信任的心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聪明能干的心腹竟然是二皇子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虞兰颂不仅没有警惕，还像是没有听到系统的碎碎念，他捻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朝着那要走的管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牙。
刘管家拂袖而去，心想，果然是蠢货。
真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要这样一个废物的命。
没过多久，刘管家又回来了，他的前面是一个端着托盘战战兢兢的小丫鬟，那小丫鬟把托盘放在小皇子的面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
和虞兰颂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才十几岁的小女孩愣住了，痴痴地望着他，刘管家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
那小丫鬟浑身一颤，猛地垂下了头，退到了一边。
托盘上放着一个陶瓷小碗，盖着陶瓷盖，但是隐隐有香味泄了出来，他明明知道，还要装作天真的模样，“刘管家，这是什么？”
刘管家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意，“殿下，将军说西北风沙大，不养人，殿下从小在江南长大，肯定不适应，特意让后厨给殿下熬了红枣汤补血气……”
他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侍卫，在小皇子面前禀告，“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刘管家脸色一变，他打量小皇子的目光中多了一点探究，虞兰颂却摆出欢欢喜喜的模样，“让他进来。”
周瑛纠结了好几天，小利子已经催促他尽快和自己一起回北湖了，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来见小皇子一面。
在路上的时候小皇子只能依赖他，他还没有特别的感觉，到了凉州才有这种两人身份原来是天沟地壑的感觉。
可是见到他，小皇子没有丝毫的隔阂，主动扑到他的怀里，甚至有点热情过头了。
周瑛扫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子，他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常跟在林易旁边的管家，于是一时间也没有起疑。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小蛊上，小皇子却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委屈，“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周瑛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了小皇子的身上，他低声告歉，“这几天有点忙。”
其实这话是骗小皇子的，他在凉州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小皇子却懂事地点了点头，轻易原谅了他，周瑛让小皇子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看向一旁的管家，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殿下说，可以吗？”
虞兰颂眨了一下眼睛，他在心中问系统，【这是剧本上面的情节吗？】
【不是。】
他搂紧周瑛的脖子，对一旁的管家说，“你先出去吧，还有把那个小丫鬟也一起带下去，我想单独和他说话。”
刘管家的眉头拧了拧，他控制住自己的视线，力求不露出任何的马脚，干脆利落地弯腰拱手，“是。”
他带着小丫鬟站到了院外等候。
周瑛有些心疼虞兰颂，为了保护他，林易让人看他看得太紧了，像笼中的雀儿一般，偏偏他自己还一无所知。
他一向是克制的，此时没有人，才敢将自己的情意流露些许，“殿下，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虞兰颂笑了一下，“还好，周瑛，你要回北湖了吗？”
周瑛一愣，他没想到小皇子心思竟然这么敏锐，思考了片刻之后对他说道，“若是小皇子不嫌弃，我想留在小皇子身边当侍卫，保护殿下的安危。”
虞兰颂一愣。
他没想到周瑛会这么说，过了半天，他才匆匆垂下头，语气莫名有些低落，“好……但是你还欠我一样东西，你记得吗？”
周瑛一下子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他从怀中掏出摔成两截的玉簪子，虞兰颂将那断簪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我想要整个凉州最好的玉簪，你买来给我，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
周瑛望着他的发旋，一时间心跳如鼓，他答应道，“好。”刘管家守在门外，许久不见周瑛出来，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怕事情败露，不仅没有成事，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也会毁于一旦。
所以当周瑛出来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意，那年轻的侠客却像是怀有什么心事，匆匆从他的身边路过。
刘管家回到院子里，发现小皇子正握着一截断簪发呆，他走到小皇子身边，亲自揭开了那一小蛊红枣汤的盖子，顿时香气扑鼻。
他催促道，“殿下，趁热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这个傻虞兰颂都快装不下去了，他说完这句话，身旁的婢女明显颤抖了一下，若是正常人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偏偏虞兰颂还要配合他们表演。
端起小碗，他有些不放心地问系统，【这里面的毒药不会让我七窍流血吧，我不想死得太难看了。】
系统立马道，【您放心，喝完之后您就断了气息，从外表上来看就跟睡着了一样。】
虞兰颂端起碗就要喝，刘管家身旁的丫鬟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喊着，“殿下不要喝，里面有毒啊！”
眼看着事就要成了，突然被一个小丫鬟搅黄了，刘管家脸色大变，竟然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他狠厉地一脚把小姑娘踹翻在地上，怒斥道，“你胡说什么！”
虞兰颂，【！你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啊喂！系统剧本上也没说还有这一段啊？】
系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丫鬟是觉得你太好看了，被毒死的话太可怜了，你赶紧想个办法把剧情拉回来。】
虞兰颂是感激小丫鬟的，于是说道，“你不要打她。”
刘管家原以为小皇子会惊慌失措，或者喊人，但是没想到，柔弱地小皇子只是低下了头，自言自语道，“若是用我的命，能换来凉州将士的安宁，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继续安心地保家卫国守卫疆土，又有何不可呢？”
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他决然地将那香甜的红枣汤一饮而尽，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波戏，他给自己满分，少一分都不行。
下在红枣汤里面的毒可以让人死得悄无声息，小皇子软倒在桌边，刘管家眼神有些复杂，他走到小皇子身边，确认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原来不是个傻子，是个痴儿，早就知道他会下毒，却愿意牺牲自己，保全边关的将士。
小孩其实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死了，能救很多很多人。
趴在桌边的小皇子眼角还有泪痕，像一朵从枝头被摘下来，消香玉损的花儿一样，哪怕是死了，也依旧美的让人心惊。周瑛要出府，刚好和喝完酒回来的周琼在正门撞上，周琼见他不搭理自己，拉住他的胳膊，“师兄，你去哪里？”
周瑛心中总有些不安，他抚开周琼拉着他的手，“我还有事。”
周琼看他急匆匆地离开，揉了揉因为宿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朝周瑛的背影喊道，“师兄！明天我就要走了！”
周瑛没有回头，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本来是要回自己的住处的，走到一边脚却拐了弯，走向了小皇子的住处，他原本是想在离开之前再见虞兰颂一面，和他道个别的。
走到门口，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应答，顿时清醒了一大半，他皱着眉，踏进了院子里，正好看见刘管家握着一把匕首，插进了一个小丫鬟的胸口。
他身边，小皇子安安静静地趴在桌边。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抽出玉春剑对准那人，“你在做什么？”
刘管家没想到自己把人都支走了，还会有人过来，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他结结巴巴道，“这……这个丫鬟，敢给小皇子下毒，我怕她跑了，才动的手。”
周琼冷着一张脸，“你看我信吗？”
刘管家见情况有变，抽出了匕首转身就要跑，飞来的剑贯穿了他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周琼的脚步有些沉重，他走到小皇子身边，伸出手来探气，过了好一会，收回的手有些颤抖。
他抱起了小皇子，轻飘飘的，就像抱起了一只落在花稍上的小鸟，轻声道，“这里不该是你的归宿。”
玉春剑飞回到他的剑鞘里，他接下剑柄上的翠，轻轻放在了小皇子的胸口，自言自语，“师兄的送给你了，我这个也给你吧……不许说不要！”
周琼带小皇子离开了凉州将军府，离开了这个他原本以为是家的地方。周瑛买来了据说是凉州最好的玉簪，却没能亲手把它簪在心爱之人的头上。

第145章
“叔叔，你帮我挑吧，包一束好看点的花，我要带到学校里去。”
虞兰颂扫了挂在门口风铃上面的二维码，对着楼下花店的老板说，付完钱之后，把老板包好的花拴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花店老板和他已经很熟了，见他拖着行李箱，就笑眯眯地问，“这是要去上大学了？”
虞兰颂一愣，收拾东西的时候没觉得，老板这么一说，他突然还有点舍不得，“对，我要去住校了。”
老板有些感慨，他是看着虞兰颂长大的，这孩子很乖巧，又是一个人独居，每周都来买花，早就把他当自家的晚辈看了。
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在学校里好好吃饭，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我最近也学你们年轻人搞了个微信，你加我，之后把你学校地址给我，我给你寄花。”
虞兰颂之前也收到了父母从外地发过来关心他的短信，现在直面这种长辈式的关怀，不免有些眼热。
他加了老板的好友，发现老板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下面配字，“心如止水”。
虞兰颂，“……”
因为学校不远，就在临市，所以他是和其他拼了顺风车去学校，和他一起拼车的另一个人也是同校的新生，虞兰颂在上车点上车之后，那个大男孩还很热情地帮他搬行李。
虞兰颂本来站在太阳底下，晒得有点懵，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坐上了车，那个热情的大男孩问他热不热，递过来一瓶冰水贴到他泛红的脸颊的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
握住冒着冷气的水，他在心中联系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安静如鸡的系统，【为什么副本里面的npc会出现在现实当中？】
坐在他旁边一脸关系的男孩，赫然是在诺兰病院副本当中，虞兰颂幻觉梦境当中的三个舍友之一！
正在总部度假的系统紧急上岗，它先是下意识呼噜了一下虞兰颂的毛，安慰了一句之后扫描他旁边那个人。
查明白了之后对虞兰颂说，【他不是我们副本的npc，你在副本当中见到的那个人是你构造出来的世界当中的，也就是现实当中的一个投影。】
虞兰颂握着冰水，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它话里面的漏洞，【可是我那个时候还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是我自己构建出来的投影？】
【呃……】
有点触及到核心问题，系统磕巴了一下，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他们小孩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确定这个问题它是可以回答的，才说，【我们的总部有自己的算法，玩家在副本里存档之后，现实生活中的线索都会被我们掌握，我们的算法比你们目前更加先进，在你们眼中，大概算是……未卜先知？】
虞兰颂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之后也对系统经常挂在嘴边说的什么总部，什么系统更加好奇了。
难道真的是什么外来物种，要毁灭人类的吗？为什么要选中他们这一小部分人呢，这些都是他们无法窥探到的。
虞兰颂坐在车上，真的很难不注意到坐在他右手边的人，因为打量的视线非常强烈。
那比虞兰颂高一些的男孩子问道，“你是什么专业的啊？说不定我们是同一个院系的。”
虞兰颂答完经管，不出意料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太巧了，我也是经管的，我们居然是同一系，不会巧到是同一个宿舍吧？”
虞兰颂忍不住笑了一下，“有可能哦。”
那个男孩子见他笑了，有些羞赧，他肆意地上下打量着虞兰颂，不过这打量是善意的，“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开学带一束花，是准备到时候送给指路的志愿者学姐吗？”
虞兰颂有点懵，他摇了摇头。
那人马上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会，哪个学姐能抵抗住啊。”
“可是你长得也很帅啊，”虞兰颂很诚恳地夸赞道，“又高，性格也好，应该很讨女孩子的喜欢吧。”
那男孩子眨了眨眼睛，“啊……可是我是gay耶。”
虞兰颂从善如流地改口，“……讨男孩子喜欢。”
“哈哈哈哈，”他笑声爽朗，勾住了虞兰颂的肩膀，“我已经开始喜欢上你了，不过我还挺意外的，你居然是直男。”
虞兰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性向，他现在主要是正在努力不被其他男人带偏，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么说啊？”
“啊？你不知道吗？”
那男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听学长说，就我们学校的经管系，男女比例一向失衡，十个男人当中有七八个是gay。”
虞兰颂，“……不信谣不传谣。”
虞兰颂高考填了这个学校，但选择的不是经管这个专业，他是被调剂来的，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好离谱。
看到来做志愿者的当中有高高瘦瘦漂亮的学姐，他才放心下来。
虞兰颂不知道自己在报到处签字的时候就已经被好多人拍照投到了学校的告白墙，九月份天还有些闷热，他拿着一束花，和搬运厚重行李箱的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像一束清凉的风直直地吹到了人们的心里面。
虞兰颂接受了系统的说法之后，到宿舍看到三个熟悉的面孔时已经不会再惊讶了，倒是那个和他同车的非常兴奋，拍着他的肩说没想到这么有缘。
要不是虞兰颂身上直男的气息太浓郁，他摸到那瘦削却不骨感的肩头，甚至还想上手捏两下试试。
收拾好东西，虞兰颂用自己带过来的花瓶装了自来水，插好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面，就累得躺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幸好同宿舍的那几位也是少爷，一早就把空调的费用交了。
吹着凉飕飕的空调，虞兰颂打开了那个自己好久没有登录过的论坛，熟练地点开了娱乐区，置顶一条是他刚补完剧情线的那个副本记录。
“……”虞兰颂不点开帖子都知道下面的评论是什么颜色，他脸有些热，果断无视，往下翻了翻，还有一些其他玩家的分享。
其中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是一个玩家的副本实况分享。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看到俺香香老婆补全剧情线之后，做了好几天的春梦，梦里都是老婆哭唧唧的漂亮脸蛋，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我居然真的进了老婆弥补完故事线的古代本了。】
下面有人回复，【羡慕了，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漂亮弟弟的古代本主线应该是在小皇子已经身死之后了吧？】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是这样的，我进入的这个古代本加上我一共三个玩家，身份是宫中的人，主线任务是偷去暴君的殿中偷一样宝物，暴君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二皇子，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好不容易才活着出来的（抹一把辛酸泪），知道这是老婆弥补过剧情线的副本，楼主就去打听了一下关于六皇子的传说。】
【虽然宫中的人都不让提，但是还是有一些照顾过小皇子的老宫女知道一些内情，都说六皇子生的漂亮聪慧，若是女子，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代入了一下老婆的脸，我吸溜了一口口水哎嘿。】
虞兰颂，“……”
他想了一下，没有再继续看这个贴，而是打开了私聊框给那个玩家发消息。
【你好，我是修复剧情的玩家10000号，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真的是本人吗？我好激动啊！！！宝子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虞兰颂有些不好意思，回复得很快，【谢谢你，我想问一下小皇子死了之后的剧情发展。】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我们三个玩家一直在宫中活动，所以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只知道林易将军在小孙子死了之后非常震怒，但是碍于皇权没有发作，和朝廷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虞兰颂的手指一顿，犹豫着问，【那……周瑛周琼他们呢？】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周瑛不太清楚，没有听说过这号人，周琼应该是那个传说中的江湖第一逍遥剑客吧。】
确定后来两个人都过得还行虞兰颂就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
【任何人不爱老婆我都会伤心的ok？：没关系的宝子！下次副本有机会和宝一起吗！我也挺厉害的，想带老……宝贝飞！】
虞兰颂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
“颂宝起床！今天是新生欢迎仪式，你忘了？”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话语让虞兰颂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他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恍然还以为自己在副本当中。
一侧头，帅气的舍友朝他勾了勾嘴角，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昨天晚上他们打游戏吵到你了，所以没睡好是吗？待会我帮你骂他们。”
虞兰颂从床上爬起来，“没，我戴着耳机睡的，就是头有点疼。”
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踩在爬梯上的赤足又白又莹润，睡裤下面是半截白净的小腿，胆大的舍友上去摸了一把，再次感慨，“你要是gay就好了。”
虞兰颂住了这么多天，已经对这种话术免疫了，刷完牙之后就被另外三个人拉着走。
他的表情有些麻木，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副本当中，他的“女朋友”没有脸了。
笑死，根本不存在。

第146章 番外1 鬼宅篇
“中了！少爷中了！”
灰布麻衣的下人激动地从挤在榜前的人群当中手脚并用滚了出来，和他一起来看榜的其他下人脸上也不由露出喜意。
“走，快回去告诉老先生这个好消息！”
自从林府的女主人死了之后，整个林府就一直愁云惨淡，林老先生卧病在床，林大少爷整日闭门不出，就连向来活泼的小少爷也像一夜长大了，脸上没有了笑容。
大少爷考功名这件事，在老夫人去世之后就很少有人提了，本来老先生就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执念，老夫人死了之后更是没有心思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现在林府迎来了这样的好消息，也算是告慰了老夫人的在天之灵，虽然自从老夫人去世之后，老先生就一直以妻子和伶人私奔为耻，不许任何人提起。
躺在床上的老先生被一个丫鬟扶了起来，身后垫了一个软枕，一勺一勺中药喂进了他的嘴里，不小心呛到了，就咳嗽得撕心裂肺。
丫鬟连忙把碗放到一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林老先生擦了擦嘴角的药汁，苦笑着道，“倒是麻烦你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来照顾我这么个老头子。”
丫鬟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先生，能伺候你是鸳鸳的福气。”
下人进房间的时候看到陪床的丫鬟跪在床边烹煮药汁。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高兴，“老先生，大少爷考中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老先生睁开了浑浊的眼睛，他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笑意。
厚重的床幔里传来了两声咳嗽声和苦涩的中药味，和枯木般腐朽的年迈声音，“去，告诉你们大少爷，明晚府上大办酒席，为你们少爷庆祝，这件事交给管家去办。”
那下人一直在林府做事，想起从前林老先生中气之足精神矍铄的模样，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心酸，眼眶红了红，“是，先生。”
这个天大的喜讯长了翅膀，飞到了林少爷的院子里。
彼时，大少爷正站在院子里种花，他蹲在地上，拿着小铲子给那株月季松土，小水壶倾倒出的水珠子溅在月季枝头，像是一滴泪水一样欲落不落。
得知自己考中了，林少爷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垂着头，因为拿笔留下了薄茧的手指温柔缱绻地抚摸过月季的花瓣。
过了许久，他才道了一句，“我知道了，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办吧。”
他望着那花发了一会呆，起身回了屋子里，他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拿起靠在门外的青色油纸伞，撑着伞出门了。
几个下人上来要帮他撑伞，他朝他们摇了摇头，“不必跟着我，你们忙你们得去，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林大少爷性格孤僻，出门从来不带仆人，这是林府不成文的规定，下人立马就点了点头，只是叮嘱道，“少爷早些回来，晚些雨要下大了，而且老爷也想见见您。”
林少爷颔首，“我知晓了。”
下人说得没错，没一会的功夫雨势就大了，砸在油纸伞面上，砸在青石板路上，砸在匆匆路过的人的脚面上。
绕过小巷，他站在西园的门口，此时园内没有客人，十分萧索，撑着一把伞，青丝披散在肩上的花楼正在锁门。
见到他，雌雄莫辨的细眉挑了挑，“这不是林府的大少爷么，真是少见，只可惜我们已经闭园了，还请回吧。”
林少爷平静地望着他，“我不是来听戏的，我要见我的母亲。”
花楼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冷笑了一声，“你莫不是昏了头？你的母亲已经死了，找我要人有什么用？”
“我知道她没有死，只是藏起来了，我这次来只是想见见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带她回去。”
一阵风刮过，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林大少爷的下颌滴落，他单是站在那里，便有文人的清隽与风骨，说话也慢条斯理的，“花楼先生，您应该不会阻止一个孩子见他母亲最后一面吧？”
花楼沉默了片刻，他收起玩笑的表情，冷冷丢下一句，“跟我来。”
林少爷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问他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两个人虽然同龄，但是身份和性格都天差地别，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去，便只剩下沉默。
花楼把他带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山头，山头有一户人家，藏在林子深处，此时正下着雨，地面很泥泞，林少爷的锦靴沾满了泥点儿。
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妇人正蹲在屋檐下面缝衣裳，看到花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是这惊喜又在看到他身后的林少爷后转为了惊愕。
花楼还未开口解释，林少爷就已经率先说道，“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妇人的脸，他想起小的时候女人抚摸过他脸颊的温暖的手，也想到那双手拿着笤帚把他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在见到妇人的一刻，所有的这一切都变成了碎片消散开，化作了光点，心中也有一块，空了下去。
这个曾经锦衣玉食，满眼欲望的女人能够坐在这样破旧的房屋里，缝补一件从前自己都看不上的衣裳。
林少爷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和冷漠，“我只是想来见见你，看到你平安如意我便知足了，对了，我考上了，如你所愿。”
妇人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偏过头去，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当初执意离开林府，甚至恳求花楼为她寻了这么一个去处，她便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到那樊笼当中了。
林少爷没有多说，他转过头，朝抱着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花楼点了点头，转身一个人朝着林子去了。
妇人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她继续缝补，只是手指有些颤抖，“你送他回去，山上的路不好走，我怕他迷路。”
花楼点了点头，随着林少爷去了。
两人要分别的时候，花楼望着这位不常遇见的少爷，想起上一次见他，似乎也是一个下雨天，那位少爷撑着伞，待人总是温文尔雅，礼貌疏离的模样。
花楼叹了一口气，“有空来园子里听戏，我知道你不喜我，但是西园的戏还是不错的。”
林少爷抿了抿唇，缓慢地朝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雨中走去。
“还真是个怪人，”花楼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发梢，摇了摇头。
……
虽然林老先生重病，不能亲自参加晚宴，但是来贺喜的人还是很多，接待客人的是林家两位少爷。
小少爷玩性重，待了一会就不肯了，一个人跑到后院玩去了，留下平时不怎么见人的大少爷一个人见客。
刚开始下人们还担心他不适应，没想到大少爷处事妥帖得当，平日那些看不起他的，一个个在他面前夸他青年才俊。
林少爷嘴角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
一些家里有女儿的，明着暗着凑上去，想要结这门亲，都被他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这场宴会，除了林老先生病得太重不能出面，可以算得上宾主尽欢。
林少爷喝了一些酒，白玉似脸上泛了红，他向下人叮嘱把客人们都安全送回去之后，就摇摇晃晃地往自己那处旧院子里走。
下人欲言又止，想让他换个住处。
反正现在林老夫人已经不在了，也再也不会有人逼着他在小院子里读书了，往大逆不道了说，林老先生迟早要死，这林府还是大少爷做主。
他现在想住在哪里都可以了。
但是他还是回了他的小院子里。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他才确定，那株月季被雨打残了，花瓣落了一地，可是他记得他出门的时候还给花盖了一层遮雨棚。
蹲在花旁，他用手碰了碰沾了泥水的花瓣，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了心头。
他想起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像月季一样的男孩子，出现在他最落魄最难堪的岁月里，又在他获得了一切之后消失不见。
功名利禄与他不过是虚妄，参加科考也是为了完成一个执念。
到头来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人罢了，到最后一株花都留不住。
沉默不语地把院子清扫干净，他走到井边，最后一次抬头看了看天，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雨已经停了，月亮高高地挂在枝头。
“若是你见到他，就告诉他，我答应他的都做到了。”
林少爷喃喃自语着，却不知道月亮不知人的心思，只是在那儿，俯首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来送醒酒汤的下人走到门口，看到井边的人一跃而下，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碗也摔碎了。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一骨碌站起身，大喊，“快来人啊！大少爷跳井了！快来人啊！”语希圕兌。
刚刚安静下来的林府又躁动了起来，许多人纷涌而至，有的人往井里张望，有人想下去救人，还有一些下人连忙去通知老爷了。
人来人往的，都光顾着想救人，踩碎了少爷刚刚收拾好的，院子里地上月季的花瓣，拧碎成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