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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总在阻碍我狗带
作者：今天吃了三碗饭
内容简介
 A君死后绑定了系统，答应通过完成三次元人民的愿望，代替本该领便当的人死去，从而让他们活下来，以此获得重获新生的能量。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A君先后启用两个身份。 本体：朗姆特招，组织优秀员工，兢兢业业干活，本本分分做酒。 马甲：根正苗红，警校毕业，正义的伙伴永不缺席！ 在失败的深渊多次反复横跳后，A君发现，真正阻碍他走向成功的，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组织。他真正的敌人应该是那些不听人话还喜欢擅自脑补乱改剧情的自！己！人！ 尤其是你！三副面孔的卧底君！ 在被红方自己人坑了无数次之后，A君泪流满面，发出灵魂呐喊：让！我！去！死！啊！！ 我是在救你们诶！麻烦尊重一下我的工作谢谢！ 作为警察厅最年轻干部、为摧毁跨国犯罪组织做出重大贡献的降谷先生，在迄今为止的三十二年生命里最为后悔的一件事，发生在三年前组织被彻底覆灭的那个雨天。 他本该背负着那个青年的生命，就像他杀死的无数个人的一样，一直活到死亡那天。 然而某天醒来，他回到了过去。 这个时候，还是少年的那个人第一天加入组织。 . ▼CP显而易见是零 ▼主侦探，综有其作品，无超能力。 ▼主调就是he爽文，不要对作者的脑子报太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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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终于走运了一次。
A君想……
不久前，他通过使用救下萩原研二获得的能量向系统兑换了道具。
“天生的邪恶气质……”
“亲爱的，相信我，使用之后你就是最邪恶的崽，周围一切与黑暗有染的人类都会注意到你。邪恶组织有可能对你产生招揽之意。Ps说不定会有对你一见钟情的人出现哦——（有得必有失，请万事小心。）”
他本来打算随便遇到一个黑衣组织的人搭上线，却没想到运气爆棚直接钓到了大鱼。
朗姆……
这个犯罪组织的堂堂二把手竟然在路边买花，大概是那束花里藏了什么东西。
但这件事说出来简直就和组织top killer和他的小弟坐过山车一样诡异之中又带着一丝丝合理。
总之，走到旁边打算用最后家当买一只冰激凌的A君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于朗姆这种人而言，巧合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从店员手中接过冰激凌的少年被周围人以异样的眼神注视着，店员显然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收下纸币后，给他打了一份歪歪扭扭的成品。
少年微笑地收下他口不对心的歉意，铅灰的眼眸扫过四周，在朗姆身上也一略而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见不到光的家伙们总有一套辩识自己人的办法。
就像他在朗姆眼中如同白色里的一点黑一样，他特意来到这里，必然不会是巧合。
那份独特的气质，朗姆至少将自己伪装成了常人，而对方却丝毫没有收敛。
不属于和平世界里的、充斥着暴力与鲜血，从恶中生长的花，在这条街道上是那么显眼。
他在刻意让自己注意到他。这是朗姆的判断。
中年模样的男人嘴角缓缓挑起，一只手已经握住腰间的枪，他跟着那个少年进了一条被阴影笼罩的巷子。
外貌无害的少年转过身，在暗色中愈发深邃的眸子倒影出他的面孔。
朗姆将枪口对准他的头：“那么，先来说说你的目的吧。”
A君？
他满心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买个冰激凌就会引来拿枪的变态。
不过，既然手里有枪，这家伙又不是官方的人，那显然就是犯罪分子了。
穿着一身黑……会是黑衣组织的人吗？
A君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我的目的？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加入黑衣组织的机会。
他眯起眼睛，将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楚异常，“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这位先生？”
朗姆不是第一次遇到对他毛遂自荐的人。但在他成为二把手后倒是头一回。
男人仔细打量许久，终于收起枪，嘴角笑容愈大，“那要看你能做到什么了，向我证明你的价值，我不需要一支经不起风吹的花。”
他将手中的花束抛起，落在少年怀中，“跟我来。”
A君低头看了一眼，是白色的栀子花。
所以这个不会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他不确定地想。
——
朗姆带回了那个少年，对方在街道上找到他，无疑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而在将照片发给手下后，以组织的力量竟也无法找到对方丝毫痕迹。但朗姆显然不会直接将人招来就用。
而且这小子的战斗力甚至不如普通人。
并不是说不能偏科，但他擅长的一切必须要弥补他的短板才行。
组织力最近风头正盛的那几个是……威士忌，波本、苏格兰，以及莱伊……对吧……
朗姆敲了敲实木桌，对少年说：“我会把你派给三个人，他们会暂时成为你的教官。当然，是否参与训练是你的自由。不过，如果他们认为你毫无价值——我不需要一把迟钝的刀。”
“而如果你认为那三个人中谁是老鼠，那么我允许你就地消灭，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A君已经度过了得知对方名号后的震惊激动，冷静道：“那么时限是？”
“直到我认为合格为止。”
霸王条款，乙方没有人权，毕竟是非法组织，好吧，黑户不受劳动法保护。A君抿唇笑了一下，“您可真严格。”
朗姆说：“我不缺能用的人。”
男人用与敦厚外表不符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
“好吧……”A君右手按上胸口，向他俯身垂首。
——
朗姆派人接他的车很快到了，司机看样子四十多岁，原本对这趟活还颇为漫不经心，此刻对上少年的双眼，脊背不由自主地瞬间挺直，冷汗沾湿了单薄的衣服。
他……他是在对自己的轻视不满吗？
司机只是个底层的小喽啰，凭着一手车技混到这份上，识时务自然是最基本的美德。
即使面前的少年年龄还不到他的一半。但就凭对方得到了朗姆大人的赏识这点，想要杀他也跟碾死蚂蚁没多大区别。
何况这家伙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在乎人命的，哦，这么说也不准确，或许也是在乎的。
用来取乐的在乎。
总之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司机光速下车，殷勤地给少年打开后座的门，甚至将手打在车门上框，以防少年撞到脑袋。
“您可以小睡一会，到达机场大约还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至于为什么是机场，当然是因为威士忌酒现在都主要活动范围在国外，日本身为黑衣组织的大本营，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插手的。
A君正在和系统感叹黑衣组织的服务周到，闻言皱了下眉，“等等。”
司机：“是！您有什么吩咐？”
A君被他吓了一跳，想说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不，没事。”
【A君：组织的人这么……热情的吗？】
【系统：或许是因为朗姆吧。】
【A君：有道理，所以我现在是在狐假虎威吗？唔，管他呢，总之今晚我就可以住房子了，组织那么有钱，环境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系统：是的，恭喜您。】
【A君：呜呼-】
A君一周前刚来到这个世界，身体是捡的别人不要的，记忆什么的没有。
不知道身体的名字，也不知道具体经历，没有遇到过认识身体的人。于是A君一直当做三无消耗用品来着。
直到他知道了新的身体需要花费能量获得。
在代替萩原研二直面爆炸之后，面临修补身体和创造新的两个选项的A君含泪点了便宜一半的第一个。
原来完成任务的自己，竟然要一直用一个身体吗？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怎么会这么惨。
【系统：您可以选择重新获取身体。】
【A君：不是系统君的能量，需要新人生的不是系统君，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啦！对我来说每一点能量都是我走向未来的一小步啊！】
【A君：所以说一定要死一次吗？只是把人救下来，我也逃出去的话我一定会更有动力的。】
【系统：不行。死亡是这个节点必然要发生的事，是构成世界的基石。您可以帮助他躲避一次死亡，但世界为了修补您造成的bug就会安排目标继续迎来死亡的命运。】
A君沉默了一会，【说起来，我甚至都没有身份证明诶，护照什么的也没有，这样能出国吗？】
系统带着A君来到这个世界严格来说是偷渡的。因为世界意识并不允许外来者入内。
但在另一种意义上又是合法的，因为他们有管理局批下来的文书。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世界意识一直观察着世界的脉络，他们要阻止主要人物的死亡，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系统用了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也就是等价代换。
在人物应该死亡的时间节点，由偷渡进来的A君死去，此时如果A君与人物的剧情权重相差很小的话，世界意识的判定就会通过，人物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而这个权重，取决于漫画中的戏份、以及与主线的牵扯程度，二者的综合评分。
A君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是萩原研二死亡的那天，直接上去替死一定是不行的，因为那时的A君只是个背景板。
所以A君急中生智，从路边拿了一根某位不良少年遗落的铁棍，冲进街边的便利店进行抢劫，此时便利店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在。于是被制服的A君成功上位了路人甲。
路人甲的戏份显然距离萩原研二还有很大距离。除非A君当场黑进美国系统搞到核弹密码并告知世界。不然他很难立刻达到警校组一员的权重。
情况似乎陷入了死局。
【系统：您要兑换身份吗？】
朗姆似乎因为某些误会觉得他在情报方面很有一套。所以没有给他安排假身份，如果他开口索要……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总之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系统：诚惠99能量。】
好贵。A君从口袋里摸出护照，磨了磨后槽牙。
还是能省则省比较好，他可不想再一次陷入负债中……
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天，A君正被戴着墨镜的黑发警察按在柜台上，对着面板上【权重：2.5%（路人甲）】几个字绝望之时，系统突然说了另一种方法。
那就是——
与目标人物处在近距离范围内，向系统购买道具，完美假面1min，变成目标人物迎接死亡，这种可以勉强蒙蔽住对此处关注度不高的世界意识。
但是只适用于权重在40以下的目标。
刚好，萩原研二的权重是39。
A君在被戴上银手镯的前一秒抓住时机挣脱，飞速开溜的同时含泪向系统贷款购买了完美假面1min。
【系统：兑换完美假面1min，诚惠199能量，能量不足，完美假面1min已发放，请注意查收。系统将收取每日1%的利息，望知悉。】
A君喃喃出声：“你是奸商吧，一定是奸商吧。”
哪怕是1点能量，那也是在剥夺他的未来啊！
松田阵平一直紧紧追在A君身后，他来不及为自己的未来悲痛，在下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使用了刚到手的道具。
“完美假面1min……”
“一分钟之内，你可以变成任何想要成为的人，里里外外，哪怕是女孩子都可以哦——（不限次数，时间可拆分使用。）”
A君用了三十秒，将自己变成刚才路上看到的一个老爷爷，成功摆脱了穷追不舍的松田阵平。
而此时此刻，坐在车里的A君又回想起了被债务支配的恐惧。
【A君：系统君，救下萩原君之后我也才获得了1000能量，修复身体用了299，天生的邪恶气质199，算上那天的利息，我现在还剩下202能量。】
【A君：我说……我感觉我的未来似乎一片黑暗啊。】
【系统：……请不要担心。】
【A君：你犹豫了吧！你绝对犹豫了吧！奸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呜呜呜……】
【系统：……】
【系统：请不要担心，我是有执业证书的合格系统，您所购买的商品都是总部发布的统一价格。事实上，除去五个主要任务外还有大量的支线，那才是您能量的主要来源。】
【A君：咦？那我岂不是可以只通过支线积攒能量？】
【系统：请不要这么做，不完成主要任务的话，即使能量足够您也无法复活的。】
【A君：啊哈哈哈，开玩笑啦，我可是名侦探柯南的忠实读者哦，对于警校组的遗憾也无法释怀啊。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下他们的。】
【A君：对了对了，系统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超喜欢零君的哦，又帅又惨，真的没有一点不对我的胃口啊。】
【系统：哦。】
【A君：系统君好冷淡。】
【A君：说起来那个个位数的2好碍眼诶，请随便给我换点什么吧。】
所以这种时候就不觉得这是在花费未来了吗？
系统理解不能，但没有问出来，不然A君一定会炸毛的——结果来自大数据，通过A君这些天的行为进行的演算。
它默默往A君的手上放了一罐糖。
“神奇的无尽糖罐……”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糖果，不管是小孩、大人、老人，甜党、咸党、辣党、酸党或是苦党，总有一款适合你。快试试吧，从里面拿出来的糖一定是你最喜欢的哦——”
【A君：没有丝毫用处。】
做出冷酷无情评价的少年打开包装简单的糖果罐，拿出了一颗淡蓝色包装的糖果，里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中间封藏着的小小白云的硬糖。
毫不犹豫放进嘴里，片刻之后。
【A君：嘛，勉强还算不错。】

第2章
A君抱着看上去丝毫没有减少的糖果罐走出机场，入目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明明已经一米七高的他低着头站在街道上看起来却格外弱小可怜。
玛丽安注意到了这个黑发的东方少年。他看上去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与整个街道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在机场前驻留片刻，少年仍是安静抱着怀里的糖果罐，垂首站在那。
半长黑发垂落，衬着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亚洲人长相本就显小，玛丽安甚至觉得他不到十四岁。
她想要向这个异国的孩子伸出援手。但来自心底的某种直觉却令她陷入踌躇。
事实上，A君只是在和系统讨价还价。
在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时，听着耳边人们嘈杂的交流声，A君才恍然般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不会英语。
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A君记得自己死的时候应该还是学生，英语词汇量不到5000，这还是阅读词汇，听力词汇还要少一半。
【A君：系统君……】
【系统：要兑换英语口语精通吗？价格公道，现在购买只需要99哦。】
“A君：……你知道我现在只有200能量吗？”
【系统：是的，我并没有给您推荐在您能力范围外的商品。】
A君被他冷酷无情的发言噎到了，【笨蛋系统君，一直只出不进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失去斗志的啊。】
【A君：说好的支线一点影子也没有，需要花费的地方却那么多，我要哭了哦。】
想要马儿跑，那就多给马吃草啊。
A君愤愤打开糖果罐，从里面摸出一颗红色的吃掉。
【A君：兑换，再用一点给我随便换点什么吧。】
【系统：好的。】
耳边乱码般的声音瞬间明了起来，即使是本地人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在A君听来也像母语一样容易理解。
好棒……
一瞬间变成了学霸的感觉。
A君沉浸在简单的快乐之中，慢了半拍才注意到那个离自己很近的女声是在他说话。
对方说了什么来着？
男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迷路了吗？还是在等人？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啊，是好心人。
A君抬起脸，露出开心的笑容。
还是漂亮的欧美大姐姐，好幸运。
“没关系——”
啪……诶？
A君保持着侧过脸的姿态，茫然眨了眨眼。
脸好痛，被扇了一巴掌。
但是为什么？
“男孩，你没事吧？”好心的大姐姐慌乱解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手反应过来就已经……”
A君：诶诶？
意思是说……我的脸很欠揍吗？
但是说实话，A君在镜子里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觉得挺不错的，就是少了点气势，脸部轮廓偏柔和，一副乖学生的样子，非常具有欺骗性。
虽然不能受所有人喜欢，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惹人讨厌吧，初次见面就被扇了一巴掌什么的……
【系统：并不是您样貌的问题，这只是道具的副作用。】
“有得必有失，请万事小心……”
A君想起了介绍里的这句话。
【A君：所以副作用是？】
【系统：除黑方人员的初始好感度为-20（厌恶）。】
【A君：那不是超级糟糕的吗？】
愣神间，大姐姐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决定带他去诊所处理伤口了。
A君连忙拒绝：“不用啦，我还在等人，不能离开这里。而且一点也不痛，没关系的。”
玛丽安并不相信，脸上都红了一大片的人怎么可能不痛？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看到少年面容的瞬间会做出那样的事，也想不通自己此刻对少年的厌恶之情从何而来。
她不应该是一个毫无缘由对他人抱有恶意的人才对。
玛丽安深感愧疚：“那我和你一起等，让你的朋友也一起去诊所，伤口不处理的话很快就会肿起来的。由我来承担一切费用，作为我的一点小小的弥补。”
A君并不想去诊所，因为那里的医生见到他的时候第一件事可能不是给他上药，而是反手给他另一边脸一巴掌。
尽管A君有一点强迫症，但他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也搞对称。
【系统：请您尽快查看新发放的物品。】
那个用个位数的一点兑换的东西，系统放到了他侧边的口袋里，A 君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回忆の饼干……”
“一盒三块，每块饼干都代表了一分钟的记忆，吃下的同时，记忆也会随着饼干变成碎片。朋友会拿很久以前的黑历史嘲讽你吗？感到困扰的话，让TA吃下饼干吧，是回忆的味道哦——”
啊……
这个，用到现在不是超合适吗？
系统君，帮大忙了啊。
A君微笑着点点头：“那谢谢姐姐啦。”
他从口袋里把回忆の饼干拿出，“他还要一会才到，我们一起吃点饼干吧。”
少年没有血色的手指撕开包装，里面玫瑰色的饼干暴露出来，无法言喻的清香通过空气散开。玛丽安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出口却成了谢谢。
“给，很好吃的哦。”三个硬币大的饼干安静躺在手心，A君唇角上挑，碎发投落的阴影遮盖眼瞳，温和清澈的声音如同引诱路人步入死亡的毒蛇吐信。
在天生的邪恶气质加成下，前来接人的莱伊所目睹的，正是一副恶人要对民众下手的景象。
“到此为止。”
长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修长的手指圈拢住少年拖着饼干的手腕，看上去轻松的姿态，A君却丝毫动弹不得。
莱伊这才注意到少年一侧脸上的红肿，心中思斟，面上却不显露，他面无表情，说话却是有礼的：“抱歉，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离开。”
玛丽安：“等一下，但是……”
只是不到一句话的时间，那两个东方面孔的人就像落入大海的水一样，失去了踪影。
“不要在这种地方闹出事来，有FBI的人在附近。”莱伊道，算是为自己之前的行动做了解释。
A君转了转手里的饼干，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他认出了莱伊。
A君对他好感度其实挺高的，或者说是颇为崇拜。毕竟狙击枪是男孩子的梦想。
漫画里的人物走到现实，见到偶像的A君心情难免澎湃——
松田君和萩原君暂时不算，毕竟是活在过去的男人——在深呼吸冷静下来之后，他微笑着向莱伊释放善意：“要不要吃饼干？是回忆的味道哦。”
莱伊用绿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用两根手指拿走了A君手心里的饼干，放到兜里：“谢了，以后说不定有用得到的地方。”
微笑的A君？
他思考了一下莱伊知道饼干作用的可能性，默然了。
【A君：赤井君是不是觉得饼干有问题？毒药之类的，所以在我给他的时候才会说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什么的。说不定还会误会我说的回忆的味道是走马灯……】
【系统：是的。】
与赤井君的第一次见面，大失败！
A君难掩悲痛。
【A君：系统君，天生的邪恶气质可以取消使用吗？】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个道具不会再带给他任何益处，反而还会起反效果。
比如他脸上的巴掌印，比如赤井君的无言凝视。
都非常糟糕。
【系统：加持类道具无法取消，但会随时间逐渐失效。】
【A君：呜。】
【系统：支线已触发，您要现在查看吗？】
【A君：咦？】

第3章
在坐上莱伊的雪佛兰之前，系统提示A君触发了支线。
事实上，支线和主线获取能量的原理是一样的，相对于主线，支线的特点是多，但大都廉价。
[系统：可触发支线如下——
“莱伊の针织帽……”
“莱伊の笑容……”
“莱伊の狙击枪”
……]
A君用意识控制脑海里的列表翻页，几乎被一连串的莱伊迷花了眼。
【A君：……好多。这些都是刚触发的吗？】
【系统：并非如此。只是为了不让您分心，所以选择现在提示。】
【系统：不建议您选择莱伊的笑容、莱伊的衣服等类似任务，它们通常收益非常可怜，而且有特定的限制，不利于发挥。】
基本看名字就能明白内容了。
A君抿住唇，将列表翻到最后，终于在无数莱伊之中发现了唯一的例外。
【A君：这个，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沉默的羔羊……”
【A君：汉尼拔？】
【系统：是的。】
A君记得关于汉尼拔的作品有很多部。但从时代看来的话，如果此时的汉尼拔没有入狱，那么最大的可能还是那部改编的作品。
但问题是，A君其实并没有看过。
他对汉尼拔的了解大概止步于食人魔这一点，或者可以再加一条衣冠禽兽。
“沉默的羔羊……”
“要来一块小羊排吗？”
“只要一点点尝试的勇气，相信我，你会爱上的。”
“任务内容：■■”
“能量：■■”
【A君：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连要求也不知道，这是让他自由发挥的意思吗？
【系统：之前有说过，支线任务的来源是三次元的观众们。】
主线任务是从众多人的强烈意愿中产生的，只要达成条件，能量就会自动流入A君的钱包。
但支线任务与主线有着本质的不同，不然的话大可不必有主次之分。
【A君：所以是说，我在完成支线期间的所作所为会作为视频被观众们看到。而我能获得多少能量，要取决于观众们的心情？】
【系统：是的。】
所以才会有那些莱伊开头的任务……
A君回忆了一下那些五花八门的名字，默默坚定了绝不触碰的决心。
绞尽脑汁来取悦另一个次元的观众，这样获得的未来，稍微……有点不爽。
A君灰色的眼眸倒影出车窗外异国的景象，并没有把心底的想法说出，他发了会呆，忽然怔住。
【A君：这个任务是因为谁触发的？】
从下飞机开始，他遇到的有两个人，莱伊，和……
【系统：玛丽安小姐。】
【A君：她会被汉尼拔吃……杀死吗？】
【系统：或许。我并没有得知具体信息的权限，一切任务都来自于总部。】
所以系统也只是替总部打工的。
【A君：大家都不容易呢。】
【系统？】
【A君：不，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总部会给系统君发工资吗？】
【系统：您完成任务时我也会相应地得到一些抽成，并非是能量，而是一种流通的货币。固定时间发布的薪资是没有的。】
所以就连最低收入保障也没有啊。劳动保障法显然对系统不适用。
莫名心酸……
【A君：如果我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不想继续做任务了呢？】
【系统：如果您被判定为消极怠工，总部会根据您与我们签订的协议进行合法维权。】
【A君：似乎是正规组织呢。】
【系统：当然是正规组织。您在签订协议时应该有看过我们的执照和证书才对。】
A君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想给系统解释人类的多疑本性。
【A君：是、是，为了不卖身给黑心公司，我一定会积极完成任务的。】
【系统：……黑心公司？】
【A君：啊，一时口误，请不要在意这个。】
【A君：说起来，系统君的名字就只有系统而已吗？】
【系统：我的出厂编号是Lo-1761b。】
【A君：好长，那还是系统君比较好。】
——
莱伊开车带他去了居民区的一栋普通的房子。
这是一处暂时落脚点，也仅仅是落脚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威士忌三人并不是同时加入的组织，进入组织的方式也并不相同。
波本是通过手底的情报网得知了组织的存在，认为组织能够带给他更大的利益，因此毛遂自荐。
莱伊则是因为与组织的人成为了男女朋友，在得知女朋友身份的时候选择了加入。
苏格兰是被组织底层干部主动招揽。因为他在组织的某次行动中无意帮了组织，负责那次事件的干部认为他是可造之材，于是伸出了橄榄枝。
三人取得了同为威士忌的代号也只是巧合。
他们如今组成一支小队进行行动的原因也很简单——几乎没有人能作为他们的搭档不拖后腿，能够成为搭档的要不已经有了固定队友（比如琴酒），要不然就是独行侠，神秘主义者（比如贝尔摩德）。
总之各种机缘巧合地，三瓶威士忌凑到了一起。单人行动之余，不时就会合作完成组织下发的重要任务。
至今无一失手。
威士忌三人组的名号已经在组织内小范围传开。甚至连朗姆也有所耳闻。
但是谁都知道，组织不会允许他们三人长期合作下去，分散将是必然的结果。而那也意味着他们的地位进一步提升。
如果没有谁被发现是卧底的话。
朗姆将欣赏的新人交给他们确实出乎预料，这意味着机会。当然，富贵险中求，危险与机遇并存。
三人选择了这个并不常用的据点。作为他们与新人初次相会的地方。
A君跟在长发的前辈身后，在莱伊打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男声：“很期待哦，朗姆派来的后辈。”
温柔的嗓音，其中夹杂着他难以解读的深意。

第4章
“波本……”
“波本……”
“唔……”波本抬起头，动了动僵硬的颈椎，“我睡着了吗，抱歉。”
“真是的，你昨天到底多晚才睡啊。”黑发猫眼的青年似乎有些无奈，语气温和，“朗姆可是让我们好好带后辈哦，你这样可没办法树立好的榜样。”
这个组织里的后辈也算是后辈吗？我要给他们树立什么榜样？杀人不眨眼吗？
而且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要放松警惕，你这样可一点也不苏格兰啊。
波本这次并没有这么回答，他轻轻笑了一下，“说的是呢。”
这下换成苏格兰惊慌了：“你吃错药了吗？”
波本：……
“不，我只是……”
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了，黑色长发的青年迈步进来，波本顿了一下，继续道：“很期待哦，朗姆派来的后辈。”
回想起这位后辈的未来，语气有些复杂。
不过他很快调节好心情，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友善的目光落到跟在莱伊身后进来的少年身上，微不可查地凝滞一瞬。
那张还带着年少稚气的脸的右侧，鼓起了一个巴掌的红肿印记。因为没得到妥善处理的缘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啊……确实有这件事来着。
波本从记忆里翻出相关的回忆。
第一次见蒙特斯的时候，这家伙的脸也肿了老高，当然不会有人在意这点。
反正朗姆的命令也只是让他们好好教导新人，可没说过教导里面还包含关心什么的。
而且……
波本对蒙特斯的第一印象非常、非常糟糕。
少年遇到朗姆时得到了后者的赏识，这件事他在得到自己即将教导这位新人时就查到了的。
这无疑令他高度警惕了起来。
朗姆，这个组织的二把手，他会对初次见面的任赏识这件事本就代表了不寻常。
而在见到少年的第一天，波本就明白了为何。
非正派的才能和天赋，毫无疑问的，从这个少年身上清楚地显露了出来。
即使还未正式加入组织，对方身上却早已浸透了属于这个组织的、阴沉邪恶，与黑暗共沉沦的冰冷气息。
看到这样的人，会联想到的只有他会如何作弄法律、玩弄生命、愚弄人心而已。
事实上，作为卧底的三瓶威士忌都非常地忌惮少年，谁也不愿组织再添一名琴酒一样的助力，当然也曾在教导期间暗中作梗。
然而遗憾的是少年的实力实在出乎预料，竟然顽强地活到了最后。
如此一来，难免就对他更加警惕了。
“前辈们好，之后的时间还请多多指教。”后辈乖巧地弯腰行礼，及时将波本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
另外两瓶威士忌冷漠应了一声，波本眨眨眼，笑容灿烂几分：“先请坐吧。我是波本，那个长头发的是莱伊，另一个是苏格兰哦。”
黑发的少年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一直注意着他的波本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和紧接着的失落。
A君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波本指的位置上。
不愧是有着三副面孔的男人。他想，演技真的无可挑剔，如果不是他知道波本对他的好感是负数，单凭对方的表现，还真的会以为自己在被友善地对待呢。
莱伊瞥了一眼波本脸上虚伪的笑容，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既然你这么喜欢，那第一周就由你负责，没问题吧，波本？”
波本笑容不变：“可以哦，毕竟是可爱的后辈，我当然很喜欢啦。”
莱伊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波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某个房间。A君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说的话，于是识相地保持安静。
苏格兰没有急着离开，他垂目擦拭着枪口，男人脸部的线条足够干脆，面无表情的状态下更显凌厉，上挑的眼角让他多了一丝攻击性，给人一种即使对方手中的枪口在下一秒指向自己也毫不意外的感觉。
A君非常拘谨。
“名字……”
“诶？”
苏格兰放下布片，轻巧地将枪柄握在手中，重复道：“你的名字。”
“没有哦……”A君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糖果罐，微笑起来，“那种东西，早就忘掉了。”
连同生活的记忆一起。
唯独没有遗忘的只有与自身无关的故事，漫画、电影之类的。
除此之外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名字当然也不例外。
但即使如此，就算忘记了，A君也知道那些都是无比幸福的经历。
所以才会执着于获得新生，所以在这种时候，也会发自内心地露出微笑。
A君道：“不介意的话，就请叫我A吧。”
“A……吗？”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波本重复道，“说起来，你是日本来的吧，应该会说日语？”
A君在他手中一袋用塑料袋盛着的冰块，但是波本拿冰块做什么？要做饮品吗？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停留一瞬，A君开口道：“会的，毕竟是母语嘛。”
“既然如此，那之后私下就用日语交流好了。”波本用日语说，“果然还是母语更加方便吧？”说着，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我明白了——”A君点头的瞬间，脸侧忽然贴上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他下意识想要躲开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拦截了逃跑路径，只能被动承受着脸侧冻人的凉意。
“嘶……”A君倒抽一口冷气，“等、波本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波本笑容温和，“冰敷哦，A君的脸已经肿起来了，不尽早处理的话还会继续恶化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对讨厌的人做这种事？
所以说啊，伪装需要做这种事吗？
A君陷入了混乱。
而且……
靠得未免也太近了。
波本一只手挡在他颈后，另一只手将冰袋压在他的脸上，这样的姿势如果从旁边看的话，A君就像是被圈在波本怀里一样。
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A君难掩羞赧，强做镇定地从波本手里接过冰袋：“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波本前辈。”
旁观的苏格兰：“你还真是喜欢他啊，波本。”他也用了日语。
波本：“因为A君是个好孩子嘛。”
苏格兰：……
A君：……
A君的神色一瞬间无比复杂。
竟然能用好孩子来形容有着天生邪恶气质的他，确定不是在反讽吗？
【A君：确认一下，这里的波本君是日本公安的卧底降谷零对吧？】
【系统：是的。】
那就更不对劲了啊！
看得出少年的怀疑和警惕，波本见好就收，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告辞了。这处居所就是你在美国期间的住处，冰箱里的食物可以随便使用。你的第一个考验就在明天，好好做准备吧。”
A君连忙点头。
“啊，对了。”波本拿出手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A君：“……”
“不可以吗？”波本歪了歪头，娃娃脸上是单纯的疑惑。烟紫色的眼眸映着窗进的光，就像清晨的霞色一样耀眼。
可、可恶！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脸很犯规！
A君忍住后仰的欲望，艰难道：“我没有手机。”
波本弯起眼睛：“那……既然如此，明天我给A君带一部吧，作为前辈的见面礼。”
A君：“啊，嗯，谢谢波本前辈。”
【A君：他真的不是贝尔摩德吗？】
虽然贝尔摩德也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A君深沉地想。
这个波本的安室透含量……未免也太高了点。
【系统：请不要做出不切实际的假设。】
A君将两位公安送走后瘫在沙发上沉思良久，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
毕竟漫画里从没有画出过波本刚进入组织不久的样子，说不定他现在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呢？
至于给他手机什么的……是因为可以在上面安装窃听器之类的吧。
嘛，反正他对于这个是无所谓的，A君自认不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也没有多少被调查的价值。
就连能够站在这里，那也只是因为道具的功劳而已。
——
商业街……
波本走进街边的店里。
服务员女士站在里面：“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先生？”
“我想买一部手机，请问有什么推荐吗？”波本露出笑容，笑意却无法抵达眼底。
上次见到蒙特斯对他来说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亲手地……杀死了对方。
重新作为波本的这几天里，每次入睡都会梦到那一天。但每次都无法看清梦里青年的面容。
唯一确定的是，那时的A君已经不会被第一眼就认作坏人了。
A君，这个名字波本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未用它称呼过。因为一开始印象的缘故，他对A君的态度一直都是警惕且防备的。
A君是个敏锐的人，这些事情瞒不过他，所以他选择了对波本避而远之。
不过面对相对温和一些的苏格兰时就会友好一些。但也只是一点，毕竟本质上身为卧底的他们对于具有巨大犯罪潜能的A君都是抱有一定敌意的。
然而即使如此，被这样对待的A君在那种时候仍选择了帮助他们。
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有人格魅力，大概换做任何人，A君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波本站在手机专卖店的柜台前露出一抹苦笑，转瞬即逝。
而当回到过去的波本不再以敌对的态度面向A君，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他回想起房间里自己向A君打招呼时，那双灰色眼眸里闪烁过的惊喜和失落。
惊喜是因为没有想到会得到友善的对待吧，而失落则是认为那份友善只是自己的假意。
替他冰敷……大概也被认为成大人的虚伪了。
所以才会一瞬间露出疑惑的神情。
听到好孩子的评价时的茫然和质疑……
已经习惯了被误解吧。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迟早会变成坏人的预备役，敌视、戒备、厌恶、指责、杀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名字。
没有哦。那种东西，早就忘掉了。
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的呢？
而自诩为正义的他，一直以来做的也都是和其他人一样的事。
为什么直到从他人口中得知真相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一切？
原来少年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他固执地选择了不去了解而已——因为一己偏见。
因为……不愿去考虑曾杀死自己同事的人其实并非恶人的可能性。
但其实自己所做的事和A君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降谷零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被大多数人认可的正义，向无辜之人痛下杀手，A君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不杀死他人，就会被他人杀死。
波本静默片刻，从售货员推荐的手机里作出选择，“请给我这一款。”
比起黑色和灰，白色更适合他。
付款后，波本提着印着logo的纸盒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在做什么？】
没头没尾，且没有价值的一句话。
波本笑了笑，知道这是苏格兰察觉到了他今天的异样。
他单手打字，【在挑选手机哦。我心里有数，放心。】
点击发送之后，他立刻删除了所有记录。
即使他对A君抱有愧疚之心，但降谷零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为了保护人民的利益，为了不辜负曾牺牲在异国他乡的无名同伴，他从未来而来，有义务、也有责任尽快覆灭这个组织。
然而黑衣组织毕竟体态巨大，即使他还记得那些情报，现在的局势也不是仅凭这些就能够将取摧毁的。
各国组织对组织的渗透、黑衣组织的衰弱、各方势力通力合作、组织的轻敌大意、两枚银色子弹、波本、蒙特斯……
这些综合在一起，才一同导向了数年后的成功。
现在的那位大侦探，还是个痴迷于福尔摩斯和推理的货真价实的十岁小学生吧。
而另一颗银色子弹，此刻也不过是个在组织中斩头露角的新人卧底。
波本连朗姆的面都还没有见过。
总之一切都还急不来。
那么多关照一下A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被朗姆关注着的对方想要脱离组织并不是容易的事，但也并非毫无希望。
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5章
A君醒来时面对陌生的卧室还有些茫然，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被子。
这还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睡一个好觉。
毕竟第一天就当着两位警察的面抢劫了便利店，之后更是在警方行动时妨碍公务，这样的自己绝对已经上了黑名单，而且还是没有证件的黑户。
就算有钱也只能去那种三无的廉价旅馆，床板不仅硬得要命，而且还有一种无法忽视的霉味。
A君呼吸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发出感叹：“果然，活着真好。”
昨天被玛丽安痛击的脸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冰敷非常管用。
享受了一下赖床的权利，A君不得不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爬起来，起床穿上昨天的衣服——
这是他前天用全部身家买的，为了给组织一个好印象（？）昨天他在冰箱里有看到速食食品，早餐就吃番茄意大利面好了。
A君眉眼弯弯，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卧室，扑面而来一股食物的香气令他猛然顿住。
诶？
金发褐肤的异域风美人从厨房探出半颗脑袋，笑得无比自然：“呀，A君醒得好早，早餐要稍等一会哦。”
诶！
A君大脑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总、总之先冷静，仔细梳理一下。
他昨天被朗姆扔给威士忌三人做入职培训。于是乘飞机来到美国，莱伊开车载他来到这里，见到了波本个苏格兰，大家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各回各家。
紧接着第二天，也就是现在。
波本出现在了厨房，做早饭。
不、怎么想都不对吧？
他仿佛错过了一百集的剧情。
A君一脸空白地看着波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餐盘，甚至还穿着蓝色的围裙。
波本放下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并不意外A君的反应。事实上，他也确实明白自己做的有些急切了。
但是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擅自发动了车子，于是就顺势来了。
因为知道了莱伊、也就是赤井秀一同样是卧底。而且对他来说身为卧底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所以有些放松了。
这样不妙，必须尽快回到紧张的状态才行。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于它强烈的不确定性。
在心底如此告诫着自己，表面却露出了自然的疑惑神情：“A君？”
A君立刻回神，绷住脸没让自己裂开，镇定回道：“不，没什么。”
只是做早饭而已，应该很正常……吧……
话说原来波本这么早就已经向苏格兰学习料理了吗？
他不确定地想。毕竟波本表现得很自然，自己如果反应太大的话不就太丢脸了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A君又问了一句：“今天的早饭是？”
波本回答：“因为不确定A君是否喜欢西式，所以做了日式料理，厚蛋烧和味增汤已经好了，米饭还需要稍等一会。”
好、好贴心！
如果自己只是一无所知的普通少年的话，一定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
可恶，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波本！
搭噶，我是不可能被区区美食攻略的！
A君心底冷哼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盘子里金黄诱人的厚蛋烧。
咕噜——
A君：……
啊啊啊！
好丢脸！在喜欢的（纸片）人面前丢脸了！
黑发少年用力捂住腹部，低垂着头无法看到面容，发红的耳尖却从发隙间暴露出来。
波本无声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厨房，当做无事发生：“我去看一下米饭。”
啊……果然好贴心。
A君挡住脸，提醒自己这只是敌人的糖衣炮弹，一定不能被迷惑到。
负数的好感度还在呢！
都是假象！
厚蛋烧好好吃！
为什么区区味增汤会美味的这种地步！
就连米饭也好香！
是魔法吗？是魔法吧！
波本万岁！
咳……
不对……
他才没有被波本迷惑到。
只是太久没吃到热饭了而已。
食物是无罪的！
——
在A君吃撑之前，碗里的饭就见了底，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筷子——
这是昨天就在厨房里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以前在这里吃饭留下的。
他收拢起碗筷，主动承包了洗刷工作。尽管他只需要把它们放进洗碗机里。
总之，也算是做了点事，A君的心理负担稍微少了一点。
一切收拾完毕后，波本给了A君一份资料：“你的任务目标哦。”
毕竟是新人，A君又是朗姆招揽进组织的，和其他人的待遇自然不一样。
然而这个不同并不是说要比其他人更好，而是恰恰相反。
其它招揽进来的好苗子的入职培训是统一训练，A君却被直接扔进了狼窝。
这三位非常优秀的代号成员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而且朗姆并没有要求他们保证A君的安全。
甚至还默许，给了威士忌杀死A君的权利。
被朗姆看中是幸运，也是不幸。机遇和危险一向是好朋友。
不仅如此，在努力活下去从威士忌们身上学到更多东西的同时，A君还要为组织打工。
朗姆还是十分关注A君的，具体就体现在这些任务里。他会根据这些任务的情况评判A君的价值，是否如他所想的一样。
他需要一把刀，但不需要不好用的刀。
毕竟是要拿来对付琴酒的，质量是很重要的问题。
当然，毕竟是第一个任务，也不会难到哪里，只是试试刀能不能割伤人而已。
A君读完了短短的两页纸。
简单来说，任务目标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组织在这里的势力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这段合作在不久前由目标单方面终止，因为对方有了更好的选择。
于是组织决定干脆把目标全家干掉，吞并公司，这样方便又省事。
A君：啊这……
不愧是恐怖组织。
这路子就是野哈。
波本：“看完了？”
A君点点头，问：“我们要在白天动手吗？”
一般来说，杀人放火都要配一个夜黑风高才对。
“不是我们，是你。”波本微笑着用手示意他的方向，“什么时候动手，也取决于你，白天也好，黑夜也罢，甚至明天也可以。”
“不过，今天是布朗克女儿的生日，很方便不是吗。”
是啊，方便一网打尽。
A君面无表情。
又一个难题。
昨天触发的支线还没想到解决办法，打算救人却不知道从哪下手，今天就又多了一个组织的任务，让他杀别人全家。
办不到……
A君连鱼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
但是显然如果完不成任务，不杀人就会被杀。
如果只是被杀的话那还好说，毕竟自己可以用能量修复身体。
这种情况可不能一命换一命啊。
头疼……
心中苦恼着，A君却熟练地摆出来一副无表情的样子，在道具的加成下显得冷漠而残忍。
嘛，他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唯独擅长免去表情。不管心中如何波涛汹涌，只要注意一下，就能够用冷漠的外皮掩盖起来。
这也算是天赋吧。
A君折起资料，向波本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选晚上他们聚餐的时候。”
“明智的选择。”波本从桌边提起一个纸袋，推向A君，“这是给A君的见面礼。”
“啊……多谢前辈。”A君接过袋子，里面不出意料是手机，上面还放了一张电话卡。
在他组装电话卡的时候，波本一手撑着脸，看了一会，道：“那么接下来是白天的安排。”
“朗姆安排我们教导你，任务只是配菜，真正的重点还是在于对你的训练。”
A君：“啊……”
训练……
应该很辛苦吧。
稍微有点后悔了。
波本：“因为我们的空闲时间没有那么多。因此决定轮流对你进行指导，第一周是我，第二周是苏格兰，以此类推。”
“嘛，总之希望你认真一点哦，尽早离开这里。”
A君：……
虽然他也想尽早提升到苏格兰的地位，好为之后的替死做准备，但……听别人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有种微妙的被嫌弃了点感觉。
算算时间，苏格兰是死在25岁。而现在他才24岁，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多呢，其实很宽裕。
所以尽早离开什么的——才、不、要。
就是这么叛逆。
绝对不是馋波本的饭。
绝对不是。

第6章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最终定为枪械因为：“你总不希望晚上的时候用刀杀人，对吧？”波本说。
A君被带去了一家射击馆，在波本出示某种证明之后，工作人员拿来一张银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只抽象的乌鸦。
凭借这张卡片，他们能够进入到馆内的地下部分，那是一个大型的训练场。
波本扔给他一只相较于其他型号要袖珍一点的手枪：“勃朗宁9mm手枪短弹，后坐力小，缺点是初速低，不过对你来说够用了。”
A君点点头，手在接到枪时下意识握住了枪柄，手指卡在扳机上，反应过来时，已经打开保险，利落地上了膛。
啊……
黑发少年垂眸将目光落到手里的勃朗宁上，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茫然与痛苦，他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
为什么……会用枪？
A君下意识地回忆，空空如也的大脑给出了疼痛的反应。
他死的时候确实应该是高中毕业的年纪，生活也很幸福美满。按理说应该没有接触到枪这种东西的理由。
波本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只有一米七的A君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金发的教导者忽然微微垂首，靠近他耳边，低声道：“不开枪吗？”
A君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因为波本的突然开口。
他重新看向远处的靶子，抬高枪口，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让他后退了半步，肩膀抵上波本的胸膛，对方的手扶在A君的另一边肩膀上。
“身体好弱。”波本评价道，“姿势很棒，但准头完全不行啊。”
只是身体的修复还没有完全结束而已。
A君动了动酸痛的肩膀，在心里反驳。
那场爆炸之后，这具身体刚拼凑起来时甚至走几步都会呼吸急促，皮肤也跟要透明一样，现在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不过是皮肤苍白，体力稍微弱一点而已。
再过一周就能恢复平均值。
波本笑了笑，松开手：“那么今天的训练就换成体力锻炼吧，手枪自己收起来，不要被别人发现，记得随身携带。”
A君看向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今晚？”不是要用枪吗？所以才要训练——之前是这么说的。
波本：“没关系哦，今晚只需要会开枪就好，不需要准确度。”
毕竟枪口贴着太阳穴，这种情况怎么样都不会射歪吧？
他微微一笑。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不愿意看到A君杀人，但是不可以。
朗姆在看着这边。
那么至少……不再让他一个人面对。
A君从射击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是魔鬼！波本是魔鬼！
他现在每一块肌肉都已经超负荷了！
A君气若游丝：“这样的我要拿什么去完成任务？”
“当然是枪。”波本说，“不过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差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稍微有点苦手啊……嘛，今晚我和你一起吧。”
A君：“诶？”
“反正这个任务只是想试试你的胆量，那么我把他们绑起来，你负责杀人好了。就算是我失误的赔礼。”波本说。
——
布朗克先生的住宅是一栋别墅，周边树木环绕，风景优美。他的邻居住在一公里外。
这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很难被立刻发现。
波本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配上运动鞋，看起来像个帅气的大学生。
好悠闲……
A君现在还在为自己要杀人这件事纠结，看着这样的波本顿时产生了无比的艳羡之情。
所以说，真的要杀人……吗？
金发的帅哥将信号屏蔽器抛给A君，接着戴上了白色手套，微微一笑道：“跟在我身后，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会留下指纹。”
“被FBI的人盯上很麻烦。”
这时的他就不像大学生了。
A君感叹了一下气质对人的巨大影响，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之后，握着枪跟在了波本后面。
不行……果然还是不想下手。
这样的事发生在漫画里会大呼帅气，但是现实里遇到就只会报警吧。
【系统：那……】
【A君：我只有100了，请务必手下留情。】
系统从善如流，【那么推荐给您这个，系统托管10min，只需100能量，替您完成任何不愿亲自经手的事，不管是家务还是任务。】
这次的道具没有直接出现介绍，而是由系统念出来的。A君眯了眯眼睛。
【A君：总部允许你们系统赚外快吗？】
【系统：规则没有标明，但是默许的……咦？】
别墅的大门在波本手中无声打开，热闹的欢笑声传入耳中。
A君跟着波本踏入灯光下。
里面只有布朗克一家，共十三人，都聚在一个房间，为家里的小公主庆生。
A君一边观察里面的布局，一边和系统交流。
【总部商品的价格来没有一个整数。】他解释了一句，继续道，【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向总部投诉的话，你会被判定为违反规则吗？】
系统：……
【理论上是这样的。】
【A君：……这么诚实是会被欺负的哦，系统君。】
他们循着声音来到一扇打开的门边，A君看到了里面热闹的景象。
长长的餐桌上是精心烹制的菜品，五层的大蛋糕摆在中间，漂亮的女孩踩在椅子上。
随着happy birthday to you的尾音落下，她用力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热烈的掌声传来。
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不速之客。
A君在波本的示意下呆在了外面。
随着一枚闪光弹丢出，房间里便陷入了一片混乱。A君低垂着头靠紧墙壁，没有将目光投向里面。
【A君：我想以一分钟一点能量的价格向系统君购买系统托管，不同意的话就向总部揭发你。】
【系统：……】
【系统：托管时请默念要求，放松精神以便系统接管，完成后将自动返还身体控制权。】
A君弯起唇角，【谢了。】
身为情报人员的波本其实本身实力并不差。何况里面的目标都是一群普通人，手中也没有武器——谁会在生日聚会的时候带一把枪呢？
里面很快就解决了。
如果不是要留活口，速度还会更快。
十三人中四个是老人，两个少年，一个小孩，还有一个婴儿，成年人是两对夫妻和一名中年男性。
他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波本用一根绳子将他们的手绑了起来。
只有布朗克还醒着。
这个在商业中杀伐果断、唯利是图的男人此刻满身狼狈。
“你们是谁雇来杀我的吗？打个商量，我出两倍都价钱买我的命，不、十倍，放了我，求你！”
波本歪了下头，切换到英文：“听起来还不错？A，你觉得呢？”
A君的回答是抬起枪口。
要求是完成组织的任务，托管开始。
系统操控这具身体打开保险，将子弹推入枪膛。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布朗克先生激动地摇晃身体，躲避开黑洞洞的枪口，“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钱？女人？我的公司也给你！放过——”
砰！
黑发少年冷漠地目视男人的身体瘫倒，从他脑中流出的血蔓延开一小片。
少年垂下无机质的灰色眼眸，像是执行某种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苍白的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都是太阳穴被击穿。
准头精确到有点可怕。
波本望着少年背对着他的身影，在心底评估道。
上午训练的时候是在刻意藏拙吗？
还是说……
咔嗒……
瞄准最后一个女孩时，扳机扣下却没有射出子弹。
这种枪里最多可以填装逼发子弹，上午用掉了一发，所以现在刚好少了一颗子弹。
今天过生日的女孩穿了漂亮的白色裙子，她无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上是无知的茫然。像一朵脆弱的蔷薇花。
给她庆祝生日的人全部已经死了，身体里涌出的血液将她精致的裙边染红，她的母亲的尸体还呈现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姿态。
黑发少年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勃朗宁收起，波本想将自己的枪给他，手探到腰间，少年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一只手长的匕首从袖中滑落——那也是波本上午训练时交给他的——握在手中，然后。
噗嗤……
轻微的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切断气管时凶手避开了动脉，所以只有少量的血液飞溅。
黑发的刽子手手中握着滴血的刀刃，转过身来，无机质的灰色眼眸与烟紫色相对。
一滴刚好溅到他眼角的血沿着脸颊滑落，在哭一般，为那双程序一般无情的双眼添了一分悲悯。
血液几乎要漫到他脚下。
要求达成。
系统做出判定后将程序抽离，眼睛闭合，再睁开时已经是A君了。
【系统：1分13秒，未满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两点能量，感谢惠顾。】
背对着十三具尸体，A君恢复意识的瞬间看到的是波本的面孔。
他下意识勾起一个笑：“可以了吗？”
波本似乎有一瞬的凝滞，也带起笑容：“啊，可以了，真是让我惊讶。”
“你做得很好。”
是系统君做得很好才对。
A君默默道。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去看，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在裤脚和领口发现了显眼的痕迹。
血干掉之后清洗很麻烦，而且他也没有可供换洗的衣物了。
A君思考了一下自己裸奔的未来，有些困扰：“波本前辈，这次的任务有报酬吗？”
波本回道：“嘛，这要看朗姆的意思。”
毕竟A君算是朗姆的直系部下。

第7章
特殊性情感障碍？
还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电脑屏幕的白光打在波本的脸上，在他眼下投落一片阴影。金发青年稍显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他对精神病症没有多少了解，在浏览了大量资料之后，暂且锁定了两个目标。
A君在别墅里的状态并不正常，明显地出现了前后断层。而他对自身这种状况没有表现出意外。
究竟是单独对于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缺乏情感波动，还是将做出杀人这一行动的人与自身剥离，波本暂时无从判断。
如果是前者，那么A君失去了情感的牵制，拉住他的缰绳就只是理智、道德，以及责任心。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A君的危险性就要进一步提升。因为无法确定那个负责杀人的人格是否可控。
波本合上电脑。
在能够安全联系到公安，咨询专业人员之前，他只能靠着自己略显匮乏的知识来判断了。
至少有事实表明，A君直到六年后依旧能够坚守本心。
或许并不是。
也存在着第二人格负责作恶，而第一人格对此一无所知的可能。
蒙特斯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并不能确定他就是蒙特斯。
波本有些讨厌自己多疑的本性。
因为此刻他无可否认地对A君升起了警惕戒备之心。尽管只针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第二人格。
他需要确定A君的危险性在可控范围内。否则他与A君之间绝不会出现名为信任的情感。
A君是个敏锐的人。
波本在黑暗中静坐片刻，将脸埋入掌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曾经觉得足够了解的人，现在却发现他其实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A君，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他？
是什么支撑着他在无边黑夜里独行那么多年，仍在心底保有一丝微光？
——
A君在那晚的第二天得到了报酬，一笔钱打到了他（通过系统新办）的卡上。
他向波本请了半天假期，从住处衣柜里翻出一身对他而言过于宽松的衣服，在询问过波本后穿在身上，前去最近的商场购买了新款的衣服和鞋。
中午吃过午饭后，A君带着大包小包以及左脸和右脸各一个巴掌印回到了住所。
波本坐在客厅，他从笔记本电脑全抬起头，愣了一下：“你的脸？”
A君有些郁闷，但还是打精神勾起微笑：“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个，只是购物的时候意外被人打到了。”
刚好扇在脸上，还是一左一右的意外……吗？
波本沉默了。
“那么……”波本合上电脑，“今天依旧是身体锻炼，至少在一周内提高到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的程度吧。”
A君毫无意见，点头之后回到卧室把身上过大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去冰箱装了两袋冰块，一左一右敷在脸上。
“嘶……”
A君眼泪汪汪，并决定在道具效果消失之前，除非必要绝不再去人多的地方。
代价……过于沉痛了。
一周的时间匆匆过去，期间波本消失了一天，似乎是有任务。
A君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比普通人好一点的程度，另外学习了一点格斗术。
可谓所获匪浅。
之后就到了交接的时候。
第二次见到了苏格兰。
黑发猫眼的男人身上带着硝烟的气息，在某一天的清晨造访了A君的住所。
“订一张车票，我们出发前往巴尔的摩。”苏格兰说，“带好要带的东西，至少一周之内，你不会有机会回到这里。”
A君拍了拍昏沉的脑袋，立刻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任务？”
“我的任务，你负责协助我。”苏格兰道。
他的任务是MI6派来组织的卧底，萝塞尔。
组织早就对他有所怀疑，因此故意放出诱饵引她上钩。然而因为手下的人办事不力，不仅假资料被盗走，甚至还被她逃了。
消息迟了十分钟才传到上层，负责人大为恼火，将那批人当场击毙，血流了一地，手下卖力洗刷了半天才清理干净。
尽管那些资料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组织的威严显然不允许任何触动。因此立刻下达了必须杀死萝塞尔的指令。
苏格兰接到命令时，萝塞尔已经开车出了城市。他一路追杀她几乎跨过半个美洲，最终还是失去了踪迹。
而根据调查的情报显示，萝塞尔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巴尔的摩。
情报部查到了一段监控，她和一个男人在街上有过交谈，此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那个男人是个心理医生。
苏格兰需要从一名心理学专家那里得到萝塞尔的去向。
以及，顺便，组织在得知这件事后，意外发现莱克特曾帮助FBI给组织造成过多次棘手的麻烦。
于是决定将他纳入组织，让对方在某些地方为组织大开方便之门，以及使这位医生的人脉为其所用。
此时苏格兰的主要任务就从杀人变成了为组织招揽人才。
苏格兰：……
不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他需要和这位专家进行谈话。而不巧的是，莱克特还是一名优秀的FBI协助者，对于探寻人的内心、性格侧写很有一套。一旦接触过深，苏格兰没有在对方面前完美伪装的自信。
所以才有了A君的事。
这样一来，手段无非剩下两种，一是利诱，来软的，二是威逼，来硬的。
软硬都不吃的话，那就杀了。
这就是苏格兰此次的任务。
现在也是A君的了。
“所以，我需要接近这位……莱克特医生，然后找到他的弱点，威胁他？”
“如果对方不为名利所动摇的话，是的。”苏格兰说，“我为你预约了心理咨询，以哥哥的身份。”
“我的名字是谢默斯泰勒，你是我的弟弟，阿诺德泰勒。”
“但是我们并不像。”非常不像，是一眼就看出没有血缘关系的不像。
虽然东方人种在大多数美国人眼里长相都差不多。但汉尼拔想必不是那个大多数。
“没关系，他不会见到我。在你进行心理咨询的时间，我会潜入莱克特家中调查他是否与萝塞尔有联系，以及任何有用的东西。”苏格兰说。
下午，巴尔的摩。
A君面无表情地站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
苏格兰并没有给他太多关于莱克特医生的资料，理由是那可能影响他的表现。
门打开了，一个肥胖的男人从门内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A君，径直走掉了。
“请进……”紧接着出现了一位金发的绅士，对他做出邀请的手势，“阿诺德泰勒先生，对吗？”
“是的……”A君说。
进行心理咨询的房间很宽敞，法式风格，屋顶的高度是正常的两倍，通过一架木梯可以爬到建设在一边墙壁中央的长平台，上面全是放满的书架。
平台下方涂成红色的墙壁上挂着画框，一个薄荷绿的沙发，甚至还有一张单人床，唱片机。
右侧摆放着办公桌。
光线很明亮。
但是说实话，这种风格的布置虽然不会给人太大压力，但也不会令人感到舒适，并不适合作为心理咨询的房间。
不过莱克特医生足够出名也足够优秀，显然有任性的资本。
A君在莱克特医生的示意下坐到了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上，莱克特医生在他对面。
他们面对面。
“不需要紧张，我并不是要对你进行追根究底的诘问，我们要聊什么，这完全取决于你，好吗？”
莱克特医生的声音令人感到舒缓，他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经常协助FBI追查犯人的那种。
A君点点头。
“好的，莱克特医生。”他说。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而我也将称你为阿诺德，关系的亲密往往是从称呼开始的，我不只是一个医生，更可以是一位善于聆听的朋友。”
莱克特医生说，尽管他不知道A君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还是自我介绍道：“我是汉尼拔莱克特。”
A君？
你说你叫什么？

第8章
汉尼拔莱克特。
这个名字唤起了A君的某段记忆。
——“沉默的羔羊”
玛丽安……
那个给了他第一个巴掌的大姐姐。
现在她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
除了名字外没有任何线索，以A君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做到任何事的。但做不做和能不能做到显然不是一种概念。
而事实是，A君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甚至遗忘了这件事。
莱克特……或许称他为汉尼拔更好一些，汉尼拔坐直身体，将手中的一沓A4纸放到手边的桌上，那是A君在这之前做的测试结果——他自己作答的。
金发绅士稍稍往A君的方向倾了倾身体，那是一个倾听的姿态。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well，看来我还是太过严肃了。别这么拘束，你可以选择自己舒适的姿势坐——要来杯水吗？”
“谢谢，但是不了。”A君靠在了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双手交叉横在胸腹前。
既然知道面前的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就随便点好了。
“那么，随便聊点什么吧，比如就像电影里演的——最近感觉怎么样？”汉尼拔开了个玩笑。
“不太好……”A君说，“每天都累得要死，但是提出抗议的话也只会得到那个人既然还有力气说话，那就再来一组怎么样的答案。完全就是魔鬼。”
“身体锻炼？”
“是的……”
“那个人是朋友吗？还是家人？”
“是前辈……”
这样的对话维持了一会，汉尼拔道：“恕我直言，就现在来看，你的心理并没有需要看医生的问题，泰勒先生为什么会认为你需要治疗？”
“啊……”因为要招揽你，这个理由显然不能直说，A君思考了一下，“因为我确实有心理问题。”
“愿闻其详。”
“我失眠了，心理上的。”
汉尼拔沉默了一下：“因为太累了，所以每天晚上一碰到床就睡着了，有时候连晚饭都懒得吃。这是一分钟前的你说的。”
“对一个心理医生说谎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好吧……”A君说，“其实我杀了人。每天不得不做大量的运动让身体处于疲惫状态，否则就会梦到那些人的脸。”
汉尼拔：……
“说谎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重复道。
“我真的杀了人，十三个。哦，也可能是十三个半。”
“但你没有梦到过被你杀死的人，恰恰相反，你的睡眠质量非常良好。”
A君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是因为我并没有亲手杀死他们。”
汉尼拔并不恼火，他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也许你愿意仔细说说？”
“我用一笔巨款雇佣了一个人，让他替我杀死了正在过生日的布朗克一家，十三个人。”
“你记得他们的脸？”
“不，我只记得用完了全部的子弹。”
“那半个？”
A君停顿了一下，那个让他触发支线的女孩，记忆里的面孔已经模糊了。
他其实并非无法救她，能够用来找人的道具有很多。但他找不到能够向波本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我知道某个人即将死去，但没有救她。”
“你记得她的名字？”
“刚想起来，事实上，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叫玛丽安。”
汉尼拔眯起眼睛。
“你并非自愿杀死那十三个人，你对杀人这件事感到抗拒。但并不恐惧。”
A君点头：“没错。”
“你认为没有拯救某个人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谋杀。”
“或许……”他不置可否。
汉尼拔笑了笑，忽然换了个话题：“也许你听说过一个著名的学者，他热衷于研究人类大脑的构造。”
“我觉得我应该没听过。”
“《关于反社会人格与大脑的关系》，他曾经做过这样一个研究。”
“哦？”A君稍稍提起了兴趣。
“他检查了数名反社会犯罪者的脑子，发现他们大脑的某个区域有着一致的缺陷。而其它的罪犯没有这个特征。”
“所以呢？这说明反社会人格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不……”汉尼拔说，“后来这位学者出于好奇，检查了自己的大脑，发现也有着同样的缺陷。”
A君：……
“拥有反社会潜质的人是否会走向犯罪，最大的决定因素是他们的童年。这是那位学者最后的结论。”
A君冷漠地哦了一声。
他当然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这种事不用说也知道。
不在乎他人的生命，但绝不会杀死他人。甚至认为自己有拯救他人的责任。
喜欢正义的一方，喜欢温柔的人，喜欢警察这样的职业，这些都是家庭带给他的影响。
A君有着深爱他、也被他深爱的人，或许其中一个还是类似警察的职业，这样他会用枪就能够解释地通了。
道德、责任，普世的价值观。
他心甘情愿被一切束缚在其中。
阳光穿过窗子投到屋内，正方形的光斑落到房间中央，少年和男人分坐两侧的阴影之中，那道光横亘在中间。
灰色的眼眸在暗影中无限接近黑色，他望着光河对面的男人，像是冷漠，又仿佛在怜悯着什么。
汉尼拔窥见了这个少年的内心，他判断出对方有着一段美好的过去。
但现在不复存在，或是已经回不去。但那段过去还影响着现在的A君。
很深切，又很脆弱的。
像一根不知何时会断开的蜘蛛丝。
比起同样窥见少年一部分真实的波本，汉尼拔更在意A君过去的幸福。
少年正站在悬崖之上，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并非坦途。
甚至对于他而言，放任自己的坠落要远比留在上面容易得多得多。
蜘蛛丝牵引着他，令他无法放任自己坠落，却又无法回归幸福，只能在夹缝中守住底线。
汉尼拔摊开手：“你并不认为我会将这一切告诉警察，信任我的职业道德吗？还是觉得警察知道也没有能够逮捕你的证据？”
“不……”A全部否认，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汉尼拔，“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本质。”
汉尼拔：“我的……本质？”
“玛丽安，不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么？还是说，你并不在意被自己吃掉的人叫什么？”
汉尼拔的瞳孔放大一瞬，紧接着笑起来，“人会在意牲畜的名字吗？”
“那么，现在我们拥有彼此的秘密了。”
“啊……”A君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是因为苏格兰的命令才来到这里，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消磨掉咨询的这段时间而已。
毕竟他匮乏的大脑里只有不到十天的记忆。除了这些，他就只能和汉尼拔聊动漫了。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想尝尝我做的菜吗？”汉尼拔问，“正常食材的。”
“再说吧，我还要回去找我哥。”
“你和你哥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没错，但我还挺喜欢他的。”A君难得说了句大实话，“可以付出生命的那种。”
“那个人呢？”
“也可以哦。”
“我以为，你最深沉的爱只会留给家人。”
“是这样没错，但那个人是不同的。”
“恋人？”
A君心里嘴角一抽，但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随你怎么想。”
虽然但是，那个人的恋人可不是人啊。
是这个（日）国家（本）！
A君甚至还记得当初在影院看到这里时内心澎湃的吐槽欲。
这是什么单身狗发言！
绝对会孤单终老的吧！
咨询室的门在此刻被敲响了。
“杰克？”汉尼拔打开门，看到了外面的男人。
“很遗憾要在工作时间打扰你，但是你的客人恐怕要不得不明天再来了，也许是后天，或者别的什么时候。”杰克克劳福德，FBI行为分析部的负责人说。
“出了什么事？”
“FBI没能抓到那个人，他知道自己的暴露是你和威尔的功劳，复仇随时有可能到来，你懂的，他极强的报复心。”杰克说，“所以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
“顺便可以利用我抓住他。”汉尼拔接道。
“噢，我的朋友，你的安全在第一位。”
汉尼拔无奈笑笑，看向房间内的黑发少年：“很遗憾，我只能下次再邀请你品尝我的手艺了，阿诺德。”
“没关系，我很期待，汉尼拔医生。”A君露出了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个笑容，“那么我就告辞了。”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汉尼拔递来一张卡片：“脸上稍微抹一点药膏比较好。那么，期待下次见面。”
A君：“谢谢。”
离开的时候，周围的人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些。A君用余光观察了一会儿，从衣服的褶皱判断出了那些人配枪的事实。
这还是波本教给他的。
FBI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
希望汉尼拔确实要有麻烦。
A君冷漠地想。顺便把手里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杰克口里那个人不是组织的成员。如果那个反恐部不是赤井秀一所在的部门，那这确实只是个巧合了。
希望这是个巧合。
——
“那个男孩。”在少年走远之后，杰克道，“他看上去随时都会跨到法律的另一边，或者已经跨过去了。”
“你要监视他吗？作为犯罪预备役？”
“或许？如果有必要的话，但他看上去并不具有杀伤力。”
“作为一名有职业道德的医生，不泄漏患者信息是基本美德，我只能提醒你不要以貌取人。”汉尼拔说，“阿诺德，他是个和外表稍显矛盾的孩子。”
道德、冷漠，善良、残酷。矛盾的因素在他身上交融，构成了这个复杂的人格。
毫无疑问的，他应该是个好孩子。
但现在不得不做坏事。
那么，因为什么？
致使这一切的因素是否会将他完全推入无秩序的一端？
如果说之前的汉尼拔只是饶有兴味地等待结果，那么此时此刻，他决定推他一把。
将他爱着的、爱着他的粉碎，看他绝望，跌入深渊，露出最深层的本质。
让那双灰色眼眸再也无法高高在上地露出怜悯之情。
而在那之后——
会有机会的，细细品尝的机会。

第9章
A君回到他们居住的酒店时，苏格兰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酒店的房门被打开，黑发猫眼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没有受伤。
“碰到了FBI的家伙。”苏格兰解释了一句，“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窃听器我放在沙发的缝隙里了，但应该派不上用场。”A君把杰克的事说了一下，“所以他这几天应该会呆在家。”
“没关系，我拜访的时候留了点东西。”
苏格兰皱起眉，FBI插手，事情有些棘手起来了，“他邀请你去家里？”
“嗯……”大概还想顺便杀掉他？毕竟自己没有掩饰对对方的不喜。A君想……
“答应他……”苏格兰回想起那栋房子里的样子，与一般单身独居人士不同的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精致且典雅的布置，繁杂而涉猎众多的书籍，喜欢古典文学、音乐、烹饪美食，每个细节都体现了他对生活的极高品位。
他英俊、绅士，知识渊博，智商极高。
一切都符合他的外在形象。
但是，“他在隐藏着某些东西，那就是我们要找的。”
苏格兰在那个家里感受到了违和感。
那些正面的、优秀的标签就像一个精美的包装外壳，下面藏着某种黑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那才是汉尼拔最终的本质。
能够颠覆他精英学者的形象，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足以作为威胁的筹码。
这同时也说明了汉尼拔的危险性，或许前去探查的A君会遭遇不测。但做任何事都存在风险，不是吗？
死在那里，也只能说明能力不足而已。没有培养的价值。
掩藏的东西就是食人，但直接说的话，一定会被询问怎么知道的。
所以A君点点头：“好的。”
望着A君黑色的发顶，苏格兰回想起自己与好友的那次匆匆见面。
他和波本都不是清闲的类型，而且出于避免暴露身份这点考虑，平时都是尽量减少见面次数的。
这次也不过是借着交接A君的机会，简短交流了几分钟。
苏格兰还是有些在意那时波本的不对劲，问道：“那个少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波本：“朗姆派来这点就足够特殊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诸伏景光望向好友，认真问道，“你有什么瞒着我吗，zero？”
“被你发现了。”降谷零苦笑了一下，“但是抱歉，我还有无法确定的事，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过，稍微对A君好点吧。”他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发现的。”
回忆到此结束，此时的苏格兰默然一瞬，开口道：“小心莱克特，记得带枪。”
A君下意识抬起头，又猛地停住。
这是……关心？
苏格兰定定看了他一眼，很快离开了。
仔细观察……吗……
这份发自内心的针对A的厌恶之情，为什么如此强烈？
只是注视着而已，杀意，产生了。
——
第二天的时候，莱伊出现在了酒店。
A君心底啧了一声，知道自己当时的祈祷还是没有起作用。
笨蛋FBI，保护错人了啊。
两周前，北卡罗纳州发生了这个月的第六起毒杀案，整个案件被移交给FBI行为分析部，杰克克劳福德作为负责人接手。
犯人是典型的愉悦犯，毒杀目标的大多图家庭为单位。
犯人杀死父母、年长的孩子，但不会对五岁以下的儿童下手。
对方擅长隐匿踪迹，对监控覆盖范围十分了解，甚至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这给FBI的追查工作造成了很大麻烦。
最终是靠着汉尼拔对犯人心理的侧写，以及特别探员威尔对犯案现场的还原，他们推测出犯人下一个动手的对象，设置陷阱守株待兔。
犯人来了，但结果没能抓住。被他逃走了。
根据犯人心理的侧写，他们认为对方会暂时放弃继续作案，转而报复汉尼拔或是威尔。
此刻两人都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下。
莱伊敲了敲桌面，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苏格兰：“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准备和FBI对上，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如果三天之后那些家伙还在，那我就杀了他。”
苏格兰低头垂目，将手中的贝斯放下，装有狙击枪的琴盒就在他脚边。
“老鼠即使逃掉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说到底这个任务不过是因为觉得损失了颜面而已。”
至于汉尼拔，左右不过上面一时兴起，杀掉还是招揽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你呢，莱伊？”他与长发男人的绿色眼眸对视，“那家伙带走了研究所新的药品样本吧，用来投毒杀人还真是大材小用……如果被FBI拿到，或者从他口中得知了什么情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打算怎么做？”
“啊，是我的失误。”盗走药品叛逃的家伙对组织的行动模式非常了解，组织的杀手被他溜着走，迟迟抓不到人不说，对方甚至还有余裕继续犯下案件，追杀此人的任务这才到了莱伊手里。
而就连他，也慢了FBI一步。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家伙也没被FBI逮到。然而却意外给苏格兰的行动造成了阻碍。
莱伊道：“你的任务就由我接手吧。”
苏格兰：“？”
“迪瓦伊那家伙报复心很强，吃亏之后即使付出性命也会报仇，他一定会对汉尼拔下手，那么我大可守株待兔，在等待时机的间隙调查汉尼拔。”莱伊道，“如果两个人一起盯着同一个目标，那未免也太过浪费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你才刚被那家伙摆了一道吧。何况这次还加上了FBI，那群人在这个国家还是很难缠的——不如我们合作？”
莱伊显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房间角落里坐着玩手机的A君听完，顿时有种众人皆醉的感觉。
莱伊作为FBI的人显然是故意放水让自家人抓到迪瓦伊的。
但是中途出了苏格兰这件事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或许刻意是放跑了，又或许是悄悄把人关了起来——总之A君不认为有谁能从银色子弹手底下自己逃走。
这样一来就自然而然地创造了让苏格兰不便对汉尼拔下手的条件。
莱伊顺势提出了接替苏格兰任务的想法，看似是对自己意外阻碍了苏格兰行动做出弥补，实则是想把组织的人赶走，之后的事那还不是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苏格兰接到这种任务显然是无妄之灾，既没有价值又浪费精力，按理来讲他乐得清闲。莱伊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苏格兰他竟然意外的热心，主动提出要协助莱伊。
对莱伊而言，他的任务完成了没有报酬，完不成会有损失。而且这个目标该死的棘手，有人主动帮忙不可能不答应。
于是两个人看似高兴，实则各怀鬼胎地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行动。
A君：……
明明大家都是卧底，凑在一起却得到了1加1无限接近于零的结果。
这大概就是明明酒厂里大半都是假酒，却迟迟无法被覆灭的原因了吧。
因为大家都认为彼此是真酒，为了不暴露自己，都在努力地为酒厂打工呢（笑）。

第10章
“计划临时变动，三天内如果没有其他命令，就做出抓捕迪瓦伊的假象将人手撤走。”
“秀一还说了什么吗？”
“他身边有别人，之后不方便再联系，只说必要时刻可以放弃迪瓦伊。”
“至少拿到了他手里的样品，也不算全无收获。”詹姆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组织的棘手之处，就在于我们对他所知甚少。而越是如此，越不能心急。”
“秀一潜伏其内，仍处在危险时期，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这次是个机会，能抓住最好不过。但最为主要的是确保秀一的安全。”
“绝不能因小失大。”
FBI这边氛围凝重，住着两瓶酒的酒店里却颇为祥和。
A君一个人呆在房间，悠哉地看着手机，享受难得的休闲时间。
叮——
新邮件的提示，他随手打开。
[from：波本前辈
主题：不会忘记吧？
每天的训练，有在好好完成吗？]
A君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骗人的吧？
都已经不在负责时间内了，波本还费心费力提醒他训练？
图什么？
A君自认应该没有什么值得组织干部看得上的价值，就算是脸的话——波本那张脸不比他好看得多吗？
那么果然是因为朗姆？
但是朗姆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到重视的程度，顶多算是一个心腹预备役……啊……
所以对方是在押注。
和自己打好关系不需要做多麻烦的事，如果A君未来能够成为朗姆信任的部下，波本就赚了，如果不能，那也没有多大损失。
这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叮——
在他发呆的时间，又一封邮件发来。
[from：波本前辈
主题：最近对日料有了兴趣
难道说现在就在训练吗？
还是在想敷衍我的理由？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严格检查哦，希望A君不要有侥幸和懒惰的心理。
PsA君现在住的地方附近似乎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哦，希望A君能去试吃一下，下次见面尝一下我做的，告诉我区别-☆]
A君：……
下意识捂住了脸颊。
他含泪打字。
[to：波本前辈
主题：有在好好训练
前辈，我的脸还没好QAQ]
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
他的脸不应该承受这些。
A君内心难掩悲痛。
但是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波本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并表示：
[from：波本前辈
主题：信任你
没关系，你的身手足以避免那些意外的发生。
集中注意力。
那么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魔鬼！
A君十指飞动在屏幕上打下一连串激烈的发言，最后又饱含屈辱地一个个删掉。
[to：波本前辈
主题：无
好的。]
点击发送之后，他就像被抽干力气一样，手机随着重力陷进床里。片刻后又咸鱼翻身，猛然坐起——
好，去锻炼吧，日料店明天再去，今天太晚了。
一般来说，开在异国他乡的店面大都会为了适应当地人的口味而做出改变。但波本说的这家显然不在一般里。
A君按照波本给的列表点了一份午餐，味道很熟悉，而餐厅里的人也大都是亚洲面孔。
老板似乎并不在乎客流量。
正想着，面前突然投落下一片阴影，A君抬起头，一个白人面带微笑，询问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啊，当然。请便。”A君答应后低下头，自然地端起碗抿了一口豚骨汤，睫毛虚虚掩住瞳孔——
这个人有问题。
白人点餐过后热情地向A君搭话：“我叫拜伦雷顿，是一个东方文化爱好者。你是日本人吗？”
A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设，道：“阿诺德泰勒，我的父母是日本人，但是我没有去过日本。如果想询问关于日本的事，我可能知道的还没有你多呢，抱歉。”
拜伦连连摇头，蓝眼睛真诚地望着他：“不不，不需要道歉，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说，“事实上，我一直认为东方面孔非常美丽，人欣赏美是本能，不是吗——如果能与你成为朋友，我将不胜荣幸。”
A君在心里给他添了一笔。
很好，现在已经能够肯定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身负Debuff，能够对他产生好感的不是坏人就是恶人。
这样的话——反而变成坏人雷达了呢。
A君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就让他看看这家伙想要做什么吧。
——
“【东方杀手】，之所以有这个称号，是因为他下手的目标无一例外都有着亚洲面孔。至今为止已经杀了九人，性质极其恶劣，因此转交给了FBI。”
“艺术品……”
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喃喃道。
这是死者的公寓，死者的尸体被发现在卧室内，赤身裸体，侧脸枕着抬过头顶的臂弯，另一只手搭在两腿之间的位置，面色红润，就像睡着了一样。
杰克停止了翻动资料，看向他：“什么？”
“我在创造艺术品。真正的美是柔和的、高雅的，我要纠正那些错误的认知，将真正的美展现给世人……”
威尔说道，“这一次，我选择的是《沉睡的维纳斯》——这就是我的设想。”
死者的姿势，赫然与油画中的维纳斯相同。
杰克盯着手里死者的照片看了看，“Fuck，好吧，又是一个疯子。”
“他的美只针对女性？”
“不，只是没有遇到男性的缪斯——灵感，对于一个艺术家最为重要的东西，没有灵感无法完成创造。”
“他是一个忠实的东方文化爱好者，同样对欧洲文化、尤其油画非常了解，经常参加画展。作案时机非常不可控，唯一确定的是他会去东方人较多的地方寻找他的灵感缪斯……”
在威尔的协助下，这起案子很快有了头绪，FBI的人手已经出动。
杰克和威尔并肩走出案发现场。
“说真的，我不知道把你和莱克特医生放出来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威尔道：“有点自信，在莱克特医生面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被他说服了。”杰克说，“仅限于那个时候，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放宽心，就像莱克特医生所说的，犯人虽然报复心重，但并非没有脑子，他不会在这么多FBI面前动手。
他耐性差，FBI也没有这么多精力一直保护我们，案子随时可能发生——就像现在——僵持下去不论能否等到他动手，都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我就只能把你们放回社会里，只派一队便装探员暗中保护，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你们的小命不会被暗中藏着的枪口夺走？”
“失眠的话，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褪黑素？”
“我宁愿考虑一下子弹，一劳永逸。”

第11章
拜伦决定将今天定为他的幸运日。
身为狂热东方文化爱好者，以及业余艺术家的他，那个想法在他某一次游览名画展的时候就有了雏形。
真正的美不该被埋没，他将成为向大众展示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终于他在数个月的准备后，紧张而兴奋地完成了第一个作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迄今为止的九个作品，无一例外都是女性。迟迟找不到令他钟情的东方男性，拜伦忍不住开始焦躁。
FBI接手了案子，他们会抓到他。
时间不多了。
比起自己的信念，拜伦并不在乎生命。对他而言，死亡也是一种凋零之美。而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还没有向世人展示过男性之美。
在烦躁之中，他走进一家日料店。
心神便被那个坐在窗边的黑发少年一瞬间吸引住了。
秋日的阳光越过窗棱洒落在少年周身，他低垂着头，眼眸微敛，本该是一副色彩明亮的画面，光线却像被吸收了一样，显得黯淡而阴郁，白皙的皮肤包裹着纤细的骨骼，脆弱的，唯美的。
拜伦回想起自己上一次去的画展，那副名为《阳光亲吻少年》的画，金发碧眼的少年、线条深刻的肌肉，明媚的，健硕的。
丑陋的……
那么，就是这个吧。
被阳光亲吻的少年，作为他最后的作品。
他毫不犹豫地、甚至有些急切地走向少年，勾起微笑：“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或许是最后的缘故，事情进展的意外顺利。
名为阿诺德的少年没有任何警惕地相信了他的说辞，在他说起关于日本文化时也非常捧场，偶尔顺势讲出一个笑话，也会很给面子地露出笑颜。
并非是美国人热烈的、爽朗的笑容，而是更加含蓄的、清缓却不寡淡的，白茶花一般的微笑。
这让拜伦的心脏不可救药地狂跳起来，血液从血管奔流而过，直冲大脑。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那么，你想来看看吗？”
少年：“？”
“我是说，我的家里有一些来自日本的收藏，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用语言描述总是要匮乏一些，无法带来实物给予心灵的触动——也许，你愿意亲自来看看吗？”
拜伦解释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些奇怪。但，也许你知道，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这句话的意思是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
“我明白……”来自东方的少年微笑道，“谢谢你的邀请，我很愿意。”
“噢，这太棒了！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阿诺德——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当然，拜伦。”
A君表面笑嘻嘻地表示赞同。
幸运日？
明明是倒霉日才对。
指尖隔着布料拂过枪身，A君眉眼弯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接受制裁吧，人渣！
——
“犯人是拜伦雷顿，32岁，未婚，曾就读于加州艺术学院美术学院，中途辍学……现居于马里兰州，巴尔的摩——世界可真小，不是吗？”莱恩斯探员道。
“汉尼拔就在巴尔的摩，我的意思是，正在保护他的探员们也许可以顺便做个兼职？”阿兰娜，FBI的顾问分析师道。
“杰克，你觉得呢？”
“FBI工作期间禁止一切兼职，拿好家伙，车来了。”
“OK。说真的，你不觉得你对他们的保护欲过于强烈吗？就像在保护两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威尔小宝宝格雷厄姆忍不住道：“什么？拜托，这个说法有点恶心。”
杰克道：“我只是不想以后对着他们的墓碑聊家常——那很无聊。”
他们在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在午餐时间之后赶到了詹姆斯的住所。
三层的独栋别墅，配有精心打理的小花园。不过里面种的并不是大多数人喜欢护养的植物。
全副武装的探员来到门前，向他的同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接下来就是经典曲目。
“FBI！Open the door（开门）！”
象征性的敲门之后，里面迟迟没有响动，探员撞开了门。
风铃轻轻响了起来。
房子内部的装修风格非常个性，门口的墙面上挂了一副浮世绘，木制的地板光洁明亮。
寂静在空气中无限蔓延。
“也许午餐时间来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威尔道，“查看监控的人怎么样了？”
耳麦里恰好传来声响：“下午一点四十七分，犯人带着另一个人回到家里，男性、十四岁左右，也许更大一点，亚洲人。”
“他找了最后的缪斯。”威尔喃喃出声，接着他快步走进了面前的房子。
阿兰娜：“看来我们晚了一步。”
距离犯人回家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但也说不定还来得及。”
杰克已经冲了进去。
在某些时刻，现实偶尔会比故事更具有戏剧性。
就像现在。A君想。
詹姆斯蜷缩在地板上，红色的血液渗入地板缝隙，显然已经很难清洗干净。
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吟，额头全是冷汗，他中了两枪，一枪命中他拿枪的右手腕，一枪射中大腿。
沾有血迹的手枪躺在三步外的地板上。
小巧的勃朗宁被黑发少年握在手中，他眉心皱起，“啧。”
继那一句刻入DNA的台词之后，门口传来了撞击声。
“好吧，你是FBI在追查的犯人，说实话我没料到这点。”
A君隔着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出声，勃朗宁扔在一边，拜伦的手枪则被他踢到了柜子底下的缝隙里。
他从口袋里翻了翻，“你想来块小饼干吗？回忆味的。”
显然没想得到回答，少年粗暴地把饼干塞进了他的嘴里，掐着喉咙让他整个吞下。然后抓着他的脑袋向桌沿一撞。
他们现在在三楼的收藏室，FBI找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仔细擦干净指纹的手枪塞到男人手里。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楼下的脚步声明显急促起来，最前面的威尔来到收藏室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血泊里的白人男性。
紧接着顺着断续的血迹，他看到了蜷缩在展览架之间的黑发少年。
少年警惕地望着这边，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色，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枪。
“医疗！”
楼下的医疗队很快带着担架赶到。
根据现场痕迹以及犯人和被害者的状况，FBI暂且做出了假设——
犯人将受害者带回家里，以枪威胁受害者。但遭到了受害者激烈反抗，接连开枪两次，一次擦过躯干，一枪射中肩膀，最后被受害者抢到了手里的枪。
受害者两次射击分别射中手腕、大腿，犯人向后跌倒撞到桌沿晕了过去。
尽管有些匪夷所思。
“犯人和受害者都被送到最近的医院了，状态良好，基础治疗之后就能接受询问。”
阿兰娜道，“技术部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九名死者的照片，足以给他定案了。”
威尔慢了一拍，回道：“嗯。”
“你发现了什么疑点吗？”
“不，只是有些奇怪。”威尔摇摇头，蹲下伸出带了手套的手指触碰地板，“雷顿身高187，体重几乎两百磅（90kg），受害者……那个男孩，身高170左右，体型偏瘦，却能从雷顿手中夺过枪。”
“也许是轻敌大意，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不是吗？”
“或许……”威尔不置可否，他站起身，“走吧，去医院。”
阿兰娜和他并肩走出收藏室，下楼途中，威尔忽然停住，“我的眼镜忘在桌子上了，你先去外面吧，我马上到。”
“你很少有这么失误的时候。”
“你也说了，很少。”威尔耸肩，“不代表没有。下次我会把没有口袋的衣服排除在衣柜外的。”

第12章
“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已经缝合过了，麻醉效果很快就会过去。”负责A君手术的医生道。
而在他后面被推进医院的拜伦显然就不怎么幸运了，两枚子弹嵌入了他的腕骨和腿骨，现在手术室门口的灯还亮着，一时半会也不会熄灭。
威尔坐在病床边的一张椅子上，隔着镜片望着床上的人发呆。
外表看上去是这样的。
在他的意识中，自己站在那间收藏室的展柜前，状似专注地观察着上面的藏品。
轻微的磕碰声没有逃过他的耳朵，带他来到这里的男人从桌子下方拿出了什么。
是枪……
脚步声靠近，自以为猎手的家伙按耐着兴奋之情，渐渐向他走来。
“威尔？”
“抱歉，我在发呆吗？”威尔捏住两边的太阳穴，“我没注意到。”
“你可能是太累了，要休息一下吗，这里有毯子，那边的沙发很合适。”
“不、不用了。我很好，他很快就会醒了——你是来做心理评估的？”
“显然……”阿兰娜，专业的心理医生道，“我得确定他的精神状况能不能接受你们的询问。”
病床上少年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这让他们迅速结束了谈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醒来的少年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
A君从昏睡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漂亮的欧美大姐姐，这让他懵了一下：“感觉……还可以？”
“伤口疼么？”
“呃，不，只是有点麻。”A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威尔及时阻止了他，并升起床，A君道，“谢谢。”
阿兰娜：“这只是暂时的，随着麻药效果的衰退会越来越疼，如果忍受不了可以按铃，医生会给你注射镇定剂，如果情况允许的话。”
“好的……”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开了两枪，那个人倒在地上，我躲了起来。然后……”反正在buff的加成下，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有特定印象，A君干脆就直说了。
他的现场伪造的比较粗糙，但至少暂时糊弄一下还是办得到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拜伦身上，A君身为受害者有着天然优势——谁会想到一个瘦弱的少年才是对犯人下手的犯人呢？
而且他也是在为民除害诶，如果不是FBI突然敲门，很快他们也能在当地警局里看到那家伙。
总之，问题不大，只要等到他的哥哥来，脱身之后按照那个假身份FBI绝对找不到他。
少年侧过头，碎发落在眼尾，黑沉无光的瞳孔看向另一边的男人，“你踢开了门。你们是FBI？”
“只是特别探员，他们的审查很严格。”威尔道，他问阿兰娜，“你的评估结果怎么样？”
女人比了个OK的手势，“出乎意料的好，我去告诉杰克，他还在雷顿的手术室前苦苦等候。”
“以及……”她对A君说，“在送你到医院的时候，FBI联系了你的手机上的最近通讯人。”
A君：“诶？”
“很抱歉没能阻止他们，手机就在床头柜子上。”手机的锁对FBI可不管用，这其实有些侵犯公民的隐私，但法庭可不会管这些。阿兰娜道，“很快就有人来看你了，至少也算一件好事，不是吗？”
“呃……”A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电话簿里的联系人只有一个，他没打过电话，邮箱倒是经常有在用，也只是和一个人聊天——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唯一有问题的是——
不管是电话还是邮箱，能联系到的都是波本。
A君：……
痛苦面具.jpg
他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话记录页面唯一的一条49秒通讯刺痛了他的眼睛。
波本前辈。
等他从这个冲击中回过神，就发现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关上了病房的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方碧色的眼睛望向他，嘴唇微动：“SIG229。”
这是拜伦用的手枪型号，也是被A君踢到柜子底下的那把，带血的，拜伦的血，还有拜伦的指纹。
被发现的话，很轻易就能推翻他伪造的现场。
他就会从受害人，摇身一变荣升为犯人。
毕竟这可不符合正当防卫的任何一条。
A君按灭手机，微不可查地叹气：“你怎么发现的？”
总不至于是无聊到翻遍了整个房间吧？那个柜子移动至少需要三个成年人，只是贴着地面往里看的话，根本看不到深处的枪。
“我很擅长现场还原。”事实上，不是一般的擅长。
他靠着超乎常人的想象力，能够将自己带入犯人的角色里，还原犯罪现场的画面。
也就是共情。
这份特殊的能力也带给了他很多的负面影响。比如精神不稳定、幻视、幻听、头疼、梦游之类的。
天赋异禀的犯罪侧写师道：“四次开枪都出自你手。雷顿想要对你下手，但他失败了。你给他吃了什么？”
A君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没有把你的结论告诉FBI，为什么？”
“你没有杀意。”甚至还想……报警……
威尔的表情有些奇怪，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与罪犯共情的经历多不胜数，有怀着扭曲爱意的、恐惧的、疯狂的、兴奋的或是冷静的，连环杀人犯、分尸变态、食人魔、蘑菇爱好者……
他们的精神状况各有特点，他在试着模拟这些家伙思维的时候负担很重，属于威尔格雷厄姆的人格被挤压到角落，这之后，他往往要花费很长时间来调整。
而这次不一样。
威尔在意识到选错犯人时就更变了目标，与其他个性鲜明、极具倾略性的犯人不同，眼前的少年如同一捧冰水。
冰凉而和缓，提神醒脑，却没有任何独特的味道。
他的过去似乎如水般透彻，他的人格也不具备任何善与恶偏向，只是在某种原因的促使下，单纯的选择了秩序的一方。
这一次，属于威尔的意识占据上风。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只是对方的意识太过寡淡而已，水一样流散开来，剩下的自然而然浮现了。
很……轻松……
威尔说：“枪在我这里。但雷顿的伤口不会影响他的思维，最多四个小时后，FBI就会从他的口中得知当时的真相。”
A君挑了挑眉，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位特别探员先生对他似乎颇有好感——所以这家伙是个道貌岸然的坏蛋？
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不会作为犯人被抓起来。
A君：“没关系，他不会记得这些。”
威尔：“你给他吃了——”
未出口的话戛然停住，他回过头，看向打开的病房门：“莱克特医生？”

第13章
“我似乎听到了eat这个音节？”汉尼拔微笑道，“抱歉，我对这方面总是很敏感。希望我没打扰到你们的畅谈。”
“打扰？uh，当然没有。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工作，或是别的什么？”
“我得为我的病人安全负责，鉴于有个危险人物不知道在哪盯着我们。不过，是的，本来我应该在办公室聆听莫扎特。”
汉尼拔反手合上门，走到床另一边，坐到了阿兰娜之前的位置上，“直到我发现杰克发来的现场照片上有我的病人。”
“阿诺德，你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A君感觉不太妙。他现在手无寸铁，肩膀负伤，如果汉尼拔有意向的话，今晚就能做一道羊排。
A君回道：“还好，麻药的效果很棒。”
“看来精神不错，那么我就能放心了。”汉尼拔以一种得体的方式将他观察了一遍，然而A君只觉得他是在评估哪块肉好吃，“联系他的家人了吗？”
后半句是对威尔说的。
联系了，但大概不是家人。
事实上，FBI破解开他的手机时，发现那里面几乎空空如也，唯二娱乐性的就是一个视频网站和漫画网站，对方最近两天几乎一天十四个小时都在看动漫以及漫画。
这大概可以用手机是上周刚买的来解释。
这部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通话记录，邮箱的收件箱只有来自一个人的邮件，对方会到日料店遇到拜伦也是因为那个人的要求，是个烹饪爱好者，之前有在指导阿诺德进行某种训练。
所以他们联系了通讯录里和邮箱里来信人同样备注的波本前辈。
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选项——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手机也是同理，这种事也还不至于用上指纹对比。
威尔道：“我们联系了你的前辈，你应该知道了。”
A君点了下头，突然顿住。
等等等，前天心理咨询的时候他跟汉尼拔聊过什么来着？
——“恋人？”
——“随你怎么想。”
A君：……
“噢？是那位指导你训练的前辈吗？”汉尼拔饶有兴趣地勾起笑，“你们的感情很好。”
可恶，这家伙不提起那个词，他突然说什么前辈不是恋人之类的岂不是很奇怪吗？
A君憋屈地点点头。
没关系，问题不大。
对方可是那个波本诶，人设是情报贩子，无利不起早的那种，怎么可能一通电话就把人叫来，而且还是和FBI挂钩的大麻烦……
应该不会吧。不会吧。
吧？
“要喝点水吗？”用着询问句的金发青年微笑着将温水递到他面前。
A君额角滴下冷汗。
虽然是笑着的，但总有一种不喝的话就去死的压迫感。
可、可怕！
“谢谢前辈。”A君闭着眼睛一口干掉，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评价，“超好喝！”
“这样可讨好不了我。”波本一脸冷酷无情，转头面对另外两人时却笑容明朗，“两位午安，我叫波斯顿赫本。阿诺德发生了什么，能麻烦两位详细的告诉我吗？问这家伙的话大概会得到不实的答案吧。”
A君：……
虽然知道这是在收集情报，但，怎么说呢……
总有种在被真的关心着的错觉。
威尔讲述的和FBI的调查一致，他没有将那支染血手枪的事说出来，整体来讲就是一个倒霉小孩遇到连环杀手被带到家里，临死之前爆发出强大潜力反杀犯人的故事。
波本嘴角笑容淡了点，他看向病床上装死的A君：“也许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警惕心的问题，五岁的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糖果，你已经十六岁了。”
A君相当配合他的演出，露出委屈的神色，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啦，下次不会的。”
“训斥不是我的目的，就只是……别让我们担心，好吗？”波本轻轻抚摸他的发顶，烟紫色的眼睛里是真切的担忧与关切。
上一次的A君大概没有经历这样的事，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是波本让他去了那家日料店，所以遇到了拜伦，如果A君真的成为了拜伦第十个受害者——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金发青年抬手捂住脸，片刻后放下，似乎在平复情绪，“抱歉，能让我们两个单独待会吗？”
“当然……”两位男士迅速起身，事实上即使波本不提他们很快也会离开——这种情况下继续叨扰可不是绅士所为。
“请恕我多问一句。”汉尼拔关门之前，道，“泰勒先生，我是说阿诺德的哥哥，他会来吗？”
“遇到这种事之后最需要家人的陪伴，阿诺德的状况更是如此。”
波本不动声色：“我没有告诉谢默斯这件事，他最近在忙很重要的事，我们不能影响到他。阿诺德也是这么想的。”
阿诺德立刻点头。
汉尼拔笑笑：“抱歉。”
门合上了……
波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FBI当然不会在受害者的病房里安装窃听器，这只是出于谨慎而已。
“那么——来讲一下发生了什么吧。”
病床上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在店里的时候，我察觉到了那个人——拜伦雷顿对我的异样态度，为了知道为什么，我同意了他的提议。”
实话……
“他在三楼的收藏室想对我出手，我察觉到了，所以先一步射中他拿枪的手，紧接着是大腿，限制他的行动，但在我拷问之前，FBI的人到了。”
也是实话……
A君不想对他说谎，却刻意引导他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A君以为拜伦找到他是因为组织，为了查探去了后者家中，出于自保做出反击，没有下杀手是因为还要拷问这家伙。
波本安静听完，道：“那家伙的伤最多四个小时就能醒来。届时你布置的假象会被轻易戳穿，FBI会判断他的证词为假，但你也必然受到怀疑。”
“只是怀疑，他们不会找到证据的。”
A君没有说威尔的事，这句话的可信度显然并不高，一把染血的枪能藏到哪去呢？FBI迟早会找到它，揭露出真相。
虽然不知道波本为什么会来，但他现在大概已经后悔了——因为A君的缘故，他的脸会进入FBI的关照名单。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会把A君留下自己离开。毕竟已经很亏了，至少不能让自己变得更亏。
A君琢磨着，已经做好了面对波本笑里藏刀杀气毕露的准备，然而——
“那就好……”波本弯了下眼睛，不带隐藏含义的，“之前教给你的技巧也都有用上……刚好我最近也在考虑给你换一种武器，之前的勃朗宁就留在证物室吧。”
黑发少年意料之外地睁大双眼。
被……信任了？
他试图从波本那张帅气的脸上找到别的什么，但是——
无果……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样的……表里如一。
在那样一个将三张面孔变成标志的，假面之下还是假面的男人身上，他竟然会用表里如一这个词。
A君都要嘲笑自己了。
某种微妙的氛围围绕着二人，几乎令这不大房间里的空气凝滞。
在他们的其中一人开口之前，病房的门率先打开了。
微妙的气氛一扫而空。
杰克克劳福德目光扫过两人：“下午好，两位，希望我没有打断你们的感情交流。”

第14章
杰克的造访只是为了再确认一遍现场发生的经过，以确认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
他对A君暂时没有怀疑。
毕竟虽然A君看起来不像正常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他外表的迷惑性还是非常大的，对比拜伦一米八的壮汉，差距简直不要太大，只要是认知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他能单挑反杀拜伦。
而事实也是如此。
那时的A君之所以能够毫发无损地解决拜伦，也正是利用了两人的信息差，以及拜伦的轻视。
如果正面对抗的话，在两个人都有枪的情况下，以他比普通人稍好一点的身体素质，胜率大概只有四分之一，而且前提要是拜伦的枪法不好。
应付过杰克的询问之后，波本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提出了要带A君回到弗吉尼亚州的医院，那里离家近，而且他也希望刚经历了可怕事件的阿诺德远离他受伤的地方。
这是合理的请求，杰克同意了。
波本在他离开之后也离开了病房，他要去给阿诺德办理出院手续。
A君望着门，心绪还有些乱，他克制不住地想起波本的眼睛——如果这是骗局的话，他必须承认，波本技高一筹。
他受到了影响。
叩、叩。
关节敲击门板的声音将A君唤回，他望向门口的威尔，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有什么事吗？”
威尔抬起右手，握着一块手机：“加个好友吗？”
A君是没有推特的，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以后大概会用短信联系。
他有把柄在这家伙手里。A君默默想，但大概率不会被用来威胁自己。
因为威尔无法解释手枪的来源，如果对方还想继续当他的特别探员的话，绝不会轻易将证据交出。
大概是想发展一段友谊吧，那个把柄就算做一个人情。
所以爽快地交出了电话号。
这时候才意识到，两人都只知道对方的名字。
“阿诺德泰勒。你可以叫我A。”A君说。
“威尔格雷厄姆。”
A君点点头，这次对话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有事可以联系我，随时恭候哦。”
“谢谢……”威尔露出笑容，说道，“我也在弗吉尼亚州，沃尔夫查普。我想我们住的应该不远。”
他其实有些社交障碍——阿斯伯格综合症或者孤独症之类的，对与人交际感到抗拒，但……
就像心理学家偏爱特殊的精神病一样，拥有极强共情能力的他也无法抗拒一个像水一样透彻冷静的人。
与对方共情的时候，他的思维似乎变得稳定，属于威尔的自我获得了片刻喘息，从那些泥沼一般的他人意识中挣脱，属于对方的部分不会侵蚀他的，它只是坚定地存在着，像一面镜子，让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所在。
这得益于对方仿佛空白一片，却又无比坚定的人格。
威尔想象不到怎样的经历才能造就这样的人。
这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好奇。
A君目光在他清澈的碧色眼睛处微微一顿，很好，今天第二个看不出破绽的，但他也一定别有企图——好人怎么会主动接近他？
除非不得已（比如威士忌三人）。
总之，先静观其变。
“我在富兰克林，确实很近。”他微笑，“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如果你愿意的话。”
威尔：“当然。”
二人没有对刚认识就邀请对方去自己家的行为产生疑问，A君是假做热情大意，威尔就只是纯粹没有意识到了。
他几乎没有过正常关系的交往经历。
他的病房就像闲不下来一样，特别探员先生前脚刚走，波本回来了，后边还跟着汉尼拔。
A君眯了眯眼。
这家伙……
在照片里看到他就跑来医院，之前询问苏格兰的去向，是想对他的哥哥动手吗？
在得知哥哥不会出现之后，又把目标转向了波本？
但是显然汉尼拔没有对波本下手。否则他绝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毕竟和本性温柔的苏格兰不用，眼前这个男人的警惕心可是不分时间、不分对象的，他的谨慎程度是连路过的蚂蚁都感到惊叹的程度，还是曾经以偏瘦体型占据警校第一位子的天赋选手。
如果因为清俊的外貌而轻视他，可是会吃大亏的。
汉尼拔没有这个打算还好，要是有……A君就只能提前为他默哀了。
一无所知的汉尼拔在波本视线死角，微微一笑。
他确实是抱着杀死谢默斯——当一个模仿犯，他的老兼职了——的打算来到巴尔的摩中心医院，不过在得知对方不会前来时，他没有把目标放到这位赫本先生身上，东方杀手的目标是东方人。而显然，赫本并不符合这个要求。
之所以接近他，也只是抱着探究的心态。
这个人，波斯顿赫本和阿诺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阿诺德会像他说的那样，能够为了这个人付出生命吗？
但就之前病房中的观察，阿诺德对波斯顿的态度分明是带着疑虑和警惕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至少没有那么好。
而有趣的是，波斯顿对阿诺德的态度反而要真切许多。
真实与虚假混成一团，之前的结论也不可信起来。汉尼拔仍面带笑容：“之前的邀请一直有效，阿诺德。漫长的卧榻疗养想必无聊至极，行动方便之时，欢迎前来品尝我的手艺。”
“当然，赫本先生也是，如果方便，请为我向泰勒先生转达邀请。”
波本似乎跟他关系变得不错起来，闻言浅笑点头：“荣幸之至，我会的。”
汉尼拔告辞了。
波本看向A君：“你和苏格兰这次的任务和他有关？”
A君犹豫了一下，苏格兰没有说需要保密，这个任务也跟顺带一样，没什么价值，那就说吧：“组织想要招揽他，不成功就解决掉。”
波本眉梢一挑：“你们已经花了三天了。”言外之意觉得他们进度太慢，目标现在还在状况外呢。
“因为牵扯到了FBI，还有莱伊前辈的任务，变得棘手起来了。”
A君如实交代。
“哦……”一听莱伊的名字，波本立刻兴致索然。
既然FBI掺了一脚，FBI的卧底也在，那他还是不插手为好，以免让赤井秀一束手束脚。
波本上一次的这个时候在忙自己的事，对A君没有关注，苏格兰也没多说什么。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A君大概也身体负伤，只是原因和现在不同。
他也没有在组织里看到过汉尼拔的名字，或许是死了，或者被赤井秀一成功保下了。
这次的伤是A君自己下的手，伤口不重，但也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去，事情也早就解决了。
他是临时暂停了工作前来这里，即使不算很重要，但离开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
这么思索着，波本打算将A君送回去之后就离开。
“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A君立刻翻身下床，麻药效果现在基本已经没了，肩膀传来阵痛，他忍不住皱起脸，又努力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从桌上拿起手机，他道：“波本前辈，我们走吧。”
波本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走。”

第15章
那句话。A君想了想，认为算得上是威胁。
一个人来，不来就对你哥哥或者恋人下手——这样的意思。
A君并不想去。他只想当一条快乐追番打游戏的咸鱼。
波本还有自己的工作，在送他回到住处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而苏格兰和莱伊还在巴尔的摩的酒店里，各自拖对方后腿。
这两个人都不是能够轻易搞定的角色，汉尼拔想对他们动手，说不定在得手之前就已经被苏格兰干掉了，或是被迫成为了他们的同事？
但……
A君看了看自己仅剩98的余额，又想了想支线。
还是去吧……
为了生活嘛，不丢人。
不到三位数的能量看似很少，但不要忘记A君之前修复被炸成碎片的身体也只花费了299，如果是简单致命伤的话，其实所需要的能量是非常少的。
也就是说，即使汉尼拔把他的肚子剖开，里面的心肝脾胃肾全拿来做菜，A君下一秒也能当场复活上演一波反杀。
也不是说真想让汉尼拔拿他做菜，只是个假设而已。毕竟A君没有受虐倾向，能好好的谁想被人掏心掏肺（物理）呢。
之前没有说清楚，系统的支线判定是由三次元进行的。但并不是由三次元住民直接观看，系统所在的公司在三次世界是以大型二创视频网站平台的形式存在的。
像A君这样的打工人在完成支线的过程中，系统会留存视频作为素材，在积累到宿主认为足够的素材之后。可以由系统自主剪辑，也可以由宿主提供想法进行剪辑。
然后通过总部上传到三次的视频网站上，供人们观看。
而观众对作品的喜爱程度，或者说情绪的激荡程度，也就是念力的多少，将决定宿主获得的能量多少。
而总部作为中转平台，将会从中抽取一半作为报酬。
A君：……奸商！
A君与汉尼拔的接触总共不过两面，因此才需要铤而走险（？）去收集素材。
毕竟再晚点的话……对方说不定就真的变成死人了。
当然，还有可能是被FBI保下来——这不是更糟吗？
食人魔还是尽早叉出人间比较好。
在联系汉尼拔之前，A君先在系统那里购买了十个隐秘的微型摄像机，将它们分别放在了住处的几个房间，重点关照了客厅和卧室。
这下就只剩下88余额了，倒是很吉利。
——
弗吉尼亚州，富兰克林。
雷顿落网后第二天，10月23日，下午。
滴答……
滴答——
一只手将未压紧的柄杆按紧，结束了水滴落下的恼人声响。在一片安静的空间中，属于人类微弱的呼吸声就明显起来。
金发棕眼的绅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松了松领结，眼中稍带笑意，他抬眸望向客厅的方位。
柔顺的黑发此刻凌乱垂落，被粘稠的液体打湿纠缠在一起，少年的身体歪斜靠着墙面，从脖颈喷涌而出的血液将上衣湿透，呼吸几近于无。
汉尼拔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后方的墙壁，从那具身躯里喷溅而出的温热液体，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巧合，在那面墙上绘出了十字的图案。
亚裔少年垂首坐于神圣十字架之下，象征罪恶的红色流泄。
他向那十字架走去，又忽然顿住，低头看向脚下踩到的白色手机。
屏幕刚好亮起，他听见收到简讯的提示音，来自——
威尔端格雷厄姆。
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少年也对声音产生了反应——尽管只是手指动了动。
刽子手思索片刻，忽然一笑。
他改主意了。
A君本来以为他要被做成香煎羊排。
在他独自一人前去汉尼拔家中蹭午饭，路上没有看到FBI的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了。
三天的时间到了，在苏格兰失去耐心动手之前，迪瓦伊再次出现并且又一次作案。
两瓶假酒和FBI的注意力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都聚集到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迪瓦伊身上。
而没了顾及的汉尼拔，毫无疑问会从A君身上得到阿诺德孤身在家的情报。毕竟但凡还有别人，都不会让昨天刚受伤的A君一个人出门。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把要来心理医生家里拜访的事告诉任何人。
不管汉尼拔之前决不决定动手，现在都不可能继续忍下去了。
也许他还有着其他打算，但处在FBI保护下安分了这么久，有什么打算也都无所谓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放松。
杀人……
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令他感觉很棒。
A君能在这个时刻刚好送上门，也算是一种运气。
少年没到能够驾驶汽车的年纪，所以是心理医生开车前来接他的。
汉尼拔一路上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即使不得不暴露在监控下，他也将车上另一个人的脸隐藏地很好，没有人看到A君上了他的车。
尽管如此，他望着A君对西方人来说过于稚气的面孔，心中稍有疑虑。
暂时不能动手。
汉尼拔如此判断。
对方敢负伤来到这里一定有所依仗，他必须谨慎观察，否则栽到这样一个还称不上男人的孩子手里，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他用冰箱中新鲜的食材准备着午餐，空气中回荡着贝多芬的c小调第八号钢琴奏鸣曲。
悲怆，第二乐章。
A君光明正大在他的厨房里闲逛，汉尼拔给了他一点可有可无的工作。
黑发少年将高脚杯擦净，抬眸的瞬间注意到了置物架上的卡片集册。
比卡罗牌还要小一些的卡片打了孔，被底座上的一根金属环串起。
干净修长的手指从中间将它们分开，露出白色卡片上贴着的名片。
安德鲁卡德维尔独立体检医师
“这是你的食材列表？”
“可以这么说？”汉尼拔奇怪地笑了笑，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遇到可以和他谈论起这件事的人，感觉很新奇，他说，“那是还没有屠宰的，如果你想找谁的话，她不在里面。”
A君知道他指的是玛丽安。他记得这个人，但不记得名字。
A君可有可无地耸了耸肩，将集册翻到后面。
波斯顿赫本职业调酒师
他视线一顿，随即不在意地翻了过去。
汉尼拔擦了擦手，看向面无异色的少年：“我还有一份食谱，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A君道：“当然。”
像汉尼拔这种类型，比起杀人狂魔，其实用精神变态形容他要更贴切一些，他将自己的地位独立于人类之上，将同类视作猪羊，平日里却也装作牲畜的模样混迹其中。
他热爱烹饪和古典音乐，因此也有着某种奇怪的仪式感，比如绝不会不尊重失误，从不做在饭里下毒之类的事。
而在屠宰牲畜之前，他会将它的名字从集册中取出，提前决定好将要做的菜肴。
那些菜肴的烹饪配方就在那个贴着我食谱标签的木制小型箱子中。
A君将箱子打开，里面是竖着整齐拜访的卡片，指腹在上面缓缓划过，停住，他随意抽出来一张。
“你看中了哪个？”汉尼拔无声站到了他的身后，微微弓腰，下颌几乎贴在A君耳侧。
男人用轻缓而优雅的语调读出上面花体书写的单词：“香煎迷迭羊排，很不错的选择。”
A君默默往旁边躲开，顺手把卡片重新塞回箱子里。他没有接话。
不然呢？
难道要他回答我也觉得不错来支持汉尼拔把他做成羊排吗？
漠然看着男人将他刚塞回去的卡片拿出，A君无聊地猜测着汉尼拔之后动手可能性方式，视线略过明信片集册，忽然想到了波本。
对方离开前，曾用那双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破绽的烟紫色眼瞳注视着自己，说道：“安静呆在这里养伤，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但是哪里也不许去，再被FBI盯上的话，我会惩罚你，明白吗？”
A君歪了下头，思考之后认为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连累到波本的话，对方想必会非常自然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无须多此一举，可靠前辈的形象也不会受到损伤，两个人依旧维持表面的融洽。
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保持良好关系，以便未来能从他这里获得朗姆的情报而已。
A君想明白了波本的意图。
只要配合地做出被打动、付出信任的样子就好了，这样波本就不必继续付出心力在他面前表演。
A君从集册上收回视线，不想在厨房继续浪费时间，很快回到餐厅去了。
他在汉尼拔的默许下已经将房子转了一圈，安装了新向系统购买的十个隐秘的微型摄像机，这种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高级中的高级货，即使汉尼拔用专业的机器检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接着又用19能量的巨款买了五天使用时限的隐形跟踪自动摄像机，用来拍摄汉尼拔出门后的动向。
现在的余额只剩下59，总之，还够用。
摄像机拍下的影像可以作为素材，也可以用来向苏格兰交差——汉尼拔的把柄——
这样一来，对方想必也不会对自己在他看管期间失踪的事过多追究。
至于莱伊？
这个人也不需要在意，即使他对身上挂着朗姆标签的A君有杀死的许可，那也需要一定的理由，否则必然会有一些小麻烦。
组织里真正的亡命之徒自然不会在意。但他是卧底，卧底必须小心谨慎。所以他不会赌朗姆的态度。
如此分析过后，A君悠闲地坐到餐桌前，等待午饭完成。
那么，就按之前的计划进行吧。
耳边飘荡的乐声停住，转而变了音调。
——《哥德堡变奏曲》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午餐来了……

第16章
10月24日，6:47，晴。
A君早早起了床。
他在卧室的小盥洗室洗漱干净，换上衣柜中的新衣服，然后推开卧室门，目光在墙壁和地板上已经氧化干燥的血迹停留片刻。
还是算了……
清理起来太麻烦。
A君昨天还没到傍晚就睡了，然而此时不但身体疲痛，精神也还非常憔悴，这让他更加懒散，不想做任何事。
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将身体完全修复。
完全修复身体的花费是59，昨天的A君盯着余额上的两位数沉默良久。
【A君：系统君，这难道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系统矢口否认，认为他是在污蔑，【这是多次测算后的精准结果，公式都是公开的，请您无需怀疑。】
显然，身为打工人的A君只有接受现实一个选择。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象征着自己未来自己的地方变成零——
【A君：……如果我只把致命伤治愈，不，也不需要完全治愈，只需要修复到不致命的程度，需要花费多少？】
系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要求，数据卡顿了一下，才将A君的条件传回总部。
【系统：……只需花费19能量。】
A君喜笑颜开，【就是这个，拜托你了，系统君！】
系统：……
系统看着他艰难挣扎着想将身体从墙上摘下来，然而身体上的剧痛令他没能成功。
【系统：如果您不愿意购买痛觉屏蔽，我可以降低系统处理效率。】
A君的意识和身体是通过系统才连接到一起的，也就是说，A君对身体的操控也好，身体的反馈也好，都要通过系统这个中转站才能在二者之间传递。
系统处理效率降低的话，身体传递来的数据流就会有很大一部分被舍弃掉，表现出来就是痛觉大幅度降低。而相对的，A君也将无法操控身体做出精密的动作。
直白点形容就是——配置带不动了。
A君倒抽一口冷气，【有这种操作倒是早点说啊，笨蛋系统君！】
系统默默关闭了几个处理器，对A君的哀怨不置可否。
它其实是想提议让A君贷款购买痛觉屏蔽的。但用对A君所有行为分析后的结果进行推测，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对方不会答应。
所以才改了说法。
A君感觉到自己和身体之间突然多了什么，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用十年前的电脑硬玩赛博朋克的感觉。
有种带不动的无力感，不过确实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
他这次很轻松地将身体从墙上摘了下来，钉得很紧的长钉还留在墙上、被人特意涂抹延展的十字架两边，A君没搭理，他踩到实地的时候就从系统那买了全自动止血消毒杀菌清洁绷带-10m，只花了1点。
凭空出现的绷带自钻到A君衣服里面，在伤口上面缠绕几圈，又自己打了结。
A君艰难带着身体走了几步，离开血泊范围，【绷带防水，对吧？】
【系统：……对。】
于是A君去了浴室。
系统认为自己的人类模块需要升一下级，它对A君的性格解析出现了bug。
如果说A君是个财迷，他会用零碎的能量购买回忆の饼干、神奇的无尽糖罐这种无用的东西，如果说不是，他又宁可忍着痛也不使用痛觉屏蔽。
实在令系统感到费解。
时间回到第二天早晨。
A君将身体扔进沙发中，闭上眼睛，在意识里查看起摄像机录下的画面。
他原本以为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因此兑换了五天的使用时长，但没想到汉尼拔昨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没有对他的肋骨下手，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对方在晚上的时候出了趟门。
最后还是吃上了香煎迷迭羊排。
这样一来的话，他的素材库或许还能更充实一点。
不，能尽早解决还是尽早解决的好。毕竟莱伊和苏格兰互相扯后腿也持续不了太久。
不管是FBI的保护计划成功还是被苏格兰搞砸，对A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因为这都代表着他们有了空闲来监管自己。
A君的行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了。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这么决定好，他放空思绪，在沙发上休憩了一会，直到肚子发出不满的哀鸣才不情不愿地从上面起身。
出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就去找人。
——
沃尔夫查普街头的一家店里，出现了一个行为举止怪异的亚裔少年。
不到十一月的天气最多算得上凉爽，距离冬天还差一段距离，少年却在这种温度下戴了一条黑白格子的围巾，苍白的脸缩在围巾后面，双手都包裹在手套下面。
他走进店里，姿势有些奇怪，但仔细看去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像是……
店员冥思苦想。对，像是有延迟一样。
微妙的不协调感。
少年自然地点了餐，语调轻缓，怕惊到什么一样，店员不耐烦地问了一遍，也还是集中注意力才听清。
这当然就是出来觅食的A君，还处于低配置带不动身体的情况下，比起一开始的艰难行动，他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
总比忍受剧痛要好。
他坐在角落里，尽量不与其他人产生接触。花了正常三倍的时间吃完午餐，接着打车去了威尔之前告诉他的地址。
A君打算去还人情。
他以被汉尼拔钉在墙上破费了20巨款的代价放置了摄像机，拍摄到自己需要的素材，素材的其中一段还可以用来给苏格兰交差，威胁汉尼拔为组织服务。
但这不是A君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打算将另一段素材给威尔看，让特别探员先生逮捕这位恶贯满盈的食人魔，立下大功一件。既还了人情，也达成了A君想把汉尼拔叉出人间的目标。
苏格兰想必也不希望这种人类残渣继续人模人样活在社会上，莱伊也没有保下错误的对象。
这一波，这一波就是四赢啊！
A君的计划非常好，但现实的发展总是充满意外。
他来到威尔家门前，里面没有人，这是当然的，今天既不是双休日，也不是节假日，大家都要上班，所以他没有感到意外。
A君非常随意地来到威尔家后面，走上木制台阶，坐到了对方摆放在门边的椅子上，打算就这样等到下班。
屋子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好几只大型动物在里面跑动，A君往里看了一眼，知道是狗之后就重新闭上眼睛，在意识里看系统帮忙播放的动漫了。
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
他要等的人正在此刻按响了A君家的门铃。

第17章
威尔在门口站了一会，迟迟不见里面有什么响动。
他今天本来是要去FBI总部，协助查破一起入室杀人案——
迪瓦伊的案子已经移交其它部门负责，显然已经和犯罪侧写无关了——
但昨天发给阿诺德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这件事无端令他在意，今天上午的几条短信也无一例外没有回音。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之后，威尔向杰克请了假，驱车回到弗吉尼亚州，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富兰克林。
他需要确认一下阿诺德的情况。
挂断显示对方关机中的电话，威尔放弃等待，半侧过身，用肩膀撞开了大门。
万幸阿诺德家没有安装防盗门。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气。
威尔常与其相伴，因此对气味非常敏感。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接着感到了头晕。
他的状态很差，事实上，不久之前才从高烧里恢复，很早就出现了记忆断层的状况。
头痛、晕眩，幻觉、梦游，还有记忆断层。他本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但在汉尼拔带他去医院检查过后，医生给出了你一切都好的结论。
是心理疾病。
威尔本以为自己能够消化一切，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在上一个的案件里，他甚至将自己当做犯人，重演杀人场景的时候失态破坏了犯罪现场。
这从未有过，他的病情或许更加严重了。
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扶住门框，视野很快恢复了正常，威尔继续向里走去，几步来到客厅。
“呃……”黑色的十字架攀附在墙壁之上，地面上也有大片的氧化干涸的血迹。
凭借优秀的侦查能力，威尔轻易地判断出墙壁上的血十字架是有人刻意涂抹，两边横臂嵌入墙面的长钉还勾连着人体肌肉组织，这证明曾有人被钉在这上面。
而且是死后才被钉上。
现场的血液初步估算有成人三分之二的血量，少年或许更多。
墙底半米高的地方有细微痕迹，以及蹭花的血痕，这说明有人曾坐靠在那里。
地面的血也是以此为中心扩散，因此受害人死时一直坐在那里，之后才被犯人钉在墙上。
地面上还有一排通往浴室的血脚印。
犯人行凶后去洗了澡？
不，不对。
大脑传来刺痛，威尔死死盯着墙上的两颗钉子。
受害者自己从墙上挣扎下来，然后去了浴室？
这当然不可能！
人失血三分之一就会引发失血性休克，没有得到补充必死无疑，失血三分之二还的受害者不可能还活着。
那ta的尸体呢？
凶手和之前的两次模仿犯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他们或许就是一个人。但是不管是不是，他都没有将尸体取走的理由。
凶手希望ta被人发现——
“我以为你应该还在工作中？威尔，怎么突然来了？”
“什么？”威尔如梦初醒般，急促地喘息着，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心悸，满身冷汗。
快速环顾四周，视网膜映出的是熟悉的场景，他看向打开门的人，“莱克特医生。”
这里是汉尼拔诊所的等候室。
“先进来吧。”汉尼拔回到办公室里，给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威尔倒了一杯水，“你的记忆又断片了。”
“是的，好吧，再一次。”威尔放下水杯，将脸埋在手心，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我要联系一下杰克。”
“你没在FBI？记忆断片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向杰克请了假，因为……因为阿诺德没有回消息，一次也没有，我有些担心。”
威尔抬起脸，他看上去冷静多了，“然后我去了他家里，看到……我先联系杰克。”
他拨给了杰克，对方还没有接。汉尼拔神情严肃，“你看到了什么？我想我应该有权得知我的病人发生了什么。”
“好吧、好吧——一个血十字架，画在墙上，血迹是昨天留下的。”
“然后？”
“两根钉子，钉在十字架上，还有风干的肉——杰克？听我说，派痕迹分析部的人到富兰克林这个地方，有人遇害，犯人是东方杀手模仿犯。”
案子不会像故事里一样一件一件轮流发生，FBI同一时间不会只处理一件案子。
事实上，他们还在为出逃的吉迪恩焦头烂额，刚入狱不久的东方杀手就又惹了麻烦。
模仿犯……
吉迪恩也是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模仿犯。不过他是受人影响，将自己当成了切萨皮克开膛手才犯下罪行，这次出逃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决定杀死每个接触过自己的心理医生。
痕迹分析部的人带着一队武装人员和威尔、汉尼拔一同赶到了阿诺德的家。
没有尸体。
汉尼拔眸光黑沉。
拍照、搜证，处理现场。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这里的血液确实是A君的，FBI在医院收集了他的DNA、指纹等信息，对比后已经可以确定是本人。
“通知家属了吗？”出声询问后迟迟得不到答回复，杰克看向房间中唯二的人，“威尔？”
威尔已经给波斯顿赫本打过电话，“无人接听。”
或许是联系不上，但从昨天的表现看来，以赫本对阿诺德关切不应该留后长时间者独自负伤在家，如今电话打不通，很难不令人想到糟糕的方向。
杰克：“东方杀手是团队的可能性……”
“这是模仿犯。”他说得肯定。
“你看上去不太好。”
“什么？不、当然，我很好，我只是……有些伤心。”威尔迅速否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是谁。”
就像之前的几起模仿作案一样，FBI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暂时放下。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我是威尔格雷厄姆，我在弗吉尼亚州，沃尔夫查普……”
这是汉尼拔给他的建议，更多的关注什么时间、他是谁、他在哪，可以帮助他更好地抓住现实的锚点，不至于迷失在幻想之中。
来电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威尔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然后将手机拿起。
波斯顿赫本来电
他呼吸一窒，按下接听，“Hello？”
里面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请问您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抱歉，因为我在夜间工作，白天很难及时回信。”
/>
是本人……
威尔捏住钝痛的额头，尽量声音平稳地回答，“我是威尔格雷厄姆，FBI特别探员，赫本先生，请保持冷静，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今天下午一点十分，FBI在富兰克林发现……”
“你的朋友，阿诺德泰勒先生下落不明，现场留有大量血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呃……”
“赫本先生？”
“uh，在。”手机中传来对方平静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探员先生。”
屏幕上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波本差一点要将手机捏断，他的情绪控制能力不可谓不优秀。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只能用堪称冷淡的态度做出回应。
维持平静的假面已经竭尽全力了，没有其它的精力去维持赫本的人设。
他在得到探员否定答案的瞬间就挂断了电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个人……那个蒙特斯……A他……
是了，不管那个人在未来如何强大，如何难以对付，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少年而已，他亲手教导过的，知道A除了枪法其他与常人没有多少区别。
更何况A他肩膀负伤，手中也没有可用的武器。
被谁杀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可A来这个国家不到十天，根本没有与人结仇的机会，谁会特地闯进房子里将A杀死？
这不合理……
但A被拜伦盯上也是个意外。
他本应该给A留下一把枪……不，一条手臂无法活动的情况下即使有武器也很危险，他就不应该离开。
不留下武器是警惕FBI或许可能前去搜查，他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那个探员只是说下落不明、可能遭遇不测，也有活着的可能性，甚至或许是FBI欺骗……
那种失血量根本没有存活的希望，FBI如果是想借A死亡的谎言引他上钩，刚才的电话里就不可能什么也没说。
波本几次呼吸，终于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清空。
冷静……
他闭了闭酸痛的眼睛。
再睁开时已然如常。
能成为卧底的人都有着常人难及的心理素质，在多年与黑暗为伍的生活中保持初心，在同伴身死、甚至不得不对同伴开枪时不露声色。
波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很快平复了心情。
金发男人重新勾起笑容，指尖抚平深色马甲上的一丝褶皱，领口波洛结镶嵌的蓝色宝石映出温润的光，他离开了厕所，又回到人群的纷乱中去。
烟紫到眼眸如捕猎的鹰隼，将目标的一切动向收入眼底。
A这次的事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他过于自信了。
因为经历过一次，因为知道了未来的事。因此即使再怎么说着谨慎，也还是抱了轻视的心态。
这就是代价。沉重的代价。
那个本应有机会在阳光下欢笑的孩子，已经在黑暗中永眠。
死因甚至如此的莫名。
是我……
害死了他……

第18章
街边路灯光线昏暗，一头健壮的麋鹿在公路外的草丛漫步，鹿角在月光下看上去像两根曲折的树杈。
它是威尔的老朋友了，梦里、幻觉总能看到它的身影，这次当然也是幻觉。
精神深受折磨的男人嘴唇几乎抿成直线，方向盘左打，他将车停到后院里。
家里的几只狗通过熟悉的声音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这让威尔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他从车里出来，抬头的瞬间就发现了自家后门椅子上坐着的人影，对方直起身，一双眼睛在月光照射下映出明亮光斑，也让人看清了那张脸。
对西方人而言稍显年轻的亚裔面孔。
威尔：“……”
他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锁好车，径直向门的方向走去。
被无视了的A君：“……？”
他在男人走到面前时开口：“晚上好，威尔。”
对方将视线投向他，月光落到他的睫毛投落一片暗影，令A君无从分辨那双碧色瞳孔中的繁杂情绪。
他低声道：“晚上好，A。”不像是向别人打招呼，反倒像是对自己说话一样。
这让A君更加困惑。
说话间，威尔已经用钥匙开了门，屋里的狗狗立刻跑出来围着他到处乱蹭，有两只警惕些的，则是以戒备的姿态对着A君。
威尔也注意到这点，愣住了：“阿诺德？”
不是幻觉？
A君说：“我还是喜欢你叫我A。”他让系统恢复了处理效率，从椅子上久违地动作流畅地站起来。
本就虚弱的身体饿了半天，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腿一软，不得不撑了下墙。
然后顺势将身体重量交给了下意识过来扶他的威尔，“谢谢。你回来的好晚，今天工作很多吗？”
态度非常的熟稔，仿佛两个人认识已久一般。
威尔的大脑还处于信息量过载的状态，本能回道：“嗯，有个案子还没有头绪。”
“能交到FBI手里的案件都很棘手啊。”A君煞有其事地感叹。
两人就在一群狗的簇拥下进了屋子，威尔将他扶到了单人沙发上坐下。
威尔：“你……”
A君坐抬头看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其实我的手机坏了，没办法提前告诉你我要来，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打扰了，因为确实有重要的事。”
才怪，其实拖一天也不会有事，他只是追番忘了时间而已。
不过就算他回去了，也只会看到拉了封条的房子。
威尔组织着措辞：“不，没事。我是说……我今天去了你家。”
你知道你家里有一大片血迹，DNA还和你的百分百匹配吗？
A君：……
他一瞬间理解了威尔要表达的意思。第一个反应是——
“我想你应该没通知FBI？”看来是知道。
那么那些血是怎么回事？以前采集好的，然后洒到了地上？但是那两根钉子上的碎肉又怎么解释？
威尔捏了捏眉心，也坐到沙发上，开口道：“抱歉。”他当然联络了FBI，如果不是记忆断层了，他第一时间就会这么做。
“呃……”A君艰难摇头，“不，没事。或许你们还没来得及通知家属？”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问。
“不是家属，我只有赫本先生的联络方式。”威尔说。
那不是更麻烦吗！
A君表情空白一瞬。
“事实上十分钟之前才取得联系，我这就——”
“不不，暂时不要。”A君立刻打断，“他当时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非常冷静。赫本先生询问我有没有需要他配合的工作，在这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和……”和昨天医院里表现得完全不同。
比起冷静，其实用冷漠来形容更合适。
A君反而松了口气。
对啊，他死了就死了，波本又没什么损失，甚至少了一个未来的敌人，波本不笑出来就不错了。
唉，左右也没差，没了价值，对方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了。
不愧是波本。
威尔拿出手机：“你想自己联系他吗？”
A君否定三连：“不，完全不。不要管他了。”
威尔不明所以，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也没有继续纠结于此，而是问道：“你家里的那些是？”
他注意到A君松散围巾下露出的绷带，还有对方灯光下有些惨白的脸色。
事情大概并不简单。
A君没有立刻回答点明来意，他回问：“刚才为什么无视我？”
他有些在意对方那时的神情，尽管眼神无法看清，但从面部表情看来，对方是在……悲伤？
“我只是……以为是幻觉。”威尔苦笑，“抱歉。”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如果是因为认定自己已经死亡，所以觉得看到了幻觉，威尔不可能做出一副毫不吃惊，反而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是真的习以为常。
“的确如此。”他肯定了A君的猜测，“事实上，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就看到了一头散步的鹿。我在精神方面……有一些问题，已经在治疗中了。”
A君眉心一跳：“你的医生是谁？”问出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答案了，果不其然——
“莱克特医生，也是你的。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学专家。”
一篇作品总要有对立的角色，充满张力的矛盾冲突，汉尼拔毫无疑问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反派角色，他杀人无数，却维持着良善假面，那么站在汉尼拔对立面上的角色……
A君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男人。
威尔格雷厄姆，是他么？
但是作为正面人物，这家伙至少也是个好人，对他的态度按理来讲……装的？
不，这不重要。
A君不再继续想下去，对方是好是坏怎么都无所谓，只要和汉尼拔不是同伙就好。
“汉尼拔成为你的医生之后，你的病有好转吗？”A君道，“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他的事，但是希望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拜托了。”
威尔并不在意自己的状况被别人知道，反正因为一个记者的报道，他在大众眼里早就是个精神变态的角色了。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睛：“不，莱克特医生最开始只是因为杰克所以对我进行心理评估。因为我想继续做探员的工作，但我无法保证我的精神状况。”
“我通过与犯人共情，或者可以称作移情。总之靠着丰富的想象力还原现场，这种……行为，也对我的精神产生了影响，让它变得更加不稳定。”
“梦游、幻觉、记忆断层……都是在这期间出现的，莱克特医生一直帮助我变得稳定，想办法让我找到抓住现实的锚点。”威尔说，“我的情况和你不同。”
他以为A君是在担忧汉尼拔的医生水准，或者担心精神方面什么的。
“莱克特作为心理医生的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他做出中肯的评价。
A君注意到他额头上出现的细密汗珠，挑了下眉，威尔看上去状态不大好：“他怎么帮助你？我能知道治疗方法吗？”
“当然，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偶尔会和莱克特医生聊天，他引导我，心理医生的常规治疗方法，还有最近的……他让我画一个钟面。”
威尔深吸一口气，““尽量频繁地将精力集中于今时今刻，多想想自己是谁，在哪，什么时候”，一个帮我抓住现实的手柄……抱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你开始幻听了吗？”A君没听到什么声音——除了那几只狗发出的响动，显然对方不是指这个。
“应该是某种动物，在我的壁炉里，它被困住了……”威尔将脸埋在手心，很快又抬起头，“幻听，uh，是的。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一定会会敲开那面墙，去证明里面有一只动物。”
A君：“我认为你很清醒，我是说，清醒的疯狂……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患有精神病的人会像你一样吗？”
如果是被其他犯人影响，迷失在幻觉与现实之间，难道不应该很不稳定吗？
但是他觉得威尔的思维并没有受到影响。
威尔道：“谢谢，但是精神病是个很大的门类，什么表现都可能存在。”
A君思索片刻：“你能再画一个钟面吗？”
这只是随手的事。
威尔拿来一张纸，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他画了个圈，“十点四十九分……”
A君等他画完，倾过身体探头看去，松散的围巾彻底开了，尾端掉到地上，他没有在意，定定盯着纸面：“汉尼拔看到你画的钟面了，他说了什么？”
“我记不清。”
“那就是没什么价值的废话了。”A君直起身，点了点头，目光直直看向威尔眼底，“你知道这个钟面是畸形的吗？左侧的数字都集中在右边了。”
汉尼拔骗了他。
至于为什么，A君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要威尔和汉尼拔不是一伙的，这就够了。
他确定自己画的是一个正常的钟面。
对空间产生认知偏差显然不会是心理疾病。
威尔不是个笨蛋。
如果A君说的是真的，那么之前看到他所画钟面的汉尼拔隐瞒了这点，出于某种原因。
他之前也认为自己的这些症状是大脑的某种病症引起的，肿瘤、血栓之类。
但是他去医院做过CT，医生说一切都好。
威尔放下手中画着钟面的纸，抬眼看向A君被绷带裹住的脖颈：“你受伤了？和你家客厅里发生的事有关吗？”
A君：“我以为你会先问汉尼拔。”
“我在FBI工作。”威尔说，“受害人优先。”
A君怔了怔，露出今晚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笑容，“好吧，特别探员先生。”
“反正也没什么差别，事实上，我的事就和他有关。”
威尔点点头，后知后觉给他倒了杯水，“你吃过晚饭吗？”对方灯光下惨白的脸色令他看上去像水里的月影，一碰就碎。
A君毫不客气：“没有，给我来点吃的吧。顺便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威尔给他煮了通心粉。A君一边嗅着香味，一边把手里的U盘插到电脑上，将准备好的素材片段导出。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A君已经摘下手套，露出缠满绷带的双手，对着桌子上摆好的通心粉奶酪开始暴风吸入。
在开动之前，他对威尔说：“你先看一下桌面上的视频吧。”

第19章
巴尔的摩……
苏格兰刚从外面回来，他这一天过得非常心累。
找到迪瓦伊，把人干掉，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因为FBI的存在变得麻烦起来，何况他也抱着其他的想法——
将迪瓦伊从组织里带走的药品搞一点到手。
如果事情只有他一个人那还好办一点。但莱伊也在旁边，他要动手脚就必须避开对方，于是不得不更加谨慎。
行动时由本身就和FBI有过过节的莱伊露面，苏格兰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
但FBI确实被调开了，他前去杀人灭口，不过看到人的时候没一击毙命，只是瞄准了大腿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现在废弃医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机会难得，他想趁机看看能不能得到点额外情报。总归迪瓦伊会死，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然而比较意外的是……
子弹一下就穿过了那人的身体，多了个洞，一点血也没有。
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个仿真假人，心脏和大脑处放了炸弹，受到超过阈值的冲击就会爆炸，方圆百米无一幸存的那种。
苏格兰：……
大概是迪瓦伊的陷阱。
他对这家伙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性格阴沉，特别记仇。苏格兰认定迪瓦伊的确在这，也只是因为FBI几个小队紧急出动，为了防止FBI捷足先登，两人只是粗略制定了计划就匆匆前来。
没想到人家打得是搞死FBI的算盘。
不……不是，FBI对待犯人的态度也是制服为先，一般不会直接瞄准致命部位——如果他们觉得迪瓦伊危险度极高的话那另说。
迪瓦伊想要杀的是百分百会对他下杀手的人，也就是前来杀人灭口的组织成员。
为了避免他们远程狙杀，还特意选择了无法远距离瞄准的建筑内部。
看来之前莱伊让他吃过大亏，所以优先级排在了FBI前面——或者是他认为组织的人一定会先一步找到他。
和死神擦肩而过的苏格兰心情颇为复杂。
被耍了……
FBI被迪瓦伊耍了。他们被FBI和迪瓦伊耍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
苏格兰穿过旋转门，快要上楼时前台忽然叫住了他：“您是1707房间的泰勒先生吗？”
“Yeap，有什么事吗？”苏格兰转身走向前台，同时余光迅速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可能带来危险的因素。
前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em，一个人在今天下午一点左右送来，说是您的弟弟给您的。”
那个人是A君雇的跑腿。
弟弟……A？
苏格兰闻言稍有惊讶，波本昨天跟他说了A君被连环杀手袭击的事，正负伤修养中，无法再给他当免费苦力——怎么想对方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交给他的东西。
看这大小，总不会是他之前给的窃听器吧？
黑发猫眼的亚裔青年微微一笑，接过了小盒子，“谢谢。”
里面是一个U盘。
苏格兰是没有带电脑的，毕竟是追杀人的工作，速度优先，怎么可能会带影响行动的物品。
莱伊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在静静看了手心里U盘三秒后，他下去买了一根OTG。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也有点好奇里面会是什么——如果是病毒就罚A君干活。苏格兰。）
U盘连接上手机后选择读取，里面只有一个mp4视频文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播放。
屏幕骤然暗下，一个熟悉的金发人影出现在上面……
——
黑沉夜色中，车灯照亮一片空间，金发绅士背光而来，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对面的男人遮盖。
硬币大的三角形符号浮在中央，将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威尔看了A君拷在他电脑里的视频文件，画面是不连贯的，第一幕是汉尼拔上了车，下一幕那辆车就已经行驶在夜色中，跳跃式的片段令人花费更多的脑力将其串起来。但威尔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美感……
并不只是说画面，还有镜头的运用之类的。尽管每一幕都不超过三秒，但构图和色调都很漂亮。
如果加个音乐，剧情更流畅些……或许他会以为自己在看电影。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好笑，继续看着屏幕上的人。
汉尼拔打开车门下车，车灯照亮前方，镜头移动，拍到了前方的景象。
男人站在一辆银色的车边，下方地面上有一小片反光，大概是汽油，他的油箱漏了，因此不得不将车停到路边。
汉尼拔向他走去。
似乎是要乐于助人，但镜头将这一幕拍摄的诡异而阴暗，汉尼拔背着光，阴影将男人笼罩。
威尔暂停了画面。
“呃……”继续看下去，汉尼拔在他心中的形象会发生某种改变。
他为此感到恐慌，因为一直以来心理医生的表现如此完美无缺，FBI信任他，依靠他。
假如他刻意做出误导，没有人会不受影响。事实也证实了这点——关于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案件。
而同时，威尔还有一种恍然般的感觉。
就是他……
他不愿继续看下去，何况他早就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想看吗？”
光速吃完通心粉的A君走到他身后，轻声询问，“进度才不到三分之一呢，好戏还在后面。”
这短短不到两分钟的视频可是他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剪出来的。
毕竟系统那里买的是用来拍摄电影用的摄像机，拍出来的画面也像电影，作为素材当然非常棒，可要作为证据，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拍到汉尼拔怼脸镜头还不被发现的。
辛苦做出了的成品，当然不能浪费，必须从头到尾播一遍！
A君替威尔取消了暂停。
倒霉的男人被汉尼拔一击毙命，熟练的一看就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接着画面一转，一只手捏着刀正在给人开膛破肚，用得甚至不是手术刀。
专门用来处理骨头的料理刀重重落下，下一个画面里，一块染着血水的肋排就被完整取出来了。
剩下的人体不知所踪，视频没有呈现，而肋排则被汉尼拔处理妥善，带回了家里。
视频已经到了三分之二，之后画面里的背景非常眼熟，威尔认出来那是汉尼拔家的厨房。
“昨天前去拜访时，我留了一些东西。”A君解释道。
厨房的场景是那里固定的摄像机拍摄的。因此A君剪的很随意，而且拿人排做菜的画面对人类来说确实不太友好。所以视频到汉尼拔拿起刀开始处理食材时就结束了。
威尔的神情一言难尽。
A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猜到了开头，但没猜到结尾。
威尔意识到汉尼拔才是真正的开膛手。但他没想到这个开膛手不是杀人取乐，而是杀人取材。
那些受害者失去的器官都被用来……
而且，开膛手最早作案在三年前，也就是说，汉尼拔至少在三年前就已经——
A君体贴地给了他消化现实的时间，然后才开口：“他之前下手后都处理的很干净，虽然我知道他杀了挺多人，不过可以作为证据的只有这一……呃，有两个。”
威尔声音艰涩，他干巴巴道：“一个就足够FBI将他逮捕，之后我们会进行全面搜查，再完美的犯罪也必然会留下痕迹……”
对汉尼拔最终审判之时，他所犯下的每一份罪恶都将换得相应的代价与惩罚。
“那我就放心啦。”A君扬起笑脸。
“我能知道证据的另外一个是什么吗？”
A君安置摄像设备是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汉尼拔杀死了一个人，这是证据一，证据二想必也是在这期间发生的，威尔已知的事件就只有——
“就是你想的那样哦。”A君做出肯定，虽然几经波折，但结果最后还是走向了想要的方向，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笑笑，“我房子里也安装了监控，FBI可以结案了。”
“在逮捕犯人的时候把杀害阿诺德泰勒这一条罪状也加上吧。”
威尔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侧过头，看向斜后方面色憔悴的少年，脖颈和双手缠绕的绷带下隐隐透出深色，从这个角度，他看到少年嘴角愉快的笑容：“你还活着。”
A君坐回沙发，他本想很有神秘感地将手指竖起，做出嘘的动作。
但实在有点疼，于是只能没逼格地干说台词：“阿诺德泰勒已经死了，我是A。”
威尔一言不发，定定看着他，A君眨了下眼：“我们是朋友诶，你不会卖了我的，对吧？”
威尔：“I see……”
A君不知道他是想表达我知道还是我懂了的意思。总之不影响结果，他也懒得深究。
威尔话锋一转，突然道：“你该换绷带了。”
A君：“确实。”
今天动得太狠连系统道具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拒绝了威尔的帮忙，并征用了对方的卧室，打算在这呆一晚上。
毕竟他的住所被封，怎么想都应该是这家伙的错啊！

第20章
拜托系统进入低耗状态后，A君躺在威尔家的床上陷入深眠。尽管今天没做什么，但只是忍耐疼痛就已经很耗费心神了。
明天去买点止痛药吧……反正这具身体也不在乎什么副作用，只要不是致死量……
咚……
弗吉尼亚州，州立医院。
10月25日，下午2:11。
他睁开眼睛时下意识眯了起来，花了几秒适应明亮的光线，才转动眼球，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他家。
白色的墙壁，简洁的布置，鼻尖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威尔看向门的方向，一个人从那走了进来。
“阿……A……”他嗓音沙哑，“我记得我应该在家，但……”
为什么会在医院醒过来？
A君反手关上门，走到病房椅子上坐下，心情颇为复杂地道：“今天凌晨的事你都忘了？”
他本来睡得正香，客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出来一看，就发现昨晚还好好的——也许不怎么好——人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A君走过去试了试，发现他的额头温度烫人，一头小卷毛都被汗水浸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得烧成傻子。
这家伙衣服还是昨晚的样子，给他的被子也没有用，估计是一晚上没睡。
结果就发烧了。
A君的心情一言难尽。
总之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毕竟他还指望着威尔逮捕汉尼拔呢，给烧傻了的话，他这一番忙活就全打水漂了。
这个国家的救护车出了名的烧钱，A君从门口的柜子上找到了威尔的车钥匙。于是果断放弃了花钱，选择自己开车送人去就医。
他下意识认为自己会开车，事实也确实如此，然而问题不只是会不会开，关键还在于年龄，系统给A君办的身份还不到可以考驾照的年纪。
而且到了医院也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因此A君不得不又花了19能量拜托系统办了假证。
假证比之前九十九点购买的藤田阳希便宜了不止一点。毕竟后者包含了身份的过去，人际关系、学业记录等等，因此贵也有贵的道理。
而这个十九能量的假证，则只是确保能够在这个国家使用而已，非常浮于表面的身份，经不起任何查证。
但也够用了。
A君将年龄改成二十岁，非常自然地对医生撒谎说自己只是发育不良，最终成功将威尔送进了医院。
他原本以为只是缺乏休息引起的发烧。没想到……
A君揉了揉额头，看向还一无所知的威尔，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你的右脑发炎了，抗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什么的脑炎……我记不清，总之，你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对你进行了抗病毒和类固醇治疗，你感觉好点了吗？”
威尔：“我之前，就在一周之内去过一次医疗中心，和莱克特医生一起。他为我推荐了一名神经科医生。”
A君没觉得意外，毕竟根据医生说的，威尔的脑炎会使他产生头疼、定向障碍、幻觉、意识障碍等等，汉尼拔身为威尔的心理医生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故意让威尔认为这些症状是源于心理疾病的。
不过既然他们去过医院，那也就是说……
“汉尼拔和你的主治医师是一伙的？”
“呃……”威尔张了张嘴，忽然停住，他眉头拧成一团，几秒之后忽然神情一变，“现在是什么时间？”
“两点十五分——你现在是病人，医生的建议是暂时不要进行活动。因为你的一半大脑还处于过热状态。衣服在那边。”
A君这么说着，却没有要阻止他从病床上起身的意思，“你想去哪，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拍。”
“我和苏克利夫医生——莱克特医生推荐的精神科专家——约了今天检查。”
“你今天已经做过三次检查了，需要我列举一下吗？”
威尔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道：“不，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莱克特医生今天也在那，他会对苏克利夫医生下手。”
“哦？”
A君跟着他跑出病房，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他打算怎么动手？模仿犯？”
就像杀他的时候，模仿拜伦一样？
威尔点头，肯定了模仿杀人的答案：“那所医疗中心里，上一个案子的犯人也在接受治疗。”
汉尼拔会像她一样，划开苏克利夫的脸，就像撕裂一张面具。
“但他的意图是嫁祸给我，所以我不出现的话，他不会对苏克利夫动手。”
A君嘴角一抽：“那你这么着急跑过去……”
是嫌那家伙死得不够快吗？
威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还没坐进去就被A君拦住，赶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精神病患者不允许开车上路。”
威尔：……
“没有驾驶证更不允许开车。”
A君将刚到手的假证扔给了他，接着一脚踩下油门。完全看不出来他今天才第一次碰车，刚磕了止痛药的A君无所畏惧，单手掌握方向盘开得飞起。
车子飞驰在公路上，威尔看了他几眼，确认他面无异色后才将驾驶证翻了一遍，“你二十岁了？”
A君直言道：“假证。”
威尔：……
他心情复杂：“我至少算是警方的人。”
结果你就这么直接地跟他说自己办了假证？
A君沉吟片刻，灿烂一笑：“我们是朋友嘛。”
互相帮（利）助（用）的朋友。
威尔帮他躲过了FBI的搜查，他也帮威尔认清了汉尼拔的真面目，更是及时带他就医，避免了病情进一步恶化。
尽管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但从结果来看威尔也因此受益了。
所以现在的A君已经还清了威尔的人情，后者甚至还倒欠了他一个。
以后再遇到FBI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呢——虽然负责组织的是反恐部，跟行为分析部不是一个部门。
A君在靠近医疗中心之前和威尔交换了驾驶权，躲在后排避开了监控。
他在FBI面前露过脸，更是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再出现在熟人面前。所以留在车内，威尔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
苏格兰昨天收到A君给的视频时大为震撼，他确实猜到汉尼拔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这一面如果是食人的话，emm……
这种家伙招进组织里的话，组织下面妖魔鬼怪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用，自然是不在乎他这点小小的爱好的。但苏格兰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杀心。
之前他就没有考虑过招揽的选项，只是觉得不急于一时，而且也出于谨慎，才没有在汉尼拔和FBI接触密切的时候动手，没想到A君突然神来一笔，真的把汉尼拔的另一面挖了出来。
暂且不提对方负伤还能一路跟踪汉尼拔的隐匿实力，此时的关键在于如何不引起A君怀疑的前提下杀掉汉尼拔。
苏格兰考虑了一晚，还没开始行动，就看到了极富盛名的心理专家对医生痛下杀手，好在被及时阻止的报道，后面还配了一张汉尼拔带着手铐被FBI押走的图片。
“当事人现已被拘留，FBI怀疑莱克特与数起案件有关，正在全力调查”。
苏格兰？

第21章
从A君那得来的录像很难解释来源。因此威尔选择了目击犯案现场的办法，稍微有点冒险，不过苏克利夫只是嘴角被划了一下，很小一道伤口，没怎么流血。
杰克身为目击者之一，直面汉尼拔犯罪现场时甚至愣了几秒，硬是凭借着优秀的职业素质才没失态，只是爆了一句粗口。
汉尼拔也没料到他们会来，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
威尔将枪口对准他，声音冰冷：“FBI的人已经包围这里，你逃不掉的，莱克特医生，把刀放下，束手就擒吧。”
的确在找机会逃跑的汉尼拔：……
他将手里的刀扔开，望着威尔缓缓勾起唇角。
“你发现了，威尔，怎么发现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发的杀人犯背对着光，蜜糖般棕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望着光下的特别探员，他神情从容，微笑点缀在嘴角，仍是那副绅士的模样。
隐形摄像机悬浮在空气中，将这一幕拍下。
沦为背景板的杰克：fuck！
A君通过系统看到了汉尼拔被捕的全过程，高兴地当场鼓起掌。
【A君：系统君，我的素材够了喔！】
不够也没有多的了！
系统非常诚恳地，【恭喜您。系统将免费提供剪辑服务，您有什么要求吗？】
A君思考了一下，【有次数限制吗？这个。】
【系统：没有。】
【A君：那由系统君自由发挥先剪一次看看吧。】
A君不能查看在三次元运营的网站，也就无从得知观众的喜好，系统的剪辑结果可以代表主流作品。因此他决定先看一下系统自己会剪出什么成品。
汉尼拔被带走了，他现在的罪名只是杀人未遂，以及多起案件的嫌疑犯，在彻底定罪之前会被暂时拘留。
威尔没有跟着一起，他又请了假，理由是疾病，需要接受治疗。
他去了停车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打开车门，A君在后排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车辆开出了医疗中心。
“送我去酒店吧，谢谢。”闭着眼睛的少年开口道。
威尔怔了怔，“好。”
“你的手机被莱克特破坏了，还没有买新的，对吗？”
A君暂停了系统播放的动漫，睁开眼睛笑了笑：“对啊，问这个做什么，你要送我一个吗？”
“Yeap。”
还有一个电话卡。
威尔送了他一部和之前一样的手机，以及新的电话卡，然后存下了这个手机号。
阿诺德泰勒是个假身份，而那个赫本和A的关系自然也不是前后辈，威尔对A君几乎可以算一无所知。
能够编造出骗过FBI身份，怎么想也不会是简单的存在，这样的人聚集在这里必然有特定的目的，最近发生的事中，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迪瓦伊……
这个家伙用的药来路不明、很难检测，FBI至今没有研究出配方，更别说解药了。
原本只当做投毒案处理的案件由地方警察交给了行为分析部，现在又移交给了反恐部，那也就不难猜测出藏在这种药品背后的是一个犯罪组织。
花费大量心力开发的成果不可能只是用来毒杀普通人，迪瓦伊想必是自发行为，他将药品的存在暴露出来。于是那个组织派人来处理这件事。
负责处理的人就是——
一直没有露面的谢默斯泰勒。
A君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并不重要，他作为病人与汉尼拔接触，大概是助手之类。因此失去行动力后谢默斯并没有关注。
从A君手机里的邮件看来，波斯顿赫本和A君的私交比较不错，对方才会作为前辈来医院将A君带回。
但这个私交又并不算好，面对A君的死讯对方不为所动——或许是早就得知了A君还活着的消息。
这件事背后关系巨大，威尔已有察觉，但他坚持与A君保持联络的目的并非借此探寻那个不知名的组织。
至于帮A君脱离组织什么的，这个想法说没有当然是假的，然而事实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何况A君也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对方的生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威尔将A君送到酒店。挂名在泰勒兄弟名下的那栋房子即使案件破了也不能再住人，除非苏格兰以谢默斯的身份将房子要回来，但这显然不可能。
黑发少年睁开闭了一路的眼睛，慢吞吞下车。
“啊、等一下。”车门关上之前，被他拦住，又重新打开，A君探进半个身体，将落在后座上的瓶子拿走。
“那是什么？”
“这个吗？是镇痛药哦。”A君晃了晃瓶子，里面的药片发出沙沙声，“阿司匹林。”
其实这种的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最立竿见影的阿片类是处方药，他买不到，所以只能将就一下了。
“注意用药安全。”阿司匹林只要注意剂量，不长期服用的话副作用很小，威尔简单提醒了一下，然后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电话随时联系。”
很上道嘛。A君笑眯眯摆手：“好哦，下次见啦，拜拜——”
他用假证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镇痛药的效果已经有些不管用了，他躺在床上之后立刻拜托系统进入低耗模式，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视频已经基本剪辑完成，您要看一下吗？】
【A君：看！】
窗外的天空烧红了半边，又逐渐熄灭，黯淡成了深邃的蓝。
系统久久等不到反应。
【系统：Mr.A？】
【A君：……啊，哦，播完了吗？】
他打了个哈欠，睡眠质量非常良好。
几个摄像机拍摄以及系统自录的总共一千多个小时的素材，被系统剪成了一百五十分钟的大电影。
起承转合基本都有，主线表现为A君智斗食人魔，最终成功在正义伙伴FBI特别探员威尔格雷厄姆先生的帮助下将坏人逮捕的故事。
A君看了不到六十分钟就睡着了。
意识空间中，A君睡眼惺忪，【是说系统君，大家的作品基本都是这种……同人向电影吗？】
【系统：我会根据大数据分析的结果进行素材整合，所以是的。】
【A君：那么平均收益是？】
【系统：一千四百二十三。根据统计，视频播放量与收益的转换比大约是10000：1。】
所以这些视频的平均播放量有上千万。
A君想了想：【时长有要求吗？】；
【系统：并无要求，但长时间的视频可以承载更多内容，一百五十分是不会令人审美疲劳同时内容最大化的时长。】
支线任务一次只能接一个，上传内容必须与任务有关，且只能上传一次。
毕竟跨次元投放也是有成本的，不可能让他们一回做几百个视频广撒网。
而且三次元时间一月内只能接一次。
因为一个月只能进行一次收益结余，也就是将视频赚取的能量经过总部量化成数字。
当然这并不是指第二次接支线才能结算第一次任务的收益，只是说第一次结算和第二次最少要间隔一个月而已。
A君慎重思考了一下，很快决定了创作方向。
【A君：系统君，我只有两个要求。】
【系统：您请说。】
【A君：第一，视频的主角是汉尼拔，主要内容就是他杀人、做饭，后半段加一点威尔的镜头，展现出两个人的对抗，但要让汉尼拔压过威尔。最后三十秒将汉尼拔被捕的过程以蒙太奇的方法呈现。】
【A君：第二，不要管剧情，总之就是怎么帅怎么来，一切不能提现主角和威尔强大帅气的镜头统统作废，最后汉尼拔落网的转折一定要突兀。时长不要超过十分钟，一切赘余的镜头都舍弃掉。】
比起铁宕起伏的剧情，果然还是单纯的舔屏向才更让人心跳加速啊！
A君怎么说也是阅片无数的男人，对哪种角色最受观众喜爱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汉尼拔他人坏又变态，但架不住他帅啊，威尔和他打擂台，两个都是帅哥，那效果当然蹭蹭蹭就上去了。
前几分钟让观众们近距离感受汉尼拔的魅力，最后三十秒急转直下，突然天降正义，观众必然一脸懵逼，心情复杂。
看腻了又臭又长的原创人物剧情向二创吗？
来个短视频洗洗眼睛吧！

第22章
A君在当晚向三瓶威士忌发送了短信，表示自己换了新的手机号，有活随时联系。
最好是发工资的那种。
他的钱包已经不堪重负，马上就要被掏空身体了。
急需搞钱……
短信发送不到三分钟，手机响了起来，A君一看屏幕，是波本。
“前辈好，请问是有工作吗？”
有钱赚吗？他可以！
对面沉默良久，A君快要忍不住出声的时候，波本低声开口：“A？”
A君不忘初心：“是我。前辈有什么吩咐吗？”
“不，没有。”对面的波本轻轻笑了一声，问道，“你在哪？”
一听没钱赚，A君就失去了精神，回道：“我在温格酒店，前辈要找我吗？”
无非就是表达一下关心之情吧。他懂，绝对百分百配合。
表现出有些被打动的样子，为日后成为波本的情报提取机器以及好用工具人打好地基。
波本望着没来得及更换，还带着裂痕的手机屏幕，有一瞬间的失神。
手掌盖住眼睛，他勾了勾唇角。
之前也是这样啊。
A君……那时候已经是蒙特斯了，他们二人同属于朗姆一派，有过不少次的合作，在确认机会合适时，他曾经做过将情报隐秘地传递到敌对势力手中的事。
毫不夸张的说，那样的情况几乎算是死局。
敌方事先在地下埋了炸弹，作为保险手段。而除了明面上的两个打手，背地隐藏的雇佣兵有两位数，一个人面对几十个枪口，最后还有大规模爆炸，即使是琴酒也必死无疑吧。
然而蒙特斯却活了下来。
带回的U盘上烧焦的痕迹，证明他的确遇到了爆炸。
波本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少年模样的青年已经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他并未质问波本在情报的失误致使他面临险境。
在下一次接到与波本合作的工作时，也表现出了和之前无异的信任。
似乎不管置身何种绝境，蒙特斯都能在不可能的境地中将自身变成可能，他进行的大部分都是极其危险的任务，极高的完成率令他深受朗姆器重，并非没有人想要模仿他，单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无一例外都躺在地下了。
蒙斯特所代表的，就是不可能中的可能。
而这样一个人，最终轻易地死在了那时身受重伤的降谷零手中，一个本该不可能发生的结果。
A君……就是蒙特斯啊。
少年的身影和未来的青年重合，哪怕羽翼未丰，但鹰终究不同于麻雀。
温格酒店，下午9:13。
波本按响了A君房间的门铃。
少年显然没想到他会当天就来，波本听到里面传来混乱的响动，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里面的硬质颗粒发出碰撞的细密声响。
门打开了……
少年黑发凌乱，还带着水汽的潮湿，匆忙套上的衣服稍显歪斜，绷带倒是非常齐整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下端隐没在领口，又从袖口探出一端，包住大半个手掌。
苍白的皮肤透着粉色，眼眶红了一周，看样子是刚洗过澡。
“前辈……”A君迟疑道。
波本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并不为自己深夜打扰他人的行为感到愧疚：“不先让我进去吗？”
A君内心顿时痛苦面具。
习惯了无痛的快乐，突然之间恢复原状的感觉真的很草（一种植物），何况他刚给自己洗了澡，完全没照顾伤口的感受，更是难熬。
他感觉肌肉在下意识抽搐，生理性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勉强扯出笑容：“前辈请进。”
快给爷滚……
表里不一的A君侧身留出让人进来的空间。
本来的演技就很有限了，这种情况下就更……
波本注意到他不自然颤抖的手指，瞬间的犹豫过后，走进了房间中。
落地窗前摆放着两把椅子，那也是唯一能坐下两个人的地方——他们总不可能去床上，那就有点诡异了。
A君稳住手，找来杯子倒了两杯水，放到椅子中间的桌面上。
“波本前辈来是有重要的事吧？”如果就是单纯来参观的话，他就……什么也干不了。）
好气哦……
波本并不清楚A君的伤势如何，只能从少年缠绕的绷带推测，显然A君现在的耐受并不如未来的蒙特斯，这还是波本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这里的狼狈并非指外形，训练时波本不知道多少次将A君揍到爬不起来。他指的是……
A君强撑出淡然的假象，肌肉的不自然却已经暴露了对方的真实状态，他不愿露出软弱的一面，却又没有完全藏起伤痛的能力。
现在的A君还没有习惯这样的生活。
与疼痛相伴。和暴力共处。
波本默然一瞬，他在面对A君时沉默的次数很多。
他意识到，曾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痛苦中麻木，将内心的软弱杀死，树立起布满尖刺的外壳，将所有人孤立，他本可以在暴力的世界中活得很好。
但仍活在他心中的善意使他自愿走到光下，即使会因此死去。
而现在，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波本不再用虚伪的笑容粉饰，他抬起手，在少年僵硬的注视中落到凌乱的黑发上，手心是冰凉而潮湿的，“一定很痛吧。”
不再披着波本假面的青年从座椅上起身，半跪在少年面前与他平视，指腹轻轻抚摸着已然温热的发丝，声音柔软。
“哭出来也没关系哦。”
A君怔住，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他才意识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落了下来，波本正用手指帮他擦去。但因为一直流个不停，所以完全擦不干净。
青年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温柔的神情。
太狡猾了。
是自己这一次让这个男人看到了价值吗？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A君不可否认他被真的打动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因为刚开始就袭警的缘故，这一个月里辗转流浪，从一开始就没安稳过。
在加入组织之后，因为波本的缘故才吃上了美味的饭菜。但即使如此，也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谁也无法相信，只有自己。
路人因为道具产生的厌恶也令他很难与他人建立正向关系，即使他本身没有这样的想法。
但陌生人的善意本身也是一种安慰，A君在日本的时候也是有好心人给他帮助的。
人大多是群居动物，A君也是，孤单能够逼疯一个人。更何况他不得不将自己变成坏人，夺取他人性命时以间接的理由说服了自己，违背规则的并非自己。
而系统并不在规则的束缚范围之内。但并不是说就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没有正常人会喜欢疼痛，至少A君不会，他其实可以向系统购买疼痛屏蔽，他有着能够赚取足够能量的信心，因此抠门的人设才会左右横跳。
这份疼痛……很难说不是一种自虐性的惩罚。
当然，他有着坚定的目标，不论遇到什么，A君都有一个人走到最后的信心。然而这并不能说明在有人对他伸出手时可以不为所动。
何况这个人是……
A君将脸埋进青年带着男士香水味的胸口，感受到对方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他的计划不就是这样吗？假装被打动，和波本拉近关系。
本来就很担心自己的演技能不能骗过对方，现在刚好，半真半假的话才最有欺骗性。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要想骗过别人，就要骗过自己。
A君环住青年宽厚的脊背，指节微微发白，伤口处撕裂的疼痛提醒他最后保留的理智。
只是借口而已。

第23章
少年似乎睡着了。
对方即使哭泣时也是安静的，因此辨别这一点有些难度。
波本试探性的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显然动作不够轻缓，少年发出无意识的哼声，最终还是没有醒来。青年松了口气。
他尽可能避开或许会有伤口的位置，将A君放到房间的床上，顶灯的光很亮，波本站在床边，将落到少年脸上的光线挡在身后。
他胸前的那片布料已经湿透，这种料子碰水之后可以说是废掉了，但这不重要。
青年垂眸注视着少年尚带稚气的面孔，蒙特斯也是娃娃脸，几年后的面孔几乎没有多少变化，但他能够明显地将他们区分开。
如果说日后的蒙特斯是钢铁铸成的堡垒，无人能勘透他的内心，现在的A君就只是勉强竖起了外墙，自己这种行为……大概可以算是趁虚而入吧。
波本倾身将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趁着A君睡着，他迅速且轻柔地将少年松散的上衣解开，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
脖颈、肩膀各一处贯穿枪伤，前者的位置和颈动脉很近，胸侧一处擦伤，两边腕骨各一处穿透伤，手法很巧妙，伤口刚好卡在骨间的狭窄空隙，没有伤到中间的神经，骨头也没有受损，伤口有些渗血，波本稍微处理了一下。
最为致命的伤口还是脖子上，如果颈动脉破损，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或者如果伤及神经，子弹离开脖颈之前他就会全身瘫痪，又或者是气管……
A君与死亡擦肩而过。能活下来的最大原因恐怕是运气吧，子弹刚好避开了所有致死的可能性，从肌肉穿过。
波本为他将被子盖好，低头的时候注意到了床底露出一截的药瓶。
阿司匹林，镇痛药。
他将盖子拧开，里面的药片只剩下薄薄一层，即使距离A君遭遇拜伦也才不过三天，从那时开始服药次次不落的话，也明显超过了剂量。
波本拧回瓶盖，将药放到桌面上。手机在口袋中震动起来。他深深望了一眼A君平静的睡颜，转身走出房间。
“罗斯塞先生，深夜扰人清梦是很不绅士的行为。”
手机里传来男人哀鸣般的声音，“我很抱歉、我错了，先生，我祈求您的宽恕，救救我……”
“看来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真是令人苦恼，不是已经说过不要太贪心了吗？”
波本瞳孔倒映着这座城市的夜晚，面色冰冷，声音却暧昧亲切，“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哦。”
“No，no——Please！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
波本挂断了电话。
这个处于绝望中的男人想要抓住最后的希望，却不知道他之所以会落到这种地步，都是波本所为。
组织希望将爪牙伸进议会的第三党派，而罗斯塞就是其中一块台阶。
他本该罪不至死。他的死也不该作为组织对德雷克的示好与施威。
至今为止，像是这样的事波本已经做过不知多少，他是情报贩子，各处的暗线不知凡几。
但手下的人也不会为他白白打工，他总要将这些情报卖出超值的价钱来打发那些贪婪的嘴。
还有组织，他加入组织的目的是借这棵大树跳到更高的位置，如今里世界尽管不知他的名讳，却知道有这样一个商人。他从组织里得到了好处，自然也要为组织创造价值。
琴酒不会在意有多少人死去，夺取他人生命于他如同喝水般自然。
但波本不行。
他杀死的，因他而死的，无数条人命无时无刻压在他的脊背之上，只因他心怀正义。
善心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最不该有的糟糕品质。
就像A君……
波本拒接了罗斯塞先生的来电，将其拖入黑名单，然后他拨给了另一串号码。
很快被接通了。
耳边响起对方低沉的嗓音，“喂，波本？”
“莱伊，你下周就要去日本了吧？”波本直接进入主题。
“消息够灵通啊……没错，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下一个就到你带A君了，但是我刚好有地方需要用到他。所以希望你把A君留给我，反正莱伊你也不喜欢照顾小孩子嘛。”
对方冷淡道：“随便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拜——”
有些事要尽快确认一下，而且他也不放心A君这种状态跟着莱伊到处跑。
但要想一直照顾A君是不可能的。所以要趁这段时间里，好好教会对方辨别危险的能力，还有及时回避危险的意识。
波本指腹划过屏幕上的裂纹，垂眸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
因为发生了各种意义上都很奇怪的展开，不知道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波本，A君非常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在系统低耗模式下，他很快如预想中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看到家居打扮的波本——这种事情同样在意料之外，但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A君：……
他沉默地接过对方递来的餐具，单手叉起太阳形状的煎蛋，无言咬了一口。
是甜的……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简单的对话之后，空气又安静下来。
比起A君的尴尬，波本倒是一脸悠然，视线扫过少年黑发间泛红的耳朵，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之后一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A君了。”波本微笑道，“所以有什么想吃的吗，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允许，我都可以做哦。”
“啊！？”A君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吐出来，艰难吞咽之后，道，“但是我记得之后应该是莱伊前辈……”
“莱伊要出差，所以交给了我。”波本眨了眨眼睛，里面的委屈之色清晰可见，“A君不喜欢我吗？”
A君：……
你正常点，他害怕！
这个男人实在是——
可怕……
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自然，不愧是波本！
A君深深埋下头，不想暴露自己胃疼的表情，艰难回答：“喜、喜欢。”
脸颊顿时一阵发烫。
这是一句实话。
毕竟纸片人谁能不爱。
波本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脑壳，“乖孩子。”
感觉像是在训狗。
A君在背地里露出死鱼眼。
【系统：狗——】
【A君：闭嘴。】
并不是故意想到狗，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波本继续道：“A君就不要再叫我前辈了，换个更加亲密的称呼怎么样？”
不怎样……
A君心中坚定拒绝了，然后开口：“波本？”
“唔……”波本歪了歪头，“叫我的名字吧，安室透。”
“透先生？”完全不知道对方对于亲密的定义是什么，A君试探性地自由发挥。
波本也不想再继续和A君玩猜猜乐的游戏，便直接道，“就叫我哥哥怎么样？我也会把A君当做弟弟好好照顾哦。”
咚。
我要救你，你却想当我哥？
A君大为震撼地吐槽。
他不愿承认自己在听到那个音节时心跳一瞬间的错乱。
哥哥……
家人。
A君深吸一口气：“透哥。”
对方又摸了一下他的头，温和道：“我在。”

第24章
这样下去不行。
A君沉重地想。
他没有过去，又是孤身一个人，渴望与他人产生羁绊是当然的，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是波本。
尽管对方是个正义的公安，帅气又贴心，做饭还超级好吃——
这不是已经被完全攻略了吗？
A君震怒……
如果自己不是这种身份的话，他其实是很乐意与波本、或者说安室透相处的，但他和对方的立场对立。
A君是自愿被朗姆招揽，双手沾染血腥，未来还会做下无数残忍的坏事，这并非像NOC一样迫于无奈，为了更多人的利益，A君是自发的，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
天然对立的立场下，A君和安室透哪怕表面再如何密切，那也是裹了糖的砒霜。
过分投入的话，只会被利用到死吧。
虽然A君是要救下他们啦，但并不代表他的心意就可以让对方肆意挥霍。
不仅是安室透，任何他喜欢的角色，都无法与A君建立正向的关系。
如果能以正义的身份与他们相识。
这个想法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A君闭上眼睛。
因为世界权限的缘故，像是藤田阳希这种身份系统同一时间只能兼容两个，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向系统兑换第二个身份，然后花费能量创造出另一个人。
但身份生成的只仅限于过去，如果想让这个身份继续存在下去，必须要A君自己经营才行。
问题就在这里，哪怕A君可以通过系统重新创造一具身体，可他无法同时操控两个人，除非……
“完美精神分割手术……”
“还在为自己不能精分而感到困扰吗？技术部新推出的精神分割完美款，修复了上一代疼痛、卡顿、疲劳叠加的缺点，达成了真正的精神一分二，还在犹豫什么？新品推出半价只需998！998，新款产品带回家！”
从描述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缺点——除了有点贵。
A君的设想是将第二身份设置为警察——当然不是为了跟角色交朋友，如果有了警察的身份，就可以和组织里的自己里应外合，行动起来就有了更多的可操作性，之后在进行松田阵平的任务时，也有了插手的正当理由。
所以第二身份的存在还是比较必要的。
总的来说还可以，唯一的缺点还是那个……
太贵了……
A君钱包里只有两位数的余额，创造第二身份却需要近两千的能量。
那么，就由这次支线的收益多少来替他决定吧。
时限是一周。
赚取的能量会被抽成百分之五十。如果最终到手的能量有3000，他就执行这个想法。
“不要总是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哦。”
洗净的水果整齐摆在盘子里，被安室透轻轻放到桌面上，“稍微休息一下吧。”
可恶，你是老妈子吗！
他只看了半个小时诶。
A君敢怒不敢言，乖乖将手机放下，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张口将嘴边的葡萄咬住，葡萄的皮很薄，轻轻一用力就在唇舌间爆开，汁水的香甜充斥口腔。
“唔，好吃。”非常自觉地进行了评价。
A君对此适应良好，或者说已经在连番打击之下麻木了，安室透似乎真的在履行那句我也会把A君当做弟弟好好照顾，哥哥力几乎已经到了horap的程度。
“是我特意买回来的哦，因为很甜。”安室透笑眯眯道，“喜欢吃甜一点的，完全还是个小孩子呢。”
“才不是小孩子。”灵魂已经成年，身体还差一点的A君说起来没什么底气。
“是、是，A君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但是偶尔在我面前也可以试着做一个小孩子哦，毕竟我是哥哥嘛。”
“呃……”一定是之前的反应被这家伙看出了什么端倪，安室透时不时就会将哥哥的说辞搬出来，偏偏A君每一次都会中招。
“那个、一直呆在这里，工作什么的没问题吗……透哥？”话题转移很生硬，但真切体现了A君的迫切心愿——
快给我滚去工作啊混蛋，组织的干部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嘛，不用担心。部下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上司偷懒而加班嘛。”安室透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中抽出一本，就这样看了起来。
看了看名字，《教你做法餐》，A君：……
安室透的公寓靠近街区，面积不算大，三楼的高度可以听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杂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他们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这个区域立着几个简易书架，能看出经常翻动的痕迹。
三天的时间，A君也在这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厨房新添的餐具，浴室里水果味的沐浴露，洗漱台上成对的洗漱用品，抽屉里也多了一瓶阿司匹林，各种药品，以及每天都要用掉很多的绷带。
再这样下去，A君迟早会沦陷在安室透名为家人的horap里，但他却几乎提不起反抗的意志。
安室透AKA废人制造机，实在名不虚传。A君尝尝会发出疑问，为什么这家伙才24岁就十项全能，他今年至少十八岁，就只是个咸鱼？
男人手里的书翻了大半，A君昏昏欲睡之时，“说起来……”
要来了吗？
A君瞬间支愣起来。
他还一直在想安室透什么时候才会来探他的底呢，终于要来了吗？
安室透依旧看着书，像是随口一说，但这一定是伪装，他早就已经看破了——
“A君今晚就可以稍微锻炼一下了，一直修养的话肌肉会退化的。”安室透说，“只要注意不扯到伤口就好。”
A君：……
“诶？”
“撒娇也没有用哦，这也是为了A君的安全考虑，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不会每一次都被运气眷顾。”
“我——”才没有撒娇！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A君又一次深深地迷茫了。
这家伙——他真的看不透。
少年的情绪控制还很稚嫩，对于安室透这样的人来说可以算是显而易见，就像之前浮于表面的亲近一样，一眼就能看透，他将视线重新投向手中的书页，内心不由叹了口气。
A君的疑心……未免也太重了。
安室透能看出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但却从未放弃警惕之心。如果自己不是前辈的话，对方想必会立刻逃走吧。
这样对所有接近的人抱有怀疑的性格，能帮助他规避大多数陷阱和危险，却也会将真正抱有善意的人拒之门外。
当然，并不是说不好，正相反，这样的心态非常适合在里世界生活。
只是……稍微有些挫败。
安室透合上书，“假期结束，明天家里就只有A君一个人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药按照剂量服用。如果我回来发现你没有好好听话……”
是时候稍微放松一下了，一直迫切地接近的话，对A君来说只会起反作用。
少年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亮了起来，“我知道了，透哥。”
这一次哥叫得无比顺畅。
安室透：……
他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应该很友好吧，却还是被警惕到了这种程度，该说A君能看清波本的本质吗？但他这一次确实是抱着真心的……
还真是了不得啊，A君。

第25章
安室透大概是摸鱼太久糟了报应，之后的一段时间基本两三天才能见他一次。虽然很不厚道，但A君确实狠狠松了一口气。
之前和自己定下的一周时限已经到了，A君点击结算的时候心态非常佛系，当时产生这个想法只是因为心态被安室透三天的贴心照顾逼到了极限。
那种日子再继续过下去只会有两种接结果，一是情感战胜理智，A君彻底一头栽进安室透的大坑里，二就是理智高于情感。但他也迟早会被自己对安室透的各种猜疑逼疯。
所以急需一个可以喘口气的途径。为了说服自己甚至临时想出了第二身份的用处123。
现在这个需要就不那么紧迫了，第二个身份有没有都不影响。
系统的进度条就在他神游之中到了头。
“沉默的羔羊……”
【任务内容：你把他送进监狱了？噢，出乎预料，但这是他应得的。】
【能量：4711（第一次结余）】
“你是怎么做到的？哇哦，了不起的成功。”
“啊！”很好，所以他现在是大款了。
果然大家最喜欢看帅哥。
帅哥，yyds。
四位数的余额令人底气十足，A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吹风，一边打开了系统商城。
【A君：我可以自己设定身份背景吗？】
【系统：可以，但需要视最终效果收取费用，而且有严格的限制。】
第一，身份不能有直系亲属。
第二，身份不得与剧情角色有任何亲密关系，比如设定为目暮十三的儿子，这种是不被承认的。
第三，身份不得具有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加一个力大无穷的设定，这也是不被承认的。
第四，身份……
A君大致看了一下，很快决定了最终人设。
性别当然是男，年龄22岁，警校刚毕业，成绩……按优异处理！现在是警备第一课爆裂物处理班实习生。
至于身高……为了以防会有同时操控两个时因为体型差异造成的失误，A君直接将现在身体的数据导了过去，170的高度在日本已经是中偏上水平了。然后换了一张更为可靠帅气的脸。
发色和瞳色——白发蓝眼yyds！
名字随机……
选择生成之后，阳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凭空出现的青年有一头初雪般的白发，眼眸如同雨后潮湿的贝加尔湖，面容棱角锐利，无悲无喜的神情如同机械。
A君却呆滞了。
【A君：不、所以说……就这样出现了？】
【系统：是的，您现在就可以试一下了哦。】
仿佛在说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一样。
A君一把捂住脸。
所以说，这可是美国诶，他要怎么处理这家伙？
万一安室透这时候回来他不就直接GG了吗？
白发蓝眼的青年还站在那里，A君叹了口气。算了，事已至此，总之就先试一下吧。
黑发灰眸的少年闭上眼睛，青年的蓝眸便瞬间灵动起来，A君动了动四肢，没感觉到违和感，他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不改变身体数据的决定是正确的。
清风吹起他额间碎发，A君伸出手，帮本体拂开糊了一脸的发丝。
刚才注意力都在造人上，现在才发现天气有点冷了，本体伤还没好，发烧的话身体还是次要，安室透绝对会啰嗦的。
白发青年露出苦恼的神情，弯腰将失去意识的少年抱起来——说实话，有点奇怪。
反正是自己抱自己，管他呢。
A君就方便性考虑选择了公主抱，本体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颈窝，呼吸起来痒痒的。
胡思乱想只在一瞬，他很快进到房间内部，将少年塞进被子里，顺手摸了一把头发——
手感很不错，怪不得安室透时不时就要来一下。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三楼的高度没有坐电梯的必要，A君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正在上楼的……安室透……
“啊！？”有些话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冷静，总之先找时光机——
不对不对……
不需要慌，对方又不认识自己，只要自然地当做陌生人擦肩而过就好了。
A君镇定下来，目不斜视往下走。
安室透脚步微顿，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这栋楼里，有这样的居民吗？
很少见的发色，典型的东方面孔，如果见过，他绝对不会没有印象。
不过就算是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查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只是稍微有些奇怪，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卧室里的A君还在睡，确认过没有压迫到伤口之后，安室透将半开的阳台门关上了。
A君，现在是名为秋泽曜，前来美国旅游的日本警察实习生，正在夕阳下快乐地奔跑。
没有束缚、没有疼痛的新身体，他免费啦！
宛如重获新生的A君无比感谢当初做出决定的自己，呼吸之间连空气都清晰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A君笑眯眯接起：“Hi，this is Akira speaking！”
“你还真去美国了啊。”对方似乎颇为无语，“假期明天就结束了，记得八点之前把报告给我，新人，我可不像萩那家伙那么好说话。”
“诶？”A君维持着笑容满面的样子看了一眼屏幕。
【松田阵平】
“诶什么，我说，你订好今晚的机票了吗？”
A君下意识：“没、不是，我这就订！松田前辈！”
“哦，别迟到就行。”松田阵平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活泼？还有前辈……什么的……”他嘀咕道，“噫，稍微有点恶心。去一趟美国能改造性格？”
报告，工作。
A君露出了痛苦面具。
明明他还不到步入社会的年纪。
嘛，也是因为他自己设定了22岁的年纪……
他望着咸蛋黄一样的夕阳忧郁了一会，从系统那买下用于精分的道具。
短暂的自由结束了。
如介绍上说的一般，几乎没有痛感，只是类似于麻醉之后动手术，知道自己被割开了，但没有实感。
同时操控两个身体的感觉也很奇妙，他的思维各自独立，但又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A君的一半意识从安室透家的床上醒过来，立刻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偶尔，他是说偶尔，也会产生就这样下去也不错的想法。组织和任务都离他而去，这样闲散的生活着，有人陪伴，有人做饭。
A君走到厨房，非常自觉地把餐具准备出来，得到了对方奖励般的摸头。
安室透一边将饭菜装盘，一边道：“伤口怎么样？”
“简单的行动没问题。”A君问，“有工作了吗？”
“还真是敏锐啊。”安室透感慨了一句，做出了肯定的答复，“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了，毕竟朗姆先生是个急性子嘛。”
朗姆已经迫不及待试验新刀的锋锐程度，A君必须在此之前变得强大起来才行。
安室透对A君的照顾绝不能成为对方丧命的原因。
闲散的日子，就到此为止了。

第26章
波本的训练，对A来说可以算是久违了。
对方重新给了他一把枪，伯莱塔M92F，正经的军用，手感和之前的勃朗宁完全不同。
但在A君手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射不准……
安室透对他这种在零和无限之间左右横跳的枪术出乎意料的没说什么，只是将课程的重心倾向于情报的获取、对危险的敏锐判断，以及格斗术。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如何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及时规避危险、生命最重要等等令人迷惑的附加项。
A君试图提问，只得到了对方因为是重要的弟弟，比起任务还是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一听就是假话的回答。
这大概就是伪装的最高境界。
但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这是A君一直没有想通的。
藤田阳希的身份没有任何特点……
啊，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自己的表现和藤田阳希的人设完全不同，对方产生了怀疑，想要搞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也不合理，如果是个可疑的家伙安室透就深入调查，对方早就累死了。
那是因为朗姆？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比较解释得通了。
A君在睡梦的间隙艰难思考，说起来，这具身体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捡到的，没有花费能量，和秋泽曜不同，他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的人。
那么只要安室透和公安联系上，不就很轻易地能找到他了吗？
如果是孤儿还好，万一有家人……
家人……
A君睡着了。
……
第二天他一大早被敲门声叫起来，门外的男性白人叫他：“罗顿少爷。”
没错，阿诺德罗顿就是A君的新身份，这个白人夏佐范，他算是安室透的人，他曾加入海豹突击队，但因得罪了安塞议员被捕入狱。
安塞议员挡了组织交好的隆巴迪议员的财路，组织派出杀手暗杀安塞，安室透就是当时负责情报的人员。
在调查安塞的时候查到了夏佐的事，于是顺便捞了人。
入狱的记录仍挂在夏佐身上，他空有一身力气。但提供正当职业的公司不会要他。于是就跟着安室透干起了别的活。
现在，他是A君的教练了。
在安室透忙于工作时教导A君格斗。
夏佐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磅，一米七的A君在他面前几乎就像个小孩。
尽管A君进步很快，但体力和体型始终是越不过的横沟。何况他身上的伤还限制了他的动作。
今天夏佐没有直接开车带他去训练场，A君只以为是安室透的安排。
窗外逐渐从高楼大厦过度到树林。
A君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车以七十迈的速度行驶两个小时，他们大概已经离开了华盛顿州，此时正处于某个不知名的森林，A君对美国的地区并不熟悉。
但显然对方一句解释没有就把他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不会是正常训练。
手机没有信号，不知道是地区问题，还是车上有信号屏蔽器，总之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A君没有带枪。
对方显然也很清楚这点，否则不可能将他就这么放在后座上。
“这里是哪？”
夏佐笑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愧是罗顿先生的弟弟，冷静是个很好的品质，希望你能在之后也继续保持。”
A君：“你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钱而已，我想要的只有钱。”夏佐说，“你只要乖乖听话，等我拿到钱之后就放你走，不会有任何损伤。”
A君沉默了。
“你想拿我勒索他？”
夏佐笑了：“你说话可真直白。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我还没想好要多少，愿意给个建议吗？对罗顿先生来说，你价值多少钱？”
“Zero，这个答案你大概也不会相信，不如直接问一下他愿意出多少钱吧，记得做好失望的心理准备。”A君耸了下肩，这家伙并不傻，他既然做了，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现在说一些想想安室透发现之后你的下场之类的威胁，显而易见的不会有用。
至于安室透会不会愿意出钱，他还真说不准，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找到夏佐来上一枪。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不明智的选择，A君决定自力更生。
夏佐将他带到了林间的一个木屋里，里面布置比较简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造访过了。
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麻绳在腕间绕紧，双腿也被绑住，人却得以坐到沙发上，绑匪甚至还贴心地清理了一下灰尘。
A君？
夏佐对他一笑：“我的目的只有钱，你明白吗？给我这些钱对罗顿先生来说并不难，你识相一些，我就绝不会为难你。”
“你打算要多少？”
他思考片刻，道：“罗顿先生最近刚做了大生意，买方可是索林德，想必大赚一笔……五千万，你觉得怎么样？”
A君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在说日元。
五千万美金，换算过去的话——
大约五十亿日元。
能让那个琴酒亲自交易的也不过一亿日元的程度，这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一次性就要五十亿。
太高看他了。
“呃……”连A君都不觉得自己能值这个价。
“再少两个零或许成功性会高一点。”A君说，“这是我的建议。”
夏佐并不听他的。
真是过分，明明之前还在问他觉得怎么样呢。
屋里大概也有信号屏蔽器，夏佐出门打电话去了。
A君觉得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毕竟对方的勒索金额一出口，安室透说不定会微笑着说出请动手吧这种话。
最多后面再加一句你杀了他，我杀死你，公平交易，然后替他报仇？
夏佐绑的绳结安室透有教过脱身法，A君学以致用，双手很快获得了自由，接着他解开了腿上的绳子。
不清楚对方所处的位置，他没有傻乎乎地往外跑，而是先在房子里搜了一圈，找回了自己的手机，还有一把匕首。
从被木板封上的窗户缝隙向外观察，夏佐就在唯一的出口那，再往外是车，抢车逃跑的计划，pass。
如果自己撞破木板从后面逃跑，显然跑不过有车的夏佐。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反杀了。
用这把匕首。
木屋总共两层，一楼是住的地方，二楼则堆放着各种木材，还有兽皮兽骨，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A君最后回到了一楼，拿着匕首站在门边。
夏佐打开门，看到无人沙发的瞬间，就是他的机会。
这个机会并不可靠。
夏佐的反射神经超乎常人的敏锐，A君觉得这家伙大概以前是什么特种兵。
总之在他趁机偷袭的时候，对方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击中了他的手臂。
胳膊顿时一麻，匕首不受控制地脱手了。
很好，没救了。
被枪口对准额头的A君想。
还好他已经不是曾经贫穷的他了，这点小伤完全可以直接治好，就算是特种兵也不会想到被击穿了大脑的人还能继续行动。
不过他怎么说也魔鬼训练了这么久，A君还想努力一把，试试自己能不能在不死的前提下把夏佐解决。
至少证明他有进步嘛。
“我强调了很多遍。”夏佐抬起枪口点了点A君的额头，“你想死吗？”
A君回答道：“我认为比起五千万，还是我的命更不值钱一点。”
全身的肌肉紧绷，他正在等待机会。
“你还真为你的哥哥考虑，明明他都已经同意了，只要再耐心等一下，你就可以和罗顿先生重聚——”
“你说什么？”A君惊了，“他同意了什么？”
夏佐不得不更加贴近了枪口，威胁A君不要乱动，他似乎奇怪于A君并不恐惧的态度，皱了皱眉：“五千万，钱马上就会打到我的账户，你本可以活下去。但是很遗憾……”
安室透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同意，A君判断道，缓兵之计，或者只是敷衍，就算对方真的认为自己的价值高于五千万，也不会这么直接地将钱打过来，那不明智。
现在就是个例子。
撕不撕票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夏佐眯了眯眼，“我改主意了。”
“两千万，买你的命，我认为这是个划算的买卖。”
“你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A君用日语说道。
“What？”
“我说——”在对方注意力一部分转移到他的话上时，A君迅速偏头矮身，手臂锁住夏佐的胳膊，发力掰断它之前，后者已却仿佛早已料到一样。
手枪交替到另一只手，食指扣下。
砰！
少年的额头迸出血花。
……
A君睁大眼睛，抬手摸了摸满脸的粘稠液体……甜的……
刚才还一脸杀气的夏佐满脸笑容，他将手臂从A君手里抽出来，非常虚情假意地感叹：“好险，差点就要断了。”
A君：“哈？”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夏佐后面突然出现的安室透。
后者微微一笑。
非常核善……
A君：……啊这……

第27章
夏佐这家伙察言观色一流，二话不说跑回车上，把空间留给了罗顿兄弟。
A君心虚假笑：“啊哈哈哈……”
之前那一出显然是给他的考核，结果并不理想，他舔了舔滑到嘴角的血，“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哦，糖浆的味道还不错的说，嘿嘿。”
才不是不珍惜生命，真的。
安室透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脱身技巧很好的用上了，对环境的判断也正确，第一次偷袭失败的时候，就能明白对方的反射神经和经验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吧？”
随着青年的话语，他与A君直接的距离渐渐缩短，“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明知失败会死的情况下……”
抬起的手指触碰到半干的糖浆，触感粘腻，和真正的血液完全不同，颜色却相差无几。
特制子弹在少年额头爆开的时候，安室透无法描述自己是什么感觉。
用强硬的手段，疼痛指导对A君无用，温和一点，耐心指导的话，A君也只会表面配合，就像之前，无数次强调审时度势，生命为先的时候，对方也仿佛非常真心实意地表示明白，但结果……
软硬不吃，还真是难搞啊。
金发的指导者露出了无奈又苦恼的神情，声音低地像叹息一般，“真拿你没办法。”
A君原本他会用波本的一面压迫自己，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无数设想里，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示弱。
少年惊愕地后退。
“A君不相信我，毕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嘛，这也是当然的。”
过近的距离会给人领地被入侵的不适感，安室透没有试图靠近，两个人保持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不，如果是恶人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苦手了。A君默默想道，比如把波本换成琴酒……
这个还是算了，总之，如果换成随便哪瓶真酒，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地将对方当成工具人利用。
就算死掉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社会的渣滓就该安静躺在地下当花肥，发挥最后的余热。
“就算是恶人偶尔也会有私情，虽然听起来很像假话，但我的私情就是你。”
A君完全看不出破绽，对方烟紫色的眼眸背着光，像温柔而深沉的海，青年嘴角勾起苦笑，“至今为止，我已经用谎言骗取了不知多少人的信任……唯独这份真心，拿不出任何证据。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被A君怀疑的准备，也只能靠时间来证明了吧……我是这么想的。”
“你并不在乎自己的生命。”A君对此无从反驳，只能继续听下去。
安室透轻轻拨开他被糖浆粘到额头上的发丝，安全距离打破了，A君没有感到被入侵的不适，因此默认了对方的行为，“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让失去你这件事发生。但就像今天一样，即使叮嘱再多遍你的意志也不会因为一个可疑的人而改变。”
“A君也在犹豫是否要信任我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许下约定？”
A君下意识开口：“什么约定？”
“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真心。A君在真正确认我是否值得信任之前，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使到了绝境，也不可以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呃……”用那种话搅乱别人心绪的犯人在那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徒留A君怀疑人生。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在多次询问系统得到角色未ooc的答案后，A君做梦都在猜测对方的心理，头发大把大把掉。
为了不英年早秃，只能强迫自己将精力放在训练上，实力也因此突飞猛进。
一半的A君在苦海中挣扎，另一半的A君却也并非想象中的一样轻松。
之前在飞回日本的飞机上，他首先仔细研究了一下秋泽曜的人设和背景。
父母双双死于炸弹袭击，给他留下了可以悠哉悠哉过一辈子的一大笔钱。
但秋泽曜不甘心一直做一只咸鱼。于是毅然在大学毕业后考入警察学校，最终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实习生……
大学生通过警校入职的，需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期。
秋泽曜本人正义心极强，对罪犯深痛恶绝，也正是因为他过激的表现才没能实现加入刑事部的第一志向，而是被分配到了警备部第一课，和萩原、松田一个部门——这么设定本来是为了之后他转到搜查一课铺垫。
本人对这种安排较为不满，因此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之前接电话的时候不是已经ooc了吗？
A君叹了口气。
一直扮演虚假的性格，就算是专业的演员也不会毫无瑕疵，何况他的演技并不怎么样。
还是找机会让秋泽曜的性格合理转变一下比较好，否则绝对瞒不过那些侦探的法眼。
这点A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大部分设定都是出自他手，但一个人的人生显然不能被几句话概括过来，系统会自动将这部分设定拓展合理化。
比如秋泽曜对罪犯态度极端，就是因为他的父母死于恐怖分子袭击。
因此他对这些不遵守法律的家伙非常憎恶，在警校进行外出实习的时候，差点造成犯人终身残疾，导致对方对他的脸产生了PTSD。
本人对此毫无悔意，下手也很有分寸，从不动死手。
然而比下死手还恐怖。
于是最终被派来拆八个蛋了。
有理有据……
设定也比较好演，只要面无表情就差不多了，然后说话冷淡一点。
好，接下来就是努力维持人设，然后找机会把性格合理地进行转变。
“秋泽，发什么呆，让你整理的资料都弄完了？”
从松田阵平注意到开始，这家伙至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有两分钟了，秋泽曜虽然很不接受自己来到警备部的事实，但在工作上还是非常正经的，不如说简直像是在赶着什么一样，绷得很紧。
也正是他优秀的业务能力，即使整天摆着一张臭脸，也还是安安稳稳在办公室呆了下来。甚至在女警官的圈子里还小有名气——因为那张脸。
因此这还是松田阵平第一次看到他在上班时间走神。
秋泽曜一直盯着的屏幕上，页面被关掉之前，他看了一眼，是之前发生的一起恶性爆炸案件，犯人是快递公司的员工，利用职位之便将炸弹随即替换到快递中，收到快递的人一旦打开，就会爆炸。
三天的时间已经有九个家庭支离破碎，受害者之一的三村，唯一的孩子一直在房间里写作业，所以成了家里唯一的幸存者。
松田阵平没想出所以然。
“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松田警官。”秋泽曜道。
“行，你可以歇着了。”在室内也戴着墨镜的酷哥摆摆手，径直出门了。
秋泽曜：“……”
资料既然并不急，这家伙过来催一下是几个意思？
特意找茬？
实话说，现在他看见松田阵平就会回想起初来乍到那天的便利店里，被这家伙穷追不舍差点进警局的压迫感。
心里很虚……
刚才发的文件发得匆忙，他又点开资料检查了一遍，是最近发生的几个事件的总结和关于爆裂物后续处理的报告，犯人都已经伏法——刑事部抓的。
他在的部门叫爆裂物处理班，顾名思义就是拆弹的，并不参与破案辑凶，那是别的部门的事，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比较闲。但是忙起来那也是真的争分夺秒，一不留神就牺牲了。
秋泽曜如今已经演了快半个月的冷面酷哥了。因为当时一时虚荣将成绩设定成了优异，这些天一直加班加点进行学习，每次接到工作都如临大敌一般，反复检查几次才敢上交。
在这种堪比社畜一般作息下，他还要维持自己冷酷的形象，简直是噩梦。
刚才另一半意识那边发生的神奇发展更是震惊他全家，诡异地竟然有了一点安慰。
哈哈，你看另一个自己要更惨一点诶，至少我不用秃头！
熬夜也会秃头。
秋泽曜：……草……
明明是为了放松一下才开的小号。可是为什么竟然两边都要遭遇秃头的不可承受之痛？
A君：笑着活下去.jpg……

第28章
秋泽曜因为意识到了残酷的事实，大受打击之下甚至萌生了辞职的想法，入职多天以来，第一次上班偷懒了。
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事情发生在下午，有市民在商务大楼内发现了，警备部一课爆裂物处理班所有闲人紧急出动。
不过鉴于秋泽曜还在实习阶段，所以拆弹这种关乎人民性命的事情是轮不到他的。
只是去见习而已。
“怎么了，秋泽，今天动作慢了好多，身体不舒服吗？”因为生活太苦，在想要不要辞职……）
话虽如此，这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理由，面对萩原研二的询问，秋泽曜也只能含糊其词，“啊……昨晚没睡好。”
“是吗，那还真是少见。原来你也会有睡眠问题啊。”
喂喂……说得好像他是机器人一样，如果不是身体天赋异禀，他现在早就因为睡眠不足变成僵尸一样了好吗？秋泽曜默默吐槽。
在他人的帮助下将四十公斤的防护衣穿戴完毕，戴好头盔，拿上防护盾，一转头才发现萩原研二还是原来那一身，旁边举着防护衣的警员门满脸无奈。
注意到秋泽曜的视线，这位警官轻轻眨了下右眼，竖起食指在唇前，“嘘，难得小阵平不在，秋泽不要告诉他哦。”
秋泽曜：“……”
虽然防护衣是很热又很重……
他现在脱还来得及吗？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他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和同事们一起向目标地点进发。
怀着疲惫的心情，秋泽曜上了楼，然后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三下五除二拆完，仿佛敷衍一样给他解释了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这种水平就出来犯罪，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萩原研二鄙视道，“啊、刚好机会难得，厕所那边还有一个，犯人已经伏法，倒计时也很充足。”
秋泽曜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就交给你了，秋泽。一直只看不能动手真是辛苦了，虽然只是这种水平，嘛，就当稍微练下手吧。”
秋泽曜：……
看得出来萩原研二真的觉得犯人的水平很低。但这并不代表还是半个小白的他也能办到。
所以为什么人设里的能力不可以直接给他呢？就像技能栏一样。
系统对他不劳而获的想法表示，【这里不是游戏。】
秋泽曜眼睛一亮，对诶，还有作弊的办法。
【系统君！拜托了，帮我拆弹！】
【系统：……诚惠。】有钱不赚王八蛋）
将手里停止计时的八个蛋放好，萩原研二在一旁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完全没有失误呢，之前说过的要点也有好好记住。”
新手拆弹最容易紧张，毕竟一旦失误就被炸成碎片了。所以即使理论知识满级，真正动起手来还是难免手抖。
不过这种事完全没在秋泽曜身上发生，他的手简直比机器还稳。
嘛，说实话他也想象不出那张脸上出现除了面无表情和冷漠之外的神情。
换下防护服，他长出了口气，“好，工作结束，要一起去喝一杯吗？庆祝一下秋泽的第一次。”
“不……”秋泽曜言简意赅。现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而且第一次什么的……这种说法很怪啊。
“不去的人负责写报告。”萩原研二道。
“就算去了报告也是我写。”因为是实习生。
萩原研二眼睛睁大，“喂喂，这可真是不得了……”
他拐了拐旁边的同事，“山田，你听到了吗？刚才那个秋泽竟然——”
山田：“吐槽了！”
走在前面的牧村连连点头：“我作证，我也听到了。”
秋泽曜：……
我到底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人设啊。
不过确实也是，今天另一边的事给他的影响有点大。
都是安室透的错！
萩原研二大笑：“那就更应该庆祝了！山田，牧村，你们两个快把这家伙架住，我们去松下老板那！”
“呃……”秋泽曜的面瘫脸都快裂开了。
好在他们真的对秋泽曜下此毒手的时候，石原警部出现了，“上班时间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快回到位置上！”
“嗨嗨……”萩原研二瞬间无精打采，回头小声嘀嘀咕咕，“好记仇，都说只是开玩笑啦。”
“石原警部的逆鳞就是头发，你背后说他秃头就说嘛，竟然还被他听到。”山田也蔫了，“这下好了，被盯上了啊。”
“谁能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回来，我背后又没长眼睛。话说，你们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就那么眼睁睁看他走到我后面！”
山田连忙解释：“我那时候在收拾桌子啦，牧村毛手毛脚地把我的文件都撞倒了。”
牧村讪笑：“我也忙着帮山田收拾，没注意到。”
“当时还有小阵平、那家伙就算注意到也只会等着看我的笑话。”萩原研二痛苦抱头，“啊啊，可恶，这样一来不就只能乖乖等到下班了吗……”
所以你们还想早退吗？
秋泽曜默默腹诽，也太没有危机感了吧。
是说因为工藤新一还没变成柯南，所以日本的犯罪率还比较乐观？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秋泽曜坐位刚好背对三人，只以为是他们的交流结束了。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稍微感觉有些遗憾。
其实被邀请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想一口答应来着。但人设不允许，所以只能选择拒绝。
然而他所不知道是，这三个不正经的同事在他的视觉盲区进行了一番隐秘的交流。
萩原研二挤了挤眼睛：上。
山田拐了下凑在他旁边的牧村：你来。
牧村疯狂摇头：他可不敢对秋泽下手。
山田跟着摇头：他也不敢。
两人一起看向萩原研二：只有你了。
萩原研二：……
啧……
因为秋泽曜那副看不上他们部门的样子，大家对他的观感都不是很好来着，只有被指派带新人的萩原研二以及偶尔替他的松田阵平会和他接触。
后来的改观……其实也说不上改观，只是秋泽曜冷淡归冷淡。
但他的工作能力真的没话说，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机器人还偶尔死机呢，这家伙却天天维持同样的工作效率。
山田自认做不到这个程度，指责起来也感觉有点虚。
何况有次秋泽曜还帮他处理了自己没做完的工作，受人恩惠，就……更虚了……
牧村也是差不多的心理。
前几天处理八个蛋的时候有歹徒趁乱抢劫，被秋泽曜连追两条街，伏法的时候已经都看不出人样了，暴力的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这才恍然对方被调到警备部的原因……
天知道秋泽曜那个小身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总之，如果没有萩原研二打头，他们绝对没有胆子跟秋泽曜开玩笑，更别说上手了。
萩原研二对临阵退缩的二人表示鄙夷，指了指自己：我上。
正对着电脑打发时间的秋泽曜肩头一重，一抬头就看到了萩原研二露着白牙的笑脸：“我说，秋泽你昨天绝对看到石原警部进来了吧，你可是正对着门口诶！”
秋泽曜：……
不，没有这种事，那个时候他正在认真工作。才不像你们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上交，如果失误了的话——
失误了……就会挨训。
问题好像也不严重——不不不，关键是会和人设不符。
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误！
“知情不报，罪证确凿！”萩原研二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手铐，直接把毫无准备的秋泽曜铐住，另一边则咔地铐在了自己手腕上，“你被逮捕了！拘留时间一晚，地点松下酒馆，即刻执行。”
秋泽曜：……
他快绷不住表情了，所以为什么这家伙突然这么热衷于拉他喝酒？明明之前的几天都只是很正常的聊天——萩原研二单方面聊。
有什么发生了吗？
仔细想想的话，就只有今天早上被松田阵平抓到他走神，他因为某个原因心情比较丧……
嘛，不管怎么说，这个发展还不错！
秋泽曜面无表情抬了抬自己戴着手铐的右手，清脆的金属声证明了这是真货：“钥匙。”
“刑满才能被释放哦，这是常识吧。”萩原研二笑眯眯道，“拒不配合会加刑的。”
“无聊……”才怪，超有趣的。
秋泽曜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简直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和同学打打闹闹一样的感觉——虽然不记得。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啊？”
门口的墨镜酷哥双手环胸，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上班时间打闹会被处分的，最近右翼的那群家伙好像在蠢蠢欲动，石原警部可是一直心情不佳哦。”
松田阵平身为小队队长没有一起去处理，是因为收到了上面直接指派下来的任务。忙了一个下午才终于得以清闲。
“不是因为听到我说他秃头？”萩原研二有些惊奇，“嘛，这不重要。我们打算去喝一杯，秋泽请客。一起吗？”
“哦？这家伙同意了？”
“不同意也无济于事，毕竟是犯人嘛。”腕间的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发青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别把那个词放在我身上。”
“嗨、嗨……所以去喝酒吗？”
“下班之后。”
他妥协了……
“阵平呢？就剩下你一个，因为寂寞哭鼻子的话我可不会安慰你哦。”
松田阵平也：“……”
“你今天格外欠揍啊，怎么，被甩了吗？”
“怎么可能，我超受欢迎的好吗？”
“哦，所以还是被甩了。”
萩原研二：“……”

第29章
时间回到中午。
警视厅里有食堂，饭菜也不难吃，因为比较方便，大家还是比较喜欢来的。
松田阵平端着饭坐到了萩原研二对面。
后者已经吃了一半，抬了抬眼皮，“我还以为你又没时间吃饭了呢，长谷部怎么就抓着你一个不放，这都第几次了？”
“忘记了……”松田阵平淡定道，“因为他手下的人都是笨蛋，再不招到新人拉高他们平均智商，日本警方就要完蛋了。”
“也没有这么严重吧？那你干脆调去刑事部算了，好好发挥你的刑侦力。”
“喂喂，我可不想被傻瓜们的推理气死，偶尔一两次可以当心情调味剂，次数多了还是饶了我吧。而且去那边的话不就没机会上手拆弹了吗？那样我会无聊死的。”松田阵平撑着脸，“我今天见到三条警部了哦。”
“特殊急袭部队（负责反恐和人质拯救）的负责人？他怎么了吗，特意提一下。”
“啊，因为听说他对秋泽态度不一般，想着机会难得，就问了一下。结果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和秋泽那家伙有关吗？”萩原研二认真起来。
作为负责带新人，也就是秋泽的前辈，他对这个后辈一直有些担心。
对所有人统一的冷淡态度使得同事里很少有人会和他搭话，这个倒是次要问题。真正令人担心的还是他机器人一样的工作状态。
不满意现在所处的部门，对于分配的工作却完成得比谁都快。
对于命令的执行是连程序都要自叹不如的程度，每天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
还有面对犯人的反常态度，那还是萩原研二第一次看到对方脸上除了冷淡之外的别的表情。
秋泽他大概是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萩原研二如此判断。
他有心让对方偶尔放松一下，然而至今为止的努力全部以失败告终。
“是这样没错。哦，对了。”松田阵平话锋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我今天早上看到那家伙在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快递爆炸案的报告。”
所以在碰到三条的时候才想起来，顺便问了一下。本来对方不想回答的，不过在了解秋泽的状态之后，还是犹豫着说了。
“秋泽的事和爆炸案有关？”
“也不算是，你记得十年前新干线有次恐怖袭击吗？炸毁了东京车站那次。”
三名犯人在车站安装了自制炸弹，利用黑客手段在东京街头屏幕上进行直播，拿市民做人质令警方投鼠忌器的同时大放厥词。
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犯人的目的是令警方失去公信力。
短时间内无法从对方手中夺回屏幕的控制权，引起大范围恐慌就大事不妙，当时的上层紧急下令，将整个市区的电力切断，又安排狙击手毁掉了炸弹遥控器，犯人的目的没有达成。
但炸弹还是爆炸了。
造成三百余人受伤，二十三人死亡，三名犯人也在其中。
剩下的二十人里，就有秋泽夫妇，他们是被作为威胁警方人质的三人中的两个。
而三条是当时的其中一名狙击手。
“你是因为没能救下人质所以对秋泽感到愧疚？”松田阵平不客气道，“同样作为受害者遗孤的孩子不止秋泽一个，你不光特地去查，还每个都记下，到现在名字都能写满一个本子了吧？搜查一课的柳生不也是吗？除了秋泽也没见你照顾过他。”
“何况那时候你也只是听命行事，已经做到了该做的把遥控器毁掉，炸弹还会爆炸只是因为别的地方还藏着歹徒的同伙，对方是典型的高功能反社会，即使不进行狙击，迟早也会爆炸的。责任不在你，你也不是会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抗在肩上的性格。”
三条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别说了……”
松田阵平目光锐利：“秋泽是特殊的，为什么？当时的报道说了假话吧。你根本没有击毁遥控器，而是——”
“够了！”三条粗暴地打断他，“别说了，你的推理是对的。”
“我接到的命令是射杀歹徒。”
歹徒在车站里，藏在人质身后，从他们的角度根本无法打中一击毙命的地方，所以——
“秋泽的父母是死在警方手里？”萩原研二被这个真相惊住了，“秋泽、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知道。否则他就不会考入警校，还致力于加入刑事部了——那名同伙至今还没有落网。你也看到了，那家伙对犯罪分子可是深恶痛绝啊。”松田阵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这确实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但害死了公民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最终该怪的也确实是那些犯罪分子，如果不是他们跳出来扰乱治安……
只能说，秋泽没有恨错人。
但一直这么紧绷着，只怕在抓到歹徒的同伙报仇之前，就要先一步断掉了吧。
上头对秋泽的能力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如果不是足够优秀，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加入警备部。
但如果秋泽对犯罪分子的态度一直如此偏激的话，他的警察事业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说起来，秋泽入职有一段时间了，还差一个欢迎会哦。”萩原研二换上笑眯眯的表情，“今晚补一下怎么样？”
别的做不到，让那家伙好好感受一下同事的热情还是可以的。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拒绝社交……嘛，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他被烦到不行就答应了。”
“呜哇，什么叫烦到不行啊，明明大家都觉得和我说话超放松的。”萩原研二对发小做了个wink，道，“而且，虽然表面很冷淡的样子，但他其实心热哦，山田那家伙打瞌睡忘记的工作都默默做完了，本来以为要被石原教训一顿呢，秋泽拿出报告的时候连我都被惊呆了。”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松田阵平恍然，“难怪山田最近突然勤奋起来了。”
是因为被后辈打击到了啊。
午休时间有限，两人又简短聊了几句，很快就各自回去了。
萩原研二又和办公室的其他人串通，一趟问下来，这才发现秋泽在其他人那的好感度竟然还不错，当下不由感叹了一句果然池面就是犯规。
总之今晚的欢迎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萩原研二和秋泽手铐着手，一个笑嘻嘻，一个冷冰冰，气氛竟然并不尴尬，这都是多亏了被称为交际花的萩原研二的满级社交技能。
他们这么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回头率堪称百分百，然而除了后面跟着的山田和牧村，会在晚上戴墨镜的松田阵平和当事人都不为所动。
“算上今天，秋泽你入职就有半个月了吧？”
秋泽算了算时间，发现确实是，这样说来另一半他已经半个月没接到组织的活了，整天整天的泡在训练场……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说不定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咳，总之那是另一个自己的事，和他没关系，他现在就要去酒吧放松了！
心中敲锣打鼓，秋泽神情冷淡：“嗯。”
“不要一直冷着脸嘛，大家其实都超喜欢你的哦。”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几乎有实质化的星星从里面发射出来。
秋泽：“不，你在说什么不切实际——”
半长发的警官推开了酒馆的门，五颜六色的纸片瞬间糊了他一脸，未尽的话顿时卡住。
酒馆内进行偷袭的众人对上他这张脸也有点怂，眼睛上看下看，声音却很整齐：“欢迎秋泽君入职！”
诶？
秋泽抹了把脸，盯着手心里的彩色纸片沉默了。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是竹内啦，竹内！他说欢迎会没有这个气氛就少了一半，我们才去买的。”
“我只是说要放，可没说让你们对着脸放啊！”
“是谁带的头？快点出来认错啦。”
“是小野！”
“才不是啊笨蛋！”
里面十几个大男人你推我我推你，顿时乱成一团。
“好啦好啦，先让我们进去，秋泽也没有生气哦，对吧？”萩原研二制止道。
“呃……”秋泽昭下意识要点头，又意识到不对，于是僵在了原地。
实话说，他已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呜哇——为什么里面会有这么多人，难不成他的人缘真的还不错吗？

第30章
松下酒馆的老板和这群家伙显然是老熟人了，笑眯眯看着一群人推推搡搡进来，注意到了里面唯一的生面孔。
“哦哦，这个白发小哥就是你们新来的同事，还真是少见的发色。”半百岁数的老板擦着酒杯，爽朗大笑，“以后常来光顾小店啊！”
“老板放心，我们会拉他来的！”旁边的萩原研二替他回答了，然后又凑近秋泽曜说，“松下老板从我刚入职就在这里开店了，大家聚会基本都会来这里，因为有优惠。”
他眨了眨眼睛，“而且老板的手艺也是一级棒，就算不喝酒也可以来哦。”
秋泽曜：“……”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挤进包间，里面正聊着天的几个女警看了过来，招呼道：“快坐，菜都上齐了哦！”
竟、竟然还有女生！
秋泽曜瞳孔地震，被萩原研二拽着手铐坐到了位置上才终于回神。
什么啊……这、这难道就是天堂吗？
“快给秋泽解开手铐啦，一会吃完之后还要去唱K，你要和他一直绑在一起吗？”坐在对面的警察姐姐提醒道。
“啊、对，忘记了，因为怕秋泽这家伙突然逃跑嘛！不过现在这么多人在就没关系了，来，这就解开哦。”
秋泽曜活动了一下终于自由的手腕，在吵吵闹闹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我答应的不包括唱K——唔！”
“这个超级好吃，秋泽快尝一下啦。”
被不由分说塞了一嘴饭的秋泽曜：……
你也没给拒绝的机会啊。
不过确实……味道还不错。
坐在另一边的松田阵平嘴角勾起笑：“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说扫兴的话可是会被制裁的，你这家伙不会看气氛就喝酒好了。”
满满一杯啤酒被放到了面前。
“松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会是之前被制裁过吧！”
“按他那张毒舌的嘴来说很有可能哦。”
松田阵平：“哈？”
被众多笑声环绕的秋泽曜也差点被传染，连忙喝了一口压压惊：“噗唔……咳咳咳！”
艰难咽下味道怪异的液体，秋泽曜一阵猛咳，眼角都迸出了泪花。
味道好怪！
诡异！
空气安静了一瞬，众人紧接着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秋泽你这家伙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没喝过就不要喝这么猛啦！”
这是幸灾乐祸的一众男性。
“秋泽君，有点可爱哦——”
“完全还是个小朋友嘛！”
“我家弟弟也有这么可爱就好了呢。”
这是女生们。
秋泽曜，形象大危机！
白发青年本身黑色素缺失，向来偏白的皮肤红了大片，一双蓝色眼眸中水汽朦胧，锐利的线条变得柔和，满身拒人千里的冷漠也不见了踪影。
松田阵平大笑着勾住他脖子，“不会吧不会吧，你真是第一次啊？”
“以后要喝酒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多和前辈们出来锻炼一下吧！”萩原研二也把胳膊搭了上来，另一只手端着酒，“来干一个！”
“酒可是个好东西哦，秋泽你试过一次就知道啦！”
“秋泽君，干杯！”
“呜呼！”
秋泽曜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端起啤酒杯，有点晕乎的大脑没拦住出口的话：“干杯？”
“这才对嘛，越来越有样子了，秋泽！”
出主意买礼花的竹内凑过来和他碰了下杯，“欢迎入职！”
“欢迎入职，秋泽/秋泽君！”
叮叮当当碰完之后，一众男性立刻吨吨吨起来，秋泽也顺着氛围喝空了杯子。
咚……
杯底碰桌，白发青年低垂着头，面容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神情。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这家伙不会不仅没喝过，酒量也是一杯倒吧？”
“秋泽？”
“秋泽曜？这不是完全没反应嘛。”
“喂喂，不会吧，这才刚开始呢，主角就倒下了。”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秋泽的名字很有特点吗？”萩原研二沉吟道。
坐在秋泽曜对面的女警官恍然道：“真的诶，秋泽、曜，Akizawa Akira，读起来很朗朗上口呢。”
“都是A开头啊。”
一直垂着头的秋泽曜忽然支愣了起来。说话的山田一愣，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反应，迟疑了一下，试探道：“都是A开头？”
秋泽曜看向他，目光放空：“什么事？”
松田阵平饶有兴趣道：“A？”
于是白发青年转过头，把脸朝向他：“找我什么事？”
叫他秋泽曜的话，反而就没反应了。
奇怪……
“好，决定了。”萩原研二道，“以后秋泽的外号就叫A好了！你觉得怎么样，A？”
秋泽曜说：“你开心就好。”
“呜哇，喝醉之后连性格都变得好相处了呢。还认识我是谁吗？”
“萩原研二。”
“我也要我也要，A还认识我吗？”
“山田存志。”
“哦哦哦！是我！谢谢你之前帮我搞定了工作哦！”
“工作？”
“对，工作——”
嘭……
白发青年的额头和桌面亲密接触，发出的巨大声响令他的话戛然止住，秋泽曜露出痛苦面具：“工作都是狗屎！”
“啊！！”死寂……
“啊哈哈哈，我刚才好像有点幻听……狗屎什么的……”
死寂……
沉默……
“噗哈哈哈！”
“这家伙竟然会说这种话，哈哈哈我还、我还以为——”
“所以秋泽、A他每天工作的时候都是这种想法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大概就是……人不可貌相？”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啦，笨蛋。”
“噗，完全幻灭了呢，春纪。”
“是啊……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
“但是不觉得很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但是完全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呢。”
“嘛……说的也是。”
松田阵平同情地看向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的秋泽曜。如果早知道这家伙是这种设定——也还是会把他拉来的。因为有趣。）
等大家都笑够了，松田阵平站起身，拍了拍秋泽曜的脑袋，“那我就先把这家伙带走了。”
在场和秋泽曜关系相对近一点的就只有他和萩原研二。但是现在聚会刚开始不久，如果作为交际花的萩原研二也和主角一起走了，那就可以算冷场一半了。
所以还是由他——手感不错，松田阵平又揉了揉那一头白发，把这家伙带走比较好。
“诶？”其他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能看到秋泽曜这一面的机会可不多，说不定一生也就这一次。
不过把喝醉的人留在这里，他们吃吃喝喝吵吵闹闹的话确实太不人道了点。
“好吧，你们两个路上小心。”
萩原研二也往他看起来就很软的白发上摸了一把，“照顾好A哦，小阵平。”
两人视线交错，松田阵平勾唇一笑，“放心啦，绝对……”
嘴里还嘟囔着叫我什么事的秋泽曜被卷发青年抬起一条胳膊轻轻松松架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经过前堂的时候看到了老板，后者有些惊奇：“白发小哥这是喝醉了？”
“啊，没想到这家伙是个一杯倒的酒量笨蛋，今天的欢迎会就只能到这了。”
“那还真是遗憾咯……你们两个也没怎么吃东西吧。”松下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袋子，“带点饭团回去怎么样，微波炉稍微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哦。”
“谢了老板。”认识已久，松田阵平也没有客气。
“路上小心。”
卷发青年背对着摆了摆手，推门离开。
他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口鼻溢出的白色烟雾消融在秋日的夜空下。
“走了，A。”
被叫到名字的人茫然抬头，“去哪？”
“去你家。你家在哪？”
“我……家？”
他的家在哪呢？
什么样的地方才算是家？
一个落脚的地方也能算家吗？
秋泽曜雾蓝的瞳孔倒映出天际月亮的身影，璀璨星河点缀其中，身在美国的另一半自己也怔住了，他们望向同一片天空，在这片天空下，没有他的心能够归去的地方。
他轻声回答：“我没有家……”
这句话消弥在空气中，风一吹就散了。
“这样吗？”叼着烟的青年也望向月亮，摘下墨镜的眼眸亮如辰星，“真头疼，那就只能去我家了。”
“呃……”
“喂，你没哭吧？”
“才不会哭……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在那之前，绝不会哭，也不会倒下。

第31章
秋泽曜虽然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反应迟钝，不过基本行动能力还在，所以松田阵平是半拽着他走的。
夜风凉飕飕，松田阵平带他下了电车，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五颜六色变换着，二人混在来往的人流中，就像两个普普通通——
“您好，请问能不能拍张……”
“不能……”
松田阵平拒绝了第三个跑过来合照的路人，深感头疼，“你这家伙还是冷着脸比较好。”
任谁看到之前的秋泽曜，都只会第一眼注意他冷淡的气场，锐利的面部线条让他看上去极难接近。
谁能想到这样的家伙笑起来会是……这种蠢样。
“蛤？”白发青年看向他，半晌像是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慢慢将傻乎乎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但因为他脸颊泛红，最终也没达到白天里的效果。
那双色彩纯度极高的蓝眼睛映着满街霓虹，清澈茫然地望向他，再加上初雪般的特殊发色——还是太显眼了。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墨镜，甩开镜腿戴到了秋泽曜脸上，这样一来就好多了。
之后的果然没再遇到上前搭讪的家伙。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松田阵平带着人抄了小道，一路上他看了秋泽曜好几次，最终无奈啧了一声，“你继续笑吧。”
“这不是挺会笑的吗。”松田阵平移开视线，“平时干什么一直冷着脸，搞得那些家伙一个两个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秋泽曜笑了一会，说：“哦。”
“结果现在才知道装傻？之前倒是问什么都会交代，还是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我换个问题。”
“你……”
秋泽曜的脚步兀地停住了。
松田阵平瞬间收声，两人在巷子拐角处停下。
“这么久……让你拿的货……”
低沉的声线，听上去像是青年男性。断续捕捉到的几个音节让松田阵平皱起了眉。
货什么的。
碰见违法交易了吗？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旁边唇角还带着笑的秋泽曜。嘛，刚才反应那么迅速，应该问题不大……吧……
里面传来了第二个人的声音，听上去要年轻一点。
“大哥，东西都在这了。嘿嘿，不过话说回来，那要价还真是吓人，还好我用了大哥教我的办法——可真是了不得，直接半条命都没了！”
“哼，那可是我花大力气从内行人嘴里撬出来的，算是便宜你小子。对了，让你带的处理大家伙的东西也拿了吧？”
“在这，大哥，这玩意真有道上传的那么邪乎？”
“既然你不信，这部分动手的事就交给你了，多余的痕迹记得清理干净。不然让什么东西盯上我可饶不了你。”
听上去这两个人是要去对什么动手，手里还带着他们所谓的货，大概是武器，枪械之类，至于处理大家伙的东西……
松田阵平皱着眉思考，要跟着这两个人看看他们的目的吗？
但是带着秋泽曜不方便，如果现在动手制服他们，极道上的人嘴普遍比较严，不一定能问出他们后面的人。
正想着，一旁安静的白发青年忽然动了，毫无准备的卷发警官没拦住，他几步走到了前面。
那二人听到了声响，一起看过来。
松田阵平：“警察，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放弃抵抗。”
年轻人大惊：“条、条子！我拦住他们，大哥你——诶？”
准备英勇就义的他被大哥一只手按着趴在了地上，手里几只塑料袋掉了下来，露出了东西的一角。
是——
羊排？
还飞出了几包调料。
抱头蹲下的大哥沉声道：“警察小哥，我只是普通的家庭煮夫，平常从不干违法乱纪之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松田阵平：“……”
他沉默几秒，突然恍悟。
所以货指的是菜市场买的排骨，办法该不会是砍价？处理大家伙的东西是说那家伙手里的切西瓜神器。
他还看到一截疑似优惠卷的东西露在年轻人口袋外面。
这大哥衣服外面还穿着围裙。
家庭煮夫？
来真的？
但是这两个人说话怎么黑里黑气的。
松田阵平大无语的时候，落后他一步的秋泽曜走到二人旁边也蹲下了：“烧烤的话，这点货似乎不太够吧？”
大哥说：“只是先试一下质量而已，踩踩点，如果还不错，之后才会大批购入。”
“这么慎重，最近要有什么大动作吗？”
年轻人：“大哥和大姐头要换地盘了，打算和这里的东道主拉拉交情，以后有什么也好行个方便。”
站在一边格格不入的松田阵平：……
“我说……”
你们就这么聊上了？
秋泽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吗？为什么黑话理解得这么熟练啊！
卷发警官捏了捏眉心，“你们先站起来再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暗色中模糊辨认出的轮廓全都无比陌生。
秋泽曜瞬间清醒，起身的同时有什么从身上滑了下去，伸手拽住，凭借触感发现是张毯子。
他茫然一瞬，很快从A君那得知了昨天的经过。
“啊！？”不是一直在找性格扭转的时机吗，现在就是了。
另一个自己如此判断，因此只是简单的注意了一下不要说出不合适的话，就让喝醉状态的秋泽曜自由发挥了。
虽然换成秋泽曜也会这么决定，毕竟是同一个人，但——
工作就是狗屎什么的，NO！
白发青年双手抱头，心如死灰。
虽然他确实有换个设定的想法，但不代表向变成这种奇怪的设定啊！
这让他今天怎么面对那些同事们……
七海海害我！
救命。想换个星球生活。
与这点相比，昨晚回来路上发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起来呢。
“大清早的，还不到五点，哈啊——你在搞什么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暴露在光下的秋泽曜宛如吸血鬼一样，感觉要被晒成黑烟——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秋泽曜一寸寸抬起头，脖子发出了缺少润滑的咔咔声。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现在摆出这种表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而已。一脸空白的秋泽曜无言以对。
脑袋被敲了一下，犯人顺手将他本就乱糟糟的白发揉成了鸡窝，“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摆出这副模样真的很蠢。开心的时候就笑，不高兴就哭，情绪的价值不就是如此吗。”
“就算是必须达成的目标，也没有一直追逐片刻不停的道理。何况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偶尔也依靠一下同伴吧。”
不、这可能是个误会。
秋泽曜昨晚不经脑子的话大概传递了什么错误的信息。
他张了张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却说不出解释的话，最终颓然道：“我知道。”
就这样吧。事已至此，他也不能穿越回过去把说过的话收回，只能接受现实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将他说的目标理解成了什么，从设定来看应该是……和不法分子对抗到底？
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什么的，在打击犯罪方面的同伴不是超多吗？所以松田阵平指的大概不是这个。
秋泽曜抿了下唇，试探性道：“虽然知道，但这件事只能由我……才行……”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没有接话的意思，问道：“早饭吃什么？先说好，我这里只有速食。”
语言是苍白的，但不是无力的，擅于此道的人可以用短短几句话改变一个人，松田阵平显然办不到这个，秋泽曜也不是会被人绕进去的傻子，于是干脆不再多说。
一手搭上后颈，一手抻出去，他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厨房里走，徒留下秋泽曜在客厅中一脸懵逼。
“呃……”好麻烦，该多说的时候倒是继续说啊。
露出死鱼眼的秋泽曜感到了一丝心累。
不过，嘛，至少昨天睡了个好觉。
因为松田阵平昨晚给他兑了蜂蜜水的缘故，脑袋也没有昏昏沉沉的宿醉感——虽然一杯啤酒怎么想也不该跟宿醉扯上关系。
话又说回来了，这个酒量确实有些太离谱。他嘴角一抽，和A君一起下定了再也不碰酒精的决心。
至少不要同时碰。
早餐是昨晚松下老板给的饭团，因为时间放久了点缘故，口感稍微有些硬，但味道还不错。
秋泽曜捧着热乎乎的饭团，昨晚就没吃什么的肚子终于有了底，“谢谢。”
“要谢就去谢松下老板吧。”
松田阵平也在干巴巴啃饭团，他去厨房的时候打开冰箱门，才发现存货已经告急，这几个饭团已经是最后的食物了。
“不过……”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我好心把你带回家里，还让你睡了一晚上沙发，确实也应该谢谢我。”
秋泽曜：“你想怎么样？”
松田阵平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勾了勾嘴角：“你笑一个。”
“哈？”
“哈什么，没听清吗？我说，你笑一个。”
不，所以说，就是因为听清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秋泽曜表情僵硬，“为什么？”
“因为我想拍照。”对方理所当然道，“刚好光线不错，你抓紧一下时间，别磨磨蹭蹭的。不是说要感谢我吗？堂堂警校第一，不会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都做不到吧？”
所以这和警校第一有什么关系？
昨天确实是受对方照顾了没错，笑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样也太奇怪了吧，就像是卖笑……呸呸呸！
秋泽曜沉默，在对方目光的逼视下扬了扬唇角。
“太僵硬了，一点感情都没有。”松田阵平不客气地点评道，“昨天不是笑得很不错吗，那种蠢兮兮的表情……啧，现在这种完全不能看啊。”
“还好我昨天拍了。”
秋泽曜：……
咔啦……
他放下手中裂纹蔓延的玻璃杯，露出核善的笑容，“抱歉，我会赔的。”
对方手机传来快门声，完全没被震慑到的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这张不错，算你过关了。”
“呃……”秋泽曜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礼貌问道，“我可以揍你一顿吗，松田警官？”
松田警官回答：“袭警是违法行为。”

第32章
组织据点，地下训练场。
很难想象在阔别大半个多月后，他和安室透再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但事实确实如此。
夏佐十天之前就已经败在飞快进步的A君手下，这具身体的潜能远比想象中的要高的高，训练的过程比起学习，似乎用唤醒记忆来描述要更为恰当。
A君逐渐确定自己的真正身世大概并不简单。至于安室透的奇怪态度与此有没有关系，至少现在还无从判定，暂且作为一个可能性考虑。
一周前，他完成了朗姆直派的数个秘密任务。死的次数太多，他数不清，甚至还做过俘虏，被刑讯逼问组织的信息，也是通过抓住时机自裁迷惑对方才得以成功反杀。
终于在此之后，他得到了朗姆的联系方式，这代表着他被承认了。
朗姆的声音经过处理后低沉沙哑而诡异，他为A君选定了代号。
“蒙特斯，我对你予以重望。”
出乎意料的是发酵酒，A君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蒸馏酒的代号。但这并不重要，他向朗姆展示了自己乖顺而锐利的面目。
他轻笑着问，“您打算让我做什么呢？”
“我本打算让你做一把刀。”朗姆说，“但现在我希望你成为一只幽灵。”
无形无影，不为人知，却又无处不在，无人不知的幽灵。潜伏在黑暗的另一面中，为他、为组织完成一切不能为人知的工作。
比如清理叛徒，暗杀合作伙伴。
这些叛徒里或许还会包括与朗姆唱反调的某些人，这点就要自由心证了。
A君理解了朗姆的意思。
黑衣组织已经庞大到了一定程度，这让它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冗杂的状态，下线阳奉阴违，合作伙伴包藏祸心，不知名的老鼠趁虚而入。
就像人到中年，脂肪富余，年少留下的暗病蠢蠢欲动，外部的病菌侵入内里，而免疫系统却已经习惯了怠惰，失去了本身的功能。
如今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地步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内部蛀空，落到被外界轻易摧毁的下场。
但蠢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席，总有些顽固的家伙，认为自己的利益会因此受损，一直致力于拖着组织往毁灭的深渊一路狂奔。
幽灵的作用就是将这些蛀虫清理干净，给予剩下的以震慑。
蒙特斯是A君的代号，但不是幽灵的，这个身份下站着的人可以随时更改。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不要变成琴酒一样的疯狗。”朗姆对见谁咬谁的琴酒显然很不满，这种脑袋里只有暴力家伙也只有忠心这一个优点了，他道，“资料我会派人放到该放的地方，内容只能有一个活人知道，里面有一个特制的无线电发射器，你要随时带着它。蒙斯特，不要让我失望。”
A君答应下来。对方最后道：“至于波本……”
朗姆显然不会不知道波本和他的事。但也不会知道的很清楚，A君镇定道：“他在通过我对您示好。波本在情报方面的能力一流，行事诡异，他有野心，也很聪明。”
“哦？你觉得他可以用吗？”
“可以用，但至少现在要时刻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他的忠心比野草更廉价，也比钻石更难得。”
朗姆不置可否，说了这次通讯的最后一句话，“那就由你看着他，人都有软肋，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
挂断通讯后，A君查看自己的权重，已经41了。
距离苏格兰还有一点差距。
与其说朗姆信任他，倒不如说朗姆信任自己。这位组织的二把手对任何人都抱有警惕，他信奉利益，人趋利而行。
他认为他能给A君想要的，但其他人未必不能，所以他给了A君那个发射器。是保险，也是警告。
咚！
自以为抓到的破绽其实是对方的陷阱，来不及收回拳头，手腕被握住，拉扯间失去平衡，腰部发力试图反击而横扫向对方软肋的腿未能命中目标，反而令他整个人倒向对方。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压到了地上，手臂反扭在身后，双腿也因为麻筋被对方膝盖压住而动弹不得。
奋力的挣扎在对方看来大概就像失去利爪的猫咪一样，毫无杀伤力。
说好的情报人员呢！
这是情报人员该有的战斗力！山地大猩猩吗你是！
A君泄气了，咸鱼一样瘫倒地上。
柔弱的情报人员微微一笑，夸奖道：“A君进步很大哦。”
进步再大不也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吗。
A君撇了下嘴，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揍安室透一顿呢。毕竟就连夏佐也被他打败了，结果……
不愧是全A入学，警校第一毕业，辉煌战绩从未被超越的降谷零。
“哈哈哈，这就灰心了吗？”对方发出了明快的笑声，松开对A君的钳制，盘腿坐到一边，和侧着脸的A君面对面，“你的进步速度与其说不可思议，不如说奇迹更合适一点，A君是天才中的天才哦，想必再过不久就会超过我了吧。”
骗人……
这么想着的A君：“真的？”
“我不会骗你哦。”安室透笑眯眯说，前面的当然是基于客观事实的真话，至于最后一句……他可没有说不久是多久。
他看着少年显然在打坏主意的眼睛，将对方泛红的手腕握在手里，顺带般问道：“说起来，A君有好好履行我们的约定吗？”
A君呼吸一窒。
他……他当然是没打算遵守那个一听就很奇怪的约定的。毕竟A君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不一样，死亡对他而言也不是无法承受的代价，有时候利用这个盲点反而更有利于达成他的目的。
但是，在决定那么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安室透的脸，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最后虽然还是死掉了，但在那之前他主观上的想法的确是以活着为目标的。
所以严格来说确实在履行即使到了绝境，也不可以放弃活下去的希望的约定。
安室透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个糖分过高的笑容：“我很开心哦。”
观察脉搏和瞳孔是很基本的测谎手段，受过专业训练的让人甚至可以通过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来达成读心的结果，安室透达不到后者的程度。但简单判断对方yes or no的答案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A君也没有刻意在隐藏嘛。
A君瞪大眼睛，又悻悻移开视线：“今天要吃日式料理。”
“没有问题。”
他们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打理完毕后回到地面，这里明面上是一家修理厂，安室透开车载他回到了安全屋。
车子开出主干道时，白色的细屑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
安室透开得很平稳，尽管很不明显，但A君显然松了口气，他将视线投向窗外。
“回到这个国家的感觉怎么样？”
“陌生、又熟悉吧，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忙其他的事……”A君斟酌着回答，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透哥的国籍我记得是日本吧。”
“我吗？确实是在这里出生的没错。至于来这边的感觉……嘛，稍微有些麻烦，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了很多。”安室透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日本的官方确实比自由美利坚要麻烦一点。至少在还没有柯南的现在，枪击之类的事件少之又少。
他们两个这次见面，严格来说并不是某一方刻意前来，而是因为任务合作所以才凑到了一起。
毕竟蒙特斯的身份也需要经营，这次就是属于波本和蒙特斯的合作，也象征着这位情报贩子正式向朗姆派靠拢。
他们此刻身处北海道。
初雪降临，这里比其他地方更早地进入了冬季。

第33章
-熟人——
“目标初步定为常川明道，光石企业社长。”表面做饮食生意，但那只是明面上的遮掩，以及洗钱的渠道，他的收入全都和黑色产业沾边，与当地青泰会关系密切，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黑道。
“他的次子常川西次是这周末的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赛的参赛者之一，常川明道也会在场，次日前去荒目岛参加那场聚会，他不会放心将重要的信物放在酒店，一定会带在身上。”
只有持有信物才有资格前往岛上参加所谓的聚会，A君和安室透要完成此次的工作首先必须混进去才行，他们没有信物，那就只能从有的人那里下手了。
信物不记名，这也省去了他们伪造身份的麻烦。
A君将常川明道的照片调出来，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
安室透：“去滑雪。”
“诶？”
“滑雪场旁边就是温泉旅馆，附近的鸟一心餐厅评价也非常高，如果喜欢安静环境的话，也可以去试一下怀石料理哦。”安室透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滑雪场周边的美食推荐。
其实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将信物的事交给部下。不过那座岛就在北海道，登岛直升机起飞的地点距离滑雪场只有一小时多一点的路程。所以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带A君来玩而已。
A君？
他还以为这家伙在搜集情报，结果其实是看旅游攻略？
安室透歪了下头，眼神清澈又正直，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务正业的行为有任何不对。
“A君最近很忙吧，机会难得，不去放松一下吗？”
明明还是在工作中，对方一瓶假酒试图公费旅游就算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酒，向来是兢兢业业干活，本本分分杀人的好吗？
A君眼神坚定，出口的话语斩钉截铁：“去！”
他只是为了任务，从常川明道手中夺取信物而已，在酒店动手变故很多，所以才会到滑雪场——才怪啦。
半张脸躲在围巾后的黑发少年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呼吸间满是冰凉清爽的气息，天空水洗过一般，薄薄的白云映着透蓝的天幕，深绿色的常青树与光秃秃的树干交错，漂亮得就像一张油画。
久违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A君笑容明朗，远在东京的秋泽曜却完全相反。
那场结束在开头的欢迎会之后，青年逐渐与其他人有了或多或少的交流，偶尔也能看到他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然而在这一天，他的神情阴沉了下来，简直比之前的时候还要难看。
办公室的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被甩了（……）
结果竟然是完全不被期望的A君率先有了休假呢！
滑雪场共有十七条地形各异的滑雪道。因为今天的赛事，只有一部分开放给游客使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个多小时，雪场的人就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安室透买完门票，和他一起去换滑雪用具，A君盯着手里的票根，上面戴着护目镜的模特潇洒飞在半空，背景是皑皑白雪和明亮阳光，他忽然一愣。
A君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滑雪的。
安室透当然会——完全想象不出有什么能难到这家伙，除了生孩子。
“果然开阔干净的环境也会让心情轻快起来，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就暂时不要考虑别的事情了。给、护目镜……A君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不记得……
但A君穿戴装备时动作很生疏，他含糊道：“大概吧，记得不是很清楚。”
被安室透教导体术和别的什么就算了，滑雪这种玩乐的事也和对方学习的话，不就变成美好的记忆了吗？
记忆里的第一次游玩放松，他可不想以后被安室透拿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脑海里回想起这样……美好的情景。
A君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微笑道：“透哥呢，看起来对滑雪很拿手的样子，是常客吗？”
“唔，几年前来过一次，学会了滑雪，也没有很拿手，只能算是会一点的程度吧。”
安室透谦虚道，“不过我对基础记得很牢靠，而且琢磨出来一点小窍门，需要技巧指导的话，我很荣幸哦。”
“诶？那个，难得来玩，透哥还是好好享受悠闲吧，我找一个滑雪课程就好。啊、那边就有……不用管我啦，祝你玩得开心！”A君撒腿就跑。
安室透张开嘴，未出口的话却突然停在了喉咙中。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新一！”
女孩子恼羞成怒的叫着同伴的名字。
被她怒瞪的男生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继续道，“明明就是啊，那个姐姐和哥哥的感情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只是因为面子装出来的而已，会因为这个感动的兰才是笨蛋啦！”
“但……但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说到这个，工藤新一瞬间亮起了眼睛，迫不及待道：“是手指！那个哥哥和姐姐是未婚夫妇，证据就是姐姐左手中指戴的订婚戒指，那个款式是施华洛世奇的婚戒。但是大哥哥的手指上却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戒指的压痕。”
“戒指的款式是去年的，有钱买得起的施华洛世奇这款戒指的不可能会买过气产品。所以戒指是去年买的，大姐姐的戒指表面也比较粗糙，疏于保养，说明她对这段关系并不在意。”
“他们对彼此并不抱有爱意，订婚的原因可能是商业联姻，也可能是父母的要求，或者应付催婚什么的。”
毛利兰：“新一是大笨蛋！”
“喂，兰、你要去哪？”
目睹工藤新一一脸懵逼追着毛利兰跑走，安室透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是一门心思都在推理身上，连女孩子的心情都察觉不到。
能在这里见到熟人，他颇感意外。安室透上一次的这个时候没有接到这个任务，A君是和……他不记得死人的名字——总之和是别人一起做的工作。
意外之喜？
未来的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现在正因为惹恼喜欢的女孩子犯愁呢。不过刚才的推理，确实很优秀了。
对于国中生来说。
A君已经买好了滑雪课程，安室透远远看了几眼，少年跟着教练的指导学习，脸因为护目镜和围巾的遮挡完全看不见。
但从肢体动作判断是高兴的，他无奈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去打扰对方。
他往工藤新一跑走的方向滑了一会，又见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毛利小五郎、妃英理。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四肢谁也不服谁，一阵操作后啪叽栽进了厚厚的雪地里，引得旁边的女人大笑起来。
不过很快被红着眼睛跑过来的女儿转移走了注意力，毛利小五郎也飞快爬起来，关心地看向毛利兰。
很快夫妻两个人的笑声响了起来，还有女孩气闷的抱怨，少年无奈的辩解。
安室透从那经过，匆匆听到只言片语，眼睛不由弯了弯。
-东亚醋王——
A君在经历过几次惨痛教训后，发现自己拉到的仇恨大部分在于脸，只要不将脸露出来，他在其他人眼里也就只是个阴郁的家伙。一旦露脸，那就直接飙升心理阴暗、潜在犯罪分子了。
之前坐飞机的时候没注意，旁边的阿姨就总觉得他会偷她的东西，用警惕加厌恶的目光瞟了他好几眼。
所以A君这次全副武装了起来，反正是冬天，不会惹人注意。
他肢体协调性不低，学习能力也高，四个小时的课程上了不到一半就已经会得差不多了。
因为平时也常做某些高难度动作的缘故，普通人需要勇气克服一下的各种技巧也轻易上手。
教练三朋没什么可教的了，挠了挠头，“藤田君，课程费用我退一半给你吧，我只能上到这了，你如果还想学高难度技巧，可以去找亚历克斯先生，他是退役滑雪运动员，实力是我们几个最厉害的。”
A君摇头拒绝了。
“没关系啦，三朋教练你教我的技巧已经物超所值了。我对挑战高难度也没有什么兴趣。”
告别三朋教练，A君坐上缆车，决定去山上看看。
体验一下高山滑雪。
在他之前上缆车的是一对父子，两人给人的感觉、样貌都比较相像，不过之所以能断定为父子，还是因为A君认得那张脸。
正是常川明道，以及他的长子常川西太。
本来没想这么早就下手的，但也耐不住运气太好刚巧碰上。A君默然一瞬，决定还是抓住这个机会。
东西到手了，就像假期刚开始就写完作业一样，他玩得也能更轻松一点。
只要保证这家伙的尸体晚点再被发现，就不会有警察跑来影响他游玩。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只拿东西。但这样的话，常川明道发现信物不见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闹出动静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保险起见，还是杀了比较干脆。
何况对方手上也不干净，是个所作所为被曝光就会立即死刑的家伙，杀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常川明道长了一张好人脸，身材并不像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发福，他和长子常川西太下了缆车。
常川西太显然不会滑雪，他的动作就像企鹅，他的父亲耐心地教他动作要领。
“放松，两条腿不要并太紧，那不利于保持平衡。”
他们看上去像一对普通的父子，但A君注意到两人在不着痕迹地避免与任何人凑太近。
这说明他们交谈的内容中有部分比较重要。
A君会读口型，安室透教过一点。但一直盯着那边看太过明显，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脱下厚手套，借着惯性从二人身后滑过，指尖一弹便将窃听器粘在了常川西太扬起的衣摆内侧。
“滑雪杖不是武器，别那么拿。重心向前一点……”常川明道余光确认A君已经远离，他继续说道，“不用再向我解释，你要向你的弟弟道歉，拿回东西，明天我们就要去那里了，西太。”
A君挑了下眉，继续听下去。
“但是父亲。”常川西太道，“西次想要的那辆车，就算那是我用来赠送合作伙伴的礼物，我也已经给他了，你知道的。他也不是在为此生气，即使我向他道歉也无济于事……西次只是嫉妒你选择带我去、聚会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吗？”
“不，不是，父亲。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向西次道歉，但他拿走那个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带他一起，不达目标，他不会交出来的。”
耳麦中只剩下风声，片刻之后，传来常川西太妥协的声音，“我会去的。道歉。”
常川明道：“我跟你一起去，西次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理解的。”
常川西太：“是的。”
“好孩子。我们再说犬金组的事，那边是他们的主场，要做生意还是要和他们达成一致才行……”
A君没有继续听下去。也没兴趣知道光石企业和犬金组的细节，他从这两人对话里得知比较重要的一点——信物在常川西次那里。
至于常川明道偏爱次子，对长子态度怪异之类的……毫无意义。
总之，现在动手也没办法达成目标，他还是继续滑雪吧。
顺便给安室透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要转移目标吗？
要不要直接从常川西次下手……他们也调查过这家伙，一个和他老爸完全不同的蠢蛋，运动神经不错，但是显然打不过他们，对于没经历过风浪的温室花朵，稍微花点心思连他看过什么小电影都能问出来。
事后再解决常川明道，也不花什么精力。
A君只思考了一秒：不，我还想看比赛。
等信物回到常川明道那再说吧。
常川西次明显对他老爸和哥哥的事业知之甚少。
安室透没有意见，很快回复：OK。你的课程学得怎么样？
A君：差不多，我在尝试高山滑雪，感觉很棒。
他紧张了一会，不过安室透没有要来找他汇合的意思，只是问了一下中午想吃什么。A君吐了口气，说不清什么感觉，但是微妙的似乎有点遗憾——
不，并没有。一个人滑雪棒极了，孤独的感觉令人心安。
他打字回复道：鸟一心？我记得之前旅游攻略上有这个。
安室透：还有怀石料理，不过热闹一点更有游玩的氛围，我觉得不错，那么十二点在店里见，怎么样？
A君：好。
鸟一心不愧它景区餐厅的身份，价格非常可观，味道如何暂且不予评价，但是装修确实配得上它的价格。
A君拉了拉围巾，将半张脸藏在那后面，护目镜和装备一起暂存起来了。于是他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这是他为自己构筑的防线，少年坐在边角的位置，在大多数人看来不怎么起眼，甚至下意识地不会去注意那里。但只要观察就会发现，他周身细微的违和感。
独自一人，温暖的室内还用围巾遮住鼻子，明显特意携带的平光眼镜，用于模糊视线的，不想展露真实面目。服务员简短交谈后离开，没有点单，他在等别人。
通缉犯？
工藤新一第一个想到的答案，又自己否定了。
这里人流量这么大，通缉犯找这种地方碰头不是嫌自己潇洒太久了么。
除了他比较期待的杀手、跟踪狂等选择，更大的可能性还是社交障碍、不喜欢被他人注视之类的。
但可能是直觉或者别的什么，对方隐约给他一种矛盾的危险感。
“新一！你又在发什么呆，真是的，我在跟你讲话耶！”毛利兰对自己竹马身上的这种现象都快要习惯了，已经懒得生气，重复道，“我们还是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竹斋吧，这里人都满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工藤新一的回答是拉着她往里面走，“谁说的，那边不是还有空位吗？你不是想让他们两个一起培养感情？那我们就留在这里好啦。”
“诶……但是那桌上已经有人了。”
“可以一起拼桌啊，反正那个人看样子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就当交个朋友啦，下午还可以一起去看比赛。”
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短暂的思考之后，毛利兰点了点头，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也太孤单了点，三个人一起就会热闹起来了。
两个十二岁的小朋友手牵手走到桌边，用甜度超标的声线询问道，“大哥哥，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A君：……
他愣了一下，感觉两个小孩有点眼熟。但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家长不负责任，竟然让小孩子自己跑来找位置。
“啊、抱歉，我还有一个朋友很快过来，所以只有两个座位。”
还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男孩子露出笑容：“我们就是两个人啦，谢谢大哥哥！”
女孩子也跟着说：“谢谢大哥哥！”
A君秉着人道主义关怀问道：“只有你们两个，那你们的家长呢？”
“在另一家店。因为想让爸爸妈妈好好培养感情，所以我和新一没有一起去竹斋。”
Shinichi。
这个发音，A君透过镜片看了那个少年一眼，将对方的脸和脑海中二维的图片对上了号。
疑似毛利兰的女孩继续道：“谢谢大哥哥，但是没关系啦，新一很聪明，我们不会被坏人欺负到的。”
嘛，之前只有一点担心，现在更担心了，虽然不是担心你们两个……
A君沉吟，距离死神柯南出现还有四五年，现在的工藤新一威力应该没有那么大，这家店里死人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如此结论过后，他暂且安下心，对两人点了点头，“要点餐吗？我叫一下服务员。”
安室透来时看到的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出乎预料的发展让他愣了一下。
这位大侦探和组织之间是有引力吗？
他失笑一瞬，向那张桌子走去。
“看起来你们聊的还不错？”金发青年笑容温和，过分年轻的脸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
温柔又帅气的脸上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金发青年落座在她旁边，毛利兰脸颊微红，“您是藤田哥哥的哥哥吗？”
“当然不是啦，笨蛋！”工藤新一抢先道，“一个是混血，一个是亚裔，而且长得也不像，怎么可能是兄弟啊！”
“新一！很没有礼貌耶！”
工藤新一切了一声，嘟囔道：“我又没说错……”
绝对是吃醋了。
在场的另外两人判断道。
不愧是东亚醋王，小小年纪就已经功力深厚了。A君围巾后面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凶杀案最迟但到——
在这里举办的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赛规模并不小，性质也相对正式，前来现场的人挤满了整个观众区。
在赛道起点的观看区域早早便设立了几个大屏，方便众人关注赛中的形式，解说坐在据此不远的总控室中，以便声音能够通过各个设备传遍全场。
距离比赛还有三十分钟。
裁判到场，已经准备就绪。
“安室先生比较看好哪位选手？”
来到观众区，比起兴奋张望的毛利兰，工藤新一显然更对身边两位新加入的同行者感兴趣。
安室透的人设是来旅游的社会人士，A君是他邻居家的孩子，两人从小玩到大，就像亲兄弟一样。
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不符合的行为。所以只是侦探对A君身上违和感的探究顺带了一点在他身上而已。
他仰头将屏幕上选手的名字和照片收入眼底，道：“唔，我想想……常川选手吧。”
“为什么？”工藤新一问。
“因为他有超能力。”
工藤新一？
“安室先生喜欢看超能力故事吗？小说、电影，之类的？”
毛利兰倒是很给面子，问道：“什么超能力？”
这个答案A君也知道，他和安室透对视一眼，道：“超级有钱。”
常川西次买通对手的事做得并不谨慎。而且他的实力不足得很明显，随便哪场比赛都能看出来。
毛利兰有些困惑，她没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但工藤新一显然懂了。
看过常川西次一场比赛的少年扬起笑容，“我想也是！”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
选手陆陆续续已经在做赛前准备热身，唯独常川西次还没露面。
毛利兰对这位帅气的选手显然印象不错，有些担忧地望着屏幕，“常川先生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嘛，也许吧。”含糊回应了一下。安室透收回看向某处的目光，对看过来的A君耸了下肩，以口型询问道：“要去看看吗？”
常川一家往临时作为选手休息室的地方去了，恐怕确实发生了意外，从工藤新一在这里来看，大概率是凶杀。
A君在窃听器里听到常川西太两次去找了他弟弟，一次和他父亲一起，常川西次不在，一次是他自己，休息室锁了门，常川西次拒绝与他见面。所以信物还在常川西次那。
如果他死了，信物在他身上还好。但是被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地方的话就会很麻烦。
A君摇了摇头。
常川西次被杀的案子工藤新一一定不会错过，他们早晚能跟着主角去到案发现场。
安室透微笑了一下，抬头重新望向远方。
这让A君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一点——这次行动中，安室透似乎大部分都在询问他的意见。
但是按理来说，虽然都是代号成员，安室透的等级却比他要高多了。
锻炼？还是说……试探？
工藤新一果然也察觉到了常川一家的动向，侦探的敏锐嗅觉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他眉头皱起又舒展开，看向毛利兰。
“你这么担心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诶、什么？”
“去看看常川选手到底是什么情况。”工藤新一说，“安室先生和藤田哥哥要一起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他们往选手休息室走去，在门口被安保拦下时，里面传来砰地一声，紧接着是人类尖锐的惊叫。
保安迅速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四人紧随其后。
休息室门开着，里面有六个人活人，一具尸体。
尸体倚坐在墙根，脖子歪斜着，无神双眼大睁，满身鲜血，墙壁上还有被涂抹开的血迹。扭曲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Ve——gean——”几个字母。
工藤新一瞳孔一缩，这家伙的脸……
是他和毛利兰上午看到的那一对感情不和的未婚夫妇中的那个人。
“西、西次，别吓妈妈……”跌坐在地上的女性缓过神，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还是不要破坏现场比较好，女士，这会给警方破案增加难度。”安室透的话令她陡然停住。
工藤新一对及时捂住毛利兰眼睛的A君感谢一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尽管这种表情放在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威慑力，“没错，请大家先离开休息室，保留现场，等待警方到来！”
常川西太：“你们是谁！”
“工藤新一，我是个侦探！”自信满满的少年被安室透挡住，靠谱的成年人露出笑容。
“我是安室透，职业是私家侦探，常川先生，对于令弟的事深表遗憾。但是为了能够抓到凶手，我们还是不要继续留在案发现场比较好，希望您也能劝慰一下您的父母。”
“啊……好……”常川西太看上去还有点在状况外，不过很快换上了悲痛的面具，将现场的人劝到了休息室外。
爱子被杀的常川明道看上去不太好，常川太太更是晕过去又醒过来，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连忙搬来椅子，让他们坐下休息。
“西次……”中年男人神情恍惚，打击看样子确实很大。
A君透过门看到里面常川西次的样子，回忆起了一点之前的事，当时被汉尼拔干掉的时候，他大概也是这个姿势。
颈动脉被射穿，流得血却没有被刺穿胸膛的人多。
肩膀一沉，他回头看去，安室透站在他后面，“看出什么了吗？”
“一点点……”A君说，“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私家侦探？”
“就在刚才。介于跟我说一下你看出的一点点吗？”
好吧，这个世界主要人物大部分不是侦探就是警察，他是不是也该当个侦探？
说不定权重就能到六十了呢。
A君：“出血量不对，太多了，而且分布不合理，有一些应该是后面才撒上去的，大概是为了掩盖什么吧。”
如他所说，只有一点点。
毕竟A君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隔壁片场的江户川乱步，不会演绎法，也不能从细节得知全部。
安室透揉了揉他的脑袋，夸奖道：“观察很仔细呢，不过能再肯定点就好了。”
不，明明那边未来的大侦探更仔细。
A君默默想道，安室透和工藤新一在剧情之前就认识了，也不知道见过主角年轻时样貌的安室透能不能认出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还不是以后那个第一时间凑到尸体上的小学生，也和一堆人挤在休息室外面，透过门一边观察，一边等待警察到来。
比赛期间有警方的人负责维持秩序。因此很快赶到了现场，木泽警官先是安抚了受害者家属，接着将休息室封锁了起来，其余人带到另一个房间。
这位警官叼着没点燃的烟，“抱歉，因为比赛缘故，路上交通堵塞，总局的人会晚点来。”
“晚点？晚到什么时候！”平日大和抚子形象的常川太太已经不见之前的温柔典雅，“我现在就要知道到底是哪个贱人！你不是警察吗？没有总局你就不能查案了！再这样等下去杀害西次的凶手逃跑的话怎么办！”
木泽警官：“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请不要着急，我的同伴已经将这里封锁，今天来过休息室的人员也在排查中，犯人不会有跑掉的机会，夫人，您——”
“那现在就给我查出来啊！”
“路上塞车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母亲，我们就再等一会吧。”小津奈央，常川西次的未婚妻劝道。
“你让我等一等？我的西次怎么等！我就知道，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杀了他！因为西次之前和你吵架，所以你就痛下杀手！”
常川太太动作敏捷地扑向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
完全没办法讲道理啊。木泽警官一阵头疼：“西太先生，可以请您先带夫人茶水室里喝杯水冷静一下吗？”
常川西太迟疑道：“母亲可能不会愿意，她和我关系一直不好。”
木泽警官的疑问还未出口，听到大儿子声音的常川太太立刻转移了目标，她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常川西太，“一定是你！你就是嫉妒西次的优秀，嫉妒他能获得父亲的宠爱，果然贱人生的也是杂种！”
常川西太倒是非常淡定，他对警官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确实无能为力。
木泽警官：……
贵圈真乱……
“够了……”
好在常川明道终于从痛失爱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就是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他淡淡两个字就让之前疯狗一样的常川夫人安静下来，讷讷道：“但是、那是我们的西次啊……”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一下吗？”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工藤新一立刻说道。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你不是和常川先生一起的吧，你的家长呢？”
“啊、那个……”工藤新一急中生智，“安室哥哥是很厉害的私家侦探哦，破案的话交给我们没错啦！”
木泽：“你说的安室在？”
“诶，安室哥哥不就在我后——”工藤新一回头，变成了豆豆眼，“人呢？”
一直呆在外围的保安道：“如果说的是那个金头发的小哥，他和眼镜小哥一起往那边走了哦，好像进去那间休息室了……”
“哈？”木泽皱起眉头，“你确定他们进去了？”
“啊、因为那个方向只有一间休息室了，尽头没有出口，他们往那边走之后就不见了，所以应该是……”
让两个无关人员进入封锁中的案发现场？竹井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呃……”木泽握紧了拳头。

第34章
木泽警官火急火燎跑进案发现场，就看到刚才被他念叨的竹井正一脸菜色地站在那个安室斜后方，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对方说一句，他也记一句。
其他警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天看地，偶尔才抬头瞄一眼尸体。
金发青年半蹲在尸体旁边，隔着橡胶手套沾了一点衣服上的血，“这里、这里，血液凝固状态和其他不同，里面应该含有抗凝剂一类的物质……”
“呃，但是他流出来的血里怎么会有抗凝剂？”
“是呢，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流出抗凝剂——拜托，你可以稍微动动脑子。”
木泽懵了一下，一瞬间还以为这是哪位警部在带新人。
“竹井！喂，你在干什么？”
“我在……协助破案？”因为木泽的严厉的语气，竹井说起话来下意识弱了很多。
“你协助谁破案？”意识到自己差点被他带跑，木泽啧了一声，“我是问你，为什么让这家伙进入现场，还碰了尸体？”
“诶？但是安室先生不是课里的前辈吗，刚好来看比赛……所以穿着私服……”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安室透站起身，澄清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哦，竹井警官原来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警官先生同意我帮忙才会动手检查的，嘛，看来是误会。”
他走向站在门边的A君，路上摘下了橡胶手套，接过对方臂弯中搭着的外套穿好，自然地对木泽歉意微笑，“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离开。”
竹井没有反驳，证明安室透说的都是真话。
工藤新一惊了，到底怎么样才能一句话不说让一个警察把他当成上司？
不不不，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关键看木泽警官的眼神可不是会轻易放过去啊，用妨碍公务罪名的话，完全可以把人拘留进局里。
果然，木泽冷着脸开口：“站住。”
安室透依言停住，转过身，笑容不变：“还有什么事吗，木泽警官？”
“你不会以为在大摇大摆污染现场之后还能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吧？”
“但是让我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是警官先生哦，在我表露出想要查看现场的意愿时，也得到了警官先生的同意。并非是妨碍公务，反而是协助办案才对。”
竹井擦了擦冷汗：“那个……”
木泽刀子一样的目光戳到他身上：“那家伙说得是真的？”
“啊、算是……”竹井欲哭无泪，“但是，那个……”
他回想起安室透进来的时候——
金发青年走路带风，身后带着助手一般的黑发少年，他进来后扫视一圈，径直走向他们放在门边桌子，解下外套，熟练地戴好手套脚套。
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年开口：“情况？”
对方的气势让他想起高田警视，下意识挺直腰杆，“啊、是，搜查一课的前辈还在路上，我们已经封锁出入，新谷正在查看监控。但保安说只有一个能够正常使用……”
“尸体检查过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他注意到青年紧了紧手套，很有眼色地立刻道，“您要看一下吗？我们有注意没有让任何人接触过尸体。”
青年略一颔首，“我简单查看一下，你记下来，等其他人到的时候也节省时间。”
谁能想到他就是个普通民众呢？
这换谁不迷糊啊！
木泽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怒气，他重新看向自称私家侦探的安室透身上，眯起眼睛：“你，去搜一下身。”
安室透后退一步，躲开警员，笑容无奈道：“喂喂……这可不合规范吧？”
“只是确认一下安室先生没有将现场的东西带出去而已，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难做。”木泽也露出笑容。
这家伙混进现场，对常川西次上下其手，又在被发现时顺从离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虽然不能把人抓起来，保险起见还是搜一下身。毕竟是那个常川，万一出意外他可担待不起。至于另一个——
“好吧……”安室透同意了，但在警员接近A君时将人拦住，“他只是站在门口，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搜我一个就好了吧？阳希比较害怕和陌生人接触。”
看少年几乎要把自己全包起来的打扮，这句话意外地令人信服。
“戴眼镜的那个有做过什么吗？”木泽低声询问。
“没有，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接近过，也没有说过话。”
安室透与少年的接触都在他的可视范围内，木泽想了想，抬手一挥，让警员撤了回来。
安室透：“谢谢。”
最后当然什么也没有搜出来，木泽只能放人离开。
“喂，小孩子不要接近这里，快回去找你家大人！”被耍了一通的竹井也窝了一肚子火，注意到还傻愣愣在原地的工藤新一时出声驱赶，手上将人推出去，一时没把握好力道。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年踉跄几步，快要摔倒时被及时扶住，手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服。
竹井：“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
工藤新一摇摇头，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笑容：“谢谢阳希哥哥！”
A君慢了一拍，回道：“没事，没受伤就好。”
工藤新一用力点头，“嗯！我没关系哦。”
刚才那个触感……
安室透带两人回到常川一行人所在，毛利兰立刻跑过来，怒气冲冲道：“新一！”
——
“你有猜到犯人吗？”
“嗯……”
“和那位工藤君相比谁快一点？”
“在她讲述证词时我就知道是她杀了她的未婚夫。但不是推理出来的，所以严格来说没办法比较。”
“不需要这么认真哦，我们只是闲聊。”安室透无奈道，“你有什么心事吗？一下午都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
北海道夜幕降临比起东京要早一点，雪场灯光秀明，即使此刻也有人在仍开放的区域和亲人朋友一同欢笑，热闹被他们抛在身后，到达温泉旅馆之前，他们会经过一段摇晃的悬索桥。
大多数人不会在光线昏暗的夜晚走上这条尽管安全措施完备但仍旧令人胆战心惊的桥梁，他们在山谷的另一处乘坐收费便宜的缆车。
安室透和A君并不吝啬那点钱，但还是不约而同选择了与众人相反的道路。
山谷间寒风呼啸而过。
少年拢起四散的黑发，寒风平息后才开口：“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解决掉常川明道。”
这也是其中一点，但杀不杀对他而言和早饭喝不喝汤差不多，真正令他不在状态的原因并不能诉之于口。
A君抿唇勾起一个笑，从外套内侧拿出一把枪，一枚凭肉眼辨别不出材质的金属戒指，内侧刻有大写字母M。
“物归原主。”
戒指自然就是安室透从死者身上拿到的信物，枪则是在取回外套时和信物一起放到A君那点。
白天时人多眼杂，所以一直到现在才交还回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工藤新一快要跌倒被扶住时，他碰到了A君放在外套里的枪。
如果是别的人，A君不会放在心上。但工藤新一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事情就变得有点大条了。
之后也果然不出所料，这位少年一直以各种理由和他们同行，即使是短暂分别后，也会再次偶然相遇，甚至还制造了一点意外和A君接触。
小动作做得有些明显，如果不是A君在旁掩护，以安室透的观察力不至于发现不了。
毫无疑问，工藤新一至少百分之八十确定他手里有枪，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A君担心的是，当主角注意到自己，并有探查的意愿，世界或许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当漫画变作真实世界之后，主角不死定律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它可以让射向心脏的子弹恰好擦过要害。但它不能让一颗贴着太阳穴射出的子弹凭空消失。
也就是说，工藤新一有死亡的可能性。
而一旦他死了，世界距离崩溃就只有一线之隔，A君也会就此失败。
他询问系统，然而对方也只能遗憾地告诉他：【主角是世界的中心所在，除非我们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否则必须遵从祂的意志。】
系统认为他不需要考虑太多，又或者是想宽慰他——如果程序中有这种代码的话。
【请放心，世界没您想的那么坚固。但也并不脆弱，再溺爱孩子的家长也不会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祂会规避风险的。】
A君对此持观望态度，他必须要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才行，为了那个目标。
安室透将枪别在侧腰，在外套下看不出任何痕迹，戒指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被他抬起对着月光观察。
M。
“你觉得呢？要杀掉他吗？”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A君说：“不，在旅馆里动手风险很大。既然是常川西次偷拿了戒指，现在死无对证，除了他没人会知道东西就在他身上，找不到也不会往失窃的方向想。没必要多此一举。”
月亮映在那双眼中，朦胧如虚幻泡影，安室透将银白的戒指翻转，轻笑道：“这不是很快就能想清楚吗？”
A君心一紧，或许是太过关注工藤新一的事，又或许是吃了太长时间的蜜糖，让他忘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默然等待下文。
悬索桥快要到达尽头，他们即将度过深渊。安室透放下高举戒指的手，将目光投向身侧，“手，可以给我一下吗？”
A君依言抬起左手。
他是右利手，而安室透也在他的偏右侧，抬起并不方便的一边能说明很多事情。
安室透显然并不在意，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他握住少年手掌，另一只手将作为信物的戒指套到合适的手指上，银白的金属环在月光下色泽冷然。
“明天混入那座岛上，你是乌桥会的少爷，我作为你的执事随行，信物也应该由你保管。那么，很高兴为您服务。”他松开A君的手，入戏很快。
金发青年右手抚胸，左手背后，俯身向明天的主人鞠躬，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少爷……”
风匆匆而过。

第35章
这座岛的所属权归于斋藤陆名下。然而事实是斋藤陆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于意外事故。
但他的身份信息却一直没被注销——也就是说，斋藤陆在法律意义上还活着。
这座岛在他身死后用处不明。
没有人注意过，而在组织将目光投向此处时，也不过是查出了二十年前的一场意外而已。其它记录已经查无可查，清理得很干净。
不久前日本忽然流行在各大帮派间的新型毒品，黑水，作为基本掌控日本地下世界的组织却对此一无所知。而在分析其成分之后，更是有了意料之外的惊人发现。
它的一部分成分与二十多年前，宫野夫妇加入组织研究出银色子弹之前，一直是研究所重点开发对象的月光相似度接近百分之八十。
原版月光是作为长生不老药研制，研究它的人的初始想法是让细胞突破分裂次数的限制，通过不断的新生、分化，使人体始终处于巅峰。
但在实际操作时很难达到预想的结果，细胞总是更愿意往癌细胞的方向发展，不断地分裂、分裂，却不分化，他们让用来进行实验的生物变得畸形，然后死去。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他们克服了这个难题。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药物令细胞在一段时间内不断地分裂然后分化，老的细胞被新的代替，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这是能量的消耗问题——还有药物的副作用。
神经细胞也被不断地替代，储存记忆的神经突触无法长久存在。
所以人会像一个不断被刷新的空白U盘，完全丧失掉自我的存在。
达成永生的只有躯壳。
而如果在药物作用时间结束前没有再次注射，人不会立即死去，但死亡来得会比原本要早。
被用来观察的试验者年龄最大的死亡时也不超过三十岁。奇怪的是，他们的外貌在这期间也没有任何衰老，直到死去也仍是注射药物时的样子。
而被称为黑水的东西，与月光不同的那百分之二十使它的效果产生了一部分变化，可以用改进形容。
但他们手里有的不多，最终提取出来的样品就更少了，不足以支撑分析出更多东西。
黑水的卖家也只卖了几批货，组织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不知为什么没了踪迹，买了货的组织手里的东西也早出了手。
这件事上报后，组织认为有人将研究情报泄漏，严查叛徒的同时，派人追查黑水的来源，安室透对此有些印象，结合情报后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岛。
他本来交接情报后就可以放手走人。但最后却是选择一跟到底，和A君一起接了工作。
来往岛上的交通方式只有特定的直升机，任何飞行物接近岛屿都一目了然，而坐船必须要绕开一大片暗礁险滩，风险大，速度还慢。
很难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登岛，而正在苦恼之时，安室透得知了举办聚会的事。
持有信物即可入岛，共十七枚，每个信物可允许两人参与所谓的新货发布会。
机会来得很巧，几乎让人怀疑是故意的程度。而且卖家突然失踪的一段时间也给人不对劲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记忆，也只能记起A君是和另一个成员一同进行行动，没带武器、没有支援，最终岛上只剩下了一个活着的。这样看来，上面的武装力量似乎并不多。
安室透思索过后，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岛的中心有一座欧式风格的城堡，这是那位斋藤陆先生在世时，他的妻子设计，花费巨大精力建造的，周遭的树木、花卉都很有讲究，多年无人搭理，不减其美，反而更添一分自然的狂野。
>
金发的执事贴心为他的少爷拂开肆意伸展的枝桠，声音清雅温润：“请您小心。”
呜哇，不管多少次也还是习惯不了。
少爷，也就是A君默默想道。
他隐蔽地抬眼飞快瞥了一下落后他半步的安室透，对方平日随意散落的柔顺金发用发胶固定一半，露出一边额头，这让他看起来年龄终于到了大学毕业的阶段，配合表情和眼神的引导，轻易就能给人留下符合一位执事的正面印象。
上任不到一天的执事先生轻声询问：“要我抱着你走吗，少爷？”
A君：……
“身为客人，这样做未免太失礼了。”
“您的身体才是第一位。”执事先生眼含担忧，毕竟他的设定是从小因为身体缘故被养在英国，近期才回到日本的病弱系少爷。
不得不说他偏纤细的身材真的很贴合人设，在降低人警惕心方面意外具有优势。
“非常抱歉，还请原谅我的唐突无礼，少爷的身体一直欠佳，恐怕无法承受长距离的走动……”
接待他们的管事理解道：“二位可以稍等片刻，我这就叫车过来。”
执事感谢道：“麻烦您了。”
来到这座岛上的人身份地位各异。事实上，只要向他们一次性购买足够数量的货物，就能得到一枚信物。
非常潦草而随便。
但这种货物的利润实在太高，哪怕大组织的掌事人也无法不动心。
而此次更是要在聚会上展示和售卖最新产品，据说是之前黑水的升级款。
在金钱的诱惑下，各个组织派来了干部、或是正在锻炼中的继承人，有的小组织则是会长亲自到来。
比如常川父子。
A君的假身份所挂靠的乌桥会在组织的控制下，也确实有一个一直在英国的少爷。
他们的货物全部依赖进口，大部分来自阿富汗，没有上层示意，乌桥会的首领不敢从别处进货。因此才需要二人从别处获取信物。
组织显然是不会放过毒品生意这块肥肉的。但组织的信条是保密为先，所以生产和销售都是指派手底下的各个零散帮派去做，即使被缉毒部门逮到，他们也查不到背后的组织头上来。
话虽然如此，干部中阳奉阴违的人却并不少见，A君也解决过一个，用来杀鸡儆猴，朗姆的人将那家伙的一整条生意链挖了个底朝天，好处吞了大半，剩下杀人灭口的脏活累活却基本交到了琴酒手里。
也就这个时候，朗姆才会觉得琴酒的存在格外顺眼。
西川达也，九州长斗组的干部，几乎一手掌握了整个九州岛毒品生意，手底下暗线无数，几家有名的连锁酒吧都是他们的销售点。其余的组织要想在九州混下去，就必须接受他们的条件才行。
他坐在柔软的皮沙发上，被一众人环绕讨好，这些都是想搭上长斗组家伙。
欧式风格建筑高高的穹顶之下，前来聚会的人们很轻易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基本与地域挂钩，大人物悠闲享乐，周围人诚惶诚恐地赔笑讨好，悠扬乐声回荡，琳琅满目的酒沐浴在灯光下。
穿着整齐的侍应生穿梭其中，为推杯换盏的众人补足酒水。
如果不考虑这群人的身份，只看他们得体的穿着，身处在精美而宏达的殿堂中，或许还误以为这是什么贵族的酒会。
环境、酒水、服务，一切都挑不出错，唯独迟迟不见邀请他们来的人。问起传酒的侍应生，也只会得到请稍作等候的答案。
西川将杯中最后一口酒液抿尽，眯起眼睛，伸手一指：“那家伙是谁？”
众人顺着看过去，那是一对即使在这种地方也略显独特的组合，十几岁的小少爷，和他外国的金发执事。
天际的云幕被风吹散，冬日阳光如薄纱笼下，穿过大开的厅门，在光洁地砖划出一块界限分明的光影线。
光擦着那名少年的脚跟抵达。
穹顶吊灯的光湮灭在他黑发下铅灰的眼眸，留下无边的暗色，他们的视线不受控般在他身上聚集，就像眺望黑暗中藏匿着风暴的大海，他们的直觉做出警示——危险。
都是阴影里干着见不得人勾当的家伙，他们对少年身上的气质并不陌生，那是游离在法律之外、从血腥中获利的恶徒。
只是对方的年龄未免过于年轻。
还是没见过的面孔。
西川随手放下酒杯，已然将记忆扫荡了一遍：“没听说过哪家有这么一个小孩吧？”
他如今年过四十，A君在他眼中确实和小孩没什么区别。
“九州没有，应该是别的地方。”冲岛殷勤道，“不如，我去给您问一下？”
说话间，少年已经走到里面，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扎堆的团体，而是静静观察周围。
裁剪得当的深蓝西装扣子整齐系好，腰身线条显露无疑，领口精心用细带打了蝴蝶结，令他并不像其他人般严肃正式，更显精致而矜贵。
少年接过执事从侍者手中得来的酒，抬眼看向他忠心的仆人，眼眸完全曝在光下，无处躲藏的黑暗被驱逐离开。
他称得上纤细的手指虚虚笼住杯身，青色的筋脉在皮肤下隐约可见。红宝石色的酒液轻轻摇动，在柔光下的色泽接近鲜血。
西川目光在一身英式执事西装的高挑青年那停顿片刻，又落回A君身上，有意无意在几个地方打转。
“不用，我自己去问。”
A君正轻声与安室透交流。
“这里的都是客人，看样子岛的主人不怎么重视这次聚会啊。”
从礼仪方面来讲，对方几乎已经把轻视怠慢写在脸上，这些人还能这么平静，就足以说明主人家的货物有多赚钱了。
不过更大的原因还是他们势单力薄，不敢惹这里的地头蛇。
安室透嗯了一声，将要出口的话在注意到西川接近时换了内容，笑容得体而关切：“岛上道路颠簸，即使是乘车也并不多么舒适，一路劳顿实在辛苦，我带您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不介意的话，来我那里坐会儿吧。”西川非常自然地插话，眼睛一直盯着A君，里面的友善像泡沫一样浮于表面，“我是西川达也，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他向A君伸出手。
刚才还考虑着，这些客人都是各自聚堆，准备找个机会融入进去，没想到还没付诸行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A君勾起半真半假的笑，与西川握手，本来的打算是一触即分，却不想对方直接用力握住了他的，晃了两下才分开。
“我是……乌桥会，森新涉，西川先生可以叫我夏尔，这位是我的执事，赛巴斯。”
A君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接上，终于把除了自己没人懂的梗说了出来。
原谅他听到少爷和执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安室透随着A君的介绍微微躬身，垂眸间却有一丝冷光划过。
一直注视着少年的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西川的小动作，即使他大拇指摩挲A君手背的行为在晃动时并不显眼。

第36章
潜入期间，没有任何火力支持，用了假身份混进来的目的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获取岛上的情报，查清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以及获取样品给研究所用来实验。
当然，为了能够应对突发情况，在安全距离之外有一艘船四处游荡，离这里十几千米的荒岛上还有可以作为接应的直升机，接到消息就能立刻根据安室透身上的定位赶过去。
但显然为了教训一个人而让整个行动泡汤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A君蹭了蹭手背，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很难说是什么心情，但莫名有点想笑。
脑袋里响起系统迟疑的声音，【恭喜您？】
A君：……
【系统君，你有考虑一下找个机会升级一下程序吗？】
你的人类分析板块显然已经出现bug了啊！
在他正要列举论据说服系统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牵起，成年人宽大的手掌收拢，对方眉头皱起，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您的手很冷，显然步行并不是个好主意，下次还请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其实他们两个身体的温度差不多。但在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要被灼伤的错觉。有一簇火沿着末梢神经烧到了中枢。
“没错，身体是最重要的，夏尔君可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放在心上。”西川笑眯眯道，一副关切的长辈模样，“先坐下好好休息一下吧。”
自然而然抬起的胳膊在搭上少年单薄肩头前被突然握住了，执事隔着白手套握住他手掌晃了一下，“的确如此，西川先生所言极是，您对此一定有深刻的体会吧，我的唠叨少爷一向不屑一顾。但如果是您的话，作为过来人的劝导想必发人深省。”
西川：……
谁他妈是过来人？
他品了一下，发现安室透说的话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
用力抽回手，西川冷冷剜他一眼，“连这种事都做不好，你身为执事未免太过失职了。”
“我也时常如此反思呢。”安室透表示赞同。
西川一拳打在棉花上，想出的气没出成，反倒憋得慌，继续计较还会显得掉价，只能先算了。
他坐下，注意到A君放到桌上的一口没动的酒杯，自己伸手端了起来，像模像样品了下气味，“是觉得不合口味吗？”
不，怕喝醉。
“饮酒不利于健康，西川先生一番话发人深省，我应该注意一下身体了。”A君睁眼说瞎话，成功让他回忆起之前安室透一顿的阴阳怪气。
话说到这份上，西川也不能打之前自己的脸，喝酒的话题又不了了之，他有些不耐烦了。
挥手招来侍应生，“你们老板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我的时间可不像你们一样廉价，没有那么多能浪费在这里！”
终于能插上话，冲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刷存在感的机会，立刻出声附和，“把客人晾着，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这笔买卖了！”
其他人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立刻摔门就走的意思。虽然只是说说罢了，但造成的压迫是货真价实的，侍应生却没有受到影响，手里稳稳托着酒。
“源拓大人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请各位稍等。”
得到了和之前不同的答案。
“源拓？我记得你们老板应该是个叫柏特莱姆的外国人才对吧。”
侍应生：“源拓大人才是我的上司。也是这里的负责人。”
悠扬的钢琴曲戛然停住，走上楼梯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的男人，眼底青黑一片，他的精神却是与外形相反的高亢，他张开双臂，大声道：“首先，我要欢迎各位到来！”
“因为一些意外，不得不让各位客人等候多时，我在此深表歉意。废话便不再多说，各位来此的目的也正是我的目的，之后我将向各位展示这次得意之作，也就是这要售卖给各位的新货。”
“至于是否购入，各位可以慢慢考虑，明天再给出答复也不迟。房间已经准备好，此外还有各种娱乐项目，岛上的风景也非常不错，各位的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请尽情享受，明天……”
一、二……
能看到的有八人，都带着枪，藏在外套下并不起眼，二楼死角看不到，可能有狙击手，人群里的侍者也不是普通服务人员，那种肌肉密度显然不会是健身房里锻炼的观赏性用品。
但这群客人在登岛时就已经卸下了武器，只带了一个助手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戒备到这种地步。
安室透站在沙发后，视野要比坐着的A君要方便，借着余光观察过后，被这种武装力量惊了一下，差点以为是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穿插在客人中的侍者注意力的集中点是不同的，他们同时关注着在场的所有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谁突然暴起一样。
他们可能只知道有人混入了这里，却不能断定是谁。但这说不通，既然在可能有人的前提下全副武装，那就证明他们明白组织实力的可怕之处，明知会引起这个庞然巨物的注意的前提下，那又何必如此草率地出手货物？
如果是谋财，又为什么不趁着还没被发现时大量出售，反而只卖了几批就草草收手，还在不久后的今天邀请众人参与所谓的新货售卖会？
源拓的开场白已经到了尾声，A君握拳抵住下唇，轻轻咳嗽几声，抬眼与低头看过来的安室透目光交错。
教导者与被教导者的默契让他们明白对方也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夏尔君不舒服吗，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小心着凉，给、披上这个会好一点哦。”
西川注意力一直放了一部分在A君身上，听到细碎的咳声立刻看了过去，语调轻柔地关心道。
少年抬手时袖口下折，露出一截细细腕骨，眉头蹙起，他看起来像一朵脆弱又坚韧的玫瑰花。
在黑暗中生长出的锋利尖刺只面对敌人，他抬眼望向金发执事时眸光温润，西川看在眼中。
扎手的玫瑰很迷人，交付全部信任的样子也别有风味。哪一个都难以取舍。
A君的脸在他见过的里面甚至排不上前十。但那种如罂粟般的气质，令他移不开眼。
这番话虽然也存着某着不能见光的心思，但毫无疑问的确是他发自内心的——
这份，爱。
安室透眸光微敛，伸手横在西川与A君之间，拦住他递来外套的手，“感谢您的慷慨，但这种小事还是不劳烦阁下，为主人服务是我身为执事的职责。”
漆黑的燕尾西装外套轻飘飘落在A君肩头，浅淡却极具存在感的味道将他环绕。
如同置身漆黑夜空之下，仅有一束月光穿透层云倾泻散落，寂静、神秘而优雅。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个人护理方面绝对无可挑剔。A君默默拉紧外套，尽管他并不冷，但人设是这样。
“多谢你的好意了，西川先生。”
他对神情不愉的西川示以微笑，察觉到对方呼吸稍快，一瞬的疑惑过后笑容微滞。
这种变态，他真的第一次见。
脱去外套，细瘦腰身便暴露无疑，安室透摘下手套折进口袋，接着躬身替A君将外套整理妥帖。
借着距离拉近的机会，他轻轻开口：“柏特莱姆。”
将货物售卖给西川他们的人是柏特莱姆，对外说法是老板。
如果他是受真正老板源拓的命令做事，那么他的身份想必很高，至少不会低于一个被派来做侍者的武装人员。
但侍应生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却没有尊敬，反而有淡淡讥讽，那么这个柏特莱姆身上显然有鬼。
要么他是叛徒，私自将黑水作为货物售卖，要么他偷了源拓的东西出售。
安室透倾向于前者。
柏特莱姆出售黑水的事情败露，所以卖家才突然失踪。而把他抓回去的以源拓为代表的人意识到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被组织察觉，知道他们迟早会查到这座岛。因此主动出击，设了一场鸿门宴，等他们自投罗网。
对方也不清楚组织是否真正注意到了他们，大概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除去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原因，驱使他们放弃撤离岛屿这个明智选项还有更主要多原因。
他们不能走，这座岛上一定有某些无比重要的东西，他们不能放弃它。
因此要拖延时间，解决掉组织派来的第一批人，从而将东西转移离开……
尽管一瞬间脑海中进行了各种推论。但现在的问题依旧和之前是一样的，他们的目的是查清黑水背后的势力，搞清楚这些人从哪得来了组织的内部研究资料。
如果只是要将这些人杀掉，只需要命令底下的人带家伙上岛就能办到。
然而这么做不仅会失去找到他们背后势力的唯一线索，他们推测存在的那个东西兴许也会被毁掉。
这样的话……
A君眼睛闪了闪。
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们也必须要动手了。
就算不考虑组织的因素，单凭毒品这一件事，A君就不打算放过他们，在听到那个音节时，他的内心便升腾起不可抑止的怒火与憎恶。
这个岛上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A君收拢五指，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迹。
一、个、不、留。
源拓最后道：“现在烦请各位移步，让我为你们展示，Black Crow！”
黑色乌鸦……吗……
A君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自然地向城堡深处走去。

第37章
源拓先一步匆匆离去，据说是要去提前准备，他的副手则带领着这些人从阶梯向下。粗略计算后，他们大概是在地下七米左右。
尽管已经做下行动的决定，但不管是A君还是安室透，他们对这座岛的地下部分都一无所知。
密码门的开启需要门禁卡，从那个人身上取得卡片并不难，直接杀死安置到隐蔽的地方就好。
不过两人的身形体征都太过明显，又不会易容，这样的话可供他们行动时间会很有限。
而在一片陌生的地方，敌方又早有准备，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副手在前面引路，一边讲着客套的废话，偶尔掺杂一些货物的信息，又询问客人之前买的黑水情况如何，买家服用后是什么反应。
他们所在的廊道四面都是石头制成，灯光再充足也给人一种湿冷的阴暗感，和想象中的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大相径庭，与其说是进行药物研究的地方，倒不如称作囚牢更为贴切。
与刚才相比，现在的武装力量几乎可以说是形同于无的松散，刻意在等人行动一般。
而事实确实如此，A君和安室透要探清楚地下的构造，就只能趁这个机会。
A君注意到，西川不同于其他客人，他的注意力只有一半时间会放到前面的副手身上。
倒是和他同行前来的年轻一些的同伴一直专心致志记下副手的话，时不时蹙眉撇嘴，这种情况一般是对方又开始讲起了废话。
垂落身侧的手被有规律地触碰，A君读懂了安室透传达来的意思。
NO。
他的打算对方清楚，再怎么说也被教导了这么久，安室透对他在什么情况会做出什么选择，更容易注意到什么、忽视什么都很清楚，因此现在决定显然瞒不过对方。
A君同样以敲击的方式回以摩斯电码。
相信我。
他不会搞砸的。
“咳、哈唔……”黑发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身形摇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西川下意识抬起手臂，揽住他瘦削的身体，几乎毫不费力，脚下稍动便稳住了重心。
他年轻时就是一路打过来的，枪械、格斗都很拿手，到了中年也没懈怠，身材维持在标准线之上，枪法也和当年一样准。
因此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带一名武装人员保护自身安全。反而带的是个文职，脑子精明的部下。
“夏尔君？”西川担忧地问，视线却将这一幕刻入眼底，“身体不舒服吗？”
大部队转弯，声音渐渐远去，仿佛无人注意到这里。
“哈……抱歉，还以为我可以坚持到最后的。”A君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被一串压抑不住的咳嗽打碎，眉心的褶皱深刻而脆弱，“咳咳咳……多谢西川先生，您不用管我的，不要耽误工作……”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毕生的演技巅峰。然而替他总结出病弱系绿茶要点的系统仍不满意。
【系统：眼睛再带一点水汽，要无辜的感觉，眉头皱得太过了，点到即止，您又不是绝症，声音再虚弱一点，营造易碎感……】
A君：……
所以说无辜的感觉是什么感觉，点到即止要到哪里为止？
总之就是象征性演一下，能看的过去就好了。
系统做出最终点评，【60分，您的演技仍需锻炼。】
A君一个头两个大，【不要这么认真啊……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有限，如果要求是面无表情的话不管面临什么情况我都有拿一百分的自信，别的还是饶了我吧。】
“不，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工作的事就交给桐山好了，他的能力我非常信任。夏尔君，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西川手臂用力，将少年细弱的挣扎压下，他抬眼望向面色难看的执事，微微一笑，“夏尔也非常信任这位塞巴斯吧，那么也让他替你去观摩源拓的新货展示吧，怎么说都是身体要紧，没有身体又何谈未来呢？”
安室透勉强克制住外露的杀意。
他有些生气A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生气他对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尽管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他也会毫无负担地这么做——但最终还是更生自己的气。
如果在这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将这个可能性纳入计划之中，A君就不必做出任何牺牲。
少年在装作倒下时甚至避开了他伸出的手，指尖堪堪从对方身上披着的西装衣角擦过，滞留在半空，又默然放下。
现在最稳妥点方法确实是这个了。安室透明白这一点，他并不认可，但A君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尊重。现在将一切打乱什么也改变不了，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安室透闭上眼睛，将一切负面情绪收敛，他听到A君的声音说：“啊、是……咳咳，塞巴斯，事情就交给你了，不用担心我，有西川先生……咳，和我一起。”
“是……”他抚胸躬身，背在身后的左手握紧，语调却风轻云淡，“少爷就麻烦您了，西川阁下。”
今晚见。
之前说过了，对方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A君和安室透不希望他们狗急跳墙毁掉可能存在的某些重要东西，源拓同样也不想这么做。
他们想要全身而退，没人无所谓自己的生命，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慎之又慎，避开黑衣组织的耳目，藉由聚会，悄无声息解决掉混入的杀手、或是探子，不让他们在死前传出任何消息。
安室透的脚步声远去，狭长的空间中只剩下两人，A君手指轻敲腰带，藏在其中的发信器便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运作。
西川将西服外套铺在墙底，扶着A君坐在上面，动作轻得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品。
已到中年的男人完全褪去了青年的朝气，他像是陈年的酒酿，深沉而内敛的，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带着少有的狠戾、还有久居高位的气场，面容如何反而成了次要。
有些人的内心再如何不堪，也不会直接展现在外，就像西川达也。
A君能在他眼中看到流露的珍惜与爱意。但这份爱并非是出于人类对于人类的欣赏，而更像一个人喜欢可爱的猫，欣赏漂亮的花，完全主观而不平等的一份感情。
比起朗姆，西川更加像中了一见钟情debuff的人。
“夏尔君，感觉有好点吗？”
对方带着体温的手贴上额头，A君低低闷咳几声，“没关系，只是常有的事，西川先生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好多了。”
“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西川指腹轻轻抚过少年柔顺微凉的黑发，怜惜道，“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夏尔君的父亲竟然就这样将重任交付给你，实在有些不负责任了。”
即使不考虑父亲的身份，单以掌权者的方面来说，也不会将任务交给身体羸弱到这种地步的家伙。
“并不是父亲将任务交给了我哦。”A君微微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决定要来，所以是我来。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如此。”西川并不意外他的突然好转，只是了然地点头，接过自己的外套。
从第一眼看到A君，注意到符合心意的外形之前，他最先看到的是反而是那一身名为危险的气质。
他从未将A君和那些用来玩乐的家伙混为一谈，这点体现最多的是他一直没有做过什么逾越的行为，最过的也只是握手搭肩——还失败了——而已。
西川能走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运气和武力。他享受众人讨好、易怒、斤斤计较、爱面子，在大事上却是冷静且明智的。
总归欣赏归欣赏，但要说真的下手，他还是没这个打算的。
而即使抗拒他的接近，A君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的，维持着表面的融洽，并不与他撕破脸皮。
直到刚才……
玫瑰主动将尖刺收起，突然的转变出乎了西川的意外，不过一瞬思考过后，他选择顺其发展，打算看看A君的目的是什么。
西川抬手将少年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问道：“夏尔君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A君抿唇露出一个笑，流露出亲昵的意味，却没有直接回答：“我要说的话有很多。”
西川道：“那么要和我一起在这里逛一会吗，那位源拓先生应该并不介意。”
只看这种松散的守卫力量，就知道这里不会是什么要紧的地方了。反倒是地面上人更多。
A君点点头。
这正是他的目的。
接下来如西川所想的那样，A君给他即兴就乌桥会的现状编了一个故事，“现任会长身体抱恙，国外的小少爷归国继承组织，但会里的元老有心争权夺利。
小少爷能力再强也抵不过这些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大部分的货源都被对方握在手里。
于是只能趁此机会发展国内新的供货渠道。但仅凭这些也很难扳回局面，在慎重思量过后，小少爷决定找寻外部助力。”
西川听完A君许下的各种好处，只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能开辟别州的生意当然不错。
但他没有立刻欣然答应下来，而是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沉吟道：“这不是小事，我得考虑一下……”
早已下定决心的少爷咬咬牙，脚步迈出却又迟疑了，他垂下头，拳头紧握，略长的发丝将表情掩盖，西川好整以暇等着他最后的反应。
良久，他听到少年的声音低低响起。
“今晚，请来找我，西川先生——今晚见。”

第38章
身为一个做着不可告人坏事的组织，他们的据点里很少会有监控一类的东西。
毕竟只听过努力掩盖行动痕迹的犯人，没听过主动保留证据的——自恋型高智商的除外。
安室透每隔一段时间会告知他源拓的进度，A君一心二用，糊弄西川的同时掐准时间，他们在客人们离场时刚好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条路的一处岔路，隐约的人声传来。
刚说出无异于明示邀请的少年仍低垂着头，西川能看到他身侧握紧的拳头、用力到泛白的骨节。
饱含屈辱的姿态并未让西川觉得冒犯，他甚至感到了轻微的战栗，他没得到竖起的尖刺、没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但不甘愿的臣服也令他着迷。
荷尔蒙在侵占他的大脑。
指腹触碰到那片蔷薇花般柔软的唇瓣时，A君下意识后撤一步，眼底没来得及遮掩的厌恶暴露在冷白光下，他狼狈地撇开头。
“西川先生，剩下的话晚上再见时继续吧。”
少年裹着燕尾西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西川低声哼笑，将拇指抵在唇上，舌尖探出留下一道水痕。
“晚上好，西川阁下，您有看到今晚的夜色吗？月亮很棒，城市里这样的景象并不多见，不是吗？”
金属的细小碰撞、卡口吻合的声音被掩盖在男人惊恐却无用的呜咽之下，安室透慢吞吞进行着手中的动作：“入岛时的搜查很严格，他们不允许携带武器。但是并没有阻止携带制造武器的材料，所以也没有那么严格。”
一个讲究的国家出来的人，有那么一些执着也是很容易理解的。所以在简单搜查过后，带来的高档用品被送到了房间。
“别着急……”他将组装好的手枪放到一边，距离西川达也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对方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显然对此毫无办法，“我们时间还有很多，完全可以再聊一会。”
看似毫无缺口的咖啡杯在他手中分作两节，他从中取出金属圆筒一样的东西，安室透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Well，首先我要感谢您应邀前来。尽管并非出自于我，其次我要向您道歉，很遗憾您见不到今晚想见的人了。因为在他回来之前，我会解决完一切。”
他从包里拿出须后水的瓶子，里面的冷却液倒在抑制器的膨胀仓里，湿式抑制器，显然比起其他的效果更好。
而对这些家伙并不陌生的西川已然面目扭曲，他疯狂扭动期望摆脱束缚。然而这一切除了让他变得更加狼狈之外毫无用处。
他会被无声息地杀死在这里，然而直到此刻，这个可怜的男人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哀求般地望向眼前的金发青年。
放过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眼睛这么说着。
安室透将组装好的抑制器安装在手枪的枪口，头重脚轻的武器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朝向西川，接着他扣动扳机，咔嗒一声。
西川瞳孔骤然扩大，一瞬间拉长到一个世纪一般，他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缺氧般粗重喘息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没有填入子弹。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哦，应该不会吓到您吧？”如同那从头到尾披挂着的温和假面一般，对方的声音也是轻柔的，用着礼貌的敬辞，西川眼睁睁看着他将弹夹装满，推入枪内，“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我想想……夏尔现在应该在处理后续了，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尸体很难完整地藏在某个地方不被发现，所以我们还有大约五分钟。”
/>
他将枪口再次对准西川的头，然后在对方惊恐绝望而满是怒火的注视中慢慢偏移。
“游戏名字叫做真心话，您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现在游戏开始了——您有用这只手碰过夏尔吗？”
西川疯狂摇头，他的大脑显然已经失去了该有的思考能力。
噗、噗嗤。
前者是子弹出膛，后者是破开皮肉。西川脸色刷白，呼吸重而急，肌肉因疼痛不断地抽搐着，他痛苦的被禁锢在房间中，显然墙壁在隔音效果上并没有偷工减料。
安室透将枪口转向另一边，继续询问：“那么这只手呢？”
西川见鬼一样点着头，不管是怒火还是报复的仇恨都从他脑海中剔除了，只留下快要溢出的痛苦和恐惧。
恶魔、这家伙是恶魔，直到现在，温和的假面仍好端端挂在那张脸上，声音如同爱人低语，对他而言却是魔鬼的呢喃。
噗、噗嗤。
两条手臂接连中弹的西川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像死鱼一样贴在地上，只有呼吸和身体反射性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生不如死地。
安室透终于敛去笑容，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男人。
这是私情，是发泄，他明白这一点。
西川对A君的所作所为甚至称不上猥亵，至多算是骚扰，死亡对此已经是过于沉重的代价。
算上他贩毒的罪名，在法庭上毫无疑问会被判处死刑。
但即使作为公安，安室透也无权代替国家行刑，甚至虐待犯人，而作为恐怖组织的一员，他是情报贩子，又不是精神变态，没有施虐的必要。
所以他只是在发泄无处发泄的怒气罢了。
安室透嗤笑一声，放弃了无意义消耗子弹和磨损抑制器的行为，干脆利落夺走了一个求死之人的生命。
他开始处理尸体。
之前所说的一个成年人的尸体很难完整地藏在某处不让人发现。
虽然确实如此，但他们并不需要隐藏多长时间，只要暂时骗过某些人的眼睛就好。所以碎尸完全只是他顺势做的一个暗示。
事实上，他只是把尸体放到了拆掉隔层的冰箱里。
A君也差不多，他早已经处理好了那位随行者桐山的尸体，不回来是因为要做其它的事。
打开的窗户跳进一个人影，他像猫一样无声落地，安室透回头，看到了身穿某种统一制服的A君。
他将重新填满弹夹的枪扔给对方，道：“下次我会随身携带染发剂的。”
顶着这样一头特殊发色，在大多为黑发的国家潜入某些地方显然是痴心妄想，尤其是有人见过他的情况下。
A君笑了一下：“这样的话，我想你还要再带一瓶粉底液。”
毕竟偏深的肤色也是一个明显的记忆点。
简短交流结束，距离预订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A君准备翻窗离开，安室透忽然开口：“我不同意你那么做的理由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因为担忧，不希望你涉入危险之中——现在也是。”
A君扶住窗框，准备跳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
“唔，我认为应该得到的回复不是我知道了，你觉得呢，A？”
A君：……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玩galgame。如果这是游戏，现在应该有三个选项。
谢谢。
对不起。
我不知道。
谢谢你的担心，对不起不该让你担心，还是我不知道然后沉默？
A君首先排除第三个，然后二选一：“谢谢你担心我，透哥。”
他觉得安室透应该不会希望收到道歉。
然而安室透也不想收到感谢。
“Nope。”他道，“只需要说我会好好珍惜自己就好。”
重点不在于安室透，而是A君自己。
“注意安全，一切小心。我一直都在。”他说。
“啊……”A君逃跑般从窗口跳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十分钟后，突然的爆炸将人们惊醒，刺耳的警报响彻夜空。
守在城堡中的人手被命令打开两个房间，那是他们对怀疑对象，在地下一层那两个人离队时就已经被列在了重点关注对象里。
但他们的随行人还在队伍里，而他们不能在解决掉离队的两人同时在所有客人面前杀死另两个。
那会造就混乱，而混乱引来杀身之祸。
至于同时将所有人杀死，这个选择似乎非常可行。但显然源拓有别的打算，否则他不需要费尽心思将这个聚会包装得这么完美，大可来一个人杀一个，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他还需要混在这些人当中离开这座岛。
如果明天离岛的人里全都是他的人，他敢打包票，不等自己降落，直升飞机就会半路坠毁。
组织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善茬。
两个房间的门被暴力打开，守卫枪口扫过，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一个空空如也，另一个——
“源拓大人，人已经死了。”
“谁？”
“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
他面朝下躺在半干的血泊里，外套上有一个血洞，姿势有些怪异，守卫认为他是想要反抗时被另一个人从身后射中了，倒下时手肘着地，手臂压在胸前，手呈握拳状横在耳朵下方。
没有脉搏。守卫确认道：“他被人枪杀了。杀他的人是从窗户离开的。”
源拓立刻下达命令：“给我重点注意身高一米七的健壮中年男人和一米八的高瘦青年，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杀死！好好观察你们的同伴！”
就在这时，一架漆黑的直升飞机忽然造访，短暂停留后很快离开。一切发生的很快。
源拓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他忍不住想，难道东西真的被……
但这这不可能！
“源拓大人！这、我们在地下三层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份留言。
多谢招待。
完好的字迹证明它不是爆炸中的幸存物。
地下三层，真正实验室的所在地，也是他存放一切的地方。
源拓失声道：“不、这怎么可能，那里明明——”

第39章
A君扔开通讯器，目光扫过面前死不瞑目的倒霉蛋，这个人是之前离源拓最近的保镖，显然深受信任，否则不会被派来这里探查情况。
刚好便宜了他。
用这家伙的声音扰乱源拓的判断。对方现在恐怕已经陷入混乱之中，比原本的计划简单了很多。
屏幕上显示的红点开始移动，A君不得不感慨一下对方过于缺乏的警惕心。
从没和他人近距离接触过，就能确定自己身上没多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
当然这不应该怪他太蠢，是安室透太聪明了。
红点在某处停住，距离再次移动的间隔大约和电梯下移两层楼相差无几。
鱼上钩了……
用到手的权限卡打开门，A君一脚将倒霉蛋踢进房间内，顺便摸走了他的枪。
地下三层的建筑风格更倾向于电影里的未来感，银白的金属中镶嵌着灯管，光线明亮却不耀眼。
这种地方显然不会特意张贴消防疏散图示，复杂的路线对第一次来的人并不友好，不过方法总比困难多。
合上的门关住里面的惊叫，A君放倒了两个打算按警报的白大褂，接着拿枪指着躲得最快的一个，“不想死就带我去这个地方，明白？”
被威胁的家伙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和尸体长着一张脸的A君：“明、明白。”
A君示意他先出门，枪口始终很稳，门关上之前将从腰后拿出来启动的东西扔了进去。
沉闷的一声从门后传来，仅剩的白大褂触电一样抖了一下，“我什么都做！别杀我、我还有用！”
A君对这种灭绝人性的研究员毫无怜悯之情，枪口抵在对方后腰，用衣服盖住，确保他人看不到这个。
“向我证明你的用处。”
他将巴掌大的显示器扔过去。
在这个家伙看不到的后面，A君已经利用【完美假面】变成了之前房间里的一个研究员的样子。
这个道具以分钟计时，一分钟花费99，永久版的是他负担不起的价格。
速战速决吧。
已经第二次支付99的A君感觉有些牙痛。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外面乱跑，不是让你们呆在实验室？”
迎面走过来的家伙趁着说话的机会直接了当开了枪，子弹穿透研究员的身体射中A君，对方倒下的时候还维持着欣喜的、挤眉弄眼暗示的表情。
A君真没想到这人下手这么黑，连自己人得命也不放在心上。
经过前面肉盾的缓冲，子弹威力所剩无几，他闪身躲进拐角，背靠墙壁缓了一下，“我没事，遇到了一点小意外而已，我可以解决。”
没有得到回应，没准是电池电量不足，也可能对方忙着别的什么没在听，希望是后者。
要想别的办法找路了……
麻烦……
源拓将自己关进办公室，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未来风一点不沾边，甚至有些老旧，全木制的家具让它看起来有一种雅致感。
没有任何变动痕迹的房间让他稍稍冷静下来，但心底的不安却没有消失。
对方是那个乌鸦象征的组织，漆黑的影子所在的地方他们无孔不入，源拓见识过它的厉害，如今时隔近二十年，对方的力量只会比过去更加强大。
他焦躁地绕了一圈，最终决定亲眼确认东西的存在。
这间办公室的外部建造花了大力气，哪怕穿甲弹也难以打穿，更是可以硬抗几十斤炸药不坏，要进入这里，必须需要进行虹膜验证，死人、或是意志不清醒的情况下也无法通过系统的判定。
现在唯一能开启这扇门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源拓深吸一口气，将书架第三层的绿皮书抽出，放到了第七层的最左侧。
两米高的书架缓缓没入墙面，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银白的金属门，源拓输入密码，滴的一声后打开，后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呆在里面。
源拓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安下心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门开启的声音——
但是这怎么可能？
源拓扭头，动作大得像是要把脖子扭断，沉重大门在程序控制下开启，这证明对方通过了系统的验证……不、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将无用的情绪勉强压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门口出现的是一个算不上健壮的身影，那身制服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宽松了，右侧胸口有一处伤口，不过显然对他的行动没造成什么影响，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房间内唯一的活人。
砰！
枪声响起，但不是出自A君之手，呈三角形的三颗子弹同时射出，他只躲掉了两颗。
A君第一个反应是摒住呼吸，没有让任何证明他中弹的信息通过身上的发信器传到不该去的地方。
接着他举枪射击，目标已经先一步躲入死角的狭小密室。
啧……
这是安室透给他的枪里最后一颗子弹，A君扔开空枪，拔出腰间顺来的那把，向侧边翻滚躲过了第二轮射击。
厚重大门缓缓关闭。
血从肩头的弹孔流出，在深色的制服上洇出不规则的痕迹。
“你用什么办法开了门？”对方孤身一人，还受了伤，源拓已然胜券在握，也有了询问的闲心，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出于保险布置下的机关。
他端起从墙上取下的步枪。
“呼……你猜？”A君捏碎了口袋里的发信器。这是之前安装在他腰带中的，可以将声音传到安室透对应的耳麦中，是对方同意他独自行动的条件。
然而安室透与他的通信只有手表内侧的振动传感装置，只能用摩斯电码交流，而它已经很久没有过响动了。
A君有些懊恼。
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但现在却发现到这大概只是不死带来的错觉。
他对受伤、死亡的概念已经在数次的复活中麻木了，代表生命逝去的符号量化成一串数字，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
他其实，并没有他人或是自己认为的那么强大。
他在源拓警惕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身体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指了指心口，抬脚向前，微笑道：“打这里。”
铅灰的瞳孔中一派平静，这种有恃无恐的姿态反而令对方投鼠忌器。
源拓想起他之前将手探入口袋的动作，心下一惊。
一方是只有七颗子弹的手枪，一方则是一秒十几发射速的自动步枪，从气势上来说反而是源拓落了下风，“停下！”
A君眨了下流入汗水而有些酸涩的眼睛，又向前迈了一步。
一连串子弹钉入脚下、身侧的墙壁。
对方厉声重复道：“停下！”
人体描边的枪法，但也没有完全描边，可能是怕他身上携带有爆裂类武器。
脸颊传来轻微的灼热刺痛，A君松开托着枪的手，不在意地擦了一下。
从这一点来看，对方的枪法还不错，至少比他自己正常的水准要好。
但又没有安室透那么好，否则刚才的那颗现在已经嵌在他脑袋里了。
“你在害怕？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家伙早就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
他再次向前一步，一脚踢翻实木桌，电脑、茶具摔了一地，细密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经躲在了后面，子弹没能穿透厚厚的桌面。
A君顿时皱起脸。
脚疼。
对方手里的是小口径步枪，子弹数量一般在30发，如果一开始是满的，现在大概还有8发，或者再少一发。
源拓现在也意识到A君身上什么也没有，他被骗了。被戏耍的恼火和形势转向不可控的慌张让他咒骂出声：“混蛋！躲躲藏藏的老鼠，一味对主人摇尾乞怜的疯狗，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实验意味着什么。哪怕你从我手中将她夺走，那些家伙也只会延续以往的愚蠢行径！”
A君确实不知道，但毫无疑问那些毒品出自这里，哪怕本身目的并非如此。
但被它伤害的家庭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只这一条，就足以A君判他死刑。
“看来你对那些家伙很不满嘛。不过很遗憾，你心爱的实验从今往后已经不会属于你了，也许你可以利用最后的时间向上帝祈祷一下。”
A君轻笑一声，他能听到对方压抑着怒火的喘息，“你也只能这么做了。”
砰砰砰——
疾射而来的子弹穿过深色的外套，A君握紧枪柄，轻轻舒了口气。【系统君，准备。】
象征着子弹射尽的空鸣响起时，A君从桌后探出身体，几乎没有经过瞄准，子弹便从枪口激射而出。
A君的枪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要做到无需思考的射击需要的是天赋和大量的经验，战斗中一瞬的分心都会导致不可控的失败，将身体全部交由系统控制的选择也很不明智。
基于此，他试着向系统提出部分接管的要求，像游戏中的辅助插件一样，自动根据他的心意瞄准。
系统答应了。仍然按每分钟一点的价格收费。
那时的A君一瞬间思考了很多，他几乎以为当时向他提出托管的系统是看清他内心的痛苦。
因此为他解围，所以才会在他接二连三提出要求时答应地毫不犹豫。
至于所谓的向总部举报会受到处罚，这也不过是自己随口说的而已，系统只是顺水推舟般认同了。
但是系统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A君到了嘴边的疑问还是没说出口，他沉默片刻，【系统君，谢谢。】
子弹穿透皮肉，嵌入源拓持枪的臂骨。
A君又接连射中他的两个膝盖，彻底废掉了行动能力。
源拓跌坐在地，步枪和换了一半的弹夹在他手边，他因巨大的疼痛惨叫出声，“啊啊啊！”
A君跨过他，只看到了一个U盘，确定这个看不见缝隙的房间中再无其它东西后，皱起了眉。
他对于源拓重视的东西的推论，其中一条就是难以携带，但这个U盘显然并不符合。
“为什么不撤离这里？”
源拓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发出断续的冷笑：“哈……你猜？”
A君直觉认为他的态度不太对劲。
这家伙的伤口是不是……
A君目光被他伤口处隐约鼓起来的东西吸引，猝不及防被突然暴起的源拓抓住枪，反手掼在地上，这家伙格斗技术并不算多精湛，但他的力气——
“唔……”他徒手掰断了A君小臂的桡骨。
这种力气、简直不像人类一样，大的离谱。身体的恢复力也很变态，刚才那些枪伤里鼓起来的就是被推出来的子弹，现在已经掉到了地上。
两人扭打起来，A君的体力受限于体型，只能算中等偏上，失血带来的副作用也浮现出来，一只手臂被废，他只能借着技巧与源拓周旋，渐渐落入下风。
最终他完好的右臂关节被踩住，源拓膝盖抵在他后腰，成年男人的体重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极重的一拳结实搭在他脑袋上，大脑顿时一片嗡鸣。A君右脸贴在地上，哇地咳出一口血。
看来还是要死后反杀。他模模糊糊地想，幸好发信器已经被他破坏掉了……
料想中的第二击没有如期而至，耳后反而传来细微的触感，像是有人将他的头发撩起。
“你……”源拓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
砰！
他的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剩下的话戛然而止，身体颓然向一侧歪去。
被血色模糊的视线中，被一抹明亮的金色占据，A君准确抓住了对方探过来的手臂，“我没事。”
他当然没事。
A君站起身，用衣袖擦去脸上碍事的血，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安室透，尴尬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呀？”
安室透的样子也颇为狼狈，衣服上血迹斑斑，显然都不是他自己的。
不像A君投机取巧用外貌蒙混过关，安室透可是确确实实只身一人一路闯了进来。
他从A君口袋里掏出发信器的碎片，似笑非笑道：“违反约定的不止我一个，不是吗？”
A君无话可说。
他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挠了挠脸，“啊、那个，里面只有一个U盘，我们的推测大概有点差错，我原本想从这家伙嘴里问出来的。”
“结果反而被抓住了破绽反击？”
A君：……
咱能不提这点吗？
他打着哈哈：“说起来，透哥你是怎么开的这扇门？”
“门被枪卡住了。”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手、伸出来。”
A君僵了僵，把已经变成Z形的左臂伸了出来，安室透的眉头倏然皱起，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好在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走到椅子旁边，凶残地徒手掰了两个椅子腿，撕开衣服，给他做应急处理。
这里是源拓的地盘，如今反而成了他们的安全区。
“U盘里的大概是他的实验记录。”
察觉到A君的紧绷，安室透随口说起他一路上的发现。
地下一层已经被清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价值，A君当时就已经确定了这点，因此他直接去了二层。
那里是进行药剂人体使用测试的地方，各个观察室被仔细分了组，里面被当做小白鼠的人倒在地上，皮肤干枯，眼窝深陷，向一棵棵枯树，已经没了声息。
唯独有一处，原本的标签被涂抹，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笔迹写的The Seed，这一片区域里空空如也。
什么会让研究员们放弃辛辛苦苦挑选的实验素材，什么能让人划去以一串数字，仿佛软件更新一样用来仅作为版本号的标志，重新为其命名。
安室透用问出来的密码访问了系统。果不其然里面缺少了一组数据，而他甚至在里面发现了简单以drugs标注的，一个失败品。
显然这就是在外售卖的黑水。
以及一份被命名为black crow的项目。
不管源拓想要研究的是什么，显然他已经成功了。
而在草草浏览之后的实验结果记录后，安室透也大概猜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A君因为骤然恢复本位的骨头倒抽一口冷气，他艰难忍住想要惨叫的欲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所以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安室透示意源拓的尸体，“一种不会让人失去意识，只需要每天摄入大量高热量食物、定期使用药物就能一直活下去，并且获得强大力量的药剂。”
所以他才会打不过区区一个研究员。
“那black crow呢？”A君问，既然特意列出来项目，那说明这家伙确实是真心想要出售这东西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的原因了。”安室透道。
想必是那个将失败品当做毒品售卖的家伙给了源拓灵感，他精挑细选出一种曾被当做失败品的药，打算用它打造一个不死军团。
除非被击中大脑，否则无论如何都会痊愈，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了。
尽管这些战士的保质期非常短暂。但在大量基数的前提下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诶？”A君被这个槽点众多的答案惊到了，“这种事真的能成功吗！”
“嘛，可行性很小就是了。”
日本的警方虽然不靠谱了一点，但也不是摆设。在源拓发出召集之前，那些人就已经被关起来了，所谓的不死军团只会是一盘散沙。
这家伙估计是在岛上猫久了，缺乏社会洗礼，思想都变得单纯起来了。
伤口简单处理结束，安室透松开A君的手，视线落到源拓还维持着大笑表情的脸上：“他之前是在……”
当时情况紧急，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了枪，安室透只模糊记得他的手似乎是抓着A君的头发。
“呃、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拨开我的头发，看了之后就这样了。”A君如实说，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右手绕过去拢起发丝，“喏，就是这，有什么东西吗？”
安室透顿了一下：“有个纹身。”
其实并不像纹身，说是编号一类要更恰当，那是三个方形的0。
源拓的奇怪反应、编号一样的纹身、A君毫不知情的反应，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重新浮于水上——
格斗的进步过于迅速，不像是学习，反而像是身体将它们回忆起来了一样。
回忆……记忆……
还有系统中只能追溯于十年前的记录，从无到有，没有任何研发的过程，朗姆给他的资料中没有月光的详细资料，他无从对比二者是否一致，但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并不简单。
组织当时负责月光研发的人员代号为拉姆斯，马铃薯朗姆酒，归属如何显而易见，这家伙在二十年前突然身亡，这才导致了研发的中止。
此后月光项目被暂时封存，一直到宫野夫妇加入组织，银色子弹的研发彻底取代了月光。
A君只是疑惑了一下什么纹身会让人一看就笑，现在疼痛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没有继续深思，他走到那间密室之中，伸手打算取走那里的U盘。
红光骤然亮起。
A君一惊，注意到墙壁上只有巴掌大的显示屏闪了闪，显示出on的字样。
有什么开始了。
被安室透暴力破坏的门外蔓延开细密的白色雾气，这显然不会是空气加湿器的产物。
A君迅速将里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中止的选项，倒是从底下找出来一个防毒面罩。
他拿着面罩，和安室透面面相觑。
“我……”
他真的没想到U盘那也有机关。
真的……
安室透怔了怔，失笑。
“戴上吧……”他说。
如果不是外面的门已经关不上了，他们大可待在这里等雾气散完，但是现在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面罩只有一个，明显是源拓给他自己准备的。大概是有在这时候出去溜达的意思。
A君迟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面罩，“外面的应该是和Black Crow差不多的东西吧？”
“唔，总之不会是The Seed。”面临生死难关，安室透倒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那……”为什么还让他戴上，疑问卡在喉咙中，A君下意识不想听到答案。
戴上是不可能的，比起自己，明显是安室透更加需要这个。
他只是拿不准，对方这张自愿让出生路的面孔，到底是在等他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在等他谦让吗？毕竟如果动手抢的话，虽然他身上有伤，但真要打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如果他直接破坏掉面罩更是必死无疑。
还是说，安室透真的……是这么想的？
A君脑袋一股一股地疼了起来，雾气已经近到眼前，安室透伸出手，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面罩被他粗暴地甩进安室透怀里，A君留下一句地面上见，想也不想就跑了。
不想做选择题，所以干脆把题目的情景破坏掉。

第40章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倒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痛苦地颤抖着，A君的反应不像他们一样剧烈，至少还有基本的行动能力，意识也很清晰。
之前的枪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赶路的间隙，A君又从别人那里顺了一把，以及几个弹夹。
他一路狂奔，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一样，就这样到了地面。
瑰丽的城堡依旧光辉，只是……
A君扫过地面洇开的血迹，缓缓收起来枪。他摆摆手，示意那些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也是，既然安室透到了地下，那就说明地上的部分已经被解决了。
好在对方没有带手下一起下去，估计是不想让他们了解太多，以方便他处理后续。
不管是隐瞒一部分事实还是如实上报都不至于有被揭穿的风险。
总之，那些奇怪雾气的灾害范围暂时只有源拓的人，安室透的手下都还活蹦乱跳。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人和敌人也还是有区别的。想到这里，A君提醒了一句：“不要靠近那边。”
“是！”
接下来就等安室透上来——
嘶，一想到这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头好像更疼了。
A君溜到外面，找了个正对花园的长椅坐了下来，精神放松之后，就察觉到了身体不自然的温度。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时也分不清是掌心更热还是脑袋更热。
【A君：系统君，这种东西不会对我的记忆产生影响吧？】
【系统：请放心，您的记忆并不依托于这具躯体存在。】
也就是说没问题了。A君张开嘴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虽然对整体没什么作用，但至少算一点心理安慰，【说起来，这具身体是本身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吧，我接管的时候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继承他的记忆吗？】
【系统：并非如此，我在检测到原主人放弃身体的意愿时，向他传达了希望接管的请求，征得同意后才由您正式接管，在接管时身体的一切都会向您开放，包括记忆。根据规定，您本应满足他一个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但对方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A君呆了一下，系统在刚得到身体时和他解释过一部分，当时自己还感叹了一下原主人的慷慨和豁达，【征得同意后才接管什么的我是知道啦。但是我真的什么记忆都没有看到，这是bug吗？还是……】
系统停顿了一下，【没有检测到bug，您没有接收记忆的原因或许是对方没有记忆。】
没有的东西当然就不能查看了。
A君大惊，记忆这个词在现在很容易就能联想起某个方面，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耳后的位置，手臂却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不仅如此，别的也是这样，除了眼睛里倒映出的世界，他什么感受不到了。
【A君：这次复活需要多少？】
因为又做了一次支线，他现在的存款还很充足，这次问得还算有底气。
【系统：抱歉，并未检测到躯体死亡趋向，您的意思是要进行身体修复吗？】
A君？
【但是我现在的温度都快可以做温泉蛋了哦，身体也动不了……难道那个雾气的效果是致残吗？说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些人的症状似乎和我并不一样……】
如果说这具身体过去真的和这里有关，甚至就是实验体的话，体质差异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有出逃的实验体，这里的人也不应该认不出吧？
这张脸也不是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大众类型。反而是源拓在看到他耳朵后面的东西时说出了原来如此的话……
源拓和原主人有着某种联系，而不是他的实验室。
也就是说——做这种研究的家伙不止一个。
大脑烫到不行，思维反而更加清晰了。
【系统：请无需担心，检测结果显示，您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行动能力，此时的发热、四肢无力只是身体防御机制全力清除药物的正常体现。】
A君艰难眨了下眼，【是说，这种药物对我没有作用吗？】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
A君还想继续询问，视野里却突然发现了一个迅速接近的身影，对方一头金发在黑夜里也无比显眼。
风被这个男人甩在身后，明亮的发色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轨迹，离的近一点，A君能看到他脸上显而易见怒气。
这不是超级不妙吗？
那个情绪管理大师安室透竟然露出了这种、饱和度相当高的情绪，仿佛要当场揍他一顿的样子，A君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无比庆幸自己现在是半残状态。
他用力闭上眼睛，选择装死。
一片黑暗之中，他感受到微凉的风拂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瞬间的的凉爽，鼻尖嗅到了硝烟混着铁锈、还有一种并不好闻的味道，半晌一声叹息传来，很难说里面藏着的是哪种感情，又或者是哪种都有。
A君莫名感觉心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安室透很快发现了他不正常的状态，手掌在他额头一触即离，“好烫。”
肩膀被环住，失重感传来，他落入一个对此刻而言显得冰冷的怀抱。
“来一辆车！”安室透吩咐完部下，人迅速离开花园，穿过城堡往正门赶去。
“阿伯内西，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入下面，有任何人从下面上来直接解决。”
阿伯内西闻言立刻大声应道：“是！绝不让您失望！”
A君脸贴在安室透颈侧，可以清楚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困意忽然一下子涌了上来。
——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A君抿起唇，移动手臂的时候感受到了轻微的刺痛。
一根塑胶管连接着他的血管和药瓶，透明的药液不断注入身体。这里是医院。
窗外是白天，但这里看不到太阳，屋里的表上显示是下午一点二十四分。
但不确定是哪天的下午一点，从他失去意识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单人病房，电视、沙发、陪护床……环境很不错，床边柜子上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是一株丁香，味道淡淡的。
电热水壶的保温灯亮着，距离病床比较远，A君后知后觉自己有点渴。
但嘴唇却没有干燥起皮，如果从这点来看，也许时间好像过去了没有多久？
他很快从秋泽曜那里得到了答案——
现在已经是那之后的第三天了。
也就是说，他睡了两天零十几个小时。
A君？
A君！
在他呆滞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A君下意识闭上眼睛。
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他还没有面对安室透的准备，不管来的人是不是他，总之先闭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来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等他走到床边，A君嗅到了熟悉的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就是安室透。
安室透在边上站了一会，将A君插着针的手摆正，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口：“眼球这样转动很明显不是睡着的状态哦，装睡的技巧太拙劣了。”
A君僵住，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对上他背光的深邃瞳孔，尴尬地笑了笑：“啊、抱歉……其实是想再睡一会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室透用那种令人心虚的眼神盯着他，A君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落到安室透身上，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最终颓然道：“好啦，我知道错了……”
“你啊……”安室透只是这样意义不明地叹了一声，眼神更加晦涩难懂。
A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找到答案，甚至越发扑朔迷离，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知道的。
但事实证明他只是看到了对方的表象，就自大地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A君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他。
心中涌现出奇怪的感觉，A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直以来的疑问不自觉就问了出来，“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心怀正义的卧底、神秘诡谲的波本。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没有理由在A君身上投注真切的感情。
一直以来他都用接近朗姆、利用自己的理由搪塞自己。
但心底却一直都很清楚，对方的付出和收获根本不成正比，哪怕未来他能给对方带去再大的利益，安室透也不是会将筹码压在虚无缥缈之事上的性格。
对方所说的私心论也是个显而易见谎言，如果只是单纯的波本或许可信度还高一点，然而对方还是降谷零，公安对犯罪组织的一员怀有私心……什么的，哈哈，难不成还能是喜欢——
“因为喜欢。”
啊、所以说果然是喜欢，那就没问题——问题可大了啊！
A君眼睛都瞪圆了。
安室透丝毫没有在他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自觉，继续道：“这种事本来就是没有理由吧，第一次见到A君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我有一个弟弟，就应该是A君这样的吧，逐渐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对所有人抱有怀疑，习惯用一个又一个的秘密掩盖真实的自己，就这样活到现在，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A君，所以希望和你成为互相信任的家人。”
是这种喜欢。A君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对方的理由是假的，但假话和假话也是有区别的，至少用家人做理由就比恋人要能接受得多。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经过这么一出，A君已经清楚意识到了弟弟这个身份的珍贵之处了。
弟弟就弟弟吧，总比恋人……要好……
“说到这个，A君应该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的吧？”安室透轻轻握住他被子外面的冰凉的手，“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要把面罩交给我呢？”
A君又把气吸了回来。
“我……”
“即使不信任，但还是抱有期待，对吗？因为意识到了我会抢夺面罩的可能性。所以不敢去赌，不想打破这份期待。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给我我选择的机会。”
基本全中。A君不想再听下去，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允许他当场昏迷。
“没有！”他连忙打断，“之所以那么做，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而已，我是不会死的，所以把面罩给你才是最优解。”
“为什么不会死？人都会死，出生、死亡是每个人必定会经历的事情。”安室透探寻的目光落到A君脸上，“意外总是不期而至，谁也无法笃定自己下一刻一定还会活在世上。”
A君：……
“不、我是说，那个，我知道那些雾气对我无效，所以不会死。”找到理由就好办了，A君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我现在也还好好的活着，对吧？和其他吸入雾气的人完全不同。”
安室透已经意识到了当时反应的不自然之处。而他当时大概确实是脑袋被打坏了，竟然傻乎乎地就把所谓的纹身给对方看，以安室透情报方面的实力，A君不觉得自己能瞒住多久，与其之后等对方查出来，那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坦白比较好。
也就是说，此时的坦诚并非出自信赖，只是对当前状况冷静分析后的明智选择而已。
A君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其实……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了，没有遇到过认识我的人，就像是幽灵一样，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仅仅只是存在而已。”
他隐蔽地看了一眼安室透，对方的表情毫无破绽，只能继续道：“之后就遇到朗姆，加入了组织，一直到现在，虽然记起来的不多，但是既然源拓认识我的纹身，那就说明我和他的实验应该有某种关系，而且直觉告诉我不会有事，所以……”
这样说其实有些牵强，A君对那种药并不了解，记忆是否可逆这点也无从确认。总之还算说得过去，对方总不能找到当事人和他对证。
“这样……吗……”安室透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转而问起，“饿不饿？”
“诶、啊，有点。”
“我去找医生给你拔针，之后可以喝一点粥。”
A君看着关上的门，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松下这口气。
总感觉这事儿还没完。
他提着心，终于在磨磨蹭蹭喝完小半碗甜粥之后等到了后续。
安室透将碗和勺子放到桌上，十指交错，和坐起来的A君平视，“地下实验室已经清理干净，吸入雾气的人都死了，但不是药物致死。”
A君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露出可以用明媚形容的微笑：“我瞒着别人在下面安装了C4，地面上的城堡都陷下去了，那枚U盘在修改了一部分内容后，已经在昨天交给了朗姆。”
“我把The Seed删掉了。还有……”
A君被迫听了他欺上瞒下暗中操作的过程，大惊失色：“等、等等一下！我是朗姆的人诶！”
就这样在他面前说如何如何糊弄自己上司什么的，几个意思？
“啊、说的是呢。”安室透像是刚意识到一样，露出恍然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歪头眨起一侧的眼睛，“那就拜托A君帮我保守秘密了，可以吗？”
A君？
A君！
他倒抽一口冷气，干巴巴道：“不、所以说，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告诉我……”
“已经说完的话就没办法了呢。”安室透弯起眼睛，“A君能为我保密吗？”
这句话和直接问你能为我违背朗姆吗有什么区别？
A君很想果断摇头说不能，然而事实是他确实不会向朗姆告密。甚至还要时不时在朗姆那里隐晦地透露出波本可信的讯息。
A君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室透也有些不安起来。他不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冒进。
应该不会。
不管真实原因如何，生死关头A君的选择是不可否认的，他在对方的心中哪怕算不上可以信赖的人，但也一定是重要的。
交付出的这个把柄，代表的是主动权的转移，也是一份不会背叛的保证。是他真心的证明。
安室透从一开始就有将A君从组织的泥潭中摘出点想法。但不管计划怎样，一切前提都是信任。
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就像如果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A君表明意图，他是卧底，要将A君带回日本，作为污点证人由公安保护起来——绝对会被干掉的。
下毒、偷袭、暗杀……A君可不是会在关键时刻心软的类型。
此时此刻，察觉到A君态度软化的安室透果断迈出一大步。
然而在对方长久的沉默下，一向对人心游刃有余的情报贩子也难免有些惴惴。
他将这份情绪毫无遮掩地表露出来。
如果能令对方产生怜悯之情，这份不安也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如果没记错的话，A君还是比较吃他的颜的。
洁白平整的被面在手中拧成一团，褶皱层叠像是一朵花，A君撇开脸，果然无法直视那张脸上不安的神情，“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查明情报泄露的源头，只是那枚U盘能向朗姆交差吗？”
安室透绽开明朗的笑容，“当然不只是U盘，说起来还要特别感谢A君哦，我才能查到那些事。”
“什么？”
“因为那个纹身，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安室透直言道，“我调查了你最早出现在社会上的记录，调查那个时间以前的各种新闻，经过筛选之后，最终锁定了一起意外着火事件。”
着火的原因警方给出的是易燃气体泄露，又造成了轰燃现象，整整烧了二十个小时。
着火的地点是三江集团名下一家研究所，已经建成近二十年之久。但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贡献，所以鲜为人知。
而在事件发生后，媒体将目光聚集到这里，才发现这家研究所竟然有安城议员、前总理大臣桥田的支持。
当然，这些都不是能放到明面上的信息，安室透也是走了特殊途径拿到的。
将公安和组织两边的情报整合，他甚至找到了研究所的一部分人员组成，源拓那张脸赫然在列，其本名是源拓隼人，有生物学、医学硕士双学位，曾经也是重点培养的优秀人才，十五年前加入这家研究所，十年前不知所踪。
当然，研究所已经烧没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说法也不足以打发朗姆，真正的重头戏是作为研究所特聘指导的松尾伊吹教授，这家伙很少抛头露面，费了大力气才在一张照片的背景板里找到他的侧脸。
那正是本该二十年前身死的拉姆斯，朗姆的部下。
这件事泄露出去对朗姆也是个不小的的麻烦，总归拉姆斯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朗姆敲打安室透让他对此事守口如瓶后，就此揭过去了。
该算的帐当然还是要算，不过事关议员和大臣，就不是安室透能插手的了。
安室透最后道：“我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之后也会一直关注那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现在的你，就只是A君而已。”他笑容温暖，声音柔和却坚定。
A君喉咙干涩：“嗯……谢谢……”
还好之前实话实话了，没有隐瞒。他庆幸地想，安室透这种两头吃的情报人员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既然研究所全被烧光了，那他也就无从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怎样的实验了吧，为什么会拥有分解那种药物的能力……
这大概也是他所希望的。
两人没能继续聊下去，安室透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完，就要离开了。
“你好好呆在这里休息，虽然现在好了一点，但你的身体损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过来的，你留在医院，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人能照顾你，好吗？别让我担心。”他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A君只能点头。
安室透掌心落到他头顶，揉了揉，“晚上我会回来，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新手机的密码还和原来一样。”
A君一时失语，说起来，自从他干了组织这份活，到他手里的手机没有一个能活过一周。
这也导致他的手机型号一直赶在时代前沿，紧随潮流。
“我出发了。”安室透拉开病房的门，走廊的凉风吹散屋内的暖气，他等了一会，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路上小心。”
安室透走了之后，A君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又关上，可能是他一向是宅文化爱好者的缘故，感觉稍微有些看不习惯，所以他拿起了新到手的手机。
下午三点十分，A君从病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外面放放风。
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站起来就明显能感觉到肌肉无力感，A君喘了几口气，左臂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右手扶着墙，慢吞吞地走出了病房。
他身上还有两处枪伤，也不知道安室透送他来的时候是怎么跟医生解释的。
走廊上来往的人大多神情凝重、行色匆匆，各有各的悲伤和忧愁，没有更多经历去管一个陌生人怎样。A君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电梯的位置。
前面还有两个人在等，他顺势跟着他们上了电梯，这里是一号病房楼，十楼往上是单人病房，A君就在十五楼。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一楼，那两人都离开了，A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下去，毕竟他答应了要呆在这里，最好还是不要离开这栋楼。
自动门关闭的前一秒，有个人从大厅跑了过来，A君顺手按下开门，让对方赶上了电梯。
“谢谢你啊。”对方是一个精英女性的形象，栗色长发盘在头顶，眼镜下眸光犀利，看向A君时略略柔和起来，穿着高跟鞋一路跑过来令她呼吸有些急促。
“没事……”A君摇了摇头，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能作罢。
对方按下了十五层的按钮，按钮变成红色，除此之外全都暗着：“你要去哪一层？”她问。
“和您一样的。”只是走了几步路，A君就感觉有些累，因此不打算再继续乱跑了。
电梯在十层停了一下，一个推着推车的医生走上电梯，看了一眼之后没有去按楼层，看来是和他们一样的目的地。
A君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但仔细闻的话其实只有消毒水味。
到十五层的时候，那位女性向A君点头示意后就急匆匆跑了出去，接着是那个医生，A君是最后出去的。因此知道她进了A君对面的病房。
“你就是这么照顾小兰的吗？除了一天到晚地喝酒还会做什么，小兰才十三岁就要给你做饭、洗衣服，你哪里有点爸爸的样子！她发烧了你都不知道！”
声音从没关紧的门缝里溜了出来，A君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小兰？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位女性，现在应该是妃英理了，她怒气冲冲道：“如果不是新一刚好来找小兰，她就要一直呆在房间里忍受痛苦，结果她的爸爸尽然还在对着电视机哈哈大笑！”
这么一听，毛利小五郎做父亲确实有点不太合格。不过毛利兰竟然十三岁就会做饭……
这让A君感到有些惭愧，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掌握这个技能。不仅如此，由他经手的饭菜甚至可以算得上黑暗料理……
“嘶……”尽管有些走神，但在被撞到之前A君还是有所察觉的。
但无奈身体反应不给力，他最终还是被金属推车结实地撞了一下，跌在地上时扯到了伤口，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撞他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医生，带着口罩和发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形状细长，居高临下看向A君的时候显得有些凶恶：“站在这里挡路了，你就不能为其他人考虑一下吗？”
“明明是大叔你撞到大哥哥的吧！不光不道歉，竟然还反过来责怪病人，实在太不礼貌了！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医生！”工藤新一气愤道。
他本来就夹在那夫妻两人之间不知所措。因此听到外面响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借口跑了出来，结果没想到会看到熟人——藤田阳希，那个在北海道遇见的家伙。
结果还没为这次巧遇高兴，就听到了那个医生的恶劣发言。
“小鬼懂什么！我赶时间，耽误了病人可没人担待得起！”医生冷哼道，径直推着推车离开了。
工藤新一气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定要投诉他！这家伙的名牌是……没挂。一般来说医院里的工作人员胸前都会挂一个姓名牌，还有职位什么的，也方便认人，结果刚才那家伙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投诉所以未雨绸缪？
那也太可恶了吧！
还是少年的名侦探顾不上谴责那个医生，连忙走到A君身旁蹲下，急声问：“你还好吗？胳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诶！血出来了、我去帮你叫医生来！”
“我没事……”A君在他跑去按铃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伤口裂开了一点，没什么事，这种程度放着不管就会自己好的，不需要重新包扎。”
工藤新一：“啊、是这样？”

第41章
工藤新一从北海道回来之后就一直对那天在藤田阳希腰间摸到的东西耿耿于怀。
虽然对方的整体形象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恐怖分子。但一种莫名的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在意。
尤其是察觉到对方那天一直在不着痕迹和他保持距离之后。
结果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又一次见面了。
在医院……
工藤新一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来。尽管A君那么说了，但他还是放不下心来，无奈手腕被抓得很紧，不好挣脱，只能顺着对方意思。
A君拉了拉快要掉下去的口罩，实在不想和工藤新一有更多接触。
这次看似巧合的碰面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主角作为世界的中心、系统无法影响到的唯一例外，他的意志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影响世界的。
不管是交好还是交恶，对现在的A君来说都没有任何益处。
他扯起笑容，眼睛也跟着微微弯起，“谢谢你哦工藤君，虽然很高兴再见到你，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回病房休息了，头有点晕……”
如果有一面镜子，他一定能发现自己此刻笑容与安室透的相似。
工藤新一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比起未来的名侦探，十三岁的他还多了一分源于人生阅历不足的天真，对危险的敏感度几乎没有，这大概也得益于父母的爱护，此时的他还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热衷于侦探游戏的孩子而已。
未来的大侦探露出可爱到发光的笑容：“我能去藤田哥哥那里待一会吗？毛利大叔和英理阿姨那边的气氛很可怕……”
A君还没回答，对面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走了出来，脸色稍显难看，看到外面两人的时候顿了一下：“你小子怎么笑得这么恶心，遇到熟人了？”
妃英理在最初的怒火过后，意识到在生病的女儿床前大喊并不好。
因此勉强忍下了怒气，只待日后发作。接着他将一脸不服却又理亏的毛利小五郎赶出了病房。
工藤新一：……
他的笑容都垮了，不情不愿答道：“是之前在北海道的时候认识的哥哥，毛利大叔你也见过的。”
毛利小五郎冥思苦想：“是有个一直看不见脸的家伙来着，就是他啊！”
他仔细看了看，确认了两双眼睛的相同之处，“那还真是巧，你就在对面？”
A君：“嗯，好巧。”
毛利小五郎：“我记得你跟工藤这小子关系不错来着，难得有缘再见，要不一块聊会天吧。”
A君？
工藤新一！
毛利小五郎：“走吧走吧，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回屋里坐下再说。”
A君和工藤新一被他推着进了病房。后者嘴角疯狂抽搐，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毕竟外面大厅又吵信号又差，哪里有屋里的沙发舒服？
当然这也正和他意。
电视被非常自觉的毛利小五郎打开了，A君嘴角也是一抽。
但是人来都来了，再赶出去不仅失礼也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反正他这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就来吧。
这么想着，他礼貌道：“两位先请坐吧，我去倒杯水。”
工藤新一拉住了他病号服的衣角：“不用不用，藤田哥哥去床上好好休息吧，倒水的事就交给我！””那好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A君也乐得轻松，踢掉拖鞋躺到了床上。工藤新一从底下的柜子里拿了两个没用过的，又给A君冷掉的杯子里掺入热水，然后跑到了陪床的位置坐下。
也就是安室透之前呆的地方。
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的是藤田阳希的名字，男，十七岁，学生，桡骨骨折、两处开放性伤口。
倒是没有直接标明枪伤，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何况即使是枪伤，他也可以用遇到歹徒之类的借口，这种事在现在的日本这边也不算罕见。
想必安室透也是这么干的。
工藤新一假装自己只是单纯关心，没有掺杂别的目的：“那个、安室哥哥没有和藤田哥哥一起吗？”
“他还有事要忙啦，不能一直陪着我，不过今晚应该会来。”
“是忙着工作吗？”
“嗯，毕竟是要给别人打工嘛，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就会少一点，工藤君以后如果不想变成这种社畜，就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哦。”
这番话A君说得真心实意，现在的安室透虽然社畜，但还没有以后那么变态，以前隔着次元的时候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现在纸片人成真，心里就只剩下敬佩了。
一天只睡一个半小时，还能精力充沛、容光焕发，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头牌，实属离谱。
A君感叹道：“千万不要变成透哥这样的人，会累死的，绝对。”
“啊哈哈……”工藤新一额角流下一大滴冷汗，“原来这么辛苦的吗，但是安室哥哥看起来很健康啊……”
A君沉默了一下：“天赋异禀吧，他那种人，我也只见过一个而已。”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安室透。
眼看话题就要滑向社畜生活的无底深渊，工藤新一赶紧力挽狂澜：“啊、我还以为以后很难见到藤田哥哥了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在东京遇到了，藤田哥哥也是东京人吗？”
唔……之前的设定可没有精细到这种程度啊。
意识到自己是在东京米花医院的时候A君也奇怪了很久，不过据之前查房的护士小姐说，他是不久前才转院过来的。
所以安室透应该是为了方便，在事情解决后，就把他安置到了东京这边。
思考只在一瞬间，A君很快回答：“不算是吧，我的老家是在镇里，来东京只是因为透哥在这里工作，所以我一起就跟过来了。也是最近的事。”
“诶？只有安室哥哥和你一起生活在东京吗？”跟着邻居家的哥哥来到工作的城市生活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太合理吧，藤田阳希才十七岁，应该是读高二的年纪，跟着父母一起生活才符合……难道说？
工藤新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呃，其实是我的父母不久前……离开了，安室哥哥为了照顾我才会带我到东京。”
果然……
工藤新一心中一紧，讷讷道：“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问这个……”
“没关系啦，事情都过去了，透哥对我也很好，没什么不能问的。”
A君笑了笑，心中却在想着要在安室透回来之前把新加的设定发给他，不然万一露馅就麻烦了。
“啊嗯……”工藤新一不留神揭了人家伤疤，正是愧疚时候，胡乱应了几声后连忙再次转移话题，“藤田哥哥的伤怎么样了，刚才真的没事吗？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让医生看一下吧！”
“真的没问题啦，一点也不疼，你看，血也没有再流出来，所以不用担心。”虽然是冬季，但医院里的暖气很足。
所以A君只穿了一层统一的病号服，他稍微扯了扯宽松的领口，里面绷带上的血迹还是刚才的样子，工藤新一放下了心。
“嗯嗯，没事就好！说起来，藤田哥哥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呀？”
“唔，之前遇到了坏人，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A君含糊道，见工藤新一还想继续问，连忙道，“那边不要紧吗？我之前听到了几句，是毛利妹妹发烧了对吧，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啊，没事的，打完退烧针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现在正在睡觉，有英理阿姨在照顾——”
Boom！
伴随着震动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毛利小五郎一下子精神起来，“下面爆炸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工藤小鬼马上报警，我去看看英理和小兰！”
小胡子男人的身影风一样刮了出去，A君眨了眨眼。
其实还有点……帅？
某种时候毛利小五郎还是很靠谱的。
东京，警视厅。
出警铃声响彻警备课。
“爆裂物处理班听令！即刻前往东京米花医院，协助搜查一课同事……”
站在咖啡机前等着的秋泽曜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突然的出警，而是那个地点——
喂喂，不会那么巧吧？
他不敢多拖，也来不及等自己的咖啡完工，掉头就往楼下跑。
半路碰到了一个班的同事，山田怕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紧张，边跑边安慰道：“不用担心，这种情况我们只是负责搜寻炸弹和拆除，搜查一课的前辈都是精英，很快就能抓住犯人，到时候时间很宽裕的。”
旁边的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对他夸赞搜查一课的说法非常不屑，“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那边刚好有个侦探比较实际。”
萩原研二道：“没错哦，还不如我们警备课呢，他们想走挖小阵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山田这才想起来秋泽曜一直想进刑事部来着，立马火速改口：“是啊是啊，这次恐怕也要靠松田了，一点也没有精英的样子！”
所以还是呆在咱们警备部吧！
秋泽曜一时槽多无口，他其实想解释一下。按理来说搜查一课的警察确实应该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过这个世界毕竟是侦探的世界，所以……
真的不是搜查一课的错。
他只能：“嗯。”
“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牧村道：“暂时不清楚，一会在车上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第42章
几乎是和第一次爆炸发生差不多的时间，下午四点整，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中，收到了一份奇怪的传真。
“诸位愚昧狡诈的警察敬启：在生与死交织之地，我已布下通往天国的烟花，游戏的准备到此结束，开服的钟声已鸣，静候各位到来。在此提醒：游戏的主办者最不喜欢哪种玩家？天上的眼睛无处不在，诸位先生。请毋令我失望。”
还没解读出其中含义，接线员就收到了报警电话——东京米花医院发生了爆炸。
坐上赶往医院警车的秋泽曜等人也看到了这份传真。
松田阵平按住耳机，连通内线：“你们派去疏散群众的人到了吗？”
“时间来讲应该快了，松田君，有什么问题吗？”
“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最好只在一楼指挥疏散，不要贸然深入楼内。”
目暮警官问道：“理由是？”
“游戏的主办者最不喜欢哪种玩家？，我猜答案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天上的眼睛无处不在，这是警告，言下之意为我一直看着你们。如果我们擅自闯入犯人的游戏区域，不顾规则到处乱跑的话，想必游戏会就此停止吧。”这个声音并非出自松田阵平。
戴墨镜的警官挑了下眉，“没错，就是这样。你是新人？”
耳麦中传来对方的声音：“是的，我是白鸟任三郎，请多指教。”
松田阵平放下手，转头跟他们吐槽：“终于有了一个拉高他们平均智商的家伙。”
“可喜可贺？”萩原研二耸了下肩，“以后就用不到你咯。”
“求之不得。”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蠢是会传染的，经常跟那种家伙待在一起人迟早会被同化，你说是吧，A。”
突然被cue的秋泽曜：“啊、嗯。”
总觉得大家对搜查一课的印象好差，经常能听到这种类似的坏话呢，秋泽曜默默想道。
难道这里的搜查一课真的有这么堕落？
萩原研二的胳膊悄无声息搭到了他的肩上，“怎么这么没精神？紧张吗？”
“不，还好。”秋泽曜言简意赅。
他确实有点紧张，但不是因为炸弹犯，而是……A君……
很可能要见面了，这还是他一人分饰两角后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A君也是一样的感觉。
他还坐在病床上，房间的门开着，外面乱糟糟的人群挤在一起，却并非恐慌的混乱。
爆炸发生不久后，病房里的电视屏幕闪了闪，忽然呈现一片黑色，中央有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音响中传来温柔明快的男声：“锵锵！麻烦诸位保持冷静，接下来由我引导大家撤离，请具有行动能力的各位照顾一下病人朋友。”
“十楼及以下的大家请到走廊来，跟随指示有秩序离开。高楼层的各位稍安勿躁，因为着急也没有用哦——”
A君和工藤新一先后皱起了眉。
对方的声音尽管温柔，那种隐隐约约的笑意却给人一种满是恶意的感觉，他像个屏幕外的看客，驻足欣赏戏里小丑的表演。
但对方此时毫无疑问是在疏散楼内的人群，也很好地安抚了群众内心的恐慌，没有让混乱继续发酵下去，造成悲剧。
“是在清场吧。”A君目光平静地与回头看过来的工藤新一对上视线。
他想起之前电梯里遇到的那个态度恶劣的医生。之前并没有过多在于，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完全不像个正经的医生，说出耽误了病人可没人担待得起这种话时，其中蕴含的情绪既不是烦躁，也并非怒火，反而无比轻蔑。
稍微……有点在意。
如果没记错，那个医生去的病房是1523号。
但是工藤新一显然已经把受伤行动不便的自己当做了责任，要避开对方自己行动非常不现实，就算勉强甩开了，世界意识也会让他们在次相遇的吧。
虽然还有另一个马甲，然而秋泽曜行动处处受限，还要顾及着眼睛无处不在的犯人，让他来十五层也不是个好主意，何况人在路上现在还没到医院。
综上所述，A君决定将工藤新一拐走，一起去1523病房看一下。
趁着毛利小五郎回来之前。
A君眨了下眼：“工藤君，你还记得之前撞到我的那个医生吗？”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记得他没挂工作牌，衣服可能是从更衣室偷的，说不定就是把炸弹放进医院的家伙，那个推车里放的不是药！”
和聪明人说话实在有点太省事。A君准备好的话都没机会说了，他：“我知道他去过哪个病房，要去看一下吗，侦探君？”
工藤新一：“那不是当然的吗！是哪个？”
A君早在提问时就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得到和预料中相差无几的答案，他压紧口罩上方的的金属条，眯起眼睛笑了下。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诶？你也要去吗？”
工藤新一连忙追上他，“受伤的话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吧，这种情况下医生没办法赶过来，伤口开裂就麻烦了！”
“按照工藤君的意思，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子去可能存放炸弹的房间冒险吗？”
“不是冒险啦，我有学过一点拆弹的办法，所以没关系。”
啊、是万能夏威夷补习班，我爸爸教我的。A君沉吟片刻，停下了脚步。
工藤新一仰头看他：“你改变主意了吗？”
“不是哦……”A君转动把手，“是我们到了，但是房间从里面锁上了，有点麻烦。”
走廊里的人还是挺多的，并且就如那个声音所说，着急也没有用。
安全通道不知道被谁被封锁了起来，电梯也不往还未轮到的楼层上停留。
但随着对方有条不紊的指挥、撤离的楼层已经到了十三层，从窗户也能看到不断往外涌出的人群。所以被暂时困在高楼层的人们情绪都很冷静。
A君和工藤新一聚在1523房间门前，其他人和他们非亲非故，只是看了几眼，没发现异常就不再关注了。
侦探少年像个小大人一样皱起眉，“一楼前台那里应该有钥匙，但是我们没办法下楼，护士查房的时间还没到，现在应该也还在楼下……”
其实这种锁用点力是能撞开的，但他们俩一个小孩一个病患，显然都不是具备这个力量大人。
A君平静道：“没关系，我也学过一点撬锁。”
现在他也是安室补习班的优秀学生了，以后各种问题都可以说，“透哥教我的。”
工藤新一汗颜：“为什么会教撬锁的方法啊！”
“这样被关起来的时候就可以自己逃走了哦，工藤君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A君从口罩里抽出金属条，插入锁眼。
“不、所以说……为什么要以被关起来为前提？”工藤新一大为震撼。
“遇到过几次。”锁芯发出咔嗒一声，A君抽出铁丝，宣布成功，“好，可以进去了。”
工藤新一：……
遇到过？几次？
他看着A君拧开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复杂的心情抛到了脑后，门扉开启，侦探少年一瞬间睁大了双眼，“什、唔——”
A君眼疾手快绕过脑后捂住了他的嘴，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拖进1523房里，接着勾脚踢上了门，没让其他人看到里面的情景。
“嘘，还是不要引起恐慌为妙哦。”A君低声叮嘱，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全貌，眸光一瞬间沉了下来。
窗帘大开着，傍晚的晖光给房间添上如血般的厚重色彩，墙壁上悬挂的电视屏幕上和A君房间里的不同，纯白的底色上是一个嘴角向下的悲伤的表情。
病床处在升起状态，病人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被子盖到了胸口以上，此刻满是泪痕的脸上神情惊恐又隐隐透着绝望，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我没有、我没有违反规则！是他们擅自闯进来的！不是我的错！”
床头上的病历卡上写着她的名字，三木优奈，42岁，病情一栏写的的是胃穿孔。
工藤新一：“规则？”
A君不顾三木优奈的尖声抗拒，走过去掀开对方的被子，露出来下面线路外显的炸弹，绿光常亮，显示屏上是凝固的数字。
三木优奈：“别碰我！别过来！要死你们自己去，不要拽上我唔唔唔！”
工藤新一落在炸弹上的视线不由稍稍偏移，大汗：“也不用这么……”凶残吧。
嘴里堵着苹果，三木优奈虽然没有被绑，但碍于身上的炸弹，她一动不敢动，因此耳根终于清净了下来，A君满意地拍了拍手。
“别在意这些细节，工藤君，你看看这个炸弹能不能拆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抓紧时间，不然……”
他的话戛然停住，工藤新一疑惑道：“不然什么？”
“不然就会被发现哦。”之前那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工藤新一倏然回头，那个屏幕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红色，悲伤的表情诡异地微笑起来，“真头疼呢，精心设计的关卡还没等到玩家，就被两个脱离设定的NPC发现了——嗨嗨……请这位小朋友不要乱动，否则我现在就要放烟花咯，那样的话就算会拆弹也要变成天上的星星啦。”
不只是被监听，悄无声息试图移动的工藤新一僵住，视线快速扫过房间每一处，这里有摄像的装置，但是在哪？
A君的目光准确落到某一处，屏幕后的人眉头微挑，听到他的声音从耳机传出：“那你想怎么办呢，游戏策划人先生？”
“要怎么办呢，让我想想……”策划人饶有兴味道，“啊！我有了一个超棒的主意哦！”
“HL（Hidden Level）！”
隐藏关卡。

第43章
踏入病房楼大门的秋泽曜骤然抬头，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地板。
Hidden Level，吗？
他此刻的行为算不上突兀，和他一样突然停住脚步的人并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山田目瞪口呆。
目暮十三道：“在警方到达之前，有一名黑客控制了整栋楼的系统，组织楼内人员有序撤离，以至于后来到达疏散人群的警员无事可干。”
牧村：“诶？那不是很厉害吗！”
“虽然是个黑客，但其实是个好人呢。”搜查一课的高仓感叹道。
“不是这样。”
“怎么可能啊，笨蛋。”
松田阵平和白鸟任三郎同时出声，前者看了他一眼，耸耸肩，示意他继续。
一行人进入内部，白鸟任三郎解释道：“从爆炸发生到警方抵达，期间不到十分钟，这里的系统安全级别和警局差不多，是最先进的防火墙，就算是再厉害的黑客也需要至少半小时才能突破，也就是说，这次的入侵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对方和炸弹犯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样一来，天上的眼睛无处不在也就能解释了，这里的监控已经处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高仓疑惑道：“但是、既然黑客也是犯人，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疏散群众呢？”
白鸟任三郎：“是清场。他要为之后的游戏腾出空间，将不必要的NPC清理干净。”
众人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大厅正中间墙面上的大屏幕，上面是一个倒计时——
05:48:77
依次是，分、秒、毫秒。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坂上忍不住道。
“等着……”松田阵平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屏幕下面的皮椅上，左腿担在右腿上，食指抵着墨镜下边缘，露出一半眼睛。
“等着？难道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那要不你去楼上观光吧，如果发生爆炸就算在你身上。”松田阵平不客气道。
“哈？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想找茬吗？”
“嘛嘛，冷静，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哦。万一被记者拍下来可不一定会被写成什么样子。”
萩原研二熟练打岔，“现在楼内的一切都被那个黑客看在眼里，小阵平说的没错。一旦我们做出什么不符合游戏规则的事情，说不准哪里就会被炸掉了。”
高仓无话可说，最后冷哼一声，安静了下来。
漆黑的倒计时不断变换，突破一分钟大关时数字突然变成了夺目的红色，嘀嗒声也越发明显。
最后一名群众离开了大楼。
倒计时十秒时，松田阵平站了起来。
5、4、3、2、1……
最后一位数也变为零时，伴随着热烈的音效，屏幕全部染成了红色，漆黑字迹缓缓浮现。
“我是日夜不分的永昼，我是死神即将垂落的镰刀，我唱响生命流逝的赞歌：嘀嗒、嘀嗒……”
“04:59:99”
“什么意思！这是让我们猜谜语吗？”
“只有五分钟！可恶，到底是什么！”
秋泽曜注视着那串倒计时，面容冷肃，一言不发。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严肃啦，什么事也不会有的，我们一定能阻止这一切。”
秋泽曜垂下眼眸。
“我知道……”
松田阵平的推理能力可是官方盖章的，绝对不会被区区谜语难倒。
他担心也不是这个，只是对自己带工藤新一前去1523的行为稍稍后悔，正在担忧以A君现在的状态无法保护好对方而已。
/>
松田阵平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撑着柜台翻进来内侧，拉过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目暮十三当然不会觉得他是要在这种关头玩电脑，期待问道：“松田君已经有头绪了吗？”
松田阵平十指如飞，迅速阅读着屏幕上的信息，一副没空回答的样子。
此时白鸟任三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座楼是东西向的，两侧都有病房，一方向南，一方向北，我是日夜不分的永昼，现在地球上没有夜晚的地方是南极，就是说，炸弹在一个朝南的病房中，也就是单数房号，我是死神即将垂落的镰刀，应该是指住在那间病房的患者已经命不久矣，患有无法治愈的绝症。”
“这栋楼里没有重病监护室，大部分都是不需要复杂治疗的患者，比如癌症之类的就都在另一栋楼里。这样一来，只要调出所有病人的资料，就能很快锁定目标了。”
他的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就接口道：“找到了，1719！”
倒计时还有3分四十七秒。
在场来了这么多人显然不可能一起挤上电梯，目暮十三当机立断：“由爆裂物处理班的各位前去救援人质，白鸟警部补留下，以防万一如果下一关的提示还是在这里显示。”
毕竟不知道现场炸弹的规模，总归还是一起去比较保险。
“是！”
秋泽曜和同事一起快步奔向电梯。
确认电梯监控方位后，最高的山田不着痕迹挡住，几人开始用打暗号交流。
萩原研二：就这样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可不行啊。
牧村：没错，松田，快想个办法把犯人揪出来！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山田：就算是松田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啊，什么情报都不知道。被耍的团团转也只能忍了，好憋屈！
松田阵平看向秋泽曜：你有什么线索吗？
秋泽曜：……
好敏锐……
这种观察力也太犯规了。
他只是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而已，这也能注意到。
其他三人也看向了他，秋泽曜：……我只是在想，这些炸弹是靠遥控触发，还是事先设定好了不同的倒计时。
如果是前者，那么为了避免信号屏蔽造成遥控失灵，那么一定有一个人还在楼内的某处。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大可不受对方威胁，直接进行彻底搜查。
山田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很有想法！
电梯刚好到了十七层。
五人不再多聊，立刻向1719病房飞奔。
轻松撞开门后，他们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失去意识到患者。松田阵平一把掀开被子。
“硝酸甘油。”
他迅速作出判断，很常规的制式，只要切断电路就能结束倒计时。
但这种材质的炸弹如果受到震动即使不经引爆也会爆炸。所以不仅要在拆除时格外小心，拆完后也要注意。
进行拆除的是萩原研二，这种分秒必争的情况上防护服很影响速度，现在穿显然也来不及。所以在场的五个人都是轻装上阵。
萩原研二边拆边笑：“这次小阵平可不能说教我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下一关的提示显示在1719的电视屏幕上，秋泽曜冰透的蓝色眼眸中倒映着上面跳动的计时，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自己那里。
是的，他当然知道犯人的线索，因为对方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伪装成医生的犯人推开了1523的门，对着房间里的两人露出了冷笑：“原来是你们两个小鬼。好奇心害死猫，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将从A君和工藤新一身上找到的手机扔进了热水壶里，然后打开带来的皮包，里面只有一个炸弹。
A君在他接近自己时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对方道，“老老实实做你的隐藏关卡，说不定还有机会被救出去，如果反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A君换了种问法：“我们有两个人，为什么只有一个炸弹？”
工藤新一站在他斜后方，手抓着他的衣摆，大脑飞速思考着。
“一个隐藏关卡是惊喜，两个的话就是俗套了哦。”黑客欢快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来决定谁来做这个only！”
“只有一分钟哦——”
工藤新一下意识抬头看向A君，后者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一刻都没有犹豫般：“他。”
少年睁大了眼睛。
头顶一沉，是A君将手放了上来，“别担心，警察叔叔很快就会来救你的，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哦。”
“不要！”工藤新一大声说，“我是侦探！所以藤田哥哥来做隐藏关！”
“这没什么因果关系吧。”A君哭笑不得，“没关系啦，就算不做隐藏关也不会死的，对吧？”后半句是对黑客说的。
“嗯→嗯↘-毕竟就这么死掉很无趣嘛。”黑客说，“顺带一提，刚才是骗你们的啦，毕竟谁也没有规定一关只有一个人质！不过既然你们这么选了，那就由这位小朋友穿上炸弹吧，平度，要把他的手一起捆起来哦，他可是位小小拆弹专家——”
侦探少年一时气结：“无耻！”
最后炸弹被捆在了工藤身上。
“接下来就是关卡设置啦，既然是隐藏关卡，那就要和普通的不一样才行，唔唔……冥思苦想冥思苦想……啊，有了，给这位工藤小朋友一个耳机，接下来要听从我的指挥行动哦！”
工藤新一按照对方的指示走出了房间。
既然是世界主角，天命之子，那就不会轻易有事的。A君将眼底的担忧掩去，看向摄像头的方向：“只带了一个炸弹，说明你的打算确实是只留下一个人，为什么改变主意？”
“唔，那你又为什么确定我会帮你骗那位小朋友呢？”
“因为有趣。”
比起现场戳破，让两人因为谁活下来的问题继续争吵，还是让一方认为两个人都不会死。所以获得了生的名额，结果之后才得知是骗局要更有趣一点吧。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愉悦犯。
“你很聪明。”黑客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下一秒又欢快起来，他吩咐道，“平度，把他的口罩摘掉——”
A君没有动，任由对方将口罩粗暴地扯走。
“藤田阳希……是吧？”黑客的声音传来，“父母双亡后不知所踪，实则在数月前飞往美国，几天前回来，去北海道滑雪，身边多了一个外国人。次日受伤入院，昏迷到今天才醒过来。”
“你想说什么？”A君对他外国人的定位不置可否。
“人家只是好奇哦。藤田君这几个月的经历竟然连我也查不出来，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这么无情嘛，既然这个不能说，那能告诉我你和那个外国人的关系是什么吗？”
“这种事和你没有关系吧，我也没有告知你的必要。”
平度从怀里掏出了枪，稳稳对准A君的额头。
“那么现在呢，可以说了吗？”
“上司和下属。”
“诶……”黑客拖长腔调，里面是很明显的失望，“我还以为是恋人呢，这样一点也不好玩，要想其他点子了。”
A君：……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家伙上一个点子是什么。

第44章
“那么……二选一吧。”黑客欢快道，“虽然老套，但是经典中的经典哦，一个好的游戏就要悲喜交加嘛。如果那群警察一路胜利过来，所有人都得救了，那种大团圆式的Happy Ending……呜哇，想想就恶心！”
于是A君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墙壁上的屏幕变成了白底的样子，和刚进1523时看到的一样。
“你觉得他们会选谁呢？”
A君躺在床上，目光放空。
“不要不理我呀——”
A君没有回话。
“你可真是无趣。”黑客抱怨道，“现在很可能就是你这辈子所剩不多与人交流的机会了哦，即使如此也要一直沉默下去吗？”
“我不认为我会死。”A君回答，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起了作用，他只是躺了一会，力气恢复了而已。
“那就是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你啦，唔姆唔姆，也是呢，正义的警察是不会对无辜国民动手的，即使会有另一个人因此死去——”
“工藤君也不会死。”
“咦？你不会以为他们能从我手中夺回控制权吧？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黑客不以为意，“哼哼、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啦！”
“对了，这次关卡的内容要由你亲自告诉他们哦，但是并不要求你说实话。”
他轻笑一声，说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隐瞒也是被允许的，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小朋友的存在。”
——
“技术部还没有消息吗？”
“呃、据说已经在全力攻克了，但是对方实在是……”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这就是高智商罪犯的棘手之处吧，上一个还是十年前的事，到现在都没落网……”
“但是这次一个人都没有死亡啊，就连第一次爆炸，也只是伤到了碰巧经过的几个人而已，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也只能庆幸这次的犯人信守规则了……”目暮十三苦笑，“没办法抓到他，我们能做的就剩下祈祷对方不要继续在日本作案，实在是……不甘心啊。”
“也多亏了松田君和刚上任的白鸟警部补，如果没有他们二人在，恐怕现在就不是这么平淡的样子了。”
部下也笑不出来了，叹气道：“是啊……”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目暮十三抬头看去，注意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连忙上前：“毛利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目暮警官！”突破重重障碍往里挤的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你们里面有没发现两个乱跑的小鬼，我当时没找到人，还以为他们跟着人流出来了，结果在外面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
“这……”目暮十三心下一沉。
“毛利老弟，你先别着急，进来我跟你解释一下情况。”
如此这般讲完，目暮十三：“所以你说的人如果真的没出去，那他们恐怕已经变成了人质。但是不用太担心，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救出了四名人质，无一伤亡，有松田君和白鸟警部补在，你要找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而且，这也间接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稳住毛利小五郎后，目暮十三火速下达通知，命令所有人守好这栋楼，绝对不能放出任何一个人。
犯人就在楼里。
即使不是那名黑客，抓住共犯之后，他们也有机会从他口中翘出来关于黑客的情报，即使他嘴硬，抓到人之后也能让他们不至于没办法相民众交差。
总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抓到人！
除了正在拆弹中的秋泽曜，处理班其余四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等抓到人了我一定要给他狠狠来上一拳！”山田简直要气炸了，“什么游戏，什么破规则！把人命当儿戏的混蛋，老子要教他做人！”
松田阵平难得赞同了他一次，表示：“加我一个。”
牧村振臂高呼：“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喂喂，这样会被处分的。”萩原研二不赞同道，“应该往又疼又不留痕迹的地方下手才对！”
白鸟任三郎默默听着他们的危险发言。
秋泽曜：……
“不要突然说话。”
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万一手抖了，这一屋子的人都活不了。
山田讪讪一笑：“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过你的手真的好稳，超厉害哦，A一定是Ace（王牌）的A吧！”
别以为夸他就能揭过去。
秋泽曜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了。
后面四个人看着他白发间明显的粉色，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白鸟任三郎：……格格不入.jpg。
傍晚六点四十五，全部十一名人质共九关，玩家们通关完毕。
在看到屏幕上放出的烟花时，累到腿软的几个大男人不顾形象地瘫在了地上。
秋泽曜却知道这还不是结束，他面无表情站在一众尸体中央，冰冷如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还有那两个失踪的小鬼。”他提醒道。
山田艰难摆摆手：“没准就是已经出去了呢，小孩子贪玩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啦，很快就会自己回来的。”
牧村：“嗯嗯，上面不都写着恭喜通关了嘛，总不能是隐藏——”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草！”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所有关卡，接下来是福利时间！”
“请问是否要进开启隐藏关卡呢？”
“YesorNo……”
“我说，牧村你该不会是乌鸦嘴吧？”萩原研二倒抽一口冷气。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并不意外，他叼着没点燃的烟，代表所有人做出选择。
“别废话，隐藏关卡是什么？”
屏幕闪了闪，笑脸的图案一闪而过。
“请前往1516病房。”
山田：“诶？这次不是不是猜谜语吗？”
萩原研二：“嘛，毕竟是隐藏关，和普通关卡不一样是正常点吧。”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松田阵平咬着烟嘴，一马当先：“走吧，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一帆风顺的过程让他们产生了不过如此的感觉，这一路上气氛颇为活跃，秋泽曜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知道这些人要面对什么的他却心情沉重。
正如黑客所说，二选一的情节很老套，但却残酷异常，他将两条生命摆在天平两侧。
一方活着，另一方必然死去，不论做哪种选择，最终的结果都要让选择者背负一条因他而消亡的生命。
这种招数对恶人无用，对这些擅于宽恕别人、谴责自己、心怀正义的家伙却无异于一把刺入心脏的利刃，留下的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秋泽曜并不确定事情能否像预想的那样发展。
但唯有一件事他能够确定，那就是——
即使以马甲无法使用为代价，他也不会让这些人受到任何伤害。
工藤新一绝不会死。也不会有任何人背负上不该背负的重量。
>
“有什么发现吗？”松田阵平走在他旁边，低声询问。
又是那该死的敏锐观察力。
秋泽曜梗了一下：“只是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松田阵平将嘴里的烟丢到电梯边上的垃圾桶里，秋泽曜注意到他绷紧的唇角。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害怕的话可以呆在这等着。”
秋泽曜脚步一顿，接着毫不犹豫跨进了电梯：“我不会害怕。”
“是人都会害怕，除非你不是人。”松田阵平嘴角一挑，“开个玩笑。”
秋泽曜：……
他更正道：“我没有害怕。”
松田阵平：“哦。”
“呃……”秋泽曜，“嗯。”
对方噗嗤笑了出来，“你是笨蛋吗？好傻！”
“谁是笨蛋？”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还能是谁。”
山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哪有，明明超帅气的好吗？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就是A这种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类型！”
牧村：“但是……春纪她们似乎一直把A他当弟弟来着。”
山田：……
秋泽曜也：……
静默两秒后，电梯中大笑声回荡。
始终格格不入的白鸟任三郎：……
他突然不想去那什么隐藏关卡了。
我不应该在电梯里，我应该在电梯底。热闹都是别人的，我只有我孤单和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对搜查一课似乎格外不友好，唯一一个不这样的还是个无口男。
这就是所谓的职场冷暴力吧。
他们来到1516号病房，惨遭冷暴力的白鸟任三郎一马当先，拧着把手还没开始撞，门就自己开了。
一口气没出来的他：……
算了……
白鸟任三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门而入。
隐藏关和他们之前经历的有明显不同。这一次的受害人神智清醒，理智犹在，甚至可以说是冷静过分了，对方坐在陪护的椅子上，一身病号服，左臂吊在脖子下面，口罩上方露出的铅灰色眼睛中一片平静。
胸口没有鼓起，单薄的衣服下没有可以放置炸弹的地方。
白鸟任三郎看向电视屏幕，那里也没有应该出现的字迹和倒计时，而是一个诡异的表情悬浮中间，仿佛在为房间中的一切感到悲哀。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犯人？
虽然很快否决了，对方那种诡异的冷静态度却无从解释。
白鸟任三郎试探性道：“你是发布隐藏关卡的NPC？”
少年愣了一下，“啊，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不只是发布啦，我也是剧情人物之一。”
萩原研二温声道：“你就是藤田君吧，和你一起的工藤君还好吗？”
“现在应该还活蹦乱跳的，但是如果要见到他的话，你们要先通关才行。”
众人稍稍放下心，松田阵平抱胸倚在门板上，道：“那你说吧。”
A君沉吟片刻，他其实还没有组织好措辞，这种事本身也很难决定好怎么说，至少他没想好。
“规则就是二选一。”
最后他简短道。

第45章
“二选一？”
白鸟任三郎重复道，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
“意思是，我活着，工藤君会死，我死他就可以活。”A君尽量快刀斩乱麻，不给这群家伙过多思考的时间，“我将在你们之中挑选一个人做出选择，就是这么简单。”
后面一条是他自己加的。
“开什么玩笑？”山田不由喊出声，“这不就是变相地——”
杀人……吗？
萩原研二难得露出了冰冷的神情，心中升腾起怒火，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原来在这里等着。
松田阵平的脸色也尤为难看，他扫过屋内陈设，最终看向电视屏幕上那个诡异的表情。
“喂，你在听的吧？”
显然他哪个都不想选，并且打算另辟蹊径，直接和幕后黑手谈判打拳。
毕竟是个把高兴看得比什么都高的愉悦犯，如果松田阵平能说出让他感兴趣的提议，搞不好还真的就改主意了。
成功的可能是存在的，然而失败的可能性更大。虽然存在风险，这个办法对他们而言却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说有些残酷，但的确是事实。
如果他们遵循所谓的游戏规则，在两名人质中选择其中之一，那么另一个人毫无疑问是因做出选择的他们而死。
所以不做出任何选择，即使谈判破裂，致使所以人质死亡。
但做出杀死这一举动的是犯人，一切的罪责都在对方，他们也只会感到自责，惭愧自己不能想到更好的对策救下人质，而不是背上杀人的负罪感。
舆论也不会因此变成伤人的利刃，避免收到公众激烈的骂声。
一般人选择后者是趋利避害，下意识做出了对自身伤害最小的决定，而松田阵平选择后者，是因为他不愿看到任何一人死去，他不会考虑失败后的事，只是用尽全力将一切做到最好。
如果此时犯人给出一命换一命的选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朝向自己。
不只是他。A君默默更正，在场的警官先生，他能看到这些人眼底燃烧的怒火和不带迟疑的坚定，他们正直无瑕的灵魂正在闪闪发光。
因为这里是二次元，纯粹的人像沙石一样无处不在，连带着整个世界也无比温暖起来了。
但A君却不会让事情按照他们所想的继续发展，比起将未来赌在未知的可能上，他有稳妥性更高的选择。
“不管您想说什么，都最好不要再继续了。”A君打断道，他从陪护椅上站起身，成功令所有人将目光停留到他的身上，“负责规则讲解的是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由我为您解答。”
萩原研二又露出春风般的笑容：“把一切交给我们就好，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工藤君也不会，相信我们——”
“请不要搞错了。”A君又一次打断，眼神冰冷，“我只是在维持游戏秩序而已，并且希望各位不要无谓地浪费时间，在踏入这个房间时，工藤君那边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还是第一次完全失效，而且……他神情有些古怪，低声和身边的松田阵平道：“我已经看不懂状况了……”
身为人质之一的A君一点没有人质的样子，反而还在维持游戏秩序，仿佛很迫不及待他们做出选择一样。
白鸟任三郎顾不上之前被冷暴力的事，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吧，那个工藤君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如果按照游戏规则，要救工藤新一就只能杀死他。但我们谁都下不去手，最后死的就只会是工藤新一了。
如果我们不顾规则想要把两个人都救下来，反而会让他有了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会这么积极地维护这个游戏。”
这么一说，眼前的少年顿时面目可憎了起来。
萩原研二：“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山田牙咬得咯咯响，“那怎么办？”
牧村：“虽然知道有人在看着，但对方不给回应也没办法……要继续试着谈判吗？”
总之一筹莫展。
松田阵平捏着下巴，眼睛被墨镜挡住看不到神色。但A君总觉得他会突然发难，将事情导向不可控的方向。
“你要选谁？”秋泽曜决定自己来推一下进度，他看着不远处的A君，又从对方传来的视野中看到了一身警服的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要抓紧时间吗？你想挑谁来做出选择？”
“喂、秋泽……”山田下意识叫了他的姓，目光跟着对方向前几步，只能看到背影。
也许是有什么办法了吧。
“你……”A君说，这是早就做好的打算，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自杀。他笑了一下，自己对自己说话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二选一吧，警官先生，我，还是工藤君？”
秋泽曜的答案是抬起枪。
哪来的枪？爆裂物处理班的人都没有配枪才对。
白鸟任三郎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枪套空空如也，脸瞬间绿了，“等等、你——”
“秋泽！”萩原研二睁大眼睛。
秋泽曜抬枪扣动扳机的动作只在一瞬，他本来已经很快了，预想中应该射出的子弹却还留在枪中。
白鸟任三郎的配枪是S&W左轮，此刻它的转轮被一只手扣住。
阻止了一场谋杀的松田阵平以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开口，如同静寂的海面，不知何时就会掀起骇浪惊涛。
“你想做什么？”
秋泽曜玻璃一样的眼睛倒影出他难看的脸色，白发青年平静道：“二选一。”
杀人、救人。
论近战秋泽曜的实力和松田阵平相差不远，如果现在突然袭击，成功的概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但他不想对松田阵平动手。
松田阵平没有从他眼睛中找到一丝除了平静外地任何情感，开枪的动作是真的，杀意也是真的，如果不是他隐约察觉到了秋泽曜的不对劲，一直关注着对方，现在屋里就会有一个中弹的人了。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不成还能是因为白鸟任三郎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推理，让他做出了这种决断？
真是这样那也太荒谬了。
萩原研二一时失语：“喂喂……”
山田不敢置信：“开玩笑的吧。”
白鸟任三郎更是抓狂：“千万别让他开枪啊。你这家伙想进监狱吗？”
松田阵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释。”
秋泽曜没料到这次的失败，趁这段时间也没有思考出什么好对策，面对松田阵平的质问，他：……
“因为……”
“因为我希望他这么做。”A君决定另辟蹊径，之前冰冷的面具在此刻破碎，他露出无奈的笑容，“拜托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拜托了，工藤君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我是自愿的，所以……可以杀掉我吗？”
众人果然被意料之外的发展惊到了。
松田阵平都愣了一下，秋泽曜趁机将左轮从他手中抽出，连瞄准的过程也没有，仿佛随意一般开出了那一枪。
枪口火药气体冲出、伴随着弹壳抛出，子弹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痕迹，这个过程不足一秒，却无比漫长。
胸口晕染开血色的少年微微睁大眼睛，紧接着却笑了起来，很快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落到了向他奔来的凶手怀抱中。
秋泽曜单手环着他的肩膀，跪坐在地上，低垂下头，白色碎发遮挡看不清神色，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工藤新一在哪？”
屏幕上浮现出四位房间号。
松田阵平啧地一声，率先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山田和牧村对此也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跟上，一起去了工藤新一所在的房间。
萩原研二一言不发上前压住了不断渗血的伤口。
白鸟任三郎还沉浸在同事用自己的枪杀人的震惊之中，痛苦地抱头蹲下。
屏幕的另一边，不知道是否有人在为这一幕鼓掌大笑。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准的枪法。”萩原研二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干巴巴的枯枝。
紫色的瞳孔对上蓝色，秋泽曜再次低下头，“现在你知道了。”
那朵开在心口的血花被一双手压住。
“我不会去监狱里看你的。”萩原研二顿了顿，“小阵平绝对会揍你，我也是。”
秋泽曜：“也许我不一定要进监狱？”
“难道你指望我们把这件事瞒住吗？就算我答应，被你拿走配枪的白鸟警官也不会答应的吧。”
白鸟任三郎风一样扑过来，将秋泽曜压在地上，先对着脸来了一拳，然后才压抑着怒气开口：“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你就是这样做警察的吗？什么狗屁警校第一，教导你枪术的老师如果知道你干的好事绝对恨不得亲手干掉你！”
“你对得起自己入职时的宣誓、对得起这枚朝日影吗？”
左胸前的樱花纹章被捏变了形，白鸟任三郎抓着衣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是一拳过去。
被梆梆打了两拳的白发警官转动脖子，和白鸟任三郎面对面，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冷峻锋锐的气势从他身上消失，那双眼睛仍如光下晴空，他轻声回答：“当然。”
不因任何事件而恐惧，不为任何人所憎恶，以自己之良知，履行警察的职务，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他没有经历过入职宣誓，这段文字也是后来才看到的。但作为警察秋泽曜的身份时，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愧对警察手册上的樱花。
这是个神圣而伟大的职业，秋泽曜一直如此认为着。
他转动眼珠，看向神情晦涩的萩原研二：“被击中心脏的人无论如何也活不下来的，萩原警官，与浪费时间做无谓的事，不如去看看松田警官那边——”
脸被揍向一侧，秋泽曜咳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滴在地上。
拜托，为什么非要对着脸打，牙齿会掉的。在下一个带着愤怒的拳头亲吻他的脸颊之前，秋泽曜终于忍不住抬手挡住。
一分钟……
从这里赶到工藤新一那走楼梯最快大约四十秒，那种炸弹的制式和之前的没有区别，如果是松田阵平动手，只需要半分钟就能搞定。
所以，倒计时了。
十、九、八……
秋泽曜试图勾起唇角，肿起来的脸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最终无奈道，“白鸟警官，你的愤怒我能明白，但我也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而已，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点理解，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永远不会认同你这种人！”白鸟任三郎低吼一声，一双眼睛因为强烈的愤怒亮的惊人，“也不会理解一个杀人犯！”
三……
新上任的警部补反手抓住青年手腕，用力后折。
二……
秋泽曜痛得吸了口气，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阻止他对自己关节惨无人道的行为。
一……
白鸟任三郎高抬拳头，身体都侧了过来，肌肉紧绷，显然在这一拳上用了全部力气。
嗡——
手机的嗡鸣在寂静中如同巨响，白鸟任三郎注意力分散一瞬，拳头上的冲力尽管减了很多，打在秋泽曜腹部还是让人扭曲了表情。
“咕唔——”
“停！”萩原研二的声音这才慢了半步响起。
晴空般的蓝眼睛泛起水雾，白发警官声音虚弱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吧……”
萩原研二不置可否，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现在还在生气中哦。”
他留下这样一句，俯身将少年平稳抱起，快步跑出房间。
白鸟任三郎僵在原地，被这奇怪的发展搞得不知所措，他低头，看到了无声笑着的秋泽曜。因为对方肿起来的脸，这个笑容有些变形。
“什么意思？”

第46章
“什么意思？”
面对白鸟任三郎的疑问，秋泽曜一秒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你还要压我到什么时候？”
白鸟任三郎下意识退开，看着白发警官站起来，一手揉捏着被他用力反折过的手腕，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秋泽曜的目光直直刺向电视下隐蔽的摄像头，锐利如刀，几乎要化为实体从屏幕破出：“没有人会死，藤田阳希不会，工藤新一也不会。这个结局你觉得怎么样？”
他不带感情地扬起一边唇角，嘲讽意味明显至极：“这场游戏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垃圾一样的剧情，垃圾一样的难度，垃圾一样、藏头露尾的的制作人。你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呃……”对方仿佛没有丝毫反应，但屏幕上的怪异表情忽然消失了，画面重新变回正常的电视界面。
气到砸了电脑？
秋泽曜收起表情，向前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左轮，握着枪口递还给一脸呆滞的白鸟任三郎：“事出紧急，抱歉了。具体情况我会如实报备。”
“不、没事，那个……”白鸟任三郎一时语无伦次，不知从哪里问起，“刚才你开枪、确实命中心脏了，但是萩原警官为什么？”
“没有射中心脏，只是非常接近而已，萩原警官可以通过他的心跳确认这一点。所以在松田警官确保另一名人质安全后，他立刻送人去急救室了。”
不过秋泽曜也说不清萩原研二立刻上前按压伤口，到底是本能还是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
总之结果没错就好。
白鸟任三郎反应了几秒：“所以、大家都知道你没有要杀他？”
秋泽曜：“松田警官、萩原警官知道，其他人我也不能确认。”
他在开枪之后给过松田阵平暗示，不过就算没有，以对方那种变态的观察力说不定也会自己发现呢。
白鸟任三郎跪倒在地，表演了一个失意体前屈。
“对、对不起，我之前还自以为是说着奇怪的话，还揍、揍……”他羞愧难当，明明自以为能力优秀，结果却连同伴的计划也没能看清，“秋泽警官、请务必打我一顿！”
秋泽曜：……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出于真实性考虑，所以利用了你。”毕竟在解救人质的时间里，总要演点别的戏来迷惑敌人，刚好这里又有一个和他不熟的白鸟任三郎。当然，对方喜欢往脸上打这确实是秋泽曜没想到的。
他完全不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秋泽曜顿了一下：“而且你说的也不全是错的，开枪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能够完全避开要害，失手杀人的可能性很大。而即使成功了，那种伤也很可能让他在急救室丧命。”
白鸟任三郎发现，对方说得确实是事实，他沉默许久，握紧了拳头，“即使如此，您也已经比当时不知所措的我厉害了不知多少倍，至少，他有了活下来的可能性。”
那份果决、以及背负一切后果的勇气、对同伴的信任，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失败了，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杀人犯，成功了，也会因此受到处分。
如果受害者选择追究、或是家属选择追究，对方也会被送上法庭，锒铛入狱。
如果再次陷入二选一的境地，白鸟任三郎也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做不出选择，没有走第三条路的实力，也做不成真正的杀人犯。
最后大概会留下永远的心理阴影吧，有人因他的不作为而死，这份愧疚自责会跟他一起躺进墓碑，成为抹不去的黑色印记。
“谢谢你，秋泽警官。”
秋泽曜那双透彻的蓝色眼眸看过来时，依旧是冷的，却可靠得令人无比安心。
他的确全部做到了。
不因任何事件而恐惧，不为任何人所憎恶，以自己之良知，履行警察的职务，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松田君，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吗！”接到松田阵平电话的目暮十三打起来精神。
这场开头惊心动魄，中途漫长磨人却没有波折，迟迟等不到结尾的恐怖袭击，终于要到最后了吗？
虽然技术组到现在也没有抓到幕后黑手的尾巴，很可能之后也抓不到。但只要没有人因此失去生命，这个结局就不算坏。
手机中传来松田阵平压抑而迅速的声音：“有人中枪，让医生准备急救，萩马上会带他到一楼。”
“什么？”目暮十三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吩咐道，“中岛，去拿工具将安全通道的门撬开，然后把担架抬过来！浅田去找医生！有人中枪，不要让其他无关人员妨碍救人！”
一楼的安全门一开始就被人刻意破坏了锁芯，有钥匙也无法打开，不过因为人员通过几台电梯的疏散进度很快。
所以警方到后也没有对这扇门动手。毕竟损坏门和损坏锁造成的损失显然是两个级别。
从十五楼跑下来不如电梯迅速，但技术部还没夺回这栋楼的控制权，如果被困在电梯中就得不偿失了。
门被暴力破开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等在里面了，他二话不说将怀里的的少年放上担架，两名警员迅速带着人前去急救室。
与死神赛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后。
半长发警官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慢慢紧握。它们曾聆听生命流逝的声响，并非冰冷机械的滴答，而是一声弱于一声，一下慢于一下，悬于纤细蛛丝一般，脆弱而坚韧的心跳。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目暮十三从前台拿了一张湿巾递到他手中，出声安慰这位后辈，“他不会有事的。”
萩原研二沉默着点头，他在担心的不止是人质的安危，还有……
如果那个少年就此死去，秋泽曜一定会以杀人罪被送上法庭，变成对方最痛恨不过的罪犯。但即使活着，也不代表结果能好到哪里去。
这一点，想必在第一次试图扣下扳机时，秋泽曜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是什么？”跟在目暮十三后面的巡警注意到了里面的东西。
萩原研二转过身，向前一步越过变形的门，弯腰捡起了地上用透明塑料包起来的硬物。
是一颗糖……
大概是手工制作的，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浅蓝色像天空一样的颜色。
安静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患者，患者，听得到吗？”在将推床推往急救室的路上，医生试图确认他的状态，“不行，已经失去意识了，中弹的位置接近心脏，情况很危险……”
一群仿佛嗅到血腥味鲨鱼的记者跟在后面，警察和保安也只能勉强阻拦。
“请问警方为什么封锁大楼？两个小时事情仍未解决，甚至出现了伤员，能否对此解释一下。”
“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对外模糊说辞是否是因为心虚？”
“受伤的的人质只有这一个？其余遭遇危险的人质已经死了吗？”
“喂！别拍了！听到没有啊！”
“不要影响救人！”
“请保持安全距离！”
一片混乱之中，被拍摄下的照片如同雪花般飞遍网络。
东京米花医院遭受炸弹袭击的消息，媒体甚至比警察更早一点得知消息，不过十分钟，事情就已经在网上传遍了。
无数人关注着事件的进展。
日本上班族的工作压力自不必说，甚至不需要媒体夸大其词进行报道，难得逮到一个机会，他们早已经在网上迅速开喷，先将日本近年来飙升的犯罪率拿出来轮了一遍，然后将矛头对准了愚昧无能的警方。
安室透得知的时候已经是事发一个小时后了，他第一时间给A君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
他挂断电话，脸色瞬间黑了。
为什么A君总能遇上这种事？
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迅速将网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看了一遍，过滤掉明显抹黑、引战、不实的消息后，大体明白了具体情况。
上面两个熟悉的名字让他恍惚了一下。
松田，萩原……
也对，那两个家伙确实是去了爆处班，被派来处理这次事件也很正常。
有他们两个在，他就不好出现了，不过既然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伤亡，人质也在被稳步救出，松田那家伙虽然嘴毒了点，能力却是没话说的。
安室透捏了捏发痛的额头，勉强让自己放下心。
A君……就算身体状态不佳，也不会随随便便死在这种地方的。
带着这份信任，他在一个半小时后看到了网上画质清晰、角度各异的照片。
就算被人挡住了脸，安室透也能靠别的判断出那个中枪人质的身份——
安室透：……
再一看具体报道，A君竟然是唯一一个受伤的人质，其他和他同样处境的公民反而毫发无损。
离谱。
这一瞬间，除去对A君又一次受伤的恼怒和心疼之外，他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A君都要赶上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的倒霉程度了。
去餐厅会遇到连环杀手，看心理医生碰到食人魔，住院也会遭遇炸弹犯。
就算比不上出行必遇案件的江户川柯南，也已经是一般人这辈子达不到的地步了。
而且每次都会受伤。
手机忽然切换到了来电的页面，来电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严格来说也不算陌生。
大概是为了通知家属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家伙做这种事。
安室透心情复杂地接通，时隔两年之久，再一次听到了友人的声音。
萩原研二：“请问是安室透先生吗？”
其实这事本来不应该他来的，是他主动揽的活，如果不是松田阵平正在单方面和秋泽曜切磋，打电话的就是三个人了。
“是我，您是？”
可能是因为信号传输过程中稍有失真的缘故，萩原研二完全没觉得他的声音耳熟，很快向他表明身份：“我是警视厅警备课的警员，您有看到网上米花医院发生的事件吗？”
“是的，我刚好在最后看到了消息，得知在警官先生的努力下事件已经解决。”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五花八门的言论，安室透忍不住多说了一点。
“这么危险的情况，只有几人受伤已经是无可诟责的最好结果了。虽然很多想要博人眼球赚取流量的家伙编造虚词抹黑。但网民们并不会被轻易欺骗，大家都是站在正义这边的，被蒙蔽的只有寥寥几个而已。”
“你们做得已经很棒了，在各位警官先生的努力甚至是牺牲下，我们公民才能这样安稳地生活。”
猝不及防被夸一脸的萩原研二：“啊、那个，谢谢，不过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安室透弯了弯唇角，那段警校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他的笑容和二十二岁的降谷零却已经找不到多少相似之处。
面具戴久了，即使是演戏，属于安室透的人格也渐渐影响了降谷零，变作了真实自己的一部分。
“警官先生找我是因为阳希的事吧。”向家属传达伤讯总是难以开口，于是安室透率先提起。
“是的，您已经知道了啊。”萩原研二苦笑一声，明白对方只是从那些照片上认出了人，不过并不知道那个少年的确切情况，否则绝无可能以这么……正面的态度面对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说完很可能迎来一顿怒骂指责，但萩原研二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了。
而且在这之后，如果藤田活下来了，他恐怕还会继续遭受这样的对待。毕竟他想要对方答应下来一件基本不可能的事——
不追究秋泽曜的罪责。
哪怕被警视厅革职也好，只要不被判刑，作为罪犯关进监狱。
“非常抱歉，这都是因为我们的失职，医生已经在进行手术，但藤田君的情况……并不非常乐观。”他还是将话说得委婉了一点。
手机拿离耳边，他做好了迎接对方怒气的准备，手机中却只是一片寂静，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萩原研二：“安室先生？”
“是、我在听。”青年的语调仍旧平和，言辞也并不尖锐，“他还在米花医院对吗，我马上过去，具体情况还请到时候详细告诉我。”
萩原研二心却像被揪了一下，比被骂一顿还难受，他下意识道：“对不起……”
通讯在他开口的同时已经被挂断了。
他怔怔放下手机，这就是……他们拼死所要保护的国民啊。
黑发少年在自己和他人之间选择后者，甘愿放弃生命，从容赴死的身影又一次从他脑海中浮现。
他甚至可以一点不差地复述出安室透温柔说着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的语调，即使重要的人很可能死去，对方也尽力在用平和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就算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冷静、不迁怒。何况这件事还和他们有着直接关系。
之后还是去揍A一顿吧。萩原研二如是想。
毕竟，这么通情达理的好人，很可能不需要他放弃脸面恳求，也不会起诉秋泽曜的。

第47章
东京米花医院有中央有一个花园，平时这种时间应该有很多患者和家属在这边散心，从消毒水的包围中喘一口气。
不过今天因为爆炸事件，这里就彻底空了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花园。
十天后就是圣诞节，再过半个月，这一年就结束了。昨晚和他住一条街的，之前那位黑话达人，阿龙邀请他们一起圣诞夜聚餐，松田阵平今天忙着做工作汇总，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这次之后，秋泽曜一个搞不好，圣诞节和新年就都要在拘留所里过了，其他人估计也没了玩乐的心情。
该说幸好没来及告诉他们吗？
松田阵平心情颇为复杂，虽然之前也想过，如果秋泽曜不改变自己激进的态度，他就只能一直在爆处组当个警员，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连警察也做不成。
萩原和山田他们知道要改变秋泽曜的想法并不容易。于是一直致力于拉踩搜查一课，以使对方调任离开的念头不那么迫切，别把自己逼过头，让秋泽曜在爆处组感受到家的温暖（山田的原话）。
这下他们倒是不用天天硬着头皮想搜查一课坏话了。
秋泽曜的做法出乎他的预料，但仔细想想其实又在情理之中。
那副冰冷的表皮之下，藏着的是奔流不息的热血和一颗纯粹的心。但被秋泽曜隐藏得太深。
如果不是对方在醉后说出了工作就是狗屎这样的话，他们甚至都觉得他是热衷于工作的机器人，也是那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发现秋泽曜不是不会笑，他只是不让自己笑而已。
那双蓝眼睛所注视的那个目标已经成了他的一切，几乎要将他全部的精力夺走，所以无暇注意当下的一切。
他将自己活成了工具。
所以做出那样的选择，也就并不难以理解了。
那是当时的最优解。和黑客谈判的办法不是不可行，但成功率不可预定，而且时间不够，毕竟要摸清对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不是一句两句的交流就能办到的。
而秋泽曜即使失手杀死了人质，至少也有另一个能活下来，只是这样做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很少有人能如此果断而冷静地做出选择。
被萩原研二认为在单方面殴打秋泽曜的松田阵平其实没怎么动手，他只是在刚见到人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对脸抡了一拳而已。
之后一直很理智。
秋泽曜捂住受到重击的眼睛，另一边蓝眼睛倒映出松田阵平假笑的脸，卷毛警官摘了墨镜：“找个地方谈谈？”
白鸟任三郎左看右看，最后识相道：“呃，那我先去找目暮警官……”
“白鸟警官，拜托你和山田警官他们向目暮警官口述一下经过吧。”
秋泽曜放下手，露出那张几乎没多少好地方的脸，看上去惨兮兮的，那双眼睛却硬生生将整体的气质拉了回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松田阵平。
“医院中间有个公园，怎么样？”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那个公园，里面没有多少人，他们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经意间抬头，就能从稀疏的枝干之间看到漫天繁星，月亮隐在乌云后面，只能隐约看到黯淡的辉光。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路，秋泽曜除了那张脸，看上去倒是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都不知道该说他冷静镇定，还是冷漠无情好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松田阵平随意一般问道。
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秋泽曜却怔了一下，含糊道：“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有过去的人最在意过去，看不清以后的人最怕提起未来。
即使他一直在为了完成任务、攒够能量复活而努力着。但复活之后的生活如何，他也只是凭着自己对过去的模糊感受所推测的，是否真的如此，他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对自己想象中的未来坚信不疑。
没错，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秋泽曜说：“我的目标从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松田阵平看着远处星下苍穹，又回忆起聚会时带秋泽曜回家那晚，“我不是在问这个。如果急救成功，萩那家伙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恳求藤田阳希的家属放过你，山田和牧村应该也会跟他一起去土下坐吧……你的想法是什么？”
秋泽曜惊愕地顿住，睁大的左眼传来刺痛，但这不是重点：“什么？”他下意识问。
“什么什么，你已经听清了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重复一遍。”
“呃……”确实如此，问什么只是本能的反应，想要拖延到给他消化的时间而已。秋泽曜喉结滚动一下，“为什么？”
“毕竟是同事一场，难道你让他们眼睁睁看你从好好的警察因为不合理的罪名变成罪犯吗？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能像你这么硬，什么都不在乎的。”
松田阵平口里说着他们，秋泽曜却明白这里面也包括对方自己。
只是这个人毒舌多了，不习惯表达善意，下意识把自己摘出去而已。
他张了张嘴，“啊。”
心硬，他……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不过也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太少的缘故，秋泽曜一时无言，另一个A君的意识还处于昏迷状态，没办法和他分享此时难言的心情。
毕竟都是一个人，所以A君的心在其他人眼中也会很硬……吗，比如安室透？
“对不起……”总之应该先道歉，秋泽曜舔去下唇干裂流出来的血，“如果藤田活下来，我会去请求他的家属原谅的，枪伤出自我手，所以应该由我去才更有诚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安室透的一面之缘来，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对方应该早就忘……
不可能忘吧，毕竟是这么显眼的发色。
秋泽曜心情更加沉重。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死不承认好了。
“啧，道什么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你去，但是你这张脸只会起反作用，还是让萩一起比较好。”松田阵平咋舌。
哪怕是开枪的时候，他也没从秋泽曜脸上看到一丝波动，这家伙把感情藏得未免太深了，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对方的本来面目，就连他也会被这副面孔骗过去。
“那如果失败了呢？”他说，口中呼出的白雾被夜风吹散，连带着身上的热气也被带走，冬天的冷意穿透了衣服，“如果藤田阳希死在急救室，如果家属拒不原谅，坚持要将你送上法庭呢？”
“我……”秋泽曜不想对他说谎，但实话却不能就这么说出口。
如果被判刑入狱，那么秋泽曜的身份也就失去了任何价值，分散的意识当然不会浪费在没有用处的马甲上。所以等待秋泽曜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尽管他知道这个结果不可能发生。
“算了，我不想知道。”松田阵平打断道，他将墨镜架在鼻梁上，决定结束这次谈话，“你只需要祈祷这两种可能都不会发生就好了。”
秋泽曜松了口气，道：“柯学世界里没有神明。”
“废话那么多，让你干你就干。”
“哦……”
他们往急救中心走去，手术中的灯亮着，门外的椅子上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萩原研二，另一个还是个小孩。
警方在忙着处理后续事件，他们在彻底搜查病房楼的时候，逮捕了可以说是主动自首的犯人之一，平度太郎。
山田、牧村等人正在向目暮十三口述经过，其实也有些不敢面对结果的原因，与其站在门外等待，倒不如找点事做，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
秋泽曜看到萩原研二旁边小孩的时候心中一跳——工藤新一为什么会在？
他真的承受不起再来一次了。
工藤新一是萩原研二挂完电话，正发呆的时候来的。
“请问，藤田哥哥是在这里面吗？”
萩原研二稍微被他吓到了，想了几秒才意识到眼前的小孩就是二选一的另一个，工藤新一。
“对。你怎么找过来的？”
“就是那么过来了……”工藤新一眼神飘忽了一下，他是趁着拦人的报案和警察应付记者的时候仗着人小溜进来的，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说，“警察哥哥，我很担心藤田哥哥啦，能让我留在这里吗？”
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工藤新一和藤田阳希的关系应该很好。
毕竟是用命验证过的交情了，所以他其实也挺支持工藤新一留下。
“你的家长知道你来这吗？”
工藤新一说：“知道！”
虽然是自己跑出来的，但是他发了短讯，所以答案是知道。
小侦探笑容甜度超高，一点也看不出自己偷偷换了概念的样子。
萩原研二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就好，里面不知道还要多久，你坐下等吧。”
“嗯！”工藤新一坐到了他旁边。萩原研二现在没太多精力照顾小孩子，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严肃。
工藤新一坐在椅子上晃了一会儿腿，“警察哥哥，藤田哥哥的伤很严重吗？”
“他不会有事的。”萩原研二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
工藤新一的心沉了沉，聪明如他当然不会看不出对方避而不答的态度，那句话比起安慰他，反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代表藤田阳希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果只是普通的外伤，对方的态度不会是这样。
残疾？
瘫痪？
还是……死？
“藤田哥哥是怎么受伤的呀，受了什么样的伤？”他拉住萩原研二的衣角，继续问道。
“嘛，这个……”这种事想也不可能真的和十三岁小孩说的，萩原研二用哄小孩一样的话打算糊弄过去，却在少年湛蓝色眼睛的注视下莫名感到一丝心虚，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第48章
工藤新一对于那场所谓的隐藏关卡的内容其实并不清楚，黑客只是用令人反感的嬉笑语气说这是个惊喜。
既然是惊喜，提前说出来就失去了它的意义，在工藤新一忐忑的等待中，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找到了他。
如果不是那身制服，他差点要把那个卷毛警官以为成犯人的打手。
对方三两下拆完，连同炸弹一起被绑住的手也获得了自由，危险的解除却没让他放下高悬的心，“藤田哥哥呢！他怎么样了？”
戴墨镜的警官手指灵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拨了一个电话，趁着对方接起之前的时间，他抽空摸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脑袋，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不用担心。”
工藤新一半月眼：……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跟在后面的其他两位警官的神情都恍惚了诶，一副受到重大冲击的样子，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
“有人中枪，让医生准备急救，萩马上会带他到一楼。”
工藤新一！
他惊了一下，正要询问，有人却比他还急切。
山田激动道：“所以A他果然没有杀、做那种事吧！”碍于还有小孩子在场，他硬生生换了措辞。
牧村：“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我没看出来而已！”
松田阵平干完正事，稍稍松了口气，闻言一挑眉：“结果你们两个都没发现？我还以为你们是特意跟上来的呢。”
毕竟要考验演技，万一没把握好演错了可不只是NG这么简单。
山田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但是当时确实是真的被骗到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下意识就……”
“总之，A他没有做那种事太好了。”牧村道。
“是啊……”
松田阵平不再继续多谈，他把工藤新一推给两人，“你们先把这个小鬼送下去找他家长，我去A那边看看。”
两人笑眯眯应道：“哦！”
乖乖被两人领走的工藤新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卷毛警官嘴里叼了一根烟，四处摸索口袋，隐约能看出烦躁的感觉。
小侦探默默捏紧了衣服下摆，咬住下唇。
中枪，A，还有那个只说了一半的音节。
时间回到现在，手术室外。
“我都知道哦。”面对萩原研二哄小孩一般的说辞，工藤新一如此回复，“藤田哥哥差一点就要被杀掉了，对吗？”
萩原研二愕然，眼前这个少年的神情实在不像小孩子能拥有的。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萩原研二，是个警察哦。”面对这样郑重的介绍，萩原研二也不再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回应，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成熟与否的标准，成年人中有巨婴，孩子里自然也有聪慧的小大人。
“刚才说的那些、工藤君早就看出这是假话了吧，抱歉。”
“是因为我还是小孩子吧，萩原警官只是不想我担心而已。”工藤新一紧张地捏着手指，“现在告诉我吧，藤田哥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弹射中心脏下方，留在了身体里面……”倒下的时候向后仰躺，子弹就像塞子一样堵住了伤口，按压也起了一定作用，失血并不严重，关键还是在于将子弹取出，也就是现在正在做的手术，毕竟位置很微妙。
因此在开始之前，医生就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这台手术有失败的可能性。
工藤新一早有猜测，因此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点点头，又问：“那个，A是？”
“你连这个也知道啊。”萩原研二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A是我的朋友……他不是恶人，做这种事也只是迫不得已之举，再详细的事就不能透露了，具体情况在未得到批准——”
“如果不杀死藤田哥哥，我就会死，对吗？”工藤新一从他的表情中得知了答案，“这就是隐藏关卡的规则。”
萩原研二默然一瞬：“我现在知道你是个优秀的侦探了。”
“这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不算是萩原警官违规透露吧？”
“啊……”
“那就好……”小侦探因为夸奖高兴地晃了下腿，又很快消沉下来。
他想起之前藤田阳希毫不犹豫的说出他，对方在面对玩家时会说些什么，其实也不难推测。
手术中的灯冷冰冰亮着，寂静蔓延在空气中。
“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就算再怎么聪明，毕竟也才十三岁，不安也是正常的，萩原研二想了想，打算和他聊会天，“工藤君和藤田君是怎么认识的呢？”
“去北海道旅游的时候，在滑雪场认识的，刚好一起看滑雪比赛，但是最后没有看成。”
“诶？为什么呢？”
“因为选手之一的常川西次被谋杀了，我们被留在了案发现场的休息室，错过了比赛。”
工藤新一说到案件，终于稍微精神起来了一点，“死者是被锐器刺死，现场血迹很多，凶器不知所踪，门从内侧锁上，是一起密室杀人事件！”
萩原研二听着他讲述破案的过程，不时应声示意自己在听时，又一次感叹对方的大脑的聪慧。
虽然案情并不复杂，但工藤新一也才十三岁，这样的思维缜密程度恐怕许多大人都要自愧不如了。
在得知凶手是死者未婚妻时，萩原研二顺势道：“所以是情杀吗？”
“不对，他们没有感情。凶手有他的把柄，以此威胁死者和他结婚，只是看中他家的财产而已。但是因为死者爱上了他的助理，所以想和凶手解除婚约，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凶手得知之后，再次威胁死者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所以才痛下杀手。”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那天看到的那对貌合神离的未婚夫妻正是这两人。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点点头，他好像之前有看到过常川这个姓氏……“我记得，这应该是上周的事吧？”
“嗯，四天前。”
“这么说来，你和藤田君认识也才四天，关系就已经很好了呀，因为都是东京人吗？”
“没有……”工藤新一顿了一下，“关系没有很好，我今天在医院里碰到藤田哥哥。所以才知道他现在住在东京的，不是东京人，我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
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的程度，如果不是毛利大叔忽然出现，他大概也很难进去对方的病房。
“这样啊……”萩原研二心情有点复杂，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朋友牺牲呢，结果竟然只是个见面两次的熟人。
两个人的想法忽然同步——
那家伙/那孩子，人好得过分了吧。
眼看气氛又要沉寂下去，萩原研二连忙道：“我刚才联系了藤田君的家属，是一位姓安室的先生，年纪不大，两个人应该是一起出来旅游的吧。”
“是一起住在东京的啦，安室哥哥已经工作了，之前说的那个私家侦探就是他。”
“是这样……”萩原研二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两个人会一起住在东京、父母在哪里之类的问题。毕竟再深入下去就算是隐私范围了，工藤新一也不一定知道。
就在和工藤新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走廊另一端走来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尤其是一头少见发色的秋泽曜，几乎走在哪里都是一下就能被注意到的类型。
“A，小阵平。”
萩原研二视线在他几乎惨不忍睹的脸上转了一圈，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再来一下。
工藤新一的目光也一下子锁定秋泽曜，确认了他就是A，然后被那张脸惊了一下，工藤新一？
萩原研二捏了捏拳头：“另外一边眼睛是给我留的吗？”
松田阵平：“是啊。”
“喂喂！”
秋泽曜捂住脸，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苦笑，“饶了我吧。”
工藤新一：……
所以这一脸伤都是……他看向松田阵平，都是这家伙揍的？
似乎也不意外。
毕竟本人一副就算收债也毫无违和感的形象。
他有些同情这个A了，在顶着巨大压力做了那种事之后又被同伴暴揍一顿。
嘛，大概就是为了博取伤者家属的同情吧。
松田阵平推开墨镜，看了看工藤新一：“这个小鬼怎么在这？”
“因为担心藤田君所以溜进来的。”萩原研二道，“让他留在这里也没关系，有我们一起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对吧？”
“无所谓，我又不是这小鬼的家长，随便你。”松田阵平没意见。
他坐到萩原研二和工藤新一对面的椅子上，秋泽曜在他旁边，刚好和后者正对。
“啊、你应该还不认识。”萩原研二忽然想起来，对秋泽曜介绍道，“他就是工藤新一。工藤君，对面那个白头发是秋泽曜，另一个叫松田阵平，都是我的同事。”
毕竟偷溜进来怕被赶出去，工藤新一附上甜甜一笑：“松田警官、秋泽警官你们好！”
秋泽曜：“你好，工藤君。”
松田阵平：“啊，你好。”
一个冷淡有礼，一个懒散不羁，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
走廊另一端传来轻且急的脚步声。
对方浅金色的发丝在白光下发着光一样，与另一个象征着他异国混血身份的深色皮肤形成深与浅的对比，青年戴着医用口罩，上身浅色羊毛衫外搭长风衣，衣摆在身后飘荡。
熟悉的配色让在场的两人愣了一下，一个许久没能联系上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工藤新一从椅子上跳下，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安室哥哥！”
果然不是那个人。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也站起身，打算迎接这位未来需要讨好的家属，对方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把他定在了原地。
“工藤君，好久不见。”安室透拉下口罩，与工藤新一打过招呼，抬头与睁大眼睛的老同学对上视线，露出陌生而克制的笑容，“三位警官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安室透。”
这种时候，特别是他刚以一般市民的身份夸赞过萩原研二以及警方之后，和老同学见面其实是有点尴尬的。但这点尴尬与手术室中少年的生死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他一路赶过来，多日忙碌留下的疲惫掩藏在不可见之处，金发青年面上不露破绽，礼貌而急切地问：“阳希的情况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麻烦警官先生告诉我吗？”

第49章
毕业之后，加入警察厅和警视厅公安部队两个同学突然断了联系，发的简讯也不见回复，他们已经猜到对方是去做了什么需要隐姓埋名的工作。
比如卧底之类的。
重逢再见的场面当然也有设想过，说不定降谷零就会得意地跟他们讲他这些年来如何忍辱负重，最终一举摧毁了某个犯罪组织。而诸伏景光则笑着听发小说完，再慢慢讲起他自己的经历。
松田阵平甚至已经做好了一定要揍那个金发混蛋一顿的打算。
然而计划不比变化，不管是松田阵平，或者说萩原研二，谁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曾经的老同学。
对方的身份还是受害者家属。
zero你在干什么啊zero！
萩原研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震惊过后，两人接收到来自老同学的暗示，很快调整好态度，摆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态度来，只是那份即将面对家属的忐忑却没了大半。
萩原研二出面给己方三人像模像样做了介绍。
所以说，为什么降谷零会和一个少年同住在东京？如果是用来伪装的身份，那名少年大概也并不简单。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要利用一个未成年做这种事吧？
到底什么情况？
面对两人暗中质问眼神，安室透权当没看到，正要继续询问A君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就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从门后走出的护士询问道：“在场有谁是O型血吗？”
“我是……”两只手几乎同时抬了起来。
秋泽曜和安室透对上视线的瞬间移开，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还记得当初美国时的一面之缘，怕安室透认出自己所以一直低着头，刚才听到护士询问道时候还以为这是个避开对方的机会，结果……
安室透这家伙不光本名是个圈，竟然血型也是圈，到底是要多有缘分啊！
秋泽曜正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让安室透留在这，结果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直接道：“你们一起来吧，需求比较多，两个人平均的话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顺便也能留一点他用。
毕竟血库经常告急的就是O型。
秋泽曜：……
里面伤患还在等着救命，他不敢表露出迟疑的态度，紧随在安室透身后跟着护士去抽血了。
护士带他们进了一间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面没有别人，她从柜子里取出设备，回头交代两人：“麻烦把袖子……”
一黑一白两条胳膊已经准备就绪，她咽下未说完的话，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分别扎了针，静脉中颜色稍暗的液体顺着细管流入血袋，很快充盈起来。
迅速拔针后护士发给他们一份一个棉签，随后带着两包新鲜血液匆匆离开，并不宽阔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尽管面上丝毫不显，但秋泽曜的心里其实已经慌的一匹。
他想起自己新创这个马甲的时候，除了打算利用职位之便完成任务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用这个红方的身份和安室透交朋友，发展一段相互信任的友情。
然而现在的事实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记得当时美国的一面，而且一枪差点打死A君，安室透明面上的弟弟。
后者姑且不论，但曾经出现在A君住处的自己显然无比可疑。
毕竟那个房子是安室透的居所，附近既没有有名的景点，也没有需要拜访的亲人，一个日本警察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他国的居民小区里乱逛？
秋泽曜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当初为什么要设置白色这么特别的发色？如果是黑色或者金色，哪种都不会像白色一样有记忆点！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已经忘记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成为安室透值得信赖的同伴。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中，安室透率先打破了沉默：“您是秋泽警官……对吗？”
他当然是记得那时擦肩而过的白发青年的，但秋泽曜现在的脸……
不能算鼻青脸肿，只能说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因此虽然白发很少见，但对方和眼前这位警官是否是同一人这一点，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就如秋泽曜所想，一个日本警察没有出现在那里的理由。而且安室透对于秋泽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同事，于七年前，也就是现在来说的明年11月7日牺牲，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仅有那两个家伙时不时提起的功劳，更多的是因为……诸伏景光。
苏格兰是卧底的事情败露后，本该死在组织追杀下的人却于不久后回到警视厅述职，他将卧底期间的一切经历如实交代。但唯独对自己如何假死逃离组织的过程隐瞒至深。
一直到组织瓦解之后，降谷零和他一起去墓园，诸伏景光给一个他本不该认识的人送了一束花，然后将真相告诉了发小。
那时帮他逃走的人，其中之一就是已经躺在这里的秋泽曜。
而另一个人没有露面，因此诸伏景光只能大致确定是组织中的人。
他本来猜测是降谷零的，但后来试探过后却发现不是。于是也愈发疑惑于另外一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个疑问，到最后也没能解开。
组织瓦解时他查过所有卧底，没有人的时间、行动轨迹能够与其对上号。
何况每个NOC都有着更为重要的目标。除了和他关系亲密的降谷零，怎么会有人好心到不惜暴露自己来救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卧底。
在随着萩原研二的介绍，将目光投注到白发警官身上时，安室透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A君和秋泽曜认识。
诸伏景光一直没找到的那个人或许就是A君！
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秋泽曜会出现在那里。
从研究所被毁到A君加入组织，其中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空白，失去记忆的A君与秋泽曜在这段时间认识。
A君加入组织可能是秋泽曜的要求，也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但安室透记得松田阵平他们提到过秋泽曜对犯罪的偏激态度，所以他更倾向于前者。
而且，秋泽曜，Akizawa Akira，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
A君作为秋泽曜一个人的卧底加入组织，期间和后者里应外合救下了身份暴露的诸伏景光，之后却因为秋泽曜的突然牺牲，A君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指标，真正成为了犯罪组织的一员，最终在组织破灭的那晚——死在了他的手里。
安室透一路推理下来很顺畅，但仔细想的话，就能发现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很多。
比如秋泽曜为什么会知道组织的存在，又比如既然对方对对犯罪人员如此深恶痛绝。
而此刻作为A君家属的他组织成员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对方的却没有丝毫该有的感情波动。
再者对方又为什么会利用记忆全无的A君，从秋泽曜会为了公民牺牲这一点来看，他不仅不是坏人，甚至还是个好警察——
这点可以用A君不是公民这一点勉强解释。毕竟人性是复杂的，对于公民而言是好警察的人，在面对非保护对象时也许会露出残忍的一面。
总之，难以解释的地方很多，但至少秋泽曜认识A君这一点有很大可能。
而如果A君加入组织和秋泽曜无关，后者作为警察却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深陷泥潭这一点也解释不通——
安室透强行停住越想越乱的思绪。
仅凭他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只凭胡乱猜测是无法得知正确结果的，与其在这方面浪费脑细胞，还不如将精力放在与秋泽曜的对话上。
重来一次，不仅没能看清一切，未来的记忆反倒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地知道了A君的事，安室透却越发看不透他身上隐藏的真相。
本以为已经清晰的过去，突然变得迷雾重重起来。
秋泽曜不知道旁边的人心中所想，他捏着棉签，第一个反应是脱口而出的：“对不起。”
安室透愣了一下：“没关系的，不需要道歉，归根结底最应该负责是犯人才对，没道理让拼上性命保护公民的警察背负一切。”
秋泽曜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当时大概是对不起我又没有成为你能够放心信任的对象这样奇怪的想法。
“不是警察……”秋泽曜顺势道，“是我必须向您道歉，藤田君之所以会受伤，一切责任在我。”
安室透收起笑容，“愿闻其详。”
秋泽曜将经过不带私人感情地如实描述了一遍，注意到安室透越发紧绷的下颌线，他最后道：“我自知厚颜无耻，但还是要说出请求——如果藤田君能够活下来，希望您不要起诉我，除此之外无论如何都可以。”
虽然不管受伤的还是动手的都是他自己。
出于某种委屈的心理，他依旧坐着，脊背挺直，没有起身鞠躬做出请求者该有的姿态。
伤口没有经过处理，白发青年的脸看起来无比惨烈，唯独那双眼睛像在发光一样。
安室透没有错过那其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毕竟是那种两难的境地，对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即使是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救下两个人，却还要因此丢掉工作、入狱服刑，感到委屈也是应该的。
二十二岁，牺牲时也仅有二十三岁，救了诸伏景光。
安室透不想轻易怀疑这样一个人。但疑点已经存在，不是他说信任就能够消去的，不过至少在一切都无法确定的现在，他会把对方当做一名优秀的警察。
“你不说，我也不会那么做的。”他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需要受到惩罚的是犯人，秋泽警官你只不过是做了当时应该做的事而已，我当然不会迁怒……但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秋泽曜：“您请说。”
“那个时候，阳希有说过什么吗？”
“诶？”
“他对你们说过什么吗？”安室透又重复一遍。
秋泽曜不明白安室透问这个的原因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安室透今天下午在病房中突然自曝，不管经过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总之从结果而言，对方主动将把柄交了出来，这是示好，更是试探，试探他对朗姆的忠心。
就算他真的一心一意要为朗姆服务，安室透也大可将他是研究所漏网之鱼的证据交给朗姆，到时候他的一面之词和实打实的证据，朗姆怎么选可想而知——这些暂时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安室透有意要策反他。
简短思考过后，A君决定顺势改变阵营，机会难得，哪怕是做污点证人也好，能当好人谁会做坏人呢？反正他不会。
然而哪怕已经做下了要和安室透站在统一战线的决定，他也不能直接对人说我不做坏人啦，透哥，然后弃暗投明吧？
所以还是要表现出一点点动摇，最终彻底下定决心的样子。
现在就是一个拉动进度的好机会——一个表现出A君其实是好人的机会。
如果安室透也像松田阵平一样对他有心硬的印象，最好也能一并抹消。
秋泽曜垂下眼睫，遮住眼里不合时宜的情绪：“他说……”
拜托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拜托了，工藤君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我是自愿的，所以……
可以杀掉我吗？

第50章
晚上八点十分，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尽管早就知道结果，但那句话话从医生口中说出来时，秋泽曜还是重重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吧。
“不过……”等众人感谢完，医师忽然话锋一转，“患者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生命体征稳定，危险期过去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但那时也不要因此放松下来。”
“受伤的地方非常特殊，一定不要造成伤口二次撕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子弹没有直接命中心脏，但在进入身体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失衡翻滚，创道周围的心肌组织也因此受到损伤，比较幸运的是心脏还能维持运作，内里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因此不仅手术进行得意外顺利，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然而即使如此，子弹还是在对方的胸口造成了一个空腔，伤口再次撕裂的话，之后的情况真的就只能看运气了。可能只是延长恢复时间，也可能直接当场没命。
安室透慎重点头：“我记住了，请问他什么时候会醒呢？”
“看患者自己吧，求生意志强的话，药效过去就能醒了，最晚也不会超过48小时，如果两天之后还没醒……这个可能性不大。”
医生顿了一下，“不过你可以和患者说一些他在意的话题，叫他的名字之类的，能帮助他醒过来。”
手术结束，人也躺进了ICU，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和安室透打过招呼后，三人就带着工藤新一离开了医院。
在大厅遇到臭着脸的毛利小五郎，萩原研二这才知道了工藤新一溜进来的真相，眼神瞬间危险起来。
工藤新一捂着遭到重击的脑袋，对他尴尬笑了笑，很快被毛利小五郎拎着后衣领带走了。
剩下三个人并排走在冬夜的冷风里。
他们是跟着警车来的，现在车都回厅里了，几人就只能步行到医院的站点，坐公交回去。
身上的制服都是防护、便于行动为主，保暖效果不怎么样，风一吹，三人就先后缩起了脖子，脚下也快了不止一点。不久就到了空无一人的公交站。
车虽然没来，不过至少有了躲风的地方，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眼睛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哈了口气，勉强暖了暖冻成冰棍的手。
他在医院的时候就注意到秋泽曜本来唯一完好的眼睛多了一圈青，是和安室透一块抽血之后才出现的，不过还没来得及问，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眉头一皱，“你不会是跟、安室透说了什么吧？”
那个假名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
秋泽曜：“算是吧。”
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他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
安室透听完答案后的表情是一种读不懂的复杂，他的第一个反应并非试图解读那个神情，而是疑惑——
按照身份设定来说，这种时候的表现应该越容易分辨越好，废了力气做出的表演没人看明白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是有别的考虑吗？还是因为突然从他人口中得知了同事善的一面，一时心情复杂，没能做好情绪管理？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秋泽曜试探性道：“安室先生？”
“抱歉……”安室透抬手捂住上半张脸，嘴角虽然是勾着的，但完全看不出笑意，“我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能毫不犹豫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人的生命，我应该为他的勇气感到骄傲，但事实是……作为他的家人，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希望他不要这么好。”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陌生人和家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大部分人的答案都会是前者。
如果是自己和陌生人之中选择一个活着，大多数人的选择也只会是自己。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牺牲自己的人那么值得敬佩的原因。
高尚的灵魂总是少之又少，如同沙海淘金，而他们大多也死得很早。
比如原作中警校五人组的其他四个。
秋泽曜应该说点安慰对方这很正常，人之常情之类的话。
但他怔怔看着安室透带着涩意的苦笑，心中莫名涌现出奇怪而汹涌的情绪，脑海中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为救人牺牲者通常被冠以英雄之名，这份荣誉对他的家人而言却分文不值，死人也不会因此得益什么。
但……果然还是高兴的，因为……
“能够一直坚定本心走到最后，没有让自己的灵魂染上污垢，即使是在今夜死去，也是值得高兴的吧。”
作为了解ta的人，这一天的到来并不难预料，往日相处的每一天都被当做最后度过。
所以在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比起无可避免的痛苦，先一步到来的竟然是放松——太好了，那个人没有背弃过去的心。
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回想起来。
会失去记忆这一点是在合约上标明的，一是带有过去痕迹的灵魂更容易被世界察觉排斥，二来也是避免某些心术不正会打些别的什么主意。
因此总部用某种方法抽离保存了起来，等合约人，也就是宿主完成任务后，将连同报酬一起归还。
所以呼之欲出的并非是记忆，只是灵魂中未能完全剥离的残渣作祟而已。
秋泽曜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不、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安室透似乎什么异样，但嘴角的弧度消减了不止一点，他看似心平气和地道，“秋泽警官的意思是，如果在那时选择了自己，即使活下来，阳希也不会因此高兴，反而会无比痛苦吧。我不应该强迫他做出改变，也不会这么做的。”
善与恶就像彩色和黑色，再如何缤纷美丽的色彩，只要碰到一点黑，就会无可避免地失去原来的光鲜。
那是不可磨灭的污点。
不走心的伪装。
故意的吧。
秋泽曜沉默一瞬，诚恳道：“安室先生，您要不要揍我一顿？”
虽然不全是针对自己，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A君显然短时间内都要躺在床上当易碎品了。反正他今天已经被各种人打过了，也不差安室透这一顿。
“哈？”安室透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少，这种也是头一回遇见。偏偏对方的眼神看起来诚挚极了，清澈透底，“不、这种事就……”
对方身上承担的压力已经够多了，非要说的话，甚至比A君还要惨一点。
做了其他人不敢做的事，达成了最好的结果，却要因此毁掉大好前程。
“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安心一点。”秋泽曜道，“因为安室先生实在太好说话了，就那样同意了我的要求，反而让我无比惭愧……不管怎么说，让藤田君受伤的人都是我。虽然是情况所迫，但理解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就不会愤怒。”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放心，这不算是袭警。”
安室透：……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室透不揍都说不过去。但也不至于真的揍一顿，打一拳意思意思就完了。
秋泽曜摸着火辣辣的眼眶，觉得安室透一定放了不止一点水，否则以对方山地大猩猩的臂力，他今天能不能竖着出医院都是未知数。
总之，打也打过了，这次受伤的事就可以算扯平了。
很不想承认的是，在听到安室透番不希望他那么好的话时，秋泽曜感觉到了一丝心虚和愧疚。
前者是因为他没有对方所想的那么好，后者则是因为那时安室透的表现。
即使不止一遍对自己强调那是演技。但心底的触动是做不了假的，只是暂时被其它的情绪掩盖住了而已。
和对方玩家人游戏这么久，尽管总是在否认，但他确实有点被攻略到了。
就像那句话说的，“我每天花十几个小时来扮演爱你，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真的爱过你”。戏演久了也难免有几分不自知的真心混进去。
那些藏在假意里的真心，就是真正打动他的东西。
安室透动了想要策反他的心思，除了意识到他对组织的忠心的不可靠，说不定也有这个的原因呢。
“抱歉，其他的伤是？”
秋泽曜：“同事们的手笔。”
安室透笑了笑：“看来秋泽警官很受欢迎呢。”
秋泽曜愣了一下，眼底也浮现几分笑意，“啊。”
果然，他最喜欢警察了。
“不是说了等萩跟你一起吗？”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如果对方不是安室透，以这家伙的性格只会造成反效果，绝对是上来就把话都说完了，希望你不要起诉我之类的，结果就连降谷零都忍不住动手了。
“对方怎么说？”
“答应了……”秋泽曜解释了一句，“这个是我主动提出的，安室先生人很好。”
他真的没有反向冲刺。
“你就这么喜欢挨揍？”没忍住刺了一句，松田阵平不是不知道对方不想牵连其他人的想法，他气的是秋泽曜不把自己当回事，给别人添麻烦和自己的未来两个相比，孰轻孰重答案再明显不过。
哦，还有可能是对方真的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这就更不能原谅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打在秋泽曜脸上。
“回去之后记得处理伤口哦。”萩原研二提醒道，“你家里有医药箱吗？”
秋泽曜：“没有。”
更正一下，也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喜欢。

第51章
被逮捕的平度太郎于次日开始审问。
秋泽曜也在第二天被停职，具体处分还没下来，对公民开枪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他杀人未遂，往小了说，可以算是紧急情况的特殊处理，具体按照哪种，在上面没打算把他开走的情况下，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态度。
如果记者从他口中得知了当时的情况，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到时警视厅面临公众压力必须做出表态不说，真闹开了，指不定就真的要法庭上见了。
所以他被暂时停职，等待处分结果。
“还是老样子？”
“是的，不管我们问什么，他的答案都还是那个。”
让秋泽曜来见我。
从平度太郎进入审讯室已经十八个小时，负责预审的专家进去了三次，不管是施加压力也好，又或是从闲谈开始瓦解心里防线，在对方面前全部折戟沉沙。
因为他从始至终只会说一句话。
警方彻查了平度太郎的家底，虽然从他过往的经历中找到了一点突破口，但最终收效甚微。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对方的同伙，那个黑客的存在，让平度太郎的心里防线堪称坚不可摧。
警视厅的审讯室是一间狭小、隔音的房间，其中一面墙是单面可视玻璃，从外部能够看到犯人的状态。
房间里有三把椅子，平度太郎双手被一副手铐和面前的桌子连在一起，和他亲密接触了十八个小时的椅子对人体力学并不友好。
在这种令人不适的情况下，第十二个小时，平度太郎失去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悠闲态度，但仍旧没有松口。
第十六个小时，专家提出先回答这个问题、你就可以见到人的退步性要求，对方也仍是毫不妥协的一遍遍说着同样的话。
简直就像遵循某种旨意的信徒一样。
“让秋泽曜来见我。”
第不知道多少次说出这句话，他的嗓子已经干涸沙哑，嘴唇开裂。
一杯水就放在对面的加贺警部面前，他伸手将杯子推向平度太郎，在对方恼火烦躁的目光中道：“你能保证在见过人之后将一切如实交代吗？”
平度太郎咧开嘴：“当然。”
于是秋泽曜被一通电话叫了过来。
被停职的他穿了一身休闲服装，外套上毛茸茸的领子一看就很保暖，昨天同事帮忙处理过的脸还是一片青青紫紫，就算是为了不吓到人，他也临时找了一条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又戴了一顶棒球帽，深深压低了帽檐。
“你只有三分钟。”
“不用，一分钟就够了。”平度太郎如此回道，“我只说几句话。”
秋泽曜站在椅子后面没有坐，闻言有些诧异，加贺离开后，他扫了一眼单面镜的方向，“让警方满足你这么任性的要求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可以让他们转告我，这里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平度太郎说：“我要说的是——”
嗡——
突然的杂音让审讯室外搭众人皱起眉，三秒之后信号传输恢复如常，而里面的对话也结束了。
秋泽曜推门走了出来。
加贺派了警员去查审讯室内的监控画面，接着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位停职中的警官：“犯人和你说了什么，麻烦复述一遍。”
昨晚的具体经过并未对内部公布。但他作为审问负责人显然不在保密范围内，加贺认为秋泽曜的行为太过没有人情，缺乏对生命的敬畏与谨慎。
尽管职业能力过硬，职业素养方面却不及格。可能有轻度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秋泽曜对加贺的态度不怎么在意。虽然不知道在外面已经听到的话，为什么还要他再重复一遍，不过还是配合地回答了：“他受人之托转告我有人期待和我见面，应该算是犯罪宣告。”
不管过程再怎么危急，结果也只是数人轻伤，唯一重伤的家伙还是计划外的附赠品。
相比于对方黑了一整个安保系统的大手笔，这点成果不管从那个方面看都小儿科了点。
“是在炫耀吧。”松田阵平抖了抖烟灰，没有再放回嘴里，只是若有所思望着轻飘飘的烟气。
与其说是蓄意犯罪，倒不如用炫耀实力来描述更加贴切。
毕竟医院和警视厅的防护级别相差无几，对方能在医院的系统中来去自如，那么想必警视厅也难不倒他。
“这么说来，之后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萩原研二和他并排靠在天台栏杆上吞云吐雾，惆怅道。
“应该是导弹才对。”松田阵平道，“再有下回就是动真格了。”
他一根烟还没抽完，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是刑事课的人喊他过去。
昨晚逮捕的犯人要求见他，才肯交代。
平度太郎：“我当然什么都会说，但是必须要我指定的人来问才可以！”
被文字游戏耍了一通的加贺也只能再把电话打到了松田阵平这里。
“犯人指名找我？”
“那倒不是，他说的是破解谜题的人。”
加贺眉头一皱，对啊，平度太郎完全没有接触过爆处班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能准确说出秋泽曜的名字？
松田阵平在审讯室外见到了本来应该停职在家的秋泽曜，有些意外：“你也是被叫过来的？”
秋泽曜：“嗯，犯人的要求。”
然后在满足了第一个之后，满足第二个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大概就是沉没成本的心理。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这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加贺脸色难看，偏偏松田阵平和他职位相当，不好发做，“别浪费时间。”
这次平度太郎没再耍花招，倒不如说他甚至比警察还迫切，一股脑把他的动机、作案准备、犯案步骤倒了干净，重点说了他是如何抓住了那些精彩绝伦的灵感，其他人又是怎样愚蠢不理解自己的，他看松田阵平的眼神像是在看知己。
谜语爱好者遇到了他的答案。
“说完了？”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的警官声音还带着困倦，他推开墨镜揉了揉眼睛，“抱歉抱歉，我不太喜欢枯燥的故事，你刚才问我什么？”
平度太郎脸快绿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坚强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迫切想要得到眼前这个，被他划在蠢人范围之外，能与他处于同等地位的人的认可。
他之所以在那里设下炸弹，布置谜题，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他。
尽管结果不如人意，人质全都一个不落被救了出来，但这反而更令他兴奋。
他想知道，这个看到倾注他思想和意志的谜题然后一一解读的人，想法究竟是——
“嗯？看法？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松田阵平戴好墨镜，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狂怒而气愤的大喊和金属相击以及锤动桌子的声音通过设备传了出来，加贺眼疾手快切断了连接。
“池田，你和小木进去把他控制住。”
“我回去了。”松田阵平跟加贺意思意思打过招呼，没等回复就带着秋泽曜一块走了。
秋泽曜当然是要回家的，松田阵平轮到今晚值班，得回办公室，同行的一段路上，他抓紧时间问了一句：“那家伙要见你是为了什么？”
不是面对加贺，秋泽曜说得就稍微详细了一点：“有人托他转告我：期待和我第三次见面。”
一般的说法应该是期待下次见面。但对方特意说了数字，想必是在暗示什么。
“第三次？你之前和他见过？”
“应该是十年前那次。”秋泽曜用应该开头，但其实已经比较确定了。
因为当时对方和A君说的你不会以为他们能从我手中夺回控制权吧？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这说明对方有过被警方夺走控制权的经历，而将范围缩小到秋泽曜经历过的事件，十年前使他父母去世的那次袭击就很符合。
那时也有一个黑客至今没被逮捕。他们同样是作为协助者的身份参与犯罪。
青年的语调平淡如常，松田阵平侧头看他，碍于拉高的围巾和过低的帽檐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啊……”他含糊应了过去，转而问道，“昨天睡得怎么样？”
“啊……还可以……”秋泽曜因为这突然的转折愣了一下。
虽然详细了一些，但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被他隐瞒了。
哪怕得知当时审讯室中平度的话因为突然的信号问题没有传到外面，他也没有将原话告知警方。
因为平度太郎当时说出的名字——
卡路亚……
Kahlua，咖啡蜜酒。
是个酒名……
如果因为这个名字被一些聪明人——比如松田阵平——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组织，本该呆在案件和回忆篇出场的人因此参与主线，遇到危险什么的……得不偿失。
所以这些就交给相关人员处理吧。
离开警视厅后，秋泽曜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很快将那封晚了近一个小时的邮件发了出去。
AT30，77，29。
该干活的人刚出ICU，朗姆可不会管这种小事。何况自从变成幽灵之后，他就不再是纯为朗姆干活了。
这次是那位大人第一次亲自下达命令，搞砸的话他绝对会失去所有价值，从一手暗牌变成即将被烧掉的废纸。
能够代替他的人不是不存在，所以才不能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刚好秋泽曜停职有了空闲时间，所以就由他来代班了。
将碰面的坐标以加密的方式发给这次的接头人，秋泽曜压了压帽檐，快步往前走去。
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偷渡的轮船上了，结果现在错过了开船时间不说，还要想其他办法上船。

第52章
A君醒过来已经是第40小时后了，也就是第二天的中午。
昏迷这么久并非因为身体原因或是不想醒，只是单纯的有不能早醒来的理由而已。
毕竟作为动手的人，秋泽曜在他醒之后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去探望。
但前者一整晚都在海上飘着，一直到今天十点才勉强赶回东京，他马不停蹄回家打理形容，然后装模作样买了束花，就又跑去了医院。
索性脸本来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也就没人会注意到他忙碌一整夜的疲惫了。
此时的病房里空无一人，秋泽曜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将手里的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跟原本的桔梗挨挨挤挤，黄紫交映倒也不能算丑，就是不太好看。
他心虚地伸手整了整位置，让它们显得不那么紧凑，整体观感就好了很多。
秋泽曜收回手。他已经向A君传达了可以醒的意识。但彻底接管身体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他环顾病房，最后坐在了陪护的位置上。
A君呼吸轻缓，窗外的光线打在秋泽曜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紧闭的嘴唇仍是湿润的。
注意到这点时，秋泽曜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大概是安室透的功劳……吧……
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就知道了，对方是个细心到可怕程度的家伙，真想要对某个人好的时候，他的温柔是春风化雨一般的，几乎难以察觉。
望着A君干干净净的脸，秋泽曜本来已经有所好转的脸顿时又疼了起来。
结果这家伙就这么全程躺了过来，他却在这期间挨了不知道多少揍——
虽然是同一个人，这份意识相互连通，但也是互相独立的，和一个人现在和过去的关系相似，偶尔也会有类似于小时候的我好幸福，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辛苦，如果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秋泽曜现在也是这样，他有些嫉妒另一个自己悠哉的状态。
特别是在对方住院期间，幽灵所有的工作都要由他代劳的情况下。
他向A君的头发伸出了魔爪，正打算查看对方的秃头进度时，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虽然迅速收回了手，但A君已经乱掉的头发却没办法一下恢复原状，秋泽曜绝望地看向门口，安室透露出来惊讶的神情。
“秋泽警官。”他点头示意，反手将门合上，提着便利袋走进来，把东西放到了桌上，理所当然也看到了那里画风突变的花瓶。
“安室先生，抱歉、贸然来访……”秋泽曜立刻起身，将椅子让出来，自己去了沙发上。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A君头发的变化，他稍稍松了口气。
“没关系，秋泽警官也是担心阳希。”金发青年蹙起眉，担忧的目光落到病床上，“已经四十个小时过去了，询问医生也只能得到一切正常、再等等的答案，检查不出缘由，但就是一直醒不来。”
“查不出任何问题，本身就已经是个好消息了，也许他只是太累了，所以想多睡会吧。”秋泽曜睁着眼说瞎话。
安室透闻言笑了笑：“的确如此呢。”
他坐到秋泽曜让出的位置上，抬手将A君乱掉的发丝细心整理好，声音是安室透一贯的温和，却又多了几分亲昵的感觉，听者轻易就能区分出对待他人和家人的不同。
“快点醒吧，不要让我继续担心了。”
A君睫毛颤了一下，这只是到了该醒的时候，和安室透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但确实很巧。
秋泽曜一时无言，不过这个巧合来得很是时候。体现了安室透在A君心中的重要性，侧面反映出对方的策反计划进展无比顺利。
没错，躺在这里的其实是一个深陷黑暗但心中仍有善念的误入歧途的少年，就需要正义的公安拉他一把！
虽然还是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用那种态度接近自己。
但这不重要，只要知道安室透不会在得到他的信任之后作为棋子使用，当一个利用他人感情的渣男——这个说法怪怪的，反正意思到了——就好。
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总之，除此之外，哪怕被一定程度上的利用，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他用着他人的身体、有的是虚构的过去，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死亡，对他而言却不过是一段虽然痛苦但无关紧要的记忆，名为A的两个人都是由虚假堆砌而成，唯一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也唯有感情而已了。
这也是A君为什么对付出情感如此谨慎的缘故，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但最终，那坚不可摧的堡垒也还是无可避免地松动了。
不是我方太菜，实在是敌方段位太高。
A君睁开眼睛，有些迟钝地将视焦聚到安室透脸上，“你是？”
安室透表情空白了一下，很快无奈笑了：“你伤到的只是胸口而已，脑袋还不至于出现问题哦。”
A君也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开个玩笑，还以为能吓到你呢。”
安室透感觉他有些不同了，该说是更加亲近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减少了一点。
微怔之后，安室透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已经吓到我了……竟然睡了这么久，我可是一直担心的不得了啊。”
“抱歉……我睡了很久吗？”A君心虚地飘了下眼神。
都是秋泽曜动作太慢了啦。
哈？你还好意思说呢，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两个意识在安室透面前交流着，以思维传递的速度一瞬间已经来回了数十次，最终不了了之。
自己和自己吵架，简直就像左手和右手划拳一样无聊。
他这番心虚的表现落在安室透眼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金发青年眯起眼睛：“能醒过来这件事才比较让你惊讶吧？舍己救人的阳希君。”
“啊、诶？”A君呆了一下，突然想起对方前天和秋泽曜说的那番话。
虽然不清楚到底真假各掺几分，但确实不全是虚假才对，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探出被子，在安室透微微惊讶的目光中盖住对方搭在床上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将那只手用力反握住，安室透重新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救人很好，但你的生命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是发自真心，但A君大概会觉得那句救人很好是迫于第三者在场才那么说的吧。很不方便啊，秋泽曜来的确实不怎么是时候。
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半被嫌弃了的A君弯起唇角：“嗯。”
无人在乎的生命本身毫无价值，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当做一种让敌人放松警惕的手段而已，必要时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但是现在有了在意的人。
这条命也就因此变得珍贵了。
秋泽曜的左手也有一种被抓住了的错觉，他下意识双手交握，围巾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我问过医生，你醒来之后稍微吃一点东西肚子会好受一点，不过还是要继续输液。”
安室透说，“之前准备的粥有点凉了，我去找微波炉加热一下，你先和秋泽警官聊一会，可以吗？”
A君平躺的姿势其实是看不到秋泽曜的。但他可以从对方的视角看到自己躺平的样子。
“好。谢谢你，透哥。”
对方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不需要客气。”
安室透向秋泽曜点了下头，带着粥离开了。
秋泽曜从沙发上站起，又坐回了陪护椅上，这样两个人就都能看到对方了。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怪。
大脑接收眼睛传来的画面之外，还有一份属于对方的视角，而且……
A君咳嗽了一声。
秋泽曜的脸现在真的惨不忍睹，属于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那种。
自己和自己又在意识中互怼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因为无聊放弃了。
而且之后说不定还会面临这样自己和自己交流的状况，到时候就不只是两个人共处一室，有其他人旁观的情况下，万一出了差错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所以他决定先趁着机会练习一下。
“秋泽警官……对吗？”A君一脸古怪地开口，不过至少声音没问题，表情也很快控制住了。
“是我……”秋泽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藤田君。”
空气陷入了为时五秒的尴尬，A君忍着奇怪的感觉道：“那天的时候，很抱歉提出那种奇怪的要求……那个，谢谢秋泽警官。”
秋泽曜这次顺畅了一些，很快回复：“没关系，我那么做不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本来的打算，你也不需要谢我，反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否则在松田警官的阻拦下，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秋泽曜给行动不便的A君挠了挠头，以表现出抓狂的心态。
这是什么奇怪的对话？
不行、在别人面前绝对不能这么说！
秋泽曜硬着头皮结束这段对话：“啊。”
两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为什么他不是表演型人格？
秋泽曜顺手给A君捋顺头发，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但是两边的心理活动已经达到了一个峰值。
如果安室透回来看到他们这么一副相对无言的样子……嘶……
赶紧说点什么没有营养但是正常人都会说的！
“藤田君是东京人吗？”
“不算是吧，我的老家是在镇里，来东京只是因为透哥在这里工作，所以我一起就跟过来了。也是最近的事。”
完全是和工藤新一对话的翻版。
两人一问一答又把A君当初编的设定复习了一遍，秋泽曜干巴巴安慰过后，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A君没话找话：“秋泽警官是什么样的警察呢？”
“处理爆裂物的，当初想加入搜查一课，最后失败了。”
“诶？但是秋泽警官的枪法很厉害啊……”
“别的方面不足。”秋泽曜顿了一下，“他们认为我对罪犯没有人情，态度过于偏激，心理测试没有通过。”
好家伙，现在又开始复习秋泽曜的人设了。
幸好在他们无话可说之前，安室透终于回来了。
病床上放了一张小桌，粥就摆在上面，病床升起一半，在A君的强烈要求下，安室透将勺子交给了他，让他用没有扎针的手自己喝粥。
秋泽曜适时地出声告辞了。
安室透起身送他出去，面对秋泽曜的推辞，他眨了眨眼睛：“其实我要去找医生，顺路一起吧。”
于是两人一块上了电梯。
只要不是面对自己，秋泽曜还是能找到话题的，没有营养的话随便一想就是一大把。
“安室先生，一直呆在这边，工作的话没问题吗？”
“工作的话怎么样都好，对我来说，还是阳希更重要一点。毕竟除了我，那孩子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
秋泽曜因为他的回答稍稍睁大了眼睛。
北海道时，他们设定的只有简单的邻居关系而已。因此按理来说，对方的一般答案应该是阳希的父母很忙。作为哥哥的我要多关心一下，工作的事不着急之类的。
不、仔细想想……父母双亡这个设定其实很常见，也许对方也只是突然加了设定……
秋泽曜咽了下唾沫，试探道：“藤田君有和我说过一些他的事，您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形同兄弟，但安室先生也才刚大学毕业不久，按照规定来说，其实应该由亲戚收养的。”
“就算是亲戚也不会毫无怨言地负担一个人的生活吧，比起那些亲戚，我自认还是要更适合照顾人一点的。”
安室透回答地就像一个真的邻居哥哥一样，“而且我的收入也足够让我们两个在东京一起生活下去。在接阳希过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各种各样的打算了。”
很好，破案了。工藤新一不可能再次提起他人痛点，安室透绝对是从刚才的对话中得知的。
窃听器……
秋泽曜一边说着那就好，一边回想自己刚才自导自演的对话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恶啊，为什么连病房里也安了那种东西？
床上四处张望的A君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觉得他又会遇到什么恐怖袭击，所以时刻监听着，以防万一？
不、不至于……吧？
他顿感心虚。

第53章
虽然在秋泽曜面前做出了工作怎么样都好的发言，然而也只能停留在说说层面上了，真要旷工几个月，组织的杀手就要找上门来了。
历史的轨迹不会一模一样，但总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安室透凭借这份超前性，在组织里的地位提升堪比火箭，曾经作为晋升最快记录保持者的赤井秀一现在也只能屈居第二，当然与机遇相伴的还有危险。
因此就算为了不被那些豺狼一样盯着他的家伙咬下一块肉，他也不能太长时间离开组织一线。
他手中掌握着无数组织与政界、商界、科研界接触和交易的信息，大部分也只能留在自己手里，组织的势力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丝线盘综错杂，他必须仔细甄别哪些不会触动这张蛛网，哪些又会引来危险。
最终传递到警察厅手里情报也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
时机不到，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A君在医院养伤的几个月里，以松田阵平为例的警视厅的人、以及工藤新一和他的青梅等人偶尔也会跑来探望，A君还没忘自己第一天到这个世界时便利店发生的事，每次和他们对上视线时总会觉得对方的眼神别有深意。
不过那两人从始至终没有提起过什么。因此他也渐渐放下心，毕竟他和之前的形象有所差距——大概确实是没认出来。
不过住院期间更多的还是一个人呆着，随着时间段推移，没有初印象加成，对他负好感的护士小姐终于达到了及格线以上，出院时甚至还送了他一对精致的玩偶，被A君摆在了自己东京一处安全屋的柜子上面。
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秋泽曜在过完年的第一个月就重新复职，职位不降反升，只等过了升职考试就能喜提警部补，甚至还有别的部门抛来橄榄枝，比如反恐部，希望他能为打击犯罪做出一份贡献。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人职位的柯学之处，后者大学毕业读的警校，按理有一年的实习时间，结果这家伙只花了不到半年就成了队里的精英，直接上手拆弹，甚至还敢让当初半个新人的秋泽曜自己动手。
不过现在他的实习期没过，入职大约也是半年，马上也要升职了。所以没什么指责对方不科学的资格。毕竟这个世界讲的是柯学。
复职当周周末，之前一面之缘的那位阿龙叫上了好友，又通过住同个町目的松田阵平邀请到十多个熟人，大家一起租场地办了烧烤party。
气氛很热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阿龙的几个朋友看到他们的时候下意识转身就跑，之后笑容也显得颇为僵硬。
唯有看破一切的秋泽曜内心“……”许久，然后将这在职警官和退休极道勾肩搭背的一幕拍下，又赚了一笔。
他们其实还想邀请安室透，不过后者以工作时间不便为由推拒了，也算是意料之中。
朗姆早在他开始替那位先生，也就是BOSS工作时，对A君的掌控力度就弱了下来，非常有二把手的自觉。
而那位先生的风格也很简单干练，派发工作只发加密邮件，内容包括目标、地点，如果有特殊要求。
比如死在哪次发布会上用来威慑其它老鼠之类的，一般字数也不会超过三行。
对方只在乎他完成的结果如何，刀好用趁手就行，对忠心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要求，这也是和朗姆不同地方。
那位先生手底下像他这样的人不少。但毕竟是高危险，死得快，反而是最早成为幽灵的A君一直活着，任务无一失误，因此渐渐不再花费精力培养其他消耗品。
也就是说，A君变得更忙了。
一直等到白色幽灵的名号在组织中声名鹊起，有了无数被杀的鸡的前车之鉴，猴子安分起来，他才终于有了假期。
话说为什么是白色幽灵？
秋泽曜要为此负全责。
虽然销声匿迹了几个月，不过组织内部的成员本身情报就不互通。所以蒙特斯的突然活跃并没有引起注意。
就连安室透对此也知之甚少，毕竟美国还好，但欧洲完全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蒙特斯五月份时到了东京，在欧洲进行工作期间，他和安室透也常有联系，这次回国对方早早就知道了。因此提前空出了时间，来到机场接机。
在机场这种各国人员聚集的地方，金发深色皮肤的混血形象并不少见，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帅气年轻的脸。在等候期间，理所当然地遇到了上前搭话的女孩子。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唇印的餐纸，上面笔迹潇洒地留了一串电话号，这是之前一个金色长发的美女塞过来的，那种手速，就算是他也没反应过来。
虽然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但能快过他的本能反应显然也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安室透将纸面折起放到鼻尖闻了闻，一个名字已然浮现在脑海中。
贝尔摩德。
按照正常进度，刚进入组织一年的他是没有接触到这种大人物的资格的。
但安室透晋升的势头太过迅猛，又是朗姆手下的人，近来朗姆那出的人才稍微有点多，那位先生也难免关注一下。
贝尔摩德不久前易容接触过他，很快就被熟悉她的安室透识破。但他没有选择戳穿，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后对方就离开了。
这次过来也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
他思索的时间，已经迅速将之前那个金发女郎的样貌回忆了一遍，加深印象，虽然对方很可能再换一张脸，不过记下来总没什么坏处。
上午九点十分，A君坐的飞机准时降落，在行李房拿上箱子，出站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安室透。
A君眼睛一亮。他现在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口罩加眼镜了，如今道具的影响已经相当于无。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其实他已经不需要任何加持，只要想就能做出一副标准的危险人物的派头。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具身体长得太慢，系统创建的秋泽曜已经二十二岁都长了两厘米，A君却还是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一点没动，只有头发长的很快。
明明过完生日就要十八岁……啊，这个是藤田阳希的设定，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好像并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真要算起来的话他的灵魂年龄都要十九岁，过完生日就二十了。所以年龄对现在都他而言就是纯粹的数字而已。
A君在众多大高个中抬起手臂挥了挥，确保安室透看到之后露出一个笑容。
确实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四处奔波、风餐露宿的生活简直不是人该过的，安室透做的食物和甜品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里回旋。
“透哥！”A君拖着的箱子被安室透接过，后者熟练揉了一把他的黑发，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看起来精神不错。”
“因为头等舱的床很软嘛，食物也不错。”
“诶？是说已经吃过了吗，今早买到了很难得的石竹笋，本来打算趁着新鲜试一下奶汁烤笋呢，这样的话……”
“没有啦，只是尝了一下味道。”吃了一点鲑鱼馅饼鱼子酱，跳过主菜和浓汤选了甜点。
其实法航的飞机料理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A君心里的白月光还是差了很多，他目光灼灼，“中午请吃奶汁烤笋吧，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别把这种事当一生的请求啊。”没看过火影的安室透显然不懂这个梗，不过医院相处的三个月，已经让他见识过了A君偶尔的跳脱，也就是那时才意识到A君真正对他敞开了心门，他屈指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甜品呢，有什么想吃的？”
“柠檬派，还想喝海盐柠檬水！”
“可以，不过柠檬用完了，回去路上去一下超市。要顺便买点零食吗？”
A君果断点头：“要。”
他脚步轻快，行李箱滑轮咕噜噜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身侧的金发青年询问着无关紧要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问题。
连心灵都安静下来了。
活着和生活之间的差距，竟然只有一个安室透而已。
对方从没让他后悔做下那个决定，倒不如说，反而恨不得回到过去按着自己的脑袋让他赶紧和安室透站到统一战线。
眼前安稳幸福的生活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虽然心里明白不会长久，但人总要活在当下嘛，哪里有知道一定会结束所以就不开始的道理，好好珍惜现在，未来不会后悔才是重点。
嗯，就是这样。
A君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做好，扭头看向正在启动车子的安室透：“透哥……”
Tooru。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叫对方真名的机会。A君恍惚一瞬，唔，应该有吧，不管是做污点证人也好，被逮捕也罢，总有机会见到身为公安的对方的。
“嗯？怎么了？”
安室透看过来时他立刻回神，弯起眼睛笑笑：“没事，就是突然感觉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像普通人一样。”
“诶，那A君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吗？”
“嗯……”其实应该是求之不得才对。
“但是普通人也不都是你想的那样哦，要烦心的事情很多，柴米油盐之类的，家人之间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就算这样也想吗？”
那也总比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杀人要好。A君对和家人一起的生活完全是凭印象和各种虚构的作品想象的，确实没有考虑过不美好的一面。但就算是争吵，彼此也是相互爱着的，所以应该没关系。
A君眨了下眼睛，看向前方被高楼环绕的天空，思考很久之后才谨慎回答。
“我不知道。”
所以快让他知道一下，然后策反他！

第54章
休假的日子实在闲得不像话，A君不像其他（设定上的）同龄人一样有着升学压力、繁重的作业，也没有他们的青春烦恼。比如暗恋的女孩子、看不惯的死对头之类的……
所以这段时间里，他的日常就只包括睡觉、吃饭、网上冲浪。
安室透的工作很忙，大部分情况下家里都只有A君一个人。
尽管安室透对他这种颓废的生活状态颇有微词。但在屡次说教后，A君振奋一两天，接着依旧死性不改打情况下，他也无能无力。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盯着A君。
A君现在的手机有两块，一个空空如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上司的邮件了，另一块是他去年年底买的，里面存着以藤田阳希这个身份认识的各种人的联系方式，其中也包括秋泽曜的。
除了秋泽曜，别的人的聊天界面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几条记录，工藤新一还询问过他现在上哪所学校，复习进度如何，四月要不要一起赏樱之类的，都被A君模糊了过去。
而安室透的两个老同学大概是被透露过什么内情，关于这些的话题一概没说，只偶尔问一下近况，隐晦地侧旁敲击一些安室透的事情。A君也从容地应对了过去。
至于最开始在美国认识的特别探员，也就是威尔，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新年那天，对方发来的消息，A君当时自己呆在病房里无聊。
于是跟他聊了两个多小时，具体说的什么第二天就记不太清了，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对方最后发来的一句下次见。尽管不觉得还有再见到机会，A君也还是礼貌性做了肯定的答复。
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迟迟没能查到那个卡路亚的家伙，不过对方也至今没有露头，所谓的第三次见面似乎遥遥无期。
东京的住所就是A君当初放护士姐姐给的玩偶的地方，现在那对玩偶旁边已经堆满了各种游戏的卡带，通关和未通关分开存放，足以窥见A君堕落生活的一角。
安室透每次回来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玩电视游戏，或是PS4、满天堂的A君，总会感到微妙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是作为家长看到自家孩子沉迷游戏的痛心，另一方面却又很高兴A君的手里拿着的是游戏手柄，开枪杀死的也只是虚拟游戏角色。
不过，能和有和普通年轻人一样的爱好虽然很好，但一直这么沉迷下去的话就不太妙了。
因为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训练态度，在经过严谨的测量后，他的体重比刚回日本时重了21.38磅，脸都圆润了不少。
最开始本着不谈各自单独工作的原则，安室透没问A君所谓的休假的具体情况，还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很快再忙起来。但半个月后他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问起A君，后者也是一副不怎么确定的样子。毕竟现在作为他明面上上司的朗姆早就成了甩手掌柜，对方也忙着搞欧洲那边的麻烦事，大概短时间是想不起A君的存在。
至于实质上的上司，那位先生会不会指派工作还是要看手底下的人，碍于之前那么多前车之鉴，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避避风头，想必都会安分一段时间。
所以这次休假能休多久，还真的说不好。
第二十天，安室透带回来了一个噩耗。
A君的半口浓汤差点交代在餐桌上，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食指对准自己：“我？去学校？”
这其实也是安室透慎重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他本身也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A君脑子里的记忆加起来也不到一年，这一年里干的最多的就是杀人、以及学习杀人，偶尔做做好事、还因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三个月期间有一半是在复健，恢复体能，四舍五入就是什么也没干。
综上所述，A君其实算是半个文盲。
过少的知识储备会使人的思想受到局限，也容易被骗——不然A君也不会加入进这个组织，而且就算不提这个，A君也需要一种有别于杀人的技能以供他未来生活。
不然等组织被消灭之后，以他现在的技能树就只能去应聘保镖了。
所以出于种种考虑，安室透决定将邻居哥哥赚钱供弟弟在东京上学的人设坐实，“这样的话，那位工藤君再问起你就可以做出正面回复了，也可以邀请他去你的学校参观哦。”
A君：……
“我觉得……”他艰难道，“如果要去的话我应该要从高三读起吧。但是我的知识水平恐怕不足以通过入学考试，去国小的话，我的年纪又太大了。”
对一个失忆人士就不要勉强了吧……虽然他确实还记得一些学校的知识，关于自己高中毕业的推测也是由此而来。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不想再读一遍高三啊！
这算什么？重回地狱吗？
安室透微笑拍板：“最先对工藤君说自己在东京求学的人不是A君吗？谎言可是迟早会被戳穿的，何况对方还是一位侦探，而且继续放任A君呆在家里的话，体脂率都要飙升到五十以上了哦。”
“入学测试也不需要担心，我给你申请的学校可以免试入学，至于学业……如果是A君的话，绝对没问题的。”
“不、倒也不用对我这么信任……”
A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拒绝无效四个字，这种情况下除非他离家出走，否则重回高三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A君舀起一小勺南瓜奶油浓汤，郁闷的心情勉强回暖了一点，他也明白安室透是为他做打算，最后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
反正也就七个月的时间，而且估计读不了太久他就要重新开工了。
安室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有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向老师请假哦。”
A君大为震撼：“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啊！我已经知错了，以后每天的训练绝对不会偷懒的。”
无奈安室透似乎已经铁了心要把他从文盲的深渊里拉出来，A君甚至怀疑对方不仅要让他重读一边高三，还想让他在异世界上完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上的大学。
大可不必，真的。
A君一片空白地回到卧室，例行查看了两部手机，呆滞的目光缓缓聚焦，他眨了下眼，转身飞奔出房间：“透哥！”
黑发少年像一只快乐的鸟，转眼间就飞到了他面前，安室透在对方催促下接过手机，看清了上面的文字，脑海中迅速解读完加密讯息。
时间、地点。
发信人是——
朗姆……
安室透愣了一下，就听到A君欢快的声音：“刚好和去学校报到是一天诶，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安室透：……
“啊……是呢……”
真是意料之外的巧合。不过，“我会和校长解释一下的，推迟几天完全没关系……”早晚都要上学，认命吧。
他敲了下A君的脑袋，将手机还了回去，“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脱的，早点做好觉悟吧。”
A君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哦。”
但是总归是把直面地狱的时间推迟了。这么一想，他稍稍打起精神，手机放进家居服的口袋里，决定今晚多打两个小时switch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然后被安室透强制扔回了卧房。
A君：……TVT……
按理说专注于欧洲那边的朗姆为什么会突然来信，A君没想明白，直到他去了碰头地点，拿到了这次工作的具体情报。
实体的纸张比起可能会被窃取的虚拟信息显然更受青睐，A君也已经很习惯这种做派了。
这次和他一同的行动的是两个熟人，A君在看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凝。
莱伊、苏格兰。
再继续往下看，他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莱伊如今风头正盛，组织里都认为他会是下一个琴酒，朗姆和他应该没有交集才对，而且距离他暴露卧底身份还有近两年时间，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他身上。
苏格兰相较于另外两瓶威士忌而言十分不起眼。但也只是相对的，事实上他的晋升速度对于其他组织成员来说已经很快了，接触过他的人最初都会觉得苏格兰人面善，不像个正经犯罪分子，和各种各样的人都能迅速打好关系，笑容非常正派，动起手来却也果断狠绝。因此就算是在组织里也算是风格独特的一类。
他和朗姆也没有多少接触，反倒可以算是琴酒的部下。
A君按下打火机，很快那几张纸就被烧成了薄薄的灰。
【系统君，我记得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是因为警视厅里有酒厂的卧底，是这样吗？】
【系统：是的。】
那这次的任务……
A君又看了一遍。
暗杀目标的名字很眼熟，A君之前在新闻上见过几次，之所以成为他们这次的目标，应该和他的行事作风。
毕竟日本政界大部分人都和组织有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不是自愿上贼船就是被各种黑料威胁不得不上。
而目标的画风其他人不一样，他自从进入内阁府之后，就一直致力于整治警视厅和警察厅，终极目标是让日本的犯罪率回到个位以下，这种做法可能哪里挡了组织的路，或者也可能是他的竞争对手想要除掉他……
具体如何里面没有详细说明，A君在意的也不是这些。而是那张纸最后一行那句意义不明的——
盯紧苏格兰。
系统在他陷入思考时出声道，【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一件事情绝对不会是百分百发生的可能性。而且因为有了您的参与，剧情发生偏差也是很正常的。世界会自行修复bug，不过作用有限，所以还需要您的帮助。】
【系统：不管具体过程如何，只要保证重要节点在正确的时间发生就不会有影响。】
【A君：也就是说，那个安插在警视厅的卧底可能没有去，也可能去了但是没有达到该到的职位。所以因为修正的关系，朗姆对苏格兰产生了怀疑？】
【系统：这是可能性之一。】
A君仔细思考了一下，【所以，我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在关键时刻帮世界一把，让关键节点及时出现。做无偿劳动，没有报酬。】
好家伙，那之前合同上怎么没标上这一条呢？
【A君：这绝对是诈骗吧！是诈骗诶！】
【系统：……这不是强制性逼迫，您有选择的权利，因此并非诈骗。】
这么一说很有道理，然而如果A君选择置之不理。一旦修正失败，世界崩了他的任务也就没办法完成，他的未来也就玩完了。所以看似给了选择的权利，实则根本就只有一条路啊！
A君转了转打火机，一阵风把薄灰吹走了，他的目光也跟着飘向远方。
虽然他之前也怀疑过，但系统的总公司确实很正规，对于走投无路的宿主而言，加上这条款项其实无关紧要，加不加，会签的都会签，不签的也不会因为这一条而改变主意。所以对方真的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耍小聪明。
【A君：我可以向总部投诉吗？】
【系统：……我希望你不要。】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用我开头，这代表了主观的意志，而且也没有用您的敬称，A君因为系统的果断惊讶地挑了下眉。
【A君：为什么？】
系统过了一会才回复，【抱歉。我不能告诉现在的你。】
【A君：这是你的判断吗？】
【系统：是的。】
【A君：那好吧。等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他认为系统的隐瞒是善意的。即使系统是不是碳基生物，在人类感情的理解上稍显迟钝。但对方毫无疑问是有人性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一点他还是能确定的，而对方从始至终对他的态度都颇为照顾。
包括所谓的托管，后来又按照他的要求开发了自动瞄准功能，还有免费的痛觉屏蔽……
系统不会害他。除了这么想，其实也没别的选择。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向总部投诉。
A君拿出工作用的手机，将两条邮件分别发给了苏格兰和莱伊，他们得找个时间商定一下行动计划——
如果行动人员比较佛系，这个一般是由情报人员负责安排，全员看过没有意见就定下。
已知：苏格兰是突击手兼狙击手，莱伊是狙击手兼突击手。
问：谁是情报人员？
A君眨了下眼。
波本是情报人员！

第55章
宫泽文雄，47岁，既不是官宦世家出身，也没有明面上的关系背景，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商学系，早年从商，白手起家创建了一个公司，后来进入政界，七年前当选日本众议院，曾任警视厅长官……
这些都是可以从网上查到的资料，从他他当选后做的的一系列事迹来看，宫泽文雄无疑算得上是个政治家而非政客，否则也不会在民众里有那么高的支持率。
如果从他曾经在警视厅任职的经历来看，诸伏景光说不定还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毕竟后者进入公安部的时候宫泽文雄还没调任。
这样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让他担任远程狙击手，避免两人近距离碰面。
然而从实际考虑，比起莱伊那张自带凶神恶煞效果的恶人脸，由苏格兰潜入接近更加合理。
A君有些头疼，沉思许久之后忽然顿悟——
自己的目的可不是帮苏格兰捂住马甲啊！
他将额头抵在公交车到车窗玻璃上，露出无神的死鱼眼，可恶，下意识就……
总之当务之急是要获取有关宫泽文雄的更多情报。比如对方的保镖阵容、近日行程，然后尽快搞一套行动计划出来，不过计划归计划，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会失败，就算得知这件事的警方不采取行动，A君也会在紧要关头坑自己人一把的。
反正苏格兰卧底的身份必然要暴露，暗杀失败的锅顺便推到他身上就行了，这样一来警方可以顺势派人将宫泽文雄保护起来，避免二次下手。
这些都没有问题，救下诸伏景光的办法他在之前也设想过几种，到时候只要不是对方倒霉到迎面撞上琴酒，一般不会出大差错，唯一让A君心里没底的地方是——
安室透……
苏格兰在这次暗杀行动中暴露了公安卧底的身份，即使朗姆没有对外说这是他干的，以安室透的脑袋稍微一想也就清楚了。
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安室透对他格外优待的原因。但是不管因为什么，显然都没办法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相比。
万一、他的意思是万一，哪怕他在对方心里的地位能和诸伏景光并排，这件事一出，那也立刻一落千丈了。
所以A君在想，要不要向安室透解释呢？
虽然他揭穿了诸伏景光，但也把人救下了，人只是和死神擦肩而过罢了，非常幸运地没有死哦。
先不说这个行为有多窒息，就说他将苏格兰置于危险之中，又把人救了，但是对方遇到的危险是实打实的，这就足够安室透对他另眼相看（贬义）了。
所以要帮苏格兰隐瞒么？让任务失败，等对苏格兰有所怀疑的朗姆自己发现？
A君撞了一下玻璃，大脑随着车的频率振动，整个人都麻了。
这次的任务，不管是目标也好，让他参与其中也好，都是朗姆对苏格兰的考验，对方之所以突发奇想来这么一出，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想借此搞一波琴酒和莱伊。
毕竟这两个人风头正盛，不打压一下组织里都不知道谁才是二把手了。
而如果A君对朗姆表示对方表现一切正常，就算暗杀行动失败了，他们因此受罚的概率也比朗姆继续盯着苏格兰发现他是卧底的概率大了不知多少倍。
A君越想越觉得死路一条，最后痛苦地闭上眼睛，【系统君，我决定讨厌你一整天。】
系统表示不理解，虚心求教，【请问是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再过四年呢，结果突然发现其实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虽然并不是系统君的原因。】
A君理直气壮道，【但是因为我在迁怒，所以决定讨厌你！】
系统不懂，但系统大为震撼。
【您前天就已经知道，为什么在现在迁怒呢？】
A君想了一会，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不、并不是说上学的事。我也没有想四年都过那种宅男生活。】
怎么可能四年都在堕落啊！那样的话等主线开始他不就变成二百斤的胖子了吗？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系统：那您指的是？】
A君沉默了一会，眼睛倒映出车窗外东京的繁华街道。但他哪里都没有看，最终惆怅地叹了口气，【指的是和透哥住在一起这样的生活啦。完成诸伏景光暴露身份的节点之后，我就要重新找房子了，到时候只能每天点外卖……】
最重要的是，习惯了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再面对空荡荡的居所，心理调节能力再怎么强大的人都会落寂的吧。
早就猜到了结局，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系统：我认为您无需担心这件事。】
【A君：系统君你不懂啦，人类分析模块该升级就升一下吧，那样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系统：我的配置一直都和总部的最高等级保持一致。】
所以不需要升级。系统这次坚持己见，【数据显示，解释可以化解人类亲密关系中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冲突。】
【A君：那我也不可能把节点、世界之类的事如实告诉他啊，说谎的话，我又没有能在侦探面前不露破绽的自信，所以只能选择性的说实话……】
系统见他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于是识相地闭嘴了。
公家车在站点停下，前门上来几个人，旁边空着的位置很快有人坐了过来。不管这和A君又没什么关系，反正是个陌生——
“藤田哥哥，好巧耶！”
什！
A君顾不上心里成河的悲伤，向日葵猛回头一样扭动脖子，几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工藤君，好巧。”
你他妈为什么在这？
这种无语无奈又有一丝了然的感觉，A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他忍不住问系统，【世界就这么宠他吗？】
系统大概也觉得离谱，慢了一拍才回复，【大概吧……】
忍住吐槽的欲望，A君勉强勾起笑容，“你怎么会在这？今天是周——”
今天是周日，所以不上课。可以的，没毛病。
工藤新一不同于快要戴上痛苦面具的A君，他对这次的意外碰面非常惊喜。
毕竟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了，不管是赏樱还是别的什么邀请，都被对方避重就轻绕了过去，到现在就连A君的学校在哪都不清楚，这让小侦探非常不服气，认为这是藤田哥哥对他的挑战。
“因为周日有足球比赛在竞技场举办。所以我和同学一起去看了，东野和片濑就坐在后面。”
去看比赛的当然不止他们三个，只是其他人回家不坐这路公交而已。
A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名同学注意到工藤新一朝他们打招呼，也挥了挥手臂示意。然而A君的视线完全没有往那边看。
“藤田哥哥？”工藤新一很快注意到他的走神，也往那里看了一眼，是一对情侣，脚边放着购物袋，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不过……
小侦探皱了皱眉，那张脸感觉有点眼熟。
“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A君连忙回过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内心却已经痛苦面具超级加倍了。
那个人——
长发、针织帽，不是赤井秀一又是谁？
坐在他身边举止亲密的女生当然就是宫野明美。
这种算什么？
未来的大侦探和FBI共处一车，不发生点劫车、恐怖袭击之类的事情都对不起这两个人的出场费！
A君冷静思考，趁现在一切都没发生，他说不定还来得及逃脱，总归赤井秀一还在车上，不会让工藤新一出事，他还是趁早在下一站下车，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完全没必要——
“不许动！”
“呃……”A君深吸一口气，这是第三次了，每次遇到工藤新一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车里顿时乱起来，那名戴着赤井秀一同款针织帽、墨镜口罩一条龙的劫匪掏出枪，朝着椅子来了一下，“我让你们不许动！安静！”
本就恐慌的乘客下意识发出惊叫，很快用手捂住嘴，一个两个安静如鸡，一名带着小孩的母亲害怕孩子哭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好在小孩也很乖。
劫匪显然对结果很满意，他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同伙却不怎么认同，“喂，别随便开枪，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持枪劫匪不耐烦道，将枪口指向战战兢兢的司机，“喂，按照线路继续开，遇到公交站牌不要停，然后在东街路口右拐直行。”
“是、是是！我明白！”司机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劫匪不屑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乘客，“现在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然后准备好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自觉点，别想耍小聪明，这辆车上我们放了炸弹，要是警察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这么一说，准备动手的莱伊就暂时放弃了打算。毕竟他现在不适合引起太多注意力，如果只有一个持枪的还好办，可现在因为不知道控制引爆的遥控器在谁手里。
所以得同时制服不站在一起的两人，不太现实，做倒是能做到，但这样就显眼了点。
他这张脸如果出现在明天的早报上，琴酒恐怕得连夜提着枪从巴基斯坦飞回来了。
所以还是安静做一个吃瓜群众比较好。但这辆车还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无所谓，可现在明美在旁边……
劫匪同款针织帽青年默默将目光投向前方某处。
A君顿时如芒在背。
坐在他旁边的工藤新一神情严峻，不过说实话，这种表情在他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只能算可爱。
大侦探飞速转动着自己的小脑瓜，同时还不忘照顾旁边表情僵硬的A君，安慰道，“没关系，不会有事的啦。”
A君：……
确实，毕竟在场两个正经犯罪分子哪个干的事都比这俩劫匪可怕多了，对方抢钱抢到他们身上，属于是想用大刀砍关公，找死来了。

第56章
那名劫匪腰上挎了一个毫无特色的包，从乘客手中收走手机之后就拔卡关机一条龙，然后放进自己的包里，俨然一副不会还回来的样子了。
这也使他进度缓慢。
工藤新一已经通过观察确认了炸弹存放的地方，外观非常粗糙，用来引爆的雷管大咧咧露在外面，初步判断应该是手制的，这种类型的状态不太稳定。有可能拿它当球踢也没事，也有可能稍微碰一下就当场炸开。
大概率取决于制作这个炸弹的家伙的技术。
A君在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凑到他耳边道：“和我换一下位置。”
“诶？”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暖，以为对方是怕他坐在过道边上，万一发生什么离危险太近被波及到，小侦探挺直腰板，正要开口，车厢前方的持枪劫匪注意到了这边。
“喂！敢在老子眼底下交头接耳，活腻歪了么？”看得出来他对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状态非常得意，手里的枪口对准A君那边抬了抬，“你们两个说什么，不会是报警了吧？”
毕竟现在日本年轻人间二次元文化还是挺盛行的，高中生拯救世界什么的，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正义使者，头铁到报警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这么一说，那个收手机的劫匪也停下手头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工藤新一在两名成年人的逼视下冒出冷汗，还没说出刚想好的话，脑袋就被一只手压着按进怀里，A君将他拉进射击死角，战战兢兢一般开口，“没、没有报警，因为弟弟太害怕了，所以我才安慰他……”
演技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糊弄这两个家伙还是足够的，持枪劫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对于A君畏惧的姿态非常受用，“这次就算了，给我老实呆着，再出声就杀了你。”
A君借着前面座椅的遮挡，从视线盲区将工藤新一转移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在后者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对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交给我吧。”他用口型说道。
劫匪走到旁边时，A君非常自觉地将手机卡当面拿出来，把已经关机的手机交了出去，胆战心惊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讨好，对方眉头一挑，不以为意地收下了。
工藤新一见状“……”了一会，也学着他这样保住了手机卡。
不、所以说刚才的那个交给我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A君没有管小侦探无语的心情，状似无意回头时和坐在后排的的莱伊对上视线，后者微微颔首。
现在这个距离，已经完全可以确保在劫匪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制服了。
黑发少年眨了下左眼，回过头，现在就是考验默契的时候了。
虽然他们俩大概没有这种东西。
节奏明快的钢琴曲忽然响起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难以避免地出现转移。
这两名劫匪显然和之前的夏佐没有可比之处，A君几乎在瞬间就从座位上来到车厢前方，一手握住枪身，食指卡在扳机处，配合另一只手重击对方手臂，劫匪吃痛松了力气，武器脱手。
手枪在A君指尖划过半个圆，被轻巧握在手中，冰冷的枪口抵住劫匪额头，“别动。”
少年眼中漆黑一片，在他注视下的劫匪仿佛直面死亡一般，全身僵硬，莫大的恐惧令他动弹不得。
他真的会开枪。劫匪意识到这点时，裆下一热。
A君？
不、就是说，他也没怎么认真啊！这也太胆小了了吧，就连这样的家伙也能抢劫公交车吗！
后面也传来一声身体与硬物碰撞的声音，长发的针织帽青年以生疏的动作将另一名劫匪重重摔在车厢地板上，各式各样的手机顿时洒了一地。
莱伊：……
不过人是控制住了。
从危急到反转只用了不到五秒，车里的乘客愣了一会，才猛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厉、厉害！”
“得救了！”
“谢谢谢！”
“小哥你是便衣警察吗！”
现犯罪分子。
莱伊：……
面对宫野明美调侃的目光，他轻咳一声，“司机麻烦立刻靠边停车，车里有炸弹，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众人呼声一顿：……
对诶，还有这事来着。
毕竟关乎自己安全，司机干脆利索停车开门，第一个下了车，后面的乘客也陆陆续续从后门离开。
但是还有一堆之前被收了手机的人挤在过道找自己的东西，大家挤成一团，乱糟糟一片。
工藤新一立刻大喊：“大家把能看到的手机都带上就下车，之后再慢慢认领！这里很偏僻，大家都走不远，警察也马上就会来了，所以不用担心手机被偷走！”
这么一来，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车里终于空了下来。
莱伊利落将劫匪打晕，不出意外没在他身上找到遥控器。随即拎小鸡一样带着人和宫野明美一起下了车。
A君在眼前的这一名劫匪兜里找到了遥控器，说是遥控器，其实这是个连外壳都没有的电路装置，正负极裸露在外。
他很快也指着劫匪的脑袋和他一前一后下了车。然后一枪托敲晕了人，低头给枪退膛，关上保险。好在即将下意识掀开衣服把枪收到腰间之前反应了过来。
A君尴尬地轻咳一声，把手里的枪仍进了开门的公交车里。
工藤新一应该没看出他刚才动作之间的卡顿，只是拉了拉他的衣角，“藤田哥哥和那位先生认识吗？”
之前突然发呆，也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人，关系不好……吗？
而且，说实话他在藤田阳希冲出去的一刻简直震惊无比，在对方行云流水制服劫匪的时候更是几乎要张大嘴巴。
藤田哥哥……竟然这么强的吗？
不过当时的震惊过后，他还是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A君看了看正低头和女友说话的莱伊，他还是第一次在那张脸上见到可以称作温柔的情绪，不禁一阵牙疼。
“嘛，算是吧，他和透哥更熟一点，我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这是大实话。
工藤新一眨眨眼：“诶？他也是侦探吗？”
“推理能力很厉害啦，不过确实不是侦探，诸星先生的工作更倾向体力一点的类型。”
这些剧情里的实力派，不管本质是什么，基本上推理能力都可以偶尔兼职侦探的。
毕竟作品的名字就是名侦探嘛。不管红黑再怎么碰撞，都不能忘记这是个侦探故事的初心。
“是这样啊。”知道再继续下去A君也不会透露更多，工藤新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看向A君，眼睛里毫不客气地说就像在发光一样，“刚才藤田哥哥超帅气哦！”
“诶？啊、谢谢……”A君有些不知所措，稍显羞赧挠了下侧脸，“也就是那样啦。”
知道工藤新一可能会好奇他身手的来历，A君自发解释道，“说起来还是透哥的功劳，因为我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状况。所以为了让我保护自己，特意压着我练了好久。”
“安室哥哥的先见之明很厉害呢！”工藤新一笑眯眯道，“但是要练到这么厉害，藤田哥哥也很有毅力呀。这么危险的情况，多亏了你和那位先生我们现在才能平安无事！”
这家伙……
耳根隐隐发烫，A君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强制性使他转移视线，“工藤君，这种事夸一遍就够啦。”
工藤新一眼睛眨得很无辜：“你是害羞了吗？”
“没有……”下意识回答之后，A君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从工藤新一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用力弹了一个脑瓜崩，在小侦探控诉的眼神中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这是回礼哦。”
工藤新一：……
算了，打不过。
他的同学很快也找了过来，“工藤，没事吧！”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莱伊目露思索。
他是在昨晚乘飞机到的日本，在女友家过了一夜，趁着任务还买开始的空闲时间，今天在宫野明美的提议下一起出门逛街，并在不久前收到了一封落款Montes的邮件，约他明天一见，商议任务详情。
蒙特斯，有所耳闻的代号，应该是朗姆手下的人。但并不怎么出彩，和波本似乎关系不错，这些是他在关注波本时顺便了解到的。
他也知道波本是通过美国那时送来的新人和朗姆搭上的线。但在这之前没有将蒙特斯和那个新人联系到一起过。
直到他在这辆车上看到那张并不陌生的脸。
新人忽然和蒙特斯划上了半个等号。
莱伊当然记得去年见到A君时的情景，显而易见的极恶。毕竟没有哪个好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好心人下手，他后来也找机会化验那块饼干时，也拜托了FBI的同事关注过那位女士，结果却是早已失踪，生死不明。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眉头苦恼地皱着，将脸靠在车窗上，看上去像是个在为暗恋的女生烦心的少年。
他当然不会认为去年的事是幻觉，只能说……这家伙变得更加危险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对方学会了收敛锋芒，将粘稠的恶意藏在漂亮的皮囊之下，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无疑毫无破绽的伪装。
注意到少年黑发间微红的的耳尖，他如此判断。
宫野明美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君，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他不动声色道，刚才宫野明美还和他夸赞少年勇敢、厉害，他没有解释，现在当然也不打算让她知道蒙特斯的身份，“只是在想要不要和那个少年认识一下，不过还是算了。”
宫野明美垂下眼帘，很快又抬眼微笑起来，“是呢。”他们这样的身份，确实不适合与对方相交。
“那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哦。”
莱伊：“啊。”
现在就已经是了，优秀的（罪）人（犯）。

第57章
警察在十分钟后赶到现场，因为车上留有炸弹，爆处组也有人随行，来得是刚好闲着的萩原研二。
看到现场熟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惊喜的神情，笑眯眯和两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小新一和小阳希，下午好哟。”
“萩原哥……”A君也露出笑容，视线却不着痕迹往莱伊那边飘了一下，要命，和警察称兄道弟这种事可以用人脉宽广这种理由糊弄过去吗？
在那三个月里，除了萩原研二外，他还多了四个哥，毫无疑问是爆处组的其余四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实在令人窒息。
至今他都忘不了自己硬着头皮对秋泽曜说出秋泽哥这个称呼时，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尴尬，尤其还有那么、多人、在旁边。
“萩原哥哥！”工藤新一已经和这位警官建立了相当不错的友谊，“这次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他往萩原研二身后看了看，没有其他眼熟的身影。
“因为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嘛。”萩原研二一手一个揉了下两人头发，“早知道你们两个也在这的话，我们就一块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说到这个工藤新一眼睛亮了。
“没有，而且藤田哥哥一下子就解决了劫匪呢，多亏了他和另外一个人大家都平安无事了，超……帅哦！”
站在旁边的同学跟着连连点头。
A君：……
“适可而止哦，工藤君。”
工藤新一：＾＾
“诶，小阳希居然还有这种身手吗。”萩原研二有点惊讶，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意外。毕竟是那个降谷零的弟弟嘛，偶尔教几招也很正常。
“这个一会再聊吧，我得去干活了，不然会挨训呢。”
他毕竟还有正经工作要做，闲聊的时间也到极限了，在领队的警官找过来之前，他还是赶紧开工比较好。
问清楚大致情况后，警方将两名劫匪控制起来，很快安排其他乘客离开。
不过A君和一同制服劫匪的莱伊还需要做个记录，警官对两人道：“当然不会白白浪费两位的时间，我们对于阻止犯罪、协助警方这样的行为会给发一笔不菲的奖金，同时还有优秀市民的荣誉。”
莱伊：……
A君：……
青年面无表情，下颌线却更紧绷了一点，淡淡道：“不用。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再问一遍也还是一样的答案。”
警官面对他的脸忍不住皱眉，默念三遍不能以貌取人后，轻咳一声：“那至少把奖金和荣誉拿着……”
“我说、不用了。”
这种荣誉不管是给FBI赤井秀一还是给犯罪分子莱伊，都、非常得、不合适。
A君拿拳头挡了一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憋住笑道，“咳，我也不用了。”
警官只能：“好吧。”
白给的钱都不要，他也不能硬让人家收下。
不在乎钱的男人和他漂亮的女朋友打出租走了，A君还听到几句类似下次还是开车的对话，隔着老远和莱伊的绿眼睛对视一瞬，距离问题，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他对明天的见面稍微有点不好的预感。
现场除警方和劫匪之外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A君跟工藤新一一起跑上了车看萩原研二拆弹，在唯一注意到两人动作的萩原警官的纵容下，得以一左一右蹲在他两边，近距离观看。
萩原研二已经将电路完全拆开了。然后他把工具一收，放弃了继续拆下去的打算，一低头发现工藤新一正认真盯着炸弹上定时装置和引爆装置纠缠在一起的线路，看上去不像是单纯观看的样子。
“我们的小侦探先生还会拆弹吗？”
“嗯。是剪这一根对不对。里面没有附加的反清除线路，也没有虚假线路。所以只要切断引爆装置就好了。”
“没错……”虽然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不过萩原研二没有要剪断线路的意思，他站起来，“跟我去拿点东西吧。”
“呃……引爆用的遥控器在我这里。”A君从兜里拿出来，顿了一下，稍微有点心虚，“刚才忘记了。”
“嗯？”萩原研二扬了扬眉，降谷零怎么连这个都教？
他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知道他是想直接引爆了，比小侦探还专业一点。
“要直接引爆吗？”工藤新一反应过来。
“啊，因为制作人的水平相当业余，这颗炸弹不怎么稳定，就算切断引爆装置也有爆炸的可能，所以还是直接解决掉好了。”萩原研二从前门下车，道，“我去拿排爆桶。”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了，A君本来以为昨天在家的安室透今天不会回来了。所以在开门后因为里面明亮的灯光愣了一下。
高兴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他皱起眉，用力吸了口气，确认空气中的香水味不是错觉。
不是安室透的，很明显的女士香水，前调带着并不浓烈的微醺与甜感。
A君用力抿起唇，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猫科动物，铅灰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他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安室透带女人回家这个可能性第一时间被排除在外，退一万步讲，就是对方要找女人，那也不可能带来这里找，在外面解决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进来么？”女人轻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回来呢。”
A君扶住门框的手指猛地用力，在即将抽出腰间配枪之前，安室透的声音响了起来。
“蒙特斯，先进来吧。”
他垂下眼睑，慢慢松开了枪柄，向前一步迈进屋内，反手合上门，接着弯腰换鞋。
那个女人说我以为你会更早一点回来，如果不是遇到劫匪，他确实回来得更早。她对他的行程有所了解。
但这绝不会是安室透告诉她的，如果不是朗姆说的，那么就是她消息灵通。
能和朗姆说上话的女人，或者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等级比安室透要高的，会是……
贝尔摩德？
这个时间，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安室透已经和她认识了吗？是本来的剧情？还是说因为某些事改变了？
A君眼神冷凝，在看到那个优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的目光在对方美艳的脸上停留一瞬，转而盯向沙发——那是他本来要坐的位置。
“贝尔摩德。”他低声道破对方的身份。
“你们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神秘主义的标签是个幌子。”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讶了，贝尔摩德双臂环起，典型的戒备防御姿态，她勾起笑容，“晚上好，蒙特斯。”
“啊、晚上好。”
A君坐在了安室透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后者抬手自然亲昵地揉了揉少年略长的发丝，“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公交车被劫持了，劫匪有两个，车上放了炸弹，刚好莱伊也在，所以很快解决了。”A君如实陈述。
安室透甚至都升不起吃惊的情绪，这次没受伤就好，他叹气道：“要不要找机会去一下神社？你的运气差得有点可怕了。”
明明是工藤新一和FBI的错，A君无辜背锅，百口莫辩，只能道：“柯学世界没有神明哦，去神社也只是求心理安慰而已。”
“啊啦，你们的关系真好呢。”贝尔摩德绕起胸前一缕金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声音中似乎别有深意，“在这个组织里可真是少见。”
安室透看过去时换上温和的笑容，弯起眼睛道：“你在羡慕吗？”
“我只是出于好心哦，提醒你们。”
女人轻缓的低语仿佛真的劝诫一般，“唯有孤独的人才强大。”
与他人建立联系的过程，让曾经坚不可摧的心灵有了弱点。
她没有等安室透的回答，反正也不过是看似温和的阴阳怪气罢了，她这一下午听得已经够多了。
如果不是实在好奇那个让波本这样的人产生私情的家伙，她也不会一直呆到现在。
贝尔摩德是一位演技大师，她擅长表演，也精通分辨他人的虚情假意，发自内心的情感和演出来是不同的，她姿态优雅地起身，红唇勾起，“期待下次见面，波、本。”
普通的两个音节由她口中吐出，没有刻意婉转音调，却比刻意更加撩人心神。
没想到，竟然不是虚言，如果那个蒙特斯真的是白色幽灵的真面目，事情就更耐人寻味了。
波本，他会是知情人……么？
女人从衣帽架上取下宽大太阳帽，压低遮住那张名人的脸，在安室透虚情假意的道别中推门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A君弹射起步，迅速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将贝尔摩德坐过的沙发清空，去柜子里找来新的坐垫和靠枕放好，最后踹掉拖鞋坐了上去，和以前缩在上面玩游戏时一样的姿态。
安室透忍不住轻笑一声，觉得现在的A君就像自己窝里染上讨厌气味于是气呼呼清理的猫咪一样。
“我记得你之前还很喜欢看她演的电影。”安室透把被他扔开的坐垫收到脏衣篮里，从厨房的冰箱端出之前做的柠檬薄荷苏打水，递给缩进沙发里的A君。
“喜欢电影里的主人公和讨厌演员是两回事啦。”A君嘟嘟囔囔，低头喝了一口，冰凉清爽的薄荷柠檬味非常上头，“而且我也不是讨厌她，只是讨厌她出现在这里而已。”
想当初他也是磕过酒厂姐妹花的，不过大体上还是公安姬的单吹就是了。
“所以，为什么贝尔摩德会来这里啊。”A君现在的眼神几乎可以算是质问了。

第58章
有关贝尔摩德的事还要从机场那天说起，神秘女人莫名留下的一串数字，按照她对安室透的了解，对方一定忍不住要搞清楚这件事，那个女人的身份、态度、目的。对于像他们这种人来说，未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这代表被动、危机，无法掌控的事，如果对此都能无动于衷，那一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因此贝尔摩德悠哉等着电话响起，甚至还有闲心猜想安室透能按耐到几时。
结果二十多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亲眼看到安室透从兜里拿出那张纸，甚至低头闻了下味道，这其中没有差错。但是后者也确实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真的把她当成了搭讪的女人？
那安室透就不可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名气不如莱伊，但这只不过是情报人员的低调而已，太出风头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了，安室透知道的远比她想象得多。
这也是贝尔摩德最后决定亲自前来的原因之一。
“她来找我合作。”安室透简短概括。
“但是她是受到Boss宠爱的女人，在组织里的地位都和那个琴酒不相上下了。”
和同等地位的人叫合作，和下级应该说是命令才对。A君倾身抽来一张纸巾，把杯壁上摇摇欲坠的水滴擦去，正要继续喝的时候杯子被安室透拿走了。
“马上到晚饭时间了哦，喝太多会影响食欲的。”
A君？
所以拿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哄他开心吗？
他舔了舔嘴唇，口中还留有淡淡的清爽的薄荷甜味，不可否认这一招确实很有效果，A君心中安室透的料理排名上，各种由柠檬作为材料的甜食以及饮品长期位居第一。
虽然转移了话题，但安室透其实没有逃开这个问题的意思，他露出思索的神情：“全部说清楚的话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开始准备呢……A君和我一起到厨房吧，我一边讲给你听，怎么样？”
A君愣了一下，眼睛亮了：“是说我可以帮你一起做晚餐吗？”
“不，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安室透微微一笑，在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中补充道，“不过A君可以帮我处理食材。”
“那有什么意思嘛……”A君撇撇嘴，不情愿之色溢于言表。
在之前独自在家的某天，因为吃腻了外卖，A君沉思过后进入了厨房，搜出菜单决定好好提高自己的料理水平，经历过锅中起火、烤箱冒烟等有惊无险的意外后，做出了卖相相当不错的料理，从此坚定认为自己的厨艺天赋终于被开发出来了，并在安室透回来时兴奋表示要为其制作晚饭。
那一天，安室透亲眼见证了他炸掉厨房的全过程，结果就是报废了全部厨具、以及厨房重装。
尽管A君反复解释这只是个意外。但安室透仍然坚定地把他拒之厨房门外。
甚至在他趁自己不在溜进厨房无情摧毁了微波炉后，在厨房门上安了一个密码锁，从此那里就成为了A君的禁地。
A君怏怏跟着安室透去了厨房，他试图说服这个固执的男人再给他一次机会：“说真的，那就是个意外，没有人会蠢到在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对不对？我感觉我今晚一定能成功，法式红酒炖鸡和奶香土豆泥怎么样，我昨天看美食博主做过，很简单的。”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怕你这次会烧掉厨房、或者烧裂煮锅。”
“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和之前的烤箱一起永远地离开了哦。”
A君：……
他饱含屈辱地接过安室透从冰箱取出的食材，拿去水下清洗干净。
明明第一次就很顺利的！
“那就从头说起吧。”准备工作全权交给A君，主厨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安室透背对橱柜，双手撑住台面半靠着，“大约是两个月之前，贝尔摩德易容成我的一个部下，接近我观察了一周左右，然后离开了，这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不清楚。
但四月中旬的时候她又来过一次，得知了我与泷泽社长的交易，下一次是你回国机场那个时候，她给了我一张联系方式……”
最后在迟迟等不到他主动联系的现在，对方再次出现了。
本以为对方会在地下酒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出现。因此在家中门铃响起时，安室透完全没往这一方面想，只以为是A君不慎丢了钥匙，直到他从猫眼中看到了女人金色的卷曲长发。
安室透瞬间皱起了眉。
对方没有再用当初机场那张脸，这点无伤大雅。
他不认为贝尔摩德特意找到他家里是为了展现她的情报实力，对方千面魔女的名声早就不需要搞这些小动作了，所以想必是有其他原因……
A君？
波本与蒙特斯私交甚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去另外两瓶威士忌、朗姆之外，就连Boss也不一定知道。毕竟那位大人不会太过费心关注这种事。
现在贝尔摩德也可以算一个了。
安室透在门铃第二次响起时，慢吞吞打开了门。
女人风情万种地撩起一缕长发，媚眼如丝，轻笑道：“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会打给我。”
她本等着男人做出警惕的反应，你是谁或者你的目的之类的。
但对方只是挂起温和的假面，礼貌而疏离地询问：“找我有什么事吗，Ms.Vermouth？”
安室透知道她，这显然就是对方迟迟不来电的原因。但确实出乎贝尔摩德的意料，她没有将这份惊讶表现出来，轻轻挑起一边细眉：“让一位女士站在门外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不请我进去么，Mr.Bourbon？”
贝尔摩德坐到A君专座上时安室透眼皮跳了一下，那是一张双人沙发，一般到陌生地方的时候，人会更倾向于狭窄一些的地方。
因此按理应该选择那边的单人藤椅才对，不过贝尔摩德显然不是一般人。
安室透敷衍地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算是一种隐晦的不满，贝尔摩德明显并不在意。
“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找我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有什么事呢？”这是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可不会认得我。”
“只是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算不上什么。”
贝尔摩德跟他你来我往说了不少废话，里面暗藏的试探都被滴水不漏糊弄了过去，看似说了，但其实什么也没透露，浪费了时间，结果一无所获。
她特意选择今天就是因为一直呆在这里的蒙特斯出门了，打算在见这个人之前单独与波本谈一会，继续空耗时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此在安室透又一次将话题绕回她的目的上时，贝尔摩德没有再东拉西扯，而是说出了今日的主题，“你知道白色幽灵吗？”
安室透微微睁大眼睛，“诶，这个是当然了，没记错的话，托考依、梅克多还有阿马尼亚克那些家伙都是死在那家伙手里，这样有名的人，不知道才奇怪吧。”
极短时间就响亮起来的名号令这个组织前所未有的紧绷起来，也有不信邪的家伙固执到底，精心布置的火力却只是白费功夫，对方真如幽灵一般穿透进入重重包围之中，将他杀死。
在短暂的高度活跃后，幽灵渐渐隐匿在暗影中，不再像开始一般频繁出手，那个名号却依旧令组织中的人避之不及，说是万人嫌也不为过，如果说琴酒是清理老鼠的子弹，那么这个幽灵就是指向那些饱中私囊、吃里扒外家伙的尖刀。
甚至因为他神出鬼没的踪迹、无一失手的战绩、以及只对自己人下手的特质，比琴酒还要更具威慑力。
安室透也曾探究过这位幽灵的真身，那时候不是白色幽灵，而是灰色，最终得到了结论——那不是幽灵，而是幽灵们。
这也很正常，毕竟不同于洗净档案单枪匹马杀入组织的卧底，那些敢在这个组织的威慑下动其他心思的家伙，没有一个会是省油的灯，做这种事之前他们已经明白可能遇到的后果，必然不可能会给杀他们的人可乘之机，面临严密的防卫、层出不穷的陷阱，死亡率当然不会低。
白色和灰色，两次不同的名号也能一定程度作证这一点。
这是一个由很多人前仆后继构成的组织，直属于那位先生。因为人员经常更换的缘故，情报过时很快。
不过在整理过大量信息之后，安室透隐约感觉里面似乎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因为从幽灵出现开始，被杀死的人的一部分有着非常相似的特征，其一是现场，刻意燃放的大火烧毁了，其二是时间，对方下手并没有精心挑选防卫薄弱的时机，反而更倾向于选择死者在家的时候。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无比棘手的家伙。
不过组织瓦解的时候并没有逮捕到类似的成员，也不知道对方是逃走了，还是说其实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人。
这都是安室透未来的结论，而在幽灵刚刚活跃的现在，连贝尔摩德，这位Boss最宠爱的女人对此也知之甚少。
说起来，白色幽灵这次消失的时间刚好就是A君回国。不过二者应该没有什么关联，毕竟以A君当初的水准，几乎没有他能毫发无损办到的……现在也是。
/>
而说到白这个颜色，安室透最想想起的是秋泽曜的头发。
不过这显然也是无端联想，对方身为警察，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兼职组织的刽子手，未免也太无厘头了些。
话又说回来了，安室透抿了一口半凉的白水，刚才瞎扯太多，喉咙难免有点干燥，他抬眼看向慵懒倚坐沙发上的贝尔摩德，“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因为我想让你为我做一件事。”贝尔摩德端起水杯碰了碰嘴唇，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被她慢悠悠用手指抹开。
如此有恃无恐的态度，并不只是因为她高于安室透的地位，组织内部尽管等阶森严。
但是否听从上级的命令，还要考虑这位上级的实力、下级自己的意愿、以及二者的派系、是否有靠山等。
贝尔摩德作为独来独往的神秘主义者，和有上司的安室透没有实质性的利害关系。
安室透不动声色：“理由？”
对方轻轻吐出一个姓氏：“泷泽。”
贝尔摩德被他发现的那次并未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显然这不是对方唯一一次这么干，而是他只发现了这次。
她毕竟是易容大师，安室透也不过是借了对她的了解，以及二者信息的不对等而已，如果贝尔摩德发挥出最高水准，他也很难在短时间里察觉到异样。
贝尔摩德勾唇微笑：“你会背着朗姆做点什么很正常，只有狗才会一心一意对着主人摇尾巴。但做这些的时候还是应该谨慎一点，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是么？”
安室透沉吟良久，在她好整以暇的目光中弯起眼睛露出相当开朗的笑容，“这样的话，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哦。”
贝尔摩德随意道：“你说。”
“我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吃惊呢，没想到哪位先生竟然是你……”
室透声音堪称温柔，短短的几个音节却让斜对面的贝尔摩德神色微变。
“闭嘴！”贝尔摩德抬高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很快做出调整，却还是能轻易听出端倪，“你从哪里知道的？”
“抱歉，无可奉告哦。情报来源说是我们这种人的性命也不为过，我还没有心大到把生命交给一个威胁我的人的程度……不是么？”
形势逆转了。
“嗨、嗨，请务必不要手抖。”安室透抬起双手，神情无奈，“你也应该有猜到吧，我既然认出你是那位千面魔女，当然不可能什么准备也不做。我死掉的话，这个秘密很快就会传遍组织上下哦，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枪口缓缓放下，贝尔摩德已经神色如常，轻笑道：“看来我们都有彼此的秘密了。那么，要合作吗？”
“能和这样的大人物合作我当然荣幸之至。”安室透笑眯眯道，“亲爱的合作伙伴，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吗？”
从命令到帮忙，这个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出乎贝尔摩德预料，波本的危险程度一次又一次升级，这个男人也确实有着与之相当的强大实力。
贝尔摩德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微张，轻轻咬在牙齿间，“我希望你能协助我查出白色幽灵的真身。”
“抱歉，我不喜欢烟味。”安室透轻咳一声，笑容歉疚，然后道，“能和我说一下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白色幽灵的目标只有那些组织的蛀虫，和你似乎没有关系吧。”
贝尔摩德取下还没点燃的烟丝，随意按进面前的玻璃杯中，低声道：“你能容许一只未知的怪物在头顶盘旋么？哪怕明知道它不会伤害你。”
这个解释放在她身上很有说服力。但安室透不觉得这会是全部原因。而就算再追问下去，贝尔摩德也明显不会透露更多。
“白色幽灵是Boss的人，那位先生就连最宠爱的女人也没有告诉么？”
贝尔摩德短促地笑了一声：“不要明知故问，波本。”
“抱歉，好奇心。”安室透摊摊手，“听起来很有意思，好吧，我会帮你。”
“所以、你答应她了？”A君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自己。
安室透正在给肉翻面，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回答道：“是呢，因为我也有点好奇白色幽灵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A君的冷汗几乎要具现化了，幸好贝尔摩德是在他闲下来之后才出现的，再之后的话，按照Boss的意思，他会作为最终手段出现，言下之意就是派他去干危险系数大的活，其他简单点的就由其他幽灵代劳。
大概是在这段时间发现他作为工具人的优秀以及无比难得了，一时半会真的找不到能代替的他的家伙。
于是终于有了点珍惜的意识，再好的武士刀也不能当柴刀使，好钢就要用到刀刃上。
所以工作之余给了他大把的自由时间，蒙特斯的身份也就好好经营起来了。
这样一来，被安室透发现他就是白色幽灵一员的概率大大降低。
A君有一秒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告诉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如果自己冥思苦想出来的对策迎来失败，安室透之后因为苏格兰的事和他闹翻了、或者以后主线开始，打算让组织内耗的话，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把这件事往外一说，A君以后就不用想再过清闲日子了。
代价稍微有点大……还是瞒着吧。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安室透瞒着他的事也不少，比如、咳，总之就是扯平了。
……
晚餐结束，A君终于想起被他遗忘的事，在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后，他从厨房冒头，对正在清洁桌面的安室透道：“透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关于那个任务的事，我要和莱伊、苏格兰一起行动。虽然我的等级没有他们高，但因为任务是朗姆要求的。所以应该是由我来制定初步计划。可是我也不怎么认识情报专家……”
A君苦恼地晃了晃头，“所以希望透哥能给我一些情报上的支持，最好也帮我制定好计划！”
他灿烂一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想要划水摸鱼的话。
安室透：……
“情报的话没有问题哦，但是别的想都不要想。”
“诶……”A君拖长尾音，“但是明明我也是个武斗派啦，对这种事非常苦手啊。”
“正因如此才需要多加锻炼。”安室透态度坚决，可以宠孩子，但过度的溺爱非常不可取。
一切收拾完毕，A君开始向安室透描述目标，怕自己说不清楚。甚至还特意从维基百科搜出了宫泽文雄的词条。
安室透的神情渐渐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和当时A君一样的问题。
不过安室透想得要更多一些。
宫泽文雄这个名字很陌生，这说明对方死得很早。但应该不是死在苏格兰手里，否则他不会不记得，现在对方成了苏格兰的任务，免不了要正面接触，先不说宫泽文雄会不会认出苏格兰的身份，单是要亲手杀死曾经的同事和上司这件事就很难不痛苦。更何况要下手的人还是那个温柔的诸伏景光。
让这三个人——两个琴酒一方，一个心腹下属——合作去杀死一个曾经的警察、现在的政治家，显而易见地有猫腻。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FBI的卧底功力确实很强，如果不是笨蛋队友拖后腿，对方抓完琴酒，估计还能在里面混到组织完蛋，所以应该不是冲着他去的。
之所以把莱伊也带上，就是为了模糊重点，隐藏真正的目的——
苏格兰……
怀疑、试探。
安室透盯着明亮的屏幕，心却沉了下去。
策划许久，终于不着痕迹铲除掉了那个暴露苏格兰身份的警视厅卧底，本以为友人危机已经化解，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迎来这样的转折。
说到底、Hiro的性格本身就不适合卧底的工作，他的心不够硬，杀人的事对他而言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或许……
“还有……”思绪未能延伸下去，坐在电脑前的A君仰起脸，从他的角度看到的是站在他身后的安室透的下颌，他在安室透低头看来时继续道，“朗姆让我盯紧苏格兰，他很可能是个卧底。”
安室透瞳孔一缩，他不自觉低了低头，垂落的金发差一点就能触到A君额头，“这应该是需要保密的事吧，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么？”
“有什么关系嘛。”A君弯了弯眼睛，屏幕将他的面容照得毫无阴霾，“苏格兰其实是卧底，我感觉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安室透轻声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没记错的话，你和他应该只见过几次面吧？”
“嗯，但是我的感觉还是比较敏锐的，其实第一次就这么认为了。不过，就算是好人也不一定不会做坏事……所以只是猜测啦。”
脖子开始酸了，A君低下头，额头擦过几缕金发，他转了转脖子，松开鼠标，后仰靠在椅背上，发顶刚好抵在安室透柔软的居家服上。
“他不适合做卧底，如果苏格兰确实是的话。”

第59章
“他不适合做卧底。”
这句话令安室透的手指抽动一下，用力捏紧了扶手。
在接下卧底任务、参与为期数月的严苛训练时，他就知道原来的降谷零已经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杀死自己的过程，曾经存在于世的证明被抹消无形，抹灭原有的人格，将自己变成一个即使见过无数次也不会和警察联系在一起的彻头彻尾的坏人。
然而与此同时，却要保留下心底的良知与正义，谨记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
一方面他是恶贯满盈的恶徒，轻描淡写将生命量化为一串数字，站在无数哭泣的灵魂之上做出享受的神情，藏在这副伪装之下的却是被不断积存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折磨到麻木的心，安室透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杀死的那个人、鲜血飞溅在手背上的温热触感。
那天他用光了一瓶洗手液。
他在正式开展卧底任务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显然这个准备比他想象的要苍白得多，在组织里第一次见到苏格兰时是他卧底期间最接近暴露的一次。
诸伏景光不应该来这里，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么想的，那个人应该穿一身帅气的制服，同事的尊崇、民众的爱戴、犯人的憎恶，这才是诸伏景光应该得到的。
而不是将本该指向罪犯的枪口对准好人、用那双救人的手剥夺生命。
比降谷零更加温柔的性格，在这里会带给他的只有更多更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那是友人的决定，在接下卧底任务的时候，诸伏景光一定也和他一样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适不适合，也都不是安室透可以替对方下定论的，这份意志不容任何人质疑，自以为是的为他人着想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侮辱。
所以他只能将担忧深埋心底，假装看不到好友假面下遍体鳞伤的灵魂。
安室透无声深吸一口气，仿佛并不在意般，随意道：“是吗，那确实很有可能呢。”
这个随口提起的话题大概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应该继续讨论这次任务。
他开始思考如何将诸伏景光摘出去，他应A君要求作为情报人员提供援助，无疑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捷，而莱伊又是同为卧底的FBI。
可以说，他和诸伏景光里应外合，打消A君的怀疑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但是，警视厅的卧底除掉了、这次的危机也有惊无险过去了，那之后呢？
之后就能一帆风顺、不被怀疑了吗？
他不适合卧底。
光不管怎么伪装，都不可能与黑暗融为一体。
“透哥对卧底是怎么看的呢？”
“下周末赤司财团会举办董事长的生日宴会，宫泽文雄和赤司征臣交情不错，不出意外会参加，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你可以从这点着手……”
A君眨了下眼睛，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安室透的正脸，表情也无从得知，因此感觉有点遗憾。
果然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吗。一旦遇到和对方有关的事，连安室透都难免失态。
他忽然握住安室透撑在他身侧的手腕，在达成目标之前被对方反手捉住，安室透低头看过来，目露不解。
“透哥和苏格兰的关系很好呢。”A君道。
金发青年眼睛中闪过一丝茫然，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犯的低级错误，表情一僵，片刻后露出一丝苦笑。
A君用了陈述句，事到如今显然反驳也没有用了。
这还真是……
安室透松开A君的手腕，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就这样承认下来。
他很少有这么无措的时候。
他沉默太久，A君从椅子上起身，面无表情对那颗淡金色的的脑袋下了手，手指穿插进发丝间一顿揉搓，少年在他难得的空白神情中噗嗤笑了出来。
“这样就原谅你啦。”
早就知道一切的A君当然没有生气，甚至刚好相反，他很高兴。
他还以为安室透会一笔带过，或者直接承认下来，顺着他的话说些看似合情合理实则真假掺半的鬼话呢，这不就是对方擅长的么。
结果竟然什么也没说，反而更能证明一点——
自己在安室透这里的重要性远比A君以为的要高。
也许他还真的可能有机会叫上对方的真名呢。
A君转身合上电脑，一边道：“任务的事先等一下吧，我有关于苏格兰的事情想和你说。”
这正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与其瞒着安室透，等着对方自己发觉，倒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也拉到行动里面来，让暴露苏格兰的身份成为两人共同的决定。
哪怕安室透是未来主线的主要人物，一旦出现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风险很高，也不是不明白失败的后果，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行动，贝尔摩德说得很对，唯有孤独的人才强大，他一个人，什么事都办得到。
但他还是……
“好，要出去说吗？”安室透提议。
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薄荷柠檬苏打水又回到了A君手中。
“透哥已经发现苏格兰可能是卧底的事了吧？”他用了可能一词。
“没错……”安室透斟酌着用词，“我和他的关系也的确……很好……”
“那如果苏格兰的确是卧底，你希望我把这件事汇报给朗姆吗？”
铅灰色的眼眸少见的显现出锐利的锋芒。但这个眼神安室透并不陌生，他曾经见过的蒙特斯比此刻要危险太多，只是如今的心情已经大不同以往。他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沉默许久，才低声回答，“不。”
不想说谎、也没有必要使用谎言。
“是私情吗？”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结果，说出口的瞬间连A君都愣住了。
安室透一怔，轻笑道：“A君是在吃醋吗？”
一句话令A君睁大了眼睛，立刻反驳，“不是！”
“诶……不是吗，我还以为A君会问我和苏格兰的事，结果A君竟然一点也不在乎啊……”安室透目露失落。
“不、那个……”A君瞠目结舌，简直被安室透的不要脸惊呆了，明明瞒着自己跟苏格兰偷偷交好的是他，被自己戳穿的是他，之前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也是他，A君大方不多问，怎么反而成了自己不在乎对方？
话说这听起来怎么像渣男背着原配找小三？
A君眼神漂移一瞬，立刻把这个恐怖的联想扔进垃圾桶，轻咳一声。
“那你和苏格兰是怎么回事？”
救命现在更像了！
一旦产生了这种联想，A君简直无法直视安室透的脸了，而且从实际考虑明明苏格兰才是原配，是竹马遇上天降……呸呸呸！
A君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成功打断了安室透刚要出口的话，后者不解道：“A君？”
“不……没什么……”他只是阻止一下自己越跑越歪的思想，A君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镇定道，“虽然我和透哥你是家人，但是即使是夫妻之间也不是全无秘密，和谁交朋友这件事完全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所以不是吃醋。”
重点是最后一句。
他早就知道苏格兰和波本是发小了，怎么可能会吃醋啊！
“这样啊……”安室透无奈一笑，“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就是这样。”不管他信没信，A君就当他信了，“我们继续说苏格兰的事、正事！”
“好好，说正事。”安室透忍笑道。
“假设苏格兰确实是卧底，我向朗姆隐瞒这件事，他也不会完全打消怀疑。如果暗杀失败，情况就更糟了。”A君迅速切入正题，“苏格兰迟早还会暴露，而我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说的是假设，但两人心知肚明这就是事实。
安室透也隐约察觉到A君的意图，惊愕道：“你是想……”
A君微微一笑：“我想让他滚回去干本职工作。”
安室透：……
他一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A君打算向朗姆揭穿苏格兰的身份，然后再把人放走。
他第一反应是思考可行性，第二个反应是——
上一次，和秋泽曜一起救下诸伏景光的人的确就是A君。
A君看向他，“怎么样？”
安室透：“就算我说不同意，你也不会改变想法的吧？”那个眼神可不是能被说服的样子。
“没错……”A君给予肯定，又露出担忧的眼神，“透哥你也长点心，不要看到喜欢的人就无条件对他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卧底毕竟是卧底，你想和他做朋友，但他只想把你抓去吃牢饭啊！”
安室透：……
被迫带上在特定的人面前傻白甜人设的安室透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A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尽快把苏格兰踢出组织比较好，对不对？”
安室透此时的感觉一言难尽，“对。”
这句话，应该放在他和A君身上更合适。
他终究要辜负那双铅灰色眼眸中的信任，就像A君所说，卧底毕竟是卧底。
他将野兽驯化做家猫，趁虚而入骗取了对方的信任，即使是为了将A君带离所谓的黑暗，最后知道真相的对方却不见得领情。
最大的可能还是会觉得他是个骗子吧。
一切都是安室透擅作主张，从未问过对方的意见，A君真的需要这份带着欺骗的拯救吗？还是说这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为是的愧疚？
不论如何，这段由谎言开始的关系只能由谎言维持，刹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只能踩油门到底了。

第60章
地下酒吧……
位于东京街头不起眼的小店，是各界人士非法接头的不二选择，这家酒吧外面甚至没有任何指示性的牌子，能进来的人无一不是有点门道的家伙。
就算是一个低着头、看上去唯唯诺诺的社畜，要是敢惹他，下一秒说不定脑袋上就要多一个洞了。
会多管闲事的人都用血阐释了一个道理，现在坐在里面的人，都是识时务的家伙。
因此当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推门进来，即使他看起来再怎么像误入的正经学生，他们最多也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一眼，之后就漠不关心地该做什么做什么。
店中并不复杂的布局转眼记在心中，少年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径直向吧台的方向走去。
专心擦拭杯沿的酒保停止手头的工作，看向这位明显不到饮酒年龄的客人，“您要来点什么？”
“北国冬天。”A君入乡随俗，虽然他绝对不会喝，但这里毕竟是酒吧。
他抬眼看向那位年轻英俊的酒保，对方有一双特点鲜明的上挑猫眼，被方形黑框眼镜遮挡在后面，下巴的胡茬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他顿了一下，问，“这是兼职？”
昨天刚敲定的会面地点，今天就在这做酒保，速度多少有点快了。
苏格兰从身后取出波本威士忌、牛奶和蜂蜜，将冰块加入雪克壶，一边回答：“上个工作时应聘的，暂时没有等到接班人，因此多留了几天，碰巧而已。”
说话的功夫对方已经摇晃均匀，乳白色的液体倒入古典杯，中间撒上肉豆蔻粉末，一杯北国冬天就放到了A君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这杯人畜无害酷似牛奶实际一口就能把他放倒的北国冬天，感觉有点微妙。
说起来之前安室透在美国的职业也用过调酒师。虽然代号是酒，但也不用每个人都是调酒大师吧？还是说这就是基操？
莱伊难不成也会这个？
A君试着把那张脸放到酒保服上，顿时沉默了。
帅……是帅啦，但总觉得酒里会有毒。
掩饰性低咳一声，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好的还有五分钟。
他低着头的时候，苏格兰也在用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对A君印象还停留在当时的苏格兰难免吃惊于少年的变化。
还有波本、苏格兰没忘去年安室透对A君的异样态度。但他之后一直忙着努力升职，又要找准机会给联络人传递情报，一直没有再出现的A君自然而然就被忘在了脑后，与好友联系时对方也再没有提起过当初那个少年，苏格兰其实一度以为人已经死了来着。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把蒙特斯和A划上等号。
朗姆的宠信……吗？
波本会成为朗姆手下的红人，和蒙特斯有没有关系呢？
思索间，最后一个人也到了。
莱伊坐到A君右手边，“一杯曼哈顿，4:1。”
酒保苏格兰尽职尽责去酒柜里拿黑麦威士忌和苦艾酒，按照莱伊的要求迅速调出一杯琥珀色的曼哈顿，沉入红樱桃后推到他面前。
周围嘈杂的人声混着音乐，三人在简短的沉默后，由A君率先开口。
“目标这周末会参加赤司财团继承人的生日宴，选择这个机会动手怎么样？”
宫泽文雄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事风格不怎么受其他政客待见，这些年来树敌也不少，能安稳活到现在，一类他关系够硬，军界有人，二来也是得益于他的小心谨慎。
这个半百的男人对于危险有着极度灵敏的嗅觉，取舍非常果断，因此平时很难找到一个像样的机会。
两人对此没有意见，苏格兰道：“既然是那个赤司财团，能参与宴会的想必都是上流人士，以他们的谨慎，即使是服务人员也要经过层层筛选才能上任吧，我们恐怕不符合条件。”
“这个不需要担心，到时候会有人带我们进去，你只需要小心点别露馅就好。”
A君道，“莱伊就在附近选好位置架枪，盯紧出口，如果我和苏格兰行动失败了，就由你看准时机动手。”
他将安室透交给他的情报说给两人时，难免又感叹了一次后者的效率，不到一天的时间连宴会的参与人员都查了七七八八，安保配置、监控范畴更是不用说，有这些在手，只要不出意外，宫泽文雄绝对死得悄无声息。
苏格兰不着痕迹皱了下眉，A君甚至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组织手伸得这么长之类的忌惮心理，显然安室透没有将他和A君的计划透露给对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之是好事。
计划全票通过后，A君和莱伊先后离开，吧台上并排着一空一满两个酒杯，苏格兰眉头一挑，将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变化的那杯北国冬天端起查看。
确实是一口未动，他对自己的调酒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虽然算不上顶尖，倒也不至于入不了口这么差，对方如果不是怕他下毒，那就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总不至于是因为年龄没到……吧？
安室透今天不在，A君没有着急回家，他打算在便利店解决晚饭，顺便去隔壁街买正在发售的满天堂新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意拿出了看了看，他的目光瞬间呆滞——
透哥：我和校长先生约好明天下午带你去熟悉校园，后天正式入学，今晚早点睡，游戏适可而止哦——
A君？
A君！
这合理吗？
这周末他可是要去暗鲨日本议员诶！
A君恶向胆边生，将安室透的备注改成世界第一公安姬殿下，再点开聊天框，心情就平和了许多。
回复的消息打了一半。
世界第一公安姬殿下：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就在那所学校就读哦，他也会参加周末的宴会，记得不要过多接触，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A君：……噗！
便利店的货架前，少年捂着肚子无声笑了许久，终于在被店员发现之前及时调整好心态，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他抖着手指把备注改回来。
如果不是怕被安室透发现，这个备注他能留到去世！
救命，怎么会这么好笑！
A君大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张同人图。事到如今，上不上学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怕自己下次见到安室透时会忍不住笑喷出来。
冰帝学园高中部，A君填完必要资料后，刚好是下课时间，未来的班主任打算简单带他熟悉一下校园。
像他这种靠钱和关系转进来的在这所学校中不算少见，学校对这些人也没有太多要求，甚至还会保送进入冰帝大学部。
所以这里的学生非常两极分化，不行的是真不行，厉害的也是真厉害，撑起学校门面的不光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贵族子弟，还有从各地特招的优秀人才。
毕竟是冰帝，A君怀着朝圣的心情听着班主任介绍，“按照一般惯例，学校五月时会组织学生们休学旅行，遗憾的是今年的已经结束了，不过很快校内球类大赛就要开始了，尤其是网球、棒球和排球，有时间就去看吧，绝对不会失望的。”
“嗯、嗯……”A君点着头，忽然周围响起一阵惊呼，顺着众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清俊灵活的身影从四楼窗户跳出，黑色碎发扬起，深棕色的制服衣摆飘荡，划过优美的弧度。
在一众惊叫声中，少年在半空优雅打开了一柄……雨伞，透明的伞面坚强地充当了降落伞，带着他悠然落地。
A君目瞪口张看着他利落收伞，轻轻一推眼镜，眼角的泪痣闪闪发光，“失礼了，时间紧急，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道身影转眼隐没在郁葱的绿化树木之中。
班主任也被他的架势惊了一下，在众人反应过来的议论声中，她轻咳一声，委婉道：“那位是特招的坂本同学，他的风格……比较不一般。”
A君表情空白。
那是比较不一般？
那可是二次元逼王，但是他不应该在县立高中吗？
你们学校知道自己特招了什么吗？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询问：“武内老师，那位坂本同学是高三生？”
“是的，虽然坂本才转来冰帝一个月，但是非常受欢迎哦，班里的氛围也焕然一新了呢，藤田君也会喜欢的。”
A君倒抽一口冷气：“我和他是一个班吗？”
班主任点点头：“虽然偶尔行事有些出人意料，但确实是个善良又可靠的孩子，藤田君不用担心。”
“呃……”他不担心，他只是预感以后的学校生活绝对非常精彩。
说话的功夫，那位坂本同学已经去而复返，明明大家都在赶时间回教室上课，偏偏只有他走的飞快却丝毫不见匆忙，甚至隐隐有种在跳华尔兹一样的优雅，几乎令人产生身在宴会的幻视。
班主任双手捧心：“坂本同学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呢。”
A君：“啊、嗯……确实……”
班主任：“之前忘了说完，五月学校也会进行期中考试，时间暂定是下周一，再过一周就是球类大赛。”
A君？
“我下周有别的事，应该不能参加了。”
周末他要暗鲨议员、不出意外行动失败的话，就要背刺苏格兰。
虽然安室透拟订的计划里暂时不会有他的事，但这也不代表他要在杀人失败和准备杀人失败的间隙里参加期中考试吧？
这两个完全不是一种画风好吗？
安室透，这家伙在这个关头让他来学校绝对是抱着拖住他、转移注意力，好和苏格兰暗中密谋暗度陈仓的打算，把他们两个人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想的美！
A君（已黑化）：呸！

第61章
也许是那天下午A君的反应给了武内老师什么错觉，第二天一早，向班里同学介绍过后，她伸手一指，就把A君安排到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众所周知，主角有着靠窗倒数第二排定律，所以坂本就在他后面。
这一周里，他有幸目睹了坂本同学的秘技收拾残局、阈下效应等，以及各种各样的常人无法复刻的操作，A君完美地融入了班里惊叹崇拜的氛围里，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入学的第一周。
周五最后一节是英文会话课，A君听了一会，视线就忍不住转移到了窗外，索性教室里像他一样划水的不算少，老师也早就习惯了这样两极分化的教学场面，下课铃声一响，她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A君直接就能拎包走人，他将各种作业塞到刚买的书包里，沉默片刻，又一本一本掏出来，作业是给想要考上更好大学的人准备的，A君作为半路转学的差生完全不需要这个，刚才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那么干了。
简直是在自己找罪受。
A君拎起空空如也的书包，迈步想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面。那上面摆放的书都是崭新的，他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写。
入学冰帝比想象中的要麻烦，能找到一所教育质量高但不限学生成绩的学校也并不容易，安室透废了这么大力气，他一直划水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不然还是做做样子？
A君在带作业和直接走之间摇摆，后方传来了坂本同学清朗优雅的嗓音：“学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一件值得犹豫的事。”
书包一重，桌上的书本赫然不翼而飞，坂本轻推眼镜底框，反射出智慧的光芒。
“若有困惑，在下很乐意帮忙解答。”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他的Line。
“谢谢，坂本同学。”
背上一书包作业、带着新添坂本同学联系方式的手机，A君心情复杂地坐电车回了家。
身后沉甸甸的，那都是知识的重量。
一周没回来的安室透听见开门声，很快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蓝色的波点围裙，对说着我回来了的A君露出笑容：“欢迎回来哦，今天是咖喱和炸猪排。”
A君将超重的书包扔进沙发，人也一起栽了进来，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感觉身心都很疲惫。
“学校感觉怎么样？”视线在被书本撑出形状的书包上一扫而过，安室透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A君有气无力道：“感觉很不好，我可以退学吗？”
“不可以哦。”安室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A君这些天有交到朋友吗？”
“有……吧……”A君迟疑了一下，想到自己新添联系人的手机，不怎么确定道，对坂本来说大概只是一次帮助同学的善行，但是管他呢，“他打算教我做功课来着，我们加了Line好友。”
这样说的话……安室透大概会感到惊讶吧。没想到他的校园生活过得其实挺像样。
“诶？这样看来，A君适应的还不错嘛。那我就放心了，记得和朋友好好相处哦。”对方如此回答。
A君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嗯。”
才怪……
一个基本没有社交经历、干着杀人放火工作的家伙怎么可能和学校里的花朵们产生什么纯真的友谊。
这点明明安室透也很清楚，但还是把他丢进了学校。因为目的根本不是交朋友，而是融入，他要学会融入到正常人的社交里。
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否则在这个社会上是很难生活下去的。
但A君以后根本不会踏入这个世界的社会，也不真的是毫无社交经验的实验体，这些显然不能告诉安室透。
因此如果能让对方感觉安心一点的话，他并不介意做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比如交朋友。
比如写作业——
这个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A君在老地方和苏格兰、莱伊两人碰头，最后确认了一下行动计划后，莱伊背着吉他包跨上机车先走一步，A君则带着苏格兰去了即将举办宴会的铃木酒店。
只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这个酒店命途多舛。
安室透的线人带着他们换好了侍者的衣服，苏格兰被他要求剃了心爱的胡子，理由是形象不能邋遢，看到A君时，这位线人顿了一下，迟疑道：“戴副眼镜或许会好一点？”
这样的话，未免太像童工了。
A君：……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黑框眼镜戴好，稍微改变了一下站姿，顿时显得成熟了很多。
再看过去时，那张过于年轻的脸就没什么存在感了，这也是安室透教的伪装技巧，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外形的不足。
苏格兰瞳孔动了一下，思索的神色一闪而过，A君最后整理好领结，对线人点了下头，后者道，“两位往这边走。”
这次的宴会可不像那座岛上一样不伦不类，装潢低调而奢华的大堂内，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杯筹交错，古典悠扬的乐声从台上传来，钢琴师动情地演奏着华美乐章。
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商业大佬就是政界名流，台上的钢琴师也是业界名人。
A君托着酒杯，低调穿行在这些大人物中间，他和苏格兰一人一半，很快确定了目标现在的动向。
虽然不是真的要杀人，但做样子也要做得像一点，按住通讯耳机联络苏格兰后，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只有一段意义不明的响动。
说明对方暂时不方便说话。
遇到意外了？
A君微笑接过一位女性手中空掉的酒杯，给她换了杯新的，接着转身返回来时的方向。
找到苏格兰花了一点时间，对方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栗色长发盘起，穿了一身水蓝色礼服，神情无奈地望着苏格兰……后面的小女孩。
“园子……”
“都说了不要管我啦，姐姐你跟老爸去和那些叔叔说话吧！”铃木园子抓着苏格兰的西装后摆，探出头做了个鬼脸，“那种无聊的事我可受不了。”
“真是的，当时说要一起来的可是你自己哦……”铃木绫子神色为难，“而且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乱跑啊，快不要给这位先生添麻烦了，我带你去吃蛋糕怎么样？”
“我又不是小孩子。”铃木园子不为所动，“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绿川先生呢，你不用担心我啦！”
苏格兰的心理素质可见一斑，这种时候的笑容还是温和如常，他对苦恼的铃木绫子点了下头，转身半蹲下和铃木园子平视，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女孩鼓了鼓脸，“我知道啦！”
等姐妹两个走远，A君也没有靠近苏格兰，只是通过耳麦感叹道：“真受小孩子欢迎呢。”
苏格兰目光扫过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时抬手按住耳麦，低声道：“见笑，目标找到了吗？”
“你的六点钟方向，先按照计划三来吧，看好时机。”
“OK……”
动了手脚的酒杯到了宫泽文雄手中，里面当然没有下毒，这家伙从不入口来路不明的东西，这只酒杯只是隐秘的裂纹比较多而已，A君往更衣室方向移动，因为摸不清对方带了多少保镖——
这种场合的保镖可不是影视作品里的黑西装加墨镜，所以只是一次试探。
虽然行动不一定不能成功，但成功了一定来不及撤离。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砰！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这比预料中的早了许多，A君皱起眉。
“苏格兰是日本警方的卧底，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宫泽文雄去死，向警方传递情报是必然的。”
安室透说着，笔尖在纸面滑过一个圆，将undercover圈在中间，“但是他们不希望苏格兰的身份暴露，所以一定不会明面上开展行动。”
“最大的可能是，伪造一场恐怖袭击，让这场宴会提前结束。”
血色氤氲，A君注意到苏格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后者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某处。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A君没有错过这点细节。
警方确实安插了人进来，伪造恐怖袭击也是对的，他们只是没想到真的恐怖分子也混了进来，他们注意力都在不知名组织的暗杀上，一时不察竟然让人钻了空子，并且在他们行动之前先一步动了手——
这波……这波就叫弄假成真。
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阅历丰富，因此慌乱过后很快镇定下来，往逃生出口移动。人群中的保镖将匪徒团团围住，掏出了清一色的9mm手枪。
A君趁机换了个角度，看清楚了地上还在抽动的家伙的脸。
很好，不认识，看来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别动！”开枪的男人扯开衣领，露出里面闪着红光的炸弹，“都不准动！”
他穿了一身保安的制服，但不太合身，想必是偷别人衣服混进来的。
门口走进来一胖一瘦两个蒙面人，枪口对准里面，将试图溜走的人逼了回去。
“别担心，我们只求财，各位好好配合就不会有事。”
刻意压低的嗓音根本没能传多远，匪徒也不在意，抬了抬枪口，示意众人往里面走，把他们集中到了一起。
A君顺着人流，很快和苏格兰碰到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要趁乱利用这些匪徒干掉目标的意思。
“莱伊……”
靠你了……

第62章
“不要过来！别过来、退后！”
穿着不合身保安服的匪徒大吼道，无数枪口朝向他，却碍于被他挟持的女孩不敢开枪。
他脸色苍白、汗水不断滴落，眼神却疯狂而冷静，持枪的手颤抖着，牢牢抵在人质的太阳穴上。
“苏格兰……”
侍者打扮的男人一惊，侧首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少年，后者没有看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周围空出一圈的匪徒身上，“那个是……铃木家的二女儿，我记得她好像挺喜欢你的，绿川先生。”
“我们该走了哦。”A君提醒道，“目标已经离开，再不行动就要跟丢了。”
不过看苏格兰的模样，好像是有要出手救人的意思。
连他靠近都没有发觉。
这三个袭击宴会的家伙都是半吊子，现场忙着保护老板的保镖暂且不论，混进来的便衣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出场不到五分钟，那两个一胖一瘦的人就被原地制服，另一个同伙身上炸弹的遥控器也被搜了出来。
能穿在身上的炸弹的稳定性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何况对方也没有厉害到不怕死的地步，最大的威胁已经失去了作用，如果不是警方手段以制服为主，一般不对要害开枪，他也不会有机会抓到人质。
这个人质还好巧不巧是铃木家的小姐，这下不管是警察还是保镖，全部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园子！”铃木绫子捂住嘴，泪水在水蓝色布料上洇开不规则的深色。
“姐姐！”铃木园子憋住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A君抿了下唇，望着在匪徒要求下步步后撤的便衣警察和铃木家保镖等人。尽管眼神看不什么，但他确实有点担忧。
单从这个家伙开头就射杀一个人的行动来看，如果没什么特殊的理由，那就大概率有着暴力倾向，警方被威胁着放他离开后，铃木园子会不会被撕票确实很难说……
苏格兰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惹人怀疑的行动。
离对方最近的持枪人员只有不到五米，这个距离开枪的话击中他的大脑大约只需要0.014秒，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是反应不过来的。所以不存在什么脑袋被射穿、手依旧扣下扳机杀害人质的情况。
但是想也知道没人会这么做……不，也说不定。
A君瞥了一眼神色不明的苏格兰，“她真可爱，不是吗？”
苏格兰看向他，手缓缓伸向腰间：“你想说什么？”
人质周围的空白地带越来越宽，他们两个从外围渐渐到了内侧，明显引起了便衣警员的注意，对方只以为他们是被吓傻了，张开手臂打算将两人向外驱赶，“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
A君侧方一步躲开警员的胳膊，这时他和苏格兰身体几乎要靠在一起，后者动作顿了一下，被他抢先一步拔出了腰间的枪，他低声说了一句：“跑。”
警员还以为他们是同伙，立刻大喊警惕，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枪声就已经先一步响起。
枪口火药迸发的火花在他视网膜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慢了一拍转头看去，却发现中枪的竟然是那名同伙。
他！
“没有命令谁他妈开的枪？”耳麦中响起领队气急败坏的吼声，“喂！现场情况怎么样？”
他从惊愕中回神，眼前那两人早就不见了身影，连忙道：“报告长官，是一个侍应生样子的家伙开的枪，不是我们的人，犯人已经毙命、人质安然无恙！”
家属已经冲上去把女孩抱在怀里了，她一直背对着犯人，没看到刚才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一幕。
不管怎么样，总之铃木家的小姐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接着耳麦里传来领队的指令：“那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开枪的家伙找出来！”
“是！”
此时的A君已经和苏格兰从员工通道下到了十八楼。
之前的时间里，能走的人已经都走了。而且他们大多走宽敞的安全通道和电梯。
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监控设备也在刚才被买通的线人切断，只有九十秒，足够他们撤离了。
苏格兰落后A君半步，不过不是因为他的体能不如后者，只是他的枪在A君手里，走在前面担心对方突然袭击而已。
两人混在人群里离开酒店，来到停好的车边，A君先一步坐进了驾驶位，接着示意苏格兰上来。
留在这里、还是上车？
这个问题其实约等于要不要赌一把身份没有暴露。
A君抬起枪口，贴心地帮他做出选择。
苏格兰：……
他默默坐上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入公路的时候，苏格兰开口问道：“你有驾驶证吗？”
“不会让交警逮到的。”A君右打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按住耳麦，“警方马上会封锁这片区域，你最好赶紧撤，莱伊。”
耳麦里安静几秒，传来莱伊低沉的嗓音：“Ok。”
“我没看到目标，他应该从别的出口走了。”
“嗯……”A君道，“这次就先到这里，之后再找机会吧。”
耳麦中滋的一声，通讯切断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警察？”苏格兰抬起头，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肌肉处于放松状态。
“猜的……”A君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明显不信的眼神，顿了一下，“好吧，我有别的情报途径。”
他以为苏格兰会先说开枪的事。事实上，他确实是想等苏格兰动手来着，但是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杀人——这种事还是越少越好，过去的事他无能为力，就在眼前发生的还是可以顺手帮一下的。他对解决恶人这种事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波本……”苏格兰用陈述的语气道。
“嗯……你觉得呢？”A君不知道他是试探还是说真的知道。
毕竟安室透是否有向他透露什么A君其实并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透露的不会太多，否则苏格兰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耸了下肩，“你要在哪下车？”
苏格兰不解地皱起眉，“抱歉，什么？”
A君快速说道：“看在波本的份上我暂时放你一马，朗姆那边最迟五分钟后就会收到你是卧底的消息，这是一次试探，你的表现非常差劲，这些你应该有点自觉，对吧？所以你想在哪下车？”
毕竟是预定的组织二五仔，在警方的人面前总要表现一点可被策反的苗头来。
何况对方还是安室透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所以A君决定表现出自己人情味的一面。
苏格兰？
苏格兰！
他难掩吃惊地望向A君，艰难道：“看在……波本的份上？”
Zero的身份也暴露了！
A君轻咳一声，给自己打了下补丁：“我和波本不一样，他会对你卧底的身份视而不见。但我跟你的关系可没好到这种地步，你还有四分钟，警察阁下。”
苏格兰默然几秒，道：“在这里停下就好。”
四分钟也开不了多远。
黑衣组织在东京的渗透程度之深，卧底这么久他也没能掌握全貌，行动效率想必比其他地方还要快得多，朗姆收到消息后，不出十分钟就会有狙击手守在警视厅附近，组织的眼线也会盯紧各个地方，有监控的区域更是完全不能去了。
而因为要伪装成侍者的缘故，他没带手机。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琴酒也参与进来，苏格兰没有收到对方也在日本的情报。但是不排除有故意的成分在，也许就是要杀他措手不及。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谢谢……”
车门关上之前，青年干净的声音溜了进来。
A君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家宾馆旁的小路里，低头摘下眼镜，短促地笑了一下。
哈，走向成功的一小步。
诸伏景光专门挑了没有监控的小路，很快他是卧底的消息就会昭告组织上下，到时候不管是奉命行事的、或者是想要拿下大功劳的家伙都会像闻到腐肉味道苍蝇一样聚集过来，他必须先隐匿好自己的行踪，然后尽快回一趟安全屋，拿到手机，接着与联络员联系，确认之后的行动。
要说最快进警局的办法，那当然莫过于偷砸烧抢，不出五分钟就会有专车接送。但如果他这么干，只怕还没到警局就会被一颗子弹破窗爆头。
诸伏景光将碍事的扣子解开，东京的地图他还算熟悉，只是要避开监控这一点有些麻烦，不过好在他半路上遇到了几个混混，借了一套衣服，戴上棒球帽后就方便许多了。
他走到路上拦了一辆车，询问过车主是否有买保险后礼貌抢劫了这辆豪车，然后开着它飙到了七十迈。
一路上在思考对策的同时，他也难免产生了几个疑问。
从蒙特斯的反应看来，那个别的情报途径应该就是波本。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室透要把这种情报也告知对方，又或者是安室透早就知道组织怀疑他的身份……如果是这样，安室透不应该什么也不告诉他。
还有蒙特斯——他和安室透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这些后者也什么都没有向他透露，要么是安室透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说，要么就是蒙特斯瞎编的假话。
苏格兰本来想倾向后者，但是鉴于第一条、以及蒙特斯帮了他这两点，他的天平向第一种可能无限倾斜。
所以安室透——Zero到底想做什么？
诸伏景光花了十五分钟，到达安全屋的时候周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他迅速换了身装扮，翻出藏在各个地方的武器，然后带上那部手机——
里面有一封十分钟前发来的邮件。
from：0
诸伏景光皱起眉，接着笑了一下，他将手机妥善放入胸前的口袋，很快从屋内预留的隐秘通道离开。

第63章
“宴会有条子在场，他可能是日本警方的卧底……”
“苏格兰非常敏锐，他已经察觉了这次任务的潜在目的，在知道瞒不下去后果断开枪引起了骚动，趁机脱逃了……”
“暗杀宫泽文雄的任务还需要继续么？”
“追杀叛徒？这不是琴酒的工作范畴吗？”
“让白色幽灵来吧。”
……
安室透没有将全部的计划告诉他。
A君托着脸望向窗外，手指间旋转着的中性笔在试卷上留下一道长痕，他停下动作，伸手徒劳地擦了两下，最后无奈将笔搁置。
现在在考国文，他能听见身后坂本运笔如飞、笔尖与纸面接触发出的沙沙声。
他又看向窗外。
昨晚他将苏格兰是卧底的消息告知朗姆时，将开枪的锅扣到了对方头上，好给苏格兰逃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朗姆那边没什么反应，对他来说，只要确认苏格兰是卧底就够了，琴酒手下竟然溜进了老鼠，无疑会让后者颜面扫地。
反正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只要苏格兰还站在日本的国土上，不管是不是警方的人，对方迟早都是一个死字。
A君礼貌问了一下暗杀任务的后续，朗姆顿了顿，突然问他有没有兴趣追杀苏格兰。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确实在情理之中。
琴酒现在人在巴基斯坦打地鼠，和这边信息有时差，他替空不出手的琴酒解决一下工作，说好听点是同事间的友好互助，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是一种隐晦的取缔职权。
朗姆和琴酒一向不怎么对盘，确实早有想扶持一个关系近点的人替代他的想法，不过Top Killer毕竟是Top，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这么久了，朗姆也就遇到过一个能看得到希望的。但是这个人现在去了Boss手底下干活。
所以蒙特斯毕竟身份微妙，Boss不可能真的让一个和组织二把手关系匪浅的家伙当第二个琴酒，否则他的位置还坐不坐了。
朗姆也是抱着动真格不行，恶心一下总没关系的想法问了A君有没有兴趣。
A君当然有兴趣了，不如说朗姆这么问还省了他找理由的功夫。不过他不想以蒙特斯的身份去做。
“让白色幽灵来吧。”他说。
蒙特斯是朗姆的人，近来异军突起的白色幽灵是琴酒（表面上）的最大竞争者，不管哪个杀了苏格兰，对琴酒来说都很恶心，朗姆无所谓。
而A君选择白色幽灵这个身份的原因，当然就是为了瞒着安室透偷偷做手脚，后者在后续的计划中将他排除在外，理由说什么和苏格兰有关系的是我，A君告诉我那些已经做得够多了，继续参与引起朗姆怀疑就麻烦了，看似是为他做考虑，其实还有另一半原因。
苏格兰要假死脱身，但这么短的时间虽然能弄到相似的尸体，但是他们来不及做下像赤井秀一那次一样精巧的局，如果死亡设计得过于刻意，比如爆炸、火烧，将特征烧毁的情况反而会更令人起疑，所以需要令人信服的人证。
安室透和苏格兰的关系没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两人毕竟是曾经一起行动许久的同伴。
所以他的作证不仅无法起到该有的作用，反而会把他也拉进漩涡。莱伊也是同样。
但两人一起证明就不同了。上演一出针锋相对的好戏，比如为了功劳大打出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太过上头所以动用炸弹打算把对方也一起炸死——
这种剧情也勉强说得过去，当然安室透的计划想必更加合情合理。
总而言之，安室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和莱伊暂时合作一把，对肆意插手日本本土的FBI的讨厌，在好友的安危面前是可以放下的。
A君当然不怀疑安室透的能力，但是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走下去，这里的剧情就没救了，时间、地点、人起码要对上，这是最低要求。
也就是说，不久后的那个夜晚、某个天台上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去。否则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就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坍塌。
而这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安室透的计划中的。
所以……
只能抱歉了。
三天后……
“那个夜晚”前一天。
A君在成绩排名的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
“成绩排名……竟然还会贴出来……啊……”他目光呆滞地喃喃道，什么行动、什么计划，此时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大字——
后悔……
早知如此，他之前期中考试的时候绝对不会全程划水的，哪怕国文上随便写几个字，他都能荣升倒数第三……
名字排在第一行的坂本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在A君空洞的眼神中递给他几个厚本。
“诶？”
“这是笔记。”坂本同学说：“立足当下，为时未晚。与其沉溺在过去的悔恨中，不如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听君一席话，A君感动不已，“谢谢你坂本同学，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坂本同学欣慰点头，认为自己又感悟了一个人类同学。结果没想到这位同学在短暂的奋斗一个下午后，第二天……逃学了……坂本：……）
此时的A君还沉浸在下定决心摆脱倒数第一的昂扬斗志中，他怀着虔诚的心情翻开坂本同学的笔记，即使没有圣光闪耀，也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是知识的辉光！
诸伏景光也已经消声匿迹三天了，期间留过几次尾巴，组织的人无一都扑了空。这三天里安室透也没什么动作。
不管安室透打算哪天行动，A君都必须在今晚找到人。然后在明晚利用完美假面伪装成诸伏景光的样子，如果琴酒及时赶回来了，那就由琴酒动手，如果对方动作太慢，就由白色幽灵来，哪个都能将这次死亡坐实。
但总得来说，A君还是希望琴酒动作能快点，如果由幽灵来的话，他担心知道诸伏景光没死的安室透会因此发现什么。
月下会所……
新宿区的一处私人会所，表面遵纪守法，实则……也挺遵纪守法的。
毕竟越是混乱的地方黑暗越是如鱼得水。反而这种正规的地方很少涉及，诸伏景光暂时就呆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是安室透的安排，为了避免连累到后者，这三天里两人没有碰过面，只有几条简短的联系，互通情报自然也无从谈起。
尽管还是不清楚安室透的目的，不过出于对好友的信任，诸伏景光还是很配合的。
详细的解释当然需要，但那要等一切结束之后。
先揍一顿再问好了。
意识到自己被蒙在鼓里的诸伏景光如是想。
“秋泽警官？”
伴随着开门的咔嗒声响起的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秋泽曜花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惊愕的神情，他貌似淡定的转身，看向门口面露疑惑的安室透，“安室先生。”
“今天是工作日，秋泽警官不是应该在千代田那边吗？下班到现在只过了半个小时，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宿区，而且……还是便装？”
杂物间中，安室透向前一步，门在身后自动合上。他面露微笑，气势却步步紧逼，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剖开眼前之人的血肉。
秋泽曜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知道诸伏景光在这，他在对方身上放了时效三天的特制追踪器，每隔三小时会向他汇报一次地点。
但安室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这个人的谨慎程度，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和卧底共处同个屋檐下的可疑举动，还是说就是要利用反向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琴酒可不会管这个，他只会怀疑一切能怀疑的，只要被他抓住一点破绽，宁可错杀，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
所以一定有别的原因——
秋泽曜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是他？
安室透是跟着自己来的？
秋泽曜尽量平静道：“我在追查一起失踪案。”
他没从正规渠道进入这家会所，而是翻了厕所的窗户，一路避着人，进入这个杂物间也是为了避开廊道里的服务员。
沿路偶然听到了一个包厢中的只言片语，此时回想起来，那个地点竟然奇迹般和之前看到的一起失踪案联系到了一起——
帮大忙了……
安室透略一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记得秋泽警官是爆处组的警员，负责失踪案的应该是刑事部吧？”
“没错……”秋泽曜直接道，“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这里的。”
正义心爆棚，所以自己跑来查案不行吗？
安室透正要继续发问，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直直往这边接近。
秋泽曜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环顾四周，这里说是杂物间。但其实没多少东西，唯一能挡住人的就只有一个置物柜，他犹豫一瞬，安室透却二话不说拿开中间隔板、接着关灯，把他推进去之后也跟了进来。
柜门合上，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只能勉强挤下两个男人，秋泽曜被推得突然，匆忙间进来没调整好姿势，导致现在他人都快靠在安室透怀里了，全靠一只手撑着安室透后面的木板才没贴在对方身上。
偏偏这个时候门开了，他动也不能动，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刚熄灭不久的灯重新亮起，光通过缝隙落到秋泽曜脸侧留下一道细线，安室透抬了抬下巴，让自己免于对方发丝的困扰。
“这里够隐蔽了吧？”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不耐，“说是有重要的事，要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耽误了我的时间你就等死吧！”
“是、真的是很重要的事——”短促的惊叫声后，外面传来嗬嗬的喘息，以及胡乱挣扎的响动，“你的命，够不够重要！”
秋泽曜将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之前对上了号，知道这家伙就是那起绑架案的相关人员，现在大概是要被杀了，他下意识直起身，打算履行一下自己嫉恶如仇的设定。
安室透忽然扣住他小臂，这一动作打破了本就别扭的平衡，轻微的响动藏在挣扎声中没有引起注意，秋泽曜却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又或者本身对这个人就没有防备的意思，轻而易举被掣制住手臂。
手腕被一只手控制反制在身后，关节拉扯到最大，几乎用不上力，下意识反击的另一条胳膊也被牢牢抓住，对方两腿锁紧，杜绝了他利用下半身反抗的可能。
这倒是次要。
两个人是面对面的状态，也就是说，虽然安室透瞬间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但这个姿势真的有点……像一个拥抱。
秋泽曜脸颊贴在安室透胸前，甚至能听到他规律的心跳。
A君都没和他靠这么近过。
短暂愣神的间隙，对方已经将他两条手腕交叉，用一只手扣住，空出来的那只则反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秋泽曜！
就算是怕他动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暴露诸伏景光，也不至于——
“唔唔——”细微到只剩气音的声响根本溅不起水花，试图挣扎也只会让禁锢更紧，秋泽曜都开始怀疑安室透是想要谋杀他了。
至少也让他喘口气啊！
安室透低头轻声道：“嘘——”
他清楚秋泽曜面对罪犯时堪称偏激又上头的态度，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没有要谋杀的意思。
外面的挣扎声也越来越虚弱了，秋泽曜总感觉那就是未来的自己，他渐渐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
咚……
尸体倒在地上，空气中只剩下凶手粗重的喘息。
“呵呵……哈哈哈……”他笑起来，声音却更像是在哭，“我替你报仇了哦，阿杏。”
咔嗒……
关门声响起，安室透又等了一会，终于松开手。
“哈、咳咳……呼哈——”秋泽曜靠在他怀里大口吸气，刚才差点就翻白眼了，现在堪称劫后余生，“可以松开我了吗，安室先生？”
“你现在能冷静思考吗？”安室透问。
“当然，我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就是想揍你一顿而已。
秋泽曜用他的衣服擦掉因为眨眼滑落的生理性眼泪，算是小小的报复。
秋泽曜又道：“我保证不会去揍刚才那个家伙，可以吗？”
安室透在黑暗中眨了下眼：“那你会揍我吗？”
“不会……”
才怪呢……
秋泽曜决定松手的第一时间就用拳头狠狠亲吻他的鼻子——万一断了不太好，还是脸吧。
安室透感受到了杀气。他沉默一瞬，先用身体撞开了柜门，松开掣制的瞬间他迅速往外躲开，秋泽曜的拳头慢一拍落到了柜门上。
咔嚓……
门裂开了……
安室透脑袋后面几乎具现出豆大的汗滴，他扯开笑容，“先听我解释一下原因怎么样？”
秋泽曜揉了揉生疼的手腕，简洁道：“你说。”
“那两个人和秋泽警官在调查的失踪案有关吧，这背后很有可能有一条关于人口买卖的黑产业链，现在贸然打草惊蛇再想抓住他们的尾巴就更难了。所以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比较好，你觉得呢？”
果然……安室透就跟在他后面。
秋泽曜目标不是他们，经过时驻足听到了一点。但并不多，至少没有人口买卖这一点。如果他知道这些人干这种勾当，绝对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但是，安室透为什会盯上他？
秋泽曜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才对，那天被窃听的对话除了尴尬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用两人气场不合、很难交流来解释。
难不成是因为他上周提前请了今天和明天的假？但是他请假和安室透也没什么关系吧，后者也没闲到会关注一个警察假期的地步，更何况大费周章一路跟踪过来。
大概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意外被安室透看见了吧。
刚好就在周围……什么的，感觉很巧合，所以才会跟上来试探。
这么一通思考下来，秋泽曜的气早就没了踪影，他还没忘自己今晚的正经目的，得赶紧摆脱安室透才行，“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牵扯很深，我跟上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安室先生你也继续忙吧。”
安室透温和一笑：“请务必让我也一起帮忙吧，身为一名侦探，罪恶在我眼前发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啊。”
秋泽曜：……
你刚刚就视而不见了！
他很想这么怼回去，但实际情况不允许。
“抱歉，我不能让普通民众冒险。”
“我的身手应该不比一般警察差的，秋泽警官也清楚，不是吗？”安室透笑眯眯道，“而且我也不放心你单枪匹马和那么危险的家伙作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嘛。”
“呃……”行吧，看来安室透已经铁了心要跟他到底了，诸伏景光还是让A君来吧。秋泽曜捏了捏手腕，“那好，你可以跟我一起。但是——”
他眯起眼，“之前的事请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嗨、嗨——”安室透满口答应，“不过再这之前，这个家伙……”
他示意地上的尸体，“先处理一下吧，不能太早暴露。”
于是他们把他塞进了那个柜子里，将坏掉的柜门的一面朝墙。
远在千代田区的A君：……
他缓缓放下手中属于坂本同学的笔记。
不出意外诸伏景光很快就会转移藏身地点，距离追踪器的三小时报位还有近两个小时。
嗯，不着急。
A君合上笔记，揉了揉眼睛。
果然知识的近义词就是催眠，还是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比较好。

第64章
诸伏景光化名绿川卧底进入这个组织之前，花了三个月断断续续写了三版遗书，最后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是零的话，想必也不会预先写下这种东西的，还没开始就做好失败的打算也太逊了——
虽然是这么想了，但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那个组织里见到好友的脸。
零、也做了卧底。
这不是个好差事，如果卧底任务也有难度划分的话，进入现在这个跨国犯罪组织的他们明显是选了地狱难度，诸伏景光没有后悔，但确实非常煎熬。
降谷零的存在对他而言算是一种安慰与支撑，那是他过去的锚点与证明，让他不至于在血腥与暴力的中迷失。他对于对方而言也是同样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保持联系。事实上，除非进行合作任务的情况，他和好友一直各自为战，不只是为了必要的伪装，也因为要避免一方暴露时牵扯到另一个人，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种种原因，诸伏景光之前注意到了安室透的异常，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现在他后悔了。诸伏景光想。
他不应该太信任安室透，对方明显瞒了他很多事，回想起来有好几处不对劲的地方，他那时不以为意，觉得就算是关系好的朋友彼此之间也不会知无不详，如果有什么他需要知道的，安室透会告诉他的。
但现在他正处于一场追杀之中，显然这件事有安室透的参与。
深受他信任的好友设计了一个有关他的计划，然而身为当事人的他什么也没被告知。
最好他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诸伏景光翻越一堵低矮的墙，他现在的形象和夜晚游荡的混混没什么不同，刻意撒上的酒液让他更接近一个醉鬼。他佝偻着身体，迈着摇晃的步伐走在新宿的无人暗巷。
他变换了数个形象，为了不引人注意地转移到下个藏身地点。
矮墙之后的道路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边上甚至装了路灯。
尽管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东西了。但依旧坚强地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服务。
第三盏灯下有一个身影，笔直站在那里。
不时闪烁的灯泡令他看上去有些虚幻，浅色的发丝无限接近于白。
对方听到脚步声，转身望过来，诸伏景光看到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个人轻声道：“景（hiro）。”
那是属于降谷零的表情，年轻而阳光、带着些许锐气的。
而诸伏景光的反应却是举起了手中的左轮。
“你是谁……”他沉声道，神情凝重无比。
降谷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哪怕有必要的理由需要见面，来的人也只会是安室透，那个从前他所熟悉的降谷零，在某一天就已经变了，大约是一年前的时候。
从那以后，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安室透都不会喊出hiro这样的称呼，他在顷刻之间褪去了过去的不成熟。
哪怕在这之前也能看出对方的成长，但从没有这样……剧变过。
一瞬间长大了十岁一样，沉稳谨慎得不像话。诸伏景光不知道原因，但这种变化对于身在敌营的好友而言无疑是好的。
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却是已经消失的降谷零。
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降谷零的存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诸伏景光现在最乐观的猜测是对方隶属公安。但据他所知警察厅和警视厅里都没有这样的易容高手。
而要说起易容，他第一个想到的是——
贝尔摩德……
空气安静了五秒，诸伏景光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对方那张好友的脸缓缓敛去笑容。
“如果你不希望降谷零的身份暴露的话，现在，放下枪。”
做出威胁的人此刻有些苦恼。
他还以为至少能骗到一会的，近身之后他就可以用道具搞定诸伏景光，然后把最后一块回忆の饼干喂给对方，让这段记忆彻底消失。
果然不愧是挚友啊……竟然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说他的演技太假了？
但是这个笑容他练习了整整一个小时，让系统帮他比对记忆里警校篇的降谷零，得分到了九十以上……
A君维持着压迫的气场，迈步向诸伏景光走去，后者已经依言放下了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他。
“你是谁？”
对方又问了一遍。
反正最后都不会记得，A君随口回道：“我吗？”
“我是……”
后面的话诸伏景光没有听到。
A君快步上前接住了他即将倒在地上的身体，饼干塞进嘴里之后，迅速将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东西用塑料袋装好后全部藏到矮墙下方的垃圾堆里。
然后他架起诸伏景光，换了种样貌，装作带着一个醉鬼兄弟的样子来到马路上，打车前往千代田。
他打算把诸伏景光暂时藏到秋泽曜的家里，那里绝对没有人会发现。
知道他住处的人满打满算不到两只手。而这些家伙也没有跑去他家的理由，就算去了也不会在锁着门的情况下强行撞开。
避开行人，将监控全部屏蔽，他带着人撬锁进了秋泽曜的房子。
里面的装修非常简洁，唯一带点人情味的大概只有窗台上的仙人球，厨房里更是空空如也——字面意思的空空如也。
某次爆炸之后，那里就再也没放过东西。
他把诸伏景光放到了卧室的床上，意思意思脱掉鞋。然后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后者至少还要一天半才能醒，不过明天秋泽曜会回来一次，到时候挂一点葡萄糖就好。
啊、对，还有生理问题，没人能一天半不上厕所……
A君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求助万能的系统商城。
总而言之还算顺利地安置好了人，他又回到那堵矮墙下面，将那些东西拿走，系统强行开锁手机，恢复了被诸伏景光删掉的邮件。
得知下个藏身地点后，A君把这些东西存放在了那里。
手机上的消息会在系统这里同步，反正安室透不会去见诸伏景光。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暴露的问题。
温热的呼吸落到脸上，秋泽曜全身僵硬，下意识后仰，却被一只手拦在后面挡住，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安室透脸上的小绒毛。
后者有些苦恼地拧起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就只是假装一下，这样也做不到吗？”
做得到才有鬼啊！
秋泽曜勉强绷住表情，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让声音和安室透一样低，“那为什么不是你来装一下？”
安室透说：“身高和体型……吧，第一印象都会认为我是主导位。”
“那我们就不能是和第一印象相反的关系吗！”
“好吧……如果秋泽警官坚持的话。”安室透松开手，在秋泽曜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向前一步越过他，转身坐到马桶盖上，原本的仰视变成俯视，对方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线条优美的锁骨非常抓人眼球。
在这个人精湛的伪装技巧下，原本瘦削但不失力量的身形现在竟然给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半开的衣领色气又惑人，再加上那个那个上目线——
秋泽曜反应剧烈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隔间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在寂静中非常明显，他们明显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声去那边。
时间更紧迫了。
要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现在的地步，还要从之前讲起。
两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结伴一起追查那起失踪案背后的黑色产业链。
那个家伙回到了原本的包厢，隐瞒了他杀人的事实，死者迟迟不见回来，里面的人也没有在意，他们继续庆祝即将到来的财富。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应该是头目的家伙最先离场。
两人通过监听器得知是生意来了，对方要去带人验货。
于是一致决定跟上去。
近来失踪的几个孩子都被关在了东京湾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来验货的人和头目谈拢价钱，约好交货地点后离开了。
两人都不认识这个作为买家出场的人，不过比起买家，还是卖家的底细更加重要。
于是他们继续跟踪头目。
他去找了另一个人，后者比他的等级要高。但两个人关系不错，聊天时透露了很多情报。
比如他们背后确实有人，所有的生意都是那个中转站介绍的，卖家通过他们联系到买家出手货物。
“我这有个可靠的消息，看在你跟我交情的份上。”男人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嘿嘿一笑，“其他人我可不说的。”
头目精神一振，这边戴着耳机听全程的两人也支愣了起来。
做足表面功夫，许了好处之后，那人终于神神秘秘开了口。
原来是他们所在的组织即将和某个公司谈一笔长期生意，对方每月需求健康成年男女各十人，今晚就是最终的谈判，据说就是商议一下最终细节，合作已经基本定下了。
头目大为震撼，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同伙竟然有这等情报渠道。
后者被他一番彩虹屁吹得熏熏然，得意道：“这有什么，我大哥是老大身边的心腹！你不知道，老大喜欢的是男人，那群家伙竟然还想送女人讨好老大，简直笑死了！”
头目猝不及防，大为震撼：“什、真的？”
“那还有假，我哥喝醉了说的，肯定是真话。他们这次谈判的地方还是个Gay吧呢！老大跟那外国人老板有一腿。”
头目：“我了个去！”
安室透和秋泽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一言难喻的感觉。
就那家伙这个一得意就什么都说的性格，他哥真是不容易。
喝酒误事，不过也正好便宜了他们。
外国人是老板的Gay吧，安室透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情报网还有查这种东西的一天，总之还是锁定了一家。
两人到的时候，距离杀人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不管是秋泽曜还是安室透，对这种地方都是零经验，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出入的人，确定现在的装束不会突兀之后才试探性地决定进去。
睫毛长得可以扎人的工作人员一眼注意到了他们。毕竟两个人的长相都很显眼，他伸手拦住两人，张开烈焰红唇，轻笑道：“抱歉，两位客人，好奇的话还是去别的地方，我们这里不欢迎直男哦。”
安室透&秋泽曜：……
这么……明显吗？
但是进都进来了，现在出去可就只能另找办法潜入了，然而这栋建筑的门窗……
如果能潜入进来，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走正门？
安室透当机立断，抬手将身边的秋泽曜揽进怀里，眼神落到后者身上时含情脉脉，再看向工作人员就恢复如常，露出一个稍显尴尬的微笑：“抱歉、我和我男朋友刚在一起不久，来这里也是想学习一下……呃、因为……在遇到阿曜之前我一直喜欢女孩子……”
这么吞吞吐吐一说，工作人员瞬间恍然了，一直以为自己是异性恋的双性恋，这个他熟。对方看男朋友的眼神……嘶，真爱无疑了。
他露出略带艳羡的笑容：“是我唐突了，祝福二位……”
安室透礼貌应下，两个人几乎落荒而逃一样进了里面。
秋泽曜面无表情靠在他身上，“这个要装到什么时候？”
“看那些人的眼神……如果我现在松手，他们绝对会冲上来的。你觉得呢？”安室透低头温柔微笑，嘴里说的话却和表情一点不沾边。
秋泽曜：“你长那么帅做什么？”
安室透：“这点来看秋泽警官也是一样哦，责任不只在我。”
“呃……”秋泽曜：“这样我们做什么都不方便了，想个办法。”
两个人于是一点点挪到光暗的角落里，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找到谈判的地方，能不能听到内容无所谓，他们的目的是搞清楚双方的身份，证据可以之后再慢慢收集，一口吃不成胖子，干什么都要慢慢来。
分头行动后，因为不知道谈判什么时候结束，安室透决定走捷径——出卖色相。
他从一个员工口里套出了有价值的情报。
于是他联系上秋泽曜，两人汇合，后者随口问起情报来源，安室透始终三缄其口，转移话题，带着秋泽曜左拐右拐去了三楼vip区。
这里早早就被清了场，对外说法是有人包了下来，他们来的时候正主都没出现，所以防卫松散。
躲在厕所里只等了几分钟，卖家先到了。简单排查后，前往三楼的楼梯被严密封锁，最内侧的包厢也有人层层把守，不过这还难不倒他们。
安室透和秋泽曜配合着打晕了两个手下，换上清一色的黑西装后，又染了头发——
秋泽曜眼神复杂：“所以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安室透露齿一笑：“偶尔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嘛。”
两个人成功混入其中，通过偷听其他人闲聊搞清楚了这位卖家的身份——
一个小型物流公司的的老总。
从方便性来说，确实很适合干这一行。
接下来就是买家——
黑谷大和，是安室透眼熟的人。
这家伙是组织手底下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再具体他也记不清了。
这家公司表面制药，其实在灰色地带也有关系，旗下有一家药物研究所，他来买货，目的很可能是用作进行人体实验。
没想到竟然能和组织牵扯上。
安室透眼神凝重一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和秋泽曜对视一眼，逗留越久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高。
何况他们也进不去包厢，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两人趁着买家的保镖挤进来的机会溜回厕所，把西装还给了两个倒霉蛋。
这两个家伙也是特意选的，有家室、怕死、忠诚度不高，容易威胁。
在安室透的高级忽悠技术下，两个人深信不疑连连表示自己绝对听话。
秋泽曜：“同伙？报复？”
安室透笑眯眯：“当然是骗他们的啦，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
“呃……”秋泽曜只觉槽多无口，最后只能不痛不痒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个侦探。”
“那秋泽警官觉得我会是什么呢？”
公安。黑手党。罪犯。
秋泽曜面无表情：“总之不会是侦探。”
安室透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们悠闲在厕所待了一会，之前的倒霉蛋其中之一匆匆跑了回来，给他们通风报信。
大概是真情实感信了安室透所谓一旦我发生意外，我的同伙就会展开报复的鬼话。毕竟那时候波本的气质实在唬人。
之前口风不严的那个家伙的哥哥泄露机密的事暴露了，或许他不只是跟头目一个人透露过，还把这个情报卖给了别的人，最后被反手卖到了老总这里。
刚开始不久的谈判临时中止，老总大为光火，碍于买家在场那位哥哥的脑袋才没当场开了花，他找了个理由，让人立即彻查三楼，然后又谈起了生意。
从那人嘴里问出来了具体情况，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谈判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头目，一个是告密的人，都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
所以老总恼火的只是下属的泄密，并不怎么担心其他，派人彻查也只是出于谨慎而已。
前提是确实没有可疑的人藏在三楼。
下楼的楼梯有人守着，这个建筑里的窗户简直少到可怜。至于再打晕两个人换衣服，那光溜溜的两个人也没地方可藏。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们能来这里全靠对方口风不严，沦落到这种窘境也是因为对方口风不严。
安室透和依旧面无表情的秋泽曜对视一眼，伸手将人拉进了厕所隔间。
秋泽曜？
“你不会是想——”
安室透理性分析：“那些人来之前三楼基本没人看守。所以有人不知情上来的可能性很大，从那时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十分钟，进度慢一点完全说得过去。”
进度？什么进度？
秋泽曜大为震撼，这就是成年人的从容吗？说这种话完全面不改色！
可恶，明明他也是成年人！
于是——
坐在马桶盖上的安室透无奈道：“时间不多了哦，秋泽警官。”
秋泽曜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神色，他甚至有些结巴：“你、你——”
啊、脸红了。安室透眨眨眼，有些惊奇，明明之前面临可能蹲监狱的未来的时候都镇定自若的秋泽曜，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变了脸色。
但是时间确实不多了。
如果让秋泽曜来，这位纯情的警官大概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安室透果断起身扣住白发青年的肩膀，后者慢了一拍才做出的反击被轻松制服，然后推着他坐到了马桶上。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互换。
这次的秋泽曜没有再提出意见，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办不到的事实，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拽住安室透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
安室透明白了他的妥协，时间紧迫，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迅速解开秋泽曜的外套，他在青年因为羞耻透着粉色的脖子上用手指捏出类似吻痕的痕迹，接着他将卫衣推到锁骨的位置，在胸前的也如法炮制。
秋泽曜乐观地安慰自己，努力让自己不要抖得太厉害。
问题不大，看脸其实还是他赚了，其实如果真能睡到、不是，真能被喜欢的纸片人睡他也应该笑才对啊哈哈哈……
对才怪啊！
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他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安室透忽然捂住了他的口鼻。
秋泽曜？
他呆住了，难道之前说的进度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安室透说的是谋杀进度？
外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唯一一个显示使用中的隔间，正谨慎向这里接近。
安室透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挣扎一下。”
啊、对，要被杀了当然要挣扎。秋泽曜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表演的时候却遭到了制止。
“不要那么剧烈。”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秋泽曜现在的大脑已经不具有思考能力。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下意识照做。
细碎的响动传到外面的人耳中。
仔细听的话，还有不怎么明显的鼻音。
嗯……站在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暴力破门，他敲了敲隔板，“谁在里面？”
里面突然安静下来，他又拍了拍，“这里被包场了，不允许闲杂人等停留。如果再不离开，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啧，扫兴。”不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哑，“马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动静比之前大很多，过了大约一分钟，隔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里面不出意外是两个人，高一点的那个表情很糟糕，他将另一个人搂在怀里，几乎是半抱起来的，后者身上披了外套，腿像是用不上力，露在外面的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暧昧红痕，密密麻麻遍布在白皙的皮肤上，裤子和上衣都很皱，遭遇了什么懂得都懂。
青年眼眶发红，一滴眼泪还挂在下颌欲落不落。
他的脸很快被另一个人按在怀里，隔绝众多视线，后者表情不善。
“包场连厕所也要管？”
保镖同为男人，虽然是异性恋，但对被迫中断……的心情也非常理解，何况那张脸就算是他也没忍住有点意动。
因此不怎么在意对方的脸色，甚至还有点同情，表示：“这是我们老板的要求，我也是替人办事的，咱们互相体谅。你们去二楼咳……继续吧……”
这种事在这里不怎么少见，他们经常陪老总出入类似场合，因此也算见怪不怪了。
之前的命令也是彻底清理无关人员以及抓住可疑人士，这俩个又不符合要求。
对方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保镖耸耸肩，听着同事们的口嗨也忍不住感概了一句，“怎么老子就不喜欢男的呢。”
长着刚才那张脸——哪张都行——的但凡是个女人，他今天都能把人留下。
做戏做全套，安室透去一楼开了二楼一个普通包间，两人进去之后立刻跟同极磁铁一样迅速分开。
秋泽曜脸还红着，不过好在维持住了表情，一言不发走到沙发那坐下了。
安室透欲言又止。
现在这种情况，对方冷着脸不仅起不到原来的震慑作用，反而更让人有想要看他变脸的冲动，完美的东西人们会小心维持，可一旦出现瑕疵，就会忍不住想要让他变得更加糟糕。
最后他说：“抱歉，明明答应过没有第二次的。”
但是秋泽曜的表情实在不符合情境，安室透突然就想到了杂物间那时对方因为窒息湿润的眼睛，这才出此下策。
秋泽曜努力忽视掉吵闹的心跳，冷静道：“没事。”
第二次了，他想，A君和安室透都没离这么近过，他一个不熟的人，竟然！一天之内！两次！
这合理吗？
接收到A君愤愤不平的心情后，他的心情指数反而迅速升高，并向自己分享，怀抱很温暖，感觉很可靠，味道也超好闻哦。
这些和他共感的A君当然也知道。后者搜刮回忆，只想起来之前自己曾经在安室透怀里丢脸哭过——当时还没有秋泽曜，以及岛上那次对方抱着自己去找车。
作为家人，他和安室透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更别提什么只存在故事里表示亲近的脸颊吻。
安室透有没有真的把他当家人还不一定，没准也只是对祖国堕落花朵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关爱。
说到底，他现在还是一个有善心的少年犯，做过的坏事可不能像消消乐一样用好事消除。
早就明白的事，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感觉胸口闷闷的。
秋泽曜的心情指数受其影响极速下跌。
他瞥了一眼房间另一边的安室透。
下次见面，你可以直接抱他。
A君一呆，迅速恍然。
对诶，家人的关系还是安室透先提起的，拥抱一下也属于正常范畴，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话……不就显得他太依赖对方了吗？
不、仔细想想，也许依赖一点也是好事，对安室透来说也代表着更深一层的信任，更高的策反率。
A君成功说服了自己。

第65章
安室透感觉有点棘手。
尽管他已经非常顾及秋泽曜的心情，两个人的皮肤接触其实少的可以，也是因为后者肤色偏白，毛细血管破裂后产生的瘀血很容易就能显出颜色，至少粗略一看不会被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唯一有点出格的也就只是……
他不确定外面的人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所以最后将对方的卫衣推过头顶，挂在高抬的臂弯上，自己假装埋首于青年胸膛，以确保那些人破门的瞬间能留下短暂的印象。
当然不会真的让秋泽警官牺牲色相，安室透会在门开的瞬间做出遮挡的行动，以那些人的动态视力或许看不到什么。但也会在某种程度上造成潜意识的影响。
勉强算是一种阈下刺激。
比较意外的是，这些准备最后没派上用场。
看那群家伙的眼神，应该是见怪不怪了吧。安室透抽了下嘴角，拒绝继续回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缓解尴尬的气氛。
他和秋泽曜分别坐在房间一角，已经五分钟没有人发出过声音了，空气安静的可怕。警官先生看起来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走出来。
“秋泽警官。”
安室透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受惊一样小幅度抖了一下，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却还是之前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蓝眼睛在橘色的光下折射出冷然的色泽，对方发出疑问的鼻音：“嗯？”
安室透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先洗一下染发剂吧，虽然说是无害成分，但毕竟不是用在脸上的东西，对眼睛造成影响就麻烦了。”
没错，为了不那么显眼，秋泽曜非常果断地把睫毛和眉毛也染成了黑色。
他看着黑发蓝眼的年轻警官，却莫名地想到了A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和同等的违和感，在刚才的瞬间尤为明显，深究起来，却又什么都没了。
“啊……”秋泽曜起身，“我去洗手间。”
这里的包厢就和简单的酒店房间一样，配有一个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面甚至有浴缸，和普通酒店不同的一点是这里半透的玻璃门，没有水雾凝结的情况下，对视线几乎没有阻隔作用。
秋泽曜站到洗手台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摸到了脖子，表情也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明明已经这么严肃了、但是为什么看起来还那么……少儿不宜？
越是绷着脸反而越给人假正经的感觉。
秋泽曜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紧接着狼狈地移开视线，明显感觉到了脸颊攀升的热度。
虽然是他自己捏的脸，但是用了这么久，每天照镜子都已经习惯了。所以羞耻的感觉完全不亚于自己的！
他打开冷水抹了把脸，重新冷静下来，从旁边抽来一条毛巾围在脖子上。
染发剂一碰水就掉了一半，他稍微搓了两下，睫毛很快变回白色。
秋泽曜将水拧到最大，闭上眼睛把头伸到了洗手池里，没有调温度，冰凉的水浸湿头发，渐渐褪掉了黑色。
等到冲洗下来的水变回透明，他才直起腰，简单擦了两下，把毛巾重新围到脖子上。
秋泽曜又磨磨蹭蹭把头发吹干，最后终于无事可干，不情不愿从里面走了出来。
目睹一切的安室透表情自然，说起了正事：“幕后黑手的身份我们已经清楚了，之后搜集犯罪证据可以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那几个孩子救出来，约好的交货时间是凌晨两点，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秋泽曜缩着脖子，低低应了一声，“你报警吧，时间、地点提供给他们，提前埋伏好的话，那些人不会有机会挟持人质的。”
“我来吗？”
“你不是私家侦探吗，破获失踪案的话应该会上报的吧，生意也会越来越多了。”
秋泽曜顿了一下，“警方还会发给你奖金以及授予荣誉称号，比如优秀市民。”
安室透歪了下头：“但是这对秋泽警官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吧，如果之后能将背后的不法组织一网打尽，你也很快就能升职了哦。”
“没有必要。”升职对他而言没有意义，这个身份最初被创造的目的只是方便他完成松田阵平的任务，再过半年就会失去价值了，出风头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很麻烦。
虽然解决这起案件的功绩足以让他调入搜查一课的申请通过，但……“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更想留在爆处组，然而以秋泽曜的设定而言，有机会调走的话，他不会放过。
所以干脆就不要有这个机会。
安室透没有追问原因，苦恼道：“诶？就算这么说，这件事也是我和秋泽警官两个人的功劳，心安理得地独占好处这种事我不会做的。”
说得好听，明明就是因为身份不干净，和警察扯上关系很难搞。
秋泽曜拢了拢有些散开的毛巾，垂眸道：“那就匿名举报吧，把功劳让给无名人士。”
安室透点点头，同意了这个的提议。
他当然是不信秋泽曜去那个会所的目的是追查案子。但是这个理由的确无可指摘，尽管他知道秋泽曜上周失踪还没发生时就请好了假期。但这点可不是能放到明面上的证据。
秋泽曜究竟知道什么、有何目的，A君和他又有怎样的关系。
这些依旧没有头绪，但他此刻心情和之前已经大为不同了。
安室透目光闪了闪，“秋泽警官打算将收集犯罪证据的工作全部交给警方吗？”
秋泽曜瞬间警惕起来，谨慎反问：“不然呢？”
“据我所知，那位买家名叫黑古大和，所在制药公司的后台很硬，警视厅里都有人和他们关系匪浅，恐怕根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去调查也只会无功而返吧。”
秋泽曜：“你认识那个人？”
“当时只是感觉眼熟，因为不能确定所以没有说，不过现在能确认了。”
安室透调转手机，将屏幕转向秋泽曜，上面是黑古大和的维基百科信息。
秋泽曜搞不懂他，一家干着非法勾当的公司和警方勾结，这种事怎么想也不是区区一个侦探能知道的，结果就这么说出来了。
大意吗？还是……试探？
白发警官眸光锐利：“就算是这样，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呢，侦探先生？”
对方丝毫不受他的气势影响，轻笑道：“不是秋泽警官自己说的吗？我不是个侦探。”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个侦探。”
秋泽曜绷直唇角，“你在暗示我吗？你是个罪犯？”
安室透看上去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又生气又无奈的笑容，“原来我在你的眼里竟然是罪犯吗？秋泽警官……”
“只是开玩笑哦，也有一点想要知道秋泽警官对我看法的意思，不过罪犯……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了。”
秋泽曜：……
对方失落地垂下眼，又勉强打起精神，微笑道：“我的职业的确是侦探，只是消息来源比较广泛罢了。因为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客人，我刚巧很擅长总结和思考，闲聊的时候就会注意到一些细节。”
秋泽曜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抱歉。”
被耍了……
同时也能确定了，安室透确实对他抱有非正面的态度，算不上警惕，但绝对有怀疑。
人生的戏剧性莫过于此。
秋泽曜和A君都走上了与预料中完全相反的道路，但是为什么？
除了美国时的一面之缘，他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秋泽曜捏紧手指，下一秒又很快松开。
“没关系，应该是我之前的表现让秋泽警官产生了误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我也有责任。”安室透弯起眼睛。
熟悉、违和。
紧张时的小动作，细微的表情变化，说话语调的小习惯，走路的姿势——
他曾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无数次，可如今它们却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早该发现的。
熟悉感的来源所在，违和感的来源所在。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
之前早已忘在脑后的故事一样的推理重新浮现在脑中。
为什么是A？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想象的要简单。
他知道秋泽曜不是那样的人。
这位警官果决、勇敢、正直、富有牺牲精神，面冷却心热，感情经历匮乏，他对于地位和名利没有追求，唯一执着的是除恶、救人，甚至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但这不代表他不是个好人。事实上，这一点小缺陷完全无损对方的人格魅力。
如果这是演技，安室透也只能认栽了。
那么，还是原来的问题——
秋泽曜和A君是什么关系？
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我是想问。”安室透看向白发警官，对方半低着头，他眼中闪过一丝放松的笑意，“秋泽警官要不要和我一起收集黑古大和的犯罪证据？”
“可以……”
没有拒绝的理由。秋泽曜道，“但不是现在，警方今晚抓了一波人，他们一定会有所警惕，延后交易进行观望。”
“我明白。所以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有消息随时联系哦。”
安室透存下秋泽曜的号码，备注是规规矩矩的秋泽警官，接着就该告别了。
“期待下次见面。”
藏在迷雾后的真相也许没有那么必要，他知情与否，都不会影响地球转动，不管是秋泽曜，又或者是A君，两个人的关系如何又与他人有什么关系呢？
安室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探，他不像工藤新一一样视真相为信仰，非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探究欲。
所以现在，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认为秋泽曜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他想和这位警官先生交个朋友。
只要对方没有抱着把他送进监狱的念头，应该会是很愉快的一段感情。
安室透笑着摇摇头。
和一个罪犯待在一起这么久，甚至还要装出亲密的姿态，实在是难为那位警官了。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因为当初挨的那一拳后悔呢？

第66章
东京作为日本首屈一指的大都市，繁华之下藏污纳垢的地方远比想象的要多，这里有无数因为各种原因废弃的工厂、烂尾楼，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哪怕公然鸣枪也无人在意。
此刻正有一场追逐的枪战正在发生，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火花，最前方的那辆淡黄色涂装丰田险之又险完成了一次漂移过弯，子弹射穿了后挡风玻璃，嵌入座椅。
银色短发的男人骑着摩托车紧咬其后，他单手控车，车灯开到最大，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枪，不过因为夜晚视野差，再加上路面不平，大多数子弹全部射空了，只在车身上留下了几个弹孔，车轮倒是毫发无损。
这种情况换弹不方便，只剩下三颗子弹时，他停止了射击。
他正在追的家伙车技算不上好，那辆丰田已经在多次失误的撞击下坑坑洼洼，二者的距离不断缩小。
自觉胜券在握的男人勾起充满血腥气的笑容，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十米的范畴，此刻开枪哪怕闭着眼也能打中。
五月的风仍是冷的，月亮缓缓从云间露了出来，冷然的光线照亮男人凶恶的面孔。
他举枪瞄准的瞬间，前方丰田的右侧车窗降下，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生死间锻炼出的直觉令他下意识转动车把，摩托车陡然向斜，子弹在他脸侧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好准的枪法。
不愧是……条子的走狗。
他控制摩托车不断走位，距离还在缩短，前胎几乎很快到了与车尾平齐的方位。
摩托车缀在丰田左后方的死角，充满压迫感的枪击失去了目标，男人露出冷笑，出手射穿了丰田后坐的侧窗。
这种距离射击车轮造成车辆失控很可能把他也卷进去，所以他打算跳入车内正面对抗。
丰田猛一个摆尾，早有预料的男人轻松避过，正要跳车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丰田并未如预料中一样回归原本路线。
淡黄色涂装的车失控一样转起了圈。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砰的一声撞上了摩托车，后者原地起飞，连带着银色短发的杀手也被抛到了天上。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抬头就发现了远处楼上的细小反光。
有狙击手在那。就是对方射爆了轮胎。
虽然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但在这种情况下可不是同伴，而是竞争对手。
狙击枪的子弹轻而易举射穿了丰田的外壳，里面的人不得不开门下车，敏捷地翻滚躲入视野死角。
摩托车的那个是爱尔兰，突然出现的狙击手又是谁？
莱伊？
苏格兰……其实是A君，他吐了口气，推出将弹壳倒出来，接着一颗一颗重新填装子弹，动作不仅不流畅，还显得有点蠢。
虽然日本的警用也是左轮制式，但秋泽曜几乎没用过，开枪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换弹了，所以他用得非常不习惯。
但是不得不用。
琴酒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安室透的手笔。
总之现在只能由A君自力更生，此刻的秋泽曜已经等在了命运的天台，A君如计划中的一样带着一名工具人，假装被追杀一路前去汇合，现在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那栋楼上的狙击手是什么人？
如果真的是赤井秀一，那么和他搭上线的安室透也一定在这。
也就是说他用诸伏景光的手机发去的假消息被识破了，对方没有被他误导，原本预计的二十分钟行动时间——作废。
在东京的组织成员，还有谁能在夜间四百五十码之外击中行驶中的汽车轮胎。
A君擦了擦车辆失控时磕破皮的额头，嘴唇紧抿。他其实完全不必大费周章避开那两个人。
因为这次的事件很难和他联系到一起，动手的白色幽灵不是A君、他伪装成诸伏景光时也仔细地避开了任何暴露的可能，唯一的疑点只有不痛不痒的A君今天没有去上课，他可以用逃学在家糊弄过去，也可以选择不，因为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安室透目睹这些，好友的尸体、或是一朵伴随着枪声的血花。
再给他一点时间，A君找来的底层人员就能迅速做好扫尾，等对方收到叛徒已经被解决的消息时，尸体就已经埋在了附近某处的地下。
同时一封来自好友的邮件会基本推翻叛徒已死的事实，这期间甚至不会有时间差。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赤井秀一——
一道身影站在天台边缘，扎起的白发在月下映出冷然的光泽，他垂眸望向下方荒芜的街道，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穿同色立领风衣的男人匆匆而过，他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抬头。
不是他……
秋泽曜松了半口气，认出这个人是卡尔瓦多斯。之所以只松了一半，那是因为这家伙是贝尔摩德的知名舔狗。
他来这里，如果没有贝尔摩德的示意，秋泽曜是不信的。
冲着白色幽灵来的么？
那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秋泽曜在下方传来迅疾枪声时跳回天台内侧，悄无声息隐藏在幽暗处。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低温而略显僵硬的手指。
卡尔瓦多斯，主线满月篇出场的炮灰，爱尔兰，剧场版原创角色，如果从这两个人里面选一个杀掉，那当然是后者。
所以尽管以A君的实际作战能力达不到一对二反杀的程度——何况还用着一把不熟悉的武器——他还是尽可能地将火力集中在了爱尔兰身上，以防万一。
他起初挑选这个人，也未尝没有直接废掉的意思，比如半身不遂……之类的。
毕竟少一部剧场版主角也能也少一点危险，琴酒开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这种名场面——嘶，干脆还是不要出现了。
所以、计划不比变化。
轰！
丰田在苦苦坚持许久后，终于还是被击穿油箱，在爆炸中彻底报废。
火光将周围照亮，两个因为同样目的相聚于此的人也看清了彼此的身影，他们显然互不认识，卡尔瓦多斯不屑地瞥了一眼身形狼狈的爱尔兰，后者不甘咬牙，但自知受伤的自己抢不过状态完好的对方，在卡尔瓦多斯的威胁逼视下，他将扔开，双手举起掌心向内，示意放弃。
目标已经显露疲态，即使对方的准头再怎么好，单发的在密集的火力下也只能东躲西藏，他可不像那个银发的不知名家伙一样只带了一把惯用武器就敢跑来追杀叛徒。
卡尔瓦多斯哼了一下，给手里的装入新弹。
他追着疲于躲藏的目标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楼下，斜前方那栋楼的天台放着他的狙击枪，拿不准对方究竟是故意还是巧合，他皱了下眉，果断扣下扳机，连绵的子弹将目标逼入楼中。
哈，老鼠进入了绝路。
他的嘴角笑意在即将成形时僵住，他听到夜幕下从后方传来并且不断接近的车辆行驶声，被激素充斥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贝尔摩德给他的任务可不是杀人。
等等、可能是白头发，刚才那个家伙的发色似乎是差不多的银发，在晚上看起来和白头发也没什么区别。
一直追着目标到这里的也是那个人、连贝尔摩德的情报都慢了一步，还是靠着抄近路才在这里截下的人。
他降下的嘴角重新勾起，接着毫不犹豫地进入楼内。
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
一个在组织眼皮子底下逃了四天之久的家伙，最后死在了他手上，贝尔摩德一定会更加看重他。
他亢奋地紧追着苏格兰的脚步，生锈的门被他一脚踹开，躲在死角避开最初的射击后，他迫不及待冲上阳台，这里没有障碍物，他与目标只隔着二十米左右。
卡尔瓦多斯已经早有预料地换上了，这个距离下几乎不可能射空。
但是他射歪了、或者说，对方在他瞄准的瞬间就作出了躲闪的动作，他下意识偏移枪口，然而那是一个假动作。他太兴奋了，不必要的情绪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对方矮身向右翻滚，背抵住天台凸出的围墙迅速找回平衡，紧接着抬起枪——
发射的是成束弹丸，大部分落空，但也有部分射中了对方的身体，血沾在深色衣服上不怎么明显，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左臂和部分躯干受创，这显然是目标刻意为之。因为他是右利手，这些伤势不会影响他用枪。
卡尔瓦多斯瞳孔瞬间缩成针状，经过之前的对阵，他对这个男人的枪法再清楚不过，瞄准的时间几近于零，却准到可怕，如果他手上拿的同样是，只怕现在都尸体都快凉了。
又何况现在的距离——
能躲过去吗？向哪个方向躲？会被预判到吗？
砰！
卡尔瓦多斯睁大眼睛，他迅速转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眼睛只捕捉到了一抹月华般的残影。
白色，比银色更加干净明亮的——
他在组织中对贝尔摩德一向心无旁骛，除此之外的大部分事情都是过耳即忘，此刻却突然想起来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传闻。
原来贝尔摩德让他注意的人是白色幽灵。
“啊！”意识到女神的任务即将失败，这个男人立刻回过神。
然而不管他怎么找，都看不到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那么离开当然也很简单。
消防楼梯踩踏的声音忽然急促响起，卡尔瓦多斯警惕起来，暂时将悲痛的心情放在一边，在枪口对准的方向，一个男人走了上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扫过他，落在边缘处垂首倚着围墙的人身上时，里面仿佛凝了一层坚冰。
卡尔瓦多斯撇嘴道：“不用看了，人刚死，你来迟了。”
对方重新看向他：“你杀了他？”
“我倒是想。”实际却是，如果不是那个人突然出手，被杀的人就是他了。
卡尔瓦多斯收起枪，即使不怎么抱希望，也还是问了一句，“喂，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家伙？”
消防楼梯在这栋楼的侧面，那个人是从里面的楼梯下去的，遇到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对方迈步向天台边缘，在苏格兰面前半蹲下，指腹抵住颈侧动脉，很快收回手。

第67章
静寂夜色下。
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东京湾的某处，前座的两个黑衣男人开门下车，从后坐拖下来一个长条的防水包，他们把东西丢到已经被海风锈蚀的集装箱边上，二话不说上车离开了。
等看不到车灯的亮光，秋泽曜才从集装箱顶部跳下来。
他是看着他们带着东西从那片废弃工厂离开的，为的是确认没有跟踪的人，紧接着一路骑摩托赶到定好的地点，本来以为会慢一点，结果他竟然是先到的。
业务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他伸手拉开拉链，将里面苏格兰的上半部分尸体露出来，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朗姆那边。
附文：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算是个幽灵，秋泽曜还挺想再加一句就像杀了一个幽灵一样，真令人不爽的。
耳边能听到海水潮涨潮落的声音，这里的风比陆地要大很多，他收起手机，把已经睁开眼睛的A君从包里刨出来，然后装了两块石头，拉上拉链扔进了海里。
冷。
这是两个意识同样的想法。
现在体温只有不到二十度都A君要更冷一点，关节也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动起来嘎吱作响，指望他自己换衣服显然不可能，秋泽曜把人拉进集装箱内部，勉强起了一点遮风效果。
他三两下扒掉对方身上的衣服，然后换上干净的，把沾着血迹的那些也同样沉进了东京湾。
两个人顿时像取暖的鸟一样挨挨挤挤凑到一起，连体婴般走到秋泽曜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哆哆嗦嗦离开了这个冰窟一样的地方。
在提前开好的黑旅店里洗了个澡，A君终于满血复活，出来时秋泽曜换了一身衣服，鞋也穿了新的，手套扔在衣服上，他正仔细清理双手。
虽然不怎么可能有人检验，但把留有火药残留物的衣物穿回家也是个隐患，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换了身行头，之前的就地处理掉。
这还是A君和自己第一次完全意义上的独处一室。
他伸手拽了拽秋泽曜的后领，把褶皱扯平，又整理了一下那头白发，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不是自己。
他的两份意识是相互独立的，但同时也密不可分，在同处对方视线范围内、尤其是放松下来时，二者相互关联的思维就会产生交错，比如刚才。
A君看到了秋泽曜褶皱衣领的同时、属于后者的那份意识也同时接受到了这个信息，自然地做出了整理的指示，而这个指示被A君执行了。他们甚至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失误。
这种错误就比如一个人在想我要用右边的手结果身体抬起来左手一样，他需要花一点时间去分辨啊，这个是左边，应该是右边才对，就是这种状况。
“啪。”
秋泽曜转身拍了一下A君的手背。
还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有太多接触比较好，即使必须要共处一室，那也尽量像以前一样隔着安全距离，不然他真的没办法解释这些。
秋泽曜骑车将A君放到公寓附近，两个意识很快分道扬镳。
A君打了个哈欠，他今天起得不早，但昨天因为……秋泽曜和安室透那边的事，一直到凌晨天快亮了才睡着，甚至还做了梦——虽然记不清内容，但他就是知道——所以睡眠质量很差。
否则他今天还能去上半天课。
黑发少年揉了揉眼睛，迈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前却猛地顿住。
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指腹在锁孔附近轻轻摸了摸，他收回手，伸向腰间。
诸伏景光的左轮已经沉入海底，现在他带的是秋泽曜用来杀他的枪，本来也是属于A君这个身份的。
毕竟秋泽曜还要做警察，虽然他在下班时间做了无数违法操作，但是在使用秋泽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确实是个恪尽职守的警察。
伯莱塔92F，也叫M9，表面无光泽的聚四氯乙烯涂层令它看起来低调而不起眼。
A君抿着唇将保险打开，子弹蓄势待发，他右手持枪，左手用钥匙开锁。
客厅里开着灯，他原以为是安室透。尽管出乎预料，但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而他也应对这样的情况想好了理由。然而安室透不会在回家时撬锁。
会在这种时候来访的家伙，他只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原因是什么？贝尔摩德有什么必要大半夜来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她的目的不是白色幽灵么？
除非……
A君缓缓拉开门，他希望这里面有的是一个闯空门的胆大包天的盗贼，而不是一个危险又神秘的女人。
“晚上好……”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无情击碎他的期望。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去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找安室透就太好了——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贝尔摩德有安室透的联系方式，但没有他的。
A君握着枪走到了客厅，贝尔摩德坐在上次她来时的沙发上，而他坐在了安室透的位置。他用无波的眼睛注视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女人，没有开口。
对方不在意他的沉默，抬手轻轻勾起一缕金发，贝尔摩德悠然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呢，上次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希望你不要介意……幽灵小先生。”
A君：“！”
他不动声色道：“我的本名可不是什么幽灵。”
“哼嗯，不错的反应。”他在面无表情方面的表情管理已经炉火纯青。
但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却逃不过一个表演大师的眼睛，贝尔摩德站起身，细高跟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咚咚闷响，“但是我既然来了这里，代表着什么你也很明白吧。”
A君面色冰冷，他从对方的脸上读不到任何信息，也没办法通过这个确认她究竟是否在虚张声势，但有一点能够确定——
今晚的白色幽灵不是他，不管贝尔摩德有多神通广大，她也最多只是猜测，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事实。
“我不明白。”他说着，对走近的贝尔摩德抬起枪，“我只知道，你现在该走了。”
“真是不解风情呢，幽灵先生。”她的样子不像是被枪指着，姿态放松而优雅，“我来这里可是抱着善意来的，今晚的事，我也有帮忙哦。”
A君不为所动：“我没有需要帮忙的事。”
“啊啦，难道是我误会了吗？”
女人语气惊讶，表情确实截然相反的笑意盎然，她居高临下望着沙发上的少年，轻笑道：“波本可是为此错过了一个大功劳呢。”
所以莱伊到了，安室透却没有出现。
“呃……”A君无言攥紧枪，半晌放了下来，“为什么会想到是我？”
“很简单的推理。”她只说了这一句。
贝尔摩德身为组织等级最高的一批人。何况和Boss的关系非同一般，组织的情报很少有能瞒过她的。
比如她知道幽灵最开始只是个搁置的想法，而朗姆可以说一力促成了它的成形，幽灵的身份与后者想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这点开始着手，她将人选确定在了三个人之中，其中一人在上个月死了，二选一，她挑中了最不像的那个。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贝尔摩德走到A君身侧，在后者警惕的目光中将手伸向他的肩膀，“细节决定成败，粗心大意有时候是会要人命的。”
她松开手，一根白色的发丝飘然落到A君面前。
“一次性买很多染发剂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直只用一瓶还是很可疑哦，波本可不是粗心大意的类型。”
她说的是在浴室柜子里整齐码放的五颜六色的一次性染发剂，里面明显缺了一瓶。
她觉得是白的。
但其实是黑的，而且那是安室透买的。
A君：……
他才不会笨到干这么可疑的事呢！
“多余的废话就不要说了吧。你的目的？”所以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怀疑上的，现在想这些也无所谓了。
这会是一次精准的威胁，但他显然不能让贝尔摩德知道这点。
贝尔摩德坐回沙发，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手指间夹了一根女士香烟，但没有要抽的意思。
“你和波本的关系还真是好呢。”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你开心吗？”A君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撇了下嘴，再次催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睡觉了，你可以找其他时间再来。”
“好吧……”贝尔摩德不再绕圈子，痛快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杀一个人。一个傲慢而谨慎、自我主义、虚无主义、才华横溢但难以掌控，非常讨人厌的家伙。”她用了很长的形容词，听得出来她很烦这个人。
“组织的人？”A君本来还想试着玩一下心理战术，看看能不能让贝尔摩德以为他不受威胁——尽管可能性不大，不过现在这个想法改变了。
如果贝尔摩德要杀组织的人，这应该算是内讧吧？虽然没办法把这个当做一个具有威胁性的把柄来用。但就冲这件事本身，他其实挺有兴趣的——只要那个人不是卧底。
反正这个形容和他已知的卧底都对不上号。
贝尔摩德勾唇一笑：“你会知道的。”
“那家伙再次来日本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她拿出手机，轻轻眨了眨一边眼睛，“留个联系方式吧，幽灵先生。”
A君接过时忽然脱手，手机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贝尔摩德挑了下眉，对他这个受到惊吓一般的反应不是很理解，这确实是一部普通的手机。
黑发少年俯身捡起手机，抬头时已经面色如常，不自然攥紧的手指却显示出他复杂的心理。
“呃……”
“你是谁，这是哪里？”黑发猫眼的男人自床上暴起，猝不及防间将边上的白发青年狠狠压制在地面上，膝盖抵住腰，两只手反绞在身后，他低声询问，“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秋泽曜：……
道具不是说能让他安静地睡到明天凌晨吗？

第68章
电话打过来时，白色的马自达正行驶在夜间的公路上，时速指针在180左右晃动。
“喂？”他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心二用。
对面沉默了一会，在他不耐烦之前终于开口：“苏格兰死了。”
刺耳刹车声中，对方低沉但不复冷硬的声音传入耳中。
“抱歉……”
马自达停在路边，后尾灯在地面投出红色光影，像血一样的颜色。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手机忽然的振动打断了将要出口的话，他取下看了一眼。
“具体发生了什么？”
赤井秀一不怎么吃惊他的冷静，说实话，安室透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城府极深、笑面虎、行事诡谲又危险的犯罪分子，就算后来得知对方的卧底身份，他对这家伙的评价也还是基本没怎么变，甚至又添了一个恶趣味。
因为……
直到现在，赤井秀一都能回想起这家伙轻描淡写道破他FBI身份时的恶人脸，以及自己当时破釜沉舟的心情，安室透欣赏完他的反应，接着展颜一笑，开朗又阳光地说：“好巧，我也是卧底哦！”
绝对的恶趣味。
赤井秀一拉开雪佛兰的车门，坐到驾驶座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火星在他眼底明灭。
能让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家伙主动找他合作，苏格兰对安室透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毕竟是同属日本警方的同伴，难得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一句拜托，结果他也没能完成这个请求。
本来还以为能听到一声谢谢呢。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他顿了一下，之前出口的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是胸口中枪。”
赤井秀一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他知道的比安室透少很多，反而先一步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通知安室透的时候就已经开车赶往苏格兰逃跑的方向。
凭借过硬的侦查意识一路几乎没走多少岔路，到达那片废弃工厂时也通过枪声迅速确认了位置，最后却还是慢了一步。
“只有一个男人在场，但是杀人的不是他。”赤井秀一道，“上楼时我好像看到过一个人……白色的，发色很显眼，一米七左右，性别不明。”
因为他赶着去找苏格兰，所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道身影也一闪而过。所以基本上什么信息也没留意到。
“你有想到什么吗？”
安室透早就从贝尔摩德那里得知了白色幽灵的事。他被骗到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有这件事的一部分功劳，实力深不可测的幽灵、突然失联的诸伏景光，二者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失去冷静之后，原本能发现的把戏把他轻而易举绕了进去，最后还是赤井秀一提醒了他。
“白色幽灵。”他说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莱伊。”
赤井秀一将手机拿到面前，通话结束的页面停留几秒后很快反回桌面，他按灭屏幕，难得露出了有些出神的表情，安室透最后几不可闻的一句多谢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话还没说完。
赤井秀一取下烟，夹在两指间伸到车窗外面，单手打字很快编辑好一封邮件。
苏格兰队尸体被两个底层人员开车带走了，他不方便追上去，站在楼顶用后备箱的狙击镜观察了一会，不难分辨出他们的目的地是东京湾。
安室透没理上面跳出来的提示框，他已经盯着一行字发呆有一会了，看得太久，发件人的地址已经眼熟到了陌生的地步。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重新发动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令车身旋转180度，向来时的方向飞驰。
单手编辑好内容，按下发送，很快收到了回复，他瞥了一眼，迅速删除掉。
他昨晚本来应该撤掉盯在秋泽曜公寓附近的人，不过最后犹豫了一下，决定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再撤人，于是现在派上了用场。
秋泽曜在今早回来过一次，呆了四小时二十三分再次离开，去向未知。
他没有特意找人跟踪对方，因为会被发现。之前那次也只是提前在诸伏景光在的地方蹲点。所以等到了人，这次则是确确实实的未知——也不一定。
安室透紧抿住唇，马自达化作白色的闪电转眼来到千代田区，一处高级公寓附近。
撬锁会留下不必要的痕迹，他不想赌秋泽曜的敏锐程度。所以撬的是对方楼上的无人住户，然后从阳台翻了下来。
干净到冰冷的装修布局，他对其中本该是厨房的房间报以疑惑一瞥，接着来到卧室。
“呃……”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他反而吸了口气，痛苦地捏住额头两侧。
秋泽曜和白色幽灵划上等号，安室透一瞬间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构成。
是组织在警方的卧底？
如果他真的是幽灵，成为警察应该是秋泽曜自己的选择，他在组织中的职责只包括杀人，卧底对他只是不必要的累赘。
但是为什么一个根正苗红从警校毕业的警官会和组织里的清道夫扯上关系？
安室透之前还想过让秋泽曜拉A君一把，这样在他欺骗的事实暴露之后，A君还能有一个可靠的归处，现在看来……
总感觉发现的越多，他的理智就越是靠近滑坡的边缘。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上前把躺在床上的诸伏景光叫醒。
对诸伏景光来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变装为醉鬼走在小路上，结果再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家好友表情复杂的脸。
“波本？”他茫然道。
安室透张了张口，重生以来第一次叫出了这个称呼：“景（hiro）。”
“零……”诸伏景光察觉到他的变化，迅速改了口，“你现在还欠我一个解释。”
安室透现在也还在重新组织思维中，脑海里的信息缠绕在一起，像个毛线球一样，他越是想理清，毛线球就越是凌乱。对上诸伏景光充满探究的眼睛，他顿了一下，决定从头说起。
“虽然听起来像个荒诞小说的情节，但我确实——了。”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什么？”
“——”被屏蔽了。安室透皱起眉，这是他第一次和他人谈起这件事，在此之前还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就像违禁词一样，不允许说出口。
现在的情节比荒诞小说更离奇了，说到底重生这种事本来就很不科学。他接受很快，尝试过用暗示的方法也不行后，果断改口。
“我是说，我确实有一个想保护的人——组织的成员。”
诸伏景光：“蒙特斯？”
“是A君……”安室透顿了顿，露出头疼的表情，“现在看来是两个也说不定。”
“哈？”诸伏景光大为不解，但他相信好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勉强忍住吐槽的欲望，道，“你说具体一点。”
时间问题，安室透简单说了一下他对A君身不由己、心地善良的判断，涉及隐私的部分，他将实验体的过去模糊描述成某种原因失去记忆。
诸伏景光消化了一下：A君失去记忆的时候。因为其天赋被朗姆招入组织、明面上的身份都是组织伪造，无处可去的他不得不留在组织中，坏事做尽但本性向善……
“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诸伏景光想起之前安室透不寻常的反应，有了这么一问。
他不怀疑安室透的判断。但那孩子当时竖起的尖刺实在具有误导性，任哪个来看都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安室透说：“那不是我跟A君第一次见面。”
这种算是擦边球的话倒是很轻易地说出来了。
诸伏景光又问：“你和他的关系现在应该已经很好了吧？”
不能说很好，应该是非常好才对。安室透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最开始只是不希望A君独自经历这些，又或者是想要将对方拉离泥潭的想法太过迫切，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还处于将信将疑状态的A君忽然就态度大变，两个人的关系像是做了火箭一样。
一个趁虚而入的骗子，结果反倒成了对方最亲密的人。
他心虚地咳嗽一声：“嗯……很好。他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诸伏景光眯起眼：“零，你……”
这个反应非常不对劲，他皱了皱眉：“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安室透一阵猛咳，心虚之色溢于言表，他在好友复杂的眼神里解释：“不是那种方面，虽然确实是欺骗感情，但不是那种感情。”
诸伏景光环起胳膊，用眼神表示质问。
安室透一时难以组织好语言。
“我应该最开始就告诉他我的身份。”他最后露出苦笑，“现在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了。”
进退两难，只能就这样不上不下地维持着虚假的骗局。
说是这么说，但是即使再来一次，安室透也不会在没有完全确定对方立场的情况下袒露真实。
诸伏景光知道这点，安室透也知道，但他还是在为这个必然的选择感到后悔。
“看来他对你很重要。”诸伏景光想起那晚少年的面孔，对方也没有辜负这份重视。他们对彼此都很看重。
“说真的，很难不喜欢他。”安室透坦诚道。
理性、坚定、善良、温柔，最初在意识到A君究竟身处怎样的境地时，安室透就无法不欣赏对方孤身在黑暗中踽踽独行那么久，却仍能坚持自我的信念，甚至还有些敬佩。因为他知道这有多么艰难，他自己都做不到。
继续相处下来，A君的缺点也逐渐暴露。比如喜欢赖床、讨厌香菜和西芹到了偏激的地步、间歇性挑食、逃避训练、缺乏管教就会熬夜到凌晨，事情败露还会装傻试图蒙混过关，这是只对亲近的人表露的一面。
在真正取得A君信任之前，他的表现一直是完美无缺的。对于再累的训练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受伤也可以一声不吭，如果不特意询问永远不会表露任何想法，他的表现像一个听话的人偶。
但安室透知道那层外皮下，他在以理性的目光评判一切，谨慎而清醒地。
还有……对自己的看轻。
A君无疑是在乎自己生命的，但这份在乎又没有那么多，能活下去的时候他会拼尽全力。
但真正死亡来临，他也可以平静接受，甚至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自己，去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安室透闭了闭眼，这种随时可能死去的不确定性，也使那时的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一根栓住对方的绳索。
诸伏景光讶然片刻，道：“A君也很喜欢你吧，因为你的心意是真实的，把这件事告诉他，好好道歉的话也是会得到谅解的。你可以为他申请作为污点证人，或者……让他成为协助人。”
会……吗？
问题的真正所在是欺骗，他知道A君是怎样谨慎难搞的性格，对方可能确实会因为他好意如此的理由而谅解。但他们的关系却要永远留下裂痕了。
如果安室透没有这么真情实感，他可能会因为伤害到A君的感情而愧疚难安，但绝对不会因此犹豫不决。
不可否认的，虽然他在想要成为家人上说了谎，但安室透确实将A君放在了被保护者的位置上，这种混杂了愧疚、欣赏、钦佩、怜惜的感情远比家人要复杂很多。
安室透说：“我知道。”
诸伏景光就知道他的这位好友不会这么做了。毕竟和A君交好的人是安室透，对方考虑的比他更多，诸伏景光身为局外人不好指手画脚，干脆选择转移话题。
“另一个要保护的呢？”
“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安室透微妙地有点牙疼，因为他还是没有理清头绪，“秋泽曜。”
秋泽曜，诸伏景光知道，安室透刚才说过，那个让A君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的警官，还被松田、萩原以及安室透揍了一顿。
他环视整个卧房，意识到这里确实是有人住的，而他刚从这里的床上醒来。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在这里？而且……组织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他讲自己在月下会所遇到秋泽曜的事，以及今天后者出门、废弃工厂出现白发人影，杀了苏格兰，A君和秋泽曜疑似早就认识、关系不错，以及可能是黑客等。
“所以你怀疑他是白色幽灵？”诸伏景光也觉得有点可能，但他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会不会是A君呢？白发也只需要一瓶染发剂就能解决，用水冲洗就能消除掉。”
安室透下意识否决：“不，他……”
他到死一直是蒙特斯，但是确实没有确定性的证据表示A君不是幽灵的一员，甚至仔细想想，幽灵活跃的时候，蒙特斯的存在感就变得相当薄弱了……
从定式思维跳出来后，他很快意识到，比起按部就班读完警校入职警视厅的秋泽曜来说，确实是A君更加有可能性。
而且从这个方面入手的话，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也都可以对上了。
唯独一点——
A君可以说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对方现在的实力如何他理应再清楚不过，白色幽灵做的事哪一个都不是A君能全身而退的类型。
如果二者真的是一个人，安室透不敢去想A君究竟在他不知道地方在鬼门关徘徊了多少次。
“我会去求证这个可能的。”他声音有些干涩。
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位秋泽警官的确参与进了组织的事，只是不能确定他和组织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的话，这次的事还是不要有下次比较好，如果他的所作所为被组织察觉……”
“恐怕很难。”因为A君已经在组织这个泥潭里了，秋泽曜如果真的和组织无关，他那么正义一个人，绝对不会放任A君继续呆在那里面的。
安室透猜测，A君应该也不希望秋泽曜参与进来。因此没有将全部和盘托出，只是这次不得已才会求助而已……
难道不是求助自己更加方便吗？
安室透拧起眉头，感觉有点不爽。
诸伏景光想了想，“你的计划后面完全把A君排除在外了吧？保护太过了哦。”
安室透：“哦。”
一直以保护者自居，也是一种自负和独断，他意识到这点。
如果A君真的是白色幽灵，那么他比自己所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他的成长速度很快，但自己始终以未来的目光去看A君。而且因为之前的经历，安室透其实对A君面临危险这件事有轻微的PTSD，所以确实过保护了。
看惯了A君顺从又带点任性的一面，他几乎已经忘了对方面对敌人时的样子了。
冷漠而锋锐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一般，绝对的执行与零失败。
手机传来震动，安室透点开查看。
“秋泽警官回来了。”
最多还有三分钟，对方就能来到门前。
“你走吧……”诸伏景光笑笑，显然之前已经思考过了，“既然他一定会参与到组织的事中，那我应该可以和他合作一下。而且我们还是同事，他救了我，不管怎么说也都要感谢一下的。”
“你……”安室透顿了一下，卧底失败的警察不能再接触原案，他知道诸伏景光不会甘心留在本部，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和这个组织斗争，“也好，警视厅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组织的人……小心不要暴露。”
“放心，不会连累秋泽警官的。”诸伏景光道。如果发生这种状况，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安室透从阳台翻回去，等秋泽曜进了家门，他才迅速下楼离开。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几个问题出口的时候，诸伏景光凭着卧底期间锻炼的演技，一点破绽都没有露。
警惕性还需要提高。他看着秋泽曜白色的发旋，如此想道。
虽然是在家里，但这个家里该有其他人在呢。
秋泽曜惊呆了，他迅速看了一眼道具的描述。
“睡美人の魔法……”
“只有10小时的童话，你不会以为真的能睡100年吧？嘘，美梦时刻，不要叫醒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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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没错，他确实是叠了三层，总共三十个小时没错，按道理睡美人应该明早凌晨才会醒。
诸伏景光又不是工藤新一，世界不给他开挂，道具对他是起效的，总不至于会打折扣吧？
不过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用非即时道具，究竟会不会打折扣他也没办法下定论……
系统更是茫然三连：应该是不会。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它也不清楚，问问总部吧。
秋泽曜：……
他沉默太久，久到诸伏景光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行动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是秋泽曜，警视厅警备部在职警察，编号DAXXXX……这里是我家，你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以免暴露。”
“可以先放开我吗，诸伏警官？”
秋泽曜已经把能让人失忆的道具全部看了一遍，都是类似于饼干那种不痛不痒的类型，而且无法叠加使用。因为据说里面的成分是一样的，只能起效一次。
但是诸伏景光已经醒了不知道多久，只要对方稍微搜一下房间，警察手册以及毕业证就在床边的柜子里，他的大名和照片都清楚地印在上面。
压制的力道消失，秋泽曜思索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看向站在一边的诸伏景光，后者也在用那双温润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
色素匮乏的警官在进门时脱掉了大衣，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暖白色毛衣，和他锐利的面容风格迥异。
“警察？”诸伏景光不动声色道，“这是上面的安排？”刚才那种说辞，很难不往这方面考虑。
“不是……”秋泽曜拍了拍衣服上的细尘，语速很快，“显然我的职位和等级都没有接触相关事件的资格，我只是受人所托帮忙而已。但是恕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的身份。
你可以随时离开去本部报道，但是注意不要引人注目。因为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以及……”
“希望你能保密，关于我的事。”
诸伏景光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露出笑容，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位白发警官的……诚实，对方最后一句的请求，甚至没有多说一句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仿佛对他的品性无比信任一样。
“我会的……”他不会说，别人已经知道的话，就没办法了。
诸伏景光停顿一下，继续道，“但是我暂时不能回到本部，那个组织……它在警视厅中的眼线很多，我回去之后，假死的事很快就会暴露，那个人、还有你，你们做的一切辛苦就白费了。”
秋泽曜揭穿他：“你可以和信任的人接触，秘密归队，他们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为期三年的严密保护，你很安全。”
“好吧……”诸伏景光无奈一笑，“其实我是不甘心，这次回去之后，那个组织的事就完全与我无关了。”
“所以？”秋泽曜不自然扯了扯衣领，这件衣服让他感觉喘不过气。但是能很好遮住脖子，对它的效果来说，一点瑕疵就无关紧要了。
“我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房租按照正常的五倍算，我可以承担所有家务，料理也很拿手。”诸伏景光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秋泽曜有些心动，只有一点点，他绷住表情：“这个价钱你可以随便在外面租高级公寓，环境比这里好很多，也不需要做谁的管家。”
诸伏景光非常坦诚：“但是在你这里我能同时获得组织和警视厅的情报。”
秋泽曜？
他冷着声音说：“我什么都不会透露。”
“比起被24小时盯着的普通警察，一个失去身份的人用处要更大一些吧，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保下我想必花了很大力气，有什么我能做的都可以尽管开口。”诸伏景光表情诚恳。
“不用，か……那家伙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花了大力气，冒着被组织清理的风险救下卧底，结果最后竟然不求回报，任谁都要觉得他是个圣人了。
秋泽曜知道他有着非做不可的理由，但是不能说，“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得到想要的……是指救下他这件事本身？
要说这件事的用处，诸伏景光目露思索，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减刑了。
他于是道：“我可以帮忙申请作为污点证人。”
秋泽曜摇了摇头。
组织破灭之前他的任务应该就已经完成了，不会留到庭审或者审讯的时候。
所以这些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A君等着安室透策反他，也只是想表示自己弃暗投明的决心，让他们不至于站在对立的立场最后关系恶化而已。
“如果非要帮忙，那就为我们保密好了。”他说，“至于借住，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房租不需要，其他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客房是空的，需要什么自己买。”
通过刚才一番对话，他已经充分明白了对方要跟组织对抗到底的决心。
虽然有点意外，但毕竟诸伏景光表面温温和和的，实则性格也有叛逆的一面，会有这种决定其实也说得通……吧……
总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诸伏景光之后是死是活都不影响……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要是人真的死了，他不就白费那么多力气了吗，至少要活到八十岁变成没牙的老爷爷才算对得起他啊！
到时候五个人在疗养院凑一桌玩UNO，如果再加上恋人，那就是刚好十人满员。
秋泽曜暗自点点头，看向诸伏景光的时候仿佛透过对方预见了五个老头凑不齐一口牙的未来，差点没绷住嘴角，轻咳一声，“手机还你，今晚想留下的话就去睡沙发。”
他示意门的方向。

第69章
安室透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借着手机的闪光灯看了一眼门锁，然后打开门，首先闻到的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客厅里的地板被拖过，A君最常呆的沙发换了新的坐垫和靠背，阳台上晾了一排。
这副场景很熟悉。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走到A君卧室门前，敲门的手垂下放到把手上，最后还是松开了。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有再大的事也留到明天再说吧。
他捏捏眉心，明明身体一直在传达疲惫的信号，大脑却格外精神，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天亮前的这段时间，他打开让下属找来的秋泽曜家附近的监控文件，节选诸伏景光失去意识之后的那段开始查看，很快锁定了两个人。
看上去喝的烂醉的那个人是诸伏景光，一直低着头，没有拍下他的脸，安室透是凭借穿着和身形判断的。而架着他的则是——北田和真？
男，四十四岁，已婚离异，家住涩谷区，有一个十岁的女儿跟着母亲，在一家证卷公司做销售，面临裁员危机……
明显不会是本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参与这件事的话，那位秋泽警官不仅可能是个优秀的黑客，甚至还精通易容？
这样的话，赤井秀一目睹的那个被杀的苏格兰也就能解释通了。
监控里显示的时间，那个时候秋泽曜已经和他分开了四十分钟，时间有些赶，但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定位组织都找不到的诸伏景光，还真是了不得的实力。
秋泽警官还不到二十三岁才对，有这种才能却隐匿锋芒呆在爆处班里当一个小警员，实在是可疑……不，实在是浪费天赋。
这样的人才竟然曾默默无闻死在一场爆炸中，很难不令人感到痛心。不过这次已经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那个炸弹犯已经因为热心网友举报而被逮捕归案，现在已经在服刑中，表现良好也要在里面蹲十几年。
安室热心网友透非常欣慰。
他合上电脑，接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教你如何处理亲密关系》，打算学习一下。
在仔细反思过后，安室透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来说A君和他的关系其实有些畸形。
从A君的方面说，尽管最开始主动建立这段关系的是安室透。
但最终离不开对方的人却是A君，说得矫情一点。对A君来说，他可以算是黑暗里的光，痛苦的安慰剂，唯一能表露脆弱一面的存在。而相比之下，A君对于安室透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从安室透的角度说，正如诸伏景光指出来的那样，他对A君有些过度保护了，这点很大可能源于他对A君死亡的轻微PTSD，让他不知不觉中向A君施加了控制和约束。
而后者基于不能失去他的心理所产生的顺从和隐约讨好的态度，更是导致了安室透长时间的毫无自觉。
安室透有察觉到A君对他的依赖。所以他希望A君交朋友，和朋友好好相处，和更多的人建立联系，让对方的世界不要只围绕在狭小的区域内，显然效果不怎么样，A君也没有要和同学们建立友谊的意思。这很正常。
本身这只是一次顺带的尝试，安室透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A君和普通人之间有着不能跨越打鸿沟。而能和A君站在一个世界里的除了他也没人能这么契而不舍地和A君打好关系了，之前的诸伏景光倒是可以……
但是对方现在是个死人，至于秋泽曜，除非必要，A君很明显不希望对方参与到组织的事情里，否则医院重逢之后的表现也不会那么冷淡。
最后就只有他自己了。
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只能往别的方面考虑……比如先让这段关系往正常发展。
他自己这边的问题解决起来倒还算简单。但是对A君这边没什么头绪，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即使在人际关系方面很得心应手，也不能代表他对处理亲密关系就同样拿手了。
安室透花了两个小时翻完整本书，跳过了如何处理矛盾的部分，选择性看了情感独立的章节，粗略浏览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本书讲的亲密关系应该是恋人，作者的用词实在含蓄，不过问题不大，恋人最后的结果也是家人，道理都是一样的。
笔尖点了点纸面，安室透最后着重把一个词圈了出来。
安全感。
在心里打好草稿后，他收好书，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安室透起身去了厨房，冰箱里只有经得住长时间保存的食材，最后挑挑拣拣做了一顿还算丰富的早餐。
A君被叫醒的时候还是迷茫的，他翻了个身，拉着被子盖过头顶，蹭了蹭柔软的枕头，正要继续陷入梦境的时候陡然瞪大双眼，蹭地坐了起来，和床边笑眯眯的安室透对上视线。
完蛋……
他还以为安室透这几天不会回来的，昨天清理客厅的时候做得很随意，门锁也没有去管。
贝尔摩德来过的事应该瞒不过对方，恐怕目的也能很快推理出来，联想到他的身份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到时候就会牵扯出一系列的问题，比如隐瞒欺骗、比如杀死苏格兰……
解释不清的事太多了，如果他坦白苏格兰其实被他救了，具体描述的时候必然要把秋泽曜牵扯进来，到时候又要解释他和秋泽曜的关系——问题就在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一个警校毕业、现任警察致力于打击犯罪，一个实验体出身、犯罪组织干部坏事做尽。
除了医院的时候，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至于说是在医院建立的友情？
拜托，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A君和秋泽曜之间的尴尬氛围，萩原研二还曾致力于帮秋泽曜和A君打好关系，最终也不了了之，只能归之于天生气场不和。
A君表情空白：“透、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安室透给他理了理乱发，“A君昨天没有上课吧，但是出门了？”
“啊、嗯。”A君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宛如一个等待死刑的囚犯一样，对方放在他头上的手就是随时可能落下的闸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金发青年只是拍了拍他的发顶，一双烟紫色眼眸柔和地注视着他，“下次别忘记带钥匙。起床吃饭了，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训练还是不能松懈哦。我会盯着你的。”
“诶？啊、好的。”A君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房门关上，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应该是因为诸伏景光的事吧。他很快找到了解释，对方心不在焉，所以才会忽视了面前的线索。
——
秋泽曜醒的时间比A君早，毕竟他还要上班，身体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他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让它看起来更接近一个白色的鸟窝，然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肌肉记忆带着他前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着走着却忽然停住了。
饭……的香味……
为什么会出现在……
“秋泽警官，你醒了。”诸伏景光从厨房探头，“因为时间匆忙，我只买了一个早餐机，能做到食物比较单调，希望你不要……介……意……”
后面两个字他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赤脚站在客厅的秋泽曜和诸伏景光对视几秒，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迅速拉高睡衣的领口，缩起脖子，匆匆跑进洗手间，传过来声音还算镇定：“我不介意。”
“哦……那就好……”诸伏景光干巴巴道。
他不是故意要往那边看，但警官先生的睡衣是V领，一直开到胸口的位置，冷白皮肤上青紫的连绵印记实在显眼。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咳，成年人嘛，又不违法乱纪，很正常的事情。
秋泽曜把脸埋进了放满水的洗手池里。
他有些懊恼，主卧里其实有洗漱的地方。但他更习惯用外面这个宽敞的，现在房子里多了一个人——他不应该出来的。
可恶！好尴尬，诸伏景光该不会觉得他是个随便的人吧？可他都还没有亲过别人的嘴诶！
不不，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诸伏景光不知道另一个人是安室透，还不是最尴尬的情况。秋泽曜苦中作乐，试图安慰自己。
他小心确认没人在客厅后，风一样溜回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上班时需要统一穿正装，昨天的高领毛衣明显不符合规范。但是他确实没有能搭配正装又遮住脖子的东西。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围巾、帽子这一类的服饰。
诸伏景光敲了敲门，喊他出去吃早饭，秋泽曜才从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做好心理建设，等脸上热度消却后镇定地走出卧室，坐到餐桌的一侧，低头认真吃早餐。
诸伏景光瞥了几次他的耳朵，犹豫道：“我购置衣服的时候，买了很多伪装用的服饰，比如围巾……之类的……”
要猜出秋泽曜没有这类衣物并不难。毕竟对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不可能就这么出来这样的字。
秋泽曜面无表情点头：“多谢。”
他以为这就是他最尴尬的时刻了，却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走进警视厅的时候他一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回头查看又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忍着不自然的感觉快步走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这才放松下来。
位置在他后面的萩原研二转动椅子，滑到他旁边，两只手搭在桌案上。
“今天很冷吗？”同事先生看了看他的围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秋泽曜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有点……”他将下巴缩到围巾后面，以表示自己真的冷。
松田阵平这时候进来了，他径直走到秋泽曜身后，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后者肩膀，“这不是我们的话题人物嘛，终于舍得回来上班了。”
秋泽曜：“？”
跟在松田阵平后脚进来的山田接着道：“A，约会感觉怎么样？没想到你竟然是行动派的类型啊，特意请假去约会，学到了！”
秋泽曜？
“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萩原研二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挤眉弄眼道：“你都暴露了，不用装傻，大家都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板，人的性向是自由的——所以约会怎么样？”
秋泽曜：……
“我不明白。”他试图垂死挣扎，“解释。”
山田把手机屏幕放到了他面前，语带感慨：“真没想到A你能和那位安室先生走到一起，这也算是难得的缘分吧。对方是认识的人，安室先生的人品我们也非常放心。”
秋泽曜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哈！”
他死死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
被拍的主人公之一显然具有优秀的反偷拍意识，他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同时侧身将怀里的人挡住，只能看到他露出的几缕白发。然而即使看不清脸，只凭身材也能判断出是个帅哥。
下一张是背影图，一高一矮，白发的那个被金发青年揽在怀里，一只手搭在腰间，略宽松的衣服向内皱起，秋泽曜惯性向下翻了翻，发现这张下面大部分回复都是在说他腰细。
这个主题为偶遇一对帅气情侣的帖子发布时间在前天晚上，也就是他和安室透去Gay吧的那个时候，帖主甚至是现拍现发，之后应网友要求想拍正脸照的时候他们已经去三楼了，所以逃过一劫。
秋泽曜翻完第一页，木然抬起头，对上了几双八卦的眼睛。
他：“事实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你可以解释。”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话说你在室内还带着围巾不嫌热吗？汗都冒出来了。”
在他伸手帮助同事解脱束缚的时候，萩原研二率先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出声阻止：“小阵平、等——”
“呃……”松田阵平迅速把围巾戴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些干涩：“你跟安室那家伙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山田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嘶。”

第70章
秋泽曜正在看的帖子，是隔壁课的女警最先看到的。这个论坛并不大众，虽然如今的社会对这类群体越来越包容，但这是基于国民不管别人做什么，只要与我无关，那就是别人的事的冷漠态度，关注这一方面的人并不多。
这位女警官平日因为秋泽曜的样貌，对他的关注度比较高。因此看到照片的背影时感觉到了眼熟。
但是毕竟酒吧中的光影昏暗又混乱，她并不怎么确定。于是在午饭时找打了一起吃饭的山田和牧村，向他们求证。
在牧村阻止之前，性格大大咧咧的山田就已经脱口而出这不是A吗，他去哪玩了，于是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警视厅。
山田被恨铁不成钢的牧村怒锤，火速找到萩原研二说了这件事，松田阵平晚了一会才到办公室，领带歪了，西装也有点皱。
三人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扯了扯领带，淡然道：“路上听说了，顺便揍了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呃……”不愧是你。
等到下班的时候，这件事的风头差不多就已经过去了，松田阵平因为差点揍掉加贺警部的门牙，被上司教训了一顿，左耳进右耳出，总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于是秋泽曜今早一路走过来还算风平浪静。
四人昨天交流了一下，觉得比起让秋泽曜从其他人那得知，不如他们直接指出来，顺便表达一下他们对同事恋情的支持（山田语）。
山田：“分散一部分精力到恋爱上的话，A那家伙也能放松下来了，说不定还有机会从他那张脸上看到傻乐的表情耶！”
（松田阵平：已经看过了。）
牧村深表同意：“而且对方是那个安室先生，我记得是个超温柔的人，性格方面和A也比较互补。不过以后成为一家人的话，阳希君和A相处起来可能需要多磨合一下。”
你们想得这么远吗！
松田阵平的吐槽欲从未如此强烈过，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降谷零可不是那种温柔好男人的性格，这两个家伙的期望估计从一开始就要落空了。
时间回到现在。
山田设想中的傻乐没有，不过他们倒是难得见到了白发同事的别的一面。
对方一向冷硬的面容上红晕攀附，耳朵也烧了起来，手指紧紧捏着围巾，还算镇定的声音显得无比苍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克制住自己想要逗他的冲动，接话道：“那是什么情况？”
看到后辈这么窘迫的表现，实在很难不心软。
本身他和松田阵平就不觉得这两个人会真的在交往，秋泽曜不必说，降谷零的性格也不是会在这种状况下和他人恋爱的类型。毕竟他自己都朝夕不保的，对于恋人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他们就是趁着这次机会逗一下后辈，算是同事之间的玩笑，但是不得不说那个围巾后面的……有点超出想象，玩笑也开不下去了，四人六只眼睛看着秋泽曜，山田和牧村等着听恋爱故事，萩原研二和发小则是等着揭开真相。
秋泽曜沉默了一会，落霜般的睫毛遮住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冷然如常。
“不是约会，只是单纯的过夜。”
“呃……”
“哈？”
三人张大嘴，连松田阵平也扭曲了表情，墨镜差点掉下去，之前窘迫到不行的秋泽曜反而表情淡淡，仿佛一点也不觉得之前的话有什么问题一样：“这种事不少见吧。石原警部马上过来了，你们最好先回位置上。”
四人神情恍惚地各自散开。
萩原研二忍不住回头：“应该是开玩笑的吧，那个人、安室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性格。”
秋泽曜反问：“萩原前辈对安室先生很了解吗？”
“啊、嗯，只是我的判断。”萩原研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按常理来说，他即使质疑，对象也该是身为他同事的秋泽曜，而非受害者家属的安室透。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吧？”
秋泽曜说：“我们没有过夜。”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就听他继续道：“只是开了一间房，结束之后就分开了。”
这口气顿时又吸了回去。
萩原研二维持着瞳孔地震的表情看向松田，后者正盯着秋泽曜看，墨镜后的眉毛皱了起来。
“咳，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啦，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反倒是牧村比较想的开，很快从震惊中回神，“A这两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秋泽曜点点头：“还不错。”
山田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技术不错，猛地甩了甩脑袋，干巴巴道：“呃，那就好，开心就好。”
办公室难得安静了下来。
石原警部进门还以为到了异世界，退出去看了两眼确认没走错地方，面露不解。
造成整个局面的秋泽曜也没有表面那么冷静，他只是在连环的打击下感到了麻木，说出那番暴言也并非出于报复心理，而是在深思熟虑后，他认为不能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毕竟是搜查一课在为之头疼的失踪案，被他和安室透侦破了，后面还牵扯到两方组织，匿名举报不符合人设倒是可以圆过去。
但是万一同事将安室透的事无意间透露出去，可能会影响对方的卧底事业。
剧场版里飙车当公安是一回事，这里已经变成了真实世界，那些离谱的剧情是不会发生的。
所以综合考虑，只能对不起安室透的形象了。
还有他自己的。
秋泽曜捂住脸。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人了。jpg
他破罐子破摔的时候，A君正在某处和金发大猩猩一对一训练。
黑发少年动作一顿，转眼被摔倒了地上，大猩猩最后收敛了力气，所以没怎么感觉到疼。
就是累了点。
他擦了擦快要滑进眼睛里的汗，调动肌肉重新站起来，安室透已经摆好了进攻架势，在他站直的瞬间就一拳打了过来。
A君狼狈招架。
两个小时过去，他几乎和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什么区别了，安室透也出了一身汗，终于从后者口里听到了结束的字样。
A君强撑着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衣服，出来之后立刻坐到了还算干净的地面上，打算缓一缓再走。
“透哥今天没有工作吗？”他喘了口气，问。
安室透半靠在墙壁上，发丝还带着潮气，也是刚从浴室出来，眸光微凝，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闻言道：“嗯，组织应该会因为苏格兰的事情对我进行考察，所以暂时停手了一些工作。”
“这样……”也就是说这样的训练强度还要持续几天，A君眼神放空，头一次这么渴望上学。
算了，之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忍着肌肉的疲惫和酸痛打算站起来，面前却出现了一只手。A君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是安室透弯下腰向他伸出了手。
“A君今天辛苦了哦，我背你吧。”金发青年眉眼弯弯，声音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暖。
等到大腿被托起，胸膛贴上对方后背，手臂环上脖颈，嗅到青年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洗发水味道，A君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就是说……诶？
安室透这家伙，看上去阳光又温柔似乎很好接近的样子，其实距离感很强，之前的时候暂且不提，A君真正放弃抵抗和他建立所谓家人关系之后，对方所做的最亲密度事情也不过摸摸头，两个人离得最近的时候竟然是训练时他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向只有A君不着痕迹试图贴贴的份，对方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超过安全距离，又何况是背这样的……
进行着头脑风暴的同时，A君非常诚实地收紧了胳膊，把脸埋到对方肩膀上，感受着难得的安心感。
属于对方的味道潮水一般将他包围，他像漂泊已久的旅人，抱紧了自己的美梦。
要害被人掌握的感觉明显让安室透的肌肉紧绷起来，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很快他重新放松，迈着稳健的步伐向训练室的电梯走去。
这上面是个健身房，上午几乎没有人会来，所以一路都很安静。
“我很开心。”
“抱歉……”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A君不解地嗯了一声，“什么？”
“我以为我能做好一个哥哥，我还以为自己一直做得不错，现在才发现其实一点都不合格，所以……抱歉……”
安室透说着，A君能感觉到他声带的振动，痒痒的，“你能开心就太好了，这说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虽然还处于学习中，但是进展似乎不错。”
“A君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也务必告诉我，可以吗？”
“呃……”安室透侧了侧头：“嗯？”
角色扮演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你又不是他真的哥哥，多此一举的意义在哪里呢？明明维持之前的现状就很好，这样下去……
A君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样下去，他会离不开的。
过多地倾注感情是不明智的选择。因为他迟早会离开这里，与这个人的关系有多深厚，最后断裂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但是对于安室透而言，他的亲友都在，少A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所以就像之前那样就好，浮于表面又不至于全是虚假的关系可以作为他在莫大孤寂中的安慰剂，他可以放任自己对安室透的依赖。因为清楚知道对方会划下安全距离，所以不需要顾及。
这样他可以保持更加健康的精神状态来完成任务，而不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孤注一掷，把自己逼到岌岌可危的境地。
而且、他闭上眼睛，听到心脏不受控制地发出吵闹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而且。
A君从来都没有把对方当做过哥哥，名为哥哥的印象根本无法与安室透的身影重合，对方的温柔、体贴、爱护、关切……
如果那天晚上、那间厕所里的是别的任何人，他都可以更加冷静地对待，究其原因、其实他再清楚不过。
没准是雏鸟效应、或者是吊桥效应什么的作祟，但是不管纯粹与否，他都——
所以就像之前那样就好。
他嘴唇张合，说出来的话却和所想的背道而驰。
“我想——拥抱。”

第71章
第一节 下课后，不等老师离开，教室里已经吵闹起来，每个人都有要好的朋友，他们一有时间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抱怨作业、或者谈起这个周末的经历。
靠窗的位置，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样，将热闹隔离，黑发少年托着脸将空茫的目光投向窗外。
“你逃学了一整天。”
坂本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A君蜷了一下手指，如梦初醒。
“抱歉，那天有点事情。”他将手伸向书包，快要拿到时又收了回来，“笔记我忘在家里了，明天给你可以吗？”
坂本视线扫过他的脸，“你可以继续看，内容在下已经记住了。”
“不……”A君下意识拒绝，因为他这个周末里根本连笔记的存在都没有想起来，安室透仿佛要把这几天的空闲利用到极致一样，训练时间排得不是很满。
但非常充实，对方的严苛程度前所未有，就跟他明天就要夜袭白宫一样，担心他一去不回。
而在非训练的时间，安室透又温柔到不像话，会背着筋疲力尽的他离开、两个人挤在A君的沙发上一起看一场电影、甚至和他玩双人游戏，以及……拥抱……
男人会将列出的食材清单交给他。然后在他回来时张开双臂把他环抱住，然后接过便利袋，说：“欢迎回来，辛苦了哦。”
A君更是在前天晚上慌张地拒绝了对方睡前故事需要吗？或者晚安吻？的提议，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安室透对着床上的鼓包笑了笑，把灯按灭。
“我一直都在。”他说着，关上了门。
这两天里的回忆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回放，A君艰难滚动了下喉结，改口道：“谢谢，我会认真看的。”
他可以用学习的借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能再这么下去，安室透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所在。
对方像在照顾一个缺乏常识的弟弟，被照顾的人也希望自己这么想，他可以控制表情、肢体动作，但不能控制思维。
我可以因为你背叛组织，我们一起搞垮它，他应该直接这么说，遗憾的是他不能。
所以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还要继续下去，直到安室透认为可以停下的那天。
A君露出一个笑容，转回头面向黑板。
OK，好吧，你可以的。你的目标可不是和纸片人交朋友或者恋爱，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在你回去等着呢。
就把他当一个真人扮演的NPC，安室透迟早要因为关服消失，一款限定恋爱游戏，可以享受但不要当真，不要陷得太深。
他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享受当下，不忘未来。
安室透要对他好他就坦然收下，毕竟这家伙好友四个加他自己的命都要靠他救，收点报酬是应该的，等到以后安室透变成降谷零，他们就好聚好散。
一旦出现要不留在这里吧、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的类似想法，他就……
自己揍自己一顿。
秋泽曜觉得很赞。
上午第三节 是体育课，户外球类，据说是躲避球，班里同学的热情还算不错。
A君跟在他们后面去更衣室换运动服，这是和校服一起发的。
男生们嘻嘻哈哈很快换完，更衣室里逐渐空了下来，A君在这个班里的存在感不高，大多数对他的印象都是阴郁内向，见他一直站在那也只是随意瞥了两眼，接着和朋友一起往上课的地方去了。
不算宽敞的更衣室里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A君这才抖开运动服。
扯下校服的领带，随着衬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里面的青青紫紫的痕迹也暴露在空气里。
毕竟是实打实的在对打，尽管安室透会在最后收敛一点力道。
但这期间里打在身上的可都没有放水，对方身上也有他留下的淤青，不过因为肤色的缘故，不怎么明显就是了。一样的伤势，放在A君身上的视觉效果要严重一点。
被其他人看到的话，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A君把脱下的衬衣放在临时存放的柜子里，正要换上长袖的三色运动服，更衣室的门开了。
“在下忘记摘眼镜了。”坂本反手关上门，表情冷静地做出解释。
A君：……
他飞快穿完，拉链拉到最高，抬头：“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坂本不置可否，他打开柜子，把眼镜放到里面，关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马上要点名了，请抓紧时间。”
说完他就离开了。
A君在里面叹了口气。
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
山田歪着头，看到外面警员匆匆跑过去。刚才应该是搜查一课出警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差，甚至还有一个家伙跑去厕所吐了。
“估计是什么挑战人类底线的案子吧。”萩原研二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牧村忽然道：“你们快看手机。”
一家媒体曝光了这次的事件，虽然上面配的现场图很快被屏蔽掉，但还是有众多网友目睹。牧村脸色也有点白，“我截图了。”
山田粗略看了两眼文字，有些好奇上面的描述，凑了过去：“让我看看……呕……”
“也太恶心了！这种东西都往上面放？”
“为了钱，只要有流量这种记者什么都敢发。”松田阵平拿过来看了看，眉头顿时皱得死紧。
秋泽曜是最后一个拿到手机的。
死者被发现于废旧洋房的地下室，几个夜晚探险的大学生是第一目击者，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
这名死者被胶带束缚在椅子上，牙齿、指甲全部拔光，小拇指被切断，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小臂上被用刀划了一道伤口，血流的并不多，但废弃依旧的地下室早已经是甲虫、老鼠的天下，这些东西顺着血腥味找过来，这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蛆虫在他的身体中繁衍生息。
如果不是尸体发现及时，恐怕很快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秋泽曜皱起眉，目光落在死者狰狞的脸上，没记错的话，这家伙——
应该是那天晚上大嘴巴的那个，有个哥哥在老大身边的那个人。
“你怀疑这起案件和之前的事有关？”
“应该……”秋泽曜道，“切断小指，这是典型的极道上的行径吧。”
如果是想要折磨死者，只切一根也解释不通。
安室透沉吟片刻，“的确，要做那种生意的话，单凭物流公司不太可能做到。如果他们有极道的关系就说得通了。”
“秋泽警官打算着手调查吗？”
“嗯……”
“抱歉……”对方歉然道，“我这边正在进行一项麻烦的委托，恐怕暂时脱不开身……”
“那很好……”秋泽曜不觉得意外，安室透正被盯着呢，在这个关头跟警察一起查案子，这是嫌暴露的不够快吗？他就是料到这一点，才会打电话和对方说这件事的。
他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做了，安室透来不了是他自己的事。
不等对方后半句但是出口，秋泽曜果断留下一句再见，迅速挂了电话。
秋泽曜决定自己插手这起案子，不只是出于人设考虑，更因为他不认为现在的警方能在没有柯南的情况下查清楚事情多真相，最大的可能是作为悬案搁置，又或者抓到一个凶手向大众交代。总之幕后牵扯的绝对不会浮出水面。
虽然他知道安室透会安排解决这件事，但那要等苏格兰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才行。何况他对这边公安的办事能力也不是很信任。
就当替A君活动一下脑子了。
那家伙在做出活在当下这种决定后，生活就快乐到不行，每天能享受到喜欢的人无微不至的温柔关心、想要私人空间也可以借口学习溜进房间里玩手机，对坂本的担心也很快忘到脑后，组织那边又没有工作，除了每天身体上的劳累，基本没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
这次换秋泽曜吃柠檬了。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看向面前的屏幕，一行一行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这是警视厅的档案吗？”
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可可被放到手边的桌面上，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开口。
秋泽曜身体一僵：“我以为敲门是每个人都有的基本礼貌。”
他没有关掉页面，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再进行隐藏也是多此一举。
“抱歉，我敲过门了。”诸伏景光无辜地眨了下眼，“我以为这次是和之前一样的默许。”
好吧，他的错。
秋泽曜捏了捏眉心，“谢谢你的热可可，现在请出去吧，警官先生。”
“你要查的事，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忙。”诸伏景光已经看完了屏幕上的字，“这起案子后面有内情，对吗？”
在秋泽曜出口拒绝之前，他说：“我刚好知道一点，有关这个凶手、以及他背后的人。”
“你说……”秋泽曜松开鼠标，转动椅子，面向他。
诸伏景光露出笑容：“我能参与了吗？”
“你不适合抛头露面，这个你自己也清楚，不然也不会一直藏在我这里。”
秋泽曜真怕他被谁注意到，然后暴露在组织那里，危险暂且不提，到时候参与过这件事的人绝对要受到不同程度的怀疑，能规避的还是不要试图尝试比较好。
“我知道这个打动不到你，我的这些情报你也迟早能够查出来。”奈何警官先生完全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对方严肃道：“但是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秋泽曜反问：“两个人又能比一个好多少？”
“我对卧底、窃取情报方面还是比较有心得的。”诸伏景光真诚道，“而且身份自由，没有太多顾虑。”
“卧底？”查个凶杀案和卧底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你既然入侵了警视厅内部的系统，有没有试着查一下往期档案？过去十年里各地有过零零总总大约十几起相似的案子，还有更多没有被发现的，尸体处理得更加干净。”
“犯人是连续杀人犯？”
“不，他应该是个职业杀手。受雇于各个老板，虐杀目标，以及满足雇主的特殊要求。比如这一次是切断小指。”
诸伏景光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淡定地耸了下肩，“我在那个组织里的时候，人缘还算不错，恐怖分子也是人，八卦聊天很正常，不是吗？”
秋泽曜半信半疑，“继续。”
“被杀的那个家伙我见过，他跟在一个公司的社长身边，这个公司背地里干的都是违法生意，和极道关系密切，和组织底下的一家制药公司有过合作，我不久前的一次工作和他们有点关系。”
他顿了一下，“所以，我可以潜入那家公司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以及那个杀手的联系方式。”
秋泽曜：“如果我拒绝呢？我可以自己来。”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我就举报秋泽警官入侵警视厅系统的事，我对法律不是非常了解，不过电脑犯罪应该判不到十年。”
秋泽曜：……
好家伙，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脚掌在地面轻点，他转过椅子，重新看向屏幕，“不是他，跟在那个社长旁边的是他的哥哥，已经死了。他在酒后向自己的弟弟吐露机密，被死者说了出去，事情败露后被杀了。”
“原来如此。”诸伏景光佯作恍然。
他当然知道这个，因为这些情报根本不是什么八卦的时候知道的，而是来源于安室透。
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他非常自觉地搬来椅子坐到白发警官身边，顺便带来一双拖鞋，“现在还是不到夏天，光着脚容易着凉哦。”
秋泽曜：……
“我只是同意你插手这次案子。”而不是连他的生活习惯都要管！
“我知道……”诸伏景光说，“但是万一着凉的话之后的行动也会受影响吧。”
“我不会着凉。”秋泽曜蜷起双腿，脚踩在椅子边缘，以表示自己绝不会穿拖鞋的决心。
“好吧……”诸伏景光把鞋放到一边，凑近和他一起看向屏幕。
“能找到死者最后出现的影像吗？说不定有目击者看到凶手，秋泽警官可以先从这个方面查起。”
“然后让你一个人重操旧业？”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们各自去做擅长的事。”
秋泽曜无情指出：“你的卧底已经失败了。”还说什么擅长。
诸伏景光：……
“秋泽警官，你这么直白让我感觉有点受伤。”
“我只是陈述事实。”
“呃……”诸伏景光选择绕过这一点，“那你的打算是什么呢？如果我们换一下的话，还需要去警视厅上班的秋泽警官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吧？”
秋泽曜早有准备，他说：“你替我去。”
诸伏景光：“诶？”
秋泽曜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要么你去查凶手，要么就什么都不干。”
他让系统接管手臂，把死者黑门信息调出来。
“信用卡最后一次消费是在前天晚上，在便利店买了便当和啤酒，车子定位回到家后再也没有动过，他应该是在当天晚上被从家里带走，而如果只是为了折磨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从之前的报告看，死者小指是他自己切掉的，这在极道里代表认错，他不会向杀手认错……我猜现场应该有第三个人。也就是雇佣杀手的家伙。”
诸伏景光接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雇主要特意到那里？”
“他特意亲眼看着死者被虐杀，这让能他感到快意，他把对死者哥哥的报复一起施加到了死者身上——被泄露的消息给他造成了什么损失吗？”
“不确定，也许是让他黄了和制药公司的生意吧。但是那个社长看起来不像是这种性格。”
秋泽曜敲了敲桌子，“明天你用我的身份去找一些有没有目击者。我把从他家到死亡地点没有监控的路线也发给你，沿路查一下。”
这本来是他支开这位警官的借口。
诸伏景光略感头疼，不过他更在意另一点：“即使你会易容、我们之间的身高也有十厘米的差距，这点没办法改吧？”
“尽量不要在我认识的面前站起来，或者离得远一点。”秋泽曜随口说，“你不是擅长卧底吗？别的地方就靠技巧来弥补。”
诸伏景光：“……”
“不要放过任何线索，诸伏警官，破案的关键往往就在细微之处，我相信你。”
白发警官看向他，“书架第三层第五本书打开是个盒子，里面的枪和警用同样制式，下班之后你可以回来拿着它，用来保护自己。”
一深一浅两双蓝眼睛对视片刻，诸伏景光率先移开，“可以，但我要知道你的行动计划。关于那家公司和他背后的极道，你查出了什么？”
“很少，我不懂公司运营，他们的财政报告对我来说基本没用，有没有黑色收入不知道，日流水的货物数量多达数千，其中包括一部分船运，没有空运，发货地统一，寄去的地方五花八门……”
他说完，才发现诸伏景光的眼神有些不对，皱了皱眉：“怎么？”
“我记得你是警校毕业，当届第一，对吧？”
秋泽曜：……
这么说，难道警校还教这个？
他神情不变：“没错。”
这么冷静的态度反而让诸伏景光感觉是他故意的，不想透露关键信息。
诸伏景光顺着说道，“那么能让我看一下吗？”
秋泽曜答：“可以，明天用调查结果来换，包括询问的录音、路线照片等。”
这次换他支开对方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诸伏景光给他的房主做完早餐，等秋泽曜三两下解决掉三明治，他就坐到了沙发上，看着警官先生从不知名的地方找来各种用具，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秋泽曜当然不会易容，他有系统，比起他自己用的连DNA也能改变的道具来说，现在用的这个前摇长、很容易被扯开、需要自己准备用具材料——但是便宜。
半个小时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面相觑。
秋泽曜现在稍微有点后悔把自己的身高设定成这样了，实在不该贪图一时方便。
诸伏景光换上大一码的西装，顶着这张脸去了警视厅，临走前又一次道：“万事小心。”
秋泽曜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快迟到了。”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以前的老朋友，没想到是这种情形。
诸伏景光维持着白发警官的冷脸，眨眼掩去眸中复杂情感。
萩原研二注意到他脸上的口罩，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啊、有点着凉。”诸伏景光假咳一声，抬手给并不歪的变声器正了正位置。
“唔，最近温差很大，要多注意一点啊。”
诸伏景光点头。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不会是在偷偷干坏事吧，A。”
A？
诸伏景光下意识凝眉，“坏事指什么？”
“没什么……”松田阵平走到位置上坐下，靠着椅背仰起头把文件盖在了脸上。
“说起来，昨天的案子怎么样了？”山田探出头，“松田有没有消息？”
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纸传来：“很快要结束了。”
牧村：“诶？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不，他们找不到凶手，所以结束了。”
作为悬案的其中一起，封存在档案室里。
“会被骂的吧。”萩原研二道，“拜某家媒体所赐，网上的热度还是挺高的，大家都等着最终结果呢。”
松田阵平懒散道：“拖到热度降下去就好了，那些家伙就是这么打算的。”
还是这么毫不留情啊。
诸伏景光眼神柔和，曾经的回忆不断浮现。
虽然他也是警视厅的一员，但诸伏景光几乎没怎么在这里呆过几天，更别提在办公室的经历，他小心维持着秋泽曜的形象，在这里度过了和平的一天。
下班回到秋泽曜家的时候里面不出意外没有人，他有些担心，不过担心也没用。
于是从书架里翻出枪，带好警察手册，开着秋泽曜的车来到了死者黑门的家附近。
“抱歉，打扰一下。警察办案。”他亮了一下手册，“请问6月3日的晚上您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这是他询问的第六个人。
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眼镜，面容看上去有些刻薄。
“警察？”他高高挑起眉，“不管你来办什么案，和我都没有关系！”
诸伏景光接受良好，“抱歉，打扰了。”
“等等……”男人突然叫住他，“你为什么不继续问我？”
“你是真的办案的话，不应该追问到底吗？”
“我只是例行公事。”诸伏景光道，他本身就不对目击者报什么希望。
毕竟对方是经验丰富的杀手，行动不可能不避开人，只是做出这个提议的是他自己，还是要意思一下问几个人，晚上好给秋泽曜交代。
这家伙就是他准备问的最后一个。接下来他打算查一遍秋泽曜发来的路线，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拍照后就换下伪装，去那家物流公司附近查看情况。
“你骗不了我！警察都是两人一组行动，你出来查案，你的搭档去哪了？”男人拿出手机，“我要报警，你这家伙是来我家踩点的小偷吧！”
诸伏景光：……
他迅速抓住对方手腕，“我是警察，您可以去查我的编号，请不要随意报警浪费公共资源。”
男人显然听不下去，他开始挣扎，大喊道：“杀人了！来人啊！有人——”
“我是他的搭档。”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警察手册伸到他面前，“如果您继续无理取闹，我们有权以妨碍执行公务罪依法将您拘留。”
男人猛地闭上嘴，悻悻道：“你之前早干什么去了。”
“人有三急。”卷发警官收回手册，随意耸了下肩，“现在可以配合调查了吗，这位先生？”
他咬了咬牙：“我确实看到过可疑的家伙。”
松田阵平随手摸出本子和笔，做足了架势，挑眉道：“继续。”
“就是6月4号那天，大概凌晨快两点，我打算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从黑门家出来，我多看了两眼，因为时间太晚了，房子里也都关着灯。然后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当时没在意，结果昨天黑门他——”男人白着脸，看不出之前的趾高气昂。
“我、我之前也是以为你是凶手来套我的话，所以想要报警来着……”
竟然还是位热心民众。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旁边的秋泽曜，道：“这份勇气值得钦佩，但是您更应该第一时间把线索告知警方，我们会派人保护您。”
男人挠了挠头，“啊、哦，我知道了。”
“能具体形容一下那个人的外貌吗？”
“嗯……一米七多吧，男的，不是很胖，当时穿了一身黑衣服，头发到肩膀，眉毛右边分叉……”
松田阵平合上本子，收起笔，“好的，感谢您的线索。”
“那个，保护？”
“你再打个电话报警吧。”
“哈？”
男人一脸懵逼，正想再问的时候两人已经迅速离开。
他们在另一条街上站定，松田阵平挡在白发警官对面，平视对方双眼，“不和我说句话吗？”
“还是说，因为没戴口罩所以怕传染给我？”

第72章
松田阵平仔细审视眼前的人。
脸一模一样，但是不管是身高、身形都有明显的差别，然而一整天都时间。作为秋泽曜同事的四人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家伙……
他对秋泽曜非常了解，不管是语气也好、还是各种动作的小细节，模仿得很像，稍宽松的西装巧妙掩饰了他与秋泽曜不同的肌肉线条。
优秀的观察力、非常专业的伪装技术。但再精湛的大师也无法凭空起楼阁，他一定仔细观察过秋泽曜。
“不说话吗？”松田阵平嘴角勾着笑，却不带一丝温度。
拳头来得突然又猝不及防，对方却立刻做出了应对，交叉挡在面前的双臂挡下全部力道，男人微微躬身，脚下基本没怎么动。
诸伏景光从对方难得不戴墨镜的那张脸上看出了隐藏的担忧。
毕竟秋泽曜被不明人士冒名顶替，其本人情况不明，视线越过手臂之间，他和松田阵平锐利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对视。
他记得警校时松田的逮捕术成绩比他要高，现在三年过去了，对方常年蹲在办公室、偶尔拆弹，基本不怎么和罪犯打交道，想必身手生疏不少，而他自己……
毕业之后为卧底任务准备时，肌肉记忆就已经被改的面部全非，看不出曾经在警校时的一点痕迹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主动后退一步，压低重心，双脚前后站立，手臂折起双拳置于身前。
柔道的起手式，他用那张脸做出了微笑的表情，松田阵平感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但很快就被其他情绪盖了过去。
“要打架吗？可以啊。”松田阵平摆出和他同样的姿势，但更加流畅自然得多，“看来只能揍到你肯开口了。”
现在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个人在街上打了起来，一方的招式带着明显的训练痕迹，以镇压为主。
他的对手的风格不同，看得出来对方在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本能，但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那是杀人的招式。对方手上沾过人命，不止一条，从手上的茧子来看，用枪也是一把好手。
松田阵平皱起眉，对方上衣因为惯性扬起的时候，他确定那下面绝对有一把枪。但这个人又完全没有要用的意思。
这场平分秋色的搏斗最终结束于两位偶然经过的路人。
诸伏景光抓住松田阵平的手腕，以被揍了一拳的代价把人拉过来，胳膊搭在后者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成功蒙骗过了那对情侣。
等人一走，松田阵平就非常不客气地给他来了一记过肩摔。
白色的假发顿时歪了，诸伏景光顾不上起身，第一时间双手捂住头阻止松田阵平扯下他的伪装，“等等等，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哦？终于舍得说话了，话说最先要动手的……”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你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诸伏景光心虚地咳嗽几声，决定先声制人：“这才过去多久，你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啊、当然，忘得一干二净。谁会记得一个三年杳无音信的家伙啊，你说是吧？”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不过总算是送开了抓着假发的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人，“你既然有功夫跟我打架，也就是说现在很闲咯，机会难得，不跟老同学叙叙旧吗？”
诸伏景光眼神飘了一下，“抱歉。”
“道歉就算了。”松田阵平向他伸出一只手，勾起笑容，“你和安室、啧，降谷，你们两个还活着，没缺哪个部分就行。”
假名都快叫习惯了。
诸伏景光抓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心中暖意蔓延，正要说话，松田阵平忽然露出了类似于牙疼的表情：“别用那张脸做出这种表情。”
诸伏景光：……
“因为某种原因，我自己的脸不方便出现。”他笑容愈发温柔，在松田阵平拳头硬起来之前恢复了面无表情，“总之，你暂时把我当做秋泽警官就好。”
“是那个组织的事？”
他其实不是很清楚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卧底的究竟是什么组织。
毕竟是需要保密的事，和作为安室透的降谷零认识之后，对方也几乎不会提起这件事。
但是能让他的这两个同学一头扎进去三年，至今没有完成任务，想也知道绝对是个体系庞大的势力。
现在，诸伏景光作为秋泽曜出现了，后者难不成牵扯进了什么麻烦事里？
“算是吧，一部分。”找到犯罪证据的话，说不定能把组织的那个公司拉下马，所以算是有点关系。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有什么能和松田阵平说，如果把卧底失败现在处于假死中的事如实告知，那么作为和他扯上关系的秋泽曜，怎么想也不会是无关人员。
他答应过秋泽曜对此保密。
“不过这件事和秋泽警官没什么关系。”
秋泽曜的目标是把搞黑色产业的家伙连根拔起，和组织没有实质性联系。
松田阵平显然不会被他两句话打发过去，“你和那家伙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你顶着他的脸的目的总不会是借用警察的身份跑来查案吧？”
“我现在借住在秋泽警官家，具体情况不方便说，不过。”诸伏景光选择性说真话，“秋泽警官是出于好心收留我，从他的角度，我应该算是——有家不回，一个任性的成年人……吧……”
“哈？”
“他也在查案，从别的方面，假扮他的样子也是为了方便秋泽警官做那些事，本来我想做来着。”诸伏景光耸了下肩，“但是秋泽警官认为我太弱了，就变成了这样。”
松田阵平消化了一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诸伏景光住在秋泽曜家，后者出于好心收留了一个任性离家出走的成年人。
昨天案发之后，秋泽曜看不上搜查一课的办事效率决定自己动手。但是白天他要上班没有时间，于是让诸伏景光顶替他——
这是什么古早恋爱漫画的剧情吗？
他甚至懒得去问两人怎么遇见的，直接道：“你现在叫什么？”
“诸伏景光。”
“原名？”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没必要骗他，我的档案已经清理干净了。”
“好吧，诸伏先生。”松田阵平打起官腔，“那家伙怎么查的案？”
秋泽曜溜进了那家物流公司的车间。
作为高科技产物的系统面对这里的科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虽然受限于他的身体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但他还是用带来的笔电黑了公司的监控，轻而易举弄到了分布图，系统甚至没有象征性地收费。
顺来一身员工服后他更是光明正大到处乱转，趁员工不注意，打开了几个包裹，里面都是正常的货物。
但是数量不对。
昨晚他看到的数据远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些。
确定这里没有隐藏的区域后，秋泽曜接着去了这家公司租的办公楼。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在公司的遮掩下，暗地里一定有着一条黑色链，走着明面的账目，大摇大摆装在货箱里运往各个地方，现在物流快递可钻的漏洞很多，有心人可以利用快递走私。更何况一个本就在做这个行业的公司呢。
这些家伙不止做着人口的买卖，水确实比原想的要深。
公司只是个幌子，那天出来谈生意的社长不是主犯，甚至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他就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背后的极道组织和他也不是什么合作关系。
秋泽曜装作保洁，趁人不注意进了社长办公室，里面的社长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敲晕，嘴里塞了一块饼干，接着他挨个翻了这家伙的手机和电脑。
恢复数据后，出现了一个落款为BA的人。明显的命令口吻，还有对话内容，这家伙就是公司社长的上级，而且是老大。
秋泽曜眨了下眼睛，没想到直接就一步到位了，不过对方很谨慎，就算他知道这个人是老大，也没办法通过这几条消息查到本人。
B.A，这看起来像是个外国人的名字缩写，秋泽曜唯一能联想到外国人的就只有当初和安室透一起去的……那家Gay吧。
这个社长据说非常喜欢Gay吧的外国人老板。但是秋泽曜刚查到的信息显示这家伙每周有三天都会在酒店开最好的房间，和一位美女过夜。
她的要价可不怎么便宜。
秋泽曜关掉所有页面，把电脑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回到家里着重查了一下那家Gay吧。
布伦特艾迪。
“所以你是怎么受的伤？”
诸伏景光不是很关心对方怎么查到的人，他更在意秋泽曜脸上的淤青。
秋泽曜：“马上说到了。”
知道了名字和具体信息，顺藤摸瓜找到这家伙在的势力不怎么难，日本的都是要纳税的，他很快确认了那个名叫黑江会的组织大本营所在地，把自己变装成其中一个干部，打算去看看艾迪的电脑里有没有放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一个U盘。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干部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冲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往他脸上来了一拳，正中下巴。
枪口对准了被打懵秋泽曜的脑袋，让他帮对方逃跑，否则就杀了他。
秋泽曜顶着干部的脸：……
他一脸懵逼，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秋泽曜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继续道：“那家伙偷了艾迪的U盘，是假的，艾迪已经怀疑他了，这个U盘是引他上钩的饵，结果他中计了，走投无路跑进干部办公室，揍了我一拳。”
诸伏景光：……
“他也是卧底？”

第73章
不管怎么说，秋泽警官身边的卧底含量也太高了。
诸伏景光一时不知道该说那位卧底先生运气好，还是要同情遭受无妄之灾被揍了一拳的秋泽曜。
白发警官打了个哈欠，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对方手边空掉的咖啡杯，“你还是先去睡一会吧，熬夜会使精力涣散，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的话就麻烦了，我可以替你盯着。”
“不……”秋泽曜不放心这家伙，总感觉他消息到手后会一个人跑出去。
然后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解决了。困倦的青年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那个笨蛋卧底……”
他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证据到手，正在抓捕凶手的路上了。
对方的出现打乱了秋泽曜的计划。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伤势不轻的卧底先生落到黑江会手里，这个下场绝对生不如死，他利用干部的身份糊弄过小弟，给中途昏过去的卧底简单处理过伤口，这点伤势其实不足以让人失去意识。
更何况一个身体素质远高于一般人的特务，应该是吸入了会致使昏迷的药物。
他从这个人身上翻出一枚U盘，打开塑封外壳下面显示运作中的追踪器闪烁红光，秋泽曜默然一瞬，不出意外现在这个门口外面已经被团团围了起来。
他毕竟还要带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拖油瓶，硬冲显然是不行的。
于是他变作那个卧底的脸，把昏迷的干部从柜子里拖出来放在椅子上，卧底塞进去，然后一杯水叫醒干部，挟持他出门，在老大艾迪下令放弃干部前溜进一个房间，又换了一张脸，原路返回去把卧底拖出来。
靠着U盘的定位把人手引开的同时，他带着拖油瓶火速离开。
当时的情况，黑江会没能抓到卧底，一众小弟疯狗一样到处搜查，场面非常火热。
他从醒来的卧底口中得知艾迪原来不在这里，对方为了引他上勾装作有事离开了，按照对方的警惕和疑心，卧底信以为真前去偷的U盘真货想必被他贴身放着——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枚U盘的话。
名叫上杉仁的家伙一脸懊恼：“是我太心急了，在这里呆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抓到一点机会，当时只想着结束任务回去……是我的错。”
卧底不光是对身体的折磨，更是对精神和理智的双重考验，他这三个月里干的事每一件都在他意志的钢丝线上疯狂跳舞，他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忍耐。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而不是切断一两条无关紧要的根系。
秋泽曜已经解除了伪装，这个道具的价格实在太贵了些，199一分钟，是哪怕现在还算富裕的他也很难负担的花销。但又实在太过方便，所以每次还是抵不住诱惑。
就在刚才的短短五分钟里，他的存款就已经少了近四位数，实在是很难不肉疼。
他将显眼的白发罩在兜帽下，只露出嘴唇和一截下巴，对上杉仁的后悔不置可否：“在那些人搜到这边之前，你应该走了。”
上杉仁茫然地看向他：“你不是来接应我的吗？”
秋泽曜：……
“你是哪边的人？”
上杉仁闭上了嘴。
“倒是还有点警惕心。”秋泽曜背靠着墙，把他的枪扔还回去，“你该去找接应的人了。”
卧底任务不是想结束就能结束的，最终行动之前也需要向线人传去消息，组织好安排做好准备。当然，无法联络的情况另说，上杉仁显然不属于后者。
“多谢……”卧底任务失败的特务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奔向黑暗深处。
秋泽曜也没有再回去里面，他带着从干部那里顺来的手机回到家，从里面找出了艾迪的邮箱，然后发去一封垃圾邮件。一旦点开，对方的通话、通讯就都会被同步到他这里。
诸伏景光好奇道：“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点开呢？”
“投其所好。”秋泽曜含糊说道，“他开了好几家Gay吧，如果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和交易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所以他就……咳……
诸伏景光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看起来稍微有点尴尬，他咳嗽一声，正要说起其他话题，秋泽曜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了。
两人一起转过头，目光落到卧房半掩的门板上。
“我去拿，秋泽警官稍等一下。”
目送诸伏景光起身，秋泽曜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明明安室透就不会管这个。
可能因为A君住的是独栋，日式装修，铺的都是木制地板，下面还有一层保温板，既不用担心脚冷、也不会给不存在的楼下邻居造成影响吧。
秋泽曜住所的风格更加偏西式，黑白灰的色调看上去有些冷淡，脚下地面也都是光洁的大理石面，比木地板容易清理，不会受潮。
说到这个，好像自从多了第二个住户，这栋房子就变得稍微有人情味了，尤其是厨房，窗台上的仙人掌也多了几盆花里胡哨的小伙伴，薄荷味的空气清新剂更是时长能闻到，地面每天都干净到反光。
秋泽曜一手扶着耳机，听到手机的铃声由远及近，很快被诸伏景光递了过来。
来电人是……
“松田警官……”
秋泽曜若有所思地看向诸伏景光，接通电话。
“喂？”
“还没睡吧？”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难得带了点严肃，“又有死者出现了，有几个记者冲进了封锁线，你在网上应该能看到一些，不过这只是一部分。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
“有来有往，等价交换，明白吗？”
秋泽曜拿开手机，捂住麦克风，“不解释一下吗？”
诸伏景光表情看不出异常，他在秋泽曜默许下拿走后者的手机，对松田阵平道：“等会打给你，先挂了。”
秋泽曜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确认没有动静后往后一靠，耳机线悬在半空，他侧头看向诸伏景光。
“擅长卧底的诸伏警官，你暴露了？”
诸伏景光立刻反驳，“没有，我上班期间一直伪装得很好，他是下班之后出现在死者房子附近的，我在询问附近居民的时候他凑过来，才因为身高暴露了。”
秋泽曜指出：“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去那里，所以还是白天怀疑了，一路跟踪你。”
“这样的话，他不会等到我问到第六个人那么晚，在最开始就应该发现了。”
诸伏景光理性分析，“所以他是猜到你可能会到那里，直接过去的，却意外发现不是本人。又或者，他抱着和我同样的目的，我们只是偶然遇见。”
秋泽曜想起之前自己的过夜发言，眼神飘忽一瞬，应该……不会吧……
说起来之前确实有过热心群众举报，警方破获连环失踪案的报道。
但是就凭时间相近也不至于会和他联系到一起，他可是提前请好的假期。
虽然当时第一个失踪者也已经出现了，可没道理查案还要挑一个顺眼日子吧……
而且就算勉强猜到了真相，也不代表他继插手失踪案后会再次涉足凶杀案……
不管怎么说，一旦产生怀疑之后，之前的理直气壮就很难再维持下去了：“就当是这样。那刚才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诸伏景光顿了一下，“松田他和我是同期，我们关系还不错，当时的情况逃跑的话会更麻烦，所以……”
他注意到旁边秋泽曜猛地皱起的眉，继续道：“之前的约定，我没有违反哦。”
松田阵平甚至还不知道他卧底失败的事，只以为他是在进行某种行动，为此不能露面，刚好秋泽曜出现了，所以他顺势住进了警察家里。
秋泽曜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什么叫约定……这么一说，就好像他们两个关系有多亲密一样。
明明只是要求，或者条件，总之算不上什么约定。
诸伏景光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再次开口：“松田是个很敏锐的人，虽然我没有向他透露其中的内情，但他应该也猜到了。”
因为知道诸伏景光不会那么简单就说出来。所以在一起排查过沿路后，松田阵平很果断离开了，然后在刚才打来了这起电话——“想知道我这里的情报吗？拿你们的和我交换。”
秋泽曜托着脸歪了下头，“你打给他，说你可以黑进警视厅直接看档案。”
“诶？”诸伏景光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不太好吧。”
秋泽曜表情不变：“否则我把你卧底失败假死不回警视厅的事告诉松田警官，以及萩原警官。”
诸伏景光？
秋泽曜补充道：“还有易容，身为卧底大师的你应该也很精通吧。”
诸伏景光？
“喂？”松田阵平懒洋洋开口，“解释完了吗？”
诸伏景光：“嗯。”
“你说的情报……我可以直接查看警视厅的档案。”
他没好意思说黑进这个动词。
“我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不过。”松田阵平笑了一声，“警视厅的档案里没有，这是我的个人发现。”
诸伏景光看向秋泽曜，以眼神征询意见。
“答应他……”秋泽曜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摘下耳机，“我去一下厕所。”
诸伏景光看着他关上门，重新拿起手机，“听到了吗，我们老大说答应了。你先说还是要先听？”
“你说……”
他简练地将黑江会和表面掩人耳目的物流公司以及死者黑门的哥哥事情说了，松田阵平沉吟一瞬，道：“果然。”
“那个凶手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犯，他受雇于人，但是他的目标又不全是黑道的敌人。对死者施虐不是雇主的要求，是他的个人兴趣。”
松田阵平说，“你看网上的报道了吗，死者是一家三口，父母和他们十七岁的孩子都遭受了惨无人道虐待。但他们是普通中产阶级，安分守己和黑道扯不上半点关系。”
诸伏景光缓缓皱起眉：“他把事情闹大了。”
“没错，他的现任雇主应该对他非常不满吧。现在的情况可不是随便盖一个悬案就能翻过去的，万一查到他身上，哪怕没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翻出来，他们也不得不安分挺长一段时间，经济、信誉，各种损失想必会非常可观。”
诸伏景光垂眸思量片刻，忽然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厕所的门关着，但是拉开之后里面没有人影。
松田阵平听到响动：“怎么了？”
“秋泽警官出门了。”他视线落到沙发，那里之前有白发警官脱下的外套，门口玄关少了一双鞋。
“我们之前在监听艾迪的手机，你说的没错，他打给杀手了，可能还说了见面地点。”
秋泽曜拉上兜帽，又戴了头盔，跨上机车匆匆上了路。
回想起之前自己不动声色的应对，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他都想给自己鼓掌了。
哈，一个人，是自由的味道。
让诸伏景光跟他老同学叙旧去吧，他自己什么都办得到，根本不需要协助。
他的住处在千代田，而那两个家伙定好的见面地点在直线距离他10km左右的江户川区。
如果说千代田区是日本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东京著名的高级住宅区，算是处于歧视链顶层的部分，以江户川区为例的6个区位于歧视链的最低端，交通差、治安差、外国人多、露宿街头者多。
所以各种鱼龙混杂的家伙都有，总之就是犯罪分子的不二聚集地。
还好艾迪和他的杀手定下的时间还算宽裕，秋泽曜一路最大速度冲过去，时机刚刚好。
这是一片汽车处理厂，已经废弃多年，外壳风吹日晒锈迹斑斑的车辆堆放在这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换成了福泽谕吉，剩下的都是连拾荒者都懒得捡的破烂。
夜晚的这里漆黑一片，秋泽曜离得很远下了车，放轻脚步摸黑往中心的区域走去。
里面远不像外表那么破败。
这里早就被艾迪改造成了他的一处据点，甚至通电通网，生活潇洒。
布伦特艾迪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胡子刮得很干净，戴着一对耳环，金属风格的项链隐没在领口下，他的声音并不矫揉做作，甚至还有一丝低哑深邃。
但只要是看到他的人，第一印象都会是妖娆，或者妩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么告诉别人。
秋泽曜找到他的时候，他和那位杀手的谈话已经到最后关头了。
艾迪轻轻吐出一口烟，被贴身牛仔裤包裹的双腿交叠，蜜糖色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嘿，听着，我花大价钱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像头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把火引到我身上来，这次我会解决，在我们关系持续期间如果再发生第二次，你就在监狱里呆下半辈子吧。”
杀手离开了，出门时踩中了秋泽曜放在那里的追踪器。
艾迪眯着眼抽完了整根烟，催眠瓦斯的烟雾扩散开，在引起他注意之前就已经发挥了作用。
秋泽曜还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A君那边给的，那些枪、追踪器也是，都是组织的羊毛，不用白不用。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平顶房内部是英式新古典风格，线条柔美的布面的沙发，红木、胡桃木和橡木做成的深色家具，墙面挂着几幅油画，整体设计与布局都很精致典雅，秋泽曜迅速扫了一遍，确定这真的只是这家伙用来住的地方。
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秋泽曜没有立刻上前查看，他先把艾迪的身上搜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个过程比较考验眼睛和精神，不过最后确实没让他白费力气。
真正的U盘没有多余的塑封，整体都是金属材质，盖上盖子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风格简约的装饰品，被艾迪挂在了项链上，不仔细看还真想不到这会是个U盘。
秋泽曜戴着手套把U盘摘了下来，打开电脑，两分钟破解完密码，简单确认过可信后，他把内容拷进了自己带来的U盘里，然后原物放回。
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会因为U盘失踪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或者连夜坐上轮船远渡重洋。
接着他打算照着追踪器显示的位置找到刚才的杀手，查看的时候却发现显示屏闪有两个代表位置的红点。
秋泽曜微微睁大双眼——
说起来，之前为了用起来方便，他好像在手机上装了信号接收器。
秋泽曜迅速跑回之前停放机车的地方。果然从仪表盘下面视线死角的地方找出来一枚追踪器。
秋泽曜：……
开什么玩笑？
诸伏景光难不成早就料到自己会丢下他偷跑？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挺准的。
他把追踪器丢在一辆看上去还算完好的车框架里，发动车子往第二个信号的位置赶去。
他在这里耽误了十多分钟，但是诸伏景光事没车可开的，叫上松田阵平来接他需要一点时间，就算那家伙车技再怎么高超，在市区里开车也要限速。而他自己可以各种抄近路，再算上对方发现他不见花的时间……
综上所述，最先到的一定是他！
“A的定位好久没动过了哦。”显示定位的手机被放在支架上，松田阵平一低眼睛就能看见。
前方红灯的计时一秒一秒跳动着，他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有种在等爆炸倒计时等错觉。
“应该是被发现了吧。我们跟着新出现的标记就好，秋泽警官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诸伏景光随口说着，没忍住问了之前就一直在意的问题，“说起来，你们为什么都叫秋泽警官A？”
“因为他的名字啊，不觉得很有趣吗？Akizawa Akira，念起来就像Rap一样。”
倒计时归零，松田阵平踩下油门，车子离弦之箭一样发射出去，车窗外的景象拉成彩色的长条。
“这样……吗……”
“也不全是，这个发现是萩在A的入职欢迎会上的提出来的，那家伙酒量差到离谱，一杯就醉过去了，叫他名字也没反应，反倒是提起A的时候突然说话了，所以就定了这个外号。”
想起那时的景象，松田阵平嘴角勾了勾，“你不要看那家伙平常一副冰块脸，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觉得他是个死板正经人，他本质可是能在聚会上大喊工作就是狗屎的类型。”
诸伏景光：……
这就有点超纲了。
说实话，他暂时还想象不出来白发警官做出那种事时的画面。
“不过从那之后，他就坚决不再碰酒了。”松田阵平遗憾道，“还好我当时把那家伙傻笑的脸拍下来了。”
诸伏景光：“让我看看。”
松田阵平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他，“密码XXXX。”
诸伏景光从相册里找到两张秋泽曜的照片，一张的背景是光影朦胧的霓虹街道，白发青年面色绯红，明亮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街道色彩，眉眼舒展，唇角弯起，他的目光越过拍照的人，眺望远方，眼底盛满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虚幻而幸福的美梦。
他在高兴，这份快乐却像是春日湖面上薄薄的浮冰般易碎。
诸伏景光下意识划到了下一张。
这里面的白发警官也是笑着的，不过是皮笑肉不笑，杀气四溢，看起来马上就要给屏幕外的人来上一拳。
不管哪一张都算不上傻笑吧。
他默然，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秋泽警官……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吗？”诸伏景光隐约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难免抱有一丝希望，“他的父母不支持他的职业？”
“十一年前去世了。”松田阵平笑了一声，不带负面情绪的，“A他对犯罪分子说是深痛恶绝也不为过，逮捕的时候至少揍到半死的程度，你的身份如果暴露了，趁还能说话之前把本职交代出来，我可不想去医院看你。”
早就暴露了。
诸伏景光苦笑一声，“啊、我知道了。”
他知道秋泽曜的这种性格，但后者却和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干部交情深厚，安室透没有告诉他的，另一个A君的曾经想必深有内情。
秋泽曜和A的过去更是连安室透也不清楚。
他很快拉回飘散的思绪，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代表他们的位置已经接近其中一个红点了。
松田阵平踩下刹车，两人下车后步行继续前进。
这里是住宅区，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毕竟是独栋小楼，甚至还带有一块草坪，即使是在江户川区，价格也低不到哪里去。
他们来到其中一栋房前，里面亮着灯，诸伏景光注意到不远处停放的金属涂装的机车，意识到秋泽曜恐怕已经进去了里面。
从挨着草坪的窗户看进去，可以发现有两个人站在客厅的两边，距离大约三米，中间横着餐桌。
白头发的那个手臂平举，背对着窗户，枪口对准另一个男人。
窗外的两人听到他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我当然会开枪。”

第74章
手里有枪的情况下，要制服一个没有防备的成年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秋泽曜一脚踹开房门，将枪口对准里面光着上半身的男人，对方大概正要换衣服。
他反手将勉强没坏的门关上了。
“埃德加艾迪，不是你的本名吧？”秋泽曜看向这个亚裔面孔的男人。
“那是我现在的名字，我为艾迪服务。”对方冷静地举起双手，“你不是警视厅的那些蠢货。”
“哦？”
“那些家伙没有你这样的眼神，他们拿着枪就像触电。”埃德加笃定道，“你是警察厅的人。”
对方不需要秋泽曜做出反应，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卧底，他还活着，只有我知道他在哪。”
秋泽曜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怎么又是卧底？
还是说这个卧底和上杉仁是同一个？
但是那家伙不是跑了吗，难不成又被抓了？
他不动声色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想知道他的下落，就让我加入证人保护计划，给我安排新的身份，我要出国。”
“你还知道证人保护计划？”秋泽曜缓步向前，枪口始终稳稳对准他，无形的压迫感将他包围。
“我可以作为证人指控布伦特艾迪，我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你们没有得到U盘也可以起诉他，把他关进监狱。”
埃德加吐字清晰，赫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那位可怜的卧底先生现在恐怕正在老鼠的啃噬中痛不欲生吧，再拖下去我可不保证他的死活。”
“警官先生，你的枪也可以放下了，一直被枪口对着，我紧张起来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你以前在意谁的死活？你以为……我不会开枪？”秋泽曜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开口道。
“你会吗？”埃德加顿时额头沁出的冷汗。
对面的那个警察简直不像一个警察，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注视着他，仿佛他不像是个人，而是一头牲畜一般，冷漠如冰的声音轻缓吐字，他竟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我当然会开枪。”
对方反问：“我为什么不会？”
“你认为我是公安警察，我有承认么？”
埃德加喉结滚动：“你想要什么？”
“卧底在哪？”
“哈……”短暂沉默过后，埃德加嗤笑出声，“不过是唬人的把式，你有种就开枪杀了我，让那个卧底给我陪葬。”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秋泽曜向前一步，“我不是公安，但确实是警察，警视厅的，搜查一课是我毕业时的志愿。但我最后去了一个无聊的部门，你知道为什么吗？”
埃德加后退一步：“关我什么事。”
“因为他们觉得我对犯人太过残忍，不够人道。”秋泽曜话锋一转，“你和我算是一类人。”
“什么？”他下意识说完，才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但我比你聪明得多。”白发的警官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那种快感你也明白吧，将他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的感觉，施加痛苦，看他哀嚎求饶却得不到丝毫怜悯，你上瘾吗？”
“你很痴迷。”对方替他做出回答。
“你至今已经杀了上百个人，杀人的感觉令人兴奋，不是吗？”
埃德加已经退到了客厅边缘，他被脚下的拖鞋绊倒，他跌坐在墙角，眼睛却死死盯着秋泽曜，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呃……”都是伎俩，吓唬人的伎俩，埃德加读过审讯心理学，他不断对自己说，对方只是要让他感到恐惧，逼他就范，不要上当，埃德加，不需要害怕。
“我还没作为警察杀过人呢，倒是有差点成功的一次，虽然失败了，但是很有意思哦——我对着人质的心脏开枪。”
秋泽曜将枪口对准他的心脏，轻飘飘发出一个爆破音，“砰、地一下，我还以为他必死无疑呢。不过他活下来了，我们加了好友，他叫我秋泽哥，是不是很有趣？”
埃德加抖了一下，刚才的一瞬间，他仿佛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在恐惧。
但这不足以令他屈服，如果就此被逮捕，他做的事足够在这个国家也被判处死刑，他不想死，他当然可以活下去。只要他不被这个虚张声势的家伙吓倒。
说得仿佛和真的一样，到头来不还是要问出那个卧底的下落？
“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查你的案子吗？我在的部门可不负责这个。”
埃德加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秋泽曜并不在意，听者的反应对他而言没什么价值，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说而已。
“现在的部门无聊透顶，所以我想进搜查一课。这个不太好办，因为我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意志。而你的案子，搜查一课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如果被我解决，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用公安的卧底做人质。”
秋泽曜苦恼地歪了歪头：“如果放任那名卧底不管，把你逮捕归案致使卧底死亡，这件事被上司知道了我就麻烦了，更别提把我调进搜查一课呢。”
“你想怎样？”埃德加忍不住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竟然在颤抖。
这家伙……这家伙！
谁通过了他的职业面试？这种家伙也能当警察吗？开什么玩笑！
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意、看待牲畜一样的眼神、轻描淡写的姿态……
如对方所言，埃德加杀了上百个人，他也能杀人如饮水，甚至为此感到愉悦，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达不到眼前这家伙的水准。
眼前的男人是狡诈的猎人，他将自己巧妙伪装成了一个正义的好人，和警察混在一起却淡定自若，他将猎物戏弄致死，侥幸活下来的羔羊甚至对他感恩戴德，他所作所为无比残忍，正义的警察却依然接纳他，认可他，将他视作同类。
这家伙手上的人命不比埃德加少多少，可他才二十多岁！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对你开枪，除了短暂到几乎没有的快感，那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自顾自道，“看来你也不会告诉我卧底的下落。既然立功的可能性没了，我为什么要做没多少好处的事呢？”
“啊、应该这样，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白发青年弯起眼睛，在男人的眼里更像是恶魔的微笑，他俯下身轻声询问，模样俨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都愉悦犯：“你把你的工具放在哪了？”
“明天你的脸会在早报上出现的，这种地方发现尸体应该很快吧？短时间的第三起虐杀案，谁都不会想到这次的受害者竟然是凶手，你觉得呢？”
“很有趣吧，不是吗？”
“我告诉你他在哪！”埃德加喊道。
“你可以带那个卧底回去向他们交差，让他们把你调进搜查一课，只要放我走、不，把我带回去也可以，让我做污点证人，我帮你指认艾迪！”
“诶……没想到你也怕痛啊。”秋泽曜直起身，仔细思考了一会，“好啊，我可以放你走。”
他在埃德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笑了笑，“因为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如果在审讯的时候把我的事透露出去，结果不是相当不妙吗？”
埃德加眼睛一亮，显然没意识到对方还可以有撕票的选择，激动道：“他就在江户川区，海岸那有一个造船厂，他在往西的一个仓库里面！”
“我可以走了吗？”
“哈，很遗憾。”秋泽曜收敛笑容，从腰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铐，把这家伙拷了起来，“你被捕了。”
埃德加？
秋泽曜转头看向窗外，没见到人影，不过很快从正门走进来两个人。
松田阵平视线在他手里的枪上一扫而过，“还挺能干的嘛。”
秋泽曜往门口走了几步，枪关上保险，扔到了诸伏景光怀里，他说：“还你。”
诸伏景光？
他迎上好友质问的目光，一脸无辜。
松田阵平：离家出走的任性成年人？
诸伏景光：咳，情况比较复杂……
被拷起来的埃德加这才反应过来，“你骗我？你是演的？”
秋泽曜：“显而易见。”
“不可能，本相和演技我能分的出来！”
“这只能说明你太好骗。”
“开什么玩笑！喂！你们两个刚才都听见了吧，这家伙是个精神变态啊！高功能反社会知不知道！”
松田阵平在他充满殷切希望的注视下露出一个非常恶人的笑容：“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
埃德加：……
他看向诸伏景光，这家伙一身黑，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戴着宽大的兜帽，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只有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也不像什么好人。
这波是坏人遇上坏人超级加倍。
他深感绝望。
日本警方完蛋了，绝对没救了，这种国家趁早毁灭吧。
秋泽曜懒得再管他，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抓紧时间开车去救人。”
松田阵平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走，“那家伙拿着枪，让他守在这好了。”
诸伏景光无奈一笑，“秋泽警官去救人吧，我留下盯着他。”
两人坐上了松田阵平的汽车。
“高功能反社会的秋泽警官？”他目视前方，开车间隙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秋泽曜。
“演技不错，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就是太不错了，他只能看到秋泽曜的背影，光听声音任谁都觉得这人丧失人性心理变态，至于整体效果……里面犯人的反应就能说明一切了。
秋泽曜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到了多久，只能含糊道：“见的比较多而已。”
虽然在组织里没待多久，但是他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家伙已经非常多了。
他的演技虽然比起以前有了长足的进展，但其实也不怎么样，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主要是以前见过模板，再加上一部分真实表现。
毕竟那家伙基本算是被他的气势吓倒的，人不怂但是怕死又怕痛，对方虽然杀的人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会点拳脚的普通人，和真正生里来死里去的A君没法比。
他死的次数都快赶上杀的人的三分之一了，到现在没有留下PTSD那还是多亏了系统。
松田阵平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很快将话锋对准了诸伏景光。
“住在你家的那个人，你知道多少，就敢让他留下？”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老同学已经从原工作单位死遁的事，面对被他和诸伏景光联合误导的松田阵平，秋泽曜顿感心虚。
“诸伏景光？我知道他。”秋泽曜镇定道，“他和松田警官你都是鬼塚班的吧。”
松田阵平：“哈？”
“他的档案应该已经被删除了才对。”
“偶然听到鬼塚教官说的，我只听到过名字。”秋泽曜回忆设定，确定自己的教官确实也是鬼塚八藏，反正对方不至于记得住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们五个人留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松田阵平一瞬间把自己曾经警校时的履历过了一遍，“哦，这样。”
原来是这么暴露的。
——“没必要骗他，我的档案已经清理干净了。”
哈，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让你用真名。
他们到达埃德加说的那个仓库时，只花了十分钟左右。最开始没有出市区的时候秋泽曜适应良好，还有闲心回答松田阵平，这份闲适在车辆离开限速抓拍路段时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家伙是秋名山车神再世吗？
白发警官面色白了一个度，虽然看不出太大反应，但是无声握紧车顶把手的动作表现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漂移、飞车这种操作他在那个晚上被爱尔兰追击的时候也这么干过。
但是自己来和坐在别人车上完全不是一种感觉好吗！而且松田阵平这家伙的花样比他可多多了，每一秒都能给人肾上腺和多巴胺飙升的感觉，在翻车边缘疯狂试探。
松田阵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点了根烟，降下车窗，两个人的头发顿时群魔乱舞。
他吸了一口就被忍无可忍的秋泽曜掐掉了，言简意赅让他升起车窗的话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耸了下肩，还是把车窗升起来了，从后视镜看到发型凌乱的警官先生，松田阵平忽然道：“说起来，你还没有驾照对吧，要不要我教你开车？不收费哦。”
然后从刀片超车开始学起吗？把未来坐在他副驾驶的教练吓到尖叫？
秋泽曜十动然拒：“我会开车，有时间去考。”
“好吧……”松田阵平略感遗憾。
这片仓库的面积不算小，不过大部分用锈迹斑斑的锁封住了门，两人分头行动，很快在东边第三个里面找到了人。
饥肠辘辘的老鼠已经爬到他身上，这让两人双双皱起眉，快步上前，松田阵平驱赶老鼠，秋泽曜迅速割断他身上的胶带，弯腰把人抱起来，第一时间离开了这里。
秉持着对伤员的人道主义关怀，秋泽曜选择了公主抱的姿势，男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里流出的血蹭到了衣服。
这个差点死在里面的家伙确实是不久前才跟他分别的上杉仁。
松田阵平看了看他的脸，“看来那天凌晨从黑门家出来的就是他了。”
右边眉毛分叉的家伙。
秋泽曜也从诸伏景光口中得知了这个，他想了想，结合这家伙之前说的那些，时间上也能对上的话，说不定对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被怀疑上的呢。
就是不知道他是想先一步带走黑门还是觉得黑门那里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又或者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想跟过去看看埃德加要干什么。
都不重要，反正这些人已经蹦哒不了多久了。
上杉仁动了动嘴唇，因为缺了牙，口齿不太清晰，不过秋泽曜能辨别出他是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愧是公安精英，业务能力是差点，但是意志力没的说。
他拉开后座车门，把人放进去之后自己也坐了上去，松田阵平从后备箱拿来常备医药箱给他，然后去了驾驶座。
车里的灯亮了起来，松田阵平发动车子，平稳上路。
这回不赶时间，为了照顾后面的伤员，他开得又慢又稳。
秋泽曜先给这家伙把崩开的旧伤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着重处理老鼠留下的伤口，这些动物身上携带的病菌很多，万一感染人很可能就见不到几天太阳了。
上杉仁只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片温暖的波涛中，水浪轻缓而有节律地摇晃着，冰冷的躯体渐渐传来暖意。
他掀开眼皮，不聚焦的瞳孔注视着车顶，眨了眨眼，突然整个人弹了起来：“老鼠！NO！”
他一头撞上车顶，又跌下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差点滑到座椅下面。
幸亏秋泽曜反应够快，不然手里的一瓶医用酒精都要交代在这家伙身上。
上杉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在车上，好像还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看向面冷如冰的白发青年，露出虚弱的笑容：“我还以为我要殉职了，太好了，你们找到我了……我想回去吃妈妈做的咖喱饭……”
秋泽曜对他第二次错认自己人的反应不置可否，“你不是去和接应的人碰头了吗？”
“啊、我本来已经到约定的地方了，但是有人拿乙醚浸湿的布片……你的声音我好像听过。”上杉仁后知后觉道。
秋泽曜：……
反应好慢……
松田阵平的声音和上杉仁的同时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见过？”
“你是晚上救我那个人！”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晚上救你那个？这么说你是去那些家伙的大本营了，A？”
他之前只顾着印证自己的推理，忽视了诸伏景光其实根本没有解释秋泽曜从别的方面查案的别的方面是什么，刚才一路上也没想起来。
秋泽曜：……
“没有深入，半路遇到这家伙，就走了。”
上杉仁：“诶？是我打乱了你的行动吗？说起来你又救了我一次，可以告诉我名字吗，请务必让我好好感谢你！”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说话。
“救你只是顺便。”秋泽曜表示婉拒，把手里的酒精和棉片塞拿在一只手里，从外套内兜里拿出那枚U盘，扔到对方身上，“这个你带回去。”
“这是？”
上杉仁眼睛一睁，“对了，我之前拿到的那个U盘不见了，我只记得自己挟持一个干部多时候还在的，然后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恩人你，一定是被他收走了！”
秋泽曜再次：……
啊、对，这家伙好像不知道那是个陷阱。大概还觉得是自己行动不够谨慎，心急露了破绽才会被发现的。
“那个U盘里面放的是追踪器，你早就被怀疑了。”他在上杉仁放大的瞳孔中继续道，“我给你的这个里面有我从真的U盘里copy的数据，艾迪还没发现，你们趁早把他控制住，别让他跑了。”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厉害呀，秋泽警官。”
闯入敌营救人、做了卧底都没办到的事，想也知道多危险，这家伙之前竟然还抛下他和诸伏景光自己偷溜，就算现在还完好无损，也无法掩盖对方孤身涉险的事实。
就这么不相信其他人吗？
还是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秋泽曜莫名心虚。
上杉仁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汹涌，他呆滞地眨了眨眼，用被裹成粽子的两只手从腿上捧起了那枚U盘：“这个是、这个……”
“太厉害了！秋泽警官，您也是位警官！不属于警察厅？是警视厅的警员吗？您有意调职吗，我想向委员长推荐您，您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啊！”
他激动起来，说话呲呲漏风挡不住那份激情，虚弱和疼痛也抑制不住他火热的目光。
松田阵平因为他话里隐晦的贬低意味嗤笑一声，警察厅一向觉得警视厅低他们一等，插手案子的时候态度盛气凌人，这也是老生常谈了。
秋泽曜暂时还没有调职的意向，他本来就是因为松田阵平来的警视厅，现在跑去警察厅那不是本末倒置违背初心了吗，所以绝对不可能。
他拒绝三连：“没有，不想，没兴趣。”
上杉仁顿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松田阵平扬了扬唇角。
秋泽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让他为这件事保密的话说出来。
他是时候可以去搜查一课了。
再有不到半年就是摩天轮爆炸事件，作为搜查一课他可以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到时候也就功成身退了。
这个马甲的作用就到那里为止，之后的伊达航很简单就可以解决，让A君来就好。
但是……
他恍惚一瞬，听到了上杉仁惊异的询问：“诶？为什么？”
松田阵平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秋泽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说出口了……啊……

第75章
秋泽曜愣了一下，只能尽量轻描淡写道：“我暂时不想调职。”
爆处组的生活有哪里不好吗？唯一的缺点就是那里的同事和他关系太好了。
上杉仁理解不能：“但是、也不需要让我全部瞒下吧，功劳……”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秋泽曜打断道，神情仍是冷的，上杉仁一时出神地望着他明暗交织的眼眸，“你既然要感谢我，那就照我说得做。你的伤很严重，醒过来之后就已经不在仓库中了，手里多了一枚U盘。中途没有醒来，更没有看到任何人。”
松田阵平提醒：“记得让景光把监控处理一下。”
虽然他记得诸伏景光这家伙当时网络安全方面的成绩其实不算非常好……卧底期间学的吧，连易容都会了，还真是辛苦的工作。
他随意感叹几句，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在的秋泽曜身上。
上杉仁：“诶？不、但是……”
“少废话了，下车。”车子停在路边，松田阵平开口赶人。
于是无边夜色下，多了一个孤单伫立的人。
上杉仁目送车辆远去，这才迈着萧瑟的步伐走进电话亭。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秋泽曜垂眸收拾药箱，仪表盘的指针缓缓指过一百，松田阵平烟已经咬在嘴里，去拿点烟器的手半路又缩了回来。
他最后把药箱合上，听到了前面传过来的笑声，秋泽曜？
松田阵平问他：“他说的是对的，你去警察厅那边确实能更好的发光发热，或者就算你没兴趣，你不是一直想去搜查一课吗，怎么这次机会来了，不仅不抓住，反而推远了呢？”
秋泽曜怀疑这家伙在戏弄他，而且证据确凿。
“你自己说的，跟搜查一课的笨蛋待在一起拉低智商。”
松田阵平笑得更大声了：“这么说是我们的抹黑计划成功了？”
秋泽曜不想说话，等他终于笑完，松田阵平反而变得正经起来，“虽然很高兴你选择我们，不过能去到时候还是去吧。”
白发警官一直以来的变化他都有看在眼里。如果说对方一开始除了目标什么也看不到、在自己与他人之间划下不可逾越的界限，放着好好的年轻不放纵反而硬生生活成了工具人的话。
在萩原研二带头的这些家伙的不懈努力下，他们打破了秋泽曜的壁垒，堂而皇之走进去甚至还盖了房子住下，对方渐渐的已经不再一心追逐那个所谓的目标了，渐渐有了二十来岁年轻人的样子。
现在更是连升职、调任，一直以来对方希望的事都拒绝了，足以见他们这些人在秋泽曜心里的地位是不低的。
正因如此，松田阵平才说：“搜查一课也好、去警察厅也罢，你的目标还在远方等着，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当一个拆弹员。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秋泽曜心神大震，目标、对方口中的这个目标究竟指什么，他直到现在也没能搞明白，本来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又被对方提起——所以松田阵平这家伙以为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的、他一直渴望达成的。难不成是逮捕当初害死他父母的那起袭击的漏网之鱼？
他回忆起停职第一天，松田阵平送他离开警视厅时候对方反应，肯定了这个猜测。
解决了这个疑问，秋泽曜就明白松田阵平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既然如此，之前你怎么不阻止我？”他指的是对方赞同让上杉仁保密的事。
“那就太显眼了。万一警察厅的那些家伙求贤若渴，强行调你去做劳动力怎么办。”
有这么一个强力的部下，派给秋泽曜的工作是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他已经有两个好友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生死难料，松田阵平不希望再多一个，“我当然是想你留在警视厅的，而且搜查一课也更适合你要做的事。”
“啊……”秋泽曜本来的打算就是这样，只是一时感性压过理性，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了。
他很喜欢爆处小组里的氛围，也喜欢这四位前辈和朋友，在这个阶级严格的社会，这前后辈、上司和下属关系的四人相处起来却没有那么多规矩，松田阵平作为里面职位最高的一个更是经常被其余三人联合围攻，因为他的嘴偶尔真的很欠揍。
所以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秋泽曜感到了难以忽视的不舍。
尽管这与他原本的计划相悖——作为存在最多一年就会被弃用的工具人，与任何人交往超过陌生人的程度都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但他实在阻止不了这群执着于用热脸贴冷屁股的家伙，恶劣的态度会被无视、一言不发对方也能自说自话笑成一团，他又做不出太过分的事……
一定是那次欢迎会，才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境地，早知如此，他那时无论如何都会坚定拒绝的。
就这样吧，他应该去搜查一课了，远离之后的关系就会渐渐冷却。
他们回到埃德加的住处，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里面的诸伏景光正对着一箱录像带，挨个放到录放像机里查看。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算得上古董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诸伏景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去道：“这里面录了他作案施虐杀人的过程，一盒就是一起案子，名字用油性笔写在外壳上，作为证据已经够了。”
箱子里大约有上百盒录像带。
埃德加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此刻正人事不省躺在地板上，光着上半身很冷。但谁也没有要给他盖点东西的意思。
诸伏景光摘下手套，“这家伙之前想逃跑，所以我让他安静一会。”
秋泽曜瞥见对方后颈明显的淤痕，以及别扭贴在地上的姿势，不难判断出诸伏景光正在生气这个事实。
“诸伏君，你先骑我的车回去。”
他们要叫警察来了，对方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
诸伏景光沉着脸点了点头，转身时风衣下摆高高扬起……果然生气了。
秋泽曜看着他离开，等摩托车发动的沉闷咆哮声响起，松田阵平打给了目暮十三。
后者精神非常疲惫，接电话的时候刚从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
“喂，松田君……”他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虐杀案的凶手找到了，你过来把人带走吧。”
目暮十三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当然是想破这起案子的，但是上面的态度却一直以拖字为主，目暮十三尽力做了能做的，还收到了目击者提供的线索。
但依旧毫无头绪，他一晚上辗转反侧，刚入睡就被一起报警电话叫起来，匆匆赶到，现场的惨烈景象让好几个警员的晚饭当场交代。
目暮十三更是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对这个犯人的愤怒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带着部下处理现场，拍照、取证、驱赶闻风而来的媒体，一直忙到现在才松了口气，正冥思苦想如何把犯人揪出来，结果松田阵平打来电话，说凶手找到了。
“真的？”中年警官一下子挺直了腰腹，“凶手在哪！”
松田阵平报了地址，目暮十三当机立断叫来人和车火速赶去。
最初的激动平复之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松田君，秋泽君也和你在一起吗？”
他记得之前那个目击者在电话里说的就是卷毛和白头发的家伙，看来他们两个是一块查案去了。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不在搜查一课呢。他遗憾想道。
松田阵平：“在啊，凶手还是那家伙找到的呢。”
“原来如此，辛苦你们了！”
“不，我什么都没干。”该辛苦的是秋泽曜那家伙才对。松田阵平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了困意，“我就是个开车的。”
可不是么，给诸伏景光开车，然后又给秋泽曜开，不出意外回去的时候还要开。
他撇了下嘴，又忍不住勾起来。
“你总算学会谦虚了，松田君。”目暮十三显然不信，语带欣慰，“不过谦逊还是要适度，用力过猛也不好啊。”
松田阵平：……
“随你吧……”
目暮十三的部下相比于上次见面，又多了一个新人。这位上任不久的女警官对之前的场面还心有余悸，一听凶手已经抓住，眼底顿时烧起了熊熊烈火：“那种混蛋、绝对要判死刑！”
白鸟任三郎脸色也有点白，不过依旧维持住了贵公子的气度，闻言道：“这恐怕很难。”
“为什么？虐杀一家三口的人渣，判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副驾驶的目暮十三回头看向两位年轻警员，叹了口气：“佐藤君，白鸟君说得没错，这个国家对死刑的态度是非常慎重的。”
白鸟任三郎：“听说过麻原彰晃吗？”
“是那个教主吗？我记得他谋划的一系列袭击事件导致总共约29人死亡，6500人受伤。其中，1995年东京地铁毒气袭击事件被公认为日本平成年代最大的恶性公共事件。”开车的伊达航道。
“没错，然而这样的家伙，在95年被捕，却一直到23年后才被执行死刑。”白鸟任三郎道。
佐藤美和子惊愕地张了张嘴：“那这次的凶手呢？他会被怎样判决？”
白鸟任三郎道：“无期徒刑吧，表现良好的话，蹲几十年假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怎么这样……”这显然不符合佐藤美和子的预期。
这让她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心情大打折扣。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座房子门前。
窗户从内侧透出光来，佐藤美和子看到了一个站在窗边的人影，在他们下车之后就消失了。
“哟，来的好慢。”屋门从内侧打开了，卷发警官将架在头顶的墨镜拉下，遮住惺忪睡眼，声音里的困倦却不加掩饰。他跟后面的伊达航打了声招呼，侧身让出道路，示意，“进来吧。”
目暮十三一马当先，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蹲着的白发警官，对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秋泽君？”
秋泽曜转过头，走近的目暮十三也看到了他面前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光着上半身倒在那里。
目暮十三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场面：“你在干什么？”
秋泽曜啧了一声，站起身，“我在等他醒。”
“呃、为什么呢？”
“因为松田警官不允许我殴打一个失去意识的犯人。”
“喂喂……”松田阵平耸肩，“我也没说你可以殴打醒着的犯人，不要污蔑我。”
目暮十三：……
“咳，也就是说这家伙就是犯人咯？”
“没错，他旁边的箱子里是犯罪证据和作案工具，你们一起带回去吧。房子我和秋泽搜过了，有价值的就这些。”
目暮十三点点头，他和松田阵平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位年轻人信任度颇高，他转头打算对部下下令，就发现刚才沉着稳重的白鸟任三郎凑到了秋泽曜旁边，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秋泽警官，之前一直没约上，你最近有时间吗？”
目暮十三：“咳！”
白鸟任三郎看向他，笑容立刻变成了平时的沉稳。
“把犯人和东西都带走。时候不早了，大家动作快点。”
一众警员：“是！”
“那我们走了，拜咯，目暮警官。下次见，班长。”松田阵平拉上秋泽曜，打过招呼后就溜了。
白鸟任三郎眼神略带哀怨——他就是想跟秋泽警官约个饭而已。
这个小目标到现在都半年了，还是没有实现。
佐藤美和子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略感稀奇：“那两位警官是哪个部门的呢？”
“警备部，爆处组的。”
“诶？”她睁大眼睛，“这次案子是那两个人侦破的吧，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来搜查一课呢？”
“我也想知道。”白鸟任三郎道，“如果秋泽警官来搜查一课，我怎么可能这么久都约不到他！”
佐藤美和子：……
“哦……”
埃德加被带回了警视厅，暂时关进审讯室，人还没醒，搜查一课众人就聚在一起开始查看那些录像带。
这一晚，办公室里骂声、呕吐声响到了天亮。
佐藤美和子问白鸟任三郎：“他这样的能不能判死刑？”
白鸟任三郎：“绝对能。”
但是什么时候执行就说不定了。
埃德加在审讯时基本十句话里有一句在说秋泽曜。对于他的秋泽曜恶人论，大家一开始还和他吵几句，后来就干脆无视了。
这家伙骂人上头，勉强回答几句就要问候一下秋泽曜的家人，给他做笔录的警员换了三个，终于做完了。
法庭最终对他的判决果然就是死刑，这家伙被逼到了绝境，下庭媒体采访时大骂警视厅要完，秋泽曜这种人都能当警察，还有那个卷毛……
至于卧底的事，秋泽曜和松田阵平统一口径，一致回答他们到底时候人不在那，有断开的胶带和血迹，但是人已经被救走了。
就这样，在案件破获第二周，秋泽曜在网上小小出了一把风头后，他和松田阵平一起被调进了搜查一课。
秋泽曜？
他就算了，松田阵平不是一直没这个意向吗？
松田阵平答：“我委屈一下自己拉高平均智商，让你不至于变得太蠢。”
秋泽曜：……
萩原研二这时候跟他透底：“小阵平是想和你做个伴啦，那边没有认识的人，他不放心你。”
（白鸟任三郎：哈喽？）
松田阵平不满地看向发小：“喂喂，你倒是小一点声说啊！”
萩原研二笑眯眯道：“偶尔还是要真诚一点哦，傲娇过头就不是萌点了，小阵平。”
“傲、啧。”松田阵平拒绝说出那个词，“总之就是这样，赶紧收拾东西。”
于是萩原研二成了新任小队长。
不过这都是一周后的事了。
时间回到破案第二天。
天还没亮，A君被安室透从温暖的床上揪了起来，换好衣服出门对着太阳晨跑十公里，然后提速冲刺回到家，迅速洗过澡后，他看着安室透做早餐。
七点准时开饭，八点出门，安室透开车送他到校门口，还不到八点半。
高中是九点上课的，如果没加入的社团没有早间安排，大部分学生都是八点半以后入校，所以他是第一个到教室底人。
窗外A君一直盯着发呆的樱花树已经绿叶茂盛，小鸟落在上面，发出悦耳的鸣叫。
说起来……昨天他刚目睹了坂本为山雀先生建造豪华别墅。
回想到坂本同学与山雀先生无障碍交流的画面，即使是现在的A君也有些失语。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坂本照例是卡着上课时间进来的，讲台上的班主任早已经习惯他的做派。
武内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满意地看着下面全部认真听讲的同学们，很难想象，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都是坂本同学的功劳。
“同学们，很高兴看到开学以来大家学习热情的增长，每个同学的成绩也在不懈的努力下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从前的懈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救回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大家高中学习的最后一年，为了让大家都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在坂本同学的建议下，我们……”
一对一帮扶？
A君嘴角抽搐，刚才听到坂本名字的时候他就顿感不妙，现在果然——
武内老师：“坂本同学就负责新转学来的藤田同学吧。”
坂本闻言站起身，优雅躬身行了一个绅士礼：“定不负所托。”
A君：……
下课的间隙，坂本询问道：“周末有无空闲？”
也就是明天和后天。
A君已经认命了，他弯了弯眼睛：“后天可以吗？”
坂本点头：“没问题。”
“那就麻烦坂本同学了。”
放学是安室透来接的，这几天都是这样。
A君把书包扔到后座，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安室透看了看他的表情。
“今天的课业累吗？”
“课业还好啦……”他表情无奈，“是班主任分了一对一帮扶的小组，周末要来辅导我学习。”
“诶？武内老师真是一个负责的班主任呢。”
“你就只有这点感想吗？”
“唔，只是同学到家里做客而已，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吧。”安室透笑容轻松，“我会搞定招待问题的，A君专心学习就好。”
“不是这个啦，是……”A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描述坂本，组织语言失败，只能笼统道，“那个同学、坂本他是个很奇特的人。”
“奇特是指？”这个词从A君嘴里说出来，安室透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差点脱口而出逼王的A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是在设置悬念吗？”
“不，只是单纯的无法形容。”
周日这天，照旧晨练结束吃过早餐，安室透载着A君前去车站接来帮助后者学习的坂本同学。
他们在车站等了一会，很快坂本就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明明是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早高峰，坂本的周身却神奇的维持了一段狭小的空隙，这让他看起来潇洒自如，一点也不似其他人的窘迫。
安室透看到他迅捷地伸手扶住一位险些崴脚的女士，优雅点头后和她在人群中分离，女士脸色绯红。
安室透：“那位就是坂本同学？”
他之前还不理解A君说的最显眼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此刻却觉得实在无比贴切。
A君沉重点头，随后勾起笑容上前迎接坂本。
回去的路上，A君和坂本一起坐在了马自达的后座上。
安室透礼貌询问：“还未请教坂本君的名字？”
坂本：“在下坂本——”
刺耳的鸣笛声从后方贯穿耳膜，将几个音节淹没。
安室透：“抱歉，可以再说一遍吗？”
坂本：“在下坂本■■，全名坂本■■。”
这次没有突如其来的鸣笛，但安室透确实没有听到坂本后面的部分。他沉默了一下，和后视镜里的A君对视一眼，决定放弃深究。
“我是安室透，是阳希的哥哥。”
他说了一些感谢的客套话。
坂本淡定点头，“叨扰了，安室先生。”
这些他已经从武内老师那里知道了。

第76章
作为年纪轻轻就同时在警察厅和跨国犯罪集团身居高位的优秀卧底，安室透短暂的二十五年人生里经历的事情可以写一本上中下三册的自传，这样一个人，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场面还真的没见过。
事情是这样的，据当事人安室先生回忆，他开车载着自己的弟弟和弟弟的同学回家，在一个路口遇到了一辆横冲直撞的本田，车主疯狂鸣笛示意，周围车辆忙不迭地纷纷躲避。
但是一辆反应稍显迟钝的甲壳虫差点被撞飞，好在车主下意识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避了过去，这辆失控的本田却直直撞向了路边的行人。
当时情况紧急，安室透来不及思考，踩着油门控制车子撞上了本田车头侧方。
白色马自达车头凹下去一整块，副驾驶仓严重变形，本田也不逞多让，被撞之后打着滑旋转着撞上了路灯，里面的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很快车主自己打开驾驶座翻了出来，看样状况良好。
到这为止，还只是无名公安阻止车祸、救下行人性命，一切都在正常范围。
如果这个车主后面追着的不是一众警车的话。
眼看就要被捕，车主心一横，掏出刀打算挟持人质。但是安室透车子停的位置和歹徒距离太远，短跑冠军来了恐怕也赶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阵大风刮来，无数雪白的纸页随之飞舞，从安室透身后眨眼吹到歹徒那里。
街边店面旁的蓝牙音箱刚好切换音乐，浪漫的致爱丽丝换成了悠扬的斯卡布罗集市，伴随着三拍子的节奏，一道身影迈着优雅而不失敏捷的步伐，迅速在纸片的风暴中接近被纸张连环痛击如同困兽的歹徒。
身姿高挑的少年握住中年歹徒持刀的手腕，刀锋脱手，此时最后一张纸片也被风卷走了，站在变形的路灯和本田旁边的两人暴露在视野中，然后——
跳起了华尔兹。
安室透？
原谅他，一个问号无法表达这位年轻公安震惊、迷惑、不解的心情。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对不起，这么画风清奇真的没见过。
在街边起舞的这两位，他们的身体随着乐曲升降、倾斜、摆荡，舞步起伏连绵、舞姿华丽典雅——如果跳女步的不是一个中年大叔的话。
A君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很快缓过神，他同情地拍了拍金发青年的肩膀。
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们也惊呆了，这里的路口已经渐渐出现了堵车现象，烦人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然而风暴的最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静寂。
在这样的情况下，悠扬的乐声终于播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起舞的两人也摆出来结束的pose。
长相凶恶满脸横肉的中年歹徒娇羞地望向坂本。
咔……
坂本将歹徒双腕铐在身后（身后的警员下意识摸向腰间：诶？什么时候？）后者非常乖巧地任由他摆布，被推到警员面前时露出了羞赧的笑容：“警察叔叔，快带人家走了啦。”
众警员？
众警员！
安室透深刻理解了A君之前的那句话。
“坂本君……真是个奇特的人啊……”他艰难道。
A君沉重点头：“是吧。”
坂本拒绝了警员一起去警视厅以及领奖励的邀请：“在下还有必要的工作亟待完成，只能辜负警官先生的一番好意了。”
遭受重创的马自达不能继续完成原本的使命，安室透叫来拖车服务把爱车送去修理，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孩子打了出租。
A君和坂本坐在后坐。
“刚才的招式是？”A君询问道。
一般来说，坂本的行为以及装逼都会被他自己起一个名字，偶尔会在使用时念出来，但有时候也不会。
比如昨天做鸟别墅的时候，坂本的招式就叫秘技迅疾筑屋。
坂本推了推眼镜，矜持道：“秘技风飞雪，以及秘技洗心革面。”
洗心革面——指通过让对方跳女步洗脑对方使其短暂认为自己是一个可爱娇俏的JK。
坂本，恐怖如斯。
说起来，刚才被风吹开的那些纸上应该是有字的，A君看了看坂本瘪下去的黑色手提式书包：“那些纸没关系吗？”
“只是试卷，在下晚点重新打印一份给你就好，今日暂且用课后习题将就一下。”
A君：……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纸量，顿时对刚才的歹徒报以一丝谢意。
坂本，你不愧是坂本。
虽然距离离开家只有不到一小时，但两人却感觉像是过去了三倍不止，A君带着坂本同学去了二楼的卧室，里面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张用来放置东西的空桌，四面都摆好了坐垫。
两人坐下不久，安室透就端来两杯自制饮料，放到他们面前。
趁着他们学习还没开始，金发青年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询问：“坂本君有什么喜欢的菜式吗？口味、偏好、忌口呢？”
坂本：“在下没有什么偏好，一定要说的话，口味不要太过极端就好。”
A君一上午做题做到头晕眼花，虽然记忆已经被抽离，但曾经彻夜刷题的痛苦依旧扎根在他的灵魂里，现在被重新唤醒了。
午餐他们也是在卧室解决的，安室透将食物端上来，在A君生无可恋的眼神注视下揉了揉他的头，忍笑道：“阳希辛苦了。再坚持一下哦，不要浪费坂本同学的一番心意。”
A君：……
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瞪了一眼已经毕业的安室透。
坂本用听不出敷衍的语气回答了安室透的各种客套话，后者离开之后，他低头看向面前卖相相当不错的午饭。
安室透还切了一盘水果。
A君一手托着脸，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抬眼望向表情看不出端倪的坂本。
“怎么样？”他突然问了一句，有些没头没尾。
坂本淡漠道：“还不错。”
似乎是在说面前的料理，不过A君不觉得对方听不出他问句里的指向。
这位坂本同学虽然脑洞清奇、行事高调，但他毫无疑问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事实上，他的无形装逼常是带有目的性的，比如防止校园暴力、保护动物。
漫画中，他曾在多次事件中帮助了同班同学久保田吉伸免受不良三人组的欺负，并感化了不良三人组、腹黑女同学等人。
这次看似突发奇想的学习帮扶计划想必也是差不多的理由，A君那天回家后也对着镜子观察过身上，那些伤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被认作拳打脚踢留下的痕迹，或者硬物击打留下、捆绑的勒痕也并不意外。还有各种轻微但大片的擦伤。
不过因为这些显眼痕迹的遮掩，他身上的伤疤反而看不太出来，所以勉强算是因祸得福。
A君担心过坂本会做点什么，现在担心的事发生了，倒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惊世骇俗——街道上和歹徒跳华尔兹不算——所以终于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坂本同学。”
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出于对他的担心和帮助。甚至还为此找班主任提议了学习帮扶计划……但是刷题真的很痛苦。
他慢坂本一拍将手合十，迅速说完一句我开动了，就先后对面前的食物伸出筷子。
下午重新拿起笔的时候A君已经麻木了，笔尖流畅地在纸面写下一串符号，遇到计算的时候直接在大脑里询问系统。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是反正放着不用也是浪费。
瞬间就能出结果，爱了爱了。
坂本站了起来。
A君从数学的海洋中抬头，“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A君顺着望过去，看到了院子里树叶茂密的枫树，以及处在枝干间毛茸茸到一小团。
“狸花猫？”
“猫咪小姐需要救援。”坂本的眼镜折射出白光，毫不犹豫上前打开门，从阳台上一跃而出，滑过优美抛物线，像鸟类一样轻巧落到树上。
隔了这么远你为什么会知道是猫咪小姐？
一时无言的A君放下笔，也来到阳台，第二次见识到了坂本和动物毫无障碍的交流。
小狸花猫：“喵！”
“请不必害怕，在下是前来解救公主殿下的骑士。”坂本在粗壮的树枝上稳稳单膝跪下，一只手抬起抬起前伸，刚好停在猫咪小姐的面前不远处。
小狸花猫：“喵。”
“请放心，在下绝不会使您遭受任何伤害，就赌上这骑士之名。”
小狸花猫：“喵——”
A君：……
说这种话一点也不羞耻的吗，坂本同学。
最终公主殿下被英勇的骑士打动，抬起前爪搭在坂本掌心，后者这才小心伸出手将小猫捧在手心，如同去时那样回到了阳台。
A君在后面进来时关上了门。
娇小的猫咪公主被轻轻放在软垫里抬上桌面，她矜持地端坐着，“喵——”
坂本说：“这是藤田君的家。”
A君谨慎地靠近桌子，小心坐下，用柔软好奇的目光注视着面前巴掌大的脆弱生命。
“这是我的家哦，欢迎你来这里做客。”他试探性伸出手，摊开在猫咪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猫咪柔软的爪垫踩在掌心，她向前两步，在A君的手里蜷缩成一团。
坂本推了推眼镜：“葵小姐很喜欢你。”
A君托着温暖柔软的小猫，默然一瞬：“她的名字是叫葵吗？”
总感觉是对方刚起的。
坂本淡定点头。
门被敲响，安室透推开门，在两人一猫注视下弯了弯眼睛：“刚巧看到了树上的坂本君，所以擅自准备了这个。”
“是羊奶，虽然厨房里有三文鱼，但是幼猫的话应该不宜生食。”
他将盛着乳白色液体的小餐碟放到桌上。
葵：“喵——”
A君小心捧着她送到餐碟前，小猫离开他的手掌，低头喝起羊奶。
安室透也坐了下来。
三个人就这样围着桌子旁观小猫喝奶，眼神专注，仿佛桌子上的不是随处可见的狸花猫，而是恐龙幼崽一样。
“阳希想养猫吗？”
A君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他看向坂本：“坂本同学要把小葵带回家吗？”
坂本摇了摇头，“在下恐怕无暇照顾葵小姐。”
安室透微皱起眉，语带担忧：“这么小的猫，在外流浪的话很难生活吧。”
从A君的反应来看，他毫无疑问是喜欢的，养一只猫对他们来说也并不算身什么负担。但他犹豫了，应该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对葵负责吧。
因为觉得他们未来的某一次出门，就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安室透向A君露出鼓励般的微笑。
其实只是听说先养猫后养狗不太好。所以担心以后哈罗来到安室透家里的时候被葵欺负的A君：“看小葵的意思吧，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也很想她留下。”
哈罗现在还没出生呢，他担心得太早了。
在他询问的时候，葵矜持地将爪垫搭在他的手指上，似乎是同意了。
就当她同意了。
A君弯起眼睛，将狸花猫捧在手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安室葵了哦。”
“诶？要跟我姓吗？”
“因为这样更好听嘛。”A君笑容明朗。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叫降谷葵更好。

第77章
“去度假吧。”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安室透突然道。
A君正在给小葵放猫饭。几个月过去，小狸花猫每天营养均衡，已经从原本的不到一千克增长到了2.5公斤，皮毛光滑柔软，颜值也没有长歪，只是非常活泼好动，经常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闯祸之后又会用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A君，直到后者彻底泄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安室透这样一句突兀的发言让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诶？”
坐在椅子上的金发青年身体前倾，伸直双腿，手臂交叠垫在桌面上，歪着头将一侧脸颊压在上面，就这样望着蹲在地上的A君，“因为A君的期末成绩很棒嘛，而且最近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工作。所以想着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去度假吧，小葵也一起。”
上午清透的阳光穿过窗户投下棱角分明的方块光斑，恰巧将他框在里面，浅金的发丝像是在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A君熟练忽视掉变调的心跳，低头抚摸小葵毛茸茸的脊背，“好呀，去哪里？”
有句话说得对，“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A君不知道自己并不精湛的演技有没有瞒过这位一手将他教出来的老师，不过对方即使发现了也想必不会戳破……
大概。他本来无比确信安室透不是个会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但之前发生的种种又令他陷入自我怀疑——
尽力而为吧。
安室透显然早已经想过了，闻言立刻道：“海边怎么样，是夏天的不二选择呢。”
“听起来不错。”A君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哦，我们去冲绳。”安室透说道，“之后等天气转凉一些，再一起去爬山怎么样？”
雪原、海洋、高山，他希望A君都能去看一看，怀着轻松心情的那种。而不是作为工作场地，带着武器，影子一般潜入，满身硝烟离开。
“我没问题，透哥决定就好。”
安室透订了飞去冲绳的机票。
出发前一天，两个人将行李箱打开，像要家庭旅行一样，一边商量着、一边将要用的东西装进去。
“湿巾、防晒霜、防水袋、太阳镜、遮阳帽……”安室透在之前列好的清单上一个个打勾，“还有小葵要用的，猫饭到那里之后可以就地取材，唔，钓鱼设备不方便携带，去那里重新买吧。”
A君基本插不上手，只把自己要换洗的衣服准备了出来，之后基本就成了安室透的跟随挂件。
两大行李箱基本装满，金发青年无奈拦住了A君：“只是度假而已，枪还是算了吧。”要让这种东西瞒过安检也很麻烦，他们只是出去放松而已。
“哦……”A君把枪放了回去。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茧子，深切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事实。
次日一早，他们乘出租车到了机场，和先一步到达那边的三人汇合。
“哟，安室，我还以为你们起晚了呢。”松田阵平最先注意到他们，“阳希，好久不见。”
然后示意身旁的伊达航：“这位是我和A在搜查一课的同事伊达航，也是我跟萩警校时候的班长。”
伊达航露出笑容点头示意：“你们好，叫我伊达就行。”
安室透和他握了下手，眉眼弯弯：“伊达警官，幸会幸会。”
A君看着这一场曾经好友重逢却只能当做陌生人的戏，心情复杂，面上也只能扯开一个笑：“你好，伊达警官。”
这三个要和他们一起飞去冲绳的家伙，赫然是现在搜查一课任职的松田阵平、伊达航，以及拒绝无效被拉上的秋泽曜。
萩原研二以及山田和牧村等人因为工作缘故，没申请到假期，所以只能遗憾放弃。而诸伏景光更是不可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在避了一段时间风头之后，就经常悄无声息地出门，回来的时间非常不稳定，那家组织旗下的制药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已经在上个月被他送了时间不一的监狱套餐。这才消停几天，然后再次忙了起来，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工作。
A君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是上周，他当然是不愿意的，至于结果……
少年的目光没有在白发警官那边停留哪怕一瞬，反过来也是同样。
哪怕在场的有五人，他们之间也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曾经被安室透归之为磁场不合，现在看来明显错到离谱。
松田阵平大力拍了一下秋泽曜的后背：“我们是去玩的，给我高兴起来啊笨蛋！”
秋泽曜：……
你忘记了吗，他根本不想来啊！
伊达航也笑呵呵拍他的肩膀：“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之前那个案子辛苦了那么久，现在就好好享受吧。”
秋泽曜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勉强回应道：“知道了。”
“说起来，还没恭喜秋泽警官升职调任，之前那起百人虐杀案可以说是轰动全日本呢，多亏了秋泽警官才没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个犯人还在蹲监狱，死刑都日期迟迟不定。
安室透想起诸伏景光跟他说的细节，公安的卧底、那枚U盘……即使他从未小看过秋泽曜，这样的事迹也还是很难令他不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很尊重秋泽曜的选择，也没有要帮警察厅招募人才的意思。
秋泽曜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向他微一点头：“多谢安室先生。”
松田阵平不满道：“我也调职了诶，安室你这家伙厚此薄彼。”
安室透对他温柔一笑：“不敢，当然也要恭喜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嘶。”
他搓了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降谷零这家伙的人设还真是……浮夸。他勉强想出来一个形容词。
一行人简单交流几句，很快前去托运行李，A君也为被他背在不透明猫包里的小葵办理了宠物托运。
等到上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出头了。
五个人的位置在同一排，秋泽曜、A君、安室透、松田阵平、伊达航分别是A、B、C、E、F座，A、F靠窗，安室透靠着中间过道。
这是什么魔鬼坐法。
为了避免担心的事情发生，秋泽曜一坐下就盯着窗外，A君则是面朝安室透，中间的距离大到几乎可以再座一个人。
安室透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毕竟如果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们熟悉的事实，那就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用力过猛反而显得非常可疑。
他看向几乎要贴在他肩膀上的A君，低声询问：“阳希和秋泽警官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A君和秋泽曜同时身体一僵，黑发少年顿了一秒，确认是自己该回答后才开口道：“没、有一点，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他临时改口，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太过明显，确实需要一个理由蒙混过关。
“因为秋泽警官……很讨厌甜食。”这种话脱口而出，A君差点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之前因为这件事在网上吵了一架。”
秋泽曜后脑勺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以表示此话为真。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是这样啊，嘛，毕竟阳希很喜欢甜食……”
但A君不是坚定的甜党，他还喜欢海盐柠檬咸咸的带点酸的味道。
何况只是食物偏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应该好到一起讨论味道的关系。
他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想到秋泽警官也有幼稚可爱的一面呢。”
秋泽曜：……
他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设定。
还好安室透没有深究。这场航行只有两个小时左右，乘客大多安静地闭目养神，即使交谈也用很低的音量。
金发青年也闭上眼睛，呼吸轻缓。
秋泽曜盯着天空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云，脖子都要僵硬了，他艰难转了转，调整坐姿，身旁坐着的A君不可避免地映入视野，黑发少年双眼紧闭，但显然没有睡着。
这种状况他也睡不着。
小心观察过另外三人，确认安全之后，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秋泽曜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会。
也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两边意识发生了同步的现象，具体表现为二者同时陷入浅眠，在距离落地不足二十分钟时，又同时醒了过来。
一灰一蓝两双眼睛同步睁开，迷茫之色一闪而过，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A君迟钝地转动眼珠。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滑落的毛毯往上拽了拽。
A君怔了怔，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将那只手挥开，对方也在同时收回了那只手。
秋泽曜将手搭在腿上，默默把头扭向窗外。
致命失误。还好没人看到。
A君瞥了一眼安室透，以及另一侧的两位同事，勉强松了口气的同时再次高度警惕起来。
他戳了戳系统。
【A君：系统君，我要投诉。你们的道具bug能不能修改一下，明明介绍里说的是独立吧。但是只要两个靠的近一点，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搞错对象诶！】
系统表示无能为力，因为两份意识毕竟不能完全断开联系，否则就会面临我不是我的难题，而只要这份联系存在，二者就会相互纠缠吸引，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离得远一点。
A君：……
好吧……
再坚持一下，到冲绳之后他就立刻和自己隔离。
之后再没有发生什么波澜，下飞机后领回行李和猫，一行人先去了订好的酒店安置东西。
他们要住的酒店就在海边，一共三个房间，除了秋泽曜，其余都是双人房。虽然都在同一个楼层，但并不相邻，不过都能从窗户里看到海。
酒店最上面一层是半露天餐厅，里面还有礼品店、健身房等设施，还提供BBQ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允许携带宠物。
A君把闷了一上午的猫放出来，小葵精神看上去不错，她舔了舔爪子，很快在房间里到处巡视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你马上也是一只见过海的猫了哦。”
A君挠了挠她的下巴。

第78章
他们的双人间很大，除了一大一小两个卧室甚至还配有开放式厨房，各种用具很齐全，整体装修风格简洁大气，色彩很轻快，以天蓝色为主。
安室透用厨房给小葵做了猫饭，客厅里已经摆放好她喜欢的玩具和猫窝，将猫砂倒入简易猫砂盆后，两人出门和其他人汇合，松田阵平趁机闯入摸了一把猫头，被小葵亮爪爪警告后满意离去。
他们一起去了顶楼的餐厅。
“最近看来真的很和平呢，最为忙碌的搜查一课竟然同时批下了三人份的假期。”安室透有些感慨。
“是啊，一到暑假就闲下来了。”松田阵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来犯罪分子也很明白劳逸结合的道理嘛。”
“往年情况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松田和秋泽的功劳吧，破案率大幅度上升，所以准备作案的犯人都放弃了。”
伊达航笑了笑，又遗憾叹气，“机会难得，本来也想带娜塔莉一起出来放松的，没想到这次是她要忙。”
“啊，娜塔莉是我的妻子。”他补充道。
松田阵平：“做老师的假期也要工作？”
“应该在忙学校的事务，具体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家餐厅里是不允许带宠物的。
顶楼向外延伸出一块平台，地面是坚固的玻璃材质，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象，和同样材质的天棚相连，是无缝的一体式设计，坐在这里就像置身高空一样，如果客人恐高的话，还可以选择坐在里面。
不过他们五个自然没有这个顾虑。
夏日热辣的阳光经过特制玻璃时被大大削弱，照在里面的程度刚好明亮但不刺眼。
找到位置就坐，服务员发放菜单，这次旅游基本算是安室透请客。
所以他的两个老朋友丝毫不客气，对价格视若无睹，只挑自己喜欢的吃，秋泽曜则象征性地点了一道中规中矩的沙拉。
反正他的口味和A君是相同的。
服务员带着菜单和记下的菜品走了。
现在的坐位，A君处在秋泽曜斜对面，两人外侧夹着松田，内侧是安室透和伊达航，情况还算安全。
“明天晚上这里会有当红的组合TG演唱哦，海洋主题的，应该会很有意思。”安室透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摆着的站牌。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看下方的小字：“贵宾顾客免费？”
贵宾顾客，也就是酒店里二十楼以上房间的客人，价格与福利成正比。
伊达航回忆了一下房间号，2114，豪华双人套间，怪不得环境布置这么哇塞。
松田阵平之前还跟他吐槽过降谷零卧底后越发高品质的生活，现在一看果然，几年不见，之前的小伙伴一跃成为了有钱人。
“明天傍晚五点我记得沙滩上还会有灯光秀吧？”
安室透点头：“欣赏完之后刚好可以来这里看演唱呢。”
于是明晚的行程就这样定下了。
“嗯？松田警官和秋泽警官。”
突然被喊出名字的两人回头看去。
“是阿龙啊。”松田阵平推高墨镜，看到这位家庭煮夫身边的长发女性，了然道，“来和夫人一起度假了？”
名叫阿龙的男人扯开一个笑容，就是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去拿货的时候，接头的家伙给了一张刮奖券，美久刮到了特等奖。”
拿货？
松田阵平接受良好，“这边没有空桌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这张圆桌还挺大的，坐下七个人不是问题。
“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不，这个就算了。”
松田阵平挪了一下位置，让服务员将之前撤走的椅子放回来，给不认识阿龙的三（两）人介绍了一下：“他是阿龙，家庭主夫，旁边是他的妻子美久。”
不、那家伙怎么看都像吧，左眼还有伤疤呢。
这是安室透和伊达航的第一个想法。
人不可貌相。
相互认识之后，松田阵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阿龙，你们带银来了吗？”
阿龙：“安置在房间里了，这边的场子不让进。”
松田阵平看向A君，“之后带葵去交个朋友怎么样，这种情况也可以让他们做个伴。”
“诶？好哦。”A君眨了眨眼睛，松田阵平好像很喜欢猫咪嘛。
感觉有点可爱。
银是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黑白花色、也就是奶牛猫，曾经以一己之力带领新来的年轻人（扫地机器人）将阿龙的家变成凶杀现场（bu。
“说起来，娜塔莉也说过想养只猫。但是我和她平时都不是很有空闲……”
安室透微笑道：“大部分的猫咪性格都是比较独立的，不过虽然不需要太多陪伴，但是每天生活方面的照料还是必不可少的，伊达警官的工作没办法，如果夫人能够每天回家，养一只也是不错的选择，可爱的动物是治愈心灵的不二良药呢。”
伊达航有些心动：“啊、那这次回去我就和娜塔莉一起去领养中心看一下。”
“可以考虑一下橘猫哦，安静不吵人，一般不怎么挑食，肠胃也很好，很少生病。”
美久道，“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想每天收拾残局的话，请务必避开奶牛猫。”
一桌人的话语逐渐从养哪种猫，一路歪到养猫和养狗的区别，A君和秋泽曜安静划水，在端水大师安室透的兢兢业业下倒是没怎么感觉到尴尬。
而且该不愧说果然毛茸茸才是猛男喜欢的东西吗，这群家伙说着说着，竟然打起了让银和小葵相亲，生出的小宝宝让他们瓜分的念头。
虽然知道应该只是口嗨，毕竟松田阵平独居男一个，工作忙起来最长可以好几个星期都不回家，根本没有时间照看宠物。
然而小葵的哥哥还是大声拒绝：“不行！”
A君痛心疾首：“小葵才五个月，考虑这种事情也太早了！就算成年也不可以，小葵是狸花猫，这样生下来的小孩绝对会很奇怪的！”
她还是个宝宝啊，你们这群家伙就想着怎么让小葵生孩子了！
松田阵平被他突然的活跃惊了一下，眉毛上挑，露出戏谑的表情：“哦？那万一他们喜欢上对方呢，就算是主人也要尊重小葵的选择吧。”
什？
A君一想到自家漂亮可爱的小妹对着一个臭公猫蹭蹭贴贴的画面，心神巨震，脱口而出就是：“我绝不允许！”
美久笑得靠在阿龙肩膀上：“藤田君这样好像棒打鸳鸯的老父亲呢。”
A君！
安室透也笑得肚子有点酸，花时间缓了一下才绷住表情，他拍了拍石化A君的肩膀：“嘛嘛，松田警官是在开玩笑啦，一种假设而已。”
A君捂住脸，“……”
他听着这群家伙的笑声，内心愤愤。
可恶，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才不是老父亲，说是宠爱妹妹的兄长更贴切吧！
同样作为小葵哥哥的秋泽曜也沉浸在短暂的社死尴尬中，半低着头的白发青年和桌上欢乐多氛围看上去格格不入，从入座以来他就一直沉默着，偶尔在安室透刻意拉他进入话题时简短回答一句。而且几乎没怎么往A君的方向看过。
之前在医院时二者之间的相处虽然也有些尴尬，却也没到现在这样相互回避的境地，简直就在相互讨厌一样。
松田阵平也发现了，他在这一轮话题结束后，以去厕所为借口带走了秋泽曜，和前来上菜的服务员擦肩而过。
“你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将墨镜推到头顶，眼睛看向他，直言问道。
秋泽曜：“什么？”
“你在明知故问吗？”松田阵平皱了下眉，“说起来，你之前这么抗拒这次出来旅游，不会就是因为和阳希闹了矛盾吧？不对啊，以你跟他的关系应该都没互发过消息才对，这次是你们医院之后第一次见面。”
他之前也猜测过会不会是秋泽曜那一枪才导致两人关系始终不温不火，不过确实不是，如果是秋泽曜还有可能因为那一枪心怀愧疚，藤田阳希就真的只能用心大来形容，差点踏进鬼门关的经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心理阴影，更别说PTSD。但他面对秋泽曜的时候就是很奇怪。
并非是警惕恐惧一类，而是……很难形容，两个人的对话莫名给人一种干巴巴的感觉，像是没有台词剧本，只能临场发挥的二流演员。
最后只能归因与气场不合。
虽然气场不合，之前的相处也算得上是融洽的，和现在不一样。
松田阵平愈发不解：“你和他发生过什么吗？”
不、只是离得太近了。
秋泽曜默然，之前的时候他都是尽量往人后面站的，偶尔露出破绽也不怎么会有人注意到。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不行，他只能努力维持住面无表情，放空思绪，屏蔽掉A君那边的情绪干扰，也尽量不让自己这边影响到对面，毕竟A君更受关注一点。
他看向松田阵平，知道对方是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解释的。
“是……我和安室先生的事，被他发现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你说真的？”
秋泽曜沉重点头：“他也看到了那个帖子，所以发消息询问我。”
松田阵平难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但是你和安室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for one night的关系吧。”
他基本已经顺藤摸瓜把之前那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甚至还知道诸伏景光的消息有一部分是安室透给的，也就不难联想出之前一起出现在艾迪名下Gay吧里的安室透和秋泽曜是在干什么。
秋泽曜没有否认：“是这样，但是如果让阳希知道安室先生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会担心吧。”
“所以你就认下了？”
白发青年点点头。他还是一副我是一个无情的警察的样子，松田阵平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怎么不早说……算了，这次是我们硬把你拽来的。安室透他知道这个吗？”
秋泽曜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个帖子的事。”
毕竟哪个卧底闲的没事会去逛那种论坛？
松田阵平看着他，一时失语。
“喂、我说……”
秋泽曜抬头看过去，等待下文。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安室了吧？”
“没有……”
松田阵平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和慌乱。

第79章
进来上厕所的路人疑惑地看向最内侧站着的两个人，他来到时候他们就是这样，他要走了，这两个人也还是这样，要打架吗？
但是看起来又不像。
算了，跟他也没关系。
路人离开了。
原本只是找了个说得过去理由的秋泽曜？
他在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冷静下来，强调道：“没有，我不喜欢他。”
松田阵平和他对视片刻，秋泽曜：“别跟他说。”
根本瞒不过，刚才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事。
松田阵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沉默半天：“你喜欢他什么？什么时候？”
秋泽曜和安室透根本没有多少接触，只有两次是他不在场的，一次是急诊室外面两人去抽血，安室透揍了秋泽曜一拳，说了什么不知道，第二次就是他们去Gay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秋泽曜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出现在什么时间，好像是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往前努力回忆的话，只会得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很喜欢的结论。因为他已经不能用理智客观的心态去看待安室透了。
至于喜欢什么……
“安室先生……他很温柔。”秋泽曜低声道。
没错，他喜欢的是安室透，是波本，但不会是降谷零，也不能是。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松田阵平不是很意外，甚至还有点预料之中的感觉：“这样啊……”
秋泽曜十二岁的时候失去父母，此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什么朋友，独来独往。这样的人确实很容易被温柔的类型吸引。
但是降谷零那家伙才不是那种温柔好男人的类型啊！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掩去里面的复杂情绪。
“对待感情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那什么……多考察一下人品，不要只看表面。”他干巴巴道。
秋泽曜蓝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他依旧是平淡的、像是没什么可在意一样的语调：“不需要，他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什么叫不需要？”他淡然的态度反而令松田阵平感到一阵火大，“喜欢就去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喜欢他，但是远远看着就好，不奢求他能看到我，苦情剧女主吗你是？”
虽然降谷零和安室透性格不一样，但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个好人，和秋泽曜在一起总比找个渣男好。
秋泽曜被他的发言惊呆了：“……？”
不是，你之前不还在劝他不要轻率地喜欢安室透吗？怎么突然又让他去追人啊。
松田阵平你怎么回事！
“啧，就是说，喜欢就给我去追啊笨蛋！”松田阵平道。
还没开始为什么就认定自己不会获得幸福？为什么始终被动、甚至抗拒着与他人构建联系？
不主动伸出手的话，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萩原研二一样烂好心又执着地去抓住他。
到最后死去的时候，也依旧孤身一人，连墓碑都只能等志愿者来才能扫去灰尘……这样的未来就是他所期待的吗？
秋泽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迟疑道：“对方不喜欢男人的话，会很困扰。”
“你知道他不喜欢男人？”这个倒是不知道。
秋泽曜沉默。
但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的，毕竟是漫画里的人气角色……哦，也不一定，m20之后青山简直就像被赤安同人大手附身一样，让他们两个一起做饭、喝酒、COS等等，后来甚至还要一起去泡温泉……
这合理吗？
松田阵平：“既然如此那不就是还有机会吗，就算他不喜欢男人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别人，跟你同居的诸伏景光怎么样，他不也是温柔型的吗？”
秋泽曜直接瞳孔地震。
松田阵平你OOC了啊！为什么要给他介绍你的老同学？难道你就这么担心他们脱不了单孤独终老吗？
“不、同居就……”
他往厕所门口的方向瞄了几次。
快来、这话谈不下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菜都上齐了哦。”
终于在松田阵平继续说出令人虎躯一震的发言之前，救星来了。
猝不及防见到话题另外一个主角的松田阵平下意识看向秋泽曜，却见他连眼睛都没动一下，镇定自若：“突然想起了之前案子的一个细节，稍微讨论了一下，抱歉，我们这就走。”
安室透疑惑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猜到对方是来问秋泽曜和A君关系的，倒也没有多想，微笑道：“两位辛苦了，不过出来旅游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比较好，专心放松一下吧。”
秋泽曜点头：“你说得对。”
安室透走后，松田阵平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还真是有够冷静的。”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情，单看秋泽曜在安室透面前的表现，任谁也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喜欢对方。
秋泽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道：“先出去吧。”
松田阵平这才想起来，他的本来目的应该是解决秋泽曜和A君的问题才对，结果中途跑歪了。
他放下墨镜，“走吧。”
回到桌上，A君和秋泽曜手拿新剧本，心里稍微有了底，维持着A君对秋泽曜视若无睹态度的同时，也有了一点余力让秋泽曜多说几句话，气氛总体来说还是非常融洽的。
午餐过后，他们第一时间去接了银，然后带他到了小葵那里，银对这只只有他一半大的小猫抱着好奇又谨慎的态度，小葵却不管那么多，确认没有威胁之后，她直接一爪拍上了银的脑门。
两只猫在房间里追逐起来，玩闹性质的。
于是其他人淡定围观一会，两只火速建立了友情的猫就被各自的铲屎官带着去沙滩上了。
当然在此之前还要换好泳衣，得知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都没有准备防晒霜后，安室透早有预料一样拿出一瓶递给他们。
他本以为以松田阵平的性格会说几句。比如晒黑点又能怎么样，真是麻烦之类的，已经做好了要解释这是防晒伤不是防晒黑的准备，结果对方一言不发，拿了东西就走了，最多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谢谢。
安室透？
他皱了下眉，感觉对方不太在状态，是在和秋泽曜一起从厕所回来之后才出现的，莫非当时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暂时将疑问压下。
刚吃过饭的肚子都有点鼓，一众男人也就没有光着上半身，阿龙更是穿了一件和他画风完全不同的狗狗图案的长袖，美久披了一件外套，银被她抱在怀里。
伊达航爽朗一笑：“走吧，去海边！”
安室透从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副太阳镜给他：“海边的太阳威力很大哦，会睁不开眼睛，戴上这个吧。”
“哦！多谢安室先生。”伊达航接过，“娜塔莉也给我准备了一副来着，本来打算走的时候戴着，没想到最后被我忘了，还好你有多一副。”
安室透笑了笑：“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做准备呢，而且这里也有卖的地方。”
就是贵一点。
A君抱着小葵，她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三两下顺着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坐下，A君确认她不会掉下去之后，也就随她去了。
到了海边……
几人坐到太阳伞下，铺设沙滩垫，打算先休息一会，毕竟刚吃过午饭。
这边附近有很多娱乐项目，摩托艇、潜泳、沙滩排球、香蕉船等等，难得有时间来一次，所以打算都体验一遍。
小葵和银凑在一起玩沙子，A君怕他们跑远。于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秋泽曜早早表示自己要去散步，已经走远了。阿龙则和美久去过二人世界，临走之前把银托给了A君和小葵。
伊达航稍微坐了一会，走到A君旁边和他一起看猫，顺便询问一点养猫的注意事项，为之后家里迎来新的成员做准备。
“我知道的大致就是这些。”A君道，“透哥了解的比我要多，比如营养搭配方面什么的，让他……诶？”
A君回过头，就发现本该躺在沙滩椅上的金发帅哥没了踪影，松田阵平也不在。
“人呢？”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和松田一起去买东西了吧，我记得是说要去看看有没有水果卖，很快就会回来了。”伊达航道。
A君扶了一下歪掉的太阳镜，陷入沉默。
笨蛋松田阵平你最好口风严一点！
“你说阳希误会了我和秋泽警官的关系？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露出死鱼眼，不过被墨镜挡住了：“能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你们当时在Gay吧里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了。”
安室透：“哈？”
他下意识皱眉：“拍到什么了？”
“放心，没有脸，也没大范围传开。”松田阵平道，“就是差不多警视厅都看到了而已。”
“那不是相当不妙吗？秋泽警官怎么说，他没有受到影响吧？”
“那家伙……”他眼角一抽，回想起来那天被对方发言震撼心灵的情况，“他当然没受影响，受影响的是别人。那家伙不想说实话，所以被萩他们逼问的时候说……”
安室透：“说？”
“说你们就是单纯的过夜关系。办完事就分道回家的那种。”
安室透：……
“我和萩当然没信，到目前为止信以为真的只有两、只有三个。”
安室透倒不是很在意自己风评被害这件事，点头表示明白后，问道：“这个和阳希有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他就是那个三分之一。不知道为什么也看到了帖子，可能是谁发给他的。总之他发消息去问A，然后A那家伙就承认了。”
安室透慢了一拍才把对方口中的A和秋泽曜划上等号，“为什么？”
“如果让阳希知道安室先生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会担心吧。”松田阵平学着秋泽曜冷淡的语调，说完耸了下肩，“原话。”
“不是这个原因。”安室透立刻就否定了这点。
秋泽曜对A君真正在干什么工作是知情的，应该也知道他的，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这种理由？
而且，A君误会了他和秋泽曜的关系什么的，他也不觉得是真的。
只是借口而已，听上去还算合理的借口。为什么之前还帮助A君救下诸伏景光的秋泽曜和前者的关系会表现得这么冷淡？
明明维持之前医院时的样子就好，谁也不会发现他们的真正关系。
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常？明知会被注意到却连假装都不愿意假装？
松田阵平听出他声音里的笃定，沉默了一下：“他看上去确实不像会在意其他人的样子，但是……”
“我知道……”安室透道，“秋泽警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极具正义感，虽然偶尔表现有些激烈，但其实非常理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做什么，他很善良，只是不表现出来，刻意用冷酷的一面对待他人。他似乎把自己逼得很紧，距离感很强，拒绝任何人向他接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性格，但原因一定不是这个。”
安室透语速很快，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捏了捏眉心。
算了，就算是问松田阵平也不会得到最终答案。他想明白这点，正要开口结束这个话题，松田阵平先一步道：“你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当然，秋泽警官是个优秀的人，我很欣赏他。”安室透直言不讳，这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松田阵平笑了一下。
他就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嘛。
“A、秋泽他刚入职的一个多月，没交到过一个朋友。如果不是萩做新人指导，他去了别的班，估计到现在也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吗，我现在让你知道。”松田阵平继续道，“他的父母十一年前去世了，死在一场恐怖袭击，其中参与那场袭击的一个家伙到现在也没有被抓住。”
“他把自己逼的很紧，因为他想为父母报仇，考入警校、加入搜查一课都有这个原因，包括厌恶犯罪也是。他……就像是把达成这个目标作为活下去的动力了一样。”
以复仇为目标的人生是不稳定的。在报仇之前，他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咬牙坚持到最后，他的心灵可以比任何人坚强，也比谁都脆弱，一旦目标达成，他的世界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第80章
松田阵平和安室透带了两个西瓜回来，放下东西后第一句问的就是：“A怎么还没回来？”
他说着摸了一下小葵的脑袋，不出意外遭到了反击，他眼疾手快抽回手，出其不意又摸了一下。
小葵！
猫猫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A君光明正大瞥了两眼安室透，发现他的表情虽然还是往常的样子，但是眼神有点复杂，松田阵平不至于在他直言拜托别跟他说的情况下还告诉安室透。
所以对方知道的应该只是秋泽曜私下败坏他名声、A君得知此事两人关系陷入僵局而已。
接下来应该轮到安室透和他独处解释一下来龙去脉，接着自己就顺势和自己缓和关系，恢复医院时的状态。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A君感觉已经稍微找到窍门了，只要不是肩并肩站着那么近，集中注意力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伊达航把喵喵叫着亮爪子的小葵抱起来，动作有些生疏地安抚她，又制止了松田阵平跃跃欲试挑战猫猫底线的幼稚行径，“我给秋泽打个电话吧。”
“班长你抱着猫，我来吧。”松田阵平从防水袋拿出手机，放到耳边听了一会，道，“他没接。”
A君？
明明他的电话都没有响！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静音，远在公共海滩的秋泽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没有来电记录。
松田阵平收起手机，一点也看不出睁眼说瞎话的心虚，转头看向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室透：“安室，麻烦你去找一下吧，我记得那家伙往那边去了，你往人少的地方找就行。”
A君！
松田阵平你好可恶一男的！
安室透愣了一下，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奈：“我去吗？”
他知道松田阵平的意思是让他和秋泽曜沟通一下，把得知哥哥和秋泽警官有一腿的A君问题解决。
毕竟A君在他们眼中的确只是个父母双亡的未成年，算是安室透这个人设的一部分。
他也不能把实情告诉对方。
“不行吗？”松田阵平并不清楚他们乱麻一样的关系，他在发现小葵对他的抗拒（自找的）后，就转战一旁和西瓜玩起来的银，趁其不备把猫抱在怀里，结果就是帅气的脸上多了三道抓痕，不过没有破皮就是了。
他非常伤心，眼睁睁看着银跳进A君怀里后也凑了过去，苦恼道：“为什么他们就不喜欢我呢？”
A君下意识：“因为松田哥你的方法不对啦，猫咪是很警惕的动物，第一次见面还是不要直接上手，最好把手放到猫咪面前，让它熟悉你的味道再……”
不对、他应该阻止安室透去找秋泽曜才对！
黑发少年立刻抬眼去寻找，然而安室透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看向旁边笑眯眯的松田阵平，对方正试探性地将魔爪伸向他怀里的银，在快要碰到之前停在空中，问他：“这样吗？”
A君：……
好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诸伏景光住在他家，但是对方答应过自己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他的事。
所以安室透并不知情，最多只是还停留在对自己巧合出现在月下会所的怀疑，即使把他和诸伏景光假死联系到一起，对方也没有任何证据和头绪。
毕竟白色幽灵行动的时候，他有很多次不在场证明。而至今为止，幽灵是个多人小队的事情连贝尔摩德都不知道。
松田阵平见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你哥25岁成年人了，该有点感情生活。”
A君：“我知道。”
但是419的对象是认识的人什么的……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松田阵平表示明白。
“至少安室那家伙没出去鬼混，大家知根知底也更放心嘛，对吧？”
A君：“哦。”
你在跟一个孩子说什么鬼话呢！
松田阵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甚至感叹自己为安室透的家贡献了太多。
啧，感情问题真麻烦，要是萩在这里就好了。
（工作中的萩原研二：阿嚏！谁在念我？）
酒店的海滩有多热闹，未开发的公共海滩就多冷清，偶尔有喜欢安静散步的旅客来这里，不过都不像秋泽曜一样会走这么远。
安室透一路走过来，面前出现了一片将沙滩截断、一直延伸到海面之上的峭壁悬崖，看上去只有手掌那么大的人影就坐在那上面。他原路折回，顺着另一条路走了上去。
海浪拍击峭壁发出波涛的轰鸣，从高处望去，阳光洒在海面映出粼粼波光，远处天海相连，碧蓝交接。
明亮澄澈的色彩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的眼睛。
“秋泽警官。”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对方想必已经发现了他的接近，却一直在他出声才看过来。
秋泽曜坐在悬崖边缘，一只脚屈起踩在岩石一角，一只脚自然垂落，双手撑在身后，闻言他仰起脸，刚好能从倒置的视角看到在他后面的安室透。
“安室先生，这里风景不错。”
这点的确。目光在他被太阳镜遮挡的眼睛停留片刻，安室透点点头，“我们买了西瓜，松田警官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所以派我来叫你回去。”
秋泽曜没说松田阵平根本没给他打电话的事，他直接奔着主题去了：“抱歉。”
安室透：“？”
“松田警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私自对外捏造和安室先生关系的事，所以……抱歉……”
安室透怔了怔，倒不是因为他的道歉，而是那个称呼——松田警官。
明明已经认识快一年了，松田阵平和秋泽曜的关系显然不能算是不好，再怎么样也是好朋友的级别了，但是后者说的仍然是警官。
用职业作为称呼通常应该是非警察对警察的时候，警察内部一般用职位，硬要说也算不上什么错，称呼是个人习惯，所以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是……太生疏了。
金发青年只分神了一小会，很快勾起笑容，眸光柔和：“不、没关系，应该是我要道歉才对，影响了秋泽警官在警视厅的形象。”
“那就算扯平吧。”秋泽曜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站起来，“回去……”
剩下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在他转身的瞬间，安室透忽然向前冲了过来、在边缘一跃而起。
秋泽曜回过头，看到他的身影落入海里的画面差点心跳骤停。
白发青年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身体被清凉海水包裹的瞬间，他才慢一拍反应过来——
他似乎……不会游泳。
会用枪、会开车，但是不会滑雪、不会做饭、也不会游泳……
按理来说大部分学校都会有游泳课的吧，是自己没有选吗？还是说学校没有泳池？
四肢在水中徒劳挣扎了两下，身体向上漂浮了一点。但离海面还有一段距离，他干脆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到深处。
从海底走回岸上好了，反正死不了，希望安室透慢一点发现他不见这件事……
不管是窒息还是呛水都不太好受。虽然他已经有了较强的忍耐力，但痛苦这种事能不经历还是不要比较好。
拜托系统故技重施，秋泽曜控制着迟钝起来的身体，开始了这场海底漫步。
海底的丁达尔效应很漂亮，海面的颜色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神秘而深邃的蓝色波涛间，金色辉光落入海中，这样的神圣景象曾被人称为上帝之光。
秋泽曜却回想起那天上午的场景，安室透弯起眼睛对他说去度假吧，阳光洒在他发间，也是这样的颜色。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将那缕金色留在指间，视野中的色彩却越发暗淡，渐渐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似乎有一抹金色向他破开海水向他靠近。
有人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
“呼哈——咳、咳咳……”
“你是笨蛋吗？”
金发青年脸上极为罕见地表露出怒意，他抓住秋泽曜胸口的布料把人从沙面上拽起，声音中带着不甚明显的后怕，“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要跳下来！”
秋泽曜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刚从混沌里苏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一个笑容几乎是下意识地勾起来，好在A君很快帮他找准了角色定位，他将唇角绷直。
“抱歉，下意识……”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衣服，“下次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嗯，谢谢。”秋泽曜点点头，勉强用发软的四肢撑着站起来，抬头的时候，安室透一手将湿掉的头发梳到后面，用手背擦去下颌的海水，他的目光在对方嘴唇上停留片刻。
比刚才要……红一点……
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嘴唇，溺水急救的办法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不对、就算真的是……反正也是失去意识的状况，做没做过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说不准自己心里是遗憾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并不平静。
安室透表情生气中带着无奈：“比起初吻什么的，还是性命更加——”
“我知道……”秋泽曜迅速打断他，镇定道，“我没有在意什么……初吻……”
但是你脸红了。
安室透顿了一下，“好吧，你没有在意。”
“我之前跳下去，是因为看到远处海面上有好像有个人，忘了打招呼，没想到……”
秋泽曜直接跟着跳了下来。
他在入水后立刻向着远处看到人影的方向游去，听到落水声的时候也没在意，直到确认海里的是尸体之后，回头打算告诉对方，却没在海面上见到那抹白色。
短暂怔愣之后，他潜到水下找人，一路换了几次气，游到悬崖下面，才在海底看到了安静飘着的秋泽曜。
对方的太阳镜已经不知所踪，那双蓝色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一只手伸向他的方向，像是在求救。
带人上来的时候，对方心脏都停跳了，安室透差点也跟着心脏骤停，这家伙……
要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死了，他简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还好对方意志力战胜本能，到最后也没呛进去多少水，不然救护车就该在路上了。
秋泽曜抿了下唇，又一次道：“抱歉。”
“不、你没事就好。”安室透道，“先报警吧。”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起谋杀案。

第81章
冲绳的警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安室透又确认了一遍秋泽曜的状况，后者再三保证不需要急救车也不用去医院。
“松田警官马上过来了，这里交给他和伊达警官。”安室透道，“现在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真的没事。”秋泽曜对破案其实也没什么执念。
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有，刚才缺氧还没缓过来的脑袋有些昏沉，他捏了捏鼻子，尽管对呼吸道的疼痛没起到什么缓解作用，“让我稍微休息一会就行。”
失去了太阳镜，中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海水也令他眼眶干涩，结缕的发丝不时滴着水。
安室透刚才扶他就近坐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短暂的休息过后，呼吸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还是急促的，听上去像不堪重负的风箱，秋泽曜用力咳了几声，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
白发青年抿起苍白的嘴唇，睁开眼睛看向表情不赞同的安室透，试图用坚定的眼神说服后者。
安室透捏住一侧镜腿摘下，伸手把太阳镜戴到了秋泽曜脸上，遮住那双蓝眼睛，语调不容置疑：“回酒店休息。”
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一点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跟……之前的A君一样。
脑海里忽然回放起不久之前松田阵平的话，他顿了一下，稍微缓和声音，道：“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秋泽曜呼吸一窒，狼狈撇开头，有些庆幸自己脸上多了一副墨镜，对方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一言不发，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声拒绝。但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那么安室透的安室透。
金发青年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秋泽曜完全体的时候都不是山地大猩猩的对手。何况现在是半残版本，他也不怎么敢回手，就怕对方觉得他的招数跟A君一样，转眼他就被无情打晕，视角一黑落进一个湿乎乎的怀抱。
A君：……
他正在抚摸猫头的动作顿住，小葵不满地反过来蹭了蹭他手心，一边靠着他躺着的银悠闲甩着尾巴。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远处跑过来的美久环顾左右，疑惑询问。
发生命案什么的，还是不要跟普通人说比较好……吧？虽然这对夫妻也算不上什么普通人。
A君迟疑一下，道：“出了点事，他们都去帮忙处理了，我留下来照看猫。你们是来找银的吗？”
“啊、呃……”美久视线飘忽一瞬，玩的太嗨，她其实已经把银忘了，现在过来当然也不是找猫，“咳，是阿龙遇到了熟人，打算打一场沙滩排球，所以来问有没有人一起。”
“这样啊，这边应该是没有人了，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也打算回酒店了，打排球的话应该是没有精力照顾银的，我把他一起带走可以吗？”
“哦！”美久露出灿烂的笑容，“拜托了！”
小葵蹲在肩膀上，银抱在怀里，刚买的西瓜恐怕暂时也吃不上了，幸好还没切开，他用沙滩垫把东西兜起来，一只手拎着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在半路看到了背着秋泽曜的安室透。
两人都是全身湿透，衣服布料紧贴皮肤，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安室透不用说，秋泽曜也是经常锻炼的，实打实练出来的不如观赏性的浮夸，只是单薄地贴在骨骼上，却蕴藏着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何况安室透惹眼的长相，这样的组合走在路上的确很难不受关注。
A君放慢了脚步，等那一金一白两个进了电梯，他才迈进酒店门口。
他听到有路人猜测两人的关系，还有人遗憾刚才没能上前索要联系方式。黑发少年低下头，快步走进另一台打开的电梯中。
先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安置好两只猫，喂了一点零食，然后就坐到了玻璃墙下方的观景区，盯着海面发呆。
A君什么也没想。
小葵跳到他膝盖上，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去蹭他的手，A君回神，垂眸看向她，露出微笑。
“我没有不开心哦。”他低声道。
成年人的emo时刻总是莫名其妙，明明什么特殊的事情都没发生……啊，应该是被自己蠢到了。
A君默然，想起自己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脑抽跟着跳了下去，结果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还要麻烦安室透回来救他。
像个笨蛋一样。
“小葵呜呜呜。”他悲从中来，把脸埋进小葵软乎乎的毛里，被她用肉垫踩了好几下脸，“我会不会被讨厌，刚才的……先生好严厉哦。”
他最后还是没念出那几个音节，仿佛降谷这两个字烫嘴一样。
小葵：“喵！”
“小葵也觉得不会吗太好了谢谢你安慰我呜呜呜……”
小葵：“喵！”
狸花猫找准机会从他的魔爪下逃走了。
A君：小葵QAQ
银早就躲到了离他老远的床那边，A君委委屈屈地抱紧了自己。
他没在里面呆多久，房间的门铃被按响了，A君打了个哈欠，出于谨慎下意识看了看猫眼，呆了一下。
警察？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帅气的女警，不只是他门前，其他的房间也都有警察敲门，所以……
那个受害者是他们楼层的？这是在询问有没有见过死者的人吧。
不过他们是今天刚入住，那么一大个人没道理会在人流量这么多的白天被谋杀，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他们不存在作案时间和目击可能，所以应该不在询问范围内才对。
女警小姐还没开口，后面就有一位同事道：“玲子你找错门了啦，隔壁才是18号。”
玲子看了一眼门号：“啊、抱歉，打扰了。”
“没事……”A君摇摇头。
他回到房间里，几秒钟后又开门走了出去，顺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那边转弯就是秋泽曜的房间，2123号。
安室透和一个警察平排着迎面走了过来，抬眼就看到了A君，他对旁边的警察说了什么，后者点点头，他就走到了A君面前。
金发青年低下头，迅速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实情，我在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松田警官和伊达警官在协助当地警方查案，我作为第一目击者要去提供证词，秋泽警官意外溺水正在房间休息。A君对这方面应该不感兴趣吧？”
A君点了点头：“我去照看秋泽警官，透哥先去换下衣服吧。”
“嗯……”安室透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那就拜托你了。”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房卡，打开了秋泽曜房间的门。
单人的布局只有一室一厅，面积要更大一些，他穿过客厅，进到唯一的卧室里，不出意外看到了侧躺在床上的人。
半干的头发下面垫了一个毛巾，身上也换了酒店里的睡衣，空调默默工作着，将房间的温度维持在温暖的程度。
他走到床边，屈指弹了一下青年的额头，小声嫌弃道：“笨蛋。”
安室透很快回来了，A君意外地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透哥不留在那里破案吗？”
“那边有两名搜查一课的优秀刑警。”安室透答道，“而且比起凶手的真身，我有更想弄清楚的事。”
A君因为他看过来的眼神怔愣一瞬，“什么事？”
对方弯了弯眼睛，烟紫色的眼眸变成月牙的形状，安抚般揉了揉他的头，“别担心，只是一个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回答也可以，都没关系。”
A君更担心了。
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入座，抬头就能将无垠海洋与辽阔天空收尽眼底，安室透倒了杯水，递到A君手里。
“问题……是什么？”
“你和秋泽警官的关系。”安室透出口轻描淡写，在A君心里却不亚于投下一枚炸弹。
关系、关系……
松田阵平已经告诉安室透了才对，难道还不够合理吗？
还是说、对方就是指的这一方面，只是他想多了？
“我、我觉得。”他试探性道，“成年人需要感情生活很正常，我已经想通了。”
安室透愣了一下。
“噗……”他闷笑出声，“原来那不是临时想的借口吗？还是说刚才串通过了？”
诶？
A君变成了豆豆眼。
诶？
真的暴露了！而且不是刚才暴露的，安室透这一番话，说明对方是早就有所察觉的。
他回想起贝尔摩德来的那晚，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第二天对方淡然忽视的表现。如果从那之前就已经……
未免也太早了吧！
那他辛辛苦苦遮遮掩掩的、在安室透眼里岂不是……像笑话一样了吗。
不不、应该没有太糟糕，毕竟对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猜到他们是一个人，所以，关键问题在于——安室透知道什么？
“不需要想这么多。”
一根手指落到他眉心，轻轻抚平那里的沟壑，安室透卸下温柔的假面，透彻却深邃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像他刚才沉溺的那片海，“只是一个问题而已，A君想说就说，不想回答也可以，都没关系，不会因此改变什么的。”
他重复道……
A君抓住他的手用力拉开，下一秒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胸口，不这么做的话，眼睛里克制不住流露的情感绝对会被发现。
安室透僵硬了一下，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脊背。
“透哥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冷静下来的A君把问题抛了回去。
安室透被他一番得寸进尺搞得哭笑不得：“什么也没有告诉我，却要从我这里知道全部，A君不觉得有点贪心吗？”
“嗯……”A君非常厚脸皮地应下了，“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哦……”安室透说。

第82章
要说安室透知道的，能算作铁证的也就只有秋泽曜救下诸伏景光、以及当初美国那次偶然碰面，其他的都是推理和猜测。
秋泽曜并非组织内部人员，他不可能耳目聪明到对组织里暴露的卧底一清二楚，用排除法也知道是A君跟他里应外合，A君自从进入组织后在日本的动向都在他掌握之下，更别提身为公职人员的秋泽曜，这两人完全没有见过面。
所以他推测两人相识想必是在更久之前。
在Gay吧那晚之前，他查过秋泽曜的过往经历。所以松田阵平之前跟他说的那些安室透基本都知道，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概括了二十三的人生，从小大的的经历无一不详，没有任何缺漏，却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在入职后不久突然到美国旅游，并且出现在非旅游景点的某处。
安室透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发现他其实能说的不多，比如苏格兰的事，如果A君问起来他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说他闲着没事一直找人盯着秋泽曜……也不是不行。
“A君加入组织之前就认识秋泽警官吧。虽然相处起来有些微妙，但是你们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的。他也知道你在做的事……对吧？”
前半句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后一句的信息量有点大。
A君一阵胃疼，从安室透的角度来说，秋泽曜做得能和组织扯上关系的事情只有苏格兰，顺着这一点直接就能推出是他透露的消息，说不定对方还觉得是他拜托秋泽曜帮忙的，这样一来关系可不是很不错了嘛。
对罪犯零容忍的警官先生不光包庇犯人，还帮他干活。
这还不是最后。A君看了看安室透风平浪静的眼神，默默捂住了自己抽搐的胃。
再说最终确认苏格兰死亡的幽灵，当时在场的两个人、包括赤井秀一都可以作证苏格兰的尸体只有胸口一处致命伤，脸完好无损，如果是偷梁换柱冒名顶替的假死，假的尸体怎么想都瞒不过一位专业杀手，赤井秀一当时假死都要放一把火呢。
所以说，安室透顺藤摸瓜想到幽灵就是他的可能性……
A君喝了口水，平静一下自己混乱的心情。
能暴露的差不多都暴露了，他干脆直接放弃抵抗，然后是对策……说是对策，其实就是顺着安室透的猜测把它坐实、合理化。
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谢谢你的脑补！
A君两只手捧着杯子，等心情终于平复，才开口道：“其实……”
安室透认真听着。
“是秋泽警官认识我。”A君睁着眼睛瞎编，“他说我们小时候玩的很好，还约定以后以后他做警察我做医生，之后某天我突然就消失了。我从那里离开之后，在路上被他突然拦住了，我不认识他，还以为是从那里追来的人，所以跑了。”
反正十年前的技术又没有现在发达，监控普及度也不高，有没有这样的经历谁也不能证明。
这个世界里幼驯染的设定一定百试不爽！老贼一定保佑他！
“之后秋泽警官不知道怎么发现了我在美国时的住址，找了过来……我告诉他一定是找错人了，之后他就走了。”A君含糊道。
至于怎么发现的，问就是黑客，当时东方杀手的案子，他作为受害人被媒体挂在网上一段时间，很快被撤掉了，虽然秋泽曜身在日本，但也没有规定他不能关注美国那边的新闻吧？
何况是和FBI有关，他作为一心想成为刑警的人去学习学习还是很合理的。
这种单方面的熟悉，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尴尬又微妙。
A君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看不到安室透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柔和的声线：“原来是这样。”
就没有了吗？
A君忍不住侧头去看他，对方的表情认真，看上去像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而且不打算接着追问。
“我去看一下秋泽警官的情况。”安室透说着打算起身，衣服却被A君伸手抓住了，他不解地看过去，“怎么了？”
A君支支吾吾：“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最想问的已经问过了。不过A君如果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很高兴哦。”
“我……”反正对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他说不说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不说总感觉很心虚，A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苏格兰的事，我找秋泽警官帮忙了，天台上被杀的那个人是秋泽警官帮忙易容的，苏格兰的手机也是秋泽警官破解的。”
安室透眼睛睁大了一点。
A君继续道：“最后作证苏格兰死亡的人是我，我把尸体丢进了东京湾。”
“所以……”A君喉结紧张地滚动一下，等着他的下文。
安室透：“没想到秋泽警官是个电脑高手呢，而且还会易容。”
A君：“……”
“重点竟然是这个吗？”
安室透哈哈一笑：“抱歉抱歉，我说错了，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幽灵竟然是A君，竟然在不知不觉里成长到那么厉害了。作为教导者的我稍微有点不合格呢。”
“明明早就猜到了吧。”A君露出死鱼眼，心情倒是陡然放松了。
“因为想等A君自己告诉我嘛。”安室透拖长尾音，眼底满是笑意。
A君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这是撒娇吗？”
安室透：“……？”
“开个玩笑。”A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转移话题，“咳，就是说，秋泽警官其实藏着很多秘密，他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脏水全部泼到秋泽曜身上，把A君摘出来，这样至少能保证一边的信任，反正马上就要下线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安室透笑眯眯弹了下A君的额头，“但是秋泽警官是在帮你哦，易容也好、电脑技术也罢，都是因为要帮A君才暴露的吧？”
A君捂住头，默默离冒着黑气的安室透远了一点：“那也还是很可疑，一般警察都不会特意去学易容吧，电脑技术倒是说得过去。但是他的简历里什么都没有写诶。”
那倒确实。诸伏景光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对方猜测秋泽曜可能是其他部门的特工，比如防卫省之类的，主要进行技术方面的支援，不出外勤，然后找了一份警察的兼职。
安室透对此持保留态度，不过他相信秋泽曜是好人。
他也这么对A君说了。
“秋泽警官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他的正义是发自内心。这点我可以确定。”
他也是。安室透差一点要把自己是老底也掀开，最后还是止住了。
他和A君这么久相处下来，对方想必也已经有察觉了，关于他不是对外表现那么坏、甚至还挺有良心这件事，但是不纯粹的坏人并不少见。
一边坏事做绝，一边喜欢助人为乐的家伙也不是没有，人性很复杂的，何况如果A君知道他是卧底，对方的态度不可能没有变化，以他对A君的熟悉程度，哪怕是一点也不可能瞒过他。所以安室透可以确定他的身份没有暴露。
关于A君的去处，安室透已经做好了打算，当然不是污点证人，他没有送A君进监狱的意图，所以是协助人。
他已经向总部打过报告，流程都差不多走完了。不过他以对方不方便出面的理由让程序停在了最后一步，也就是说，只要本人签字，公安协助人的身份就会落到A君身上，为他免去牢狱之灾。
如果对方喜欢藤田阳希这个身份，他就可以用这个名字继续度过接下来的几十年人生，如果不喜欢，安室透也可以帮他重新换一个身份。
私心里，他是希望A君还能和住在一起的，姓降谷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也知道，最后真相大白的一天，他和A君之间的关系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反目成仇的可能性不大，疏远隔阂想必不会少。毕竟降谷零和安室透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就算对方能原谅他的欺骗，那也不代表A君和安室透的关系就能无缝嫁接到降谷零身上。
A君对他复杂的心路一无所知，正在惊愕于对方这番发言，他张了张嘴：“这、这样啊。”
安室透反问道，“那A君觉得是什么？”
“别的什么组织的卧底，或者哪个部门的特工……吧……”A君迟疑说完，立刻补充道，“我没有告诉他透哥的事，他只知道我是某个组织的干部，用了原本藤田阳希的身份，然后遇到了好心的侦探。呃，也就是你，然后利用了你的好意而已。”
安室透的假身份做得很完美，辗转各国做过各种工作，最后做了侦探，之前的经历可以归类为为了成为优秀侦探的必要历练。
他发给诸伏景光的消息跳了很多个IP，查到最后也只会定位到国外，一般黑客搞不定这个，秋泽曜也必须搞不定。
安室透笑了一下，说：“看来我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秋泽警官铐起来的事了。”
他还确实想过这个可能。
A君犹豫了一下，“我要和秋泽警官打好关系吗？”
“问这个问题时候，你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安室透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我去看一下他的情况。”
他忽然停住脚步，“对了。”
A君：“？”
“秋泽警官有经历过和水有关……算了……”安室透摇了下头，“没事。”
秋泽曜的档案中没有不会游泳这一条，也就是说，对方一定是会的，至少曾经会，游泳课是过了的，否则入校的简历里不可能没有。
对方毫不犹豫跟着跳下来的反应也说明秋泽曜对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实没有自觉。
以前会现在却不会的原因，安室透第一个想到的是心理问题，例如PTSD发作时，患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即使会游泳技巧也用不出来，自然就会溺水了。
所以他才会问秋泽警官有没有和水有关的负面经历，不过就算是有，A君大概率也不会知道。
安室透推开卧房的门，客厅里的A君恍然敲了下手心——原来可以这样！
懂了……

第83章
——嗡嗡。
“喂？”安室透瞥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案子解决了？”
“解决了，那家伙情况怎么样？”松田阵平问。
“算是睡着了。”虽然是被迫睡着，罪魁祸首安室透没有感到丝毫心虚，“他的情况不严重，安静休息一会就能活蹦乱跳了。你找我什么事？”
松田阵平现在应该就在死者的房间里，同处一个楼层，对方事情结束了。
如果担心秋泽曜的情况大可花一分钟自己走过来，没必要多此一举打电话给他。
果然，松田阵平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道：“我记得你贝斯弹得不错来着，对吧？”
安室透的贝斯还是因为诸伏景光学的，算算时间都十多年了。
如今的水平估计可以甩二十五岁的诸伏景光一条街，松田阵平突然有此一问，他心中思索，谦虚回道：“只是略懂一点。”
电话另一端传来嘈杂声响，隐约分辨出来是几个不认识的人在说话，听不清具体内容。
松田阵平：“总之你先来这边，具体当面跟你说。”
对方挂了电话，安室透皱起眉，对方的语气几乎把不怀好意直接表现出来了，以他对松田阵平的了解，用头发丝想也知道绝对有坑。但是什么事情会和贝斯撤上关系？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这边猜测着，死者房间里的气氛异常低迷。
扎着小辫，脸上纹了字母的青年神情沉重愤慨：“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演出，如果随便就让那种不入流的家伙上台，还不如现在就解散算了！”
“那个，阿金他只是太重视这次演出了，用词不太妥当……”粉色挑染的女性给他打圆场。
阿金攥紧了拳头，红色长发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看向姿态散漫地靠在承重墙上的松田阵平：“很感谢松田警官的一片心意，但是就像阿金说的。虽然就这样结束很不甘心，但是比起这个，我们更不接受精心准备的演出出现瑕疵。”
松田阵平摊了摊手：“我倒是无所谓啦，不是你们刚才说的吗？合同已经签好了，如果取消演出就要付违约金但是又没钱，所以好心给你们找了个人帮忙。”
三人愣了一下，一致回头看向后面的寸头女生，后者抱着胳膊，慢悠悠吹了个泡泡，口香糖破开沾在脸上，被她用舌头卷进嘴里，“看我干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有理想追求当然很棒啦。但是前提是有钱才行，没钱还任性就是傻逼。”
她看着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撇了下嘴，“算了，反正你们要是坚持到话我也乐得轻松，本来就是看在原来的情分上才好心帮忙的。”
松田阵平嚯了一声，拍了下手：“所以是这种理念不和啊，要理想还是要吃饭，确实是个问题，难怪你们会沦落到要解散的地步。”
“阵平……”伊达航有些无奈，他这老同学哪里都好，就是说话特别直。
在场的另外四人里的三个就是他们中午在顶层餐厅看到的，那个将在明晚演出的TG组合成员，嚼口香糖的女士则是他们的上一任主唱兼吉他手，现任主唱是这次的受害者。
所以刚开始嫌疑最高的无疑就是上任主唱，不过后来确认了只是陷害，真正的凶手是乐队里的贝斯手，他和上任主唱是前男女友关系，和现任主唱则是现男女友，据他最后所言，似乎对两段感情都非常不满。因此不惜杀死现女友然后嫁祸前女友，以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结果翻车了。
这种情况简直就是一整个大无语，贝斯手眼见事情败露还试图逃跑，松田阵平直接了当给了这个渣男一拳，让他再起不能。
大快人心……
于是这只乐队遇到又一个难题，也就是明晚的表演。
主唱的话倒还好办，但是贝斯手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别的人。
何况这次演出是他们乐队最后一次上台。他们选在TG第一次表演的地方谢幕，还打着善始善终的念头，在演出结束后就宣布解散。
原本好好的计划，就因为贝斯手的原因变成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阿金三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无言。
红发吉他手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我们还是很受欢迎的，好多人都邀请我们去表演呢。”
上任主唱嗤笑一声：“是啊，不计报酬，只要能上台就行，水平又不算很差，谁不喜欢慈善家呢？”
键盘手阿金梗着脖子，“我们的梦想就是让大家听到我们的音乐！”
上任主唱：“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要价高了没人愿意让你们上台，你们又不愿意去街头、去酒吧，觉得配不上你们大音乐家的身份而已。”
“哇……”松田阵平拐了下伊达航，自以为小声道，“所以是假清高，我还以为——唔噗！班长你拍我干什么？”
伊达航都快变成死鱼眼了：“偶尔也看一下气氛吧，阵平。”
没看到那几个人脸都挂不住了吗？
现在他也回过味来了，对方之前那番话估计就是装装样子，等着他们两个劝呢，然后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态度来。
所以才会在警方想带他们去做一下笔录的时候推辞说等过几天再去，现在不方便、要忙什么的，估计早就做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坚持演出的打算了。
老底被掀了彻底，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好在终于安室透终于到了，他敲开门，看到那三个人的时候立刻恍然，“死者是他们组合的主唱小姐啊。”
他还记得那张宣传牌上的人脸，一一比对之后，挑了下眉，“犯人是贝斯手，原来如此，所以才会问我会不会弹贝斯。”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点头道：“是啊，本来好心想帮他们一把，不过人家说不想要不入流的家伙玷污他们的表演，所以还是算——”
“请务必帮帮我们！”吉他手当场一个滑跪来到安室透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他的手，神情诚恳，“或者您对乐队感兴趣吗，我们正缺少您这样优秀的贝斯手加入！”
安室透：……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后者已经转过头，扶着伊达航的肩膀笑到浑身颤抖了。
安室透礼貌道：“不、我对音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能辜负阁下的厚爱了。”
“那至少明天的表演，请帮我们一把！”
安室透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笑容不变：“演出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哦，我毕竟只是个业余爱好者。”
“啪……”上任主唱又吹破一个泡泡，“你的脸不业余就够了。”
现在观众对帅哥的追求堪称可怕，只要够帅，哪怕唱跳Rap全不合格也能火出半边天，要是TG里但凡有个帅气点的，他们也不至于混到这种地步了。
三人被揭穿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破罐破摔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室透，“没错，要是有别的出路谁还愿意解散啊！我们虽然假清高，但是对音乐的爱是认真的！”
不然也不会做慈善一做就是三年，至少初心没改，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很厉害了。
松田阵平笑够了，咳嗽一声：“冲着脸去的话你们还是放弃比较好，我这个朋友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露脸，就算帮你们表演也仅限于技术支持。”
安室透在他们求证的目光中点头：“的确如此。”
三人顿时萎靡不振。吉他手试图挣扎：“真的不可以吗？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哦，一炮而红，名声和钱财手到擒来哦。”
“抱歉，不感兴趣。”安室透断然拒绝，他本来也没打算同意上台表演的，“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吉他手下意识挽留，“等一下！”
粉色挑染的鼓手道：“您可以试弹一下这份谱子吗？”
解不解散先放一边，当务之急还是完成明晚的表演。不然他们三个就要背上债务吃土去了。
也不要求对方水平有多高，只要不出错，能跟上节奏弹完整首就够了。
安室透当然拒绝，婉言道：“我的水平只是尚可，你们不如问一下别人吧，这么大的岛上总会有更合适的人选。”
吉他手苦涩一笑：“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啊，而且也即使找到会弹奏的人，水平不高帮不上什么忙，水平厉害的……我们组合也就是稍有名气而已，何况马上就要解散了，对方没有帮忙的理由，而且……”
键盘手阿金道：“我们没钱付报酬。”
他们的水平只能算中等，五个人配合了这么久才有了默契，如果贸然加入陌生人，如果对方水平跟他们差不多或许更差，节奏错乱都算好的，水平高出他们、能稳住局面带带他们的人显然不会免费帮忙。
与其现找，还真不如抓住当下，趁早开始练习比较好呢。
所以就把他当成免费劳动力了是么。
安室透正无语，松田阵平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头碰头小声交流，“真的不上？我感觉还挺有趣的。”
安室透：“你这家伙就是想看我笑话吧。”
松田阵平概不承认：“怎么可能，我是真的很同情他们的遭遇诶。而且我们明晚都安排好看演出了，期待了这么久，最后不管是取消还是他们勉强上台都会失望的吧。”
“期待？”安室透露出死鱼眼，“我怎么不知道有谁期待了？”
松田阵平掷地有声：“我啊。”
安室透作势要走，被他拉了回来，松田阵平道：“好吧，我感觉A还挺期待的，阳希也是，他们两个看了那个宣传牌好几次。”
安室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A君坐在他旁边，他没有一直盯着所以不确定。但是对面的秋泽曜好像确实有看过。
松田阵平松开胳膊，安室透得以直起腰，回头看向神情紧张的三人，沉吟片刻：“谱子请给我看一下，还有贝斯，也请拿给我。”
“诶？哦哦、好的！”键盘手火速跑去贝斯手的房间。
安室透接过鼓手递来的谱子看了几眼，随手放到一边，他很快进入状态，简单适应过手感后奏响第一个音。
金发青年眼眸低垂，低沉的、明亮的、温暖和缓、跳跃有力的音色从对方指尖跃出，8/8节拍又稳又准，他在最后开始用了一部分技巧，闷音过弦、拇指拨弦时用手掌闷音、slap以及滑音，后来却弹得很简洁，几乎没有比八分音符更复杂的乐句。但运用巧妙的休止与断奏，演奏的律动感不减反增。
他只记了一段，也只弹了一段，抬眼看向表情空白的四人：“我对旋律和节奏的把握不是很拿手，真正要作为乐队一员上台的话，还需要多练习一下整体的配合，各位觉得呢？”
主唱耸了下肩，率先道：“没意见。”
其余三人也回过神纷纷点头。
“略懂一点？”
“业余爱好者？”
“水平只是尚可？”
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的绝望。
他们竟然还信以为真，谦虚过头了喂！刚被带走的贝斯手要是有这种水平，他们做梦都笑得出来好吗？
吉他手再次滑跪，眼泪汪汪：“您真的没有加入乐队的意向吗？”
安室透微微一笑：“抱歉，真的没有。”

第84章
“诶、就是说……”A君呆了一下，“透哥明晚要上台表演？”
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你还记得你是个卧底吗？职业道德在哪里、警惕心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咳！
“当然不会就这样上去，我没打算露脸。”
“啊、应该的，我记得明晚会有网络直播。虽然没多少人看，但是如果透哥上场，人气绝对火爆当场哦，说不定当晚就有星探找来了。”
毕竟是烫男人的魅力。A君下意识想象了一下对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非常真情实感地道，“如果出道的话，绝对是国民级别的爱豆，演戏也非常拿手，就这样趁热打铁走出国门，成为国际影星不在话下，奥斯卡奖也手到擒来！”
这来钱不比给组织打工快多了，也不用提心吊胆哪天死在谁手里，有大把的人追捧……
如果安室透是纯黑，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走这个路线，说不准过两年就可以跟贝尔摩德出演电影男女主了呢。
安室透：……
“诶、A君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金发青年笑容温和，却无端令人背后发凉，A君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只是实话实说哦。”
夸你帅都不乐意，男人的心思可真复杂。
安室透用撸狗的手法让他柔顺的发型变成了鸡窝，笑容不减道：“我知道，不过我可不是贝尔摩德，对那样的生活没有兴趣呢。”
A君推开他的手，试图拯救自己的头发，一边说：“说起来，透哥要担任哪个？吉他手吗？”
他记得TG乐队里的主唱兼节奏吉他手，所以安室透应该是主音吉他？
“是贝斯手。”他对乐器没有什么执着的爱好，他跟诸伏景光最开始学的原因也只是用于伪装，琴盒里可以放枪，方便在人群里行走。
诸伏景光倒是学出来一点乐趣，卧底的间隙喜欢弹几首曲子放松心情，安室透也算是受他影响。
诸伏景光脱离组织的时候，安室透是真的认为对方死了的，唯一留下的就只有之前放在他安全屋里的贝斯，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弹一会思念友人，即使后来得知对方还活着，这个习惯也没怎么改。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贝斯水平比最开始学的吉他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后者只停留在初学还算熟练的基础阶段，几乎没怎么碰过，前者则就如他之前所说，已经算是业余爱好了。
秋泽曜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坐在一边玩手机的伊达航。
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做出了一副迷茫讶异的样子。虽然从表情上基本看不出什么：“伊达警官？”
“秋泽，你醒了。”伊达航神情关切，“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伊达警官为什么会在这里？”秋泽曜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床，看上去确实没事了。
“大家担心你的情况，我们轮流守一会以防万一，上一个是阵平，他刚走没多久。”
伊达航知道他不善于应对关心，也没等他回答，起身道，“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秋泽你稍微收拾一下，然后去安室的房间吧，他们在玩UNO。”
毕竟是一起来的，秋泽曜还在床上躺着，他们还干不出丢下他跑去下面海滨浴场玩的事……虽然在屋里打牌也差不了多少。
“抱……”
“你没事就好。”伊达航打断他的道歉，三两步走出了房间。
秋泽曜：……
他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脑袋一热就跟着跳下去了呢？
他三两下整理好仪表，很快来到安室透的房间，门没有完全合上，显然是给他留的。
“UNO！”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对方咬着一根白色的细棍，大概是棒棒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牌，眼睛一直盯在安室透脸上，笑容挑衅，“看来我运气不错哦，给我做好觉悟吧金发混蛋！”
安室透手里还有三张牌，如常的温和表情还好好挂在脸上。
但任谁也能看出他和松田阵平针锋相对的氛围：“还没到最后谁是赢家都是未知数呢，松田警官不要得意太早，小心乐极生悲哦！”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火花四溅，安室透的下家A君淡定地摸了一张牌看了看，直接打出去了。
小葵蹲在他肩膀上，和躺在他怀里的银一起好奇地看着对面的两脚兽。
这两个家伙，一开始还能和和气气的玩牌，随意说着没营养的废话，结果在第一局安室透获胜之后，气氛就突然变了，局势逐渐白热化，他们玩的是累积法，两人的分数差不多持平，这一局就是决胜局，谁赢了就能成为最终胜者。
两个人都很上头。
松田阵平更是把好久没用的爱称翻了出来。
刚才进门的伊达航差点梦回警校。
“咳……”他看了一眼秋泽曜，对方表情太寡淡了，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轻咳一声，“稍微等一会吧，他们马上结束了。”
秋泽曜点头表示明白。
他上前下意识扫了一眼战局，结果看到了松田阵平手里的绿五。
啊这……
A君即将出手的变色牌顿了一下，松田阵平就在他下一个。
如果他现在指定绿色，那对方立刻就能胜出，他看了一眼咬着棒棒糖杆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正和对方比谁先眨眼的安室透：“下一个。”
秋泽曜火速站到了A君身后，但是已经看到了的底牌却没办法忘掉了。
最终的赢家是安室透，A君放下手牌，将视线投向别处。
他真的没作弊，只是不作为而已。
松田阵平瞪着手里那张到底没出去的绿五，被安室透看似谦虚礼让实则炫耀得意的发言气得不行，当即表示：“再来一局！班长和A也一起，这次我可不会大意了！”
安室透笑眯眯道：“我得去熟悉一下谱子了，离约好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还要空出时间吃晚饭，必须要抓紧才行呢。”
松田阵平：“哈？你这家伙赢了就找借口想跑，是怕这次输给我丢脸吧！”
“我是好心照顾松田警官哦，两次都输给我的话才更丢脸吧。”
“嘁，说得好听。你就是怕了。”松田阵平表情不屑，“去看你的谱子吧，胆小鬼。”
“哈？你这个卷毛警察胡说八道什么。”安室透又坐了回去，“再来就再来，输了你这家伙可别哭鼻子！”
“哈，你要是哭出来的话我倒是可以好心放水哦！”
小学生吗你们是？
A君无语，他往旁边坐了一点，空出一个人的地方，仰头看向站着的秋泽曜：“秋泽警官坐在这里吧。”
秋泽曜愣了一下，“啊、多谢。”
伊达航坐到了松田阵平和安室透中间，秋泽曜坐在A君和松田阵平中间，五个人很快洗好了牌。
A君一心三用，一边注意着不要和秋泽曜搞混，一边记着牌，一边还要分神聊天。
“秋泽警官感觉好点了吗？”他开始自问自答。
秋泽曜：“已经没问题了。”
白发青年的目光下意识落到身边的少年脸上，眸光柔和，很快他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牌局。
伊达航摸了张牌，放到了手牌里，“跳过。”
两个人相处的变化没瞒过其他三人，正在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也将注意力短暂从对方身上移开。
松田阵平感到了一点微妙的欣慰，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的一番话说服了A君，他重新开了一包糖，把已经被他咬瘪的糖杆换掉，含混道：“我刚才听那个金发说了哦，A你是自己跟着跳进海里的，明明不会游泳，太救人心切了吗？”
遇到某个家伙就失去了思考能力？这种有点恋爱脑的设定放在秋泽曜身上……违和又有点合理。
秋泽曜沉默一下：“我会游泳。”
A君打出一张反转，出牌权又回到了安室透身上，他没有能出的手牌，于是伸手摸了一张，随口道：“善水者溺……这样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秋泽曜含糊道，“因为之前的一件事，让我对水有点不适应，太长时间没下过水，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
安室透出牌的动作微微凝滞，“跳过。”他看向神情冷淡的白发青年。
A君之前的坦白乍一听很合理，大部分也都说得通，他们小时候认识他却差不到相关信息，可以解释为被有人先一步抹去了痕迹，但安室透仍然持保留态度。
先不说这两个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为特征——这个只要学习过相关理论，对两人有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只说这二人的相处，也总有种违和感挥之不去，至少他没感受到秋泽曜对A君持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但前者对A君又的确很好，无条件全力帮助、不过多过问、能力也不加隐藏。
可如果说他爱（友情或者亲情方面）着A君，秋泽曜却任由后者在组织里沉沦作恶，如果不爱，他没有在得知A君违法者身份时将他逮捕，也没有按兵不动解决组织再救A君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知道，并且提供帮助。
假设安室透不是二周目，他真的就会认为A君是某个机构派去组织的卧底，而秋泽曜是对方的联络人，技术援助者。
但他是二周目，所以他知道A君确实只是A君。而且是某个实验室出身的三无失忆人士，秋泽曜到死后多年也还是普通警察秋泽曜，没有其他身份曝出。
A君和秋泽曜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这是安室透唯一确定的一点，但对这个特殊关系，他否定了很多种可能，至今没有找到头绪。
他垂下眼睑，掩住其中思索之色。
刚才秋泽曜的话……
是他的猜测刚好命中了吗？
他感到了熟悉的违和感。
风见裕也，男，26岁。现任职于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对外是一名刑警。
实则是新上任不久的某位卧底于跨国犯罪集团的专属联络人，参与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的秘密任务，和上司同属警备企划课四系之一的零课。
他和自己那位小一岁的上司至今只见过一面，而且只是背影，因为在刚上任的时候，对方的第二次联络就告知他要暂停交流一段时间，期间除非必要，不要主动发来任何消息。
他差点以为是对方身份要暴露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哪天等来那位还没见过正脸的上司的死讯，后来确实有卧底牺牲的消息，不过不是他上司。
而现在，与上次联络时隔数月，他终于又收到了上司的来信。
风见裕也火速登上地铁，按照指示到了涩谷区的指定地点，他整了整领带，调整站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普通上班族而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
然后以租房的借口和其中一户正在招租的人家的太太搭上了话，相当愉快的交流后，那位太太和他道别，表示期待飞田先生的答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
虽然不清楚上司的意图，但是一定有其中的道理。风见裕也按照指示完成任务，迅速编辑报告，发到了上司那边。
所有人，包括秋泽家曾经的邻居、秋泽父母的同学等共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对十一年前那场恐怖袭击有着不同程度的印象，提及时态度不同，大多较为唏嘘。
但是不管是隐蔽的暗示、还是带有指向略微意义的明示，又或者旁敲侧击，将话题转到牺牲者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提及秋泽夫妇。
不管他们与秋泽夫妇是什么关系。而说到牺牲者留下的孩子时，也都使用那孩子、可怜的孩子等笼统的指代词，客观而怜悯地做出评价。
直到风见裕也明确说出秋泽的姓氏、或者询问邱泽一家曾经住过的老宅，这些人忽然开始说起秋泽夫妇的往事，那对夫妻感情很好，父亲是个脾气很执拗的人但是特别听妻子的话、孩子是个罕见的白化病、小曜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生活很独立坚强、旧宅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大概是怕触景生情……
像某种特定的记忆被激活了一样，而当事人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风见裕也如实写在上面，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因为这确实很奇怪。
秋泽一家的档案很详细，那些人说的往事也都真实可信，就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事情，听不出任何作假的地方，但这份前后的反差又确实存在……
很奇怪……
发送成功之后，风见裕也背对着夕阳思考了很久，准备离开之前等到了上司的第二条消息。
那是一个地址。让他调查询问的同样是一家人，父母双亡，唯一的孩子孤身在外。
很有既视感。
是……别国安插的间谍吗？
他猜测着想道。

第85章
在安室透和松田阵平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之下，由默默无闻的秋泽曜获得了最终胜利。
白发警官将最后一张红七扔下，还是那副表情，蓝眼睛里却迅速划过一抹成功的笑意，松田阵平将目光对准他的上家，语带谴责道：“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
但凡做做样子，别这么嚣张呢，每次都跟串通好了一样给下家机会，这哪里是放水，放海还差不多。
A君气定神闲，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心虚：“因为如果让你或者透哥赢了，本来只是为了休闲的游戏，继续下去绝对会变成你们两个的比赛的，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要消耗在这上面了。对吧，秋泽警官？”
他向盟友寻求认同。
秋泽曜当然点头，“安室先生尽快去看谱子吧，只有一个晚上的排练时间，还是抓紧一点比较好。”
安室透弯了弯眼睛：“秋泽警官说的是呢。”
他之前虽然一直在跟松田阵平斗嘴，但是一直有分出精力注意其他人，秋泽曜寡言少语，时不时和旁边的A君说几句，伊达航坐在他跟松田阵平中间，当他们的缓冲带……
秋泽曜没有问过他之前熟悉谱子、约定的时间，其他人也没提起具体情况。
所以，秋泽曜是怎么知道他明晚要演出的？
他带着这样的疑惑离开战区，松田阵平正在问剩下三个人要不要下海去玩，他笑嘻嘻勾住秋泽曜肩膀：“下面也有卖泳圈的，走不走？”
伊达航也挺想去外面放松一下，他看了看秋泽曜：“如果症状不严重的话，刚好可以算是脱敏治疗？我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秋泽如果不下水的话，沙滩排球也不错。”
秋泽曜：……
他倒是想去，但是什么心理阴影都是他瞎说的，真下了水会不会游泳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A君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所以说谎言真的很麻烦，他必须尽快解决不会游泳的破绽。不然之后万一遇到不得已的情况，这个谎就圆不过去了。
“我也想去。”黑发少年露出苦恼的表情，“但是没有人看着小葵和银的话，它们可能会去打扰透哥诶……”
秋泽曜迅速接道：“我来看着，你去就好。”
“那就拜托秋泽警官啦。”A君灿烂一笑，拽了拽松田阵平的衣摆，后者会意，满面笑容地揽着还想说什么的伊达航往外走去。
伊达航一脸迷茫：“安室他……不是在卧房里看谱子吗？”
猫在客厅里玩，门一关怎么能影响到的？
难不成会挠门？
松田阵平拍了拍他肩膀，“就是个借口啦，比起下去玩，那家伙明显更想留下来。”
竟然连有女友的人生赢家都没发现。他略感唏嘘，秋泽曜实在太能藏了，他要不是突发奇想问了那一句，现在也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份子。
卷发青年挂着散漫的笑容，大力搓了搓A君不久前刚遭遇过毒手的头发，在后者震惊加不满的瞪视下，松田阵平收回手，“先去玩潜水怎么样，再过一会天黑就看不清了。”
A君侧跨一步远离他，给自己整理凌乱的发型，闻言道：“我要先去买泳圈。”
伊达航：“是不会游泳吗？”
A君点头：“因为很少有机会下水。”
冰帝倒是有游泳课，他没选，不是知道自己不会游泳，是因为身上的伤疤不太好解释。虽然很淡，但是离得近还是很明显的，而且当时还有别的……
松田阵平凑过来，身高差距刚好一抬手就能勾住A君脖子，他就这样把人带进了电梯：“既然这样，刚好机会难得，我免费教教你怎么样？”
喉咙被锁住的A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很快放松下来，打不过就加入，他在伊达航按楼层的时候反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背上，“好呀，谢谢松田哥。”
于是伊达航一回头，就发现他们俩转眼变成了哥俩好的姿势，勾肩搭背的，配上松田阵平那副不正经的形象，整一个不良青年带坏祖国花朵。
伊达航：……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门刚开，松田阵平把闲着的胳膊绕背搭上他肩膀，半推着他走出电梯，笑嘻嘻道：“出发，先去买泳圈！”
三人戴着墨镜，勾肩搭背在路人的注目下走出酒店，松田阵平丝毫不受影响，心情还挺高兴，这感觉和当初他、萩原、诸伏他们三个人假装混混闯进正在抢劫中的便利店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穿得花里胡哨一点就更妙了。
A君在他的影响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说不清楚到底是带上还是摘下了面具，总之感觉很不错。
最后被同化失败的伊达航对着头顶来了一拳：“注意影响！”
松田阵平捂着头：嘁。
另一边……
酒店房间的客厅里，白发青年蹲在地上，试探性拿手里的冻干吸引猫咪，然而不管是银还是小葵，都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试图接近的话，它们就会立即走远。
明明A君超受欢迎的，明明都是一个人！
怎会如此！
秋泽曜大受打击。
他在短暂消沉后迅速重燃斗志，誓要与猫猫打好关系。
“也许是因为秋泽警官的表情太严肃了哦。”
秋泽曜惊愕回头，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金发青年含笑倚着门框，手中端着空掉的杯子，想必是看了有一会了。
安室透直起身，走过去将水接满，抿了一口，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秋泽曜道：“小动物的感知是很敏感的，尤其是猫咪这么胆小的物种，秋泽警官试试笑一笑，把气势收敛起来，说不定会有效果呢。”
秋泽曜僵在原地：“嗯、嗯。”
安室透摸了摸跳到桌上的小葵，从柜子里拿出带来的小零食，在她兴奋的喵喵声里把小鱼干扔给秋泽曜，“这是小葵最喜欢的零食。那么我继续看谱了，秋泽警官加油哦。”
“谢谢……”
“不客气……”
卧室门重新关上，秋泽曜表情空白蹲了半晌，直到小葵礼貌性用身体蹭了蹭他的小腿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拿出一条小鱼干喂给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无所谓，秋泽曜社死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个。
手里拿着美味零食，秋泽曜也照安室透说的那样摆出了A君的样子。不管是哪个原因，总之两只猫确实主动给他摸了。
拿逗猫棒和它们玩了一会，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坐到沙发上拿出来手机。
小葵也跳上沙发，钻进他怀里，银在一边自娱自乐玩着滚球。
卧房里隐约传出低沉的乐声，阳光明亮温暖，他越发放松起来，两只腿盘起，一边撸猫一边翻着漫画新章。
银在不久后被阿龙夫妇接走，秋泽曜和他们不熟，于是没多说什么。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A君已经学完了松田阵平的游泳课。虽然还只停留在狗刨阶段，但至少是会了，他抛弃泳圈在海里游了一会，就到了晚饭时间。
伊达航在他们一教一学的时候带着刚买的钓具去钓鱼了，收获颇丰，三人简单商量过后，决定再去买点别的食材，然后叫上另外两个去一起烧烤。
露天、夜晚、星空，氛围感绝赞。美中不足就是烧烤场里的人有点多。
五人找好位置，留伊达航看着东西，其他四人就出发去买要用的各种东西了。
安室透和A君在前，秋泽曜和松田阵平落后一点，听者前面两人讨论着购物清单，松田阵平则暗戳戳问起了秋泽曜下午有没有什么进展。
毕竟他认识的人基本都是单身狗，警校时期就伊达航一个特例，入职之后小队中的其他人也无一例外都是单身，山田倒是曾经有谈过一段恋爱，可对方觉得他太直男，一个月就被甩了。
这次难得遇到朋友有恋爱上的问题，而且对象还是认识的老同学，松田阵平怎么可能不关注。
不如说他可太期待了。虽然他自己也是单身狗一个，但是他有一个叫萩原研二的死党啊，理论经验满分，区区出谋划策当然不在话下。
秋泽曜：……
“安室先生一直在忙，我只是照顾猫。”所以没有进展！他忽略了安室透出来的那段插曲，语气坚定道，“而且，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黄昏最后一点橙红光芒落进他眼底，只留下黯淡的碎光，微末的暖意没能融化那双眼睛中的薄冰。
松田阵平耸耸肩：“好吧。”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月亮不知所踪，只有银河高高悬在穹顶。
第二晚的乐队演出如期而至，顶层餐厅露天的一侧架起演出台，灯光早早就位，黑暗中五颜六色的光束骤然点亮，鼓手用槌头敲击擦面，演出的五人已经悄然出现在场上。
这里专门为TG而来的其实没多少人，大家就是纯粹来听歌看演出的，基本不怎么注意他们的脸。甚至没发现最前面唱歌的女生和宣传报上的不是一个人。
伴随着极具渲染性的鼓点，女性撕裂高亢嗓音调动起全场热烈的气氛，喧闹的乐声激起人们心底的热情，寂静的夜空下他们各自欢呼舞动。
聚光灯打在女主唱的身上，她穿着黑色的抹胸和超短裤，外面轻薄的开衫挂在肘窝。
鼓手、键盘手、吉他手都卖力地表现着，脑袋随着节奏大力摇摆，一点也不嫌晕一样。
唯独贝斯手站在最边缘光线昏暗的地方，牛仔帽遮住大半张脸，下面还戴了一副印着骷髅头的口罩，低调得不怎么起眼。
秋泽曜从开场就盯着那边，A君倒是因为可以通过他的视野看到的原因，目光虚虚落在最前方的主唱身上。
松田阵平在旁边幽幽道：“心动不如行动。”
秋泽曜：……
真没必要，真的。

第86章
这是他的第三个任务。
比起生疏紧张、战战兢兢、差点为此负债的最初次，小心谨慎孤注一掷唯恐哪里出错的第二个，这一次的摩天轮爆炸案想必会是这三次里最轻松容易的一个。
他只需要等到传真发来的那天，作为一名刑警赶到现场，先松田阵平一步走上摩天轮，并且保证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就好。
秋泽曜本来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现在……
白发警官惊愕地睁大双眼，这是他难得的失态：“已经被关进监狱里了？”
萩原研二疑惑于他的反应，还是解释道：“是啊，上半年的事，据说是一名热心民众发现有人在疑似制作炸弹。所以打电话报警，警方赶到控制住人，在他家里发现了四年前的报纸，审问之后也确定了他的确是当初那场案件的主犯之一，最后被判刑八年。人现在应该还在东京拘留所吧。”
所以、所以犯人都在监狱里吃牢饭了，那谁来炸摩天轮？
秋泽曜表情空白。难不成还要他自己策划一起爆炸案？可就算他会做炸弹，今天也都是11月17日了，根本来不及啊！
开什么玩笑！
到底是哪个热心民众吃饱了没事干，观察那么细致做什么，他做炸弹你倒是让他做啊混蛋！
不不，先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凌晨警视厅忽然收到了民众报警，说是在地铁站有人安置炸弹，爆处组立刻出警。
但是爆炸还是发生了，因为他们在拆解炸弹时，本来还有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忽然以一秒一分钟的速度迅速减少。
二十秒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拆完，萩原研二立刻指挥现场队员撤退。
地铁站安检通道处配备了专用防爆罐。但是安置的炸弹和承重柱连接在一起，强行切断会牵连引爆装置，所以最后只勉强用防爆毯盖住。
爆炸的冲击波有所削减，但还是造成了小范围坍塌，好几名警员被爆炸波及、又差点被埋在碎石下面，受伤不轻，万幸的是没有死者。
其中伤势最重的就是落在最后的萩原研二和山田，牧村和爆处组的几个新人也都在医院有了床位，他们三个人倒是顺便给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松田阵平哪里还能坐的住，伊达航也难免担忧，只是他俩都在搜查一课，还要加班加点彻查这次地铁爆炸事件，一下去三个显然是不可能的，目暮十三想了想，把原属爆处组的两人派去医院询问当时具体情况了。
他们到的时候萩原研二正在跟隔壁床位的山田闲聊瞎扯，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松田阵平一把拉开病房的门：“喂、萩！”
里面被绷带包住半边脸，吊着打石膏右腿的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笑容灿烂：“哟，小阵平，还有A，好久不见啦！”
“你倒是还能笑得出来啊。”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叹气，“你们没事就好。”
山田被碎石压裂了一边臂骨，另一边在输着液，只能晃了晃脑袋跟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牧村那家伙被砸到脑袋了，现在还在睡呢。”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我这次可是有好好穿防护服哦，就是运气不太好，腿被掉下来的石头压断掉，这下要难受好长时间了。”
山田刚才也正听他说出院之后还有拄拐杖的事，闻言重新瞪起眼睛道：“你这家伙没一命呜呼就给我谢天谢地啊，下次不许那么干了！”
天知道他当时回了下头，发现萩原研二还带着防爆毯往炸弹边上凑是什么感觉。
幸好最后的时候倒计时卡了一下，说不准是之前剪的哪根线起了作用。
总之给了他们逃生时间，他才来得及把萩原研二拉走，勉强跑到车道下面躲着，冲击波擦着头皮过去了。但是坍塌的顶棚把他们压了正着，所以受伤反而更严重。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是吗，这家伙干什么了？”
萩原研二：“咳！嘛，没干什么。”
山田揭穿道：“这家伙让其他人先跑，自己去拿了防爆毯就又回去了。”
大概是觉得来不及了，萩原研二就直接按着防爆毯留在了旁边，他身上的防护服也能帮着减弱一点冲击力，山田当时脑子一热没来及想也跑了回去，两个人差点都要被炸成碎片了，如果不是倒计时突然卡住的话。
棚顶坍塌下来的时候萩原研二把他挡在下面，防护服起了大作用。不然现在两个人大概率就是一死一伤、或者一残一伤。
“哦？这么说来是萩原警官舍己为人咯，还真是感天动地的英雄情怀！”松田阵平露出假笑。
萩原研二干笑：“啊哈哈……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暗中疯狂眨眼。
接收到他眼神暗示的秋泽曜扭过头，以示无能为力。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拉开椅子坐下，墨镜摘在床头柜上，露出后面那双和平日散漫不同的锋利眼神：“如果不是山田折回去救你，我现在等来的就是你的讣告了吧！还有山田！”
突然被点名的山田：“啊、是？”
“你这家伙也给我反省一下，明知道时间来不及还冲上去送人头，你是笨蛋吗？”
山田下意识想要敬礼喊是，手臂没能如愿举起来，他也干笑了一下：“啊、那个……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话音一转，“以及谢了，多亏了你，明年今天我不用特意请假去墓园给某个家伙送花。”
山田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又道：“话虽如此，这次墓地里没再多两个碑也是侥幸计时装置出了故障，下次给我长点心！”
山田：“哦。”
“小阵平、先办正事啦，正事！”萩原研二试图揭过这个话题，“你们来应该是为了问当时情况的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大爷一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道：“那你说吧。”
萩原研二知道他这个好友还在生气中，心虚笑了笑，“具体情况就像之前说的差不多，你们应该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我要补充的是……”
“那个炸弹的制作手法，我见过，简单的线路、麻烦的陷阱，很有个人风格。我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他看向松田阵平：“还记得我上回躺在这里的时候吗？”
“你是说，四年前那次？”
“啊，没错，说起来，当时的那个人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是谁呢……”萩原研二恍惚一瞬，回忆起曾经和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一天。
两名歹徒在市区内的两栋公寓楼分别安装了炸弹，当时的松田阵平解决了一个。
而他负责的那枚要更加麻烦一些，短时间内无法拆除。于是警方答应了歹徒十亿日元的勒索，歹徒拿到钱后，用遥控器暂停了计时。
然而警方却在三十分钟后收到了其中一名歹徒的来电，对方看到了延时播出的报道，误以为炸弹没有停止。
因此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警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因此使用拖延战术，成功定位歹徒。不幸的是，对方在慌忙之中逃跑穿过马路时，被车撞死了。
另一名歹徒因此遥控炸弹重新启动了倒计时。
萩原研二正负责拆除那枚炸弹，以为时间充裕，他甚至还有闲心和楼下的松田阵平打电话聊天。
计时重新启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退了，他大喊着让其他警员快跑，自己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只有短短六秒的时间，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场与死神赛跑的结果，如果不是……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一个身影逆着人流跑来与他错身而过，速度很快，对方抱着他们来不及取来的防爆毯，黑色的巨大圆柱形器材遮挡住对方大半身体，依稀从纤细的骨架判断出应该年纪不大。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那个身影将防爆毯盖在炸弹上面，身体也压上去，爆炸的明光占据整个视野，萩原研二竟然恍惚间把对方看成了自己的样子，背心上警视厅的字样模糊不清。
队友架着防爆盾将他拉出房间，最终爆炸的威力比预期的小了太多，冲击波因为防爆毯的缘故大多集中往下方，炸穿了两层楼。
“喂！萩！你那边发生什么了，萩！给我说话啊混蛋！”
萩原研二忍着大脑的晕眩，勉强把掉在一边的手机捡回来，“我没事，小阵平你……”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医院了。
而那个人，他之后询问了负责疏散居民的警员，对方说他们没有彻底搜查每一个角落，只是敲开了每户居民确保大家不会有不知道情况的民众，如果有谁偷偷躲在哪里的话，确实不会发现……
但是怎么可能呢，谁会在明知道可能发生爆炸的情况下留在里面。
莫非是想自杀？
再后来也没有收到有任何人失踪的消息，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萩原研二却一直记得那时逆着人流的身影。
他有些怅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不过那家伙不是已经逮捕入狱了么，说不定是有人意外得到了他的作品什么的，又或者就是他教出来的。总之去问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情报呢。”
四年前。逮捕入狱。
秋泽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已经被关进监狱里了？”
这才有了萩原研二的解释。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秋泽曜已经冷静下来了，既然地铁站发生了爆炸。而那里的炸弹与四年前那个犯人有着关系，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做出了应对，该发生的想必还是会发生的，他不用太过担忧。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这次的地铁站，就是十一年前被炸过一次的那个，我以为是一个人。”
其实仔细一想根本就没有道理，但是无关紧要，毕竟人不冷静的时候是没有脑子不讲道理的。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果然没有多想，“这样啊。”
能让秋泽曜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确实也只有那个了。

第87章
秋泽曜没能见到四年前的那个犯人。
松田阵平打过申请之后，和审批一起来的还有白鸟任三郎的电话。
对方的呼吸略微急促，轻微的风声夹着脚步声，应该是在迅速下楼中。
在接起电话时就已经有所预感，真正听到时秋泽曜还是感到了无比的惊喜。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场犯罪本身而喜悦。而是这代表着世界还会如常运作，他的末日如期而至，任务还没有走到绝境而已。
他在白鸟任三郎说完后即刻道：“我相信白鸟警官的判断，直接把地点告诉我吧。”
“杯户商场，摩天轮。”
秋泽曜挂断电话，看向旁边的松田阵平，他语速很快，“犯人发来传真，上面的内容经过白鸟警官破解得出的地点是杯户摩天轮72号缆车，他们已经在赶去的路上，犯人应该不在那里。但是一定会有炸弹，如果是和今早地铁站相同的类型，现在爆处组的人不一定能解决掉。”
“既然探视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我对当初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就由我带工具箱骑摩托车过去帮忙，松田警官你去见那个囚犯。”
他顿了一下，补充一般道：“怎么样？”
这个决定很合理，松田阵平没有拒绝的理由，拆弹的事一个人和两个人没有根本性的区别。
所以留一个去见囚犯审问线索是最好的选择，越快找到犯人，或许能避免下一次的袭击。
秋泽曜的专业水平是毋庸置疑的，而也正如对方所说，秋泽曜对四年前的事没有了解，所以留下的人应该是他。
松田阵平点点头，心里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家伙……
他注视着青年跑向楼梯的背影，抬高声音：“别受伤了，笨蛋，给我完好无损地回来！”
秋泽曜背对着他，抬起手摆了摆，说不清是在让他放心，还是……拒绝……
对方刚才接到那通电话时的眼神，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始终想不出头绪。
错觉吧……
秋泽曜赶回办公室，把他提前准备好的工具箱拿上，接着马不停蹄跑到楼下跨上机车，两轮车明显比四轮灵活，在他各种抄近路加速下，到的时候现场游客都还在如常游玩。
他缓和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来到摩天轮下让工作人员关闭入口，只许出不许进。
出示证件的情况下，再加上他这张脸看上去就很正派，工作人员都还算配合。
秋泽曜把他们请出控制室不久，控制板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摩天轮因此失去了控制。
游客发生了骚乱，不过因为工作人员已经禁止了顾客称作摩天轮，还留在上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快就完成了清场。
他迅速跑进配电室，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枚小型炸弹，不出意外就是犯人之后用来使缆车停在半空的那枚。
一模一样……
他彻底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那个犯人身在监狱怎么做到的。总之不管是世界给他开挂了还是怎么样，对方确实是成功了。
至于三年后的震撼警视厅……那时候剧情已经正式开始，容错率不会像现在这样低到必须卡死每个剧情点，偏差一点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只要确保最重要的几个大事件没出差错就好。
秋泽曜没有动那枚炸弹，他从配电室出来，前来疏散人群的警员已经到了，载着目暮十三等人乘坐的车停在不远处。
很好，一切就位了。
72号缆车刚好到达平台，他抬脚跨进去，听到了白鸟任三郎的声音：“秋泽！”
身穿浅蓝色西装的警官有些惊讶：“你来得好快，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秋泽曜转身扶着缆车的门框站定，缓缓旋转的摩天轮将他向空中带去。
“在座位底下发现了一个炸弹，尽快疏散人群吧，你们也不要留在这里，离远一点。”
其实他根本没看，不过人都要死了，这种无所谓的小细节怎么样都好。
“什、等一下！”佐藤美和子慢一步赶到，她惊愕地睁大眼睛，“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有炸弹的话呆在里面很危险啊，快点下来，秋泽警官！”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不下去的。
秋泽曜短促地笑了一下：“嘛，我姑且算是专家。”
他将缆车的门关上，蹲下身打开工具箱，开始着手拆弹了。
佐藤美和子愣了几秒，听到旁边的白鸟任三郎抬高声音大喊：“秋泽！这次回来之后一起去新开的中华料理，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没错，在白鸟任三郎坚持不懈的邀请下，怀石料理、寿司、海鲜刺身、寿喜锅各种试了一遍，最终秋泽曜答应他一起去吃中华街的美食，只是最近工作繁忙，一直没定下来时间。
他回想起刚才白发青年唇角淡淡的笑容，莫名的不好的预感将他笼罩，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秋泽曜的笑容。
但这一次显然和上次讽刺性的冷笑不同，既非欢笑，也不是苦笑，而是更加虚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像烈阳下的雪原，夏日里的冰川，那抹笑如风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对方站在那，挺直的身影却仿佛要消失在光里。
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时间：“离正午还有六分钟，应该不够让缆车再转回来了，也就是说……”
如果秋泽曜不能在六分钟内拆掉炸弹，他……
目暮十三安抚道：“秋泽君之前也是爆处组的精英，相信他吧，他既然进了里面，那就说明是有把握的。”
佐藤美和子担忧地看向已经上升到一半的缆车：“但是刚才他说的那些，总感觉……”
那可不像是自信满满的人会出说来的话。疏散人群、离远点……什么的……
“别想太多，我们先走远点，现在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状况。”目暮十三道。
三人从平台下来，往空旷地面走去的时候爆炸突发。
“Boom！”
摩天轮的转盘陡然停滞，缆车由于惯性发生摇晃。几人心中一紧，目暮十应迅速地指挥其他警员：“别愣着，赶快灭火！”
白鸟任三郎咬着牙拿出手机，拨通其中一个号码。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秉持着优秀的职业素养，秋泽曜还是认认真真的在拆弹的，他将杂乱的线路一一拆解，终于在快要剪到主要电路时，等来了配电室的爆炸。
液晶屏闪烁了几下，看上去接触不是很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电话：“我没事。”
白鸟的声音传来：“没事就好，炸弹怎么样？有把握吗？”
“呃……”
“秋泽？”
“啊、没事。”秋泽曜道，“炸弹本身很简单，只是水银汞柱被启动了，你们不要再动摩天轮。以及……”
白鸟任三郎惊愕道：“还有另一枚炸弹？”
目暮十三刚接了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对方问起当时传真的内容，他念了一遍，还差一句没说完，此刻闻言却也顾不上跟继续，追问道：“另一枚炸弹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和白鸟几乎同时开口。
白鸟任三郎：“秋泽说，犯人在其他地方安装了炸弹，地点会在摩天轮爆炸的前三秒……给出……”
松田阵平：“关于那第二个炸弹我有点猜测。”
松田阵平询问当初那个犯人时，对方勾着恶意满满的笑容，几乎没有遮掩，直接就说了。
“没错，是我。可惜我如今不能亲眼见证烟火点燃。不过这无关紧要，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看现场视频也还算勉强。”
“杯户摩天轮的炸弹？果然已经破解出来了，我一点也不意外，不如说这样刚好。已经有警察上去了吧？
希望是个拆弹专家……明明有拆除的能力，却不得不放弃生存的希望含恨死去，我还蛮喜欢这个的。”
“你问为什么啊，因为……”
如果要知道第二枚炸弹的藏身之处，必须要等到爆炸到最后一秒，信息才会完整地展现在屏幕上。
秋泽曜刚才之所以愣住，是因为他疑似发现了一个bug。
众所周知，柯南元年的科技水平是跟着时代不断变化的，从最开始只有基础功能的移动手机，到最新一年的全面屏智能手机，中间的跨度十分巨大。
而他现在所处的三年前，也已经是智能手机的时代了。不然A君也没办法上网看漫画打游戏。也就是说……
可以开视频。
秋泽曜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在座位底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里面藏着一个窃听器。
这个原剧情里记得是没有的，应该是为了补足bug放的。
他稳住心神，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些意外搞出心里阴影了，“白鸟警官？”
对方在他说完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隐约模糊的人声在他开口后突然清晰起来，似乎是开了外放，白鸟任三郎道：“第二枚炸弹应该是在医院，我们立刻派人去各个医院排查——”
目暮十三忽然大声道：“米花中央医院！”
他将短信内容又看了一遍，“消息来源可靠，马上就会有直升机前来救援，秋泽君你立刻拆除炸弹，我们救你下来！”
秋泽曜？
等等、为什么突然就确定米花中央医院了？他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医院的话还能说是根据骑士头盔上的十字合理联想，但是米花中央医院是为什么？
他听着手机里佐藤美和子询问消息来源的声音，秋泽曜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所以消息是哪来的、总不会是松田阵平胖揍犯人一顿问出来的……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缓了口气，尽量冷静道：“炸弹旁边有窃听器。”

第88章
手机里的声音安静下来，他继续道：“对方费尽心思设了这样的局，如果我从这里离开的话，只怕会立刻引爆炸弹吧，爆炸前的提示我也将无从知晓。”
他没开外放，手机里的声音不会传到那里，对方想必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得知了另一枚炸弹的所在。
毕竟不知道负责放置炸弹的犯人是什么类型，万一对方计划白费后恼羞成怒，直接引爆两个炸弹就麻烦了。
秋泽曜心累了，他干脆盘腿坐下，盯着闪烁的屏幕发呆。
“目暮警官，你们去做该做的事吧，没必要特意调用直升机前来，我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命运就已经确定了。”他道，“请把电话录音，我看到提示的时候，会——”
他的声音倏然卡住，因为终于停止闪烁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笑脸表情。
原来如此。
那个……热衷于帮助他人实现犯罪的家伙，监狱里的炸弹犯是和他搭上了线啊。
眼熟的笑脸慢慢变成了悲伤的样子，只有一分钟秒的倒计时上方，滚动着出现了一串文字。
【新游戏开服，最早的玩家却要永久登出了，亲爱的警官先生，你就这样狠心违背我们的约定吗？】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已经接近，这是从警视厅楼顶起飞的，到达这边只花了几分钟。
秋泽曜眼皮一跳。
【看在是你的份上，下去吧，乘上直升机离开，去参与接下来游戏。】
手机中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询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似乎还听到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应该是错觉，那家伙还在东京拘留所探监才对。秋泽曜闭了闭眼：“我没事，请让直升机远离摩天轮，不要被波及到。”
他挂断电话。
“我如果离开，你就会引爆另一个炸弹吧。”
不会也得会！
秋泽曜死死盯着屏幕，上面慢悠悠出现了两个字，还有一个表情。
【你猜？】
——
倒计时半分钟。
秋泽曜抿着唇，手指将平整的西装捏出凌乱的褶皱。
直升机飞远了。
他向外面看了几眼，被正午灼目的太阳刺得眼睛疼。
还有十五秒。
【从来都没有第二枚炸弹。】
【那家伙让我将炸弹放在米花中央医院。但我觉得太浪费了点，毕竟是那么精巧又璀璨的烟花，就这样被拆除不是太无趣了吗？】
秋泽曜睁大眼睛。
八秒……
【接下来的精彩游戏与你无缘，还真是遗憾啊。】
【再见了，可怜的警官先生。】
哈？
秋泽曜快要点到某个号码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对方放他走绝不是因为什么约定。
而是这所谓的接下来的游戏里有针对他的布置，他死在这，那些心思就白费了，所以对方才说放他走。
而现在对方坦明第二枚炸弹不存在，也不是好心解除他的顾虑让他安心逃开，因为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是让他后悔，让他意识到生的机会曾在他手中溜走，他自己选择的死亡。
这是秋泽曜本来的打算。
但是好不爽。
这家伙的危险程度比起炸弹犯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随心所欲，行事根本没有章法，接下来所谓的精彩游戏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死而中止，而且考虑到对方针对他的布置，这场游戏一定和警方牵连很深，说不定没了他，就会拿跟他关系好的松田阵平当替补呢……
五秒……
秋泽曜扔开手机，倒计时数字跳动，他捏紧手指，用力敲在缆车内壁上，车厢摇摆，水银珠随之滚动。
四秒……
到这个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等待这一天到来。
他一直对所有人用着相同的疏远的称呼，警官、先生，试图划开自以为安全带社交距离，他本打算独自一个人等来定好的终结日，就像刚开始一样，作为一个弥补A君不足的工具人，他的任务就到摩天轮为止。
但是身边总有一群家伙对他的冷淡熟视无睹，自顾自地越过安全范围，在里面擅自留下安家。
萩原是这样，松田、山田、牧村也是这样，还有……白鸟……
答应和他去吃中华料理只不过是觉得马上就能结束，根本没有这个机会而已。
三秒……
秋泽曜急切而惶恐地期待着终结日的来临。他最初创造出来时，A君的一部分意图是希望他能在自己迷失在路上时，作为冷静的道标存在。
但是现在道标也快要迷失了。
所以必须在这之前结束一切。
之后他会重新创造新的身份，一个独居宅男就很好，没有社交、不需要工作，呆在一处狭窄的房间，永远保持孤独的头脑。
本来是这样的。
两秒……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还能下定决心舍弃秋泽曜吗？
答案是未知。
所以最好不要有作答的机会。
一秒……
来电铃声响起的瞬间，液晶屏幕上字样变换。
【恭喜，正在登出……】
“果然是垃圾游戏。”秋泽曜嗤笑一声。
零……
“Boom！”
朗日晴空下，第三次爆炸在正午准时发生。72号缆车在半空爆裂，焦黑的遗体碎块坠落地面。
松田阵平通过手机听到了这一声响，他手指发力，骨节处泛了白，“那家伙已经在直升机上了，是不是？”
一片沉默……
佐藤美和子良久才道：“他没有出来。”
目暮十三的手机被松田阵平占线，消息是用短信发来的，他伸手点开：“米花中央医院没有找到炸弹。”
佐藤美和子：“消息是错的？”
目暮十三道：“不可能，那是警察厅那边来的消息。”
虽然警视厅和警察厅关系不算好，但是对方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但是找到了这个。】
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目暮十三点开，发现是一个黑色盒子，已经被拆开了，上面安着显示屏，从内部看来只是一个单纯的计时器。
【恭喜玩家成功找到任务物品！】
显示着这样的句子。
被骗了……
一直望着天空的白鸟任三郎突然大喊：“等等，让直升机过去一下！”
直升机在驾驶员的控制下向爆炸的摩天轮靠近，最后悬停在72号旁边的73号缆车斜上方，一个人拉开门，顺着绳梯爬下。
缆车的玻璃已经因为爆炸的冲击碎裂，直面爆炸的一侧也发生了变形，他从窗口翻入内部，战术靴踩上玻璃碎屑，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半蹲下身，褪下手套，将指腹贴在青年颈侧，很快收回手，没有在意上面沾到的血，按住耳机通话：“他需要急救。”
对方大概是在爆炸的同时撞碎玻璃，然后顺着冲击进了隔壁的缆车，躲过了大部分爆炸波，数块玻璃碎片深深嵌入身体里，背后也因为直面爆炸而一片焦黑，最后落地时脑袋撞到了座椅，严不严重不知道，总之还没死。
他比划了一下，觉得在这家伙身上找完好的地方有点困难，干脆一只胳膊勾着对方腹部，就这样离开缆车，抓住绳梯被直升机带了下去。
“秋泽！”
秋泽曜感觉这个声音像是某种阴间音效忽近忽远，整个人天旋地转一样，头晕又想吐，他艰难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色块，液体一样流动着，意识轻飘飘的，但始终没办法真正飞起来。
这就是结束的感觉……吗？
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修复致命伤共计三处，已扣除77能量。】
“……！”秋泽曜垂死病中惊坐起，一瞬间睁大眼睛，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前模糊虚幻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蓝天，白云，还有几张大脸。
“这还不是结束！秋泽，你坚持住！”白鸟任三郎难得露出了情绪波动这么大的表情，“我们还要一起去吃中华料理，这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答应的，绝对不允许你失约！”
秋泽曜呆滞几秒，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他在最后一刻从缆车里跳了出来，爆炸波把他推进73号缆车。
随即车厢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只是玻璃碎片、还有72号厢的残骸穿透了身体，这才造成了致命伤，紧接着系统遵从他的意愿，给他修复好了。
他就算了，当局者迷，但是A君你为什么也这样啊？
秋泽曜安详地闭上眼。
“秋泽/秋泽君！”三人惊慌大喊。
A君收到了陌生号码来电。
他正在看电视上报道的摩天轮爆炸的新闻，蜷缩在自己的沙发上，小葵在他怀里，暖呼呼的温度透过衣服直达肚皮。
他按下接听键，女人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上好，蒙特斯。”
“贝尔摩德。”他叫破对方身份，顿了一下，“抱歉哦，我最近没什么时间，需要帮忙的话去找别人怎么样？”
他身份都差不多被安室透扒干净了。而且因为秋泽曜和那个炸弹的事，心情也不怎么高兴。
所以没什么兴趣给贝尔摩德当苦力了。如果对方来的早点，他也就答应了，只能说太巧，运气不好。
贝尔摩德哦了一声，语带笑意：“是么，看来需要加码才能请动幽灵先生了。”
对方那么好说话本身就在她预料之外，当时的另一手准备没用上，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夸赞般道：“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实在难以放心，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哦。特别是枪法，几乎不需要瞄准就能准确射中对方的眉心，还是在那样人群杂乱的宴会上。”
A君默然一瞬，垂下眼眸，冷静道：“好吧，你都这么夸我了，不帮忙似乎说不过去。”
贝尔摩德在当时那场宴会上，她所说的当然不是什么夸赞，不过是暗示他，她知道当时开枪的人是A君，也知道他曾经刻意放跑过苏格兰。
说不定手里还有视频呢，铁一样的证据，交到琴酒手里的话，对方本身就看他不爽，绝对二话不说就来解决他了。
贝尔摩德知道这件事这么久都没说出去过，也正侧面反映出她对组织其实没多少感情，说不定乐得见到组织覆灭呢，只要不牵连到她的话。
“那么合作愉快哦，做好准备，我会给你消息的。”
“等等，你要杀的人是谁，该告诉我了吧？”
“是——”

第89章
“哟，你醒啦！”
秋泽曜睁开眼，隔壁床的萩原研二高兴地打招呼，他却无心回应。
“头晕吗？有没有想吐？”松田阵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没忘什么东西吧？”
“没有，脖子疼。”
因为背上大面积灼伤的缘故，他现在是趴着的，脑袋侧向一边，也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只觉得脖子跟要断掉一样。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现实，活着很难，去死还不容易吗，等这次事件结束，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关进监狱，随便找个机会就能死掉了，实在不行就让A君动手，杀完人之后沉尸东京湾，最后当做失踪处理，那些家伙也不会太难接受。
但是、但是！
A君痛苦抱头。
他要是早知道贝尔摩德想杀的就是那个卡路亚，还花什么能量，修复什么伤，直接让秋泽曜结束在那，然后由A君解决那家伙不好吗！
贝尔摩德的电话为什么不能早几天？
所以他的心情非常难以言喻。
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据贝尔摩德所说，卡路亚那家伙行踪不定，要等对方做出更多行动，她才好确定对方的位置，到那时候精彩游戏就已经开始了，秋泽曜还活着，至少也算是一种保障。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从医院出去才行。
“哈？出院？你这家伙想都不要想。”松田阵平帮他把脑袋换了个方向，闻言高高挑起眉，“需要我给你复述一下病情吗？这次你能活下来纯属侥幸，作死的事情还是给我省省比较好。”
秋泽曜：……
其实不是运气好。
他问：“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留下来和我们做伴不好吗？”萩原研二笑眯眯看着他的后脑勺。
搭在腿上的手指点了点，松田阵平道：“你在上面看到什么了？让你不惜带着伤也要跑出去，犯罪预告？”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的敏锐。”
“谢谢夸奖。”他敷衍一笑，然后道，“所以你看到了什么？那位K先生……他说了什么？”
秋泽曜和往常有些不同，也许是因为他被撞了脑子，松田阵平如此判断。
“K先生？”秋泽曜一怔。
“从那家伙嘴里问出来的。帮他完成犯罪计划的家伙，Mr.K，他这么称呼。”
松田阵平对当时的情况三缄其口，秋泽曜合理怀疑这家伙干了一点不符合规范的事，但他没有证据。
他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米花中央医院也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松田阵平：“不是，警察厅那边的消息。”
警察厅怎么会关注这件事？
秋泽曜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安室透。但是安室透也没有理由会关注这种事。何况对方应该正和琴酒打交道，又哪里来得闲工夫？
又或许是对方提前就从卡路亚那里得知了一部分犯罪计划，所以特意提醒的？卡路亚和安室透认识？
他思考得有些入神，松田阵平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以此唤回他的注意力：“该你了，说说你知道的。”
秋泽曜：“炸弹犯的计划确实是将第二枚炸弹安置在米花中央医院。但是K先生没有照做，他打算用另一枚炸弹做点别的事。应该就在不久之后。”
“这件事交给我们解决。”松田阵平道，“你现在这个半残状态又帮不上什么忙，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养伤好了。”
其他床位的三人道：“我们负责看住你，偷跑的事想都不要想。”
秋泽曜：……
额头缠满绷带，脸色跟绷带同色的青年沉默良久，最终在他们的逼视下不得不妥协：“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很快离开了，临走前又帮他换了个方向，刚好对着萩原研二的位置。
和他同款病号服的青年温和笑了笑：“要喝点水吗？你睡了挺久的，醒过来说了很多话。”
你有给拒绝的选项吗？
秋泽曜无言盯着已经碰到他嘴唇的吸管，意思意思喝了一口。
同样脑袋上一圈绷带的牧村感叹道：“这样我们算是难兄难弟了，头晕想吐的话可以试一下放空大脑，会好受一点，这可是经验之谈。当然你的情况要比我严重一点，医生说如果实在难受的话会给你开一点别的药，你记得不要硬撑，如实交代情况。”
山田总结：“总之就是要注意休息，多睡觉，清淡饮食，按时吃药，这样会好得快一点。”
秋泽曜敷衍地应了几声，脑子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溜出去，太早的话，还没等到对方行动，他就被抓回来了，然后严加看管，等到事情发生再行动的话又不一定有合适的时机。毕竟有这三个眼线跟他一个病房。
让A君去的话……可以作为备用选项。毕竟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处理事件又逮到犯人，最好还是他们两个分头行动，不能全依靠贝尔摩德的消息，对方可不在意无辜民众和警察的死活。
首先要确定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最近会发生的大事件、有什么大事件……A君划着手机的指尖一顿。
【三星大厦不日竣工，三大财团将协力举办超大会展，高质量！展览丰富！数百企业已宣布参与……】
【政要多、规格高、活动丰富！着眼未来国际会议明天开幕，由铃木财团全力赞助……】
这两个，都很可疑诶。
不过第一个又刚建好的大厦、铃木财团参与双重Buff，可能性要更高一点。
前者时间定在下周，后者则要更早一点，就在明天，但是会持续四天，在米花市政中心举行，现场已经在警戒中了。
还是未开放的三星大厦要更容易下手一点。而且那里会去的人也更多，从热闹有趣方面考虑，对方的选择也应该是前者。
他盯着莹亮的屏幕，却迟迟看不进去上面漆黑规整的文字，莫名的不安席卷。
“警察厅那边的消息。”
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最终切掉页面，凭借着肌肉记忆拨通了某个号码。待接听的提示音响了一会，最后出现的是机械人声的应答。
第二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自动应答出现得要早很多，这次是对方主动挂断。
他在沙发上呆坐片刻，将猫咪抱到一边迅速起身，转眼间就到了书房，打开电脑。
安室透的手机有GPS定位，在电脑上登录就能查看，他当然有密码。
如果对方正在忙，手机静音了，那么打再多电话也都会和第一通同样结果。
但是安室透既然能主动挂断，如果是不希望他打扰的话会第一时间挂掉，不会等那么久。
如果说是对方刚好在那个时候拿起手机，那么至少他会收到一条代表无事的短信或是邮件。
而不是……什么也没有。
按理说安室透作为主线人物之一，他会死的可能性几乎就和他的真名一样，但是不会死不代表不会受伤。
A君后槽牙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急切地等待定位的结果出来。
十秒后他意识到自己犯蠢，连忙拿上电脑冲出房子。在打到出租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定位。
“到江户川区——”
不能开车太不方便了。
之后还是买一辆机车，花几天把考出来。不该觉得没必要，偷懒不干的。
A君深刻反思。
他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定位，位置没有移动过。这不是个好现象。
被怀疑在预料之中，从安室透扔下琴酒联系警察厅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但是其他的不是。
琴酒看他居然这么不顺眼。这是安室透最后一个清晰的想法。
或许是他这次晋升太快，又有朗姆器重，而朗姆和琴酒的关系比上次这个时候更加紧张，应该和苏格兰的那次事情脱不了关系。
总之，逮到他把柄的琴酒毫不客气地把他叫到一处据点，然后拿枪对着他的脑袋，用手铐把他和一根柱子连接到了一起。
这个情况似曾相识，但是这次可没有水无怜奈和他作伴。
安室透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漫不经心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琴酒评价）的笑容，“我以为我们合作还算愉快，但是你这是做什么，琴酒？”
“这应该由我问你。”琴酒用熟悉的阴沉眼神注视着他，枪口若有似无蹭上他的额头，“任务期间擅离职守，你跑去哪里做了什么？给你的老大通风报信？还是说是正义驱使你去当个英雄，该叫你警官先生吗？”
安室透丝毫不慌，他慢条斯理道：“该做的解释已经说过一遍，我懒得在这里重复第二次，何况这也没用。”
“你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你的怀疑也不过是出于对我的偏见罢了，所谓的第一杀手……哈，也不过是一个被感情支配的蠢货吗？琴酒，看在同样为组织工作的份上，奉劝你一句——”
“闭嘴……”琴酒将枪口卡在他的嘴里，表情像是再听他一句话就能吐出来一样，“是不是没有证据怀疑，你马上就能知道了。我的规则就是宁可信其有，希望你的确没有做些不该做的事——伏特加。”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拧开手里透明试管状玻璃容器的塞子，在琴酒收枪之后把里面同样透明的药剂灌进安室透喉咙里。
伏特加道：“本来应该用在这次的目标身上的，结果因为你掉链子，现在人死了，东西没用上。”
这是之前从一个私人研究所得来的额外收获，效果和吐真剂差不多。
至于有没有副作用，之前用过的人在交代之后就被干掉了，所以还真不好说。
伏特加眼神带了一丝怜悯，琴酒对波本的恶劣态度又不是一天两天，对方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在跟琴酒合作的时候搞幺蛾子。
虽然碍于朗姆，没有证据琴酒不会下杀手，可不代表他不会趁机干点什么，难得抓到这么一个机会，哪里能轻易放过去。
抓不到把柄，那也合理折腾了对方一顿，琴酒不亏，抓到了把柄，那更好了，直接一枪解决，琴酒高兴。
总之……希望人没事吧。
安室透：……
原来琴酒看他真的有这么不顺眼。
他自认态度还挺不错的，笑脸以对，干活的时候一般也兢兢业业，偶尔还会善意提醒对方……所以果然还是朗姆的问题吧。
药剂的效果和正常吐真剂使用后的镇静状态有点不同，安室透当然也曾做过类似的训练，应对这个有一套，此刻却有点没底，拿不准这种药剂究竟是何作用。
当然很快他就失去了思考。
像是宿醉三天三夜没睡被酒精淹没了大脑，又像是沉浸在梦中梦中梦里不知道现实所在，时间被拉长到无限，也仿佛只过了一瞬，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来，听到了响了不知道多久的铃声。
安室透意识到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手铐被解开了，他躺在地上，这也许是琴酒难得的良心，又或者是伏特加。但即使现在获得了自由，他也只能留在这里。
铃声停了，很快再次响起。
安室透艰难翻了下身，手机从口袋里跌出，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很久，大脑慎重思考过后，终于做出了指令。
他抬起手，将来电挂断。
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状况。
这是他的结论。

第90章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室透这么狼狈的样子。
对方从第一次见面以来，永远都是沉稳的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在黑与白之间如鱼得水般行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唯一一次失误还是被A君从内部坑的，苏格兰的假死。
A君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什么24、5岁的安室透为什么这么厉害。
按理说对方也不过自警校毕业两年，真正接触到组织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结果做事反倒和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老油条一样滴水不漏。
对方想必有失误的时候，只是他没有见过而已。A君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安室透是不吝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的，示弱也不例外，但真正处于弱势的时候，对方却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展现狼狈的一面。
降谷零是一个自傲的人，甚至有些许自负，对方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所以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在其他人面前永远都是强大而冷静的，能让他毫无保留、触碰到他真实内心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而这些人在原本的发展中无一例外都死了。
当他是纸片人的时候，A君可以一边被刀得满嘴血、疯狂吐槽作者不做人，一边又说着真香狂吃对方的美强惨设定，甚至意犹未尽大喊让刀子来得更猛烈一些，可当他变成活生生的人，A君就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当时的心情了，那样的未来实在太残忍。
A君明白孤独的感觉，所以才越发庆幸，至少他所认识的降谷零不会是孤身一人，对方的痛苦、悲哀、愤怒和喜悦都有人分享。
尽管这一切和他无关。
降谷零会和他的四个好友一直走下去，而A君也可以完成任务获得幸福的人生。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A君在最近的居民区下了出租车，向一位倒霉路人花钱（强行）买下对方的交通工具，终于到了定位显示的地点。
他推开仓库闭合的金属门，里面漆黑一片，凭着门口照进来的月光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淡金的发丝成为阴影中唯一的亮色，青年仿佛虾一样弓着背，一米八的高个子蜷缩成一团，静谧的空气里，对方大口喘息的声音如同惊雷传到第二人耳中。
血液仿佛有一瞬的凝固，十一月的冷风夺走了仅有的体温，冷意从四肢汇入心脏，他在极短的惊愕过后即刻赶到安室透身边，伸出的的手在触碰对方裸露皮肤时下意识缩回，很快又轻轻盖在额头上。
温度很高，汗水已经打湿了发丝，衣服也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明显不会是普通的发烧。
昏暗的光线不利于查看状况，A君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很快找到了仓库顶灯的开关，从落灰状况看不久前刚有人用过，所以还是能用的。
明亮光线充斥整片空间，A君又回到安室透身前，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在他犹豫的瞬间，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刺激，对方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眼睛。
安室透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在偏深肤色的掩盖下不怎么明显，嘴唇却是苍白的，青年抓紧胸口的布料，用力到关节泛白，呼吸急促而紊乱，甚至到了异常的地步。
对方毫无神采的烟紫色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却没有聚焦，生理性的泪水从蓄满的眼眶中溢出，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不规则的痕迹，得益于对方减龄而精致帅气的长相，还有那双无辜的下垂眼，让他看上去脆弱且易碎，轻易可以激起人心底的恶念。
A君下意识屏住呼吸，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被美惑的时候，他喉结滚动一下，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竟然有些干涩：“透哥？”
他小心伸出手，将对方从冰冷的地面上捞起，最后干脆自己坐下，让安室透上半身靠在他身上。
滚烫的体温硬生生把他也热出了一身汗，A君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也不确定这种状况能不能叫救护车，只能试着用语言唤回对方神智：“透哥，安室透！你感觉怎么样？”
对方苍白的嘴唇张合几下，没吐出一个音节，反倒呼吸愈加急促，脸色突然白出了人生巅峰，四肢也有隐约抽搐的迹象，A君支撑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乱成一锅粥的大脑无从判断此刻的情况。或者说，A君本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一类的知识储备。
一般病症感冒发烧什么的他是清楚的。但是安室透现在这个状况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也顾不上考虑其它。A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来，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捏住腕骨，“不……医院……”
安室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呼吸频率，但是收效甚微。
A君本以为安室透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交流的，但是似乎不是这样。
既然对方说了不能去医院，他立刻把手机扔开，紧紧盯着那双镇定的眼睛，焦躁不安的心随之冷静下来，“我该怎么做？”
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安室透有着相当程度的信任和依赖，就像定心石一样的存在。
安室透是有着基本思考能力的，在他自己看来，他现在是再理智清醒不过了，判断情况自然不在话下。
过度呼吸症候群——就是呼吸过度，因为二氧化碳不断被排出而浓度过低，引起呼吸性碱中毒，造成手脚麻木，严重时会四肢抽搐。
治疗措施他也知道，一个是注射镇定剂让病人强制冷静下来，一个是吸入含5%CO2的氧气，或者用纸袋或长筒袋罩住口鼻，以增加呼吸道死腔，减少CO2的呼出和丧失。但问题在于他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安室透握着A君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松开的指令才慢一拍执行完毕，他转而抓住对方领口的布料，艰难挤出几个字：“人工……呼吸……”
人呼出的气体二氧化碳浓度在4%到5%。不过主要人工呼吸还可以强制减缓他现在的呼吸频率，总之是个非常可行的办法。
A君立刻把对方平放在地上，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托住下颌骨，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俯下身。
整个过程简直就像一场对抗赛，比拼肺活量以及吹气力度的那种，A君本来白着的脸硬生生憋成了红色，根本顾不上什么旖旎的心思。
赛程持续了数个回合，对方抵抗的力度终于见缓，呼吸的频率渐渐趋于一致。
等到结束的时候，A君自己都累到四肢发麻了。透明的细丝随着抬头起身的动作拉长断裂，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给安室透擦干净嘴角和滑落腮边的水迹。
对方被他搓得眯起眼，表情茫然中透着不解，在他收手的时候平静道：“冷。”
你的体温都可以做温泉蛋了好吗！
A君敢怒不敢言，一边忍着脸上的热度，一边迅速脱下外套，把安室透扶起来的时候，对方趁着他抬胳膊的间隙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过来，脸埋在A君颈侧。
他身体一僵，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他和安室透哪个体温更高一点，接着展开外套盖在对方背上，又把两只袖子在自己身后系了一个结。
总之，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对方这样的状态继续呆在这里绝对要感冒的。
他应该劫一辆汽车来的，现在只能带着人一路吹风回去了，或者叫人来？
A君不报希望地问了一句：“我找人来接我们，可以吗？”
“不行……”安室透回答很果断。
好吧，还是要一路吹风，先就近找个旅馆休息一下，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缓一缓。
之前麻木的四肢还处在适应期，扩张充血的脸部皮下毛细血管也需要时间恢复，他决定趁这个时间问一下具体情况：“之前发生了什么？”
“琴酒……”对方说出一个名字，吐息喷洒在他皮肤上一片灼热，“我用贝尔摩德做了借口，虽然没有破绽但是毕竟他本性多疑又看我不爽，再加上朗姆的缘故，难得抓到一次把柄。
所以他用任务失败的理由把我叫到这里、审问，与其说是认为我是叛徒或者卧底，倒不如说他希望我是，好有理由动手杀我。”
A君感觉他要偏题，连忙追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安室透说：“吐真剂，本来要给任务目标用的，我有时候真的怀疑琴酒所谓topkiller的名号是靠着杀自己人得来的，这么简单一个任务，详细情报最开始就给他了，即使没有我，换成伏特加都不至于搞砸。结果他杀了任务目标不提，竟然还有脸把失败扣到我头上……”
A君：……
头一次见这么啰嗦的安室透。
他不得不在对方diss琴酒时打断：“喝下吐真剂的效果不应该是这样吧？”
至少不会发热。
“类似于吐真剂的其它药剂。”安室透顿了一下，又往A君那边凑了凑，闷声道，“冷。”
这谁顶得住啊？
A君抖着手给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
四肢是不麻了，但是脸反而更烫了啊岂可修！
他一咬牙抱着安室透站起来，两只手扣住对方大腿，就着这么个别扭的姿势离开仓库，跨上摩托车。
“我就近找一个旅馆，路上会有点冷，透哥……你先忍忍。”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时，他抿了下唇，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是个没什么必要的问题，但是感情一向和实用主义不怎么搭边，他就是随口问一下，答案如何也无所谓。
对方的声音轻易就被风吹散了，不过因为贴的近，A君听得还算清楚。
“当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应该挂的，但是太吵了。”
他艰难喘了口气，牙齿因为寒冷有些磕碰，吐字却很清晰，有种字正腔圆的乖巧感，“我没打算让你来，不想让你担心，但是你能来我很高兴。”
A君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聒噪的心跳，夜色漆黑连月亮也暂且被乌云遮盖，荒无人烟的地界，摩托车低哮着行驶在路上，冬日冷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可以多依靠我一下、我是说……”A君干巴巴道，“我的实力也挺强的，可以帮上忙。如果，呃，有我能做的，什么都可以。”
“包括背叛组织？”
“包括背叛组织。”A君回答无比果断，他一直在想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提出来，本以为至少要到柯南元年，现在只能算是突发情况。
但是答案是一样的，他承诺一般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安室透：“哪怕我不是……”
他意识到这是禁区，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最终只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复。
A君不高兴地抿了下唇，他还以为安室透至少会说一句你也是我重要的人，或者更加甜言蜜语一点的。虽然知道是假话，但是听了开心啊。
算了，也不能勉强一个喝了吐真剂的人说假话。
进入市区之后，他们两个的奇怪骑车姿势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不过A君已经练就了一番厚脸皮，一路目不斜视到达了预定的目的地。
他在一处旅馆停下，解开了背后的结，给处在虚弱状态的安室透把外套穿好，然后架着人走了进去。
这会时间还不算晚，大部分商店都在营业状态，A君计划着把人安置好就出去买几件衣服，把对方湿透的衣物换下来。
还有晚饭……
黑发少年在这样的天气里只穿了毛衣和打底，和他同行动人却裹着外套，脸被兜帽挡住大半，像是身处两个季节。
后者胳膊搭在比他矮一些的少年另一侧肩膀上，对方则揽着他的腰，两个人贴的很近，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前台。
这家旅馆不怎么严格，一间房的话只需要一个人登记就可以，A君从安室透身上的外套里拿出证件，道：“开一间房。”

第91章
这家旅馆里甚至没有电梯，因为只有三层楼。
A君架着安室透来到三楼，这里的房间只有四叠半榻榻米大，用钥匙开门，进门之后他去倒水，磨蹭了一会转身，安室透已经自觉脱掉湿透的衣服躺进被子里了。
皱巴巴的西装和战术背带一起扔进垃圾桶，他的外套被好好挂在了墙上，A君把温水递给撑起一半身体，倚坐在床头的安室透。
青年露出一半小麦色的胸膛，上面布满细密的汗水，对方的身形是偏单薄款的，肌肉并不发达，但紧密而有力。
薄薄一层覆盖住骨架上，随着呼吸起伏。A君匆匆扫了一眼没敢继续看。
淡盐水比较麻烦，一会去路上买瓶电解质饮料好了……
他思索着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毛巾，折成方块搭在对方额头。
安室透已经重新躺回去了，在他盖湿毛巾的时候下意识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用一种像是在发呆一样的目光注视着床边的A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出去一趟，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A君问。
安室透说：“人在体温升高时，机体免疫力会降低，胃肠道的消化与吸收功能减退。但是发烧会使能量消耗较大，更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A君：“所以？”
“白粥就好。”
A君忍了忍，没忍住，终于对准病号软趴趴的头发下了毒手，他在安室透堪称茫然的眼神中把那头金发揉成鸡窝，然后摆正毛巾，拿上那包装了衣服的垃圾袋迅速离开了。
处理好垃圾袋，他先去服装店买了一身看起来就很保暖的套装，以及一身同样保暖的居家服，接着去了便利店、药店。
买齐东西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回到宾馆开门却没在床上看到人。但是有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
A君放下东西，皱着眉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在里面吗？”
虽然确实有利于降温，但是对方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出汗导致了电解质大量流失，这种时候一个人洗澡，中途晕倒的可能性很大。
“我没事……”里面的安室透回答，“把衣服给我吧。”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A君刚找出装衣服的袋子，拿起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被里面涌出来的雾气糊了一脸，他呆愣一下立刻扭头撇开脸，提着袋子的手抬起递出，对方接过后迅速转回去，翻找剩下的一堆购物袋。
“我没找到卖粥的地方，所以买了自热白粥，需要热十五分钟才能喝，我还买了温度计，你之后量一温，然后是药、退烧药有很多种。因为赶时间所以没有仔细看，都买了一盒……”
浴室里的安室透把衣服放到一边，正在解腰上的浴巾，他听着外面A君啰啰嗦嗦的发言，一时间竟然没找到回话的空隙。
总之在经历了一番波折——特指A君的心脏——之后，安室透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坐在了矮桌前，面前是盖子上冒着热气的自热白粥，以及一瓶喝了三分之一的电解质饮料，A君从他嘴里抽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一下：“38.5℃。”
安室透点头：“中等程度发烧，我睡一觉就好了，最好还是别吃退烧药。”
以防万一他之前喝的药剂和退烧药的某种成分发生什么反应。
A君觉得他的状态很奇怪，思维正常、条理清晰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的发言偶尔会有些不必要的内容，也不像正常情况下挂着笑，这让他看起来呆呆的，说话吐字又格外清楚，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分开，跟小孩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种吐真剂的效果也太迟久了。
他有些担心，但是毕竟安室透以后还有那么多剧情，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吧……
A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稍加犹豫就开口道：“透哥有信得过的医疗机构或者医生吗？”
比如警察厅专属医疗组之类的。
安室透诡异沉默了一下，“有。”
“可以让他们过来吗？或者我带你过去？如果是不能透露的秘密，我可以一个人回家。”
安室透和那双纯粹信任与担忧的眼睛对视片刻，最终点了下头：“我一会打电话。”
还好现在药物的效果已经衰减了很多。不然这个时候他真的克制不住，不消三分钟就把一切倒豆子一样交代完了。
一辆其貌不扬的面包车带走了他。
其他东西已经全部处理干净，A君穿着自己原本的外套，手里提着装有安室透之前那身居家服的购物袋，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远去。
安室透盯着后车窗看了一会，很快转过头，闭上眼睛休息。
他穿着A君买的保暖套装，帽子堪堪遮到眉毛，脸上戴了A君一起买回来的黑色口罩，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被阴影遮住。
司机沉默寡言，目不斜视把他送到预定地点，一辆等在那里的轿车把他送去了最终目的地。
风见裕也上前迎接这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的上司时，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被某种洗浴产品外塑料包装装着的东西，冷静吩咐：“把这个拿去鉴定处分析成分，医疗人员到了吗？”
“是，已经都准备好了，地点在……”
“我自己过去，你带着东西去做正事。”
风见裕也于是走向和上司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Zero一员的降谷先生，那种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一边遗憾这次又没能见到上司正脸，一般观察对方交给他的东西。
是……一截布料，看样子像衬衣领口的部分。
第二天安室透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不管是背叛组织还是不能透露的秘密，对方都没有主动提起，A君也不多问。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新的袭击迟迟没有动向。但是另一个更大的炸弹的阴影悬在头顶，凝重的气氛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缓和，反而愈发沉重。警视厅中一片阴云惨淡，医院里也难免受到了影响。
病房里受伤最轻的牧村已经出院了，偷溜的阻碍减少了很多。
萩原研二睁开眼睛，正要捞过自己拐杖去厕所的时候往旁边床位看了一眼，也顾不得去解决生理问题了，直接拍了拍还在打呼噜的山田。
“喂，快醒醒！”
“啊？怎么了？”山田一脸茫然，“是要吃饭吗？”
萩原研二无语地给了他脑袋一下，“你走路方便，去下面问一下有没有看到人出去，问清楚秋泽曜那家伙什么时候跑的，我给小阵平打电话。”
山田消化了一下，猛地坐起，瞪大了眼睛：“哈？A他跑了？不是、他这个状态怎么能动的？”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别废话，总之快去啦！”萩原研二催着他跑出病房，拨出去的电话也打通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也刚醒不久，声音很是懒散。
“人跑了……”萩原研二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是我大意了，我以为他现在的恢复状况不能做什么呢。他应该跑不远，山田去问了，到时候我把时间发你，你找交通部的熟人调一下当时的路况，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
“那家伙……”松田阵平咧了咧嘴，也跟着头疼起来，人倒是精神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山田很快回来了，推开门的时候稍微有点喘：“没有，值班人员都没见过他，我拜托门卫查了门口的监控，现在还没什么进展。”
楼里出去只能走正门，晚上的时候其它门都是锁着的，低楼层的窗户都装有防盗窗，防止外面有人从这里进来，所有值班人员都没见过人，那么大概率对方确实没有走那里。
萩原研二撑着拐杖走到窗前，嘲笑了一下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
毕竟他们这里可是八楼，秋泽曜的状态就算能动也很艰难，对方怎么可能从这里跑出去呢。
他还是拉开窗户，往外看去，下一秒忍不住说了一句：“Shit。”
在窗户往下一点的高度，右手方差不多不到半米的空调外机上，风吹日晒形成的尘垢有一处明显的脚印形状的痕迹，明显还很新，是不久前刚留下的。
秋泽曜翻窗跳到空调外机上，旁边就是消防管道，想必就是顺着那里滑下去的。
山田也一时失语，最后干巴巴道：“至少楼下面没多一个坠楼的人，人还活着，挺好的。”
“你说的对。”萩原研二抹了把脸。
他回到秋泽曜病床旁边，从枕头上拿起一张纸条，面无表情撕成碎片。
“绝对、等他痊愈之后，绝对要揍他一顿。”
山田：“加我一个。”
秋泽曜确实是走的窗户，他凌晨的时候悄悄爬起来，绷带下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疤痕，拆起来很麻烦，他甚至连病号服也没有换，就这样从窗户离开了大楼。
从监控死角翻墙离开医院，一路小跑来到某个地方，一辆黑色的奥迪伫立在凌晨的夜色中，他在冷风里站了一会，直到最后一丝温度也被带走，才缓缓迈步靠近，一身黑衣的男人检查过他携带的东西，确认没有危险后伸手打开车门。
白发青年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黑发女人将一部手机放到座位中间的平台上，屏幕闪了闪，一个称得上温暖柔和的嗓音响起。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秋泽先生。”

第92章
“怎么样？”
松田阵平动了动僵硬的肩膀，语气不怎么明快道：“我在四点十分的街道监控上看到他了，在西北方向的街区拐进一个小巷，那种地方四通八达，道路复杂跟迷宫一样，地图都没有标注。我查了几个可能的出口，都没见到人。”
萩原研二叹气道：“辛苦你了。”
查监控的差事对眼睛可不怎么友好。何况目标又是那么小一个人，时间、地点都不固定，还只有松田阵平自己在查，他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松田阵平甩开鼠标，拿着杯子站起来，夹着手机往咖啡机的方向走，“他不是主动走的。”
秋泽曜是会为他人着想的性格，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如果此前有哪怕一起爆炸案发生，对方会跑去现场松田阵平并不意外，但现在一片风平浪静。
对方在这个时候离开，只能说明一件事——
秋泽曜有了他们都不知道线索。
“犯人很可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联系过他。”
松田阵平盯着杯子里深色的液体，无端的不安像是咖啡苦涩的香气一般泛起，“他穿着病号服，不管打车还是走回去都很难不被注意到，他很有目的性地直奔那片街区。因为那里有接应他的人，最大可能是一辆车。”
但是那里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街道太多了，而且不是每个路口都有监控。
他换了边耳朵听电话，问：“你仔细查过他的东西吗？什么线索都没有？”
“没有……”萩原研二已经把东西翻了一遍，当然一无所获，对方用来打发时间解闷的书也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一个字，崭新的。
“是吗……”
什么都没有有两种解释，一是不能留下，二是不想留下。
“松田！”
白鸟任三郎忽然推开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门，他脸部肌肉抽动，表情在无措、茫然和不敢置信之间切换，“秋泽人现在是不是在医院？”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说了一声，挂断电话：“怎么，你也知道他跑了？”
白鸟任三郎表情空白，重复道：“跑、跑了？什么时候跑的？”
“今天凌晨。”松田阵平意识到他不对劲，皱起眉道，“你有他的消息？”
目暮十三拍了拍白鸟任三郎的后背，带着搜查一课其他人进到办公室中，“具体情况一会就知道了，松田君，我们马上去会议室。”
松田阵平知道他们早上去开发布会，缓和大众因为最近戒严而产生的惶恐情绪，他没去，一方面他还有事要做，另一方面他的形象也不符合这次主题，他又懒得做出一副可靠的样子来，所以被留在了办公室。
松田阵平目光扫过伊达航，后者回以一个复杂的苦笑，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走吧……”
他们来到会议室，人不多，但是竟然连课长也在场，坐在旁边的管理官和理事官脸色凝重，松田阵平注意到三条警部也在场，看来这并不是搜查一课内部会议。
众人落座，首位上的课长终于忍不住大力拍桌，胡子都被吹了起来，“丑闻！天大的丑闻！”
“三条君，这就是你特意关照的潜力无限的好警察！目暮，这就是特意要过去的精英人才！前几天发布会上是怎么说的？英勇无畏的年轻警官、为了人民安全舍生忘死，新一代年轻警察的偶像？”课长喘了口气，“看看这位偶像先生干的好事！”
松田阵平意识到他在说的是秋泽曜，“他干了什么好事？”
课长对他怒目而视，但是对方一脸茫然，求知地看着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管理官咳嗽一声，道：“我先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这些人都是突然从中止的发布会上出来的，所知道的只有零星一点，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半小时前，东京拘留所收到了一份探视申请……”
申请人是搜查一课的在职刑警，理由正当，又有案件相关证明，对方要去询问犯人之前那场爆炸案的细节，当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所以流程走了一遍，不到五分钟，对方就见到了囚犯。
然后，他把囚犯带走了。
监控画面显示全无异常，两人一直呆在会面室中，一直到狱警前去提醒会面时间结束，才发现外面值守的狱警人事不省，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有用来束缚犯人的手铐和脚镣躺在地上。
松本清长挥了下手，会议室前面就投影出了一副截取于监控的画面。
背对着摄像头的男人有着极其显眼的白发。
“搜查一课警员利用职位之便劫走囚犯，情况暂时未向大众公开，之后的报道会一直是看守不力，疏漏之下造成犯人逃狱，直到本次爆炸案件结束。”
松本清长道，“秋泽曜的面部信息已经添入各个系统，通缉令暂时不会发布，这是为了不使民众的恐慌进一步升级的权宜之计，同时也是为了警视厅的形象考虑。”
课长一敲桌面：“即将发生爆炸袭击，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我相信你们，所以东京进入戒备状态，全东京人民陪着你们胡闹！结果呢？”
目暮十三迟疑道：“是……秋泽君……”
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的松田阵平霍然抬头。
课长桌子拍得震天响：“他说的？他说你们就信？搜查一课都是吃干饭的吗，竟然听信一个人胡言乱语，还为此闹得全市人心惶惶！”
他终于呆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把会议室交给松本清长，负着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你来让他们看清状况！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松本清长点点头，等他走后才道：“你们会如此坚信不移，想必是因为此前的摩天轮爆炸案，秋泽曜独自面对炸弹，被困在百米高空，甚至差点死在爆炸中。所以让他的话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但是据我所知，全程都只是秋泽曜的一面之词。水银汞柱被触发、另一颗更大的炸弹、最后三秒才会给出地点。
然而最后根本没有第二颗炸弹。我想那是因为他手中的材料有限。
而所谓的真犯，从头至尾只存在于他的口中。松田从囚犯口中套出的所谓K先生，也只是一个称呼，没有真实存在的证据。”
松田阵平咬紧牙，脸色沉到几乎可以滴出水：“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吗？”
“显而易见。”松本清长左眼的疤痕令他看起来很是凶恶。
但他并未因为松田阵平的不敬态度而感到冒犯，他继续道，“你们和他共事已久，当局者迷，被感情迷惑也是正常的。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还是要尽快认清，不要让它影响到你们的未来。”
“那——”松田阵平反驳道，“如果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那么他已经得到了名望，又何必自毁长城，跑去劫狱？”
这两者本身就是矛盾的，如果秋泽曜自己导演了摩天轮爆炸案，不惜让自己受伤，为的也就是名望和业绩，现在他又去劫狱，把自己送进潜在的通缉名单里，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他的目的本就如此呢？把自己送上高处，成为我们着重宣扬的精英警官。在大众记住他的时候，他就顶着那样一张脸，成为一起恶件的策划者，让警视厅名誉扫地！”
松本清长双手交握至于鼻下，沉声道，“秋泽曜所说的即将到来的爆炸袭击属实，因为那根本就是一场犯罪宣言！”
“他有两个盟友，一个擅长网络犯罪，帮助他黑入东京拘留所的系统伪造监控，我怀疑和此前米花医院的案件未落网的黑客系同一人。
而另一个，就是他救出的囚犯，擅长炸弹制造。我想，这名囚犯之所以会协助他。一方面这与对方本身目的不谋而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秋泽曜许诺会将他从监狱救出。”
这么一出反转属实震惊了搜查一课众人，目暮十三咽了下口水：“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松本清长看向某人：“这就让三条君来解释吧。”
处在众人目光中心的三条面色颓然，他张了几次口，终于道：“应该是因为……他的父母。”
“秋泽曜的父母死在十一年前的地铁恐怖袭击，我是当初的狙击手，犯人用他的父母当做人质掩体，事态紧急，为了阻止爆炸，所以……”
“所以，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会恨上警察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没想到他为了报复警视厅、能做到这种地——”
“放屁！”松田阵平拍案而起。
“当初的真相连警视厅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秋泽曜一个普通人从哪来的消息？何况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毫不客气地说，他的正义感能甩你们这群以一己私见恶意揣测他人的家伙三条街，他的档案你看了吗？那些案子、有多少受害人是因为他奋不顾身才活下来的？”
“松田你给我坐回去！”目暮十三先一步呵斥他，“你这像什么样子，之后给我写一万字检讨！现在、坐下！”
松田阵平知道这是目暮十三在帮他，检讨总比降职好，伊达航也在一边隐蔽地扯他的衣服。
纵使怒火中烧，他也不能辜负两人好意，只能沉着脸坐了回去，硬邦邦道：“抱歉。”
松本清长并不在意，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做出十一年前地铁站未落网主犯和米花医院袭击主犯之一系同一人报告的就是你，那么他的消息来源如何想必不需要我多言。
四天前也有一枚炸弹被安装在地铁站，他原本可以将这一枚放在医院。但他没有，因为地铁站于他而言有着特殊意义——这是隐秘的宣告。”
“我并不否认秋泽曜在案件上的贡献，他也的确具有极高的正义感。但是这份正义的标度，取决于他自己的规则。
法律条例无法成为约束，他会遵守，因为法律与他观念相符，他会救人，而当这一切与他意志相悖，他也不在乎是否杀人，只要是为了他的正义。这一点，我想你们可以从去年的米花医院事件中得到佐证。”
“我曾经很欣赏他。”松本清长也是他复职的推力之一。
他的镇静、冷酷、正义和坚定，他会是永远走在既定道路上的人，电车难题在他面前，一个人还是五个人，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利益更大者，这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松本清长自己也做不到，因为他重感情。
秋泽曜这样的人很适合当决策者，他永远正确，永远选择利益更大化的一方。
他可以被无数人唾骂，因为他的冷酷，但也会有更多的受益者支持他，同样因为他的冷酷。
但这样的人同样是可怕的，他为了达成某个认为值得的目标，可以舍弃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
“而现在我不得不警惕他。”

第93章
秋泽曜是策划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个认知令在场的搜查一课警员陷入了一种荒谬而迷乱的感觉中，他们想反驳，想说秋泽警官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对方有理有据的推断令他们无从下口，还有监控、秋泽曜确实劫走了犯人，这一点更是如同铁证。
白鸟任三郎又回忆起曾经米花医院看到过的那双眼睛，蓝色的、冰冷而坚定的，他曾经因为那双眼睛的冷静和镇定感到心安，并且欣赏且佩服对方在那种状况仍丝毫不乱的极度理智。但是现在，他开始为那双眼睛里的冷酷而感到恐慌。
因为他发现松本管理官说的是对的，秋泽曜、他真的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他不在乎杀不杀人。
当初他开枪的时候，眼里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如此果断。白鸟任三郎最后道：“但是，秋泽也可能是将计就计，想借此找出真正的犯人……吧……”
“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但你们最好不要心存侥幸，毕竟秋泽曜没有留下提示。”
松本清长冷静道，“而且警员在秋泽曜家发现了另外一人居住的痕迹，根据衣服尺寸推断，此人身高180，体重70公斤左右，男性，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信息。初步猜测，他或许就是那个黑客。”
至于他们擅闯民宅？劫狱成功的家伙可算不是什么正经公民，当然是有搜查许可的。
松田阵平表情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还记得这个吗？”松本清长将投影的画面切换，上面是搜查一课曾经破过的一起案件。
最初只是故意杀人案，但在详细追查后发现死者的大笔资金被转移到国外账户，又接连换了多个户头，无从查找，而在他们一路顺着细微线索终于查到犯人团伙，对方正计划着用拿那笔钱在黑市上买的炸药去炸银行金库，不过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找上门的警方抓捕归案了，炸药当然也被收缴。
负责回收炸药的人都惊呆了，在犯人不甘心的瞪视下怜悯一笑：“庆幸你捡回来一条命吧。”
对方并不懂太多专业知识，拿着钱狂砸盯准了最强力的买，而且一买就是20公斤，还打算全部用上……金库确实是炸开了，银行也没了，周边的店铺都得跟着遭殃。
只能说幸好发现得早。
“从犯人那里收缴的塞姆汀炸药失窃了。”松本清长敲了敲桌面，“重点是，直到现在我们也无法确定炸药失窃的时间，前几天案件终审结束，清点证物移交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小偷运走了20千克的东西，竟然一点痕迹没有留下。除了他本身就是我们的人，对人员排布、证物存放了如指掌之外，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虽然课长说三天时间，但我认为不需要这么久，最迟明天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因为11月12日，也就是明天，就是当初地铁站遇袭的日子了。
“所以我只给你们最多两天时间，把秋泽曜找出来，逮捕三名罪犯，追回失窃炸药，把袭击扼杀在摇篮之中，捍卫警视厅的尊严！”
“你们是搜查一课，是精英中的精英，别被不必要的情感绊住双腿，你们背负的是公民的信任，想想曾经面对朝日影许下的誓言，现在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在众人高声铿锵的应声中，唯有松田阵平面容冷肃。
松本清长看过来时，他毫不避讳地和前者对视，“我会查明真相。”
松本清长勾起淡不可见的笑容，“我期待着。”
证明给他看吧，不管真相如何，他很高兴警视厅中有松田阵平这样的警察，不畏权威，不从大众，不攀权贵，坚持自我。
只有这样的人多一点，这个社会才能摆脱如今的死气沉沉，向着更好的未来前进。
会议很快结束了。
白鸟任三郎早上做了十多分钟的发型被他自己揉成了鸟窝，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复多次之后被终于不耐烦的松田阵平瞪了一眼：“要说什么赶紧说。”
白鸟任三郎动了动嘴唇：“你……你觉得松本管理官的判断是错的吗？”
他现在处于极度迷茫的状态，不想相信，但又找不到不信的突破点。
松田阵平摸了下口袋，想起烟被他放在了办公桌上。因为之前要看监控的缘故，墨镜也被他摘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又没有地方发泄，只能重重啧了一声，“他确实劫走了囚犯。”
这是毋庸置疑的铁证，除非有人特意冒充他。但是这种拙劣的栽赃只要对方有不在场证明就只是无用功。何况那人还亲自签了名，字迹对比想必已经有人做过了。
所以的确是本人。
“他家里的衣服也的确不能解释。”
诸伏景光那家伙在搞什么？
松田阵平拿不准对方的状况，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有没有这点证据，该怀疑的也还是会怀疑，不过是多一点少一点的区别而已。
“管理官的推理只是基于现有情报的合理假设，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出相同的推断。”
佐藤美和子也看向他，卷发警官没被墨镜遮盖的眼睛亮如辰星，他勾唇一笑，带着点痞气：“但是偶尔，我更想相信自己的心。”
他不觉得秋泽曜会做出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因而憎恨警视厅，决定报复他们这样的事。
那家伙的信念可不是什么容易改变的廉价品，他的正义也绝非什么肤浅的东西，能做出米花医院是那种选择，他不会不理解当初地铁站的牺牲，或许会愤怒，却绝不会搞错真正该报复的对象。
比起自己策划一场爆炸袭击，秋泽曜最可能做的应该是找到三条警部、当初下令的上司，当面揍他们一顿才对。
说的再多，其实也不过一句相信。
“事情还没公布，这就是机会。”松田阵平拍了下两人的肩膀，穿过他们径直往前走去，“抓紧时间干活了，最了解那家伙的是我们，可不能让别的什么人抢先。”
但是他们其实没有什么线索，现阶段的人脸辨识系统能力有限，只要戴个口罩或者帽子，就算他在监控面前蹦迪也不会触发警报。
所以真正有点用的其实是各个酒店和宾馆，在系统中有备案的身份只要出现就会被第一时间传达到警视厅中。
避免这点也很简单，找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旅店，或者干脆睡在警方管不到的地方，随便哪个废弃建筑，整个东京这样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如松本清长所说，秋泽曜的家第一时间就被抄了，搜查队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出乎预料的是里面竟然一本色情杂志都没有，倒是电脑里有几款游戏，无一例外全是网络联机的类型，窗台上的几颗植物惨遭毒手，根都断了，眼看没几天好活。
所以很轻易地，他们发现了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疑似主犯之一的人应该不常留宿，监控中也找不到对方的人影，要不是被替换掉了，要不就是对方伪装技术高超。
屋内没有太多线索，他们的推断几乎都是根据衣柜里的衣服来的，整个房间整洁得像是新的，他们搜遍每个角落，连地砖都撬开了，连一根DNA的毛也没有发现。
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在够谨慎。
但是就凭这些体貌特征，他们能找到人才有鬼呢，就连秋泽曜那么显眼的家伙他们都束手无策，他们一边加强戒备，争取在对方有所动作的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一边搜查各种有可能藏着人进行精密工作的灰色地带碰碰运气。
万一就遇上了呢。
诸伏景光其实已经悄悄调职了。
公安部中他的资料原本因为要进行卧底任务而暂时被清除。
但他失联太久，在此之前传来了身份暴露遭到追杀的信息，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死亡。
于是档案就重新恢复了，并且打上了殉职的结果，编号被封存起来。
除非他有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在未来也成为了一名警察。否则这串数字按理来说永远都不会再见光——当然他没有孩子。
这是明面上的情况，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想必也通过这一点再次确认了苏格兰的死亡。
而如今身为透明人的诸伏景光再次出现只会给不少人带去麻烦，包括他自己。
降谷零将情况报告了他的直属上司，并隐晦透露他在组织内还有一名线人，正是多亏这位线人的帮忙，诸伏景光才成功假死。
如果已死的人重新复活，不光是诸伏景光本人要面临永无止境的追杀，他的那位线人也会因此遭受怀疑甚至死亡。
所以综上考虑，他提议让诸伏景光继续以透明人的身份活动，暗中打击组织的下线和爪牙，直到组织彻底摧毁那天，再恢复身份。
能说的话都让他说了，上司还能怎么办。于是诸伏景光就在他的半推半就下被打上了殉职的标签，实则名义上被调进了警察厅警备局，成了零组的一个幽灵。而真正的调令还要在组织摧毁那天才会下达。
此时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当事人，就只有降谷零和他的上司了。
和警察厅搭上线之后，诸伏景光就忙了起来，一个月都不见得会去秋泽曜家一次。
最开始那段时间同个屋檐下的生活已经让他明白了。要不然就是秋泽曜确实没有问题。要不然就是对方有问题，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他曾经向降谷零提起的那个，秋泽曜是其他机构的技术人员，或者干脆他还兼职联络员，而A君就是他的线人。
但是这有两点说不通，一是警察身份太过惹眼，不管怎么想都不是个好选择，而且对方上班非常积极，基本没有休过几次假。
二是A君年龄太小，没有哪个部门会派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当卧底，这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关键在于未成年人的三观还没定型，就算小孩够能力去做卧底，几年过去之后，他们也不敢信那个在犯罪组织里长大的小孩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诸伏景光继续探究下去都不会有结果，反而会给彼此的行动造成阻碍。
所以诸伏景光渐渐很少去了——就是偶尔也会拜托对方易下容、查个资料什么的，毕竟实在太方便——
这也是为了对方安全着想，毕竟他现在也上了组织的重点名单。
虽然还没暴露，但是以防万一，如果之后他失误了，也不能让组织顺着他找到秋泽曜那里。
因此他一直谨慎谨慎再谨慎，不光来去的时候全副武装，还再三叮嘱对方把监控处理好，难得留宿之后也会彻底清理痕迹，衣柜里的衣服他也提出让秋泽曜全部处理掉，他来的时候自带装备就好。
白发警官当时正在打游戏，网络联机，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随口应了几声，但是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开柜子里面还是满的。
诸伏景光以为是对方当时没听清。于是第二次提起选了早餐作为时机，秋泽曜咬着培根点头，后来柜子还是没有动。
于是诸伏景光也不再提了，他在外面奔波辗转，其实很少有能放松下来的时候，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虽然他没什么怨言，但是如果有别的选择，谁会不想更轻松一点呢？
所以他很珍惜偶尔回到秋泽曜家的时间。社会上已经不存在诸伏景光这个人了。
但是他可以在那个房子里做回诸伏景光，不用忧心今夜身份是否会暴露，不用想下一步该怎样对付组织，就只是放空大脑，站在厨房里做一会料理，然后回到房间睡一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个发型凌乱的青年绷着脸——自以为很冷酷，其实对方脸上还有昨晚睡觉留下的压痕——公事公办一样对他说：“早，诸伏警官。”
那里是一片净土，各种意义上的，同时是诸伏景光存在的另一个锚点。
而现在，有一群人撞开了大门，强硬冲了进去，把摆放整齐的家具和陈设挨个翻过，撬开地砖、敲打墙壁，为了确认没有藏任何东西，甚至把他们养了那么久的植物连根拔起，碾开花泥，细细筛查一遍才算作罢。
诸伏景光站在秋泽曜家对面大楼公寓的楼顶，慢慢放下了手里用来观察的望远镜。
他装在秋泽曜家门锁上的警报装置被触发了。于是一路匆匆忙忙赶过来，想了无数个猜测，却唯独没想过闯入那里的会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刑警。
诸伏景光明亮的猫眼中难得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色。
能够直接闯入私密场所搜查，必须要有搜查许可才行，而就算是基本已经确定的嫌疑犯，哪怕不搜查就会有人遇害，只要没有确切证据，警方就无权搜查。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这说明了……什么？

第94章
这天和往常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太阳照常升起，整个城市渐渐从一夜安睡中醒来，人群熙熙攘攘，列车发动、街道交通有条不紊地运转。
警视厅的灯亮了一夜，人员进进出出，他们去了好几个地方，要找到人没找到，倒是破获了一起黑道军火交易，算是意外之喜。
这天上午，换班的警卫打了个哈欠，注意到街道上有个人朝着门口来了。
对方一身黑衣，双手插兜，低着头，宽大兜帽下白色的鸭舌帽探出一截帽沿，他的上半张脸被藏在下面，下面则戴了一副口罩。
但是因为他步履沉稳行走如风，身形也是修长挺直的，因此看上去并不可疑。
何况大白天的哪个犯罪分子会大摇大摆冲着警视厅来？
警卫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在那个人来到眼前时沉声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对方停住脚步，抬头露出一双天空色的蓝眼睛，声音平淡：“那麻烦你通知一下吧，就说，警视厅里有炸弹。”
警卫反应了一会，被吓成了豆豆眼：“这个、请您不要随便开玩笑，戏弄警察很有可能会坐牢的！”
对方没有说话，被他注视着的警卫咽了下口水，抖着手拨通内线，“那个、我这边接到行人举报，说……”
“谁？呃……”他捂住话筒，询问道，“这位先生，能请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的吗？当然，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支持匿名举报，如果情况属实、属实……”
如果情况属实那就说明警视厅里被人安装了炸弹，但是这怎么可能？他纠结了一下，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就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我姑且算是主犯之一。”
警员？
“所以，你是来投案自首吗？”
“不……”对方推开兜帽，扯下口罩，不带笑意地勾了下唇角，“我来和各位玩个游戏。”
这张脸警员可太熟悉了，他惊地话筒都掉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秋泽警官，这是新型演习方式吗？”
秋泽曜怔了一下。
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没看到通缉令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毕竟前几天还把他在新闻里好一顿夸，转眼就上了通缉令的话，确实有点打脸，又或者说其实他们还抱了点他是潜入敌营的希望。所以给他留个后路，再或者就是二者皆有。
他在警员靠近试图制服他的时候，淡定自若地拉开外套拉链，对方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对于耳麦中上司的询问，小队长回答非常冷静：“目标身上穿有带爆裂物的装置，遥控装置所在不明，请问是否需要将目标制服？”
“让他自己走，带他去三号会议室。”松本清长说完，一边起身往三号会议室走，一边吩咐道，“通知强行犯搜查三系的松田到会议室，让爆裂物处理班的人做好准备。”
秋泽曜拉上拉链，非常配合地让对方搜身，接着一左一右两个武装特警把他带去楼内，手铐铐在他右手腕，另一端连接着笨重的会议桌，他坐在内侧，正对着会议室的门，两个警员分别站在他身后警惕着。
松本清长进来径直坐到他对面，第一句话就是：“炸弹在哪？”
白发青年脚踩住地面，利用惯性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两只手臂横在桌面上，上下交叠，神情是和以前不同的松缓，像是突破了什么框架一样，配上他仿佛小学生上课听讲的姿势，收敛起满身锋锐和棱角，整个人甚至显得有些乖巧。
“我不知道哦，管理官派人找一下吧，一个金属的箱子，不过请务必注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嗓音也如神情一般柔和，完全不见曾经一丝冷意。可这种温柔又极其的浮于表面，给人一种虚无而飘忽的感觉。
“大范围寻找会引起骚动。”
“管理官是在替我着想吗？别担心，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疏散工作，我不需要这么多人质。”他说，“该留下的人走了也会回来的。”
他在松本清长极具压迫性的逼视下淡然回望，“当然，如果你坚持，我也并不介意。”
对方僵持片刻，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推门而入的松田阵平脱口而出：“A！”
秋泽曜笑了一下：“阵平，好久不见？也算不上好久，但是总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
跟在松田阵平后面进来的几个人都呆滞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和他们认识的秋泽曜长者同一张脸，但是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光是表情、声音，还有称呼，对方第一次叫了名字而不是姓，甚至还没有加敬语。
松本清长看了一眼他们这一长串，“我记得我应该只叫了松田一个人才对。”
目暮十三讪讪一笑：“大家听说有秋泽君呃、秋泽的消息，心急之下……”
松田阵平已经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了，墨镜勉强被笔挺的鼻尖挂住，目光越过镜片上方一眨不眨盯着对面的秋泽曜：“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秋泽曜放空视线不予作答，松本清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对旁边的警员吩咐：“去通知各部门搜查每个楼层，一旦发现金属箱子立即上报，不要轻举妄动，同时组织人员撤离大楼。”
搜查，金属箱子，撤离。
迅速提取出关键词的众人睁大眼睛，佐藤美和子按住桌面身体下意识前倾：“警视厅大楼里面有炸弹！”
秋泽曜搭在胳膊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歪了下头，微笑道：“这不是当然的吗？除了警视厅，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吧。”
这相当于默认他是在报复了。
老实说，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多，但是搜查一课的几人都还没有什么实感。
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突然有一天说对方是炸弹犯——开什么玩笑？
他们甚至没办法把秋泽曜和罪犯联系在一起。
毕竟那可是……秋泽曜啊。总是冲在第一线，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救人和抓捕罪犯的秋泽曜，他们甚至数不清对方曾经受过多少次伤，又有多少人因为他获救，他们自己也都是被那个人保护的一员。
然而不管伤势如何，只要还能动，对方都会强撑着来工作，直到被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联手制裁，才在医院里安稳修养了几天。
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他曾经最痛恨的罪犯呢？
直到他们看到了不再秋泽曜的秋泽曜。
白鸟任三郎下意识伸手要去扯对方的脸，当然被躲开了，举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缓缓收回。
“是演技对不对？我知道秋泽你的演技很厉害，一点也看不出破绽，你一定就是为了抓到犯人才委身如此的吧，太辛苦你了。”
白鸟任三郎越说越快，“现在就不要吓我们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你……”
哪怕有谁在窃听，做个暗示也好啊。
然而秋泽曜的回应是高高挑起来眉毛，白鸟任三郎头一次发现对方那张冰块脸上竟然能做出这么剧烈的表情，他试图在秋泽曜身上发现任何可以称得上暗示或者破绽的细节。
对方勾了下嘴角：“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是出自本意，不存在任何虚假，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没有看错人，只是现在我醒悟了，终于看清了真相，决定不再继续犯蠢下去了而已。白鸟，把你的信任留给你认识的秋泽曜吧，我已经不是他了。”
8……b？
秋泽曜瞥了眼除了最开始都一言不发的松田阵平，又回到白鸟任三郎身上，对方不敢置信的表情已经收敛起来，变成了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
目暮十三沉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以为你们至少应该知道了才对，警视厅的保密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秋泽曜像是愣了一下，他的眼球转向左下方，目光有些空茫，眉尾下撇，这代表他正在回忆，并感到悲伤。
“我会读警校的理由，一直志愿加入搜查一课的理由，你应该是知道的。我的父母死在一次恐怖袭击中，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因此我决定成为一个警察。”
真是……他可不擅长做阅读理解啊。秋泽曜的心路历程什么的，他一开始就是照着关键词演的人设，后来更是直接放飞了自我。
他作为一个守法公民，讨厌扰乱社会秩序的人是应该的。只不过在刻意放大下变得稍微激进了一点。
然后是冰山酷哥、这一条都被他给歪成私生活混乱、喜欢同性的面瘫吐槽役无口男了。
至于救人，他一个死了还能再活的分身和生命只有一条的本土居民，以及未来参与剧情的NPC孰轻孰重那还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秋泽曜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按照偏执的理想主义者设定走吧，要是照他自己魔改的人设来，只怕现在就要变成搞笑剧了。
“我逐渐把肃清社会渣滓作为一生奋斗的目标。从做下决定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这令我我感到安心和幸福。”
理想主义者嘛，就是比起肉体的享受更看重精神的富足，只要大饼画的好，可以干活干到死到死的那种。
“直到……”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直到我发现，杀死我父母的竟然是我一直以来信奉的正义。”
一切起因父母的死，他的人生走上另一条路，最初的愿望是不想让父母的悲剧再次发生。
因此选择成为警察，抛弃一切，一心一意向着自己以为的目标努力。
他成为警察，兢兢业业工作，不谈恋爱、远离社交，满心只有打击犯罪、正义执行，他几乎将自己全部都投注进去，硬生生活成机器的样子。
结果到头来，他成为了直接造成父母死亡的一份子，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并且为之奋不顾身的正义成了一个笑话。
走了那么久，却蓦然发现，他和他的初心竟然始终背道而驰。十多年的信念崩塌于一瞬，巨大的落差可以轻易逼疯一个人。
这个是他糊弄卡路亚的人设。
不管对方信没信，秋泽曜都当他信了，并且拒绝回忆自己当时的尴尬演技。不然他怕自己当场抠出一栋警视厅。
秋泽曜笑得弓起腰，颤抖的身体引着手铐晃动发出叮当脆响。
他只笑了一会，很快在几人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如果不是他泛红的眼眶，谁都不会想到他上一秒还在笑着。
作为主角的炸弹也该出场了。
“我很期待哦，这场游戏的下个环节。”

第95章
炸弹找到了。
如秋泽曜描述的那样，看起来就是一个粗劣的金属箱，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制出来的，显然很难兼顾观赏性和实用性。
但是它很大，炸药箱中初步估计至少有10公斤炸药，只是放在那里，就有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周围的东西清理开，摄像头将画面传输到会议室中的屏幕上。
这种东西，是怎么可能绕过所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警视厅中的？
松本清长脸色难看极了。
“爆裂物处理班已经就位。”现场的警员请示道。
“不要碰它，去拿X光机来。”
对方已经大摇大摆出现在警视厅里了，这个炸弹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且失窃的炸药有20公斤，这里有一半了，另一半又在哪？
“很明智的判断。”秋泽曜道，“制作匆忙，难免有些粗劣，不过它的效果想必值得认可。”
“炸弹的传感器能检测里氏0.01级的震动，随意搬动会触发内部装置。金属外壳是特制的，外层的铁皮和内层的铝箔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绝缘橡胶，任何强行拆除的行为都有可能构成通电回路，从而触发装置。”
“螺丝是压紧弹簧触点的，只要拧动1/4圈，弹簧伸长触点接触，电路接通即会触发装置。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定时装置而已，到那个时候，你们还有十五分钟去切断里面的电路连接，阻止爆炸。”
“就算第一次接触，如果是阵平的话，算上破坏外壳的时间……不用十分钟就能搞定吧。”
“不过，这样你们就永远不会知道第二枚炸弹的所在了……直到它爆炸为止。”
“第、第二枚炸弹？”和之前类似的惊叫，心情却大不相同了。
被肯定的松田阵平看上去不怎么高兴，他站起来，身后椅子滑动发出难听的声响：“我去现场了。”
卷发警官对昔日同事报以极其复杂的一瞥，二话不说摔门离开，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愤怒，似乎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秋泽曜歪了歪头，说着似真似假的话：“真遗憾，其实我还挺喜欢你们的，现在也是。”
白鸟任三郎一秒看了三遍门，咬咬牙，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快步跟上前面的松田阵平。
松本清长没管他们的擅自行动，再次叮嘱了一下没有命令不要碰炸弹之后，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后方的剩余三人，“你们不走吗？”
三人还没说话，秋泽曜先一步道：“这里人已经够多了，无关人员就趁早离开吧。”
整个会议室里站了一圈人，除了离他最近的左右门神，还有五个，主要是带着防爆盾，随时准备在他身上炸弹启动的时候把他控制住。
可能是他赶人的态度太明显，效果适得其反，就连屁股抬起来一半的目暮十三也又坐了回去。
“那就留下吧，都坐。”松本清长道，“说说你的条件，另一枚炸弹在哪，还是说要等倒计时最后三秒才会给出？”
“同一个套路再用第二次就太逊了。”
秋泽曜笑眯眯开口。
白鸟任三郎一路追着松田阵平回到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松田。你不是要去现场吗？果然你已经——”
“我回来拿工具箱。”松田阵平打断道，抬起手里的单肩包给他看了一眼，“你也想去？据我所知，你对拆弹应该没什么研究才对，最好不要过去添乱，交给专家比较好。”
“不是、我是说，你也注意到了吧？”白鸟任三郎比划着，“我试着用摩斯电码解了一下，但是……”
数字、字母和标点无规律的混合，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其中含义。
“根本没有有用的信息？这是当然的，因为他在耍你。那家伙刚才话还没让你明白吗？到了这种地步也还想继续相信他……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暗恋他了。”
“别傻站着挡路，让开。”
白鸟任三郎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反射性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虽然被躲开了，但他抓住了对方单肩包的肩带，“开什么玩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一定是什么阴谋、秋泽是被逼迫的！”
松田阵平和他就肩带僵持起来，表情极其不耐烦，但是勉强忍住了：“你有什么证据？”
白鸟任三郎睁大眼睛，声音抬得更高了，“我就是知道！”
松田阵平：……
他切了一声，松开抓着肩带的手，在白鸟任三郎因为惯性后退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一拳打在那张脸上，这一下让对方重心彻底失衡倒在地上。
松田阵平弯腰揪住他的领子，“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因为感情连脑子都不要了？你这种家伙趁早给我滚出搜查一课。”
白鸟任三郎动了动嘴唇，“嘶……你真是一点没有留手。”
“别全怪我身上。”知道拳头要来，顺势躲一下不就好了？
“你的演技有点浮夸。”
“彼此彼此。”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放开他的领子，拎着单肩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转角处人影一闪而过，他面色不变，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十一年前的地铁恐怖袭击与即将发生的爆炸袭击有何关联？】
【是犯人余党卷土重来？还是来自曾经受害者的复仇行动？】
【警视厅中被安装了炸弹，这是否是一次只针对警方的恶性袭击？】
【安静！】
【本次记者发布会不设有提问环节，请各位遵守秩序，相信警察。】
【……】
“记者发布会？你特意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几个警察对着镜头……道歉？”
“是我的新游戏哦，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身西装，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语调柔和如同爱语，他轻笑着捧起女人柔美的手，低下头，“当然，我约你出来不是为了这个，那么没有情趣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女人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抽手离开，指尖在对方掌心若有似无地轻轻刮过，若即若离的调情轻易令人心神荡漾，她将一边手臂搭在桌面，身体半侧着，细软的发丝垂落胸前，“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
“好吧，是我的错。”男人投降般抬了抬双手，脸上笑容不变。
贝尔摩德的耐心在面对这家伙时候总是轻易告罄，如果不是……
“我可是推了三个通告才挤出来的时间，卡路亚，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不是浪费哦，和你呆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觉得物所超值。”卡路亚耸了下肩，“我总是无法拒绝你，好吧，就再为我浪费十分钟，我们看完这场发布会，之后你或许会愿意和我一起欣赏烟花。”
咚咚。
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戴着眼镜的侍应生道：“打扰了，这是两位客人点的Vermouth。”
经得同意后，侍应生稳步来到桌前，将托盘上的两只酒杯摆放到两人面前，淡琥珀色的酒液在光下呈现出晶莹温润的质感。
记者发布会结束得很快，基本上没多少人在意其中的内容，十一年前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古早的事了，观众在意的就像之前记者提问的一样，这件事和最近紧张的爆炸袭击有什么关联？犯人究竟是余党还是复仇者？
还有警视厅里被人放了炸弹，一批早就看警视厅不顺眼的人顿时跳了出来，痛斥他们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结果连自己也管不好，根本干不出什么正事，十一年前的袭击案也被他们拿做当个例子。
不过他们着眼的方向是警方都击毙了犯人、牺牲了人质，结果爆炸依旧发生，然后着重强调了警方的无能。
大批记者聚集在警视厅附近，也不知道是来获取第一线情报的，还是来拍警视厅爆炸场面的，总之很混乱。
卡路亚把电脑转向自己，轻轻在上面敲了几下，轻声嘟囔：“还真是冷漠，有人要伤心的。”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波本什么的，贝尔摩德都能跟他闲聊上几句，但是卡路亚……还是算了吧，她权当自己耳聋，手指在杯口打着圈，道：“该说正事了。”
“好啊，我们来说一下正事。”卡路亚抿了一口酒，把电脑合上推开一旁，“我一向是很低调的，也不喜欢被人关注，知道我回日本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就连我最喜欢的克里斯也没有告诉呢。”
确实，这家伙不知道在日本呆了多久，贝尔摩德还是上周才知道的，她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一瞬间以为她暗地里搜查对方踪迹的行动暴露了。
但是这不可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可是谨慎地不能再谨慎。不然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多天都抓到这家伙的尾巴？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道：“你想说什么？”
卡路亚伸手勾起她一缕金发，在指尖打着圈，温声道：“克里斯想见我的话，何必偷偷去查我的消息？我一向不舍得拒绝你，你是知道的。”
暴露了……
难不成真的是……
贝尔摩德一瞬间有了杀意。
卡路亚这家伙人缘差是真的差，但干活向来麻利，而且识时务，对上司毕恭毕敬指哪打哪。
所以还挺受Boss器重，这些年里搞风搞雨还活蹦乱跳也没少借着组织的大树乘凉。
所以贝尔摩德要杀他必须得暗地里进行，不能让人把他的死和她联系到一起。
这也是她会去找A君的缘故，来去无踪的幽灵，业务能力不必说，成功率百分百，正适合容不得失误的贝尔摩德，而且就如卡路亚自己说的，他很低调，基本没多少人知道他是谁，人被幽灵杀了，负责清理的人也只不会觉得他和之前的那些死人有什么区别。
等Boss发现他的狗好久没出现，派人去查的时候早就晚了。
原本的计划非常好，但是现在暴露就没办法了，之后在找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被发现是会麻烦一点，却也顾不上这么多——
冲动的杀意还没凝聚就散了，贝尔摩德很快冷静下来，对方既然敢和他单独独处，那一定是早有准备了。
她微一挑眉，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这种没有情调的玩笑就不要开了吧。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正事，那我懂你的意思了。”
就算暴露了，也不是承认的理由，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然后适当地给点好处，揭过这一茬……
门开的时候，卡路亚的手正搭在贝尔摩德脸侧，门外的人表情僵硬一瞬，迅速闪身进入房间，顺手关上门。
“这里被包围了。”
贝尔摩德与对方拉开距离，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询问道：“具体情况？”
“是警方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所有员工和下面的客人都被第一时间控制住了。”
黑发侍应生摘下眼镜放到口袋里，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是冲着特定的人来的，是谁我不清楚，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第96章
贝尔摩德明面上的身份是克里斯温亚德，她没带易容过来，被发现了其实最多也就是一桩绯闻——
和中年男人的绯闻，虽然对方身材管控还算可以，脸也不丑，甚至能说一句富有成熟魅力，但是贝尔摩德敬谢不敏。
所以她打算走了。
“那这可真是遗憾，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见了。”卡路亚摊开手，没有阻拦的意思，“但是下面已经被封锁了，你们要从哪里走呢？”
当然是窗户。
黑发少年，也就是贝尔摩德感喊来帮忙的A君，他脱下手上宽松的白手套，下面是特制的战术手套，防滑的。
贝尔摩德迅速处理完自己留下的痕迹，包括指纹、可能留下DNA的酒杯等，比较令人高兴的是这里的监控已经在进来之前就被卡路亚提前变成了摆设，免了她开口的功夫。
男人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的动作，悠闲地一口一口品着酒。
A君推开窗户，这里是十楼，不过并不是那种一整面玻璃墙的大厦，可供落脚的地方很多，只要胆子够大，以柯学世界的身手还是很轻松的。
贝尔摩德穿着高跟鞋都能如履平地。
他们在对面只有五层的大楼天台暂时落脚，A君赶时间，正要开口告辞，那边夹着烟的贝尔摩德突然道：“找你帮忙的事，就到这里为止了。”
A君？
“为什么？”
“我要杀他的事暴露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想也知道……”
对方的筹码无非就是我死了你做的事就会暴露，和波本差不多，不过前者知道的把柄和后者不是一个重要程度。
虽然不怎么致命，但是贝尔摩德要杀卡路亚本身就是想要摆脱麻烦，如果解决掉一个麻烦又惹上另一个，没有太多价值。
贝尔摩德吐了口烟圈，未尽之言不再细说，而是给了A君一张纸：“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找我。”
她对这位幽灵小先生印象还挺不错的，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A君看了看纸条上用口红写的字迹，和眼镜放到一个口袋里，又听到贝尔摩德开口：“你要忙的事，和卡路亚的游戏有关吗？”
在她找到A君的时候，对方就直言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忙，如果到时间还没结束，不管当时情况如何他都会离开。是巧合吗？还是……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所以才会这么好说话。
得知要杀一个Boss欣赏的部下，蒙特斯却答应的那么爽快，她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这次喊人出来也有一半是想试探一下，当时甚至怀疑这次的暴露是否就是对方搞鬼，最后还是否定了。
因为她从这位演技不到家的幽灵小先生脸上看出了真切的杀意。
A君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视线偶然撇到一处时忽然顿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贝尔摩德转头去看：“你看那边。”
虽然因为反光看不太清，但是……
卡路亚好像要被警察抓起来了诶。
贝尔摩德：哇哦。
这一切出乎了卡路亚的预料，他趔趄地被身后的警察——之前那个人说是警察，但是这些人没有穿警服——推着坐上车，大脑还处于茫然状态。
“逮捕我的理由？没有经过批准逮捕可是违法行为哦。”手铐都戴上了，这明显是逮捕啊。
卡路亚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行动，昨天他确实发现有人在查他。
但是那家伙的渠道明显和警察扯不上关系，甚至截然相反，属于典型里世界行为，所以他才会想到贝尔摩德。
说起来今天贝尔摩德也没有承认过，难不成——
“梶浦隼先生，我们怀疑您参与并支持多起犯罪事件，其中包括财产犯罪（经济犯罪）、性犯罪、职务犯罪、集团犯罪等。”
梶浦隼：“有证据吗？无故逮捕可是违法行为，我有权起诉你们。”
他现在生气的并非是被逮捕的事实。而是因为逮捕他被带离了原本选好的观赏位置，坐在车里，明显看不到烟花了。
“抓到你自然会找到的。”坐在副驾驶的人回过头，全副武装的脸上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对方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就是警察……这个是之前那小子说的，警察现在应该都在对着那颗炸弹头疼才对。
而且也不会那么理直气壮说什么抓到你自然会找到证据这种话，所以是——
公安？
麻烦了……
那个看不到脸的家伙不知道从哪掏出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温声道：“你的同伙，劫狱救出来的那个人在哪？”
卡路亚：……
这他妈是公安？
还真就是公安。
不过这些人不是冲着卡路亚来的，找炸弹犯……应该不是那个白头发搞的鬼。
他当然没全信秋泽曜的说辞，但是要说怀疑也说不上，只是习惯性谨慎而已，他从没和那两个人见过面，交流也是隔着屏幕。
这次事件可以说是对方一手设计的，堪称无解的局面。如果那家伙是在跟他虚与委蛇，不管怎么想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再野的卧底也没有直接跟老大说你这个犯罪计划太low了，我这有个更好的，然后反手坑一波原上司吧。
所以就只是单纯闹得太大，这才引动了这群看门犬。
而且眼前这个遮着脸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少说也得沾过几条人命，那可是真刀实枪干出来的杀气，他只在组织的杀手上见过这种气势……结束任务的卧底？
遮遮掩掩的，当初卧底的组织没清理干净，所以怕被报复？还是卧底失败侥幸脱身？
一瞬间想了很多，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像是被枪吓到了一样，梶浦隼迅速交代了位置，并试图用钱打动对方。
看不到脸的家伙咔嗒一声上膛，“请闭嘴。”
梶浦隼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鹅一样瞬间噤声。
这辆车开去了他刚才说的位置，越狱的炸弹犯也被免费送了一对金属手镯，坐到了梶浦隼旁边。
他们两个没见过面，但是炸弹犯听过他的声音，靠着这个还是认了出来，“K、K先生……”
副驾驶的人似乎对这个称呼饶有兴趣，问道，“你为什么叫他K先生？”
炸弹犯梗着脖子想说什么，被枪口堵了回去，磕磕巴巴交代：“我英语、呃不太好，K先生的名字不会读，但是我认识首字母……”
“对了、那个，我听之前那个警察叫过，是、是，呃……Kaliyah（卡丽娅）！”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但又只是错觉，对方听不出什么的声音响起，“那是个女名。”
“噗……”司机轻咳一声，“抱歉。”
梶浦隼：……
他一言不发。
公安的家伙是知道组织的，之前有个代号成员，叫……苏格兰还是什么来着，总之是种威士忌，就是公安的卧底，他的代号如果暴露，绝对连被起诉的机会都不会有。
警察厅要的人，检察厅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上最后还是只有妥协的份。所以女名就女名吧，又不会掉块肉。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副驾驶的人道，“现在，我问、你答，明白？”
炸弹犯连忙点头，“是要我做炸弹吗？我这些年苦心钻研，大部分类型的炸弹我都能做，您有什么要求尽管——”
“你这次用在警视厅的炸弹是什么类型？”
“呃……”炸弹犯瞬间卡壳，讪讪笑道，“这次的炸弹是那个警察做的，我不是……啊不不，他做的时候我也在看，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出来！”
“那你说说它是什么构造？有没有可能被拆除？”
“要拆的话很简单，警察的那帮家伙最厉害的不到十分钟就能拆完，但是……”
炸弹犯想起之前那个警察说起这个构想时的样子，咽了下口水，“这个炸弹的厉害之处不在于难拆，而是不能拆。”
“什么意思？”
“炸弹有两个，分别安装在不同的地方，由一个、呃……故障保险装置连接，只要拆掉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自动引爆，倒计时由遥控引爆器启动，而遥控器本身也是一个故障保险装置，所以——”
遥控启动的距离不能太远，这就是他会出现在之前那个地方的原因，炸弹犯声音微沉，“这是一个，一经启动就无法拆除的连锁炸弹。”
从一开始，那群警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绝对无法拆除？”
“绝对……”炸弹犯亲眼看着那个警察组装的，在此之前他试验了一遍，组装结束之后他又在K先生的示意下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这也是他之所以说自己能做出同样炸弹的原因，凭空创造他不会，抄作业还是没问题的。
对方沉默片刻，忽然下车了，车子已经不知道什么停了下来，他拉开后车门，把炸弹犯拖了出来，“能不能拆，还是要试试才知道。”
炸弹犯瞳孔一缩，这里是——
警视厅……
“距离爆炸时间，我看看，还有七分钟，如果你能在这之前说出同时拆除两颗炸弹的办法，你就回东京拘留所，如果不能，你就和这栋楼一起炸成烟花。好好想想吧。”
对方避开媒体，把他从地下通道带到了安装炸弹的大楼，他们就在炸弹的正下方。
一旦爆炸，那可真就是烟花了，哪怕用显微镜都找不到他们的一点DNA。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炸弹犯绝望痛哭。
你不是犯罪分子吗？不是要找他做炸弹吗？说好的一起放烟花，不是一起变烟花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诸伏景光知道他该走了，那枚炸弹的威力足以炸烂大半和警视厅，再不离开，他就会被吞没在火光和碎石中。
他却迟迟无法迈下第一步。
耳麦中是挚友催促的声音。
下次再见那个人，或许就要隔着屏幕，单方面看到对方坐在法庭上的身影……
他在发现秋泽曜家被搜查之后，很快联系上了降谷零，后者又联系了风见裕也，这才得知了秋泽曜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两个当然不觉得对方是这样的人，事情一定另有隐情，两个人于是把情报挨个顺了一遍，最终将突破口定在那个热衷于帮助其他人实现犯罪的K先生身上。
诸伏景光这段时间游走在黑色和灰色地带，消息来源非常杂乱，刚好之前就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协助犯罪什么的。
他跟降谷零合力，集两方渠道于一体，花了一整天，熬了个通宵，找了五个曾经被帮助过还没被逮捕的家伙。
因为时间太紧动作有点明显，好像被对方察觉到了。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就算是诱饵他们也只能赶着去咬钩。
他们包围那家会所的时候，收到警视厅那边两枚炸弹已经开始拆除消息的时候，两人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悬起了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说是推测也好，或者就只是直觉，诸伏景光认为那两枚炸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所以他一边带人往警视厅去，一边审问情况，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警视厅一旦爆炸，炸弹还是秋泽曜亲手设计制造的，就算最后被证实是有苦衷，是为了获得情报才成了卧底，他也会成为明面上竖起来的靶子，被当做警视厅维护尊严的工具。
炸弹犯的态度从恳求变成怒骂，试图逃跑却被压在地上，死鱼一样翻着白眼，终于认命了，崩溃般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快说！”诸伏景光无法形容这一瞬间的心情，他感觉自己声音可能会颤抖，但其实没有。
炸弹犯连忙道：“两个炸弹的发信装置和那个警察身上的炸弹设计连接的时候，本身是要单方面接收的。但是我想着反正不会有问题，所以线路设置没有那么精细。”
“两个炸弹里的任何一个被切断引信都会引发第三枚启动，倒计时是五秒，但是如果先启动第三枚，就会反过来导致其它两个的装置暂时失效，在那五秒倒计时里拆除就不会触发第二枚自动引爆！”
他一口气说完，顾不上喘口气，连忙道：“我都告诉你了！快带我走！走啊！”
“第三枚炸弹？”他听到对方喃喃的声音，“引爆条件是……”
任何一边的引信被切断。
如果先引爆秋泽曜身上的炸弹，警视厅和医院……就都不会有事。
不管哪一个选择，等待那个人的都是一个结果。但是选择先一步牺牲他的话，会得到最好的结局……
诸伏景光抬手按住耳麦，开口才发现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Zero……”
有谁在上面。
诸伏景光骤然收声，他干脆利落打晕不断哀叫的炸弹犯，空气安静下来，细碎的声音更加明显。
就在楼上，而且至少有五个人。
距离爆炸只有不到一分钟，这里为什么还会有别人？

第97章
“另一个炸弹在最近的医院！”
发布会结束之后，他们收到了一条仅写有一处地点的短信，警员立刻向尚在会议室中的松本清长汇报。
“是吗……在医院啊。”秋泽曜低声重复了一遍，又恢复正常音量，道，“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炸弹就已经启动了，你们还这么悠闲地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同时也收到了来自现场的报告。
炸弹启动了。
在场众人均是面色一变，松本清长道：“立刻开始拆除！疏散交通，医院那边让他们即刻出发！”
会议室里的人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秋泽曜：“你们不去避难吗？”
“这里不会爆炸，而且……”脸上肿了一块的白鸟任三郎十指交握，眼神复杂，低声道，“我想留下陪你。”
秋泽曜！
其他人！
佐藤美和子磕磕巴巴道：“白鸟警官原来、呃……我是说，原来我之前猜对了。”
伊达航差点惊掉了牙签，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一下子被吓散了。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顿时古怪起来。
秋泽曜忍住嘴角的抽搐，“我之前的确说过，十五分钟足够拆除。但是你们就这样放松下来未免也太缺乏警惕心了。”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那他来这一趟是干什么的？单纯逼他们开发布会道歉吗？
“什么意思？”
秋泽曜：“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不到六分钟，松田阵平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的面前只剩下一根蓝色的引线，切断之后，炸弹的控制电路就会失效，危机也会随之解除。
“快剪啊！”旁边爆裂物处理班的队员急声道，他看了全程，比松田阵平自己都紧张，脸上全是汗，情急之下没控制住自己，连忙道歉，“非常抱歉，我不是、我就是，哎……您为什么停下了呢？难道这是陷阱吗？”
“不，这就是引线，切断它炸弹的计时就会停止。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松田阵平站起身，从队员手中拿过通讯设备，道，“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叫剩下的人都撤走吧，这是一颗不能拆的炸弹。”
“为什么？”
“不是就差最后一步了吗？”
“只要剪掉最后一根线就能阻止爆炸，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咋了下舌，“闭嘴。”
“看到这里了么？”他拨开线路，露出里面的装置，“医院的那颗是同样的构造，这两个炸弹由一个故障保险装置连接，为了确保信号够强，所以它们不能距离太远。”
“如果拆除其中一枚炸弹，就会自动引爆另一枚。所以不想医院被炸上天的话，就别动这根线。”
“明白了？”他扔开手里的工具，也懒得管旁边敞开的工具箱，转身就走，很快回到了三号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沉默一片。
松田阵平：“还有五分钟了，你们不走吗？”
像是终于回神一样，松本清长猛地站了起来，“通知所有人员撤离，彻底清空大楼！”
“目暮，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医院的无数人命，和象征着警察门面的警视厅大楼，做出什么选择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即使他很可能会因此丢掉工作。
因为他接手了秋泽曜的事件，哪怕这是因为其他人不愿去碰这个烫手山芋。但是上面的人可不会管这些细枝末节。
结果就是警视厅被炸了，威严扫地，他作为负责人要被处分，揽下所有罪责，好把警视厅摘出去，不至于被喷得太厉害。
松本清长一瞬间仿佛颓然不少，他看向松田阵平：“没有别的办法吗？”
松田阵平说：“信号传输也需要时间，如果能在另一边接收到之前及时切断线路的话就不会爆炸。这个距离……我想想，误差大约在0.1秒吧。”
正常人的反应速度在0.15到0.4秒之间。何况两边同时操作，这么远的距离也是要线上通讯的，信息传递也有延迟。
所以这是赌运气的办法，换而言之，是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的办法，连一丝尝试的价值都没有。
“这家伙手铐的钥匙给我一下。”松田阵平向着两个武装警察伸出手。
“我来打开就好。”对方拿出钥匙，接着被松田阵平直接抢走了。
“我可没说要打开他的手铐。”
卷发警官直接坐到了会议桌上面，一只手撑着桌面，一边上下抛着钥匙。
伊达航本来快要走出去了，闻言立马回头：“阵平，你不会是要……”
“没错，我和这家伙留在这里，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要把解除爆炸的方法说出来。”
目暮十三否决道：“如果没有解除的办法呢？松田君，你不能留在这里！”
白鸟任三郎把佐藤美和子推出去之后又回到了会议室，闻言道：“我也留下！”
“这种情况就不要添乱了，白鸟警官。”跟着他回来的佐藤美和子用力敲了他一下。
好痛！白鸟任三郎踉跄了一步，“我没有添乱，我是……”
“我感觉秋泽对我不会那么绝、绝情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炸死。”
这台词说得他都磕巴了。
本来只是顺势找的留下的理由，没想到仿佛触发了众人的某个开关，几人不仅没有吐槽白鸟任三郎这一番恋爱脑发言，反而不约而同又坐回了位置上。
门口的松本清长被这个发展搞的摸不清头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佐藤美和子道：“白鸟警官说得对，我们和秋泽警官相处的那么久时间不是假的，是不是真心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目暮十三倒是犹豫了一下，但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道：“管理官，你尽快和其他警官一起去避难吧，发生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难辞其咎，只是可能要连累到你了。”
伊达航道：“没错，这里就交给我们吧，管理官。”
如果秋泽曜心里还有那段过去，不忍心带着他们一起去死的话，炸弹被解除，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秋泽曜活下来之后，请到精英律师辩护，其实不会被判太重。
如果对方确实已经变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佐藤美和子望着桌对面那张看不出感情的脸，无言攥紧了手指，那是秋泽曜，那个一向以冷漠示人，其实比谁都温柔的秋泽曜。
她还记得之前一次案件，被揭穿的犯人绝望之下拿出凶器，谁都没想到从始至终唯唯诺诺的犯人会突然爆发。
而他找的时机又太过巧妙，她背对着犯人收拾证物，在听到骚乱声回过头，只看到了秋泽曜的背影。
对方离她不是最近的，却是最早反应过来的，赶不上的距离用伸直的手臂跨越，刀锋没入对方手掌，下一秒犯人就被他掀翻在地，连踹三脚，都是在脸上。
这个人……明明一直在保护他们。
也许就这样放任对方在这场爆炸中和他曾经为之尽心竭力。
如今却想亲手摧毁的樱花纹章一同消逝才是秋泽曜真正希望的。
他给了他们时间，让所有人撤离，给了看似无解的难题，其实在这场所谓的游戏中，除了他谁都不会死。
但是她做不到，哪怕这样对秋泽曜来说无比残忍，她也要试着赌一下秋泽曜对他们的感情、赌一下那个似乎渺茫的可能性，要么大家一起活下来，要么就一起去死。
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她或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因为她还有家人、她才20多岁。
然而她只有不到五分钟，她什么也来不及考虑，和秋泽曜的回忆占据了大部分的思维，所以她留下了。
这当然是不符合规范的。
佐藤美和子要感性一点，感情占据大部分大脑让她没精力去思考太多。
身为靠谱中年男性的目暮十三本来应该承担起制止年轻部下不冷静行为的责任，然而他没有。
靠谱的前辈伊达航也成了热血上头的其中一员。
因为白鸟任三郎不对劲得实在太明显了。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在松本清长做出强行带走他们的命令之前，他一把关上会议室的门，将那些人隔绝在外面。
“听到了吗，这是我们搜查三系的私事，无关人员趁早离开。”
松本清长不出意料地没有强行破门而入，而是带着人离开了。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听了会声音，抬手把钥匙扔给了里面的秋泽曜，后者一手接过，转眼就打开了手铐，从椅子上站起来。
卷发警官笑了一下：“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
他拿着X光机扫描的图片研究了大半个小时，才发现了这个设计其中隐藏的陷阱，如果直接上手拆的话，仅从表面是根本分辨不出那个装置到底是什么的，说不定要傻乎乎拆到最后，才发现在拆除成功的时候另一个地方炸了……
能在这么短时间想出这么可怕的设计，秋泽曜如果去当罪犯，那绝对是全球通缉的高危险分子。
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分钟，白鸟任三郎急切道：“别废话了，先解决完炸弹。”
他安抚地看向似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其他三人——主要是佐藤美和子，“一切之后再解释。”
松田阵平拉开门，示意了一下：“那走呗。”
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没有以后了。
秋泽曜避开他们的目光，匆匆穿过会议室大门向楼下放置炸弹的地方赶去。
松田阵平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他选择相信秋泽曜，对方是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实在不行左右大不了一死，这种程度的爆炸估计连痛感都来不及察觉，他一边跟着往楼下走，一边随口回答白鸟任三郎的问题。
那串乱码，剔除掉乱七八糟的符号和字母，将数字两两分组，其实就是页码，和秋泽曜留在病房里的那本书是对应的，当然书不在他手里。但是现代社会了，网上什么找不到？
对方传递的讯息也不多，只有两点，一是创造机会让秋泽曜去拆警视厅的炸弹，二是让一个人加入第二个炸弹的拆除，一个人是谁对方没说，毕竟暗号当然是越简短越好。
这也就是为什么萩原研二硬是单脚跳着走也要去医院那边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对方要用这么曲折的办法，松田阵平想起之前拐角处一闪而过的人影，眸色深沉。
那个叫K先生的家伙，比预想的要更加难搞，警视厅中有他的人。
所以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20公斤炸药，又把巨大的定时炸弹偷渡进来。
他们来到炸弹所在的二楼房间，这是距离楼梯比较远的一间办公室，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白发青年背对着门口，手中拿着切线钳，卡口对准最后一根引线，悬在半空，没有其他动作。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旁边地上，潇洒得好像面前对着的不是一个十公斤的炸弹，他看着已经恢复往常模样的秋泽曜，低笑了一声：“你之前那样其实挺不错的，以后要不要考虑改改这副死样子？”
他这副闲庭信步的姿态很好地安抚了其他人，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难掩紧张的白鸟任三郎：“所以白鸟警官其实不是……暗恋秋泽警官？”
她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白鸟任三郎却忽然红了脸，紧张地看向她：“当然没有！我只是把秋泽当兄弟，我对、对呃……反正不是！”
“咳……”伊达航跟目暮十三同时移开视线，两个过来人纷纷了保持沉默。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规律地跳动着。
但是因为离炸弹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其他人竟然也升不起什么紧张的情绪，反倒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
松田阵平的一句调笑没得到本人回复，他换了个手撑着脸：“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我的确没想出解决办法，这次算你厉害。跟我说一下吧，你的思路？”
秋泽曜似乎有些走神，顿了一下才回复：“其实你已经想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的数字，不出意外的话……他能和这些人相处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分钟了，他心底泛起难以形容的感觉，有点发苦，又有点轻飘飘的释然。
松田阵平不解地挑了下眉，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挑战，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道：“你要等到最后一秒吗？”
秋泽曜说：“不会，他马上就到了。”
他，指的想必就是去解决另一个炸弹的人。但是秋泽曜是怎么知道的，身上的通讯设备没被搜走？
松田阵平哦一声，皱了下眉，要等另一个人就位，是准备两边同时进行操作吧。
所以对方才说他已经想出来了，思路基本上是这个。然后要做的就是让容错的时间加长到可操作的程度。
是在设计的时候留了后门？
他感觉自己已经得出了答案。
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花了三秒把一根叼在嘴里并点火之后吸了一口。
秋泽曜：“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吗？”
他不算讨厌烟味，但也绝对喜欢不起来。
松田阵平淡定吐了个烟圈玩：“万一交代在这了，至少我走的时候能抽一口。”
秋泽曜：……
“以后抽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松田阵平耸了下肩，把剩下的一半烟拿下来，随手在地上按灭了。
鲜红的数字突破了半分钟，白发青年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阵平。”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现在还会直呼自己的名字，对方接着说道：“白鸟君、伊达前辈、佐藤君、目暮警官，还有……”真要全说就念不完了，他及时打住。
“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他这么说完，毫不犹豫剪断了最后一根引线。
数字停在23秒。
“秋泽警官！”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伊达航第一个反应是和白鸟任三郎上前拦人，又因为对方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让他抓准空隙冲进了屋内。
松田阵平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对方最后称得上灿烂的笑容，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他下意识抓住青年的手腕，一瞬间借力从地上站起，对方被他扯的顿了一下，突然出现的人已经来到近前，那人一把抓住秋泽曜的衣服，另一只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数字跳了一下，鲜红的3几乎能刺痛人的眼球。
察觉到他们抓人的力道松懈，秋泽曜轻松挣开他们的手，同时脚下发力，径直冲向不远处的窗户。
这么大的炸弹里面最多能放两磅炸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波及到其他人，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而且……
不得不让他们遭遇这样的经历已经很对不起了，至少不要在他们面前、别让他们目睹爆炸的瞬间。
二……
他抵达窗边，已经来不及拉开，直接纵身一跃撞碎玻璃。
一……
那道身影向上攀升一段距离后达到最高点，接着就像失去翅膀的飞鸟一样，被地球的重力捕获，短暂的停滞一瞬，直直向下坠落。
零——

第98章
萩原研二在倒计时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拆解到了最后一步，上面的命令是要一直等到最后一秒再剪断引信，或许会发生奇迹呢？
虽然会发生，但可不是奇迹。
萩原研二收起工具，拿起旁边的拐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出去抽根烟之后，很快离开了天台。
这栋楼里大部分都是病重的患者，不可能一句疏散人员就把他们连维生机器一起抬出去。
所以警方只封锁了天台，并且大部分警力都在安抚人群，这样混乱的情况，想要溜进来是很轻松的。但是要上去天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萩原研二在封锁线外站了一会，很快就有一个人来到他身边，对方一身侍应生一般的服装。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变得颇为凌乱，最主要的是那张脸——
“阳希？”
“萩原哥……”匆匆赶来的的A君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催促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快一点。”
萩原研二把衣服给他，对方迅速换上，虽然大了很多，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就一下，等他戴上头盔，萩原研二立刻架着拐杖带他往炸弹的方向走。
“现在情况紧急我就不问了，但是之后一定要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哦。”
比如为什么是A君，对方又是怎么和秋泽曜联系上的？
A君：……
萩原研二道：“要多长时间？我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有办法了？”
他听到通讯中上司沉稳的声线，对方让他们即刻就位，不再等到最后一秒，而是一旦听到命令就立刻行动。
A君：“什么办法？”
“没说……”萩原研二摇摇头，“没关系，我们不管他，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吧。”
他们来到炸弹前，A君迅速从工具箱拿出切线钳，对准最后一根线，萩原研二正在跟其他人闲聊，随口扯着反正最后一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我的腿都断了，让别人代劳之类的废话，给他创造机会。
A君只花了五秒做心理准备——主要是秋泽曜那边准备——然后果断剪了线。
“诶！”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叫，“你这家伙干了什么？”
A君淡定自若：“已经解决了。”
“已经有命令了吗？”对方一愣，“确实没有爆炸的感觉、不对，你这家伙是谁来着？”
这么快？
萩原研二被他的速度惊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打着哈哈糊弄道：“是我们队的新人啦，我负责带的后辈哦。”
“既然危机解除，那赶紧开始处理后续吧。我这边可要累死了，拜托后辈君扶我去休息一下。”
萩原研二正要带A君离开这边，拽了一下却没拽动，不解地看过去，“后辈君？”
防护的头盔很好遮掩了A君的表情，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没事，我们走吧，萩原前辈。”
“我联系了警视厅那边，秋泽警官还在警视厅里，还有阵平和班长他们，你……”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之后的话，“我已经通知他们等这边有消息就立刻行动，还有不到四十秒，你抓紧时间，那边就交给你了。”
抓紧时间做什么？
抓紧时间找到秋泽曜，刚好松田阵平也在里面，让对方守在炸弹前准备拆除，而他……
他要去杀死一个人。
诸伏景光感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晕眩，可能是因为彻夜奔波的疲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将昏迷的炸弹犯留在了这里，迈步向二楼奔去。
刚才的响动显然是还留在警视厅中的那几个人发出的。
他感觉到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灼干了肺部的氧气，烧得他喉咙干涩，这是最合理的选择，是谁都会的选择，两边的天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不是谁都能做到让这个选择成为现实。
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已经做了无数个合理的选择，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摧毁那个组织、为了……正义……
秋泽曜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被牺牲的一员，就像曾直接或是间接死在他手中的那些无辜的人。
做出同样决定的降谷零也一样痛苦。甚至还要多不得不让诸伏景光去做这件事的一点。
他开始上楼，心跳竟然慢慢平稳了下来，和白发警官相处的那段经历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张脸从始至终都是没多少表情的。但是那双眼睛却比表情更加生动，第一次见面被他突然袭击时惊愕的、被发现私生活时尴尬的、吃到喜欢的料理时愉快的、早晨起床时茫然的……
他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对方了，前天还想过等秋泽曜痊愈出院时在家里做一顿丰富的大餐，给对方一个惊喜，他期待每个下一次见面，唯独不包括这次。
但是他不得不去，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必须去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秋泽警官！”他终于到了这个房间，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都在里面，诸伏景光来不及多说什么，全凭本能一般突破两人拦截冲向里面，他注意到炸弹停止的倒计时，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从医院到警视厅的距离，如果那边爆炸这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所以、两颗炸弹一定是被全部解决了。是了，炸弹是秋泽曜亲手设计的，他一定有拆除的办法，那么他身上炸弹呢？那是炸弹犯设计的，他有解决的办法吗？
诸伏景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仿佛得救了一般的庆幸、忐忑至极的期望、还有无法忽视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他将对方拉到锁骨的拉链扯开，看到了从4变换到3的数字。
秋泽曜挣开他脱力松懈的手，转身奔向窗户。
白发警官撞碎玻璃，像离开荆棘笼的飞鸟，冬日和煦的太阳照亮他单薄的身影，却吝于分一缕光给他即将陷入永夜的未来。
他跟松田阵平一前一后来到窗边，玻璃穿透手套没入按在边框的手掌，他无瑕顾及，眼睛一眨不眨望向窗外跌落地面上的人。
“秋泽！”
心脏剧烈地鼓动着。
又是那种眼神。
剪断引线的那一刻，秋泽曜的眼神和曾经他们在东京拘留所分别时，对方转身离开的那一幕重合了。
原来如此……
松田阵平任由对方挣脱开他的手掌，忽然想道——原来如此。
那是告别的意思，它们说，再也不见。
他知道秋泽曜不怎么在乎自己，受伤于对方而言是家常便饭。
他又想起搜查一课办公室里，某张桌子上很早就放上的日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秋泽曜似乎非常在意时间的流逝，松田阵平之前只以为是对方父母的忌日。现在看来也是，但比他以为的好像还要复杂一点。
尽管毫无缘由，或者就当是直觉，他感觉秋泽曜很早就在等着这一天——死去的这一天。
也许对方的确参与了这一切，秋泽曜早就和K先生有过联络，他顺势加入了K先生的计划中，目的却是破坏对方的行动。
但他太累了，和仇人假意合作、做着自己最痛恨的事，父母死亡的真相、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都岌岌可危地快要将他压垮，即使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不会怨恨这十一年以来的欺骗……所以他累了。
他登上摩天轮的时候，或许就曾抱有过死志。但最后还是责任更胜一筹，又或者没有，他只是将生死交给了命运，伤口刚好避开了要害，所以他活了下来。
而现在一切结束了，对秋泽曜来说已经结束了，这是他的双亲离开他的日子。所以他也要在这一天离开世界了。
这是期待已久的一天。
他的辛苦、他的疲惫、他一直追逐的目标，他终于可以弯下一直以来挺直的脊背，卸下一直以来的冷面，在如山的压迫下稍作喘息，然后做一个再也不会醒的梦。
但是……
松田阵平扶着窗框从二楼跳下，他半蹲在青年身前，看着对方空茫没有焦距的眼睛中不断流出的泪水，忽然扯开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哭得真难看。”
他把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仅限于现在，良心一点也不会痛。
秋泽曜：……
【系统君，帮我恢复一下伤口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有的人求生不得，他现在求死不能。
卡路亚，他记住了。
他早该想到的，这家伙就是个喜欢看别人痛苦的人屑。
秋泽曜的演技算不上多好，但是他在听完炸弹犯的拙劣计划后主动提了一个更狠绝的，光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他和警视厅相反的立场。
但是卡路亚毕竟算是导致他父母死亡的主因之一。所以一直有所警惕也是当然的，不然也不会从始至终瞒着他另一个炸弹的所在。
而他顺势给对方递上了一根安全绳，也就是他身上这个炸弹，遥控器把握在对方手中，秋泽曜唯一的要求就是这枚炸弹的引爆条件，这样很合理，因为炸弹爆炸之后。
作为主谋的秋泽曜就要上法庭进行审判了，他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不管是曾经身为警察的他，还是现在选择了新的正义的他都不可能。
卡路亚同意了，他让炸弹犯来设计，接着暗中吩咐后者将里面的炸药换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然后等着看他求死失败，说不定还会把开庭的直播录下来当做笑话看，接着他就会锒铛入狱，在这种连番打击之下就算他勉强没疯，距离崩溃也不算远了。
很好……
太好了……
对方摆了他一道，但是绝对想不到这次看似无解的局面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唯一会出现死者还被卡路亚自己阻止了。
哈……

第99章 Chapter 099
虽然happy ending很美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买账的，比如稿子都写好，就等着发布的某些媒体，比如幸灾乐祸等着看警视厅笑话的某些人。
一般民众还处于状况外，他们只听说警视厅要炸了，具体什么时候炸也不知道。
但是反正被炸的不是他们家，是工作不够忙还是学习太轻松，他们才没有精力去时刻关注事态发展。
警方没有公布具体细节，媒体还是等到他们开始返回警视厅的时候才意识到爆炸似乎不会发生，正茫然的时候，警视厅先一步掌握了主动权，把控住舆论方向，很快秋泽曜未公布的通缉令就被回收了。
如果他死在那里，警视厅想必会把他塑造成英雄一类的角色，说他忍辱负重潜入敌营，沉着冷静、机敏勇敢，洞彻了恐怖分子的邪恶计划，将计就计，成功瓦解了这场阴谋，追回失窃的20公斤炸药，那两名犯人也成功落网。
但是他还活着，警视厅中的态度就分成了三派，一是觉得他的做法瑕不掩瑜，不管过程如何，他都解决了一场可能会对警视厅造成严重损失的袭击，二则是持反对态度，他们对秋泽曜私自行动不受管控的不确定性极大的作风非常不认同，第三派是中立，不发表态度。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搁置，不表扬也惩罚，秋泽曜的名字在这件事中将不会有任何存在感。
但在事情的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泄露的消息，网上媒体竟然开始大肆吹捧「秋泽曜」，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抓住犯人的功劳被安在他头上，警界明星、英雄、牺牲者、却被上司打压的美强惨人设迅速吸引了一批女性粉丝，并有某小众媒体发言：这才是国家的年轻人该喜欢的爱豆。
对方的报道太过贴合实际，警视厅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对秋泽曜进行了升职、奖励。
之后即将进行的犯人的公审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当事人A君看着网上越传越离谱的报道只能无言以对。
最离谱的媒体甚至写他住院是因为在卧底期间遭受了严刑拷打，最后他扛了下来，没有吐露一点机密，后来又历经重重磨难才真正获得了重要的情报，最后千钧一发之际，伤势如此之严重的他都已经意识模糊了，是他心中的信念支撑住了他，让他在最后一秒阻止了爆炸。
剧情之跌宕、用词之恳切、感情之真挚，连A君自己都觉得感动不已……个鬼……
这群家伙完全就是自己生造了一个主角，然后写了一篇谍战故事吧？
不就是之前写的几万字稿子因为他报废了吗？至于这么报复吗？干脆专职去当编剧不好吗？
A君捂住抽搐的胃，并且由衷地希望那个故事里的「秋泽曜重伤濒死，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能够成真。
当然，这件事不正常，网上最初报道的内容太过于详细了。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却仍能看出熟悉的细节，但是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在这段时间内采访过被暂时羁押的两个犯人。
A君猜测这应该是卡路亚的手笔，对方在各个地方的人脉简直广到离谱，据贝尔摩德所言，对方有一个专门存储各种达官贵人把柄的手机，这是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收集的，组织有的没有的，他这里都可能有。
他就像一只蛰伏在巨网上的蜘蛛，错综复杂纵横交织的人脉网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现在他将秋泽曜送上高处，A君不觉得他会是在做慈善。
但是不管对方之后的计划如何，A君都不在意，秋泽曜作为警察没有做过害国害民的事，这一点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好，陌生人夸赞或是诋毁对他而已都没有任何价值。
对方的精心布置，到最后不过是白忙活一场而已，他还挺期待卡路亚最后的表情的。
所以他还有闲心去看那些媒体写的谍战故事，并且一边胃痛一边笑出眼泪。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
昨天从二楼跌到一楼的秋泽曜找系统帮忙补完bug之后就失去了意识，A君本来以为他只是回到了前几天的状态，没想到系统比他想得要更加负责。
不仅详细统计了他这一天多时间里的全部行为，更是进行了严谨的测算和模拟，将最后的结果在他身上呈现了出来。
当天下午，A君看到诊断证明书的时候差点手一抖撕成两半。
他确实从离开医院之后就没吃过东西——饿过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反正他人都要没的，谁还管胃空不空，也确实在劫狱的时候扛着拖油瓶各种翻墙跳窗动作大开大合——
这是当然的，那个时候他身上连擦伤都没有，谁会管抬手的时候抻没抻到背，会不会加重不存在的伤口和骨裂，睡觉自然也没有，毕竟他赶时间造炸弹……
这么一想，秋泽曜会在手术室里呆这么久就完全不意外了。
倒不如说他如果真的带着之前的伤做了这些事，现在能活着都算是奇迹。
A君完全不敢想他那几个同事看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只能默默折起诊断书，假装出去透气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在天台碰到了背靠着栏杆把烟当空气抽的松田阵平，以及和他方向相反，手臂压在栏杆上看风景的诸伏景光，A君原本想掉头就走。
但是松田阵平已经抬眼看了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松田哥，还有……”
松田阵平随意摆了下手：“这家伙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好说他跟A君认识，只能做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你好。”
A君回过一句「你好」之后就彻底没话可说了，他知道诸伏景光百分之九十九已经知道秋泽曜的同伙就是他。
但是他跟对方的交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对方又处于身份不便暴露的情况，他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可聊的。
话说……诸伏景光的脸上似乎有点伤，不过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太分明，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被打的。
总不至于是松田阵平刚才干的吧？所以他们两个为什么要一块到天台来，谈心吗？
A君正想告辞，松田阵平先他一步开口道：“我听萩说，医院那边的炸弹是你解决的？”
“嗯……”A君头皮一炸，之前他被下班失败的打击和诊断书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松田阵平一提起这点，他就意识到这其中到底有多少隐患了。
首先是那两个炸弹，为了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不必要的意外，秋泽曜在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无解」来的，系统的判定也是没有问题。
所以除非能在0.1秒内同时切断两边，这两个之中一定是要引爆一个的。
没有两个人能隔这么远将行动误差控制在0.1的精度——但是一个人可以。
以松田阵平的能力，等他把两边炸弹拆完，他就会意识到这个设计里根本没有可钻的空子。更何况秋泽曜和A君都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剪断引线。
再者就是通讯，秋泽曜身上的东西一定被仔细搜查过，那么他们不可能没发现他根本没有携带可供通讯的设备，那么他是怎么知道A君已经到在炸弹前就位的？
这些问题如果秋泽曜死无对证，前者A君可以用「这是秋泽警官的吩咐，我也不懂」糊弄过去，后者更是不必多言。
但是秋泽曜没死，身体也还健全。
这就是问题所在。
A君现在只能指望松田阵平不要细心到去核对秋泽曜身上的每个物件。
“我只是按照曜哥说的剪断了一根线。”他偷偷换了称呼，这样也好解释为什么秋泽曜能会找他。
松田阵平笑了一下，但是看不出多少笑意：“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冲绳那次回来之后。”反正他们从那以后没再见过面，称呼的变化他不说，谁也不知道是刚才临时起意。
“是吗……”松田阵平弹了下过长的烟灰，又把已经变形的过滤嘴咬在牙齿间，有些含糊不清地问，“他跟你聊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A君不动声色道：“不对劲是指？”
“和这次事情有关联的，征兆或者暗示？”松田阵平向后仰起上半身，一条腿屈起，两边手臂支在栏杆上撑住身体，隔着镜片遥望头顶蔚蓝的天空，“不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家伙绝对还会这么干的。”
“干什么？”
松田阵平动了动嘴，抛出两个字：“找死。”
A君心跳骤停，两步凑到松田阵平旁边，严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自认生活还挺积极的，今天跳窗的时候也没表现得有多迫不及待，就是最后发现自己没死成，心里防线崩溃了一下没忍住流了眼泪，这也可以解释成劫后余生的喜悦……吧？
松田阵平却不过多解释，随口一句「这个是大人的事」就把他打发了，A君正无语的时候，这个卷毛摸了摸下巴，忽然说：“要不然我们找你哥，让他跟那家伙谈个恋爱怎么样，不都说爱情是最好的良药吗？”
“哈！”
这个是诸伏景光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他立刻咳嗽两声，把内心的惊骇压下去，“谈个恋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松田阵平低头看向A君，“你觉得呢？走肾这么久了，走下心也不过分吧。”
A君：……
明明一次肾都没走过！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眼见松田阵平面露思索，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他勉强控制住自己快要裂开的表情，连忙道：“恋爱要看两方的意愿才行吧，如果不是发自真心，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松田阵平：“啧，真麻烦。”
这就是放弃了。
A君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有一点心动，只有一点。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松田阵平刚才信息量大到离谱的话他消化了半天。
所以、那天他看到的秋泽曜身上的痕迹是降谷零留下的，两个人还保持了有一段时间的炮、咳，炮友关系？
而且如果他没理解错，秋泽曜似乎对降谷零还有点爱情方面的好感？
Zero，你在做什么啊Zero！
从痕迹的新鲜程度来看，留下的那天他应该还在组织的追杀下躲藏，降谷零也忙着安排他假死的事，不出意外秋泽曜也在给A君帮忙，你们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在跟人家睡过之后没几天，你还那么自然而然地怀疑人家是白色幽灵啊？
还是说就是为了确认身份所以才蓄意接近的吗？用这种方式接近吗？结果不仅把人家的情报套走了，连心也没放过？降谷零，你好厉害！
诸伏景光觉得不行，诸伏景光觉得很淦。
他不可遏止地回忆起秋泽曜晚上没回家的几次，难不成——
别想了，快住脑。他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
卧底生涯，真的会让人改变这么多……吗……
A君奇怪地看了一眼似乎备受打击的诸伏景光。不过比起对方的心路历程他更在意松田阵平口中的「找死」，追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曜哥会、寻死？”
“直觉？”松田阵平勾了下唇角，带着点自嘲，“那家伙的演技在某些方面总是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今天秋泽曜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松懈之下露了破绽，他估计也不会发现。
他想起摩天轮之后，秋泽曜在医院里的不对劲。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的敏锐。”
如果他真的够敏锐的话，那时候就应该察觉对方的异常。而不是草草将之归结为「被撞了脑子」。
如果他够敏锐，就不会让对方有机会去独自涉险。而不是走到要用对方的生命去解除炸弹的地步。
A君的追问计划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被迫中止了。
“果然在这里。”安室透走上天台，习惯性摸了下A君的脑袋，眸光微沉，抬眼又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我来的时候买了点食物，你们应该还没有吃午餐吧，下去吃点怎么样？”
他对上诸伏景光复杂至极的眼神，顿了一下：“怎么了吗？”
诸伏景光：“没什么。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他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这次之后，等到秋泽曜出院估计都不见得还能再来一次。
诸伏景光压低帽檐，路过安室透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抬手重重拍了他一下，咬字极重：“下次见。”
一脸茫然的安室透？
“刚才你们说什么了吗？”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友的态度有点奇怪，明明不久前通讯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松田阵平大概能猜到，他当然知道秋泽曜跟安室透没走过肾。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解释就是另一回事了，让安室透自己头疼去吧，所以他说：“没说什么。饭在哪？正好我饿了。”
安室透只能暂且压下那点疑惑，三人一起离开了天台。
秋泽曜这次住的是单人病房，空间很宽敞，里面已经没人了，A君走的时候还在的几个同事应该已经在回警视厅的路上了，那边事还挺多的，没找到人的松田阵平就被他们留下当了看护代表。
现在松田阵平打算把这份差事交给安室透，他打算回去看一下那两个炸弹，这会萩原研二他们估计差不多都要拆完了。
安室透这几天也没别的事，于是答应下来，然后道：“炸弹的研究结果能不能给我一份？”
“想多了，三流侦探，这可是警方机密。”松田阵平咬了口炸猪排，又含糊道，“看在午饭的份上。”
A君的心脏默默悬了起来，松田阵平可能发现不了通讯的问题，但是安室透他不一定啊。
松田阵平走后，病房里还清醒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A君之前脖子就饱受折磨，现在就上了心，时不时就会到病床边给趴着的秋泽曜换个姿势，避免肌肉僵硬。
“你们的关系好起来了吗？”安室透的目光在他和床上的人之间来回扫过，又在他看过来时垂下眼睫，做出看手机的假象来。
他和诸伏景光的联络是不久前才断开的，后者与松田阵平的谈话——不包括A君出现的那部分——他也听到了。
所以他知道是A君和秋泽曜合作解决了炸弹，解决的方法只是剪断了最后一根线，松田阵平对这点很在意。他也知道秋泽曜没打算活下来，带着炸弹跳窗了。
他还知道松田阵平觉得秋泽曜有轻生的意向，并且懊恼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诸伏景光还因此在刚见面的时候挨了松田阵平的冲动一拳，理由是他在秋泽曜家住了那么久怎么什么都没发现，当然冷静下来后还是道歉了。
诸伏景光拒绝了松田阵平让他打回来的提议，然后告诉了对方他们——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原本要做的事。
如果不是秋泽曜早有准备，他们就要先一步引爆对方身上的炸弹来换取事情和平解决。
虽然那个炸弹里面没有炸药，但是这份要杀死对方的决断是真的。
于是松田阵平又给了他一拳，然后问：“好受点了吗？”
“勉勉强强。”诸伏景光笑了一下，“如果是秋泽警官动手，会更好受一点。”
安室透同样很在意秋泽曜和A君拆弹那一点，动身去查了一下秋泽曜当时身上带的所有东西。
尤其是那个炸弹，他本以为关键藏在炸弹上。就像他们之前打算的那样，利用一个bug，没想到bug没找到，反而有了别的发现。
比如……通讯设备。
他在注意到这点时特意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当时警视厅的内部是失联状态，松田阵平把通讯器落在会议室了，谁也联系不上他们。
所以是提前的约定吗？
在23秒的时候动手？
但是一般来讲为了最大程度确保没有意外，最好的选择是2秒，不会太紧迫，也最大限度地确保不会发生晚一点就能赶上的悲剧。
那么是23秒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秋泽曜本人能给出答案。
安室透感觉自己距离猜到「特殊关系」的答案已经很近了。但是最后一点灵光迟迟没有出现。
这也急不来，反正人还活着，总有机会弄清楚的。
“也没有太好。”安室透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A君顺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青年耳后，注视着那张双眼紧闭的脸，眼神不加掩饰显得格外复杂。
“透哥……”他下意识寻求对方的看法，“其实是有其他办法的，但是……他、他因为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选择了现在这一种，如果炸弹里面装的是真的炸药，这样……对认识他的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太自私了？
其实从反光看完全程的安室透愣了一下，不到巴掌大的映像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有极低的声音中能听出几分茫然。
“是的……”他说，活着的人永远比死的人痛苦，如果秋泽曜真的死了，经历这一切的人无疑会铭记一生，“但是没人会责怪他，秋泽警官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太累了……”
安室透在冲绳之后很少有见到秋泽曜，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偶然撇到一眼，面对面的交流更是一次也没有。不过这不妨碍他从松田阵平对秋泽曜的描述中意识到这一点。
松田阵平猜想或许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和现在产生了错位，所以导致了这个结果。
和秋泽曜相处不多的安室透不好评判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能确定的。
“他把自己逼的太紧了。”当到达极限的时候，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
安室透拍了拍A君的肩膀，把他从走神中拉回来，继续道，“当然，不管是什么原因，轻生都是不可取的，活着才……A君？”
突然被A君抱住腰的安室透茫然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吗？”
“没有……”对方近在咫尺的声音传来，声线有些不自然的抖动。
安室透张了张口，又猛地闭上，舌头抵着上颚，默默把还没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哭了？
但是为什么？
他想到的第一个理由是A君在因为秋泽曜的事情感到后怕，可这没办法解释对方刚才奇怪的问题。
既然A君能说出「其实是有其他办法的」、「因为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炸弹里面装的是真的炸药」这样的话，说明对方是知道秋泽曜的计划的，很可能也支持了对方的决定。
所以是意识到了秋泽曜「死亡」的发生会导致的后果，认为自己之前的决定错了？这似乎不至于到哭的程度吧？
而且，那个问题的口吻……简直就像是秋泽曜自己在问一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
安室透刚才还打算问一下A君怎么什么都不向他透露来着。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叹了口气，放弃深究的想法，张开手臂将低着头的少年圈在怀里。
只希望秋泽警官再多睡一会吧，不然现在这个情况醒过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下意识地，他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A君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过了几分钟就冷静下来了，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尴尬。
现在的情况是他俩站在秋泽曜的病床旁边，自己树袋熊一样扒着安室透，脸埋在对方颈窝里，整个人都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安心是真的安心，但是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可恶，他都做了什么蠢事！
先是没过脑子问了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又抱着不说，还哭了！
这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一个冷酷无情的警察和杀手该干的事吗？
对他来说这里只有两个人，但是对安室透来说，他们这是……在伤患病床前搞苦情剧？
A君头皮发麻，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救命，去火星的飞船什么时候出发！
安室透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话时胸腔的振动清晰传给了跟他紧紧贴在一起的A君：“感觉好点了吗？”
显然他已经发现了A君哭完了但是不敢抬头的现状，非常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A君反射性松手后退一步，但是他忘了自己后面就是床，腿被卡了一下，身体却顺着惯性向后仰倒，在他展开自救稳住重心之前，安室透已经收紧半松开的手臂，揽住后背把他重新带了回来。
这个身体在日本属于未成年的范畴。更何况自从他成为这个人之后，身体就没有成长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经历过「实验」的问题。
总之骨架还处于发育期的纤细，虽然安室透也是穿衣显瘦款的，但到底是成年人，身材也高挑，两个人客观存在的体型差距不容忽视。
之前不觉得，但在对方用了力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将他按进怀中，在极近的距离垂目俯视的时候，还是给他一种无可避免的压迫感。
这点感觉很快被对方柔和的神情冲淡了，安室透无奈笑了一下，提醒道：“小心一点哦。”
A君在他退开的时候下意识抬了抬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一瞬，顺势来到脸上胡乱抹了两下，然后也露出笑容：“嗯。”
病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A君是在懊恼自己一时犯蠢，意识到安室透好久没出声的时候，意外发现对方似乎有点走神，A君不是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一定自己干的蠢事有关，不管是哪一件。
“透哥……有什么要问我的吗？”A君决定早死早超生。
金发青年反射性露出标志性的「安室透」笑容，他的目光在少年泛红的眼眶停顿一瞬接着迅速移开，很快又落回对方脸上不再移动，表情看不出破绽，语调自然道：“不是什么必须知道不可的问题，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的。A君之前不是也没有问过我吗？”
“哦……”A君讷讷应了一声，有点心虚，因为对方的秘密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两者其实不对等，他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被抓到的那两个犯人，是透哥和诸伏……景光干的吗？”他别扭地咽下「警官」的敬称。
“唔，这件事涉及到了秋泽警官，所以我们暂时合作了一下。”安室透说，“因为时间问题，我们的动作其实有点明显。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很顺利地就结束了。”
啊、这个……也确实是幸运。因为贝尔摩德也在跟他们干同样的事，所以被对方归结到一类里了吧。
卡路亚既然能被当成普通罪犯登上法庭，说明安室透是不知道对方组织成员的身份的，A君知道自己应该提醒他。但是那样势必会暴露他帮贝尔摩德的事，而且——
他现在非常、非常讨厌卡路亚，想亲手结果对方的那种。
所以A君笑了笑，附和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啦。”

第100章
秋泽曜的伤势还没到要靠求生意志才能活下来的程度。所以即使他再抗拒面对现实，第二天傍晚也还是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今天网络上已经开始传播起「秋泽警官的谍战故事」，学校里正在复习备考期末的A君还是在同学的谈论中得知了这件事。
因为同学们话里的秋泽曜形象太过夸张，他这才冒着被坂本发现的风险，放下了手里的题册，低头在桌子的遮掩下拿出手机。
结果这一看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说一开始他还需要忍着脚趾扣地的尴尬，后来习惯了之后，已经可以淡然地在心里评判这些故事的槽点以及合理性了。
坐在他前方坂本学神以一种常人不可及的速度写完了一整本题目，回头来查看他这个「被帮扶对象」的学习进度，发现他桌面上题册的页码还停留在最开始，本该在认真做题的家伙正低着头，略长黑发遮住脸。但是不难从不断抖动的肩膀看出他正在憋笑的事实。
坂本敲了敲桌面，和下意识抬头的A君对上视线。
A君：……
A君！
他火速收好手机，镇定自若地笑笑，又拿起笔，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坂本回过头之后，他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完全不进脑子，最后还是又低头瞄了一眼。
他一直关注动态，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他们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版本，另一方面也是等着警视厅表态，现在他等到了。
拇指在屏幕上蹭了几下，他按灭屏幕，重新把视线放回桌面的题目上。
果然……
自动铅笔在他指尖转了半圈，掉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A君伸手将处在坠落边缘的笔捞回来，漫不经心在纸面上写下几个字。
第一版的报道究竟是哪个已经很难找了。但是不管是哪个媒体，秋泽曜的形象都是忍辱负重的卧底。
但实际上他推翻了炸弹犯原本的计划，并且凭着优秀的反派形象说服了另外两人。
不仅接手了新计划的制定，还一手制作了用来犯罪的两个炸弹。
即使他自己知道，这样的行动是为了确保让警视厅不会有除了时间外的任何损失。
毕竟炸弹犯原本的打算对他来说不可控性太大，他无法保证这次袭击中不会有任何人因此受伤或是死亡。
然而不管他的想法如何，事实就是秋泽曜一手操办了整场袭击。
虽然最后也因为他的原因没有多少损失，这点往好的方向说是功过相抵，往恶意的方向考虑就是犯罪中止，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可以不予追究，但是升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降职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真相要在什么时候被放出来。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国语死磕，不知道是不是他原本是偏科的缘故。
对于数理和英文都很轻松，但是碰上历史和国语就格外艰涩，坂本给他的学习计划也更加偏重这两科。
明明只是一个被当做借口的「帮扶计划」，结果对方竟然做得格外认真。
不想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A君想要划水的意图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虽然这对坂本来说可能和给鸟筑巢没有多大区别。
秋泽曜醒的时候脑子都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他反应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摆脱了一片苦海，现在即将要面临另一片。
他现在已经放弃去思考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了，醒了之后病房里没有别人，干脆自己撑着坐起来，为了方便换药，他的上半身是没有穿病服的。但是缠在上面的纱布和穿了一件白色背心没多少区别。
昏迷太久，无法自理的病人身上总要有些护理的器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算是老熟人了，也用不着麻烦医生，自己三两下就能拔完，最后他坐起来，等身体缓了一会，确定自己的状态不至于一起来就摔跤才穿鞋下床。
冬日的夜晚来的要早一点，现在窗外的夕阳已经尽数沉没在楼宇之间，只有黯淡的橙色辉光还在极力地照亮这座城市，在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彩光交映下显得苍白无力。
要不然就从这里跳下去吧。
秋泽曜单手贴在窗户的玻璃上，垂眸去看下面的绿化，这里是八楼，三十多米的高度，几秒就到底了。
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考虑怎样应对那些朋友，去解释根本没办法解释的事。
“秋泽警官，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站在窗前的白发青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身体反射性颤了下，回头看向病房门口进来的安室透。
金发青年手里拎着一个便利袋，烟紫色的眼睛温润而柔和地注视着他，秋泽曜感受到了强烈的名为心虚的情绪虽然他只是想想……他将手从玻璃上拿下，拉上窗帘，将外面的景象彻底隔绝开。
“刚才……”他干涩地开口，面前就递来一杯清水。
还是温的。
“谢谢……”秋泽曜捧着杯子，手指有些局促地摩擦杯壁。
他没想到安室透今天还会在这里。
安室透顺着输液管从地上捡起针头，药液还剩一半多，已经停止下流了，他又看了一眼周围被草草搁置的各种管道，几乎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按下呼叫铃。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家来做比较好哦，自己动手如果病菌感染就麻烦了。”他只能建议一般地委婉提醒。
对方和他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近，没有立场说些说教的话。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大概早就「笨蛋」、「笨蛋」的教训起来了吧。
安室透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但他确实在这件病房中差不多一直待到现在，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他在陪护。当然并不全是因为老同学昨天随口一般说的拜托。
在等着秋泽曜醒来的时间里，安室透偶尔空闲的时候会盯着对方发一会呆，他注视着现在的秋泽曜，思绪却飘到了稍微有些久远的以前。
以前的秋泽曜，和松田阵平他们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他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并不亲近，每年会去给对方扫墓的人除了志愿者，似乎就只有两三个人，一个是诸伏景光，一个是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大部分时候会跟着一起去看一眼。
从松田阵平偶然提起的几次得知，他之前本来都要进摩天轮了，是秋泽曜硬生生把他拽下来。
不然当时死的就是他而不是秋泽曜。因为这件事，他心情一直非常复杂，要说是救命之恩也算不上。
但是要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又不可能。而且人死都死了，对方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只怕几年过去墓碑的灰都要几厘米厚了。于是才每年坚持在忌日的时候去扫下墓。
现在的秋泽曜躺在这里，时不时会有人带着水果来看望一下。
但要说关系好到能日夜留下照顾对方的人却也几乎没有，更何况是曾经更加孤僻的他。
以对方这种性格，干着警察的工作一直完好无损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安室透很难想到那个时候的秋泽曜自己躺在医院里，醒来面对无人的床畔，他看着其他病患的亲人衣不解带，看着探望的友人络绎不绝，听着亲属喜悦或是悲痛的叫喊，听着他们谈论或有或无的未来和梦想……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抱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理，安室透在医院里待到现在，结果只是出个门买晚饭的时间，对方就醒了，在只有一人的病房里。
他推开病房门，瞬间就注意到了对方站在窗前的背影，纱布遮挡住狰狞的伤口，和纱布差不多同色的苍白皮肤在光下泛着莹润的色泽，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深刻而明晰，明明应该是充满力量感的。
因为对方半低着头，脊背微弯，椎骨顶着后颈薄薄的皮肉微微突起，给人一种快要崩裂的错觉。
安室透走到捧着水杯，嘴唇抿起的秋泽曜面前，摊开手掌：“手背，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秋泽曜垂着眼睛避开他的目光，问不出口为什么，只能试探性将一只手虚虚悬在对方掌心上方。安室透无奈勾了下嘴角：“另一边。”
明明是能一个人硬闯黑道大本营、一天完成公安卧底几个月没做完任务的狠角色，安室透却从他身上看出了可怜巴巴的感觉。就像知道自己闯祸心虚地露出飞机耳的安室葵一样。
秋泽曜换了一只手，刻意保持的距离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跨越了，安室透干燥温暖的手掌将他的轻轻握住，左右仔细看了一下，确认他拔针的时候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刚好医生也到了，金发青年在听到敲门声后松开手，转身去给门外的人开门，后面的秋泽曜顿了顿，收拢手指，默默垂在了身侧。
医生看到了屋里情况，眉毛立刻高高挑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自己乱动东西？”
秋泽曜开口之前，安室透三两句化解了医生的怒气，又顺着应了几声，高情商展现地淋漓尽致，被顺毛捋的医生眉开眼笑，把东西收拾完，又温声叫病患回床，拆开纱布看了一下伤口没什么问题，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之后，很快就走了。
安室透把他送出门，礼貌性道谢，对方摆了摆手：“你好好照顾秋泽警官，有问题就按铃，我们这边晚上有医生值班的，千万不要觉得没事或者不好意思，也别任着他乱来。”
“你认识他吗？”刚才医生对秋泽曜的态度就比较熟络，安室透有些在意。
医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熟人了，秋泽警官可是我们医院的常客，光是我负责的就有三次，印象特别深刻。”他顿了一下，“说起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点安室透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回复。
说是朋友，但其实他和秋泽曜的联系基本都是通过A君和诸伏景光他们，自己跟对方的相处少到可怜，说是陌生人，谁会在陌生人的病床前一守一整天？
他卡壳了一下，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你放心，虽然我年纪不小了，但不是迂腐的人。”
安室透哭笑不得：“不是、你误会了，我和秋泽警官……”
只是名义上的炮友而已。他想起这个乌龙，话音一顿，之后再接下去继续说，总感觉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不管什么关系，总之你记得管住他，别让他拿身体开玩笑了。”医生摆着手，正要转身告辞，临走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安室透：……
秋泽曜觉得他可以出院了，但是这个决定遭到了安室透的驳回，理由是秋泽曜家里只有一个人，背后的位置他自己又不方便上药。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如果在家里失去意识，只怕是到死也等不到发现。
当然，对方的话没有这么直白，但是大体意思差不多，有理有据，秋泽曜直接哽住，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
他都是成年人了，出院手续可以自己办理，反正之前也都是这么做的，医院又不能强行让他强行交钱。
说走就走……
安室透看出他的意思，说：“医生不会同意你出院的，他还嘱托我看住你不要让你乱来。后续医药费也可以由我付。”
秋泽曜客气道：“还是不麻烦安室先生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安室透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管人又花钱？
安室透微微一笑：“那位医生认为我们是情侣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客气。”
秋泽曜睁大眼睛，慌乱之色一闪而过，“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
你都不会反驳一下吗！
不对，关键不是这个，秋泽曜连忙改口道：“但是你实际上和我不是情侣关系，所以这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安室先生百忙之中来探望我已经很感激了，再多麻烦你实在过意不去。”
他不知道A君离开之后对方又在病房里呆了多久，想必也不会太长。
毕竟最近的事还是挺多的，A君这么闲的人一周都有两晚上干了活，安室透只会更忙，这个人之前又不务正业跟诸伏景光一起抓人，事情积在一起只会更多。
不是没想过帮对方的忙，但是安室透不可能让他阻碍对方的计划，能被交在他手上的绝对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而且这个人也不会同意这种事。
安室透用一种平静而柔和的目光注视他：“不麻烦，其实我已经在这里照看一整天了哦，秋泽警官的同事们也很担心你。但是警视厅那边还有工作，所以不能一直留下。他们带了很多东西，苹果很甜，秋泽警官要来一个吗？”
秋泽曜？
他惊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连忙回忆确认了一遍，秋泽曜和安室透的交集并不多，而且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在怀疑他。
所以不管怎么说，关系都算不上好吧？更何况是留下来陪夜的那种，松田阵平都没干过！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张了张口，干巴巴道：“谢谢。”
“不客气……”安室透弯了下眼睛，将手里刚拿起来的苹果又放回去，转而从便利袋里拿出一碗密封好的粥，“空腹太久还是不要吃生冷的食物了，喝粥填一下肚子，明天再吃怎么样？”
秋泽曜拘谨地双手接过，“谢谢。”
短短不到十分钟，他已经说了三遍谢谢。
安室透安然坐在椅子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秋泽曜硬着头皮喝完粥，包装扔进垃圾桶里，对方依旧坐在那，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动动手指打字。
“安室先生没有工作吗？”他忍不住道。
安室透放下手机：“如果我走了，秋泽警官第一时间就会出院吧？”
他本来也打算等对方醒了就走的。毕竟不算熟的两个人呆在同一个房间里确实尴尬。
但是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他人一走，秋泽曜后脚绝对也跟着出院了。
秋泽曜：“我不会的。”
他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秋泽警官能向我保证吗？”
“我保证……”
安室透沉吟片刻，起身走到病床前，面对着坐在上面的秋泽曜，向他伸出尾指，眼睛弯起，“那么我们做个约定吧。”
青年落雪般的睫毛抖动几下，手指缩在掌心压在床单上，低声道：“安室先生原来这么幼稚吗？”
安室透眨了下眼睛：“幼稚……吗？我家弟弟倒是很喜欢哦。”
很早之前，A君还在住院中的时候，他因为出差离开几天，承诺了要给对方带限定蛋糕，A君已经和他关系很不错了。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有有些放不开。
可能是之后要分别近一周的原因，对方第一次别扭地对他做出了接近于撒娇的举动。
黑发少年向他抬起一只手，伸出尾指，脸别向另一边，说：“约定好了哦，限定蛋糕。”
可能A君也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幼稚行径，后来就没有这样做过了，他这么做的时候还会得到对方的嫌弃。虽然是这样，但是安室透总觉得对方还是挺喜欢这种「约定」的。
安室透维持着笑容，不是像人设一般浮于表面中央空调一样温柔的笑，而是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点秋泽曜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对方说：“可以吗？和我做下「在医生判断可以出院之前都会好好待在这里」的约定，我就不再打扰秋泽警官了。”
秋泽曜沉默了一会，抬手勾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指，一深一浅两根小指扣在一起，安室透感觉到他还晃了两下，约定仪式做完了，对方却没有松开，而是开口道：“不是打扰。”
安室透惊讶地动了下眼睛，烟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呈现出莹莹光泽，让人不敢直视，秋泽曜撇开视线，对方的体温顺着接触的手指传递给他，有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但他没有松手。
他想说你这么担心我我很高兴，醒来能看到你也很高兴，其实你能留下我也会高兴。
但是这种亲昵的话不能由秋泽曜说出口，所以他只能说：“水的温度很合适，粥也还不错。”
虽然作为A君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是他作为秋泽曜的时候，很少能体验到的温柔体贴。
松田阵平他们很好，但大家只是同事兼好友的关系，都是男人，除了萩原研二大多糙汉子都没有什么细腻心思。
而且谁也不会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娇花，受伤了也只是比平时多注意一点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大部分时间他感受到的来自朋友的爱都是带点损的。
当然也有他从不表露弱势的原因在。
安室透惊讶之后哑然失笑，他犹豫一下，空闲的手轻轻拍了拍青年没有伤口的肩膀，没有纱布遮挡的皮肤触感温凉，和掌心一触即分：“我自己做的味道更好哦，如果你好好留在医院，明天我来看望的时候给你带一份，怎么样？”
明天……吗？
秋泽曜心中一热，感觉自己最初想用这个身份和对方交朋友的目标似乎成功了，他忍不住抬头，在触及对方带着星星点点笑意的眼睛时又迅速转开，镇定道：“约定好了。”
“啊，约定好了。”安室透晃了晃和他拉钩的手。
安室透和他分别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在家里重逢了。
A君正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葵，和她一起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番，听到门口响动时很快反应过来，和小葵一起望过去。
“我回来了哦。”
“欢迎回来。”
“喵！”被他抱着的小葵也兴奋支起身体，长长叫了一声。
家里唯一一个会做猫饭的是安室透，对方不在的时间，她就只能吃猫粮或者生骨肉。
虽然不能说不好吃，但是显然比不上厨艺大师亲手出品的猫饭好。
安室透换好鞋，脱下外套，一边问：“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有，透哥呢？”按理来说已经过去晚饭时间了，但是反正家里只有一个人，A君一向是饿了才点外卖的。
安室透：“吃的不多，还能再吃一点。”
A君将小葵放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往玄关走去，他身上还穿着校服，换鞋之后就能出门，他弯了弯眼睛，“我去买食材，透哥今晚要做什么？”
算算时间，安室透已经四天没回来过了，家里只剩下一点能长时间保存的食物，显然是不够的。
安室透想了想，说了几样，又让他带瓶快用完的调味品，A君「嗯嗯」记下，已经换好了鞋，带上钱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安室透喊了一声。
黑发少年下意识转过身，于是整个人几乎要陷入对方怀中，骤然拉近的距离下，安室透将围巾搭上他后颈，认真绕了一圈系好，“外面的温度有点冷，记得快去快回哦。”
A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出门之后被冷风一吹，过热的CPU才勉强冷却下来。
那个人、怎么能突然靠这么近？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表现，不过既然大脑一片空白，那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可能看起来有点傻。
A君深吸一口气，呼出去变成白雾弥散，忍不住恶狠狠踩了一下地面。
可恶！
跳跳跳，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第101章
照例晨间锻炼结束，简单冲过澡之后，安室透顶着半干的发丝到厨房做早餐，A君的身体素质不比大猩猩，在沙发上瘫了一会，慢吞吞蹭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就已经摆好了早饭。
今天没赶上帮忙端盘子，A君还是去厨房转了一圈。
放在最外面的便当盒，安室透在的时候一般都会给他做便当带去学校，然后是旁边的……
“多的一份早餐，是要送给谁吗？”A君明知故问。
安室透往后顺了顺头发，半干的发丝轻易定了型，露出平时隐藏在下面的光洁额头，闻言道：“是给秋泽警官的，他和之前的A君很像哦，都是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类型。”
这番话仿佛意有所指，又好像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A君不甚明显地顿了一下，思维有些微妙地跑偏。虽然但是，从客观角度的话，对方这种发言有一点点渣诶，被用来比较的「两个人」都是他的恋慕者，按照某种方面的正常发展，这个时候A君就应该吃醋又光火，把秋泽曜视为情敌了。
他鼓了下腮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嘟囔道：“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哦，一直有好好的注意不要受伤，现在不珍惜自己的是透哥才对。”
其实大部分是受伤之后又修复了，反正只要换身衣服就还和新的一样，伤疤都不会留下，他现在身上的疤痕只是不得不保留的一小部分而已。
当然，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要偶尔带点不怎么要紧的伤回来。
安室透失笑：“是、是。”
A君大部分难度不大的工作内容是不会对他隐瞒的。但是一些危险的任务对方却会语焉不详，将其和普通工作划分到一起，安室透只能在结束之后依靠自己复杂的情报网得知。
虽然他就这件事和A君谈过不止一次，但是对方的态度仍然坚决。
反正「幽灵」的任务安室透是无法插手的，那么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A君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告诉他了，反而让他白白担心。
对于A君的歪理安室透非常不认同。但是对方一句「透哥也有工作瞒着我，却要我全都告诉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把他堵了回去，最后只能就这样揭过去。
每次任务后检查一遍伤势，后来就成了两个人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安室透受伤的次数明显高于了A君，他还习惯性熬夜，阶段性通宵，A君不止一次把他从书房赶到卧室强制性入眠。
虽然有人担心很好，但是对工作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妙。所以忙碌的时候，他一般隔几天才会回来一次，过一天十点睡五点起的健活。
两个人都不是可以听话的类型，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互相妥协了。
“你和他的关系好起来了吗？”
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安室透道：“应该吧，如果我没有理解错。”
“是朋友了吗？”
“是哦……”
A君弯了弯眼睛，高兴之余，他又提醒道：“毕竟是警察，最近又很出风头，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安室透这个身份已经和警察有太多接触了。
之前的冲绳之旅他就提出过这点，不过安室透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明面身份是私家侦探，和警察关系好很正常，而且大大方方在明面上接触，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怀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啊，说起这个，A君也注意到网上的奇怪风向了吗？”
“因为班里的同学一直在讨论。”A君顿了一下，“透哥打算插手吗？”
“不哦，和警察打好关系还可以说是利用，出手帮忙就很难解释了。”
这是作为波本来说，作为降谷零，他打算按兵不动，等幕后之人的身份和目的浮出水面，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言论传播太广了，动用公安的力量大范围禁言，反而会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何况公安的力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调用的。
A君能看出的，安室透当然也明白。他和诸伏景光隐瞒了「炸弹出自秋泽曜之手」的信息，并且任由警视厅认为抓到犯人也是秋泽曜的功劳之一，否则对方的动机根本无法解释。
大费周章加入敌人的阵营，劫出炸弹犯，兜兜转转结果只是让警视厅集体搬迁了一会，他图什么？
恐吓警视厅吗？那么对方报复警察的罪名就要坐实了。
安室透认为对方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如果他和诸伏景光没有抓住梶浦隼，这个人也蹦哒不了多久，而且说实话，虽然检察厅已经决定起诉那家伙了，但是终审的结果可能不会那么尽如人意。
因为没有证据能够表明他参与了上两场袭击，协助犯罪时他的手脚也很干净，最多的证据竟然还是犯人的证词。
尽管如此，安室透也只能将一切交给国家的法律，他毕竟还是降谷零，不得已的情况没办法，这种时候如果再罔顾法律，那他真就要和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了。
他关注着网上愈演愈烈的言论，像在看一个威力不断升级的炸弹，掌握遥控器的人随时可能按下引爆键。
安室透不好直接插手，只能迂回找人着重关注最有可能的梶浦隼，目前还没有结果。
安室透敲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的秋泽曜把病号服穿得整齐，纱布被完完全全遮了起来。
“秋泽警官是在等我吗？”
“没有……”秋泽曜矢口否认，“打算去天台吹会风而已。”
能听到对方亲口说他们是朋友就够了，真的亲近起来会很麻烦。毕竟之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关系就维持在现在这个程度吧。
安室透因为他冷淡的态度挑了下眉，秋泽曜并不讨厌自己，或许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卧底的身份。
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就像蚌类一样，大多数人都只能面对硬邦邦的外壳，他也是大多数人的其中之一。
这么一想，昨天的情况似乎是他趁虚而入了，对方还处于刚醒来的心理薄弱期。
安室透“……”了一下，决定放弃深究，把手里简约的便当盒放到桌上，笑眯眯道：“是我精心准备的病人餐哦。”
他之前给秋泽曜发过讯息，表示他会带早饭来。所以并不担心会出现「对方已经吃过」的情况。
秋泽曜表面冷淡，实则无精打采地道了声谢。
他昨晚其实没睡好。
安室透把他醒的消息告诉了他的同事，当晚他的病房就挤满了人，他们不仅七嘴八舌讲了一下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还带来了一个噩耗——他的家被掀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昨晚出院的话，只能对着乱七八糟的房子无语凝噎，然后跑去住酒店。
勉强应对完这些家伙的质问，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松田阵平和打着石膏的萩原研二没走，秋泽曜顿觉不妙。
但那两个人只是就炸弹构造跟他聊了几句，似乎就是单纯的学术交流。
秋泽曜当然不可能知道怎么样才能拆掉这两个炸弹，如果有电磁脉冲炸弹的话，倒是可以直接让两边同时失效。
但是先不考虑别的成本难度方面，电磁脉冲会使医院破坏的电子机器，靠机器维生的病人会因此丧命，所以是无解。
他显然不能实话实说，所以反向把问题抛了回去，也就是激将法，对方两个人都是天才类的存在，在自己的领域里无疑是骄傲的，被这么一激，斗志和傲气顿时就起来了，秋泽曜于是躲过一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很快走了，不过临走之前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秋泽曜的家已经在整修中了，诸伏景光找的人，对方很清楚他家之前的装修和构造，估计等他正式出院的时候，回去就能看到一个跟之前差不多的家。
秋泽曜反而有些不安，对方的这一番心意，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
一整个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着，A君那边当然也失眠了，松田阵平「轻生」的判断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又想到诸伏景光正在帮他重修的房子，晚上那一群人乱糟糟的场景，他记得佐藤美和子微红的眼眶，这些人还在为他的升职高兴，罔顾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自顾自定下了要在他出院之后聚会。
但是事到如今，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或者说，在他的设想中，没有退路这个选项。
头有点疼，是身体太差又睡眠不足的缘故吧，A君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秋泽曜把饭留下，保温盒刷干净后还给了安室透，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昨天还被别扭示好的安室透感觉有点受伤，他鼓了下脸，完全是今早A君表情的翻版。
但是显然青出于蓝，加上那双自带Buff的眼睛，看起来像只淋湿的狗狗一样，说话也透着几分伤心可怜的感觉：“秋泽警官讨厌我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秋泽曜：……
假的，都是这家伙的拿手把戏！
虽然他心知肚明这点，但就像之前几次一样，该没有抗性还是没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硬接！
“我不需要朋友。”发出伊尔迷的声音。
安室透：……
所以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觉得他恶心吗？是不堪入目的意思吗？
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陷入沉思。
装可怜计划大失败，面对态度坚决的秋泽曜，安室透只能带着空盒子走人了。虽然这跟他原本的打算一样，但是总感觉有点不爽。
“有很多人都担心着你哦，大家都信任着秋泽警官，秋泽警官也相信一下他们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人站在你这边的。”
安室透的手搭在上面，但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头，就这样说道，“所以在做什么之前，考虑一下他们的想法吧。”
秋泽曜等他关门之后，才对着空旷的病房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第102章
【“这场审判是……”“全东京人民共同关注着的……”
“梶浦隼被指控协助参与多起犯罪行动，恐怖袭击主谋……”“明星警察秋泽曜作为证人出席，重伤不治确认为传言……”】
“你现在的任何中等幅度动作都有可能造成伤口再次撕裂，长时间站立使身体维持紧张状态不利于后续愈合，还容易造成骨裂处形变。”医生吸了口气，头疼地看着他，“但你就是要去，对吧？”
“我只是作为证人，不会很长时间。”秋泽曜避开医生谴责的目光，低头挨个扣上扣子。
梶浦隼的庭审结果其实猜也猜的到。但是他就是想去看一眼那家伙戴着手铐被押上去的样子。
毕竟之后就没机会了，而且对方应该也很期待见他的，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会面。
“你自己？”医生放弃了，这个病人难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继续较劲气到的只会是他自己而已。
眼看对方穿好了正装，准备出发了，还是没有别人出现，他感觉有点奇怪。
“他在楼下等我。”
秋泽曜只带了手机，向医生略一示意就出发了。
他走到街边，恰好一辆出租车停下，车门打开，后坐的人向里挪了一下，让他坐下。
出租车司机有些激动：“竟然是秋泽警官，我之前有看过您的事迹，原来您在这家医院，身体怎么样？我就说那些媒体是瞎说的，为了博人眼球简直连良心都不要！”
你看的事迹也是瞎说的。秋泽曜默然，因为那些媒体的各种神奇操作，大众喜欢的其实是一个长着同一张脸的超级特工，邪魅一笑熟练撩妹的那种，眼前的司机显然也是受害者之一。
“去东京法院。”
“好嘞……”司机麻利踩下油门，“这位小哥是秋泽警官的朋友吗？你们两个看起来真像，如果不是长相区别很大，我都要以为是兄弟了。”
“嗯……”对方礼貌性应了一声，声音感觉很是淡漠，司机的一腔热凉了一半，悻悻闭了嘴。
后座上白发青年身体前倾，左侧黑头发的看起来年轻一点，身体靠在座背上，两个人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寡淡，司机一路上从后视镜瞄了好几次，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两个面容迥异的人给他的感觉太像了。
黑头发的自然就是A君。
秋泽曜用A君当借口拒绝了同事陪他一起的想法，做戏毕竟要做全套，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他们到的时候离开庭还有段时间，秋泽曜作为证人要等传唤才轮到他登场，而A君已经入场坐到了旁听席的位置上，他可以从头待到尾，见证最后结果出现。
梶浦隼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押入场。虽然在拘留所待了一段时间，不过这家伙的形象还算精致，他扫了一眼旁听席，没什么表示。
他在秋泽曜出现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
像梶浦隼这种人，喜欢掌握一切的感觉，习惯事情顺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最讨厌的就是意外。
如果说去年医院没能如愿看到的闹剧让他稍微记住了秋泽曜，这次被耍了一顿，秋泽曜就彻彻底底上了他的黑名单，优先度暂且排名第一的那种。
他站在被告席，隔着一段距离望着证人席站着的秋泽曜，那张表情淡漠的脸，他记得它嘲讽冷笑，也记得它恶意满满，都和现在这样正义凛然一样令他厌恶，唯一可能顺眼一点的，只能是当它痛哭流涕或是绝望崩溃的时候了。
如果按照预想中的发展，站在这个位置的本该是秋泽曜。
曾经信赖、憧憬、为之努力的一切背叛了他，年轻的优秀警官摇身变为穷凶极恶的罪犯，憎恶、仇恨、发誓要毁灭的是他如今的同伴，而之前坚守的正义，此刻化为达克摩斯之剑悬于头顶，对方站在这里，等待最终的审判降落。
梶浦隼每次想象那个画面都会令他心情愉快一段时间，这可以说是他十年来最开心的游戏，然而现在站在这的是他。
没关系，就让警官先生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吧，希望越大，绝望也会越大。他期待着高傲淡漠的警官先生被碾进尘泥里的狼狈样子。
这次，绝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请陪审团宣布你们一致通过的裁决……”】
审判结束……
A君从旁听席站起来向外走去，秋泽曜已经避开记者，乘着出租车回医院了。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不出所料根本没看到梶浦隼的影子，想来对方也知道自己多招人厌。
这场庭审里作为证人的几个犯人都是被他坑过的，这家伙好坏两边一视同仁地不做人，眼里只有乐子，如果不是够小心谨慎早就被人刀了。
现在贝尔摩德不想杀他了，没有情报来源，A君没有情报来源，没机会和梶浦隼近距离接触自然也没办法安装系统出品的追踪器，普通的追踪器显然瞒不过对方，所以还是要等。
梶浦隼打算很明显是要让秋泽曜身败名裂，在不久的之后站上被告的位置，对方也确实有这个条件。
毕竟秋泽曜这事干的实在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稍微添油加醋妥妥的就能变成一个恶人形象，都不需要费多少力气的。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趁着梶浦隼还在拘留所就把他的酒厂真酒的身份告诉安室透。
但是这毕竟是原著没有的剧情，红方活捉了一瓶真酒对剧情有没有影响也不好说，询问系统得到的回答是，【两种可能性都有发生的可能。】
A君其实早就有一个疑问，明明合约中他的任务只有保下警校五人组，可实际上他还要兼顾世界的保修员、维护工。
因为一旦世界崩掉他的任务对象就会消失，完成任务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但是条约里却完全没有提过，反而是系统告知的。
“这是个极其脆弱的世界，剧情正式开始前，容错率极低。”
但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脆弱？所有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吗，还是说这里是特例？如果是特例的话，又是为什么会成为特例的呢？
这些他都没有询问系统，因为不会得到答案。奇怪的是，他对系统的信任度依然很高。
话又说回梶浦隼，这家伙的影响是不可控因素，A君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干脆地干掉他。毕竟事关世界和他的未来，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日本监狱的环境其实挺不错的，有些老人每年固定犯罪一次去里面养老呢，秋泽曜提前过一下养老生活，每天都有人送饭，单人单间，其实和宅也没有多少区……还是算了。
A君觉得自己还是去跳东京湾比较好，没有尸体，这样就是广义上的失踪。
“无罪释放？怎么可能是无罪释放呢？”
几乎每一个看到结果的人都是一样的想法，距离审判结束不到一小时，网上的舆论就炸了锅，周末休息日人流量也比较大，热度高的离谱。
秋泽曜所在的医院可能是被之前的司机说漏嘴了，外面来了一群记者，大多是想就这件事采访他看法的，他从窗户往外刚好能看到人，顿时感觉有点失策。
这种情况下白天不太容易溜，看来得等到晚上，但是晚上还说不准是什么状况。
他之前其实有想过干脆不回医院了，如果不是医生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该早点拔掉手机卡的。
秋泽曜拉上窗帘，打开手机随便下了款游戏，用这个打发一下时间。
“去抓秋泽曜是什么意思？”
加贺不慌不忙拉开松田阵平扯着他领口的胳膊，耸了下肩：“我说抓了吗？我们是去看望他，有些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如果伤情不影响行动，上面的意思是最好把他带回来询问。”
“抱歉，我听命做事，能别挡路吗？”
他带着人下楼，松田阵平皱着眉沉思片刻，转身回办公室拿上外套就往外走，一副要早退的架势。
佐藤美和子警告道：“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松田阵平头也没回比了个大拇指，下一秒就没了人影，佐藤美和子：……
她放下文件，正要起身去追这个视规则如无物的家伙，目暮十三出现在了门口，被她突然拍案而起吓了一跳：“佐藤君？”
佐藤美和子顺手拿起杯子：“我去接杯咖啡。”
白鸟任三郎站起来：“我也去。”
目暮十三？
“白鸟君，带上杯子。”
跟在后面出来的白鸟任三郎遭到了佐藤美和子的眼刀：“你不会也想早退吧？”
向来遵守规矩的白鸟任三郎果断摇头，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给他打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通话中，隔了几分钟又打了一次才被接通。
“喂？”对面不等他开口，接着道，“刚好，我桌子上档案整理了一半，另一边你帮我做一下吧，谢了。”
白鸟任三郎？
“等……挂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屏幕，一瞬间也有了翘班的冲动。
当然这只是个想法，他对抱着双臂倚在桌前的佐藤美和子笑了一下，又是一通电话打出去，这次抢先开口道，“你去哪了？”
“医院……”
“去找秋泽？”这个时候？
如果是因为庭审的事，要翘班早就该翘了，能等到现在也不差最后半个小时，“出什么事了吗？”
松田阵平说：“我感觉他伤势不够重，好心去帮他一把。”
白鸟任三郎？
秋泽曜既然能出庭作证，说明伤势对行动影响不大，加贺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把人带走的打算去的，上面既然下了这种命令，秋泽曜的麻烦绝对不算小，如果拒绝配合，说不定下次就要拿着逮捕了强制带走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其实是媒体，明星警察被同事抓走的照片被拍到的话，指不定网上会传成什么样呢。
松田阵平之前瞥过几眼网上的报道。不过他对这些不感兴趣，隐约记得是挺正面的，就是有点扯，厅里对于秋泽曜的最初处理方案他并不知情，后来的升职也都被周围的人带去了聚会庆祝的沟里，现在仔细一想意识到了不对劲。
关于他的两个老同学抓犯人的故事松田阵平是不知道的。不过他知道秋泽曜不只是在炸弹上动了手脚，整个炸弹的设计对方都应该有所参与。
因为炸弹犯虽然对炸弹构造了如指掌，却并不清楚某些设计的意图和作用。
就是不知道秋泽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做到的，这种程度的计算量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一天搞定的，加上电脑也不行……总不能是很早之前就开始有过构思吧？
松田阵平一踩油门，踩着交通灯的最后一秒飞过路口，趁着没有限速抓拍，车速不降反升，把比他先走一步的加贺一行远远甩在后面。
秋泽曜这个人，乍一看其实不难懂。但越是了解，越有种无解的违和感。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想，总有些很难解释的地方，对方身上一定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不过松田阵平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人总有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隐私。
他在进医院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对面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松田阵平刚出停车场，在这里站了一会的人等到他，开口道：“现在还不是下班时间吧？”
没想到松田阵平脚步停都没停，安室透眉尾挑了一下，抬脚跟上。
因为来了记者的缘故，医院对进出人员的把控非常严格，他们两个一个脸熟，一个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这才得以入内。
一直到进了电梯，这才听到松田阵平略带嫌弃的声音：“你来有什么贵干？”
对自己翘班的行为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
安室透：“有点事情想问秋泽警官，你呢，有什么急事？”
“哦，那你应该问不成了。”松田阵平道，“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他笑了一下，对自己临时想的词不是很满意，于是换了个说法，“我也有事问他。”
他不觉得秋泽曜会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安室透隐约有点预感，不过现在没时间给他追问，电梯门一开，松田阵平就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不多时就到了秋泽曜病房的门口，抬手直接打开了门。
披着好好先生人设的安室透下意识要对他不敲门的无礼举动表示谴责，看在门内场面的时候瞬间咽了回去。
松田阵平：“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你准备做什么？”
里面的人在僵硬之后，默默把身体从窗外缩了回来，人跳到地上，顺手关了窗户，脸部肌肉已经迅速调整到秋泽曜状态。
不是他不想直接跳下去，问题在场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大猩猩，他跳了他们二话不说绝对也跟着跳下去，到时候他怕是还没出医院大门就被逮住了。
他镇定道：“我看风景。”
“看风景需要爬到窗户外面去吗？”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秋泽曜：……
理由就是，现在天色昏暗，他观察了半天，终于等到一个下面没人的机会，打算趁机开溜。
衣服都换好了，上午出庭那一套，很修身的黑西装，颜色很方便隐藏，美中不足就是不太方便活动，不过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
现在的场面可以用人赃并获来形容。
秋泽曜眼神飘忽，无言以对。
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习惯了，他往前一步走进房间，后面跟进来的安室透默默关上门，表情略显复杂。
“算了，没时间说这些。”他抓了抓自己一头卷毛，“上头为了什么要抓你？之前那群家伙问你经过的时候你就支支吾吾，到底瞒了什么，赶紧如实交代。”
“你被派来抓我？”
“不是我，是加贺那家伙，一会马上到了……看来你不想配合。”
这都准备要跳窗了，他来得再晚一点人都见不着。而且这么大的事，秋泽曜竟然一点消息都没给他们透露，松田阵平压下烦躁的情绪，道，“别转移话题，今天不交代完，你就留在这里等着被带回去审问吧。”
秋泽曜：……
别吧……
他看了看松田阵平的眼神，觉得对方确实是能做出这事的样子，顿时感觉有点麻爪。
如果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在也就算了，他还能看情况把人往沟里带一带，但是这还有一个安室透。
“我……”他顿了一下，“短时间说不清楚。”
“那就长话短说。”
“上面怀疑我才是之前袭击的主谋。”秋泽曜之前也不确定对方会用什么办法，究竟是从媒体下手还是警视厅，不过现在看来是全都要。
网上判决结果热度居高不下的时候，有些账号已经打着揭露真相的旗号放烟雾弹了，只等他被同事带回警视厅的照片一放，想必立刻就能引爆。
松田阵平看上去没有太惊讶，问：“因为炸弹是你设计的？你就用了一天？”
“差不多……”主要是系统帮忙省了很多事，秋泽曜补充道，“计划也是我制订的。”
松田阵平：“……”
好家伙，什么都是他一手操办，说不是主谋都不行。
“你抓住了犯人。”这些事也都能被解读为战略性举动，就是他表现的激进了一点，松田阵平又想起今早的判决，“啧，犯人被无罪释放了。”
秋泽曜用余光看了一眼安室透，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根本没想抓犯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将这次袭击大事化了，然后趁着梶浦隼下次行动之前把人送走。
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两人神来一笔，他现在早该在拘留室或者审讯室等候发落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活到现在，当然也就没考虑那么多后事。
松田阵平换了个问题：“这是意外还是人为？”
本来板上钉钉的罪犯不仅没进监狱还成了无辜公民，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寻常，他被无罪释放，秋泽曜就要面临大危机，没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小到可怜。
秋泽曜：“一半一半。”
确实是有人要搞他，但主要也是他自己有问题，不然对方不至于下手这么轻松。
松田阵平：“啧。”
安室透看着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叹了口气：“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马上就要到的加贺，你们觉得呢？”
像是印证他这句话一样，病房门被敲了两下，外面是之前的医生，他表情困惑：“我听前台说，有几个警察说要来找秋泽警官，不是探望的意思，他们的态度像是……”
要抓犯人一样。
警官证一亮，兜头就问秋泽曜在哪。
他磨蹭了下手里的板夹，又道：“有记者跟着进来了，场面可能有点乱，安保正在努力控制，不过效果不太好，你做好准备。”

第103章
松田阵平的是觉得秋泽曜应该配合调查的，如果找不到人，说不定畏罪潜逃的帽子就被扣到头上了。
但是要搞他的人既然能量大到能够让犯人无罪释放，那给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秋泽曜站上被告席，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没看门口站着的医生，而是问秋泽曜：“你决定了？”
对方点了点头，在他预料之中，松田阵平回头看向医生：“那几个人多久能到？”
“呃，现在应该在电梯上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医生之前见过他，这才不至于把他认成黑道大哥。
时间紧迫，没人能给他解答此刻的疑问了，松田阵平迅速道：“安室你不是还有事要问他吗，我把那些人在电梯口拦一会，你们两个趁机从安全楼梯下去。”
他给了安室透一下：“把那家伙看住了，一会我打你电话找不到人就拿你是问。”
安室透：……哦……
秋泽曜：“你是擅自过来的，在他们那边不方便出面，我从窗户——”
剩下的话被两双不赞同的眼睛堵了回去，他改口道：“从窗户去楼下躲开他们。”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不再浪费时间，人影一闪就出了病房。
医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
安室透对他安抚一笑：“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之后可能有人会问，只要如实回答就好。”
秋泽曜抗议无效，被金毛大猩猩抓着手腕去了走廊，终于放弃抵抗，赶路之余给后面茫然的医生道了声谢：“这些天承蒙您关照了。”
医生：“呃……不客气？”
在确认秋泽曜不会乱跑之后，安室透就松开他的手腕，解下自己身上米黄色的粗呢外套把人裹了进去，以防他过于显眼的发色引起注意。
被罩了一脸的秋泽曜：……
他识相地没说话，默默把还带着体温的衣服裹好。不过这件衣服的兜帽偏小，几缕白发翘在外面，离得近一点就能看清他整张脸。
他们看准时机进了安全楼梯，注意力全在松田阵平身上的几人完全没有发现这边。
不过他们面临的危机远不止这些。
两人下到五楼，清楚听到了下方杂乱的脚步声，从中间向下可以看到一群带着短炮的记者正在努力爬楼，后面还有几个医院工作人员。
秋泽曜停住脚步，示意了一下，“我们上楼。”
等这些人离开楼梯他们再下去。
安室透表示赞同，两人改步上楼，刚到七楼，就听到了从上面往下来的脚步声，很有特点，再加上布料摩擦的响动，基本可以判断是警员，想必加贺已经发现了秋泽曜人不在。
上下都有人，他们果断从安全楼梯出来，在门和电梯之间的拐角凹陷处暂且一躲。
秋泽曜跟他一块贴墙站着，躲开电梯那边几个人的视角，低声道：“走窗户就不会这么麻烦。”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突然出现，他现在都应该溜出医院了。
安室透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中一哂，知道自己之前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又或者这就是对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什么也不说，什么都自己面对，孤狼一样的，完全不考虑其他人帮助的可能性。
这种性格对普通的朋友来说是舒心的类型。因为这代表对方不会用任何事麻烦自己，却会帮忙把他的麻烦事处理干净，非常好用。
过于接近的距离，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半低的睫毛刚好遮住瞳孔，安室透正要开口，表情却因为意料之外的开门声猛地一凛，秋泽曜同样绷紧了脸上的肌肉。
“明明好不容易才进来，我们是来采访的诶，为什么变成帮忙找人了啊……”
“我们本来不就是来找人的吗，而且明星警察反被逮捕的照片不比采访劲爆？总之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到过那家伙，我有预感我们可能要发。”
所以加贺他们是觉得自己人手不够。于是发动了记者，前者能找到人，后者可以获得第一手消息，非常双赢。
但是对这边的秋泽曜和安室透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他们如果往电梯的方向去走廊，中途势必要被从楼梯出来的几个人看到，被叫到头也不回的话就太可疑了，而且那边还有几个人在等电梯。
秋泽曜眼神微沉，简单撸了一下袖子，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安室透因为他果断的决定抽了下嘴角，下意识抓住了他露出来的手腕。
这些记者毕竟是无辜公民，能不揍还是别动手比较好。不然还要加一个故意伤害的罪名——现在可不是破罐破摔的时候。
秋泽曜抬头用眼神询问——那你说怎么办？
等着被发现然后再上演生死时速吗？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安室透的脸就要跟着出名了。
安室透表稍显纠结，用气音道：“可能有点冒犯。”
秋泽曜也放低声音：“别废话。”
人都走到跟前了，一转弯就能看到他们两个，这么紧急的情况还有闲心聊几句，这就是时间管理大师的从容吗？
话音刚落，他就眼前一花，视野范围被来到他面前的安室透的下巴占据大半，对方示意他将两边胳膊抬高，秋泽曜下意识照做，等手臂环上对方后颈终于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等、唔。”
脸颊被两只手捧起，熟悉的面孔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呼吸交错，柔软的金色发丝落在脸上，可能是为了避免尴尬，对方是歪着头贴过来的，彼此看不到眼睛。
嘴唇陌生柔软的触感提醒他此刻发生的事实，对方只维持着唇与唇相贴的程度，只是张合着嘴唇带动下颌，连带着头部晃动，从侧面看上去就像两个人在激烈接吻一样。
看到的人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嘶……”
“你这家伙，非礼勿视懂不懂。”用力拍了一下同伴，他自己却忍不住瞄了两眼，留下了单身狗的泪水，“岂可修，不就是女朋友吗，我迟早也会有的。”
“以我的经验判断，那家伙绝对是个渣男。”
几个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离开了这个对单身狗极其不友好的地方，向着等电梯的路人走去。
安室透松开手，试图直起身，未果，小声提醒道：“秋泽警官，人已经走了哦。”
秋泽曜触电一样抽回手，捂在了自己脸上，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效了，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咬牙切齿：“别叫我警官，马上就不是了。”
安室透呼吸一窒，很快露出如常的神情：“抱歉抱歉，那……秋泽先生？”
秋泽曜连做三次深呼吸，终于收拾好情绪，镇定道：“抓紧时间走了。”
他可受不了再来一次。
他们从安全楼梯下到一楼，秋泽曜低着头，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溜到前台后面，安室透在旁边帮他望风，一心二用给松田阵平发了消息。
“你蓄意妨碍执行公务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等着处罚吧。”
松田阵平无辜摊了摊手：“你这是污蔑，我最多旷班需要处分。见到熟人来打个招呼而已，哪里有妨碍你了。”
加贺被他的变脸惊到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虚心求教：“嗯？那我刚才是怎么说的？”
刚才松田阵平一副我就是干了，你奈我何的样子，确实是没说什么。
但是明显和现在死不承认的表现不同，加贺只当他是终于知道怕了，死鸭子嘴硬，哼了一声，“随便你承不承认，回去之后对着长官辩解吧，我会把你包庇秋泽曜的录像交给他。”
查监控的警员弱弱道：“加贺警部，今天的录像丢失了，我刚才试着恢复了一下，但是……”
加贺：“你说什么！”
松田阵平在他怒瞪过来的时候耸了下肩：“看我做什么，和我又没关系，我不是一直跟在你旁边吗？”
监控被删掉了，唯一看到他出现在秋泽曜病房的医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被询问的时候只说他看到了秋泽曜离开。
但是不知道人去了哪，没雨提起松田阵平和安室透半个字。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松田阵平的的确不会如他的愿被处罚了，最多只是不痛不痒的处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加贺盯着他：“怎么不看看是什么消息？难道是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发的，比如……秋泽曜？”
“加贺警部对我意见似乎很大呢，会被私情影响判断这点，我也会如实告知你的上司的。”
松田阵平在他虎视眈眈的注视中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给他看了一眼消息栏。
“安室透？”没听过的名字，加贺目光停在其中的某一句上，“晚点我去找你，你去找谁？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还是刚才发的，这个人就是秋泽曜吧！”
松田阵平：“脑科离这里挺近的，来都来了，你要不顺路去挂个号？”
加贺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你骗不了我，你敢不敢晚上去见他的时候让我跟着？”
“恐怕不行。”
“你就是心虚了，这家伙就是秋泽曜！”加贺伸出手，“正好省了我找人的力气。把手机交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可没兴趣约会带着一群弱智一起。”
“你？约会？”这是加贺的第一反应，他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有哪个女生会看上你这种家伙，编谎话也找个靠谱点的吧。”
“谁说是女的了？”
“就算是男的也……男的？”他鼻子反射性一疼。
“原来你跟秋泽曜是一对？”
“你从哪得来的结论？”松田阵平差点没呛到，“名字不就写在上面吗，你眼瞎？”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随便改的。”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给对方发了消息。
男朋友，来张照片。
街上的安室透看了一眼：“噗咳、咳咳咳！”

第104章
“咳……”
安室透反应太激烈，秋泽曜下意识瞥了一眼，也差点被呛到，连忙转过头干咳一声，勉强压制住笑意。
绝对是故意的吧。
安室透气极反笑，手指飞动迅速打字回复。
他差不多猜到松田阵平是遇到了点麻烦，他们俩没聊过什么敏感的内容，刚才也是用非常隐晦的句子传达信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查，随便找个理由就带过去了，结果对方偏偏要用这种，绝对是在蓄意恶心他。
这样就别怪他也恶心回去了。
小阵平是想我了吗？
明明今晚就可以见面呢。
不过这样的小阵平也很可爱就是了，可以哦，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的——
——【图片】
今晚等你哦——
每蹦出一条消息松田阵平脸就黑一分，偏偏脸上还要维持着舒心的笑容，照片传过来的时候他更是直接熄了屏。
松田阵平：……yue！
谁要看一个大男人的下巴和锁骨啊！而且为什么皮肤显得那么白，这家伙还特地加了几层滤镜吗？
“加贺警部，这样你还想加入我和我男朋友的约会吗？”男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松田阵平虽然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风评的，但是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了。不仅反被恶心到不行，他还要风评被害，实在是亏。
回去之后让萩那家伙看看，他那种口癖估计要有一段时间被禁用了。
加贺抖了抖脸皮，失声拒绝：“我才不去！”
那种话明显就是那方面的暗示吧，他去干什么，围观吗？想想就要胃疼的好吗，而且什么小阵平，这是正常人能对着那张脸喊出来的叫法？
这个男朋友究竟何方神圣，竟然能压制住松田阵平。
没错，这种口吻，明显就是上面一方吧！
加贺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卷毛，对方正低头捧着手机打字，想必是在回复消息，他一时失语，竟然找不回之前针锋相对的心情。
松田阵平其实是在试图反击，然而安室透的脸皮显然比他要厚，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警校时的纯情派变成了这副鸟样。
总之两人在来往几次后，以松田阵平把对方账号拉入黑名单告终。
另一边的安室透在看到消息无法发送的提示时，嘴角一勾，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秋泽曜：……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友谊吧。
光看聊天记录的话，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浓情蜜意情投意合。偏偏打出一串甜言蜜语的家伙表情却是杀气四溢的样子。
还真是……
可爱……
……？
“安室先生有事要问我？”
“啊、是哦。”安室透瞬间恢复正经，“不过比起原本想问的问题，我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呢。”
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说羁绊多了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但是人就是喜欢干这种似乎没什么好处的事情。
秋泽曜打定主意不管安室透问什么他都一律用不知道回答，无非就是奇怪究竟是谁在针对他，有着操控陪审团的能力，公安那边揪出了一连串的内线，却始终无法锁定对方。
这是当然的，再怎么说也是潜伏在黑暗中这么多年的家伙，他处在日本的阴暗面，对另一侧的世界运作了如指掌，组织庞大势力的荫庇令他更加如鱼得水，这家伙多年来顺风顺水玩着自己的游戏。所以才会对打破他舒适圈的存在异常在意吧。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了计划外的发展，甚至让他吃了亏。对不受控因素的厌恶，也有遭受挑战的新鲜感和趣味。
但归根结底还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区区一个没有背景的警察，自身实力再怎么优秀又如何，不过是螳臂挡车，到最后也还是会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所以他会死于这份傲慢。
“什么事情？”秋泽曜摩挲了一下口袋里手机的屏幕，余光已经看准了逃离的路线，他是刻意带着安室透往这片区域走的，地形图他了熟于心，再不济，就在被抓到的时候免费送他一觉安睡。
安室透似乎组织了一下措辞，片刻后才开口：“秋泽先生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抓住幕后的家伙，你劫走炸弹犯，策划这次袭击，在最后给自己安排以死亡作为结束，你是特意设计了一场盛大的戏剧吗，为自己的退场？”
一般是会这么认为的，因为整个过程中，只有秋泽曜的死可以作为明确的动机。
坏人的一方浪费了感情和精力，得到了一次无人伤亡的演出，警视厅消耗了人力，最后却也能从舆论中获得好名声，前提是秋泽曜的死。
秋泽曜想也没想：“不知道。”
话出口才意识到对方问了什么。
特意设计的盛大落幕吗？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吧，他作为秋泽曜存在过的证明，会一直在网络中存在着。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拖延时间，陪梶浦隼玩了一场无意义的游戏，对方在这期间专注于此，没有去别的地方搞事的精力，之后也不会有搞事的机会。
毕竟如果不是梶浦隼被捕，这家伙早就变成一具不会行动的尸体了。
安室透顿了一下：“回答得好快，你根本就没有思考过吧。”
秋泽曜模棱两可道：“随便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吗？我觉得你不是会单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他说的随便怎么想指的是上一句。而且安室透跟他根本没有多少接触的吧，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评判人的本性了啊？秋泽曜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安室透沉吟片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所以我想问的是，你的后手是谁？”
秋泽曜没有抓住梶浦隼的意思，但是他绝对做不到让那家伙继续逍遥下去的事。
所以一定有后手，能够确保梶浦隼被解决的后手，“是A君吗？梶浦隼不会落网，但是他会被A君杀掉。因为你知道即使他被捕也只会是无罪释放的结果……梶浦隼，这是个假身份吗？”
其实安室透也想问秋泽曜为什么要设计自己的死，但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回答。
秋泽曜这次留了点时间，然后说：“不知道。”
安室透：……
“就算是这样也完全没有说服力啊。”完全就是一点也不想配合的态度。
秋泽曜在他迈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虽然那张脸上仍是安室透的样子，但是他毕竟跟安室透生活了大半年时间，论对这个人的了解程度，诸伏景光排第一他就能排第二。
电光火石之间，秋泽曜转身就跑。
行动之果断连安室透都愣了一下，紧接着迅速追了上去。
秋泽曜拐了三次弯都没能甩掉这家伙，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追踪侦查能力非常过硬。
而且他后背的伤口已经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裂开了不少，骨头也隐隐作痛，他决定放弃折磨自己，还是用plan B吧。
他拐进一个死胡同，停在两米高的墙，回头看向堵住来时路的安室透。
阴暗狭窄的小巷中，月光是倾斜着落下的，明暗的交界线将对方俊秀的眉眼从中分割，左边的眼眸在光下澄澈透亮，另一侧却混沌如漆黑的海，像他站在对立面的两个身份一样。
那张脸上没有了笑意。
“我们应该谈一谈，或者如果你认为我不值得信任，等松田来也可以，但请务必不要逃跑。”
他的声音也不再是安室透的温和，“我之前有说过的吧，有很多人担心着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记得考虑这一点。”
秋泽曜脚跟抵在墙角，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他一步步逼近。当然这也是预想中的发展就是了。
“我考虑过。”秋泽曜抿了下唇，懊恼于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但总归也就最后一点时间了，回答几句也无伤大雅。
他确实考虑过了，他能猜到梶浦隼可能会做的事，可就像对方所认为的那样，秋泽曜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警察，连公安都棘手的敌人要做什么，他阻止不了，所以现在的情况会发生他也无可奈何。
而他要做的是不被带回警视厅，干掉梶浦隼后消失，让相信他是坏人的家伙以为他是畏罪潜逃，相信他不是的家伙觉得他躲藏起来，暗中追查陷害他的人，就像之前悄悄查案那样。
时间久了，关于他的记忆也就渐渐模糊了。
安室透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气笑了，抬手抓住了秋泽曜的领口，垂眸注视的目光压迫感十足：“你考虑的结果就是自己去做孤胆英雄？什么也不说、谁也不告诉，如果不是我和松田出现，你就就此失踪了吧？”
“你的打算是什么？自己去找梶浦隼？他联系你了吗，还是你联系了他？花了心思陷害你，让你从明星警察变成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准备欣赏你狼狈丑态的时候，主角却失踪了。这个时候约见的话，对方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加贺带人去抓秋泽曜的消息被曝到网上之后，坐实了之前那些真相发言，秋泽曜失踪自然也被解读成了心虚，再加上一家媒体采访炸弹犯和百人虐杀案凶手的报道更是彻底引爆了言论，里面有多少水军尚未可知，表面情况基本就是骂声一片，微弱的正面发言在大势之下根本翻不起多少浪花。
所以用过街老鼠形容其实还算贴切。
秋泽曜的神情在他的注视下浮现几分慌乱。

第105章
——不是说对他人的道具只对工藤新一无效吗！]
系统诡异地停顿了一会，【现在对他也无效了。】
秋泽曜基本没听安室透说了什么，他欲哭无泪，【那你倒是早点说啊！】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依靠外力，但是关键时刻可指望着它们帮忙啊，结果现在掉链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这种时候走神？
安室透无法理解，“你……”
秋泽曜反绞住对方抓着他领口的手臂，成功令对方松了力气，紧接着他矮身躲过安室透的擒拿，避开脚下的障碍，腰部扭转带动上半身，屈起手肘重重击向对方柔软的腹部，意在逼退安室透，好给他脱身的机会。
原本的计划失败，所以就只能强行突围了。
安室透还是第一次跟秋泽曜正经过招，可对方仿佛很熟悉他的招式一样，反射性的应对也给他一种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两个人在极小的范围内辗转腾挪，秋泽曜本身实力不如安室透。
何况他现在还要费心掩饰自己的招数，那就更不是对手了，但这不代表他会迅速落败。
安室透也意识到了情况的棘手，哪怕最终获胜的一定是他。
但是交手势必会牵连到对方伤口，长时间纠缠只会更进一步加重伤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他绷直了嘴角，在对方下一击到来时不闪不避，脆弱的腹部硬挨了一下，闷哼出口的同时抓住了面前的手臂，秋泽曜因为他的举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锁住了关节，基本除了脖子和脑袋之外，没有别的可行动的部位。
因为要避开伤处还要控制住他的缘故，安室透和他距离很接近。但又处在一个不会被头槌的微妙角度。
“接受别人的帮助很难吗？”安室透低声问他，“你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人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属于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秋泽曜垂下眼眸，避开那双眼睛看来的目光，“唯有孤独的人才强大。”
这句话可真是耳熟。
优秀的人大多都是骄傲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有些自负。但即使是安室透也不敢说他一个人能做到任何事。
秋泽曜也不应该是这种极端自负的性格，可他确实发自内心地认为他自己就能办到这些。哪怕他重伤未愈，手无寸铁，即将赴一场敌人主场的邀约。
为什么？
是什么让他如此笃定？
这种作风似乎有点熟悉，不管敌方有多强，自己有多不利，都无比确信会成功的态度。
安室透一边思考，一边反驳道：“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你又为什么要求助A君？”
没错，A君。
不，严格来讲是蒙特斯，那种笃定自负的熟悉感来源。
对秋泽曜来说，世界上的人似乎可以分成三者，他自己，A君，其他人，不会向任何人求助。
但任何人中不包括A君，而A君也是同样，秋泽曜的地位在A君那里是特殊的，和安室透截然不同的特殊，可以交付全部的那种。
如果是A君在酒店时编撰的故事是事实，那么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亲密无间到这种地步，人与人的思想是无法相通的，再亲密的恋人都有着反目成仇的可能，又何况是多年未见面目全非甚至一方连记忆也失去的青梅竹马。
秋泽曜咬着下唇，这番话他只能无言以对。
他没有求助A君，他就是A君，自己帮自己也算帮吗？
可恶，好想反驳。
安室透意识到自己又要陷入思维僵局，他很快抛开杂念，让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之前没有问出口。”安室透停顿一下，“关于你的……死……”
松田阵平强调让他看住秋泽曜，想必也是认为对方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事情。
虽然本人依旧还是一副和以前没多少差别的样子。但是确实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名为秋泽曜的人在决定去死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有思想的躯壳。换句话说，这个人没什么求生意志。
“你去见梶浦隼，有打算过活着回来吗？”
这个秋泽曜能回答，为了展示自己的真诚，甚至主动回视过去：“我不会死在那里。”
这是货真价实的真话。
安室透手捏着他的脉搏，对方的眼神也确实证明他没有撒谎，但这反而更加奇怪。
“既然如此，你之前又为什么要炸死自己？”
秋泽曜诚恳道：“那时我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如果我死了，在意我的人会难过，安室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非常触动，所以现在我不会了。”
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还是没有说为什么要死。
安室透不算太意外，他决定结束这次对话了，继续这样僵持着，对方的伤口不经处理就会一直流血。
而且他还要腾出手来给松田阵平发位置，这里也不是什么适合谈话的地方。总之先把人打晕带走，后面的事之后再考虑。
他一记手刀敲在后脑，嗡地一声，有什么贴着他的脚跟射进了地面里。
是枪，装了。
谁的人？
安室透环着秋泽曜瘫软的身体，慢慢转过身。
站着不远处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对方稳稳举着枪，肌肉紧绷，但没有杀意。
安室透毕竟是去探望病人的，身上没带什么家伙。何况现在还有晕过去的秋泽曜这个累赘。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拿枪的人的对手。
“你的目的？”他不动声色道。
开枪当做打招呼，显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最有可能的是梶浦隼的人。
“把白头发的家伙交出来，你可以走。”
“如果我说不呢？”安室透暗暗绷紧肌肉，对方的目标既然是秋泽曜，那他就可以用秋泽曜作为筹码让对方投鼠忌器，近身之后解决那个人并不难。
不速之客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想动手吗？”
他像是看穿了安室透的意图，在对方行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安室透瞳孔骤缩，他迅速查看怀中青年的情况，那一枪射中了背后左肋的位置。可能射到了脾脏，也可能没有，位置有些微妙。
空弹壳落到地面发出轻微脆响，对方道：“如果你执意不肯交出来，那我就只能杀掉他了。”
是实话……
不管对方枪法有多好，如果面对的是绝对不能杀死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及，从反应过来到做下决定不可能一点间隔都没有。但是这个人开枪的动作太果断了。
安室透让秋泽曜靠着墙壁，自己将人遮挡在身后，对方平稳如山的枪口游移片刻，最后对准了他的心口。
“A君？”虽然是疑问句，但尾音却有些笃定的意思。
陌生面孔的男人面色微变，尽管调整极快，却没有躲过一直观察着他的安室透。
“不要说废话，杀了你我一样能带走那个家伙。”
“你可以开枪，我现在也无可奈何了，不是么？”
A君牙齿紧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按照安室透的理解来说，他和秋泽曜的关系应该很不错才对吧，更甚至他现在的身形都和自己的截然不同，手更是大了一整圈，真正意义上的砂锅大的拳头，他可是照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样子找的形象。
可恶，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开枪，向安室透证明自己刚才的色变只是因为疑惑，才不是被戳穿的震惊和心虚。
但是他下不了手。
安室透的身后，本该昏迷的秋泽曜睁开眼睛，无声站了起来。
A君开口为自己的行动打掩护，他维持着冰冷的声线：“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安室透后颈一痛，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秋泽曜双手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怎么办？”恢复原貌的A君低声喃喃。
秋泽曜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消除记忆的话，道具也不会对他起作用吧。”
A君帮秋泽曜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其实不差这一件。但是关键在于，这次的发展是和安室透的期望截然相反的，他明知这一点，还是选择了帮忙。
按理说秋泽曜对他是很重要的，然而他不光开枪打人，还帮着秋泽曜去赴鸿门宴，最后秋泽曜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这种情况怎么想都很糟糕啊。
果然还是打死不承认？
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就算还没开花结果，那也是迟早的事了，他再厉害也没办法去扼杀一种想法。
啊啊，可恶！你这么聪明做什么！
A君恼火地揪着安室透的腮帮，让这人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情。当然，没用多大力，主要怕对方醒过来之后发觉脸颊疼。
就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消失吗？
或许是他太贪心了。既想不崩人设地退场，又想把一切解决。
但是他认识的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会发现他的心思也是当然了。
安室透说让他接受别人帮助，如果是一般情况他是不介意这么做啦。
但是对于有危险性的，比如这次，就算不考虑他要悄无声息失踪的计划，他也还是会自己上的。
不是不相信其他人，只是比起生命只有一次的他们，还是自己更合适吧。
毕竟对他来说生命就像马里奥游戏一样，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不停复活的。
这也不是可以解决一切的傲慢，就像是……希望故事里喜欢的角色都幸福生活下去，这样的心情而已。
A君从秋泽曜那边接过安室透，后者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从另一边的视野中注视着这张色素稀缺的面容，慢慢抿起一个笑容。
今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再见……
他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了贴正在沉睡一般的青年的额头，然后将身上的粗呢外套脱下，原物归还。
殷红的枪孔刚好落在身前，像朵不规则的玫瑰花。
别说，这个场景差不多能演一出睡美人。

第106章
秋泽曜在临走之前自己帮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不然以他的状态只怕还没等见到人就要失血过多昏迷了，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口唇苍白，皮肤出冷汗，手脚冰冷……
他当然可以修复身体，但反正用不长了，他觉得没必要花这份冤枉钱，他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在肾上腺激素的加持下不会影响之后的发挥。
秋泽曜走后，A君依旧留在这里。毕竟如果把人带走送去宾馆，显然和承认A君就是之前的人无异。
而这里虽然一般来说没人会来，但凡事总有万一，安室透一个人晕在这里要是有人见色起意怎么。所以他盯着安室透，在冬天的冷风中发了大半个小时呆。
估摸着对方差不多到了该醒的时候，他把地上铺着的、身上盖着的都收拾好，自己的外套穿上，带着枪孔的则随手扔在地上，安室透贴着冰冷的地面，手指颤了一下。
A君迅速撤退。
他没继续在这里多呆，踩着惨白的月色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回到熟悉的房子，开门就被等在边上的小葵蹭了裤脚。
“抱歉抱歉。”他顾不上干别的，先弯下腰揉了揉猫咪毛茸茸的脑袋，“不是故意忘记给你准备晚饭的，原谅哥哥啦。”
已经饿了的小葵埋头干饭，同样没吃晚饭的A君就在边上看着她发呆。
“我可能真的要走了哦。”他突然呢喃道。
离开这里，离开安室透。
这个想法前几天就有过。
因为A君感觉自己大概暴露了。
安室透工作不那么忙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会回来的，就算忙起来，一周也至少有三天会在，这也是为了确认一下各自的状态，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一种各自心知肚明但是没有明确说过的规则。
但是这个无形的规则在不久之前打破了，明明不是很忙，但是他一周里只见过安室透一面，难得的相处时间，对方也和他保持了非常安全的社交距离，不要说拥抱摸头，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少到可怜，A君甚至看到对方有次手抬起了一半，最后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种反常就出现在安室透给他、给秋泽曜带早饭那天之后。
安室透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意，意识到这点时的A君第一反应是有些意外。
因为他觉得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他没对自己的隐藏能力报多大希望，结果现在突然发现——原来他其实挺厉害。
虽然最后还是暴露了。
最初的惊讶消失后，紧接着就是极大的不适应。这种落差令他感到挥之不去的焦躁。
甚至还有点委屈。
本身一无所有没什么，人最不能接受的是拥有过又失去。他理智上能理解对方的反应，安室透的疏远证明了他确实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不会用这种手段榨取价值，可感情上却忍不住想让他做个渣男。
A君背地里给Boss打工，明面上是朗姆的部下。虽然前者来说，他没有见过Boss的人，只有邮件往来，后者而言，他也没有深入朗姆的势力……这么一想，他的价值似乎也没有很大。
A君沉默，A君停止了思考。
总而言之，再这样下去他内心的冲动只会越来越难以遏制，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让他不冷静的因素。
所以他考虑过要不要找个借口出个长期任务，最好是出国的那种，不过迟迟没有坐下决定。
现在最后一把推力有了。
A君脑海中浮现出安室透叫破他身份时，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眸中无法忽视的笃定。
小葵晚饭吃了一半，似乎察觉到了他低落的心情，迈着无声的猫步靠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抬起头，“喵——”
A君瞬间泪目：“小葵是舍不得我吗，我也是哦，但是不走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透哥了。”
对方如果问起今晚的事，他都想象不到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他，安室透最多去掉不，只信三分之二，可如果承认是他，那就势必要回答为什么要帮着秋泽曜去涉险，人失踪之后他也就成了唯一可能知道对方去处的人，秋泽曜的问题或直接或间接地全都转移到A君身上了。
这不是超级不妙吗？
退堂鼓瞬间就打起来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A君把小葵哄回去吃饭，自己拿来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挑挑拣拣下单了自动喂食器和自动饮水机。
之前买猫爬架和猫玩具的时候其实有考虑过买那两样东西。但是A君更想享受自己亲手喂猫的成就感，所以放弃了。
付款完毕，A君不再多留。
他是骑摩托过去的，安室透只有两条腿，醒来之后赶回医院开车再回家要比他慢一点。
但时间差也就十分钟左右，他回来也只是为了喂猫，继续待下去被抓个正着然后追问秋泽曜的下落可不在他的计划内。
所以今晚还是去住旅馆吧。
就在他换鞋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封邮件。
地址是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A君随手点开，眼睛一亮。
来活了，地点在日本岛最北边的那片区域，视情况还可能发生变化，不确定性比较高，在他之前已经有两波杀手有去无回，目标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在反水之前做好了完全准备，有了底气才跳的船。
似乎正准备把组织的机密卖个好价钱。所以老大非常恼火，勒令他两天内解决。
时间太赶了，微妙地有种赶他送死的感觉。
又或者是信任他的能力？
A君随手删掉邮件，推开门向外走去，抬头时忽然意识到下雪了。
非要说的话，其实是梶浦隼最先联系了他。在庭审结束的时候，发来了挑衅的讯息。
类似于新游戏开始之类的发言，秋泽曜看了一眼，转头就忘了。
后来晚上从医院离开，安室透专注于和松田阵平甜言蜜语的时候，他落后半步，低头给梶浦隼回了一条消息——
虽然上午时因为不想被电话轰炸拔了卡，但另一张还好好呆在里面。
离开死胡同时，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地址。
梶浦隼当然会咬钩，他会面对面地和秋泽曜见面。
就像安室透说的，对方费时费力做了这么多，目的就是要把他踩进泥巴里，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如果他本人跑了，就算名声再怎么臭，看不到他的惨状，对方的目的就不算达成。
而他主动发了要求见面的讯息，梶浦隼知道他别有用心。但不会在乎，相反还可能觉得有趣。
一个重伤未愈的警察，对上连公安也奈何不得的罪犯，谁也不觉得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除非他们加在一起。
但是梶浦隼注意过公安的动向，他们和秋泽曜没有过任何联系。
手机上的地址有点远，靠走过去显然是不现实的，何况秋泽曜不方便上街。
所以他在空旷路段打劫了一辆车，给受害人转了一笔钱，算是高价买下，万幸的是他现在还只是处于嫌疑人的角色，名下的账户没被冻结。
然后他一路开到了郊区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豪宅。
大门没锁，也没人把守，推开就能进去了。
室内灯光明亮，明快的乐声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梶浦隼悠闲地晃着酒杯，红褐色的液体随之摇曳。
秋泽曜迈着稳健的步伐，非常自觉地坐到了他对面。
梶浦隼现在不是不能杀掉，但是这么轻易地死未免太便宜他了，反正秋泽曜又没有别的事，作为最后一场闹剧，多参与一会也挺不错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出意外，尸体等风干成骨头都不一定被发现。
秋泽曜觉得是个很好的选择，实在不放心他可以自己过来处理一下后续，把这栋房子炸掉。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总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会面吧，秋泽警官。啊，说不定我会是最后一个叫你警官的人。”
梶浦隼难得这么心情愉快了，他放下酒杯，做出关切的样子来，“秋泽警官来的路上遇到意外了吗，子弹不及时取出来，血液循环会严重受阻的，一定很痛吧？”
进来的路上想必有哪里装了检测仪器，还在身体里的子弹是合金材质，被发现也并不意外，刚好也帮他又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确实没被装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秋泽曜稍稍放下心。
他真的怕了这东西了。
秋泽曜淡定道：“还好。”
他对疼痛的感知其实已经有点迟钝了，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梶浦隼一直观察着对面的人，对方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发型也是乱的，脸色和唇色是病态的苍白，身体在重荷运转着，血液有限供给大脑和重要器官，体内的枪伤造成的严重空腔效应又给本就艰难的维生造成了负担，不堪重负的信号透过毛孔传递出来。
但青年的意志却仿佛与身体割裂了一般，他的眼睛平静如亘古的冰原，姿态闲适而放松，望过来时，就像在看某种死物。
自己刻意说出的秋泽警官的称呼也没能激起半分波澜。
秋泽曜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难搞一点，但是这才更有趣嘛。
梶浦隼笑笑，低头抿了一口酒，最美味的当然要最后品尝。在此之前，一点点敲碎蚌壳的过程也同意值得享受。
“我不得不佩服你顽强的意志力。”梶浦隼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你看了吗，日本媒体人的国语功底还是很不错的，之前的故事很精彩，现在的真相也非常激奋人心。”
你看到了吗，他微笑着注视着面前苍白的青年，你宣誓效忠的怀疑你，你所保护的怒骂你，从云端跌入泥里，你的人生还剩下什么呢？
秋泽曜眼睛里的冰层终于出现了裂纹，然后他笑了起来，“的确，故事很有趣，去写原创小说想必会很有潜力。”
他对笑容凝固的梶浦隼说，“作为这里的主人，不带我参观一下房子吗？”

第107章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种这种情况？
本该是仇敌的两个人，一个在另一个的带领下参观后者的住宅。这是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码吗？
“你在拖延时间？”
“你这么认为吗？嘛，一般来说是会这么觉得。”他们已经转完了二楼，正顺着楼梯往三楼去，上面有一整面玻璃墙，远眺可以看见东京夜晚繁星一样的灯光，垂眸则能将山间的景色收进眼底。
不过冬季的树木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又是夜晚，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幽暗阴森，像无数鬼爪从地下伸到人间。
这种玻璃似乎是单面可视的，里面的光线透不出去，即使在夜晚，这栋房子也不会显眼。
秋泽曜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回头看向神色莫名的梶浦隼，“但是我没有拖延时间的必要，这点你也很清楚吧，警视厅对我的态度有你推波助澜，公安的动向你也时刻关注，我有没有帮手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梶浦隼不置可否，推开三楼唯一一个房间的门，向他示意：“欢迎来到GM房间。”
这是一个布满电子设备的房间，全封闭，仅有的光线来源于指示灯和数个屏幕，线路杂乱却不失条理，对方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坐到了唯一的椅子上，全然没有管客人的意思。
“不管你想找的是什么，这台电脑里，非法入侵各个系统的记录、哪些人受我控制、汇款记录、犯罪证明，或者我控制陪审团的证据，甚至还有足以让某些官员倒台的污点，都可以找到，但前提是有这个能力。”
没错，梶浦隼自认已经识破了秋泽曜的算盘。
只要找到能够证明他犯罪的证据，秋泽曜的嫌疑就会不攻自破，甚至就像经典商业谍战片那样，背负着上司的不信任、舆论的压力，主角身处逆境却一往无前，最终证明自己、抓到真凶，这样的孤胆英雄形象放在故事里都非常吃香，更何况发生在现实中。
这样，他还能回去当他的警察，行使他的正义，保护他的人民。
为什么依旧冷静？
因为他还没有彻底绝望。
梶浦隼手肘抵在扶手上，双腿上下交叠，十指交错置于胸前，莹蓝的电子光芒在他脸上勾勒出诡异的轮廓。
“这就是你最后的希望了吗？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低笑起来，“真是可悲啊，秋泽警官，我很佩服你，倘若易地而处，我一定做不到你这么冷静。”
“此刻在你面前的人，十一年前杀了你的父母，十一年后毁了你。但这个不折不扣的仇敌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你的人，全世界只有他知道你是真的英雄。”
秋泽曜懒得接这家伙自我满足式的发言，他大致扫了几眼，勉强用自己贫瘠的知识判断了一下，这里只有一台电脑是没有网络连接的，存放绝密资料的设备一般都不会联网，接着径直走过去，敲击键盘清脆的咔嗒声很快响了起来。
第三次，梶浦隼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暴怒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很快控制起来，也可能是熟悉的键盘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吐出一口气。
享受过程。后槽牙轻咬脸颊内侧的软肉，他又在心中重复了一次，控制着椅子来到秋泽曜不远处，这个角度使他能够看清整个屏幕，同时也与对方保持了安全的反应距离。
梶浦隼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扫了几眼，甚至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他自己设计的防护程序自己清楚，没有权限的情况下想要调取最隐秘的数据，这个的难度无异于手搓核弹，所有的防护、掩饰和陷阱都是他这二十年中一步步完善起来的，最内层有自毁程序。不过他不认为秋泽曜能接触到那里。
就凭警校教的那些浅显的网络安全知识，只怕连入口在哪都要找……
梶浦隼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停下！”
就这一会功夫已经被攻破到第二层了，用来误导和掩饰内层的假系统直接被冲的七零八碎。
倒不是说有多不可思议，事实上让公安的技术员来也能轻松突破进去，但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
秋泽曜的一番操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降维打击，就像站在高处的人观察地面，轻而易举就能找出一条不堵车的路。但地面上的人就只能一条一条去碰运气。
梶浦隼压抑住内心的惊骇，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座椅下的枪拿了出来，枪口对准了另一个人，对方手还留在键盘上，只是敲击的动作停止了。
他勾起一个笑，基本看不出勉强的感觉，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藏了一手，和你共事那么久的同事也对此一无所知，我还以为你是个刻板到迂腐的好人，啊，所以你那时能叫来公安，原来如此。”
秋泽曜的档案资料里电脑技术只是可以，想必是被改过了，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就是动动手的事。
这样稀缺的人才明面上去了警视厅工作，不可能是刻意的安排，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是他自己的决定。
因为一直以来的目标是打击犯罪、破案缉凶。所以哪怕累一点，也要坚持打两份工。
信念坚定到了可怜的地步。
青年舔了舔干涩苍白的嘴唇，梶浦隼听到他不复以往清冷如冰泉的干哑嗓音：“你还敢把我交给警方吗？”
没错，梶浦隼是没打算杀他的。
人死了就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没什么意思，能最大程度获得乐趣的做法，见面后用语言一点一点摧毁对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里防线，欣赏他崩溃绝望的狼狈姿态，然后等事情发酵，将他送回警视厅，不久审，坐在旁听席观赏英雄审判被打上罪犯标签坠入地狱的戏剧，再之后无聊之余，还可以去监狱探视一下老朋友，愉悦心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梶浦隼磨了磨牙，指腹蹭过枪身冰冷的金属面，他又恢复了浅笑的从容：“当然，你尽可以找人再带你回这里，浪费几个小时突破蹭蹭障碍，然后拿到一份空白的资料。”
防不住，他还不能躲吗。
把资料转移到U盘里，然后闪存盘一拔，安全无忧。
“你有这份技术，警方会给你工作减刑的机会，四舍五入也算是在为他们工作了，尽管是以罪犯的身份。”
梶浦隼忍不住又刺了几句，“这还真是讽刺，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自由自在，救了无数人的英雄却关在狭窄的囚笼里靠着不被承认的正——”
他只觉得一阵微风刮过，手臂一痛，世界天旋地转，手中的枪已经到了别人手中，椅子打着转带他撞上桌沿，嘭地一声停住，重新恢复的视野中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可怖。
被一个轻易能要自己命的东西指着，只要还怕死，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慌乱的情绪，区别只是在于多少而已。
梶浦隼已经藏头露尾太久了，一直站在屏幕的后方，几乎没有遇到过能够危及生命的事情，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很快强行镇定下来，冷笑道：“你敢杀人吗？正义的警官先生，你能放下那些坚持的信念吗？陪审团一致同意我无罪释放，在法律意义上，我就是普通公民，是你发誓要保护的群众的一份子。”
“你知道我有罪，但国家可没有赋予你审判的职权，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秋泽曜这个人的构成很好懂，四分正义，三分规则，两分坚持，一分信念，他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他可以被污蔑成罪犯。
但他绝不会做出真正的违法的事情，因为他不能否定自己的存在。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如果连自己也被自己否定的话，那也太可悲了。
梶浦隼这么想着，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秋泽曜被冷色莹光照亮的苍白面庞缓缓勾起一抹笑，他笑得很灿烂，连眼睛都跟着弯了起来，周身释放的气势却压得人要喘不过，粘稠的、冰冷的、充满血腥气的杀意宛如实质。
他轻声开口，语调柔和却不带温度：“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人呢？”
梶浦隼一瞬间甚至停止了思考，回神的下一刻露出了骇然恐怖的表情，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之前勉强称得上风度翩翩的人如同发癫一样颤抖起来，他可不是什么不怕死的类型，相反他怕死怕到要死的地步，最初加入组织就是因为不想死，后来才逐渐尝到了甜头，成了Boss手下最会摇尾巴的狗。
而现在，他的命像鱼肉一样摊在砧板上，拿刀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连血都不愿意见的圣人，而是杀鱼无数的专业大厨，眼看性命不保，他怎么可能不抖。
没当场失禁已经是他涵养过关了。
梶浦隼恐惧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无边愤怒——秋泽曜欺骗了他。
什么狗屁警察，什么狗屁正义，都是假的，这家伙根本没把人命看在眼里，百人虐杀案的凶手说的都是真的，哪有什么污蔑，根本就是真相！
“秋泽警官——”他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服软非常干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过去这一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还活着就是他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您的好事。但是请务必给我弥补的机会，这次的事情对您来说其实并不全是坏事，现在诋毁您的人越多，最后的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反差就会越大，您的声望也就随之越高了。”
“秋泽警官，我活着要比死了更有价值，每个英雄的传奇里都有一个难以对付的邪恶反派。作为英雄登上神座的踏脚石、作为展现强大实力的陪衬，我会无比荣幸！”
秋泽曜头一次发现他这种成熟系的声音也能做出如此……恶心的腔调。
好家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这么说，你愿意承认罪行咯？”秋泽曜眉尾一挑，被恶心得耷拉下来的嘴角稍稍勾起。
梶浦隼迫不及待道：“当然！”
秋泽曜笑容不变，举着枪威胁道：“去把电脑打开，全部，我要管理员权限。”
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对方自己搞定的话，就不用他（系）自（统）己来了，还节省时间。
梶浦隼没搞小动作，毕竟在他心里秋泽曜的形象还是电脑高手，在这样的人面前做小动作，他还没嫌自己活太长呢。
事情搞完，梶浦隼腆着脸陪笑：“秋泽警官，我犯罪的证据全在这了，您看这……”
眼看事情即将结束，秋泽曜心情不错，笑眯眯戳穿了对方的小心思：“你在想之后怎么报复我吗？”
“不敢不敢！呃、主要我这也没机会啊，您手里证据确凿，我大概率就是终身了，是吧？”
“组织不会放任你一个高层干部落到警方手里的，我也没兴趣以后提心吊胆那天Top Killer找上门来，所以你还是死在这里吧。”
秋泽曜在对方剧变的脸色中继续道，“以及，不要叫我警官，我已经不是了，杀你的只是秋泽曜而已。”
“等……”
砰！
“等、嗬……呼，你既然知道……组织，你杀了我……嗬呃……就不怕报复……”
砰！
“啊啊——我杀了你！”
秋泽曜后退一步，躲开他垂死挣扎的一扑。
砰！
“不要……”
秋泽曜收起枪，没去管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家伙，他三枪射中的都不是即死的要害，梶浦隼至少还要苟延残喘三分钟，在极度痛苦与绝望中度秒如年，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慢慢走向死亡的过程。
多少有点不人道，但是比起对方造成的伤害来说，这只能算是极少一部分的代价。
“杀……啊啊……杀了我……”
秋泽曜转过身，利用系统的高处理效率迅速过了一遍所有的资料，组织的部分单独打包存进U盘，然后是政要把柄之类的可利用性情报，期间意外发现了一个定期输入密码否则就会将所有情报曝光的程序，这家伙死都不安生，还想拉这么多人买单。
他很快将所有信息打包分类存好，然后干净利落地清空了整台电脑。
至于这些U盘，就先暂时藏在这里，等A君过两天回来之后再带走。
忙完之后，回头才发现梶浦隼已经早早咽了气，或许叫他梶浦隼不太合适。
因为这是一个假身份，类似的东西他还看到了很多，有用过的也有没用过的。
那就卡路亚吧。
他绕过卡路亚的尸体，沿着楼梯下了楼，不知道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放松下来的原因，他感觉到身后伤口的疼痛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喉咙很干，咽一下口水都疼的那种。
秋泽曜来到一楼，顺手抄起卡路亚开的酒对着瓶子喝了一口，酒液火辣辣从喉咙一直烧穿了胃部，后来竟然品出了一点清新的果香。
他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背对着正门的位置，背部倚在靠背上的钝痛令他下意识深深皱起眉，他咕哝了一声：“痛……”
另一边A君正在等着搭飞机，不过眼看着雪越来越厚，似乎必定要延迟了。
他来到露天地带，从兜里伸出手，看着洁白的雪花转瞬融化在手心，意识同步到了另一边。
秋泽曜摸索着从西装口袋里找出之前放的枪，眼前已经有了重影。
虽然这次只喝了一大口，但可能是度数比第一次高的缘故，他醉得要严重一点，传递给A君的画面都是断续模糊的，思维也时有时无，身体自然也不怎么受控制。
眼前的东西一分为二，他的手也在抖，连带着手中的枪同样跟着抖，说不清是因为这次是自己动手的缘故，还是说就是单纯的的因为酒精，枪口歪歪扭扭，一直对不准额角的太阳穴，而且肌肉似乎也用不上力，这样开枪的时候真的不会脱手导致弹道偏离吗？
白发青年茫然思考良久，缓缓把枪放到身前，换成双手持枪，拇指卡住扳机，然后张开嘴，用牙齿咬住枪口，这次终于稳定了下来。
火药的味道充斥口腔，冰冷的金属管压住柔软的舌床，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秋泽！”
从身后传来的喊声，秋泽曜下意识回头。
另一边看雪的A君差点滑倒，他不敢置信地抓了抓头发。虽然视野里是二重模糊虚影，但是配色他还是能搞清楚的，前面这个人金毛配小麦色，后面还跟着一个形状鲜明的卷毛。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这不合理啊，他身上没有跟踪器，那辆车也不是有卫星定位的类型，就算他们顺着他名下的账户查到了这笔钱的去向，找到失主，那也顶多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比较远，需要开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找到这里？怎么可能啊？
人生游戏还带开挂的？
秋泽曜也同步睁大了眼睛，里面震惊不解的神色蒙了一层水雾，那边两个人已经一个急刹车原地停住了，似乎在说什么，但是落到他耳朵里像是水里的人听岸上讲话一样不清晰。
他转动迟钝的大脑，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执行之前的指令。
那当然是不了！
本来的计划是就此失踪生死不明，现在当着人家的面开枪，先不说和本来的目的不符，关键是擅自跑进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爱揽事，秋泽曜要是死在这里，他敢打赌，这两个人绝对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A君愤愤踩雪，之前的委屈和现在的份加在一起，令他眼眶酸涩。
秋泽曜那边直接就眼泪决堤，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安室透醒过来的时候先摸了一下脖子后面，确实有被击打后的痕迹，也就是说，攻击来自身后，但是他当时身后就只有秋泽曜一个人。
他用的手劲并不轻，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至于一分钟多一点就醒过来吧？
安室透有点怀疑人生，尤其是发现自己昏过去四十多分钟之后。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点微末的情绪抛在脑后，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秋泽曜。
如A君所想，他确实想过回住处询问本人，不过安室透也猜到了A君会不在的可能，他先打给松田阵平让男朋友开车速来，同时打电话给风见裕也，找他查附近有没有什么劫车事件发生，顺口让他也查了一下秋泽曜名下的账户支出，没想到劫车还没出结果，账户那边直接中了标。
迅速锁定受害人之后，第一时间打了电话，没打通，又打给他的家人，这才知道对方是被打劫的时候吓到了，手机不小心掉进座椅缝里，没敢捡就灰溜溜下了车，后来平白得了一笔巨款，高兴起来直接忘了这事，还是跑了老远找一家店借了电话，这才联系上老婆拜托她出来接他。
听到这个消息的安室透果断原路折回，去了受害人家里，借着对方设备卫星定位了手机位置，然后跟松田阵平两个人一路飙车上山，走了两次歪路这才到达目的地。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就下了车，悄无声息接近这栋别墅，从他没锁的大门溜了进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背对着这边坐着的秋泽曜。
会客厅的布局很好懂，简单看过就能确认没有埋伏什么，梶浦隼不在。
至少秋泽曜人还活着，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安室透放弃隐藏，直接喊了对方的名字：“秋泽！”
秋泽曜反应很快，简直就像下意识转过来一样，之前受限于角度无法看到的枪身暴露出来，对方两只手交叠握住枪柄，右手拇指扣在扳机上，大半个枪管埋进口中。饶是如此，他的手也还是在轻微的颤抖。
青年脸色绯红，这让他看上去有了些许生气，一双蓝眼睛也像洗过一样。
安室透和松田阵平瞬间停下，前者距离秋泽曜也还有三米的距离。
平日里能言会道的高情商在这种情况完全派不上用场，安室透一瞬间想了很多劝人不要轻生的语言技巧。但这些对秋泽曜不会管用，后面的松田阵平开口：“他喝醉了。”
这种状态和之前不能算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安室透低声问：“所以？”
他话音刚落，那边坐着的秋泽曜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简直就像是听到他的声音所以哭了一样。
那双蒙了层水光的眼睛望着他们，看上去竟然有点委屈。
喝醉的人行为通常难以预测，有的人喝醉会放飞自我，唱歌、裸奔，做各种平时不会做的事，也有人会安安静静，当一个失去自我的呆瓜，秋泽曜是什么类型暂时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个不小心这就变成这个人最后一次喝酒了。
安室透回头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伸出食指点了点安室透的方向，示意他去。
安室透？
其实按理来说，跟秋泽曜关系更好的是松田阵平才对，他本来应该提出疑问。
但鬼使神差下却回过头，开口道：“我有话想对你说，秋泽，我可以过去吗？”
今天和之前的种种走马观花一般从他脑海过了一遍，转眼间抛到脑后，现在还不是考虑其他的时候。
秋泽曜下颌骨上下轻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但被口中的东西阻碍了，他眨了眨眼睛，又是两滴液体滚落，然后双手握着枪抽了出来，安室透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枪身，基本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枪从对方手中抢了过来，然后用力甩到角落。
事情发展顺利得不可思议。
白发青年仰头安静注视着他，安室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松田阵平留下一句我去查看情况之后，就往里面继续深入了，安室透没拦住人，又回头看向秋泽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这座别墅里有危险吗？”
“没有……”秋泽曜停顿时间略长，像是原本已经说完，临时又补充一样，继续道，“去三楼。”
只三楼有需要检查的东西。

第108章
松田阵平其实没走多远，查看情况也只是随口找的理由，陌生境地里一个人行动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只是暂时见不得某张脸而已。
他走出会客厅拐了个弯就靠在墙上，低头咬了根烟，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一年多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是秋泽曜的冰块脸，一会又是刚才那副泪流满面的样子，不解、震惊、恼怒、委屈，对方看到他们之后的情绪不难懂，松田阵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就像医院那时一样，这次依旧是恰好赶上了，如果不是被劫车的受害人刚好落下了手机，偌大的东京，一个人，他们连对方的尸体都不见得能找到。
秋泽曜又一次活了下来。
对方满可以继续开枪的，一瞬间的事情，他们谁都来不及阻止，然而事实是劝诱的话才刚开头，一切就都解决了。
因为秋泽曜已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即使意识不清晰，对方也下意识不想做出令他们为难的事情。
但他们不可能一直盯着秋泽曜，运气总会有不好用的时候。
永远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
要救秋泽曜，唯一的办法只能从他本身入手。
松田阵平想到梶浦隼，秋泽曜来这里就是因为这家伙，他同样不认为秋泽曜会做出杀人的行径。
所以第一反应和梶浦隼想到的一样。所以是来收集罪证的，但是这个目的和刚才对方的行为又有所矛盾。
这栋别墅位置偏僻，如果人死了，那些证据又要如何送到警视厅手里？
从网上发过去吗？似乎可以，但如果梶浦隼在警视厅中还有内应，把信息截下怎么办，这种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秋泽曜不会这么不谨慎。
而且，秋泽曜能解决梶浦隼吗？前者状态极差，后者还有主场优势，秋泽曜看上去除了脸红衣服皱一点没有什么变化，不像是经历过恶战的样子，他又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坐在会客室？
松田阵平半晌轻轻咋了下舌，吐掉嘴里没点着的烟条，念了一遍那个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名字：“梶浦隼。”
作为让他不得不面临如此大麻烦的罪魁祸首，绝对要好好感谢一下的。
等情绪缓和得差不多，他推开会客室的门回去，里面的秋泽曜靠在安室透在怀里，后者闻声瞬间抬头望过来，松田阵平还没组织好措辞，安室透重新低下头，推开秋泽曜，一边扒人家衣服一边连声道：“秋泽，秋泽曜，别睡！”
没了黑色的西装外套，褪去修身马甲，下方的白衬衣已经被染成了血色，处于半干不湿的状态，皱巴巴贴在青年身上，再下面是紧紧缠绕的绷带，勒着伤口的部分，起到了压迫止血的作用，但是同样也会对伤口造成伤害。
安室透没再继续拆下去，他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自责懊恼。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秋泽曜喝醉的样子实在太有欺骗性了，脸色红润，眼睛也是亮的，显得生机勃勃的样子。
安室透在得到去三楼的奇怪回复时没有追问，而是先问了最在意的问题：“梶浦隼在哪？你见到他了吗？”
秋泽曜一眨不眨望着他，一丝不苟地回答道：“他在三楼，见到了。”
安室透换了种问法：“你来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次秋泽曜过了一会才回答：“参观房间，我不会告诉你梶浦隼是组织的人，也不会说U盘放在哪里。”
安室透！
A君？
喝酒误事！这种话想想得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啊岂可修！
已经分不清想和说的区别了吗！
安室透艰难道：“梶浦隼、他的代号是什么？U盘里是组织的资料吗？梶浦隼已经被你控制住了吗？”
是组织的人，原来如此，所以才有这么大能量，连公安一时半会都搞不定他。
秋泽曜挨个回答：“卡路亚。都有，非法入侵各个系统的记录、受他控制人员名单、汇款记录、犯罪证明，控制陪审团的证据……”
如果说前面的这些令安室透眼睛一亮的话，最后一句话就让他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我杀了他。”
秋泽曜垂下眼眸，没有再看他，喃喃一般道：“杀他的人只是秋泽曜，不是警察。”
他不允许自己玷污这个职业。
安室透感到一丝恍悟——这是秋泽曜向自己开枪的原因吗？
无法接受变成杀人犯的自己？
心底莫名升起的一股冲动促使他开口，他半跪在地，和坐着的秋泽曜平视：“你和A君是什么关系？”
他想起秋泽曜和A君几乎复制粘贴的行为习惯，想起冲绳时酒店里，他拉开卧室门，看到白发青年抱着猫蜷缩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样子，A君也是这样缩在沙发里玩电视游戏。
又想到之前松田阵平发给他的炸弹结构图，没有通讯、倒计时却都停在了23秒等等，还有很多，比如不寻常的信任，孤独却唯独对彼此例外，毫不犹豫的开枪，无条件支持……
最后他想起自己刻意用亲近到暧昧的距离为A君系围巾，少年灰色的眼眸和刚才的蓝眼睛重合，里面的如出一辙的情感。
在重生之后，安室透其实抱着研究的心理看过各种相关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问答】如果有一天发现你重生了、【分析】论重生的科学实现可能、【小说】重生后我，对当代的网络文化了解颇深，各种文学作品都有所涉猎，其中当然也包括流行小说。
知识面得到拓展的安室透此刻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不、也不能算是不切实际。
毕竟连重生这种离谱的事情都确实发生了，两个人意识相通什么的完全不足为奇。
或许是实验的缘故，让两个人脑电波接轨，又或者是天生如此。
秋泽曜动了动嘴唇：“是我……”
A君不敢细想，生怕像之前一样弄巧成拙。于是拼命转移注意力去其他地方。
白发青年睫毛颤了颤，露出委屈的神色：“痛。”
“我不喜欢，我想……轻松一点，你们为什么找过来，明明说过了，我不会死在这里……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这样一来，不就又像个笑话一样了吗？”
这话乍一听就很矛盾，一般都会往喝醉的人没有逻辑放面想，但是安室透不这么觉得。
“如果我不来这里，你会活下去吗？”
“会的……”
“作为A君？”
“嗯——”秋泽曜话音未落，立即改口道，“你怎么知道！”
A君？
不是！反啦！反啦！
说的和想的反了啊！
该死，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手贱拿那瓶酒啊！
安室透推理命中，本来应该高兴，但他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两个人，意识相通，或许不止这么简单。因为仅是浅层的互通按理不会是这种情况，至少不会习惯、情感都一致。
如果说A君和秋泽曜之间谁的人格更加强大，那无疑是秋泽曜。
假设他们只是简单的意识链接，那么秋泽曜或许会影响A君。
但A君很难影响有着健全人格的秋泽曜，而秋泽曜和安室透鲜少有所接触，又怎么会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
那种……仿佛在看全部、又像是注视着唯一依赖而信任的眼神，不该出现在秋泽曜身上。
而他就在不久前，刚刚吻了对方，即使是不带那方面意味的，但事实就是如此，简直……
安室透感觉脸有点热，连忙把那些画面抛出脑海，强行让自己的思维回到正轨。
这样一来，之前那些事情就基本可以解释通了，唯一奇怪的就是最初在冲绳的时候那两个人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冷淡，还有飞机上的那种反应……
莫非离得太近的情况，他们会分不清自己和对方的区别？
可……这样的话，联系的程度未免也太深了。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理解，解释不通的地方依然存在。A君是犯罪组织的干部，做着杀手的工作，即使会因为善心救人。
但他对人命其实看得很轻，而秋泽曜是正直清廉的警察，奉行的正义容不得任何瑕疵，如此算得上矛盾的两个人，又怎么会……
安室透迟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面前的人忽然倒向他，脸靠在颈侧，他一怔：“秋泽？”
没有回应，此刻开门的声响传来，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是松田阵平后不再在意，而是迅速检查秋泽曜的状况，一边出声呼唤。
他早该意识的到的，这个人甚至把疼说了出来，他却仍然没有在意，只一味地去想那所谓的谜底。
安室透让青年重新靠在他怀中，一手扶着肩膀，一手托着对方大腿把人抱起，松田阵平已经先一步冲到外面停放车子的地方把车开了过来。随即打开车门让他们两个进去后坐。
随着一声轰鸣，车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冲进满天雪色中。
安室透给风见裕也打去电话，让对方迅速调备医生，秋泽曜毕竟此时身份敏感，必须找保密性高同时靠得过的人，上次替他检查的医生就很合适。
秋泽曜的体温已经下降到了称得上危险的区域，脸色也不复之前的红润，苍白得像外面的雪，暖气已经开到最大，安室透只能尽力避开伤处，把人抱在怀里，对方的脉搏虚弱地跳动，一下一下将维系生命的养料输送到每处组织，他将嘴唇贴在青年耳边尝试唤醒：“秋泽，秋泽曜，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前坐的松田阵平说：“你叫他A试试，这家伙更喜欢这个外号。”
安室透一愣，依言照做，“A……”
他顿了一下，“A君，快醒醒，该起床了哦。”
松田阵平嘴角一撇：“君？这种地方也……真是受不了你。”
看似嫌弃，其实也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从这里回市区还要半个小时，太久了。
秋泽曜在耳边锲而不舍的呼唤声动了，他往安室透怀里蹭了蹭，咕哝道：“不要……明天请假，我去做任务了……”

第109章
秋泽曜……或者应该叫A君更加准确，他因为冷的缘故缩成一团，身上裹着宽松的外套，脑袋贴在安室透心口，后者低头可以看到他的脸。
不是同一张脸，却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安室透大概是唯一一个既熟悉A君，又一直关注秋泽曜的人。
松田阵平他们虽然也认识A君，但会面时A君几乎都是躺在病床上，除了萩原研二有过短暂接触，其他人谁也没见过平时的A君。
而诸伏景光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熟悉秋泽曜，但和A君约莫只见过三面，最多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只有安室透发现了秋泽曜和A君的极度相似。
此时换了一种角度去看。
秋泽曜面容一贯冷肃，咬字简短干脆，本身偏柔和的语言从他口中说出也多了一分清冽的意味，A君则与其截然相反，他一向是带着笑容的。
因为还带有一丝稚气的长相，显得乖巧而有学生气，语调措辞深的安室透真传，再加上截然不同的样貌，这才让他们显得迥然不同。
细细观察之下，却不难发现两人的相似之处。毕竟比起能够刻意改变的表情和语气，还有更多细小的下意识的习惯存在。
现在属于A君的神态和语调出现在秋泽曜身上。尽管安室透早有猜测，面临真相的一刻也还是难免心情复杂，他本以为这两个人可能是类似于双重人格之间的关系，有着各自完全独立并相互分开的人格，只是意识和情感共通，可现在事实告诉他，秋泽曜其实也可以是A君。
安室透手臂下意识收紧，他低头凑近白发青年此刻显得温和而乖巧的面容，轻声开口：“这次的工作难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难，我不会受伤的……回……不回来的。”秋泽曜的声音同样很低，气息短而虚弱，被酒精和供血不足麻痹的大脑已经几乎断线，他的眼神空茫没有焦距，完全是凭着本能在作答，“我买了自动喂食的机器……短信发给你，记得……回去签收，小葵自己会寂寞的，以后你要每天回家……但是、不要每天都忙到那么晚……”
“什么意思？”安室透喉咙一紧，“不回来……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他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发现A君对他怀有那种感情之后，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于是选择远离一段时间，捋清自己的思绪，他反思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觉得或许是之前看的那本指导亲密关系的书的缘故，也可能是雏鸟效应，A君毕竟才接触世界不久，还没有成熟而稳固的三观，混淆了对亲近的人的感情也很正常。
安室透对A君来说太特殊了，后者的世界又太小，这显然是不合适的，作为更加成熟、看事情更全面的成年人，他是要为对方的未来考虑的。
无论是从感情的产生还是未来必然会不幸的结局，A君的恋爱对象都不能是安室透。
秋泽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原因太复杂，现在他暂时理不清楚。于是只说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因为……不开心，一个人在那里……”
“是吗……让你伤心了啊。”安室透露出一丝苦笑，之前是他一直不回去，把A君留在那里，现在身份转换了呢，“对不起，现在道歉的话，可以原谅我吗？一直见不到你，小葵也会寂寞的。”
就现状来说，他们分开让A君自己调整一下心情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经常见面反而会影响到对方，但……
他实在难以放心，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以A君负数的厨艺和生活技能，任谁也不能放下心的。
何况现在看来，A君其实不只是A君，秋泽曜可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而且过往经历虽然算不上多精彩，那也是实打实的二十三年，成绩也是拔尖的，这样的人……
安室透一怔。
是啊，还是那个问题，这样的一个人，极度优秀且骄傲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接触极少，且罪行累累的家伙呢？
即使有A君这一层面在，但如果A君就是秋泽曜，他完全没理由会被自己打动。
信任、依赖、专注甚至还有一丝崇拜在里面，以秋泽曜这样的人来说，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除非……那不是他的过去。
回想起风见裕也那时给他的报告，他有了一个算的上是荒谬的猜想。
安室透勉强压下心底火山喷发一样的情绪，对秋泽曜刚才可以的答案做出回复，“谢谢，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可算不上可靠哦，之后一定会忘掉的吧。”
“等你好起来之后，我会再道歉的。”
就像秋泽一家一样，藤田夫妻双亡，附近的居民都还记得那场意外，煤气泄漏造成的一氧化碳中毒，夫妻二人在睡梦中离世，而家里作为唯一幸存者的藤田阳希，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没有在谈话中被提起，直到名字被摆到面前，才像是激活了某种特定的记忆。
或许，秋泽曜和藤田阳希都是原本不存在的人……但A君并不是藤田阳希，他是曾经作为实验体的零号，那么秋泽曜也是一样的吗？只是扮演了秋泽曜而已。
凭空植入记忆这些已经不是重点了，这个世界上有能让人变小的药，还有重生这样不科学的事情，安室透已经看开了，比起这件事情本身，他更在意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A君和秋泽曜可能是同一个实验室出身，共通的人格让他们能够保留下些许记忆。于是找准机会逃了出来，顺带摧毁那里……
安室透定了定神，就听到前面松田阵平开口提醒他：“别停下，继续，现在让他睡过去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脸皮不是很厚的吗，说点让人精神的，哦，但是别让我听见……刚才那种音量就很好。”
松田阵平想起自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咧了咧嘴，他怂恿秋泽曜大胆冲是一回事，听这俩人腻歪对话是另一回事，安室透这家伙会的不行，单身狗综合症可见不得这个。
安室透：……
才没有好吗，他明明在考虑严肃又魔幻的事情，根本没心思搞别的！
“A君……”他刚才因为过于离谱的猜测心神巨震，一时忘了说话，秋泽曜已经半眯上了眼，霜雪遮盖清蓝色的湖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松田阵平发言的误导，他的目光下意识往青年苍白的嘴唇上停留，安室透瞬间回神，抬手轻轻拍打对方脸颊，“秋泽曜，别睡。”
白发青年艰难挣扎着睁开眼，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得冷硬起来，之前乖巧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锋锐的眉眼，只是这份锐利因为空茫的眼神大打折扣，他的咬字也更加干脆：“我知道。”
安室透哑然片刻，替他拨开散在脸侧的碎发：“你是在东都上的大学吗？”
本就存在感不高的人设现在已经被抛到了脑后，秋泽曜完全是凭意志力在撑着才没闭上眼睛，大脑基本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也不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很温暖的感觉，颠簸的车身像乘着浪涛的渔船，他想就这样沉到海面之下拥抱寂静，安室透的声音却从遥远的天上传来，让他留下。
那就留下吧。
他顺从地回答问题：“没有……上过大学……”
好困……
安室透捧起他苍白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别睡，很困也不可以睡，如果你坚持到最后，我有件重要的事告诉你，好吗？”
这么长一句话落到秋泽曜耳朵里只能理解一半。
不能睡着，但是好困，身体也很累……
雪色的睫毛垂落到一半又猛地睁开，眼睛里倒映出青年焦急而担忧的面容，甚至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恐惧。
“我不……睡……”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拍了拍安室透的手背，然后把手掌凑在唇边，张口咬住，牙齿陷进肉里，但因为没什么力气，竟然连表皮都没怎么破。
“不是让你伤害自己。”安室透一手捏着下颌骨迫使他松口，抓住他的胳膊把手解救出来。
“哦……”秋泽曜不敢眨眼，他知道自己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
但是安室透说不能睡，所以他不能闭上眼睛。至于为什么不能睡，他暂时没有精力思考。
另一边还在候机室的A君对这边焦灼的状况一无所知，秋泽曜的身体已经断线有一段时间，他只以为是晕了过去，告诉系统维持最低标准不要让人死就没有再关注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之后怎么办。
安室透之前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吗？还是说只是别的方面意思，比如精神寄托之类的，只要A君记得我我就还活着这样？
断线的后果就是秋泽曜的脑子从5G变成了2G，他动了动嘴唇，“对不……起……”
愈演愈烈的困意与疲惫终于还是压倒了意志，之前勉力支撑的身体向一侧倾倒，全靠安室透及时支撑才没掉到座椅下面。
安室透牙齿紧咬，嘴里铁锈味蔓延，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巨大的无力感压在心头。
性能优越的马自达疾驰在路上，半个小时的路程被松田阵平压缩到十五分钟，即使如此，距离到达碰面地点也还有三分多钟，一碗泡面要等的时间不久，可放在这里哪怕一秒也觉得漫长。
他张嘴一口咬上秋泽曜的小臂，咬合肌收缩，牙齿深深嵌入肉里，瞬间就尝到了血的味道，效果也很不错，对方几乎要合上的眼睛立刻睁开了。不让对方做，结果是自己这么做了。
安室透很快松口，三两下给伤口包扎止血。他试着说一些秋泽曜在意的话题，案子、罪犯，或者A君喜欢的，游戏、漫画、猫，对方一一回答，但都阻止不了那双眼睛渐渐闭合。
松田阵平油门踩到底，专心致志避开障碍物直冲目的地，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还有两分钟。
安室透嘴唇上还沾着血，顾不上去擦，他扣住秋泽曜后脑，问：“我是谁？”
“透……哥……”
最后的尾音被堵了回去，安室透低头吻上那两片苍白的唇，不是之前单纯到极点的相贴，他将秋泽曜用力压向自己，含住对方干燥的双唇厮磨轻咬，直到它们重新染上血色。
秋泽曜这时才反应过来，安室透如愿看到他半闭的眼睛倏然睁大，甚至浮现出几分清明的惊愕。
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这一幕被模糊地传到了另一边，A君手指一抖，手机跌到了地上，他顾不上捡，下意识捂住面红耳赤的脸，连呼吸都被他短暂遗忘。
等等、等等！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种场面，刚才不是还在担心在思考的吗，为什么突然就歪到限制级方向去了？
话说只亲一下算限制级吗？
那也很不对劲啊！
难不成他这么欲求不满吗？
必须走，立刻走，再继续下去的话，他说不定就要夜袭安室透了，然后被敏锐的金发大猩猩当场打断腿。
A君放弃飞机，在机场外面随便叫了辆车，看了一下地区天气预报，让司机送他去最近的没下雪的城市机场，就算是明天早上才能到也行。
东京已经不能留了。
A君羞耻到爆炸的心情也传回了这边，秋泽曜整个人都泛起红色，像煮熟的虾一样，直到安室透退开，帮他擦掉刚才蹭上去的血和唾液，人也都呆愣愣的。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看到了，他倒抽一口冷、热气：“你……啧……”
他决定闭嘴。
安室透脸也有点热，干巴巴解释了一句：“我是因为……不是、情急之下……”
松田阵平微妙地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你这家伙……”
之前不是情话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现在像个纯情高中生一样，这可不算是反差萌吧？

第110章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示意担架上前，虽然早就知道上司要带一名伤患前来，但没说这名伤患是现下正骂声一片的主人公，他难免愣了一下，凭着过硬的专业素质没有表现出异常。
人很快就被抬进了手术室，风见裕也道：“这是之前那片衣物的检测结果，昨天联络过您，虽然定好的时间是下周，不过我这次顺便带来了……”
降谷零：……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好友的这个下属有点呆，咋舌道：“你家上司正担心里面情况呢，没功夫管什么检测结果。”
风见裕也：“诶？但是……”
降谷先生不是一向工作第一位吗？
他想起自己曾经挨过的骂，一时间竟无法直视对方口中的担心二字。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向他伸出手：“把东西先给我吧。”
风见裕也连忙递过去，小声道：“降谷先生原来和松田警部认识啊？”
“嗯？我的名声竟然传到公安这边了吗？”
“我平时在警视厅工作，松田警部很……有名……”他含蓄道。
降谷零：“我们是同期。”
“这家伙以前可是我的手下败将。”松田阵平勾了勾唇角，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没正形的样子，“哟，原来我们降谷警官平时这么严肃。啧啧，两副面孔的家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赢得明明是我。”安室透露出假笑，“还有第三副呢，不过不适合在警官先生面前展示，对你不怎么友好哦。”
松田阵平眉毛一挑，手臂暗中使力，和降谷零掰起了手腕，两人目光相接，顿时火花四溅。
“哈，你不会是怕被我逮捕吧？手下败将，变成法外狂徒也没怎么长进嘛。”
风见裕也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的斗嘴逐渐往幼稚的方向一去不复返，最后竟然演变成是我是我的局面，顿时露出了豆豆眼。
所以、原来，降谷先生在朋友面前竟是这种样子，明明是有四副面孔吧！
终于在语言交战进一步演化为肢体冲突之前，手术室的门开了，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过去：“情况怎么样？”
医生在两人逼视下流下一滴冷汗：“我只能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伤口已经处理妥帖，带来的O型血也都用上了。但是因为拖的太久，具体结果怎么样，我们也不能下定论。”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道：“而且这种情况竟然还饮酒，伤口的炎症、中弹也没有及时取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堵在弹道里，本来血液就不流通，还包扎过紧压迫伤口，饮酒会使血液循环加剧，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怎么说呢，确实是嫌自己活得长，他们但凡晚一会人家都自杀成功了。
降谷零用力抿了下唇，“带来的血不够用吗？”
医生委婉道：“还好，问题其实不是血量，他的伤口已经出现了轻度感染，暂时没有出现炎症，我们给他注射了抗菌药物，伤口也进行了处理。但还是不能保证不会继续恶化，如果发展到重度，情况就比较危险了……”
见两人面色沉重，他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位先生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意志力也非常强，只要坚持到过今晚，一般问题不大。”
确实是意志够坚强的，他们处理的时候都觉得这人能坚持到现在是个奇迹，可见求生欲之旺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两人在听到他的解释后表情略显奇怪，医生？
本该惊险的一夜非常安稳的过去了。
医生深觉不可思议，再三检查之后确认无误，他之前说的尽量都是往好的方向靠，实际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这么险象环生的情况，居然就跟平地开车一样安稳过去了。
果然求生欲才是最好的良药吗。
降谷零二人一夜没怎么睡，风见裕也也没怎么睡好，这处设备齐全的医疗场所建在地下，空气流通不是很好。但是胜在隐蔽，算是干什么都还算放心。
不过就算这样，一直住这种环境也不利于恢复。于是在情况稳定不需要医生看护之后，就可以转移位置了。
风见裕也跟在上司和他的小伙伴后面进到环境还算可以的手术室，目光在那一头白发上巡回多次，终于确认那确实是原本的发色，他看了一眼略显憔悴的二人，“降谷先生您一晚上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再出发吧，疲劳驾驶容易发生意外……”
降谷零猛地看向他：“哈？”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是不是没给这位风间君解释清楚，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哦。”
风见裕也反射性：“我是风见，松田警部。”
松田阵平不怎么有诚意地：“抱歉，我有点困……哈啊——”然后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
“秋泽没有作为嫌疑人被我逮捕，他不需要去警视厅，警察厅更不需要。”
降谷零脸色不太明快，风见裕也和他的默契度还没有以后那么高，而且确实一般反应是会这样的，是他忘了说明，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网上的言论都是假的，之前正面的报道也不全是真的，但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
风见裕也理解了一下：“您要隐瞒他的消息吗？但是警视厅今天就会下达他的通缉令，这是……包庇犯人吧。”
一个公安，还有一个警察，算上他就是两个，三人合伙包庇犯人。这……
降谷零眨了下眼，表情无辜：“说什么呢，你昨晚不是一直在家吗，不过闹钟响的时候没听到，急匆匆跑去上班，为了节省时间所以在便利店里买了速食早餐，但还是差一点就迟到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补充道，“再不走的话，就是刚好迟到了。”
风见裕也：……
你就是这样当公安的吗！
敢怒不敢言.jpg
苦逼被拉来加班的下属去挤早高峰了。
转移地点最终选定在安室透的住所，把人安置好，松田阵平揉了揉腥松的睡眼，马不停蹄开车去上班了。
而没有工作的安室透可以在家补眠。
他没急着睡觉，而是拿出昨晚风见裕也给他的检测报告看了起来。
因为只有一点点，而且还被汗液稀释过的缘故，能检测出来的东西很少，具体成分差不多能分析出来，都是一些针对大脑和起到类似某些激素作用的药物，比起正常吐真剂的效果，它还会使人的精神放松，消除戒备，处于类似催眠的恍惚状态，更易受到外界干扰和暗示。
基本是为了进一步加强吐真效果，似乎没什么特别。
安室透习惯性记下内容，将载体毁尸灭迹，起身重新回到A君的卧房，里面是正趴卧在床上的秋泽曜，他的手腕吊了一瓶葡萄糖，添了抗菌的药物，安室透动手扎的针。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个，不过得益于他还不错的学习能力，在自己身上试过几次就掌握了技巧，最终结果还算不错。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针孔，确认没再渗血后就不再关注，拉过椅子坐下，就这样进入了浅眠。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到现在终于停了。
A君在凌晨到达了目的机场，付了巨额车费后，在司机眉开眼笑的道别中迅速下车，他买了最快的机票，天没亮就出发了。
他看着舷窗外墨蓝的天空，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一下之前不同寻常的画面，他那时候在为一些事情头疼。
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毫无征兆地想象出一副自己和别人接吻的场景，还是第一人称，感官虽然模糊但确实是有，那种湿热的、酥麻过电一样的感觉……咳！
唯一的答案似乎只有秋泽曜，难不成是真的……不不不，安室透不会做这种事，A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测。
应该是昏过去的秋泽曜做的梦，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感觉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不真实。
因为昨晚刚……经历过，所以会做这种梦也不奇怪。
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A君了却心头一件大事，眯上眼睛睡了一会，下飞机之后去了一趟组织在这片区域的一处据点，把装备凑齐，找一家旅馆睡了一个白天之后，当晚就去目标现在住的别墅了。
他握着枪，冷硬可靠的手感没让他安下心来，总感觉……很奇怪……
这栋别墅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他没放在心上，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危机直觉他其实时长能遇到。不过最多只是给他的行动造成了一点波澜而已。
半小时后……
一身黑的两人推开别墅大门，打着光走了进去，墙上、地上都是堪称惨烈的痕迹，其中一个稍稍抽了口冷气：“也没有必要全杀光吧，这种守备要潜入也不算很难，非要搞这么大动作。”
另一个摇了摇头，“这也是一种潜入方式啊。”
“看到的人全都干掉，这样就没人发现他了？”
“bingo，就是这个。”他说，“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把人带去交差，记得一会再补一下。不然万一那家伙醒了，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
他们顺着踪迹一路来到卧房，打开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死了的那个算是幌子，还活着的另一个才是他们的目标，两人都有些吃惊。
“这么年轻？”

第111章
阴暗的地下室，惨白黯淡的光线不时闪烁一下，似乎有些接触不良，一直了无声息的黑发少年手指抽动一下，之后却再没动静，依旧低垂着头，双臂被锁铐吊起撑着全身重量，背贴着墙，脚尖堪堪触地。
他已经醒了，正在不动声色观察此时身处的环境。毕竟他人刚干掉目标，突然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已经身处陌生环境的话，警惕谨慎也是应该的。
这是透过屏幕观察现场的几人的想法。然而实际上，被垂落的发丝遮挡住面部的少年，露出了颇为古怪的表情。
A君也是遇见过用药物或是别的手段控制住他的状况的，不过一般这种时候，另一个自己就会敲一敲系统，就像之前他背刺安室透一样，很快就能醒过来。
这次秋泽曜处于昏迷状态不能场外支援，他较之前其实是比较谨慎的，做好了遇到任何意外就呼唤外援的准备。但是在任务成功的时候难免松懈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他和系统的交流越来越少了，并不是关系变差之类的原因，而是系统变得不那么活跃了，在度过最初那段时间，A君适应这里之后，对方就渐渐没了存在感。
虽然在呼唤的时候还是会立即回应，但除了那些时间，A君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脑海、或者说灵魂里几乎是没有波动的，就像休眠了一样。
他还能通过系统的中转站控制室身体，调用已经连象征性收费都没了辅助功能。
而系统只有他主动开口以及购用道具的时候才会醒过来，产生足够被他感知到的数据波动。
A君猜测对方在休眠状态时是不知道外界情况的。尽管不清楚系统为什么消极怠工。
但他其实感觉还不错，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所有生活都暴露在别的什么东西眼里，所以他还挺喜闻乐见来着。
所以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没拜托系统盯着他——只要谨慎一点应该问题不大，而且这次也不一定会出现那种状况——就这样给自己立了flag。
不过，他之所以表情古怪，原因其实不是flag。
A君终于抬起头，稍稍动一下，就能感受到身体各处明显传来的钝痛，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均匀地分布在这具身体上，被草草处理过，维持在不会恶化但也不见得有多好的状态，大部分伤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伤势如何他其实心里有数，但此刻还是装模作样检查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像是感受到了被窥视的异样。但昏暗的光线中很难分辨出摄像头的所在。
接下来应该有带钥匙的看守进来，给他送情报又温暖。
A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以防一会发生自己因为肢体麻痹连腿都抬不起来的尴尬场面。
门果然很快被打开了，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进来，他眼窝深陷，脸色枯槁，整个人是一种不正常的瘦，大概是个瘾君子，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极不情愿地干活。
他是自己来的，A君眼睛微微一亮。
两边互相看到第一眼，都觉得很棒。
瘦高男人看到里面是个不大的少年，身形纤细，还受了伤，看衣服破破烂烂的样子估计是不轻，只怕腿都抬不起来，他也就不用担心控制不住的状况发生了。
A君也觉得自己的情况不太好，所以一看来的人是个败絮中外的家伙，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次是稳了。
瘦高男人走上前，没急着打药，先伸手捏着对方的下颌两侧把脸抬起来看了看。
少年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几抹暗红落在上面尤为明显，他被迫仰起头，半睁着眼睛，一双清澈的灰色眼瞳没有焦距地望向前方，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样子，本该无忧无虑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孩子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此刻看起来像是坏掉的人偶一样，任人施为的样子确实可以很好地激起人的施虐欲。
瘦高男人喉结滚动一下，回头看去，门外空荡荡一片，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正要转头，耳边忽然荡起一阵风，紧接着喉咙被什么东西缠上，咔吧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他的尸体被拖着放倒在墙边，A君松开腿，眉毛抽动一下，差一点就要呲牙咧嘴。
好疼……
不久前他第一次买了屏蔽痛觉的道具，就是因为那种可以使人痛觉过敏的药剂，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现在道具的时效过了。但是药剂似乎还有一点残留，刚好处于还可以忍受的边界。
A君抖着嘴角从尸体腰间翻出钥匙，用巧力把它送到手中，很快打开镣铐，在不大的地下室里转了几圈，不出意外没有找到摄像头。
但这里一定有，不只是有被注视的感觉，更因为他之前听到过那些人的安排。
他很快从地下室离开。
地面上还有一个人，长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体格倒是比之前那个家伙壮。
A君屏住呼吸，从后方悄无声息过去，趁其不备把人掀翻在地，从瘦高个那摸来的刀子抵在了对方脖子上。
“我问你说，否则去死。”他尽量平稳呼吸，话出口还是中气不足，干哑虚浮的声音有着色厉内荏的感觉。
男人眼睛乱转，但他关节被反制，这个姿势更是一点力用不上，为了保命只得点头。
他是干人口买卖的，但不全干这个，人贩子严格来说只是他的一个兼职，经手的都是值钱货，主要业务是走私军火。
A君之前了解过任务目标的情报，自然知道这条军火是目标比特酒手底下的。
所以是比特酒想把他卖了，这个发展其实挺合理，不久前他遭到险些被暗杀的比特酒的单纯施虐，对方玩完了，但是还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给他个痛快，把他卖给某些有变态爱好的家伙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
他从第二具尸体身上找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给某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发去一条邮件。
回信是他在开车途中受到的，A君一手握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内容。
此刻的时间距离任务发布已经过去了近三天，工作没完成，两天期限自然也无从谈起，他向Boss汇报了他应该知道的情报已经事情经过，并且保证下次一定，对方则回信说，任务取消。
比特酒现在又是他们的好伙伴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于为他生里来死里去打工的下属被好伙伴恶意虐待以及差点被卖的事情，毫无表示，忠心的狗都会委屈呢。
何况他这个幽灵也不见得有多忠诚，然而Boss依旧铁了心站在比特酒这边。
好家伙，要杀他的人是你，维护他的人又是你。
A君把手机扔出窗外，机身被轮胎无情碾过。
他没有修复伤口，因为之后说不定会用到。
他现在知道了，比特酒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背叛过，对方一直是Boss的人，这次不过是Boss设的局。
因为他活得太长了，计划失败，他死，计划成功，他就要走上成为朗姆真正心腹的道路。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体会一下三面间谍的感觉。
A君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有胜利都是他用伤和命堆出来的。
但是其他人不这么想，别人眼里的他实力深不可测，等级一步步从冷兵器升级到核武器，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家伙终于没了掌握他的自信，谁都没想到他会活到现在。
朗姆没有，发布任务的Boss更没有。
朗姆想给这个组织经年的沉疴下一剂猛药，幽灵计划由此而生，想要说服那位年纪大了脑子生锈的Boss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一个幽灵的人选至关重要，刚好A君进到他的眼里。
在选中这个人的时候，其实与判死刑无异，知道对方很快就会死，他各种事情也就比较纵容，于是才有了朗姆心腹这个误解。
然而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死人还好好活着，对方的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想，在Boss经历无所谓→这是人才省着用→卧槽这家伙怎么还不死的心路历程的同时，朗姆也经历了心安理得送人牺牲→这好像是个人才但现在是别人的了开始后悔→卧槽竟然还没死的感情变化。
说没动心思招揽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和A君接触不多，对A君的了解也少之又少。
毕竟没人会特意花费心思了解死人。所以他没有贸然与A君接触，毕竟对方本质上Boss手底下的人。
万一这人转头一个告密，让Boss察觉他想要造反的心思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错，造反。
二把手再好也不如一把手风光。
朗姆这么积极清理组织垃圾，一方面固然有让组织越做越强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蛀虫大部分都是些老人，他们死了，新鲜的血液才能源源不断地涌入，充实壮大他的势力。
而Boss对此也并非一无所觉，他疑心朗姆意图夺权。但对方的表现无可指摘，眼线的安插也不顺利，某次正头疼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A君。
“他醒过来了！”
屏幕前，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女立刻看向上面的画面。
“哪里醒了？”
“奇怪……他刚才真的动了。”
等到少年抬起头，几个白大褂齐齐发出了哇哦的声音，“所以他刚才是在观察情况，他很警惕，判断能力、思维能力完好……目前看来还没有产生不良反应。”
“不要高兴太早，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几例，他们的问题在于记忆，不能通过基础检查发现，必须放归正常生活才能体现出来。”
“呃……”
“大脑是个神秘的领域，精神的世界也像是蛛网一样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脸颊微红，笑容兴奋，“记忆宫殿精密而松散，只要确保前两者不出差错，剩下的不过是概率问题而已。”
只要出错的记忆不影响最终目的，他们的第一个成功品就出现了。
就是说……
A君望着远方天际的星星，一边开车一边漫无边际地瞎想。
如果装作忘记安室透的话，能骗过对方吗？
反正他的手机不知道去哪了，不如就趁机换个手机号，然后躲着对方走。
但是秋泽曜还在那边呢。
所以说啊！明明这也算是科学世界吧？正常人会往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这种方面想吗？
安室透是什么bug吗？

第112章
嘎吱，嘎吱……
“大哥，这楼梯也太松了，咱们赚的钱大部分都拿来养这些家伙，他们竟然连楼梯都不修，一路下来也没人招待招待。”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最底层，金属大门严丝合缝地关着，指示灯常亮。
琴酒扫了他一眼，“你留在这。”
伏特加有些意外，不过没说什么，点头应是。
琴酒一边输密码，一边道：“除我以外有任何人从这扇门出来，一律干掉。”
伏特加：“是！”
他能当琴酒小弟这么多年，除了开车好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够识相，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他明白他们今天来是为了灭口来了。至于为什么，这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验完指纹、虹膜，琴酒走进敞开的金属门中，里面空间宽阔，然而活人不过只有四个而已。
这扇门的主要作用不是阻止外人入侵，而是困住里面的人才对，毕竟……这处研究所本来已经废弃了，连同它当时负责的计划一起。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将他迎入某个房间，空间被一分为二，中间竖着一面单向可视玻璃，密码门是唯一的通道，他们所在的这一半挤满了各个仪器，包括监测生命体征、脑电波波动等精密机器。
琴酒的目光在玻璃另一侧的人身上滞留，眼睛眯了起来：“就这一个？”
“我也想多有几个，但你们只送来一个人。”负责人道，“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但在这里，他是我们的零号。”
琴酒当然知道他们没可能弄到别的实验体，他只是意外于里面那人的样貌。
在此之前，他对白色幽灵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狠角色，不说凶神恶煞，至少也得气势十足吧，对方一副好学生的嘴脸着实不在他猜想范围之内。
银发杀手移开视线，看向笑容满面的负责人：“零号？”
负责人道：“零象征结束，也代表开始。黄昏计划被废之后，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你知道黄昏计划吗？你应该不知道，我记得你申请过吐真剂，后勤部给的是一种类似效用的药剂，私人研究所里的来的战利品，可那其实是随意编纂的来历。”
“效果不如吐真剂。”琴酒脸色黑了一个度，想起某次他把药剂用在组织成员身上的经历，冷笑一声，“至少喝了吐真剂的家伙说话不会……呵，阴阳怪气。那是你的研究成果？废物，难怪一把年纪要去给一个小女孩打下手。”
负责人：“那本来就不是用来做吐真剂的药！而且你还用口服，那明明是针剂！”
琴酒对他的说辞唾之以鼻，“说说你现在的进展。”
负责人深呼吸，勉强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他的项目能不能重开，成败就在此一举了，零号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新的开始，零号失败，那就是真的结束了。
他道：“指令植入已经成功了，下一步测试随时可以开始，目前零号的大脑和精神没有出现异常，按照要求，在这期间我们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处境。但这样一来，最后的测试就不能在这里进行，必须让他回归外界。”
“说详细点，解释一下你植入的指令。”
负责人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要派一个一无所知的家伙的过来，给他们找麻烦吗？
他吸了口气，按捺住想打人的心情：“那就先从黄昏计划说起。”
黄昏计划，就是用心理暗示、催眠等方法将指令植入人的大脑，在指令被触发时，此人将无条件听从激活者的命令，并且在结束之后不会保留期间的任何记忆。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无声无息地控制任何人，官员、商人、警察，组织的行动可以畅通无阻，也不用再担心它的存在暴露。
设想很美好，但不管是心理暗示还是催眠，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并且还需要当事人的配合，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因此他们研发了一种药物，就是被琴酒当成吐真剂使用的那种，吐真剂的效果只能算是附带，药剂其实是用来加快这个进度的。
它可以强行使人打开他们的精神世界，这种时候相对他们做什么，就像用铅笔在纸上写字一样简单，暗示、催眠，不管是添加还是改变，都变得易如反掌。效果如此强大的同时，它也具有很大的危险性。
档案中的数百个人，其中一半都被搞坏了脑子，变成植物人倒在了第一步，剩下一半的大部分则是在之后的暗示和心理控制中精神发生异常，变成了智障或者疯子，最后的一小部分中，绝大多数指令植入失败，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只有寥寥几人成功了。但他们的记忆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有人把故事带入自己身上，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假面骑士、有人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区别、有人记忆混乱，时不时就要在十岁、二十岁和三十岁之间切换，他们的状况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不能再融入之前的日常生活。
这个计划进行了不到两年，就被废掉了，因为组织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了，有听话的傀儡很好。
但没有也不影响什么，他们钱是多，但也都是一点一点违法犯罪挣来的，比起这个，组织还是更重视APTX-4869的研发。
所以直接撤了经费，把这边的研究人员遣去别的缺人的地方发光发热了。
但是曾经的负责人，也就是广末，一直没有放弃，并且坚信着这个计划的潜力迟早会被发现。
现在就是这个机会。
把握住它，就是把握住了经费。
广末甚至非常谨慎地减少了用药量，寄托着他的重望的零号果然也很争气。
他说得口干舌燥，最后问琴酒：“你要测试一下吗？”
琴酒略一点头。
广末紧接着道：“启动词是cr&#233;puscule（黄昏）。”
琴酒穿过打开的密码门到了玻璃的另一侧，灯条亮起，终于看清了面前少年的全貌。
莹白的地板上血迹斑斑，对方垂首坐在金属椅上，裸露的手腕上有条状的淤青。
但此刻自由并未被限制，细长的针没入皮肤，透明的液体缓缓输进血管。
“他的耐受度很强，我们认为以往用来测试服从性的方法可能存在风险。所以用了特殊药物，混合在营养剂中，增加他对疼痛的敏感度。关于伤口的来源，配合着波特酒的照片，我们也已经给他进行了心理暗示。”广末解释道，“你现在可以启动他，然后说出命令。”
琴酒的目光从那些伤口上一扫而光，开口道：“cr&#233;puscule。”
黑发少年抬头望向他，眼睛里空荡荡一片，像个机器人，还是学生款的。
琴酒越看那张脸越觉得不顺眼，他本来对什么幽灵就没有好感，此刻更是不爽到极点。
他将枪扔到少年身上，命令道：“拿起它，对着自己脑袋开枪。”
“什么！”广末大惊，“等等！住手啊！”
他不顾自己年近半百的身体，一个飞扑，半路被琴酒一脚踹开。
所幸预想中的枪响没有响起，只有咔嗒一声，琴酒从少年手中拿走枪，空弹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里面是有子弹的，但是枪膛中蓄势待发的那一颗只是空壳，不管是手感还是重量，在没开枪之前都毫无破绽。
秋泽曜是在第三天的傍晚醒的，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如果不是A君还在外面，他差点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吊着的葡萄糖还剩一半，他挣扎着打算坐起来，忽然身体一僵。
他昏迷期间没有进食，输液进来的却全是水，不能自理的病人身上总要插根管道，秋泽曜对此已经经验丰富，本来没什么，但那是在医院的情况下。
现在他就在自己熟悉的房间，安室透算是窝藏罪犯，松田阵平和他关系比较好，想必行动并不自由。所以按理来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也就是说……
秋泽曜表情空白地坐起来，羞耻的红色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屈起双腿紧贴着胸口，同时双手捂住脸，缓了许久才勉强冷静下来。
总之先想办法逃走，不然和安室透碰面的话，就太尴尬了。不但两人一体的事情暴露，现在还、还……做这种事。
他知道对方不会多想，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为此感到窘迫。
秋泽曜打定主意，火速拔掉各种东西，甚至因为动作太多急切，小小抽了口冷气，他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在衣柜里翻出衣服穿上，刚好屋里还堆着几双没穿过的新鞋。
当初设定体型相似真是太明智了。
秋泽曜一边肯定自己，一边抽出一张草稿纸，拿出笔留下几行字。
留言规规整整压在杯子下面，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来到阳台，抬脚踩在栏杆上，正要发力。
“你在做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诅咒吗？
每次逃跑必定被抓包？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快跑！
秋泽曜心一横，踩着栏杆跳出去。
冬日的风仿佛要将他托起来一样。但最终还是没逃过地心引力，他从二楼往下落，即将到地的时候忽然一条胳膊从后方捞住他，眼前视野晃动，失重的感觉一顿，下一秒他压着一个人跌到地上。
“你——”没事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秋泽曜的一句话刚开头，被对方打断了。
安室透背部着地，拽着领子把撑起身体的秋泽曜拉了回来，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紫灰色眼睛里的怒色一览无余，他不带感情地挑了下嘴角，一字一顿道：“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你这么做的理由？”
秋泽曜：……
他下意识躲开对方的目光，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对不起……安室先生。”
除了道歉，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第113章
秋泽曜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他就是一时冲动，再给他点时间，情绪平复下去之后，其实也就回去了。但是安室透出现得太是时候，他着急之下，这才跳了下去。
“你、你没事吧？”他在安室透松手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伸出的想要去扶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他这时候还是抱有一点侥幸的，安室透那时候的话，也许不是他想的意思。
那只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收回去之前被一把抓住，安室透借力起身，他站直身体，紧握的手却没有松开，他在秋泽曜难掩紧张的目光中开口：“担心我吗？”
金发青年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唇线绷成一条直线，眸光深邃如海。
但他没有做出惯常的温柔表情，这本身就已经是异常了，显而易见的，他的心情很差。
秋泽曜甚至顾不上对方握着他的手，他就像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坏学生一样，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安室透继续道：“那你能想到，你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我们的心情吗？”
“你真的知道了啊。”秋泽曜讷讷道，安室透是不会对秋泽曜说这些话的，前者在后者那里的身份还是不法分子。
事到临头，他反而不怎么慌了，又或者是冲击太大暂时停止了思考，他听到自己问，“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可能？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安室透的脸色更差了：“你的关注点只是这个？”
秋泽曜僵了一下，一句对不起在反应过来已经出口。
他确实是对不起他们的，在明知会伤害他们的情况下，还是做了那些决定，接二连三地，但是、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想这么做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和这些可爱的家伙建立长久而稳固的友谊，他知道自己可以好好做秋泽曜，在离别的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环球旅行或者别的什么，悄无声息消失在其他人的世界中。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秋泽曜选择现在退场，最大的原因是他怕自己接受不了未来可以预见的失去，对于现在孑然一身的他来说，唯一拥有的就只有感情了，与其等到这份联系深厚到不能割舍的地步，不如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之前先行斩断。
和安室透的关系……算是他的一次任性吧，仗着对方不会喜欢上满手鲜血的自己。
所以肆无忌惮地将感情寄托在对方身上，喜欢一个人是很开心的一件事，对方的一点微小举动就可以让他感到幸福。
但是这些其实是不在他最初的预想中的。
他应该一个人住着自己布置的房子，随心所欲点喜欢的外卖，兴趣来了就出门走走，旅游去看风景，或者呆在家里打最新出的游戏。
但不会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离开的时候也一样，这几年的时间在他几十年的人生中只是一段插曲。
明明是安室透先伸出的手，那些人也是，自顾自地翻过他竖起的围墙，导致他不得不陷入这样的境地。
秋泽曜眨了眨酸涩眼睛，把泪意压下，他不想又一次在安室透面前哭出来，心里想了很多，关于解释的、道歉的或者反驳的。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安室透既然敏锐到能够发现两人一体的不科学真相，那么他想必也能猜到秋泽曜是个假身份，他当然可以编一个像样的故事，解释他为什么加入组织、为什么去做警察、身份造假是怎么做到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了。
是时候该走上正轨了，短暂的任性就到此为止吧，秋泽曜逃不掉就留在这里，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安室透最开始是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接近他。但是对方给了他很多是毋庸置疑的。
反倒是自己没帮上对方什么，还一直添乱，到这里停下的话，其实对他们都好。
安室透沉着脸凝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抬起手，秋泽曜被对方在他身后施加的力道按得一个踉跄，几乎是扑进对方怀里的，身体被环抱住，手指从后方插进他发间，安抚一般轻轻揉搓。
“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表情吗？”
秋泽曜下意识问：“什么？”
“没什么……”
秋泽曜：……
明明就是有什么！倒是好好说完啊岂可修！
安室透很快结束这个拥抱，这里毕竟还是外面，来往行人不多，但两个男人拉拉扯扯难免引人注目。
秋泽曜顺从地被带回室内。
他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点，安室透留他到现在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这里知道什么，刚才的那些都是怀柔政策，倒是争气一点啊我自己！
心里这么呐喊着，白发青年低眉顺目，整一个乖到不行的样子，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他就是想借此得知安室透到底猜到了什么，早做打算，以防未来出现什么难以把控的局面。
没错，仅此而已。
几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一碗粥，空空如也的肚子被香味一勾。
顿时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秋泽曜还没出口的拒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耷拉着眉毛，默默喝完了粥。
空气里不甚明显的凝滞氛围无声消散，安室透先行开口：“你们……你的表现其实比较明显，有些习惯是改不了的。但是一般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往这种方面想。”
“除了你……”秋泽曜对于这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都以为对方是开挂了，又或者归因于二次元世界不能用常理判断，他擦了擦嘴角，虚心求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
安室透说：“我也经历过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主还要是因为酒吧。”
喝醉的秋泽曜和A君一模一样的眼神，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干咳一声，“你还记得之前车上发生了什么吗？”
“车上？”秋泽曜不解地歪了下头，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幅画面——
近在咫尺的紫灰色眼眸，可以看清毛孔的距离，呼吸交缠，嘴唇相贴……
“那个不是梦吗？”
安室透被青年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脖子红到耳朵，一副羞耻到爆炸样子，他也被传染了一样，感觉脸有点发烫，艰难道：“啊、如果你是指那个……吻，那确实是发生过，但是我想说的不是……”
他感觉自己这么说是在转移话题，有种亲完不认账的嫌疑，于是又拐了回来：“虽然我可以给那时候的行为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抛开这些的话，其实我也有私心在内。”
不然他就不会脸红了。
算算时间，安室透的实际年龄都是要奔四的人了。虽然还是没有过恋爱经历，但是他本人情商还是很高的。
之前他对诸伏景光说过，不管是A君还是秋泽曜都是他欣赏的人，合二为一不在他的任何预想之内，秋泽曜也不是真的秋泽曜。
但这个人做过的事却是毋庸置疑的，对方是个合格甚至是优秀的警察。
直到现在，安室透对A君仍然是信任的，看一个人要看的是对方做过什么，他不会无视对方犯下的罪恶，同样也不会否认对方的善行，这二者哪些是出自本心，哪些是不得不做，他还是能分清的。
A君是个好孩子，他在脱离蒙特斯或是幽灵的身份时，本质是个尊重生命、恪守法律、开朗还带点任性的少年，安室透觉得他一定是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长大的，他的教养很好，这些从他的日常细节可以观察出来。
但是A君对他反而不怎么信任。
安室透对此有些意外，仔细一想其实又在情理之中，这个问题其实很早就存在。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A君一直很在意他最开始就表现出的亲近态度的来源，他没办法解释原因，所以隐患就这样保留到了现在。
他难免有点郁闷。
秋泽曜莫名心跳加速，明明对方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可能是暗恋变明恋的缘故吧，他干巴巴哦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私心？”
报复的私心？
因为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总不至于是……
“真是的，不要往奇怪的方向想啊。”安室透叹气，“虽然这种时候说很奇怪，不过……要和我交往吗？”
“哈？”
秋泽曜大脑宕机，磕磕绊绊道，“你是想说、交个朋友吗？”
“不是，恋爱方面的交往。”
秋泽曜呆滞之后，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忍不住抬高音量：“不至于要牺牲到这种地步吧？”
“牺牲？什么？”
秋泽曜自知失言，改口道：“你就是想要合理脚踏两只船！”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啊？”
“明明之前你还想疏远我的，但是知道我和秋泽曜是一个人之后，突然问我要不要交往，绝对是觉得这种情况很有趣吧！”
安室透哽住，发现好像不无道理。
“听我说……”他看着炸毛一样的秋泽曜，按捺下想要顺毛的冲动，用安抚的语气解释道，“那时候的疏远不是因为觉得困扰，除了最开始有点吃惊，其实我很高兴，但是你还太小了，记忆也只有不到两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和我待在一起，你对我的喜欢也许只是暂时的错觉，考虑到这点，我认为不能草率地让我们的关系发生改变。”
秋泽曜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要信了他的鬼话，连忙晃了晃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就不草率了吗？”
“秋泽曜也是你，鉴于这点，我认为可以勉强不算草率。”安室透顿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有读过警校，应该是在去年直接成为了警察秋泽曜，就和藤田阳希的身份一样，对吗？”
秋泽曜：“对，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他疯狂呼叫，【系统君！他是什么情况？他真的没出bug吗！他是不是也有系统之类的，绝对是天选之子吧？】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啊！
系统从休眠状态醒过来，调了一下日志，沉默，【……】
【检测结果一切正常。】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他都知道我两个马甲了诶，就差临门一脚，我们的底细都要被挖光了！】
安室透对他内心的崩溃一无所知，回答道：“我调查了藤田阳希和秋泽曜的情报，所有人关于他们的记忆都是触发式。所以我猜测这些记忆是后来植入的，伪造档案、更改监控录像，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所以我想你的后面应该有一个组织才对。”
秋泽曜倒抽一口冷气，连敬词都忘了，【系统！系统他猜到你的存在了！】
老底都要被掀了啊！
【我不会要毁灭世界了吧？】
系统：【世界不会那么容易毁灭的，你可以在不涉及任务和公司本质的前提下向他透露一部分真实，只要他不意识到自己是漫画角色，基本不会有问题。】
【是这样吗？但是你之前明明说的是这个世界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坏掉啊！】
系统表示，【那也是真的。】
秋泽曜沉默太久，安室透道：“我只是把自己猜测告诉你，本意不是要试探什么，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你的身后有什么我都不在意，你和我相处的那段时间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够了。”
这是句假话，安室透可以不在意。但是降谷零不行，能够凭空创造一个人的存在，还是警察，这样的能力简直是骇人听闻，真要想做什么根本防不胜防。
但要说有多在意，倒也是没有的。就现在看来，如果真的有那种组织的存在，对方做的也只有创造出两个身份，其中的警察不仅干的比正经读警校上来的称职，不久前还差点因公殉职。
从只有他知道的过去来看，这个组织创造出的两个身份，一个因公殉职，一个死在组织覆灭当天，A君除了黑衣组织下达的命令外，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唯一因此受害的只有A君本人。
“我……”秋泽曜舔了舔嘴唇，“你相信我吗？”
安室透目光偏了一下，正色道：“是你不相信我。”说到这，他郁闷地皱了下眉，“一直以来我的表现很差劲吗？”
秋泽曜：“不、没有……”
安室透的表现是没问题的，但是从降谷零来说……很不对劲。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道：“那些事确实是我后面的人做的，他们的目的我不能说，但和你是不冲突的，我指的是……摧毁组织。”
安室透要搞垮组织这件事表现得挺明显的，他点点头，问：“对你有什么影响吗？一个人作为两个人，是不是很累？所以才……”
两边都有点自毁倾向。
秋泽曜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呆了一下：“没有，只是任务完成了而已，我是自愿帮他们做事，他们要做的事是我喜闻乐见的。而且我的愿望只有他们能帮我实现，我们是公平交易，签了合同的。”
愿望？安室透和A君认识这么久，一直没看出对方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执着，他暂时记下这一点。
“合同？有法律效益吗？”
“呃……是有保障的。”
安室透哦了一声，看出他很信任他们，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你还有哪些任务，我能帮上忙吗？”
秋泽曜眨了眨眼：“你信了？”
安室透反问：“你是骗我的吗？”
“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信？”
“不觉得很奇怪吗？莫名其妙的组织什么的，怎么想都很可疑吧？”
“唔，如果说我在意什么的话，我比较担心你被骗，被人卖掉还要帮他们数钱。但是比起我你更相信他们，所以。”安室透摊了下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你相信的了。”
秋泽曜瞠目结舌。
他简直想揪着降谷零的领子让他听听自己说的话，都不会脸红的吗？
他盯着安室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破绽，忍不住道：“骗人的。”
“被你发现了。”对方无奈一笑，“好吧，我相信你，但是那种让一个孩子做事的组织我的确没办法相信。我怕你被他们利用，怕你会失望……只有一份没有法律认可的合同，你完成任务之后他们真的会兑现诺言吗？”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确认这一点。”
安室透不置可否，他转而问道：“还有其他的你吗？”
秋泽曜：“？”
“两个人拥有同一个意识的话，某种意义来说其实可以算是有了两条命，对吧，如果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舍弃秋泽曜的你，另一个你在组织里的工作危险程度很高，万一出现意外的话，这样不就完不成剩下的任务了吗，你的愿望也就无法实现。”
安室透理性分析，“所以一般来说，秋泽曜的任务完成。不仅不应该抛弃，反而要好好活下去才对，作为保险。”
很有道理……
秋泽曜思考了一下，回答死了还能再创造一个是不行的，他们的危险程度已经够高了，没必要再雪上加霜，回答我是三开的话，他又没办法找来第三个自己，谎称无法行动的话，就又要解释为什么。
“没有，我不需要保险。”他说完，不等对方再问别的，直接道，“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只有我自己，未来也不会有别的人。能实现我的愿望的只有他们，能完成他们的任务的也只有我。所以我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牢固很多，创造出藤田阳希和秋泽曜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安室透表情正经，脑海里却因为他这一番话出现了很多离谱的猜测，归功于包罗万象的网络文学，他问：“他们的目的，是改变既定的要发生的事吗？”
秋泽曜？
您？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安室透这家伙真的不是人，连既定的事都出来了，发现自己是故事里的人物还远吗？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别再说了，求你。”你这是要毁灭世界啊。
安室透无奈笑了一下，从善如流道，“那我们继续说之前的事——要和我交往吗？”
秋泽曜捂住脸，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不。”
安室透并不气馁：“为什么呢？”
“你——你想脚踏两只船吗！”

第114章
安室透是典型的理性至上，心思缜密，长期的卧底生涯造就了他谨慎小心的习惯，用上这个名字以来基本没做过什么一时冲动的事。在必要时刻，他甚至可以和可恶的FBI握手言和共同对敌。
他在秋泽曜昏睡时就已经为即将会发生的谈话打好了腹稿，然而对方先是用跳楼打乱了他的开头，之后又在他打算进入正题的时候彻底打乱了节奏。
那句话，就像他说的那样，在这种时候说出来非常不合适，也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
安室透的脑子里恋爱这方面一直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他之前一直在梳理、整合分析已知情报，试图从细枝末节挖出A君背后那方势力的马脚，剩下的精力也在思考一周目A君的结局和这周目对方的未来，恋爱方面的事情想都没有想过。
但是在秋泽曜红着脸提起之前的那个吻时，就像火星碰到引线一样，被他忽视的那些烟花一样炸开，那些话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知道对方不会答应了。
之前A君和他相处融洽，不仅给他背地里给组织使绊子的行为打掩护，不少组织的核心动向都是他从对方接到的任务中推测出来的。
甚至在他明确表示出要搞垮组织的时候，A君也直接表示了支持，一句都没多问。
这种不问缘由的偏袒一度让安室透认为他们的信任关系相当密切。
他是对的，但也错了。A君对他的感情有些两极分化的极端，一方面对方可以无条件帮助他，将性命交到他手中，另一方面，对方又不认为他会回以等同的感情，对他抱有一种微妙的信任——负面意义上的，所以现在A君几乎视他如洪水猛兽。
安室透着实不能理解。
他试着把自己摊开，直接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还隐晦地提醒A君他的经历和时间有关，就差直接说他不正常了，然而A君注意力一直在其他方面，急着掩饰什么，最后除了让对方更加紧张之外，基本上一无所获。
最后他没有再继续挑战对方的底线，而是把话题绕回来，成功让A君露出了气急的表情，缓和了一下僵掉的气氛。
“我记得你之前在看命运石之门？”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边，秋泽曜愣了一下，迟疑道：“是……吧……”其实是意外翻到，刚好无聊所以又刷了一遍。
是在暗示什么吗？世界线收束之类的，告诉他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
但是他之前都改过三次了，而且安室透应该不是这种中二的设定吧。
安室透点点头，意有所指说了一句：“现在的网络文学想象力很丰富哦，有些大家以为是虚构，但其实世界上真的有呢。”
他对命运石之门没什么了解，只是偶然看了几眼，记得是时间穿越的作品。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他看着对方茫然中带着困惑的表情，忍不住叹气，“笨蛋。”
“哈？”秋泽曜拧起眉。
安室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突然道：“对不起。”
秋泽曜？
“没关系？”
只是被说笨蛋而已，他倒不怎么在意。
“不是因为这个。”安室透说，“之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道歉的话，可以原谅我吗？”
秋泽曜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可以……吧，我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安室透露出笑脸：“那A君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是指另一个你，小葵最近经常会趴在窗前等你回来哦，她很想念你。”
他放轻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秋泽曜艰难道：“有一个在就好了吧，反正都是一个人。”
安室透有些惊讶：“你要留在这里吗？”
秋泽曜比他更惊讶：“我能走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安室透说：“你在梶浦隼别墅里藏下的U盘中是有他的犯罪证据的吧，交给警方的话，你就能恢复清白，回去继续做警察，不是吗？”
继续做警察？他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一切的好吗！
秋泽曜心都提起来了：“你把U盘交给警方了？”
“没有，U盘还在别墅里，我没有动。”安室透挑了下眉，“你不想做警察吗？”
“当然啦，警察的差事又累又没钱，我一点也不喜欢！”
是吗，但是做警察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也是你。安室透没有拆穿对方的违心假话，顺着问道：“那你要怎么处置那个U盘？”
秋泽曜当然是想自己留下了，但是他昏了三天，那枚U盘就算还躺在原来的地方，里面的内容也早就被copy走了，他又坚定了一下再也不碰酒的决心，反问回去：“你想怎么处理呢？”
安室透沉吟片刻：“有关组织的资料我建议交给公安，你虽然不打算继续做警察，但是一直呆在通缉令上也很不方便吧。
所以我觉得证据可以交给警方，之后再辞职，当然真相不会在网络公开，以防组织盯上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和诸伏景光合作了？他现在在警察厅？啊，所以那家伙才会提到公安。”
秋泽曜熟练地给对方找补，然后道，“梶浦隼的尸体应该还在？我把他易容成我的样子，刚好用组织的资料做条件，找公安帮忙做死亡证明应该很容易吧，我之后可以帮他们处理网络上的一些事，前提是他们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
安室透：……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因为刚才对方脱口而出的牺牲，还有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其实有点怀疑对方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但是这种事也不好直接去问，所以才旁侧敲击一下，结果秋泽曜自己给他找好了理由，而且非常合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究竟是在替他打掩护还是真的一无所知了。
安室透的眼神一言难尽：“……”
秋泽曜：“你之前说过我可以走的哦，现在可不能反悔。”
“没有反悔。”安室透吸了口气，然后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什么要毁掉组织？”
秋泽曜呼吸一窒：“这个和我没关系吧。”
“你也是毁掉组织的推力之一吧，做这种可能丢掉性命的事，却连原因都不问，就这么喜欢我吗？”安室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秋泽曜的预警系统一直在疯狂提示，他咽了下口水：“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其实也不喜欢组织，所以……”
“那就是这样吧。”安室透笑了笑，“我其实——唔？”
秋泽曜一手撑着桌面，探出上半身用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眼中竟然浮现几分乞求的神色，“别说，我真的不想知道。”
他之前因为觉得对方绝对不会喜欢自己，不知不觉里倾注了太多感情，如果对方一直是安室透的话还好，他还有信心能在最后放下离开，如果是降谷零，而且还是喜欢自己的降谷零……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再用安室透另有所图这类的话欺骗自己了。
“呃……”安室透点了下头。
但是秋泽曜的反应已经和直接承认没什么区别了，他也意识到这点，用力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地松开手。
“我其实厌倦了这种每天在刀尖跳舞的生活，所以决定背叛组织。诸伏景光答应我帮助他们摧毁组织之后，他们会给你和我安排新的身份，让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
秋泽曜睁大眼睛，听到安室透略带笑意的声音：“你不会以为我是卧底吧？”
“诶？啊、不……”秋泽曜舔了舔唇上的牙印，“你刚才想说的……是这个吗？”
安室透歪了下头：“不然呢？”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哦，A君什么时候回来？”
“我、他……他之后会很忙，那位先生给了一个长期任务，好几年的那种。”
安室透仔细观察他：“似乎没有说谎呢。”
“当然没有啊！”通过暗示让他打入朗姆内部，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下命令。
但是被那双眼睛看着还是有点心虚，他移开视线，“有时间会回来的。”
“诶——”对方拖长声音，“A君不会想我吗？”
等不到秋泽曜的反应，他继续道：“我会很想你哦，而且没有多少生活技能的A君自己在外面，还要做危险的工作，实在很难令人放心。”
“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啦，生活技能、我也一个人生活了很久的！想、想我的话也可以打电话。”秋泽曜坚持底线。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他兴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坚决不可以，对他来说安室透才是最大的危险，绝对要远离。
比起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的爱情，对此刻的他来说还是回家更重要一点，他现在拎得很清。但是要真的和对方再朝夕相处上三年，那时候就不一定了。
这个人他太会了啊！对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心跳飙上一百八，他如果真的一时鬼迷心窍跟安室透谈起恋爱，到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一个结果。
不能在明知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拉着对方一起跳火坑啊。
秋泽曜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会经常回来的。”
安室透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好。”
“我去联系诸伏景光。”他站起来，转身的瞬间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能够实现我的愿望的只有他们，能完成他们的任务的也只有我。”
愿望、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一个记忆全失的人来完成？只怕是没有记忆的人更容易洗脑吧，让一个孩子加入犯罪组织、让一个孩子顶着警校第一的名头成为警察，没有记忆的A君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能做到这么优秀，他们甚至将他塑造成了一个牺牲品。
A君对自己不在乎的程度，可不是一个有着愿望需要实现的人会有的。
秋泽曜的自杀也是同理，他本可以杀死梶浦隼后销声匿迹，这件事要说没有他们的手笔安室透是不信的。
还有……刚才安室透想说的其实当然不是那些，他只是因为秋泽曜的反应临时改口了而已，对方那副称得上惶恐的样子让他很难不在意。
拒绝和他人建立联系，A君是这样，秋泽曜也是这样，在曾经的发展中，这两个人直到死时也没有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他们。
A君对他们的信任程度显而易见。

第115章
经常回去当然是骗人的。
实际上在秋泽曜社会意义上死亡后，他就躲了起来，虽然还有按照约定帮公安解决网络方面的问题。
但谁也不知道他人在哪，A君也是同样，组织里代号成员除非上下级，基本都是互不干涉的，他刻意要躲，安室透也拿他没办法。
他跟朗姆联系变得密切起来之后，后者还问过他怎么屡次拒绝跟波本的合作任务，之前两人还如漆似胶的，当然这个词得加个引号。
波本最开始是通过蒙特斯搭上了朗姆这边的线，刚好朗姆也暗中扩大自己在组织里的辐射范围，对新鲜血液的态度很是欢迎，后来波本的表现更是要压同期的莱伊一头，这时候对方和蒙特斯的密切关系就让朗姆有点又爱又恨了。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无疑还是蒙特斯还活着，他实在太能活了，朗姆是真没想到。
眼下波本和蒙特斯一个比一个人才，关系又密切，如果他通过这份关系把蒙特斯绑到他这边，强强联合朗姆不放心，如果波本反过来被拉拢到另一边，朗姆就更塞心。
现在两个人关系破裂，波本还是他的人，蒙特斯更是有成为他助力的意思，这简直是梦幻发展。要是真的，朗姆今年参拜的时候都得多扔一枚硬币。
A君听到波本的名字就感觉心虚，他沉默一会，轻描淡写道：“那家伙控制欲太强了，时间短点还算新鲜，太长还是饶了我吧。”
安室透虽然在找他，但碍于他的隐藏身份，对方不但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态度也不能过于正面，他们现在的剧本，大概可以算是……他逃，他追，但只是控制欲作祟？
波本不满于蒙特斯脱离他的掌握，之类的。毕竟他一手把后者培养出来，结果人家翅膀硬了就跑了，怎么想都不能善罢甘休。
而这份培养在蒙特斯看来反而是操控和限制，之前他实力不足唯唯诺诺，现在成长起来就重拳出击……也不算是，只能说是逃跑回避。
好一出大戏。
朗姆看得很舒心。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副体恤下属的样子，话里话外暗示自己比起波本更看好他。
所以不顾可能让波本寒心毅然决然拒绝了对方想和他共同工作的要求。
然而实际上他在波本那边把锅都推到了A君身上，整一个两级反转，挑拨离间。
A君深受感动，更加卖力干活，在Boss的配合下进入组织中心，成了朗姆的得力二五仔。
朗姆很满意，Boss很满意，A君也很满意，只有波本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波本：……
朗姆目的达成，心情舒爽之余想起之前一件同样令他高兴的事，切断联系之前随口提了两句：“我记得你之前和莱伊一起出过任务吧？”
“啊、那家伙单从表面完全想不到会是官方的人，不过琴酒恐怕要气炸了吧，看好的后辈竟然是最痛恨的老鼠。”
A君声音如常，嘴角却拉了下来，天知道他前几天正忙的时候，两个工作的间隙还要加班维护剧情的时候有多崩溃。
虽然不怎么棘手，但是距离太远了，一方面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一方面又要及时赶到，三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简直跟安室透……又来了……
他中断通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但是越是想忘掉，有关对方的事情就越是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好好休息过，昨天他趁着对方不在回去看猫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感冒药……
他正惦记的人此刻就在家里，安室葵已经成了一只体重4.5公斤的成年猫，绝育手术在半年前就做完了，安室透自己带着去的，宠物医院的医生对小葵印象很深。
一直以来带小葵去检查身体打疫苗的都是A君，和医生就养猫交流过很多。
对于医生的询问，安室透只能含糊用学业繁忙应对过去，然而事实是对方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坂本同学来过一次，在得到阳希被他的亲戚接走的答案之后，用似乎意味深长又似乎什么也没想的眼神看着他，点了点头就走了。
据说对方在高中毕业后去了NASA。
安室透揉了揉隐隐发酸的鼻子，面前屏幕上播放的是监控画面，上面和一年前看不出变化的少年从桌上拿起药盒，盯着手中的东西发呆了很久。
然后他将药放回原位，抱着猫在屋里转了几圈，把小葵放回猫窝，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犹豫良久后又折回来，回卧室找来纸笔留下了一张纸条。
等人影消失在门后，安室透把视频暂停，手指灵巧地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
过了很久电话才被不情不愿地接起，“Hello？”
“我们组织风头正盛的名人，FBI的王牌探员先生，我应该没有打扰到您忙碌的工作吧？”
因为还在感冒中的缘故，安室透的声音比起往常的清朗要低沉很多，这样让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更具有嘲讽力。
赤井秀一就是料到会是这样才不想接电话，他其实挺欣赏安室透的，如果对方没长嘴，或者别动不动挖苦他的话，以往他还能回击两句，现在却只能：“抱歉，是我们这边的失误。”
之前针对琴酒布置的行动，被安室透猜到了。
对方用公共电话打过来，开口就点破了他们的打算，不过安室透意外地只是提醒他们，他和琴酒合作的第一个任务，后者一定会有所布置，让他们谨慎，最后皮笑肉不笑地表示，这次他们大批FBI入境，念在不能打草惊蛇的份上就算了，下次再不备案……呵呵……
意外地被轻轻放了过去。
结果还是失败了。
赤井秀一也做不出责怪同伴的事，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他，然后果不其然等来了安室透的电话。
对方捏着鼻子任他嘲讽的机会不常有，安室透心情却算不上好，如果不是不符合人设，他都想抓着赤井秀一的领子问他怎么回事了，你不是王牌探员吗，你不是银色子弹吗？一次意外也就算了，两次都是这样，还能不能行了啊？
垃圾FBI！
现在后悔不插手也晚了，安室透吸了口气，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中午的时候，听高中部的大姐姐们在说有家咖啡厅里的三明治超级美味哦，据说出自新来的店员之手，我们放课后一起去看一下怎么样？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一楼，也就是说就在柯南住的楼下哦！”
“三明治？但是我更想吃鳗鱼饭诶。”
“要去咖啡厅等明天也是可以的吧，明天就放假了，我们可以带作业一起去。”
“可是放假的话就没有位置了。”
“诶？这么火爆，那里的三明治这么厉害吗？”
“因为店员很帅，还是混血儿，现在的女子高中生喜欢的类型。”
“但是三明治也是真的好吃啦！”被戳穿的步美稍稍脸红，她确实很好奇被高中生大姐姐形容到天上有地下无的服务生到底长什么样子，“厨艺很厉害的话，也一定会做鳗鱼饭的。”
元太飞快倒戈：“鳗鱼饭！”
步美继续说：“阿笠博士不是有了新游戏邀请我们去吗？我们在咖啡厅吃晚饭，然后可以去阿笠博士家。”
光彦看向一直没发表意见的人：“柯南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问阿笠博士有没有时间。”柯南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的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人好像是要多一点，不过一个咖啡厅最出名的竟然是三明治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侦探团来到了波洛咖啡厅门前，透过玻璃墙看向里面。果然人气火爆，客人基本上以年轻的女生为主。
五人之中元太最为兴奋，“美味鳗鱼饭！”
柯南露出半月眼：“喂喂，就算那个服务生真的会做，咖啡厅里也不会有鳗鱼吧。”
元太：“诶？真的吗！”
光彦：“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一直堵在门口很不礼貌哦。”
叮铃——
里面的混血服务生听到声音看过来，露出了明朗又温柔招牌笑容：“欢迎光临。”
柯南脱口而出：“安室哥——”他及时止损，猛地闭了嘴。
服务生适时露出困惑的神情：“你知道我吗？”
柯南打着哈哈：“啊、因为安室先生很有名嘛。”
“是这样啊。”但是刚才的态度怎么都不像初次见面的样子，安室透维持着笑眯眯的样子，正要开口。
“灰原，你身体不舒服吗？”光彦敏锐注意到灰原哀的不对劲。
小女孩低着头，手紧攥着书包带，身体不甚明显地发颤，她躲在体型最为高大的元太身后，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眼睛，下半张脸却惨白一片。
“身体不舒服的话，先坐下休息一下吧，那边就有位置。没有大人和你们一起来吗？”
安室透向前一步，弯腰似乎是想要观察她的情况，女孩一动不动，却抖得更厉害了。
柯南立刻挡在灰原哀和安室透之间，“不用啦，应该只是有点感冒，她就住在附近，我们这就送她回去！”
安室透也没有要吓唬女生意思，姿态做到位就算了，他顺着说道：“最近换季，刚好是感冒多发期呢。”
“小哀！”步美眼睛红了，“你感冒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对不起，我不应该拉你来这里的。”
光彦：“毛利事务所里应该有感冒药吧，我们上去休息一下，然后再去阿笠博士家！”
元太：“我力气大，我来背你！”
小伙伴生病，几个孩子顿时着急起来，反倒让说谎的柯南感到几分汗颜，他对安室透说：“那安室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我们就去楼上！”
从咖啡厅离开，灰原哀就从元太的背上下来了，“我好多了，你们去咖啡厅玩吧，让江户川陪我回去。”
其他人：“诶？”
被三双眼睛盯着的柯南：……
你就是故意的吧！
灰原哀不为所动。
柯南：“因为我就住在咖啡厅楼上嘛，想去的话机会很多，所以由我送灰原最合适。你们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按照这种火爆程度，恐怕要等下周才有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步美松了口气，担忧地看向灰原哀，“小哀真的没事了吗？”
灰原哀手捂住头，眉心微蹙：“有点头晕，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过我还挺期待这里三明治的味道的。”
步美立刻说：“那我们给你带回去！”
“三明治放久了会失去原本的风味。”光彦的眼中燃起火苗，仿佛这是什么神圣的使命一样，“但是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去，柯南你照顾好灰原哦！”
元太补充道：“柯南也不可以自己偷偷玩游戏！”
柯南半月眼：“嗨、嗨。”
等三个小孩进了咖啡厅，灰原哀立刻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变脸之迅速让柯南叹为观止。
“等等，先别走。”柯南拦住她，问：“你刚才是什么情况？那里面有组织的人？”
如果真的和组织有关，那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那个让他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柯南，不、工藤新一永远忘不了那天。
在和他的青梅竹马去多罗碧乐园的时候，在乘坐云霄飞车时注意到了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银色长发的那个明显是领头的，看过来的眼神异常冰冷。
他们所在的那辆车上发生了凶杀案，名叫岸田的男人被切断了脖子，警方很快到达现场。
在工藤新一打算大显身手的时候，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忽然道：“杀他的是那个女人，我没有时间来跟你们浪费，赶紧结案。”
“诶？”工藤新一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被指认为凶手的女性慌乱摆手，她的眼神闪躲：“怎、怎么可能？不是我啊！”
目暮十三道：“是啊，这位小姐是坐在最前面的，有安全杆在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吧。”
银发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要解决安全杆事先在背上夹一个包就行了，她是用珍珠项链的线和钩子杀的。因为练过体操，所以能做到，你们现在去隧道就能找到证物。”
他旁边的墨镜黑衣男一直在看表，他这一番话也很像是在赶时间，将句子压缩在不至于让人理解不了的极限，不多一句废话。
和喜欢抽丝剥茧揭开真相，娓娓道来凶手的犯罪手法的侦探不同，他没有丝毫的表现欲。
于是，警方到场不过五分钟，其中三分钟是用来寻找证物，案子破了。
那两个黑衣男立刻不见了人影。
工藤新一始终非常在意，所以在晚上回去的路上，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时他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然后就被敲了闷棍，对方给他灌下了导致他缩小的毒药。
灰原哀看着他又露出了熟悉的神情，淡淡道：“你先告诉我你和里面那个服务生的事。”
“是工藤新一和他认识，那个人是私家侦探，现在会在这里打工应该是为了调查委托吧。”
“是吗……”灰原哀意味不明应了一句。
“他有什么问题吗？说起来你好像很抗拒他的靠近，难道他——但是……”
灰原哀倒是因为他纠结的样子心情好了起来，“不管他是不是组织的人，那家伙都是个危险人物，你现在情况特殊，最好不要和他接近，要是照你所说，那他应该很快就会走了。”

第116章
虽然灰原哀非常笃定安室透绝对不是善茬，但是柯南还是更倾向于是她的感觉出错，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又或者是因为……藤田阳希。
那个几年前认识的小哥哥，仔细算下来，加上医院探望的次数也只见过不到十面。
虽然初遇时有过误解，工藤新一后来对他的印象却无疑是非常好的，甚至因为初印象的反差，导致有一定程度的美化。
那么作为藤田阳希唯一家人的安室透，他应该是个好人的。如果不是的话，对那个勇敢而善良的少年就太残忍了。
所以柯南不想往坏的方面考虑。
仔细想来，他对那两个人除去藤田阳希跟他说的那些的确一无所知，这不奇怪，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到达互相深入了解的程度，对方也对他知之甚少。
何况安室透和警察成了好朋友，尤其是松田和萩原警官，如果是危险人物的话，怎么想也不会和敌人变成挚友吧？
综上所述，柯南倾向于这是灰原哀的又一次失误。
灰原哀：……
她听完了柯南的解释，冷淡一笑：“随便你咯，大侦探。”
“你想和那个人接触就去吧，反正只要他还在那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踏进那家店门一步。”
“我也没说要接触他啊。”他现在这么个危险的状况，万一把对方牵扯进来就麻烦了。
毕竟安室透也是个侦探，多多少少都有点侦探的通病，所以还是避开比较好。
柯南说，“他在咖啡厅打工的话，说不定阳希哥哥也会来……不过我记得他们住在千代田那边……”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安室透那张童颜看不出什么。但是还在生长期的藤田阳希应该变化挺大的。
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个小孩很快给他们带回来了安室透出品三明治，并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两个假小孩觉得有点夸张。
但他们这么激动的样子让人不怎么好意思泼冷水。于是打着不管好不好吃都夸一下的念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三个小孩露出了星星眼。
灰原哀：“做法很用心。”
面包片湿润柔软，能尝到一点不突兀的奶香，里面的生菜翠绿鲜嫩，仔细擦干了表面的水珠，上面抹的不是寻常的黄油或是沙拉酱，中间夹的火腿也做了特殊处理。
这是一款诚意满满的用心之做。
如果是法外狂徒的话，会在料理上花费这么多心思，然后来做服务生……吗？
柯南回到事务所的时候一楼的咖啡厅已经歇业了，楼上毛利小五郎正捏着啤酒看电视上的冲野洋子的节目，不是能听到他兴奋的叫喊。
“真是的，爸爸，都这么晚了就不要喝酒了！这些我都收起来了哦。”
毛利兰冷酷地将他还未开瓶的啤酒拿走，转头就发现了门口的人影，紧接着露出一个笑容，“柯南，你回来了。”
“嗯！小兰姐姐我回来了！”他下意识用可爱的语调回答。
“可恶！小鬼你不回来就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害我被小兰教训了一顿！本来大好的心情都没了！”毛利小五郎怒气冲冲拍了下桌子。
柯南：“诶？”
“发生什么事了吗？”
毛利小五郎一瞪眼，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嘛，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家伙仰慕我名侦探小五郎的名号，想要找我拜师学习，念在他态度诚恳，虚心好学的份上，我才勉为其难答应了他。”
然后他就用新徒弟给的钱订了大餐，等毛利兰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徒弟？”自己都是半桶水诶，收了人家的钱，到时候真的有东西教吗？
柯南忍不住露出半月眼，默默吐槽。
毛利小五郎得意大笑：“没错，安室透那小子可真有眼光！”
“安室先生/安室哥哥？”
毛利小五郎笑声骤停：“嗯？”
“你们认识？”
毛利兰说：“之前医院袭击那次，新一带我去看望的那个人的哥哥就叫安室透。柯南也认识安室先生吗？”
“啊、楼下咖啡厅新来的服务生也叫安室透哦，我和同学今天一起去了。”
毛利小五郎沉思片刻：“应该只是重名吧。”
不，那恐怕就是一个人。
柯南无语片刻，很快振作起来，用小孩子的样子说：“楼下的安室哥哥是金发的混血儿哦。”
“我认识的安室先生也是。”毛利兰点头肯定。
毛利小五郎露出凝重的神情：“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崇拜我，竟然特地来我楼下打工！人太出名了果然就会遇到这样的狂热粉。”
柯南：……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最近确实很出名，安室透也是侦探，崇拜憧憬的话，其实也说得过去，至于拜师……
四舍五入这就是安室透崇拜他，想拜他为师啊！
柯南恍然……
第二天周六的时候，毛利兰带着柯南去了楼下咖啡厅。
她和安室透就工藤新一的话题聊了一会，劝导后者不要在她爸爸身上浪费钱财未果，毛利兰又问了一下藤田阳希的状况。
在亲戚家？
柯南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要是有亲戚想照顾藤田阳希的话早就把人带走了，哪里轮得到安室透一个邻居养。
何况藤田阳希和安室透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突然之间接走也实在奇怪。
安室透很快打了补丁：“因为阳希考了有点远的大学啦，刚好那边有亲戚在，所以就住在那里了。”
这就说得过去了。
柯南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之后的日常还是一如既往地跌宕起伏，安室透和他们一起解决了银行抢劫案以及若干凶杀案，柯南也了解到这个私家侦探深不可测的技能池一角，只感觉自己吐槽欲爆棚。
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想不开去给毛利大叔当徒弟啊，而且每次都交学习费！
这就是滤镜吗？
咖啡厅的热度稳定之后，不再像开始一样火爆，柯南有时间就会来点一杯冰美式，偶尔会和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人一起，渐渐也和安室透混熟了。
这天，跟他约好一起做作业的几个孩子已经走了。但是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玩起了观察游戏，即通过观察判断陌生人职业和过去，这个游戏可以说是他从小玩到大。
高中生、小说家、上班族……
他给了每个人三十秒，最后把目光落向角落里的女生。
女生的样貌是很普通的类型，黑色长发，灰色眼睛，没有化妆，看年纪应该二十岁上下，身材在女孩子中不算很纤细的类型，身高估计一米七左右，高领打底衫外穿一件针织马甲，她点了招牌三明治和一杯海盐柠檬水，但是吃得很慢。
那个位置比较偏僻，但不是最偏僻，最不起眼的的位置看不到吧台，而安室透就在吧台内侧，现在店内的空位置很多，她却选择了那里，这说明她有一点孤僻，不喜欢或是不希望引人注目，可能对安室透抱有一定好感。
但是他注意到的时候对方一直低着头，没有往吧台的方向看一眼，所以暂且存疑……
更正，确实有好感，而且很多。
柯南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刚才那个女孩子趁着安室透转身操作咖啡机的时候，小心翼翼抬眼看了过去，那种表情、怎么说呢……
很复杂，虽然表面很平静的样子，但从细微的肌肉变化可以看出对方内心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感情波动，悲伤又眷恋的，带着丝丝缕缕的挣扎，还有更多的无从分辨。
经历过无数情杀案的柯南默默提高了警惕，爱而不得痛下杀手什么的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安室透很厉害，但是万一翻车了呢。
好在她没有冲动行事，在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柯南注意到她甚至连柠檬都咬了两口，五官酸得皱起来——然后起身结账离开了。
他放下心，正要换一个观察目标，余光却注意到安室透和榎本梓说了什么。然后脱下员工服，推门走了出去，行动甚至带了一点急切感。
这就有点稀奇了，安室透这个人一向是从容不迫的，哪怕是开着车去挡犯人的路，爱车受到重创，都仍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好奇心驱使着柯南跟了上去。
他跑出店门，刚好看到安室透拐进不远处窄巷的身影，连忙迈动小短腿追过去。
柯南？
柯南！
他的眼镜都被这一幕惊歪了。
只有一米宽的巷子大半笼罩在阴影中，傍晚夕阳如火，他追随而来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一手紧抓着女孩子暴露在外的一截细腕，青年背对着巷口看不到表情，但女生的神情无疑是抗拒的。
她在用力抽出手腕无果后试图反击，安室透躲都没躲，反倒顺着她屈起胳膊，旋身进行肘击时趁机控制住她另一只手。
然后用一只手抓住对方交叉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面上，此时他的身体转了九十度，侧对着巷口，夕阳为其镀上一层油画般的色彩。
他的眼睛此刻幽深如海，平静下仿佛有汹涌波涛隐而不发。
双臂被迫抬起的女生半低着头，黑色碎发成了隔开对方压迫性目光的最后一层屏障。
安室透轻轻拨开碍事的头发，然后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嘴唇开合发出一个音节：“A。”
女生脸部肌肉紧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算作性骚扰的，请放手，否则我要报警了。”
安室透短促笑了一下：“可以啊，但是你用什么报警？”
女生：……
“你想做什么？我、我所有的钱都在上衣口袋里。”
“反应还可以，但是眼神不到位哦。”安室透用着轻柔的语调，但是声音却不带温度，他的手指缓缓拂过对方脸颊，若即若离，即将要用力的时候却又突然收手，“离开我之后，三年里的进步就只有这些吗？”
“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找人吗？但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在今天之前绝对没有见过你！真的，你、你相信我。”
女生眼中浮现一层水雾，聚成泪珠欲落不落，她哀求道，“放过我好不好？”
“嗯、嗯，知道不足之后就用别的办法弥补，哭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哦，眼泪可以当做模糊视线的道具，但是注意……”
安室透掌心贴上她的脸侧，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睫毛，泪珠从眼角滑下，滴到他手心，“不要让它落下来。”
对方：……
你他吗……要扯就扯，干什么磨磨唧唧的，赶紧扯啊，确认一下这真的不是易容！
柯南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生绝望闭眼的一幕。
她崩溃一样说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直在说些听不懂的话，戏耍我吗？”
都易容成女性了，脸也没有任何记忆点，混在客人里就像水融入水一样，这家伙每天招待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能认出来啊！
柯南？
感情纠纷？

第117章
柯南扶了下眼镜，很快从内心的震惊中回神，他跑过去抓住了安室透的衣角，露出小孩子天真的表情：“那个……老师说对女孩子动手是不对的哦，安室哥哥先放开大姐姐啦。”
具体内情如何他不清楚，但是这副场景看起来真的很有误导性，成年男性居高临下的俯视，悬殊的体型，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掌控，以及被困在狭小空间的女性，无力反抗的姿态，谁看了都觉得这是犯罪进行时。
柯南本来以为是女方单恋未果，恐成犯罪预备役，没想到镜头一转，预定的受害者直接把人家按在墙上了，而且女孩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奇怪……
侦探嗅到了谜题的味道。
黑发女性睁开眼，因为脸被固定住的缘故，她只能尽力转动眼睛，勉强看到了柯南的发顶，“对、对啊，放开我吧，我真的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他感觉自己实在太亏了。
在接到新工作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妙。但转念一想，反正琴酒说的是盯着波本，又没说怎么盯，他暗中观察也算是盯着了，于是就这么到了米花町。
安室透搬家的事他是知道的，事实上，他们两个虽然一直没见过面，却不是完全没有联络……虽然只是几张纸条。
A君时不时会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去看猫咪，后来变成了去看猫和狗，在第一次留了一张纸条之后，他再溜进去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一张安室透留给他的字条，少的短短几个字，多的也有好几张，他有时候会留回信，有时候不会。
就像上个世纪写信交流一样，没有现代网上通讯的即时性，往往一个问题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得到回复，无限拉长的时间让每个字多了一份沉淀的斟酌，他每次翻看夹在书里的纸页都觉得不好。
但下次再看到熟悉字迹的时候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反应过来自己就落笔了。
他这次到咖啡厅主要原因不是来看人的。虽然确实有抱这种心思，但A君不是会被纯感情驱动的类型，他这次出面也是有正事的。
要是早知道会被抓包，他绝对是不来的。
头发是假发，脸上也是易容，一扯就会露馅，所以他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的时候立刻给自己套了层真的，本以为对方很快就能意识到认错了人，没想到这家伙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就是不给个痛快。
仿佛百分百笃定了一样。
A君自己也不能跟对方说你扯一下我这是真脸没易容，那样跟大喊他有问题有什么区别？
继续假扮普通女生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安室透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低声开口：“我不会错认你。”
女性明显卡壳了一下，飘忽的视线体现出她内心的心虚：“你认错人了。”她干巴巴道，“可以放我走了吗？”
安室透应该不至于真的想跟他上演一场感情大戏……吧……
柯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回，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认识。
但是女方却极力否认这一事实，安室透现在的样子和平常的温柔阳光系帅哥完全不同，看过去的目光仿佛剖开对方看到了什么一样，极具穿透力，微向下撇的唇线、绷紧的面部肌肉证明他正压抑着感情。
还有之前店里女生看向安室透的眼神……
这？
感觉是很复杂的关系诶。
柯南识趣地没有点破这一点，虽然他情商一般，但是基本的读空气还是会的，这明显是对方两个人的事，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插嘴的。
青年低下头，金发投落的阴影覆盖眼眸，很快他重新扬起脸，紫灰色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稍显暗沉，里面盛着一小片平静的海，清俊面上勾起一抹淡笑，“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将所有情绪妥善收敛起来，但看到他的人仍然能意识到他的悲伤。
A君不敢直视他的脸，只能低着头匆匆与对方擦肩而过，走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却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侧对着这边，不像记忆中的一样笔直挺拔，他微微勾着脊背，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夕阳在他周身勾勒出浅浅的轮廓，留下一个孤单的剪影。
A君：……
柯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安室透，他犹豫着正要安慰几句，还没开口，对方就重新挺直腰板，寂寥的感觉一扫而空，半点不见刚才的忧郁气质。
他？
“安室哥哥……”柯南的心情一言难尽。
安室透矮身和他处于同一高度，微微一笑：“这也是必要策略哦，一味地紧逼只会让对方更加抗拒，所以要适当利用自己的优势啦。”
也就是扮可怜。
A君也知道他是有装的成分，但是该有的愧疚还是会有的，因为这是阳谋嘛。
安室透笑容灿烂：“柯南君说不定也会用的到哦。”
知道真相的毛利兰可不怎么好哄，不过毕竟骗了人家这么久，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柯南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临什么，他抽了下嘴角，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安室哥哥很喜欢那个大姐姐吧？但是她在店里呆了很久，安室哥哥一直在专心工作，是没有注意到吗？”
对方的脸上没有一点遮挡物，如果是普通人忙于工作确实有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安室透是侦探诶，而且是挺厉害的那种，观察能力之敏锐不可能没发现。
“嘛……因为那个样子确实有点不起眼。”安室透一直有刻意观察来往的客人，不过毕竟人太多了，确实力有不逮之时，会发现对方多亏了那张无比平凡的脸。
因为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所以一旦注意到，就显得很可疑，而且还是女性。
安室透猜到对方会为了迷惑他在某个方面刻意做出反差，上次A君易容成了体型壮硕声音粗砺的男人，被认出来之后想必不会重蹈覆辙，所以女装也还在意料之中。
“不起眼？”柯南眼带谴责，“虽然大姐姐的样子确实很普通，但是喜欢的人的样貌在自己这里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用不起眼来形容吧？安室哥哥真的喜欢大姐姐吗？”
“这个嘛……不全是，大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所以很羡慕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哦。”
“诶——”
“说起来，柯南为什么要跟着我出来呢？”安室透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是难得的见面，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也很可爱，还以为能多聊一会呢。”
柯南心虚尬笑：“因为安室哥哥的表现很反常嘛……对不起……”
侦探的通病就是喜欢刨根究底。
“好吧，原谅你，反正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安室透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见字如晤也是一种浪漫，看到对方留下字条上的字迹。
就像现在与过去交汇的相遇，但是如果能选择的话，当然还是面对面交流更好，浪漫可以是情趣，但不能当成生活。
“该回去了哦。”
打开咖啡厅的门，里面忙碌的榎本梓立刻看了过来：“安室先生，你回来了！”
“嗯，麻烦你了，小梓小姐。”
安室透上前接手工作，却被她开口拒绝，“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就好。比起这个，安室先生快看一下那边架子上，是刚才收拾桌子的时候，在一位顾客杯子下面压着的，是给你的信哦！”
“诶？给我的信吗？”他从架子上将信封拿下，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纯欣赏帅哥的，真正打算出手的几乎没有，也无怪榎本梓会比较激动。
安室透原本打算先收起来，带回去再说，看到信封上面字迹的时候却改了主意。
他将信拆开，里面用熟悉的字迹写了几行加密过的句子，经过简单组合之后就变成了一句提醒。
波本最近的表现太显眼了。
A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造成的影响，现在的安室透比原著里的级别要高得多。虽然还没到琴酒这一级别，但也是妥妥的中心人物了。
他不至于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所以只能是安室透自己的功劳，对方接手的任务鲜少有失败的，而且往往能带给组织计划外的收获，他的情报网更是深不可测。
从A君的角度去看波本这个同事，只能称赞一句卷王。除了干活太太积极之外竟然找不到一丝可以怀疑的纰漏，如果不是系统再三确定这是正常世界线，他都要怀疑这个波本是真的黑方了。
朗姆这个疑心病对他竟然意外的信任。
如此一个厉害人物自然要受到上面关注，最近组织内部几次动荡，朗姆的势力趁机迅速发展，其中波本出力不少。
所以朗姆给波本派了一个找到雪莉的任务，让他暂时去避避风头。
Boss让A君前来监视，想必也是考虑到A君二五仔身份更容易获取情报，抓到把柄或是找到策反的机会什么的。
当然被派来的人不光他一个，以防万一对方跟下属联络的时候被发现，他觉得最好还是提醒一句。
为此他这段时间都不能见到小葵和哈啰……也不一定。
A君盯着手里的假发，陷入沉思。

第118章
“蒙特斯？”
“没错，你对这个代号有什么印象吗？”
这天天气晴朗，又是假期，少年侦探团的几人自然来到阿笠博士家，继续玩上次没能打通关的游戏。
不过灰原哀对这种集体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柯南倒是一起玩了一会。
不过很快他就因为惨不忍睹的技术被三个小孩子嫌弃了，四个角色站在关底Boss前，他的角色最先空了血条，于是含恨退场。
名侦探工藤新一（柯南ver）不屑地表示：“这种幼稚的游戏，我只是没有认真而已……”
灰原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啊啦，刚才眼睛都要凑到屏幕上的人是谁呢？”
大侦探脑子聪明，手脑协调性却不怎么样呢，她难得勾起一个淡笑，“看来你爸爸没有在夏威夷教过你打游戏啊。”
柯南：……
他自闭了，耳边听着三个小孩咋咋呼呼的声音，倒是让他想起今天朱蒂打来的那通电话，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有事问灰原哀的，打游戏反而在计划之外。
“灰原，你知道蒙特斯吗？”他小声问。
他联合FBI保下的CIA的卧底水无怜奈在不久前传来了组织派出波本的消息，对方很可能是冲着叛逃的雪莉来的。
不过这么久来也没什么动静，最开始的警惕维持到现在难免松懈起来。
而就在昨天，水无怜奈又告知他们蒙特斯出动了。
水无怜奈对这个代号的拥有者只有短短几句话描述：“非常神秘，是组织高层的干部，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是在琴酒那里，琴酒和他关系恶劣，同时巧合之下得知了他被派去监视波本。这或许会是个重要的突破口。”
波本是情报方面的专家，而且地位不低，这样一个人会被监视的原因，一是组织怀疑他的忠诚，二来就是派系斗争。
迄今为止柯南对组织的了解都还停留在极其表面的层次，只知道这是个极其庞大的犯罪组织，在药物方面进行非法研究，内部等级制度严格，各国的情报机构在其安插过的间谍都未能深入中心。
它像影子一样低调不引人注目，却也无处不在、根系错综复杂，遍布各处。
它的目的、人员构成、资金来源、幕后之人是谁、哪些人受他们控制……这些他们一概不知。
这么一个复杂的组织如果是Boss的一言堂的话，那是在有点可怕了。
所以如果内部存在派系斗争，反而是他们这些人乐于见到的，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很大，利用得当的话，他们不光能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庞然大物，或许还能顺藤摸瓜使其伤筋动骨。
两方相斗，不管胜者是谁，都对他们有利。
终于看到了摧毁组织的希望，柯南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有关蒙特斯的消息，不过令他失望的是，灰原哀对这个代号似乎没什么印象。
“等等，我想起来了。”灰原哀忽然道，她细长的眉毛拧成一团，“江户川，我听过这个代号，不过只有一次。”
本来以为没有指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柯南催促道：“是什么？”
“你还记得当初给你灌下毒药的人是谁吗？”
“是琴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问起这件事，柯南还是按捺着急切回答了，“我和小兰从游乐园回家的路上看到他和伏特加。所以跟着进了巷子里，专心偷看他们交易的时候被发现了。”
灰原哀沉默了一下，“那就奇怪了。”
她遇到江户川柯南的时候对方已经和组织打过几次交道，她只知道对方被灌下APTX4869变小，灌下毒药的人是谁这种话题两人从没聊过。如今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
柯南真是被她没头没尾的话搞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灰原哀没继续吊他胃口，确认几个孩子还沉浸在游戏中后，她低声开口：“你是第一个服下APTX4869的人，当时的研究进度还没到人体实验的进度，我其实也一直在拖延。但是有人擅自将它用来杀人，所以人体实验顺势开始了。”
“我关注过这件事，能拿到试验品药物的人很少，琴酒确实是其中之一。”
“但给你灌下毒药的人并不是他，他那时人并不在日本。”
“什……”柯南声音下意识抬高，好在即使止住，那几个孩子没注意到这边的动向，阿笠博士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帮他们在孩子们那边打了点掩护。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压低声音，“但是那个时候我看到的确实是那两个人，他们还跟我坐了同一趟云霄飞车，琴酒甚至帮警方破了案！”
灰原哀：……
“坐云霄飞车？帮警察破案？琴酒？”
“呃……”这么一说，柯南也觉得这些跟琴酒画风不太相符，“云霄飞车会经过游乐园最高点，便于全面观察情况，警察破案耗时比较长，他们赶时间。”
他给找了两个过得去的解释，但古怪的心情却迟迟没消去。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查到的给我灌药的人是谁？”
灰原哀整理了一下心情，说：“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个人，蒙特斯。我几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能弄到这种药，在组织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柯南跟她说了一下水无怜奈传来的话，灰原哀恍然：“蒙特斯和琴酒关系恶劣，所以他装成琴酒的样子坐云霄飞车、破案，为了抹黑琴酒的形象？”
“不、不会吧……”柯南捂脸，“组织的成员没有这么幼稚吧？”
用琴酒的脸干那些事有什么用吗？看到他们的人最多觉得是两个服装怪癖患者，这事也传不到组织那里，对琴酒的名号也没有影响啊。
灰原哀环起手臂，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解释，大侦探？”
柯南：……
琴酒的形象有没有受影响他不知道。但是蒙特斯的形象在他这里已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拉紧窗帘的公寓内，在主角那里变成奇怪设定的蒙特斯正将易容用的材料往脸上糊，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系统的帮助了，在优秀的学习能力以及无数次的练习后，他已经自己掌握了这门非常好用的能力。
比较坏的消息是，因为之前易容的那张脸是在太没有记忆点，他其实不太记得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A君：……
问题不大，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其他只见过一次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有点偏差也无所谓，反正照着普通的方向化总不会错。
最后用发网把自己的头发网住，戴上之前的那顶假发，换上刚买的女性衣服后，他站起来照了下镜子。
裙子什么的他是接受不了的，穿起来总有种下半身空荡荡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今天已经变成了夏天，昨天初春他还可以用厚点的衣服掩盖男性的躯体特点，今天就只能穿得宽松点了。
A君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性，把宽大白衬衫的下摆照着网上的穿搭，往腰带里塞了一半，脖子上戴了一条白蕾丝的项圈，用以遮住喉结，这样一来的话，不看脸完全就是一副时尚女性的打扮。但是加上那张普普通通不施粉黛的脸，就显得不协调了起来。
他慢慢转动脖子，将目光投向身侧架子上，之前买衣服赠的口红。
总感觉自己突破了什么……
A君笨拙地给自己涂完，橘红的唇色终于衬得这张脸不再那么苍白，整体看起来也更加协调，他来到窗边，将严密拉上的窗帘打开一条缝隙，用旁边放着的望远镜向外看去。
他所在的这栋公寓楼对面就是安室透的住处，毕竟任务是要监视……他这也是为了工作，算不上偷窥狂……吧……
穿过两层窗户，盯着阳台上互相依偎着晒太阳的一猫一狗看了好一会，他才心满意足放下望远镜，换好鞋出门了。
柯南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比起昨天见面，对方的穿着风格要更加时尚，那张脸也因为口红的缘故增色不少，不再想昨天一样不起眼。
女生挎着明显崭新的包，站在咖啡店门的不远处，似乎有些踌躇。
他还是很乐意为安室透的恋情加一把力的，柯南几步上前，还没出声，对方就回头看了过来，眼神稍显意外。
“是你，昨天大姐姐！”柯南扬起笑脸，“大姐姐是来找安室哥哥的吗？”
“嘛，不，只是来吃晚饭而已。”
“原来是这样，毕竟安室哥哥的手艺很好呢。我叫江户川柯南，大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葵——安彦葵（Yoshikazu Aoi）。”
A君说完才觉得有点后悔，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设定。
进去店里，安室透正给一位客人送完三明治，回头刚好看到他，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容：“欢迎光临。”然后看向跟在后面的小男孩，“柯南来了，小兰小姐也在这里哦。”
不光毛利兰，还有铃木园子以及不久前转校来的世良真纯也在，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柯南有点在意那个转校生，因为她眼熟的长相。
“嗯！那我去找小兰姐姐了，可以给我一份柠檬派吗？”
“当然……”
柯南迈着小短腿去了那边，安室透重新看向面前拘谨站着的安彦葵，忍不住扬了下嘴角，调侃道：“因为要来见我，所以特意打扮了一下吗？我很开心哦。”
A君：……
他勾起一个假笑：“初次见面，我叫安彦葵。”
安室透：“噗。”
笑什么笑！一时着急所以下意识想到了最熟悉的女孩子的名字而已！
A君高冷地哼了一声，越过安室透，迈着非常女性的步子来到一处空座：“我也要柠檬派，还有一杯冰镇草莓气泡水。”
“甜食不可以当晚饭哦，要试一下今天推出的番茄玉棋吗？”
“啰嗦……”他顿了一下，“随便你，但是不好吃的话我绝对会投诉的哦。”
安室透笑着眨了下左边的眼睛：“当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个女生是谁？她和安室先生的关系好像不简单诶。”注意到这边的铃木园子小声道。
世良真纯抵着下巴：“确实，那家伙刚才笑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铃木园子凑近柯南：“小鬼你知不知道，我记得你跟她一起进来的，你们认识？”
柯南挠了挠头，迟疑道：“那个……随便透露别人的事情不太好哦。”
从安彦葵的反应来说，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的，安室透那边的态度不好判断。
总之他昨天跟踪人家本来就理亏，今天还是不要多说什么比较好。
“难不成是兄妹？”铃木园子发散思维，“但是两个人的长相一点也不沾边……有了，那就是组合家庭！”
柯南：……
毛利兰表情无奈：“园子……”
“因为真的很在意嘛，那可是无数女高中生的梦中情人诶，突然出现了一个和他关系不同寻常的女生不是很引人注意吗？”
刚好安室透将柯南要的柠檬派送来，铃木园子向他招招手，直接问了，“安室先生，刚才那位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柯南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安室透也有点愣神。
“园子小姐是说小葵吗？”他将托盘夹在臂下，微微一笑，“是我喜欢的人哦。”
“诶？”这下别说铃木园子，除了柯南外的其他两人都有些吃惊。
“竟然是这样吗？”世良真纯懊恼抿了下唇，“没想到我竟然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真是太不应该了。”
实在是对比安室透出众的外貌，那位女生的长相太泯然众人了，是普通中的普通，两个人在一起，普通人都是第一反应男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的程度。
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恋爱的方向。但是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倒也不至于产生那些恶劣的想法，毛利兰道：“小葵小姐一定是个超级优秀的人。”
“能把安室先生拿下的女人绝对不简单！”铃木园子竖起大拇指，“但是安室先生的话，作为男朋友一定也是这个啦。”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谢谢，不过我们不是恋人的关系，其实我还在追求中啦。”
“诶？”
梅开二度，铃木园子倒抽一口气，“竟然连安室先生都——那位小葵小姐到底是怎样的厉害人物啊！”

第119章
“既然这样，安室先生要不要带小葵小姐一起去银河号邮轮上玩？”
安室透毕竟还有工作要忙，不方便和客人久聊，他正要告辞，铃木园子却先一步开口。
“美丽的黄昏、波光粼粼的大海，巨轮破开海面，迎面的海风吹拂，呜哇——来吧，约瑟芬，登上我的飞船，飞起来、飞起来……不是超级浪漫的吗？在这种时候告白，任何女孩子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银河号？”
似乎有点耳熟，不过A君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是铃木财阀的豪华邮轮，下周末即将开始她的处女航，据说是世界第二大游轮，航程一共七天，期间将在上面展览世界上最大的蓝宝石——Venus, 要去吗？”
铃木、宝石、柯南，三层Buff一叠，这次航行上恐怕凶杀案、爆炸、怪盗基德一个不落，A君十动然拒：“不。”
“但是我要去哦。”
A君一脸冷漠：“哦。”
去就去咯，难道安室透去自己就要跟着去……
他表情一僵。
金发服务生微微一笑，紫灰色的眼眸仿佛揉碎了的月光：“小葵和我好久没有见面了，我很想你。”
嘴里这么说着，他人视线死角却打着暗号：“所以你要负责监视我。”
A君：……
“抱歉，那几天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也知道是监视啊。盯着你的人不只有我，安彦葵这个身份用两次已经够多了，就算我要跟到船上去，也不会是用这副模样。】
哪怕没人知道安彦葵就是他，但是突然出现的和安室透关系亲密的女人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再一查的话轻易就能发现安彦葵是个不存在的身份。
如果他不承认自己就是安彦葵，遭殃的就是安室透。如果他承认，那他们两个都跑不了。
蒙特斯和波本拿的可是操控与反叛的剧本，这要是被朗姆知道他俩暗度陈仓，关系密切，不管他的想法是哪种，波本被Boss策反或是两人联合演他或者别的什么。
总之他和波本两个都不会好过，这么久以来兢兢业业做双面间谍，要是因此成绩毁于一旦，A君心态绝对要爆炸的。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朗姆和Boss之间的复杂关系，从朗姆这边看，Boss派出蒙特斯接近他他假装上当实际上蒙特斯其实是他这边派去Boss那里的二五仔。
而在Boss看来，他知道朗姆知道蒙特斯是他故意派去朗姆那边的眼线，也知道蒙特斯已经效忠朗姆，暗中把他这边的消息往朗姆那边送。但实际上蒙特斯是他这边的暗棋。
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演了对方，所以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两边打工的A君。
“诶？是那个讨厌的上司又安排工作吗？”
【说的也是呢。】
安室透点点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小葵要不要考虑一下炒掉那个老头？”
【只要解决的话就没关系了吧？】
A君战术后仰，大脑宕机一瞬，下意识回答：“啊、嗯？”
牙白，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不、这个就……”他很快反应过来，“除了那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安彦葵’本来就是世界上不存在的人，缔造一个完美的假身份要废的力气可不是一点半点。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稍微一查就露馅了，你想因为这种小事被关注吗？】
“那来做我的助手怎么样？工资虽然没有现在多，但是轻松哦，而且包一日三餐、饭后甜点。”
【不需要这么麻烦，只需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就好了。刚好我和另一个监视我的人有点交情。虽然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家伙有点难办。不过这周内我会解决掉雪莉的事情，烦人的家伙就能离开了。】
喂喂，轻描淡写说出来了不得话啊。
A君目光怔忡。
即使是在各种反社会人才聚集的里世界，波本的履历也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特别是他放弃低调，真正崭头露角开始，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样貌。
但波本的名号却流传甚广，甚至有人给他取了洞察之眼、恶魔之手之类的中二外号，原因就是他那几乎无所不晓的情报网，以及简直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轻易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手段。
A君一直觉得这是谣传，夸大的部分占大多数，安室透厉害是厉害，卡路亚手里二十多年的情报到了他手里，升职快一点、对组织更加了解也算正常。但是说什么宁愿背叛组织也不要和波本为敌就太过了。
直到现在……
“你……你早就知道了。”A君脱口而出。
或许最近表现太过，被朗姆暂且调走去搜寻雪莉，是他故意为之，Boss会盯上他在他预料之中，派来的人会有贝尔摩德、以及蒙特斯，这些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吗？
那就……太可怕了吧。
这真的是安室透，不是被什么人魂穿了吗？
不是、原著里这个时候明明还在踩钢丝呢，可是对方如今分明在组织混的如鱼得水，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几年都要干到Boss的位置上了吧？
他还第一时间跑过来提醒对方谨慎。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而且他还被安室透当场抓包……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jo、不是，叭嘣！
安室透笑容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作为我的助手一起去邮轮。”
“什、等等，我——”
不要自说自话啊岂可修！
“啊、对了。”A君话没说完，被安室透打断，对方忽然凑近在他耳畔低声询问，“我有帮上忙吗——关于你的那些任务？”
A君？
A君！
他惊骇之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早有预料的安室透按着肩膀压了回去，金发服务员近距离对他wink了一下：“所以这就作为帮忙的报酬，价格公道吧？”
A君表情空白：“……”
【系、系系——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吗？】
他就是说、剧情开始以来，除去最初变装成琴酒和伏特加给主角来了一下之外，之后一直顺利的不行，剧情发展稳如老狗，他最初还非常不习惯，不过能轻松谁也不想加班，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剧情开始之后剧情的力量也变强了。
现在安室透一说——这哪是什么剧情的力量！
系统：【我不被允许直接与本土角色对话，那违反规定。一旦发现，外置在我程序中的监查系统会立即上报公司将我带回查办，负责辅助你的就不再是我了。】
A君平复了一下心情，或许这就是对方的一次试探，是来套他话的，不要慌。
他问系统，【安室透真的是降谷零，原装的，没有被穿，也没重生，更不是开挂，对吧？】
【是的，如果主线角色出现bug，我将报告公司，届时由技术部门处理，任何因我方疏忽造成任务失败，将予以补偿。】系统打着官腔，【我不被允许直接与本土角色对话。】
【这个我知道，你已经说过……】
A君一顿……
不允许直接，那间接呢？
其实如果系统真的找上安室透帮忙也很合理。毕竟剧情点那么稀疏的时候他都好几次差点翻车，等到柯南元年，剧情点这么密集的情况下他恐怕真的稳不住，究其原因还是他自己的锅、不，明明是安室透的锅，他本来没想跟他打那么多交道的，更何况是……
说起来，直到现在，安室透在最初对他态度良好的原因仍然是个迷。
A君感觉手心一沉，他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海蓝色的手环。
安室透将存稿联系方式的手机还给他：“上船的门票，每一个电子手环内置的芯片都有特殊的射频识别码，小心不要弄丢，下周末之前，我会联系你的。”
A君已经没精力管他是什么拿的手机，只怔怔看向他：“你……”
类似的问题他已经问过系统不知道多少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异常。但这究竟是碍于监查的存在，还是事实真的如此呢？
不排除有系统欺骗他的可能，也许安室透的异常就是系统疏漏造成的。
但是对方想要逃避责任，所以用了各种谎言骗他干活，之前对他的迁就和善意也都可以解释为弥补、心虚。
公司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有处理措施的。事实上，只要他想，即使没有理由也可以投诉总部，申请换一个系统服务，待遇可以说是非常周到了。
如果确认存在系统欺诈的事实，他不仅不需要完成任务，直接可以得到报酬，而且还会获得额外补偿，当然是不涉及生命和规则的，比如钱、健康、智慧。
安室透迟迟等不到下文，不解地歪了下头：“嗯？”
A君摇摇头：“没什么。你该去工作了。”
有客人来了。
这段谈话只持续了一分半，他们的声音在咖啡厅里并不明显。
但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好在不是所有人都会读唇语，安彦葵的样貌又过目即忘。所以在安室透离开之后，就没有人往他这里看了。
主角那一桌除外。
A君盯着气泡水中浮动的透明冰块，脑子里乱成一团，捏着手环的指尖隐隐泛白。
【系统……我该怎么办？】
【不必忧心，顺其自然，好好享受每一天。】
系统大概以为他问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A君沉默看着杯壁上水汽凝结的水珠滑落，冰块被气泡顶开，晃动碰撞发出微不可察的细响。

第120章
A君过了几天醉生梦死的生活，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好好享受每一天，直到琴酒一封邮件发过来，他打算用游戏麻痹自己的时候，为了找回密码登了邮箱，看到的时候已经距离发信期快一天了，他终于垂死梦中惊坐起，好家伙，安室透之前说的烦人的家伙是指琴酒啊！
冷酷无情的Top Killer用各种意味不明的喻体进行了一番宣誓主权的发言，大体意思是雪莉上车必死，这事没你插手的的份，有多远滚多远。
A君恍然意识到列车篇的剧情到了，安室透组织干部的身份揭晓，这家伙竟然还打算在周末跟主角一起去海上玩，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
果然二周目就是不一样呢。
哈哈……哈……
逐渐笑不出来。jpg
厚厚的窗帘拉起来，白天和黑夜在里面的人看来没有任何区别，现在的时间也是混乱的，这已经是他经历过的第三个冬天了，明明不久之前还是酷热的夏日，某天却忽然被冻醒了，手机上的天气显示着雪天。
所以说是下周末，九月二十号，可其实还不知道多久之后，直到如今，他对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也依旧没搞明白。
A君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屋子里呆了多少天。因为只有想起来才会吃点东西的缘故，外卖餐盒的数量完全不能作为参考。
他在温度不算冷的某一天出了门。
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皮肤惨白，说不准有没有作息颠倒、饥一顿饱一顿导致营养不良的缘故，临出门前礼貌性洗了个澡，给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没电的手机充满电，这就是他有心情做的全部了。
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何况他距离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不管系统怎么忽悠的安室透。
总之后者有在非常积极地帮忙，只要苟到组织覆灭那天，他就能功成身退回家了。
A君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能，而且眼睁睁看着一步通关的机会从手中溜走，所以心情比较糟糕而已。
总是窝在封闭的空间里只会让心情越来越差。于是他决定出门买醉，作为这段糜烂生活的结束。
一醉解千愁嘛，不过对他来说，只有一边喝醉是不管用的。
“宫野小姐。”
紧闭的房门开了一点点缝隙，青年低哑的嗓音怏怏响起。
宫野明美有些意外，“秋泽先生？”
她犹豫地问道，“你还好吗？”
最近的秋泽曜不对劲。
她是在四个月前认识秋泽曜的。为了和妹妹一起离开组织，她答应了组织抢劫十亿日元的要求。
尽管中途历经波折，最后还是成功了，结果在赴约去见琴酒的路上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就是陌生的地方了。
唯二在屋子里的是一个白色长发的奇怪男人，他告诉她，组织根本没打算放走她的妹妹。
如果她去见琴酒，只会是死路一条，宫野明美对此已有预料，只是她不想放弃任何希望，她谢过救了自己的白发青年，打算离开。
宫野明美放心不下自己还在组织里的妹妹，她失踪了，组织或许会对志保做什么……
“你已经死了。”白发青年说着，将一张报纸放到她面前，上面赫然是有关十亿日元抢劫案的消息，主事者广田雅美身亡，十亿日元追回。
“怎、怎么会？”宫野明美警惕地看向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去死而已。你的妹妹在那个组织里是很重要的研究员。所以不用担心她的处境，我们在那里的线人也会保护她的安全，而作为代价，在组织消失之前，你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白发青年目光诚挚，“我没有必要骗你。”
说句不好听的，只是区区外围人员的她，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宫野明美自己也明白，何况就算对方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我该怎么称呼你？”
对方神情似乎有些怔然，很快露出笑容，回答道：“秋泽曜，我是秋泽曜……和你一样，是个死人。”
这个名字……
宫野明美愕然睁大眼睛。
她就这样住了下来。
之后的几个月里，她也渐渐放下了最开始的戒心。
他们偶尔会搬家。
那个名叫秋泽曜的白发青年是个十足的宅男，四个月里只踏出过家门几次，都是为了转移住处。
对方是个网络高手，据说在帮公安做事，负责的事情很多，也包括那个组织，他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物，有很多危险的敌人在找他。所以他们不能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
对方经常会吐槽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比如琴酒今天又念叨他的经典台词，什么味道什么老鼠，他没说腻我都听腻了。
比如朗姆那个傻逼以为自己摆了乌丸老头一道，乌丸老头也是个智障，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为压榨劳动力付出代价。
再比如波本的谣言也太夸张了吧，恶魔之手……那些家伙说出这种绰号的时候不会觉得脸红吗。
宫野明美意识到朗姆和波本都是跟琴酒一样的组织干部，她很有分寸地只是当一个听众。
但是时间长了也不难猜到对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线人在组织里卧底。
他们都在为搞垮组织而努力，因此宫野明美积极承担下了照顾两人起居的工作，打扫、洗衣服、做饭。
毕竟一直呆在房子里也是很难受的，有些事情可以做刚好可以让她分散精力。
食材每周会有配送员放到门口，这是公寓楼的顶层。据说这三层楼都被以不同的名字买下了。所以不用担心邻居看到的事情发生。
之后的某一天她突然得知自己的妹妹从组织里逃了出来，只是变成了小孩子。
宫野明美？
总之还是接受了，时不时能看到变成小孩子的妹妹照片上的笑脸，而且似乎也交到了朋友。虽然只是小学生，但是做姐姐的依旧非常欣慰。
真正的小时候的志保其实没有多少快乐的童年，如今……这样就很好，离开了那个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组织，她的妹妹终于也能在阳光下开朗地大笑了。
秋泽曜（欲言又止）：不、大笑就……
再之后不久，她又从秋泽曜那里得知了赤井秀一身亡的消息。
宫野明美？
她对赤井秀一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在决定抢劫之前，甚至给他发过“如果这样能脱离组织，你能够作为我真正的男朋友和我交往吗”的邮件。
秋泽曜看着她脸上悲伤不似作假的表情，面露纠结：“你不会还喜欢那个家伙吧？”
“不过日本表兄妹可以结婚……但那家伙是个渣男诶，不不，他对明美还是有感情的，可茱蒂也……”
他小声碎碎念了一会，对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宫野明美道，“赤井秀一是假死，现在在工藤新一家借住呢，还老黄瓜刷绿漆，伪装成了二十多岁的研究生……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宫野明美！
看着青年俊秀的面容，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揍人的冲动。
硬了，拳头硬了。
抛去这些不说，她对秋泽曜总体还是感激加尊敬的，尤其是在得知对方会死的原因，竟然也是组织搞的鬼后，明明是前程光明的优秀警察，保护了那么多人，却被那个组织成员诬陷，不得已过上藏形匿影的生活，每天只能躲在不透光的室内，日复一日对着电脑，无人所知地独自对抗着黑暗。
这么久的相处，她也基本摸清了秋泽曜的本性。
会追大热的动漫、网购新出的游戏，即使他没有多少时间去玩。
喜欢甜食、更喜欢酸甜的口味，但是经常会躲懒不去刷牙。
不过在说教之后还是会乖乖去洗手间。经常吐槽，不管是动漫烂尾或是bug做了游戏又或是组织那边的事，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吐槽一顿。
非常勤奋，虽然经常性地抱怨工作好多没有时间放松，但真正忙起来不顾她劝阻连续几天不睡的人也是他。
偶尔会觉得他像个小孩，有时候又会变成非常可靠的大人，坚定的信念就像星星一样发着光。
如此，两个人死后的生活也还算有趣。
但是突然从某一刻起，秋泽曜毫无征兆地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三餐也都要她送去才会吃，难得见到人的时候，对方的脸色非常差劲，除非必要，也不再主动说话，魂不守舍的样子，简直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是他在组织卧底的好友……牺牲了吗？
宫野明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努力给对方做好吃的饭菜和甜点，期待着他快点振作起来。
这天，秋泽曜意外地主动打开了门，叫她：“宫野小姐。”
“秋泽先生？”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你还好吗？”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帮我买瓶酒、不，没什么，我是说……我要出去一趟。”
秋泽曜拉开门，顶着苍白的脸色，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踏出了卧室门。
“你要出门喝酒吗？”宫野明美皱起眉，“已经晚上了，而且你的样子……”
对方点点头，“没关系，晚上反而更加不容易被发现吧。而且我会易容成别的样子出去的。我已经想通了，只是……最后再逃避一下，不用担心我，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会好的。”
宫野明美当然不能同意，放任对方这个样子出门买醉，酒吧里、大街上可多的是捡尸人，秋泽曜虽然以前是警察，但是家里蹲这么久肌肉早就退化了。
何况喝醉的人可没有什么威胁性，对方又容易被骗——单指某一方面——所以她想都没想：“不行！”
秋泽曜惊讶地看向她，宫野明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缓和了一下，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吗？我不能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两个人也不行，宫野明美的武力值同样堪忧，他们两个遇上坏人只会买一送一。
“就在家里喝吧，我去帮你买酒，易容……可以给别人做吗？”
“可以的……”秋泽曜点了点头，几年没剪过的白发湿漉漉搭在身上。
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一点，霜一样的睫毛遮住眼眸，轻声道：“谢谢，麻烦你了。”
他转身去拿易容的工具，声音远远飘过来：“宫野小姐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吧，这次在外面多逛一会，去散散心吧，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别的地方了。”
其实早该转移阵地了，不过他之前没有精力考虑这个，就连最近的工作都是他恍惚着做的。
作为他活到现在的支柱，回家对他来说已经是执念一样的存在了，曾经是那么遥远，他在黑夜的泥潭的里打滚，在光下精疲力尽，他痛苦、留恋、决绝……但从未迷茫。
他小心翼翼走了这么久，精神已经疲惫不堪，距离目标却仍有差距。
然而此刻，那个未来唾手可及。
要下定决心放弃这条捷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方是回家，一方是安室透和系统。
如果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大概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宫野明美在他给她易容的时候，说：“也许你可以看看电视，我记得你很喜欢工藤优作的小说，他编剧的电影你还特意找时间看过，今晚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哦，工藤优作先生入围最佳剧本奖的就是那部《绯色的搜查官》。”
对方的手指颤了一下，深色的材料不小心涂出范围，宫野明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秋泽先生……怎么了吗？”
“不、只是有些惊讶……原来是今天啊。”青年抹去多余的颜色，声音听不出异样，“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那部《绯色的搜查官》，其实就是工藤先生根据赤井秀一的经历改编的故事。”
宫野明美微微睁大眼睛，没有精力去关注秋泽曜的异常了。
原来过去那么久了，银河号早就启航归来了吧。
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没打算要去的。

第121章
江户川日本警察的救世主AKA沉睡的小五郎背后的男人柯南，他感觉自己遭受了严重的连环诈骗。虽然他的钱包没有缩水，但他的感情受到了接连的伤害。
这一切还要从不久前说起。
他们少年侦探团、阿笠博士及毛利父女在铃木园子的邀请下登上铃木特快列车，同时暗中上车的还有他的母亲以及借住在他家的冲矢昴，后者在几天前告知了他，毛利事务所里有灰原的视频，以及有人使用电脑的事情，是组织的人的可能性很大。
视频中的灰原哀戴着铃木列车的戒指。因此两人认为组织的人很有可能会在车上对雪莉动手，由此提前做好了准备，上车时带了变装道具与染血的防弹衣，以便视情况伪造假死。
这次事件有贝尔摩德参与，虽然有了些许波折，最初的安排被她看破，但柯南在列车上发现了冲着宝石来的怪盗基德和他的助手，事件最终还是完美落幕了。
唯一让柯南难以接受的只有——波本就是安室透。
尽管他没有完全排除安室透的嫌疑。但实话实说，在安室透戴着白手套持枪出现，微笑说出“波本……这是我的代号……”
这句话之前，柯南的名单上世良真纯是波本的可能性都在安室透之上。
好与坏的极致反转，让他的大脑都宕机了一下。
仔细回忆安室透这些天的表现，咖啡店员、私家侦探，这两个身份无一不是在认真经营，料理手艺优秀、待人温和情商高，观察能力、逻辑思维能力、推理能力更是无一不精，柯南一直很钦佩他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一般人光是把一份工作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何况是两份。
结果现在告诉他，安室透其实还有一份组织里的工作，并且也完成得相当优秀，毕竟都做到了有代号的程度……
柯南：……
他不理解！
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卷了吗？
但是最主要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柯南接受事实后第一时间想起的是一个名字——藤田阳希。
安室透说他住在亲戚家，在外地上大学……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柯南找到茱蒂，利用FBI的情报网查了藤田阳希的名字，对方的确父母双亡。
但是他的邻居里却根本没有一个叫安室透的哥哥，藤田在父母死后不久乘坐一班飞机去了美国，之后杳无音信，几个月后又突然回国，然后在北海道与工藤新一相遇，此时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安室透。
和他们分别后第二天，藤田阳希受伤入院，两处开放性枪伤，身体异常发热却检查不出病因，不久后温度自行恢复，转院到东京，又遇到了工藤新一，然后就是爆炸……
再之后，一班前往欧洲的飞机名单上出现了他的名字，过了几个月回国，期间的踪迹依旧查不到。
不久后对方入学冰帝高中部，第一次考试交白卷倒数第一，第二次却突然到了年级前五十，后来稳步上升，最终稳定在前十，可以说离东大也只有一步之遥。
同年十二月初，对方忽然请假，后来变为长期假期，最终退学，世界上有关藤田阳希的信息就此消失。
柯南将这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心越沉。上面最近的一条退学的档案，距今也有两年多了。
北海道和东京时，藤田表现出来的对安室透的信任和亲近不是假的。
但能做到这点并不难，不管是欺骗或是故意使其患上斯德哥尔摩都能达到这种效果，他被利用了，或许还经历过药物试验。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存活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
意识到这件事后，柯南持续低气压了两天，最后还是被灰原哀一句蒙特斯点醒，重新焕发斗志，誓要把组织击溃——首先就从找到蒙特斯开始。
他觉得那个叫安彦葵的女人就很可疑。
在登上列车之前，柯南曾经问过冲矢昴关于蒙特斯的情报，对方是这么说的。
——“蒙特斯吗？认识，他还是新人的时候就见过了，当时是在美国，上面安排我们三个带新人，不过波本自己全包揽了，他好像对蒙特斯很有兴趣。”
——“之后再见就是在日本，加上苏格兰我们三个一起暗杀一个人，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就是那时候暴露的，其中想必有蒙特斯的手笔。
波本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不过后来决裂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组织了。”
柯南：“他？蒙特斯是男性吗？”
“男性，他似乎会易容，不过只是猜测，很年轻，我见他的那时候还是未成年。”
关系很好、后来决裂、易容、年轻。
安彦葵的嫌疑进一步上升，但那副样子想必也只是易容，后来一查果然没有这个人，于是线索就此断掉了。
柯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但也没办法，波本任务完成，想必也不会回来了。
何况如果对方再出现，他反而要怀疑安室透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以至于提心吊胆——后来就真的提心吊胆了。
因为！那家伙！竟然！还在咖啡厅！打工！
甚至连毛利小五郎的学习费都照交不误。
对方一直没表露什么异常，柯南也秉持着一贯的胆大，装作如常的样子和他接触，并且时不时提起安彦葵，想从对方嘴里套出点情报。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安彦葵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一直没搞明白波本的意图，柯南心中难免不安，他打电话给冲矢昴说了情况，担心对方是冲着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来的，安室透在之前一个案件中甚至发现了他的麻醉手表。
不排除对方已经知道沉睡真相的可能，以波本敏锐的洞察力，或许他已经怀疑到了江户川柯南身上……
冲矢昴耐心听他说完，道：“波本是个恶趣味的男人，擅长用温柔的语气说出看似夸奖实则贬低的发言，尤其喜欢恐吓他人。”
柯南？
他在说严肃的话题诶！你为什么要跟他聊波本的性格爱好？
冲矢昴说：“抱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柯南？
什么意思？
从表面来看，似乎是说波本留在咖啡厅是在恐吓他，但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对方什么都没发现，那有什么好恐吓的？如果对方知道……那不是说明他们的老底都被揭穿了吗？
还不如说波本在打工期间爱上了服务生的工作所以留下呢！
冲矢昴的这种反应就很奇怪。
柯南琢磨了一整天，得出一个猜想——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一样，是FBI的卧底。
赤井秀一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一副无所谓，不会有事的态度，说不定两人还借这个机会搭上了线，波本从赤井秀一那里得知了灰原哀的情况，然后也不难推测出他就是工藤新一。这样一来，恐吓就解释通了。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柯南只思考了一秒，就决定直接去试探一下。
放学后他拒绝了侦探团其他几个小孩一起去公园玩的提议，匆匆回到楼上放下书包，紧接着马不停蹄去了咖啡厅。
正在里面工作的波本对他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欢迎光临，柯南君，要来点什么吗？”
柯南：“啊、嗯！一杯冰美式，不加……”
牙白，不管多少次都难以习惯。
“不加糖和奶，对吧？”安室透笑眯眯接上，“柯南君的口味真的一点都不像小孩子呢，阳希就很讨厌咖啡的苦涩，偶尔喝的时候都要加好多奶油和焦糖糖浆呢。”
“啊哈哈哈……”柯南干笑几声，“甜食我也很喜欢啦，但是这样比较酷嘛，一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就像电视里的主角一样！”
这还是安室透第一次主动提起藤田的名字，之前他曾经以毛利兰做借口向安室透套过话，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安室透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柯南君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嘛、就是说啦……哈哈……”
安室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他，一直到他笑容快要挂不住才露出不解的表情：“店里还有位置哦，一直站在这里……柯南君是想外带吗？”
柯南：……
出现了，恶趣味！
所以这个人果然就是卧底吧！可恶，竟然耍了他这么久！看他惊慌失措就这么有趣吗！
还有赤井先生，帮凶！共犯！
他愤然坐到椅子上，在安室透送来冰咖啡时问：“安室哥哥现在没有事情要忙吧？”
这句话是明知故问，他已经观察过了，今天是工作日，下午茶时间已经过去，也没到傍晚的高峰期。所以客人很少，两个店员还是很闲的。
果然安室透也点点头：“有什么事情吗，柯南君？”
“啊……是那个啦，因为学校布置了作业，让我们去看一部电影，然后写观后报告。但是我不知道要写什么，所以想问一下安室哥哥，可以吗？”
“可以哦……”安室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托盘放在一边，手臂横搭在桌面上，一手撑着下巴，呈现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微笑着问，“是什么电影呢？”
小学生湛蓝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绯色的搜查官》，安室哥哥看过吗？今晚的奥斯卡之夜，编写这部电影剧本的编剧似乎有入围最佳编剧奖哦。”
一部以赤井秀一为原型，讲述搜查官的故事，就用这个试探一下安室透对FBI的态度。

第122章
……他似乎说错话了。
看着安室透骤然冷下来的眼睛，柯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金发服务生仍然是一副温和笑着的表情，眼角代表真心的细纹却隐去了，眼睛里也凝结起厚厚的冰，他歪了下头：“完全没看过哦，也没有兴趣。”
即使那份冷意针对的不是他对面的柯南，这份突然的转变也令后者心脏高高悬了起来。
安室透轻轻开口：“我啊，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红色，就算听到这样的字眼都会不由自主地生气……抱歉哦，柯南君，吓到你了吧？”
Aka的发音被咬得极重，柯南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是……和赤井先生关系不好吗？
毕竟是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如果做不成亲密无间的挚友，变成宿敌也并不奇怪。
“没事啦，没有被吓到。”他扬起笑脸，继续道，“我能问一下安室哥哥为什么会讨厌红色吗？”
安室透微笑：“不能。”
柯南：……
“这、这样啊……哈哈哈……”他尬笑几声，果断选择揭过这一茬，“那个，我们继续说电影吧。”
“好哦……”
安室透维持着假笑。
绝对是赤井秀一那家伙说了什么，之前一直警惕着他的柯南突然跑来找他谈论什么——电影，他倒要看看，这孩子的肚子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说他对赤井秀一有多憎恨，那倒不尽然，这么极端的情绪只在一周目，诸伏景光牺牲到赤井秀一卧底身份暴露之间的一段时间。
但要用厌恶形容那就绰绰有余了，从他们还在组织搭档的时候，他和赤井秀一就格外不对付，后来程度又更进一步恶化，新仇加旧恨。所以讨厌红色完全就是百分百的真话。
“电影讲的是……”毕竟是自家老爸的作品，而且取材于认识的人，柯南对剧情可以说是倒背如流，简单几句话就概括出了整个故事的精髓。
“FBI做主角？”然而唯一的听众只注意到了一件事，他表情稍显古怪。尽管很快恢复如常，但依旧没瞒过侦探敏锐的双眼。
果然！
柯南心下一轻，再接再厉道：“嗯！不觉得很帅气吗？危险又神秘的搜查官，背负着仇恨却不得不与敌人为伍，投身黑暗，却始终……”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干脆消失。
这绞尽脑汁的一番好话，好像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啊……
安室透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是吗，你这么喜欢FBI啊？”
求生欲让柯南临时改口：“我喜欢每一个守护正义和公众利益的英雄！就像我的偶像福尔摩斯一样，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民众们能和平的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无数人的努力和牺牲所换来的！”
对方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看了这次总算没说错话。
柯南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冲动就过来了。
应该再去问问赤井先生的。
安室透说：“柯南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FBI呢？”
柯南！
这是道送命题！
该怎么回答？
对方的身份尚不确定，虽然表情因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有所缓和，但这也说不准是刻意做给他看的，真实意图是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所以谨慎起见，他绝对不能暴露赤井秀一的存在。
“因为……啊，就是那个啦，安室哥哥明明很厉害，是很优秀的侦探，而且身手敏捷，是混血儿，还擅长很多技能。
比如英语、网球、车技、拆弹、开锁……却呆在一家咖啡厅里做店员，就像电影里的主人公做的，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不动声色收集情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解决危机。”
柯南一番瞎扯，其实还挺符合小孩子的天性。因为联想能力丰富，看电影时喜欢上帅气的主人公，所以在现实中寻找这样的人……很合理……
“原来是这样啊。”安室透笑容加深，眼睛弯成月牙，但显而易见是个假笑，“我还以为，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呢。”
柯南：“啊哈哈，怎么会呢……”
“虽然很高兴我在柯南君心里是这么厉害的形象，不过……你对我似乎有一些误解哦。”
柯南绷紧神经，听到对面的人话锋一转，突然问：“柯南君很好奇吧，为什么我的任务明明完成了，却还留在这里。”
他立刻装傻，背上却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任务？那是什么？”
牙白，这次不会真的翻车了吧。
赤井先生害我！
对啊，赤井秀一，为什么对方要说那种话？“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帮他……
那种无奈又稍带怜悯的口吻。
安室透不会真的是在吓他吧？但是恐吓小孩子需要这么真情实感吗？还是说赤井秀一真的把A药的事透露出去了？
这两个人有联系的话，之前列车上应该还有更稳妥的解决方案才对，如果不是碰巧怪盗基德在，还愿意帮忙，结果如何真的不好说。
如果两人是列车之后才取得的联系，那波本留下的理由又是什么，找乐子吗？但是这家伙显然不是因私废公的类型。
“留下来，是因为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想要查清。”
安室透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柯南抱着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忐忑等来了下文，“赤井秀一，你知道他吗？”
“那是谁？赤井、是让安室哥哥变得讨厌红色的人吗？”柯南依旧装傻充愣，回答表情滴水不漏。
“不认识吗？那就奇怪了，你和赤井秀一之前曾在杯户中央医院接触过吧。而且全程参与了FBI的那次行动。那家伙的实力我再了解不过，所以从始至终，我都不认为赤井秀一会愚蠢到死在基尔手里。”
“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会找贝尔摩德帮忙易容成那家伙的样子去试探FBI那些人的态度，来验证我的猜测正确与否。”
但是出了意外。
安室透注意到大侦探不着痕迹松了口气的反应，知道对方是想到FBI内部对赤井秀一的存活一无所知。所以觉得他用这种办法试探不出什么。
他决定给现在的警察的救世主好好上一课，课程名称就叫谨慎行事、切勿冲动，运气总会有用完的一天，再这样下去，对方迟早要在这上面吃大亏。
绝对不是记仇。
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混血被认成FBI的事。
“当然，我没有这么做。”安室透笑容灿烂，“这还要谢谢你，柯南君。”
柯南：“啊、诶？”
“因为你，我才能沿波讨源查到这些——12月18日至21日杯户中央医院新入住的病人里，有一个叫楠田陆道的男人不知所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小孩僵硬的表情中，安室透恶魔低语：“他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身份暴露后，在被追捕的途中自杀了。但他的尸体却不知所踪，巧合的是，他的致命伤的位置。
和赤井秀一一样，都在头部，而更加巧合的是，他也拿过你的手机——那部被用来确认烧焦的赤井秀一的尸体身份的，手机。”
柯南：……
他下意识捏住了手腕上的麻醉手表，在桌面下对准安室透，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都到这个地步了，赤井秀一假死的事暴露已经是板上钉钉，唯一的问题是——安室透怎么办到的？
他一直有留意对方的动向，可以确定这家伙没有和任何知情人接触过，他是怎么查到这么多的？
而且既然他已经得到了达成了目的，为什么还继续留在咖啡厅，一点行动的意思都没有？
柯南慢慢松开手，露出无神的半月眼：“果然赤井先生说的没错，安室哥哥是个恶趣味的男人！”
他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安室透收敛起吓小孩的气势，微微一笑，“哎呀，还以为能再玩一会呢。”
下一秒他脸色晴转多云，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他，赤井秀一。”
恶趣味？
哈……
柯南眨眨眼：“我今天想去新一哥哥家看福尔摩斯，那里有一整套珍藏版全集哦，安室哥哥要不要一起？”
赤井先生没头没尾一句话害他思路跑偏，精准踩上安室透雷点，差点被吓得心肌梗塞，这件事情能就这么算了吗？
安室透：“好啊，我很期待哦。”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成功达成共识。
工藤宅……
“阿嚏！”
正坐在桌前，悠闲喝着一杯波本的冲矢昴鼻子一酸。
他疑惑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错觉吗？

第123章
冲矢昴打开门，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睁开了一边。
“只有你一个人？”
问句一出口，柯南原本刻意绷起的冷脸瞬间变得无语。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直面真相的一刻还是心情复杂。
“安室哥哥说要先回去一趟，一会就来。”
原本他都坐上安室透的车了，对方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说有事要处理，柯南只能踩着滑板自己过来。
可能是组织的事吧。
冲矢昴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电视上正在放着奥斯卡之夜的节目，茶几上摆着三杯红茶，袅袅冒着热气，工藤夫妇如今都在节目现场，这几杯茶要招待的人不言而喻。
柯南坐上沙发，端起茶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他刚好渴了。
不喝白不喝。
“赤井先生想见安室哥哥？你们之间没有联络渠道吗？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冲矢昴慢悠悠点头：“我和那个男人之间，一直都是他主动联络，我打过去的电话，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柯南：……
“因为安室哥哥讨厌红色嘛。”他呵呵一声，“但是这样一来，万一错过什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办？”
安室透可不是会因为情绪不顾全大局的人，又或者他对赤井秀一的感情比想象的要偏激？可如果这样的话安室透也不会主动联络吧？
“可能他不认为我这里会有重要的情报吧。”冲矢昴察觉到他外露的情绪，问，“你从我之前的提示里得到了什么结论？”
“波本不是我们的敌人。”
冲矢昴点点头，这和他预想的一样。
柯南继续道：“他是FBI派去的卧底。”
冲矢昴继续点——点不动了。
他：……
很好，破案了，为什么大侦探会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甚至能想到安室透发现这点时的表情，说起来那家伙回去一趟不会是去拿枪吧，然后来给他个痛快？
他确实是做好了被阴阳怪气一顿的准备。因为他有问题只有对方能解答，有求于人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但是生命的代价……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超前了。
“你还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柯南天真一笑：“彼此彼此啦。”
比起大仇得报的舒畅，他其实更多的是疑惑，从赤井秀一的话里不难发现对方是处于被动方，这种无奈又头疼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见。
明明安室透打工的咖啡厅离这里也并不远，赤井秀一想见人几分钟就能见到。
但是他偏偏用了这种方法，就那么想体验一下安室透拐弯抹角的讽刺语言艺术吗？
“所以安室哥哥是哪一方的人？”他问，“你见他是为了什么？”
“他是日本公安的警察。”冲矢昴顿了一下，在他开口前，门铃响了。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太想见人。
冲矢昴之前还犹豫要不要揭掉伪装，现在却觉得没这么干是在太好了，他要是顶着赤井秀一的脸，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晚上好……”
门外金发青年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大学生一样。
眼前一幕和预想中的笑里藏刀反差太大，里面的人迟疑几秒，才侧开身体：“晚上好，请进。”
安室透的心情好像不错？
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在面对他时笑得这么真情实意，说实话……怪恶心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
冲矢昴维持着脸上笑眯眯的表情。
安室透的心情真的很好，好到他落座之后没说半句废话，直奔主题：“找我什么事？”
按照惯例，这种两方相会的场合应该是少不了谜语人的。但是冲矢昴微妙地感觉到了对方赶时间的意图，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哑谜比较好。
“你怎么发现冲矢昴是我的？”
关于安室透的情报网，赤井秀一在意很久了。
在卧底身份被揭穿之后，他对安室透的关注程度到达了新高度，越是了解，越能意识到这个人的深不可测，仿佛无所不知的上帝视角，如果把其他人比喻成第一次玩人生游戏的菜鸟，安室透就是内测抢占先机的玩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情报，用常理根本解释不通来源。
比如FBI的动向，比如冲矢昴。前者还能解释为FBI里有内鬼。
但是他假死的事连自己人都一无所知，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不久前波本一通电话打到工藤宅，开场就是一句赤井秀一，他那时复杂的心情，深刻程度超过了当初被说破卧底身份的那次，登顶第一。
这合理吗？
这完全说不通啊！
甚至对方要求他配合表演的计划，那副对工藤新一、宫野志保以及他们这边的动向一清二楚的平淡态度……世界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在那个男人面前仿佛不存在秘密。
比起洞察之眼的名号，似乎全知要更符合对方。
这样的人真的可能存在吗？
不过赤井秀一虽然在意，但他不会因为自己有疑问就特意找人见一面。
安室透留在咖啡厅当一个服务生的事不光柯南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猜不透对方的真正打算。但是能让这个人放下组织的事，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简单情况。
“不是赤井先生自己说的吗？”柯南震惊。
安室透之前把过程说得那么详细，他还以为是赤井秀一自曝呢。
如果不是的话，楠田陆道自杀的事就是对方自己查到的，这么敏感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不，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冲矢昴睁开眼睛。
“这怎么可能？安室哥哥不仅知道赤井先生是假死，甚至连假死的办法也一清二楚。但是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调查过医院的事，知道楠田陆道自杀的人也没有泄露过情报！”
就算是福尔摩斯，也不可能没看现场、不听描述，直接零线索破案吧？
冲矢昴给予肯定：“是啊，所以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回答了。”
安室透被两双眼睛注视着，干咳一声。
对于他自己的名号越来越离谱这件事，他也是知情的，毕竟他是在组织被毁后看过大致资料的，后续处理也有他参与，其中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在他这里都是已知项，这份优势随着他一步步往上爬，威力也就水涨船高了起来。
尤其是某些把柄，用来威胁人、暗中操作可以说是好用至极，只要意义不明透露几句，那些人就能被自己的脑补吓破胆。
如果不是……
只凭他如今的能量，朗姆对他又正是信用期，完全可以撺掇着朗姆造反上位狗咬狗，趁着组织局势未平，联合其他几方一锅端起。
只是他之后的行动恐怕在那些人眼里会越发匪夷所思，被警惕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还以为不需要把工藤新一牵连进来的。
安室透眼中冷光一闪即逝，很快端起浮于表面的笑容：“这个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调查过呢？”
“知道线索的人并不多，而且我可以确认，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在任何场合向任何人提起过。”
柯南说，他一开始也怀疑过安室透留下的目的是否和赤井秀一有关。
所以特意和FBI联系过，就算是贝尔摩德伪装成熟悉的人试探，也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是最近着手调查的，已经做过的事情再做第二遍，我自认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只要结果不发生偏离，当然是轻松一点更合我心意。”安室透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对于这件事，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结果不变，其他的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列车上波本现身，奥斯卡之夜身份暴露，谁管他有没有潜入毛利事务所，冲矢昴是不是真的发现有人用过电脑，又或者他怎么抽丝剥茧一步步发现假死真相？
“说说正事怎么样，特意找我来，不会只是想死个明白吧？”
柯南：……
不，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
显然对方不打算透露更多信息，柯南端起茶杯，压下躁动的侦探之魂，不说就算了，他自己迟早也会找出真相的！
冲矢昴眯起眼睛，这个笑的表情落在他原本的脸上估计略显惊悚。但是他现在是东都大学的研究生。
“你在完成后依旧留在这里，在咖啡厅做全天店员，这很奇怪。”他斟酌着用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得真心实意，“你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能接触到前所未有的隐秘的部分。但仅凭一个人面对一个组织还是太单薄了。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同为咬住那群乌鸦不放的狼群，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帮忙。”
“无条件的。”他补充道。
安室透：……
“你笑得怎么这么恶心。”
冲矢昴不为所动，用研究生清朗的声音道：“这是我的诚意。”
赤井秀一，意外地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毕竟是能利用女人打入组织内部的家伙。
安室透简直不忍直视，他张了张口，刚出口的音节突兀卡住，脸色也忽地沉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这些之后再说，我先走了。”
他像一阵风，转眼从门口刮走了。
柯南看了看桌上还温热的茶杯：“赤井先生被婉拒了吗？”
“如果要拒绝的话，可不会这么委婉。应该是那边出事了吧。”冲矢昴淡淡道，“你把他误认成FBI，这件事可还没过去多久，那家伙小心眼还记仇，刚才开门却笑成那样，说明有好事发生，那应该就是他说要回去一趟的原因。”
柯南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们分开之前他还没戴眼镜。”
“窃听设备，和你的那副一样，他一边坐在这里，同时关注着另一边的动态，心不在焉且赶时间。所以一上来直接问我目的，但是又不是很着急，不然他就不会来了。”
“我猜，应该和蒙特斯有关吧。”冲矢昴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你和他认识才对。”
公交车那次经历他的关注点一直在蒙特斯身上，看到的也只是工藤新一的背影，所以一时没意识到。
柯南以为他说的是安彦葵：“啊，我也猜到他的身份了，但是从那之后他没出现过。比起这个，赤井先生有几分把握？我们能不能跟在安室哥哥后面？”
既然他知道，冲矢昴也不再多言，他道：“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还想从安室那得到情报的话。”
柯南也明白这点，但是眼睁睁看着线索溜走实在难受，他怏怏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为什么安室哥哥会讨厌赤井先生啊。”
但凡这两个人关系好点，他们也不至于跟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一样在这里发呆了。
冲矢昴：……
“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不过发展到这种程度，可能还是因为那个吧。”
“那个？”
“波本和苏格兰，他们关系很好。”冲矢昴说，“苏格兰身份暴露的时候，他还是半个新人，有很多事无能为力。所以他找到了我，那也是波本唯一一次找我……求助……”
结果柯南也是知道的。
苏格兰身份暴露有蒙特斯的手笔，苏格兰是波本的朋友……
如果安彦葵就是蒙特斯，那么当时安室透的表现，那份喜欢，这两个人的关系，其中到底有多少隐藏的含义？
思索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步美打来的。
柯南接起听了几秒，脸色一变。
“这件事先不要报警，也不要去医院，你们不要乱跑，带他们找地方躲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冲矢昴等他挂断电话：“是那群孩子？”
又惹事了吧，这也是老生常谈了。
柯南深吸一口气：“步美他们遇到了一个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一个女人抱着他行迹可疑。所以他们跟上去找机会把人控制住了，那个小孩还在昏迷中。
女人的说词很奇怪，恳求他们不要报警。所以他们打电话问我，这可能是一起拐卖事件，但也说不定……”
“那个孩子是和你一样服下药物的大人。”
冲矢昴睁开眼睛，“我去开车。”

第124章
热……
确实是骨头都要融化的感觉……
多年的宅家生活还是磨平了他的警惕心，或者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玩意。
毕竟死也死不了，克服最初的本能恐惧之后，他就干脆躺平了，为数不多的警戒性还是为了应付安室透考察练出来的，现在两年多过去，基本渣都不剩了。
门铃响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直接就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却不是忘拿钥匙的宫野明美。
而是两个一身黑的熟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就被一拳打中了下颌骨，大脑嗡嗡作响，从短暂的休克中缓过来，也还是处于不清晰的状态，大脑处理能力宕机，无法对外界刺激做出基本反应。
这是真的，不过情况必要的话，他也可以当场诈尸。
秋泽曜半睁着瞳孔涣散的眼睛，默默祈祷宫野明美运气别太差，晚点再回来。
“看不出来，原来让技术部那群家伙焦头烂额的K竟然长这样，这才二十多岁吧。”伏特加吃惊道，“大哥，会不会K另有其人？”
琴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但是……“女人？”
“是不是这小子的女朋友，东躲西藏还带着女人一块，还挺会享受的。”伏特加随手把失去反抗能力的青年丢到地板上，“不过看来K确实是这家伙啊，那电脑椅子上那么多白头发，搞程序的就是不容易，再过两年指不定都跟技术部那托考依一样三十岁不到就谢顶了。”
“虽然这小子也活不到那时候。”
琴酒从鼻子哼出来一声：“嗯。”
“那大哥，女人怎么办？”
“不用管她，那女的不在算她走运，把这小子解决就行。”
“大哥，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伏特加说。
“死人都一样眼熟。”琴酒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个盒子，捏着他的脸把里面的红白胶囊扔进嘴里，然后一管水喂下去，带着小弟走了。
这两人来去匆匆，大概是考虑到他这么敏感的人物不可能什么保险措施都不准备，待久了怕被赶来的警察包围。
但是事实就是，虽然他在给公安打工，但是他们对他在哪、他是谁都一无所知，保险措施更是无从说起。
地板上的秋泽曜：……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想法是——
你说谁会谢顶？
头发看起来多只是因为长好吗？他的发量很健康！
这次时机太巧，A君那边酒精上头派不上用场，秋泽曜这边只能孤军奋战。
一旦躺下那就是真的GG，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宫野明美没有回来。否则他这种情况真的不一定能在琴酒手底下再救一次人。
单论战斗力他是不如琴酒的，唯一打败对方也只能在出其不意复活上做文章。
但是对方毕竟不是可以随便干掉的炮灰，他的特殊之处不能在琴酒面前暴露。
所以虽然他的运气不怎么样，但幸好宫野明美的运气不错。
光……
温暖而明亮到刺目的光线穿透眼帘，仿佛钝刀刮过一般，带起一阵酸涩的灼痛，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想摸索放到枕边的手机，遥控关上窗帘……
等等，他的房间的窗帘从来没打开过。
秋泽曜霍然睁开眼睛，在直射的光线刺激下瞳孔收缩到极限，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分明是黑暗一片的视野却仍能看到画面——那是另一个自己所看见的。
他！
等、什么情况？
视野中熟悉的面孔凑近，凝眸仔细观察过他后重新拉开距离，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问：“清醒了吗？”
秋泽曜下意识：“什么？”
他突然出声把屋里的几个小孩吓了一跳，紧接着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秋泽曜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一个陌生的小孩探头过来，紧接着又出现了两个头，三个小孩趴在旁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他？
等等、冷静一下。
他小小吸了口气，因为下颌处传来的钝痛。
现在A君处于半废状态，两边的信息都交由他这边处理，本来一个处理器带一台设备刚好，现在想要一拖二自然很容易出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让A君上线。
黑发少年的眼睛在短暂聚焦后再次放空，对他的询问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安室透并不着急，耐心等了一会，终于听到对方迟疑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A君目光游移，很快对此刻的环境和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他所在的是酒店式的房间，但从楼下隐隐传来的乐声来看这里很显然不是一般酒店，床正对的墙下面不省人事倒着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至于他自己……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后知后觉自己全身好像被卡车碾过了一样，手臂抬到一半卡住，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手铐？
链子比一半要长很多，内侧还有绒边，怎么看不像正经手铐。
手背上印着几个手指形状的淤青，向上隐没在袖口中。虽然看不到，但总觉得情况不容乐观，更别提他现在衣衫凌乱，被手铐锁在床头，衬衫扣子崩了大半，看得出似乎有人努力让它恢复平整，但效果甚微。
他努力回忆能想起的最近的事情，大概是……他找了一家酒吧，里面很热闹，人生第一次经历了被女孩子搭讪，然后遇到了一个男人，然后？
然后就不记得了。
说起来，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墙底下躺着的家伙。虽然鼻青脸肿看不出长相，但是衣服是一样的。
几个元素在脑海中串联，一束闪电精准贯穿他的脑壳，A君恍然大悟。
所以是他被图谋不轨的男人趁虚而入差点成为受害人。但是安室透及时赶到成功救他于危难之中！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不，非要说的话，被我救了的人是他才对。”
A君？
“再晚一点，你可能就作为杀人凶手登上明天的早报了。”
A君：……
对不起，是他想多了。
毕竟他是杀人无数的超级法外狂徒，就算喝醉也不至于栽到一个普通人手里。
至于他浑身的酸痛，A君看了看房间内的痕迹，已经能想象出自己酒精上头和安室透扭打起来的样子了。
他决定揭过这一茬，干咳一声：“那个，先放开我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总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暧昧。
A君喉结动了动，莫名口渴。
安室透看向他，目光一触及分，很快落到别处，抬手松了松领口，然后说：“不。”
A君睁大眼睛，脸忽然红了。
他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
安室透愣了一下：“不是那种意思。”
A君：“你是不是脸红了？”
“呃……”
“嘶……”墙角的男人悠悠转醒，五官因为剧痛扭曲成一团，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忽然后颈一痛，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安室透镇定起身，此刻脸上本就不明显的颜色已经褪去，配上他正经的表情还是很能唬人的。
但是经过刚才这一出，严肃的感觉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A君眨了下眼睛，试图把自己走歪的思绪拉回正道：“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也不想的，但是脑子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那天存联系方式时我用了你的手机。”他顿了一下，“信号维持了四个小时才断开，我以为你终于发现了。但现在看来大概只是因为电量耗尽。”
A君抿了下嘴唇：“你是想说我警惕心缺乏吗？”
“不，我是想问是什么让你这么久才想起了给手机充电，并且出门的第一件是就是去酒吧？”
“呃……”A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绒毛扫过皮肤，异样的感觉让他更加不自在，“成年人去酒吧玩很正常吧。”
“玩？”
对方重复了一下这个音节，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男人，“如果你是指这种的话，确实不怎么正常。”
A君：……
他梗着脖子，非常硬气地：“反正我喜欢，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不是你感情诈骗的受害人吗？”
轻飘飘的话宛如炸雷，A君身体一僵，艰难咽了下口水：“感情诈骗？”
决定留下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后，对A君来说，就不得不考虑一件令他头疼的事了。
那就是安室透，括弧重生版。
安室透是重生的，而他重生之前的世界不难推测，应该就是他所在的世界的未来，这样对方才会认识他。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对他格外关照，所以他以为的虚情假意其实都是真的，对方本来就是带着救他的打算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演技好。
结果他自己猜来猜去，一番分析说服自己却错得离谱。
他就说安室透对他哪来的那么深感情，原来是脑补出来的。
A君不知道自己在原本的发展中是什么情况，不过如果照他自己的想法发展的话，最理想的应该是不和任何人深交，完成任务就撤，做过的事情被知道的话，脑补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
在安室透看来，他搞不好还是什么深陷黑暗向往光明的可怜人设，给他加了一大堆设定，接着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或者对方在原本发展中被他忽悠了，又因为他最后的死所以念念不忘？
结果就让现在他捡了便宜。
给这种情况一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喜欢上二次元纸片人却在现实中找了一个coser？
这都能算是感情诈骗了吧（迫真）！
而且最惨的是，不管安室透做什么他最后的结果都是要死的，这样一来真的不会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吗？
这确实是他之前在头疼的，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安室透会知道这个？
喝酒误事。

第125章
“我们需要谈一谈，开诚布公地。”
安室透说，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A君沉默了一下，示意自己手腕：“你确定要这么谈吗？”
氛围有点诡异吧？
安室透不以为意，半点看不出不久前脸红的样子，一锤定音：“就这么谈。”
可能是看出了他打算开溜的想法。
A君太阳穴一股一股地疼，心里更是跟打翻了调味料一样，五味杂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他今天注定有此一劫。
反正他的老底被翻得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个，要不然就直接实话实说，告诉对方他的愿望要完成，第一步就是先死一死。
但是安室透对系统的存在显然不怎么信任，也不知道后者是用什么说服的对方帮忙。
所以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安室透大概只会觉得他被系统忽悠瘸了吧。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
“我以前和你完全不熟。任务上的合作也屈指可数，仔细算起来，总共说过的话还没有现在一天多。”
A君知道他说的以前是指自己所没有经历过的一周目，“之前的种种只是给了我一个了解你的契机，我所认识的、喜欢都是你。所以不是欺骗感情，我也不是会把你和别的谁搞混的笨蛋。”
安室透斟酌着用词，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不知道如何表示心意的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一直以来，你对我似乎都有一种奇怪的……盲目感？”他最后用了这个词。
“我也只是一个人，我有做不到事，也会犯错，当然也会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不会是你？”
为什么下意识地否认对方会单纯地喜欢上自己的可能性？
A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喜欢安室透，这是当然的，他从对方还是平面人物时就喜欢了，他很清楚对方有多优秀，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又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杀人无数，尽管救下了对方和对方的好友，但那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他的本质是冷漠的，人命对他来说没有多少意义，他根本没办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哪怕他人眼中的秋泽曜正义、无私、奉献、牺牲，可实际上他做出的一切只是因为应该这么做，他知道自己随时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恶人，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样一个和降谷零相反的人，对方会喜欢上自己，也只是被他披上的甜美外皮迷惑而已。
他感到一阵钝痛的撕裂感，因为他即将出口的话：“听着。”
他第一次对安室透说出带着命令意味的句子，以此作为之后剖白的开端。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那只是、一个被创造出的形象，真正的我根本无所谓正义、也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在乎那些……
随便什么人，他们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我都不会产生任何——不管正向还是负面的——情绪波动，有人在我面前遭遇危险，我会救他，不是因为我是这样一个人，而是、我需要成为这样的人。”
安室透不置可否，顺着问道：“那你为什么需要成为这样的人？”
“因为……”他骤然收声，然后说，“我忘记了。但这无关紧要，重点是，你了解的我只是我刻意所展示给你的，为了……任务，我杀了很多人，未来还会杀更多，我一直是蒙特斯、是幽灵，但你不是波本，也不是安室透。”
天生的对生命的漠视，或者说反社会型人格，这种人能够随意玩弄以及漠视别人的生命，普通人在他眼里犹如蝼蚁，犹如待宰的羔羊，他能这么做，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就像一枚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触发。
如果是安室透，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愉快相处。但如果只是安室透，A君也不可能产生喜欢的情绪。
A君对高尚的、有牺牲精神的正义的好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而他的本身又有点自卑情结，这是他的原生环境导致的，他幼年时一定有一个具有这种特质的同性的引导者存在，最大的可能是父亲，那是他的榜样，他欣赏、敬佩同时不断模仿这个人。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具有相同特质的时候，他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并感到自卑。
哪怕他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过去的一切仍在影响着他。
他将这种自卑感隐藏得很好，安室透此刻有一种恍然一般感觉。
问题发现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解决问题。但是长年累月形成的问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更何况安室透也不是什么心理专家。
他略作思考，提出第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能骗到我吗？”
然后他对一言不发的A君摊了下手：“你看，你也不觉得我会被骗到。”
“人对自我的认知都存在一定偏差，区别只是偏差大小。你发现自己本质冷漠，对生命缺乏敬畏。但这和你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并不冲突，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你做了什么？”
“杀人、走私、暴力犯罪。”
“这是组织让你做的，除此之外呢？你救了很多人，帮助了很多人，认真工作、照顾同事、永远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说真的，你的道德底线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做的事也比大部分人要高尚。”
安室透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我不是好人这样的结论的，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吗？因为你有犯罪的可能性，天生就有犯罪基因，反社会倾向？”
A君张了张嘴，他觉得对方说的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点，甚至顺着对方的逻辑理一下，莫名还有点合理。
最后他说：“就算是因为组织，但是犯罪就是犯罪。”
如果人是一张白纸，行善是用五颜六色的画笔在纸上装饰，那作恶就是用火在纸上烧个洞，不管用再多颜料都没办法弥补那份空缺。
那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安室透点点头，非常认可他的这种思想，然后说：“我也是一样的。这样说的话，那我也不是好人。”
A君：……
“不一样……”他抿了下唇，“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我完成任务为的是实现自己的愿望，不加入组织也可以。但我为了方便还是加入了，本质都是利己。”
安室透感到略微头疼，这种情况说好听点叫固执，但其实就是在钻牛角尖。
又不是人人都是圣人，谁都有自己的私心，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是不存在的，不然人就不是人了。
他叹了口气：“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苛刻了，似乎一定要一心为他，完全抛弃自己才算好人。但是在衡量其他人的时候又很宽泛。”
A君不说话了。
安室透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恍然大悟迷途知返，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过犹不及。
他最后总结：“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我认为你很好，不接受任何反驳，是你自己也不行。”
A君：……
他气结，“你是笨蛋吗！”
这一番坦白自我不仅没说服对方。反倒他自己差点被安室透绕进去，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死，非要留个遗憾才行是吧。
最后还说那种话……
他垂下头，黑发遮挡看不清眼神，绷紧的唇角轻微颤抖着，他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将眼泪憋了回去。
太可恶了……
安室透假装没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正经回答：“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
“呃……”A君深吸一口气，“谈完了吧，可以放开我了吗，今天的日常还等着我回去清呢。”
“不可以……”安室透笑眯眯说，“既然你提到了任务，刚好我们就来谈一下吧。”
“组织的任务？”
“不，他们的任务。”安室透无情打破了他的侥幸。
“按照我的经验，这个任务的时限只有三个月就会结束，这之后的事情你有做过打算吗？”
A君：“……”
打算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各种意义上的）。
“既然没有的话，要不要听一下我的想法？”安室透停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就全当他默认了，继续道，“你虽然是朗姆和Boss两边的人，但到底势单力薄。因为你完全没有结党的意思，而他们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一个人做什么都很麻烦。所以比起你，我能做的要多得多，这四个月也证明了这一点，对不对？”
对个鬼啊，明明一切异常都是你这家伙引起的，结果到头来你收拾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竟然还嫌弃他做得不好？
A君瞪了他一眼，咬牙道：“对。”
安室透有些不解，但没有深究，他笑了一下，然后说：“既然这样，你就可以离开组织了吧。”
“我给、我拜托诸伏景光……算了……”他无奈摇了摇头，“我之前就告诉他们，我在组织里有一个线人，给了我很大帮助，还救了景。”
A君睁大眼睛，僵硬地被他揉了下头发，温暖干燥的手指穿过发丝，指腹蹭到敏感的耳廓，令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对方柔和清朗的声音近距离响起：“所以你可以不用做自己讨厌的事，我会设计一场毫无破绽的假死，你从这里脱身，易容成别的样子，安彦葵就很好，然后可以尽情地做喜欢的事，最新出的漫画、满天堂发售的游戏，只要不影响身体。”
金发青年眉眼弯弯，海一样的眼眸里像有朝阳初生，温暖而明亮。
“接下来的三个月，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结束之后，你需要签一份协助人申请书，但是否履行义务取决你。一个人照顾哈啰和小葵有点辛苦。
所以希望你能一起帮忙，三个卧室的房子抛售我有在关注。
不过这样大概会有些奇怪，所以两个卧室也有很多选择。当然，你可能不想见到我，这点我想可以靠诚心追求解决。唔，那时候安彦葵的名字就不能继续用了。”
安室透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和他鼻尖碰鼻尖，两只手捧起他的头部两侧固定，灰紫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那片灰色，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新名字的话，我想想……你觉得降谷这个姓氏怎么样？”

第126章
“你……要不要喝点水？”
躺在沙发上的白发小孩，醒来之后就显得呆呆的，步美有些担忧。
该不会是智力缺陷儿童吧……
她把从桌子上拿来的水杯递到对方面前，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喝、水。”
秋泽曜：……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不动声色将周围的场景迅速收入眼底。
离他最近的就是三个小孩，虽然脸很陌生，但是不难猜到他们应该是步美、元太以及光彦，柯南站在他们后面，用探究的眼神注视着他，再远一点坐在侧方单人沙发上的是一个小女孩，栗色及肩长发，气质冷淡，是灰原哀，还有一个白胡子的秃顶老爷爷。
再往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性坐在椅子上，望过来的神情难掩担忧，她斜侧方坐着一个粉发青年，眼睛眯成缝隙，笑容温和。
眼中深思一闪而过，他动作连贯地伸手去接面前的水杯，礼貌道：“谢谢。”
宫野明美，也就是那个顶着陌生面容的女人，她的前男友和妹妹全部在场。
但是看样子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想必她还记得秋泽曜告诉她的组织瓦解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宫野明美还活着的话，意识到这点，秋泽曜松了口气。
虽然她一个人对剧情应该没什么影响，但是毕竟牵扯到两个主线角色，眼看成功在即，还是不要多生事端，距离结束也就三个月，忍一忍就能迎来大团圆结局。
白发小孩表情不变，低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水杯，他不是不想装成普通小孩蒙混过关，但是显然只会是白费力气。
宫野明美的那张脸确实档案齐全，那本来是他特意准备的，只是对方意外地耐得住寂寞，四个月心情一直都在平均线以上，这个拿来让对方出去放风的身份也就没被启用。
但是只有假身份经得起查是不够的，宫野明美不知道暴露了多少，就算她什么都没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了。
与其遮遮掩掩勾起这一个侦探一个FBI的探知欲，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免了那些麻烦。
他在三个小孩亮晶晶的目光中开口：“是你们帮了我们吗？”
步美：“嗯！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元太：“你想不想吃鳗鱼饭？”
“我叫……”这是又要起名字了，秋泽曜颇感头疼，之前安彦的姓氏还是取自高达角色设计者安彦和，他自己可没什么起名天赋啊，他顿了一下，道，“白井光（Shirai Hikaru）。”
“谢谢，我不饿。”
“很好听，但是好像男孩子名字诶。”
秋泽曜？
“我就是男的。”
所以用男孩子的名字有问题吗？
三人：“诶？”
惊讶过后，他们很快接受了认错性别的现实，并热情向他介绍了自己，以及其他人。
光彦想起他之前的用词，道：“白井和宫泽小姐是一起的吗？因为她什么都不说，一直强调不能报警也拒绝送你去医院，我们还以为她会是坏人……”
步美补充：“大姐姐走路的时候一直左顾右盼，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非常可疑。”
秋泽曜：“宫泽小姐是好人。”
少年侦探团的几个真小孩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简单的答案，他们认为秋泽曜和宫野明美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身为侦探的他们表露出了非常强烈的想要帮忙的意向。
他试图敷衍过去，反而让他们斗志更加激扬。
“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解决过超多事件！”
“是警官们信任的伙伴！”
“柯南，你怎么不说话？”
柯南：……
他干笑几声：“这件事还是明天再说吧，刚才不是说再等十分钟，不管他醒没醒都要走吗？现在人醒了，十分钟也到了，你们应该回家了，而且白井也需要休息，对吧？”
白井光明显是临时想的假名，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家伙，对方醒来后没有对自己小孩子的体型表现出丝毫异样。
但反应显然不是一个小孩能有的，而且敷衍几个小孩的话术相当有技术含量，怎么想都不是这个年纪的水准。
让他和三个小孩继续交谈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情报了。所以柯南决定先把他们打发回家，接下来才是正戏。
“诶——”他们发出不满的声音。
之前就能不能留下了过夜的话题已经讨论过一次。因为要留宫泽绪美和白井光住下的缘故，房间不够了，他们也只能在阿笠博士的熟练安抚下出门，坐上甲壳虫被送回家。
屋里的人顿时少了一半，空气也安静下来。
秋泽曜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不合身的几件，只少了鞋子，让他心里安定几分，不管怎么说都是成年人了，一觉醒来被扒了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他把碍事的裤子扯开，上半身宽松的居家服垂下来刚好能到小腿，小孩的脚耷拉下来都碰不到地，细细的脚踝悬在半空，不冷，就是突然变小不太习惯。
“白井光……不是你的真名吧？”冲矢昴道。
到底不能完全断定这两个人是敌是友，谨慎起见，这种问题还是需要大人开口。
秋泽曜干脆承认：“嗯，临时想的。”
小孩一头白发到腰，软软搭在后面，只有零星几缕散在前面，衬得他皮肤越发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长大后锋锐的眉眼如今全被稚气掩盖，反倒让那分精致显现出来，这才让人一眼觉得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冷淡，不仅没让他变得成熟可靠，反而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反差萌。
冲矢昴有些意外他的坦诚，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深思，道：“看来你知道我？”
“我没见过你。”秋泽曜没有正面回答，他不准备和这些人有过多接触，于是道，“谢谢阁下的收留，接下来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冲矢昴站起身，抬手拦住了因为他的这番话站起来的宫野明美，笑容不变：“恐怕不行，还没确定你们是敌是友，就这样放走了，可能会出大问题呢。”
好吧，并不意外。
本来就没报多少希望的秋泽曜诚恳提问：“你想怎么样？”
柯南的眼镜很应景地反光，他说：“把你知道的，跟那个组织有关的告诉我们，还有你的、你们的真实身份。”
秋泽曜：……
小朋友，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这孩子也和你一样，四个月前变成了这副样子，原本的生活都被打乱了，急着恢复原状，所以对那个组织的事情比较急切。”
冲矢昴笑了笑，打圆场道，“我们没有恶意。我想阁下也是同样以彻底猎杀那群乌鸦为目的的一员，共同的敌人面前，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你觉得呢？”
这话一说，再想直接走就有点可疑了，秋泽曜垂下眼睛：“抱歉，没有许可，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些。”
所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柯南觉得有点难搞。
怎么说呢，这个人反应太不积极了。
变成小孩也好，遇到相同遭遇的人也罢，都没有一点反应，也不想从他们这里获得情报，没有需求，也套不出话。他们又不是什么坏人，能做的也就只有把人留下不让他们走。
很难办，需要一个突破点。
正思索间，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灰原哀忽然开口：“你是警方的人吧。”
被几双眼睛盯着的女孩淡定自若，将手里的平板屏幕向外，上面赫然是一个白发男人的照片，同时说：“你的真名应该是秋泽曜，搜查一课刑警，警衔警视正。”
柯南没错过白发男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更惊讶：“秋泽曜！”
这个人他当然是认识的，见过几次，不过不怎么熟，仔细观察的话，面部特点确实有点相似，而且都是白发蓝眼，但问题是……
秋泽曜不是死了吗？
冲矢昴对这个名字也有了解，睁开了一边眼睛，碧色眼眸映出小孩的身影：“秋泽曜，我记得这个名字三年前非常出名，先是化解炸弹袭击、因为优秀的长相和事迹被誉为明星警察，后来被曝是自导自演，同时参与多起犯罪，被从警视厅除名，登上通缉令不久，警方找到了他的尸体，正式宣布死亡。”
灰原哀补充：“两个月后，事件真相查清，先前登上法庭被无罪释放的家伙才是真的犯人，秋泽曜冒死收集的犯罪证据隔了两个月才被发现，真犯逍遥法外不知所踪，网上吵得很厉害，警视厅迫于压力将他的名字重新纳回编制，同时连升两级，成了最年轻的警视正。”
“所以那其实是假死。秋泽警官为什么会和组织扯上关系？”柯南顿了一下，忽然有一个猜测，“那个犯人和组织有关？”
秋泽曜：……
这才几分钟，马甲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他闭了闭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只是你们的推测。”
关于真相平反的事，他是知道的，安室透在那具被伪装成他的尸体彻底处理好之后，就将那些证据抛了出来，伪装成秋泽曜拼死拿到手的假象，据说还赚了一波眼泪。
柯南已经得到了答案，“犯人应该已经死了，但你还是要假死，那个犯人在组织里一定不会只是边缘角色，你从他那里得到的不只有他犯罪的证据，还有组织的资料。一旦这件事被那群家伙意识到，他们不会让你继续活着。”
冲矢昴若有所思：“男孩，你应该有那个咖啡店员的联系方式，对吧？”
柯南瞬间恍然。
日本境内，负责反恐怖组织、尤其黑衣组织的机构无疑就是警察厅，安室透就是警察厅的人。
而且后者和秋泽曜似乎也认识，说不定当初的事情也有他帮忙，就算没有，这两个人也一定就组织的事有过接触，所以找他一定错不了。
秋泽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喜上心头。
好耶！快打电话！
然而冲矢昴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先让这位秋泽警官好好休息一下。”
潜意思就是不能白送，他们也算救了这两个人，不趁机要点好处都对不起这份幸运。
秋泽曜：……
柯南点点头，回头的时候惊了一下：“秋泽警官，你哪里不舒服吗，眼睛怎么这么红？”
秋泽曜：“没事。”
他用属于小孩子小小的手掌盖住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

第127章
反应过来的时候，答案已经脱口而出。他知道这不对，但金发青年发自内心的笑容映入眼中，改口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带池面安室透在露出那个让人看了呼吸都要屏住的笑容之后，忽然倾身上前，展开手臂将还沉浸在视觉冲击中的A君紧紧抱住，随着一声轻响，那副把他双手束缚在身后的手铐打开了。
A君仅剩的理智让他犹豫了一下，下一秒两只手就不由自主跑到了青年的脊背上，隔着几层布料基本感觉不到什么，他却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和服下APTX4869的灼痛不同，心脏一下下搏动，将滚烫的血液运往全身各处，全身都暖洋洋的。
只有心在不断地往下坠。
他这一刻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人，表面的自己用力回应这个拥抱，满心欢喜，另一个自己却站在三个月的期限之外，冷眼旁观。
安室透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带着笑，轻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我能吻你吗？”
A君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他手忙脚乱把安室透推开，舌头差点打结：“我、刚才还没说完！”
对方眨了眨眼，脸被A君推拒的手压得有点变形，他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一副你说什么都行的样子，含糊道：“那意思是，等你说完之后就可以了？”
“不是！我刚才答应的不包括这个！”A君下意识抬高音量，严词拒绝，“我们才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诶？”安室透将自己脸上按着的手拉下来，五根手指溜进对方指缝，眨眼变成了十指交握的状态，他在A君堪称震惊的眼神中熟练露出狗狗眼，样子委屈又可怜，“好吧。”
一切尽在不言中。
A君：……
他战术后仰，差点就要举白旗投降，好在最后还是坚守住了底线。
“我——我不会脱离组织。”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一边说话一边抽了抽手，没抽回来，只能继续道，“我知道没有我你也能瓦解组织，但我不会走的。”
本来剧情了里就没有他这个人，他之所以加入进去，为的就是掌握一手动向，确保自己不会错过任务，而一旦他如安室透安排的一样离开组织，恐怕他这之后都别想接触到一点这方面的事了——哪怕是秋泽曜也一样。
安室透并不意外。
尽管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难免心情复杂，“好吧。”他又说了一遍，但是和上一个的含义完全不同。
“那么，也就是说……”他很快整理好心情，微笑着道，“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同意了，对吗？”
A君沉默片刻，“姓氏，我还要考虑一下。”
就这样吧……
他都那么说了，安室透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差点反过来把他说服，他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不喜欢吗？”
A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更喜欢安室。”
安室透一愣，倒是没产生什么替身、我不是我之类的狗血想法，他握紧了对方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糙、分布着厚厚茧子的手掌，“抱歉，其实很早就应该告诉你的。”
A君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很正常，他那时候阵营未定，对安室透还是那种阳奉阴违的态度，对方要是跟他坦白了那才奇怪……他拧起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安室透。
“你……”他顿了一下，委婉道，“你是公安。”
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就算是他在对方一周目的时候反水了酒厂，那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付出信任。
说起来，安室透对他的防备确实有点松懈。虽然没有暴露卧底身份，可这个人一点也没掩饰自己想干翻酒厂的意图啊。
明明他当时还是朗姆的人，安室透却丝毫不避讳，把背着朗姆干的那些事直接抖出来了……
怎么回事，想试探他吗？就算是试探也有点草率了啊！说好的城府很深，行事谨慎疑心重呢？
安室透被他语重心长的隐晦提醒搞得哭笑不得，“是啊，我是公安，我不是不谨慎，也不会轻信人，刚开始接触你的时候，我可是抱着把你送进监狱改造的想法的。”
A君：……
“完全看不出来。”他说真的，当初被安室透那种友善得真实的态度搞得心态都快崩了，A君郁闷道，“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卧底，我真的就信了。”
“虽然演技也是卧底的必修课，但除了身份的隐瞒，我在你面前的表现一直是百分百的真心哦。最开始是想照顾一下你，我那时候觉得你的本性不坏。”
“明明还是个孩子，应该念书的年纪加入了这种组织，是最容易受影响的年纪，过了那么多年还能改邪归正，说明不是无可救药。虽然最终目的是要逮捕你，但是同样也希望你能在出狱后过上正常的幸福的生活。”
说到这，安室透表情有点微妙，“但是我其实是没打算和你成为兄弟这种亲密的关系的。但是A君实在是太难攻略了，而且明明那么弱，还总是喜欢做危险的事，所以就想着……不看紧点是不行的。”
“然后不知不觉，目标就从照顾一下变成了得到A君的信任，以及让他学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弱、我？”A君呆了一下，大怒：“所以完全就是好胜心作祟啊！给我造成了那么多困扰，结果就是这么无关紧要的原因吗？”
“嘛……也不全是。”
他之前也没想到A君对他的怀疑和抗拒原来是因为知道他是卧底，稍微感觉有点抱歉，但是不后悔。安室透笑了一下，“最重要的原因，果然还是想抓住你。”
“你因为东方杀手受伤之后，我把你留在安全屋，两天后的晚上突然接到了FBI的电话，他说你……死了。
当时的心情，其实是没有多少悲伤的，更多的是恍然——原来那个印象里不管什么危险都能轻松解决的蒙特斯，现在也只是一个未成年小孩而已。”
A君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就不要实话实说啦，不怎么伤心什么的……”
还说他弱，你的情商呢？
“抱歉抱歉，但是说谎被拆穿的话不是更糟糕吗？”安室透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笑着wink了一下，“接着听我说哦。后来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真的很惊喜——惊讶和高兴——所以什么都没想，就去酒店见你了，因为想确认你的情况……”
“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在酒店里，撑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洗澡，痛得眼睛都红了，却还要在别人面前做出坚强的样子，真的很不容易。”
“我就想啊，他才十七岁，背井离乡来到美国，周围都是对他抱有恶意的坏人，孤立无援，这样的情况……
他要强迫自己习惯伤痛、习惯孤独、习惯与暴力和死亡共处，却不和它们同流合污，最后成为了我认识的蒙特斯。”
A君听得人都快熟了，这就是脑补吗？这就是脑补啊！
他都不知道他自己这么惨的！
“别说了……”他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安室透对他弯了弯眼睛：“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能再让你经历这样的事，即使还是要受伤、还是要做那些事。但至少这次会有人站在你身边，帮你处理伤口，听你喊痛、抱怨，让你觉得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别说了……”他现在倒是不脸红了，变成想哭了，A君想起来那是温格酒店的时候，他特别丢脸地在安室透面前哭了，现在一点也不想旧日重现好吗？
安室透罔顾了他的意愿，再次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在趁虚而入，你对我的感情多半也是这个缘由，换成任何一个人、如果是hiro的话，或许做得比我更好——”
声音戛然而止。
A君往后退了退，深深低下头，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嘴。
刚才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热想堵住对方的嘴，结果扑得太着急，没把控好力道，嘴唇狠狠磕在了安室透的牙上。
“噗……”
黑发少年抬头怒视：“有什么好笑的！”
他盯着安室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看了两秒就撑不住了，重新低下头，又背过身，一腔怒气也跟个小火苗一样，噗地一下灭了。
“抱歉抱歉……”安室透忍着笑意道歉，凑上前去看A君的情况。
A君是盘腿坐在床头的位置的，安室透坐在床边，半侧着身体和他面对面，现在前者恼羞成怒，整个人快要退到床另一边，背对着安室透，一只手捂嘴，一只手背在后面抽不回来。
本来这氛围其实还有点暧昧的，但是刚才这么一出之后，那点暧昧直接荡然无存，全变成尴尬和搞笑了。
A君非常想就地打洞去楼下，或者干脆原地起跳给自己一个第一宇宙速度离开地球。
安室透牙也有点钝钝的感觉，可想而知对方用了多大力气，破皮出血那是绝对没跑了。
他松开牵着对方的手，绕路跨过墙底下人事不省的家伙，来到床另一边，单膝半跪下和坐着的A君处在同一水平高度上，伸手去拉开对方死死捂住嘴的手，“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听话，让我看一下伤口。”
拼命抵抗的力道松懈了一点，安室透注意到他比刚才更红的耳尖，放柔声音再次道：“A，松手。”
遮挡嘴唇的手掌被拉开了，露出下面一片殷红，安室透收敛笑意，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干净血迹，处理掉影响视野的东西，表面看起来不算严重。
他抬手捏住少年没多少肉的下巴，示意对方张开嘴，A君不自然地向后躲闪，被下巴上的手捏着拉了回来，头部被固定住角度，安室透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抵着嘴唇完好的部分，轻轻拨开查看。
嘴唇内侧被里面坚硬的牙齿磕破了几处，渗出来的血混着唾液咽下去了一部分，一部分粘在牙齿上，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出新的。
总体来说不严重，至少没到需要上药或是缝针的程度，安室透放下心，指腹湿润柔软的触感后知后觉传到大脑皮层。
他一怔，意识到现在的境况似乎有点……
喜欢的人被他扣着下颌骨动弹不得，脸色绯红，眼睛因为溢出的生理性眼泪看起来湿漉漉的，里面倒映着他的脸，刚才还张着嘴，被他用手指翻来覆去地拨弄嘴唇。
安室透深色的皮肤也隐隐透出红色，他喉结不自主滚动了一下，将手指从少年嘴唇上移开，掐着对方下巴的手却没有松开，在那双灰色眼眸怔然的目光中，他将手指缓缓插进少年脑后柔软的黑发间，彻底斩断唯一一条逃跑道路。
两张脸的距离越来越接近，逐渐呼吸交融……
“嗯……”
嘴唇停在相距不足一指的距离，安室透抬起头，把带着冰渣的目光投向墙角。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嘶……”男人摸着钝痛的后颈坐起来，茫然环视房间，还没等大脑处理完第一波信息，肩膀处忽然传来巨力，有人把他踹倒在地，然后脑袋一痛——
苏醒不到半分钟，又一次人事不省。
安室透回头看向A君，后者已经反应过来，正捂着脸陷入自我怀疑。
某些时候，气氛一旦到位，人是会不由自主做出一些事的，比如刚才。
“之前的、可以继续吗？”安室透不报希望地询问，果然被拒绝了。
他心里的恶劣因子有点蠢蠢欲动。强行继续的话，A君其实是拒绝不了的，而且还能看到对方可爱的表情……
作为身体年龄29，心理年龄更大，却禁欲到现在的大龄处男，这两年里他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剧情不重样的梦，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梦里另一个主角，结果连亲一下都成问题，实在是惨。
人都是有阴暗面的，区别就在于有的人会把它付诸实践。但有的人不会，安室透不是没有过在A君去看哈啰和小葵的时候把人留下的想法，事实上达成这个目标的办法数不胜数。因为A君没有戒备心，而自己可以利用这点。
剥夺他的自由，把他关在狭小的、只有自己可以进入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布置，他们会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将梦里的一切变成现实。
诸如此类，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过很多个，而结果……
安室透叹了一口气，“我应该先把这家伙处理掉的。”
A君舔了舔嘴唇内侧的伤口，淡淡的血腥气只在味蕾上留存片刻：“我有件事跟你说。”
“嗯？”
“没有别人、不会有别人比你更好，就算不是你，我也不会喜欢上别的人。”
安室透愕然睁大眼睛，“诶、是说——”
A君没给他说话的时间，继续道：“我——秋泽曜吃了APTX4869，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在阿笠博士家里，被扣下了。”
他表情正经又严肃，仿佛自己一开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第128章
“小光……呐、小光！”
秋泽曜猝然回神，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干咳一声：“抱歉，走神了。”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自己扛着哦。”步美目光关切。
“真的没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基德？”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几个小孩这里莫名立稳了病弱人设，秋泽曜怕了他们了，眼看势头不妙，迅速转移话题。
几个小孩的注意力果然被基德吸引。
元太：“小光看今早的新闻了吗？”
步美：“基德的预告信又出现了哦！”
光彦：“没错，目标是即将进行海上展览的Venus, 世界上最大的蓝宝石！”
“这颗宝石的主人是一位教授的妻子，铃木次郎吉第一次提出展览宝石的请求时是被拒绝了的。但是不久前那位塞西尔太太不幸离世，塞西尔教授才主动联系了他，表示同意展出，这颗宝石见证了他和妻子的爱情，通过这一次展览，也会有更多的人记住他们的故事，也记住他的妻子。”
步美捧着脸：“好浪漫！塞西人教授一定很爱他的妻子！”
秋泽曜？
怎么有点耳熟？
“那艘邮轮的名字是银河号？”
光彦点头：“是的，Venus的含义就是金星，金星将乘在银河上，从日本出发，远渡重洋前往塞西尔太太的故乡。”
？
好家伙，居然还没启航吗？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好怪哦。
秋泽曜大受震撼，他漠然听着他们谈论塞西尔夫妇的绝美爱情，旁边飘来柯南小声的询问：“你是不是还没习惯新名字？”
他不甚明显地点了点头，也小声说：“我总觉得他们在叫一个刘海挑染的职业棋手。”
有千年老鬼当随身老爷爷的那种。
柯南？
他没听懂……
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彻底推翻了自己原本对秋泽曜冷峻寡言的浅薄印象，又或者是过于可爱的长相带来的影响。
总而言之，他觉得白井光非常表里不一，甚至算得上半个吐槽役，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这个人平常不会把话说出来。
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三个小孩还沉浸在爱情的伟大之中，没注意到这里，于是继续道：“今天白鸟警官会来接小林老师。”
秋泽曜：“嗯……所以？”
“你们不是、那个……算了，也不一定会见到。”柯南说到一半又咽回去，看了看表情如常的秋泽曜，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相见却不能相认的感觉，他深有体会。更何况秋泽曜比他还要惨一点，对方的亲朋好友都觉得他死了，还死得那么……
有悲剧色彩，一定很难受，秋泽曜明明活着却不能告诉他们，也同样不好受。
秋泽曜？
他不是很懂柯南的脑回路。
不过说起白鸟，就很难不想到其他的那几个家伙，一时间也有些感……等等，秋泽曜脑中灵光一闪，话说之前警视厅好像有个白鸟暗恋秋泽的离谱传闻。
但是这个不是因为白鸟任三郎追求佐藤美和子的行动不攻自破了吗？
难不成？
白发小孩表情微变，注意到这点的柯南心里惆怅更甚，接着他听到对方细微却隐隐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和白鸟只是普通同事，他和小林老师交往的事情我早就知道，而且还送了礼物祝福。”
柯南？
他眼神震惊。
秋泽曜这句话的信息量略大，一是白鸟任三郎和他可能有过非普通同事的关系，二是……
“白鸟警官知道你还活着？”
秋泽曜愣了一下，点头。
“知道……”
不光白鸟任三郎知道，跟他有点关系的、可以信得过的几个人都知道。
比如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佐藤美和子、伊达航，他和某个FBI不一样，没有人会特意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去试探亲友，也不想那些人因为他的事伤心难过。
他还送过好多次礼物来着，伊达航和娜塔莉结婚的时候、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确定关系的时候，当然还有白鸟任三郎找到真爱的时候。
令他失望的是，即使松田阵平还活的好好的，佐藤美和子也还是跟高木涉在一起了，实在是不争气，他甚至在某次情人节给那一对单身狗幼驯染去信，让他们要不干脆在一起过日子吧。
松田阵平不咸不淡地回了几句，让他精力不如考虑下自己的感情问题，以及没事少联系，注意点别阴沟翻船。
然后现在他真的翻船了。
秋泽曜：不想说话.jpg
柯南一脸恍惚地沉默了，刚好也到了上课时间，少年侦探团各自归位，挺直腰杆在小林老师进来的时候做出了认真听课的样子。
小学教的东西，只能说是没必要听。但不能不听，因为一旦去做别的就会引来这位负责的老师的关注。
所以秋泽曜只能摆出心无旁骛的表情，目光随着讲台上小林澄子移动，实则思绪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
哪怕因为药物变成了小学生的样子，当时要是有人告诉他要来小学跟一群小屁孩一起上课，他也绝对会不屑一顾，在他的预想中，他还是要回到那个不透光的房间中，每天面对着莹蓝的屏幕，继续在网络上进行各种信息攻坚的。
公安的事情很多，甚至有些警视厅的事情也会交到他手里。
并不是因为他能做的事别人做不了。而是他们都没有他快，而在信息战争中，速度就决定了成败。
所以他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警察厅那边迟迟联系不到他，估计已经有所行动了，但是应该不会惊动安室透。
尽管秋泽曜之前编入zero组的事是他一手牵头加担保的。
但是后来两人已经渐渐没多少关系了，新成员电脑高手K干的是情报部的活。
但不属于情报部，他单独成一个处理组，有专门联络员，负责传达任务以及掌握K的情况。
秋泽曜每一次搬家，他的住址都只有联络员知道。
这个联络员就是当初被他从老鼠口里救下的上杉仁。
所以，他这么一个有着重要作用的人才，怎么会因为区区变小就荒废工作呢？
一切的败笔都是因为他告诉了安室透。
或者说，即使他那时不开口，安室透也还是会在第二天接到柯南的电话，从后者口中得知这件事。
秋泽曜推了推眼镜，平光的，来自柯南友情提供。
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他也还是很想叹气。
在他说出那番话后，如愿将安室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对方沉着脸从他口中问出情况。
先是不慎被组织抓到了马脚，然后是宫泽绪美抱着他转移路上遇到少年侦探团，接着被带去阿笠博士家，最后被一直闷声不响的灰原哀扒出真实身份。
安室透：“冲矢昴也在？”
果然第一反应是这个吗？
A君点点头，然后看到他回忆的表情：“宫泽绪美……很耳熟的名字。”
难道一周目他也用过这个假身份？
不会吧……
“宫野明美，她和你在一起……原来是你救了她。”安室透面露恍然，之前他是知道宫野明美复活的事的。
但是他和对方毕竟不熟，所以接触有限，自然不清楚具体情况，“赤井秀一，女朋友在面前都认不出来，呵。”
A君纠正道：“前女友。”
“前女友……”安室透改口很快，甚至非常赞同。
A君纠结了一下，果然还是非常在意，问：“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结婚生子……什么的，不是不支持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总觉得太便宜赤井秀一了。
安室透沉默片刻：“不清楚，但是在我记忆里，宫野两个姐妹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那还好……
不过他们好像不小心偏题了。
A君揉揉眼睛，忍住困意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要我现在过去把你抢过来吗？”
A君：……
他嘴角一抽：“晚点吧。”
“宫野小姐很久没见过妹妹了，她们相处得很愉快。虽然妹妹不知道姐姐的身份，但是血缘带来的本能亲近果然还是在的。”
秋泽曜轻轻瞥了一眼凑在一起聊天的一大一小，柯南和阿笠博士之前也很惊讶，想来是灰原哀一贯冷淡，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容易亲近一个人。
安室透微微一笑：“那你要不要去上学？”
A君？
“什么意思？”
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那群家伙快要被你惯坏了，什么工作都要麻烦你，这样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废物。”
“那和上学有什么关系？”
“既然变成小孩子，那就要做小孩子该做的事，工作交给其他人就好，他们虽然比不上你，但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
安室透说，“K一直隐藏在幕后，可毕竟给他们造成了那么多损失，你的存在已经成为了组织的眼中钉，这次的暗杀就是证据——说到这个，为什么我没收到公安那边的消息？组织对你的追查不可能最近才有吧？”
A君眼神漂移：“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安室透微笑将手按在他的发顶：“绝对是你特意跟黑田理事官说了什么吧？”
“卧底传讯每次都是冒着风险的，怎么能拿来传递这种事情呢。”A君义正言辞，“而且那群家伙根本找不到我的住址，这次只是因为有事耽误了，没有在计划时间搬走，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安室透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他表情快要挂不住，终于移开视线，“这次就算了。”
“继续之前的话题，既然组织以为K已经死了，那我们就不要让他们推翻这个想法，否则之后等待你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暗杀。不仅APTX4869使人缩小的效果有暴露的可能，最重要的一点……”
“让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工作是违反《劳动法》的。”
A君：……
可恶，好有道理。
干不干活其实对他来说无所谓，又不是工作狂，能闲着他也不会赶着去工作，说起来他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日以继夜地给公安打工来着，最初只是为了假冒尸体，借公安的手确定了秋泽曜死亡的事实，作为交换他会在网络方面给予一定助力，后来的工作就越来越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了专门的联络员。
A君沉吟片刻，提出异议：“黑田理事官那边？”
安室透：“我会解决。”
“可以……”A君爽快点头。
“那我明天就联系帝丹小学，你的身份我也一起解决，名字叫什么？”
“哈？等等、不工作和去上学——还是小学——似乎没有直接关联吧？”
安室透表情严肃：“不接受义务教育是违法的。”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安室透反问：“你有记得接受过义务教育吗？”
A君：……
可他是堂堂警校第一，最年轻的警视正诶！还是跨国犯罪组织的干部，杀人如麻！
义务教育？还是小学？开什么玩笑！
安室透接着说：“我会把你和宫野小姐的妹妹安排在一个班，你们熟悉之后，可以邀请她去家里做客。虽然她的性格有点冷，不过如果是宫野小姐，我想她是不会拒绝的。”
这话的意思……
A君霍然抬头：“我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安室透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点促狭：“诶，是这样啊，原来你想和我住在一起吗？也可以——”
“完全不，我当然是和宫野小姐一起。”A君咬着牙说，“我只是想见哈啰和小葵了而已。”
安室透笑了笑：“这样的话，放学记得来关照一下波洛的生意，那里的咖啡店员很乐意和小孩子交朋友哦。熟悉之后还会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白井光……”
脑袋上的手用力揉了揉头发，安室透忽然凑近，嘴唇隔着发丝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期待和你见面哦，光君。”

第129章
哪怕他给酒厂捅了无数个篓子，哪怕他劳动了琴酒亲自来杀。
但是和长相在组织里挂上号的灰原哀不同，秋泽曜并不介意被记者拍到。
毕竟知道K长这样的一共就两个人，其中一个不会记死人的名字。更何况长相，而另一个的智商没什么担心的必要。
何况这俩一个大忙人一个给大忙人开车形影不离，有没有时间去看这种小报还不一定呢。
放学出校门的一刻，面对门外围着的大量记者，闪光灯啪啪响个不停，秋泽曜淡定往侧面跨了一步，把背过身躲镜头的灰原哀挡在了后面。
栗发的小女孩愣了一下，她继续将兜帽扣上，人却转过身，低着头将自己藏在秋泽曜的阴影下，“你最好也小心一点。”她低声提醒。
秋泽曜嗯了一声：“不用担心。”
“今晚你有事吗？”
灰原哀因为他突然转折的问句怔了怔，没有急着回答：“怎么？”
“宫泽小姐很想你，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去做客，不过家里只有两间卧房，你们晚上需要挤一挤。”
距离变小那晚已经过去了三天，该处理的事情大致处理完毕，新住处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他晚上去厕所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宫野明美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这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她只是藏在心里而已，四个月来隐姓埋名龟缩一处，她不想秋泽曜还有另外半个在外面到处乱跑，她和外界的联系只剩下秋泽曜，这个心细又体贴的女孩子只是太懂事了。
她知道自己处在怎样危险的境地，也知道包括秋泽曜在内很多人都在为了同样的目标冒着很多危险在努力着。所以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表现在外面的只有听话和冷静。
哪怕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前男友，哪怕和一直挂念着的妹妹重逢，她也时刻谨记秋泽曜的话，把宫野明美当一个死人。
秋泽曜等了一会，后面的灰原哀没有出声。
门口不断传来少年侦探团活泼的声音，秋泽曜没怎么关注那边。
不过也知道那群记者是为了柯南这个基德克星而来。而铃木次郎吉给少年侦探团的众人都免费赠送了门票，当然也少不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他一时有些出神，想起当时波洛咖啡厅里安室透也给了他一个作为门票的手环，现在应该还在安室透住处对面的那间房子里，不过A君自从离开去酒吧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他被叫回去干活了。
仔细查看日期，如果抛开中间无规律的跳跃，只看开头和结尾的话，他其实没颓废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五天，组织根本没发现他这段时间的失联。
“可以……”
秋泽曜眨了下眼：“你不会后悔的。”
灰原哀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女人的亲近从何而来，即使对方是公安的人，是组织的敌人，但她对这些人其实没什么好感，甚至因为之前被安室透吓过，她有些抗拒和那个男人处在同一空间，对秋泽曜也只是观感平平，粗略地将之划分为正义好人的行列。
可那个女人，明明她自始至终没说过几句话，表情也冷冷淡淡，灰原哀却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看着她，眼睛就变得酸涩。
秋泽曜二人在阿笠博士家被留宿的那一晚，灰原哀和那个女人说了很多话，只是生活里的小事，和少年侦探团一起经历的各种冒险，对方只是静静听着，最后问她：“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当然是开心的。
宫野志保从出生起就在组织，父母死后更是失去了所有的自由，一直在不停地学习各种知识、十几岁就出国留学，都是为了尽快给组织创造价值，那些人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亚裔女孩在国外的大学会遭遇什么。宫野志保的十七年里有过的快乐比起痛苦而言不值一提。
但是灰原哀不一样，她只存在了短短几个月，却足够一个灵魂在阳光下重获新生，那段噩梦一样的人生已经变得像梦一样了。
……
“你要去秋、白井家？”柯南眼神震惊，“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灰原哀淡淡道：“这是女孩子的友谊，你不懂。”
“哈？”秋泽曜跟柯南同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柯南想起刚才他们从学校出来，记者注意到秋泽曜这个生面孔的时候，说的就是小妹妹。
他嘴角一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头发剪掉？”
秋泽曜：……
“好主意……”
经过这么一打岔，柯南也不再问他们两个的关系转变了，反正秋泽曜是信得过人，而且灰原哀也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她有自己的考量，去就去吧。
三人同路了一段时间，秋泽曜在一处路口停住，往左手边的方向指了一下：“从这里往前第三个路口左转，大约三百米可以看到一个杂货铺，街对面的公寓楼302，直接就可以进去，门铃记得按三次，隔两秒再按两次。”
灰原哀：“你去哪？”
请人回家做客结果走到一半突然把家在哪交代了，这意思是让她自己过去？
“我还有别的事，今晚也不会回去了，你们可以放心聊。”秋泽曜说。
“事情？有危险吗？”今天秋泽曜帮她挡镜头的举动稍微刷了一点好感度，灰原哀于是多问了一句，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于是背着书包一转身，往他指的方向走了。
柯南看了看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的比平常要快一点：“邀请灰原的不是你，是宫泽小姐吧？”
果然是女孩子的友谊，刚才那句话竟然是双重含义……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理解偏差？
“差不多……”秋泽曜继续往前走，柯南也抬脚跟上。
“你去找安室哥哥吗？”
“嗯……”
柯南的组织雷达瞬间竖了起来，他凑到秋泽曜身边，声音也压低了：“是和那群家伙有关的事吗？”
“不是……”他是去认识一下咖啡店店员，顺便蹭住一晚的。
秋泽曜这么说，但是看这位小侦探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他有些无奈，“你是个侦探，不是警察也不是探员，To、安室先生在做的事那些，不是你需要参与的类型。”
柯南自己也很清楚，即使他退能逼停摩天轮、进可脚踢天外卫星。
但他还是个小学生，麻醉手表再好用也比不上正儿八经的枪。
何况麻醉对像琴酒这样的人效果不大，他可以坐在后面运筹帷幄。
但是安室透显然不需要他这样一个军师。因为对方在做的事和当初赤井秀一那时不同。
“我只是想知道组织的情报。”柯南目的很明确，他低头用脚踢着脚下的石子，嘴里说着近似抱怨的话，心里却在考虑秋泽曜那个说了一半的音节，“赤井先生是这样，安室先生也是这样，他们知道很多组织的事情，但是几乎不会跟我说。”
秋泽曜恍然，以前看漫画，基本上是每出现一个组织干部，柯南询问知情人，然后才会公布部分情报。
而因为是以主角的视角讲述的故事。所以一切事件都和他身边的人有关，或是因为某个契机参与其中，比如满月篇，贝尔摩德要找雪莉，基尔篇则是因为意外落下的窃听器，波本篇也是同样，波本来寻找雪莉……
这些在漫画里很正常，因为要一点点交代线索，一步步推进主线。
但是从现实来看的话，那确实是知情人一直隐瞒情报，时不时才会透露给柯南一点，就跟挤牙膏一样。
这么一想就有点同情柯南了，明明这么迫切想要搞清楚组织的事，对着两个情报提款机却只能干瞪眼。
秋泽曜拍了拍小侦探的肩膀：“他们不希望你牵扯太深。”
就算是工藤新一也还是未成年，他们要是倒豆子一样把情报交代清楚。然后指望着一个小孩给他们出谋划策……那这个国家干脆完蛋吧。
虽然从剧情来讲，主角才是摧毁酒厂的关键，但是即使他们知道这点，该不说的估计还是要瞒着，原则问题。
柯南郁闷地说：“我知道。”
看来从秋泽曜这里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了。
波洛咖啡厅今天也很有人气，不过毕竟不是高峰时间，里面的座位空了大半。
秋泽曜跟柯南一起进到店里，里面的榎本梓和柯南已经很熟了，笑着跟两人打招呼：“下午好，柯南君，还有这位小妹妹，是刚认识的朋友吗？你们的眼镜是一样的诶。”
柯南迅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秋泽曜，后者嘴角抖了抖，正要开口，安室透带着笑意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他应该是男孩子哦，小梓小姐。”
“诶？抱歉，那个……”榎本梓脸红了起来，“认错了什么的，真的很抱歉哦。”
秋泽曜心平气和：“没关系，应该是长头发的缘故。”
不，长相也是重要原因……
柯南识相咽下这句话，露出笑脸：“我们坐在那个位置怎么样？”
秋泽曜点点头，跟他并排走过去的时候低声提醒：“你呆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柯南：“刚好我也想喝这里的咖啡，而且上楼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不如留在这里呢。
秋泽曜说他这次来和组织的事情无关，柯南觉得不太可信，秋泽曜现在是小孩子的样子，他的身份暴露会很麻烦，和安室透的接触每次都是冒着风险，如果不是有重要情报需要交流，为什么要特意跑来这里？
总不至于是要给灰原哀和宫泽绪美两个女孩子留下交流空间吧？
柯南目光落在走过来的安室透身上，默默集中注意力。
“两位客人，要来点什么呢？”
安室透扬起笑容，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的秋泽曜眨了下右眼。
wink？不，一定是暗号。
柯南如此判断。
——
灰原哀照着秋泽曜秋泽曜说的话，一路找到302，她一手握住胸前的书包带，一手抬高垫脚去按门铃时心脏一下下跳得很快。
很快里面有脚步声传来，声音在门内停住，过了大约一秒，咔嗒一声，门向内侧打开，里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女性声音：“秋泽先生，今天忘记带钥……志、小哀？”
她愣了一秒，虽然称呼及时改了过来，但她的脸却还是宫野明美的样子。
秋泽曜之前每天早上会给她易容。但今早却忽然说要休息一下，屋里的食材还够，事情也都告一段落……
是……故意的吗？
灰原哀几乎是恍惚地开口：“姐姐？”

第130章
对于安室透一得空就去找白井光聊天的行为，榎本梓很是惊讶，一起在吧台后忙碌的间隙，她对安室透说：“安室先生真的很喜欢白井君呢。”
金发服务生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的类型，而且光君很可爱嘛。”
榎本梓对他最后一句深表赞同，又微微摇了摇头：“不是这种……唔，安室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小孩子相处起来也很拿手，之前也有一位小光，还记得吗？
就是拜托你教他自行车的那个小朋友。虽然安室先生也和另一个小光很快成为了朋友，但是，怎么说呢……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啊、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榎本梓羞赧地蹭了蹭脸颊，“安室先生不要在意。”
安室透笑了笑：“人和人的关系是很奇妙的，大概是我和光君的性格比较合得来吧。”
“我去给他们送蛋糕。”
榎本梓点点头：“嗯，这里交给我就好。”
她看着金发青年低头认真将切块的焦糖咖啡蛋糕装好，一手一个托着走出吧台。
靠墙的位置坐了两个小孩，桌面上摊着纸质的书本，两人都拿着笔，大概是在做学校的作业。
安室透将两份蛋糕放到他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矮身和白头发的小孩说了什么，对方冷淡精致的表情早在之前就破了功，笑容虽然不像一般小孩子一样天真，切也发自内心，让他看起来生动了很多。
还有安室透，从榎本梓的方向可以看到他条件优渥的侧脸，这个绅士帅气同时兼顾阳光温柔的人气服务生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她只看了一会就不得不招待客人了，心里却依旧在思索着。
波洛咖啡厅从原先的不温不火，因为一个安室透变得生意兴隆，这其中的原因不只是这位服务生俊秀的长相。
作为和他相处最多的异性来说，榎本梓不可避免地在长久的接触中窥见了他的些许本质。
安室透和任何人都能很快亲近起来。但他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优秀的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令他可以轻松看透他人，从而投其所好，迅速让对方产生如沐春风的舒畅感。但是他留给其他人的印象却永远只有标签化的那么几个。
温柔，阳光，体贴，诸如此类。
像个永远精致无暇的假面。
她记下客人的需求，正要叫回安室透，请他一展制作三明治的精巧手艺，却在看到那边三人时愣了一下。
客人用来吃蛋糕的勺子被金发青年拿在手里，他笑容无奈，却又莫名带着纵容的意味，嘴巴张合几下，应该是在说话。
白发男孩晃着垂在半空的小腿，向青年伸出手，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在对方照做后，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用手指帮他抹掉了嘴角沾到的奶油。
安室透呆愣地摸了摸自己嘴角，看了一眼旁边，随即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榎本梓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叫了声安室先生，工作期间可不能怠慢客人啊。
果然是和小孩子相处才更加放松吗？她想，安室先生看起来更加……说生动好呢，还是真实更加贴切？
总之整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
最初精神抖擞的半个小时过去后，这个疑问就逐渐挤占了柯南的大脑。
他睁着无神的半月眼，坐在第一观影位，全程见证了本来就认识的两个人装作第一次见面一见如故关系迅速进展的全过程。
其中的对话他也仔细听了，但不管怎么想都只是普通的闲聊。
秋泽曜注意到他略带怨念的眼神，笑着耸了下肩，划重点——笑着。
柯南撑着脸，推开见底的咖啡杯，忍不住说：“这样……有什么目的吗？”
秋泽曜歪了下头：“这样？”
柯南半月眼愈发无神：“就是说，为什么要两个人在这里……重新认识一遍？而且，演技太用力了啊，从进来之后，你笑得次数比这三天都多哦。”
秋泽曜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我笑了……吗？”
他放下手，对表情忽然惊疑不定起来的柯南说：“我会注意的。”
柯南？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开玩笑的？”
“你希望我这么说吗？”
“你和安室先生，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他干笑几声，努力把自己脑袋里奇怪的即视感甩掉，“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呢。因为那天你们那天没怎么说过话。”
安室透来赎两个人质的时候，秋泽曜全程沉默，表情甚至有些抗拒，前者也只说了一句跟我来，还是对宫泽绪美说的。
秋泽曜点点头，转而道：“你带作业了吗？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一起写作业怎么样？”
柯南呆了一下，莫名地下意识没有选择追问，而是默默从书包里拿出书本，跟秋泽曜一起写起了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原来他一直在笑。
秋泽曜抿了抿唇，重新把表情调整回该有的样子，维持了几秒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确实，就像柯南说的，他跟安室透在这里演不演第一次见面的戏都没什么必要，也不需要像是没话找话一样说一些没营养的幼稚问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
那晚之后第一次见面，他正因为要去小学而别扭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基本没怎么交流过，现在是那之后第二次见面。
不可否认地，只要看到对方，就连今年几岁这样的问题他都回答得兴致勃勃。
第一次觉得快乐是这么简单就能获得的东西，源源不断从心底涌出来。
也许是小孩子的身体也影响了他的思维，难得那些久远的未来的事情都离他而去，只是单纯地沉浸在现在，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的香甜奶油和香醇咖啡的气息，还有那个有着阳光一样淡金色头发、娴熟而轻松地招待着一个个客人的服务生。
这样的感觉会令人上瘾。
秋泽曜非常笃定这一点，但他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正漫不经心写着简单的作业，面前被放了一块卖相极佳的蛋糕，秋泽曜嗅到了淡淡的咖啡香气，安室透说：“是我的得意新作，焦糖咖啡蛋糕，咖啡淡淡的苦涩刚好可以中和奶油的甜腻，佐以恰到好处的焦糖风味，味道很浓郁哦，尝一下吧。”
柯南：……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明显被顺带的蛋糕，又看了看目光放在秋泽曜身上的安室透，默默咽下了真的吗，谢谢安室哥哥的气氛组发言。
是不是该走了呢？
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颗粒无收，他有些想念小兰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拉过稍远处放着的蛋糕，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正如安室透所说，很香醇浓郁的味道，不是小孩子很钟爱的单纯的甜味，而是更有层次的口感……
“太甜了……”
柯南愣了一下，侧头去看旁边的秋泽曜。
白发男孩脸上还带着笑容，似乎忘记了之前我会注意的发言，他面前的蛋糕缺了一角，勺子被他咬在齿间，然后重复了一遍：“味道太甜了。”
秋泽曜抬眼去看蛋糕的制作人，眼睛里闪着恶作剧般的笑意，像是当着主人的面，用爪垫将零碎物品扫下桌面，又端坐在那里，若无其事梳理毛发的猫科动物一样。
非常明显的在睁着眼说瞎话。
“诶、真的吗？”
不，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吧。
柯南默默吐槽。
“不信你可以尝一下。”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某种特殊的暗号吗？
啊啊……真搞不懂。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柯南郁闷地给自己塞了一口蛋糕。
接着他看到安室透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从秋泽曜手中拿过勺子，舀了一小块蛋糕放到口中，垂下眼睫，认真地品尝起来。
蛋糕噎在嘴里，柯南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个勺子上面……不，大家都是男人，是他自己想多了而已。
关系好的话，有些人还会共同杯子喝水的。
不奇怪……
正想着，他目光一顿，又很快低下头。
耳朵红了，是……因为说谎的缘故吗？
“确实有一点甜，谢谢你的建议哦。”安室透说，“我会改进的。”
秋泽曜忽然向他伸出手，尽管稍显意外，他还是按照对方示意，弯腰凑过去，很快嘴角一凉，小孩子的手指在那里蹭了一下，带走了一点残留的奶油。
安室透下意识摸了摸嘴边，又看了一眼突然将头深深低下的柯南，眼中思索一闪而过。
这算是……回击？
因为刚才自己故意用了对方的勺子？
他应下榎本梓的呼唤，伸手在秋泽曜的脸上捏了一下，又摸了摸头发，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对方红透的耳廓，“谢谢，我先去工作了哦。”
等他走了，柯南这才抬起做好表情管理的脸，眼神凝重地看向秋泽曜：“这也是故意的吗？想要戏耍我、之类的？”
秋泽曜摸了下自己刚才被捏住的脸颊，闻言看向他，目露不解：“为什么这么……啊……”
他忽然恍悟，想起之前自己曾经用安彦葵的形象被对方目睹过和安室透的相处。
“唔，竟然被你发现了。”他绷起脸，恢复冷淡的表情，对柯南说，“只是想让你少一点好奇心而已。不过既然这么说，果然还是起作用了，不枉我笑这么久。”
柯南半是松了口气：“什么嘛，安室哥哥也就算了，竟然连你也有恶趣味吗？难怪关系这么好，绝对是臭味相投吧。”
秋泽曜面无表情：“应该是两情相悦才对。”
“呵呵呵……”柯南露出半月眼。
不过因为秋泽曜这种坦荡荡反应，他也终于放下了心。
就是说，安室透还在和蒙特斯牵扯不清呢，怎么会又跟秋泽曜扯上关系。他又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家伙。
经此一事，他彻底坚定了要回楼上的想法，把蛋糕解决完后，收拾好书包，很快就跑了。
秋泽曜也放松下来。
还好他反应够快，之前只顾着安室透，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差点让对方背上脚踏两只船、还男女通吃的奇怪形象。
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之后一定要记得收敛。
他纠结地咬着勺子，想起之前安室透也用过，耳朵又烫了一点。
即使不紧不慢地写，作业也还是很快写完了，秋泽曜干脆拿出手机开始看假面骑士，白天几个小孩跟他热情推荐过，今天看一点，明天说起来也算有个交代。
这一看就是半下午，一直到日落西斜，天空染上暮色，店里的客人来了又去，他也还是坐在那里。
榎本梓收拾桌子时候，忍不住提醒他：“白井君，马上就要天黑了哦，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
秋泽曜保持着微笑：“没关系，透哥跟我一起。”
“诶？”
“因为光君今晚要去我家里玩啦，所以是在等我。”安室透走到这边，把手里的三明治放下，“给，晚餐就在这里解决吧。”
榎本梓惊讶道：“安室先生和白井君才刚认识，白井君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她和安室透认识已久，对后者的人品还算信任。但是白井光的家人可从没见过本人，就这么决定去安室透家里？
先不说这个进度快不快，就白井光的安全意识来说，真的很堪忧啊。
秋泽曜笑了一下：“没关系。”
反正他在这里根本没有家人。

第131章
“真是的，因为这个我可是被小梓小姐教训了一顿哦。”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眉眼间却依旧笑意满满，安室透牵着他，将小孩的手圈在掌心，像带小孩逛街的家长一样，“特意交代过好多遍呢，让我提醒光君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特别是去陌生人的家里这种事。”
秋泽曜受限于年龄，腿至少短了一半，步长不比大人，不过两人都不着急。于是慢吞吞走在路上，夜晚的风很凉，但对方的体温很暖。
“所以，是有什么不能回去的原因吗？让光君第一次见面就迫不及待想到我家里玩？”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秋泽曜抬头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想往别的方向猜啦，比如因为你很想念我之类的，但是这也不太可能吧。”安室透无奈一笑。
秋泽曜入学小学已经三天，来咖啡厅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但他偏偏就是今天来，而且还一来就把进度推到了去家里做客的地步。不管怎么说，从极其冷淡到极其热情的跨度也太大了。
从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往前进展了一大步。但距离真正成为情侣还有一点距离，A君对此还有所抗拒，原因可能有之前没能彻底搞定的心理问题，再加上他们这种看似三人实际的两人的不科学情况，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不过都是可以解决的。
安室透自己也总有种自己在脚踏两只船的错位感。但是抛开外貌，那份来自灵魂内里的熟悉又让他确定自己面对的确是同一个人，在进行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之后，他已经能渐渐忽视这一切了，都说爱一个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只是这个一切有点……不合常理而已。
他没有考虑过别的解决方法，比如反正都是一个人，那就只留下一个……
这显然是另类的谋杀，死亡的经历不会因为存活的事实而抹消，他不希望A君因为这种不必要的原因经历那种普通人甚至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事情。
比起这个，他需要克服的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A君的这些顾虑，安室透都有自信可以一一解决。但是并不急于一时，现在也确实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何况，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挺享受现在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的，就像学生时代的青涩恋爱的感觉，不需要多亲密的举动，往往只是眼神接触就能在心里荡开一片涟漪。
当然不是说他对亲密接触就没有想法了。但凡一个生理正常的人都会对喜欢的对象有那方面需求，只是不急于此而已。
所以他把A君有些逃避的态度看得很明白。但不会去太过逼迫对方，至少这三个月里不会。
秋泽曜纠结地抿了下唇，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吊着别人感情的渣男一样，他干咳一声：“我今天邀请灰原去玩了。”
“唔，你把宫野小姐的事跟她说了？”
“没说，但是今天没有给宫野小姐易容。”秋泽曜当然是故意的，“反正只是她自己知道没关系。”
安室透点点头：“所以是为了给重逢的姐妹两个留出叙旧的空间啊……其实也可以选择最后再告诉灰原小姐。不过你会做出这个选择，我也并不意外就是了。”
A君的共情能力可能不怎么样，但他非常习惯于站在他人角度考虑，也就是具有同理心。
所以他不会坐视宫野明美的感受不管。而这件事又不是不能改变的，只是相对的具有一定风险。所以权衡之后，他会怎么做不难推理出来。
秋泽曜干巴巴哦了一声，虽然对方说的都是很正常的话，但他总有种别扭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在短暂沉默之后再次开口：“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微笑：“嗯，我也很想见你。”
这大概就是以退为进？
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走到停车的地方，A君坐到副驾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他下意识深吸了几次空气，想在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信息，驾驶座上的安室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开口解释：“今天给贝尔摩德当过司机。”
“任务吗？”秋泽曜眉头舒展开，又比刚才更紧地皱了起来，他尽力让自己的口吻像是在随口一问。
“也不算……只是一点琐事，顺路去吃过一顿饭。”安室透如实交代。
秋泽曜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哦。”
“下次这种事我会拒绝的，想蹭车的人也一律安排到后坐，怎么样？”
“哈？”秋泽曜呆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确实有点在意车里的香水味，但是也只是在意而已，还没到醋性大发的地步。
安室透看看他，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你说点什么。”
秋泽曜想了想：“你和贝尔摩德还有合作吧，拒绝的话不利于打好关系，不过安排到后坐倒是没问题。”
安室透：……
“我知道了。”他露出一个无奈且无语的表情。
马自达化身白色闪电，不过一路还算平稳，没多少波折地就到了目的地。
A君接过他自觉递出来的钥匙，在他停车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起以前有了非常明显的下滑，而且还是小孩子的状态。因此到门前的时候，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呼吸略显急促。
但这显然无损他激动的心情，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玄关处等着的两只小动物。
小白狗哈啰没见过他，摆出了十足警惕的姿态，狸花猫似乎是对他还有些印象，在原地站了一会，就迈着轻巧的步伐试探性接近了一点。
秋泽曜眼泪汪汪，蹲在地上向她伸出双手：“小葵！今天绝对要给开一罐你喜欢的吞拿鱼味罐头，你还记得我啊呜呜呜。”
小葵嫌弃地又退了回去。
秋泽曜：……
自闭了……
哈啰眼睛一亮，尾巴忽然热烈地摇晃起来，上楼来的安室透好笑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石化的白发小孩，“先进去吧，之后再用美食攻略，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A君就是这么跟哈啰打好关系的。
秋泽曜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在玄关处换好安室透准备的儿童拖鞋，脱下外套后进到客厅。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但以小孩子的样子是第一次，他现在的身高只能到安室透腰间，原本正常高度的桌子现在都显得高大，做什么都要踮脚。
特别是有另一边作为对比的情况下，一切都很别扭，他花了三天时间也只是勉强习惯而已。
安室透这处居所非常简单，比起之前的那处来说。一间卧房、不算宽敞的客厅，以及同样不大的厨房，风格也是简洁为主，基本看不出多少主人的生活习惯，或者兴趣爱好。
他追着一猫一狗玩了一会，和哈啰的关系反而超过了最先认识的小葵，这让他难免担忧哈啰被狗罐头拐走的可能性。
因为是小孩子的缘故，哈啰的体型相对也大了起来，可以抱一个满怀的那种，过于舒适柔软的手感让他把脸都埋了进去。
安室透将本以为不会这么早用到的小孩子的用品准备完，出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穿着白衬衣的白发小孩抱着白色的狗狗，白色含量着实有点超标。
他放轻脚步，无声来到秋泽曜身后，接着出手如电，双手卡到对方腋下，刷地一下把人提了起来。
秋泽曜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接着反应过来：“什么啊、不要突然对别人出手，很容易吓到人诶！”
失去怀抱的白色小狗坐在地板上，仰头用黑润的豆豆眼看着主人。
安室透笑眯眯问他：“那你吓到了吗？”
“没有……”秋泽曜当然一口否认。
失重感忽然传来，他意识到是安室透把他扔了起来，接着被扣住腰止住下坠的趋势，对方将小臂横起悬在身前，刚好托起他的大腿，让他能坐在上面，同时腰上的手臂松开，猛然抬高到一米八的视野让他有点重心不稳，下意识抱住身边的浅金色脑袋。
安室透语气带着点惊奇：“这还是我第一次抱小孩子，感觉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一样。”
秋泽曜：“我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出品吗？”
“嘛，只是感觉啦。”安室透空着的手抬起，圈住他的腕骨，又张开手指，把他的手托在掌心，“你看，真的很小喔。”
“因为现在是小孩子。”和成年人肯定有差距，秋泽曜不太明白他在惊奇什么。
或者说，小孩的话，不是还有柯南吗，剧场版这两个人乘着爆炸跳楼的场面他还印象深刻呢。
他推了推安室透的脑袋：“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放下你的话马上就会被哈啰吸引走吧。”
“当然啦，我们可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哦。”秋泽曜顿了一下，“你不会是……在吃醋？”
说那个词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恍惚的感觉。
安室透郁闷道：“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而且说起好久没见，我和你更符合吧？要我详细数一下日期吗？”
秋泽曜眼神飘了一下，转移话题：“有喝的吗？我有点渴了。”
安室透：……
他摸了一把秋泽曜的长发，滑过指缝时微凉顺滑的触感像水，然后把人放到地上。
“我给你热牛奶，小孩子要多喝牛奶，不然会长不高的。”
这次轮到秋泽曜……了。
他对牛奶这种东西有种心理上的抗拒。但是说讨厌也不至于，比起被安室透掰着指头细数他绕路躲着对方走的这三年，当然还是喝牛奶更容易接受。
他捧着新鲜到手的热牛奶，在分一半给哈啰的提议被拒绝之后，终于放弃挣扎，闭着眼睛闷了一口。
诶？
他睁开眼睛，“里面加了糖吗？”
味道是甜的。
“放了一点炼乳，味道会更容易接受一点吗？”安室透摸了摸哈啰的脑袋，秋泽曜记得他似乎有小声交代哈啰什么，是……乖乖去找姐姐玩，不要过来打扰我和哥哥？
秋泽曜晃晃脑袋，不再想别的，回答道：“感觉还可以，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他比了个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手势，示意真的是一点点。
安室透看着他皱着脸喝完牛奶，忽然笑出了声：“你现在很像圣诞老人哦，如果换身衣服的话。”
白头发、白眉毛，还有白胡子。
秋泽曜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但是奶渍的范围显然比他力所能及的要大，安室透很快取来一张纸巾，蹲下身帮他小心擦干净了。
没急着起身，安室透弯了弯眼睛：“说起来，你还没有好好过过圣诞节吧？新年也是，第一次的时候躺在医院不能随意活动，之后也没来得及。”
“嗯……”
“去年倒是差一点赶上新年，不过不着急，今年刚刚开始，我们可以把每个节日都过一遍，还有赏樱，那时候差不多可以带着松田他们一起，我和他们是同期，这个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嗯……”秋泽曜跟着弯起眼睛，将下面的神情一并遮住，“我知道。”
“诶——”安室透捏了捏他的脸，拉长尾音，“明明知道，那个时候还故意说什么我想和hiro做朋友，他却只想让我坐牢的话。”
秋泽曜心虚一笑：“对呼起啦。”因为腮肉被捏住的原因，说话有点漏风。
“只是道歉可没有诚意。”安室透像模像样地绷住脸，“要我原谅你的话，除非亲我一下。”
“哈、诶！”
秋泽曜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很彻底，“我现在可是小孩子哦。”
安室透噗嗤笑出声：“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指的是亲脸颊了。难道你觉得我是会对小孩子下手的变态吗？”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跟我回家，是打着这个主意吗，光君？”
“别说了……”秋泽曜双手捂脸，无地自容，“我去洗澡。”
向浴室逃跑的路上被人抓住手臂，安室透提醒他：“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呃……”脸颊上的绯色还未褪去就又红了一层，眼睛也因为羞耻变得水润，他丝毫没有杀伤力地瞪着眼睛，迅速在安室透脸上碰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溜去浴室。
安室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抿着唇用手指往后梳起刘海露出半边额头，眼睛却低低垂下，遮住深色的眸光。
秋泽曜的入住在他意料之外，否则他不会在今天去见贝尔摩德，也不会攒着一堆需要处理的工作。
即使是趁着对方洗澡的时候全神贯注，效率大幅度提升，也只是解决了一小部分而已。
他今天原定的睡眠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有点难办……
秋泽曜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平复完心情，他把电脑前的安室透赶去洗澡，余光撇到屏幕上的文字：“这个是公安的吧？”
看着安室透点点头，他迟疑了一下，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就算了。”秋泽曜迅速补充。
“虽然公安那边在你这里应该没有秘密可言。不过主动泄露和被动区别还是很大的。”
安室透关掉页面，又调出另一边，“波本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情报可以吗？”
秋泽曜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安室透擦着头发出来，就发现他似乎是在发呆，连自己进卧室都没有发现。于是眉梢扬了扬，绕到他背后，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连这个也被你发现了啊。”
秋泽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回头看他的时候有点慌张：“这个是、我只是想看一下……”
看一下，现在他的四个同期都活得很好，那张照片、那张五个人的合照还会不会有。
“嗯，没关系，电脑上的东西你都可以看——当然涉及敏感内容的不可以。”
安室透将手按在他的发顶，皱起眉，“头发只吹到这种程度吗，晚上的温度还有点凉，会感冒的。”
“那我再吹一下。”秋泽曜正要站起来，被头顶的手按住了。
“你坐在这里，我把吹风机拿过来吧。”安室透说，“你有看到另一张照片吗？”
另一张照片？
秋泽曜呆了一下，他还真没有仔细看，打开这张之后就在想别的事情了。
他又在里面找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加密的文件夹，点开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另一张照片，这分明是照片加视频，列表模式竟然有整整三页。
随便点开一个，秋泽曜：……
“你在家里装监控？”
安室透一回来就面临他不可思议的质问，无辜歪了下头：“这样方便随时查看小葵和哈啰的情况，防止他们再协同作案偷吃。”
很好，理由充分。
“那……”句子说了个开头，他迅速止住。
反正就算问他为什么里面放着的都是有他的片段，也根本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回复，反而还会被耍一顿吧。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实在愧对安室老师这么久以来的教导。
还好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
安室透插上电源，坐到床边向他招了招手，秋泽曜担忧随时可能到来的诘问，非常乖顺地走过去，坐在对方身前预留的一块空床上，随着电吹风工作的声音，对方的手指插进发间拨弄，仔细让热风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一直没剪过头发吗？”安室透又问，“该不会除了转移，从来没出过门吧？”
“也从来没有锻炼过？”
面对这三个问题，秋泽曜心虚得无以复加，干巴巴做着无用的解释：“工作……比较紧张。”
“闲下来的时间又忙着追新番，开荒新游戏，对吧？”
秋泽曜：……
太对了……
他默然无语。
安室透惩罚性捏了下他的后颈，声音听不出喜怒：“明天早上起床和我一起锻炼。”
秋泽曜不敢反抗，只能：“哦。”
他再次转移话题：“这周末银河号就要启航了？”
安室透嗯了一声，问他：“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不是啦，但是安彦葵不能去，组织那边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换白井光去怎么样，反正都是我。”
安室透沉吟片刻，道：“但是如果是光君的话，比起我，更多的还是会和那群小孩子在一起玩吧？”
秋泽曜做出白井光的样子，学着柯南卖萌一样捏着喉咙说话：“不会啦，小光当然更喜欢安室哥哥，所以会和安室哥哥一起玩哦。”
然后被敲了一下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你听过吗？”
秋泽曜：“没……吧？”
“算了……”安室透没有继续逗他，“既然那边在忙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
秋泽曜心虚地跟着笑：“是啊，没办法了啊。”
头发吹干，收拾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小学生的睡觉时间了。
两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安室透还有工作，他不睡的话，秋泽曜当然不可能一个人睡过去。
于是一人对着电脑，一人拿着手机，共同处理起了不得不应对的工作。
安室透腿边靠着猫，秋泽曜怀里抱着狗，如果不看时间和正在做的事的话，场面一度非常温馨。
“下次要来记得提前告诉我哦。”
“然后让你提前通宵处理完工作好在那天空出一晚上吗？”秋泽曜撇了撇嘴，“现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后年纪大了报应就会来的喔，我可不想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秋泽曜哼了一声：“不想那个时候费心费力照顾你！”
“是、是。”安室透温柔应下，“我一定会注意的。”
时针走过十二的时候，安室透终于合上电脑。
小孩子身体不如大人，秋泽曜已经困倦地睁不开眼，凭着印象艰难摸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安室透走向床的方向，下意识手臂交叉捏住睡衣下摆，脱下来之前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穿着睡衣钻进被子里，把里面处在半梦半醒状态的秋泽曜圈在怀里，让白色的脑袋枕在他伸展的手臂上。
自己的位置被霸占，哈啰围着秋泽曜来回转了几圈，试图用脑袋拱他却被主人制止，只能委屈地扒了扒被子，就地趴下。
狸花猫蜷缩在枕头边，惬意地甩了下尾巴。

第132章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隐约觉得手上触感不太对。
于是下意识捏了两把，耳边近距离响起一声轻哼，秋泽曜瞬间清醒。
昨天、对，他去了安室透这边，只有一张床，现在这种状态也不需要担心发生什么，就一块睡了，所以他跟对方在一张床上醒过来很正常。
前提是他的手没有从安室透睡衣下摆伸进去，并且半梦半醒间捏了人家的胸肌耍流氓。
秋泽曜：……
救命，去火星的飞船现在有票吗？站票也ok的。
他屏住呼吸视死如归等了一会，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小心翼翼睁开半边眼睛，从安室透胸前抬起头，换个角度去看对方的脸。
眼睛紧闭，肌肉状态放松，根据眼球动向判断正处于非快速眼动睡眠期，不管是不是装的，总之就当无事发生过。
他缓缓把耍流氓的手抽出来，小心拿开对方搭在身上的手臂，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安室透皱成一团的上衣，衣摆妥帖拉到腰间，往内侧退了退，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枕头是对方的胳膊。
从床尾下去的时候哈啰正端坐在地板上，歪头看着他，秋泽曜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对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白狗不知道看没看懂，站起来跑到床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小腿，秋泽曜脚轻轻踩上地板，弯腰把哈啰抱起来，轻手轻脚走出了卧房。
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从柜子里找出分门别类放好的猫粮狗粮，又开了两个罐头，一猫一狗已经自觉等在各自的饭盆前，等他发出进食指令后，才同时开动。
秋泽曜趁机各摸了几下，接着去了浴室，洗漱台前还放着小板凳，供他踩上去，好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
波洛咖啡厅的打工自然是晚了，不过安室透昨晚提前向店长请了假期。虽然原本的打算不是这个，但也算是歪打正着。
秋泽曜回到客厅，犹豫了一秒要不要自己尝试一下做早饭，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放弃，转而去了卧室。
安室透已经换了个姿势，从侧卧变成仰躺，眉心多了几道浅浅的褶皱，似乎睡得不太踏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钻进室内，留下一道长条状的光斑，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紫灰色的眼眸被眼睑遮挡，长长的浅金色睫毛细微地颤动着，在秋泽曜用身体挡住光线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眉眼也舒展开，睡颜可爱得毫无防备，像是性转版的睡美人，秋泽曜注意到他眼底不甚明显的深色。
这个人不知道又多久没有睡过好觉，大概每天睡四个小时对他而言都是奢侈。
秋泽曜有点不忍心打扰他难得的睡眠，正犹豫不决，睡美人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下面略带茫然的清澈眼睛。
“早上好？”安室透撑起上半身，用两根手指捏了捏两边太阳穴。
近七个小时的睡眠，让他习惯了极短睡眠以及长时间工作的身体有些不适应，具体表现为头昏脑胀，肌肉疲累。
“看来昨天向店长请假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他起身下床，又再次故技重施，这回虽然没有偷袭的优势，但秋泽曜的反应速度慢了一步，还是成功被他卡住腋下提了起来，然后一手拖住大腿，以面对面的状态把对方抱在怀里。
脑袋被不痛不痒地揉了几下，安室透任他报复，笑眯眯问他：“昨天睡得怎么样？”
醒来时场景浮上心头，秋泽曜手中动作一顿，“还好。”
“这个反应不对劲哦，难道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秋泽曜飞快否定，又意识到自己回答太急切，欲盖弥彰，于是改口，“好吧，有一点。”
“诶——”安室透难免好奇，然而不管他怎么问，秋泽曜依旧态度坚决。
他更好奇了。
不过时间问题，他也只能遗憾把人放下。
昨天说好的一起锻炼当然就没有了，安室透先是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之后，就去厨房做了早餐，秋泽曜则是换上了之前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像以前一样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
如果忽视环境的改变，真的有一种时间倒转记忆再现的感觉。
“别忘记这个哦。”
出门前，安室透从架子上取下昨天放在这里的眼镜，弯腰用手指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出其不意在上面亲了一下，才弯着眼睛帮他把眼镜戴好，若无其事道：“走吧，光君，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秋泽曜：……
最开始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都已经在外面了。
而且对于这种事，似乎也变得淡然起来，说不清是麻木还是习惯。总之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应对了。
柯南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剧情。因为一夜之间，本来对秋泽曜态度淡淡的灰原哀，两个人的关系忽然就变好了，他问秋泽曜：“你对灰原做了什么吗？”
秋泽曜看了他一眼：“我没回去过，也没见过她。”
他又问灰原：“你们什么情况？”
灰原哀用问题回答问题：“啊啦，大侦探推理不出来吗？”
柯南：……
作为假小孩三人组的一员，他感觉自己被另外两个人联合孤立了。
明明都是他先来的。
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个小孩是一起来的，进教室的时候努力绷着脸。但秋泽曜一眼看穿了本质，他们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孩子就是这样吧，他只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深究，成年人是很难理解小孩子的思维和想法的，只要和他无……
“小光！”
“闭上眼睛，然后伸出手。”
秋泽曜：“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啦，快点闭上眼睛，绝对不会是坏事的！”
他看向后面的柯南和灰原哀，前者笑了一下，后者摊了摊手，显然都对此知情，并准备看戏。
在三双亮晶晶眼睛的注视下，他默默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闭眼伸手。
成为小孩子之后，他偶尔会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总归不会和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孩一样天天遇到凶杀案就是了。
虽然他们有些过于活泼，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很喜欢这三个小孩的。
手心里被放上了什么东西，他在步美的示意下睁开眼睛。
“锵锵！”三人发出人工音效。
浅蓝色的电子手环躺在手心，秋泽曜愣了一下，这个反应被光彦解读为困惑，他伸出手，露出腕上戴着的同样款式的手环，解释道：“这个是银河号的门票，每个手环都有特殊的识别码。”
步美和元太也露出手腕，笑容灿烂：“我们也有哦！”
“柯南和小哀也一样。”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说了起来：“是次郎吉叔叔给我们的，因为这次和怪盗基德的比较中，想要借助我们少年侦探团的力量！”
“但是据说航程要一周，我们不在的话，小光一个人就太孤单了。”
“所以我们决定——”
三人异口同声：“小光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吧！”
“作为侦探团的一员，和我们一起去银河号上玩。”
步美：“可以欣赏到超美的海景，而且还能近距离见到怪盗基德的精彩魔术！”
光彦：“邮轮的长度足足有三百米哦，就像一个小岛一样，娱乐设施超多，儿童水上乐园、篮球场、溜冰场、滑索、剧院，甚至还有热带植物的公园！”
元太：“上面的鳗鱼饭一定超级好吃！”
但他其实本来就要去的。
秋泽曜沉默一下，听到灰原哀开口：“机会难得不是吗，发霉这么久，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而且这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柯南惊讶地看了一眼灰原哀。作为唯一没有发言的侦探团成员，他干咳一声，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也不喜欢上学吧？”
于是换成秋泽曜成为视线中心了，三个真小孩眼巴巴望着他。
白发男孩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谢谢你们的门票。”
这种豪华邮轮的门票应该很贵吧。
他思绪歪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卖掉多的那个赚笔外快。
晚上放学时和少年侦探团约定了当天在阿笠博士家碰面的时间，咖啡厅安室透今天请了假。所以他直接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又被宫野明美谢了一遍。
他顺势问了一下宫野明美要不要一起去邮轮，她妹妹也会去，她们姐妹两个应该还没一起出去旅游过。
结果被拒绝了。
“和志保接触太多的话，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志保知道我还活着就够了，被更多人注意到，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宫野明美考虑非常周到，笑容一点也没有勉强的意思，“等到组织消失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秋泽曜于是作罢，也没有把手环卖掉，总归他也不需要那些钱，留作纪念好了。

第133章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吗？”
登船的入口处，一对男女肩并着肩排在队伍末尾。虽然没有亲密的动作，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超过了正常社交的程度，女生的肩膀几乎碰上对方的胸膛，金发青年微微低着头，黑发女性的头部也向他贴近，两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注意到这一对的路人纷纷侧目，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两人的脸不怎么般配。
是让人怀疑男方被包养的程度。
两人都无视那些小声议论，黑发女性嘴唇翕动，声音飘进了旁边人的耳朵里。
安室透表情无辜：“怎么会，我真的不知道。”
安彦葵，也就是A君，闻言呵呵了一下：“我不信。偷偷溜去美国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组织又不是哪里都有眼线，他今天出发，选择走空路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到，为什么偏偏要费尽心思弄到船票，置身于这座海上移动岛屿，孤立无援也无法逃脱的状态要持续一周，他是有多想不开啊。”
“而且船票在上周就售空了，那家伙的票是昨天到手的吧，这么紧迫的时间，要不引人注意地办到根本不可能。而他也不会蠢到去做这种会引来怀疑的动作……是你给他的？”
“没骗你，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会被派给你。”安室透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手里的东西我很需要，刚好这次展航就是不错的机会。所以稍微用了点手段误导他以为自己的心思还没被发现，这样他自然不会选择彰显自己可疑的办法离开，然后再诱导他上这艘船……票是我之前自己准备的那张，你猜的没错，的确是我给他的。”
A君扯了下嘴角，牵连到内侧愈合不完全的伤口，传来些微的钝感：“之前呢？那家伙是最近决定反水的，你之前为什么要准备船票，总不会是单纯来玩的吧？”
队伍已经快轮到他们了，两人暂且闭嘴，等工作人员拿机器扫过手环，将身份和面部信息录入。
购票时手环是非实名制的，任何人持有都可以上船。但在登船的时候会和身份匹配起来，这样即使手环遗失，他们也能凭借录好的信息享受船上的服务，而不是被当成偷渡者抓起来。
两人用的是铃木园子给的一对手环。
每张票对应的房间都是特定的，这也是A君为什么用安彦葵这张脸的缘故，其实选择藤田阳希的身份也不是不行。
但那样的话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面临柯南的询问，他可从没上过大学，这方面一问就穿帮了。
“你这是明知故问呀。”既然不是组织，那就只能是公安那边的事了。
安室透笑了一下，“别担心，不出意外就只是监视任务，也只有特定的时间需要关注，完全不影响别的。”
就是怕出意外啊。
A君憋屈地点点头。
“这里的救生艇应该够吧？”
“理论上的载客量在五千人往上，加上两千工作人员共计七千余人。不过这次只载了不到一半的客人，还有救生筏，够是够了的，但是……”
安室透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这艘巨轮可是斥资10亿美元打造的诶，还是下水来第一次载客正式航行，现在就开始思考撤离救生的事情，多少有点失礼了哦。”
虽然铃木园子当时用过泰坦尼克号的台词，但现在毕竟不是以前，现代科技打造的巨轮还是很有安全保障的。
A君面色沉重：“不管你信不信，这次航行绝对要出事的，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直觉……
安室透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内侧的胳膊抬起来一点，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先去房间收拾一下。”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拉着一个行李箱，登船前是过了安检的，里面只有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实在缺什么船上也有购物区，可以临时再买。
手环同时也可以作为房卡使用，船上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指明方位，他们搭乘电梯来到顶层，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房间是相邻的两个单间，邮轮上也是有多人间的，被邀请来的少年侦探团等人，他们就住在同一层的家庭房里。
铃木园子想必是考虑到两人还不是恋人。所以才作此安排，又或者她当时手里就只有这样的船票。
打开房门的瞬间，即使知道铃木园子大方的做派，A君也不由有些愕然。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艘船整体的风格是偏未来感的，房间里一面墙被做成了舷窗的布景，玻璃的地方是一幅星空的墙布，有点航行在宇宙中的飞船的感觉，科幻感拉满，同时得益于温馨的细节布置，冲淡金属带来的冰冷感觉。
房间的露台配有电动伸缩的阳光房，做了抬高的浴缸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远方的风景，沙发、电视、空调配置齐全，酒水也是随意享用的，还有独立的会客和就餐区域。
再怎么说，他也就和铃木园子见过一面吧，而且话都没说几句，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这就是有钱人吗。
侦探团住的那间套房甚至还有游戏室和滑梯。
“呀，安室先生！”
铃木园子刚和毛利兰以及世良真纯三人从房间出来，迎面就碰到了站在门外的安室透，“下午好呀，小葵小姐也来了吗？”
“园子小姐，还有小兰小姐和世良小姐，下午好。”安室透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她还在收拾房间，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虽然之前有谢过园子小姐，不过那时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豪华的房间，实在是受宠若惊。”
铃木园子摆摆手：“安啦，这次的房间只用了一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比起这个，安室先生更应该抓紧机会才是。”她元气满满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抓紧机会？”
开门就听到了这句话，A君眨眨眼，看向莫名有些紧张的铃木园子，“铃木小姐，谢谢你给的船票，没想到竟然这么奢华，只是道谢实在不足以表达我感激的心情。”
铃木园子又摆着手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
毛利兰问：“安室先生和小葵小姐，两位现在是恋人吗？”
也许是她本身在这方面就很细腻，现在又是恋爱中，所以体会更深。
她觉得跟之前的时候相比，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明明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互动，仅仅是站在一起。但眼神接触之间，就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虽然说的是问句，但她其实已经有点确定了，否则不会这么轻率的问出口。
安室透：“还不是。”
A君：“是哦。”
空气安静一秒。
安室透：“是的。”
A君：“不是。”
三名女高中生变成了豆豆眼：“诶？”
这什么情况？
两次做出相反回答的二人默默对视，安室透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动大脑考虑怎么把这个失误糊弄过去。
“之前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没有同意。”不然他为什么连亲下脸颊都要搞偷袭，不然就是威逼加利诱，情趣吗？
A君也被这个离谱的失误搞得甚是无语，干巴巴道：“我没有同意……吗？”
那和她安彦葵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他们的设定就是情侣了呢！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勾起浅笑：“连回答里真正的含义都没能推理出来，果然是二流侦探喔。”
“所以我才会拜师毛利老师嘛。”安室透眨眨眼睛，露出羞涩又透着惊喜的笑容，“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情侣了？”
安彦葵环起手臂，抬了抬下巴：“看你表现。”
“没想到安室先生在这种地方竟然是笨蛋呢。”铃木园子小声跟两个同学吐槽。
“这大概就是那句话说的，恋爱的人都是笨蛋吧。”毛利兰露出笑容。
世良真纯眼中略带思索，感觉稍微有点不对劲，不过恋爱是人家两个的事，她无意深究，于是抛开这点疑问，赞同道：“啊，是笨蛋呢。”
“如果阿真没有比赛就好了。”铃木园子稍微失落了一下，很快燃起怒火，“阿真没办法也就算了，工藤新一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啊，哼，我可是好好确认过了，这艘邮轮上可是有很多优质年轻帅哥的哦，小兰，是时候给那个混蛋一点危机感了，让他知道我们小兰可是有很多人喜欢的，要是再不好好对待你，这么抢手的女朋友就是别人的了！”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诶。”世良真纯点头赞同。
毛利兰脸红起来：“新一之前有给我打过电话啦，他也很遗憾不能一起来。”
高中生谈论恋爱话题的同时，另外两个人已经演到收尾部分，安室透不甚明显地红了脸颊，别开脸不敢去看新出炉的恋人，手却紧紧握住了对方。
和他这副青涩的表现不同，安彦葵看起来就淡定多了，脸色丝毫不变——主要是易容的面具没有这个功能——
不过脸上带着笑意，温柔望着金发青年的侧脸，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平日里的社交达人安室透在恋爱时竟然是这种表现，死死被拿捏住了啊。
铃木园子心底直呼反差萌，只差眼睛放光，她鼓动道：“现在气氛这么棒，怎么能不亲一个呢！”
A君默默收紧手指。
安室透保持人设，下意识回头看了安彦葵一眼，紧接着迅速别过头，干咳一声表示：“不、那个，这就有点……”
“现在可不是应该害羞的时候哦，安室先生，拿出魄力来啊！”铃木园子握紧拳头，做加油状。
世良真纯也勾起笑容：“太过被动的话往往会错失良机哦。”
毛利兰没有说话，不过她也比较期待下一幕发展。
毕竟是女子高中生。
三人都兴致勃勃想帮两人的恋情添砖加瓦。
安彦葵笑了笑：“饶了我们吧，要在其他人面前做这种事还是有点难度的，对吧，透君？”
安室透笑容带了点无奈，附和道：“对、对。”
“好吧……”铃木园子有点遗憾，接着道，“马上开船了，虽然房间里也能看到外面，但还是不如直接去下面体会直接，那几个小鬼应该已经下去了，安室先生和小葵小姐要和我们一起吗？”

第134章
“小光和小哀的关系变得很好了呢。”
灰原哀似乎对外界环境很抗拒，在公共场合的她一向和热闹格格不入，默默缀在最后，除非主动搭话绝不会开口，此刻却跟白井光并肩走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交流有来有回，女孩甚至时不时露出浅浅的笑容，冷淡的气质也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元太作沉思状：“他们是不是在说喜欢吃的食物啊，我好像听到了料理之类的词语，如果有人和我说起鳗鱼饭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真是的，元太，别总想着吃啦。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棒吗，小哀和小光都是很冷淡的性格，却会对彼此展露笑颜……简直就像恋爱故事里的情节一样。”
步美捧着脸，脑海里浮现出两人执手深情对视的画面，“呜哇，好浪漫！”
光彦大惊：“但是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啊！怎么可能、恋爱什么的……”
“但是一见钟情的话，不是更浪漫吗！”
喂喂……光彦你不是喜欢步美的吗。柯南露出半月眼，小孩子的心情真难懂。
“你们看啦。”步美小声示意他们，“认识小哀这么久，有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柯南原本是没把这个恋爱论放在心上的，他完全想象不出灰原哀喜欢上某个人的样子，直到刚才随意回头瞥了一眼。
他下意识扶了扶惊歪掉的眼镜。
那是灰原？
真的不是什么别人假扮的吗？
少年侦探团的小声交流完全没影响到后面的两人，秋泽曜的手机被灰原哀拿在手中，前者侧着头，嘴唇张合说着什么，女孩葱白的手指笼起耳边碎发，垂眼望着手中的屏幕，唇角扬起，连眼睛也弯起浅浅的弧度。
柯南瞳孔地震。
别说是这几个小孩，就连他也没在灰原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倒是之前偶然见过一次，对方在听母亲留给她的磁带，那时候的表情和现在有点相似。
但那时的笑容里有着无法掩盖的悲伤和怀念，和此刻纯粹的快乐和期待不同。
不会吧……
难不成这两个人——
“怎么了？”
秋泽曜询问地看向柯南，对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并且一脸空白地看着他们，像是受到了难以消化的冲击。
灰原哀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按灭手机，恢复冷淡的表情看向柯南。
柯南回过神来，一句话脱口而出。
“祝你们幸福。”
秋泽曜！
他眼中滑过一抹愕然，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正要开口解释，身侧的灰原哀却淡然一笑，先一步道：“太早了，这话留着以后说吧。”
秋泽曜接过灰原哀还回来的手机，把之前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柯南恍惚一般转过身，心中好笑的同时带着一丝怜悯。
灰原哀没有否认，除了她本身的一点恶劣因子作祟外，主要原因还是不想临时找别的理由解释这些。
多此一举搞不好的话还会弄巧成拙，把宫野明美的事暴露出去。
“你很在意吗？”灰原哀注意到他眼底细微的纠结，用平淡的语气道，“有顾虑的话我单恋也没问题。”
不要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种话啊。
秋泽曜嘴角一抽：“不，没有，只是有点别扭。”
“你没被人追求过？也没有谈过恋爱？”灰原哀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没记错的话你今年26岁了，喜欢你这张脸的人有很多吧，结果连性生活都是空白的吗？”
秋泽曜被她的三连问打击到了，艰难道：“还是有人追求我的……大概……”
大概？
“哦……”灰原哀目露怜悯，“现在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你可以说得自信一点了。”
“虽然是假的。”
致命一刀……
秋泽曜捂住胸口：“别开我玩笑了，你也知道这种借口骗不过他吧？”
灰原哀淡淡笑了一下，说：“好吧。”
“喜欢这种感情是很奇怪的，有的时候藏不住，没有的时候也很难表演得完美无瑕，我既不是影帝，也不真的喜欢你，所以确实只是开完笑而已。”
秋泽曜看着这位幼儿状态的美少女沉默几秒，诚恳道：“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如果你的毒舌属性不面向我就更好了。”
谁不喜欢日常无口偶尔毒舌的冰美人呢，对纸片人的那种，之前他看柯南被灰原哀的神来补刀噎得说不出话时无比欢乐，直到自己也成了受害者一员。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别开脸，声音淡定：“我该说不胜荣幸吗？”
没错，傲娇也是萌点之一。
秋泽曜眼中浮现笑意，按捺住想要说什么哀推人奇怪发言的冲动，清咳一声：“走吧，那边喊我们去拍照了。”
他们到了船头的甲板上，阿笠博士端起相机，准备给他们拍照留念。
“小哀，我们找到了一个超棒的角度哦，快来吧。”步美过来喊她。
“你们去吧，我不喜欢拍照。”灰原哀摇头拒绝，却被步美拉着跑过去。
“来吧，机会难得哦，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少年侦探团是一个整体，要拍照就要一起拍的。”
“会拍得很漂亮的，小哀别紧张。”
灰原哀拒绝不了几个孩子的热情，只能被推着和步美站在中间。
秋泽曜估计她大概是想一会拍照的时候低下头，或者用什么办法挡住脸。
酒厂给孩子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柯南同款眼镜摘下来，放到了灰原哀手里：“你紧张过头了，他们还不至于连小孩子的合照都不放过。”
旁边的步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眨眨眼睛，眼神逐渐火热。
这种情况大概可以简单概括为磕到了。
总之最后拍到了六张完整的脸。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巨轮周围的景象平稳后移，已经到了开船时间，几个小孩兴奋地看着逐渐远去的港口。
“那是不是小兰姐姐？”
步美注意到不远处的三人，大声道，“还有园子姐姐和世良姐姐。她们是不是在找我们啊？”
四处张望的铃木园子注意到这边，招呼了一下同行的二人，快步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鬼会在这边！”
她看向秋泽曜，“这小孩就是你们之前说的新成员了吧，没想到竟然这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白井光……”秋泽曜说，“谢谢铃木桑的船票。”
“呜哇，好正经。又是一个灰原一样的冷淡系吗，明明是这么可爱的长相。”
光彦举手帮秋泽曜澄清道：“小光是男孩子哦。”
看透一切的世良真纯淡定点头：“这么可爱果然是男孩子。”
毛利兰左右看了看，问：“爸爸不在吗？”
“那个大叔绝对是去喝酒看美女了吧，刚才来的时候就一直傻笑着说什么美酒配美人的话。”铃木园子捏住拳头。
说对了……
柯南半月眼干笑：“毛利叔叔现在应该在主泳池甲板那里。”
悠闲欣赏身材火辣的美女。
“我就说吧。”铃木园子叉腰哼了一声，“不管那个色大叔了，小鬼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这里的娱乐设施可是超级丰富的。虽然航程有七天，但是中间还有宝石展览、各种各样的活动，如果不好好规划的话时间绝对不够哦。”
阿笠博士摆摆手，把相机给了柯南：“我就不去了，走太多路了，我去日光甲板那边休息一下。”
灰原哀说：“我和白井也一起。”
柯南看了看他们：“我也——”
“柯南当然和我们一起。”步美拉住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园子姐姐我们快走吧！”
柯南：“诶、我……”
他被拽走了。
元太和步美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元太：“柯南好笨。”
步美赞同点头：“柯南就是太迟钝啦，这种时候当电灯泡会被讨厌的。”
“电灯泡什么的……那两个人……”柯南半月眼回过头，身后灰原哀抬起手挥了挥，三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最开始是因为太过震惊，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就发现了不对。
虽然他情商堪忧，但是不是喜欢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毕竟他也是恋爱中的人，灰原哀跟秋泽曜之间明显没有那种冒粉红泡泡的氛围，那两个人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被孤立了，可恶。
柯南捏紧拳头，心中燃起斗志。
等着瞧吧，不管是什么，他都能自己推理出来的。
铃木园子摸着下巴：“那两个小鬼，莫非……”
步美肯定道：“是在交往中！”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刚才不还只是互相喜欢的程度吗？
柯南忍不住吐槽。
铃木园子不疑有他，感叹道：“现在的小鬼这么小就有恋人，相比之下我们这一代就失败多了诶！世良你再不行动就更逊色了哦，怎么样，这七天里要不要找一个，你之前是在国外，那应该更喜欢外国的类型吧，船上也有很多国外的帅哥哦！”
世良真纯笑笑：“我对恋爱没什么兴趣啦，而且要说失败的话，那位安室先生不是更失败吗？”
“唔，说的也是。”铃木园子忍不住捧起脸，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啊啊，不行，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好激动。太可爱了、明明在人际方面那么游刃有余的人，结果恋爱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这种反差也正是魅力所在啊！好羡慕小葵小姐！”
小葵？
“园子姐姐说的小葵姐姐是叫安彦葵吗？”柯南立刻追问。
“好像是吧，反正就是当时在咖啡厅里的那个女生，跟你一起进来的。”铃木园子不是很确定，“你这个小鬼怎么突然问这个，果然连你也很好奇安室先生的恋人吧！”
“安室哥哥有恋人了，哇！”
“是叫小葵的女性吗，好可爱的名字！”
“听起来做鳗鱼饭就超好吃的样子！”
少年侦探团咋咋呼呼起来，把铃木园子围住问个不停。
柯南插不上话，只得询问毛利兰：“小兰姐姐，安室哥哥他们也在这里吗？”
“是哦，就和我们住在同一层呢，我想想……房间号后两位是27和28。”
“这样啊……”
柯南低下头，嘴角不由挑了起来。
安彦葵，疑似蒙特斯的家伙，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出现了呢，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世良真纯看向他，低声问：“那个女人有问题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柯南挠头干笑。
“因为你很在意她的样子。”反应太急切了。
“没有啦，只是很惊讶安室哥哥竟然和小葵姐姐在一起了。”
世良真纯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第135章
A君和安室透婉拒了三个高中生同行的邀请，趁着下午阳光强度刚好，他们先去了顶层的日光甲板，A君咸鱼一样摊在椅子上晒太阳，安室透稍微躺了一会，就去一侧的高尔夫推杆练习区活动肢体去了。
因为俊俏的长相，衣服也遮不住的极佳身材以及优秀的高尔夫技术，毫不意外地吸引了一群美女上前搭讪，甚至还有男性，或是直接索要联系方式，也有委婉一点用请教技术做借口增加接触的，安室透一律用我女朋友就在那边拒绝，挡住了一部分，也还有一部分更加热情地再接再厉。
他只活动了一会，就不得不回了沙滩椅这边，看到和之前比起来只是翻了个身的A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诶？等、好痒。你做什么……”A君身体往侧面滚了半圈，堪堪停在沙滩椅边沿，同时伸手抓住刚才在他腰上作怪的那只手，抬头就看到了安室透写着不高兴的脸，脑袋上冒了个问号，“怎么了？”
安室透鼓了下脸，反手将指头塞进对方指缝握住，“刚才我被搭讪了。”
他加重了某两个音节。
A君往中间挪了挪，让自己回到阳光下面，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歪掉的墨镜，然后才问：“那要换个地方吗？”
实话说他还挺喜欢这里的，阳光晒得很舒服，唯一美中不足大概就是晒不黑了。
因为他脸上、脖子上都糊了一层东西，衣服为了掩饰骨架的不自然也都是长款，跟阳光直接接触的皮肤只有手。
安室透绷着脸看了他一会，最后泄气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恋人的自觉啊。”
碍于A君的易容，对脸下手很可能发生脸皮移位的惨案。于是他只能不痛不痒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啊……”
对啊，现在是恋人来着。
A君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他倒不是故意的，但是怎么说呢，主要是太习惯了，安室透的外貌条件很突出，他自己也很会利用这份优势，甜蜜陷阱随手就来，本人对各类关系的处理也非常有心得，也有教过他。
获取基本情报方面真的很方便，所以他非常习惯对方被各色美人环绕的情况。
占有欲最初可能还有点，但时间一长，再激烈的情感都已经平淡如水了。
而且现在的发展已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A君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抬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作用应该差不多，不如说反而会更差。一旦意识到你的女朋友是这么普通的类型，那些人会更有斗志吧。”
他想了一下刚才几个迎难而上的女性，补充道：“或者她们会以为我们是金钱关系，然后向你开出高价。”
安室透：……
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他一时无语，心情倒是好了一点。
A君是在关注着他的，尽管对方表现得很不在意，自己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在意，但本能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透君，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人终于上前，在安室透看过来时轻轻撩了下耳畔的长发，给出一个极具风情的妩媚笑容。
她的判断正如A君刚才猜测的，认为这两个人关系并不是正经恋爱。
能上这艘船的都不差钱，何况她的长相可比那个女人强不止一星半点，只要不是傻子都该知道怎么选。
A君认出她是刚才被用女朋友借口拒绝后果断放弃的其中之一，显然她不是喜欢插足他人感情的人。所以现在会过来，果然是误会了。
你看吧。他将目光转回安室透那边，眼神示意。
“呃……”安室透手臂发力把他从沙滩椅上拽了起来，对后面的女性报以礼貌微笑：“抱歉，米娜小姐，我们准备去别的地方看一下，祝你玩的愉快。”
米娜歪了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黑发女人被他拉着离开。
判断失误，这两个人好像是……真爱？
“去哪？”
A君任由他从自己脸上摘走太阳镜戴上，那双眼睛被遮住之后。
虽然仅从其他部分也能看出这张脸的帅气，但总归没有刚才那么显眼了。
“你还想继续晒吗？”安室透问他。
“也还好。其实我也刚想说走来着，白井光要来这边了。”
“还是会搞混？”安室透还记得当初冲绳的情况，眼里带了一点好奇，“就像普通人偶尔搞错左右手一样的感觉吗？”
他之前也问过A君同时处理两边的信息会不会混乱，对方的回答是两边大脑可以各过各的。总之很难想象，这种感觉大概也只有当事人能明白了。
“是啊，一个人就两只手都能搞错，何况是四个。不过现在好一点，小孩子和大人的差别比较大，会容易区分一点。”
其实还要更麻烦，因为左手和右手不一样。但左手和左手是一样的，需要更精细的分别，“总之能避免的话还是不要碰上比较好，那种混在一起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
“混在……一起……”这种说法让安室透感觉有点微妙，他很快抛在脑后，将注意力放在另一点，“待在一起的感觉很不好吗？”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情况人们的反应都是很棒，自己陪伴自己，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孤单，而且心意相通，没有分歧、不会吵架，相当于世界上多了一个半身。
不过具体是好是坏当然是当事人的说法更有参考性。
“也不算是……怎么说呢，如果只是单纯呆在一起，不考虑其他的话，混在一起就混在一起了。就像生活时面前多了一个实时显示自己样子的屏幕，习惯之后和一个人没有多少区别。但是在其他人面前需要把自己和自己区分开……”A君尽量想描述这种感觉，最后放弃了。
这种事不亲身体会是很难理解的。
一艘巨轮，十几层甲板，两波完全不知道对方行动的人碰到一起的概率是多少？
答：百分百。
A君反手拉着安室透拐弯到另一边。
金发青年有些错愕，他听着几个小孩和铃木园子等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经过，一直到脚步声远去，A君才带着他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白井光不在里面。
“不想见到他们吗？”其实只是打个招呼的事，刻意避开的行为有些失礼，A君一般不会这么做，安室透注意到有些紧张的神情，“还在意园子小姐她们之前起哄的事？”
A君分神注意着周围，闻言道：“不是。”
回答好像有点快，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起来像借口，但确实是真的。
死神的凝视……什么的……
“这里说不定马上要发生命案了。”
安室透：“诶？”
A君神情笃定。
安室透眨了下眼睛：“你策划的？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A君有注意过目标的动向，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举动，难道是在这之前布置好的？
“没有！怎么可能。”A君抓了抓头发，怕假发移位没敢太用力，只是想缓解一下烦躁的感觉，知道却不能说的感觉实在憋屈，“那样也太麻烦了。”
可以找机会直接解决的事，干什么还要费心费力搞这一出。
不过毕竟这次还要把安室透要的东西弄到手，所以还要迂回一点……那也不至于让目标死于谋杀啊。
那样一来对方的所以东西都要被当成证物收起来带回警视厅等人来领……也不是不行？
A君顺着想了一下，不不，还是太麻烦了。
还是采用暴力手段吧。
接下来他们又遇上了柯南等人两次，一次是在电子游戏中心，一次在咖啡座。
安室透也感到了意外，毕竟真的很巧。
“要不要去酒廊？那边限制未成年进入。”安室透担心他再这么紧张下去变得神经衰弱，于是提议道。
A君十动然拒，选择去吃饭。
找一个有独立包厢的餐厅就可以。当然如果那里刚好发生命案那就当他没说。
最后很幸运得什么也没有发生。
晚上室外有派对活动和演出，去凑了个热闹之后，他们就回房间了。
安室透带着他的行李进了隔壁，理由充分：“已经是恋人了，还住在两个房间不是很奇怪吗？”
他弯了下眼睛，清澈的眼眸映着房间里的星辰灯，A君看了一眼就跑去露台吹海风，回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不换回原来的样子吗？一直闷着对皮肤不好哦。”
A君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了吧，万一一会有人来，到时候来不及伪装。”
安室透点点头，不知道信了没有，总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不防水的缘故，他没有去洗澡，为让之前那句话显得可信一点也没有换衣服，脖子上的项圈也留着，只是换了鞋，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让空气不那么安静，然后低头看起手机。
安室透带着睡衣去了浴室。
本来只是随便找的理由，没想到一语成谶。
A君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一行人，一时无语凝噎。
女高中生三人组，三个真小孩加一位大侦探，难道今天白天没有命案，是因为要发生在这个房间里吗？
他慢吞吞打开了门，外面的铃木园子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小葵小姐，晚上好！”
其他众人也纷纷打了招呼，少年侦探团自我介绍后迫不及待问：“大姐姐就是安室先生的女朋友吗？”
“安室哥哥和大姐姐是谁先告的白呀？”
“大姐姐喜欢鳗鱼饭吗？”
A君勉强维持住笑容：“啊……告白的话，可能是我……吧？”
“诶？”步美毫不留情地吐槽，“竟然让女孩子抢先了，安室哥哥好逊！”
“啊哈哈……”A君汗颜，这几个人看上去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说来意，看来是要留下的意思，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的明智了，没换衣服是对的。
毕竟他带的睡衣都是男款，而且喉结也遮不住，一下子就会露馅了。
“大家先进来吧。”
“谢谢姐姐！”三个小孩甜甜一笑。
“打扰了……”高中生更加比较礼貌一点。
因为房间很宽敞的缘故，并不显得拥挤，三个小孩像是把这里当成了探险地，一进来就到处巡查，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那样一般是发现了和家庭房不同的布置。
“诶、安室哥哥？”
正要打开浴室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开了，露出后面头发还湿漉漉的安室透，后者本来就已经洗完了，听到外面的声响，这才没来得及吹头发就出来了。
“元太君，晚上好。”安室透笑着跟他打招呼，“来了好多人啊。”
“这群小鬼缠着我啦，说想看看安室先生的恋人。”铃木园子撇撇嘴，紧接着眼睛亮了起来，“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隔壁的热水器坏掉了吗？”
借浴室这个情节在恋爱作品中不算少见。
世良真纯看了一眼，说，“应该是搬过来住了吧，那边放了两个行李箱，而且洗漱用具也都是两人份的。”
“诶——”少年侦探团很给面子地发出惊叹，“竟然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安室透谨记人设，索性脸颊因为水汽的缘故还有点红，不需要他再刻意加工。
金发青年别开眼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嘛、因为已经是恋人了……”
少年侦探团因为他的反应又是一阵惊呼，叽叽喳喳热闹地说了起来。
柯南却皱起了眉头，眼镜反过一道白光。
安室透当然不是这种纯情人设，或者说他可能是，但面对安彦葵不会是。
毕竟这家伙之前还把人堵在巷子里来着，那时候都没见他脸红过。
如果是之前还有猜测的部分在，那现在就可以确定了。
柯南目光犀利，安彦葵就算不是蒙特斯，她也绝对有问题。
而且在房间里还穿着这种衣服，戴着项圈，也可以确认这不是他的真容。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安彦葵身上，安室透得以稍稍放松，他回到浴室吹头发，柯南也跟着溜了进来。
风声盖不过外面热闹的交谈，安室透低头看向柯南：“有事吗，柯南君？”
柯南严肃点头：“那个人其实也是组织的一员吧？你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这个你应该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是想问他的代号。”
已经确定是男人了吗？
安室透因为柯南用的代称有些惊讶，不过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这孩子嘛。
看来A君之前说的不好的预感是真的呢，被这位侦探盯上了。
他将吹风机换了一边手，对柯南微微一笑：“我们是来度假的。”
鬼才信哦……
柯南露出半月眼。
结果连代号都不肯说，小气！
“蒙特斯……”他开口，令安室透重新将目光投向他，对方露出了困惑中略显吃惊的神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看上去只是因为他的突然说话，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柯南心里抱怨了一下这个男人的难搞，接着道，“他的代号是这个吧？”
安室透眨眨眼，“你猜？”

第136章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柯南语带控诉，“明明我们才是统一战线的队友诶，你和那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周，不会已经倒戈了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已经忘了这四个月里他们一起经历的点滴了吗，灰原！
被他拉来说悄悄话的灰原哀一脸冷淡：“完全不会哦。”
柯南：……
这个女人……
灰原哀手臂环在胸前：“说完了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柯南叫住她。
秋泽曜和灰原哀之前并不认识，两人也不存在恋爱方面的感情，能让他们关系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迅速拉进的理由，也就只能是合作或者交易了。
他和灰原哀毕竟认识了四个月，对方的性格他还算清楚。
就像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等人一样，灰原哀对于组织的事情也一直是三缄其口，对他对付组织的行动总是持反对态度，除非必要绝不会向他泄露一点口风，而比起他们迫切想要摧毁组织的打算，灰原哀的意愿并不强烈，她很享受现在安稳而平淡的生活。
所以如果她和公安合作，给对方提供情报以及药物方面的支持，换取和平生活，同时推进公安对付组织的进度，柯南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意外。
灰原哀没有事事都告诉他的义务，他们两个之间，其实是他有求于对方，没有灰原哀他就无法变回工藤新一。
但灰原哀没有他也还是能活的很好，甚至不必一次次陪着他冒险。
柯南在她静候下文的目光中，沉默一瞬才道：“有事需要我的话，随时开口。”
灰原哀愣了一下后，勾起一抹浅笑：“大侦探要给我当恋爱顾问吗，就凭你磨磨蹭蹭一直到上个月才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情商？”
“什么啊，我的情商哪里有问题！”柯南瞪大眼睛，羞恼反驳，“而且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借口你还要用多久？那几个小鬼都把你们看成一对了，之前还跟园子说你们是在交往中。”
灰原哀耸了下肩，不以为意：“难道我会是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吗？不过那个男人似乎有喜欢的人，而且感情经历意外得很单薄，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这样吧，我会跟那几个孩子解释的，就说我还在追求中，怎么样？”
“不怎么样。”柯南先是否决了对方离谱的念头，然后问，“你怎么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秋泽曜可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别人聊起自己感情的类型吧？
“女人的直觉咯。”
“这算什么理由啊……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柯南一时有些怅然，十分感同身受地道：“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而且对方的身份敏感，即使是没变成小孩之前，恐怕也不能跟喜欢的人经常见面，或者说，能不能见面都是问题。
秋泽曜毕竟干着这种朝夕不保的工作，就像之前，如果不是幸运地遇上了万分之一的概率，对方早就死在A药上了，这种情况下恋爱，是对恋人的不负责任。
灰原哀不置可否，她转身离开，在这之前轻轻留下了一句话：“我和公安没有合作，只是与那位警官的个人交情而已。”
柯南被她这句话搞得有些混乱，想要追问但是人已经走远了，只能自己冥思苦想，后来跟着铃木园子等人去了安彦葵的房间。
于是暂且放下疑问，转而将精力放在探究组织新成员上，结果又在安室透这里碰了壁。
对方油盐不进，这种程度的试探也不起作用。
能够让对方变脸的，有关苏格兰的部分是不能用的，剩下他知道的所以信息都已经抖干净了，还是没从安室透那里套到一点情报，表情和反应也没抓到破绽，柯南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就此打住。
对方的金发刚好吹得差不多，于是拔下吹风机收好，带他离开浴室。
“第二个BOSS的控制很多，记得仔细注意脚下的红色光圈，要及时跑出技能范围，百分之五十血量时会有一次大范围控制然后接伤害，脆皮一但中招治疗不及时就死了。所以在这之前除了拉怪的T一定要撤开。”
“站位就像之前一样，元太不要再冲到太前，同时注意伤害，不然很容易OT。”
“治疗优先照顾T，确保血量健康的同时再给别人，该放生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
“看来相处得很不错呢。”安室透说。
柯南：“是啊，哈哈……”
他看着沙发上侃侃而谈，向三个小孩介绍各个打BOSS注意事项的黑发女人，心情复杂地露出了半月眼。
三个孩子和一个大人各自拿着手机，全神贯注于面前的一方小小屏幕，而三个女高中生也饶有兴味地在旁围观。
显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打起了游戏，而且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黑发女人很快介绍完毕，道：“光彦用第三技能开怪，把BOSS引到我标志的地点，元太再站远一点，步美记得在BOSS放完技能后立刻给光彦加血，之后注意听我指挥。”
三个小孩严肃道：“收到，长官！”
铃木园子看着屏幕上技能华丽的特效，略感心动：“我也有点想玩游戏了，感觉很有趣诶。”
毛利兰很捧场地问：“园子的话，想玩什么职业呢？”
铃木园子斩钉截铁：“小葵小姐这种！”
“你只是觉得这样很帅，所以想做指挥吧。”世良真纯看透了她的本质，“指挥需要对游戏非常了解而且擅长时机把控，同时要具有一定的统筹能力、大局观，和职业没有多少关系的。”
“诶……听起来好麻烦。”
还需要手脑协调能力，操作过关才行。
游戏黑洞柯南默默在心底补充。
“柯南……”毛利兰注意到他，对跟他一起出来的安室透歉意道，“这孩子麻烦你了，安室先生。”
当时的注意力在安彦葵和围着她提问的三个孩子身上，等到他们开始打游戏，她正要问柯南加不加入的时候，毛利兰才意识到柯南恐怕是跟着安室透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着，而且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叫人也晚了，因此就将错就错了。
安室透微笑：“不麻烦的，和柯南君聊天很开心。”
柯南也露出甜度超标的笑容：“我也很喜欢和安室哥哥说话！”
A君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三个孩子则并排坐在长沙发那边，本来铃木园子靠在A君的沙发后面观战，另外两人则在看三个小孩，现在安室透到场，铃木园子非常自觉地转移了位置，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情侣。
安室透对她笑笑，站到了A君身后，手撑在沙发背上，低头去观战对方的操作。
他对游戏并不陌生，学生时代也常玩，攒的一堆卡带也还在箱子里，被保存在老家的床底。
不过警校毕业以来就再也没碰过了，对如今的流行不了解，只能沦为旁观者，听着A君干脆利落的指挥，竟然也有点手痒起来。
柯南仔细观察着安彦葵，对方脸上的易容令她的微表情很难识别。
但从他明亮专注的眼神可以确定对方确实是很喜欢游戏。不然他也不会连BOSS的技能效果都一清二楚。
只要是人就有爱好，柯南不怎么惊讶这个，他只是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微妙……
作恶多端的罪犯指挥着三个小孩打BOSS战什么的。
总之很难形容。
安彦葵微微抬眸，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勾了勾唇：“你也想一起玩吗？”
元太当即揭穿他老底：“绝对不行的，柯南是个游戏笨蛋。”
柯南顾不上刚才心惊，露出半月眼：“喂喂……我才不玩这种游戏呢。”
光彦说：“那就好。”
“也不至于松一口气吧？”柯南干笑一声，“有那么差吗？”
两人异口同声：“有！”
柯南：……
游戏黑洞还真是对不起啊。
铃木园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啊，原来也有你这小鬼不擅长的事。”
毛利兰纠正道：“其实柯南也不擅长唱歌啦。”
安室透充当气氛组：“诶——原来柯南君是音痴啊。”
柯南：……
对不起，打扰了。
他就不该跟过来，一点收获都没有不说，还丢了两次脸。
好亏……
几个小孩因为游戏和安彦葵极其迅速的建立了革命友谊，在三个女生要带他们回去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恋恋不舍，安彦葵也有意向想跟他们接着把下个副本打通，不过考虑到时间，还是退了游戏，让他们回去早睡，游戏之后还可以玩。但是邮轮之旅却只有这几天而已。
“明天我们还可以来找小葵姐姐吗？”
“姐姐真的好厉害，之前卡在这里好久了，那……么难打的副本，最后Boss技能超级恶心。但是今天竟然一次就打过去了，下面的副本也都咻咻两下过关，换了一身好酷的装备！好想继续和姐姐一起玩游戏啊！”
“有姐姐在真的很安心耶！”
A君对他们的崇拜非常受用，毕竟他对自己的游戏操作也很自得，这都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用肝奋战出来的结果。
于是脑子一热就要答应，好在反应了过来，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嘛，一起玩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明天就要驶入公海区域了，远离陆地基站信号会变差的。”
“诶……”三个小孩失落地垂下肩膀，又重新打起精神，“那之后可以吗？小葵姐姐跟我们加个Line好友吧！”
说起这个柯南就不困了，显然对他的联系方式很感兴趣。
A君觉得不太行：“手机号可以吗，我不是很常用聊天软件。”
他的Line账号和藤田阳希是一个，加着工藤新一，确实很久没用过了，所以不算说谎。
等送走这一帮人，A君锁上门，转头就从脸上把那层安彦葵撕了下来，恢复本音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孩子好麻烦……”他一边整理手里的假发，一边小声抱怨。
“明明之前还因为笑得太兴奋差点把面具扯坏，其实非常高兴吧。”
“那是因为游戏！”谁不喜欢操作过关又听话的队友呢，A君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之前放进去的睡衣，一边问，“在浴室里的那会，柯南有和你说什么吗？”
安室透微笑：“你猜？”
A君？
他抱着衣服回头，不解地看向正在收拾残局的金发青年。
说起来，刚才起对方的语气就有一点不对劲。
是……因为他一心扑在游戏上，放安室透独自应对三个女高中生，不得不自己现场编了数个爱情故事的缘故吗？
A君有些心虚，毕竟他一晚上打通了好几个副本，开心又快乐，而对方却要维持着演技，绞尽脑汁编故事，根本快乐不起来。
他把睡衣扔回柜子里，殷勤上前干活：“这里交给我收拾吧，透哥去休息就好！”
安室透盯着他讨好的笑脸看了一会，抬手伸向他，A君忍住缩脖子的冲动，任由那只手落到头顶，“头发，有一缕翘起来了。”
大部分发丝都因为发网长时间的束缚紧贴头皮，头顶的一缕则反其道而行变成了呆毛，让他看起来呆呆的。
金发青年的神情认真目光专注，A君一时有些移不开眼，下意识回答道：“嗯，谢、谢谢……”
这样就更呆了。
他是娃娃脸，二十九岁看起来还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差不多。
但他跟以前真的二十岁时的差别还是很大，A君的情况却不太一样，距离他和对方最初认识已经过去四年近五年之久，A君的样貌跟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样的，体型——指的是骨骼方面——也看不出发育的痕迹。
样貌方面倒是其次，安室透更担心对方的身体，可即使体检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只是骨龄比预想的要大一些，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少年的眉眼还没有成年后的棱角，被一身女装衬着，看上去像个英气一点的女孩子，鬓角的黑发贴着脸颊，叛逆的呆毛被镇压之后，给人一种既呆又乖的感觉。
安室透无奈耷拉下眼皮，那一点被冷落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他拒绝了A君的帮忙：“不用了，你去洗澡吧。”
因为之前也跟安室透在同一个房间住过，A君最开始没有意识到问题，吹头发时才突然恍悟自己现在不是秋泽曜，是个成年人了来着。
早上会有男人都有的尴尬时期，而且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安室透忍得住，但是他不一定忍得住。
最怕他睡迷糊了把现实认成梦里，做出某些过分举动，之前那次没被安室透发现是侥幸，这回就……
A君双手撑着洗手台边沿，深深低下头。
安室透以前可没教过他怎么让自己清心寡欲，而且越是不想回忆那些梦的内容，反而越是清楚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走出这扇门。
救命……
作为本次航行的重头戏，Venus将在启程第二天的晚上正式亮相，在这之前会举办一场晚宴，宝石的提供者塞西尔将在晚宴上发言，向各位参观者讲述他们夫妻与宝石的故事。
不过在他之前还有舰长、主要工作人员、邮轮设计师接连出场，还有铃木次郎吉对怪盗基德的宣战。
少年侦探团期待了半天，终于等到塞西尔上台，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形象精心打理过，一身黑西装身姿笔挺，开口的英文却让他们大为失落，紧接着旁边翻译员的日语又让他们满血复活。
塞西尔讲述了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他与太太塞西尔夫人学生年代相识，他对她一见钟情。
但塞西尔夫人是富豪家的女儿，他只是一个乡下的穷小子，他炽热的感情打动了塞西尔太太却打动不了她的家人，她不得不在家人的要求下和塞西尔分手，转到其他学校。在离开之前，她送给了塞西尔这颗蓝宝石。
塞西尔从此加倍努力，考上了加州理工大学，手握好几项研究成果，成功获得塞西尔夫人家里的认可。
而塞西尔太太当时也已经继承了她父亲的企业，变成了身价百亿的女富豪，她已经放下了学生时的那段爱情，也不再是当初天真的女孩，并不打算接受一个常年呆在实验室的丈夫。
但是塞西尔并不放弃，他追了她三年，终于打动了塞西尔太太。
婚后夫妻二人非常恩爱，只可惜好景不长，塞西尔太太在不久前意外去世，两人就此阴阳两隔。
这样一个一波三折、剧情跌宕、美好励志又遗憾结尾的爱情故事，从当事人口中娓娓道来。不仅让三个小孩眼泪汪汪，就连成年人也有些眼眶酸涩。
“难怪塞西尔教授脸色这么差，他一定还没从妻子的逝世中走出了吧。”
“塞西尔教授真的好可怜……”
“柯南你怎么没哭，难道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被突然cue到的柯南留下一滴冷汗，三个小孩谴责的目光下，他祸水东引：“灰原不也一样……吗……”
被他指着的灰原哀用手捂脸，三个小孩看过去只注意到她耸动的肩膀。
柯南：……
他想说这个故事太不真实了，一听就知道有美化和虚构的部分，他听着就像在听一本三流爱情小说，情节发展全在意料之中，基本不会有多少感情波动。但是仅存的情商让他咽下了这番话。
“是因为我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了啦。”他干笑。
勉强糊弄过了几个小孩，对面没被糊弄到的铃木园子哼了一声：“真是个冷酷的小鬼，简直跟新一那家伙一模一样！”
“你说是吧，小兰？”
柯南：“诶、不是……”
他慌张转移话题，“呐，园子姐姐，那几个外国人是和塞西尔教授一起的吗？”
铃木园子顺着过去看了一眼：“啊，那个女人和白西装的男人是塞西尔教授的学生，还有塞西尔妻子的父亲……咦？”
“怎么了吗？”
“塞西尔太太的哥哥去哪了？”铃木园子诧异道。
“是不是去厕所了啊？”
“塞西尔太太的哥哥一定是太伤心了。”
少年侦探团迅速想到了可能性。
“大概吧……”铃木园子没再关注。
旁边坐着的A君若有所思，他悄悄凑近安室透耳边，小声开口：“那家伙一定是被谋杀了。”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事。”安室透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耳朵，他也低头凑到A君耳边，“不要一有什么就往凶杀案的方向猜测啊，没有那么容易发生的。”
既昨天之后，今天在邮轮上多次碰到柯南一行人，不得不共行一段时间，A君做出了好几次类似发言。
A君捏着发烫的耳朵不置可否，“那个哥哥根本没出现过，除了他已经是个死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全程缺席？”
如果说他一开始是不希望凶杀案发生的话，多次预言错误后，他的心态已经完成了从不要不要千万别来到了快啊快点你倒是赶紧发生的转变。
“身体不适、被重要事情绊住或是不想听到妹妹的故事，怕太过伤心……都有可能吧。”安室透笑容无奈。
A君没再说话，他刚才就察觉到一束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此时顺着望过去，果然不出预料是柯南。
昨天安室透后来告诉了他柯南已经怀疑他身份的事，这位名侦探大概是以为他在跟安室透进行什么秘密谋划吧，又或者把那位哥哥的缺席算在他头上，正在怀疑？
他对柯南弯了弯唇角，看向自己右侧的铃木园子：“呐，园子小姐刚才说的新一是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是倒是……”铃木园子点点头，撇嘴道，“但那家伙其实就是一个自大推理狂而已！还是个木头混蛋，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竟然还只知道查案、查案！可恶，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一点都照顾小兰的感受！”
怨念好大。A君眨眨眼，看向无奈笑着反过来安抚铃木园子的毛利兰，“原来小兰小姐是他的女朋友啊，我听说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连女朋友都没见过他，果然是木头推理狂。”
“也不是啦。”毛利兰非常努力地想给自家男朋友澄清，“其实之前修学旅行——”
“啊啊啊！”
柯南突如其来的大叫打断了她，毛利兰紧张地看向旁边突然捂住肚子的男孩，“怎么了，柯南，是肚子疼吗？”
“小兰姐姐，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诶？”
一桌人顿时紧张起来，毛利兰也顾不上工藤新一了，A君顶着担忧的表情的在心底哼了一声。
这下看你还敢不敢老往他身边凑！

第137章
宴会厅中是长方形餐桌，坐下十几个人有些勉强，不过一半都是小孩子，所以还算宽敞。
碍于秋泽曜也在，A君原本是打算避着这些人的，坐的越远越好，安室透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今天全程戴了微型耳麦，随时可能有事离开，被柯南注意到的话没准、或者说百分百会被跟踪or窃听，侦探的探知欲和执着心有时候很好用，但偶尔也会变成麻烦。
不过在A君更改主意的时候，他也同样没意见就是了。
餐桌上被A君因为小小的报复性恐吓到的柯南可以说是冒了一身冷汗，心里不断思考着对方的意图，接下来的时间里更是打起十二分注意，不过对方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塞西尔太太的哥哥一直到发言环节结束也没有出现，铃木园子特意问了一下接待的工作人员，得到了身体不适的答案，感情比较细腻的几人进行了合理化的推论，觉得他一定是在为自己的妹妹伤心。
一众人酒足饭饱之后，铃木园子便带着他们先行离场了。
一会晚宴结束，宝石正式开始展览，到时候人一定很多，观看体验想必不会太好，作为主办方铃木财团大小姐的熟人，自然是可以享受到其他人没有的特权的。
比如在开展前一睹宝石真容，参观铃木次郎吉这次为抓住基德设置的机关等等。
去往展区的路上，三个真小孩心情激动又兴奋，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听到的爱情故事，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忍不住说了几句，毛利小五郎则非常不屑：“说得那么好听，不过是些场面话而已。但凡那个女人没钱没脸，这个故事连开始都不会开始！”
如此发言自然遭到了一致谴责。
“你这色大叔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爸爸，这次你真的说得太过分了。”
黑发女人也加入战线，“对啊，塞西尔教授为了获得她家人的认可拼命努力才成为了有名的学者，这么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那时候喜欢他的人一定要多少有多少。但他心里爱的始终都是塞西尔太太，明明是那么专情一个人！”
三个小孩一脸赞同：“没错，塞西尔太太去世之后教授那么伤心，一直到现在的脸色都好憔悴。”
“毛利叔叔不可以说塞西尔教授坏话！”
“背后说人坏话真的好逊的！”
毛利小五郎表情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嘴硬道：“你们一群小鬼和女人懂什么男人！男人的心思当然要男人才会明白。”
少年侦探团的三人咻地将目光射向安室透：“安室哥哥是男人，你也觉得塞西尔教授是坏人吗？”
突然成为视线焦点的安室透：……
步美睁着大眼睛看他：“安室哥哥会和小葵姐姐交往是因为钱吗？”
钱和脸，安彦葵的话，确实和后者扯不上关系。
安室透再次：……
这算什么魔鬼问题啊？
身侧挽着他手臂的安彦葵抬头看向他，“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是看上了我的钱吗？”
黑发女人抬手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花：“我就说，你这么好看的帅哥怎么会喜欢上我这么普通的女人呢，果然——”
“没有那回事。”安室透无奈打断她，“我认为心灵的美丽远比外表更加有魅力。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肆意压榨员工的上司还是趁早离职比较好，我一直都是建议你这么做的，我的收入可以养的起我们两个人，比起钱我还是更希望你能轻松一点，换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身体健康和心情愉快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我最喜欢你了！世界第一喜欢！”黑发女人眼神感动，两只手抱住他的一边胳膊，整个人靠的更近了，“透君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也想赚钱养你啊！”
吃了一嘴狗粮的其他人：……
结果还是没回答塞西尔的那个问题。
世良真纯抽了下嘴角，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另外三个小孩，在白井光抬眼看过来时迅速移开，思索片刻后，到底没有做什么。
“怎么了？”柯南注意到他的动作。
秋泽曜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关于你说的……”
一拨人往展厅走的时候，秋泽曜和灰原哀习惯性落在了最后，柯南在其他人专注于讨论爱情的时候悄悄跑到他们这边，有话想跟秋泽曜说。
灰原哀在他开口之前语出惊人：“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哦。”
成功让表情严肃的柯南踉跄一下，惊歪了眼镜。
“你不是放弃继续演这出戏了吗？”
灰原哀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开玩笑而已，帮你放松一下心情。”
柯南：……
明明是你自己的恶趣味吧。
他顶着半月眼，扶正眼镜后进入正题。
“白井，你知不知道安彦葵是怎么跟安室哥哥认识又在一起的？”
他原本私下里都是叫秋泽警官的。但是毕竟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吓，现在谨慎极了，于是改口叫白井。
秋泽曜还没说话，灰原哀先一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组织成员这个可能，她的脸色便有些苍白，“她给我的感觉确实有点不对劲，我以为是安室透的缘故。”
以前被安室透吓过，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于是她一直都在刻意远离他，而安彦葵和安室透形影不离。
所以同样离得远，她只能隐隐感觉到冰冷的危险气息，不过因为知道了安室透是卧底，所以不怎么慌张。
但是现在想想，那种感觉也可能来源于和安室透同行的黑发女人。
柯南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继续看向秋泽曜：“拜托了，可以告诉我吗？”
该硬就硬，该软就软，当了这么久小孩之后，他对卖萌已经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秋泽曜：……
他对上大侦探清澈湛蓝的大眼睛，冷酷道：“你们昨晚不是听安室先生讲过了吗？”
柯南非常果断：“那个男人嘴里根本没有一句真话，一听就是现场编出来的故事。”
不知道安室透犯罪组织干部、公安警察这两个身份，只把他当私家侦探兼服务员的话，那些故事其实是没有破绽的，所以世良真纯也被骗了过去。
听故事的人中，只有柯南全程嘴角抽搐，看透了真相。
秋泽曜：“喂喂，你嘴里的那个男人是我上司。”
当面说坏话，小心他告诉上司哦。
“对不起，请务必当我没说。”柯南干咳一声，又把话题带回去，再次询问，“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
秋泽曜说：“好奇心害死猫。”
其实主要原因是他编不出故事。
“这个道理我当然也知道的，但如果真的可以收敛住好奇心，让自己不去刨根问底的话，我还做什么侦探。”
柯南脸上的表情和外表十分违和，坚定的眼神如同穿透迷雾的刀锋锐利，“真相对我来说是毒品，不存在戒断的可能，如果从你这里也得不到任何线索的话，看来我就只能去问本人了。”
这算是威胁吗？
也不算，他只是把确实可能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而已。
秋泽曜忍住想说你要去就去的冲动，那样太崩人设了，秋泽警官不会放任柯南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
“我知道的也不多，事关上司的私人感情，我不该太过关注。”秋泽曜眉尾下撇，半垂下眼睫，表情透着点无奈，“安室先生认识她认识很久了，至少十几年，我见过她的次数不多，安室先生也没有对我提起过。”
这可真的是实话，可不是嘛，算上一周目，就算组织刚没就重开，安室透认识他的时间也要有十年了。
柯南抿了下唇，对他的话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又或者她是值得信任的人，你为什么会下意识回避她？”
“每次你都会站到她的视线死角，尽可能地远离，不得不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也都背对着她，或者躲在其他人后面，而且目光几乎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这是本能的抗拒，如果她是好人，只是怕被认出和秋泽曜的相似，那他不会看都不看她一眼，这样的表现，简直像是害怕对方顺着目光发现他，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一样。
明明秋泽曜对上电视都没有过反应。
柯南猜测，蒙特斯和秋泽曜是认识的，前者熟悉秋泽曜的外貌，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地回避。
秋泽曜：……
大意了……
只顾着避开自己，想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凶杀案，竟然都没注意到柯南在观察他。
幸好安室透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反思自己的同时集中精力，竟然感受到了前方看来的探究视线，反射性地抬头，只看到了一众各色的后脑勺。
“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关于你说的……我确实不是很喜欢安彦小姐，甚至可能抱有敌意，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我……”
秋泽曜垂下眼，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自从用上这个身份以来，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社死，再多一次也不过是毛毛雨。
而且他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其实没什么可尴尬的，就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那也比让柯南确定蒙特斯=安彦葵这个等式成立得好。
柯南没等到下文，眼看线索就要到手，他有些着急地出声：“什么？”
秋泽曜松开手，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没带多少笑意，反倒像个不自然的苦笑，柯南注意到他耳垂隐隐充血，泛着浅浅的红色。
啥啊？
柯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说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他期待的内容。
谁会在揭穿敌人身份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啊？
很快他听到秋泽曜非常平淡地说：“面对情敌，一般人都会这样吧？”
柯南？
面对什么？
情敌？和谁？
他裂开了……
此时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当初咖啡厅的时候，秋泽曜被提醒之后仍然忍不住露出的笑容、对安室透亲密的举动、和现在同样泛红的耳朵……
不过现在的红可能是因为窘迫和尴尬。
他原本已经说服自己是那两个人联合起来耍他的。但是秋泽曜现在的表现不似作假。
假设对方真的对安室透抱有那种感情——安室透对此应该并不知情，他不会在明知道下属喜欢他，还和另一个人维持感情的情况下跟下属做出那种亲密举动。
如果这样的话……
秋泽曜是抱着什么想法对安室透伸出手的？
任性的说蛋糕太甜、帮忙擦掉嘴角的奶油这些不可能用大人身体做的举动，由小孩子来就不会那么暧昧，才能借此做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说太甜，会是因为心中的苦涩蔓上喉咙吗？他开玩笑般说两情相悦，会是一种隐秘而无望的奢求吗？
这么一想，突然就变成了虐恋情深。
这也太牙白了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的程度！
和喜欢的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感情发展缓慢只是因为自己迟钝害羞迟迟不告白的工藤新一觉得不行。
完全没办法把这种爱而不得连感情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悲情人设和这样的秋泽曜联系起来啊。
为什么一个优秀得被当成标杆、经历宛如大片里英雄一样、甚至真的可能被拍成电影、每年忌日都有大批人自发前去扫墓、明星一样被无数少女喜爱的警察会喜欢安室透？
就算对方长相帅气、料理绝佳、是个时间管理大师轻松扮演三个角色、咖啡店员温柔体贴开朗阳光、公安警察沉稳可靠能力优秀、组织干部……
这个还是算了，不过心怀正义却不得不犯下自己最痛恨的罪行，灵魂在黑与白之间苦苦煎熬的设定也很容易激起人的怜爱保护——
那也不行！
真是那样就太令人难过了。
秋泽曜没了事业，空有荣誉，人也法律意义上死亡，本该那么风光一人这些年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结果感情上也不尽人意。
这得是多倒霉。
柯南下意识将手插进裤兜，紧贴着大腿，眉毛抬起又落下，又再次抬起，接着紧皱起来，艰难道：“你、你喜欢的人是安室哥哥？”
“需要这么震惊吗？”秋泽曜这次真的露出一个苦笑，“这也不是什么新事了，阵平每次跟我联络都要询问我的进展，明明他自己都没有恋爱呢……现在看来已经可以给他一个交代了。”
“你们两个记得替我保密。”
柯南依旧沉浸在不敢置信里，下意识就要问他：“你为什么——痛！”
灰原哀在他捂着脑袋的瞪视下凉凉开口：“想清楚再问，大侦探。”
柯南：……
他蔫了……
“对不起，秋泽警官。”
秋泽曜摇摇头：“没事。”
很好，经此一事，柯南果然忘了安彦葵的事。

第138章
事关怪盗基德，将抓捕这个小偷视作人生最高目标的中森银三当然不会不在。
铃木园子一行人到达展厅时，那里已经被包围起来，进行着严密的防守。作为主办者的铃木次郎吉正在其中。
“次郎吉伯伯！”
“哦，园子你们来了。”铃木次郎吉看向中森银三，“放他们进来吧。”
中森银三挥手示意部下：“让他们进来！”
少年侦探团非常给面子地发出惊叹：“哇，好壮观诶！”
“天花板是透明的，好高，还可以看到星星，好漂亮！”
铃木次郎吉笑眯眯提示他们：“不要忘记注意脚下。”
“脚下？”
几个孩子低头看了看，这里的地板是光滑的LED屏幕，此刻散发着柔和的莹莹白光，整个空间的光亮也大多来源于此：“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诶。”
铃木次郎吉表示：“一会我给你们演示一下，绝对是震撼级别的景象！”
少年侦探团：“哦！好期待！”
“什么时候开始演示呀？”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展厅中央，也就是铃木次郎吉和中森银三站的地方，后者通过对讲机问道：“人找到了吗？”
“报告，塞西尔教授不在他的房间，据基思小姐说，塞西尔教授在发言结束就因为身体不适回了房间，十分钟之前她去敲过门，那时候他就已经不在里面了。”
“知道人去哪了吗？”
“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问过安德森老先生，他也不清楚，亚当斯先生似乎去了甲板上，我们正在找他的路上。”
基思和亚当斯都是塞西尔手下的学生，不过学历不同，两人都深得塞西尔器重，关系也很不错，否则也不会带他们前来。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塞西尔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一人前来太孤单，不利于情绪稳定。
中森眉头皱起来：“动作快点，再多叫几个人一起找，马上展览就要开始了，不能没有宝石。”
“Venus原来在塞西尔教授那里吗？”
“是啊，塞西尔教授自己要求的，毕竟是他妻子留下的遗物。虽然不太安全，但是没人知道宝石在他那里，所以这样应该没什么关系。”铃木次郎吉看向说话的人，“你是……”
铃木园子给他介绍：“这是安彦葵小姐啦，是毛利大叔弟子安室先生的女朋友！”
“原来是安彦小姐和安室先生，二位真是女才郎貌，你们好啊。”
铃木次郎吉对安室透有所耳闻，不过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他对两人第一印象不错，笑呵呵道。
女才郎貌是什么鬼？
“铃木先生，久仰久仰。”
三人简单客套了几句。
少年侦探团几人把整个展厅转了一遍，奇怪道：“大叔，展览宝石的地方在哪里啊？”
铃木园子：“对诶，这里地上全都光秃秃的，宝石要放在哪？”
“诶？连园子姐姐也不知道吗？”
“当然啦，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在此之前次郎吉伯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铃木园子也有点怨念，“这样一来基德大人就不能从我这里得到情报了，还以为可以和基德大人近距离接触呢！”
少年侦探团集体半月眼：“……”
毛利兰对她这种作风还算习惯，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还好京极君不在。”
世良真纯点头：“做她的男朋友真的很需要魄力啊。”
听到的柯南：……敢于吃醋的魄力吗？
铃木次郎吉欣赏了一下他们迷惑的表情，大笑道：“你们是少年侦探团，遇到问题只靠询问可不行，仔细观察一下怎么样，答案就在眼前了！”
少年侦探团：“诶——”
“不告诉我们就算了，等着瞧，我们少年侦探团绝对会揭开展台之谜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铃木次郎吉看向其他人，“你们要不要也试一下？毛利你和弟子就算了，把游戏留给年轻人吧。”
毛利小五郎大笑：“那是当然了！”
安彦葵眨了眨眼睛，抱着男朋友的手臂露出笑容：“真可惜，我还想问你有没有看出答案呢。”
“悄悄告诉你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金发青年也笑了笑，半低下头，轻声说，“那位塞西尔教授，说不定也和塞西尔太太的哥哥一样被谋杀了哦。”
安彦葵？
这让人怎么回答？
她干笑：“讨厌啦，侦探就这么喜欢案子吗？”
“塞西尔教授怎么会被谋杀呢，他一定是出去散心了。”
安室透弯了弯眼睛：“你说得对，他一定出去散心了。”
两人的悄悄话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铃木园子叉腰：“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推理女王！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就和一加一一样，一点也没有挑战性，我也算了吧。”
柯南：……
你认真的吗？
虽然推理女王的水分有点大，不过这个问题确实不难，少年侦探团一下就猜中了从地面下升起来的答案。
中森银三又问了一下找人的进度，部下回复说亚当斯也没见过塞西尔，现在正在发动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
“搞什么，那个叫塞西尔的家伙不会临时反悔不想把宝石拿出来了吧？”
安彦葵摸了摸下巴，笑道：“嘛嘛，他是想在开始的时候自己把宝石当众放上来也说不定。”
“有这个可能。”铃木次郎吉很淡定，“塞西尔教授之前跟我谈话时的样子不像是会反悔，让你的人先找着吧，他肯定会出现的。”
三个小孩脸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还以为可以看到宝石呢。”
“之后展览开始的时候人一定超级多的。”
铃木次郎吉大手一挥：“那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别的吧，虽然少了宝石，不过震撼程度一点也不会少！”
“好耶！”三个孩子重新兴奋起来。
众人根据要求从展厅暂时离开，地面和四周的光一点点熄灭，他们回到入口时，整个展厅已经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银河的星光从穹顶散落一点微茫。
铃木次郎吉对他们示意：“好了，现在进去吧。”
几个孩子走在最前方，步美拉着灰原哀两人率先踏足那片黑暗。
“是星星！”后面的光彦和元太惊喜道。
之间两个女孩踩过的地方，赫然亮起了星光。
“好漂亮！”步美也看到了，她试着抬起脚，脚下果然也有同样的图案，散发着柔和的亮银色光芒。
几个孩子激动地跑进去，就连柯南和秋泽曜也不例外，只是脚步没有那么跳跃而已。
随着他们的奔跑，地板上逐渐形成了一条由星光组成的星桥。
其他人也跟进去，踩上那条星桥，铃木次郎吉边走边介绍：“这下面设置了压力传感器，不过人数太多容易过载，而且也不好看，所以一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打算就抽几个幸运乘客体验一下。”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还是很震撼的，电子虚拟的星河之上，抬头望去是遥远的星空，中间是微光照不亮的黑，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个人的存在是如此渺小。
半路超过两个女孩的光彦和元太已经快要跑到中心，他们踩在某个区域的时候，一束光从天而落，将中心照亮，以光束为中心，星星一个接一个熄灭，然后又亮起新的画面。
“这是……太阳系吗？”柯南环顾一周，他脚下踩着的刚好是地球的样子，太阳系的行星除了金星应该都在，金星则还在塞西尔那里。
光束中央的地面缓缓打开，从那里升起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展台，不出意外就是放Venus的地点了，不过里面现在空无一物。
“诶，这个展台一点缝隙都没有，宝石要怎么放进去啊？”
“从这里是不可能打开的，而如果暴力破坏。一旦压感超过阈值，我事先设置的机关就会把这里的人关在里面，即使怪盗基德的反应再怎么快也来不及逃脱！”
铃木次郎吉大笑，显然已经想到了抓到怪盗基德的未来，“逍遥多年的怪盗基德被我铃木次郎吉抓住的新闻一定是头条！哈哈哈！”
“但是打不开的话，宝石要怎么放进去呢？”
“从下面……”
“从下面？”
铃木次郎吉道：“仔细看里面，展柜里面是可以从下面打开的。在升起的状况下，工作人员可以从下面进到展柜里面，将宝石放好。”
“怪盗基德想从下面进去然后偷走宝石也是不可能的，宝石放好之后机关就会启动。一旦有人将宝石拿走，下面的入口就会瞬间锁死，只能从外侧打开，里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己逃出来的！”
安彦葵好奇地望着里面：“底座上也是压感器吗？”
“没错，只要重量变化超过0.1mbar就会触发机关。”铃木次郎吉点头，“而且即使宝石真的被他偷走，上面也有我们事先放在上面的定位装置，这里是太平洋上，他一旦到了海里必死无疑。而只要他还在船上就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除非怪盗基德放弃偷走Venus。不过这样一来他的不败神话也一样要终结于此！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展厅回荡，效果堪比混响。
众人汗颜……
“诶？这里怎么有一张纸？”光彦弯腰捡起来，惊喜大喊，“是怪盗基德的预告函！”
“怪盗基德？”
中森银三当即站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拿过，“让我看看！”
怪盗基德之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不过那只是回应铃木次郎吉的挑战而已，并没有具体说在什么时间。
毕竟即使是怪盗基德也不可能在没确认情况也没有制订计划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一定能拿到宝石。
铃木次郎吉止住笑声：“看来那个小偷就在这里，他听到我说的话所以气急败坏了！来的正好，怪盗基德，这次即使你听到了我的安排也无济于事，等着被我抓住吧！”
其他人更关系预告函的内容，把中森银三围在了中间：“预告函里写了什么？”
中森银三念道：“【今为公道降临之日，星光使我不因黑暗恐惧，幽暗无法蒙蔽我的脸，我为美而来，将要盗走那清除罪恶的女神。怪盗基德上。】”
“公道降临之日应该指就是今天，但是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
光彦摸着下巴：“Venus的含义有金星，也可以是神话里象征美的女神，有清除罪恶的女神的别名。所以后两句说的就是他会来偷走宝石。”
“这还用说吗。”毛利小五郎整了整领带，准备开始他的推理，“日期就是今天没错，星光使我不因黑暗恐惧，幽暗无法蒙蔽我的脸，黑暗指的一定就是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展厅里的状态，星光也就是展台升起时出现的那些行星。因为幽暗无法蒙蔽我的脸，所以星光不会是最开始随着走动亮起来的那一点光。”
“也就是说，这两句的意思就是——怪盗基德准备在展台升起来的那一刻就动手。”
铃木次郎吉觉得很有道理：“展览开始是在晚上十点，被抽中的乘客走到中央也就几分钟，现在已经是……九点四十七了，所以最多还有二十分钟，怪盗基德就会被我抓住！”
“喂！川下，到时候给我把那一幕好好录下来！”
架着摄像机的川下大声应是。
柯南：……
他拽了拽中森银三的裤脚：“那个预告函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给你，看完记得还给我，这可是怪盗基德最后一张预告函了，我要把他裱起来挂在我办公室！”中森银三被自己幻想的未来取悦到了，笑声逐渐猖狂。
柯南半月眼，拿到预告函扫完上面的字。
“啊咧咧，这个预告函上的字是打印上去的呢！”
“这是当然了，每一次都是打印的，如果怪盗基德用手写的话，字迹鉴识课通过比对这么多年早就锁定他了。”中森银三道。
“那就奇怪了不是吗？”世良真纯开口道，“之前这里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不对任何人开放，刚才的那些也是发船以来第一次展示吧。因为这些警官都是很震撼的样子，如果之前见过不至于这么惊讶。”
“也就是说，我们也好，怪盗基德也好，都是刚才才知道展览之前会有这样的表演，船上虽然有能够打印的地方，但是这点时间显然不够一个来回，而且有人进出的话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毛利兰恍然：“确实是这样。”
铃木园子：“所以这封预告函一定是提前打印好的，那就不可能是毛利大叔你说的含义！”

第139章
“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说起来似乎有点耳熟。”世良真纯手指点了点脸颊，望着穹顶的星空露出思索的神情，“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光彦抵着下巴：“完全想不通啊……”
步美看向身边低头看着手机的男孩：“呐，柯南有没有想到答案？”
不管是警察还是侦探都对解开谜题这件事热情高涨，不过也有例外。
毛利小五郎只沉思的正经表情只维持了一会，接着他拿出手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幸好其他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这边。
怪盗基德伪装成的安彦葵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谜题而苦恼的样子，低头得意地笑了一下，再抬头又重新做好伪装，正打算和身边的侦探男朋友说话，忽然耳朵一动。
安室透声音很低地说了什么，开头没有听清，但是似乎是什么……麻烦？
“透君？”安彦葵不解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呀？”
安室透低头对她笑了笑，一如往常的温和。但总给她一种不对劲的微妙感，对方说：“没什么，只是感叹怪盗基德的谜题有点麻烦而已。”
骗人，明明不是这个。
怪盗基德本想使用撒娇、任性等技能继续追问，男人对喜欢的人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但是心底一闪而过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改了主意，最后道：“原来是这样啊，那透君找到答案了吗？”
安室透沉吟片刻：“只能说找到一半吧，我对宗教典籍了解有限，还好现在邮轮上也能使用网络了。”
“宗教典籍？”安彦葵眨了下眼。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却没有要拿出手机的意思。
“是《圣经》！”柯南已经从网上查到了答案，公海上信号不好，页面加载了很久才出来，“原文是【我的恐惧不是因为黑暗，也不是因为幽暗蒙蔽我的脸。】，《约伯记》，章节23，17。”
世良真纯手撑着膝盖在旁边一起看他的屏幕，“那么时间就是今晚的23:17。”
她对惊愕回头的柯南笑了一下，“对吧，柯南？”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柯南露出僵硬的笑容：“对……吧？”
“诶？世良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吗？”铃木园子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接着她拖长腔道：“完全、不像某个大叔——话说他在干什么，笑得好奇怪。”
“不是我啦，是柯南解开的，我只觉得那两句有点似乎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本来想看看大家有没有发现，突然注意到柯南在看手机，所以好奇过来看了一下。”
世良真纯按着柯南的肩膀拍了两下，笑容爽朗，“是柯南找到了那句话的出处，《圣经约伯记》23，17，所以我才会说时间是23:17的。”
“柯南才是个很厉害的侦探，竟然连圣经都有了解！”
“原来是柯南解出来的！”毛利兰惊讶中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说起来，这孩子一直都能看到其他人没注意的地方呢，简直就和……”
“啊、那个，其实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在网上搜到啦，把句子打上就出现了这些，是搜索引擎厉害才对！”柯南连忙打起哈哈。
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安彦葵，对方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落在他身上，或许是心理原因，那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深意。
虽然因为秋泽曜曝出的震撼感情秘闻没了向那位警官继续询问情报的心思。
但是他对安彦葵还是抱着怀疑和警惕的态度，那两个人在演戏是不折不扣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秋泽曜说的，那么安室透在做安室透之前就应该认识安彦葵，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再接触，那是嫌安室透暴露不够快吗？而且安彦葵也会遇到危险。
也就是说，前面有关十年的那些话都是秋泽曜拿来糊弄他的，后面眼看骗不过去。所以又把情敌说法搬出来让他不好意思继续再问。
呵，大人！
但是这招确实很管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柯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关键是安彦葵已经注意到了他，他不应该再做引人注目的事情……但是谜底就在眼前根本忍不住嘛！
世良真纯这家伙的立场也很奇怪，应该不是敌人，但是这种情况下对方对于他的探究和好奇会引来敌人的注意……而且关于领域外的妹妹，他也还没弄清楚其代表的含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窘境，安室透笑眯眯开口帮他解围：“预告函里的句子其实和原文很接近，只要搜索就能得到答案。但不管是侦探还是警察，比起网络大家还是更习惯靠自己，之前的预告函也都不是可以搜到答案的类型。所以才让简单的问题变得麻烦起来了。”
柯南露出天真的可爱笑容：“嗯！我就是想试一下啦，然后真的出来了结果，好幸运！”
铃木园子诶了一声：“是误打误撞啊，答案原来这么简单。”
“那某个大叔之前还自信满满地长篇大论，竟然还不如一个小鬼，什么名侦探啊。”
毛利兰汗颜：“园子……”
呜哇，怨气好大，果然还是很在意他之前的看脸看钱发言吗？
毛利小五郎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啊？什么？”
眼看铃木园子怒气值即将蓄满，安室透再次开口圆场：“毛利老师也在看手机呢，想必是已经想到了答案。不过这里的信号时断时续，页面一直没有加载出来。
之前那些……应该只是在考验我们吧，真是惭愧，身为毛利老师的弟子，我竟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是这样吧，毛利老师？”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冲野洋子的照片，迅速按下锁屏：“没错，正是这样！”
“安室你也不用灰心，你只是太相信我了而已，不过以后记得吸取教训，不要太过迷信权威了！”
安室透一脸受教：“我知道了，谢谢毛利老师。”
柯南：……
基德：……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大为震撼。
什么啊，这人什么情况？
滤镜吗？是滤镜吧！
太可怕了！
秋泽曜不忍直视地转过身。
恐怖如斯！
毛利小五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用心良苦！
除了知道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真相的几个，其他人对此接受态度良好，甚至对毛利小五郎大加赞赏。
毛利小五郎发出了招牌的大笑声。
铃木园子手握成拳，一脸深沉：“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想揍他？”
世良真纯非常赞同，但摇了摇头，“算了吧，那毕竟是小兰的爸爸。”
所以不是的话你就要动手了吗？
毛利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趁着他们注意力在毛利小五郎身上，秋泽曜悄悄对安室透做了几个口型。
“超lucky的！”
在意识到似乎被怪盗基德盯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送上来的机会。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刚好可以去做点见不得人的坏事。
这艘船上毕竟有柯南在，发生命案的话，就算手脚再怎么干净也搞不好会被发现。
所以他是打算在快要下船的时候解决掉的，找机会把人丢进海里，没有尸体只是失踪，暴露的可能就会小很多。
东西的话，为了避免到时候来不及，则可以提前一点下手，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丢了目标也不会声张，只是这样会引起对方警惕，对之后的行动造成一定麻烦。
如果不是移动存储而是放在电脑上，悄无声息拷贝一份对方甚至都不会发现……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好运，电脑太大了，不如记忆卡便携隐蔽。
这是最开始，在知道柯南怀疑他之前的打算。
现在他被主角盯上，被发现的可能瞬间就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大概是晚上出去踩点都会偶遇的程度。
拿到的情报或许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辗转到柯南手中。而他则是对方前进路上不断阻挠的反派，结局是惨遭失败又被组织怀疑，又或者他被主角团打动来一波跳反，前者参考爱尔兰，后者参照库拉索。
剧场版可以开演了。
用道具的话，确实很方便，但是长时间花销太大了，就是说……如果之后再有急用，很可能就不够了。
他要留到最终决战。
所以如果基德真的打算用他的身份，那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拿资料和抹消目标可以一起搞定，之后万一事情败露，柯南即使确认是他做的，他只要咬死自己一直昏迷在厕所就不会有问题，这样一来甚至不需要费心潜入主控室黑掉监控。
安室透和他持有不同意见，对方认为怪盗基德应该更倾向于假扮成男性，所以被盯上的应该不是他。
不过对方同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A君跟他约好由被顶替的那个人来。
晚宴的时候，两人同时去了一次厕所，贴心地给对方创造机会。
结果怪盗基德显然辜负了安室透的信任。
见到本人后倒是可以理解，怪盗基德的身高和体型更接近于A君，对方这么选择很正常，反而更体现出怪盗基德的理智，不会因为性别这种小事而做出不合适的选择。
但总觉得心情有点微妙。
安室透对怪盗基德的了解不多，据说对方有38-40岁，甚至可能50岁，年近半百的大叔这么活泼，说什么世界第一喜欢……显然对这次扮演乐在其中啊。
如果不是表情管理过关，他人都要裂开了。
所以忍不住想吓吓对方。
A君在基德变装成安彦葵离开之后，在厕所换上之前准备好的衣服，整个人只剩下一双眼睛，确保谁都认不出自己之后从窗户翻到下侧甲板，抓紧时间往目标的房间去了。
对方的情况他今天也简单了解过，短短一天时间就泡到了数个美女，日子过得舒心又潇洒，可以说是完全把这当成了度假，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安室透在目标鞋底放了追踪器，但是没能留多久，不过A君放的还在。
但是报点间隔三小时，下次刚好是在展览开始的时候，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打算先到目标房间看看，对安室透的说法是机会难得试试不亏，实际是闲着也是闲着，去了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虽然秋泽曜可以充当两人之间的传话筒，不过公共场合交流起来不方便。
而且这样也不方便安室透掌握A君那边的情况，所以还是保持着无线电通讯。
他用之前从工作人员那边顺来的房卡打开门，里面不出意外是没有人的，他简单搜了一遍，没有发现窃听之类的设备，看来对方真的表里如一的没戒心。最后对着抽屉里N盒计生用品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七天，真的能用完吗？
可怕，他还翻过那张床……这手套不能要了。
他把抽屉推回去，坐到桌前打开电脑，花了一点时间解决密码，然后把记录调出来，仔细浏览了一下对方的各种操作。
“我可能要在这里多花一点时间了。”他的声音跟键盘的噼啪声一起传到对面，“没有遇到麻烦，就是……那家伙真的把东西存在电脑里了，这是反向思维吗或者觉得没必要？还好我带了U盘。”
“没有密码要解开这个，再把东西转存到U盘，我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左右，基德大概什么时候动手？”
他根据耳麦里的提示用手机搜了一下，觉得时间充足，“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能一起把目标解决掉，lucky！”
是一定能，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A君开心敲着键盘，忽然听到滴的一声。
门锁被刷开了。
他迅速扣上电脑扑到床边把灯关上。然后将自己隐藏在门口看不到的位置。这叫什么？这就是送货上门，包邮到家啊。
人的运气真的可以这么好吗？
他现在不方便出声，于是让秋泽曜做了个口型。
门从外面推开了，与此同时进来的还有声音。
除去目标外，还有两个女孩子。
A君？
一个他能理解，两个是什么鬼？
总之不管几个人他都迅速地解决了，仗着别人看不到他的脸，实在不行也可以消除记忆，就算两个人醒来之后觉得奇怪也没关系。
反正他人在厕所，而且安彦葵和这家伙一点关系没有，要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从露台把目标扔出去，又安顿好两个女生，确保她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之后，他就继续处理电脑了，逼问密码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动静有点大，而且有出意外的可能，总归不缺这点时间，还是稳妥点。
当然在扔之前他还搜了一遍身，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备份之类的东西。
看来还是得花这半个小时。
安室透也被这份运气惊到了，如果说他们预想的是一般难度，那实际上就是入门，NPC主动送人头的那种。比起新手引导就差个行动指挥。
展厅这边，邀请函破解完，已经知道怪盗基德什么时候行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吗？
不，中森银三选择主动出击。
他对铃木次郎吉的机关信赖程度不是很高，之前的很多次后者也都说着万无一失。但是怪盗基德每次都能从中逃脱，这次说不定也一样！
所以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大部分警力都被派出去找塞西尔了，但是仅剩的几个部下已经在第一时间照他的吩咐将入口和出口封住，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
“怪盗基德绝对还在这里面！”中森银三斗志高昂，“从预告函出现到这里封锁时间差不到一分钟，就算是怪盗基德也不可能在美人发现的情况的下从这里跑到外面！只要挨个查过去，易容的那个人就是怪盗基德！”
世良真纯给他泼了盆冷水：“那封预告函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然后被旁边的小朋友捡到。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在你身上的，但逃跑的时间绝对够用……除非你就是怪盗基德。”
“我怎么可能是怪盗基德！”中森银三瞪了瞪眼睛，伸手把自己的脸颊扯得老高，“我这张脸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不信你来试！”
世良真纯：“只是假设。”
中森银三咳嗽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旦扯到怪盗基德就容易失态，老毛病了。
“你说预告函是从我身上下来的，如果你就是怪盗基德故意误导我呢！”
步美说：“我也看到了哦，预告函确实是从警官大叔身上掉下来的！”
世良真纯也学着他扯了下脸：“这样可以证明吗，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来试。”
中森银三当然没有扯她的脸验证，整个人瞬间颓废下来：“可恶，还以为这次绝对能抓到他了呢！”
柯南眼镜白光一闪，故意露出失落的表情：“诶？怪盗基德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吗？”
“是啊，中森警官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捏脸检查，这个怪盗基德也知道吧，所以他肯定不会留下了。”光彦点头，一番分析很有道理。
“但是基德可能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本人其实还留在这里，偷偷探听宝石的情报，为之后的行动制订计划。”
“这个用窃听器也可以办到吧？完全不需要这么冒险。”
柯南也这么觉得，但是他说这些的目的其实不是要找出基德。而是想找个借口试试安彦葵究竟有没有伪装。
所以他说：“如果基德就是想让我们这么觉得呢？所谓魔术师，不就是欺骗观众的眼睛、欺骗观众的心理的职业吗，每一次的魔术表演都是冒险，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
本来是在找理由，越说反而越是这么回事。
呜哇……全中……
就在现场的怪盗基德冷汗都下来了，这位大侦探今天是什么情况，他确实是故意误导他们的，在柯南说出最后一番话之前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柯南原来这么了解他吗？
之前完全没感觉到啊。
他还以为自己料中了对方的想法，没想到竟然是侦探技高一筹……吗？
眼看中森银三被柯南的话说服，开始将所有工作人员和警员聚集，即将开始捏脸检查。
基德咬咬牙，已经开始观察起逃生路线。
不自觉收紧的手臂被拍了拍，他反射性抬起头，刚好对上安室透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对方弯弯唇角，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像从模板里扒复制粘贴的一样：“你很紧张吗？”
基德维持着伪装，也露出笑容自然地做出回答：“有一点，不知道基德会不会在这里诶。心情好矛盾，他在的话，我就可以见到他的真容了。但是这样一来基德会被抓住，我不太希望他这样……”
没错，他觉得安彦葵是他的粉丝，即使不是粉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没有女孩子会讨厌优雅的怪盗！
安室透表情有点古怪，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真的扮成一个黑粉了……吧？
正当他不着痕迹松开手，打算情况不对就撤退的时候，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安室透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别紧张。”
还好，看来不是黑粉。
但也还是要尽快跑路，已经开始挨个检查了！
他正想着怎么哄骗对方撒手，就因为安室透笑眯眯补上的后半句僵硬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自恋……”
基德？
基德！
别吧，他今天不会真的要折在这里吧，坐牢倒是其次，中森大叔要是发现怪盗基德就是他……嘶……
话说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安室透趁对方没有搞出大动作，迅速道：“我一会帮你打掩护，你配合我就好。”
怪盗基德的身份不能就此暴露，那边还没搞定呢。
基德一愣，接着迅速恍然：“原来你是我的粉丝啊！”
“嘛，你可以这么理解。”安室透嘴角一抽，再一次感叹这位基德大叔真是活泼，性格简直就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一样，果然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基德不慌了，甚至得意地看了一眼那边的中森银三：没想到吧，你距离抓到我最近的一次，竟然还有卧底帮我！不亏是他基德大人的魅力！
他非常没有紧迫感地跟安室透聊起了天：“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安室透没有说最开始，“刚才说塞西尔教授可能死于谋杀的时候，这些话应该是小葵对我说才对。所以我感觉有点奇怪，试探了一下。”
怪盗基德恍然：“原来如此。”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不远处中森银三大喊一声。
“什么？塞西尔被杀了？”
基德：……
他扯了下嘴角：“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不是……”安室透沉默了一下，“之前晚宴塞西尔太太的哥哥一直没有出现，小葵也觉得他是被谋杀了，只是巧合而已，该出现的人不出现，她就会——”
中森银三又一声大喊打断他的后文：“什么？安德森先生也被杀了？”
“他们都死在安德森先生房间？”
安德森先生就是塞西尔太太的哥哥，她父亲是安德森老先生。
基德僵硬地收回看往中森银三那边的目光，咔吧咔吧把头转过来，看向陷入沉默的安室透。
他干巴巴道：“好巧哦。”
虽然因为突发的凶杀案，这次捏脸检查到此为止让他躲过一劫，但是一点也不开心怎么办。
他觉得应该不光是展览可能会因此取消的缘故。

第140章
“我说什么来着！”
房间里噼里啪啦敲键盘的A君拍抽空了下桌子，“那个小安德森果然是被谋杀了，塞西尔回去之后找他也被灭口……不不，他们两个关系一般，要灭口最先死的应该是老安德森才对。所以我猜那两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或者老安德森就是犯人！”
他一心二用，反正不需要怎么动脑，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猜起了剧情。
安室透苦于大庭广众之下，基德又在旁边，只能闭着嘴听。
竟然真的发生了凶杀案。
一般侦探都像嗅到血味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兼职公安警察的他只想露出痛苦面具。
案发现场迅速被封锁起立，所有乘客被要求呆在房间不要乱跑，原定的展览自然也延期了，取消与否还要看塞西尔那边活着的人的想法。如果他们执意不想继续，铃木这边也没办法强求。
除去警察，船上这些侦探和侦探家属等都到了现场，基德也顶着伪装过去了，预告函发都发了，怎么说也要意思意思拿到月亮底下看一眼，大不了看完一眼就立马还回去。
虽然是在公海上，但是船上插的是日本的旗子。所以也是他们的领土，船是从东京出发的。
按理说案子是要交给本厅的搜查一课，也就是熟悉的目暮十三一行人处理。
不过两名受害者都是美国人，其中一个是知名家族的公子，一个是有名的学术教授。
塞西尔的女学生基思报警后案件直接被转交给了FBI，和本国的交涉还在进行中，对方就已经上直升飞机了。
预计到达时间要比目暮十三等人晚一点。
而毛利小五郎无往不利的名号在这几个外国人面前惨遭滑铁卢，对方拒绝了所有搜查取证，只同意了警方的封锁，保持现场纯净，一切只等FBI到场再说。
于是毛利小五郎等人匆匆来到现场，只在外面往里看了一眼，连死者在哪都没发现，门就被关上了。
那三个人都守在走廊上，表情不是很好看。但也说不是失态，就这样一直盯着防止他们偷偷溜进里面。
作为嫌疑最大的凶手预备役，他们显然非常团结，没有第一时间互相猜忌。而是统一把怀疑的点定在了他国间谍、暗杀、钱财纠纷等方面。
基德隐隐感觉到了他们的敌意，吸了口气：“牙白，搞不好要变成外交问题。”
安室透目光微凝。
这次凶手抓住了还好，如果没抓到那才是真的麻烦，那样一来里面能做的文章就大了。所以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有凶手就创造凶手。
当然，这是下下策。
而且不出意外真凶应该是这三个外国人之一或者更多，否则他不会没有一点印象。
所以他的心情还算放松。
听到基德小声说的话，他还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现在的怪盗思想觉悟都这么高了。
安室透听着那三人跟自己这边算是争吵的声音，忽然锁紧眉头。
“基德……”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人吓了一跳，差一点原地起跳，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别在这种时候叫我的名字啊，而且你不是我的粉丝吗，就算是叫也应该是基德sama才对！”
“话说你真的是我的粉丝吗？”
也不是没有理智粉这种东西，但是既然是粉丝，不至于见到本人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没有吧？
安室透惊讶道：“原来你才发现吗？”
基德：……
硬了，拳头硬了。
他费了点力气维持住扑克脸，声音却难免有点咬牙切齿：“刚才为什么帮我？”
把他留下的计策吗？是不是说谎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除非对方是个影帝……
而且他身份暴露那么久，安室透想抓住他的话机会有的是，比如在视线死角给后面的人敲一段暗号，摩斯电码什么的，柯南绝对看得懂。
“这就和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有关系了。”安室透又露出他熟悉的表情，基德觉得自己迟早对这个笑容PTSD，现在就已经有苗头了。
从外人看来他们两个纯粹就是情侣之间咬耳朵，谁也没发现这份表象下的暗流汹涌，柯南现在的注意力也都在怎么样才能开始破案上，刚才尝试偷偷溜到塞西尔房间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正在挨训中。
六个孩子本来应该被阿笠博士带着回房间了。唯独他自己借口上厕所悄悄溜了过来……
也不是，他给阿笠博士和灰原哀使了眼色示意他们看住那三个小鬼，而秋泽曜想了想，也跟着一块来了。
不过他只是暗中缀在后面，没有被柯南发现。
正面闯入失败，头上还挨了一下，结果什么信息都没得到，柯南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瓜，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警员，对方荣幸地成为了本次的情报提款机。
他回忆道：“我们按照中森警官的指示地毯式搜索。但是邮轮太大了，外面的人也很多，一直都没什么发现，时间很快就要到十点了，塞西尔教授还是没有消息，那三个外国人也挺着急。然后安达忽然问他们怎么没看见小安德森先生。”
“这个我们之前问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安达去厕所了，我跟他说小安德森先生身体不适在房间休息。安达当时没什么反应就走了，但他其实是找员工要了房卡，我们没反应过来就刷开门进去了。”
“我后来问他，他说因为他当时发现老安德森先生的表情不对劲。”
难道老安德森知道小安德森死了？
柯南追问：“两具尸体发现的位置在哪？状态如何？有没有看到凶器或者外伤？”
情报提取机愣了一下，很快被柯南用毛利叔叔让我问的啦糊弄过去。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毛利小五郎不自己来问。不过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和外国友人唇枪舌战的名侦探，他瞬间恍然了。
“门刚打开就能看到门口地面上的血迹，很少，有向内拖拽的痕迹，犯人应该在门口袭击打晕塞西尔教授后拖着他去了浴室，尸体的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人是被绑住的，瞳孔散大，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但有明显被虐待过的痕迹。”
“小安德森先生在客厅的地上，眼睛是闭着的，表情很愉快，胳膊交叉摆在胸前，人已经僵硬了，被歪倒的椅子支撑着，直挺挺侧立在那，左腿膝盖骨折，身上没有明显痕迹。”
对方见柯南听得认真，迟疑了一下：“那个小安德森的样子……”
“脸上多处溃烂，肌肉松弛，身形消瘦，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柯南听懂了他的暗示：“小安德森有七年的吸毒史，维基百科里有。”
“诶、哦，这样啊……”警员摸了摸脑袋，表情有点惭愧，“我们之后就被赶出来了，知道的只有这些。”
“反应呢？”柯南问，“那三个人看到现场的反应怎么样？”
警员：“这个……我没注意，不过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安达，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大部分也都是安达注意到到的。”
安达一听是毛利小五郎让问，二话不说直接道：“就表面来看，老安德森先生知道自己儿子死了。但不知道塞西尔教授的事，基思小姐和亚当斯先生都不知情。”
柯南谢过两人，转身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能去现场真的很麻烦，信息经过二次转达一定会有失真的地方，而准确性也取决于对方的能力，有些细节很可能就被忽略过去了。
毛利小五郎已经被毛利兰强行拉开了，中森银三正跟外国友人道歉，他看过去的时候，对上世良真纯探究的目光，不用想就是自己刚才的动作被看了全程，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他环视四周。
“呐，园子姐姐，安室哥哥他们不在吗？”
“你这小鬼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回去吗？”铃木园子眼睛一瞪，如果不是毛利小五郎被嘲讽了一顿气不过跟对方理论起来，他们几个也应该回房间了，破案的事可以等搜查一课到了再说。
至于安室透和安彦葵，她说：“安室先生他们早就走了，小葵小姐恐怕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留在这里会害怕的。”
不对劲……
这种特殊的案子最着急的应该是安室透，以对方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老人女孩都特攻的长相说服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希望不大也该尝试一下才对。
至于把案子留给FBI……还是算了吧。
总之不管是为了解决事件还是解决讨厌的FBI，对方都不应该一句话不说直接消极怠工去摆烂，不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比如安彦葵，就是他有别的解决办法。
不管怎么样，他之前太过专注于案子，现在再找人无论如何也都来不及了。
柯南选择性无视了铃木园子催促他回去的声音，转身又跑到安达那边：“安达警官，我可以再问你一点问题吗？”

第141章
小安德森死亡时间只能确定是在晚宴之前，塞西尔则是发言结束到展览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因为知情人的极度不配合，可用信息少到可怜。
首先询问前来找塞西尔的警员以及工作人员可知，晚宴结束后，为了换上参加接下来的展览特地准备的礼服，除亚当斯外其他人都回了房间。
小安德森房间的房卡老安德森也有，晚宴开始前，因为小安德森迟迟不出来所以想进去查看情况。
于是有了房卡，不过很快还了回来。小安德森本人昨天有说自己丢了手环，也向工作人员要了一张卡。
柯南到处了解情况的同时，警方已经带着那三个人进了对面一间空房间，当做暂时休息室，他们不同意去环境更加宽敞的休息室。因为觉得警察和侦探会趁机搜查现场。
警方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查监控了。
现场不能看，嫌疑人不能问，上面的监控室恐怕也溜不进去。
所以柯南打算先去亚当斯之前在的地方调查一下，不过刚到电梯前，兜里放的侦探徽章忽然响了。
“柯南，不好了！”里面最先传来的就是元太和光彦的二重奏，“步美她不见了！”
柯南一懵：“步美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房间了吗？怎么会不见的！”
二人支支吾吾：“那个……”
“他们是偷跑出去的。”灰原哀难得也生气起来，声音凉飕飕的，“出去之后又分头想去找你们，结果其中一个走丢了，联系不上。”
阿笠博士催促道：“你们两个赶紧先回来听到没有！步美的事交给大人。外面太危险了，杀人犯还不知道在哪呢，万一碰上怎么办！”
灰原哀：“就是这样，阿笠博士这里没有设备。不过你的眼镜可以追踪徽章的位置吧？”
柯南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把追踪打开了，代表步美的红点正在移动，和他相距很近，不过这只是平面距离。接着红点闪了一下，消失了。
他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徽章被破坏了，阿笠博士你告诉中森警官拜托他看一下监控，确定位置后派人营救，就用之前的案子当借口。要尽快……”
灰原哀：“已经找过了，但是邮轮的监控系统出了问题，就在晚宴开始后不久，正在修复中，但是还需要时间。”
“那就派人搜查，重点搜查每层的这个位置往船头方向的区域。”
但是这么大的地方只靠那么几个人显然很吃力，他迅速找了一份各层甲板的分布图，依靠刚才定位的变化路线排除掉一部分，缩小了一点范围，“光彦、元太，步美和你们分开之后往哪里走了？”
“我们是在电梯分开的，元太去了自助餐厅那一层，我在塞西尔教授他们房间在的那层下了电梯，步美要更往下……”
“那就是起居甲板和底下的部分，包括……”柯南顿了一下，“下面的船舱。”
船舱里都是工作人员，警方前去搜查不是不行。但不能这么早就去，上面的乘客、这么多房间都没查完呢，直奔船舱去，怎么想都很有问题。
这样会打草惊蛇。
或许抓住步美的人本身没想杀人。但一旦警察到场，可能会逼到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没有条件还好，假设是船坞之类可以打开舱门的位置，不排除会被直接扔下海的可能。
“告诉中森警官他们先搜查上面，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步美的失踪。”
“你打算自己去冒险吗？”
柯南说：“找到位置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的，记得看住元太和光彦。”
接着他切断了通讯。
经典步美被绑架。秋泽曜想。
伴随着案件发生，同样经典的八个蛋也该登场了，只是说好的七天这才不到七分之二就要沉，说实话，有点难受。
虽然因为多次预言失败，他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但真的发生了却只觉得如鲠在喉。
因此他是想阻止一下的，人可以死，但是沉船还是算了吧，他不想体验海上救援、荒岛求生也不行。
秋泽曜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不过大概是柯南的注意力都在步美失踪上。
所以没有注意到灰原哀你们的用词，推理这方面又帮不上忙，他当然不会傻乎乎跳出来。
于是他一路跟在柯南后面，看对方先是推理出一个答案，去了之后发现是错的，然后站在那里冥思苦想，询问了光彦和元太更多细节，接着灵光乍现恍然顿悟，迅速朝着真正的地点跑去。
果不其然他赶到的时机非常惊险，船坞的舱门打开，一个男人正拽着步美打算将她扔到海里，柯南的腰带中迅速弹出足球，接着一脚飞踢，足球精准打中男人的手臂，迫使他松开步美的同时整个人飞起撞到舱壁上。
可能是没有命中要害的缘故，对方还有些意识，艰难将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
从他来的方向迅速跑来一个人，或许是之前太过着急被注意到了，又或者对方收到了之前男人的信号迅速前来，动作很快，柯南甚至没能去到步美身边。
女孩因为刚才的跌落的震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先是因为看到向她走来的柯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紧接着变成了惊恐：“柯南、后面！”
现在回头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柯南脚尖一转，向着侧方迅速扑倒，紧接着锵地一声，甩棍打在地面上。
口袋里的侦探徽章掉了出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躲开第二击，地上的徽章被男人踩到了脚下。
冷汗瞬间就爬满脊背。
新出现的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个善茬，从他的肌肉和攻击衔接的速度来看反应超出了常人水准。
柯南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发麻醉针，不能有一点失误……必须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柯南目光一顿，在被注意到异常之前迅速掩饰过去。
“宫下那家伙……”男人往昏迷的同伴那边看了一眼，“是你干的？竟然被一个小鬼放倒了，真是丢脸。”
他甩了甩手腕，阴狠的目光落到已经趁机爬起来的柯南身上，冷笑一声：“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之后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跑来这里，怪就怪你运气太差吧。”
柯南抬头看着他，笑容灿烂：“不对哦，姐姐跟我说，爱笑的小孩子运气都不会差的！”
趁注意力分散的时机，秋泽曜出其不备从身后攻击这家伙的膝盖，让对方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抬高腿，腰胯发力一脚扫上后脑勺，男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要迅速，关键时刻含胸低头，他的攻击落到了最坚硬的脑壳上，没有起到击昏的效果，只是让人往前晃了两下。
而且小孩子的身体力气很小，不是谁都有柯南的脚力增强鞋的，失去先手优势后，像眼前这个体格的成年人，一只手可以打他们三个。
想躲开周旋的话难度不大，但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他们拖延。
这种时候就要靠科技了。
“竟然还有一个，老子要把你们三个小鬼通通扔下去喂鱼！”
秋泽曜灵活躲开对方愤怒挥来的甩棍，接着向后退了两步，给被麻醉针射中的男人让出倒下的空间。
柯南放下手，迅速去拉起步美：“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找地方躲起来吧。”秋泽曜摇摇头。
从脚步声听来，似乎是三个人，但是他现在对自己的听力不是很信任，没准听错了，其实是两个人。
总之不管几个，没有麻醉针也没有超能足球的他们都搞不定，现在跑迎面碰上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躲起来让对方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三人几乎是在最后一刻躲到了楼梯后面，这里堆着一些杂物和箱子，狭窄的缝隙也就是小孩子才能进去。
但是藏三个人还是有点勉强了。
“柯、柯南……我好害怕，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最内侧的步美脸色苍白地紧紧抓住柯南的手腕，她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就是自己在等电梯时，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
再醒过来，就是刚才了。
她是用气音说的，柯南听得很勉强，他安慰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不会让你有事的，放心。”
湛蓝色眼眸中清晰的笃定和无畏的冷静令她奇迹般平静下来。
秋泽曜没去打扰他们，只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耳朵，过来的是两个人，果然听错了。
“宫下、山操！喂！”外面的两人分别走向两个同伴，试图唤醒两人，只有宫下有反应，但他的伤影响了他的行动。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宫下说：“一个小男孩，嘶……应该是小男孩，我被足球打中了。”
“哈？”如果疑问可以实质化，他的头顶大概已经有三个问号了，“你头上伤的也不严重啊，怎么还精神失常了？”
“不是、我说真的。”宫下只是动了动胳膊就倒抽一口气冷气。
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也有点怀疑自己脑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个足球、应该是足球吧，为什么能有这么大威力？
“先别管这些了，你们看到人没有，不能让那个小女孩被救走！”
“别说人了，我俩一路过来连根毛都没看着，应该早就跑了。”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很差劲，“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就是有傻逼非得在这种时候杀人，现在动手他又来不及跑，就不能等几天吗？”
“咱们下面这些炸弹是装得差不多了。但是上面救生艇还好好的，船沉了那些人也能跑，而且马上又有条子到了，就算那家伙能拦下信号，他们也还有直升机……总不能把直升机打下来吧？”
楼梯后面的秋泽曜只觉得果然如此，他看向内侧的柯南，对方似乎在看手机，阴暗空间里亮起微弱的光，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孩的一部分后脑勺，那撮呆毛还是什么的标志性建筑十分显眼。
虽然看不到正脸，不过想也知道对方的表情绝对凝重极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船上好多地方他都还没去过啊，真是……
外面的人越说越绝望，最后道：“正好这有快艇，我们四个去搬点物资，开两辆直接走呗，反正钱是没辙了，我可不想蹲监狱去。”
秋泽曜几乎要为他的思想觉悟鼓掌了，在太平洋上开快艇，恐怕没等快艇能量耗尽就被海上自卫队逮住了，前提是他们来得及跑路的话。
另一个人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还没到这一步，要离开这只有我们过来的时候的那两条路能走，那边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我们接到宫下消息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了，那些人速度再快我们也不可能一路上都碰不到人，除非他们根本没走。”
“宫下，你说来救那个小鬼的是个小男孩？”
“啊，对。”宫下其实也更偏向跑路的选项，“但是就算人还在这，消息也已经暴露了吧，现在小孩手里基本都有手机了。”
“再不跑来不及了！我去搬点粮食，宫下你去厨房拿点水果什么的，然后……”
“你确定？你现在跑了百分之九十会被海上自卫队抓回来，百分之十死在海上，这种快艇最大续航也就10海里左右，你想靠它逃走根本不可能！”
男人缓和语气，一番话充满了诱惑力，“但是赌一把的话，就算失败了我们拿之前那个小鬼当人质也有逃跑的机会，而如果成功了，这船上这么多有钱人，一个人要一千万，兄弟们分完每个人少说也有几百亿的收入，这一票得手，后半辈子还不是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
“现在信号这么差，就算有手机也很难联络到别人……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其他两人一咬牙：“妈的，干了。”
“这么大地方三个人搜不过来，叫——”
“山操叫不醒，我试过了，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动作快点就是了。”
楼梯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三人同时心头一紧，步美拼命往里缩，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发现的，柯南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缓冲圈转了很久最后还是变成了鲜红刺目的叹号，发送失败。
船舱这边的信号本身就要比其他地方差很多。他有一瞬的懊恼，自己应该在推理出答案时就通过徽章告诉其他人，而不是被解开谜题的喜悦冲昏头脑，或者他应该把徽章放到别的地方，不至于那么轻松就掉在外面，被敌人踩坏。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迅速收拾好心情，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时，稚嫩却掩不住其中沉稳的声音响起：“把手机关上。”
秋泽曜低声提醒完，紧接着他从藏身的缝隙向外靠了一点，把斜侧方的箱子往里推了推，刚好堵住那里，这样从外面看起来，就是杂物严严实实堆满楼梯下方，谁都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能够藏下两个孩子的空隙。
这样一番动作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声响，引来敌人的注意。
“喂，秋泽！”柯南小声喊他，连名字都忘了改，下一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泽曜做的太果断，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而且就如刚才所言，这里的空间躲三个人还是太勉强了，从楼梯侧面的特定角度可以轻易看到最外面的秋泽曜和柯南显眼的后脑勺。
脚步声逼近，留给他们能交流的时间并不多，秋泽曜向内侧缩了缩，背靠上几个箱子：“没事，解决不掉他们，拖住还是没关系的。”话音刚落他便走了出去。
现在不需要急了，反而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算上集结人手的时间，就算人在最上面的驾驶甲板，中森银三现在也该赶过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
“宫下你去出口那守着，别让人跑了。”
“原来躲在这呢，嘿嘿，可让我好找。”
两人一左一右向刚才发出响动的地方接近。虽然敌人大概是个小鬼，但是宫下和山操两人前车之鉴，让他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两个人质和一个人质没什么区别，你们谁不乖，我就把他扔到海里喂鱼，都乖一点的话，你们两个就都可以留下，怎么样？”
这种话对小孩说会有效果吗？
类似的想法一闪而过，秋泽曜从楼梯下面主动跑了出来，看上去就像在回应对方的话一样。
男人咧开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乖孩子，叔叔保证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你的同伴呢？也让她出来吧。”
能不动手当然还是不动的好，秋泽曜表情惶恐又期待，怯生生般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叔叔们最喜欢乖孩子了，告诉叔叔你的朋友在哪里好不好，叔叔带你们去吃蛋糕。”
“我、我不知道，我们是分开躲起来的，我不知道她躲在哪里。”男孩像是信了他的鬼话，小小咽了下口水，“我可以吃蛋糕吗？”
能抓到一个是一个，看来另一个女孩不如这小子好骗，叔叔温和道：“当然可以，你过来，叔叔这就带你去吃蛋糕。”
男孩开心地微笑起来，清澈的蓝眼睛弯起一点，“好的，叔叔。”
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直觉让男人感到些微异样，然而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小孩，体型偏瘦，长发衬着像个女生。他一只手就能解决掉。
另一名同伴正在寻找女孩的藏身处，他抛开那点异样，维持着和善的假面等待猎物上钩。
不管了，反正还有——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膝盖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他没能看清那根甩棍是从哪冒出来的，对方动作干脆又迅速。
因为注意力不集中，两人距离又太近的缘故，他反应慢了一步，膝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剧痛让他不得不将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整个人也因此失去平衡倒下。
“菊川！”
他顾不上回应同伴的呼叫，菊川眼睛赤红，拖着伤腿扑过去，“臭小鬼竟然敢骗我，打得我好疼啊，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秋泽曜向旁边一闪，轻松避开，手里的甩棍是刚才顺手从地上捡来的，果然是有备无患。
趁着男人扑空趴在地上，他抬起甩棍，用足力气又往对方膝盖后面补了一下，菊川惨叫一声：“啊啊啊！”
正要再废掉另一条腿的时候，菊川往侧方翻滚，伸手来抓他的脚踝，秋泽曜险险避开，刚才找人的家伙刚好赶到，对方从后腰抽出了一把短刀，空中冷光一闪，几缕白发缓缓飘落。
秋泽曜就这矮身的姿势顺势向前翻滚，与拿刀的家伙拉开距离。
宫下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了？”
菊川高声回道：“你守好出口，把门关严实了，其他的别管！”
对话间，唯一完好无损的男人已经欺身上前，他的刀用得很好，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狠辣刁钻同时迅捷如电，秋泽曜闪躲起来有些吃力，不得不用手里的甩棍招架。
但是成年人的力道和现在的他不是一个量级，没几次就手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武器。
“真难搞……”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跟个泥鳅一样滑手！”
秋泽曜注意到他将空闲的手伸向怀里，瞬间将警惕拉了到最高。
嗡！
声音是从斜后方传来的，音波到达耳边的同时剧痛也由神经传达到大脑皮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飞起来一点又摔下。
声东击西，刚才他和柯南也用这招来着。
“竟然让个小鬼逼的动了真家伙，脸都丢尽了！”菊川啐了一口，“我遭了这么大罪，让这小子死了太便宜他了，冈田过来扶我一把，老子今天就让他好看！”
“得了，那我接着找那个小女孩，你先看看他有没有用手机通风报信。”
冈田瞥了一眼秋泽曜的方向，意外地发现对方竟然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手捂着肩膀的伤口，血液顺着指头缝溢出来滴到地上，男孩精致的眉眼微微凝起，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变化。
“嚯……”他脚步顿住，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道，“菊川，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菊川重新给枪拉开保险：“我现在有点信宫下说的了。”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不想死就别动，扔开武器把手举起来。”
他将枪口对准秋泽曜，船坞里面东西不多，大多是空旷的平地，周围那些放器材的地方倒是可以当做掩体。
但是躲进去相当于自寻死路，而且对方站的地方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离他最近的反而是中央水道上的一串快艇，想躲也来不及。
那他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秋泽曜也忍不住咋了下舌，现在的警察动作都这么磨蹭的吗？这么久过去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他在对方威胁下扔开甩棍，慢慢举起双手，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手机的光线，一个想法浮上心头——柯南不会没通知那边吧？
对哈，按照一般套路来说，主角团的危机都要靠自己解决，哪里有一个电话叫来警察把坏人抓走的道理，那样一来还演什么？
所以如果没有他的话，柯南用足球和麻醉针解决两个人，再像现在一样躲在楼梯下面，从外面看不出端倪，接着一番斗智斗勇，化解危机之后就能成功逃脱，紧接着开始接下来的炸弹危机，剧情走向高潮。
多他一个，地方就不够了。
秋泽曜眸光暗沉，耳朵一动，想也没想就大声开口：“别出来！”
“也是个男的？”冈田一愣，纳闷道，“难不成这小子是个女孩？但是之前的那个小鬼不长这样吧？”

第142章
举枪对准秋泽曜的菊川也因此愣了下神，新出来的黑发小男孩将手里一个金属零件一样的东西扔出，同时一脚踏前矮身蓄力，另一脚踢出精准命中快要落地的零件。
他回想起之前宫下的话。
“一个小男孩……我被足球打中了。”
男孩、足球、踢。几个关键词一串，巨大的危机感迅速侵占脑海，菊川扭转上半身，持枪的手转向黑发男孩，却还是晚了一步。
嘭！
坚硬的金属可比足球的威力大得多，命中他的肩膀的瞬间极大的动能带来的冲击力，他恍惚间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倒飞出去，剧痛才慢一步到来。
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他手中的枪最开始就已经飞出去了，落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下。
冈田被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但他的反应很快，此时他与黑发男孩的距离并不算近，持刀近战的话恐怕还不等冲上前就已经和菊川落得同样下场。
说到底这个小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刚才那一下，就算是运动员都踢不出来吧？那么硬的东西，那么大的威力，对方的脚真的不会骨折吗？
冈田心中思绪百转，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他一瞬间将短刀换给另一只手，用空出的惯用手伸向腰后，他当然也是有枪的。但是觉得用不上，又嫌麻烦，所以不像菊川一样带了消音器。
“别动……”
手指刚触碰到枪柄，侧方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冈田微微偏头看去。
刚才被他排到稍后处理位置上的白发男孩，对方此时屈腿坐在菊川配枪落地的位置，上半身正对他的方向，腰背和举枪的手臂都很笔直，姿势标准。
再瘦的小孩他的手都是肉感的，短短手指非常勉强地勾住扳机，黑色的枪身和白嫩的皮肤对比如此鲜明，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来看，第一眼都会认为这是一把玩具枪。
这么短的时间对方不可能做到从之前的地方跑到这里，地上拖拉成长条状的血迹也说明了一切，之前和这个小孩一对一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的灵活性很高，而且经受过专业训练，并且有着丰富的经验，否则不会有这么优秀的战斗思维。
无论如何，一个个位数年龄的小孩对于武器这么熟练都是不寻常的，甚至对方还在格斗方面颇为精通。
他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怪物啊？
冈田瞥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菊川，眼中厉光一闪。
黑头发的小孩之前踢的那一脚果然是有影响的，现在正抬着一只脚乱跳，鼻子都皱了起来，看样子短时间是没办法再来一次了。
只要解决另一个家伙。
“扔开武器，慢慢举起手。”白发男孩的表情和他的发色一样冷静，身体却暴露了一切，消音器加长的枪身将他手臂的颤抖放大。
虽然是小口径，但它的后坐力也不是一个小孩能轻易驾驭的，何况他只有一只手——非惯用手。
冈田眯了下眼。
“冷静、冷静，我知道了，我照做。”这一连串的事情只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之间，他说着妥协的话，手指收拢握住枪身，随着一声轻响保险打开，他缓缓将手从后腰出拿出。
嗡！
秋泽曜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冈田的脸颊穿过，击中后方的金属舱壁留下一个弹坑。抛出的弹壳落在地上响声清脆，他警告道：“不要耍小动作。”
冈田动了动嘴角，牵连到脸颊的伤口感到细微刺痛，他松开手，枪从衣服后摆掉下来，短刀也被扔到地上，然后举起手：“时间不多了，你们把这件事告诉警方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秋泽曜心中一凛，完全是凭借本能向侧方一滚，几乎是枪声刚响他原来所在的地方就多了一个浅坑。
冈田已经迅速捡起枪，把枪口对准了没来得及起身的秋泽曜。
他吹了下口哨：“现在局势逆转了，小弟弟，扔开武器把手举起来。不然下一枪打中的就是你的朋友了。”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秋泽曜抬头望过去，看到了一个同样船员打扮的青年，枪口指着柯南的方向。他饶有兴趣地对着秋泽曜眨了下眼：“你的反应很快。”
冈田不满道：“你这家伙看得很开心？如果不是你磨磨唧唧，菊川也不会变成这样。”
青年笑了笑：“我不就是为了以防有意外才藏在这的吗，就两个小鬼头，我以为你们能搞定呢。”
他们来的时候是三个人，不过出于谨慎让一个人埋伏起来去了二楼，算作后手，之前宫下想说的也是叫上他。
但是他们预想中的意外不包括被两个小孩解决四个人的情况。
巨响惊动了门外的宫下，他开门进来，压低声音道：“喂，你们收敛一点，刚才有人过来，要是再早点就被听到——菊川？他怎么也倒了？”
“跟你刚才一样的原因。”冈田翻了个白眼，“正好你也不用出去了，进来把这两个小鬼绑起来。”
青年补充道：“那个小女孩应该也在楼梯下面，一起绑起来吧。”
步美被拽出来的时候发出惊恐的尖叫，三人竟然有些欣慰之感——终于有个正常的小孩了。
三人被丢在一起，冈田和宫下正在检查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手机。
“竟然带两块手机？”带两块手机的成年人可能是未来区分工作和生活，小孩带两块手机干什么？
宫下想到之前的夺命足球，沉默一下，可能对方还有一个杀手的工作也没准呢。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小孩竟然接连干翻两个成年人，其中一个肩膀骨裂至今还在昏迷。
“小、小光……你没事吧？”步美眼泪汪汪，“你身上有好多血。”
她被抓住的时候是很害怕的，看到秋泽曜和柯南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但是没还算镇定，她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愧疚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呜，我不应该去坐电梯的。”
“没事，其实不疼的。”秋泽曜安慰了一句，想了想由补充道，“不只是电梯的问题，你们不应该乱跑，下次别这么做了。”
为什么这三个小孩总被叫成帝丹三傻，最大的原因就是不分场合乱跑、遭遇危险，关键还很自信自己一定可以解决问题。
这就是之前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毕竟他们后面总有柯南和灰原给他们兜底。
步美流着眼泪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对方身上特意为今晚准备的衣服染上了刺目的颜色，此时仍有不断扩大的趋势，这种样子她在曾经遇到的案子里死者的身上见过。但是颜色要更暗沉一点，像是燃尽生命后剩下的灰。
会死吗？
因为她的缘故。
秋泽曜对小孩子的想法并不了解，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我以为……”
他顿了一下，因为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像甩锅，所以他换了个说法，“你推理出答案之后，为什么不用徽章联系灰原？”
别跟他说是一时兴奋所以忘了！
“啊、那个……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柯南面露心虚，不过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他正色道，“你需要止血。”
现在的伤口只凭身体自己努力的话是没有用的。虽然有子弹像塞子一样堵着失血不是很快，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秋泽曜张张口，还没出声，柯南先一步大声道：“拜托你们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叔叔们不是要用我们做人质吗？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
宫下摸了摸下巴：“好像有道理，要不给他处理一下？”
冈田检查完从柯南身上搜出来的两部手机，确认消息没发出去后放下了心，他扔开手机，听到宫下的话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一个人质跟三个人质在条子那边有区别吗？一样都是用，而且人少还好控制。”
二楼的青年赞同道：“就留下小女孩吧，说实话，我有点怵那两个小鬼，要不是有我，你们四个今天就交代在他俩手里了！”
宫下点头：“有道理，但是我现在胳膊用不上力，横光你这家伙还要在上面待到什么时候？快下来帮忙！”
横光换了个姿势：“不行，万一之后出现意外怎么办，我在这还是一个暗桩呢。”
冈田哼了一声：“你就是想上我也不同意，我要亲手解决这两个小鬼。”
柯南：……
这和说好的似乎不一样？
他们之前的表现竟然把这几个人搞怕了，犯罪分子法外狂徒就这么点胆量吗？
冈田走上前，狞笑两声：“你们两个谁想先上路？”
秋泽曜冷静开口：“两个人吧。”
冈田一愣：“什么？”
“我的意思是，留两个人做人质怎么样，和警方谈判的话，他们不会直接同意你的条件的，谈判专家不断用问题拖延时间，找机会诱使你们露出破绽。一旦你们失误，警员就会一拥而上救走唯一的人质，那时候你们就失去了唯一的倚仗。”
秋泽曜说得很慢，仿佛是快要没有力气一样，每说一句都要顿一下，喘一口气：“但是如果两个人的话就不一样了，你们可以更多的容错率，甚至可以在谈判最开始就强势一点。一旦警方想要拖延，你可以牺牲一名人质让他们不得不同意你们的条件。”
宫下愣了愣：“我觉得他说的对诶。”
楼上的人道：“牙白，我有点被说服了。”
“有点意思。”冈田也是若有所思，盯着秋泽曜露出嗤笑的表情，“想让我放过你？呵，就算说这么多，你也还是得死，别白费力气了。”
他确实心动了，但绝对不会把秋泽曜留下，即使不考虑私人感情因素，对方现在的状况还不知道能撑多久，他们可没有医疗设备，也不打算带人去就医，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他其实有点害怕对方。
一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冷静，会用枪、身手极佳，还有对疼痛的不以为然……他都要怀疑这是某个实验室研发出来的生化人了。
必须尽快解决，直觉告诉他，再留下去会发生不好的事。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他要做一个杀伐果断的反派。
“不要！”
“等等！”
冈田伸手抓住秋泽曜提起来的时候，步美和柯南同时出声。
男人并不理会两个小孩的惊叫，单手拎着秋泽曜往敞开的舱门走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秋泽曜说那些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对方是为了他才这么说的！
快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
柯南奋力挣扎着手脚，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用着蠕动的姿势向着冈田的方向移动：“放开他！我可以帮你们跟警察谈判，或者你们的计划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不是想要钱吗？我也可以帮你们弄到更多的！”
“就你？小朋友，犯罪可不是过家家，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吗？”二楼传来一声嗤笑。
“我可以给你们钱，我爸爸是有名的小说家，多少钱都可以！”
想救的人救不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无助……不，还有一次，那时候他被抛出火海，听着里面传来生命演奏的钢琴。
“小光！”步美发出一声尖叫。
冈田已经将提着秋泽曜伸到外面，脚下是漆黑的大海，头顶星光璀璨，湿润冰凉的海风拂过白发，在月光下色泽温润像是柔顺的银白绸缎。
他之前有挣扎过，不过基本起不到减缓男人速度的作用，反而肚子上挨了一拳，于是也就佛了。
就差一点，如果再给他二十秒就好了，之前该再说慢一点的。
没想到这个叫冈田的家伙竟然这么果断，他还以为能再拖一段时间呢，不是说反派都喜欢跟人聊天吗，就算不打算留他，先假意考虑给点希望，最后再告诉他是耍他的，这种游戏不好玩吗？
算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
晚上的海洋和白天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白天蔚蓝辽阔的海面映着骄阳，粼粼波光可以令人的心灵平静下来，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样。
但是夜晚的大海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又像潜藏着未知危机的无底深渊，吸尽了光一般的颜色，轻易摄住人的呼吸，勾起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冈田咧了咧嘴：“再见了。”
松开手，那点白色就被无尽的墨色吞掉了。
轮船载着数千人继续前行，等到发现了对方的失踪，恐怕连尸体也来不及打捞了。

第143章
几不可闻的扑通一声，在他耳中却无异于炸雷。身旁的步美哭喊起秋泽曜的假名，名叫宫下的男人不耐地呵斥她安静，近在咫尺的高分贝仿佛能顺着耳朵钻进大脑里。但柯南没听到一般，目光始终呆呆落在敞开的舱门那里。
骗人的吧？
那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他做警察时，没死在摩天轮爆炸的火光中，没死在敌人恶意布下的陷阱中，他一次次从绝境中爬起来，组织的暗杀也没能让他倒下……这次一定也是同样。
柯南让自己冷静下来，秋泽曜还没死，没有救生衣的话要浮在水面上会消耗他的体力，夜晚的海水温度会降低。
但这个季节并不会下降到难以忍受的地步，还有伤口——时间很紧迫，一点时间也不能浪费了，必须立刻展开搜救。
不能放弃、秋泽曜自己一定也没有放弃，要去救他！
冈田望了一眼海面，后退一步将舱门关上，挑眉看向宫下：“别喊了，烦人，你找个东西把她的嘴堵上不就得了？”
他又抬头看向横光：“下来干活，打扫干净点，还有两个地方没放炸弹，我去远一点的那个，你跟宫下处理完这里就去另一个。既然那家伙没来消息，那我们就继续。”
“宫下你看着这两个小鬼，把菊川的伤处理一下，山操醒过来就让他——”
砰砰砰。
拍门声突然响起，冈田话音顿住，门外传来男人粗犷的嗓音：“谁在里面？”
现在不该有人的船坞锁了门，怎么看都透着异常的意味，门外的人显然注意到了不对劲，他又拍了拍门：“喂，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快点开门！”
收到冈田的眼神示意，宫下拿出属于菊川的消音枪，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喊道：“来了来了，别急！”
舱门的位置从里面几人的方向是看不到的。不过他们并不担心，宫下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翻车。
宫下将枪背在身后，单手打开门，愣了一下，门外确实只有一个人。
但这个人打扮很严实，外套兜帽盖到眉毛以下，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一半下巴，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浸在阴影里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可疑……
身后的枪不假思索掏了出来，警告威胁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门外的人瞬间欺身上前，屈起的指节准确命中手臂麻筋，对方展开五指，脱手的枪恰到好处落到掌心，下一瞬枪口抵住他下颌，于先前粗犷截然不同的轻缓嗓音低低响起：“嘘。”
“转身，往回走。”
“这么快就解决了？”冈田随口一问，一抬眼却看到了宫下各种扭曲的面部表情示意，他一愣神，对方就眼睛一翻往旁边歪倒下去，露出后面的人影来。
随着嗡的一声，子弹破空而来，命中他正要掏枪的手腕。
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对方甚至没有瞄准的动作，射击却精准到令他措手不及。
冈田顾不上受伤的手腕，飞快闪身，第二枚子弹依旧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
他来不及捡枪，只能狼狈地翻滚到掩体后面。
“你是什么人？”
如果对方第一枪是冲着要害来的，他早就已经死了。冈田重重呼了口气，高声询问。
不杀人，会是警方的吗？但是包得这么严实连男女都分不清，恐怕那张脸见不得人……没准是哪个秘密部门的人。
对方没有回答，持枪一步步往里走来，马上就能到二楼横光的攻击范围，横光已经架好了枪，目光紧锁入口方向的那片区域。
冈田有些庆幸，时间如果再晚点，横光就从二楼下来了，以这家伙的实力他们两个人正面对上恐怕也没什么好结果，不过偷袭就不一定了。
“唔！唔嗯、嗯！”
宫下给步美塞东西的时候顺便也把柯南的嘴塞住了，导致他现在只能用意味不明的声音提醒那个人，他和冈田的想法差不多，新出现的这个家伙应该是个好人，对方目的很明确的是救人，能找到这里、又假装船员骗开门……是秋泽曜叫来的人吗？
柯南就差在左眼写小心，右眼写埋伏，然而对方恍若未觉，依旧迈着大步向他们走来。
眼看就要走到二楼的射击范围，那个人忽然猛地加速，向前奔跑的同时旋身跃起，在半空中刚好面向二楼横光所在的位置，随着又一声翁鸣，子弹以极高速度射出枪口，在二楼溅起一小朵血花。
男人吃痛地闷哼出声，他的反应很快，只是闪错了方向，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胸，肺部免不了穿洞。
不及时就医恐怕生命就止步于此了。但是就医的结果也未必会比死好多少，虚弱的身体会陪他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他自己也知道这点，表情狰狞一片，带着癫狂之色，不停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向着下面的人倾泄而去。但是逐渐困难的呼吸和情绪影响了他的发挥，对方毫发未损。
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时他终于冷静下来。
下面那人枪里的子弹已经空了，显然对方自己没有带有武器，想必来得很匆忙，或者自信满满可以空手而来制服他们——他杀不了对方，但是对方也别想完成任务。
横光将枪口调转，余光注意到对方迅速奔跑向那边，他甚至特意等了一下，然后重重扣下扳机。
“杀了他，冈田！”他嘶声喊完，喉咙里呛出大量血沫，疯狂咳嗽的同时感觉到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但仍瞪大眼睛看着下方，他要亲眼见证对方的结局！
那个人在最后一刻倾身飞扑，抱住已经吓呆的女孩滚到一侧，子弹只摸到了他一角衣摆。
兜帽因为剧烈的动作落下，露出他一头黑色短发，碎发向后扬起，下方额头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奇怪的褶皱，很快被落下的黑发挡住。
横光屏住呼吸，嘴角勾起扭曲的笑意，瞳孔中倒映着冈田举刀向对方挥刺的画面。
对方的反应很快，落地的瞬间就地转身，正面向上，左侧胳膊横在身前挡住刀锋尖，同时重重踹上冈田的小腹将他掀飞，女孩被他轻轻推往一边，一手撑地以腰背力量迅速起身，接着他踹上冈田后颈，后者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二楼的男人维持着目眦欲裂的狰狞表情，呼吸瞬间停了。
黑色短发的来人将刺进小臂中的短刀拔出，重新拉上兜帽，赶时间一般来到步美身前，抬手拿出她嘴里的东西，女孩眼睛已经哭的红肿，能够说话时第一时间想喊出的仍旧是那个名字，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嘴里就多出来一块饼干一样的东西，下一秒她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睡意压倒，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睡眠。
兜帽男……也就是前来处理后续的A君，他用冈田的短刀割断步美手脚上的绳子，正想回头去看柯南，后者已经先一步蹭到他身边，发出唔唔催促的声音。
A君：……
他把对方身上的绳子如法炮制，恢复自由的柯南自己把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嘴有点酸，但对方顾不上这些，急声道：“有人落海，必须立刻展开救援！”
他说着就想往快艇那边的方向跑：“我先开快艇去找一下，你快点联系搜救队，落水时间还不到两分钟，来——你做什么、放开我！”
A君拎着他的后领，表情有些古怪，他没有对搜救的事发表意见，而是道：“你一个小孩子开什么快艇。”
碰的到油门、哦，快艇是手动油门——那也不行！
柯南奋力挣扎：“放开我，要来不及了，有人马上要死了、快点去救人啊！”
A君把他拎远了一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掏，然后伸到柯南口袋里，对方显然专心于努力回归大地，没有注意到他这番明目张胆动作。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他缓缓开口，“有没有人坠海、你想不想救人跟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这样的行为会给我带来困扰。”
不是开玩笑。
柯南挣扎的动作一顿，他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对方。
男人——应该是男性，发型是短发，声音虽然是假的，但之前和现在都是男性，他的眉眼浸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那双瞳孔此刻却黑沉如夜下的海，吸尽了光一般，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冷意自心脏蔓延四肢百骸，血液像是结了冰，柯南呼吸一滞，终于意识到对方似乎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极轻却迅速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两人一同望向一个方向，一抹浅金色率先映入眼底。
“安室哥哥！”柯南只把对方当做咖啡店员，用小孩子看到熟悉大人的样子发出求救，“白井掉到海里了，我们快点去救他！”
A君拎着小学生，对上安室透看过来的目光，陷入沉默。
说好的……抽不开身呢？
他在意识到柯南恐怕没通知别人的时候，就跟安室透取得了联系，得到的回答是五分钟。
就像是柯南想利用案件作为借口寻找步美一样，公安这次的目标以为这是警方为了找他们做的一个局，同样是法外狂徒，他们和A君的目标却是截然相反性格，谨慎到了患疑心病的程度，为了不被抓起来进审讯室，他们决定彻底销毁手里的东西，交易没有自由重要。
公安因此不得不行动起来。
安室透一时半会没有时间管别的。
A君只能暂时关掉电脑，自己去一趟。
他把假发留在了目标的房间，来到阳台打算从这里直接去下甲板，这样可以大大节省时间，他找准方向，低头却发现了栏杆上贴着什么东西……一次性手套？
手套被人摘下来的时候翻了过来，原本外面沾到的一点血迹和不明液体此时被包在里面，被轮船前进引起的风流吹着紧贴着角落的栏杆上，之前抛尸的时候没注意这边。
A君随手一抓放进兜里，手一撑就翻了下去。
算算时间，距离安室透说的五分钟还有一分多呢。
A君在安室透将手伸向口袋的时候开口道：“等一下！”
他将柯南放到地上，快步上前在金发青年拨号的时候抓住对方的手，用食指将手机按灭。
安室透的手机是专门的卫星电话，信号非常优秀，基本不会出现柯南之前那种状况。

第144章
安室透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A君硬着头皮开口：“你那边都解决了？”
废话，没解决对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拳，就算是没话找话也太没水准了。
“嗯，扫尾交给其他人了，我不放心这边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
安室透说话也很淡定，A君差点以为他没有听到刚才柯南刚才的话，但显然不可能。
“白井是怎么回事？”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不带有任何情绪，就像风暴前的寂静，A君意识到对方是在等他的解释，他喉咙发紧，半晌才开口：“很快就会死了，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和时间。
他其实一下去就非常佛系地放弃了挣扎。但是每过一会就会被卷到海面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拒绝氧气补给的机会，就这么跟着沉沉浮浮飘着，感受着血一点一点流失，温度越来越冷，接着又暖和起来。
虽然现在还勉强有一口气，但是最多一两分钟就没了，绝对等不到救援的。
明明是事实，A君却越说越没有底气——他当然是可以活下来的，只要他想的话。
他不像几年前一样迫切想要舍弃秋泽曜。但也没有多想留下，之前他的确用了最快速度赶来，秋泽曜同样在尽力拖延时间。
但也只是这样了，他的努力就到落下去那一刻为止，这是没办法的事，像那样的状态，一般人都不可能活下来的。
所以死掉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却依旧狼狈地别开视线。余光撇到想要打开通道开快艇溜走的柯南，他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迅速转身跑去把柯南拦住，再次抓着后领把人提起来，他看着对方稚气的脸上愤怒的神情，心底由衷而起一股感激。
虽然感激，但是该吓人的时候他也不会放水，于是凹了一下恶人造型，“别白费力气了，我好心顺便救下你，可不是让你给来我添乱的。”
结果对方一点也不受影响，奋力扒着他的手指，一边大喊：“安室哥哥！”
安室透走到近前，在柯南由期待转变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把他捏晕了过去，接着抬眼看向目光闪烁的A君：“伤口不疼吗？”
A君愣了一下，安室透从他手中接过柯南放到地板上，握着他的手腕抬起，仔细检查了小臂伤口的状况，“我先给你止血，回去之后再做别的处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啊……嗯……”A君呆呆应了一声。
安室透低头帮他处理伤口，浅金色的睫毛半垂遮挡住眼眸，对方嘴唇轻轻抿起，唇线绷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神情。
A君没忍住开口：“我有尽力的，但是到这里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小孩子的身体能做到事很有限，中枪的情况在晚上落海，救援也只是浪费……”
“我相信你。”安室透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金发青年抬眸望过来时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疑惑，像是不解为什么他这么心虚，手臂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完了，对方转而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伤的。”
“那不怪你，我的位置比你更方便过来处理这件事。但是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如果错过恐怕很难再有下次。所以只能拜托你赶过来，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安室透不知道他可以复活，对方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自责和心疼，A君在他下句话出口前打断道：“当然是正事更加重要，不是你的问题，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
他挣开安室透的手，向前一步扑进对方怀里，用力抱住：“反正还有我，秋泽曜死掉也没关系。”
想了想，他又小声开了个玩笑：“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会脚踏两只船啦。”
安室透也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到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过了一会对方才回应道：“啊……还有你……”
他们安静拥抱了一会，分开时都各自收拾好了心情，开始处理地上四个还活着的人，把这些人绑起来，以防他们离开到警方来人的这段时间再醒过来出现什么意外。
“关于白井光的处理。”A君顿了一下，接着道，“他被歹徒打伤，伤势比较严重所以乘直升机回到陆地就医，这么说可以吗？”
安室透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道：“这样的话，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警方那边可以用白井光意外卷入公安行动的理由让他们配合派出直升机演出，但是……”
A君立刻接话：“步美那边我已经处理过了，她应该只记得白井光受伤那里，柯南的话……那种药对他不起作用，但是可以用他的女朋友做威胁。”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是谁让他是主角呢，这种外物没办法对他起作用，也只能对不起了。
“这次的事想必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吧，大侦探以后做事应该能周到一些，不会总是不管不顾冲上去。”
尽管可能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卷入危机……A君努力让语气变得轻快，微笑道，“这么一想也还不错。”
安室透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眼睛沉了沉，但是对此没说什么。
“那种药？组织的研究成果吗？”
“嗯，效果可以模糊最近三分钟的记忆，没有副作用，放心吧。”
“还是不要再有下一次。”安室透相信他，但是药物也可能有未知的风险。
A君点头：“好哦。”
他们将四人绑好，开始处理地上A君留下的血迹，安室透道：“几年前那个时候，你有次差一点死在秋泽曜手里。”
“他活着对你来说……是个负担吗？”
所以那时下手毫不犹豫，现在死了也不见一点可惜。
“有一点……”A君舔了舔嘴唇，斟酌着道，“如果没有你和松田，他本来在三年前那个时候就应该结束了。”
安室透笑了一下：“所以秋泽曜能活到现在，其实是你不想让我们伤心，是吗？”
A君点头：“是。”
其实算不上什么负担，有时候虽然忙，但闲的不行的时候也很多，他每个安全屋里都堆满了网购的游戏卡带和各种DVD。
不过现在不能这么说，秋泽曜没了是一件好事——应该让对方这么以为才行。
安室透深深望了他一眼，“把柯南叫醒吧。”
现场处理完毕了。
A君眨眨眼：“我来吗？”
“我的身份他已经知道了，当然是作为坏人的你更适合扮演这个角色。”安室透摊摊手，对他笑笑。
不过A君没能立刻去恐吓小朋友，细微的声音引起二人注意，他和安室透对视一眼，从冈田身上拿起通讯器一样的东西，出口已经是冈田的声线：“摩西摩西？”
他们之前从这些人身上翻出了轮船结构图，上面有炸弹的安置方位，这群家伙就是看着这张图安装的炸弹。
之前对方口中的那个家伙恐怕是内部人员。不仅能拿到图纸，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对监控动手脚。
这次刚好是揪出那个家伙的好机会。
“下面炸弹布置的进度怎么样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A君道。
对方语气忽然恶劣起来：“还需要时间？你们这群蠢货还有脸说这句话！本来约好的趁着晚宴的时间把一切布置完毕，你们竟然还去宴会上吃了一顿！
现在好了，搜查一课马上到了，要是你们被抓了都是活该，下半辈子吃牢饭去吧，真是白送你们的钱都抓不住，一群废物！”
A君：……
他同样恶声恶气道：“我们要是被抓了，你也别想好过！”
对方冷笑一声：“你们大可以试试，我可不跟你们一样没有脑子，监控是我利用别人做的，你们愚蠢地大喊副船长是我们的同伴，警方也只会以为这是你们为了保下真正的同伴所说的谎言！”
哦，原来是副船长。
太配合了……
A君随手挂断通讯，对方说了一半的如果不想落到这个下场那就此卡住。
安室透比了个ok的手势：“多谢了。”
会变声真的很方便。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对着醒来的柯南简单交代完，A君问。
柯南在第一时间已经看了表，意识到一切都来不及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消沉中，低着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A君继续道：“如果你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我不保证你身边的人会发生什么意外。”
柯南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瞪着眼前的人，A君笑了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出来，接着道：“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我们走吧。”他回头对后面的安室透说。
金发青年笑着点点头，避开柯南的视线，“柯南君就留在这里，很快会有人来的。”
在柯南眼里他想必不止上司失格，甚至也正义失格了。即使希望渺茫，但是连尝试都不尝试，就这样放任一条生命消失在海里，那个人还是他的下属……
实在是很过分的做法。
谁也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秋泽曜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为别人活着，只是他一直没有认清这个现实而已。
何况让一个人整日呆在狭小密闭的空间，甚至能算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A君没有因为秋泽曜的死难过，甚至隐隐有解脱的意思，他只是因为秋泽曜的死会给其他人带去麻烦而感到心虚愧疚，意识了到这点，所以之前安室透才会那么问。
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想也没有意义，A君第N次将目光隐晦地投来是，安室透回望过去，接着笑了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能做好的做好。
倒也确实不用担心脚踏两只船了。
柯南在船坞里呆呆坐了一会，猛地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两边脸颊，跑到之前的位置捡起手机。
对方在检查完手机之后随手扔到了一边，屏幕有了些裂纹。但是功能一切正常，他用指纹解锁，出现的赫然是录音的界面。
当时他处在那个人身后视线的死角，安室透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又或者是发现了但是故意放任他的行动。
柯南的打算是自己开快艇出去之后，手机留在这里说不定可以有什么发现。
虽然情况和想的不一样，但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他按下结束，将两块手机收起来，又慢慢捡起地板上属于秋泽曜的那部。
没有密码，也不能使用指纹和面部识别，现在这个手机唯一的功能就只有紧急呼叫。

第145章
柯南很快被收迅而来的警员带走了，确认两人身上的血都不是自己的，没有受伤之后，他们就被送回了房间。因为步美还在昏睡中，于是柯南承受了两人份的说教。
他恹恹应着，被警员认为是受了惊吓。于是不再多说，嘱托大人阿笠博士好好照顾他，有事及时告诉他们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已经望眼欲穿的两个孩子先是欢呼了一下，然后问：“小光呢？”
柯南勉强张了张口：“他……他受伤了，有点严重，所以被直升机直接送到大医院就诊。”
“小光怎么受的伤？有多严重？他不会死的吧！”
柯南摇摇头，低下头说：“我想自己呆一会。”
众人看出他情绪不佳，也没在这个关头闹，门合上的时候，他还听到了灰原哀教训两个孩子的声音。
“下次还敢乱跑吗？不是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好运地全身而退的。”
“这次白井只是受伤，下次如果有人死了呢？”
柯南将声音关在外面，靠着门发起了呆。
知道现在他都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一条生命的消失实在是太轻易又太草率了，秋泽曜应该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黑衣组织的手里，他在做的工作真的很危险。
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了 APTX4869的副作用，对方也早就死在那里。但秋泽曜绝对不会想到他的死是这么的……讽刺……
起因是秋泽曜和他溜去现场，三个孩子学他们乱跑，接着是他错失了通知外界的机会，自己跑去救人，几个原因加在一起，导致了秋泽曜的牺牲。
柯南苦笑了一下，麻生成实教会他不能一味追求勘破真相的快感而罔顾生命将烦人逼到绝境，秋泽曜的这次则给了他更加深刻的当头一棒，是以往经历太过幸运，所以变得自大起来了吗？
他也遇到过更多更危险的情况，每一次都可以绝境逢生将问题解决，第一次他会庆幸，感到自己是劫后余生。
但是当这样事在他的生命中成为常态，渐渐地就被当成了一种必然。
现在想想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可以避免，他用着小学生的身份，借着小学生模样的便利，却从不把自己和真正的小学生混为一谈。
所以他会偷偷跑去查案，很多次直面罪犯，他有博士给的道具，但是那几个真的孩子却没有。
因为小孩子的崇拜心理，他们会模仿他的行为，想要做到和他一样的事，但对自身的脆弱缺乏明确认知。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他一个高中生也不懂吗？
只是太自信了而已，无数次的胜利令这份自信渐渐增长到了自负的程度。
柯南翻出耳机，插到手机上，点开那份录音文件。
他不知道那个戴着口罩的人究竟是组织的一员还是公安的同事。
如果是前者，对方为什么会前来救两个不认识的小孩，而且特意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如果是后者，对方又为什么对同事见死不救。
这份录音或许会给他答案。
然后他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
【伤口不疼吗？】
柯南？
安室透说——
【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伤的。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啊……还有你。】
【所以秋泽曜能活到现在，其实是你不想让我们伤心，是吗？】
【我的身份他已经知道了，当然是作为坏人的你更适合扮演这个角色。】
另一个人说——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反正还有我，秋泽曜死掉也没关系。】
【这么一想也还不错。】
【如果没有你和松田，他本来在三年前那个时候就应该结束了。】
【是。】
录音放到了副船长是同谋的部分，柯南却无心关注，他大脑宕机，几乎是表情一片空白地将进度条拖回开始，重新又听了一遍。
从以上对话中，他勉强摒除杂念，得到了几个信息。
一，那个人就是安彦葵（蒙特斯），是组织的人，知道安室透是公安，也知道秋泽曜和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卧底（基本否决）。
二，他是因为安室透的拜托所以前来救人。但是晚了一步，秋泽曜死了，鉴于对方阻止安室透拨打救援电话的行为，很可能是故意为之。
三，秋泽曜以前差点杀死蒙特斯。虽然负担这个词有点奇怪，但蒙特斯应该和秋泽曜不对付，三年前蒙特斯差点杀死秋泽曜。
但是被安室透和松田阵平阻值了，蒙特斯和松田阵平认识，关系似乎不错，因为安室透的用词是我们。
四，安室透倒戈组织（存疑）。
五，为什么蒙特斯会知道秋泽曜中枪？他还知道二楼有埋伏。是安室透告诉他的？秋泽曜又是怎么联系的安室透？
……
柯南把这段不到五分钟的音频，前三分钟翻来覆去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是因为关机才停下。
他给手机充上电，开始整理脑子里混乱的信息。
【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
【这么一想也还不错。】
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怎么可能是好人？
如果安室透没有倒戈，那么就是他利用了蒙特斯对他的感情，让对方帮助自己。
但是这种关系极其不稳定，因为蒙特斯手中有的筹码很多，而安室透只有感情，这次就是证明。
蒙特斯放任秋泽曜去死，而安室透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却不得不附和对方，应该早一点注意到你的伤、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受伤，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甚至对方将下属的死轻蔑地归为运气不好也只能笑笑。
又或者是蒙特斯用这些筹码威胁了安室透，总之不管是那种……都被完全掌握了。
如果安室透已经倒戈……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对方对于他们的情报堪称了如指掌，却什么都不做，反而处处有所帮助，这次也是，大可不来救人。
所以果然是前一个吗？
柯南又想，原来对方有能处理记忆的手段，之前他竟然一点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回去之后要找个理由带步美去检查一下身体。
说起来，蒙特斯的本音……似乎有点耳熟。
但究竟是在哪听过，他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房间门被敲响，灰原哀推门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惊讶：“怎么了？大侦探，怎么这么消沉？”
“终于知道反思自己一声不吭冲上去的作风了吗？”
柯南勉强笑了笑：“不反思是不可能的吧。”
看出他受的打击真的很大，灰原哀缓和了语气：“英雄从来都不是好当的，以前都是你为了别人涉险牺牲，不知道被保护的人是什么感觉，这次终于有人比你还逞英雄了。
下次做事之前记得想想现在的感觉，你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秋泽估计也会欣慰的，回去之后记得好好道谢哦。”
柯南：“嗯。”
他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进来不只是为了教训我的吧？”
“当然了，我有那么好为人师吗？”灰原哀道，“我是来告诉你，搜查一课的人到了，正在跟那三个人交涉。还有，步美醒了，她不记得后面的事，你们是怎么从那些人手里脱困的？”
柯南扯了扯嘴角：“安室先生帮忙。”
实在叫不出哥哥这样亲近的称呼了。
其实秋泽曜的死和对方并无多少直接关系，甚至就如蒙特斯说的一般，正事要紧，如果安室透因为秋泽曜的消息放下公安的工作，后者自己都不能同意。
安室透那时也许是急病乱投医，把这件事拜托给了蒙特斯。
虽然从结果来看对方来与不来没有多少区别。毕竟安室透到的时间比他也晚不了多少。
这应该也算侧面体现出他其实很在乎秋泽曜？这就又有一个问题——
既然他重视秋泽曜，又为什么会让一个过去与对方有过节的蒙特斯去救人？
在今天之前的蒙特斯在安室透面前或许都维持了值得信任的假面，三年前他们从蒙特斯手下救了秋泽曜，就以为这两人的仇怨一笔勾销了？
这其中一定有更深的内情，三年前刚好是秋泽曜假死发生那段时间，究竟具体如何，柯南暂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安室透受制于蒙特斯。
柯南分析到这里，忍不住想起另一个问题。
安室透他……知道秋泽曜对他的心意吗？
步美醒来时下意识就喊了一声：“小光！”
把围在旁边的两个小孩吓了一跳。
光彦问：“步美，到底发生什么了？”
元太问：“小光怎么样？”
步美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房间里，松了口气，说：“我被坏人抓住了，柯南来救我，打倒了一个坏人但是又来了一个，小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柯南和小光一起制服了第二个坏人。但是其他的同伙马上就来了，所以我们先躲了起来。”
“小光为了不让我们被发现，主动出去和坏人周旋拖延时间。但是他们有、有枪，小光被打中了。”
听到这连灰原哀脸色都是一变，步美继续说：“接着柯南也出去了，他们把坏人打败了。但是又出现了一个坏人，那个人一直躲在别的地方……”
“我们都被抓了起来，小光流了好多血，呜、都是因为我……呜呜呜……”
灰原哀暂时顾不上安慰她，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不记得了。”步美摇摇头，疑惑地捂住胸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和惶恐，眼里不停溢出泪水，“小光、他怎么样了？”
元太道：“他被直升机送去大医院了，一定会没事的！”
步美放下心，听到灰原哀询问：“你还记得白井受伤的位置吗？血大概在那个方位？”
“是这里，这里的衣服有一个很小的破洞，但是血很多……”她咬住嘴唇，用力擦了擦眼泪，但视线还是很快变得模糊起来。
灰原哀道：“那里是肩胸关节，是一片骨骼，没有器官，不会致命的，放心。”
她也松了口气，毕竟是救了姐姐的恩人。而且两人的关系如今也算得上是朋友，已经是被划到自己人范围里的程度了。

第146章
“找到松田警官了！”
靠在栏杆上吹海风的松田阵平掐灭手里的烟，低头看向他们，语气懒散中带着一丝恍然：“果然又有你们几个啊。”
“这个小鬼怎么了？”他指的是看起来蔫蔫的步美。
光彦和元太想尽办法没能逗她开心，于是又有了别的点子——带她出来散心。
当然这次他们无论如何是不敢往别的地方去了，元太一拍脑袋，决定拉上柯南一起去协助破案，毕竟他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搜查一课的众人对这几个小孩子可以说是熟悉到不行，高木涉自然不用说，老好人被他们一问，直接把现在的情况抖了干净，目暮十三和几个会看局势说话的部下去和外国那三个人交涉了，嘴笨的高木涉在外面留守，嘴毒的松田阵平则跑去甲板上吹风了。
他一路上还反常地拍了几张照片，说到这高木涉挠了挠头，悄悄弯下腰跟他们说：“我觉得松田刑事可能恋爱了。”
听完这话，光彦和元太哪里还站的住。当即带人去了松田阵平在的甲板，打算一问究竟。
步美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但还是蔫蔫的，被没戴墨镜的松田阵平一眼看了出来，顿感惊奇。
元太和光彦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灰原哀一句话概括：“做错事情伤心了。”
步美低下头，眼泪砸到甲板上碎开，元太和光彦手足无措，“步、步美……”
“我们带步美出来是为了让她开心的，就不要再提起伤心的事了吧。”
“把女孩子当成娇嫩的花百般呵护，问过她自己的意见了吗？”灰原哀摊摊手，“你们越是小心，她心里才越是愧疚难过。”
她对步美说：“沉溺于过去的错误不仅对你自己无益，还会让身边的人担心，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只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就好，剩下的五天安心去玩，连着白井那一份。多拍一点照片，回去带给他，再向他道歉。”
步美憋住眼泪用力点头，松田阵平捏着下巴歪了歪头：“这话真不像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果然不能用常理来看你们呢。”他看了看灰原哀，又看向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柯南，若有所思。
“白井是谁？”他问。
“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新成员！”步美说，虽然眼睛红红的，但总算打起了精神，“小光是个很厉害人，又帅气又勇敢，为了救我才受了伤，所以被送到大医院了。”
松田阵平点头，做下论断：“所以是你们少年麻烦团的新麻烦制造者，我明白了。”
他的发言遭到了几个小孩子的眼神攻击：“是少年侦探团！”
“嗨、嗨。”松田阵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所以呢，你们特意跑过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元太一手拢在嘴边，看似要说悄悄话实则音量丝毫没减，说：“高木警官说松田警官你有女朋友了！”
可能两个字被你吃了吗？高木警官要是知道自己第一句就被卖了个彻底，他会哭的好吗？
就算是现在的柯南也忍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他闭了闭眼，没说话。
松田阵平和秋泽曜的关系不错，而且那段录音里有提到对方的名字，也许自己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三年前的线索。
卷毛警官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眉尾高高挑起，表情似笑非笑：“高木跟你们说我恋爱了？”
光彦道：“因为松田警官拍了很多照片，不像是你的作风。所以高木警官猜测你是拍给女朋友看的。”
步美接着问：“是真的吗？”
松田阵平对满足小孩子八卦心理没什么兴趣，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用仍带着些许懒散的语调道：“是给别人看的，但不是女人。”
“诶？”几个小孩顺着思考了一下，大惊，“男、男朋友？”
松田阵平欣赏了一下他们震撼的表情，才慢悠悠道：“普通朋友而已。”
“只是普通朋友还特意拍下照片给对方不是很奇怪吗？”
他们很快自己脑补到什么不被世俗认可，不得不隐瞒恋情的桥段，立刻大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有偏见，爱情和性别无关。
松田阵平：……
他真是服了现在的小鬼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打断了这个小孩的爱情观发言：“是给某个笨蛋看的，这船布景不错，那家伙呆在房间里见不得光，我拍几张回去嘲笑他。”
松田阵平说的笨蛋，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秋泽曜。当年真相公之于众之后，好几家媒体做过关于秋泽曜的报道，访谈对方曾经的同事当然也是正常操作，在其他人怀念以及各种正面向发言中，松田阵平就显得尤为别具一格。
他对秋泽曜的描述简短干练，一言以蔽之，就是笨蛋，在记者追问下才不情不愿多说了几个字。
【固执的笨蛋，任性的笨蛋……勉强算是可爱，但也是笨蛋。】
三个小孩跟松田阵平熟起来之后也问过他关于秋泽曜的事，他们从对方那里得知了一个和主流报道中不同的形象，外冷内热的孤僻、无口属性的吐槽役、是工作狂但会说工作就是狗屎，还有胆小鬼。
前面他们都听到了故事，唯独胆小鬼没头没尾，松田阵平什么都没说。
柯南现在重新想起来，忽然有种明悟的感觉。
知道真相的明白松田阵平说的是秋泽曜常年缩在安全屋里，不知道的则认为他用房间代指坟墓，总之都说得过去。
这家伙以前也从来不会用什么生前之类的词语，原以为是对方还没走出来。但其实人家根本没死，当然不能用生前来形容。
反倒是要强做悲痛的时候，对方说不定演得挺辛苦。
当年假死的葬礼盛大如斯，现在假的成了真的，却像是微风拂过湖面，连波纹都没吹起来。
松田阵平随意一般说着回去嘲笑他，三个孩子认为他是要带着照片去扫墓，松田阵平和灰原哀知道墓里根本没人，柯南的心境则更加迥然不同。
他还戴着一边耳机，一直听着那份录音的循环。虽然还是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但相较于之前他有了更多发现。
或许，他难得用这种代表不确定的词语。柯南想，安室透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对方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万事万物都习惯掌握在自己手中，怎么会将希望救人的寄托与不稳定的蒙特斯身上，这很可能是安室透针对蒙特斯设的局——
秋泽曜其实很快被救了起来，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正在回东京的路上。
这件事可以去问安室透，但是对方一直与安彦葵形影不离，即使找到独处的机会也不一定可信，安室透很大可能是处在蒙特斯的监视之下，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真实答案。
所以还是先从三年前着手吧。
三个小孩再一次发挥脑补能力，用一种不用说了，我们都懂得的眼神看着松田阵平，后者嘴角疯狂抽出，最后忍无可忍给了光彦和元太各一下：“那家伙喜欢的类型跟我可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是异性恋，懂吗？取向是漂亮的女性！”
没人关注他的取向，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前半句上，步美眼睛亮亮的，举手提问：“秋泽警官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子的？”
八卦果然是缓解负面情绪的最佳良药，松田阵平懒得吐槽，疲惫道：“温柔的，啰嗦的，那家伙可能有点长者情节。”毕竟父母离开得早。
灰原哀在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小孩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兴奋得不行，松田阵平不想继续应付小屁孩，连哄带赶把几个小孩打发走，让他们祸害高木去了。
正想继续抽根烟，点火的动作一顿，又把打火机放回兜里，他出其不意弯腰把柯南的耳机拔掉，眯着眼睛道：“我这里没有任何关于这起案子的情报，找我不如去问高木……别激动，我就是有点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你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去听。”
柯南意识到自己抢不过，干脆利落地把耳机线拔掉了。
松田阵平捏着耳机啧了一声，把东西扔回给他：“小孩子要懂得分享。”
柯南半月眼：“大人要懂得尊重别人隐私。”
“在警察身上放窃听器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回嘴，“如果哪一天接到逮捕你的命令，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我会努力帮你罪加一等的。”
柯南睁大眼睛：“那明明是你暗示我那么做的，利用窃听器传递情报才能及时抓住了那些家伙，而且如果不是我……”他猛地闭嘴，将接下来的话咽回肚子里。
松田阵平意外地挑了下眉，看出对方心情不佳，猜到应该是与那个白井的受伤有关，也就不再跟他斗嘴，直接道：“有事快说，想吹风的话离我远点，不然就请你吸二手烟。”
柯南：……
“我想问一点关于秋泽曜的事。”
“你不是一向不感兴趣吗？”松田阵平恍然，“你不会是想问恋爱上的事吧，原来如此，连你也逃不过去啊。”
和这个人说话真的很难不火大，尤其是他不想继续交流下去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明显不想和柯南谈论关于秋泽曜的话题。
柯南说：“才不是，我知道他喜欢安室先生。”
松田阵平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直接这么说了，希望对方能稍微正经一点面对他的问题。
变小的事如果有必要也可以说出来。虽然这代表自己是工藤新一的事也要暴露，但是松田阵平是值得信任的人，只是难免会尴尬一点，问题不大。
至于别的，他拔掉耳机就是不想松田阵平知道这些，至少在他确认事实之前不行。
松田阵平表情变了变，后仰靠在栏杆上，随手取下嘴里咬着的烟塞进兜里，“阳希告诉你的？”
“秋泽警官告诉我的。”柯南说完，呆了一下，“为什么说是藤田哥……”
他迅速闭嘴，还是晚了一步。按理说他应该不知道阳希是谁的，这算是自曝家门吗？
松田阵平的反应和他料想的有些差池，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虽然只有几个字，不过阳希的声音我还是有印象的。不知道你跟他怎么认识的，这家伙的Line几年前就没登过，人也联系不上，问安室那家伙也只说一切都好，但是……怎么了？”
柯南的表情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其中带着一点恍然，更多的则是不敢置信。
松田阵平直起腰，表情正经起来：“阳希出什么事了？你说秋泽警官告诉我的，他就算活着也不可能跟你说这种话题，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第147章
“松田警官……”他试着抽了下手，“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你这么自来熟啊？态度好奇怪，难道是从柯南那里知道他是带恶人……那也说不通啊。
松田阵平脸上的笑容很假，浮于表面的假，像是刻意做给他看，眼睛直勾勾望过来，似乎从他刚才的反应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底光彩一闪而过，很快松开手，顺着他的话道：“是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不过虽然和你是第一次见面，我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吧。”
A君：……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安室透，后者一手握成拳抵在唇前干咳一声，明显是在憋笑，他又看向松田阵平，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
卷毛警官相较于三年前还是老样子，安室透就说了几句话，这家伙竟然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说对也不对，但说不对又有点对。
事发突然，A君没做准备，第一反应相当不符合普通女生的设定。
但只能说明他身份不简单，解释为公安同事或者组织同事都没问题，但是……
他从松田阵平手里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挂断，“松田警官处理完案子之后就要离开了吧，回东京我再请你吃饭，到时电话联系。”
松田阵平拿回自己手机，一边保存号码，填上备注信息，一边道：“好啊，地方随便我选对吧？那我可要仔细研究一下，不介意我带几个朋友吧？”
“当然……”
松田阵平收起手机，往安室透的方向指了一下：“把那个三流侦探也带上，时间我提前发给你，让那家伙把那天空出来。”
“松田警官，你……”他少有这么语塞的时候，绞尽脑汁也只能问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和她认识吗？”
只看刚才一幕，放在初次见面的两人身上，已经可以算是某种程度的骚扰了，在对方男朋友面前骚扰对方的女朋友……松田阵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
“嗯？不认识，那张脸就算以前见过也会忘的吧。”松田阵平心情相当不错，他收到伊达航发来的简讯后就走了，那三人做出了退让，同意警方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进行勘察和取证，配合警方询问。
据说是因为白鸟给对方展示了一下他们搜查一课这一个月来破获的案件，就算除去需要保密的，剩下的也是个震撼的大数字，百分百破案率足以证明他们的专业，比起十天半个月才开张一次，而且专攻大案的FBI，当然还是他们更适合处理本次案件。如果这两人的确死于暗杀，到时候再移交也不晚。
没见识过这种阵仗的基思在听完第八起情杀案后已经动摇，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感慨——因为自己单身所以就杀了邻居家和丈夫恩爱的妻子？
这就是东京吗？
总之牺牲了一部分风评，他们终于可以着手调查案子了，松田阵平当然也要回去帮忙，他走的时候没忘记带上柯南。
毕竟以他对这小鬼的了解，就算不带上人对方也会找机会自己跑进去的。
不过柯南这次不像以前那样急于一睹案件芳容，反而放慢脚步，跟他说起了和案子无关的话。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安室透的时候，柯南的态度是警惕的躲避。
安室透拜师毛利小五郎，又在事务所楼下咖啡店打工，他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去浪费时间。
所以毛利小五郎恐怕与对方卧底的那个组织有关系，柯南寄养在毛利小五郎家，他不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或者说，安室透的目标很大可能不是毛利小五郎而是他。
所以现在是安室透的坏人身份被小侦探发现了？
和安室透关系密切、甚至扮作情侣，本该死了的秋泽曜也显得无比可疑，柯南想要问他秋泽曜事情也很正常。
松田阵平了然。
柯南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之后，小声问他：“安彦葵的身份是假的，你知道他是……”
藤田阳希……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工藤新一的一段过去，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体上被绑了炸弹，他救不了别人，就连自己的生命也无法掌握，二选一的残酷规则，就在他毫不知情地按照指令在医院里闲逛时，对方面临着比他更加深刻的绝望，他是知道的，究竟要多大的决心才能放弃自己，将活下去的机会让给别人。
见义勇为牺牲都是发生在很短时间里的，很多人甚至来不及思考什么，人活在世上很少没有牵挂的，活人才会被死亡伤害。
一旦开始思考，父母、爱人、朋友，这些都会变成困住勇气的锁链。
藤田阳希毫无疑问是个好人，因为他有足够的思考时间，最后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工藤新一是很钦佩对方的，他以后的生命可以说有一半都要归功于藤田阳希。所以他一次也没有往那种方向想过，也不可能那么想。
松田阵平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彻底的否定。
但大脑却已经先一步将声音和被激活的记忆匹配——是伪音吗？
在那种情况下出于谨慎的话可能会这么做。但是随便哪个声音都好，为什么偏偏是藤田阳希？
如果他是藤田阳希，安室透之前说的几年前、差一点死在秋泽曜手里也就都对得上了。
警察怎么会对普通民众动手呢，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而对他们本性更加了解罪犯更是明白，警察不可能做出为了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这样的事。
所以把游戏规则说出来，再假惺惺地说什么放弃我的话。
不仅可以让自己处在更加伟大的好人立场，还能给在场警察加深心理上的负罪感和绝望的无力感，承受能力差一点的甚至造成心理阴影或是PTSD也很有可能。
但是没想到对面会有一个秋泽曜。
藤田阳希的档案，十七岁之前都是正常的，直到父母死后，毫无征兆地出国，可以解释为被强行带离。但也有别的可能，比如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
会易容的人做这种事还是很简单的，或者干脆将档案中的照片改掉。
之前没来的深思，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那两个人和松田阵平出乎意料的行为夺走了，直到现在柯南才意识到，那段过去已经面目全非了。
怀疑一旦出现，除非有不容置疑的证据将它连根拔起。否则它的根系会在每一处缝隙生长，壮大，永远不会消失。
“我知道……”松田阵平自动补全了他的未尽之言，说，“本来不知道的，还是多亏了你的提示。”
看他这么轻松的样子，这句知道指的想必只有安彦葵是藤田阳希这一点。
估计还以为是什么化妆潜入调查吧，侦探确实是个很万能的借口。
柯南心累极了，即使他早已经习惯背负秘密。但是一次性这么多也还是太超过了，而且秋泽曜生死未卜这事还沉甸甸压在心头，他看了一眼一派轻松的松田阵平，旋即老气横秋长叹一口气。
无知是福，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柯南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刚才说……藤田也知道秋泽警官喜欢安室先生？”
松田阵平眨眨眼睛，似乎想笑但又憋住了，最后干咳一声：“他知道，不过有点不一样。”
“安室之前跟A——就是秋泽那家伙，我应该说过这是他的外号来着。总之那两个人一起调查过一起失踪案，潜入Gay吧的时候装成情侣被拍下来了，刚好警视厅有人看到认了出来，萩原他们逼问的时候，那家伙不想暴露私自搜查的事，所以说他跟安室是……”
“偶尔一起过夜的关系。”松田阵平想了一个隐晦一点，不会教坏小朋友的说法。
不过看柯南震撼中带着迷茫的表情大概是已经听懂了，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继续道：“阳希也看到了照片，他直接去问秋泽，那家伙就承认了。”
“原话是什么来着，我想想……让阳希知道安室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会担心的，大概是这样。”
柯南：……
他开始胃疼了。
秋泽曜真的好惨一男的。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还是记得自己原本的目的，“三年前——”
“别啰嗦了。”松田阵平牵着他往前大步走，柯南不得不小跑跟上，话当然也没法说了，“案子都摆在眼前了，无动于衷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这次事关重大，你可得加把劲，争取在FBI那些人到之前解决掉，为国争光就看你了。”
之前啰嗦那么多的人明明是你啊！
柯南半月眼瞪他。
而且让小学生为国争光什么的，你认真的吗！
他们原本也是来找松田阵平的，准确来说是安室透要找他，交代一点事情，不过没想到柯南比他们还快一步。于是要交代的事没交代，反而被认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
“那种情况下认错的不是很尴尬吗？而且……”他被松田阵平嘲笑这么多年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以后他就可以反过来嘲笑对方单身狗了，A君咽下后半句，道，“我们不一起去现场吗？”
“他刚才被你吓到了，一起走的话会给他压力的。”安室透无奈弯了弯眼睛，“虽然才认识不久，但那孩子是个很重视生命的人，秋泽曜的死……”
“作为教训的话，人命的代价还是太沉重了。”
有的人见惯死亡会变得麻木，漠视生命，有的人却会在一次次的死亡中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从而更加珍惜爱护，司空见惯的命案没有磨平那孩子心中的柔软，反而坚定了对方的信念，对真相的追求和对生命的尊重在他身上交汇成具有魅力的色彩。
A君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找机会再告诉他吧……而且说不定他会主动来问你，这也是你的计划吗……什么的……”
毕竟有了未来情报的安室透一向表现的深不可测，柯南又有自己设计假死的经验，未必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到时候就说轮船后面早就守好了公安的人，秋泽曜下水不到一分钟就被捞起来了，已经带回东京治疗。
“我忘记把手机带走了。”A君突然想起来。
“里面有什么？”
A君回忆了一下：“新的手机，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下了几款游戏……里面有昨晚跟那几个孩子一起玩的那款，以前我都是自己和自己组队下副本的，账号有加过好友，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最多只会让人感叹一句真巧……
他一顿，抬头对上安室透的目光，眼底隐隐有崩溃之色：“前几天情人节，为了打活动，我让两个账号绑定了情侣关系。”
天知道为什么情人节过了几天就是九月。
安室透沉默一秒：“噗。”
他在A君的死亡凝视下咳嗽一声，正色道：“给你配的手机安全等级很高，轮船上没有条件，就算是专家也很难解开，回去之后我会尽快从柯南那里要回来的，放心。”

第148章
案件拖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可以展开调查，现场当然聚集了船上所有的侦探，A君对破案没有太大兴趣，他更关心之前假扮他的怪盗基德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他的房间里一片混乱，地板上甚至有鸽子羽毛。
安室透轻描淡写：“机会难得，所以留了几个人，想试一下能不能抓到他，不过看来是失败了。”
A君：……
不知道怪盗基德一进门就被几个男人包围是什么感觉。
取证、搜查、尸检、询问，虽然没有监控，不过船上房间使用的是基于RFID技术的电子门锁，门锁的E2PROM中会保存操作记录。尽管只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从外面开门，但也聊胜于无。
基思和老安德烈这段时间中都有两次开门记录，时间间隔分别为二十和十五分钟，都有作案时间。
亚当斯则没有回过房间，之前在宴会中途塞西尔上场之前不小心被撒了一点酒，本来只是在袖口位置，挽起来也不影响什么。
但是基思表示不太喜欢这种酒的味道，拿香水往他身上喷了几下，是对之前对亚当斯对她香水发表的回礼，受不了味道的亚当斯去洗手间处理未果后，不得不回了一趟房间。但是没有换衣服就重新回来了，基思还讽刺过他穷酸。
从宴会厅离开后，亚当斯据说去了七楼甲板吹风。但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不存在不在场证明。
这条走廊上的监控第一天就被小安德烈不小心破坏了，即使整个船上的监控没有罢工，这里也拍不到什么，基思和老安德烈知道这点，两人的证词都非常敷衍，但也无从指摘。
接着鉴识科从塞西尔房间中找到一根栗色长发，还有属于基思刚换上的礼服的一颗碎钻，她才不得不改口。
“我有问题想请教塞西尔老师，但是他说有事要忙，让我先到他的房间等一会，很快回来，我在那里等了十多分钟，然后就回房间了。”
拿录音笔记录的高木顿时露出了裂开的表情，他跟几个孩子关系好，这段时间听了不少塞西尔夫妇的爱情故事，结果……
这种时候请教问题？
那根头发可是在床上发现的——生理问题吗？
从休息室出来后佐藤美和子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下，“不要当着别人的面露出这种失礼的表情！”
高木摸着脑袋：“我只是太惊讶了，明明塞西尔教授和他的妻子很恩爱……仔细想想的话，这种场合带学生来本身就不怎么寻常，但是、就是……唉……”
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只能叹口气。
佐藤美和子调侃道：“你羡慕吗？人到中年，妻子离世有钱有权，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不不不，怎么会，我对佐藤警官你当然是一心一意的。虽然我们做的工作危险性很高，但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你放心，佐藤警官你绝对会长命百岁！”
高木一开始慌张摆手，后来却逐渐认真起来，握着佐藤美和子的手目光炯炯，“我如果不幸去世，佐藤警官就重新找一个更帅的男朋友然后忘掉我好了。”
“我开玩笑的！”佐藤美和子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不许再说，像你这种笨蛋就应该活到牙齿都掉光，在这之前就算下地狱也要给我再爬回来，听到没有！”
高木傻笑点头：“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
笑过之后，又说回原本的话题，佐藤美和子道：“塞西尔太太去世还不到一个月，就算是她死后才和基思在一起，也太快了，而且还把新欢带来参加缅怀过世妻子的活动，甚至给她买了法国高定品牌的礼服，那个塞西尔真不是人。”
高木叹气道：“那几个孩子之前跟我说塞西尔夫妇的时候，非常羡慕他们的感情，如果知道真相一定要伤心了。”
其他人对此反应平平，毛利小五郎倒是异常兴奋，一拍桌子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下看那群小丫头怎么说，果然是年纪轻轻阅历太浅，看男人要擦亮眼睛才行！”
高木还想安慰听完录音的柯南，后者笑了一下：“没关系的高木警官，我早就知道啦。”
高木呆住：“诶？”
柯南：“晚宴的时候就察觉了，因为完全就是在听故事嘛，一点也不真实，有很多冲突的地方。”
高木沉默，佐藤美和子四下看了看：“松田警官和安室先生还没回来吗？”
这里是被警方临时征用的一处会堂。作为整合资料、商讨破案的地方，她作为女性和高木一起负责基思那边，伊达航、白鸟两人则去老安德烈和亚当斯两人那里。
本来初次询问已经结束，因为在塞西尔房间有了新的发现。
所以又去了一次，他们出发的时候松田阵平说要再去现场看一下，带着安室透一起走了。
目暮十三摇摇头，皱眉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柯南无言弯了弯眼睛，心说你的感觉没错。
他是被松田阵平带进来的，不然就算他是老熟人，在场的警官也得把他送回房间，有对方帮忙，倒是免了他后续麻烦。
除了一开始搜查现场，他几乎全程跟在松田阵平旁边，安室透跟松田阵平的对话，这两个人完全没有避过他，他自然听到了。
那两人平时看着不是很对付，这种时候倒是一拍即合，而且不带他玩。
松田阵平跟安室透是和尸检结果一起到的，卷毛警官手里捏着一个密封袋，姿态随意，对于其他人有什么发现的询问，他摇了摇头，表示先听尸检。
小安德烈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五个小时之前，死后被摆成了安息的姿势，那时候尸僵并不严重，折断的左腿是死后伤，身上有被踢踹的印记，和左腿同时间发生。
塞西尔死亡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身体还是半软的，捆绑的绳子是剪成条状的窗帘。
因为挣扎的动作深深勒进肉里，场面堪称惨不忍睹，对方脑后有二次击打的痕迹，脖颈上不想小安德烈一样只有一个针孔，而且明显出自外行人手中，扎了很多次才扎准颈动脉。
两人都死于过量注射造成的心源性猝死。
这份报告基本没有带来什么新的进展。
这时又有一个警员敲开门，“毛利先生，这是按照你刚才的要求，在走廊上做的血迹鉴定。”
目暮十三看向一脸茫然的毛利小五郎：“你让他们去走廊上做血迹鉴定，难道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勺：“啊？是我要求的吗？”
警员看向柯南：“是这位小朋友说……”
柯南：“一定是毛利叔叔发现了突破口啦！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警官叔叔，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吗？”
警员已经将报告递给了目暮十三，闻言道：“我们通过鲁米诺试剂勘察，发现走廊上有几处血迹，很小一点，都已经被擦拭干净，看不出形状，不过痕迹间隔大约两米，并且越来越淡，初步推测应该是沾在鞋底蹭上去的，而且是在奔跑中留下。”
毛利小五郎兴奋道：“这一定是凶手行凶后慌张逃脱不小心踩上的，只要查一下他们谁的脚底有血迹就能确定凶手了！”
警员道：“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只有老安德烈先生脚下有血迹。但占了半个脚底，走廊上的只有手指那么大。
他脚下那些说是在冲进房间阻止我们警方乱动现场时不小心踩上的。因为这个，门口的血迹变得有些难以辨认。当时在场的人也都看到了。”
“这个老安德烈一定就是凶手。”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小安德烈是被诱导自杀，他在第一天要了备用房卡。但他的手环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丢了，那张房卡是给塞西尔的，他又故意破坏监控，为的就是让塞西尔进他房间。”
“老安德烈不久之前断了小安德烈的金钱来源，塞西尔知道他这段时间没钱买毒品。于是让他上船后，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他房间，同时算好剂量，让他死于摄入过量，伪装成意外。”
“但是老安德烈发现了真相，他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将塞西尔引到儿子房间，打晕他之后把人绑进洗手间，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他。”
毛利小五郎顿了一下，继续道：“小安德烈的房间门晚宴结束到发现尸体这段时间总共有三次开启记录，第一次是清洁卡，老安德烈事先偷了保洁的卡片，接着是小安德烈第一天要去的备用房卡，这是塞西尔，老安德烈杀人后将卡片和凶器全都抛进海里销毁证据。”
“但是他跑得太匆忙，没想到脚下踩到了血。于是他擦干净走廊上的，不得不用之前从儿子那里拿来的手环打开门，进去将自己的脚印抹去，接着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故意自己踩上去，让鞋底的痕迹变得合理。”
目暮十三提出疑问：“动机呢？为什么塞西尔要杀小安德烈？”
安室透道：“是为了塞西尔太太的遗产吧。”
“小安德烈和塞西尔太太是兄妹关系，在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作为第二顺位的他应该不会参与遗产分配的。”白鸟任三郎道。
“是这样的，不过有遗嘱的情况的下，以遗嘱优先。塞西尔太太的律师在她死后拿出了遗嘱。因为她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很早就做好了死后的打算。
据说她曾多次修改遗嘱，但之前内容并没有公布。最新的遗嘱里说，她将一半遗产留给了自己的哥哥，另一半给自己的丈夫。”安室透解释道，“塞西尔教授在讲述他与妻子故事时提过这份遗嘱。”
对方还简单提了一下塞西尔太太和他哥哥的往事，这兄妹两个原本关系很好，老安德烈对儿子寄予厚望，塞西尔太太曾是父子两人宠爱的小公主。
但是在小安德烈染上毒品之后就变了，两人关系日益恶化，小安德烈也变得面目全非，最后是塞西尔太太代替哥哥成了老安德烈的继承人。
好在小安德烈终于认识到了错误，痛改前非，下定决心主动戒毒，和妹妹的关系重新回到以前，只是没想到好景不长，塞西尔太太就这么突然地猝死去世。
松田阵平坐在长桌一端，嗤笑一声：“她也是猝死去世，自甘堕落这么多年的瘾君子突然大彻大悟，和妹妹重归于好不久人就死了，死后遗嘱上还将遗产分了一半给哥哥，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目暮十三道：“松田君，没有证据的话不要随便说。”
疑罪从无嘛，而且别国的事情也不归他们管。松田阵平耸了下肩：“知道了。”
柯南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是时候该说他们的发现了，松田阵平道：“你怎么又拿毛利侦探做借口，虽然他是个糊涂侦探，但也不代表次次被你耍都一无所觉吧？”
以前没办法也就算了，现在他现成的人选就在呢。
柯南讪讪一笑：“因为是刚才想起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也可以说是惯性作祟。
老安德烈进门时将血迹破坏了，但是先他进去的人看到过完好的，他是从之前安达的形容里察觉到不对的，走廊上的血迹确定，再加上他之前找到的几个线索，案子的全貌已经拼凑得七七八八，但是……
柯南眼睛一沉。
“好吧，我们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发现，对方一点也不配合。”
松田阵平勉强接受他的解释，正要说自己的新这边的情况，门又开了。
“目暮警部，FBI的人到了。”
能送到FBI这里的一般都是重大犯罪案件。不过这次毕竟性质特殊，算是跨国执法，而且两名死者身份都不简单。于是优先级一升再升，交到了FBI手里。
安室透问了一句：“来的是哪个部门？”
“呃、行为分析部。”门口的警员回答。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当法外狂徒的时候遇见过？
安室透无奈回望了一眼，道：“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有熟人牵扯进一个大案过，他是受害者，我因此和FBI打过一次交道。”
高木道：“安室先生原来在美国呆过啊。”
“大学毕业后我去过很多地方，都是年轻人的冲动。不过那段时间的经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对我现在侦探的工作相当有帮助。”他的履历上也确实有这样一段。
高木没有怀疑，他点点头：“安室先生打交道的也是行为分析部吗？”
安室透笑容不变：“是的，我记得他们的部长是叫杰克。不过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现在也许已经换了人，即使是本人也不一定会记得我。”
事实往往事与愿违，杰克的确不记得他。但是和对方一起来的威尔对他印象相当深刻。
“赫本先生。”卷毛先生看起来比几年前的状态好很多，他在杰克于目暮十三交涉的时候一口喊出了安室透之前用过的名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安室透用日语对其他人解释了一句：“波斯顿赫本是我的英文名。”
然后他跟威尔握手，熟练勾起笑容：“格雷厄姆先生，好巧。”
FBI每年经手那么多案件，四年前的事情，甚至连受害人都不是的人，只见过一面，对方却能第一时间准确说出他的名字，实在是很奇怪。
杰克注意到他们的交流，有些意外：“你们认识？我以为我对你贫瘠的交际圈了如指掌，不得不说这是个惊喜，威尔。”
这才是正常反应。
杰克四年前也和他接触过，但显然他对安室透没有任何印象。
安室透不动声色收敛起深思的目光，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也很意外格雷厄姆先生还记得我，事实上我们只见过一面。”
威尔：“四年前东方杀手的案子，他是阿诺德的家属。”
“我记得那个年轻人还是莱克特的病人……”提起这个杰克倒是有点印象，他对莱克特记忆深刻，顺带也记住了对方最后一个受害人，同时也是另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的阿诺德，“关于阿诺德……我很抱歉。”
他向安室透点了下头，看向目暮十三：“带我们去现场吧，希望你们没把事情弄得更糟。”
目暮十三本来打算直接向对方提供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现在一听还是算了，这些人想看就让他们去看吧，他们趁这段时间就能把案子解决！
威尔和安室透只说了两句话，不得不就此别过，临走前道：“不介意的话，之后我能有荣幸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安室透点头微笑：“当然。”
FBI探员找他能有什么事？
两人之间唯一的牵扯就只有阿诺德，也就是A君。
在场都是高学历精英，英语理解起来当然也毫无压力，佐藤美和子也产生了和安室透同样的疑问：“安室先生和那个探员只见过一次，还是四年前的事情，他却能瞬间回忆起安室先生的名字，莫非是超忆症吗？”
松田阵平提出另一种可能：“说不定是印象深刻呢，一见钟情日思夜想，几年过去也念念不忘，时不时还会从记忆里翻出来回味一下。”
安室透呵呵一笑：“松田警官想法真是剑走偏锋。”
白鸟任三郎之前一直维持着冥思苦想的表情，现在猛地恍然：“我想起来了，威尔格雷厄姆，天才犯罪侧写师，协助FBI破了很多棘手的案子。我有个朋友是FBI学院的学生。
虽然后来没有做探员，不过他对格雷厄姆非常崇拜，这个人三年前从顾问转为正式探员，一个女记者靠着对他的报道从无人问津的小报记者出名，大名鼎鼎的汉尼拔食人魔案就是他侦破的，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不过据说他本人比起追查变态凶手，更想为反间谍和反恐事业做贡献，三年里协助其他部门锁定了多名间谍，阻止过一次恐怖袭击，不过后来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似乎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
安室透若有所思。
他觉得应该问一下当事人A君。

第149章
A君听到名字的时候反应了一会，才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段，说到威尔就不得不想起汉尼拔，后者虽然人在监狱，但他的生活非常丰热闹。
不仅有崇拜者送来的信封邮件，还有心理学家、记者时常拜访，前者想要研究他的心理特质，后者想要做出独家报道，极大地丰富了他的日常生活。
威尔因为抓到著名食人魔，在报纸上也经常会被提起名字，不过大众相较于探员还是更关注食人魔本身。因此他在普通人中名气不高，当然本人也不想要关注就是了。
“嗯……”A君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时候组织不是想拉汉尼拔入伙吗，他还是诸伏景光追查目标的唯一线索。所以我作为病人去接近他了来着。
后来就是东方杀手那个案子，威尔也是汉尼拔的病人，他没被我骗到，但是帮我隐瞒了事实……我们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跟我说了他的住址。”
“汉尼拔是变态杀人魔，不管是被组织招揽还是被FBI保下都不太好。所以我找威尔合作逮捕了汉尼拔，他也是汉尼拔的受害者之一，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赤井秀一当时的目标是组织的叛徒，诸伏景光之后同样插手进去，威尔可能因此猜到我和那个叛徒有点关系。”
“他找你应该只是旁侧敲击一下有关阿诺德的事情，不会有事的……吧……”A君挠了挠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卸掉伪装，“案子已经查完了吗？”
安室透道：“差不多，现在应该正是毛利小五郎的侦探秀，那位安德烈先生非常精明，如果不是有你给小侦探的东西，即使明知道凶手是谁，我们恐怕也拿他没办法。”
“巧合而已啦。”其实就算没有他，等屋里两个女生醒来，惊慌找到警方，把房间搜一遍也能在露台找到那只手套。
A君瞥了一眼桌上的U盘，“你作为毛利侦探的大弟子，在这种时候缺席可以吗？”
“不会是怕自己崩掉好好先生的人设吧？”
“被你说对了。”就冲杰克的表现和那番话，安室透在场绝对会忍不住开腔，那时候的锋锐表现显然和他经营起来的样子不符，不如干脆避开，刚好把A君和威尔的事情了解一下，他顿了顿，“所以格雷厄姆知道你还活着，是吗？”
安室透和汉尼拔有过一次交流，后者谈吐风趣、学识渊博，说实话第一印象是很不错的，一张精致的人皮足以骗过任何人，FBI的家伙也被他耍得团团转，对他深信不疑。
威尔作为汉尼拔的病人，对后者的信任程度想来只高不低，只见过一面的人要说服对方让他相信自己的医生是人面兽心的恶魔，难度可想而知。
A君当时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状态，能用来说服威尔的东西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所以才会在明知汉尼拔危险的情况下自己送上门去……吗？
安室透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以前见过的蒙特斯，再想想现在的A君，耳麦中听到对方平和的随意闲聊一般的语调，“是诶，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刚好去找我，还找来了FBI。不然那个房子也不会被封起来，害得我不得不去住了酒店。”
换成以前，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那个蒙特斯竟然会有这样一面的。
安室透将手臂搭在栏杆上，轮船前行刮起的风将他的额发吹到后面，夜空和海面都是黑的，星星缀在天上，又倒映海中，如同航行在星海之上一般，他半垂下眼睫开口：“A，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A君愣了一下：“我太鲁莽了？我当时没想到他会去找我啦，等到知道的时候，我都已经上了死亡名单。”
而且后来他也意识到威尔是个好人，做不出把他反手卖给FBI的事的。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想的不是这个，至少刚才不是。”安室透带着笑意开口，“我刚才——想要抱一下你。”
A君：……
“诶、什么？”
怎么回事，话题跳转是不是太快了？
“没什么，大概是有感而发吧。”安室透弯弯眼睛。
A君下意识摸了摸脸，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脸红也看不出来，他放下手，决定去露台上吹一会风。
他从没有问过安室透关于对方一起认识的蒙特斯的事，没有人向他伸出手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不是没有设想过，但也只是想象而已，不可避免地会带有自己的感情倾向。
真正的结果比应该他想的要糟糕得多，一无所有只剩下完成任务回家这个目标的自己，干着不仅不轻松还会对身心造成双重折磨的工作，四五年都这么下来，精神状态想必很是堪忧。
说起来，安室透记忆里的那些过去到底是有没有发生过的呢？
对方的重生倒转的究竟只是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是连更高维度的其他存在也一起倒转了？
如果那个蒙特斯已经做过一次任务了，系统现在的任务又算什么呢？
……
就像A君说的，威尔只是就阿诺德和安室透聊了几句，后者回答滴水不漏，因此只能无功而返。
案子结束，FBI带着证据前去抓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铃木次郎吉得知亚当斯和老安德烈都要被带走，基思也打算一起回国时，向FBI申请了一段和安德烈的交谈时间，跟对方说起有关宝石展览的事情。
老安德烈头发花白，脊背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挺直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为女儿的离去悲伤着。
“艾登曾经是我的骄傲。”他谈起往事，只是单纯地想要说说而已，“后来他染上毒瘾，变得越来越不像他。卓拉在很短的时间成长了起来，她放弃了喜欢的物理，在生意和公司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她一直都没忘记自己的梦想，塞西尔是她曾经想成为的……”
她和塞西尔在一起，不仅是因为爱情，老安德烈会松口接受塞西尔，也是因为他认为或许这可以弥补卓拉的遗憾，夫妻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塞西尔也在这丁点的时间里顺着妻子，感情自然不会不融洽，更多的隐患也无从察觉。
因为同样的原因，卓拉给丈夫的研究投资经费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人的贪念是不会得到满足的，而且会愈发壮大，塞西尔不满足这相比起卓拉资产和企业九牛一毛的钱财，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他喜欢的是热烈知性、同时依赖他的年轻女人，卓拉因为常年商场上雷厉风行，即使在丈夫面前也是强势的。
但是塞西尔没找到机会，下定决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直到失去金钱来源的艾登接近卓拉，塞西尔意外发现了艾登设计卓拉染上毒瘾的计划，两人一拍即合，共同谋杀了他们的妹妹和妻子。
对卓拉来说，她一直记得以前那个对她万般宠爱的哥哥，强势的外表下，她有着一颗极其柔软的心。所以在艾登假意醒悟，向她忏悔的时候，她很轻易地相信了。
但经历过女儿死亡，同时更加理性的安德烈疑心艾登的突然转变，找人暗中盯着他，发现他这段时间一直收到一个国外账户的汇款，毒品一直没断过，正要继续调查，就到了这次航行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你们继续展览吧。”安德烈说，“很抱歉我们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之前你们与塞西尔谈的报酬我会很快如数奉还，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展览的时候，请把我女儿的故事如实讲述给他们。”
铃木次郎吉答应了，他也很唏嘘对方女儿卓拉的遭遇。虽然他没有女儿，但是铃木园子也和他女儿差不多，这么一带入，顿时就感同身受了。
安德烈谢过了他，叹气道：“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虽然死前被揍得不轻，但是这样的代价对于安德烈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不过人死都死了，也不能再复活，就是可惜了那个年轻人。
没能保下人，他打定主意要给对方请上最好的律师，帮忙照顾看顾一下家人，亚当斯出狱之后，他也会支持对方的学术事业，或者不走这条路，去他那里工作也不错，说不定就成为另一个卓拉了。
铃木次郎吉从他那里离开，接着就去找中森银三，不过没找到人，于是直接问了对方的部下Venus的下落。
宝石是被塞西尔放在房间里的，搜查的时候作为证物之一收了起来。
警员带他去了存放证物的地方，来到Venus的地方却当场傻眼。
铃木次郎吉吹起胡子：“宝石呢？”
负责看守的警员欲哭无泪：“应该在这里的，中森警官刚才还确认过呢，我一直守在外面，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就一扇门，不可能有人进来的！”
“中森什么时候来的？”铃木次郎吉心中一动，一股既视感涌上心头。
“就，十几分钟之前，中森警官说到怪盗基德预告的时间了，他来确认一下宝石还在不在……”
“笨蛋！那个就是怪盗基德！”铃木次郎吉气的一巴掌排上柜子，一小团白色烟雾喷出，散去后出现了一张白色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墨迹打印着几行字。
【爱与美之女神我已拜领。夜幕再临之时金星将重新闪耀于群星。怪盗基德上】
铃木次郎吉瞪着眼睛吸了几口气，这才捋顺了，向秘书吩咐：“准备准备，明晚开始展览！”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顶着中森银三外表的人出口确实年轻的清朗声线，还好怪盗基德很快摘下伪装，一身白衣再漆黑之中格外显眼。
柯南露出半月眼：“既然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只要再那个时间守在宝石在的地方，兔子就会自己撞到树上的。”
“喂喂，你这家伙说谁是兔子啊！”怪盗基德忿忿道，他手掌一翻就出现了一颗玲珑璀璨的蓝色宝石，下一秒蓝色宝石被抛向空中，他抬手用两指捏住，对准月光欣赏。
“不愧爱与美之女神的称号，美则美矣，可惜不是我所追求的。”
怪盗基德遗憾道。
“既然如此，那就还回来吧。”
“不不。我和铃木大叔约好了要明天晚上放回展馆里的，现在可不能给你哦。”
柯南呵呵了一声：“你不会是想再看一遍之前的表演吧？”
怪盗基德当然不会承认。
柯南说起另一件事。
那只手套是蒙特斯给他的，原因是什么暂且不管，首要问题是——对方是怎么得到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艾登房间和安彦葵在同一层，但是不同方向，几乎是成斜对角，从一个房间的露台扔下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飞到另一个房间。
也就是说，蒙特斯去了别的地方，他来到这艘船上必然是有任务的。
但毕竟是在这种地方，对方行动必然要顾忌着不能被发现，监控失效的事对方应该是不知情的。不然大可拒铃木园子她们的邀请，直接该干什么干什么。
而既然对方不知道监控的事，这件事就有点奇怪了……
“之前展馆里的安彦葵是你伪装的吗？”
说起这件事怪盗基德嘴角顿时撇了下来：“大侦探，你知不知道那个金头发的什么来路？”
他看在对方帮忙遮掩他身份的份上——虽然根本没来得及——
原谅了对方装成他粉丝的事，还答应了那个人奇怪的维持安彦葵的样子回到房间这种莫名起来的事，他进了门往露台方向走，打算从那里离开，谁知还没出客厅，屋子里突然蹦出来三个人就要抓他。
之前发现他身份不说还帮忙隐瞒，之后却引他入套埋伏人手偷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逃脱起来没什么难度，但是怪盗基德感到了由衷的疑惑，以及深深的被耍了的不爽。

第150章
入目都是漆黑的，耳朵里灌进去冰凉的水。于是听觉也被剥夺离开，但并不安静，而是嘈杂的混乱，汹涌的浪潮像无数双手推搡拉扯着，将他重重拍入海中，海水无孔不入细密将他包围，很快浮力又将他推举出海面。
空气灌入口鼻，细胞争分夺秒地攫取氧气。但是最终等待它们结局依旧是死路一条。
A君很少有这种漫长细致的经历，这一次的死亡不会再有回转的可能，意识和寒冷一点一点远去，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他感觉到身体每个细胞不甘的呐喊。
但是死亡的阴影仍是逐渐凝实，数万光年外的星光遥不可及，无力的绝望和难以言喻的孤独纠缠着将他带入更深处的黑暗。
在最后的时间，模糊的意识催他拼尽全力伸出一只手，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幻觉里的阳光太过灿烂，令人感觉触手可及。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顶灯明亮的光线，还有一张关切望向他的熟悉面容。
金发青年握着他抬起来的手，“做噩梦了吗？”
A君反应了一会，先是摇摇头：“不算是噩梦。”
接着他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用另一只手半撑起身体，轻轻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沉甸甸的，睁不开一样：“你回来的好晚。”
都凌晨了，距离天亮也不剩下几个小时，睡着也不能完全怪他。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一双眼睛在那张伪装过的脸上巡视片刻，说：“这个……有防水材质吗？”
A君愣了一下，他从对方紫灰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睛周围已经皱了起来，上面的颜色晕开，麻麻赖赖的很像一种两栖动物的皮。
！！
他倒抽一口冷气，坐直身体想要把伪装去掉，安室透拦了一下：“我帮你吧。”
金发青年半跪在沙发前，轻轻揭开那张没有任何特点的假面，下面是五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的脸，时间改变的只有那双眼睛，他的手指落到脆弱的脖颈上，对方也只是轻轻滚动了下喉结，乖顺地将要害交托到他的手中。
“明晚有泳池派对，下船之后也还会在岛上停留一天半，不能下水的话你就只能留在沙滩上堆沙堡了。”
A君想起刚才梦到的经历：“其实也还不错，我不怎么喜欢水的。”
堆沙堡听起来也很有意思。
安室透问：“你在冲绳的时候跟松田他们学了游泳吧？”
A君惭愧道：“是哦，但是直到最后我也还停留在狗刨的阶段，连伊达先生都放弃教我了。”
松田阵平被他滑稽的姿势笑得不行。
他从完全不会到可以掌握方向游泳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是只要换个别的姿势就会像失去控制的木偶一样，四肢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然后猛呛一口水，被笑到肚子疼的松田阵平捞上来。
像是睡了十几年突然醒来的植物人在复健，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是他们不会教的缘故，松田那家伙跟你说的不会是跟着本能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吧？果然是吗，我一点也不意外就是了。”安室透如此论断，“我那时还以为是你特意那么做的。”
A君和松田阵平两人进行过一场速度战，最终前者以熟练的狗刨获得胜利。虽然不排除有松田阵平因为憋笑失去力气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A君睁大眼睛，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他激动地为自己的形象辩解，“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一直在笑我，就连我赢了之后也还在笑诶！”
明明是为了一雪前耻才会跟对方竞速，结果虽然获胜了，但是丝毫没有成就感啊岂可修！
还因此在众多人面前丢了脸，A君大受打击，此后一直缩在陆地上钓鱼。
安室透失笑：“我知道了，确实很过分，下次一定要教训他。”
A君有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老脸一红，“算了，这么久之前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松田他们已经回去了吗？”
“嗯，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嘶，好辛苦。还好他现在已经不干了。
A君不想回忆自己之前有多少次梦中被叫醒匆匆赶去案发现场，这种还算是小case，最绝的是一旦有连环杀人这种大案，他们几乎吃住都要在警视厅，连熬几个大夜整理资料、盯梢，而且如果说普通案件是日常，那这种大案就是月常，东京的一线刑警绝非常人能做。
安室透又说：“既然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你的手臂上还有伤，也不适合碰水。”
他将最后一点伪装撕完，用指腹拭去对方眼尾的湿润，A君因为他的举动闭起那边眼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揉眼睛的手抬起来就被捉住，接着对方不赞同的声音：“不要用脏手揉眼睛，小心会得角膜炎。”
好嘛，他自己不能用手揉，结果你可以用手擦。A君小小腹诽了一下，还是听话放下手，另一边眼角的水痕也被擦掉，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安室透无奈道：“再用力也不可能瞪大的，你的眼睛都哭肿了，我一会去拿点冰块冷敷一下，很快就好了。”
A君强调：“是睡肿的。”
“嗯……”安室透没有拆穿他，只是张开手臂，“要抱一下吗？”
A君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抵制住诱惑。
因为之前对方说想要抱一下的，所以他是满足安室透的愿望！
他扑过去，但是情急之下没把握好方向，整张脸撞在对方的胸膛上，甚至还弹了一下，让他想起之前的咸猪手事件，手忙脚乱扒住安室透肩膀把自己捞起来，下巴搭上去，脸色通红。
安室透：……
总感觉气氛莫名有点搞笑起来。
他心情复杂地把对方圈住，稍微用力压向自己，两个人紧贴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基本等于没有，A君远超正常频率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金发青年腰腿发力从地面转移到沙发上，A君被他托着大腿转了半圈，回过神来就变成了坐在对方腿上，膝盖分开，小腿压在两边沙发垫的状态了。
A君下意识揪紧对方后背的家居服布料，肌肉紧绷。
因为怕目标的失踪警方会叫人询问，没有卸去伪装，但是衣服还是换了的，他现在穿的也是普通短袖短裤的家居服，对方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传递过来，很快他就出了一身汗，明明没压到哪里，肌肉和关节却莫名发麻。
他小声开口：“我抱完了喔。”
安室透嗯了一声，鼻音低沉，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一样，A君咽了下口水：“那就松开吧，我要去洗澡了。”
金发青年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脸埋到他颈侧，说话时气息洒到皮肤上，令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但是我还没有。”
A君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他的上一句。
安室透好像有点不对劲。他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但又不知道具体是那里，只能模糊地猜测，可能是秋泽曜死掉的缘故。
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在外面的确是两个人的样子，视觉上很难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说不定在安室透看来，对方真的在跟两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秋泽曜岂不就是死去的白月光，他要自己和自己……争宠？
不不不，应该不会吧。
A君控制不住地发散了一下思绪，心跳反倒逐渐平稳了下来，他推了推安室透的肩膀，对方很顺从地放松束缚，让他从刚才过紧的怀抱里脱身。
青年浅金色的睫毛低低垂下，紫灰色瞳孔半隐半现，嘴唇轻轻抿起，唇角下撇，一句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A君指尖颤了颤，推着对方肩膀的手臂一顿，接着坚定地发力，拉开距离。
安室透的看起来更失落了，眼尾都透着委屈的感觉。
这个表情半真半假。
他回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睡着的A君，对方一边腿搭到地上，衣服皱巴巴的，压在身下存起来一截，脸半侧着朝向椅背的方向，看起来睡得很不老实。
安室透换了身衣服，打算把人转移去房间，靠近时才发现不对。
眼睛周围泡水的伪装暂且不提，对方的四肢不自然地细微抽动，偶尔做出摆动的动作，衣服就是这样变形的，他的呼吸也很怪异，很长时间的屏气后才会大口地喘一下，表情却无比平静，或者说死寂更为贴切，就像一个接受结局的人，等待既定的命运到来。
安室透踌躇了一下要不要将人叫醒。在他做出决定之前，对方忽然抬起一只手，做出想要抓住什么的动作，他下意识握住，触手冰凉，紧接着就和对方睁开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问有没有做噩梦，但心里已经知道对方恐怕是梦到了秋泽曜在海中的那段经历。
死亡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的经历，何况是夜晚负伤坠海，漆黑的压迫感、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无力反抗的绝望，生命一点点抽离，连痛苦都麻木的感觉，说是心理阴影也不为过，一般人恐怕会因此患上PTSD。不过一般人一生也只会有一次这样的经历就是了。
他一直有观察A君，对方的表现却稀松平常，行动流畅，情绪也平稳至极。于是做了很多种准备都没有派上用场。
明明是一半的自己死去了，A君的表现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不，也不算是，对方有特意注意着他的反应。
秋泽曜落在海中，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是这么平静吗？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是的。
像一潭死水，绝望和恐惧在上面没有带起多少波纹，很快就归于平寂。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是本能，即使求死的人在无限接近死亡时也会本能的害怕。
但对方却违背了这个本能，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有茫然、有恍惚。
唯独没有该有的负面的情绪，只花了很短时间就意识到此时的情况，如果不是眼睛的水痕，谁都不会觉得他刚才还在梦中覆溺。
令他的眼皮肿起来的，大概也是窒息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安室透抓着他冰冷的手，仿佛抓住了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风，他疑心对方也会像无形的风一样，来时突然，去时也没有征兆。
他将这份不知何时出现不安和担忧深埋心底，表现出的只有半真半假的失落和委屈。
无往不利的招数这次却遭遇了滑铁卢，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下，接着坚定地从他怀里离开了。
一双稍有温度的手撩开他额前的金发，阴影笼下来，他下意识闭上左边的眼睛，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A君很快退开，别过脸，腾空身体从他腿上起来，“时间真的不早了哦，早点洗澡睡觉比较好。”
下垂眼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虽然他也不怎么真心想结束这个拥抱，但是再继续下去，他绝对会面临比之前的咸猪手被发现更极致的社死。
这就是所谓的温柔乡英雄冢，确信点头.JPG。
他懊悔着自己意志不坚，正要灰溜溜前去浴室，没来的收回，压在沙发上支撑身体的手臂忽然被捉住，一股力道将他的重心扯歪，他倒向沙发上的安室透，千钧一发之际抬腿压在上面稳住身体，对方已经松开他的手腕，抬手一捞就把他带进怀里。
“等……”A君被嘴唇上意料之外的触感震惊，下意识后仰躲开，却被早有预料按在后颈的手掌阻拦，甚至被更进一步压向对方，嘴唇紧贴在一起，柔软湿润的物体趁虚而入。
他一开始还记得自己的立场，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推拒的手揪住金发青年胸前的布料，反而把对方往自己这边拉近。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攀上，将理智紧紧缠绕，渐渐明晰的窒息感不同之前的痛苦，反而更接近某种快感，令他不自觉绷起身体，向对方凑近。
安室透在他背过气之前退开，黑发少年大口喘气，接着眼前一花，他以为是自己脑子晕了，理智回神才发现是自己被抵在在沙发上，安室透覆在他上面，手掌从衣摆下探入。
A君脑子还因为刚才的缺氧处于迟钝状态，又被四处点起的火焰搞得手足无措，安室透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十足十的压迫感，如果对方真的想做什么，他毫无疑问是反抗不了的，不光是打不过，还因为他可能自己中途倒戈。
血液往脑袋和下半身集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他也不亏，身体下意识弓了起来，像是要逃离，又像是自己送上门，抓着对方埋在他胸口脑袋的手也不上不下停在那，不知道该往哪边用力。
他脑袋乱乱的，各种想法缠在一起，反而理不出头绪。
安室透最后堪堪停下手，他喘着粗气，撑起身体，垂下眼睛去看下面的人，一滴悬在他下颌的汗水终于获得短暂的自由，最后在少年胸膛上摔得粉身碎骨，对方呼吸也乱了，眼神有些茫然，没反应过来一样问他：“不继续了吗？”
“抱歉……”安室透俯身在他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想继续吗？”
A君一下子回了神，刚才发生的在脑子了全景回放，还有那一句不继续了吗，让他像弹簧一样从安室透身下弹了出来，手忙脚乱把堆在脖颈下的衣服拉下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跟着坐起来的安室透愣了一下，歪歪头：“诶？”

第151章
最后是在卧室的床上一起睡的。
因为安室透的表现很奇怪，感觉不能让这样的他一个人睡沙发，反正距离明天就只有几个小时而已，而且房间里的床很大，就算两个人睡也很空旷。
所以在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时，A君从卧室里探出头，“今晚要不要一起睡呢？”
说完感觉似乎有点歧义，他又补充了一下：“沙发不是很舒服，而且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吧。”
前半句他深有体会，只是几个小时而已，他的脖子就像要断掉一样，四肢也酸酸的。
安室透似乎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好哦。”
房间的空调口尽职尽责地吹着风，房间的温度是凉爽的，盖上被子刚刚好。
A君手臂上的伤已经自己重新处理过了，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伸手拿起枕头放在床中间的时候，蝴蝶结就跟着晃动起来，安室透的目光在上面微微停顿了一下，听到对方开口强调：“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就是楚河汉界了。”
在床上休息是为了缓解疲劳养足精神，不是锻炼意志体验社死的。
A君咻地钻进属于自己的那边被子里，四肢摊开，像个死人一样安详躺平。
安室透“……”了一下，也掀开被子躺到他的那边，灯一关，空气顿时也断电一样安静下来，呼吸声于是越发明显。
过了一段时间，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轻声询问：“睡不着吗？”
床上的另一个人沉默了很久：“嗯。”
已经尽量平缓呼吸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其实只是猜测他是在装睡，安室透差点因为那段沉默以为他真的睡了。
睡不着的原因当然就是在场另一个活人，不过安室透没有体贴跑去客厅睡沙发的意思，黑暗中属于对方的轮廓动了动，然后有些部分高出一大块，变得高低不平起来。
A君翻了个身，侧对着安室透的方向，无光的环境是最好的掩护，同时也因为失去视觉，其他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自己的心跳、彼此的呼吸、从对方那边传来的热度。
但是可能是冷水澡令人清心寡欲的缘故，他觉得现在的场景像是某种夜谈，男孩子的悄悄话……之类的？
这么一想，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要聊点什么吗？”他问。
安室透提醒：“但是你刚才说要好好休息哦。”
A君顿了一下：“哦，那就不聊了。”
结果安室透说：“不，还是聊一下吧。”
A君：……
“你今天有点奇怪哦，透哥。”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把眼睛露出来，声音隔着一层显得有点闷：“是因为舍不得秋泽曜吗？”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呢，你舍得吗？作为秋泽曜的一切。”
“当然不是了，但……那是没办法的事啊，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不想就能活下来的……”
越到后面声音越是微弱了起来，他将心虚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对面前的人说着假话。
安室透判断出他的话中掺杂着虚假。
“我有尽力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时候也说了这样的话。
的确如他所言，他尽力了。
于是他就这样接受了现实，不甘、懊悔、气愤，统统没有，就只是平静而坦然地投入死神的怀抱。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安室透：“我明白，不是要责备你的意思，秋泽曜、藤田阳希本质都是你，秋泽曜的……消失，比起舍不得，我更在意经历这一切的你。刚才梦到的了在海里的时候吧？”
原来是觉得他会留下心理阴影。A君眨眨眼，“其实没什么的，结束的很快，因为身体本来就很弱，没有来得及体会什么……”
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仔细给对方讲当时的感受会更奇怪吧，他绞尽脑汁，“这种事也很寻常嘛，对我们这样的工作来说，反正都习惯了。”
糟糕，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安室透嗯了一声，道：“这样的话，确实不用担心脚踏两只船……本来我已经做好被道德败坏的准备了，其实有点好奇景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现。”
A君？
他大惊：“你可是正直的公安诶，这样轻易地就要道德败坏了吗？”
安室透的轮廓动了动，似乎不以为意：“只是作风问题，不触犯法律的话，别人也只能谴责我吧。”
A君？
“开玩笑的吧。”
安室透语带笑意：“嗯，开玩笑的。”
A君一脸悲愤：“可恶，最后的睡意也被你吓走了，我睡不着你要负全部责任！”
一起睡在床上的决定似乎没有刚才想的那么好。
他现在最害怕的话题就是以后，好在安室透不常会说。
心底泛起细密的酸胀感，嘴里尝到淡淡的苦涩，却还是要做出正常的反应。
安室透沉吟片刻：“既然睡不着，要做点别的事吗？”
A君咽了下口水：“什么事？”
“诶？小葵小姐不去参加泳池派对吗？有超漂亮的灯光秀，还有乐队演出哦！”
铃木园子作为主办方，对此非常清楚，“说是神秘嘉宾，但是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他就是最近美国大火的歌手卢卡斯哦！超……帅！声音也相当有魅力，错过的话是一生的遗憾！”
“今晚不是会重开展览吗？”
泳池派对当然要穿泳衣下水，结束之后再去看展览不觉得奇怪吗？
铃木园子道：“没办法嘛，这是之前就已经定好的。”
毛利兰道：“小葵小姐要听一下卢卡斯的歌吗？今晚一共会唱三首，除了其中一首为了宝石特意写的新歌，另外两首都是可以在网上听到的，现场版一定更加震撼吧。”
世良真纯赞同：“是难得的实力派歌手，歌词也很有深意。”
A君十动然拒。
三个高中生尽管遗憾，也只能作罢离开。她们又去了孩子们的房间，把步美和灰原哀叫上，几个人一起去买今晚穿的泳衣。
步美奇怪道：“为什么小葵姐姐不想去参加派对呢？”
灰原哀被她拉着，随便想了个可能：“她是卢卡斯的黑粉。”
铃木园子叉腰：“不可能，小兰和世良之前夸卢卡斯的时候，小葵小姐可是有点头认可哦，就算不是本人的粉丝，也一定是歌粉。”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毛利兰手指点在唇边，露出回忆的神情，“小葵小姐的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动作有些奇怪。”
世良真纯道：“小葵小姐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句话成功让另外几人纷纷侧目，她又道：“把手在右侧，向内开门的话，一般人都会用左手的吧？”
“如果用右手，身体就会很别扭。”男生气十足的高中生用右手示意了一下开门的姿势。
铃木园子一敲手心：“但是刚才小葵小姐就是用的右手。”
“没错，其实她的左手一直垂在旁边。”世良真纯道，“应该是受伤了，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不去派对吧。”
“诶！”
“说起来，刚才一直没有看到安室先生诶。”
世良真纯原本的思考方向是安彦葵做了什么，柯南之前的态度似乎有异，她是不是有问题，现在听完铃木园子的话，一股既视感涌上心头。
谋、谋杀？
A君脱下刚才匆匆穿到身上的外套，里面是另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昨天浅灰色的那身已经不能穿被扔进垃圾篓了。
墨蓝色衬着皮肤更白一些，左臂刚拆下绷带的伤口裸在外面，已经有些渗血，不过还没到流下来的地步，他用右手拎着外套随意甩到沙发上，手腕凸起骨节的上方，一处青中带紫的手掌印格外突出，其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也有大小轻重不一的淤青。
打开卧室门，里面捏着棉签的安室透也不是昨晚的衣服，白短袖衬得肤色愈深，上面的痕迹不如A君显眼，左边颧骨的位置贴了一个创口贴，一身扮相看起来跟放学约架后的高中生一样，看到A君后他把棉签放下，转而夹起一块棉球，“来邀请你一起去晚上的派对吗？”
A君嗯了一声，坐下把胳膊伸过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连短袖都不能穿了吧，不然会被怀疑家暴的。”
他因为伤口的疼痛咧了下嘴：“还好我先把伪装做好了。”
安室透处理好渗出来的血，重新拿起棉签，叹气道：“稍微有点后悔了。”
做出那个提议的时候，他没想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往这个方向发展。
本来只是想活动一下，运动之后更容易入睡，还可以消磨多余的精力，结果打着打着火气上来，反而更加上头，结果就导致两个人不仅各自一身伤，也没能睡上几分钟。
精疲力尽躺在地上的时候，清晨的阳光都从窗户照进来了。
A君闻言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变得这么厉害了吧？”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的脸下手。”
A君：……
他讪讪一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安室透给他放了多少水他还是有点数的。而且还反过来利用对方顾及他手臂的伤势这点，这才达成了最后两败俱伤的成就。
这下好了，不光他不能下水，安室透也得来陪他。

第152章
像是所有的坏事都集中在第二天发生完了，凶杀案侦破，失踪案被公安接管，副船长和他的同伙，以及那些被安室透协同松田阵平拆下的炸弹都被一起带回了警视厅，船上之后的几天非常安定。
平安无事一直到下船来到岛上，一部分乘客直接乘飞机离开，另一部分则住进了铃木集团提前订好的酒店里，在这里继续游玩一天。
柯南一路上都玩得不走心，一直有意无意把注意力放到某两人身上，他听到买泳衣回来的步美说起安彦葵受伤的事，便想起之前船舱里那一幕，那个伤是为了救步美受的，此时当事人之一显然遗忘了这件事。
为什么那种药会对他不起作用呢？因为他服用了APTX4869？
柯南侧旁敲击问了灰原哀这种药物的情报，自然无功而返，反而被对方注意到异样，废了一番力气才糊弄过去。
总共九天的行程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那两个人的感情变得更好了呢。”跟安室透两人告别后，毛利兰感概道。
“经典果然是经典！”铃木园子叉腰，“下次我一定要把阿真拉上，在傍晚的时候去船头，让他给我唱歌。”
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前：“我们去看小光吧，他住在哪个医院？”
“把给小光带的礼物送给他！”
“一个人在医院一定很寂寞，如果之前能联系到他就好了，但是信号一直好差。”
柯南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想着怎么合理说服阿笠博士帮忙破解它。
白井光这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他从帝丹小学转学离开，就和他来的一样突然。
据说被父母接去了国外，他给几个认识的孩子寄了礼物，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昙花一现的白发同学很快被忘在了脑后。
之后的生活恢复了正轨，平淡又惊险的日常，和组织斗智斗勇。
松田阵平找的时间是某天的半夜，这个时间段显然不会有什么正经餐厅，他们是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家里聚头的——没错，这两个人竟然住到了一起。
虽然是两间卧房，但还是感觉怪怪的，秋泽曜打扮的A君和安室透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另外三个男人在讨论喝什么酒。
算算时间，大约快四年没见过了，松田阵平一拳锤上白发青年肩膀：“你这家伙完全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观察他：“不不，好像是有点白了的。”
伊达航有些担忧：“就算是晚上也不能太松懈，小心留下影像。”
A君一边反手给了松田阵平一下，一边回答着：“很久没见过太阳的缘故。我知道，在外面是有伪装的，刚摘下来。”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夸张地呲牙咧嘴的松田阵平，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跟A君用力抱了一下：“辛苦了。”
伊达航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可靠的样子：“今晚好好放松一下吧。”
被当成空气的降谷零抱着胳膊站了一会，干脆自己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换上，走到里面看了看刚才那三个人选的酒，拿起其中一瓶格格不入的果汁。
“那是松田特意给秋泽准备的。”
“你一个人在厨房？”
降谷零看向从厨房出来的青年，对方正用身前的围裙擦干手上的水，闻言笑了一下：“是啊，我一个人要忙死了，你快一起来帮忙。”
不久后，六人盘腿围坐在桌前，桌上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倾情出品的夜宵，开动之前，众人先行碰杯。
“敬——”
举着杯子，六张脸上笑容爽朗：“敬重逢！”
A君喝完果汁，右边的松田阵平歪着身子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
“怎么样，我特意选的橙子果汁，不喜欢的话还有草莓汽水。”
A君：……
“橙汁就行。”
其他人都是酒，结果就他一个例外，感觉有点不甘心。
降谷零被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待审的罪犯，和对面的A君待遇天差地别。
几个人先讲了一下自己的现状，铺垫结束，接下来就到了正题环节。
萩原研二咳嗽一声，缓缓发问：“所以，小降谷和小秋泽在一起了？”
前几天松田阵平凌晨回来，闯进他的卧室，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家发小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终于忍不住要下手，结果对方拍了他肩膀半天，就说了一句话：“终于搞定了。”
萩原研二？
他一脸懵逼。
接着松田阵平给他讲了一下自己这些年为秋泽曜的爱情做出的重要事迹，萩原研二先是一脸什么玩意，然后变成卧槽的震惊，接着他拍桌而起：“这种事小阵平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有我帮忙那两个人怎么可能磨蹭到现在。”
松田阵平直接戳穿：“你就是想看热闹吧？”
萩原研二说不可能，他是真心为了同期和同事考虑的。
A君：“没错。”
降谷零：“不算是。”
两人愕然看向对方。
A君很快反应过来，在一起的是安室透和安彦葵，和降谷零或者秋泽曜都没什么关系，他之前还拒绝了对方来着，结果这么快就把自己代了进去，属实有点不应该。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立刻改口：“没有。”
降谷零跟他同时出声：“是的。”
这件事之前是不是发生过？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松田阵平眼睛都睁大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有没有在一起这事还能不统一意见的？
“这说起来有点复杂。”降谷零在其他四人注视下抽了抽嘴角，“你们为什么都看我？”
A君眨眨眼睛，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伊达航把杯子一放：“时间还早，零你可以慢慢解释。”
降谷零：……
他干脆没有解释，看向对面的A君，“我可以理解为你同意了吗？”
于是压力转移到了A君这边，他抱着橙汁，迟疑地点了下头。
其实同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距离情侣都只差一个名义上的改变了，之前拒绝时无比坚定的想着反正都要走的，恋爱谈了也会分已经动摇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不如就谈一场有倒计时的恋爱。不然以后可能会后悔占据上风。
毕竟也算是初恋——啊，说起这个，他来这里之前到底有没有恋爱过呢？或者说干脆就是恋爱中？这样的话算是出轨……吗？
一想到这个，点下去的头就变得沉重了起来，好不容易抬起来，就被旁边的松田阵平压住了后颈，对方眉毛挑得很高，不敢置信的意味显而易见：“搞什么啊，刚才的意思是还没在一起吗？那之前那算什么？零那家伙还嘲讽我诶！”
那家伙也是单身狗的话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降谷零嘴角忍不住上翘，他道：“潜入搜查，情侣的身份会很方便。”
“所以……”诸伏景光逐渐理解了一切，“是Zero向秋泽表白了，但是他没有同意。”
降谷零纠正：“同意了，就在刚才。”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萩原研二出其不意用臂弯锁住他的脖子，恨铁不成钢，“小秋泽喜欢你这么久了，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开局，结果竟然拖了这么久！”
松田阵平向他表示鄙视：“逊爆了，金发混蛋！”
降谷零不以为意：“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现在脱离单身的是我。”
本来以为只是久违的聚会，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萩原研二目光投向A君，深沉道：“小秋泽，要不你在考虑一下怎么样，这家伙得意的嘴脸太可恶了。”
A君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佯装思考，道：“好啊，那我考虑一下。”
降谷零大惊：“诶！怎么可以这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他很快换成笑容，朝对面的A君眨了下眼睛，“就是这样，请多指教了，男朋友。”
A君弯弯眼睛：“请多指教。”
松田阵平摸着下巴，目光在降谷零脸上转了一圈，看向和他同样表情的萩原研二：“萩，我想揍这家伙一顿。”
萩原研二表示赞同：“加我一个。”
秋泽曜可以说是他带出来的后辈。虽然降谷零人不错，但还是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他看向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开始拉拢同伙：“小诸伏和班长也一起吧，大家好久没切磋一下了。”
“一对四的切磋吗？”降谷零一语道破真相，“只是单身败犬的无能狂怒罢了，班长就不会像你们一样。”
松田阵平狞笑：“那就让你好好品尝一下败犬的怒火。”
“切磋还是下次吧，这么晚了会扰民的。”诸伏景光连忙打圆场。
其他几人本来也只是口头说说，顺势停战后，开始酒桌上的战争，降谷零成功沦为众矢之的。松田阵平沉迷灌酒，A君捧着果汁，和此刻发生的一切格格不入。
诸伏景光秉持着对幼驯染最后一丝情谊，没有参与讨伐，而是跟身边的A君聊了起来。
这几年里，他们有过不少次交流，或者说合作，秋泽曜为他的行动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不过都是正事为主，像这种闲聊几乎没有。
他们两个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人，一个躲在幕后，一个东奔西跑，都不算容易。
诸伏景光说起他们两个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跟降谷零联合把人家骗了，现在想想实在有点心虚。
“别说了……”A君不太想提，往事不堪回首，现在一想，安室透早就看得透透了，结果他自己还演得一股劲。
最后那三个人烂醉如泥，伊达航被气氛带着也喝了不少，到最后还清醒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两个主人被他们扔在沙发上，盖上被子放生了，诸伏景光带着伊达航霸占了萩原研二的房间。
于是A君把降谷零架进了松田阵平的房间，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的，明天松田阵平知道晚上降谷零睡的他房间，估计要炸毛。
降谷零现在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傻气，他把人放到床上，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相机咔嚓的声音引起对方注意，金发青年扶着脑袋坐起来，眼睛一瞬不瞬望向他。
“男、朋友？”
A君没忍住也傻笑起来：“嗯，男朋友。”
降谷零喝得真的有点多，坐在床上晃了晃，眼睛一闭倒头就睡了过去。
A君走过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凑上去亲一口自己的合法男朋友，尝到了浓重的波本酒的味道。
他脸有点热，于是又亲一下，橙子和波本的味道混在一起，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

第153章
往日的作息习惯令他在第一缕阳光升起之时就睁开了眼睛，降谷零捏了捏眉心，只觉头痛欲裂，意识清醒得很勉强。
到底喝了多少……几瓶？记忆里杯子一直没空过。
他控制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窗外天色大半是昏暗的，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下，从东方破晓的微光朦胧。
松田阵平房间里是单人床，风格也是简约而冷淡的，桌上、地上散着零件，还有一个被掏空的外壳，摆放乱中有序。他简单确认过环境，目光忽然一顿。
床下歪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方侧躺在木制的地板上，刚好在视线死角的位置，只有白色的假发露出来一截。
降谷零哭笑不得将他从地板上捞起来，赤脚踩到地板上，顺手给A君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假发套，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幅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男朋友？
他疑心自己可能是在梦里。
那晚在酒吧的时候，他知道A君有所顾虑，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特殊状况，或许是身份和立场，这些问题不是只靠承诺就能解决的，组织了结之后，他会用时间去证明。不管对方的顾虑是什么，他都会逐一打消。
从另一方面来说，A君身份敏感，组织消失后只有他能把人保下来，这之后对方的人就必然与他绑定了，即使不愿意也只能留在他身边，秋泽曜则是他的下属，只要对方还在警方任职，想见自然就能见到。
更何况他们是同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他了——当时是这么考虑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直到船上那天，他感觉事情脱离了掌控。
会失去对方的预感令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最后还是在真的要做出什么之前控制住了，即使他知道A君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但得到默许的强迫也还是强迫，这不是他所设想的……和喜欢的人的第一次，也不应该是。
那么为什么现在的A君改变主意了呢？
唯一的变化只有秋泽曜的消失，是这个原因吗？
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真诚表现打动了对方。
降谷零垂眸不语，指尖拂过伪装过后的精致眉眼。
“唔，早上好？”
白发青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很快睁开眼睛，入目是降谷零明朗的笑容，金发混血儿眉宇间也浸满了笑意，肉眼可见的开心，听到他问候时笑意更深，对方手撑在耳侧的床铺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早上好……”降谷零直起身，对他眨了眨眼，“今天的早安吻，虽然我想亲别的地方，但我现在一身酒气，所以还是下次吧。”
A君：“嗯、哦。”
他有些不适应这个转变，但心里确实高兴的，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除了他们可以进行名正言顺的亲密举动之外，关系的转换没有造成多大改变。
毕竟他们两个人不好明目张胆地接触，两个人的空闲时间也很难一致，更多的是好不容易有点空，结果另一个人忙成狗，根本没多少相处的机会。
难得能溜去见降谷零的时候，A君一开始期待之余还有些紧张，他虽然是干着这种工作，平时的经历非常五花八门，那种限制级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识过，但是毕竟对方是降谷零……
结果他怀着这样的心情从见面到分开，也没有发生什么不能播的场面。
降谷零是慢热型的吗？A君回想了一下轮船上的那次经历，有些不确定，接着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急切。
总是想着这种事，感觉好像他和对方交往就是馋人家身子一样。
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样佛系的心态维持了两个月，他们的进度也还停留在kiss阶段，A君逐渐有些不淡定起来，照这样下去，总感觉到死他都还是处男，明明已经是恋人关系了，结果到最后都没睡到，不是超级亏吗。
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努力一下。但是这种话说出口难度还是太大了，于是决定做点什么实际行动。
计生用品都揣进了兜里，A君做足心理准备。但是还没等他做出点什么，降谷零将一个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黑发少年眼睛都瞪圆了：“是X家新出的游戏，发售一个小时就被买光了，我完全没抢到！”
毕竟时间自由的秋泽曜没了，他现在的时间不归自己支配，甚至说就算买到他也不会有时间玩。所以眼看买不到，他也没有花钱找人帮买。
他虔诚地接过那张卡带，热泪盈眶：“还是限量典藏版。”
降谷零对他的态度非常受用，点了点头：“这是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A君欢呼一声，上前抱住他亲了一口，“这个超难买的，谢谢你。”
降谷零目光飘了一下：“嘛，我也没费多少力气。”辛苦了，风见。
A君被降谷零领着走到房间里，看到了里面崭新的游戏机，以及两个手柄。
“我记得官网上说游戏是有双人模式的。”降谷零明示。
这款游戏的玩法、剧情内容都丰富，平均游玩时长在五十个小时。
所以他们玩了一晚上也没推完，A君一夜没睡，走的时候还精神奕奕的，拉着降谷零再三约好下次再战，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低头走在路上，手摸到裤兜，瞬间闪电劈开大脑一样回忆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
这是个意外。
他于是在下一次做了更加完全的准备，这回没被游戏带偏……好吧，带偏了一点。
A君特意在打游戏的时候各种贴贴蹭蹭近降谷零，对方忍了一会，最后不堪其扰把他圈进怀里。
降谷零盘腿坐在软垫上，A君也坐在上面，对方的双腿交叉从他腿下穿过，手臂绕过他在前面端起手柄，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紫灰色的眼睛锁定屏幕，手上的操作精确有序，注意力非常集中。
A君恍惚操控着角色，果然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吧……虽然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了承认，但完全高兴不起来怎么办？
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靠过来蹭他的脸颊：“怎么不专心？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不应该哦。”
A君火速回神，气沉丹田：“只是测试一下Boss的攻击范围而已，下一次绝对无伤通关给你看！”
游戏专家的尊严不容挑衅！
镜子里映出一张凝重的脸，黑发撑着洗手台，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镜子对面的人。
首先排除降谷零不行的可能，但交往这么久以来，对方确实没有和他发展过脖子以下的关系，最接近的一次还是在交往前轮船上的时候，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最多摸了两下就结束了。
所以问题果然出在他这边？
是长相的缘故吗？
不光看起来显小，还是乖巧的类型，就跟学生一样。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皱起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用一只手握住另一边的手腕。
体型也是，看起来像是未成年。
所以要换张脸——比如秋泽曜——试试吗，但是在那种时候脸皮忽然破掉不会很惊悚吗？
他松开手，打开水龙头，掬起清水洗了把脸，这时候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擦干净水回到客厅，A君打开邮件，只看了一行就已经眉头紧皱，看完又舒展开。
降谷零——安室透这段时间的行动在其他人眼里堪称迷惑操作。
他之前花了四年时间爬上了如今的位置，能力之强甚至让还算信任他的朗姆产生危机感。
但依旧把他当成心腹，可以说是跟琴酒平起平坐，甚至因为掌控情报以及人脉网的缘故，还可以隐隐压琴酒一头，这种只要他不作死就前途坦荡的局面，他只花了两个月时间就败得差不多了。
现在不光是琴酒的首要针对对象，连他的上司朗姆也有点怀疑他的成分。
简直可以说是自取灭亡。
安室透一路在钢丝上狂奔，时不时还要跳一下转个圈，竟然还能把局面维持在一个相当微妙的程度，不可谓不是一个狠人。
所以现在他收到朗姆的邮件，让他跟波本一起出个任务，针对一下的同时仔细观察，探探对方的底也不奇怪。
A君心情复杂地发了回信，转头就高兴起来。
不管怎么样，对于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的两人来说，这无疑就是合理约会嘛。
他给安室透发去消息传递了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对方很配合地高兴了一下，接着约他见面，说了几点注意事项——一是好好维持波本和蒙特斯的对外关系，二则是关于任务。
他们要杀的是药监局的医药秘书。
药监局局长退位在即，他们的目标基本上是内定的接班人，两人都和组织牵扯很深，组织经费的大头来源一个是军火，一个则是医药，前者不提，后者能做的这么顺利就是因为药监局里有他们的人，也就是现任局长。
目标则是现任局长的亲戚，将接替他继续为组织的非法药物活动保驾护航。
既然是自己人，他们又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呢？
因为朗姆不想让目标接任。
作为局长候选人之一，并不起眼的某个家伙是朗姆的人，目标身亡后他的人就会坐上局长的位置，组织里医药的部分不说全部掌握，至少在日本的这些，就基本归他掌控了。
而如果A君杀了目标，他就证明了他和Boss没有联系，的确是忠心朗姆。
当然这之后他也不能再作为眼线留在Boss那边，这不重要，因为成功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不久朗姆就要谋权篡位了，这种时候身边如果有个对家的卧底，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还是验明身份最重要。
A君听完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做任务也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亏他刚刚还那么高兴呢。
安室透：“唔，算是吧。”
A君绷着脸看了他一会，没忍住笑了。
“你要帮朗姆登上一把手的位置吗？”
他还没跟安室透说黄昏计划的事，主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受影响。
有这层原因在，组织的Boss可以从他这里得知朗姆的动向。
不过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也取决于他说什么。所以如果安室透要推朗姆上位的话，他就要想想怎么欺骗那位先生了。
不过安室透摇了下头，给出否定的答案：“我要让他失败。”
“掌权者的更替会引起一系列变化，朗姆完全掌控需要一段时间，上层的混乱会在底层得到放大，甚至影响到国民的生活。
虽然有利于我们的行动，但不断变动的枝节很难控制清理。所以要让它维持现状，尽量能一锅端起最好。”
“而且我对朗姆这边的势力更为了解。如果他失败，我可以接手他留下的烂账。”
能安抚的暂时安抚，能收编的收编，不听话的直接逮捕，等组织没了，这些人也跟着一起送进去——当然，这是国内的，其他国家不归他管，让FBI头疼去吧。
反正是世界警察。

第154章
箱根，很有名的温泉的圣地。
记忆里还是第一次泡温泉，A君拉着行李箱，从机场打车去了温泉旅馆，安室透要晚一点到，他们没一起行动。
任务是要杀目标没错，但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做的越像意外越好，至少不能在那位先生查起来时被他抓住把柄。
不然琴酒隔天就能拎着伯莱塔敲开他们大门——在朗姆看来是这样的。
但是实际上他们两个一个随时能被Boss控制，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做起了双面人，都是二五仔。
很巧合的是，毛利兰又凭借惊人的运气抽中了温泉五人旅行券，毛利一家三口，加上柯南也才四个人。
于是安室透果不其然被邀请了，旅馆好巧不巧就是目标会去的那家，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答应下来，又提出想自费再带一个人。
临近出发，妃英理突然接手了一个重要案子。于是五个人少了一个人，不过安室透没有退已经订好的房间。
藤田阳希的身份重新被翻出来，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已经有些经不起调查了。
但是应该也不会有人特意干这个。而且这个身份最多也就会用这一次。
总体看来，就是作为弟子的哥哥带着大学假期中的弟弟蹭了老师的旅行券一起去泡温泉，非常合理……合理个鬼。
柯南被旅馆大堂里笑容灿烂向他们打招呼的人吓了一跳。
和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身影对上号的少年挥挥手：“透哥这边。”
“小兰小姐好久不见，这位小朋友就是柯南君吧，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黑发少年最后看向毛利小五郎，表现出一副激动的样子，“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吧，我有拜读过你事迹，实在是太厉害了，没想到透哥竟然能拜入名侦探门下，他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可是超级震惊的！”
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是嘛，原来你是我的粉丝啊，不错，很有眼光！”
“啊、好久不见了，藤田……君……”毛利兰看着对方的长相，默默把习惯性哥哥二字咽下。
说实话，惊喜之余有些吃惊，她还以为安室透当时说的人是安彦葵呢。
房间是标准的和室，地面上铺着白色的榻榻米，深棕色的木制方桌摆在一侧，上面有一整套茶具，甚至送了一盘水果，面积大小也还算宽敞。
A君放开行李箱，第一时间就摊在了榻榻米上，满足地眯起眼睛，安室透抖着被子无情地把他掀下去，“先去换衣服。”
他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安室透扔过来的浴衣刚好盖在头上，他扒拉开布料让自己重获光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向正在整理东西的金发青年：“我们这么悠闲是不是不太好？这里应该有朗姆的人吧？”
为了确保目标绝对不能活着离开，朗姆会派人来做后手准备的，结果一看他们正在悠闲度假，关系融洽得不得了，这不就瞬间暴露了吗。
“越表现的剑拔弩张反而越可疑。”
真要见面打一架，敌意表现太明显才更奇怪。
波本虽然地位要比蒙特斯高一点，但是后者的成分比较复杂，不好动手，不管两个人心里怎么想，见面之后还是要做做样子的，谁先急了谁就输了。所以不光不能针锋相对，反而要越亲近越好。
想明白这一点，A君就释然了，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没有换浴衣，而是先打开障子门往外看了一眼，石头围起来的温泉白雾袅袅，周围种了几颗青松绿竹，对面是假山造景，环境相当雅致。
第一眼就狠狠地心动了。
他决定在晚饭之前就前去体验一下。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尝试，A君穿着浴衣先围着温泉池转了一圈。
安室透本来都准备下水了，被他意料之外的行动搞得有点茫然，A君没好意思说自己有点激动，严肃地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周围没有问题。”
安室透：“好吧。”
他将身体泡在池子里，手臂向后搭着边上的石头，仰头看着岸上的A君，后者还站在原地盯着他发呆，他开口：“还会害怕水吗？”
A君回神，小狗甩水一样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水，只是不太喜欢而已。”
他否认完，目光忍不住落到安室透身上又移开，接着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从安室透对面下了水。
这不是个好选择，面对面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将安室透看在眼里，两人之间的雾气朦朦胧胧。不仅没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倒更惹人遐想。
这才刚下水，他脸上的颜色就像泡了很久一样了。但是安室透却表现平常，A君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在内心做了对比。
身体上限摆在那里，即使他再努力锻炼肌肉也还是薄薄一层……确实没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能力。
他感觉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惭愧地将身体沉入水中，水位蔓延到鼻子下方，A君感觉有点舒服。
于是憋住气又往下沉了沉，直到没过头顶，热腾腾的水包裹住身体。
就像回到母亲肚子里一样舒适，他吐了一下泡泡，睁开眼睛透过水面看到上面变得扭曲的景象，在这样的的滤镜下，就算是安室透的帅脸也会变得有点搞笑吧。
他于是往安室透的方向看过去。
哗啦……
“咳咳咳！”
A君破水而出捂着嘴一阵猛咳，另一只手竖直掌心朝着安室透，示意自己没有问题：“我就是不小心呛到了，咳咳、没什么事。”
想要过来查看情况的安室透停在中途，沉默了一下：“你流鼻血了哦。”
A君：……
他呆住，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黑发少年恼羞成怒先发制人，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对面：“你怎么能什么都没穿？”
“一般来说都是不穿的吧。”安室透顿了一下，没忍住，“噗、抱歉，哈哈……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觉得你狠可爱。”
A君默默从温泉里爬了上去，穿在身上的浴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恶狠狠地抹了抹鼻子下面，安室透问他：“不泡了吗？”
A君恶声恶气道：“没有心情了！”
安室透在他身后笑得很大声。
A君扒着湿透贴在身上的浴衣，生气的同时又感觉到一点委屈。
什么嘛，谁还不是两个胳膊两条腿，有什么好激动的，流鼻血只是因为上火而已。
安室透很快也从温泉出来，穿好浴衣拿来吹风机帮他吹头发，A君对他的讨好来者不拒，但是不为所动。
金发半湿的俊秀青年自知理亏，安安静静在后面给他服务，A君原本是盘腿坐着。但是太过坦荡的感觉令他又默默把腿并着屈了起来。
“晚上再去泡温泉，我一个人。”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说话的时候脑袋跟着一动一动，“我还要边泡温泉边喝清酒。”
安室透说：“喝酒的话容易头晕，会很危险，要不要换成果汁？”
“那我要冰镇蓝莓汁。”
“只有常温和热的两个选项。”
他恶向胆边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老妈子吗？”
安室透好脾气道：“你这么想也可以。”
A君：……
没有意思……
头发干掉之后他换好新的浴衣，躺在榻榻米上怀疑人生。安室透去坐登山列车的提议也被他拒绝。
“生气了吗？”安室透好笑地看着缩在榻榻米一边的黑发少年，对方眉头蹙起眉尾往下撇，眼睛就这么望向前方，像是受了委屈的狗狗，和哈啰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也不知道风见能不能管住那两个，小葵和哈啰已经是偷吃惯犯了……思维走歪了一秒，很快又被他拉回来。
A君闷声回答：“没有。”
“完全看不出来哦。”安室透也到了榻榻米上，手撑在A君旁边，顶灯的光落到他身上投下的阴影刚好将少年肩膀以上的部分笼罩，他曲起手臂俯下身去凑到A君面前，“我向你道歉怎么样，嗯？可以原谅我吗？”
A君向后躲了躲，缩着脖子，小声道：“跟你又没有关系，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完全是他自己意志不坚，抵抗不住诱惑，所以正在反思自己呢。
安室透将拉开一点的距离缩短，A君又往后缩了缩，对方就继续向前凑，直到他退无可退，唇上传来轻轻的、柔软的触感，接着疼了一下，是安室透在用牙咬他嘴唇。
A君大惊，下意识想问他怎么回事，张口的瞬间被对方抓住机会趁虚而入。于是没来得及出口的音节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最后被亲到喘不过气，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安室透才放开他，帮他把嘴角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擦掉，笑吟吟地问：“还生气吗？”
A君沉默一下，忽然往旁边一滚，从安室透身下脱身，到了榻榻米的另一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一角，接着往回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沉闷的声音从里面穿出来：“当然，反而更生气了！”
能不能争气一点！岂可修，这不就显得他很被动吗？
安室透看着他的鼓包歪了下头，一双下垂眼无辜极了。
“不要把头蒙在被子里哦，会喘不过气的。”
A君在被子茧里动了动，“知道了，老妈！”
“我说可以你还真的这么叫啊。”安室透哭笑不得从被子里像是剥玉米一样把他挖出来，“听话一点，别闷到自己。”
刚才气都还没喘匀呢。

第155章
“风景很棒诶，从这里可以看到富士山。”A君兴冲冲上前撑着栏杆向前探，接着回头看向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安室透，有些遗憾，“如果有带相机就好了。”
“嘛，不过带了也不方便拍照。”
各种意义上都不适合在这种时候留下影像资料，A君感叹一句很快想开，继续遥望远方皑皑雪山。
这里角度极佳，视野辽阔，吹着风感觉心情也跟着开阔了起来，他呼了口气，忽然感觉有什么进到了眼里，凉凉的，下意识眯起眼睛，从窄窄视界里观察前方。
原来是下雪……诶？
下雪了！
安室透把他从栏杆上拉下来，敲了下他的脑壳，在他呆愣看过来时挑了下眉：“在想什么？刚才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他难得见到黑发少年这么兴奋的样子，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去，脚踩着下面的横栏，大半身体都悬在外面，是一看就让人大呼危险的程度。
A君指向外面，“下雪了诶。”
安室透嗯了一声：“天气预报上有说，你不会没带厚衣服吧？”
“有带一件薄外套。”但是下雪的话显然是不够用的，A君伸手出去接了一片，白色的雪花转眼就被体温融化了。
“没事，我带了你的。”安室透早有预料一样，非常可靠地说，“温度有点冷了，回去换件衣服再出来。”
A君应了一声，跟在他身边往回走，有些期待：“雪会下很大吗？”
“不会，但是会一直下到晚上。”安室透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被看出来了，A君嘿嘿一笑，紧张地搓了下手：“我想堆雪人，但是这个对雪好像是有要求的吧，雪量啦，粘性之类的。”
安室透对这方面似乎也有了解，思考了一下：“想堆的话，今晚可以试一下，明天温度还会更低，雪硬化就堆不起来了。”
“好耶！”A君握拳。
比较失策的是，跟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傍晚出去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到处都是玩雪的人了，还有到处跑的小孩。
安室透在一群穿上羽绒服的人中间，一身驼色风衣格仿佛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季节，引来不少男女侧目，毛利兰也注意到他们。
“安室先生，你们也来玩了呀。”
打过招呼后，安室透飞快把A君卖掉，笑眯眯道：“阳希想来堆雪人。小兰小姐和柯南也是吧，毛利老师没有一起吗？”
女高中生和小学生之间有一个裂开的脑袋大小的雪球，柯南用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扶住它，试图用技巧把它修复如初。
“爸爸去泡温泉了。”毛利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里的雪比较干，堆起来有点难的。”
安室透刚出来的时候就捞了点雪，用手试了试能不能成团，确实有点勉强，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的程度。
于是开口鼓励了几句，正要带A君离开换个地方，低头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接手雪球复原工作的黑发少年。
柯南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注视着像是在做什么伟大工作的A君，对方小心翼翼试图用雪充当粘合剂，结果一时没控制好力气，只是两半的雪球瞬间四分五裂，稀稀拉拉掉下去，眼看彻底没救了。
黑发少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雪的双手，抬头看向安室透，深沉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泡温泉吧，热橙汁就很不错。”
退堂鼓顿时打得震天响。
安室透：“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A君说：“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堆。”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
安室透微微一笑，说出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还是尝试一下吧，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开心就好。”
毛利兰也道：“其实很简单的，只要最开始压实一点，之后不要用太大力气就好，刚才我和柯南已经差不多要成功了。但是被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撞坏，所以又重新开始的。”
A君老脸一红，“那、那我就试试吧。”
于是他们也没另找地方，A君就地开始了自己雪人工程，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来毛利兰看不过他笨手笨脚的动作，带着柯南下场援助，终于滚起来的雪球让他彻底放下包袱，推着它到处撒欢。
安室透当场幻视哈啰。
不应该是他听错了吧，或许声音相似之类的。柯南忍不住露出半月眼，这种笨蛋男子高中生一样的家伙怎么会是那个组织的人？
安室透风衣上装饰用的扣子被他慷慨奉献出来，成了崭新出炉雪人的眼睛，雪人没有嘴巴，只是两颗扣子之间用一条线连接，A君摸着下巴围着雪人转了一圈。
虽然还是有点单调，不过他显然很满意，毛利兰主动拿出手机给他留念，A君已经摆好姿势，还把旁边刚才给予过技术指导的柯南一起拉了过来。
女生数到一，正要按下快门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东西极速接近，A君惊恐回头，刚好目睹自己辛苦的成果——雪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脆弱地爆开了。
他迅速看向袭击来的方向，入目最初是一身衣服，他眯了眯眼，才从夜晚黑色的背景中分辨出对方的脸。
深肤色的高中生一脸歉意：“抱歉抱歉，我们在打雪仗，不小心——工藤？”
本来正抽着嘴角的柯南顿时一脸慌张。特别是毛利兰疑惑重复的时候：“工藤？”
从来没记住柯南名字的服部平次后知后觉，连忙找补：“哎呀，我的意思是说——不小心攻击到你们的雪人，真是非常抱歉！”
毛利兰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这件事算是揭过，她往服部平次后面看了看：“和叶也来了吗？”
“啊、那家伙——”服部平次话音一顿，被雪球糊了一脸。
旁边传来女孩子的嘲笑声：“笨蛋，你就傻乎乎站在那里是想被我打吗？”
服部平次抹了把脸，接上文：“就在那咯。”
毛利兰眨眨眼睛：“原来你们在打雪仗。”
服部平次正要说什么，不远处传来幽幽的男声：“打雪仗啊，感觉很有趣的样子，加我一个怎么样？”
他一低头，对上一张满是笑容，但隐隐可见黑气的脸。
服部平次呃了一声：“可以是可——”
又一个雪球打在身上，他向着兴致勃勃准备第三击的远山和叶大喊：“笨蛋！先停战啦，我这边遇见工——共同在堆雪人的柯南和毛利了！”
每次都要绞尽脑汁想谐音，还真是辛苦你了。
A君一时无语，转头看到惨遭爆头的雪人时又重新燃起怒火，他带着满腔悲愤对着死去的雪人拜了拜：“我会给你报仇的，大白！”
柯南：……
竟然连名字都起好了吗？
远山和叶非常惊喜这次意外相遇，和毛利兰开心聊了一会，又认识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A君，接着热情邀请他们加入打雪仗的行列，除了安室透拒绝，其他人都参与了进去。
服部平次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柯南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因为被你谋杀的大白的主人要向你复仇了啊。
战争的号角刚刚拉响，服部平次就感觉自己受到了针对，一个接一个的雪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打中他的脑袋，他在对方装弹的间隙抹掉脸上的雪怒然反击，结果那道身影灵活一闪躲了过去，下一秒他又脸上一凉，松软的雪球被他高挺的鼻子击穿。
服部平次：……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
柯南满脸黑线：“喂，你这家伙不要躲在我身后啊！”
“但是那个人明显只针对我耶，我脸都要被冻僵了！”服部平次不顾挣扎把他当成盾牌，一只手捞起雪球反击，一边道，“他的准头怎么那么好，还会预判！搞得我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诶！”
“我关西的名侦探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柯南：……
这关侦探什么事？
服部平次战意高涨：“等着吧，我要让他知道针对名侦探的下场！”
所以说和侦探有什么关系？柯南奋而挣扎，“既然这么有志气你倒是把我放开啊！”
“才不要嘞，这可是事关名侦探的尊严之战，你难道不应该帮帮我吗！总之快点帮我准备雪球！工藤，速度速度！”
“别叫我工藤！”
于是原本的五人混战，变成了三人两方的攻防，柯南生无可恋，服部平次宛如打了鸡血，对上准头出奇高闪避技能点满的复仇者，战局就此拉开。
毛利兰在一边旁观，微笑道：“真有活力呢。”
远山和叶哼了一声：“笨蛋平次，二对一都被压着打。”
她莫名热情高涨起来，双手放在嘴巴做喇叭状：“藤田君加油！让那家伙好好知道一下厉害！”
毛利兰想了想，也加入拉拉队行列：“柯南加油！”
至于加油什么，她也没想好。
柯南：……
他反手把搓好的雪球糊到服部平次脸上，关西的名侦探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可恶！你难道要背叛我们的侦探联盟吗？”
从来就没有这个联盟好不好！
对面传来敌人挑衅的声音：“内讧了吗，哼哼，识相一点乖乖投降，诚心诚意向大白道歉的话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大白是谁？”服部平次愣了一下，但这不重要，他立刻抬高声音喊回去，“想都不要想，我堂堂名侦探是不可能向你妥协的！”
“这么顽强吗？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玩得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不过总感觉忘了什么。”走进旅馆的A君忽然一敲手心，脱口而出，“大白！”
本来是为了给惨遭爆头的大白报仇的，结果到最后把初心忘得一干二净。
“大白？”
A君向他解释：“就是我堆的雪人哦，灵感来源是之前看的电影，你也见过的，还记得吗？”
安室透回想了一下：“Baymax？”
“对！”A君点头肯定，“难道不像吗？”
安室透委婉道：“稍微有点抽象。”
说实话，除了都是白的之外没有什么共同点。
A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高兴道：“说到电影，我们晚上看电影怎么样？”
“动画电影？”
A君摇头：“不，恐怖电影。”
他们回到房间，A君被督促着去冲了下澡，换下湿掉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接过安室透递来的热橙汁，无缝衔接下了温泉。
没有安室透扰乱军心，他可以一个人自由地在里面旋转跳跃。
不过几分钟后就有点无聊起来，静谧的环境、热气腾腾的温泉，很快唤醒了睡意，他连打了三个哈欠，最后趴在石头上眯着眼昏昏欲睡。
安室透算着时间，十五分钟后叫人没得到回应，于是拉开障子门。
黑发少年头对着门的方向，一直手臂折起压在脸下面，一只手向前伸展，胸部以下浸在温泉里，大半个脊背暴露在外。
因为动作的缘故，身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一点轮廓，皮肤是不见天日的白，淡粉色的伤疤因为泡久温泉愈深，变成了成熟莓果有些糜艳的颜色。
安室透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触手温润，可以感觉到上面浅浅的凸起，指腹顺着疤痕的走向抚过，他很快收回手，对上黑发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还要看电影吗？”
脑子被困意糊住的A君又闭上眼睛：“什么电影……”
安室透没再叫醒他，直接把人捞上来，擦干净水又吹完头发，最后塞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醒过来的A君呆滞地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电影……”怎么能睡着了呢！
可恶啊，他的计划！

第156章
“冲矢君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答应呢？”
“因为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想着出来散散心的话，或许会有一点新想法。抱歉，很突然吧，到时候当我不存在就可以。”
长相帅气的粉发研究生嗓音柔和，成功令对面的女同学红了脸颊。
她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因为冲矢君一直都是很独立特行的样子，也很少能在课上之外的地方见到你，明明不怎么听课，课业上的表现却很优异，教授上周还表扬过冲矢君的课业报告哦。小组里的大家都对冲矢君很好奇。”
另一个女生接道：“这次小组旅行是秋奈酱提议要邀请冲矢君的哦。”
秋奈小声开口：“这次旅行只是考虑到大家开学之后同组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交流过。所以想趁此机会增进一下感情，所以没有什么突然的，冲矢君能够答应下来真的很惊喜，大家也都很高兴的。”
另外两个女生点头赞同，三个女孩子都表了态，剩下两个男生也只能不情不愿点头：“没错没错，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冲矢君。”
冲矢昴温和点头：“请多指教了。”
……
“原来是这样啊。”毛利兰恍然，“但是真的很巧哦，先是遇到了服部君和和叶，又遇到了冲矢先生，果然这家店很有名呢。”
冲矢昴附和：“是呢，我也没想到只是和同组的同学出来旅行，竟然就这么巧合地遇到了毛利小姐你们，你们也是来旅行的吧，毛利先生也有一起吗？”
“爸爸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还没醒。”毛利兰想起毛利小五郎昨晚烂醉的样子，拳头忍不住硬了一下，接着道，“前几天商场抽奖的时候抽中了这里的五人招待券，所以趁着假期一起来了。”
冲矢昴明知故问：“诶？五人券啊，另外两个人是谁呢？”
“是安室先生和藤田君——藤田阳希君，是安室先生的弟弟。其实原本妈妈要来的，所以安室先生自己又订了房间，后来也没有退掉，现在那两个人住在一楼那边，一会应该会来这里吃午餐的吧。”
毛利兰想了想，“这里中午提供的料理很有特点，但是我们昨天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所以错过了。”
冲矢昴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这样啊……原来安室先生还有弟弟，可为什么姓氏不一样呢？”
柯南露出半月眼，无语地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冲矢昴。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赤井秀一会特意跑过来，那就说明昨天他跟对方说的话里，一定有哪一句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他说了什么来着？
时隔几年又见到本人，而且对方的样貌基本没有变化，柯南当时就像闪电劈开记忆一样，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幕——
公交车上，他和同学看足球赛会来遇到了藤田阳希，刚巧车上也有赤井秀一和他当时的女朋友，是那两人出手将劫匪制服的。
赤井秀一和藤田阳希认识，当时他问后者，对方是这么回答的——他和透哥更熟一点，我们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现在想想，赤井秀一作为莱伊和波本做过搭档——更熟一点。
藤田阳希也是组织里的人，但是与莱伊接触不多，“他还是新人的时候就见过了，当时是在美国，上头安排我们三个带新人”——见过一面。
所以公交车上那次，就是赤井秀一说的那次任务吧——再见就是在日本，加上苏格兰他们一起暗杀一个人。
对方说的竟然全是实话。
于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赤井秀一，结果被对方套出他在温泉遇到藤田阳希不说，得到的答案还模棱两可——谜语人滚出米花町。
柯南知道公安和FBI以及他的父母在不久前达成了什么协议，朗姆身份查明之后，他们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但是自己被他们默契地绕了过去。
冲矢昴问他为什么会怀疑上藤田阳希。毕竟对方过去的履历无可指摘，就算近几年缺失严重，考虑方向也应该是被公安保护起来才对。
柯南：“他出现的时机很奇怪。”
这个一听就是敷衍的理由当然没有说服对方。
柯南之前就问过赤井秀一有关蒙特斯的事。
“蒙特斯和波本决裂之前关系很好，是哪种关系？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决裂的？”
也许是觉得这种类似于八卦的情报说了也没事，赤井秀一很爽快地给了。
“蒙特斯是波本带出来的，类似于皮斯克与爱尔兰吧，原因应该是苏格兰，他和波本关系不一般，不只是同事，大概是很好的朋友。”
赤井秀一想了想，“有趣的是，波本在此之前一直徘徊在核心之外的边缘，这之后才以极快的速度升为朗姆心腹，有了很高的地位。”
赤井秀一毕竟已经离开组织两年多，情报还大部分停留在之前，也不知道疑似蒙特斯的人出现在安室透附近，还有邮轮上那些也不知情。
柯南：“你是说，这可能也是安室先生故意安排的？”
“这就不清楚了。”赤井秀一道，“也许是顺势而为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的话，作为导致苏格兰身亡的导火索，蒙特斯和安室透的关系可以算是深仇大恨了。那段录音里的内容，此时想来不可谓不讽刺。
蒙特斯伪装成琴酒给他喂下了药物。虽然不清楚伪装的意义何在，但是显然对方知道工藤新一没有死，而且变成了小孩，秋泽曜恐怕也是因为变小才被对方发现的，同理灰原哀估计也已经暴露在对方眼里。但是至今为止事情都没暴露，大概都是安室透的功劳。
忍辱负重安室透，不光把蒙特斯忽悠得团团转，还安排秋泽曜再次假死，从对方眼底下脱身。
想通之后，柯南忍不住有些佩服安室透了。可以说对方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局势。不然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早就被组织发现了。
远山和叶跟服部平次也到了餐厅，和他们坐到同一张长桌上，毛利兰和冲矢昴的交谈告一段落，两个女孩子亲密地凑在一块说起话，服部平次坐到柯南旁边，大大咧咧开口：“这家伙又是谁啊，工——唔噗！”
引来三人侧目的服部平次捂着侧腰，听到柯南笑容天真地介绍：“这是借住在新一哥哥家的研究生冲矢昴先生啦。”
服部平次：……
他看了看眼睛眯成缝的冲矢昴，压低声音：“他这样真的能看到东西吗？”
A君起床后去温泉里泡了十分钟满血复活，跟安室透约好今晚一定要看电影后，两人吃过早饭，就出门去坐了空中缆车，途中可以看到喷发着含硫气的白色喷烟的荒凉景象，被称为大地狱的大涌谷尽收眼底，这里也是眺望富士山的绝佳地方，比在旅馆时更加壮丽。
他们还去了箱根神社，主要是看了看风景，粗粗转过一遍，就回去了旅馆，毕竟下午目标就到了。
因此赶上了午餐。
也遇到了粉发眯眯眼的研究生。
A君和他四目相对——应该是四目——因为太过意料之外，下意识流露出些许惊讶。虽然很快收敛起来，但以对方的观察力，可能还是被注意到了。
“这位就是安室先生的弟弟吧？还在上高中吗？”冲矢昴笑眯眯问。
A君：……
他脸色有点差，因为被戳到了痛点。
黑发少年扬起笑容：“我已经是大三了哦。”
冲矢昴道：“但是藤田君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是跳级了吗？”
“没有哦，我已经二十二岁了。”A君似笑非笑。
这副样子跟四年前没有丝毫变化，冲矢昴想。
安室透按住黑发少年的一侧肩膀，微微一笑：“冲矢先生和小组成员一起来旅行，怎么不和同学一起，在这里跟高中生和——小学生，聊什么呢？”
冲矢昴笑容不变：“啊、我在学校里不太合群，和同学不是很熟悉，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
“所以来这里打扰我们啊。”
“我以为我们聊得还算愉快。”粉发研究生歉意地看向毛利兰等人，笑容有些落寂，“抱歉，让你们感到困扰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吧，那边还有空的桌子……”
毛利兰自然是摇头：“没有啦，跟冲矢先生聊天很开心。”
她注意到冲矢昴和安室透有些不对劲的气氛，迟疑询问：“安室先生和冲矢先生……关系不好吗？”
冲矢昴有些苦恼：“我其实对安室先生一直很有好感呢，不知道哪里冒犯了，从第一次见面，安室先生就对我很有敌意的样子。”
安室透笑眯眯道：“只是冲矢先生身上的气质很像我讨厌的一个人而已。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所以每次都忍不住，希望冲矢先生不要介意。”
“当然……”
这顿午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至少对A君来说是这样，吃了一点就找借口溜了。
“赤井秀一怎么会来这儿？”他在榻榻米上滚了一圈，撑着头看向安室透，“难道是来保护大久保的？”
大久保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安室透摇摇头：“当他不存在就好，那家伙不会影响我们的。”
“你跟他……”他顿了一下，忽然坐了起来，“他不会把我的身份告诉柯南吧？”
暴露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他昨天没有像笨蛋一样滚着雪球到处乱窜的话。
总感觉会给柯南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
酒厂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逼格再次惨遭降级。
安室透也不确定。
A君再次趴下，表情有些委顿：“所以他为什么会来这，难道是因为我吗？”
“来验证他的猜测吧。”安室透道，“我把组织里有我的线人这件事说了，他会猜测是你也不奇怪。”
A君：……
“红、你去工藤宅的那次？”
差点把红茶会议说出来，他抿了下唇。
安室透点点头。
这次的红茶会议内容和原来显然是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安室透没有说，A君也就没去问，现在也一样，话题就此结束。
下午做好布置，晚餐两个人尝试了一下旅馆里的怀石料理，天空暮色渐深，最后一抹光也消失殆尽，彻底变成墨蓝近黑的绸缎，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星几颗星星稀疏点缀。
A君没看过恐怖电影，对这方面了解也十分有限，趁着安室透洗澡的时间在网上查了一下，选中一部据说非常恐怖的，做好放映准备。
他悄悄瞥了一眼安室透，猜测对方会不会怕鬼……好吧，应该是不会。
但是他可以会。
开局十分钟，电影里的主角团就犯了第一个恐怖片大忌——有人落单了。
不信鬼的女高中生独自离开团队。
背景音乐越发诡异起来，坐在旁边的金发青年表情放松，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投影的画面，A君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很快BGM陡然一变，黑发少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往旁边一窜，紧接着嘭地一声。
不小心撞到膝盖的A君鼻子一酸。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坐在桌子旁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下去，非常坚强地维持住表情，手从对方胳膊下面穿过抱住，脸埋进颈窝，整个人坐进安室透怀里，大腿压着大腿，膝盖几乎折成直角，小腿饶后扣住对方腰身，也正是因此他的膝盖才会被桌腿磕到。
黑发少年身体发着抖，安室透沉默了一下：“疼吗？”
“不疼……”
才怪，疼到眼泪都出来了，他原本还想着要装作害怕发抖的样子，现在完全不需要假装了，因为可以疼到发抖。
安室透：……
“我看一下，刚才撞到哪里了？”
他推了推，没推动，A君非常用力地抱住了他。
“你应该问我是不是怕鬼。”对方的声音难掩郁闷，显然是意识到事情不可能想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了。
A君确实很郁闷，他感觉每当事情往那个方向发展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搞笑的意外，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干脆……
黑发少年眼神犀利起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他忽然出手把人压着躺下，手撑在对方脑袋两侧，居高临下盯着安室透的眼睛，咳嗽一声清清喉咙：“给我做好觉悟吧！”
面对他的犯罪宣告，安室透只说了一句：“别闹，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A君抿住唇，眼睛一闭，对准安室透嘴唇的位置就亲了下去。
之前这种事他都是处于被动一方，简单说就是闭眼享受完事，一时有点不得章法，还没等他唤醒刻在DNA里的本能，安室透已经反客为主，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对方在这种事情上往往会展现出和平时温和表现不同的一面，略带一点粗暴的，极具侵略性地搜刮过每一个角落，或许这才是本性也说不定。
大脑很快变得晕晕乎乎，肌肉也有些用不上力，两人之间悬空的距离不断缩小，等到胸膛贴上胸膛，之前特意抬起来的膝盖也压到了地面，钝痛沿着神经一路爬上大脑痛觉感受区。
安室透迅速结束这个吻，抱着他坐起来，很快在他膝盖上找到了红中泛紫的淤青，已经有些肿了起来，可见他刚才真的半点力气都没收。
黑发少年蔫蔫低着头，被人捉着小腿用冰袋压在膝盖上消肿。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忍不住挫败，先是昨天睡过去，今天又出了这么一回事。难不成果然是天意如此？
安室透稍微用上点力，听到对方小声抽气的声音，开口询问：“怕鬼？”
A君：……
“现在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反正现在他欲行不轨的目的已经差不多暴露，A君的羞耻心已经连夜自杀死掉了，他撇开头，“你想笑就笑吧。”
他破罐子破摔，在电影角色尖叫的背景音中道：“我也不想长成高中生的样子啊……既不像女孩子一样柔美，又没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也难怪你会没有兴趣了。”
越想越觉得悲伤，他小声嘀咕：“早知道应该换成秋泽曜吗？但是那副小学生的样子更没戏吧……可恶，琴酒，我记住他了。”
安室透：……
“你是这么想的吗？觉得我对你没有兴趣？”
他表情有点古怪，“为什么？”
A君已经放飞自我了，他略带悲愤道：“不然呢？我可是超级努力地尝试过很多次了哦。难不成要让我往你的身体有问题的方面想吗？”
他顿了一下，看向安室透：“不会真的是吧？”
任那个男人遭到这样的质疑也没办法保持平常心。
“不是……”金发青年露出充满黑气的微笑，“关于这件事，我可是忍得超级辛苦的哦。因为怕自己一旦开始就会忍不住做的太过分，给你之后的工作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每次都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行为，结果竟然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这样啊……”A君往后缩了缩，但是小腿被对方捉住，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直面安室透的黑气，他咽了下口水：“那、那昨天呢……这次时间可是超级宽裕的。”
安室透道：“因为你很开心吧，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出来旅游，眼睛都在发光的感觉，这种时候却不能出去玩，闷在房间里的话不是很难受吗？”
A君感觉他有点夸张，但确实是在为他考虑，于是小声反驳：“哪有这么严重，我又不是玻璃一摔就碎掉的。”
金发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将敷得差不多的冰袋放到一遍，一手握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从下顺着腿向上抚摸，手法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眼睛像是注视猎物的猛兽一样紧紧锁定他，似笑非笑道：“是吗？那要试一下吗？”
A君心里有点发虚，受伤的那条腿像是筛子一样因为奇怪的感觉细细颤抖着，但还是挺直腰板，镇定开口：“试一下就、试一下。”
于是他像是刚才的安室透一样被压在榻榻米上，亲吻落下的同时，浴衣也几乎散开，对方的手掌从敞开的领口探进去，他迷迷糊糊中推了推安室透，等对方退开一点，才气喘地开口：“那个、东西……”
安室透：“难道现在后悔了吗？”
那也晚了。对方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几个字。
“不是，我是想说……”黑发少年闭了闭眼睛，英勇就义一样，“我行李箱的内兜里有。”
安室透：……
他喃喃一般开口：“我是不是白忍这么久了？”
总感觉错过了好多。
……
砰砰……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令房间中的人眉头紧皱，A君勾着他的脖子，勉强捞出一点理智，哑着声音开口：“这种时候……是谁？”
门外传来的声音很快揭晓答案：“安室先生、藤田君，你们在里面吗？”
自告奋勇前来叫人的冲矢昴又敲了下门：“抱歉这么晚打扰，不过情况特殊，有人被谋杀了，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A君沉重地想。

第157章
又是凶杀案，毕竟有柯南在场，这次案件除了死者正是大久保之外，没有什么稀奇的。
他的尸体泡在房间的私人温泉中，死因是经典氰化物中毒，毒药却没有在除他身上之外的地方发现残留，因而不能确认来源。
死的人身份不一般，警方自然更加卖力，势要将犯下罪恶的凶手抓捕归案，不惜连夜进行调查询问。
本就低气压的安室透在得知死者身份时更是又低了一个度。
对方本来应该明天才死的。
他们当然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跑过来，等目标就位再现场动用脑瓜想出方案，事实上在这之前大久保的档案就被查了个遍，包括他干的不为人知的各种事。毕竟信息时代，只要肯花心思找，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和大久保同行的三人，一个是他的老婆，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班，一个则是老婆的塑料闺蜜，四人来这里是为了放松同时庆祝大久保不久后的升职。
而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和大久保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大久保与老婆的闺蜜有染，一边和老婆浓情蜜意，一边又用真爱和离婚的萝卜吊着闺蜜，老婆对自己被绿的事情近来已经有所察觉，和闺蜜倾诉后，夫妻二人大吵一架，之后又重归于好。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个不是很清楚。
至于跟班，他大学的女朋友被大久保和狐朋狗友侮辱，受到严重心理创伤，后来跳楼自杀了，大久保对此没有丝毫悔意，还笑嘻嘻说要给跟班找新女朋友，跟班当时怂了，事情过去十几年，他终于走出心理阴影交了新的女朋友，两人非常恩爱，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最近又梅开二度。
敢和这三个人出来旅游，可以说大久保身上已经叠满了buff，以防万一，A君联系上最有可能犯下杀人案的跟班，表示可以协助对方复仇，还可以帮助他脱罪，跟班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接受。
关于下手的办法，总共准备了两套方案，一是毒杀，一是枪杀。
下午的时候，东西就已经被悄无声息放到了跟班的房间。计划里将各种情况都列的明明白白，可以说是一份傻瓜犯罪指南，只要对方乖乖按照计划走——也还是会被侦探揪出来。
但是不管哪套方案，都不应该在今晚动手。
计划虽然是A君一手制定，不过安室透也有看过。对于对方的这手借刀杀人没有多少异议。
这个看似可怜的跟班，这些年没少从大久保那里得到好处，也没少帮后者干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可以说是一丘之貉。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低着头的男人，目光在腰间的位置停顿一瞬，对方牙齿紧咬，脸上冒汗，就差把我有嫌疑写在脸上。但这份紧张和犯罪后怕被发现的情绪有点不一样。
从这个人资料里的性格来看，对方是典型的服从型人格，保守、谨慎、没有主见，习惯性忍受，不然也不会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后还继续当大久保的狗腿，一连十几年到现在。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主动改变计划的，也就是说，下毒杀死大久保的人不是他。
对方紧张只是害怕自己被误会成凶手而已。
A君回答完警方询问后就一直蔫嗒嗒地趴在桌子上，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掀起眼皮看过去，发现是冲矢昴，于是皱起眉愤怒回瞪了一眼，对方表情有些古怪，很快若无其事转身了。
冲矢昴来得不巧，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开门的瞬间被安室透拖进门里打了一架，差点把脸上的猫皮打坏，A君整顿好从浴室出来，还好心帮他修补了一下面具，对方一直比较沉默，直到快要修复完的时候，才似乎有些复杂地开口：“打扰了。”
A君：……
他收回手，转身的时候又听到对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心建议，最好换一套高领的衣服，能遮住嘴的那种。”
下意识摸了摸嘴巴，从嘴唇上传来的刺痛令他默然一瞬，翻出了之前在大涌谷那边买的口罩戴上，顺便用目光谴责地看向安室透，得到了对方无辜的耸肩。
等他们来到现场的作为临时办案处的餐厅，人已经基本来齐了，这间旅馆里总共不过三十几个客人，跟班是最后一批到的，有相当一部分不满，不过在得知死者身份时安分下来。
大久保只是医药秘书，但是他背后的家族却不容小觑。比如他的舅舅就是内阁的一名议员，外甥死了，还是即将升职的外甥，很难说会是什么结果。
毛利小五郎表明身份后，现场很快变得秩序起来，众人对破案的信心十足，警方组织起来进行第一轮询问。
令人意外的是，另一边的鉴识科很快取得了新的进展——温泉水里查出了氰化物的成分。
温泉旅店的老板脸色一变，客人的表情也难看起来。特别是刚才正在泡温泉的，现场发生了骚乱。
很快鉴识科警员补充道：“是一个房间里的私人温泉，应该是刚污染不久，没有扩散。”
跟班野原的头更低了，身体颤抖着，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处，除了个别几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太快了。安室透忍不住皱眉，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慌不择路，才会把毒丢进温泉里，又把枪带在身上？
对方心理承受能力一般，身上还有枪，贸然出手可能会刺激到对方，这种地方一旦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原本打算找机会制服野原，但是鉴识科发现得太快了——这也怪不得警方，是这家伙办事太蠢。
A君捏了捏口罩，为自己之前草率做出选择的举动深切感到了后悔。
早知道这么烂泥扶不上墙，他哪怕是找闺蜜也比找对方好一百倍。
或者说，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野原大概也必死无疑的。
怪就怪对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有柯南在的地方度假吧。
安室透借着人群的遮掩不着痕迹向野原靠近，鉴识科已经说完房间号，旅店老板满头大汗查完系统，大声道：“野原凉介！凶手是野原凉介！”
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不是我！”
野原满头大汗，脸色涨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在崩溃边缘，说的话也像是歇斯底里地狡辩，自然没有人相信。
因为他这幅异常的表现，附近的客人纷纷远离，催促警方上前：“快抓住他啊！”
“好可怕，他不会突然攻击人吧。”
“看起来像是疯子……”
服部平次和柯南虽然不认为他就是犯人。不过对方的状态的确不太对，还是尽快控制住比较好，因而也就没有开口。
警方的靠近显然刺激到了野原，他双眼赤红，从腰间掏出一把史密斯威尔森左轮，在众人慌张的惊叫声中，对方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枪声传入耳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对方的枪口太飘，安室透没能立刻判断出子弹的走向，他慢了一拍扑向将要中弹的男大学生，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但枪只会更快，最好的结果是他带着对方一起躲过子弹，坏一点是自己刚到子弹也跟着到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子弹先他一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不好不坏，这其实是最好的。因为子弹没有命中继续往前飞，迟早要打中别的——
就在这些想法从脑海中略过的瞬间，有个人影从人群中冲出去，不偏不倚在半路迎上子弹。因为后坐力稍稍顿一下，又继续向前。
刚被迎面抢走书的倒霉男大学生还沉浸在茫然之中，就被人一把按到地上，安室透没来得及道歉，随着第二声枪响，他站起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野原已经被压倒在地上，左轮掉在一旁，被一只脚踹到警员那边，站在那边的身影映入眼中，他嘴唇开合，喉咙却干涩地没能发出任何声响。
“藤田！”服部平次瞪大眼睛，“喂！还愣着干嘛，快叫医疗救人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部分警员上前手忙脚乱从对方那边接手野原，另一部分来到近前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中弹的伤员反倒比他们更淡定，从地上捡起一本厚厚的书示意了一下，上面有一个穿透的洞，子弹经过第一轮阻挡打中他的时候基本已经没有多少伤害了。
第二颗子弹出膛的时候对方的手被他用书打了一下，枪口往上，只擦中了他的侧脸和一点耳朵。
毕竟他也算是从各种枪林弹雨里摸过来的，什么样的子弹要打中哪里经验丰富到不行，A君正要开口，忽然被人大力按进怀里，安室透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你怎么敢往前冲的？”
什么样的人能在对方开枪的时候。不想着躲，也不想去救人，反而往枪口的方向冲过去，而且还是不假思索的，对方还没开枪的时候就行动了。
A君当时的位置比他更近，如果只是去救人……就像之前说的，人群这么密集，迟早会打中别的人。
所以对方的做法似乎确实是最好的，两道轻伤的代价就把人制服了。
安室透只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对于一个犯罪分子来说，也太有牺牲精神了——好吧，他同时也是警察，前警察。
A君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刺痛，刚才那一枪还把他的口罩打坏了，他下巴抵着对方锻炼成果极佳的胸膛，露出笑容：“我刚才看到你也往这边冲了。”
所以算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谁。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安室透这会都中弹急救中了。
而且……他目光一飘，这家伙的武器都是他给的。如果不是这样，今天也不会出这场意外，目标是真的意外被谋杀死亡，属于是他多此一举了。
主要是没想到这人这么拉。
之前跟着急救车来的医生赶到现场，把安室透拉开当场就要给他处理伤口，衣服被剪开一半，黑发少年忽然像被烫到一样跳开，捂住伤口的位置，“不不、我没事了，其实只破了点表皮，放着不管也很快会好的。”
医生：……
他刚才好像确实看到了……呃，某种痕迹。
伤势确实不算严重，但那是相较于正常枪伤来讲，对方的程度还不到可以放着不管的程度。
医生把目光放到他的脸上，又看了看皱着眉确认少年伤口的家伙。
医生表情严肃：“这位同学，你多大了？”
A君：“二十二了。”
是合法年纪，不需要法律援助。
一切发生太快，倒霉的男大学生还没意识到自己刚跟死神擦肩而过，他捂住磕到的脑袋，看着有一颗弹孔的书陷入长久沉默：“我跟导师实话实说，他会相信我吗？”
朋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刚才惊险一幕令在场众人都受到了程度大小不一的惊吓，警方迅速组织人手，一边将野原抓捕控制，一边安抚疏散客人，医生则强行将A君带到了隔壁休息室，把几处伤口处理了一下，之后他又被披上一张毛毯，手里塞了一杯旅店老板友情提供的果汁。
A君：……
黑发少年被橙色的毛毯罩住，左侧脸颊用医用胶带贴了一块纱布，让他看上去莫名像是失足少年，因此受到了额外关照。
“橙色可以使人心情舒缓，有助于受害人稳定情绪。”家属进来后其他人很快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安室透把门关上，转身倚在门后，用一种慰问受害者的语气调侃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感觉不太好，警官先生。”果汁放到一边，A君张开手臂，橙色毛毯因为他的动作滑下去一半，他对安室透露出有点可怜的表情，“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拥抱，可以帮帮我吗？”
金发青年抿着唇看了他一会，终于叹口气，直起身走过来，掀起毛毯重新披上，接着连毛毯一起抱住，他的脸被对方按着压在胸膛的位置，被迫感受了一下两块肌肉的锻炼成果。
空气安静了一会，A君开口道：“之前……”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安室透知道他想问什么，“知道会暴露还冲上去，现在担心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当时也来不及想这么多吧，你不也还是一样？”
作为泯灭良心的犯罪分子来说，不管是舍身救人还是冒险制服犯人的行为都非常不妥，A君犹豫了一下，问，“你把人处理掉了吗？”
他的反跟踪能力不是很到家，从昨天到现在也只是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注意他们，具体是谁还是安室透指出来他才发现的。
“当然没有。”安室透说，“我们只是达成了共识。”
“等等，横沟警部，还不能放他们走。”
红发女人，大久保的妻子看向拦在路上的高中生，她的眼眶有些红，“你是侦探……对吧？还有什么指教吗？”
闺蜜语气很差：“沙美刚遇到了这种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赶紧让开……拜托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警察，喂，快把这家伙赶走！”
“平次！”远山和叶紧张地喊他。
“没事……”服部平次后退一步，抽空安慰了她一句，接着道，“这个案子还没破呢！等一下、别拉我，我说真的！”
他以眼神示意柯南，对方却有些出神，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直到他被警员强行拖到一边，毛利小五郎沉稳的声音传来。
“他说的没错，杀人的不是野原，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毛利小五郎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快后颈一凉，熟悉的晕眩感出现，“啊咧……又……”
横沟重悟作为带队的警部，他和毛利小五郎打过几次交到。
虽然看不惯侦探，但对毛利小五郎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因而挥挥手让部下释放服部平次，“你有什么见解？”
“死者的被发现时尸体泡在温泉里，死亡时间大约是一个小时前。因为长时间浸泡的缘故，不能直接确定毒药的入体方式，不过可能性无外乎呼吸、食用、接触三种，一来这里不具备能够生成致死高浓度气体的条件，二来如果是接触中毒，在他脱光衣服进入温泉前就应该已经毒发，所以毒药应该是口服进入。”
他们之前就已经简单验过尸体。
没有法医进行解剖，否则可以从死者的胃里找到对方吃下去的食物是什么，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就是了。
柯南继续道：“如果犯人是野原，他从始至终没有进过大久保的房间，毒药可以在别的时候下在食物里。但是现场应该会留下包装或是盛放的器皿才对。因为对方没有机会前去现场处理掉这些东西。”
沙美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果然野原君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
但他从哪来的枪？
“他怎么不是这种人？不是他杀的人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而且那家伙手里竟然还有枪！”
相较于沙美的配合，闺蜜表现得非常不屑，“什么名侦探，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为了名气制造噱头，杀人的除了野原还能有谁。难道你想说是我和沙美中的一个杀死了大久保君吗？简直可笑！”
服部平次问道：“之前询问的时候，斋藤小姐说自己没有去过死者的房间，其实说谎了吧？”
斋藤表情一僵，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沙美，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旅馆的走廊上是有监控的吧？”
斋藤：“我就在里面呆了五分钟而已！我是在和大久保君说沙美的事，对、因为之前他让沙美伤心，我很生气，所以警告他以后对沙美好一点！沙美，你相信我！”
沙美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的……理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
斋藤松了口气，她瞪向服部平次：“不是我杀的！你如果怀疑我，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服部平次抱胸，示意女警员：“能麻烦你搜一下她的身吗？”
女警员看向上司，横沟重悟点了点头。
斋藤冷哼一声，迈着款款的步伐和女警员一起去了空房间。
留在这里的沙美一直注视着她消失在餐厅门口，紧张道：“你们怀疑理绪是犯人吗？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理绪连动物都不敢杀的，怎么会杀人呢？”
毛利小五郎用沉稳的声音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好人，一定会揪出真正的凶手。”
很快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隐约可以听到不可能、放开之类的句子。
很快有一个警员回来：“报告警部，我在斋藤小姐身上找到的两块水果糖和一张糖纸，打开之后里面的水果糖上有粉末状固体，检测后确认含有氰化钠的成分。其他物品中暂时没有发现，还在检测中。”
横沟重悟眯起眼睛，这时旁边响起小声惊呼，远山和叶道：“冲矢先生，斋藤小姐之前不是也给过你一块糖吗？你没有吃吧？”
“没有……”粉发研究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对看过来的警部解释：“因为我有些低血糖，怕泡温泉的时候晕倒，斋藤小姐听到后好意给了我一块糖，不过因为我还是没有去泡温泉的缘故，一直放在口袋里。”
这块糖被当做证物收走，横沟重悟道：“也就是说犯人就是斋藤理绪，她知道对方有低血糖。所以将涂了毒药的水果糖送给死者，料定死者会在泡温泉的时候食用，之后算好时间去到死者房间将糖纸收走，随后离开。”
他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不趁着这段时间将证物处理掉，反而还带在身上。
只是糖完全可以直接用别的什么包住冲进马桶，警方也很难再从下水道把这么小的东西找出来。
毛利兰提出这个疑点，毛利小五郎道：“因为她不知道糖上有毒。横沟警部，能让我看一下那颗糖吗？”
见过糖纸之后，毛利小五郎继续道：“现在就可以确认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服部平次指向某人：“那就是你吧，大久保沙美小姐！”
沙美瞳孔一缩，勉强露出笑容：“怎、怎么可能啊，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丈夫？没有证据的指控可是污蔑啊。”
“你们仔细看，冲矢的那颗糖的包装和斋藤身上搜出来的那些是不一样的。”毛利小五郎道。
“真的诶、标注口味的文字位置不同，而且图案也有一点细微的差别。但是不仔细看的话完全不会发现。”
“斋藤小姐把糖给冲矢先生的时候，她说过吧。”服部平次道，“这个牌子的糖更新换代了，据说味道也变了。幸好我买的早，还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现在却从她身上搜出了新品的糖。”
沙美的脸色瞬间变了。
毛利兰恍然道：“也就是说，是凶手用有毒的糖替换了斋藤小姐的糖。但是没有意识到这两种糖是不一样的。”
服部平次点头肯定，“没错，能悄无声息调换掉她身上的东西的人不多，或者只要查一下这里有谁买过这种糖，凶手——”
“不用说了。”大久保沙美道，“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出了纰漏——没错，就是我下的毒。”
“我早就知道那个混蛋背着我在外面乱搞，我不在乎，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斋藤理绪身上，理绪还不知道，他都跟我说了……他是怎么把她骗的团团转，她又是怎么天真又愚蠢地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理绪是我最好的朋友，高中的时候因为性格内向，遇到了校园暴力，是理绪主动和我做朋友，把那些人赶走——大久保竟然敢对她出手，就要做好迎接报复的准备。”
“理绪也有错，她是被哄骗了，但她不应该瞒着我、她还以为自己会和大久保结婚。因为那个人一直说他对她是真爱。所以她可以为此背叛我们的友情，做他这么多年的地下情人，真是个笨蛋……”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工、柯南，怎么心不在焉的？”服部平次在对方的瞪视吞回剩下的音节。
柯南心累摇头：“没事。”
他能说自己是被藤田阳希的见义勇为惊到了吗？
虽然昨晚就因为堆雪人裂开过一次，但是罪犯的性格是多样化的，有这一款也不奇怪，可见义勇为就不一样了——
既然这么有正义感和牺牲精神的话，还做什么罪犯，干脆来当警察不好吗？
服部平次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是因为藤田？”
“你既然担心他干脆去看看呗，我也一块。说实话刚才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制服那家伙的，那人看着很瘦，没想到不光准头好灵活性高，战斗力也这么强，一般人不会有这种身手吧？他还在上学，难不成读的是警校？”
柯南：……
确实不是一般人，但跟警察截然相反。
服部平次想了想，“不过我记得他不是一直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吗？”
那地方离野原几乎横跨整个餐厅的距离，结果一会的功夫对方就到了野原附近，他很快找到合理的解释：“果然是警校生吧，他是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才特意过去查看的。我当时也觉得那家伙有点紧张过头。
但是觉得凶手又不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也不会无端污蔑他……没想到他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也是，这种时候身上带着枪，换成我我也紧张。”服部平次摸着下巴，“话说那家伙出来旅游带枪做什么？还是无证持枪。”
柯南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思绪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那两个人这次的目标恐怕就是大久保，野原的枪和毒都是从他们那来的，也是一出借刀杀人，不过沙美要抢先一步，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唯一不解还是之前那点——为什么对方要那么做？
换成安室透也就算了……对了，安室透。
他当时离那边有点距离，海拔又低基本看不到什么。但是刚才有听到一个大学生哀悼自己逝去的书和作业，对方还吐槽被一个金头发的撞倒了，对方甚至没有道歉。
所以是因为安室透？
避开的子弹还可能打中其他人，考虑到这点，安室透很可能自己挡住，而对方已经预料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为了避免、或者也是站在安室透的角度，不想让后者因为民众伤亡而自责，因此才冒险上前将人制服。
就这么喜欢吗？
总感觉就算以后蒙特斯为了安室透背刺组织，他也只会感叹一句——果然如此。

第158章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吗？”
明明是平常想到都会感觉羞耻的词汇现在却能轻易说出口。
因为没有可以往那种方向思考的闲暇。金属制的手铐将手腕锁到一起，他低头确认，是警用的款式——上当了。
这几个月，或者是半年，因为不规律的日期变化，他对时间流逝的观感很迟钝。
总之就是从彻底说开那晚，一直到现在，安室透都对他表现出了很纵容的信任，一定程度上的情报共享，毫不避讳地利用他的身份和能力达成目的，甚至将某些公安的任务交付给他，风见裕也都知道了他这个降谷先生的协助人的存在。
最初确实有想过对方会不会强行将他排除在外。但后来的时间里渐渐就放下了戒心，从利用价值这方面来看，蒙特斯甚至比琴酒要高一点。
因为他经手的任务某种程度上可以反应出组织最近的动向，而琴酒只会追着叛徒到处跑，而且他听话、可以信任。
所以最后他真信了安室透会带他玩。
朗姆已经被解决掉了，临死之前还阴了那位先生一把，损失刚好卡在能承受的范围里，安室透在这次事件里也扮演了被坑了的角色，“那位先生”履行了之前的约定，朗姆的位置由他接手，不过要想达到原来朗姆的水平是不可能了，安室透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一朝从打工仔晋升管理层，“那位先生”对安室透不信任仅限于觉得对方的野心太大难以掌控，说不定继朗姆之后他也要被盯上，对安室透是组织一员的立场还是很相信的。但是显然这点信任不足以让他将组织的隐秘向对方敞开。
击溃这个庞然大物很简单，公安和FBI等等这些人的目的却不是让它四分五裂，化整为零分散成更多小势力继续给社会添堵。
因此不能贸然出手，一旦动手就必须一击即中，确保能够得到组织势力分布、资金来源、有哪些人受他们控制，以及作为白手套的工厂、企业等等情报，而不是被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删的一干二净。
斩草不除根的话，没了黑衣组织，不出几年还会有灰衣组织、棕衣组织跳出来。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有个能接触到那位先生的组织干部里应外合，事情可以变得简单很多。
A君是这么想的，以为安室透也是这么想的。
但安室透显然和他持有不同见解。
因为他在上司，也就是Boss那里，和安室透的关系设定是还是延续了之前的极差。
随着水无怜奈跳反、工藤新一存活的消息暴露、贝尔摩德行动再三失误，近来组织里更是一片风雨欲来的气氛，监控的力度尤其大。所以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安室透了。
这次见面是对方率先联系，说是要谈一点关于不久后各国组织联合，针对黑衣组织清剿行动计划的事，这是首要大事，A君当然按时到了约好的地点，接着见面不久，对方送了他一对银手镯。
不会是安室透后悔了，决定直接逮捕他归案吧？
A君在心里哂笑了一下，把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丢开。
安室透歉意地看着他，“要委屈你在公安那边呆几天了。”
青年浅金色的发丝映着灯光，手掌贴上他左边脸颊，指腹粗糙的茧面蹭过皮肤，他闭起一边眼睛，用另一只注视着对方，耳中听到的是平静而和缓的嗓音：“马上就结束了，你好好呆在那边，什么也不需要想，我都会解决的，用不了多久，烦人的上司老头再也不能压榨你的劳动力了。”
A君：……
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参与其中的理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摧毁组织，而是要救人。
他不知道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也很久没有操心过剧情偏离的问题，也许是因为漫画的故事还没画到这里，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安室透会和组织一起终结这件事。
为了不在最后一步上失败，他必须要参与进去才行。
这么决定了，他却只垂目望着连接着两边手腕的金属手铐，没有任何行动。
反正打不过。
对方既然这么做了，那就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有心算无心，他一点也不想尝试那点微末的可能性。
安室透不意外他的沉默，脸上的那只手滑到脖颈间，微微用力，片刻之后对方的身体就失去了支撑的力道，一手扶住脊背，弯腰用另一只手捞过膝窝，他将昏迷的人打横抱起，回到地面上，这里是一片已经烂尾的建筑，刚才所在的地下室是公安的一处据点。
风见裕也已经按照指示前来，短暂待机后就看到自己的上司从里面走出，对方穿了一身便于在晚上隐蔽的黑色衣服，浅金的发色却在夜色中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他主动拉开车门，上司将怀里的人放进后座，又打开手铐一边铐在车上，风见裕也接住对方头也没回反手扔来的钥匙，安室透最后用毯子将人盖住，后退一步，合上车门。
“记住我之前说过的，风见。”
风见裕也点头：“是，我明白。”
将人关进那间禁闭室，一日三餐都以无接触的形式送达，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在这几天里，除隔着屏幕的监视之外，对方和公安的人不会有任何联系。
虽然他不明白原因，但降谷先生一定有他的用意所在，往前的无数例子都说明了这点。
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得到回答的安室透没有多留，他还要去伪造蒙特斯的失踪，确保那位先生最终查到的是虚假却可信的结果——假设对方还有精力彻查的话。
青年低头将兜帽戴上，浅金色掩盖在漆黑的布料下面，他垂下的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含胸垂肩，走路姿势也变得凌乱而散漫。
风见裕也不再浪费时间，他收回视线，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目光却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好几次。
藤田阳希——他倾向于这是真名，但不一定是这个人的真名。
毕竟那段十七年的档案实在事无巨细。虽然询问知情人的结果有些奇怪，但比起植入记忆这种匪夷所思的可能，还是有谁通过暗示催眠、让另一个人顶替这个身份更加可信一点。
真正的藤田阳希不知所踪，但是风见裕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所以还是用这个名字。
降谷先生有了协助人，这是他近几个月才知道的，这位神秘的协助人参与过几次行动，对方在网络、追踪、搏斗方面都很有实力，这段时间就像回到了秋泽曜离开之前的感觉，去哪里都有人开权限，犯罪分子的行动轨迹实时同步，一切都很轻松。
风见裕也一直以为这个协助人是成熟可靠的类型，直到他知道对方就是藤田阳希——二十二岁是档案的数据，对方那张脸怎么看都是未成年。
之前针对组织的行动逐渐铺开，降谷零终于透露了他在组织中有一位线人的事，对方是高层干部，但是绝对可信——也是藤田阳希。
风见裕也不知道该恍然还是惊讶才好。
醒过来不出意外面对的是封闭的空间，摄像头红色的光芒常亮，示意他正处在监控之下，唯一的私密区域就是厕所。
床边和整体环境格格不入的柜子里放了换洗的衣服，床对面摆了一张桌子，上面的书架里是各色的书籍，专业类、娱乐类、世界名著等等，包罗万象，旁边笔筒里插着几支给他做笔记的笔，台灯处于亮起状态。
A君清清喉咙，起身下床，从干渴程度和胃里食物的消化判断，时间至少过去了一晚上。
他对公安这边的计划只知道一个大概。总之就是闪电突击战之类的，在这之前要潜入乌丸莲耶的老巢，把情报，也就是对方的家底搞到手。
但是什么时候、怎么动手，这些他都不清楚。
所以要离开这里。
越快越好……
A君将不大的房间收进眼底，看向收声的设备：“我饿了，要吃波罗的三明治，还有一杯水。”
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墙壁上很快有一块墙向内倒下，露出后面的东西来。
一块微波炉加热的便利店三明治，以及一瓶矿泉水。
里面的空间只有鞋盒大小。
这不是连人都见不到吗？
看样子也不会有谁会跟他说话。
会选择性地满足他的条件，但总体来说还是被放置了。
这就够了，知道有人在看、在听着这里发生的事。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头的钢笔，顿了一下又放回去，拿起那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吃完，接着喝下半瓶水，这才重新将笔握在手里。
“风见刑事！您、我这里，您吩咐我看好的人，他……”
“想清楚再说，冷静一点。”风见裕也因为对方混乱的语句稍稍皱眉，“你不会被他骗到，跟他交谈结果被套话了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突然把钢笔捅进喉咙里了！”
风见裕也脑子懵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
“我亲眼所见、他……他特意把身体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钢笔就插在脖子上，我看不出假装的痕迹，人还活着、我没有跟他说话，但是我不知道——”
对方咽了下口水，“风见刑事，他需要急救。”
开门的权限只有风见裕也才有。
风见裕也从办公室冲了出去，半路差点被障碍物绊倒，踉跄着又爬起来，非常狼狈。
被吩咐看着人的下属将电脑屏幕给风见裕也查看，就如前者所说——
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身体正面朝向镜头，他扬起脸后脑搭在椅背上，脖子和下颌几乎成一条直线，可以看到半支钢笔，笔尖那半没入皮肤下面，溢出的血液顺着滑进领口。
带血的唇角扬起并不灿烂的弧度，进入气管的血引起一连串反射性的咳嗽，胸膛起伏着，那张脸上却是于之截然相反的平淡，眼睛睁开看向屏幕外，像是在问他——
你能就这么看着我去死吗？
疯了……
风见裕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立刻去叫医疗！”

第159章
藤田阳希是什么样的人？
有降谷零做保，风见裕也对他是持有信任的。因而认为对方是一个弃暗投明，现在算得上好人的家伙，后来一起合作过几次。
最初和对方接触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他犯罪组织一员的身份，风见裕也也难免担心他不听指挥，行事缺乏组织，难以融入公安的行动中。
但对方的表现出乎意料，完全不像第一次一样的配合，风见裕也当时还感叹过不愧是降谷先生的协助人。
风见裕也神情紧绷，迅速给椅子上的人戴好手铐，仰头望着他的少年停止咳嗽，带着血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他下意识靠近想要听清那些细小的破碎音节，又意识到对方喉咙受伤，呼吸都艰难，怎么可能说的出话。
降谷零叮嘱过，藤田阳希不会乖乖呆在这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脱身，而风见裕也要做的就是把人留下，不要被对方的伎俩骗到，从根源上断绝一切交流——但，现在已经到不得不接触的地步了。
除非他任由对方死在这里，在降谷零回来后，再报告说明自己抵抗住了一切威逼利诱，完美执行了上司的所有命令。风见裕也觉得自己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简直无法理解。
就算被从这里带出去又怎样，以对方现在这副凄惨的样子，稍微跑动几步就要倒了，能做到什么？
风见裕也从房间内用权限打开门，外面等候的人抬着担架进来，风见裕也侧身让出通过的道路，看清房间内景象的医生却发出一声惊呼，“等等、什？”
风见裕也下意识转身，紧接着瞳孔一缩。
椅子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他之前亲手戴上的手铐被丢在椅子上，锁孔里插着一枚钥匙，对方手中正握着一支血淋淋的钢笔，喉咙上却只有浅浅的伤口，在他看过去时露出一个微笑。
被骗了？
那只钢笔被对方投掷过来，风见裕也反射性躲闪，错过了将门关上的机会，一道人影已经来到近前，闪过他的阻拦，迈出了这道门。
风见裕也：“拦住他！”
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方的表现却熟门熟路连哪里有武器都一清二楚。
这里是地下的部分，除非坐电梯或是走安全通道，否则没有第三种离开的办法，这两条路都被很快堵死，到处都是拦路的人。
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别的没有，就是不缺人。
对方也很清楚这点，如果一门心思想着逃跑，就算速度再快也会被中途拦下。
所以他先去了放枪的保险柜，花了一秒半输完密码，风见裕也被他拿枪顶着脑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开的是自己的那个柜子。
风见裕也：“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黑发少年咳嗽几下，喉结滚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开口的嗓音有些怪异：“转身，然后往前走，在我从这里离开之前，就麻烦你做我的人质了。”
能说话，果然是假的。风见裕也绷着脸，但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么近距离都没发现端倪，何况之前那个部下说，“亲眼所见”，魔术吗？
结果他还是辜负了降谷先生的期待。
明明对方再三强调过，不管遇到任何状况都不能开门。
事已至此，至少不能再让人离开警察厅。
风见裕也下定决心，道：“我不会照你的话做的。”
“我不会介意杀了你，然后换一个更听话的。”对方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灰色的眼瞳在此刻像是玻璃一样的质感，明明比他矮了半个头，看过来时却仿佛居高临下的俯视，“你想让降谷零回来看到你的尸体吗？”
他从里面看到了对人命的漠视。
终于有了自己面对的是恶人杀手的实感。风见裕也咽了下口水，目光不闪不避，道：“你不会的。”
“降谷先生信任你，所以我信任你。”
A君：……
他瞪着眼睛盯了风见裕也一会，后者完全不为所动，他眯起眼睛：“降谷零让你把我起来，所以你现在被我指着头。你觉得这算是信任。”
风见裕也道：“降谷先生还让我重新改装了布置。除了不能离开之外，我会尽力满足你所有的要求，过去这段时间就会放你自由。比起，我认为这更像是——保护。”
黑发少年抿起唇，眼神有一瞬间的晦涩。
“那就假设是这样吧。”他勾了下唇角，“是他先违背约定的，他辜负了我的信任。”
风见裕也高高提起心脏，却见对方忽然松开手，枪滑落掉到地上，他一愣，良好的意识令他在对方接近时迅速摆出应敌的姿态，抬手格挡，肢体接触的瞬间，巨大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意识就这么消失了。
男人的身体歪倒靠在墙底。
A君将目光投向门口，外面堵着的几人心中一凛，拿不准风见裕也到底遇到什么。
但是他们没接到可以开枪的命令。于是也只能近身施展逮捕术，无一例外全部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不再浪费时间，他一路放倒遇到的人，尸体七扭八歪躺满了走廊，在调动新的人员前来之前，他已经来到地面，熟门熟路从警察厅溜走了。
这里的警备力量明显弱了很多，上层的调度反应迟缓，他也没见到熟悉的面孔，恐怕都去忙别的事了。
岂可修，结果本就不算多的存款竟然先在自己人这里花了不少！
黑衣组织创立的真实目的，有些就算为它打工几十年从出生到入死都没搞清楚过，足以见其隐藏之深。
作为有着组织最高机密的总部，最重要的就是保密性，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研究所，进入和离开都要经过层层审查，有着独立的内部系统，和外界网络完全隔离，乌丸莲耶将其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敏感信息隔离设施。
有权限进入的人很少，或者说，不管是搞情报的还是干体力活的，都没资格进去，里面的大部分都是脑力劳动者。
A君当然也是没资格的。
他回了一趟安全屋，先用电脑定位手机，发现是在警察厅后就放弃了去拿的打算。
接着是组织那边的消息。
从他失联到现在也就八个小时，昨晚他既然敢溜出去，也是因为料想短时间里没他什么事，现在一看果——
！？
他仔细读了三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上面确实说的是抓到了工藤新一。
还是贝尔摩德抓的。
他一整个愣住。
这个消息是刚来的，很巧。
来到消息里说的地点时，琴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冰冷的目光射过来：“太慢了。”
A君不以为意，目光扫过仓库内的空间。
伏特加当然是在的，里面还有优雅坐在木箱上的贝尔摩德，她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女士香烟，看向他的目光有瞬间的愕然和慌乱，他向她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视线落在最后一个人——被绳子捆住手脚的男孩——身上。
“蒙特斯，你聋了吗。”琴酒显然不喜欢他的反应，眉头皱了起来。
A君是知道工藤新一存活的消息暴露的，但是那是工藤新一。
“不是说抓到工藤新一了吗？人呢？”他不动声色询问。
琴酒冷笑一声：“呵。”
伏特加替他解释：“这小子就是工藤新一，他吃了APTX4869药物之后没有死，而是因为副作用缩小变成了这幅样子。所以我们才这么久了都没发现他。”
贝尔摩德吐了口烟，漫不经心一般道：“当初雪莉能逃出去也是因为这种药，她变成小孩，离开之后就去投奔了和她同命相连的工藤新一，化名灰原哀，我已经查到她的身份。但是这两个人都被保护得很严密，出于重要程度的先后，我先抓了这小子。”
“琴酒，我记得你之前也有用这种药杀过一个人吧？”她轻笑道，“有个白头发的小子之前出现在他们周围过，也是蓝色眼睛，是不是很巧？”
“别说些没有的废话，既然蒙特斯到了，这里就没你的事了。滚吧……”
“啊啦，还真是不留情呢，但是这孩子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抓到的，身份都暴露了，结果到了最后一步却要移交他人。”
贝尔摩德掐灭烟丝，轻飘飘看了一眼地上的柯南，男孩的嘴被胶带粘牢，只能徒劳睁着眼睛，“现在公安、FBI那群家伙疯狗一样到处嗅我的味道，待在外面可是非常的不安全啊。”
“你想躲去总部避难？你怎么不用你拿手的那一套了？”琴酒目光扫过她，“不管你心里打什么算盘都省省吧，由蒙特斯带这小子过去，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贝尔摩德不再多说，她撑着箱子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走到黑发少年面前，抬手拍上对方肩膀，那只手又一路滑下，“真遗憾，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那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哦，蒙特斯——我最近的处境不太好过，刚好还缺一个保镖，薪酬丰厚，有意向的话……”她点了点他外套的口袋，“出来之后可以联系我。”
A君嗅到了熟悉的香水的味道，他将手伸向那只口袋，拿出来之前又被女人按住，对方轻轻眨了下一边眼睛：“不要给那些没有情趣的家伙看到，不然我会伤心的。”
琴酒：“我要吐了。你的品位越来越令人恶心，贝尔摩德。”
女人收回手，踩着细瘦的高跟鞋离开，临走前含笑瞥了一眼琴酒：“多谢夸奖，之前的马丁尼之约，我依旧很期待你的回复。”
伏特加大为震撼。

第160章
“那个女人给你的东西，交出来。”黑色风衣随着他的行动下摆翻滚，琴酒来到黑发同事面前站定，眯起眼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诶？你吃醋了吗？”A君抽出手，指尖夹着一张白色卡片，被琴酒劈手夺取也不在意，他笑眯眯开口，“放心啦，我对当保镖没兴趣，不会打扰你们调马丁尼的，不过同事一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说出来，琴酒这种爱在心口难开的性格不改改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感情的败犬了，以后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可不要后悔哦。”
伏特加？
吃醋，爱在心口难开，躲在被子里哭。不管哪个放到琴酒身上都是一场灾难好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蒙特斯睁眼说瞎话，但每一次的冲击感都丝毫不减。
琴酒将卡片审视一遍，随手扔开，阴冷的目光再次落到A君身上：“只有这个？”
对方摊了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然你自己检查一下？”
伏特加眼睁睁看着琴酒往前跨了一步，他和蒙特斯之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这个角度银发男人的背影将对方完全遮住，接着琴酒微微低头，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贝尔摩德刚才给了你什么，有什么隐意？”
蒙特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刻意表现的轻佻消失殆尽，似乎是不耐烦对方的再三追问，平直地回答：“联系方式，她想约我。”
琴酒又问：“你是叛徒？”
“还不是……”
伏特加还没震惊完，就因为这个回答冒出来一个问号。
还不是，意思是说以后会是吗？
在听到老鼠就恨不得拿枪射成筛子做事风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琴酒面前这么说，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电光火石之间，伏特加已经想好了之后那两个人打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拉架，没想到琴酒只是冷笑了一声，“具体说说。”
蒙特斯平铺直述：“在这个组织里我已经看不到最初吸引我加入的东西了。最主要的是，我可不想不久之后被波本指挥做事。”
朗姆死后蒙特斯就到了Boss手下，波本能指挥他干活，要不就是他被调回去，要不就是……波本当了Boss。
伏特加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自己头一回见人这么赶着被杀。
但是琴酒不仅没有如他所想掏出伯莱塔给蒙特斯来一发，甚至反应异常温和——
在琴酒这里就是温和，“风头过去之前把你这些小心思收敛起来，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谈。”
伏特加？
啥啊？这是琴酒大哥？
要不是贝尔摩德刚走，他都要怀疑琴酒是她假扮的了。
叛徒可是琴酒的逆鳞，蒙特斯当着面反复作死，琴酒都不带生气的，反而还说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谈，仿佛这件事指的不是背叛组织，而是今晚吃什么一样。
说起来琴酒好像对蒙特斯一直挺纵容的，波本说话也好阴阳怪气，琴酒每次都是掏枪回嘴绝不吃亏。但是蒙特斯这里就什么都没有，连反驳也不带反驳的。
嘶……
伏特加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蒙特斯说琴酒吃醋，他下意识以为是吃贝尔摩德的醋，但如果不是呢？
除了喜欢，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能解释琴酒现在的反应了。
想通这点，再回忆起蒙特斯的那番话——
伏特加：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会被灭口吧？
在他陷入三观重组的震惊中时，琴酒已经后退一步，转身向他走来，后面的蒙特斯重新恢复了欢乐的语调：“诶、不检查了吗？”
琴酒头也不回：“马上有人过来接你，收到命令之前看好这个小鬼，他的价值那位先生很看重，如果出了意外……呵……”
柯南被交到了A君手上，琴酒直接带着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些恍惚的伏特加离开了。
A君坐到了贝尔摩德之前坐的木箱子上，目送那两个人走出仓库，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这片空间彻底只剩下了两个人。
贝尔摩德……
他将手放进口袋里，藏在袖子里的东西顺着滑下去，被他捏在掌心。
她已经完全跳反了吗？抓到工藤新一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但这毕竟是深入敌营，柯南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这么危险的境地她会放心吗？
为什么又把东西给他，安室透把他的事说了？
“唔……唔唔……”
地上的柯南挣扎了一下，引起正在思考的人的注意。
A君先检查了一下仓库，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之后才蹲下帮他把嘴上的胶带撕掉。
对方刚才看到藤田阳希这张脸的时候有反应。但这些情绪更像是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不在计划中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感到意外。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暴露，又暴露到什么程度，这些在现在来说毫无意义。
“应该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对吧？”A君从口袋拿出一个指头大小的东西，“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尽量长话短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虽然暗示贝尔摩德将东西交给他，但柯南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确定。
如果是几天前，知道蒙特斯和安室透的恋情，以及得知蒙特斯就是安室透在组织内线人的他或许不会这么不确定。
安室透将蒙特斯排除在计划之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基本可以推断为他把人关了起来，当蒙特斯已死就好，不清楚缘由，对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很快避开这个话题，继续说起之后的行动计划。
要信任他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贝尔摩德虽然给了对方东西，但这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解释过去，不会暴露她和组织不齐心的事实。
乌丸莲耶会在今天去到总部，届时他将与外界短暂失去联系，这样的机会就算能等到下次，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条件，再组织一次行动了。
柯南看向蹲在他面前少年模样的人，对方背着光，灰色的眼瞳浸润在阴影中，却没有令人讨厌的黑色气质，是那副乖学生一样的长相的缘故吗？
但是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方就一只是这样平淡无害的样子，如果不是事实摆在这里，绝不会将他和杀手联系到一起。
要信任他吗？
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蒙特斯不是个好人，但他对安室透的感情是无可否认的，就像贝尔摩德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背叛组织一样，他可以为了安室透毫不犹豫涉险、隐瞒事关组织机密的终于信息、协助公安，这些都是对方可以信任的证明。
柯南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已经是一片认真：“我会把总部的地形复述给你，进入里面之后，你要潜入数据库，用这枚芯片替换掉其中之一。”
A君点点头：“具体呢？数据库那么重要的地方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吧？”
“安室先生说，数据库是无人把守，需要进行DNA验证，匹配度达标才能进入，必须是有活性的才能进行验证，贝尔摩德说她有办法搞定，但是……”
柯南猜测贝尔摩德或许和乌丸莲耶有血缘关系，但是蒙特斯显然不具备这点，“乌丸莲耶可能会亲自来见我一面，但也可能因为谨慎隔着屏幕……不管怎么样，我们到时候要想办法见到他，弄到他的DNA。”
A君眨了下眼：“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也有办法搞定。”
柯南？
什么办法，你也和乌丸莲耶有血缘关系？
片刻安静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
柯南示意他先说，A君顿了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去敌人总部，那些人的手段可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过家家，你要怎么脱身？他们怎么放心你来的？”
“乌丸莲耶不会杀我的。”工藤新一坏了他那么多好事，而且又是为数不多、他手里唯一的样本，乌丸莲耶还想研究出让人重返青春的药物，他就不会真的下杀手。
柯南如今小孩子的状态也承受力有限，最可能的还是精神折磨。
而这种手段又需要长时间进行，等到真有什么事的时候，他们这边的自己人也就把他救出来了。
至于放不放心……柯南的眼睛飘了一下。
其实他们的计划只是给贝尔摩德创造机会让她进入总部，然后修改数据库，具体怎么个创造机会法，几个方案用哪个还没确定，柯南自己提出的这个计划遭到了一半人的反对。
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先斩后奏，等到自己那边得到消息，工藤新一被抓的事已经在组织那里石锤了。
A君沉默了一下，“事情不一定会想你想的那么顺利。”
一旦出现偏差，结果很难说会是什么。但是柯南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一样，笃定了自己不会有事，又或者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但是既然对方这么做了，有过一次经验的安室透想必已经安排妥当，A君不再细想，而是道：“你们的计划里，透……的位置是什么？”
“我所知道的也有限，因为不确定我会不会因为外物影响吐露信息，所以……安室先生没有告诉你吗？”柯南不动声色问。
“嗯……”A君也不隐瞒，抬眼看了看他，“看到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吃惊吗，所以我被关起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参与最后的行动，计划当然也不会告诉我了。”
“诶？为什么？”
“谁知道呢。”这么说着，A君却隐约有所觉。
安室透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吧。
毕竟是那么敏锐的人，不知道系统的那套说辞具体是什么，不过仅凭一面之词显然很难令人信服，对方大概意识到他会在最后的时候做些什么，所以干脆让他没有机会去做。
虽然还是不知道计划是什么，但是总归逃不过乌丸莲耶和总部，去到那里总能找到人的。
“对了……”A君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却被手机响起的提示音打断。
现在拿着的这部手机是备用的，电话卡是新的，不过组织里的联络大多使用邮箱，所以也不影响什么。
车辆的声响迅速接近，A君迅速将胶带重新贴到柯南嘴上，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把一根头发一样的东西放进他发丝中间：“这个是追踪器，一般仪器不会检查出来的，我办完事情会尽快去找你。”
柯南？
但是你要先从设施里出来联络行动组，出来之后还能进去吗？
那里可不像里面一样只需要DNA验证就能通过，没有权限、不知道密码在半路就被射成筛子了。
而且这种追踪器真的靠谱吗？
见对方低头专心查看手机，柯南只能放弃眼神询问。
他刚才没能说完的，其实是想问对方跟琴酒的关系，毕竟那些话实在有些……令人心惊肉跳。
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只要东西没被发现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计划，成功之后再见琴酒就是审讯室了，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
但是还是好在意。

第161章
黑衣组织的总部是设立在距离一座发电厂不远的山里的，建筑镶嵌在山体之中，入口非常隐蔽，但公安和FBI、CIA等组织组成的对黑衣组织行动组，简称对黑行动组那边，对这个总部是很了解的，包括入口、构造、安全检查措施等等，这些情报都由降谷零提供。
他在进行作战会议时简单提了一下自己的履历，柯南听完只觉得魔幻，严重怀疑对方在这个时候动手是怕再晚一点他就要上位黑衣组织Boss。
A君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带着假装昏迷的柯南，在接应人员的引路下先是通过了三重密码锁，乘上里面需要指纹解锁的电梯来到真正的建筑所在，接着又经过体态检测、虹膜识别，终于到了里面。
整个建筑的风格可以说是非常混搭，同时具备科技的现代感和上个世纪的复古风，不难发现这个建筑的时间跨度相当之长，而且有过多次整改和部分重建。
“做的不错，蒙特斯。”乌丸莲耶的声音带着电流的质感，在房间内响起，“这段时间组织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能力的优秀人才严重缺乏。更何况是失败率接近百分之零的人才，能者多劳，因此让你承担了更多压力。我的风格一向是赏罚分明，你为组织做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可以说出来。”
A君并不意外他藏头露尾的做法，但是……说什么赏罚分明，骗鬼呢。
一开始完全就是把他当消耗品工具人用，后来又刻意针对他好让他在朗姆那边混得真心实意，要说他给组织做的贡献不说汗马功劳也差不多了，干的都是危险的活。
但是要说作为受益者的乌丸莲耶给了他什么好处，那就只有钱了，朗姆好歹是不是还会进行一下慰问，推心置腹的话从不吝啬，真假不论，至少可以令人心情愉悦。
所以现在对方说什么赏罚分明，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A君心底冷笑，面上却说：“哪里，我之前没能及时发现朗姆的反心是重大失职，您没有追究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敢再要求奖赏。”
“一码归一码，朗姆知道你是我的人，他防备你很正常，这件事不怪你。你对组织的贡献无可置疑，这都是你应得的。”
乌丸莲耶道，“不用怀疑我对你的信任，你能来到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吧，可以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你。”
黑发少年没有立即回答，他眯起眼睛，半晌才开口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决定了——把比特酒给你如何？他的生意也交给你接手。”
乌丸莲耶道，“比特酒几年前不安分的时候，我安排过针对他的暗杀，只是包括你在内的三波杀手全部铩羽而归，不过虽然失败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因此向我再三表明忠心。”
这就是在给彼此台阶下了，他继续道：“看在他手里掌握的北海道那边的军火的份上，我暂时没有动他，现在他对北海道那边的掌控力道已经大不如前，也是时候清算总账，让他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乌丸莲耶盯着屏幕中的人，不出意料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
比特酒不安分是事实，不过还没等他派出蒙特斯对方就已经认怂了，而比特酒也确实已经死在蒙特斯手下，现在的这个比特酒和当初不是同一个人，不过蒙特斯不知道对方长相，前比特酒的心腹也已经全部洗牌，只要让他以为是一个人就行了。
对方的心思在朗姆倒台后有点飘，刚好让蒙特斯接任，清理蛀虫的同时也能安抚后者。
至于为什么要费力气安抚一个工具人……
虽然当初在蒙特斯脑子里植入了指令，但是启动的状态弱化了对方自主意识的同时，会使其丧失深度思维能力，只能机械式地执行命令，就算暗示也不能直接和对方的意愿违背，否则思维发生冲突很可能导致精神问题。
不管是变成机器人还是精神病，指望这样的蒙特斯干往日的活是不可能的，现在组织还需要对方的能力，就算是不那么需要了放弃一个强大战力也是愚蠢的行为。
A君是真的很惊讶，他对比特酒还有点印象，对方进行军火生意，明面上是有公司遮掩的，乌丸莲耶说要交给他接手，也就是说——
“让我去当社长？”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乌丸莲耶贴心道：“只是挂名，公司的事务我会安排人处理，你只需要负责维护交易，到手的钱给你四成利润。”
也就是只管地下的部分，他自己就能拿四成，确实有够优渥的。
A君点点头：“多谢厚爱，那我就收下了。”
反正收不收他都摸不着一个子。
柯南一动不动地竖着耳朵听，对蒙特斯在组织里的地位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他不知道过去的那点破事。
因此还以为乌丸莲耶是真的欣赏又看重蒙特斯，甚至不惜以重利拉拢。
单是听失败率接近百分之零吧。如果干的都是轻松的工作，他可不觉得乌丸莲耶有什么特意拿出来强调的必要，足以见蒙特斯业务能力之强。
还好这样一个人是队友，降谷零干的漂亮。
“Cr&#233;puscule。”思索间，他听到乌丸莲耶说了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听发音方式不像日语也不是英语，这么短同样不太可能是句子，对方继续开口，“你认为我诚意可信，杀了比特酒之后，会觉得可以专心为我工作。你不认为投靠其他组织是个好主意，背叛过一次的人还会再背叛第二次，你的新老板会这么想。因此而警惕你，不会给你像我这么优渥的条件。”
蒙特斯重复道：“我认为你……我不认为……”
柯南心中一凛，意识到对方此时不对劲，这种奇怪的对话——催眠？暗示？
乌丸莲耶所说的话是他要给蒙特斯植入的想法。既然是这样，也就是说对方之前是有投靠其他组织的意图——就像蒙特斯对琴酒说的。
是琴酒告知了乌丸莲耶？
蒙特斯会因此忠心组织吗？但是不管是催眠还是暗示都不可能一步到位，最多只是潜移默化起效，而如果和主观意愿冲突太多，比如一个人非常讨厌芹菜，那不管再怎么暗示也不可能让人变得喜欢，同理，暗示产生的对组织细微的归属感不可能压过蒙特斯对降谷零的感情。
所以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
不过如果组织对蒙特斯施以这样的手段，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降谷零要把他关起来了。毕竟以防万一，事情到了关键时刻，小心谨慎总不会有错。
“Aube。”乌丸莲耶等蒙特斯重复完道，“把工藤新一叫醒吧，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A君把柯南提起来晃了晃，等人悠悠转醒之后把嘴上的胶带撕掉，接着就从进来的门离开了。
他借着动作遮掩有简单给对方打过一段摩斯电码，不知道能不能get到。总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希望对方不要想太多自己吓自己。
针对总部的作战可以简单概括为全面包围，尖端突入，一来进去的人多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二来那张伪造档案里能存储的极为有限，最多只能让五个人安全通过，最后经过商议，将人数减少为三人。
这支三人的精英小队由三个组织的优秀成员组成，包括FBI赤井秀一，CIA本堂瑛海，公安的人员还没到，身份未知。
基地内部监控很少，大多都对准外界，离得太近会被发现。
因此他们此时正潜伏在另一座山上，用望远镜观察黑衣组织基地的动向。
接到贝尔摩德联络的本堂瑛海表情很不好看，她对赤井秀一道：“贝尔摩德不能进去了，蒙特斯突然出现，她在柯南的示意下将伪造的安全档案交给了蒙特斯，计划临时改由他来执行。”
赤井秀一倒是比较淡定：“既然是那个男孩的意思，那就相信他的判断好了。”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本堂瑛海眉头紧锁，“进入资料库的门需要DNA验证，换成蒙特斯要多进行一步拿到DNA。但是以那位先生的性格，连波本都没能见到一面，我不觉得他会那么容易现身。”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眼看成功在即，她努力往好的方向想，“蒙特斯不是已经被波本控制起来了吗？他是故意放人出来的，莫非是有新的打算？”
“不必想那些没用的，我们做好自己负责的，其他的只需要相信同伴就够了。”
这里不是信号覆盖区，他们虽然可以通过卫星联络上本部，但是要联络降谷零是不可能的，对方和总部是单向通讯。
赤井秀一低头擦着枪，表情看不出什么，他顿了一下，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公安那边的人选。”
他想起之前从会议室出来，偶然瞥到的一个背影，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有些人大概是不能提的，他刚说完，山坡上就走上来一个人，对方穿的和他们的伪装不一样。
但也能看出是和里面研究员一种款式，那张脸也确实比较学者风范。
“抱歉，临时收尾一点事情，我应该没来得太晚，还赶得上作战商讨吧？”对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赤井秀一眼睛微微睁大：“苏格兰。”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坐到他们旁边，自我介绍道：“我的本名是诸伏景光，这次公安的……代表？这么说似乎有点奇怪，嘛，见到你们很高兴，赤井君和本堂小姐。”
本堂海有对苏格兰这个代号很有印象，她有些愕然：“你也是假死的？”
总共就三个人，两个都是假死既遂，还有一个是协助假死的，含量未免有点超标了。
赤井秀一略微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这种时候就算是他也难免心情不佳——虽然苏格兰还活着是件好事，但是一想起这些年里，他因为波本第一次请求自己他却没救下对方感到愧疚，以及数次因为波本的好友牺牲了心生怜悯，以至于白白忍了波本多少冷嘲热讽，他就很难高兴起来。
亏了……

第162章
他出去之后又特意回来，一小部分是担心柯南他们遇到什么突发困境。
毕竟作为主角，一帆风顺的经历向来与对方无缘。虽然最后都会化险为夷，但是能简单一点通关，除了观众谁也不会想让情况变得更复杂的。
绝大部分原因则是他以为安室透也会到场，和乌丸莲耶的决战，作为主角团的一员应该不至于缺席。但是遇到乌丸莲耶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不应该这么想。
这场战争的范围要大得多。
乌丸莲耶身在总部，这里和外界是隔离的，信息的流通很缓慢，在这边开始对乌鸦的首脑动手的时候，更多的人都清缴乌鸦的身体和羽毛。
没了对方主持大局，身为新任二把手的波本，他可以用合理的缘由——比如谋权夺位——
将某一部分人聚集起来，指挥他们向另一部分动手，先进行一波内耗和相互拉扯，把突出的大头解决掉，剩下的搅不起风浪的根系则可以等之后资料到手，按照名单一个个清算过去。
所以波本是要留在外面的，他处在风眼的位置。但并不是说就安全无虞了，反而更加危险——
琴酒为例的那些组织养出来的杀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忠于乌丸莲耶或是组织，前者不必说，后者也不会坐视他将整个组织拖下水，一开始或许还有所顾忌，但最后势必要是对他动手的。
而安室透不能暴露自己和官方的关系。否则他会成为真正的众矢之的，因此这段时间只能靠他自己撑过去……
“你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蒙特斯。”乌丸莲耶用混浊的眼睛望向他。
身为组织的老大，即使是来自家老巢他也是带着一大堆人的，有人给他推轮椅，有人给他搬着呼吸机。
从那些人的外貌看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医护人员，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有些人身上带着硝烟的气息，甚至有一个肩膀擦伤的。
A君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打了近五年工的老板，中间隔了好几个人，非常勉强地看到了对方满是褶子的苍老的面孔。
他是根据柯南的定位走的，虽然因为不熟悉路线的缘故走了很多岔路，但是基本方向是应该没错。而现在他遇到了乌丸莲耶，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相同。
被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举起双手，露出无辜的笑容：“我听说有入侵者进来了，所以来帮忙。”
乌丸莲耶笑了，“我早清楚你是两面三刀的墙头草，现在又转给官方当狗了？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好用，你来的正好。”
A君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像对方那么多疑又自负的人，他不会往A君已经脱离的控制这方面去想。
因为有更合理的可能，而且正符合他对A君有背叛之心，不忠的墙头草的认知。
总部的安全系统至少领先全世界十年，即使它是三年前构建的。
所以乌丸莲耶不认为有人能从外围突破。至于里面搞鬼的人是谁，联系到不久之前刚抽完一管血就被从实验区劫出去的工藤新一，以及此时出现在总部内的蒙特斯，人选自然不做他想。
琴酒的盘问应该还没报告对方，而距离乌丸莲耶上次跟蒙特斯交流，那都是朗姆快死那会的事了，这段时间里蒙特斯跟官方勾搭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对于捏着蒙特斯脉门的他而言，对方的背叛放在此时是再好不过的一张牌。
少年模样的人耸了下肩：“别这么说，我刚从这里离开就被抓住了，假意投诚费尽心思才糊弄过他们，好让我过来给您通风报信的。”
乌丸莲耶当然一个字都不信，他也不需要考虑信不信的问题，一个指令让对方变成提线木偶，把通讯的东西扔给他戴上，接下来就是反过来利用蒙特斯攻入敌方内部了。
外面已经被团团包围，他现在无暇去想怎么暴露的问题，当务之急唯有两个：脱身，销毁资料。而前者的优先级远高于后者。毕竟人死万事空，他投入钱财时间和精力折腾这么久为的就是一个永生，不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A君熟练地放空眼神。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总控室，或者说，储存资料的电脑终端室，同时也是安全系统的中枢，和A君之前入侵的存放档案的数据库不同，这里是对部分人员开放的，以便乌丸莲耶不在的时候也可以调控、存储研究资料和管理安全系统。
而这里也已经被行动组的三人和加入队伍的柯南占领了，后者因为被注射了药剂的缘故，身体暂时不具有行动力，不过好消息是药剂无害，过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
诸伏景光那身研究服就是为了方便混进去救他才特意穿的。
而赤井秀一和本堂瑛海则先和乌丸莲耶对了波线，对方有主场优势，边走边打对他们非常不利。
于是转而前来总控室与诸伏景光汇合。乌丸莲耶不管是想逃或是毁掉资料，都必须前来总控室，所以他们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
进门就遭到伏击，这是完全出乎乌丸莲耶意料之外的，总控室的位置隐蔽，只有一条路能到达这里。
但凡不熟悉一点的百分百都要迷路，何况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呢。
他没想到敌人那边已经有了这里的详细地图。
不过毕竟敌方只有三人，虽然都是好手，但是在武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是没拿他们怎么样，乌丸莲耶并不焦躁，他示意蒙特斯登场。
黑发少年从门口进入，顺着刻意留下的破绽直抄后方的乌丸莲耶，枪口隔着一段距离对准脑袋，开口：“好了，游戏到此结束，不想你们老大脑袋开花就把武器放下。”
杀气腾腾的几人一愣，在A君第二次开口之后，乌丸莲耶沉着声音道：“没听到吗？照他说的做！”
几番犹豫后，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这是明面上的，还有几人蹲在死角的位置，仔细瞄准着那三人作为掩体的地方，确保只要对方露头，脑袋绝对当场开花。
做戏做全套，乌丸莲耶又表示了一下对蒙特斯背叛的不敢置信，而后者也淡淡开口：“不过是做场面的话，我随口说的，你也没信过，所以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已经老了，还做着痴心妄想的梦，我可不愿意陪你一块儿发疯。”
“什么时候？有一段时间了，具体应该是朗姆死之后，我就在和他们接触了，他们承诺我证人保护计划，不会对我判刑，而我要做的只是说些无所谓的情报，配合计划把人放进来而已。很划算，对吧？”
回答完乌丸莲耶的废话，蒙特斯转而对自己的合作伙伴道：“可以出来了，赶紧把这老头带走，别忘记你们答应的——合作愉快。”
“蒙特斯……”赤井秀一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飘渺地在空间内回荡，“我们说好的计划可不包括你制服乌丸莲耶这个环节。”
真正的赤井秀一将目光投向躲在桌后的柯南。
他们的计划里从来就没包括蒙特斯这个人。
三个成年人瞬间就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劲。但或许只是为了挑衅乌丸莲耶，故意给对方找不痛快而已，也有可能是在提示他们什么。
陷入僵持、蒙特斯闯入、控制乌丸莲耶，一切都太顺利了。
正思考着，柯南拿出了诸伏景光带给他的道具之一的变声领结，用赤井秀一的声线开口说话，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中气不足的缘故，声音有点飘。
比那三人知道多一点的他很快意识到了重点——这是骗局，乌丸莲耶在第一层，蒙特斯在第二层，前者以为自己控制了后者。但是从之前的事看来，蒙特斯只是在表演而已。
然而即使是这样，乌丸莲耶也没有让蒙特斯近身，而是和后者保持着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那把枪里恐怕也是没有子弹的。柯南从金属面的反光依稀辨认着。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创造机会，让蒙特斯真的将乌丸莲耶控制住。
他对蒙特斯的印象很是复杂，穷凶极恶的罪犯、为爱涉险的痴情恋爱脑、还有曾经善良高中生混在一起。
但是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对方和自己处于同一阵营，真的是一件很难不安心的事。
这之后等待蒙特斯的会是什么呢？证人保护计划？还是审判、监狱以及死刑？
柯南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到现下。
对于他刚才的质疑，蒙特斯冷冷道：“只靠你们能办到什么？被这家伙跑了，什么证人保护计划就是一张废纸，我和你们合作可不是为了过上永无宁日的生活的。”
柯南冷静道：“既然如此，你应该提前告知我们，为什么不联系？你的这种行为，我很难不怀疑这是你和乌丸莲耶的诡计，并非没有可能，不是吗？毕竟你已经有过一次先例，背叛者的信誉没有参考价值。”
诸伏景光目光在神情肃然的男孩脸上停留一瞬。
蒙特斯背叛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提他先前为公安提供的帮助、透露的情报对黑衣组织造成的损失，那也还有降谷零的担保，诸伏景光是相信好友的眼光的——如果蒙特斯没有被排除在计划外，又被严加看管锁在警察厅的话。
不过他也不认为对方会主动背叛，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缘由，这个男孩知道，但他们不知情的。
那么，就相信他们吧，相信柯南和A。
乌丸莲耶在意识到对方戒心极重，不可能只靠语言说服的时候犹豫了一秒。
但最终还是解决一切的迫切占据上风。况且敌方已经深入到这里，他也再没有退路了。
黑发少年缓步向前，围绕在乌丸莲耶左右的人被威胁着让开，蒙特斯一手持枪，一手推着轮椅向前。
有人将枪口对准他，以防万一可以在有任何异动的时候将他击毙。
“所以我才讨厌和你们这种家伙打交道，死板又无趣。”他抱怨着，这种情绪却莫名得有点公式化，“可以了吗？我把这家伙推过来，如果这样都要被怀疑的话，我就真的要考虑一下你刚才说的了。”
乌丸莲耶计算着距离，低声下令：“停下。”
一直顺从的提线木偶却没有听从他的指令，而是陡然用力，推着他迅速前冲，瞄准蒙特斯的罗马尼亚立刻开枪。
在对方消失在视野里之前，他总共预判开了三枪，第一枪擦着发稍过去，他就改变了目标，对准更加容易击中的身体。
于是第二枪射中大腿穿了过去，只是肌肉受损，对方行动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仓促之间开的第三枪更是失败，连衣角都没能擦到。
乌丸莲耶又惊又怒：“蒙特斯！”
他的呼吸面罩早就掉了，此时的喘息声急促粗重，A君好心提醒道：“别太生气，小心把自己气死。”
这时候他的嗓音自然而略带笑意，与之前公式化而僵硬滞涩的状态有着明显不同。
本堂瑛海真枪实弹的枪口对准了乌丸莲耶的脑门，赤井秀一警戒着其他人，诸伏景光则从那身白大褂的内侧拿出止血绷带帮他处理伤口，笑容温和道：“辛苦了。”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虽然奇怪之前的情况，这三个人也什么都没说。

第163章
这时候再不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乌丸莲耶就白活这么多年，他眼神阴蛰，但在枪和死亡的威胁下也不得不吩咐部下束手就擒。
“说说吧……”
他们已经查看过电脑终端里的资料，一部分的权限码可以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但是更深一层的恐怕就只能问老大本人了。赤井秀一把行动不便的乌丸莲耶推到电脑前，“密码说对了，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去各国法庭上旅游，说错了，出去的就只有你的尸体。你可以思考一下，但最好不要太久。”
乌丸莲耶是记得他的，否则也不会一照面就认出他是官方的人。
对于这个被传成琴酒第二的男人，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下杀手。
没有实际证据，他就算在法庭上转一圈，也不过是假死后用非法身份在他国领土非法停留，或者再加一条违章建筑，那些和他有关系的官员会不遗余力地袒护他，再请一个足够好的律师团，最后恐怕也只是罚点钱财。甚至他还能去申请一下人类寿命最长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赤井秀一当然不可能容忍这种发展，他算不上完全的正义，最初促使他加入FBI的就是他父亲的失踪。
而他加入组织也是为了为父报仇，后来又加上为前女友报仇，那种大义凛然的东西也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复仇。
所以他会开枪，而另外三个人很难说会不会阻止，或者说……来得及阻止。
乌丸莲耶阴沉着脸，在赤井秀一耐心告罄之前开口：“我可以说，如果你们让蒙特斯来，我就把密码告诉他。”
赤井秀一不为所动：“现在说，或者死。”
“杀了我，或者蒙特斯，你可以思考一下。”乌丸莲耶笃定了他会答应。
事实也确实如此。
赤井秀一轻啧一声，视线落到旁边，A君正坐在柯南旁边的位置。
柯南本身就清醒得很勉强，已经是半梦半醒状态，此时却突然清明了几分，“小心有问题。”
必定有问题。
A君谢拒了诸伏景光的帮忙自己站起来，半侧过脸对柯南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个人。
“我之前被针对大脑做过实验，虽然应该没有影响，但也说不定有我不知道的问题。”
毕竟当时他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少，那个时候被做什么他都是不知道的。
乌丸莲耶特意找他，真的说不准是因为什么，万一是他没办法控制的……还是提前打好预防针，“如果我有任何异动，不用顾忌太多。”
诸伏景光的嘴唇绷了起来，本堂瑛海凝起眉没有表示，同样听懂他言下之意的赤井秀一点了点头。
“U盘在谁那里？”他问。
“我给你……”诸伏景光从白大褂里面盖着的战术侧袋找了找，手拿出来，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年，“抱歉，大概是路上丢在哪了，让赤井给你吧。”
A君又回身看向乌丸莲耶旁边站着的赤井，对方手一扬，U盘丢过来被他接住。
诸伏景光照顾柯南，本堂瑛海和赤井秀一则将枪口分别对准乌丸莲耶和A君，一切准备就绪。
先解决现在的问题，不会那么快的。
A君压下心底一直存在感强烈的不安，他来到电脑前，旁边是同样看着屏幕的乌丸莲耶。
对方出乎意料地配合，一连说了三个密码都是对的，随着进度条慢慢填充，距离结束也越来越近了。
A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情况，比起现在离开，不如等一会直接坐外面的车走更快。
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
进度条走到百分百，A君从电脑上拔下U盘，转身刚迈了一步，乌丸莲耶忽然开口：“你们外面的行动也是同步进行的，负责引路的人是谁，波本？我在鸟取县的别墅里放了什么，你们想必知道了，有关——政界、商界、学术界……
一旦曝出就会引发动荡的丑闻，他会带着人去拿吗？会吧的，但那只是个圈套，在他为找到想要的东西欣喜若狂的时候——”
Boom。
他无声做了个简单易懂的口型，满含恶意地笑了：“你们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吧，我和朗姆可一直都被耍的团团转啊，那么这就作为最后的礼——”
“蒙特斯……”赤井秀一提醒道。
黑发少年眼中满是怒火，他用双手抓住了乌丸莲耶的衬衣，令对方的话戛然而止，呼吸不畅令他的喘息愈发粗粝，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满是愉悦。
计划得逞的愉悦。
A君知道降谷零一定知道别墅里炸弹的存在。何况对方现在理应在充当催化剂促进组织内耗，还不到去拿那些东西的时候。
但怒气点燃了积攒已久不安，令他无暇去想那么多，只是凭借本能地行动了。
下一秒头部的剧痛令他送了力气，乌丸莲耶跌回轮椅，他也再站不住向前倒下。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被前面吸引，猝不及防下从后方射来的子弹击中了左胸。
罗马尼亚利用藏在鞋底里的刀片割断绳子，悄无声息摸起地上之前自己人扔下的一把枪，他本来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昏迷。
但他的身体素质使他在重击下保持了清醒，于是在这个时候重新爬了起来。
他已经是乌丸莲耶的老部下了，了解上司是一个优秀下属必备素养。
柯南被诸伏景光护住翻滚到可以作为掩体的桌后，前者下意识喊出诸伏先生，诸伏景光来不及回复就从掩体后面离开，背对着柯南刚好露出中枪的位置，没有血，这是当然的，他们三个里面都穿了防弹衣。
在这短短时间内，枪声已经响成一片。
向罗马尼亚射出的子弹都被对方用来当盾牌的同伴挡下，而乌丸莲耶这边，也因为A君的存在投鼠忌器，只能靠近采取近战，不算远的距离，对方身下的轮椅却突然变成了武器，子弹从扶手倾泻，向他接近的本堂瑛海拼着左臂负伤，及时将背对着这边对付罗马尼亚的赤井秀一推开。
伤势不影响行动，只是这一番行动之后，他们离乌丸莲耶不可避免地远了。
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条斯理地翻搅，连带着无数根针刺一样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这是一个漫长而怪异的感觉，他知道有什么在自己的脑子里，存在感是那么强烈，几个呼吸A君就已经大汗淋漓，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疼痛。因为疲于承受这一切，身体完全提不起力气。
即使是修复也没有用，不该在的东西还在，疼痛就不会缓解。
乌丸莲耶出场时带着呼吸机，坐着轮椅，因而第一印象就是行动不便，身体虚弱，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至少他的力气和成年人相比也差不到哪里。
少年被当做肉盾放在前面，轮椅的弹药储存很快见底，他从对方手里不费吹灰之力抢过U盘，接着背对着电脑操作，在上面迅速调出一个黑漆漆的界面。
另一边的罗马尼亚利用肉盾在接近的同时，单手架着步枪为他打掩护，将三人暂时逼到掩体后面，给乌丸莲耶留下操作的时间。
在子弹射完之前出来完全就是自寻死路，赤井秀一眯起眼，借着金属反光面观察，迅速抬枪一发子弹射进罗马尼亚枪口，另外两人配合默契从后面冲出，一左一右奔向两方。
但还是晚了一点。
乌丸莲耶最后敲下回车，整个空间的光源迅速改变成红色，屏幕也变成了危险的黑红色调，警报的声音响起。
嘶嘶的声音——有什么从通风管道进来了。
罗马尼亚扔下烟雾弹，蔓延开的白烟瞬间剥夺视野，脚步声混在刺耳的警报里也无从分辨，本堂瑛海忍不住低骂一句：“Son of bitch！”
境况急转直下。
“Damn！”赤井秀一也没忍住，他迅速道，“本堂去输终止码，把程序停下，诸伏……”
后半句没说完，两个人已经如同猎豹一般蹿了出去。
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很响，象征着为时已晚。
烟雾散去，那两人已经不知所踪，黑发少年倒在墙边一动不动，睁开的眼睛涣散无神，看上去像是死了。
诸伏景光迅速上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忽然眨了下眼睛，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令他一腔感情戛然而止。
“墙后面是一个通道，他们已经跑出去了。你们外面有人，对吧？”A君摸了摸头，大脑还是在隐隐幻痛，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消受，“抱歉，我刚才冲动了。”
赤井秀一见他没死就去了本堂瑛海那边，只有诸伏景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我们的人已经把整座山围了起来，他跑不了的，放心。”
是因为涉及到了Zero吧，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好。说实话，当初他听降谷零说起A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对方不仅混到了高层，还一门心思帮着降谷零反水组织。
柯南撑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从掩体后面走出来，看到现场差不多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抿着唇锤了一下扶着的墙，“可恶！”
几个人汇集在电脑终端前，柯南被诸伏景光抱在怀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
本堂瑛海停下操作：“不行，核心的程序虽然没变，终止码可以使用。不过在这之前必须突破外面的几层加密，解开很容易，但空气里的毒气五分钟就会达到致死浓度，根本来不及！”
“走刚才乌丸莲耶用的通道吧。”
这里还有上百名研究人员和安保。虽然死不足惜，但就这么放任生命逝去，实在令人难受。
她的电脑技术也不算多精通，连她也可以轻松解决的加密根本没多少难度，不复杂，但是很麻烦，专门用来拖延时间的，就算是高手在这里也不得不一点点尝试。
乌丸莲耶启动的是一套防御系统，这里唯一的出口和通风管道都会被严密封死，系统自动清空所有数据，同时毒气扩散，这里面的人五分钟后都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而他们之所以知道终止码，还是来源于曾经给乌丸莲耶设计这套系统的人，对方早就料到乌丸莲耶不会放过他，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方本来应该在完工后不久就和其他人一起死在这个建筑中。
不过他提前在系统中预留了后门，通过终止码结束了毒气的释放。但门依旧是封死的，只有乌丸莲耶从外面才能控制开启。
他知道乌丸莲耶不会不给自己留下退路，而且位置一定不会太远，基本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那套逃生通道使用了独立的一套系统，是乌丸莲耶找别人做的，比他水平差了很多。
因此很轻易地破解开了，但是从那里逃出来后他因为不敢去医院。虽然躲过了追杀，却也不得不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
因为这样的经历，使他脾气异常古怪，却唯独对毛利兰另眼相看。
因为他死去的妻子也是像对方一样温柔善良的女性，睹人思人情难自已。而后来的经历中，他在柯南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袒露心扉后，他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地图和终止码，那张伪造的档案芯片也是出自他手。
A君想了想：“我对这方面也有一点了解，这样，你去破解通道，我在这里试一下。”

第164章
波本，这个名叫安室透的男人正是藏在幕后的那只推手。
他让朗姆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他促成了那场变革战争，又亲手将朗姆推下深渊，组织光鲜亮丽下潜藏涌动着的混乱在那时就被点燃了，接着他一面收编、处理朗姆旧部，镇压着混乱，看上去像是要让这个组织稳定下来，实则暗中放任它不断腐烂、变质，一切的打压都会成为下一次爆发的狂乱。
乌丸莲耶注意到了那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但那时候他信任着波本，信任他与组织统一的战线，信任他不会坐视组织崩坏，信任他不会让之前努力的一切付诸东流。
所以乌丸莲耶放任了这一切，昔日一点点积攒的隐患，在今天彻底的引爆了。
大势已去。他走出出口，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风景收入眼底，包围这里的敌人隐藏在繁枝茂叶之下，乌丸莲耶冷笑着将忽然浮现的想法挥去。
他手里还有存着所有资料的U盘，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个世界上，钱能做到的事情数不胜数，灰色地带的规则他更是如数家珍，只要有这些，再建一个犯罪组织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如今的日本不再是上个世纪的混乱不堪。
虽然放弃那些旧部和势力很可惜，他也不得不换一个地方东山再起了。
乌丸莲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的国度，他是这里的无冕之王，以前是，未来也依旧是。
他会回来的。
而在离开之前……
乌丸莲耶混浊的眼中狠戾之色不加遮掩。
就让他看看吧，这个被他一手推往灭亡的组织最后的掀起的暴风巨浪，胆敢对乌鸦动手，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才对。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远去，他们赶到乌丸莲耶停留过的平台，却只能看到天空巴掌大小的黑影。
这时已经可以联络上山下的部队了，他们对空的准备不是很充足，赤井秀一指挥着下面的人做出行动，一部分人追击乌丸莲耶，一部分准备爆破开大门。
虽然毒气释放已经停了，但是之前释放的还在，即使不到致死浓度呼吸久了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就像之前逃出来的那个人一样。
诸伏景光带着柯南查看这里的平台，本堂瑛海手臂上的伤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现在趁机做了一下简单止血包扎。
“刚才……谢谢你了。”本堂瑛海主动跟眼神放空似乎在发呆的A君搭话，“你的电脑技术很厉害。”
“蛤？”
“你救了几百人的命，虽然是这种组织的人，他们死有余辜，可无论如何生命都是珍贵的。”
本堂瑛海说，“他们做的恶有法律来审，如果他们就这么死在这里，我大概会耿耿于怀一辈子吧。”
“但是如果不是我，乌丸莲耶也没有机会启动。”A君顿了一下，道：“不过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下山给我一辆车好了。”
他眉心的沟壑一直没有平过，谁都可以看出他处在忧虑之中，不是表情管理不到家，而是已经无心顾及这些小事了。
“这么说的话，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一定能从那么多人的保护下控制住乌丸莲耶，他还是会启动系统后逃走。所以就事论事，你帮了我们、救了人，我们应该谢你。”本堂瑛海将绷带缠紧，疼痛令她气息有些不稳，“你要去哪？”
“反正不是谋财害命的事，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跟着我。”然后他半路把人丢下去。
“不是这个意思。”本堂瑛海用牙咬着绷带一端系好结，松开后继续道，“刚才我们都吸入了一定量的毒气，这是从蛇毒离提取的神经毒素，不及时注射血清可能会留下不可治愈的后遗症。不管你要去做什么，在这之前先关照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而且之前对方突然倒下……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但是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A君敷衍地点了下头，忽然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十三秒。”
还有十分钟。
他趁着琴酒接近他的时候在对方身上用了追踪道具，距离下次报点还有十分钟。
那边和诸伏景光一起产看的柯南已经发现了乌丸莲耶的诡计，“直升机里恐怕是空的！”
直升机是个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幌子，在森林葱郁的大山中，选择一目了然的空路逃脱只是死路一条，在他们专注于追击天空上的目标时，对方会从隐蔽的小路，在树木枝叶的掩盖下悄悄逃离。
而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林里，搜查是最耗时间的事。
他的推理A君没有注意听，但是他们从山上下去时，乌丸莲耶和他的手下罗马尼亚已经人车并获。
乌丸莲耶扫视过三人——柯南在听到抓获消息时已经撑不住失去了意识，被带去了医疗组接受检查——不怒反笑。
他说：“你们抓到我了，那又怎么样？唯一的U盘已经毁了，这里是我的领地，这个国家到处都是我的人，你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我怎样走上法庭就会怎样下来。除非在这里杀了我，否则你们的牺牲、努力、心血，拼死换来的也不过乌鸦暂时的沉寂。”
“要杀了我吗，正义的搜查官？”
赤井秀一在他恶意自得的注视中淡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U盘？你是指这个吗？”
乌丸莲耶的笑容僵在脸上，瞪大的眼睛让褶子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个可笑小丑，他失声喊道：“这不可能！”
诸伏景光的U盘当然没丢，所以蒙特斯当时手里总共有两个U盘，在诸伏景光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明白了对方意思，他从电脑上拔下来后，将空的U盘捏在手里，真正有东西的则丢进了口袋了。
赤井秀一饶有兴趣地跟乌丸莲耶解释着后者被骗的经过。
A君这时从包围圈外挤进来：“本堂小姐，你答应我的车。”
他没闲心和乌丸莲耶打交道，但是CIA的人不肯把车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所以他只能一路找过来要自己的车。
乌丸莲耶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在看到他之后更是到了新的极致，罗马尼亚不敢置信道：“你怎么还活着？你脑子里的炸弹已经引爆了才对！”
如果说炸弹失灵，可对方确实有了反应，怎么想都应该是启动成功了。
胶囊状的缓释炸弹通过鼻腔进入大脑，从启动到爆炸的一分钟会给人带去极端的痛苦。
除非用高压电流让炸弹线路失灵才能解除爆炸。但是对方不止没有条件，同时也没有时间。
所以怎么可能还活着？
“炸弹？”
三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A君淡定自如地耸耸肩：“那看来你们的炸弹质量堪忧哦，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总不可能是死人复活吧？
本堂瑛海道：“医疗队就在那边，你不去医院，至少在这里检查一下吧。”
“没必要，你不会想要食言吧？”
“当然不，车我一定会给你的。”本堂瑛海摇摇头，又道，“至少先注射血清。”
“不用，你们带的也不多吧，留给里面那些人好了，那些毒对我不起作用。”A君强调道，“车，现在就给我。”
诸伏景光理解了情况，眼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拦在他的去路上：“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让开。”A君逐渐不耐烦，语气很差，“不想帮忙就算了，拦着我是几个意思，我想做什么没必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吧？”
他和这些人的关系并不是罪犯和官方，而是合作伙伴，就算作为协助人，那有资格管他的也是降谷零。
黑发少年侧跨一步，径直从诸伏景光旁边越过，擦肩而过的一刻后者的声音传入耳中。
“Zero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他脚步一顿，接着继续向前走去。
“本堂小姐记得告知一下，不要让我自己动手。”
他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赤井秀一收回目光，“不拦着他吗？”
诸伏景光半晌摇摇头：“我不想和他动手，而且……”
在看到那个眼神之前，他是有打晕对方这个想法的。但是和那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本堂瑛海走到一侧联络上CIA的人，赤井秀一想了想，看向一旁的探员：“乌丸莲耶身上的东西查完了吗？”
“有一封发送成功的邮件，收件人是GIN。”
“这里不是信号覆盖区，但……”
诸伏景光几乎是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心重重坠了下去。
从他难看的脸色，赤井秀一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他着急离开的原因吧，降谷那边的处境……”
试图发送新的邮件过去，弹出的权限码输入界面令他不得不停下，即使询问乌丸莲耶也不会有结果，对方大势已去，此时恐怕巴不得能最后拉几个人一起陪葬。
但是蒙特斯是怎么知道降谷零的所在地的？他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赤井秀一道：“现在还不是我们出面的时候，由身为组织成员的蒙特斯出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别想太多，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快做好今晚行动的准备，其他的就交给那两个人。”
大门炸开，救援和逮捕行动稳步进行，乌丸莲耶已经抓住，他们也可以从这里撤离了。
本堂瑛海道：“既然是波本和蒙特斯联手，不管对方是谁都不用太过担心了，那两个人不管哪一个都像个怪物一样。”
她有些感慨：“说起来，那个蒙特斯竟然是这样的形象，我还以为他会是琴酒和贝尔摩德的结合体呢。毕竟传闻里是冷酷果决从无失手的杀手，在朗姆和乌丸莲耶两边都吃得开，擅长玩弄心计……什么的……”
诸伏景光知道他们是在安抚自己，点点头道：“我明白。”
本堂瑛海开了个头，此时也顺势继续说了下去，她确实也为此惊讶很久了。
“我第一次听到蒙特斯的名字时还是因为他被派去监视波本，后来特意了解下才知道他们很早就关系恶劣，又有不知道真假的消息说蒙特斯还没获得代号时负责带他的就是波本……原来这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真是令人吃惊。”
“蒙特斯是波本的协助人，对吧？我听说公安和协助人的关系比血亲还要紧密……”
难怪对方在意识到波本遇到危险时反应那么着急。
诸伏景光：“按理说协助人的身份是要保密的。”
不过虽然他们没说，以现下行动组中心的几个人知道的情报，但凡动动脑子都能猜到。
赤井秀一知道的比他们多一点，不过没说什么，只是道：“还真是令人羡慕的情谊。”
但是一个公安警察，真的能毫无保留地接受一个前科累累的恋人吗？
他可不觉得蒙特斯从一开始就是降谷零的线人，哪个正规机构会派一个未成年去犯罪组织做线人？

第165章
“他们”是在看似寻常的某天晚上与他接触的，如果说有什么特别——那天是江户川柯南的诞生日。
彼时降谷零已经察觉了命运的不可抗力，这是他自己的叫法，他意识到某些事情命运般的再次发生，因而如此称呼。
降谷零将琴酒拖在国外，提前解决掉了走私枪械的董事长，从根本上杜绝了某件事发生的可能，也是为了验证所谓的不可抗力，一个声音就在那个晚上从他脑海中响起。
它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停止一切危险的行为】。
危险的行为。
【也许你了解过世界线收束理论——不同世界线处于一条为现实，多条为理论的状态，即单一宇宙论。
相比起以几分钟或几个月的微小差别区分开来的世界线，将倾向相同的世界线当成线束，在相同世界线收束范围内，即使某些现象存在细微的差异，其结果也必定会收束。】
它说，“A所做的正是保证世界线能够成功收束于唯一的、日本存在且和平那个未来。但就现在而言，他已经快要无法阻止你了。”
降谷零对这个所谓的理论没有印象，但不妨碍他理解这一切。
A君是被选中维护未来的人，而未来之所以会改变，现在看来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所谓的命运的不可抗力背后竟然是A君？
哪怕对方逻辑自洽、有再多的证明证明，降谷零依旧持着怀疑的态度，即使它给他看了唯一之外的可能性——
第三次世界大战、恐怖分子推翻日本政府、者统治日本、核弹荡平日本岛……
它没有再多费口舌，事实上，对方一出现就说了他们有三分钟，然而从它清晰说出第一句话时，时间就只剩下二分二十七秒了，似乎信号很不好的样子。
【你可以赌一下，我无法做什么，但A会拼尽一切阻止你，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而如果你执意如此，在事情脱离控制之前，也许他将不得不代替你作为降谷零、安室透以及波本活下去。】
它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于是降谷零暂时妥协，放弃了原本计划的大半，按照对方所说的确保节点的发生，一部分是他不想继续为难A君，一部分则是因为这样做没有损失，那些节点的确和他曾经经历过的如出一辙。
直到现在，最后一个节点乌丸莲耶的覆灭即将完成，降谷零仍然对那套世界线收束理论保持怀疑，仅仅是一个组织的命运偏差——哪怕是跨国犯罪组织——
就会让整个世界陷入到战争、核武或是恐怖之中，也许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所有的未来都不例外就太过离谱了。
听起来像是故事为了戏剧性的极端化设定。
就情况来说，是真是假其实是无所谓的。对方希望促成的结果和他的目标一致。
而能够直接在他人大脑里说话、修改人的记忆，这样的存在真正想做什么也无从防范。因而降谷零最后在意的只剩下了一点。
A君……
这一年的经历令他意识到命运的惯性是确实存在的，原因和导火索或许会不同。
但某些事情的发生的确是无数偶然里的必然。当然这种惯性也有极限，所以那时就需要他人为地去推一把。
与组织的覆灭同时发生的事情里，也包括蒙特斯身亡。
尽管这一次他不会对A君动手，但是或许会有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结果，而对方之前的表现也令他隐隐不安。因此干脆杜绝了对方参与这一切的可能。
不过……
降谷零无声笑了笑，将弹匣空掉的手枪丢下，起身迅速向楼上转移。
现在看来，有生命危险的人似乎是他才对。
里面有疯狗一样的杀手穷追不舍，外面两边的楼上有狙击手紧盯。
而他唯一的一把手枪就在刚刚射空了最后一颗子弹，它带走了一个杀手的性命，于是跟在身后的人只剩下琴酒。
依旧是死局。
这些杀手不该这么快就对他下手，至少他表面上还是管理层的干部，没有乌丸莲耶的命令他们不会轻举妄动，至少直到彻底乱起来，他们将目标锁定到他身上之前不会。
在被追杀之前，他正在进行一场友好协商，身上只带了一把枪，甚至还穿着得体的西装，否则也不至于陷入此时的窘境。
“啧，没用的FBI。”作为抓捕乌丸莲耶行动的指挥，总之骂赤井秀一不会错。
但愿他们只是有些波折，没有真的被乌丸莲耶跑了，不然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之后一切都会像算好的那样发展下去，尤其是在乌丸莲耶和波本都不在了情况下，琴酒根本无法掌控住已经崩盘的局面，人是阻止不了雪崩的，人心欲望的坍塌也是同样。
没用武器的情况下，即使他尽力利用地形周旋，也还是被逼到了死路。
之前受的伤，因为没能及时处理，不断失血下已经渐渐有些头晕了，降谷零站在房间的窗边，避开了对面大楼上狙击手的射击范围，却躲不开和他处在同一空间里的琴酒。
琴酒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用一种难以辨认的语气道：“你竟然是官方机构的卧底。”
不是老鼠是卧底，足以见琴酒的心情。不过这话听起来不是在讽刺他的身份，反而是像你这种家伙也能做官方的人，这样的意思。
降谷零感觉自己得到了某种微妙的认可，于是对着琴酒笑了一下：“多谢夸奖。”
琴酒：……
他冷笑一声，懒得跟死人多费口舌，干脆利落举枪，很难说这番举动里有没有之前积攒的私人恩怨。
“永别了，波本。”
“砰——”
枪响前的瞬间，降谷零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
之前说好的看来不得不食言了，还没来得及向A道歉。不过准备的礼物应该是可以送出去的，只是这种情况收到礼物似乎算不上好事……
管他呢，伤心也好，痛苦也罢，他可不是什么临死之前会说什么忘了我的类型，要记得越久越好，这样他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在对方心中。
没想到他会成为五个人里最先牺牲的。不过这样一来忌日的时候给他扫墓的人想必很多，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子弹从窗外突入，在琴酒握枪的左手上开出一朵血花，他仓促之间闪身，第二颗子弹擦着要害没入身体，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窗外越进来，在地上翻滚几圈起身，又连开数枪，遗憾的是琴酒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A！”降谷零愕然。
因为他这边不确定性，这段时间一直是他与本部单方面联络。所以自然没有收到蒙特斯代替贝尔摩德的消息。
琴酒同样惊愕，乌丸莲耶认为蒙特斯已经是个死人，发给他的邮件只字未提。
因而对蒙特斯的背叛一无所知，不过对方见面给了这么多枪子，想必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点。
“Cr&#233;puscule！”这几个音节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来的，“好、很好，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只是眼光差的出奇，我来帮帮你吧——蒙特斯，杀了波本。”
不管他们的合作内容是什么，波本死在蒙特斯手里，他们的合约都就破裂了，他当然不会直接干掉蒙特斯，那太便宜他了，他要让蒙特斯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茫然无知地被合作对象逮捕审判，好好品尝一下背叛的滋味。
奇怪的单词，命令的口吻。降谷零默然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将枪口转向自己，复杂的心情还没来得理顺，对方忽然笑了一下，一瞬间调转方向。
“砰！”
额头被射穿的琴酒只发出了你的音节，身体便轰然倒下。
这位组织里的top killer，这种时候也没有比其他的杀手多活几秒，很快变成了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
降谷零回神的第一句话是喊出来的：“离开那里！”
那个位置，就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之下，从后者的角度可以看到琴酒被杀的一幕，那么他就会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是敌人，开枪，是必然的事。
他冲向那边，奔跑、跃起、飞扑，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一切像是慢镜头，A君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血从对方身体中飞溅出来。
然后他伸出的手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身体，抱住，一起向另一侧倾倒。
时间又快了起来，他抱着对方在地上翻滚来到另一侧盲区，微微发抖的手感受到湿热的液体，他瞬间判断出了对方中枪的位置。但这一刻却宁愿自己没有这份敏锐的判断力。
“没事的、没关系，我马上叫人救你……你不会有事的，别怕……”
“风见……”通讯连上的瞬间，他几乎立刻冷静了下来，报出自己的地点，“立刻带一队人过来，让急救的医生上楼到这个房间，东南侧大楼往下数第三层朝西的房间、西侧大楼天台东侧两名狙击手处理干净，来时记得伪装，不要让——”
“别来……”A君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开口，“我身上还有二十发子弹，楼下西街停的车上有来。复枪，足够你解决掉他们……”
那些人可不是傻子，一旦意识到波本和官方的关系，他们抽身绝对一个比一个快，到时候要完全解决他们，不光平添伤亡而且麻烦耗时。
他侧了侧头，用嘴唇碰了碰降谷零的下颌，“抱歉，但是……是你先、把我关起来，所以算……扯平了……”
“别忘记我，我回去之后……也会一直记得你……零……”
对面的风见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开口：“降谷先生，人……”
“不用来了。”降谷零抱着失去声息的身体，仍旧没有失去的实感，他茫然收紧手臂，脸颊贴上对方颈侧，那里还是温暖的，这具身体的器官、组织和细胞仍保持某些活动功能或反应能力，就像还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但是很快它会像普通的尸体一样经历尸冷、尸僵，然后腐败，或是火化成为带着骨渣的灰烬。
生命逝去的过程快的不可思议，像是刚才的琴酒，像是现在的A，他看着他安详宛如睡着的脸，只觉得他随时会睁开眼睛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得逞笑容，但是没有。
他用沾满A的血的手伸入西装内袋。
东西他很早就买了，但是不知道该保存在哪里，感觉哪里都不保险，因而直到现在也带在身上。
“回去之后……是指什么呢？”他低声询问一个再也不会回答的人。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轻松地想着要让对方记住他，越久越好，现在要记住一个人的却变成了他自己。
直到此刻他终于迟钝地感知到痛楚，像是心脏被硬生生挖开，鲜血淋漓，只要他还记得对方，这里的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从今往后他再也不需要为这个人的安危担忧，拐弯抹角费尽心思瞒着A探知他的行踪，再也不需要陪着谁彻夜浪费时间在游戏上，也再不会有人悄悄从窗户溜进来，口袋里装着不可言说的心思……结果到死也没能成功。
降谷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一个人，自己生活才是最自由的，工作和国家就是他的一切，恋爱没什么必要——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
和对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尽管见面的机会很少。但只要想到对方，心情就好莫名其妙地好起来，空闲下来的时间也会不自觉地开始设想未来有对方在的生活，甚至列了一张未来清单。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但世事无常，列进计划清单里的每一条都成了永远的未来式。
以前都只当是故事里的夸张描写，现在却发现是真的，只是少了那么一个人而已，未来的色彩就可以从五颜六色变成黑白。
外面的杀手在琴酒死后就没了战意，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他一直坐在这里，直到西沉日暮，窗外照进来血一样的颜色。
一开始还会想起以前和对方相处的点滴，后来那些画面就都变成了温泉旅馆那天，对方撑着栏杆回头望过来，眼睛亮亮的，对他说这里可以看到富士山。
那是他们确认恋爱关系后第一次出去，对方肉眼可见地兴奋，和之前的冲绳、轮船旅行时完全不同，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不加掩饰地表露出幼稚的一面，那时他生出了极大的成就感，仿佛水滴打穿石头，精心护养的花终于开放一样，五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现在对方再一次死了，那么他回到过去，再经历一遍只能用痛苦和压抑描述的卧底生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就结果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连死去后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样子。
行动开始，降谷零却一直没能联系上，风见裕也担忧自己的上司是否出了意外。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降谷零之前联络时说的地点。
彼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点余晖，勉强照亮这里没有繁华灯光的荒凉地界。
他借着这一点光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一声降谷先生却卡在了喉咙里。
被金发上司抱在怀里的人青白的皮肤昭示了他死亡的事实，降谷零将他已经僵硬的手握住，指根处细窄的贵金属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不只是协助者，还是……这样的关系吗。
风见裕也想起之前上司问过他有关戒指的问题，他那时大吃一惊，忙问对方什么时候恋爱了，竟然已经到了结婚的地步他都毫不知情。
降谷零语带笑意道：“结婚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我确实是在恋爱中，等有机会会介绍给你认识的。”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一时竟不知道该共情上司，还是庆幸对方死在这里。
男人也就算了，对方还是犯罪组织的干部……作为协助者自然是无所谓的，可如果是这种关系，降谷零之后的处境恐怕会很难过。
怎么能死在这里？
幸好他死在了这里。
矛盾的想法在脑海中交织。

第166章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四周的白色并不刺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是半透明的。
这里是空间的缝隙，但是任务完成后的合约人应该被送回总部才对。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将存放记忆的盒子放到他面前，他踌躇很久才慢慢伸出手，心底的不安不知道是因为近乡情怯或是某种预感。
他的名字——
有泷昭（Aritaki Akira）。
灵魂是没有眼泪的，系统等了一会，听到他开口：“什么啊、结果……我也是二周目……”
“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不过你想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系统觉得他已经理解了情况，道，“那么我现在送你回去。”
“等等、等一下！你不觉得这太快了吗？我才刚知道了这么残酷的现实，而且说到底这都是系统你强买强卖，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啊。”有泷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关系，你可以回去之后再决定，我不会立刻离开。”
“重点是这个吗？”
系统虚心求教：“那是什么？”
来到身体里的有泷昭第一时间捂住脸，连自己在哪都没有看清，视线就被眼泪模糊成了一团色块，手脚的肌肉都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不自然抽搐，他拼命忍住打嗝的冲动：【重点是……很丢脸啊！】；
【从人类的生理构造看来，眼泪能把体内积蓄的导致忧郁的化学物质清除掉，从而减轻心理压力。】
有泷昭：……
这个身体不是新的吗，哪里来的积蓄？
但是哭出来确实有好受一点。他皱着脸打了个隔，干脆放弃抵抗，拿开捂住眼睛的手，一边流眼泪一边环顾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这里算是他的卧室，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他真正的卧室还在另一个世界。
而他只是又回到了刚离开不久的、黑衣组织刚刚消失的世界而已，现在这里的和他的卧室一模一样，连墙上海报掉色的地方也如出一辙，仅凭肉眼根本无法看出区别，但到底不是同一个。
从卧室出去左转就是他哥有泷旭的房间，里面相比他要空旷一点，床头的柜子上摆放着有泷旭和几个人的合照，一身帅气的警校制服，和他相似的脸上笑容灿烂。
这个房间在有泷旭毕业后就很少回来住了，家里只有他和妈妈有泷凪一起生活，就连之前他的毕业典礼，有泷旭都没能回来。
后来他被报考的大学录取的那天，家里接到了哥哥牺牲的消息。
有泷昭自己在空荡荡的家里依次看过去，沙发上他有他多次被训依旧死性不改乱丢下的抱枕，厨房门上贴着有泷凪手写的有泷昭禁止入内的警告，零食柜子的锁关着，是有泷凪多次抓包他偷吃后做出的对策，阳台上花盆里的土已经有些干了，花草都蔫达达的，只有他养的仙人球一如既往精神。
他拿起洒水壶装满，给有泷凪的宝贝植物浇水。
门铃响的时候他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有点红也没办法，只能就这样去开门。
相较于照片上要成熟一点的人站在外面，有泷昭记得他，对方是有泷旭警校时的同学钉宫扇，现在在警察厅药物对策课任职。
钉宫扇假装没有看出那张脸的不对劲，开口道：“抓紧时间吧，只能再给你五分钟。”
“我会去哪？”
“东京……”钉宫扇沉默了一下，“我们会保护好你的，那里都布置好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我听说你报考的是东都大学，开学的时候可以正常去上课，不会影响的，你……不要怪阿旭……”
有泷昭的反应比他想的要冷静：“我不会，哥哥去做和爸爸一样的工作，我和妈妈都是支持的。在他成为警察的时候，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了。”
但是该有的痛苦还是不会少，如果没有被公司选中，他和妈妈一起死在那些人手里或许会更好一点，或者他没有逃避那段痛苦的记忆，没有忘记妈妈是怎么在自己面前……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次不需要再改名字吗？”
对于有泷家的事钉宫扇是知道的，有泷旭在八岁之前的姓氏都是西海枝，后来因为证人保护计划来到宫城县生活，姓氏也和有泷凪一起改回母家的姓氏，几个月后有泷昭出生，有泷旭还和他们吐槽过弟弟名字的来源。
旭的发音是Asahi，有泷是Aritaki，有泷凪觉得很有意思。于是给有泷昭也取了一个类似的，就是Akira。
有泷旭是个很厉害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样，旭日东升，大家都觉得他像是太阳，钉宫扇被女同学、女同事拜托过给他送情书和礼物，有泷旭问清来源后都一一还了回去，钉宫扇还记得他那时的话：“让女孩子因为我陷入危险的境地可不是男子汉的作风，恋爱的话，至少要我从前线退下来吧。”
再一转眼，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钉宫扇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眼睛都忍不住发酸。
“不用改，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他们这次绝对会把那群人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地抓起来，否则都对不起有泷一家的牺牲，“等过几个月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不过平时住在市里的话上学更方便，你可以假期的时候回来住。”
有泷昭点点头，又回到屋子里，他准备把阳台上的花和照片带走，其他的就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你决定接受了？】系统在他脑子里说话。
【根本没办法拒绝吧……特意为我制造了一个世界那么大的梦，付出和获得也太不对等了，你的处理器运算真的没问题吗？】
他死后被系统在的公司选中，会签下合约给对方打工的最大原因是他忘了自己死前的大部分记忆，只记得一辆银色的车。所以误以为自己死于车祸，为了回去和家人重聚才答应了。
但是任务完成后他回到总部拿回记忆，被他刻意遗忘的部分就回想起来了。
于是他意识到，即使能复活回去，他也永远不会见到他想见的人了。
一直撑着他走到最后的蜘蛛丝就这么断了，满心期待瞬间变成绝望，巨大的落差更是将他本就濒临边缘的精神压垮。
就这么结束吧，这是有泷昭那时唯一的想法。
系统和他交流未果，直接帮他代领了报酬，借机去了一趟他的老家，收集全了他的信息。
因为一周目的有泷昭没有什么朋友的缘故，他和系统的交流是很多的，系统一开始还很高冷。
但是架不住有泷昭有事没有就照他聊天。于是一人一统建立了相当不错的交情，有泷昭对他放开的权限很多，因而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系统把原来的合约拉出来改改，将报酬换成当前世界复活，并且死后可以选择和它绑定，从短期工变成长期工，接着跟他重新签了一遍，抽完记忆人就相当于读档重来了，于是就有了二周目的A君。
【说起来……我记得你有讲过。】
这种二次元的世界分为两类，最多的一种被叫做种子，这种世界就像是一段数据，不断重复演绎着剧情里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直到能量消耗殆尽，或者在这个过程中产生BUG。
绝大部分将因为能量耗尽或是BUG而崩塌消失，只有千亿分之一的概率会晋升为第二类世界，被称为真实的存在，就像生物的进化一样。
真实世界跳出了无尽循环，时间得以正常运转，可以进行能量的产出自给自足了。
这个时候才算有了世界权，即在时空间中受到法律保护，不允许随意出入和干涉，也被称作半三次元。
而系统在的公司之所以到处搜罗有天赋的人去做所谓的任务，一方面是收集所谓的能量。
但这点收入显然不足以让他们乐此不疲。所以更大的原因是这样的人为干涉可以让种子更快更稳定地成为真实。而帮助世界晋升的公司就会收到祂的回礼，强制收取的那种。
种子世界的时间是可以进行调整的。但是真实世界不行，而在有泷昭从那个世界脱离，剧情走到结束的一刻，那个世界就已经是真实了。所以按理说系统不可能将时间回溯，再让他重新走一遍任务。
【我另外挑选了合适的种子，和你之前呆过的不是同一个。】系统说，【当然，这里也已经因为你变成新的真实了。】
它将有泷昭的过去从他所在的世界复制了一份，投影到选好的种子上，也正是因此让种子变得不稳定起来，对剧情节点的要求苛刻了很多。
【那降谷零的重生？】有泷昭咽了下唾沫，说真的，一周目的波本和他设想的差不多，他和对方合作过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在这期间被坑的死了三次，两次差点被警方抓走，要不是他有外挂真的遭不住。
这种时候再回头去看二周目的降谷零，真的非常微妙。
【只是数据叠加而已。我将和你认识的降谷零的记忆复制后导入给他。因为不是全覆盖，所以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人，他只是获得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还真是随便啊。】
经历太多，有泷昭已经快麻木了，他木然将花装到箱子里，实在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只能如此感慨。
所以种子就是没世界权，种子里的人也没人权。毕竟数量太多，而且每一秒都有大量种子消亡。于是被当成消耗品也就不算很奇怪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系统问。
有泷昭已经收拾好花草，去有泷旭的卧室拿上相片，又去有泷凪的房间拿走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打算开门，顿了一下后才按下把手。
【谁？我现在要配合警察工作，哪里都不能去。】
系统察觉到他不想去见熟人的意向，略感不解。
【你担心他不接受你？还是因为过去的经历？但是他和之前的降谷零不是同一个。】
降谷零这个人选是它综合参考了有泷昭的喜好、本人的接受程度已经两人的杀人和被杀的关系最后选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有泷昭重燃生活希望。
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它以为有泷昭会第一时间跑去见降谷零呢。
他确实也只能去见降谷零了，因为秋泽曜和藤田阳希本身属于插入数据的缘故，在剧情结束世界杀毒的时候已经被清理掉了，这次系统没有特意做什么。
所以留下的就只有作为A和蒙特斯的数据，记得那两个人的例外只有降谷零。
【不是这些，反正原因很复杂啦……】有泷昭一时失语，【总之我不会报复社会也不会轻生自杀……话说我死掉的话不是更好吗？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给无良公司打工了。】
系统说，【你也说了我现在的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
【所以？】
【所以至少要骗咳、招到两个员工才行。】
有泷昭：……
刚才说了骗对吧，真的说了骗对吧？
暴露了哦！
他将合照妥帖放好，来到楼下，时间距离五分钟还有十多秒，不过倒也不用卡这么紧就是了。
【谢谢，Lo-1761b。】他最后说，【但是这件事还是让我想一下吧。】
钉宫扇帮忙搬了两个箱子，就载着有泷昭往东京的方向开了，“给你安排的住处其实是公寓楼，周围都是警察，一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在那里动手，有也没关系，那边有个个很厉害的人物，就住在你楼下，刚好在休假中全天有空，有事找我来不及你去找他也可以。”
钉宫扇跟他妻子一起，是不住单身公寓的。
有泷昭怏怏点头：“好。”
看出他精神不佳，钉宫扇把他送到公寓里叮嘱不要随便外出后就去了楼下，敲了敲302的门。
“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孩子……还请麻烦您关照一下了。”钉宫扇看向打开门的金发男人，对方现在实在和他以前见过的精英模样出入有点大，不过刚从卧底退下来，角色转换确实很费精力。
据说上面还给对方配了专门的心理医生。钉宫扇向对方敬礼，“降谷警官！”
“住在402对吧，名字是？”
“Akira——Aritaki Akira。”
降谷零怔了一下：“有泷，很少见的姓氏啊，Akira是哪个？”
“昭，日月昭昭，取明亮的意思。”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