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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母慈子孝的一天呢！
作者：苏词里
内容简介
 林幼身怀灵泉，在末世死亡以后，穿成了男频文男主裴野的反派后妈。 她牢记由系统提供的裴野及其养父裴鹤南的相关信息： 可怜弱小无助，一天三顿顿顿饿肚子。 系统：救救这对可怜的父子，他们要是死了，你的第二次生命也将被我们收回。 林幼：？这就来。 为了活命，即便林幼在外参加综艺也不忘一天三条信息准时问候父子以此确保父子二人没有饿死嗝屁。 好不容易等到假期，林幼左手拎着节目组友情赠送的老母鸡，右手拎着野生大黑鱼回家，摸摸儿子的小脸，看着便宜老公瘦削的身板，天天用滋补身体的灵泉水做饭：以前落下的，我都给你们补回来。 儿子扬起脸，露出乖巧的表情：谢谢妈妈。 老公握着汤勺，笑容温柔：谢谢老婆。 林幼：今天也是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的一天呢！ 直到一段时间后，林幼录完节目回家，打算给老公儿子一个惊喜，却被旁人告知这两人正在拳击馆。 林幼：？ 推开拳击馆大门。 她的娇弱儿子一脚撂倒一个一米九二的大汉，眼角一斜，拳头一握：还有谁？ 她的病弱老公松开衬衣领口，语气漫不经心：我陪你打。 林幼：？ 说好的保洁员和服务员呢？ 感情是在演你妈呢！ * #你们系统是不是也该装个反诈骗APP# #一家三口，都是戏精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今天也是母慈子孝、夫妻恩爱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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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星高悬，田间蛙鸣连绵不断，偶尔有萤火一点点亮起。
林幼顶着一身黑暗，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窗前，目光出神的望着根本看不清的田地，脑海里还回荡着与系统的对话。
她身处末世，因为身怀灵泉，所以日子过得也不是很艰难，但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反水，将她拥有灵泉一事告知了基地主人，在利益和欲望的驱使下，她被基地的人大肆追杀，死亡前一秒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机械音，对方告诉她，她还能复活。
新生便是此刻，她变成了一个小说中的恶毒女配。
“事情很简单，你复活在一本名叫《男主成长史》的男频小说内，你的身份是男主裴野的后妈，以恶毒出名。裴野能成功成为雄霸一方的大佬多亏你在他年幼时的‘悉心教导’。”
“但根据大数据分析，由于裴野日子过得太惨，极有可能活不到成年，所以我们需要你为裴野提供帮助，确保他能成功成长为新一代龙傲天男主。作为奖励，你的性命我们将不做回收。”
除此之外，系统还跟她详细叙述了一番裴野的身份，裴野是京市裴家长子的儿子，但出生没多久，他的亲生父母便意外落水而亡。后来年幼的他被交给了裴家三爷裴鹤南收养，然而裴鹤南是裴家私生子，一点都不得裴家老夫人喜爱，自幼病弱，这对叔侄便在裴家过着佣人都不如的日子。
这时候，关键的配角也就是她林幼，出现了。
林幼被她那个畜生爹一把推出去和裴鹤南联姻，成为了裴家的三夫人。但由于她本人对这件婚事极其不满，看不惯裴鹤南的体弱多病又肾虚的模样，对待裴鹤南这对父子的态度差之又差。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数据显示，裴鹤南被裴家二爷裴天元针对，无人敢雇佣他，他只能自力更生，时常靠捡垃圾赚取生活费。而你，在参加综艺节目前一天抢走了他身上所剩的五百块，去做了个美容spa。”
林幼：“……”
林幼失了血色的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那我的钱呢？”
系统：“我们查询了一下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十几张卡加上起来的可用余额是一百八十九块六毛。”
林幼的脸色也白了。
多不要脸一女配啊，怎么能因为自己没钱，就去抢了人家辛辛苦苦捡垃圾赚来的五百块呢。
系统：“综上所述，你现下的情况不太妙，所以我们为你制定了两个暂时性目标——赚钱。”
林幼：“还有一个目标呢？”
系统：“也是赚钱。”
…
林幼在‘如何赚钱’这个问题上思考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将明，田园间已被白色笼罩，夏天日头升起得早，人也醒得早。《田园生活》的总导演打着哈欠推开小房子的大门，睁着双还泛着睡意的眼睛一瞥，目光在触及到已经换好衣服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年轻女孩时，被吓了一跳。
“林幼？你起得这么早？”
林幼见导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书里原主虽然参加了《田园生活》这档综艺，但没有一天是配合导演工作的，别的嘉宾大清早起床烧水做早饭，她一觉睡到十二点，面对镜头还要吐槽床板太硬睡不好。
结果就是被无数网友围攻，骂她又矫情又作。
昨晚林幼翻了翻自己的微博，粉丝数不到一百万，最新微博的评论数量却已经达到了一百零一万。而其中一百万零九十九条评论都是骂她的，剩下的是微博自带的小广告。
反正就……谁看了都得说上一句，真惨。
林幼回过神来，捧着水杯喝了口昨晚的隔夜水，水温已经降下来了，杂质也不少，喝着一点都不得劲。她轻轻蹙了下眉，很快又将这个小动作掩藏起来，对导演道：“不是起得早，是昨晚就没睡。”
导演哦呦了一声，更惊讶了。
林幼这人十点不到就嚷着要睡美容觉了，不管有多少拍摄没完成，她是铁定要离开的。导演见她就心烦，有时候真恨不得让她赶紧滚蛋，可合约签好了，谁反悔就要扣钱。相比要把钱白送给林幼，他宁愿林幼在自己跟前碍眼——
反正被气死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放着美容觉不睡，竟然熬夜到通宵？
导演又多看了她两眼。虽说林幼气人，但她这副皮相确实算得上娱乐圈顶峰的。熬了一夜细腻白皙的肌肤不见有任何不良反应，乌黑长发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漂亮无暇的脸愈发显小，然而眼眸微弯，眼尾勾出的弧度又带着点不为人知的妩媚。
他收回目光，顺嘴问了一句：“干嘛不睡觉？”
按照以往林幼的个性，要么当做没听到，要么回怼一句‘关你屁事’。但今天林幼却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颇为意味深长的感慨 ：“正在回忆我这二十二年来干得不像话的事情。”
说着，轻悄悄瞥一眼导演：“尤其是这几天，好不容易接到个综艺，有了露脸的机会，结果还不珍惜。我这会儿深深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我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仅是给你们导演组添麻烦，也是为我以后的人生添乱，这样不好。”
导演：“……我们的剧本上好像没有你及时醒悟这一部分。”
林幼啧一声：“跟剧本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真心实意的想法。所以，导演啊，接下来的拍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您放心，以后我林幼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导演：“……”
…
林幼知道平时她在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也知道导演组对她什么态度，但她也没太在意。抬眸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这会儿也才五点四十五分，节目组的嘉宾们大概在六点四十分左右起床。她拎着水壶走向厨房。
节目拍摄围绕的主题便是‘田园’二字，林幼他们的房子是大显村村民们遗留下来的破损房屋，如今经过简单的修缮也不见得多好。夏日的厨房自带一股炎暑之气，水龙头下的水管偶尔会掉落，出现发大水的情况，林幼便弯腰将水管往里怼了怼，才打开水龙头接水。
想起早晨喝的茶水，林幼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点水面，再盖上水壶的盖子。她体内的灵泉并未随着她的复生而消失，反倒愈发操控自如。而习惯了喝灵泉水的她，多少有点看不上这儿的自来水。
将水壶放到加热底板上，按下定时时间，确保不会过早烧水吵醒嘉宾们，也不会过晚。林幼这才换上鞋子拎着水桶走了出去。
导演组看着她的背影啧啧称奇。
导演助理凑过去小声问：“李哥，林幼她来真的？烧水就烧水，还这么体贴地搞定时？”
导演摸了摸下巴，也颇为震惊。回想先前林幼的一番话，他对林幼的跟拍抬了抬下巴，“继续跟着，好好拍。她要是真的有变化，播出后咱们还能做点文章。”
跟拍点点头。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林幼站在田垄上，放下水桶，张开手臂面朝远处上深深吸了一口。她有快五年没有感受过如此宁静安详的氛围了，在末世的时候成天担心被病毒感染和丧尸突袭，如今终于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以前，是得好好享受。
跟拍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调整了一下镜头距离，将女孩纤细的背影全部拍下。镜头里的林幼穿着最简单不过的浅灰色丝绸短袖，下摆被塞进牛仔裤，浅浅勾一段细腰。修长笔直的长腿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脚踝，每一处都写着精巧和漂亮。
跟拍不由得想，林幼的长相完全是老天的恩赐，但凡好好做个人，也不至于在娱乐圈混得这么惨。
希望这一次林幼真的说到做到，好好拍摄，别给他们添麻烦。
跟拍在心里嘟嘟囔囔，脚下步子却十分快地跟上林幼，当看清她的一系列行为以后，后知后觉地想——林幼，她好像真的做个人了。
林幼呼吸完新鲜空气便重新拎起水桶去了小河边。大显村是个带着些古老气息的村子，有一条贯穿整个村落的小河，大约两三米宽，河水干净清澈。听说在自来水普及前，大显村的村民们用的都是这条河的水。
林幼舀了满满一大桶，水桶是普通的塑料桶，大约到林幼的膝盖处。
跟拍站在她身后，皱眉提醒道：“水装太多了，你提不起来。”
林幼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随意摆手，“提得起来。”
跟拍心头梗了梗，就林幼这小身板能提起来才有鬼了，这群女明星就算提得起来也没几个会在镜头前艹大力人设，毕竟多少有点和她们优雅气质相悖的违和感。他往边上走了走，挪出一段与林幼的安全距离来，确保对方即便摔倒了、桶翻了，也不至于波及到他。
然而令他压根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镜头之下，林幼甩了甩纤长白皙的手臂，白净的五指勾起拎把，轻轻一提——她走在并不宽敞的田垄上，脚下的泥土也不平坦，但人却走得稳稳当当，水桶里的水面平静无波，一点都没有要晃出来的意思。
跟拍：“？”
这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
按一般情况来看，后续发展难道不应该是林幼不听劝，没能提起水桶并且摔了一跤，水流了满地，林幼满身狼狈，然后被观众取笑？
跟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幼走到一片生菜地，拿起透明的自制水瓢。林幼低头看了眼水面，用手指点了点水面，才舀了一瓢水弯腰浇在生菜上。夏季本该是生菜生长最好的时节，但眼前这片地里的生菜却个头极小，颜色也不太好看。
在林幼的记忆里，这里的几片地都是由《田园生活》的嘉宾们负责播种的，这群大明星们大多娇生惯养，对种菜是完全不擅长的，因此此刻的菜地看着有些寒酸。林幼希望这些菜能长好一些，便悄悄用灵泉水代替了河水，再慢慢浇灌，估计用不着多久，这里的蔬菜便能大换样了。
…
六点五十五分。
《田园生活》的嘉宾之一齐宇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他看向凑过来的镜头，低声询问：“是谁已经起床了吗？我刚才听到烧水壶水开的声音了。”
总导演笑眯眯的 ：“齐哥早上好，是林幼呢。她一大早就准备好了水，开了定时。”
齐宇是话剧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今年五十来岁，脸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一般，重复了一遍：“是林幼那姑娘 ？”
总导演心想我当时也跟你一样懵逼，点点头：“是呢，她还去给地里给那些蔬菜浇水了，这会儿估计也要浇完了。”
齐宇：“……？”
他的视线透过窗户去看不远处的几亩田，年轻的女孩拎起水桶穿梭其中，最后像是大功告成，从菜地里站起身，舒展身体一般伸了个懒腰。夏日清晨带了丝丝暖意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让她看上去青春洋溢，将年轻人的朝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见状，总导演悄悄在齐宇耳边说了几句话，最后道：“她一个人把所有的菜地都浇了水，我刚刚从那边回来，还浇得有模有样的。您要是不介意，等会儿开直播的时候可以稍微提几句。”
齐宇点了点头。
他和总导演的亲戚是朋友，两人关系也比一般合作伙伴要亲近一些，自然也知道总导演为人，他不是那种会逮住一个爆点就死命挖掘的人。这节目的名字叫做‘田园生活’，宗旨就是放慢脚步，享受田园风光。若是可以，这位导演更喜欢拍大家和谐相处，共创美好田园生活的片段。
只可惜林幼不配合。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转机。
七点整，《田园生活》的直播间全部开启，早已等待着直播的粉丝朋友们在直播屏幕亮起那一刻立马发送弹幕，说着早上好。
[看来还是齐前辈起得最早！]
[我盲猜一个林幼又睡到中午十二点，还怪大家给她留下的午餐是冷的，不好吃。]
[一大早就问林幼什么时候滚出节目组是不是有点晦气？]
[林幼的直播间好像在重播。]
[我也觉得在重播，她是不是挑了一天装模作样去浇水，然后让节目组录下来了？]
齐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一侧滚动的弹幕上，动作优雅利落地沏茶，又看了看远处正从田垄上走来的年轻女孩儿，笑了笑：“今天我不是起得最早的，林幼才是。林幼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的菜地都浇过水了，辛苦了很久。”
齐宇说完便发现直播间似乎卡顿了一下，过了足足一分钟也不见有新的弹幕。他抬头询问工作人员：“直播间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不到大家的弹幕了。”
工作人员皱着眉 ：“没有吧？”
也就是这会儿，一条五颜六色自带骚粉色光芒的弹幕自眼前以0.5倍速慢悠悠飘过：
[出问题的不是直播间，而是林幼的脑袋。]

第2章
看到这条弹幕，齐宇和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齐齐梗了一下。
虽然在得知林幼一大早起床去菜地浇水一事时，齐宇心头涌起的想法也是——见了鬼了，林幼还会干农活？但齐宇在圈内多年，脾气又好，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
如今看到这条弹幕，他也只是瞥开了视线。而随着他的视线落向不远处，林幼纤细的身影也逐渐逼近。靠得近了齐宇才发现女孩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沾着大片泥渍，灰色短袖覆盖的腰腹间晕开了一朵朵水花，紧贴皮肤时勾出了一截细腰。但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眉眼明艳漂亮，她笑着冲齐宇挥了挥手：“前辈，早上好。”
齐宇顿了两秒，才轻轻点了下头：“早上好，累了吗？想吃点什么？我去做早饭。”
《田园生活》这档综艺节目中，因为齐宇一向起得最早，所以早上的很多活都是交给他来做。一般情况下齐宇会主动烧水做饭，清理厨房以及场院。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浇水而已，不累的。”林幼将手中的水桶放回原位，回头对身后的大个子跟拍道：“你先回去换个衣服洗一洗吧，这边导演组都在，不用一直跟着我。”
齐宇的视线这才落在了林幼的跟拍身上。
林幼的跟拍叫做杨峻，由于工作人员内还有一个叫做杨俊的，所以杨峻被称为大杨。大杨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看着有一米八的个头，但此刻却格外狼狈。他穿得白T已经湿了一大片，肩膀处都是泥。
齐宇愣了愣，问道：“大杨你这是怎么了？”
大杨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刚才摔河里了，还好被林幼给拽起来了。”
说着，忍不住又加了句：“林幼力气好大，我都快一百七十斤了，她都能给我拽起来。 ”
刚才回来的路上是真的惊险。他跟着林幼在河边走，河边的泥土湿软，他只顾着拍林幼却全然没注意脚下，没想到鞋底一滑差点栽下去。幸好林幼反应极快得拽住了他，情形转危为安，他们二人也就身上沾了点泥和水。
但这件事情一过，大杨看向林幼的目光愈发变得不同起来。想起林幼在圈内的名声以及这几天被网友狂轰乱炸的凄惨处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提了这回事——
虽然不能改变太多，但林幼的大力人设总该艹得起来吧 ？起码……也是优点之一啊，而且他们这个综艺里还没人立起这个人设呢。
齐宇也颇为惊讶，目光在林幼那纤细的手臂上转了一圈，觉得不可思议。他倒不认为是大杨撒谎，毕竟大杨为人如何他心知肚明。那这么看来，林幼这姑娘，似乎真的有了与众不同的改变……
齐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林幼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前辈，我刚刚摘了几颗青菜回来，我们煮个青菜粥怎么样？”
“青菜粥？青菜粥不错，清清淡淡就适合早上吃。”齐宇回过神来点点头，“你去休息吧，我来做就好。”
“这几天都是前辈做早饭，今天您就休息一会儿吧。外面空气新鲜，您要是不介意可以搬个小桌子到外面喝茶。”
齐宇发现林幼并不是跟他客气，在说完这话以后她便抱起几颗青菜走向了水井处，水井处放了个小木凳，她也不嫌弃脏便坐了下来，往盆里放了点水洗起了青菜。女孩手指纤长白皙，掰断菜叶的动作格外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见林幼真心想做早饭，齐宇也不阻止她，转头就搬起一个小桌子来到了木屋前的小院子，嗅着淡淡的泥土和草木香，给自己倒了杯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这茶味道格外好。
齐宇眯着眼睛喝了两口，转头看向了直播间。
直播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热闹。
[假的吧？你们是不是给林幼换剧本了？]
[嗐，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这个节目悠悠闲闲的很真实，结果呢？林幼怎么突然主动浇菜做饭了？]
[有人还记得林幼第一天来村里，下地的时候踩了双十公分的红色高跟鞋吗？]
[我记得，她淌水走了二十分钟那鞋也没脱胶，所以我也去买了双同款。]
[我焯，人才啊。]
齐宇眼皮子一跳，看了眼今天林幼穿的鞋子，白色的板鞋，平平无奇。
…
赵姿琪昨晚和经纪人谈了很久的新剧本，入睡晚了起得也晚。她今年四十多岁，身体素质不如年轻人，此刻换了衣服出门还有些头晕脑胀的。洗漱干净后在安静的小房子里转了一圈，并未看到人影，随后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走向了门外。
矮矮的小桌子前，齐宇和林幼对面对坐着，两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小茶盏。赵姿琪认真看了两眼，随即面上便带上了淡淡的震惊。她和齐宇也算熟识，知道齐宇爱茶如命。就算这次来参加节目，行李箱里放着上好的茶叶和茶具。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此刻摆在木桌上的茶具是前段时间齐宇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还上了热搜的。只是，前几天齐宇喝茶也没见他搬出这套茶具来呀。
而且……还是和林幼一起喝茶。齐宇就不怕林幼发个疯直接抬手把茶盏摔了？
怀着点好奇，她迈步走过去。林幼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便也率先发现了她，站起身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赵前辈，你起来啦。厨房里有青菜粥，可以吃一点。”
齐宇也扭头看来，赶紧道：“对，小林煮的青菜粥，味道真是一点都不输给五星餐厅呢。你要不吃一点？”
盯着屏幕的几个工作人员闻言都忍不住笑了笑，一个最简单的青菜粥而已，怎么还和五星餐厅比上了？
但话题被这么一转，赵姿琪的注意力也被拽远了。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齐宇一听就急了：“你老是这样怎么行啊？拍摄前你家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你，不管有没有胃口，吃总得吃一点。”
林幼抿了一口茶水，看了眼赵姿琪的脸上。这位影后的面色实在称不上好，虽不至于面黄肌瘦，但确实有种即将脱相的感觉，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得过分，像是轻轻一折便能折断。
如果林幼脑海中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赵姿琪应该有点轻微厌食症。
赵姿琪在成为影后的前两年只是个龙套演员，而且长得很胖，听说当时曾被一个女主演指着鼻子骂‘肥婆’这种难听的字眼，又嘲讽她长得这么丑这辈子也就配当个龙套。赵姿琪气急恼怒之下开始减肥，虽然身材和体重有了显著的变化，也成功争取到了某个小成本电影的女主演，但自此之后胃口便差了很多。
想到这里，林幼笑着说了一句：“前辈，我这可是在节目组第一次下厨呢，您就稍微给个面子，吃一点？”
[笑死，林幼以为她是谁？影后还要给她面子？]
[前面哪个傻逼？给爷滚！能劝我家姐姐吃饭的就是好人，就是绝世大美人！]
[呜呜呜姐姐粉的心酸，姐姐就给林幼一个面子吧，吃点！]
[那什么……我第一次觉得林幼看着还蛮顺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度数忽然上涨，我竟然觉得林幼长得真漂亮。]
[ 1]
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没注意直播间弹幕，相比之下他们显然更在意赵姿琪。赵姿琪一个影后，是绝对的大咖，既然来参加这个节目，他们自然希望她好好的。何况赵姿琪的丈夫还是《田园生活》的投资商之一，要是节目组连赵姿琪的用餐都不能保证，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赵姿琪有些迟疑。
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但见所有人眼巴巴看着自己，便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林幼见状二话不说便拉开椅子带着赵姿琪走进了厨房，她煮早饭用的都是灵泉水，灵泉水煮过的青菜粥不止美味，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当然，林幼也不知道她的青菜粥会不会对厌食症起到一定治愈作用，毕竟在末世那种生存都艰难的地方，所有人在暴饿之后，有什么吃什么，即便食物半生不熟，也得强逼着自己下咽。
她取了一个干净的碗又用水冲洗一遍才掀开了电饭煲。一刹那，香味径自飘到了赵姿琪的鼻间，她轻轻嗅了嗅，情不自禁道：“好香啊。”
林幼闻言笑了笑：“咱们今天用来煮粥的米是粳米，最适合用来煮粥喝了，效用可多了。而且这青菜是我清早从地里摘的，特别新鲜，赵前辈可以先尝尝。”
瓷碗不大，即便装得满满当当也不见得真有多大量。林幼在盛了粥以后还往上盖了一层粥油，大米的香甜软糯夹杂着蔬菜的微甜，竟然让赵姿琪久违地有种饥饿感，下一刻，口水分泌，喉咙轻轻一动。
她抿了抿唇，颇有几分不可思议——她竟然对着一份青菜粥蠢蠢欲动？
在林幼含笑的注视下，赵姿琪试探般地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唇边一沾，随后舌尖卷走了软糯的粥。
赵姿琪的跟拍见状连忙凑近了女人手中的小碗，将这份简单的青菜粥以镜头方式呈现出来。直播间内，赵姿琪的粉丝们眼泪汪汪。
[我们姐姐好给面子！]
[嗷嗷嗷姐姐喝粥了！对，就是这样，多喝一点！]
[姐姐咱真的不能再瘦了，你看隔壁林幼的身材就很好，咱们学学她叭。]
[前面的姐妹是不是在夸林幼身材好？]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难道林幼身材不好吗？黑人问号脸.jpg]
[撇开林幼糟糕的性格，姐姐前凸后翘，我直呼我可以！]
[等等，影后你碗里的粥怎么没有了！！]
杵在身后观察着直播间弹幕的工作人员往前一探头，果真看到赵姿琪的碗里空空如也。他一脸不可思议，又伸长脖子，只见赵姿琪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胃口竟然这么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女人才反应过来，放下碗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竟然吃完了，而且——”
她摸了摸胃部，神情装着意外：“竟然没有半点不舒服。”
往常她吃一两口饭便觉得胃部涨得很，像是塞满了食物，胃里几乎没有透气的缝隙，可今天这一小碗粥下肚，不止没有让胃撑住，反倒有种被温柔抚摸的感觉。
闻言，林幼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眼眸微微弯起，像极了月牙的形状，但却比林间月色更加迷人。
“看来我的厨艺还不错，那今天午饭还是我来做，希望午饭也能得到前辈们的肯定。”
赵姿琪原先还沉浸在自己胃口不错，竟然能吃下这么一碗粥的震撼之中，陡然听到女孩开了口，便抬起了眼眸。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林幼与昨天前天的完全不同，她的身上似乎有种无法言明的温和，像极了冬日里的日光，温暖却不灼人。
这也就导致赵姿琪完全无心回忆前阵子的她有多气人，她主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眼露好奇的问 ：“我们午饭吃什么？”
林幼道：“我刚去浇菜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一个很大的鱼池，问了下村民，说是里面鱼类蛮多，还有黑鱼。要是咱们能抓得到的话，可以抓条黑鱼来炖汤。”
顿了顿，又道：“正好，白杭前辈刚做完手术，黑鱼汤可以补身体。”
赵姿琪喝下了粥，心情也格外得好。她的厌食症不严重，但也确实妨碍了生活。今天她突然对林幼做的粥有了胃口，是不是也代表着林幼的黑鱼汤也会让她产生想要喝汤吃鱼肉的渴望？怀着这样的期待，她笑眯眯道：“那我可以期待一下了。”
说着，赵姿琪又道：“我得先给我老公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喝下了一碗粥呢。”
被赵姿琪这么一提，林幼恍然记起自己也是个有老公儿子的人，想起系统的交代，她赶紧也道：“我也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去。”
林幼回到房间翻了半天才找到手机。
虽然以前的林幼对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格外不满，但到底还是存了两人的微信号和手机号，他们三人甚至还有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群主显示的便是裴鹤南。
林幼抿了抿唇，忍着尴尬在群里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随后@全体成员，询问：吃早饭了吗？
又紧接着在群里发了个足足二十块的大红包。
虽然二十块真的不顶用，但也足够让这父子二人吃顿饱饱的早饭了吧？
林幼摸摸下巴，还记得系统说过裴家父子的凄惨生活以及节约到能把自己饿死的生活态度，赶紧又道：别舍不得花钱，我身上还有，赶紧领了红包吃早饭去。
…
京市。
天天被吐槽‘这垃圾店明明可以去抢钱，却还非要端菜上来让我尝尝’的瑞膳缘餐厅内，裴野望着满满一桌子的广式早点，垂眸点开了红包，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三分钟后，林幼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拿起一看。
二十块钱的红包被退回来十块钱，还有一句：谢谢妈妈，我和爸爸花十块钱就够了。
林幼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这小孩也太乖了吧！
竟然还给她留十块钱！

第3章
林幼的跟拍大杨去洗澡收拾了，加上她扔下一句要跟家里人联系的话后便匆匆回到房间，一时都没有注意到几个摄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弹幕也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幼不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她爸妈都死了吗？]
[是哦，她跟谁联系啊？]
[爷爷奶奶之类的吧]
[她也说过没有爷爷奶奶的啊。当时艹的就是孤儿人设。]
[讲真，这是我见过第一个艹孤儿人设结果还没网友粉丝心疼的女明星]
[前面的，就没有女明星艹这个人设好嘛！！谁没事儿咒自己啊！！]
不远处的导演看着弹幕扬起眉毛——
林幼这是……又翻车了？
…
林幼联系完裴野之后便顺便换掉了身上还沾着泥的衣服，她匆匆洗了个澡，擦干了头发才往外走，重新回到这种平和、没有丧尸和病毒的日子，林幼浑身都写着舒坦二字。她眯起眼睛，心情颇好地抬步绕过硕大的装饰花瓶，正要往楼梯走去，耳边骤然响起到陌生的嗓音。
“林幼？今天真难得，你起得这么早？”
林幼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脸上得妆画得格外精致，烈焰红唇一下子便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长得挺好看一女人，但林幼和她的关系却不怎么样。
对方叫杜恩晴，虽然是个三线歌手，却靠说话耿直圈了不少粉，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人比歌火。林幼本尊和她不对付是因为对方经常说话怼她，而网友看林幼不顺眼，偏偏也就吃杜恩晴这一套。昨天热搜榜一的话题便是——杜恩晴又怼林幼了。
这样的话题之下，没人觉得杜恩晴有什么错，在网友眼里，杜恩晴的咄咄逼人纯粹是为人造福，而林幼显然也活该被怼。
不过，从末世而来的林幼知道更多的信息，譬如杜恩晴和苏月菱是好朋友。这位苏月菱是裴家二爷也就是现任裴家掌权人裴天元的情人，面上她和林幼也是朋友，甚至于《田园生活》这部综艺就是苏月菱为林幼争取过来的。
当然了，苏月菱可不至于好心到这种程度。正是因为她了解林幼的为人，知道林幼的脾气，才特地将这个资源给了她，顺带还指使杜恩晴好好‘照顾照顾’林幼。
回忆起系统讲述的内容，林幼唇角轻轻一挑，“杜姐你也起来了？”
杜恩晴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林幼刚刚洗了澡，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化妆品的痕迹都没有，即便素面朝天却依旧带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她的这张脸简直让不知道多少人感到嫉妒。杜恩晴心底愈发不爽，扯了扯唇角：“我没起来你能看见我？倒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你什么时候能起得早一点帮帮齐前辈，我给你磕个头。”
[哇！真不愧是我们耿直晴！！]
[笑死，我追这个节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看杜恩晴怼林幼。]
[看到林幼吃瘪的表情都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杜恩晴给我往死里怼！我看林幼真的越看越恶心！！]
[初来乍到，请问这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是2G网吧？]
[磕个头是认真的吗？]
[杜恩晴你好像真的要磕头了耶（轻轻）]
[什么意思？]
询问的弹幕刚刚划过，便见林幼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笑容更深，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杜恩晴的膝盖上，忽而浅笑靥靥的问：“那，杜姐你是准备现在磕头，还是去外面当着齐前辈和赵前辈的面给我磕？”
林幼说着，完全不给杜恩晴愣怔的机会，一脸无辜：“杜姐向来说话算话，应该不会反悔吧？我昨天刷微博的时候还看到你的粉丝夸你言而有信呢。”
杜恩晴有一瞬间的沉默。
林幼这女人睡一觉起来脑子被敲坏了？以前一听她怼她便气得恨不得直接上手挠花她的脸，今天怎么还笑盈盈的，装你妈呢？
杜恩晴眼里浮起烦躁，脸上更是冷笑连连：“起码比你说话算话，嘴上说着帮忙整理储物室，结果跑得人都不见影了。”
杜恩晴提起的是他们一群嘉宾刚来村里的时候，因为他们住的屋子破损，大家都各自领了各自的任务，其中林幼分到的就是整理储物室。所谓的储物室其实就是一个杂物间，因为堆积的物品多，又长久没有清理，每个角落都布满了厚厚的蛛网，面上更是铺着层灰尘。
林幼本人矫情得很，皱眉走进去后连打两个喷嚏便对着导演组说上一句‘我粉尘过敏’，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这事儿后来被网友拎着嘲讽了二十万条评论。
换以前杜恩晴当着林幼的面提起来，林幼可能会生气。然而这一次杜恩晴期待的画面却完全没有出现，反倒是林幼眨眨眼立刻道：“那杜姐赶紧嗑吧。”
杜恩晴不耐烦地皱眉：“你有病？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早起帮齐前辈干活，我给你嗑一个。”
林幼摊手：“可是我今天就早起帮齐前辈干活了诶，我去菜地里浇了水，还煮了早饭，杜姐要是不信的话，要不去找齐前辈他们问问？”
“不用问了。”
就在林幼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刹，杜恩晴还沉浸在‘林幼早起干活’的震惊之中时，一道散漫低沉的男声从楼梯的转角口传了出来。白杭手里端着一大碗青菜粥，粥面上盖着萝卜干和咸菜，一边喝粥，一边满是兴味地看过来。
他笑眯眯道：“我帮小林作证，我手里这碗粥就是她煮的。”
杜恩晴此刻也终于从愣怔之中回过神来，看看白杭，又看看林幼，满脸不可思议：“白前辈，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白杭闻言立刻诶了一声：“怎么是开玩笑呢，真是林幼煮的粥啊。我刚可听齐哥说了，林幼五点就起来了，全权接手了齐哥的活。你不是说给人家磕个头吗？可以磕了。”
杜恩晴：“……”
白杭似乎迟疑了一下，又道：“你等一下，我把碗放一下拿个手机，我得录个短视频，指不定能火。”
杜恩晴：“……”
杜恩晴脸上的笑容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她一想到自己要给讨厌的林幼磕头，甚至还被摄像头录下来放到网上任人观摩，脸色都白了，立刻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白前辈怎么连你也当真了？”
白杭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原来你只是开玩笑啊？我还以为你玩不起呢。哎，算了。小林啊——”
白杭朝着林幼招了招手，在林幼看过来时，笑容都真实了不少：“我听赵影后说，你等会儿打算去抓黑鱼，中午熬黑鱼汤？走走走，哥跟你一起去。 ”
林幼应了一声，掩下唇角翘起的笑意。
白杭和杜恩晴的关系也不算融洽，白杭今年才三十来岁，他进圈刚拍得第一部 电影一开始找的ost歌手就是杜恩晴，结果杜恩晴嫌白杭给得钱少，发朋友圈说白杭打发叫花子。那时候杜恩晴也才二十岁，正是刚刚成名、恃才傲物的阶段。
照理说白杭如今已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大导演了，没功夫和个小歌手计较，但偏偏白杭就是出了名的记仇，对待杜恩晴根本没有好脸色。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杭甚至还会在杜恩晴怼林幼的时候‘仗义’出手。
这也导致网上很大一部分人都在骂白杭一个大男人但是心眼小得跟针一样，可惜白杭完全不介意。
今天也算杜恩晴倒霉，但凡出现在楼梯口听到他们谈话的是齐宇和赵姿琪，这个磕头的话题从一开始就会被掐灭在摇篮里。
林幼加快脚步跟着白杭离开，白色的板鞋踩上台阶时，回头看向面色漆黑的杜恩晴，轻笑道：“杜姐既然开不起玩笑的话，我建议下次还是不要开了，免得言而有信四个字变成贬义了。”
[救命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听到杜恩晴信誓旦旦地说要磕头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幸好我赶紧从影后的直播间飞奔过来了，不然怎么能看到这一场好戏，我真的好爱看撕逼嘿嘿]
[粉丝都吹杜恩晴耿直，这算什么耿直，就是没礼貌好吧，今天终于被治了，看着真爽。]
[这还是林幼吗？今天的林幼会浇水会做饭还会茶言茶语，救命！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明明是她的黑粉啊，我完蛋了，我要沦陷了]
[白杭真有你的，理直气壮拿手机要录视频你可真说得出口啊]
[姐妹们咱就是说，什么时候把‘杜恩晴言而有信’这个词条艹上热搜？]
林幼几乎能想象得到此刻节目直播间的热闹，但她也浑然不在意。倒是白杭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将脸上那份对杜恩晴的嘲讽收敛好，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林小姐还会做饭这事儿我还真没想到。”
林幼微微一笑：“白导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白杭也不介意林幼的态度，哼笑着走到院子里的木桌前，将属于自己的那杯茶一口倒进嘴里，又哗啦哗啦往嘴里喂了粥，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看得齐宇直翻白眼，更是忍不住出声吐槽：“给你这种人喝茶真是浪费了我的茶叶。”
白杭三两下将一碗青菜粥喝下，冲齐宇笑：“反正都是喝到肚子里去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赵姿琪朝林幼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坐过来。
没一会儿杜恩晴也整理好表情和心情走了过来，但院子的小桌子是普通的方桌，林幼他们四人一人占了一个位置，仿佛无声地将杜恩晴排斥在外。林幼和白杭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齐宇和赵姿琪还不知晓几分钟前发生了什么，前者笑着和杜恩晴打招呼，道：“小杜早上好，厨房里有青菜粥，你喝一点？”
杜恩晴刚刚已经去厨房间转悠过了，电饭煲里温着的青菜粥闻着确实香甜，很容易勾出杜恩晴的馋虫，但杜恩晴看着电饭煲里剩了那么多粥，心头立马就涌起了一种想法——
该不会就是闻着香，实际上一点都不好吃吧？否则怎么大家都起床了，都用过早餐了，却还剩这么多？
何况这还是林幼煮的粥！
于是她忍着腹中饥饿，嘴角牵起不阴不阳的笑：“我不爱喝青菜粥。”
白杭撑着下巴哦了一声，拖长了声音笑眯眯的问：“你是不爱喝青菜粥，还是不爱喝小林煮的青菜粥啊？”
杜恩晴：“……”

第4章
我有一只橘猫：这世界上但凡还有一个姐妹没在看《田园生活》的直播，我都会很伤心的OK？一个个的，赶紧给我去看直播！！
PS：友情提示，想和谐吃瓜的去赵姿琪和齐宇的直播间，想感受撕逼现场极致赢家氛围的去林幼、白杭直播间，想受气的就去杜恩晴直播间吧！
《田园生活》的超话内，用户ID为‘我有一只橘猫’的网友疯狂敲着键盘，怂恿着其他网友一同前往节目组直播间。
没一会儿，她的微博下便多了许多评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杜恩晴又怼林幼了？这不是基本操作？”
“前面的姐妹赶紧去看直播，杜恩晴还怼林幼？简直被林幼和白杭按在地上摩擦好吗！？
“正在端着西瓜看直播，我直呼还是撕逼节目最有意思。”
“我忽然知道为什么杜恩晴的粉丝都骂白杭是娱乐圈第一下头男了，白杭那张嘴当导演多少有点浪费。”
“嗐，白杭本人还是很好的，他捐了好多钱给希望工程呢，而且赵影后他们都夸过他，他就和杜恩晴有仇。”
“我在齐宇的直播间，谁能想到齐宇面对这种修罗场竟然还能淡定喝茶。”
“早就看杜恩晴不顺眼了，没想到林幼还有站起来的这一天，赶紧和白杭去说相声吧。”
…
被粉丝们热烈讨论的拍摄现场。
在白杭扔下一个致命问题之后，杜恩晴长久没有开口说话，那张脸的脸色青黑交替，眼中迸发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白杭给烧成灰。
其实她大可以回答一句‘我真的只是不爱喝青菜粥，和林幼没有关系’，但一扯上林幼，杜恩晴便忍不下这口气。
直到身后有小助理悄悄挪近，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杜恩晴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微笑：“当然是因为前者。”
白杭闻言挑了下眉，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愉悦，“是吗？那你的品味是真不怎么样。”
林幼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回头看向其他的工作人员。她煮粥的时候和齐宇商量过便多煮了一些，因为还有一部分工作人员没来得及用早饭。当时按照齐宇的意思是让他们趁热喝粥，但大家都说等嘉宾们都盛完，他们再喝。
现在既然杜恩晴对青菜粥没什么想法，自然也不用再等什么。林幼便笑着道：“那大家赶紧去喝粥吧，温得时间太长就不好喝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们眼睛倏然一亮，就连赵姿琪和齐宇的跟拍也纷纷暂时将摄像机交给了同伴，匆匆忙忙往厨房走。他们是嘉宾的跟拍，比其他工作人员更直观感受过青菜粥的香甜，嘉宾们喝粥的时候那简简单单的味道却勾得他们胃里一阵收缩，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那几道咕噜咕噜的声音。
赵姿琪的跟拍揉着小腹嘟囔道：“赵姐都喝了一小碗，我倒要看看这粥能有多好喝。”
此刻的青菜粥已经变得尤为软糯，青菜那甜津津的味道完全融入了粥内，一口下去整个胃都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平了。
“哎，你怎么又盛一碗？都见底了！”
“谁叫你速度那么慢。”
絮絮叨叨又细微的声音不断从一侧传来，惹得直播间的观众也不由得问：
[真这么好吃啊？不就是青菜粥吗？]
[可能青菜质量好？]
[啊，住在城里的我也好想吃新鲜蔬菜啊，每次下班了去超市买菜，那菜都蔫了。]
[是的！你们新来的可能没看到林幼摘得青菜，真的是水灵灵的，看着就新鲜。]
[赵姿琪都喝得粥，做不了假的！！]
*
日头渐渐高升，杜恩晴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跟拍站在原地迟疑了一阵欲跟上去，却见杜恩晴微笑着道：“我要去浴室。”
跟拍闻言便转身走了。
杜恩晴转身关上房门，找到手机立刻拨出去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她便忍不住宣泄了在心底积攒半个小时的怒火：“林幼那蠢货今天竟然主动早起帮齐宇做早饭，她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给我玩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呢？害得我丢了这么大脸。”
电话那头的苏月菱显然愣了一下，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她皱着眉低声呢喃：“她背后有人给她支招？”
杜恩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她能有谁给她支招啊，不搞死她都算她命大了。我就是感觉她……没那么好对付了。”
“没那么好对付也得对付，你在圈里这么久，那么多手段还没学会？”苏月菱嗤笑一声，随即又语气平静轻松，“别担心，有人兜底呢。”
杜恩晴抿了抿红唇，半晌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杜恩晴装模作样地进浴室洗了把脸，又偷偷吃了一个小面包。而另一端的苏月菱皱着眉重新点开了林幼的微信。她和林幼面上是好友，林幼那蠢女人智商不够，成天被她耍着玩。回想起对方感恩戴德地请自己吃饭，说谢谢她提供的节目资源，结果一顿饭就被她吃掉了小两万，苏月菱便忍不住想笑。
她打字：幼幼，你又和杜恩晴发生冲突了？她粉丝多，咱们别惹她。
苏月菱比谁都了解林幼，她和林幼以前是同一经纪人手下的艺人，如今又是朋友，清楚地知道她本性易怒，听到这种劝慰的话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而她利用林幼的这个性格挑拨了她不知道多少次，可以说林幼如今被全网抨击有她的大部分助力。
只是，这一次苏月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等来林幼的回信。想起自己与杜恩晴的对话，她心中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便垂头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下一秒，对话框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并附上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苏月菱一愣，她这是被拉黑了？
林幼把她拉黑了？
苏月菱倏地冷笑出声，这蠢货到底什么意思？！
…
林幼不动声色地将苏月菱的微信号拉黑，便将手机放到了一旁。至于苏月菱是否生气，气急败坏又会做什么，林幼丝毫不在意。她和苏月菱虽然相熟，对方知道她的不少秘密，但林幼也知道苏月菱的。
因此，完全不必担心。
她收回心神，听齐宇正和导演组商量今天上午去鱼塘抓鱼的事。
导演看了看提出提议的林幼，脸上笑眯眯的，实际上却带着不怀好意：“你们运气挺好，这边的鱼塘很多，不少的村民都在鱼塘里下了花篮网，能网到不少黑鱼，你们要是有钱，可以直接跟村民去买。”
白杭闻言便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那我们不是没钱吗？你这等于说废话。”
导演：“所以还有另一个法子。我帮你们问过了，村头的顾阿伯因为要搬走了，这两天正在抽他们家鱼塘水捕鱼，你们可以去帮忙，到时候顾阿伯会送你们一两条鱼作为谢礼。”
齐宇认真思考了一下，看向其他几人：“这倒是还行？”
几人一对视，纷纷点头。
导演拍拍手：“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林幼随着大部队来到储物室穿上了渔猎服，她和赵姿琪都瘦，渔猎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白杭看了眼两人，又瞥开眼嘟囔：“你们这俩女生怎么那么瘦？女孩子还是健健康康最重要了。”
齐宇拎上衣服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说话的间隙，被导演组通知要去捕鱼的杜恩晴也下楼来换衣服。十分钟后，五人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口的鱼塘出发了。
顾阿伯已经在鱼塘前的小道上等候了，顾阿伯今年将近七十岁，身体已经有些微微佝偻，见到一干大明星朝自己走来，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今天辛苦大家了。”
齐宇笑着摆摆手，又和顾阿伯随意聊了几句。
林幼站在一侧看鱼塘，鱼塘很大，抽了两天水也没见干。正想着，顾阿伯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你们要是明天来，这水基本上都抽干了，鱼也就好抓了。今天抓起鱼来可能有点吃力。”
白杭露出了手臂上的肌肉，一脸兴致冲冲的模样，“问题不大。”
完全看不出前段时间刚做过手术，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模样。
林幼也笑了笑，没怎么担心。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边缘下了鱼塘，一脚踩下去便是厚厚一层淤泥，而她选择的这块区域恰巧遗留的水很多，林幼皱着眉用脚在那淤泥中轻轻晃了晃，镜头扫过她时让她看上去有些站不稳的模样。白杭的视线投过去，当即便非常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小林，当心摔跤啊。”
林幼挑眉，忽而弯腰，双手探入水中摸索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站在林幼不远处的赵姿琪惊呼出声：“好大的甲鱼！”
只见林幼的双手紧紧抓住一只约莫有三斤大的甲鱼，那甲鱼身上还沾着厚厚的淤泥，伸长了脖子露出翘起的鼻头。
林幼忍不住笑了笑，眉眼间的笑意被日光揉散，“我就说踩到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是只大甲鱼。”
台阶上的顾阿伯啊呀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倒是忘记了，我以前还往里下过一次甲鱼苗呢，里头有不少的甲鱼呢！”
白杭和齐宇齐刷刷盯着那只大甲鱼，好胜心倏然冒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后者笑道：“ 咱可不能比不上小姑娘啊。”
白杭抬起下巴：“看我的。”
白杭对抓鱼的技巧也算知晓一二。以前他没出名的时候给一个养殖青鱼的村子拍过捕鱼的纪录片，也从大爷大妈们口中了解了一些相关知识，他自认自己年轻有力，多的不说，一个上午十几条鱼应该轻轻松松吧 ？
然而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弯腰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摸到了滑溜溜的鱼尾巴时，赵姿琪的惊呼又冒了起来，他扭头一看，只见林幼正转身将一条大鲤鱼装进塑料桶里。
白杭：“……”
白杭咬着牙继续摸索，那鱼被摸了鱼尾便受了惊，立马煽动鱼尾淌着水咻得往前窜去，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而不远处，正回过身来想要改变策略抓些黑鱼的林幼正对上一双大大的鱼眼。顺着鱼身后的前行痕迹，分明是从白杭那儿逃窜出来的。
林幼在心底替白杭遗憾的啧了一声，双手一合拢，便轻易将鱼扔进了水桶里。
没过一会儿，她身后的水桶便满满当当地放满了大鱼。
顾阿伯走过去正欲夸赞林幼几句，却见小姑娘正弯腰盯着一处长着杂草的水滩。上面的杂草格外茂盛，下头又是淤泥，赫然就是黑鱼最爱待的地方。顾阿伯知道了林幼的意图，顿时将所有的话都放回了肚子里，完全不敢打扰她。
林幼的手在杂草上轻轻碰了碰，很快便感觉到杂草中有一阵晃动。灵泉水落入眼下这片小范围的水滩上，藏于其中的大黑鱼像是嗅到了甜美的食物一般，迫不及待便冲了出来。那巨大的力道直直砸向林幼的怀里，竟让没有防备的她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哐当落水的声音极大，几乎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白杭等人迅速抬眸看去，只见原先林幼所在的地上被一朵巨大的水花取代，待到水花散去，只露出额间、发间都沾了水，可怜到极点的林幼来。
这副模样落在杜恩晴眼中，让她立刻便十分不给面子地、当着镜头嗤笑了一声：“真是干啥啥不行。”
尾音还未落下，她便见赵姿琪和齐宇走近了林幼，两人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将林幼拉起来，但齐宇一抬手，便先哎呀了一声，赶紧朝身后喊道：“快点拿个大桶过来！”
白杭眉心一动，赶紧拽着自己的桶走了过去。
三人合力将林幼从水里拽起来，镜头和围观群众一眼便注意到了她怀里抱着的、硕大无比、漆黑透亮的大黑鱼。
导演：“……我草，这么大？”
顾阿伯连连点头：“这黑鱼起码有个六斤，得长四五年才能长这么大哩！小姑娘厉害啊！”
[卧槽这黑鱼成精了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黑鱼直接把林幼给撞飞了]
[讲个笑话，林幼干啥啥不行@杜恩晴]
[杜恩晴说林幼干啥啥不行的时候能不能看看你自己的桶里有没有鱼啊，我的天，你们就管这叫耿直？这难道不是无能狂怒加嫉贤妒能？]
[林幼今天抓好多鱼了！她好牛啊！]
[我感觉到了，是钮钴禄&#183;林回来了。]

第5章
没等到今日拍摄结束，《田园生活》的相关话题便已经齐齐登上了热搜，其中最瞩目的还属——林幼抓到六斤七两大黑鱼。
除此之外还有类似#田园生活抓鱼#、#白杭好菜# 、#干啥啥不行#、#人设崩塌#等一系列话题，总导演看着《田园生活》不断飙升的热度无数次感慨。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林幼忽然好好做人了，还给他们的节目组贡献了这么多话题。
导演组心情一好，在嘉宾们还埋头捕鱼时立刻拿起喇叭大喊：“各位好好抓鱼，我们会看情况给你们奖励土鸡肉、腊排骨等一系列食材的！”
白杭、齐宇以及赵姿琪看看自己身后跟着的水桶，三个小时过去，他们的桶里只装了两三条鱼。期望他们自个儿是绝对没戏了，所以——三人又齐刷刷一扭头，面对林幼加油打气：“小林加油，我们华国的女人绝不认输！”
林幼：“……”
林幼给大家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抓鱼。
十一点左右，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精疲力尽，而一群人的午饭还没着落。林幼看了眼空旷的鱼塘，最终还是起身拎着顾阿伯送的六斤大黑鱼随着大部队回到了屋子。
回去的路上齐宇敲敲自己的胳膊和腿，颇为无奈的感慨：“果然是人老了，我这腰和腿都不像我自己的了。”
赵姿琪满脸赞同的连连点头。
只有白杭神色幽幽地瞥一眼跟在身后黑着张脸的杜恩晴，笑眯眯道：“可别这么说，有的人年纪轻轻但也不怎么样。”
齐宇和赵姿琪闻言立刻便意识到白杭在说杜恩晴。
当然，他们也没反驳。以前或许是有林幼兜底，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幼上，认为林幼干啥啥不行。但等到林幼忽然改变，跟开了挂似的干活、抓鱼，杜恩晴的一系列行为便被放大在众人的眼前。
虽然抓鱼的时候，杜恩晴距离他们有些远，但齐宇和赵姿琪时不时抬头几乎都能看到杜恩晴满脸抱怨地站在水里‘摸鱼’。最离谱的是，这人还中途跑回家里，补了一次防晒霜，浪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网友都觉得不满。
齐宇摇摇头，转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下午咱们晚点出工，稍微午睡一下。这会儿都十一点了，咱们午饭要不随便弄一点？”
赵姿琪和白杭还未来得及点头应下的，便听林幼道：“前辈们可以先去洗澡休息，等会儿煮完了鱼我来喊你们吃饭。”
白杭顿了两秒：“你还有力气做饭？”
赵姿琪也在镜头前朝林幼摇摇头。她想林幼大概是存了心要好好表现，改变网友对她的评价。但她觉得不需要这么着急，拍摄还有好几天时间，以林幼如今的行为表现，圈粉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会儿还是好好休息得好。
林幼安抚地朝赵姿琪笑了笑，又对白杭道：“要不是到了吃饭时间，我还能再抓两个小时。”
开玩笑，她这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
不过这还得感谢系统，她的灵泉以及在末世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和力气几乎都没有变化。
“不用担心我，我要是累了我就去休息了。”
见林幼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一旁的齐宇思索着开口，“这样吧，等回去了我帮你打下手。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杀鱼这种事儿我也很熟练的。”
闻言林幼自然也没拒绝。
等回到了家，赵姿琪等人便去休息了，齐宇动作很利落的杀了鱼，洗得干干净净放到林幼的手边。林幼的动作也很快，已经准备好了米饭放在电饭煲上煮。她回头看向齐宇，问道：“前辈，等会儿我再炒个青菜，应该够了吧？”
“够了，这条鱼吃不完的。”齐宇道。
林幼嗯了一声，便拎起鱼放在了砧板上，六斤七两的大黑鱼一顿肯定吃不完，林幼便劈了一半，鱼头和一半鱼肉用来煮汤喝，另一半鱼肉放入冰箱保存好。黑鱼的鱼肉紧实，林幼半弯着腰片出薄薄的鱼肉，刀工看上去十分熟练。
“你这技术不错啊。”
林幼将最后一片鱼肉放入篮子里，回头看向说话的人，挑眉问道：“白导，怎么是你？”
白杭：“我让齐前辈洗澡休息去了，有什么活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幼指了指一旁的青菜：“ 你可以帮忙把菜叶子洗干净。”
白杭比了个OK的手势，便端着青菜去了水井旁。而林幼也收回目光开始煮黑鱼汤。
黑鱼又叫乌鳢，鱼肉味道鲜美，营养价值也很不错。林幼拿了两个锅，一个锅放了热水用来烫鱼片，一个锅用来熬汤。烫鱼片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她只是扔了点去腥的食料，熬汤的是刚刚被她拆下来的鱼骨。
将同样去腥的鱼骨用猪油煎炒一阵，随后加入烧开的灵泉水，没多久之后，鱼肉放入锅内，咕咚咕咚熬成了奶白色的浓稠汤汁。林幼掀开盖子，鱼汤的鲜香味猝不及防涌入鼻间，让人控制不住地分泌口水。
白杭站在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幼的目光愈发惊愕：“这鱼汤也太香了吧。”
“鱼好。”林幼切了点葱花，回答道。
她可听顾阿伯他们说了，大显村的鱼塘都不撒鱼饲料的。这条六斤多的大黑鱼纯粹是吃着鱼塘里的小鱼长这么大个，这种半野生的大黑鱼拿出去卖都能卖不少钱。
“我再撒点胡椒粉，白导你走远点。”
然而话音一落，林幼刚刚打开胡椒粉的瓶盖，白杭便捂着鼻子背对着她狠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他忍不住撇嘴：“你可以再提前一会儿说。”
林幼耸耸肩。
林幼特地挑了一个大碗，将黑鱼汤全部盛入其中，又对白杭道：“白前辈你可以去喊大家吃饭了，我再炒一个青菜，很快的。”
白杭刚准备应下，便听身后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随即便是齐宇含笑的嗓音：“不用了，我们已经闻到香味自己过来了！”
赵姿琪也凑过来，双眼几乎放光：“真的好香啊！”
刚才大家说肚子饿要吃午饭，她还没有什么胃口，然而只是在房间里闻到了浅浅的鱼汤味，她的肚子便咕噜噜叫了一声。于是她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换上衣服推门而出。结果没想到一开门，对面的齐宇也正准备下楼。
齐宇当时还调侃她：“看来今天的午饭你能吃下一点了。”
林幼见着两人的表情和满脸的期待，忍不住笑了笑，她指了指一旁已经被白杭洗干净的空碗，笑着道：“前辈们可以先喝碗鱼汤，这个电饭煲煮饭慢，还得有几分钟呢。”
“好好好。”
最后是白杭主动将大碗端到了饭桌上，又替齐宇盛了汤。轮到赵姿琪的时候她赶紧对白杭摇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赵姿琪盛得很少，虽然鱼汤的鲜香让她不断产生一种想要进食的冲动，但她还是担心这只是白开心一场。若她还是吃不下，又盛了一大碗，那不就浪费了吗？
她捧着碗轻轻抿了一口，入嘴的味道差点把她舌头都给鲜掉。鱼汤格外浓稠，因为熬得时间也算长，里头还揉散着一些鱼肉。林幼的手艺相当好，鱼肉和鱼汤丝毫不腥，那点胡椒粉更是极大的扩散了其中的味道，让人恨不得连喝十碗！
“我草，这也太好喝了。”白杭咕咚咕咚喝完一大碗，毫不犹豫地再给自己盛了一碗，紧接着又扭头看向赵姿琪，“前辈，再来一点？”
赵姿琪赶紧点点头，丝毫没有先前那种吃不进饭的难受模样。
[我看着也觉得好好喝啊——]
[我靠，节目组是故意的吗 ？我还没吃午饭，你们竟然还近距离放大！我都看到鱼汤里的鱼肉了！！]
[要不是因为我是赵姿琪的粉丝，我会以为她的厌食症是假的。]
[等等，我怎么听到谁咽口水的声音了？]
不止直播间的观众听到了，三位嘉宾也听到了。
赵姿琪沉默地看向自己的跟拍，因为要近距离观察鱼汤，对方便凑得格外近。但跟拍可能也没想到，这么近距离的拍摄会是一种折磨，鱼汤的味道不断飘进鼻子里，这一次根本不像那青菜粥，让他的口水不断分泌，忍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还狼狈地被人听了个正着。
赵姿琪看了看碗，又看看自家跟拍，“要不，喝一点？”
跟拍连忙摇了摇镜头，直播间的网友这才意识到原来咽口水的人竟然是跟拍。
[我靠，我要喝的呀！大哥你怎么替我们拒绝了！]
[啊啊啊啊大哥你怎么回事，送上门来的美食你不要？]
[这个时候还在乎脸面吗？还在乎会被扣工资吗？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喝口鱼汤而已。]
[请问我能来做客吗？我真的好喜欢吃鱼呜呜呜]
杜恩晴坐在房间的床上，盯着赵姿琪直播间的弹幕，狠狠咬住了牙。赵姿琪的粉丝大概是最先也最快对林幼改变态度的，此刻正在大肆赞扬林幼的厨艺。杜恩晴被这些弹幕刷得恶心反胃，便去了齐宇的直播间。
齐宇的粉丝大部分都喜爱话剧，年纪相对来说偏大一些，更有一部分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杜恩晴原以为齐宇的直播间不会对这一份简单的黑鱼汤有何反应，却没想到粉丝们竟然在讨论黑鱼汤的几种做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林幼做的黑鱼汤绝对好吃。
杜恩晴：“……”
神经病吧？这群家伙前几天还把林幼骂得啥也不是，今天林幼不过只是多干了一点活，做了两次饭，就倒戈成这样？也不觉得脸红吗？
她发脾气似的一把扔掉了手机，又往床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动静虽然不大却也吸引了门外等待的跟拍的注意，跟拍轻轻敲了下门，低声道：“杜姐，齐前辈他们让我过来喊你吃饭了。”
杜恩晴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扔下一句：“知道了。”
…
杜恩晴下楼的时候，林幼也将炒青菜端上了餐桌，赵姿琪拉着林幼到自己身边，又抬眸朝着杜恩晴笑了笑：“小杜下来了？喝鱼汤吗？味道可好了。”
杜恩晴想起来直播间观众对林幼的吹嘘便不爽，即便这鱼汤再香，她也不想碰。于是杜恩晴扯了扯唇，摇头：“我不爱喝鱼汤。”
听到这话，赵姿琪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喝了两小碗鱼汤，又学着林幼往鱼汤里放了点米饭，鱼汤泡饭吃起来味道也相当不错。吃完这顿午饭，仿佛一整个上午的疲惫都被轻易驱散了。
赵姿琪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示意林幼这位大功臣多喝一点鱼汤。
林幼食量也不大，吃了点鱼肉又吃了点青菜也差不多饱了。白杭看看她的食量，再一联想上午林幼在鱼塘内抓得鱼，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就吃那么点，还能抓那么多鱼？
反观他呢 ？干了两碗大米饭，又喝了三碗鱼汤，下午也不知道能不能多抓两条鱼。
白杭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盛还一边问：“剩下那半条鱼还是煮汤喝吗？”
林幼抬起头：“都可以，酸菜鱼、水煮鱼也行，看你们喜欢。就是白导你可能需要吃点清淡的，不然对你伤口不好。”
白杭：“……”
林幼想了想又道：“或者这样，等会儿跟顾阿伯要两条小鲫鱼，给你煮汤喝，我们其他人就吃酸菜鱼。我看咱们这缸里自家腌得酸菜还挺好的，用来煮酸菜鱼一定很好吃。”
齐宇和赵姿琪明明刚刚才吃饱，可一听到林幼说起酸菜鱼，竟然又有种馋了的冲动。
齐宇咳嗽一声，一脸正色地点点头：“我觉得可行。”
赵姿琪也跟着点头：“一定很好吃。”
白杭：“……”
虽然这样煮鱼汤也很好喝，但他也想尝尝酸菜鱼的味道。
*
吃过午饭，嘉宾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午睡了一会儿。林幼趴在床上琢磨着等休假的时候要不要跟村民们买条鱼回去，到时候给家里那对便宜父子熬个鱼汤补补身体，顺便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想着，又在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个红包。
可惜的是裴鹤南和裴野好像都不在线，到了她午睡结束起床再度前往鱼塘，也没见群聊内有任何动静。她颇有几分不放心，寻思许久才走进卫生间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林幼几乎想要放弃了，对面却忽然接通了。对面声音嘈杂，但林幼还是一下子就听清了那道低沉散漫的声音：“找裴野？”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立刻便从侧面告知了接电话的人并非裴野本人，但林幼确实也不知对方身份，便只能试探性问道：“你好，请问裴野在吗？”
“他在忙，你谁？有什么事？”
“我是他妈，给他发微信他没回，打电话过来问问。”
电话那头随着 ‘我是他妈’四个字的落下，沉默了好一阵，片刻这道低沉的嗓音才响起来，但却冷冷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等他回来我会让他给你回电话的。”
林幼闻言便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电话挂断后没多久，裴野一身汗渍地从拳击场地翻身下来。少年的视线落在半靠在黑色沙发上的男人身上，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即便只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也掩不住浑身清贵的气质。
裴野走过去，挑眉：“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黑色的手机在男人修长白皙的指尖来回晃动，裴鹤南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眸，桃花眼里勾出一片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帮你接了个电话。”
裴野：“谁啊。”
裴鹤南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你妈。”
裴野：“……那不也是你老婆？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裴鹤南：“这得问她，我告诉她会让你回拨一个电话过去，你打吧。”
裴野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虽然才十六岁，但个头很高，身材修长，迈着长腿往裴鹤南的身边一坐，他嘟囔了一句“那女人今天跟抽风了似的”，才拨出去电话。没一会儿，林幼温柔似水的嗓音落入两人耳中——
“阿野啊，吃午饭了吗 ？妈妈在群里发了红包，领了后跟你爸吃顿好吃的。”
裴野：“……”
裴野没好意思告诉林幼。
今天中午他吃了人均过千的洋房火锅。
他爸请客。

第6章
林幼在得到裴野的一句“吃过了，早上买了几个馒头留着中午吃了”以后，当即便皱起了眉，想到裴野极有可能要被饿死导致她也跟着一起死，林幼的心头便像是坠入了几十斤的石头一样，沉闷得很。
她努力用温和的语气叙述了一遍青少年未摄入需要的营养，极有可能导致身体素质过差，并在结束语上加了一句 ：“妈现在还有钱，你们尽管吃。”
裴野忍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应了下来，并且收下了红包以此来告诉林幼——
有在听妈妈的话。
林幼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裴野则是毫不客气地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翻着白眼对一旁看戏看得起劲的男人吐槽：“她今天早上就开始演母慈子孝，我配合她演了一次，她还上瘾了。”
而且这字里行间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隔阂，这女人装模作样和自欺欺人可真有一套。
裴鹤南懒洋洋地挑了下长眉，声音里夹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想演你就陪着演呗。”
裴野：“……她要是想跟你演夫妻情深，你也陪着演？”
裴鹤南浅笑反问：“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
林幼和裴野联系过才终于放下了心。
赵姿琪看她走路姿势随意，还浅浅哼着歌儿，忍不住笑着问道：“心情很好？”
林幼稍稍收敛了一下表情，却还是笑着的：“嗯，刚和家里人联系了一下。”
赵姿琪闻言做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也道：“我也是，他们今天都在看我的直播，刚刚还跟我说要请你吃饭呢，说是感谢你做了这么好吃的青菜粥和鱼汤。等节目录制结束，你什么时候空了，咱们一起约顿饭。”
原先只是随意聊天，但随着赵姿琪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以及导演组、杜恩晴等人纷纷都竖起了耳朵。谁都知道赵姿琪的咖位，这位影后可不是徒有虚名，她也不止是有个影后的头衔，她背后的人脉和投资完全到了让人眼馋的地步。
而赵姿琪此刻公然在屏幕前表达了家里人对林幼的善意，甚至还扬言要感谢她，这代表着什么？这种类似于示好的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人——
林幼，我罩着了。
饶是总导演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幼。谁能想到昨天的林幼还被全网嘲讽，结果今天才靠两顿饭就把赵姿琪拽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这他么……跟开挂了似的。
[我草，林幼这是靠两顿饭直接反转人生，逆袭了啊。]
[这位赵影后真的不多考虑一下吗？毕竟我们都清楚林幼为人怎么样。]
[前面的姐们你发言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杜恩晴直播间的牌子摘下来了？]
[其实我挺能理解影后一家子的。我妈当初就是从轻度厌食到重度，最后什么也吃不下去，因为觉得活着太累了自杀的。我那个时候就想，谁能治好我妈，我可以跪下来求她。但没人给我这个机会。影后能吃下林幼做的饭，还挺幸运的。]
[抱抱前面的姐妹]
[但有一说一哈，我是真的觉得林幼前后变化好大啊，你说她被穿了我也信（狗头）]
[你别说，真的有这个可能。]
弹幕很快便歪了话题。
而林幼本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赵姿琪的意思，她颇有几分意外，抬眸望进赵姿琪的眼睛时，只见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林幼顿了顿，漂亮白皙的小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笑：“好，那就提前谢谢赵前辈一家了。”
接下来的路上赵姿琪和林幼有了更多的话题，说得口渴了赵姿琪抿了口水。他们都随身携带了茶壶，现在天气热，他们又要高温作业，水壶是必不可少的。而水壶中装着的自然也是林幼清手煮的灵泉水。
赵姿琪又喝了一口，轻轻低喃了一句：“今天这水喝着都有点甜。”
林幼闻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看到她们这边一副和谐友善的模样，杜恩晴的眼珠子都快气得凸出来了。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赵姿琪的态度改变得这么快，明明先前赵姿琪看林幼不干活只知道偷懒的模样也分外不快，可如今却轻易被她的两顿饭收买。
要不要这么搞笑？
杜恩晴气急败坏间又忍不住回想自己跟赵姿琪套近乎时对方的态度。其实也不过只是晚饭后的随意唠嗑而已，齐宇谈起杜恩晴前段时间唱的OST很火，杜恩晴便笑着说了一句“下次大家找我，我都给免费”。
这话落下以后，白杭第一个不给面子地哼笑了一声。
杜恩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局面的尴尬。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只能期待赵姿琪来缓和当前的氛围，然而赵姿琪却只是笑了笑，便转头和齐宇转移了话题。
和现下情况一对比，杜恩晴更气了。
恰好大杨的镜头微微一晃，将杜恩晴此刻的模样完整纳入镜头，一时间她那张气急败坏到几乎狰狞的脸被网友轻易截图保存了下来。
[咦，杜恩晴是不是要酸疯了？]
[耿直得连表情管理都没做好]
[哈哈哈哈杜恩晴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她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
[杜恩晴你不是很生气林幼和赵姿琪关系好吗？快点上啊！我想看两女抢一女（bushi）]
[这他妈还叫耿直，这分明是虚伪]
…
一行人在下午两点前顺利回到了鱼塘，继续抓鱼大业。这一次白杭在镜头前公然挑衅林幼，说自己一定会抓到比六斤七两更大的鱼，林幼闻言只哦了一声，并且随手摆出一个加油姿势，微笑助力：“白导加油，我信你。”
直播间网友瞬间爆笑出声。
齐宇也忍不住摇摇头，一言难尽地望着白杭：“年纪轻轻想得倒是挺多。”
白杭：“……”
白杭心头一梗，咬牙切齿地埋头抓鱼。约莫过去了二十分钟，他忽然听到咻得声音，顺着声音抬眸看去只见有一处水面正咕噜咕噜冒着泡。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上头的顾阿伯便大喊道：“小伙子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大鱼啊！”
白杭赶紧摸索过去。
但很快，白杭便发现眼前的水泡已经减少，水面重归于平静，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心想抓鱼果然还得看林幼。
而此刻被念叨着名字的林幼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细微动静，轻轻晃动了下手边的塘水。紧接着又示意赵姿琪白杭他们拎起网围过来。几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很听话，直到靠近了，林幼才低声道：“我刚看到那边有动静，估计有条大鱼。”
“多大？”
“这得抓起来才知道。”
林幼赶紧指挥着几人拎着网将周围一块地方团团围住，又让顾阿伯往下扔小石头，细微的动静似乎吓到了河里藏着的鱼，只见水面之下一道硕大的影子摆动着鱼尾，几乎晃出了虚影。那尾巴拍上白杭的小腿，男人差点痛呼出声。
好在理智还在，生生忍住了心头涌起的激动，无声地朝几人大喊：“是大鱼！超级无敌大的那种大鱼！”
林幼见一点灵泉水似乎勾引不了大鱼，又放出了更多的灵泉水，这下大鱼终于认准了方向，猛地冲了过来。而林幼早有准备，紧紧拽着鱼网，在大鱼冲上来的那一刻迅速拎起网并扑了上去。
白杭一看她的动作便兴奋起来 ：“抓到了？！”
林幼的大半身子都埋在淤泥和水之中，更因为往前扑的动作倒是瓷白的脸上沾着淤泥。但她似乎丝毫不介意形象，仰起头冲满怀期待的几人露出灿烂的笑：“抓到了！”
“但可能需要帮忙。”
林幼只是稍微侧了下身体，怀里被她紧紧箍住的大鱼便甩动着身体想要逃跑，强烈的反应令周围淤泥尽显，啪嗒啪嗒得将一干嘉宾的渔猎服和头发都染脏了——
脏不脏不是关键，这鱼体型绝对庞大才是重点！
白杭这些非专业人士也不敢乱动，最后还是顾阿伯找了村里的几个男人才顺利将鱼装进大桶里。
直播间的镜头里。
嘉宾们和总导演以及村民们将大桶团团围住，所有的脑袋挤在一起，接连不断地发出感慨。尤其是村民们，操着一口破显晦涩难懂的方言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极快的语速和时不时的叹息让观众们坐立难安，恨不得直接穿过屏幕上手把人群拨开。
[他妈的到底有多大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别挡着我，我看不见了！]
[都给我让开！！！]
[给个面子，让我也看看。]
[尼玛挤不进去啊，急死我了。]
大概是导演组的其他人终于看不下去，喊了好几声总导演的名字，才让对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还在拍节目，总导演颇为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招呼着跟拍过来。大杨身高体壮，又离得近，二话不说立马凭借着傲人的本事挤了进去。
随即，镜头中便出现了大鱼的完整模样。
还是一条黑鱼，但这条黑鱼有一米多长，鱼身黑到发亮，更比大杨的上臂还要粗壮。它蜷着尾巴，突然啪唧拍了几下，周围的围观群众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惊叫。
“这鱼得有十几斤吧？”
“那可不，等等我，我去把家里的秤搬过来！”
村民之一扔下这话便赶紧往回跑，没一会儿便搬着个台秤回到了原地，一群人直接端着水桶往秤上一放，双目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字——
十五斤七两。
“嘶……这得卖个大价钱了！顾老头，赚了呀！”
“我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黑鱼呢！大明星们厉害得不得了！”
村民们的感慨和艳羡让顾阿伯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背，自家鱼塘里抓出了这么条大黑鱼，他这脸上也有光。再说了，他可也是他们大显村的头一份呢，还没听说过谁家的鱼塘里有这么大的鱼！
顾阿伯脸上的笑容完全克制不住，看向林幼这几个明星的眼神也愈发和蔼。当初导演组找上门来时隔壁邻居还看不上，说：“一群明星而已，抓鱼肯定不行，抓不抓得到鱼另说，万一把你池子里的鱼都搞死了怎么办？”
结果呢？！
结果出了大货！
他笑眯眯对林幼道：“阿伯这儿的鱼你们随便挑，千万不要跟大伯客气 ！”
林幼也不跟顾阿伯客气，弯了弯眼睛：“那我们等儿拿两条小鲫鱼，给白导熬鲫鱼汤。”
白杭观察完这条大黑鱼，也压不住好奇地凑过来：“阿伯，那这条黑鱼你要怎么处理啊？这鱼得吃好多天吧？”
“哎！”打断白杭的是顾阿伯身旁的老头，老头睨了白杭一眼，“这你们年轻人就不懂了。十几斤的黑鱼都成精啦，不能吃！”
一听这话，赵姿琪也有些遗憾，尝过了林幼熬得黑鱼汤，她刚刚还在想这黑鱼这么大，肯定味道更鲜美。
顾阿伯也笑眯眯地附和：“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白杭：“那这鱼怎么办？”
顾阿伯：“今天先养着，明天我去市场上问问有没有要收鱼的。”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法子还行。
大显村虽然是个村子，但坐车小半个小时就能到市中心最大的菜场，到时候将大黑鱼寄在一些水产品摊贩那儿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令众人完全没想到的是——这法子没用上。
天色临近傍晚，大显村被霞光笼罩，风景格外优美。忙活了一天的《田园生活》嘉宾们也终于上了岸，准备离开。白杭和齐宇两人端起杯子往肚子里咕噜咕噜灌水，草帽被随意甩在身后，露出一张被晒得泛红又沾满汗水的脸来。
林幼和赵姿琪坐在一旁，她抬手用袖套抹掉额间的汗水，也灌了两口水。灵泉水一入肚子浑身的汗意便仿佛被彻底驱散了一样。
“今天这水跟功能饮料似的，喝完我还能再抓两个小时。”
“顾阿伯说隔壁那个鱼塘也要抽水了，白导你去吧。”林幼抬手一指波光粼粼的水面，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
白杭：“……”他也就随口一说。
心虚地转过眼，他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我们这儿怎么少了个人？”
齐宇闻言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片刻才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小杜之前中暑回去休息了，你不知道？”
白杭：“我又不是她爸，我怎么知道她发生啥了。”
[果然是你啊白杭。]
[娱乐圈第一下头男实至名归（bushi）]
[笑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咱就是说，杜恩晴中暑那个演技实在不行。]
[两级反转！！当初的林幼就是现在杜恩晴！]
齐宇听着白杭在镜头前也毫不避讳的话，嘴角微微抽了抽，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见导演在不远处招手，随即对方的声音又大声传了过来：“有大老板来买顾阿伯的黑鱼了，你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
几人一听，当即拎着水杯去了顾阿伯家。
顾阿伯家就在鱼塘不远处，走两分钟便到了。房子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路口还停了一辆百来万的大奔，一个五十来岁、身穿西装的男人被簇拥着，正用大嗓门和顾阿伯商量：“二十万，我买了！”
八卦的嘉宾组们凑上去，听着大老板和村民们聊天：“是我妈在看你们节目，看到了这条大黑鱼，我妈说这黑鱼还有个别名叫财鱼，我买回去以后就好好供着它！肯定能让我发大财！”
白杭闻言眼睛一亮：“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说着，赶紧挤到了大老板身边，笑眯眯的问：“这位老板，能让我和二十万的财鱼合个照不？我也想发大财，最好以后投资商们源源不断，几亿几亿的给我投。”
大老板一眼认出白杭是个明星，心想他家鱼要是能和明星合照也是大赚，立马就同意了：“快来快来。”
齐宇：“……”
赵姿琪：“……”
导演组：“……”
看着白杭露出大白牙捧着黑鱼，齐宇嫌弃地瞥开眼，真是没眼看了。
然而这眼睛刚一往边上瞥，他便注意到了目光骤亮的林幼，齐宇愣了一下，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小林？”
林幼立马在人群中举起手，大喊：“我也想拍，我也想发大财！”
齐宇：“……？”

第7章
林幼才不管别人看她什么眼神，她只知道赚钱，发财，活下去！
纤细的身影跟猴一样轻巧挤到了白杭的身边，白杭在得到老板同意之后，毫不犹豫得一扭头将怀里十几斤重的大黑鱼塞到了林幼怀中。林幼虽然身材纤瘦，但此刻穿着渔猎服、戴着皮手套，轻易便将大黑鱼抱了个满怀。
她又催促白杭：“白导，快帮忙拍两张，我到时候把照片洗出来挂我床头。”
白杭心想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手机便咔哒咔哒一顿按。
心满意足的林幼将鱼放回去，买鱼的老板嘿嘿一笑：“还有谁想要合照吗？免费，咱不收钱，一起发大财啊。”
林幼和白杭齐齐看向不为所动的齐宇以及赵姿琪，发问：“前辈们不拍吗？”
齐宇：“……”
赵姿琪：“……”
一个小时后，林幼等人洗过澡换上了新衣服从二楼房间出来。林幼顶着头半干的长发，随意将干燥的毛巾堆到头顶上，路过楼梯，一眼便看到了大厅的墙上挂了一张封了边的照片。
照片里林幼站在C位，怀里抱着十几斤重的大黑鱼，她的身边分别是齐宇、赵姿琪以及白杭，身后站着大显村的一些村民还有那位特地赶来买鱼的周老板。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包括一开始对跟鱼合照有些不情愿的齐宇。
林幼拍了拍照片，转头对身后的导演组道：“记得给照片打特写，到时候再给齐前辈买个热搜，词条我都给你们想好了，就叫：齐宇真香。”
总导演从一干工作人员中探出脑袋来，脸上笑眯眯的：“不瞒你说，网友已经免费送了一个热搜了。”
[来人，把林幼带预言家艹上去。]
[我去看了看微博，真的有‘齐宇真香’这个热搜诶！]
[齐宇和赵姿琪完美诠释什么叫做打脸]
[哇这可是全家福呢！]
[狗屁的全家福，还少了我们晴晴好吧？导演组会不会做人啊，合照也不叫晴晴过去。]
[照片里确实少了条狗。]
[救命哈哈哈你们家晴晴不是中暑了吗？难道要导演组抬着一起拍吗？不好吧，多少有点不吉利（bushi）]
[林幼真是我见过洗白最快的艺人了。]
[等等，林幼要去干嘛？]
镜头一转，只见林幼转身走进了储物间，拎起了早上的塑料水桶，将水瓢扔在水桶中，慢悠悠的往外走。
总导演一愣，问道：“林幼，干嘛去啊？”
林幼：“浇水啊，这会儿太阳下山了，我去菜地里浇水刚刚好。”
总导演：“……你不累吗 ？”
杜恩晴就不说了，老早就用中暑这个借口回到房间休息，而另外三位嘉宾，哪怕是年纪轻轻正是个壮小伙的白杭也瘫倒在床上，恨不得和床融为一体。只有林幼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那胳膊那腿看着都被能他折断，却在忙活了一天以后还能提着桶去浇水。
总导演皱着眉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无声地示意林幼看过来：不要着急，我帮你看过了，网友对你的评价已经改善了不少，你别把自己累坏了。
林幼心头一暖。
谢过总导演的好意，她笑着摆摆手：“我不累，别小看我啊。”
说着便一边拎着桶往外走，一边对镜头道：“前辈他们下午都吃过点心，这会儿还不太饿。估计等我浇完菜回去做饭正好。”
林幼浇菜的动作很快，经过两次灵泉水浇灌的菜地虽然只过去了一天时间，但都有了一些变化。生菜的叶子上水珠摇摇晃晃落下来，在晚霞中衬得颜色愈发翠绿欲滴。林幼摸摸下巴，在离开菜地的时候摘了几颗生菜，准备等会儿用来拌一个生菜沙拉。
将生菜扔进水桶里，林幼前脚刚回到家门口的院子，就听到耳麦里传来了总导演急急忙忙的声音：“杜恩晴把你准备做酸菜鱼的鱼给煮了！”
林幼：“？”
导演三言两语将此刻的情况跟林幼讲了一遍。
杜恩晴休息过后觉得肚子饿便下楼了，结果什么吃的也没有，她心里大概也窝着火，转头就对着镜头告诉粉丝：“大家既然都在休息，那今晚我来做饭吧。我的厨艺也很不错的，希望大家会喜欢。”
杜恩晴的粉丝自然是欢呼开心的，一个个都扣出‘期待姐姐下厨’的弹幕来，其他的观众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他们看到杜恩晴打开冰箱，拿出了今天中午没吃完、被林幼保存起来的半条黑鱼。
[？？？？]
[这鱼林幼他们不是约好了晚上煮酸菜鱼的吗？]
[啊这，杜恩晴是故意的 ？]
[没想到林幼都有脑残粉了。这鱼上面写着林幼的名字吗？不都是做出来给大家吃的？谁做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的厨艺比林幼好多了好吧？]
[笑死，姐姐不帮忙就说姐姐懒，姐姐帮忙做晚饭了还要说姐姐，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
[做呗，谁做得难吃谁尴尬。]
杜恩晴像是看不到弹幕的吵吵闹闹，又道：“我做个红烧鱼怎么样？我爸爸做得红烧鱼可好吃了。”
她似乎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并非想要得到谁的同意，便拎起这半条鱼斩了几段开始做红烧鱼。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轻轻地晃过：
[这不好吧？大家都说了吃酸菜鱼，你做酸菜鱼也就算了，怎么又改成红烧鱼了？]
观众们看到这条弹幕不由得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样？
但杜恩晴不在意。
林幼推开厨房大门的时候，杜恩晴已经将鱼段都下锅了，白烟从锅子两侧冒出来，一时间耳边尽是炒锅兹拉兹拉的声音。听到动静的杜恩晴回过头对上林幼的眼睛，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是林幼啊，晚饭我做红烧鱼，不介意吧？”
林幼看了眼她的锅，多少猜得到她的想法。
说好的酸菜鱼变成了红烧鱼，不就是看她不顺眼所以想要恶心她吗？
她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只要味道好，什么鱼我都不介意。”
杜恩晴闻言，在心底嗤笑一声。她也不管林幼，只认真的烧着红烧鱼。今天中午林幼那个黑鱼汤得到了所有嘉宾的认可，她自然也不能比林幼差。
林幼也懒得理会她，端着生菜还有顾阿伯赠送的两条鲫鱼去了外面院子的水井旁。顾阿伯特别大方，赠送的两条鲫鱼也长得格外大，平均都有一斤多一条。
利落地杀完鱼，又洗干净了生菜，她才端着篮子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白杭皱着眉从里头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挑了下眉毛：“怎么是她在厨房里？”
“杜姐说晚上她来展现一下她的厨艺。但是红烧鱼里有肯定有酱油，白导你最好也别多吃。”
白杭：“你看我像是要犯.贱的样子吗？”
林幼：“…………”
林幼想，得亏白杭只是个导演，他要是个演员或者艺人，就这张嘴能让对家黑他到进棺材那一刻。
白杭丝毫不在意林幼那一瞬间露出的一言难尽的表情，指了指她的篮子，问：“你要做什么？鲫鱼煮汤还要放生菜？”
“没，我想起昨天村民不是送了几根黄瓜吗？等会儿拌个蔬菜沙拉吃。”
林幼和白杭说了两句话便重新进了厨房。杜恩晴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锅里咕噜咕噜煮着红烧鱼。林幼收回目光，找了根黄瓜切成片，和生菜拌在一起，放了沙拉酱。
至于鲫鱼汤——做法和中午的黑鱼汤也没什么区别，并不困难。
等到赵姿琪和齐宇也下了楼，鲫鱼汤、红烧鱼以及生菜沙拉都已经被放到了餐桌上。齐宇看了眼桌子，又看看厨房的方向，笑着调侃了一句：“今天晚上吃全鱼宴？小林你的酸菜鱼什么时候好啊？”
赵姿琪也眼巴巴地盯着林幼：“我也馋了。”
脸上扬起笑容正要跟两位前辈介绍红烧鱼的杜恩晴手指一顿，表情忽然便僵硬了。
白杭嘲讽似的看她一眼，笑眯眯的：“喏，这不在桌上嘛？”
齐宇：“嗯？”
白杭指了指那盘红烧鱼：“杜小姐把剩下那半条黑鱼用来煮红烧鱼了。”
齐宇一愣。
他重新低头去看桌上的红烧鱼，红烧鱼的卖相一般，但上面撒了一层葱花，勉强倒也能入眼。心底虽然有些遗憾，但齐宇的脾气向来很好，此刻也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红烧鱼也一样的。”
倒是赵姿琪看着那红烧鱼，觉得毫无想要进食的欲望。
她轻轻蹙起眉，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片刻后才问林幼：“拍摄结束之前咱们还有机会尝尝你做的酸菜鱼吗？”
林幼笑着安抚她：“当然。”
赵姿琪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的表情，杜恩晴咬了咬嘴唇。酸菜鱼有什么好吃的，红烧鱼不也一样吗？至于做出这副好像错失了几百万的遗憾表情来吗？她心里头的不爽积压得愈发浓厚，但面对镜头也不敢真的怼赵姿琪这位影后，只能讪讪一笑，赶紧推销红烧鱼。
“几位前辈尝一尝？”
齐宇是最先下筷子的人，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阵，说了句：“还不错。”
看得出来杜恩晴是会做菜的，但厨艺只能算是一般。红烧鱼似乎是酱油倒多了，因此稍微有点咸。放在平时，裹着米饭吃估计也能吃个一大碗，但吃过中午的黑鱼汤，齐宇实在无法给出更好的评价。
杜恩晴倒是不介意，‘还不错’三个字在她耳中显然是相当好的称赞了，也顺利滋生了她的自信心。她赶紧催促白杭和赵姿琪：“白导和赵前辈也尝一尝？”
白杭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一口杜恩晴亲手做的红烧鱼，因此只是扯了扯嘴角：“我做过手术，还要脸，不能吃酱油。”
杜恩晴一滞。
白杭做的是脑部手术，伤口在后脑勺呢，就算酱油会导致伤口出现瘢痕，那跟要脸有什么关系？！
杜恩晴气得只能转眸看向赵姿琪。
然而赵姿琪也只是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
红烧鱼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让赵姿琪一下子便回到了前阵子看什么都毫无食欲的时刻，甚至还让她有些反胃想吐。相比之下，她倒是更愿意吃点生菜沙拉。那菜叶子看着绿油油的，让人觉得格外健康。想到这里，她便夹了点生菜，入口是清脆的爽感，配合着沙拉让赵姿琪又下了一筷。
[讲个笑话，赵影后没什么胃口。]
[虽然我不爱吃生菜，但那个生菜沙拉看着确实味道不错的丫子！]
[生菜沙拉能好吃到什么程度？赵姿琪为了捧林幼可真是煞费苦心。微笑.JPG]
[杜粉滚呐，姐姐爱吃什么关你屁事！！别来影响我们姐姐的食欲！]
[该不会有人觉得齐前辈的一句还不错是夸奖吧？]
[笑死，杜粉好像普遍普信]
…
这顿饭开局的不和谐一直维持到了晚饭结束。
白杭中午的时候还对晚上要继续喝鲫鱼汤耿耿于怀，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是全场吃得最开心的那一个。鲫鱼汤的味道比起黑鱼汤丝毫不赖，他一连喝了好几碗，放下碗正欲吃鱼肉时隐约觉得似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眸一看，只见齐宇和赵姿琪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齐宇笑得很温和：“小林说顾阿伯送得鲫鱼挺大个，小白你应该吃不完吧？”
赵姿琪也笑：“分我一碗？”
白杭：“……”
林幼将自己的碗推过去：“谢谢白导，帮我也盛一碗。”
白杭：“……”
白杭咬着牙给三人分别分了一碗，一抬头发现杜恩晴正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将鲫鱼汤碗拽到自己面前：“你自己说你不爱喝鱼汤的。”
杜恩晴差点把一口牙要咬碎，眉毛和眼角齐齐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绷出一个笑容来：“我没说要吃。”
白杭：“哦，那你多吃点红烧鱼，还剩好多，别浪费了。”
杜恩晴做的红烧鱼只有齐宇一开始戳了几下，除他之外便只有杜恩晴本人一直在吃——足以可见不是很受欢迎。
白杭是很希望杜恩晴一个人将这半条鱼吃完的，否则他们明天还得吃剩菜。
本来就不好吃，放到明天就更不好吃了。
杜恩晴当然知道白杭是在嘲讽她烧得红烧鱼味道不好。
她咽下嘴里的米饭，几乎要快压不住满肚子的怒火。
…
晚上九点左右，《田园生活》的各个词条话题已经挂在微博热搜榜上许久。没一会儿，网友们发现又多了一条新窜上来的话题。
#杜恩晴林幼对比#
我是一只橘猫：让我看看今天还有姐妹没看《田园生活》的直播吗？要是没人关注齐宇前辈评价红烧鱼时多有么敷衍，我会更伤心的OK？
下面放三张动图，大家自行体会齐宇在夸奖林幼的黑鱼汤，和夸奖杜恩晴的红烧鱼时的不同。
第一张图是齐宇直播间截下来的，在房间里便闻到黑鱼汤香味的他迫不及待地推门走进了厨房，那灿烂的笑容都快在脸上堆出褶子来了。
第二张图便是齐宇和白杭在争抢最后一碗鱼汤。
第三张图是齐宇尝了一口红烧鱼，轻轻蹙了下眉，随即才说了一句：还不错。然后毫不迟疑地挪开了筷子，戳向了生菜沙拉。
网友：“……”
“妈的。对比太明显，我已经替杜粉感到尴尬了。”
“草。最尴尬的难道不是杜恩晴还买了相关热搜吗？”
“真的耶！热搜35是#杜恩晴红烧鱼#。点进去一看，全是杜粉在夸姐姐人美还会做菜。救命，照你们这么说，林幼大概就是仙女了。”
“什么？难道林幼不是吗？”
“烫知识，林幼在24小时以前还是恶毒女配。”
“我不管，她现在就是我们赵粉的仙女姐姐！！”
林&#183;仙女姐姐&#183;幼扫了一圈热搜上的各种话题，心想这热度要是能变现变成钱就好了，否则她也不至于为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多块钱而烦恼。
林幼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信息，是她家好大儿裴野发来的，发的一张苹果照片。
说是要减肥，晚饭就吃了这个。
林幼当即便觉得赚钱事业任重道远，又像之前一样发了红包。她不敢发数额高的，怕裴野有了钱乱花——虽然也真的没几个钱就是了。
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她决定再加深一下他们之间浅薄的母子情，于是将今天拍摄的抱财鱼照片发到了群里，并道：今天抓了好大一条鱼，给你们看我跟大家的合影。
两分钟后。
py：哪个是你？
[py撤回了一条消息]
py：妈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幼：“……？”

第8章
裴野看着林幼发来的照片，大合照，但照片里的每个人对他而言都显得格外陌生。他也不作多想，当即问了一句——哪个是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才陡然意识到这好像不太符合他们伪装的母慈子孝的反应，当即又撤回了消息，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妈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鬼知道哪个是林幼。
裴野从小是裴鹤南带大的，但实际上他刚被送到裴鹤南身边时，裴鹤南也才十二岁。裴野也不知道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少年的裴鹤南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他和裴鹤南的关系亦兄亦父，虽然嘴上不说，心底却满是对裴鹤南的敬重。
但林幼不一样。
得知裴鹤南要和林幼结婚的时候，裴野是完全持反对态度的。在裴野的眼中，林幼这个女人拜金、恶毒，甚至当着裴鹤南的面对裴鹤南冷嘲热讽。这样的女人要什么什么没有，怎么配得上他爸？
可惜他的反对只是无效反对，而裴家当家做主的是一向看不上他们父子俩的裴天元，对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为难、嘲讽他仅剩的兄弟。
偏偏裴鹤南在人前表现得体弱多病，又格外懦弱，面对二哥给指的婚事，半句怨言不敢开口。甚至放任了林幼对他们的嘲讽和嫌恶。
裴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裴鹤南要表现得这么好欺负。但在裴鹤南的影响下，他似乎也很擅长扮猪吃虎这一套。
沉吟间，裴鹤南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转角口。裴野抬起眼眸，见男人面上挂着懒散的神情。他忽然想起他爸那一句“演夫妻情深也不是不可以”，下意识喊了一句：“爸。”
裴鹤南回头看来。
裴野问他：“我给你看张照片，你能认出我妈来吗？”
裴鹤南走到酒柜旁，修长的手指扣住细长的瓶口，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我和她关系虽然不怎么样，但我眼睛不瞎。”
裴野：“哦，那你来看看。”
十分钟后。
安静的客厅内，裴鹤南盯着大合照，一口一口抿完了玻璃杯里的酒。要说照片里瞬间就拽住他目光和注意力的必然是站在C位的年轻女孩，对方素面朝天也遮掩不住精巧的长相，但这人必然不是他那位妻子。
旁边的女人看上去年纪稍大一点，更不是。
沉默之中，裴鹤南见裴野扬起笑容问：“照片上一共就俩女人，你都认不出你老婆，你还跟人家演夫妻情深？”
裴鹤南：“既然你跟你妈演了一天的母慈子孝，那你说说哪个是你妈？”
裴野：“……这个。”
裴鹤南顺着少年的手指看去，只见裴野指的正是站在C位、抱着条大黑鱼的女生，那张灿烂的笑颜落入眼中，似乎能点亮心中所有阴暗隐晦的角落。裴鹤南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挑眉问：“为什么？”
裴野听明白了裴鹤南的这三个字——为什么你觉得她是你妈。
裴野理直气壮：“因为她好看！”
说罢，他退出微信，打开了微博，在搜索框一搜林幼的大名，出现的赫然就是林幼在《田园生活》中的各种截图以及小视频。
而视频里的主角，与他所认的妈显然是同一个。
裴野：“所以她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化那么厚的妆？”
他爸有意识装虚，他妈无意识扮丑？
…
林幼在收到一句‘妈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之后很久都没有在一家三口的群聊里见到其他动静。
直到约莫半个小时以后，裴野再次出声：爸也这么说@裴鹤南。
裴鹤南：老婆素颜更好看[微笑]
林幼：“……”
她想，或许裴鹤南不太爱网上冲浪，所以不知道[微笑]这个表情还有其他的意思。所以，她把这句话当做真心实意夸奖她的赞美，应该也没问题吧？
哎。
这对父子俩的性格真是太软了。明明原主以前那么欺负他们，他们也不在意。
林幼带着感慨和几分心疼摇摇头，又在群里问：你们明天准备干什么呀？
py：我去打暑假工。
裴鹤南：我去捡瓶子。
林幼：“……”
md，真的好惨又好上进一对父子！
于是林幼体贴@了父子俩：明天还是高温，注意身体，千万别中暑了。要是不舒服就赶紧休息，一天三顿也要记得吃。
林幼打着字，迟疑半晌，又加了一行：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眼睁睁看着这八个字出现在聊天对话框里，林幼身体一哆嗦，忍不住抬手搓了搓手臂上窜起的鸡皮疙瘩。
以前在末世她是个孤儿，压根没有能让她说出这种肉麻的关照之语的对象，今天这头一次尝试，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但很快，裴家父子俩的回复吸引了她的注意。
py：妈妈也是，您好像都瘦了。
裴鹤南：阿野说得对。
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的聊天持续了小半个小时，难熬到裴野想要上网搜索[该怎么关心父母]的前一秒，才终于结束了。
看着对话框里三个整整齐齐的‘晚安’，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还挺累的。
不过，看他爸的样子，应该属于沉浸其中的那一挂的。
*
林幼这一晚睡得特别好，梦里没有丧尸的嚎叫，也没有火光和碎肉横飞的场面，美美地一觉睡到了清晨白光照亮卧室的那一刻。
在床上舒展了会儿身体，她才翻身下了床。洗漱完后，她还是跟昨天一样烧水定时，又拎着水桶往外走。总导演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思考半晌决定提前打开她的直播间，没一会儿直播间里便多了几个人。
[我草。林幼真的起这么早？]
[我他妈刚躺上床正准备睡觉，看到开播提醒才点进来准备看一看是不是系统出错了，结果你们告诉我林幼在浇菜？]
[昨天还有杜粉说林幼迷途知返的剧本只能维持一天。]
[杜恩晴今天是不是又要给林幼磕头啦？]
[日常期待杜恩晴给林幼磕头]
直播间内的欢声笑语并未影响到林幼，她弯腰摸摸菜叶子，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便扭头看向镜头问：“我记得昨天导演说，如果我们表现得好的话，要给我们奖励的。所以呢，有奖励吗？”
总导演：“……”
两秒钟后，镜头轻轻点了一下，紧接着总导演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等你回去，你就能看到了。”
林幼心满意足地往家里走，路上还碰到了昨晚约好了要一起晨跑的齐宇和白杭，三人打了个招呼，林幼便先回去准备早饭了。一进厨房，她便看到了砧板上放着的一只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老母鸡和一大块腊排骨。
《田园生活》的剧本里，他们这些嘉宾只能自己种种菜，若想要吃肉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而节目组还未像今天一样大方过。
林幼将老母鸡放进冰箱，又将腊排骨挂了起来。
若是腊排骨来得早一点，林幼还能切一小块泡水，去除掉大部分盐分熬粥喝。不过，她刚刚看到角落里还放着一大盒皮蛋，煮个皮蛋粥倒不是问题。
吃早饭的时候，五个嘉宾都聚齐了。白杭捧着比他脸还大的海量大碗一边吃一边道：“刚才我们碰见顾阿伯，说是等会儿还会有一些老板过来看鱼，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林幼擦干净嘴，回答：“可以啊。”
赵姿琪和齐宇自然都应下了，只有杜恩晴摇头，并扔下一句：“我今天要写歌。”
昨天晚上林幼的几个词条都上了热搜，而且网友们对她的评价竟然在短短时间发生了两级反转一般的改变，这令杜恩晴心中分外不爽。她和经纪人聊过之后，经纪人建议她暂时不要和林幼对着干，否则到时候被衬托得讨人嫌的一定会是她。
她仔细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但既然选择不跟林幼多逼逼赖赖，她就艹自己的才女人设。
齐宇等人一听她的说法，便也没多说什么。吃过早饭之后四人便结伴朝着顾阿伯的鱼塘去。虽然天还早，但鱼塘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昨夜这个鱼塘一直在抽水，今天一大早便有人下塘抓鱼。白杭挤进去看几个大哥轻而易举就抓了满满一水桶的鱼，心头颇有几分嫉妒。
“往好一点想，最大的鱼已经被我们抓走了。”齐宇笑眯眯地安慰他，又和顾阿伯打了个招呼。
顾阿伯见到他们来也很开心，连忙跟他们介绍周围的生面孔，“这位是我们市里松竹饭店的总经理。听说昨天出了大黑鱼，今天特地赶过来的。”
男人笑着介绍自己道：“大明星们好，我姓李。”
李经理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昨天他在酒桌上听人说起大显村的一个鱼塘在拍摄节目的时候竟然抓到了条十五多斤重大黑鱼，心头便有了些想法。他特地调查过《田园生活》这个节目，各个直播间的热度普遍在两百万及以上，热搜更是七八个七八个得上，名气高得不行。
所以……如果他买下了这个鱼塘里的鱼，到时候再一宣传——
明星尝过都说好吃的鱼/绝对纯野生不信你就看节目等等。
不就会有很多人来他们店里用餐吗？
到时候他不就得上面的人看重了？
林幼等人笑着和李经理打了个招呼，虽然面上都笑盈盈的，但林幼对这位李经理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和昨天那位憨厚的周老板一比，这位李经理一双眯眯眼里好似装着许多冗杂深沉的心思，属于笑着还能往死里阴你这种类型的。
白杭和齐宇倒是一直在和李经理聊天，白杭嘴里叼着根草，浑身都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感觉：“李经理你要把这里剩下的鱼都买走啊？”
“是啊。白导可能不知道，我们松竹饭店可是全国连锁呢，是裴氏的产业。这鱼塘里的鱼看着多，实际上还不够我们的门店分的。”
白杭随口哦了一声，林幼却眯了眯眼睛。
裴氏不就是她家那对便宜父子的本家吗？
怪不得裴家的产业遍布全国，没想到手底下的一个小经理都这么会做生意。林幼扯了扯唇，想起原主那个畜生爹和裴天元拿她做交易，眼神微微暗了不少。
站在林幼身旁的赵姿琪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听着‘松竹饭店’四个字，扬了扬眉，在林幼耳边道：“这饭店我知道，前段时间还出了大问题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压得格外低，只有林幼听得到。
见林幼好奇地扭头看来，赵姿琪忍不住笑：“感兴趣啊？”
林幼点点头。
两人于是往边上侧了侧，又让跟拍原地等候，赵姿琪才低声开了口：“我老公他公司也涉及到餐饮行业，我听他说的。听说前阵子有顾客在他们店里吃完饭以后直接被送医院了，还不止一个二个的。”
“事情被压下来了 ？”林幼问道。
印象中她似乎没见到过类似的新闻。
赵姿琪点点头：“他们倒是舍得钱，给那些客人一人赔了十万，又签了协议，自然就没人开口了。”
但随即话一转，她扯了扯唇又道：“不过我觉得按照松竹饭店，或者说按照裴氏这个尿性，他们还会翻车的。”
因为不管是裴氏还是松竹饭店，压根就没把这次的突发事件当回事。或许在他们的眼中，出了事儿能用钱摆平一切，而不会想到从根本解决问题。
赵姿琪常听丈夫提起裴氏，心里头对于裴氏的观感格外差，这会更是将不屑和嫌恶都摆在脸上了。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些。转眸看去，却见林幼正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的模样。没一会儿，林幼便试探般的问：“赵前辈，你们家的餐饮店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赵姿琪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事实上但凡林幼上点心，去网上搜一搜就能搜到。
“南江楼，也算是全国连锁的餐厅了。”赵姿琪笑了笑，“当初我老公就是去酒楼视察的时候碰见的我。”
林幼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那是命定的缘分了。”
在赵姿琪的叙述下，林幼了解到赵姿琪的老公本名叫做陈屹，陈家本就是靠酒楼将家族产业做大来的。后来陈屹认识了赵姿琪，便扩展了陈家的业务，跟着赵姿琪掺和进了娱乐圈。如今十来年过去了，陈家的天麒娱乐成了娱乐圈内鼎鼎有名的传媒公司，南江楼却在一步步落败。
至于落败的原因——也得说到松竹饭店。
裴氏打开餐饮行业的第一步就是挖走了在南江楼干了几十年的老厨子。这位老厨子熟知南江楼的各种特色菜，去了松竹饭店以后竟然直接把南江楼的菜都搬过去了。
“松竹饭店的菜普遍都比我们南江楼便宜，而且那老厨子出面接受采访，竟然还造谣离开南江楼是因为南江楼的食材不新鲜。这样一来，大家就更愿意去那边了。”赵姿琪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她见到丈夫愁得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心中焦急却也帮不上忙。
原本松竹饭店出了事，她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裴氏竟然轻而易举将舆论压了下去。
“那，如果南江楼的食材更好，味道也更好呢？顾客们会不会抛弃松竹饭店选择南江楼？”
话音落下，赵姿琪便意识到了的不对劲，她蹙起眉，直白的问林幼：“你想说什么？”
林幼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裴氏。所以……咱们要不要合作，把松竹饭店搞下去？”
赵姿琪愣了愣，忽而恍然大悟。是哦，林幼做的饭菜那么好吃，她一个厌食症患者都在时时刻刻期待饭点到来，其他人不是更期待？
只是……
她问：“你不当艺人要当厨师啊？这，厨师挣得可没有艺人多呢。”
林幼摸摸下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暂时有了个规划，具体的还得好好想想。正好，前辈你不是说过段时间约顿饭嘛？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聊一聊，您看怎么样？”
“没问题啊，做生意的事情我不懂，到时候你跟我老公聊。”
林幼应了一声好。
她回头去看大显村几乎连成一片的鱼塘，如果能把它们包下来，再用灵泉水养鱼，这些鱼的质量必然要比市面上的好上千百倍。
就是她的本金可能需要跟导演组预支一些。
想到这里，林幼腰板都挺直了，她掏出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直言道：
@py@裴鹤南，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办法，等我挣了钱，你们俩就不用辛辛苦苦打零工啦！
裴鹤南交叠着修长双腿，靠在沙发上，浑身透着懒散。
几秒钟后。
裴鹤南：期待[可爱]
裴鹤南：老婆加油[握拳发奋]

第9章
林幼和赵姿琪消失在镜头中自然也轻易引起了观众的注意，一个个都瞪直了眼睛在各个直播间来回乱转，不停询问——美女姐姐们去哪儿了？
这时候便有赵姿琪的粉丝出面简单解释了两句赵姿琪家和裴氏的恩怨。
[生意场上这种情况还蛮多见的诶，也算正常吧？]
[赵粉那么急干嘛？本来也是因为南江楼的食材不新鲜，所以才没人去的好吧？]
[不知道就别瞎说行吧？去你的食材不新鲜，后来那个接受采访的老厨子被索赔了二十万，他那是造谣懂不懂？]
[杜粉看来是真的气疯了，跟只老鼠似的，逮着机会就上来嗷嗷咬。]
[我去南江楼和松竹饭店都吃过，emmm，我觉得松竹饭店不行，他们的味道也就一般般。]
[松竹比南江楼便宜多了，而且那可是裴氏的企业，有保障多了。]
总导演在一旁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满脸津津有味。他进圈早，当年还听身边人笑着调侃或幸灾乐祸，说陈屹会不会因为南江楼的这档子事倒下，如果真是这样，那赵姿琪嫁入豪门的时机可真是太差了。
圈内有些看赵姿琪不顺眼的艺人甚至连‘赵姿琪扫把星’这样的话题词条都准备好了。但偏偏陈屹就是没倒。虽然南江楼如今的行情不好，但陈家旗下的传媒公司却丝毫不差，如今也发展成了龙头企业。
正回忆着，一只手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导演回头看去，只见绕过了摄像机的林幼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女生双手背在身后，漂亮白皙的脸上笑容格外灿烂，眼眸微微弯起，明明是一副惹人喜爱的模样，却生生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总导演：“……干啥？”
林幼：“导演，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顿了顿，林幼也不跟他绕来绕去，直言道：“就我们说好的通告费，你能不能提前给我结一部分？我最近比较缺钱。”
总导演：“……”
他们之间是签了合同的，所有的费用都需要在拍摄结束之后支付。林幼的通告费不比其他几个嘉宾，并不算多，也就百来万。本来按照合同内的协议，以林幼先前那态度是得扣除一些钱的，但——
总导演缓慢眨了下眼睛，点点头：“先给你一半成不成？”
林幼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足够了！”
…
中午时分，林幼在导演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村长，询问了承包大显村鱼塘的相关事宜。大显村的原住民们几乎都姓顾，顾村长比顾阿伯还年轻一点，心思也更活络，一听林幼竟然想承包鱼塘，当即便露出了几分意外和震惊。
这些年来他们村想要承包鱼塘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村的要价贵，便宜了村民们不肯，所以双方一直谈不拢。
顾村长也听说了昨天林幼一行明星在顾阿伯家的鱼塘里逮到了条十五斤多的大黑鱼一事，加上林幼这姑娘年纪轻轻长得又令人横生好感，便也直言直语：“上次说要来承包咱们村鱼塘的人，出价一千六，但村民们都觉得太便宜了。林小姐你要是想承包鱼塘的话，我也跟你直说大家的理想价格是两千一亩。”
大显村的一个鱼塘平均下来占地大概5.4亩，那么总共费用就是一万零八百元。
确实也称不上便宜。
但在林幼的接受范围之内。
“两千一亩的价格我是可以接受的。劳烦村长你找村民们聊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林幼考虑不到两分钟便轻易应下，这般直爽的态度和速度着实让顾村长也惊了一下，但转而又想，人家好歹是个明星，估计赚得多，也不在意这小几万的钱。他点点头立刻就要应下，突然又想起来其他事儿。
“林小姐，您是打算什么时候承包？现在的话……大部分鱼塘都没有干池，里头都养着鱼呢。”
林幼：“那我连鱼一起要了。您顺便帮我问问，村民们在鱼这个方面接受怎样的价格，辛苦您了。”
“哎，不辛苦不辛苦，我现在就去挨家挨户的问，到时候我来你们拍摄的地方找您，您看可以吗？”
“好。 ”
和顾村长说定以后，林幼便回了家。此刻正是嘉宾们午睡的时间，但林幼推门进去时却看到赵姿琪还坐在客厅的桌旁喝茶。她似乎在特意等林幼回来，见到林幼的身影出现，立刻招了招手。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去你房间没找到你，问了导演才知道你去村长家了。”
林幼倒也没有瞒着赵姿琪，将自己想要承包大显村鱼塘的打算简略说了说。听完后，赵姿琪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林幼的意图，她多得也没说，只是道：“我刚才给我老公打了个电话，把你先前跟我提到的事情说了一下，我老公说，三天后他来接我，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市里吃饭，顺便谈谈你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林幼也没想到赵姿琪把这件事情放心上不说，竟然还如此在意，她的眼睛像是落满了碎星，漂亮得不可思议，“谢谢赵前辈！”
赵姿琪见她兴奋得恨不得跳起来的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她觉得林幼真的有种魔力，明明前阵子还格外惹人嫌，却只靠两天就轻易反转了别人对她的观感。
她收了笑，故作严肃：“别那么开心，我只是帮你们牵线，生意上的事情我老公可不听我的，得看他自己的想法。”
赵姿琪这意思就是，有关南江楼的合作情况只有陈屹本人能做主。
但林幼非常有信心。
她对自己的灵泉格外有信心。
女孩眼眸晶亮，冲赵姿琪眨眨眼：“您等着看。”
*
午睡起来后，白杭等人思索半晌最终选择去附近的小溪捞虾米。这还是白杭和齐宇晨跑时从村民们口中听来的，大显村的河太深，一般抓不到河虾。但大显村后山的几条小溪里却遍布虾米，捞得多了裹上面粉放锅里一炸，有事儿没事儿就可以当零食吃。
但这捞虾米着实称不上什么高难度活动，一个下午的插科打诨便也轻易消磨了大半时间。回到家，商量之后林幼准备做一个腊排骨火锅。
腊排骨火锅是云省那边的特色，林幼将大块腊排骨洗干净，剁成了小块，又去储物室找了个砂锅，先将腊排骨用灵泉水炖上。
一个小时左右，这锅腊排骨汤便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
齐宇一行三人齐齐堵在厨房，白杭眼巴巴望着砂锅，咽了咽喉咙问：“熟了吧？可以吃了吧？”
“熟是熟了，电磁炉呢？你们借来了？”林幼问道。
“借了借了，顾阿伯说直接送给我们了。那我先把锅端出去？”
林幼点点头，也不妨碍白杭端锅子，自己和赵姿琪二人转身去水井旁洗了一些蔬菜。一些菌菇是林幼趁着大家捞河虾的时候跟着村民们去山里挖的。林幼运气好，挖了满满一袋子。剩余的蔬菜便都是自家地里长的。
林幼正洗着菜，听到赵姿琪哎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她道：“那不是村长吗？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林幼一听赶紧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将洗菜的重任交给赵姿琪。
[咦。林幼干什么去？]
[林幼和赵姿琪从今天中午开始就神神秘秘的，你们两个女人是不是瞒着我们在背地里干什么坏事？]
[跟拍咋不去拍林幼啊？]
[那个好像是大显村的村长？]
顾村长见林幼单独一人走过来，当即便道：“林小姐，我跟村民们聊过了，大家都同意两千的报价。”
至于各家鱼塘里的鱼，一些比较大气的村民便直接扬言送给林幼了。不过这几家鱼塘里的鱼本就很少，几乎已经是半荒废的状态了。有几家还是希望等鱼都抓完了再给林幼承包，林幼也不介意。
顾村长的动作快，林幼的动作更快，立刻向节目组借了位律师查看合同，确保了没有任何问题便直接签下了大名，并向村委会的账号转去了一部分需要支付的钱。
拿着签好的合同往家里走的路上，林幼几乎要飘起来了。一旦她和陈屹的合作确认，她的卖鱼大业便能顺利进行。就算陈屹没有这个想法，她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去找别人，她的灵泉可以确保鱼的质量，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心情一好，又赶紧拿着热乎得刚从导演组转过来的钱给裴家父子发了小红包。
十分钟后，裴野回复信息，发了一张晚饭相关的照片。
木桌上是两份格外简单粗糙的盒饭，白米饭上盖了一层白菜炒油豆腐，连点肉末都见不着。林幼盯着这两份盒饭看了眼，忽然记起她年幼的时候在村子里吃得丧事素斋就是这种盒饭。
眉心缓缓蹙起，她正欲说什么，裴野的信息又来了。
py：今天和爸爸临时决定去一家正在办丧事的人家打零工，他们家还管饭菜呢。
裴鹤南：阿野吃了两大碗。
林幼：“……”
草。
林幼看了眼自己银行卡内的余额，她承包了大显村五年的鱼塘，但今天只付了一年的承包费，如今还剩下十几万。
这十几万林幼是打算用来买进鱼苗的。
但裴家这对父子实在是过得太凄惨了，吃上一份免费的丧事素斋便开心得发照片给她看。回想起原主还从裴鹤南那儿挖走了不少现金，林幼咬了咬牙，直接给裴鹤南转去了整整一万。
看着裴鹤南发来的一个小小问号脸，林幼忍着一脸臊意，回复道：以前不是跟你借了小几万吗？这段时间我有钱了，先还你一点。
裴鹤南缓缓挑起长眉，散漫的目光落在这一行简简单单的字上，长久没有言语。
他从小记忆力就好，至今还记得三岁时发生的各种小事。所以就更别提林幼几次三番把他推到在地，在他房间里翻箱倒柜找现金的模样了。
借钱？
抢钱还差不多。
裴鹤南勾起唇，突兀地笑了一声，随后又道：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不用还。
林幼挺直腰板：那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样，你和阿野出去吃点肉，两个大男人吃饭只吃素的那怎么行？营养跟不上，对身体不好！
裴鹤南想，这字里行间看着还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味道。
男人敛下眼眸，轻笑：不行哦，我和阿野晚上还得守尸体呢。
林幼：“……？”
裴鹤南：刚应聘了北阳山墓地看管员，白天180/时，晚上300/时。
林幼：“……”
更草了。

第10章
林幼做梦都没想到裴鹤南的工作竟然如此繁忙，白天要去捡矿泉水瓶，傍晚去办丧事的人家帮忙洗盘子，晚上还要匆匆忙忙赶到墓园。
她沉吟半天，打下字：你这样也太辛苦了。
裴鹤南：还好。
林幼：但那个墓园看管员的工作好像还不错。一个晚上起码有个大几千的，你白天就不要忙其他的了嘛。
裴鹤南：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什么意思，能多赚点就多赚点，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从裴家搬出去，阿野要念书，还要结婚生孩子，都得花钱。
裴鹤南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幽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等待着林幼翻脸。
林幼唯一看得上裴鹤南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姓氏。她恨裴天元和亲爹私自将她婚事敲定，让她嫁给了裴鹤南，却又羡慕裴家的家产。曾经的林幼还幻想过如果裴鹤南争口气或许还可以和裴天元争一争裴家，结果见到了裴鹤南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又知晓裴鹤南完全没有争权的心思，发了好大一通火。
如今看到这一句‘从裴家搬出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忍得住去上演母慈子孝和夫妻和睦。
桃花眸微微敛下，遮住了其中的几分嘲弄。裴鹤南见林幼许久没有回复信息，顿时兴致缺缺。正欲放下手机起身，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亮，他垂眸看去，赫然是林幼发来的：
好啊！到时候咱们一起看看有没有不错的房子，不用太大，三室一厅就好啦。
事实上按照寻常的一家三口而言，一百多平的两室一厅就够了。但林幼自认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上辈子‘幸运’到迎来了末世都没等来脱单，现在重活一次必然不可能轻易和一大男人躺在一起。
不过，作为她重活一次需要付出的代价，林幼很体贴地再次和工具人老公讲道理：
所以你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让自己太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累坏了，阿野会心疼的。
顿了顿，又赶紧道：当然啦，我也会的[害羞]
裴鹤南：“……”
男人的表情一时难以概括，只觉得林幼这女人真的比垃圾袋还能装，装了一天的夫妻情深了竟然还能继续装。
他扯了扯薄唇，回复：听老婆的[可爱]
*
林幼回到拍摄的小屋时，嘉宾们已经将火锅需要的食材全部准备好了。放在餐桌上的电磁炉温着腊排骨汤，阵阵浓郁的香味缓缓飘出来，别说几个嘉宾了，就是一旁扛着相机拍摄的跟拍们都情不自禁地咽着喉咙，感觉到胃部一阵阵收缩。
白杭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口，林幼的身影一出现便引起了他的注意。恹恹的表情一亮，他赶忙招手：“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要等饿了。”
杜恩晴坐在一旁，理智告诉她没事儿别接白杭的话，毕竟不久前她才和经纪人商量过不要招惹林幼。
可今天……在晚饭时间一声不吭地离开，让他们几个人等了这么久，这总该是林幼的问题了吧？
于是杜恩晴没忍住。
她瞥了眼林幼细洁白嫩的脸，压下了心底一瞬间窜起来的那种女人对女人之间的羡慕嫉恨，阴阳怪气道：“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也好意思。”
[就是就是，姐姐今天写了一天歌，饿得什么没都吃，结果晚饭还要等林幼。]
[林幼咖位不大，耍大牌倒是挺会的。]
[林幼打电话让你们姐姐等了？]
[不会有人觉得白导的这句话是责怪吧？怎么还真有人跳上去开团啦？]
[有谁注意到白杭的表情了吗？我他妈一整个笑傻了，白杭听到杜恩晴接了话，满脸都是：我草你他妈有病吗？]
[虽然但是我也很好奇林幼到底干什么去啦？]
[＋1]
不止是网友好奇，连齐宇和白杭也相当好奇。齐宇看了眼表情不善的杜恩晴，笑了笑道：“等一会儿也没事，我们刚吃了好多炸虾米。不过，小林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神神秘秘的？”
林幼懒得理会杜恩晴，如今承包鱼塘的事情已经敲定，她心情一好也不介意被人知道，便笑眯眯地说了实话：“刚去找了顾村长，我承包了大显村的鱼塘。”
白杭差点被嘴里的面粉炸虾给呛死，就连齐宇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啥？]
[姐妹们，文艺复兴了，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些鱼塘被你承包了（bushi）]
[救命，我还跟朋友说是不是林幼的地下男友跑来找她，她去跟人约会了！！]
[林幼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要承包鱼塘啊？]
白杭赶紧将嘴里的面粉炸虾咽入腹中，一时连火锅都不在意了，问林幼：“你好端端的承包鱼塘干什么？”
林幼：“赚钱，发财。”
白杭：“……草。”
林幼的详细计划也不打算和几人说，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好在腊排骨火锅的味道极好，众人只喝了一碗汤便眯着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火锅上。林幼简单地弄了些蘸水，只放了辣椒面，再用排骨汤一冲就好了。
赵姿琪学着林幼的样子，又烫了一点蔬菜往蘸水里一裹，才放入口中。白菜的菜叶里裹着淡淡的咸味和辣味，腊排骨汤的醇香加上白菜的鲜甜瞬间将赵姿琪的味蕾包裹，那一瞬间什么厌食症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眯了眯眼睛，再一次感慨——
怎么那么神奇呢？
就连面粉炸虾她也毫无半分胃口，到这腊排骨火锅就像是迷失了许久的孩子找到家一般，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沉迷，导演组恨不得直接将镜头怼到她的脸上拍。
直到镜头离得太近，压迫感迎面而来，赵姿琪睁开眼朝他们挥挥手：“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妨碍我吃饭，你们去拍白导，白导那个表情跟几辈子没吃过火锅一样。”
白杭给自己舀了碗汤，又格外不客气地夹走了好几块排骨，面对镜头直言：“我确实很久很久没吃火锅了，上次吃火锅还在我车祸前。”
众所周知，白杭就是因为电影杀青太开心了，独自一人去吃火锅，随后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差点把自己送走。
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火锅，但以前经常吃番茄汤底、麻辣汤底，却没想过腊排骨火锅也这么好吃。
白杭想着，看了眼林幼，“你承包鱼塘干什么？我觉得你去开个饭店更合适，我一定天天带剧组成员过来给你撑场子。”
齐宇也终于放下了碗，笑呵呵的：“我们话剧圈的朋友也特别爱美食。”
林幼咬着一块排骨，她白皙的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泛红，眼尾也添着红，落在镜头里漂亮极了。朝几人眨了眨眼睛，她笑眯眯道：“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我要是真的开饭店了，随时欢迎大家来吃饭，保证给你们打折。”
这一说便让齐宇笑着点头：“摄像头可都记下来了，你可不能反悔。”
酒足饭饱之际，齐宇的耳麦里响起导演的声音：“前辈，你随便cue一下杜恩晴。她家粉丝说你们集体排挤她呢。”
齐宇闻言，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赞助商提供的葡萄汁。不用导演组细说，他也能猜测到原因，无非就是今天下午捞虾米没带杜恩晴，现在杜恩晴又不掺和他们的话题。可这不是杜恩晴的问题吗？几岁的人了还要别人迁就。
得亏导演没让白杭去cue杜恩晴。
齐宇又喝了口葡萄汁，忽然笑着转头看向了杜恩晴：“小杜今天下午一直在写歌，是准备发新专辑了吗？”
杜恩晴正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林幼和赵姿琪说话，也不知道林幼低声说了什么，惹得赵姿琪捂着肚子笑起来。这会儿陡然被叫了名字，让她颇有几分做贼心虚之感，最后只得赶紧点点头，“嗯。”
[那些说齐前辈他们搞小团体的人呢？]
[齐前辈主动cue她，她就一个嗯字。齐前辈不cue她，就说大家排挤她。你们杜粉多少有点事儿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杜恩晴融入不进去好吗？]
[srds学学林幼吧。]
齐宇并不知晓直播间的讨论，只听导演的话无伤大雅地关心了一下杜恩晴，便顺势转到了白杭的身上。用胳膊肘碰了碰年轻人的手臂，他笑着问：“我听说你最近是不是要拍个新片子啊。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白杭吃火锅热得满头细碎的汗，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开口：“有个丧尸片要拍，不过还早，连主角都没有敲定。”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睁开，落在了林幼的身上。
林幼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眼睛，或许是白杭的年纪不算大的缘故，她跟白杭说话并没有那种面对前辈的拘束感，反倒很随性：“白导你看我干什么？你要邀请我演戏吗？”
如果林幼没记错的话，原主好像是演过戏的。只不过她演的是一个小配角，而且那电视剧早已淹没在一干差评之中。
白杭盯着林幼的脸没放。
他准备执导的那部末日丧尸电影里的女主角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抬手就能捏死一只丧尸。这么一看，不管是外貌还是其他，好像都和林幼很贴合。
白杭来了兴趣：“你会演吗？”
林幼：“会啊，我很会演丧尸的，要不给你表演一下？”
白杭：“我说女主角。”
林幼：“那不会，我只会演丧尸。”
林幼在末世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丧尸的各种习性可谓相当了解，她甚至还会学丧尸王的嚎叫，被基地的人专门拎去勾引丧尸。
她想着，重复了一遍：“给你表演一下？”
白杭：“……”
白杭绷着张一言难尽的脸不说话，倒是齐宇和赵姿琪来了兴趣。赵姿琪以前演龙套的时候还演过丧尸呢，只不过她的角色只需要在大街上晃荡就行了，一点挑战性也没有。现在听林幼这么说，当即便说起了以前的事，又催促起林幼。
林幼也不含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女孩的腰部力量似乎很出色，眼睛一眨便向后弯了下去，她的手臂仿佛被断成了一截一截，扭动的时候能让人自动脑补出骨骼咔哒的声响。她半侧躺在地面上，身体蓦地一阵抽搐，薄衣勾出她柔软纤细的腰身，竟是不靠手臂直直站了起来，紧接着身体一扭，卡顿之间一只刚被感染的丧尸仿佛就在眼前。
林幼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挑眉看向白杭：“怎么样？”
白杭：“……”
mad，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他道：“演女主确实有点委屈你了，开课吗？给你三万块一个小时，去给演丧尸的龙套们上课。”
林幼：“……”
焯。
这么一说，她也心动了。
两人一对视，林幼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又赶紧道：“丧尸妆我也很擅长，需要课程指导吗？既然是合作朋友了，收你友情价，两万块一个小时，怎么样？”
白杭扭头直对着镜头：“把‘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五万’打在公屏上。”
…
当天夜里，#林幼承包鱼塘#、#田园生活饭后聊天#、#林幼演得丧尸好逼真#等话题齐齐登上热搜，与此同时，一个由节目组主导的神秘词条缓缓地爬上了热搜榜——田园生活神秘嘉宾即将出场！
《田园生活》拍摄现场，所有的摄像头都被关闭以后，林幼与赵姿琪、齐宇和白杭三个嘉宾坐在院子里嗑瓜子，林幼捧着杯灵泉水喝着听齐宇几人讨论神秘嘉宾，并从几人的对话中得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位嘉宾是真的神秘，除了导演组之外竟然没人知道TA的真实身份。
“猜也猜不到，不如想想明天干什么。”
“我听村民们说那边地里的土豆可以挖了，要不明天去挖土豆，还能炸薯条吃。”
林幼闻言，凑过去眨着眼睛问：“炸土豆吃吗？我吃过最好吃的炸土豆是糖醋麻辣味的。”
以前一听吃的就反胃，如今一听吃的就来劲的赵影后颇为好奇：“这俩味道都能组合在一起？”
林幼点点头：“当然啦，可好吃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吃过林幼用灵泉水煮的腊排骨粥之后，一行五人前往了土豆地。今天的杜恩晴变得格外主动，齐宇正举着锄头正要挖土豆时，她突然上前主动代替了齐宇的工作，那一下一下砸下去的狠劲儿让白杭都止不住侧目。
白杭走到齐宇身边问：“她怎么了？”
齐宇思考了一下，轻声道：“大概是怕新来的嘉宾也比她强吧。”
所以得好好表现表现。
齐宇不会阻碍杜恩晴表现，就像当初没有阻碍林幼干活一样。但杜恩晴这身板显然不如林幼，那锄头落下只能轻轻掀起一小片泥土，连土豆皮儿都没见着。
白杭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头顶的太阳逐渐热烈，脑油都快给他晒出来了土豆却还没见到影，他不耐烦地上前挤掉了杜恩晴：“您还是省省吧，真是干啥啥不行。”
[我知道，杜粉又要骂白杭娱乐圈第一下头男了嘛！]
[干啥啥不行这句话我好像听到过。]
[这不就是当初杜恩晴取笑林幼说的话吗？天道好轮回，回旋镖镖在自己身上了呢杜小姐。]
[杜粉张嘴前不如先去林幼直播间看看]
镜头一转，另一片地上站着的赫然是林幼和赵姿琪。两人都戴着宽沿的草帽，赵姿琪蹲在地上，她的一只手拽着个蛇皮袋，另一只手在松软的土壤里捡起一个个个头极大的土豆。而她的前方，林幼举起锄头猛地砸向地面，弯腰提腰的瞬间锄头翻起土壤，带出大片的土豆。
[林幼这农活，我爷爷看了都说一声好。]
[土豆爱好者瞬间上头！！]
[我奶说林幼这样的小姑娘放以前要被整个村的男人追的。]
[本来看隔壁直播间觉得对女孩子要求也不能太高，现在一看林幼，瞬间觉得杜恩晴真是干啥啥不行。]
[林粉天天拉踩，没了姐姐你们是活不下去了吗！！]
[错啦，是你姐没了林幼就艹不起人设啦 ！]
两家人吵起来之际，所有人都看见直播间的左下角突然绽放出了一片粉色的花海。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愣怔了一下，抬眸一看，一条提示语正挂在上头：用户[我说真的我妈脑袋摔坏了还没好]赠送主播一片粉色花海。
粉色花海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单价一万。
当然，大家在其他人的直播间里看过不少次，毕竟就算是齐宇这种话剧圈的前辈在直播时也有粉丝专门来应援争口气。
但林幼没有。
这是林幼收到的第一片粉色花海。
这动静让导演组都激动了一下，然而一看用户资料，竟然是个未成年！
总导演赶紧招呼着林幼上前来，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林幼了然点头，她的脸正面镜头，此刻眉心微微一蹙，因为握着锄头把柄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红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大杨扛着的摄像机，笑着调侃道：
“这位[我说真的我妈脑袋摔坏了还没好]小朋友，等会儿节目组会和直播平台商量将礼物的钱全部返还给你，留着钱给你麻麻看脑袋或者买束花都行，别乱花钱。”
我说真的我妈脑袋摔坏了还没好：我爸说看不好了，成功恢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林幼：“……那也不能轻易放弃，那可是你妈。”
我说真的我妈脑袋摔坏了还没好：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听你的。
裴野背靠着擂台的围栏，慢悠悠在弹幕框框里打字道。

第11章
裴野能摸到林幼的直播间纯粹是个意外。
他今天来拳击馆的时候前台的年轻女孩正在看《田园生活》的直播，恰巧看得还是林幼的直播间。在裴野的记忆里，他只记得起林幼那些尖利又恶毒的言语和声音，不好听而且非常刺耳。若非前台几人小声聊着林幼，他也不知道那清脆的嗓音是林幼的。
想起还没有回复早上林幼在[相信相爱一家人]中的贴心问候，裴野竟然鬼使神差地下载了直播平台，并且找到了林幼的直播间。
屏幕内的女人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身材纤细，细长白皙的手指抓着那根锄头柄拄着身体，随意抬手用袖套抹去额间的汗水。这一幕落入裴野的眼中，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林幼是个很矫情又很作的女人。
她在家时，桌上摆满瓶瓶罐罐，不是敷面膜就是敷手膜，仿佛每一寸肌肤都金贵不已。她也格外在意形象，连根头发丝儿都写满了精致。
哪有此刻在直播间里放荡不羁的模样。
林幼最近的各种变化落入他心头，他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女人……真抽风啦？
盯着她奋力挖土豆的模样，裴野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少年人的恶作剧一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
林幼觉得[我说真的我妈脑袋摔坏了还没好]这位小朋友虽然爱乱花钱，但起码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小孩，见对方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她便没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头挖起了土豆。
两个小时后，林幼一行人扛着三大袋土豆回到了小屋。还未进门，便先看到了一道身影，对方正坐在水井旁，身上的白裙裙摆随着弯腰轻轻划过湿透的地面。她看上去有些懊恼，抬手将裙摆放在手里一拧，落下淅淅沥沥的水珠。
直起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门口的嘉宾们，立刻便站起了身。
女人年轻秀美的脸落在几个嘉宾眼中，一时间只能听到对方含笑温柔的嗓音：“前辈们好，我是计思思。”
总导演的声音也适时响起：“这位就是我们的神秘嘉宾啦，欢迎思思来参加节目 ！”
[我艹！！是计思思啊！！]
[国民仙女计思思，她怎么会来参加节目？]
[计思思长得真的很漂亮啊，不过她不是在拍戏吗？]
[前几天传是计思思来参加田园生活，我还以为营销号在胡说八道]
计思思今年二十四，是正经科班毕业，一毕业便参演了大制作电影，并在其中饰演了戏份特别足的女二号，成功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演员奖。在此之后，她的演员之路就像开了挂似的，到手的资源皆是数一数二的，粉丝数也上涨得格外快，让不少同龄段的艺人看了眼红。
而后，她参演了一部古装电影，因为一袭白裙飘然若仙，被网友称为‘国民仙女’。
导演组注意到计思思出现后直播间的盛况，心情也非常愉悦。然而等到目光一转落在几个嘉宾身上时，他却意外发现齐宇和白杭的表情有些怪异，齐宇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看向了赵姿琪，最后目光才落在计思思身上。
脸上摆出挑不出错处的温和笑容，齐宇点点头：“是计小姐呀，中午好计小姐。”
“前辈好。”计思思看向了其他嘉宾，一声白导一声赵前辈，又亲切地喊了一句‘恩晴’，最后才看向了林幼。
女人睫毛轻轻一颤，正欲说话，却听赵姿琪似笑非笑：“怎么，到小林这儿就不认识了？”
计思思一顿，露出无奈的笑容：“怎么会，只是觉得林小姐变化很大，我一下子都不敢认了。”
林幼闻言，掀了掀眼皮：“你变化也挺大。”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这三个女人之间气氛好像不太一样？]
[我草，我以为只有我这么想。]
[赵姿琪和林幼什么意思？对待客人就这种态度？]
[啊这，赵姿琪好凶啊，她那个语气好冲，明明思思什么都没说。]
[我也觉得。]
[没人觉得林幼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吗？是不是计思思的到来让他们产生危机感了？毕竟计思思那么优秀（痴汉脸）]
[嘿嘿也不是没可能，咱们思思人长得漂亮，又勤劳，还年轻！！]
总导演原先还期待着计思思的加入让大家之间的氛围更加融洽，毕竟和计思思合作过的艺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她演技好，脾性好。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计思思一出现，赵姿琪和林幼会是这种态度。
是不是哪里不对？
赵姿琪虽然是影后，但她的性子和齐宇很像。就算是当初的林幼也没能让她露出这种针锋相对似的态度，怎么到了计思思这里就咄咄逼人起来了？
还有林幼……林幼有时候连杜恩晴都懒得应付，面对计思思这位新嘉宾却爱理不理。语气听着是漫不经心，实则夹杂着讥讽。
导演咽了咽喉咙，看看赵姿琪和林幼，又看看笑容温婉一身白裙真跟仙女儿似的计思思，一时无言。
好在齐宇反应还算快，跟计思思笑着说了几句话后便分配了各自的任务，让计思思和杜恩晴去洗几个土豆，中午他来做一个酸辣土豆丝。闻言，计思思和杜恩晴也没有拒绝，转身便走了。
总导演趁机拉住齐宇，将人拉到死角，低声询问：“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齐宇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你没事儿把计思思找来干什么？”
导演：“她是投资商推荐过来的人，我想着她名气挺大，来当嘉宾也挺好的。”
齐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半晌才缓缓道：“你是真不知道啊……”
赵姿琪得厌食症是她自己减肥过度，不在意身体而患上的。但先前骂她长得丑，胖得跟肥婆一样的人，就是计思思她妈——计雅兰。
“计雅兰？”
导演一瞬间都有些懵住了，说起话来都显得手足无措：“不对啊，之前不是传是别人吗？还说当初骂赵影后的女明星早就糊得退圈了，怎么会是计雅兰呢？”
“怎么不能是计雅兰呢？”齐宇好整以暇地问他，“你是真的年轻，还不知道计雅兰当年在圈里的名声有多难听吧？自己在圈子里混的，就别跟那些网友似的，一口一个不老女神真把人家当成什么宝了。”
齐宇拍拍他的肩膀，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同情：“去跟小赵道个歉吧，我估计她现在撕了你的心都有。”
导演：“……”
草。
他也想把自己撕了。
原本以为请来的是个大明星，现在知道了，这tm是个招天谴的祖宗。
距离计思思到来才不过半个小时，但导演已经头疼欲裂期盼着计思思赶紧走人了。他忍着得知真相以后的烦躁，硬着头皮去找了赵姿琪。
赵姿琪此刻正和林幼待在一起。两人在土豆地里挖了不少土豆，身上薄薄的衣服被细汗打湿，分配任务的时候齐宇便让她们先回来洗澡休息。赵姿琪便索性来找了林幼，她心情郁闷得很，一想到楼底下还有个计思思，便连楼梯都不想踏足。
这会儿见到林幼，忍了忍也没忍住，将计雅兰和她的恩怨说了一通：“那女人最后还找了个替死鬼，真是气死我了。”
赵姿琪口中的计雅兰嚣张跋扈，仗着背后有人捧，完全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也不知道一天天嚣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就是靠当三换来的资源吗？ ”赵姿琪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林幼，“你好像也不太喜欢计思思。”
林幼托着下巴，语气倒是显得漫不经心：“是啊。计思思她妈三了我妈。”
赵姿琪：“……？”
林幼勾唇笑了笑，“所以准确的来说，我俩应该是名义上的姐妹。”
只不过，计思思是姐。
在系统的叙述中，计雅兰当年勾搭上有妇之夫林城康，并且借着出国进修的名义在国外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计思思。后来计雅兰背靠林城康火遍大江南北，摘下了影后桂冠，前途一片大好。而林幼的亲妈则生下林幼两年不到就去世了。
正宫去世，计雅兰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林幼他妈的位置。可惜林城康还想演一演夫妻情深，足足过了五年才跟计雅兰领了结婚证。
虽然小三终于熬成了正宫，但计雅兰也舍不得自己在娱乐圈的名声和地位。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众人也只知道计雅兰有个老公，至于这老公是谁，却谁都挖不出来。
原先计雅兰是连女儿计思思的存在都瞒着的，但计思思本人却不愿意，她进了娱乐圈，甚至会‘一不小心’透露出自家妈是计雅兰的小秘密，这也就导致粉丝和网友虽然不知道计思思的身份，但不少圈内人却是清楚的。
听林幼三言两语说出了计思思与她的关系，赵姿琪的目光无比复杂。她倒是没想到，林幼竟然还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只可惜如今有人鸠占鹊巢，不要脸到了极点。
相比赵姿琪，林幼倒是显得淡定。她对赵姿琪道：“计思思出现在这儿，多半是故意来恶心我的。”
也或者是，看她最近在圈内名声好转，憋不住了。
毕竟从小到大，计思思看她便一直不顺眼，就连她和裴鹤南的婚事，都是计思思让计雅兰提出来的。
想到这里，林幼的目光轻轻一闪。
…
见着时间差不多，林幼和赵姿琪才下了楼。林幼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依旧是简单的T恤和阔腿裤。T恤的下摆被塞进裤腰，勾出一截细腰。浅灰色的阔腿裤看上去格外随性，又衬得林幼的腿格外长。她顶着一张干净无暇的脸撞入镜头中，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两秒。
[林幼这张脸，这细腰，这大长腿，姐姐上我！！]
[她是不是没化妆？这素颜也太能打了吧。]
[林幼以前到底有什么想不通的？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就凭这张脸，但凡做个人，还怕红不起来？]
[麻麻我看见仙女了！！]
[仙女是思思好吧？]
[咋的，这俩字你们家专利啊？哎，我偏要说，林幼是仙女林幼是仙女！]
计思思扭头看到林幼的一瞬间，脸上的微笑都有些绷不住。她一直都知道林幼长了张很漂亮的脸，不管是五官还是肌肤，都是最出挑的。计思思看不惯，心底又带着羡慕和嫉妒，最后找到了苏月菱。
苏月菱会嫌弃地告诉林幼——现在大家都不吃你这款颜了，大家都喜欢浓颜美人。
又告诉她：你的眼睛还是不够大，脸太胖了，上镜不好看等等。
久而久之，林幼便真的用浓妆抹去了那张干净漂亮的脸，经过妆容描绘的五官变得平庸，甚至可怕。
可现在，林幼又回到了以前，单单只是凭借这张脸，便轻易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计思思心底的情绪疯狂叫嚣着，恨不得上手扒了林幼的脸皮。但此刻身在镜头之下，她却只是笑意盈盈地朝着林幼和赵姿琪挥了挥手，晃动了一下盖在桌面上的瓶子。
她笑着道：“林幼，赵前辈，你们来啦？我们在玩转瓶子，要一起吗？”
杜恩晴也罕见地开了口：“午饭还没好，我们玩游戏消遣一下。”
林幼抬眸看过去，齐宇坐在一边喝茶，但时不时看一眼茶盏，显然是觉得味道不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水应该是计思思为了表现出勤劳的一面而主动烧的。白杭倒是很随意地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冲她眨了下眼睛。
林幼顿了一秒，忽然什么都懂了。
她翘起唇角，应了一声：“好啊。”
随即又扭头看向赵姿琪，笑着问：“赵前辈，一起玩吗？”
最后参与游戏的一共有五人，除了齐宇在喝茶之外，其他人都参与了。总导演伸长脖子，视线忍不住在赵姿琪和林幼身上来回打转。他刚才趁机去给赵姿琪道了个歉，赵姿琪倒是也没说什么，但一听计思思这个名字便止不住蹙眉。
这会儿怎么又坐在一起玩游戏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老话诚不欺他。
导演心里头虽然还觉得奇怪，但眼下这种和谐的氛围也是他期待的。他冲着其他人一扬下巴，示意他们赶紧跟上、好好拍摄。
…
转瓶子的游戏很简单也很老套，先石头剪刀布抉择出最先转瓶子的人，瓶口转到谁，谁就要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
这游戏看似平平无奇，但若将玩家换成娱乐圈的各位艺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瞪圆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们玩游戏。嘉宾们也没有让人失望，最先转瓶子的人是杜恩晴，而瓶口则指向了计思思。计思思见状轻轻一笑；“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恩晴你想问什么问题？”
杜恩晴看了她一眼，眸光轻轻一闪，问道：“有男朋友了吗？”
计思思轻轻摊开双手：“还没呢，事业为重。”
弹幕也是一片叫好。
[我就爱看姐姐搞事业！]
[不要男人不要男人！漂亮姐姐是我的！]
林幼听着耳畔的回答，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计思思这话不假，因为她眼界高，谁也看不上。毕竟，现在的她可是林城康的宝贝闺女。
心底嗤笑着，林幼便发现由计思思转动的瓶子缓缓停下，瓶口对准了她。林幼抬起眼眸，也没觉得惊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计小姐要问什么？”
计思思似认真思考了一下，眉眼间露出了几分为难，“我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要不我看看弹幕，大家有什么想问的，我看着挑一个？”
话一落，计思思直播间的弹幕数量成倍增加。
[问她到底为什么迷途知返！]
[问她想不想和杜恩晴干架！]
[问她喜欢哪个男明星？]
[都让开，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把握机会，问她明明艹孤儿人设，怎么在节目里还承认有家人呢？]
[对对对，就问这个！！]
当计思思无意识念出这条弹幕时，整个拍摄现场都顿了顿。计思思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白。然而位于多数人视线中心的林幼却掀了掀眼皮，轻笑了一声：“艹什么孤儿人设，我说的是我爹妈死了，可我有老公孩子啊。”
话一落，白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一下如喷泉，洒在了桌子上。
齐宇嗓子一噎，拼命地咳嗽起来。
赵姿琪眼角一抽，目光惊恐。
[？？？？？]
[林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人傻了。]
[我一整个震撼我妈。]
[赵影后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林幼结婚了？还生孩子了？娱乐圈的狗仔干什么吃的，死了吗！！这种大新闻都不知道？]
[我草。林幼这也太勇了，这也能实话实说的吗？]
[这个游戏好刺激！！呆滞.jpg]
所有人都沉浸在不可思议和震撼之中，就连本想要故意为难林幼的计思思也愣了一秒。唯独扔下炸弹信息震惊四座的林幼抬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拨动瓶子。
酒瓶缓慢地停下来，瓶口对准了计思思。
林幼唇瓣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计小姐，我就不学你那么麻烦了，我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一向直接问，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来遮遮掩掩。”
白杭终于回过神来，看向林幼的目光格外复杂：“你这话说的倒是比真金还真。”
林幼冲他一笑，又转回视线落在计思思身上，似漫不经心的问：“计小姐，入圈这么久你这家庭信息保护得挺好，我帮狗仔们问一问，你那跟你有血缘关系的爹妈是谁啊？”
计思思骤然白了脸。

第12章
林幼见到计思思出现在拍摄现场就知道这女人来者不善,更遑论对方还笑意盈盈地邀请她玩转瓶子的游戏。林幼思来想去，计思思也就只能在她的私人情感问题上为难她。
以前的林幼将自己的婚姻信息保护得很好，又格外厌恶裴鹤南和裴野这对于她而言拖后腿的父子。那么被计思思逼到镜头前询问,按照她的暴脾气，指定要在几千万观众前丢脸。
设想很完美,现实比腊排骨还骨感。
林幼不止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她有老公有儿子,还能一波反杀拎出计思思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含笑的目光落在计思思倏然苍白的脸上，林幼眨着湿润的眼眸,无辜的神情透着几分好奇，询问时的嘲讽和恶意被尽数掩下,好似真的只是好奇计思思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她那慢不经心的模样，饶是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的赵姿琪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林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胆和肆无忌惮。不过也是,见林幼流露出来的各种想法，她似乎对当明星艺人没多大的兴趣,所以根本不在意私生活被人知晓。
但计思思不一样。
计雅兰瞒了媒体和大众二十几年时间，就是不想让大家将‘小三’的标签贴到她身上。网友记得更深的是一个人的错处，一个‘小三’就足以将她在圈内建立多年的辉煌全部打散。而同样的,计思思这位国民仙女的头上也会顶上‘小三的女儿’这五个字。
赵姿琪倒是好奇,计思思会怎么做。
她兴味盎然地看着面前两个年岁都不大的女生,甚至主动向齐宇讨要了一杯新茶。齐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几个女人身上打转，心底略微有些讶异——
计思思从林幼的身上挖出了这么大个新闻,怎么到了林幼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在他看来，询问计思思的爸妈究竟是谁，对于计思思而言是一件好事儿。因为计思思她妈是计雅兰,这两年计雅兰和计思思的母女关系被藏得很好,大众都不知道。但这要是透露给了大众,不止对计思思毫无半分损伤,甚至还能将她送上热搜。
影后的女儿一入圈便斩获最佳新人演员奖项，如今又发展得格外出色，俨然就是下一位影后。
这不整挺好？
只是计思思这张脸白得跟雪似的，像是马上要厥过去了。
林幼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计思思的回答，她的脸上露出无趣的表情，一双眼睛盯着计思思时却含着肆无忌惮的笑意：“那我换个问法，林氏集团林城康是不是你亲爹？”
赵姿琪听到这话心脏都抖了抖。然而她却抿了口茶水，主动接上林幼的话，“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吗？是的话点下头，不是也就摇摇头而已。计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计思思这会儿怎么还开得了口。
她此刻是骑虎难下，承认了，那么圈内人就会知道计雅兰的丈夫是林城康，也将猜到计雅兰当年小三的身份。不承认，又凭什么？她明明也是林城康的女儿，难道她就跟她妈一样，一辈子都只能把林城康藏起来？
计思思咬了咬牙，在抉择之后，竟是用力点了下头，又扯出一个浅笑：“是啊。”
林幼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问她：“还玩吗？”
计思思扯了扯唇，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幼，“玩啊。”
不止要玩，还要把林幼玩死。
瓶口既对准了计思思，下一个转动瓶子的人赫然也是她。不过计思思转瓶子的控制力道显然没有林幼那般出色。先前那一下估计也是误打误撞，这一次她转向了杜恩晴。计思思显然是有些不大愉快的，忍着烦躁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再由杜恩晴转瓶子。
那瓶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又对准了林幼。
杜恩晴也没想到自己一击就中，眼神微微闪了闪，忽而问道：“你和你老公儿子的关系怎么样？”
林幼偏头看她：“我还以为按照杜姐的耿直，会直接问我，是不是和老公儿子关系不好呢。”
娇俏白皙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她无视了杜恩晴黑脸的表情，摆手：“可惜了，好得很呢。”
林幼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手指搭上酒瓶正要转动时，却忽然听到对面的嗓音响起。她抬起眼眸，只见计思思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面对几人意外的目光，她的笑容无可挑剔：“玩得也差不多了吧？我去看看午饭怎么样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偃旗息鼓了。
毕竟现在酒瓶在林幼手中，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是不是会转到自己。
想到刚才那个见鬼的问题，计思思的心都沉了两秒。她转身就要走向厨房，齐宇却诶了一声：“你们继续玩，厨房交给我就好了，我去看就成。”
白杭也笑眯眯的：“就是，有齐前辈呢。再说了，我就当观众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是吧，赵前辈？”
赵姿琪淡笑点头。
林幼看了他一眼，忽然将酒瓶递给了白杭，“那白导你来吧。”
白杭接过酒瓶，遮住了眼底流淌出来的淡淡笑意，再抬眸看向计思思时已然换成了副期待的模样：“再玩一会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计思思自然也不好拒绝。
然而等到她重新坐回到桌旁，白杭手底下的酒瓶打了个转，瓶口瞬间对准了她。计思思表情一怔，白杭也讶异地哎呀了一声：“还好思思你坐下来了，不然我这瓶口就要对空气了，更没有游戏体验了。”
他说着，感慨两声，下一秒忽然转移了话题，笑眯眯的问：“那思思你亲妈是不是计雅兰啊？”
计思思头顶像是有朵蘑菇云轰然炸开，头昏脑涨之间，一双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错愕又惊慌地盯着白杭。
白杭却不动声色，挑了下眉：“是吗？”
*
《田园生活》的直播是被强制性叫停的。在短短十分钟内涌进直播间的人数疯狂上涨，直播卡顿到接连黑屏，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幕堆积成白色划过。
闻着瓜味赶到现场却什么也没看到的网友眉心一皱，立马转换场地。
一搜‘计思思’这个关键词，立刻便有实时微博刷新，其中ID为[我有一只橘猫]的博主因为粉丝数量多，点赞评数据高，所发微博直接被挂在了热门上。
我有一只橘猫：说过多少遍了，看直播看直播，这不新鲜瓜就来了？计思思在直播间当众承认她亲爸是林氏集团老总林城康，她妈是不老女神计雅兰！！！狗仔们找不到林幼有老公孩子的瓜情有可原，我单方面认为是林幼太糊。怎么计思思这种流量的瓜你们都挖不到？要你们何用！！
“今天这个直播看得我全家震撼。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林幼年纪轻轻儿子都生了，还是计思思千金小姐隐姓埋名闯荡娱乐圈。”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刚粉上林幼，她就告诉我她已经被男人拐走了！皱眉.jpg”
“这个时候还管林幼？明明是计思思更让人惊讶好吧！这种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千万家产的人设不比仙女人设苏？”
“我他妈太羡慕计思思了。计思思简直是霸总文学里的小公主！”
“只有我在疑惑，为什么计思思在听到林幼和白杭的问题以后，表情变得那么奇怪吗？”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总裁爸爸以及影后妈妈约定了不能暴露身份，只身独闯娱乐圈，否则就要被抓回去继承家业当千金小姐 ？”
“得了吧一群哈皮，@计思思身份扒皮，去看看这个帖子你就知道她为什么那个表情了！”
…
作为《田园生活》的终极脑残粉，盛妮妮几乎每天都会关注节目的直播，看完了直播还会去相关超话和同好者们讨论今天的内容。像今天各个直播间被完全撑爆导致黑屏，迫于无奈只能上微博吃瓜还是头一回。
盛妮妮虽然不是计思思的粉丝，但看到对方小说女主般的身份，还是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心底隐约有些钦羡。只是，这种震撼还未在心头晕散，她便注意到了网友们的评价从羡慕嫉妒变成了嫌弃。
起因还是[计思思身份扒皮]这位网友发布了一条分析微博，在微博中以完美的逻辑链分析并阐述了计思思为何在林幼与白杭的询问下变得慌张无措。
计思思身份扒皮：看到大家都在调侃计思思小说女主的身份，那我就来简单说一下我得出来的消息以及看法。
首先，林氏集团老总林城康，根据百度百科资料显示，林城康有过两位妻子，第一任名叫叶琳。叶琳是林城康的发妻，在二十年前去世，为林城康生下了一个女儿。
其次，林城康的第二任妻子是在叶琳去世五年后跟他结婚的，当时便有小道消息说是圈内女明星，不过没有石锤。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就是计雅兰了。
那么问题来了，亲口承认自己是林城康和计雅兰女儿的计思思今年24岁，可林城康和计雅兰结婚不是才十五年吗？
现在你们是不是理解林幼和白杭问出那两个问题以后，计思思的表情为何那么难看了？
盛妮妮认认真真看完微博内容，满脸写着迷茫。
虽然她数学成绩烂得很，但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位博主的算数是没有算错的。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目光往下一移，盛妮妮便看到了热评。
渣男给我吃垃圾：课代表总结，计雅兰在林城康和叶琳婚姻续存期间就和林城康搞上了，计思思就是他们的私生女。计思思进圈以来之所以将身份信息隐瞒得那么好，纯粹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妈是小三以及她是私生女这种身份。
盛妮妮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撼之色。
再往下看，网友们的评论更加精彩。
“看到这条分析微博，我再去回味转瓶子的游戏，好像终于懂了点什么。”
“楼上＋1。林幼和计思思认识，计思思说不定知道林幼已婚生子的事情，所以想借着这个游戏让林幼自曝。”
“我懂了我懂了！然后林幼一波反击，直接绝杀。我才发现林幼那个问题问得真的很刁钻吗？她问得是跟计思思有血缘关系的亲爹诶。否则计思思完全可以胡诌一个人出来，以后要是被把扒出身份了，还能嘴硬说干爹。”
“卧槽卧槽。一个小小的综艺竟然人才辈出！这就是娱乐圈人的说话方式吗？字里行间处处都是坑！”
“计思思是不是蠢啊。竟然会主动钻林幼挖的坑诶。现在的网友什么挖不出来？连人奥运冠军的黑历史都挖出来了。”
“她不是蠢，她是虚荣。怎么说也是林城康的女儿，勉强也能算个千金大小姐，结果没名没分的，这不就委屈了吗？就是她妈可能要气死了。”
“原来计雅兰这么多年不肯向媒体透露她老公的身份是因为怕小三上位的往事被扒出来啊。”
“……”
*
啪——
保养得极漂亮的纤长手指狠狠挥向计思思娇嫩的侧脸，毫无收敛的力道带着暴怒的余韵几乎将女生的脸扇飞。
计雅兰年近五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跟二三十的年轻女人似的，故而被大众称为不老女神。然而此刻愤怒狰狞了五官，被眼线拉长的眼角透着阴沉恐怖。她无视了计思思脸上显眼的红手印，气急之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你当初让我同意你进圈拍戏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计思思的脸都被扇麻了。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妈此刻有多气愤恼怒，遮掩了十几年的小三身份被戳穿，现在一搜‘计雅兰’的名字，不老女神的爱称全然都被小三二字取代。
可那不是事实吗？
计思思忍着疼，与计雅兰格外相似的眼睛里淌着血丝。她垂着眉眼，挡住了掺杂其中的恶意和冷意。
“你答应我不会向大众透露你的身份，我同意了。这两年你借着我的名义找那些导演要资源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我什么都没说。我觉得你起码还有点自知之明，结果呢？我看你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林城康的女儿吧！”
“我难道不是吗？！”计思思猛地抬起脑袋，长发垂落在红印两侧、眼睛通红的模样看上去像个恶鬼似的，“我身体里同样流着林城康的血，我为什么不能像以前的林幼一样，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是林氏的大小姐？”
计雅兰冷眼盯着她：“你当然可以告诉他们。但在你承认林城康是你爸的时候，你也承认了你只是一个私生女。”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你和林城康也结婚了，你是名正言顺的林夫人，不是吗？”
计思思的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突然觉得很可笑。林幼恨林城康，哪怕死在外面也不想和林城康搭上半点关系。而她为了‘林城康女儿’这个身份憋了二十四年，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公开了，却要被指责。
她扯了扯唇：“我说妈，你好不容易等到林幼她妈死掉，又顺着林城康的意思熬了五年才成了林夫人，结果还要死死捂着，捂了整整十五年，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可悲？”
‘可悲’两个字就像一根针扎进了计雅兰的心脏里，她的眉心不受控制地一抽，差点又抬手往计思思脸上再打一巴掌。
然而到了最后，她还是生生忍住了心底涌起的怒火。
“算了，我觉得你应该要冷静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
计家母女间矛盾不断，远在大显村的林幼却无比淡定。自从计思思的身份曝光，大众热议她私生女的身份后，计思思便被得到消息的计雅兰派人带了回去。可怜计思思在《田园生活》还未来得及好好表现，就先闹了个笑话。
林幼嘴里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儿，手下动作却格外娴熟利索地将土豆切成了块。起锅烧油的时候，白杭等人也跟着在厨房里转悠，白杭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从对方晃动的马尾辫中品出了点林幼心情不错的意味来。
他洗了根黄瓜咔咔咬了几口，含糊不清问：“你怎么知道计思思她亲爹是林城康？”
这会儿直播间都没有重新开启，导演组在见到自家节目曝出了几个足以掀翻娱乐圈的新闻以后也准备歇一歇，便索性任由嘉宾们去了。
因此，白杭开口显得直白许多。
“因为她爸就是我爸。”林幼连头也没有回一下，脱口而出的回答却差点让白杭被一根黄瓜给暗杀。白杭做梦都没有想到林幼和计思思还能是这种关系，想起几分钟前在网上看到的各种八卦，白杭轻轻拍了拍林幼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幼倒是丝毫不介意，只是问道：“白导你喜欢吃生一点的土豆还是老一点的？看在我俩合作默契的份上，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在后面转悠了半天的齐宇闻言，不禁背着双手慢悠悠走过来。男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调侃似的问 ：“我这配合也不错吧 ？”
林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齐宇当时制止了打算半途跑路的计思思。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满眼笑意：“齐前辈也一样。”
下一秒话题一转，林幼问道：“齐前辈和白导似乎都不太喜欢计雅兰和计思思那对母女？”
这话要是放在平常，问得多少有点不合适。
但此刻摄像机都关了，几人又完成了一次配合度相当高的合作，白杭和齐宇一点都不介意告诉林幼。
白杭：“单纯看不顺眼计雅兰的作为和计思思的行为而已。这对母女真是虚伪又做作得厉害。齐前辈你呢，是因为赵前辈那事儿吗？”
齐宇和赵姿琪是朋友，齐宇替赵姿琪记恨计雅兰显然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齐宇点点头，却又补充了一句：“计雅兰以前祸害过不少人，我身边人不少中招的。”
说着，齐宇看向了林幼。男人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担忧，他沉吟了半晌才开口：“小林啊，虽然以现在的舆论来看，计家母女被嘲讽得很厉害。但他们要是针对你——”
林幼听懂了齐宇的意思。
齐宇是担心她被计家母女找麻烦。
她笑了笑，不甚在意：“无所谓，反正被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更何况计雅兰最在意面子，他们要是针对我，我就顺便把我的身份也一起捅出去呗。”
齐宇和白杭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对着林幼点了个赞。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导演组接到投资商的电话，最终决定紧紧抓住热度，重新开启了几位嘉宾的直播间。杜恩晴在计思思 离开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会儿正在房间休息，而其他四人则是挤在厨房内。
随着镜头拉近，匆匆赶往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终于看清了他们在做什么。
林幼切的是土豆块，在油锅里炸过后金黄璀璨。由于齐宇等人都喜欢炸老一些的土豆块，此刻的土豆块外侧还有一层焦焦硬硬的外皮。糖醋汁是林幼特地调制的，加上以勺计量的辣椒粉搅拌在一起，再往炸土豆上一浇——
齐宇用牙签插中一块往嘴里一放，牙齿往下一压，清脆的‘咔’一声瞬间被放大至直播间内。
[……]
[一瞬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几位嘉宾的心态真稳，还是可怜我为了吃瓜连午饭都没吃]
[草。怎么一个炸土豆都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林幼要不真的去开个餐厅吧，我一定每天光顾！！]
[你们是真的没有半点把娱乐圈掀翻的意识啊？？]
[不得不说，还是这四个人看着顺眼。导演组以后别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叭，不然像今天一样……算了，我还是更爱吃瓜，你们多请几个吧。]
总导演看着这些弹幕，飞速翻了个白眼。
还多请几个，只计思思一个就差点把他们节目组端了。若非他们背后的剩余投资商们底气足，计雅兰估计得找到他们跟前来。
这谁受得了 ？
思忖嘟囔之间，一道手机铃声自耳边响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几位嘉宾品尝炸土豆的快乐，连总导演也蓦地伸长脖子，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哪个家伙手机都不开静音的？
视线转动间，只见林幼愣了一秒，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机是刚才暂停拍摄的时候顺势塞到口袋里的，她没来得及拿出来就重新开始了拍摄。不过相比之下更令林幼意外和好奇的是，这个时候谁会给她打电话？
目光略过屏幕，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备注：林城康。
林幼蛾眉一挑，表情淡定地按下了锁屏键。
总导演看见是她有电话进来，恶狠狠的表情一松，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说了一句：“有要紧事儿的话可以先接电话。”
“鬼来电，接不得。”林幼将手机扔到一旁沙发，将剩下的土豆切成薄片扔进了油锅。
仿佛没注意到白杭等人一言难尽的目光。
他们站在林幼身旁，恰好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神他么鬼来电。
林城康要是看这节目，不得气厥过去。
偏偏林幼还能无辜眨眼，无声道：“人都死了还打电话过来，不是鬼来电是什么？”
白杭：“……”
齐宇：“……”
赵姿琪：“……”
*
林城康在得知网上的舆论翻天以后立刻便给林幼打了电话。当然，林城康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被人知道他现在的老婆是小三上位，也不介意别人知道计思思是他的私生女。毕竟计雅兰于他而言，不过是和当年的叶琳一样的存在。
或者说，计雅兰比叶琳还不如。
叶琳起码还能作为他的女伴出席各种宴会，而计雅兰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小三上位，几乎拒绝了所有的公开活动，这曾经令林城康感到分外不悦，后来么……他若想找个女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并非只能是计雅兰。
而此刻他给林幼打电话也不是因为想给计雅兰和计思思找场子，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林幼这次过分了。
但林幼根本不给他发火的机会，根本不接电话。
无奈之下，林城康联系到了林幼现在的丈夫——裴鹤南。
裴鹤南倒是不像林幼可以无视他的来电，只是这电话一接通，率先入耳的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声音长久没熄，用力到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林城康：“……”
谁听了都要骂一句晦气。
但晦气本晦似乎什么也没察觉到，稍稍停下了因剧烈咳嗽而急促的喘息。男人嗓音沙哑，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爸？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城康：“……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听说这几天林幼去录节目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裴鹤南的声音听着更低也更轻了：“谢谢爸关心，我还好。”
林城康冷冷淡淡应了一声。
他看不上裴鹤南这个女婿，不过他用林幼‘羞辱’了裴鹤南之后，裴天元大方得给了他几个十几亿的合作项目，这让他感到非常愉悦。
所以，即便冷淡，林城康还是能和裴鹤南说上几句话的。
就像此刻一样。
“林幼结了婚也不着家，你说说她，你的身子骨弱也需要人照顾，让她别天天在外面瞎转悠乱说话，知道了吗？”
林幼和计思思的事儿早落到了裴鹤南的耳中，听到林城康这装模作样的警告，他勾了勾唇，却并未像之前一样顺着林城康的心情，而是颇显无奈道：“爸，您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幼幼都是为了这个家着想。我这身体能找的工作不多，幼幼也是为了赚钱。”
林城康：“……”
裴鹤南撑着下巴，声音微弱的继续道：“她前两天还跟我说要努力挣钱，给我赚医药费。我身为一个男人，让当妻子的在外尽心尽力赚钱本来就说不过去，如果还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未免也太过分了。”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到林城康直直皱眉，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随便关心了几句迫不及待地挂断了通话。听到‘嘟嘟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那一刹，裴鹤南便收敛了脸上虚弱又恹恹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
旁边，少年嘴里叼着瓣橘子，脚上的拖鞋要掉不掉，他随意晃了晃，撇嘴道：“早跟你说了，你把你咳嗽的声音录下来，下次直接放给这傻逼听，多简单。”
大概是之前咳得太用力，裴鹤南修长的脖颈间隐隐有淡青经脉浮现，被苍白的肌肤一衬，愈发显眼。
裴野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道：“话说回来，爸，你真的不想去演艺圈试一试吗？我觉得你和我那妈很适合夫妻档出演，今年的金鸽奖影帝影后非你们莫属。”
裴鹤南懒洋洋的抬眸扫了他一眼。
少年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吃掉最后一瓣橘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卧室时，他顿了一下，忽然偏头问：“明天你要去守墓地吗？我告诉我妈，你会赚钱帮她看脑子的。”
裴鹤南似笑非笑：“不如先赚钱缝了你的嘴？”
裴野一听，赶紧加快脚步溜了。
裴鹤南虽然不是他亲爸，但老子对儿子的天然压制力却是一直都存在的。
…
当天晚上六七点左右，裴鹤南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林幼。此时林幼正在做赵姿琪等人心心念念的酸菜鱼。今天的这条鱼是下午林幼在自家鱼塘里网到的。现在大显村的鱼塘几乎都归了她，哪怕她想去池子里游泳，节目组都奈何不了她。
鱼是草鱼，像先前煲黑鱼汤那样将鱼肉切成片，腌过后，入水煮熟后放到一旁。白嫩的鱼片被纳入镜头，鱼肉在灵泉水中烫过，竟隐隐有种玉一样的剔透感。
林幼将酸菜和鱼骨炒熟，放入小米辣和一系列调味料，没一会儿呛鼻的香味便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挥发，吸引了几个嘉宾的注意。待到翻炒得差不多，林幼将灵泉水倒入锅里，盖上了锅盖。
“好香啊。”赵姿琪轻耸鼻尖，嗅着酸菜与鱼香，简直让人沉迷。
讨嫌的人走了，还有心心念念的酸菜鱼，今天这小日子谁看了不说一句美妙。
林幼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我看到柜子里还有面条，等会儿吃完了鱼肉，可以再下个面条，味道也很好。”
“面条好啊，我最爱吃面条了。”齐宇捧着茶杯抿一口，笑眯眯道。
一会儿后，林幼重新掀起锅盖，灵泉水咕噜咕噜冒着泡，已经彻底将酸菜和鱼骨的味道融入其中。她将分开的鱼肉重新放回锅里，煮上一会儿才关火起锅。偌大的碗里鱼肉层层铺在上头，再淋上一层滚烫的热油，兹拉的声音伴随着更加浓郁的香味席卷整个厨房。
林幼满意地左看右看，掏出手机咔哒拍了两张照片，让白杭将酸菜鱼端走后果断打开微信，将照片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也是这时候，她才看到裴鹤南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
林幼走到角落里，垂眸看去。
裴鹤南：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幼挑了下眉，猜到林城康指定是因为没联系上她，所以退而求其次去找了裴鹤南。
她于是赶紧道：别理会他，活人不跟死人斗。
裴鹤南半天才收到回信，然而一看内容，心头又是一阵沉默。
下一秒，又一条全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咱们能为他做的就是提前给他挑个适合的墓地。我看你工作的那个北阳山墓地就不错，你没事儿多留意一下。
顿了顿，又道：
位置不用太好，咱没钱。
裴鹤南：“……”
裴鹤南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段爆孝如雷的发言，片刻后，手指一划屏幕，保存了下来。他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给林城康看看。
男人薄唇微勾，应了一声好。
继而又点开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目光落在那看上去食欲十足的酸菜鱼上，夸赞道：看上去非常美味。
林幼：我烧的。等我回家，我也做给你们吃。
裴鹤南：老婆好厉害 [大拇指]
林幼：过奖过奖[害羞]
得到了便宜老公的称赞，林幼的心情相当不错。收了手机便走向了客厅。齐宇几人已经将碗筷全部准备好，桌上除了一大碗酸菜鱼之外，还有一碗鲫鱼汤。毫无疑问，后者是属于白杭的。白杭眼巴巴瞅着酸菜鱼，口中鲜甜的鲫鱼汤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
齐宇和赵姿琪笑着看他，字里行间都是打趣的意味：“你先从林幼这儿偷师，学会了就可以自己烧给自己吃了。”
林幼听着也笑了，她抿了一口酸菜鱼泛酸的汤，嘴里的鱼肉紧实弹牙，味道格外好。她还在酸菜里头加了点酸萝卜，酸萝卜是大显村的村民自己腌制的。在得知她承包了鱼塘之后，好几户人家都特地送了些土特产过来，酸萝卜就是其中之一。
林幼示意其他几个嘉宾：“试试这个酸萝卜，味道很好的。”
其他人自然没有拒绝。这一次，即便是杜恩晴也安分得坐在了齐宇的身旁，往嘴里夹了块鱼肉吃。
今天计思思一来，杜恩晴和她在二楼碰到时，便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苏月菱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原以为计思思的出现能让林幼吃大亏，没想到最后丢人丢大发、跟过街老鼠似的人竟然还是计思思。
杜恩晴觉得震惊又不可思议的同时，看向林幼的目光都变了。
最大的靠山离开了，杜恩晴最终还是决定默默无闻地当个木头人，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针对林幼的活儿，她是不干了。
就算要干……也不是现在。
她敛下眼眸，安静地吃饭。
总体而言，除了白杭偶尔发出的叹息，这顿晚饭吃得是最近这段时间来最和谐的一顿。吃过晚饭，几个嘉宾聚在一起打了会儿牌，林幼由于输得太惨，脸上被赵姿琪用口红画了好些个图案。
回到浴室后，林幼便洗干净了脸，泡在浴桶里。浴桶是原主带来的折叠式浴桶，温热的灵泉水不断舒展着身上肌肤的毛孔，她靠在浴桶边边上，拿起手机随意翻阅起来。
微博上与计雅兰和计思思这对母女相关的风波还未被平息，但热搜却已经降下了好几个，现在被送到热一的赫然是——林幼亲口承认已经结婚生子。
林幼也不在意网友的评价，转而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她的微信好友没几个，只有几个大学同学以及裴鹤南他们。而此刻的朋友圈内，裴鹤南一连转发了好几个帖子。
裴鹤南：[孩子叛逆期了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裴鹤南：[青春期的男孩不听话，家长切不可推卸责任，随时关爱孩子才是正确抉择！]
裴鹤南：[惩罚不听话小孩的妙招，请点进来，速看！]
林幼：“……？”
在林幼的印象中，裴鹤南和裴野的关系相当不错，裴鹤南这人又病恹恹的连脾气都不会发，很少见他有这么激动的时刻——
裴野这小孩干什么坏事了，把他爸气到连发三条朋友圈？
林幼担心裴野，也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赶紧私聊了裴鹤南：怎么了，阿野惹你生气了吗？他干什么坏事了 ？
裴鹤南慢悠悠回复：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你别担心。
林幼：我是他妈，怎么能不担心，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怎么回事。
裴鹤南眼底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才慢吞吞地打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然给一个女主播刷礼物。
林幼：……？
什么？！
狗儿砸，你老娘费尽心思赚钱，你却拿着钱去打赏女主播？！

第13章
短短几秒钟,林幼的脑瓜子里便勾勒出了令人七窍生烟的画面——
便宜儿子裴野因沉迷女主播，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刷礼物，导致一天三顿吃不上饭,没几天就饿死在街头。饿死的第一天，全网热搜推送,变成阴间顶流。
而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好不容易从残酷的末世回来，还未好好享受平凡温馨的生活,便也跟着白眼一翻，人没了。
林幼：“……”
别到时候裴鹤南给林城康看上的墓地先给她和裴野用起来了。
白皙的眉心狠狠蹙起,女生的眉毛拧得跟毛毛虫似的，满脸写着生无可恋。浴桶里的水温逐渐降低,虽说是夏天气温很高，冷水冲澡也不会觉得冷,但林幼还是迅速从浴桶里站起来，擦干了身体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
裴鹤南看着对话框上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输入’，大概能猜到林幼复杂的心情。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从最近几天的对话来看,林幼似乎正在专注于当一个尽责任的好妈妈。
如今听到儿子花钱打赏女主播,心里头估计正气得慌。
他掀了掀眼皮，视线范围内裴野正从楼梯上下来。少年人即便再怎么成熟,骨子里的顽劣也消磨不掉。只见裴野一手撑着楼梯扶手，长腿一迈，腰部一用力,在转身之间安稳落地。他哼着歌迈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个苹果。
张嘴咬上果肉的时候,裴野似乎才注意到他爸正盯着他看。他顿了顿,眼神里夹杂着几分狐疑和不安，小声问：“怎么了 ？”
裴鹤南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衣领口松了松，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变得愈发随性，连出口的声音都带着点漫不经心。
但一听内容，却令裴野的脸皮子狠狠抽了抽。
“没什么，你妈听说你花钱给女主播刷礼物，现在很生气。”
裴野：“？”
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给女主播刷过礼物了？
嘴里的脏话刚要吐出来，裴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表情顿时一变，震惊的问：“她知道是我了？”
“暂时不知道。”裴鹤南似笑非笑地看他，“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告诉她。 ”
裴野：“……”
沉默之间，裴野发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垂眸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赫然就是林幼发来的信息，上面是转发的网络帖子：
[青少年沉迷网络直播，两小时内给主播打赏上万元，花光家人积蓄！妈妈嚎啕大哭，恳求直播平台退回打赏额。]
裴野：“……”
看得出来，他这妈确实不知道他给刷礼物的女主播是谁。
否则现在转发的帖子应该就是[家里小孩不像话，揍了两顿嗷嗷大哭，并大喊：我真的不敢了！]
裴野皱着脸无语的同时，林幼努力组织语言打算对青少年不小心走上歪路的可怕情况进行劝解：
我刚听说了你打赏女主播的事情，妈妈觉得你现在还没有成年，这种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对于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吃饱喝饱，认真学习。你看你和你爸，每天辛辛苦苦打零工，好不容易赚了钱，首先肯定要满足自己的生存需求。你说对不对？
顿了顿，信息再次发来。
林幼：所以，你看直播的平台是正经直播平台吗？青少年打赏能退吗？
裴野看了一眼他爸，扭头问道：不能退怎么办？
林幼眼睛一亮，一扫刚才的颓然，赶紧道：链接发我，成功举报垃圾平台奖励十万，分你五万[可爱]
裴野：“……”
裴野努力地想在他爸面前当个成熟的小孩，最起码 不能爆粗口。然而看到林幼发来的最新消息，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草。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神奇到奇葩的女人？
裴野深吸一口气，低头打字：问过了，能退。
林幼：那真是可惜了。
[林幼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幼：那真是太好了。
裴野：“……”
…
顺利跟便宜儿子讲完了大道理，林幼再次打开了与裴鹤南的对话框。其实她觉得这事儿还挺严重的，她该正儿八经跟裴鹤南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但一想到他们二人还是名义上的夫妻，林幼便有种异样的尴尬。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打字交流。
林幼：我刚刚跟阿野谈过了，他是个乖孩子，能听得进道理。他也说钱能退回来，你帮忙注意点。对啦，我知道看墓地是很挣钱啦，但他还没成年，你把钱给他收着。
裴鹤南敛着眼眸，勾唇：嗯，我知道了。
林幼：辛苦老公[爱心]
裴鹤南：辛苦老婆才是，你还在拍节目，还要担心阿野[可爱]
友好和谐的夫妻交流到此结束，林幼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对话框，吹干头发便上床休息了。
夜风泠泠，窗外的月光尽数落在田间洼地，印出一片片阴影来。无梦的夜晚睡意深沉，林幼睡了一个好觉，等第二天睁开眼睛时，有鸟鸣在耳边响起。她像往常一样早起，洗漱过后来到厨房准备早点。
时间还早，直播间还未开启，导演组和其余工作人员的交谈也显得肆无忌惮许多。林幼见总导演和助理凑在一块看手机，打了个招呼后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小林啊，又起这么早？”总导演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了她一眼后，又伸手招呼她过来。
林幼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几人看得并非网络八卦，而是一则官方媒体发布的新闻——两天前某鳄鱼养殖场发生了鳄鱼出逃事件，幸运的是所有的鳄鱼都已经被逮回去了。
而这件事情中最令人惊讶的一点是鳄鱼的出逃地点。
“我们看了眼，发现这个鳄鱼养殖场就在附近的村子，按照出逃路线，这群大家伙本来是有可能顺着河岸逃到大显村的。还好我们运气好，这两天没有碰见鳄鱼。”
不然又要出现大新闻了。
舆论倒是小事，要是有人受伤那就真的不好了。
林幼点点头，既然鳄鱼都被抓回去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她和导演组打了声招呼，去浇了菜后，又在附近的几个鱼塘转了一圈。这几个鱼塘里还有些鱼在，是村民们一起打包送给林幼的。林幼弯下腰，手在鱼塘里晃了晃，不多久灵泉水便融入了原先的池水之中。
她站起身，目光一抬便注意到了水面上一跃而过的大鱼。
用这种方式悄悄更换了几个鱼塘的池水，林幼这才嗅着新鲜空气，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小屋时，几个嘉宾都已经起来了，说说笑笑的正在喝灵泉水泡的茶。赵姿琪摸了摸脸，眼底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最近的皮肤状态好了很多，身体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差了。”
白杭：“我看着也是，赵前辈你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齐宇轻笑两声：“看来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做对选择了。 ”
赵姿琪脸上的笑意更深。
周围毕竟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所以赵姿琪心底的话未被她说出口。她觉得，自己有这般大的变化，林幼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想着，赵姿琪拉住走过来的的林幼，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不免有几分感慨：“幼幼，干活干了这么多天，你这脸好像一点都没被晒黑，皮肤好像更好了。”
满满的全是胶原蛋白，看得赵姿琪都羡慕了。
经她这么一说，其余的嘉宾和刚刚涌进直播间的观众们才意识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杜恩晴由于前几天浑水摸鱼，在外面被太阳晒得机会不多，但她肤色本就偏黄偏黑。齐宇和白杭两个男人就不必说了，他们也不是流量小生，干活的时候没有过多注意保护皮肤。而赵姿琪尽管时常戴上袖套帽子、抹上防晒霜，却还是黑了一点。
唯独林幼不一样。
[林幼跟白杭站在一起，真白到反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白杭太黑了QWQ]
[林幼真的超级白啊！她没化妆，镜头拉过去的时候，那个皮肤状态，真是绝了。果然还是年轻的小姑娘。]
[注，小姑娘结婚了。]
[大清早的能不能别提这么晦气的事情 ！！]
[能不能问一下林幼用什么护肤品啊？过了暑假就要军训的孩子想提前做准备呜呜]
问是不可能问的，即便问了林幼也不能在节目内开这个口推荐产品，更何况她根本什么都没用，每天用灵泉水泡泡澡，效用颇多。
林幼朝赵姿琪眨了眨眼睛，“没办法，天生晒不黑。”
说完就被赵姿琪觑了一眼。
林幼笑嘻嘻地钻进厨房给自己成了碗粥。昨天晚上临睡前他们煲了白斩鸡，今天早上正好可以煮个鸡丝粥。
林幼去浇水前将大米浸在了灵泉水中，鸡汤同样也是灵泉水熬出来的，砂锅内的大米在鸡汤内咕噜咕噜冒着泡。她转身去拆了点鸡胸肉，放入了砂锅内。
等到出锅时，大米软糯，夹带着鸡汤的香味，鸡丝铺了一层，再撒上一点葱花，简直色香味俱全。
现在的赵姿琪已经完全领略了某句话的真谛——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急匆匆钻进厨房将一大锅鸡丝粥端走，赵姿琪主动替几个嘉宾盛了粥，坐下来抿一口软糯的粥，舒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偏头看向双手湿淋淋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女生，有些遗憾道：“我第一次觉得这综艺拍摄的时间太短了，后天咱们就要走了。”
总导演从后头探出个脑袋来：“前辈，你这么说很容易让我误会成是我们的节目搞得太好，你舍不得我们。”
赵姿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省得到时候真普信起来了。”
总导演无声地冷哼一声，心想你个娱乐圈第一下头男还好意思说我普信。
…
吃过早饭，《田园生活》的嘉宾们要去荒地除草。
荒地在靠近山的一侧，听说地皮的归属者是村里一个瘸腿的老大爷。老大爷今年七十多了，又是孤身一人，做起农活来有些不利索。
所以节目组希望嘉宾们能帮帮他。
导演组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便替他们准备了除草剂。
齐宇思考了一阵，作为老大哥率先给大家分配了任务：“我看到右边有很多木头和竹竿堆在一块，小杭你等会儿帮忙搬走。你们三个女生先帮忙调一下除草剂，我去那边挑水过来。”
除草剂到时候要加水稀释倒入药水桶，再由嘉宾们背着药水桶撒药水除草，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齐宇有心想让几个女嘉宾过得轻松一点，所以并未给她们准备多少任务。
但不管是林幼还是赵姿琪，两人都觉得调除草剂这活儿太轻松了，林幼摆摆手：“我去挑水过来，我力气大，一次可以挑两桶。”
赵姿琪也道：“我先去帮小白搬木头。”
落在最后头的杜恩晴见两个女嘉宾都主动干活，嘴角顿时一抽。心知偷懒无望，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先帮着调除草剂吧，等会我再去帮赵影后。”
齐宇并未拒绝，笑着说了一句“那就辛苦大家了”。
林幼肩挑扁担，两个水桶勾在扁担上，走向了村里头唯一的大河。跟拍大杨见她弯腰拎了满满一桶水，丝毫不担心林幼能不能提起来、会不会闹笑话。两个水桶里都装满了水，从扁担两侧落下的绳子勾住水桶的把手，林幼站在扁担中心蹲了个马步，一提气便稳稳地将两桶水给提了上来。
[上次是谁说林幼要被整个村的男人追的？我当场宣布隔壁村男人也想追。]
[林幼这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我现在真是越看林幼越觉得她顺眼，明明几天前我还发微博让她赶紧滚出《田园生活》]
[林&#183;大力水手&#183;幼]
林幼挑水回来后，杜恩晴便调起了除草剂，随后再由将齐宇背上药桶喷洒药水。齐宇虽然五十来岁了，不过锻炼得当，身体素质相当不错，打完了两桶药水也没喘得厉害，甚至拒绝了林幼的帮忙。于是林幼便再次回到了河边准备挑水。
这一次，水桶刚刚入水，林幼便皱了皱眉。跟拍大杨也察觉到了什么，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细密杂乱，但却在轻轻晃动。
大杨的身体迅速紧绷，夏天的田地间蛇群众多。这晃动的……该不会就是蛇吧？
与此同时，在直播间观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草。是不是草在动？]
[啊啊啊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爬！]
[不会是蛇吧？救命！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QAQ我真的好怕蛇]
[隔壁乔仙女都徒手抓蛇了①，我们林幼也不能认输！]
[刚去看了眼资料，听说大显村有蝮蛇出没，是超级无敌毒的毒蛇啊！太危险了！！]
大杨虽然不知道直播间的弹幕在说什么，但此刻心脏也随着那草的晃动而沉沉下坠，他不敢大动，生怕动静一大，里头的蛇窜出来就是一口。惊慌之中只能用眼神示意林幼，让林幼悄悄离开。
林幼却蹙了蹙眉，被袖套包裹的手臂纤细，朝着大杨做了个安静的动作。随后，她的另一只手悄悄握紧了扁担。就在林幼准备上前的时候，那草堆里却忽然暴躁地甩出了一条尾巴。
等等，尾巴？
被凸起的、坚硬的鳞片包裹的粗壮尾巴啪嗒一下砸在湿软的土地上，伴随着未知生物地抬头，一张大嘴透着尖锐的牙齿张开，短短的四肢撑在地上，如蛇的竖瞳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大杨：“……”
有那么一刻，他的心脏好像都停止跳动了。
和大杨一样懵逼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原以为附近可能有蛇类出没已经足够令人害怕了，却未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只鳄鱼！！
[我草。神经病啊，哪来的鳄鱼？！]
[不是，你们节目组这就过分了，写剧本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符合一下实际情况，能不要那么夸张吗？]
[卧龙凤雏都在你们节目组？谁想出来的主意啊？看点是有了，万一出事，被鳄鱼咬到了谁负责啊！！]
[等等，姐妹们先别急着骂节目组，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新闻……谁还记得那条热搜，说是附近的鳄鱼养殖场有好多鳄鱼越狱了……该不会……]
[草，细思极恐]
接下来的几秒钟时间内，整个直播间的屏幕空空如也，没有一条弹幕划过。
而导演在得到消息之后面色大变，匆匆忙忙赶往河边，又匆匆忙忙掏出手机，赶紧拨打了派出所的电话。
总导演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新闻不是说所有的鳄鱼都被抓回去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他咬着牙，在耳麦内小心安抚着大杨和林幼：“你们俩千万别激怒它，千万别慌，我们马上过来！”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总导演的耳麦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鳄、鳄鱼攻击林幼他们了？
想到那种可怕的结果，男人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然而，大杨的镜头内，只见林幼面无表情地抄起手里的扁担，哐当一下狠狠砸向了鳄鱼的脑袋。说时迟那时快，女孩娇小的身影倏然往前一窜，右手迅速拽下自己的袖套，身体将鳄鱼砸了个晕头转向的后一秒，袖套从鳄鱼大嘴下穿过，绷直系上又拽紧——
林幼直接骑在鳄鱼身上，袖套在鳄鱼嘴上打了个结。不过只是稍稍一用力，那鳄鱼的上颚和下颚交错撞上，尖锐的牙齿卡在一旁，彻底歪了嘴。
甩了甩被鳄鱼皮硌得有些疼的手臂，林幼翻身从鳄鱼上下来，拎着对方的尾巴便甩进了一旁的水桶里。但鳄鱼身体大，头往下塞去时大半截身体还倒挂在水桶外，直愣愣地还甩着小短腿挣扎。
林幼拍拍手，扭头问大杨：“刚才导演组那边是不是说已经打电话给派出所了 ？”
大杨：“……”
林幼：“嗯？”
大杨脸上还充斥着呆滞，跟机器似的咔咔转着脑袋，看看桶里的鳄鱼，又看看淡定得恍若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林幼，眼角一跳，呐呐道：“是、是的吧。”
林幼哦了一声，拎起剩下的水桶灌满了水，迈开步子走向了荒草地。
长发扎成的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仿佛连背影都写着‘淡定’二字。
[……]
[歪、歪嘴鳄？]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鳄鱼是假的？]
[是吧！我也觉得这是条玩具鳄鱼！！]
[怎么可能有人徒手抓鳄鱼，傻子才信！对，我就是那个傻子。微笑.jpg]
[我指定是眼瞎了。没想到你们节目组还挺会玩，平时新闻没少看吧？挺会利用实时新闻啊！]
[行了，别自欺欺人了。齐宇直播间里正好拍到了总导演听到鳄鱼出现紧张到摔倒大哭的样子，现在齐宇正在安慰导演。]
[咳，那鳄鱼是真的，我刚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今天他们抓捕附近出逃鳄鱼的时候，有个傻哔趁机把自己违法偷养的鳄鱼送进养殖场了，所以才会有条漏网之鳄。]
[估计用不了多久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吧。]
…
派出所的警察们带着抓捕工具赶到现场时，节目组的拍摄还在继续，因为大家想验证林幼抓鳄鱼到底是真实能力还是剧本演□□导演这会儿才懒得管网友怎么想，他身上沾着泥渍，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抱着林幼的大腿哭出来。
“林幼，你怎么这么牛逼啊，你怎么还会抓鳄鱼啊！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人，谢谢你为节目组做出的贡献，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资源，只要你开口，我老徐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给你办到！”
总导演拉住林幼的手，三十来岁的大男人被刚才的事情吓得眼眶都红了，“就算是要出卖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林幼嘴角一抽：“这就不用了。”
总导演：“要的，一定要的！”
可能林幼没当回事，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今天这条漏网之鳄真的攻击了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或者工作人员，事情一经发酵，他们这节目就再也办不下去了。
即便是以后，有人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综艺节目上，也会说上一句——哦，就是他啊，拍个节目竟然让鳄鱼把人咬死了。
至此之后，他怕是要直接失业了。
导演哑着嗓音还想说什么，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打断了他。他赶紧用双手搓了搓脸，上前去招呼警察。将人带到河边，看到被绑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鳄鱼时，几个警察嘴角一抽，眼神顿时变得格外奇怪，随即便连连朝着林幼竖大拇指。
“小姑娘真的厉害，但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林幼点点头：“好的。”
白杭等人见警察似乎没有要将鳄鱼带走的打算，便多嘴问了一句，问后才知道原来鳄鱼养殖场的人也在过来的路上，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将鳄鱼带回去就可以了。
没多久养殖场的人就到了，带走那条鳄鱼的时候，顺便还塞给了林幼一个红包，并解释说是抓到鳄鱼的报酬。林幼特地询问了一下，发现每个帮养殖场抓到鳄鱼的热心村民都有相应的报酬，她便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红包里有两千块，她寻思着要不就给裴家这对便宜父子买点小礼品，也算是接下相见的见面礼吧。
…
突发意外被顺利解决，一行人又赶紧将这一片荒地解决，才收拾完工具慢悠悠地往回家路上走。
一到小屋，大家便像条咸鱼一样瘫软在木椅子上休息。齐宇和白杭干得都是体力活，这会儿腰酸腿酸的，赵姿琪也没好到哪里去，抱着枕头直接倒在简易沙发上。没干什么正事儿的杜恩晴回了房间，而精力旺盛到好似永远不会累的林幼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往家庭群里发消息。
是一张图片，像极了当时她抱着十几斤的大黑鱼站在人群中央。这一次，是她举着大鳄鱼的两条小短肢，冲着镜头面露微笑。
收到信息的前两秒，裴野还在看一段视频，正是林幼单手握紧扁担，用足力道狠狠拍向鳄鱼时的片段。
鳄鱼有没有被打晕他们是不知道，但那根扁担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两片。
再一看林幼抱着鳄鱼微笑、宛若女中豪杰的模样……
裴野深吸一口气，扭头问裴鹤南：“爸，你看她一扁担拍向鳄鱼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她知道我给她打赏后一巴掌抽烂我脸的样子？”
裴鹤南懒洋洋抬眸，扫他一眼：“是啊，抽你的时候一定也英姿飒爽吧。”
裴野：“……”

第14章
林幼很快收到了来自老公儿子的回复。
二人都分外给面子,先是裴鹤南发来[大拇指点赞]的小表情，后又有裴野磕头说牛逼的表情包，把林幼哄得非常开心。
趁着中午午睡那会儿,她看了眼不远处并未打算休息的赵姿琪，凑到对方的身旁小声问道：“前辈,有空吗？”
“怎么啦？”
林幼闻言,白皙娇俏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颇为不好意思的表情，伸手摸摸脸,她出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是这样的，这不是拍摄要结束了吗？我就想着给我老公和儿子买点小礼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想跟您参考参考。”
林幼长这么大还没给哪个男人送过礼物，除了在末世临死前装作丧尸王引了几只高等级的丧尸送给基地的老大。
而现在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便想到了赵姿琪。
赵姿琪和陈屹结婚也有十多年了，两人虽然没有孩子,但夫妻二人感情却是很好的。想必在[送什么礼物给老公]这个话题上应该很有发言权才是。
赵姿琪一听林幼的问题，眼眸微微一抬便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同扬翅翻飞的蝴蝶。她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调侃道：“果然还是年轻人呀,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还要给对方准备礼物？”
她说着，忽然有些好奇：“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你那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林幼忽然卡壳。
裴鹤南是个什么样的人？
虚，虚得很。
原主骂裴鹤南那句‘肾虚’倏然出现在林幼的脑海，令林幼的嘴角都狠狠抽了一下。但见赵姿琪还满眼兴味地望着自己,林幼心虚地抬头看看头顶的天花板,努力回忆系统提供给她的资料。
“就,身体不太好,但是脾气很不错。”
赵姿琪满怀期待，然而等了半天只等来这么两个形容，顿时懵了懵，连忙反问：“没有了 ？”
林幼：“……长得也挺好看？”
虽然裴鹤南身体不好，但那张脸确实是人间少见。于是她又多加了一句：“整个娱乐圈都挑不出比他好看的男人。”
这番叙述和补充落入耳中，赵姿琪却皱了皱眉。她认真看了看林幼，想起林幼最近干活那个利索的模样，心头像是涌现了什么想法。抿了抿唇，她问道：“你老公平时的爱好是什么？或者他做什么工作，送礼物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
林幼：“……”
这她怎么知道，系统没告诉过她啊！
林幼抿唇沉默的时候，赵姿琪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女人漂亮的脸板正，神情都变得严肃了点：“幼幼，你那个老公该不会是个小白脸吧？身体弱，长得好看，见你这个反应似乎也没什么正经工作，都靠你养着？”
赵姿琪深吸一口气：“这种靠吃软饭为生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你，你还要给他准备礼物？”
“不不不。”林幼赶紧摆手，意识到赵姿琪误会了，她连忙解释，“我们俩之前夫妻感情一般，但现在我觉得既然是夫妻，还是得好好维系这段婚姻感情。他身体不好，又有其他的原因，所以找不到稳定的工作，但他一直有在打零工的，前两天还去应聘墓地管理员了呢！”
赵姿琪：“……墓地管理员？”
林幼点头：“可挣钱了，在那个北阳山墓地。”
赵姿琪头顶缓缓冒起一个硕大的问号：“有这个墓地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家在京市是吧，京市的墓地不就那几个吗？哪有什么北阳山墓地啊。”
林幼：“？？？”
赵姿琪见林幼一脸懵逼的模样，心里头狐疑更盛：“你是不是被他骗了啊？”
林幼：“……”
林幼抿起唇瓣，低头掏出手机一搜‘北阳山墓地’，页面快速跳转，很快就将相关信息推送到了林幼的面前。
北阳山墓地，位于京市和海市的交界处，是一个使用年限很长的墓地。
赵姿琪探头看了一眼，心知大概是自己误会林幼那位老公了，便道：“既然身体不好的话，你给他买点保健品？”
“至于儿子的话，你儿子多大啦？两岁？”
林幼：“……十六岁。”
赵姿琪：“？？？？”
林幼尬笑两声，“不是我生的。”
赵姿琪嘭一下手拍桌子，那啪嗒一声的脆响让林幼听着都觉得很疼，偏偏赵姿琪还瞪着眼，声音颇为不可思议：“他的？你还给他养儿子？林幼，你怎么想的？”
林幼心想要不是为了自己这条命，她也不想啊。
女生绷着一张脸，一脸正色：“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俩替别人养儿子。”
赵姿琪沉默了十分钟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一脸看冤种的表情：“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啊。”
…
赵姿琪虽然无法理解林幼一家三口的情况，但还是给出了相当实用的建议。林幼上网看了看，直接某宝下单，送到裴家的小洋楼。看了眼配送时间，说是同城快递，当天就能抵达，林幼便在家庭群里提了一嘴，让裴鹤南或者裴野记着点。
临近傍晚，林幼一行嘉宾正在准备晚饭，今天下午他们的活并不轻松，翻了泥土，又下了点种子，好不容易回到了小屋，只想躺着休息。林幼忙着洗菜，也没注意到手机上的新信息。
裴家。
少年体态修长，只穿着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黑色T恤，头顶戴着一个明显陈旧的鸭舌帽，手里拽着一个蛇皮袋往前小洋楼走去。
小洋楼在裴家主宅的后方，距离裴家主宅有一定距离，平时两栋房子的主人互不干涉。但每次裴野穿过大道往外走，都会听到主宅那边佣人的调笑和嘲讽。
小洋楼的地理位置很差，周围没有直通外面的小门，所以小时候裴野宁愿翻墙摔得身上都是青痕也不愿意从大门过来。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旁人再污秽难听的言语对他来说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尤其是此刻。
裴野的右手还抱着一个纸盒，盒上贴着快递以及购买者的信息，还有物品信息：男性专用多种维生素复合钙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林幼送给他爸的礼物了。
回到小洋楼，推开大门，裴鹤南穿着十分简单的居家服从厨房走出来。男人清隽的眉眼总是透着漫不经心，修长手指扣着透明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看向他：“回来了？你妈买的礼物？”
“是啊。这个是你的。”裴野将纸盒子递给他，目光炯炯，“看得出来我妈是认真挑选得礼物，给你补身体的，你拆开看看。”
裴鹤南看了他一眼，随手拆开了盒子。目光扫一眼便知道是什么物品，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未注意到还有个小盒子从里头掉了下来。
裴野目光瞥见，便下意识弯腰捡起包装盒，率先落入眼眸的是‘试用品’三个字，再一转，背面写着‘赠送品’。兴致缺缺地正欲递给裴鹤南，目光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手指猛地缩回，他垂眸仔细一瞧——
XX雄风片，补肾强.精，用过都说好！
裴野：“……”
裴野好歹还是个未成年，连女孩子小手都没有摸过，如今乍一看到这种直白的字眼，手抖得直接把盒子抖进了他爸的怀里。
裴鹤南垂眸一看。
十秒钟后，薄唇勾起了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敛着眼眸，眉梢却微微扬起，忽地笑了一下。
裴野觉得似乎有阵阵阴风往身上吹来。
虽然这些年裴鹤南在外总是一副虚弱模样，但真实性子却从未在他面前遮掩过。裴野清楚的看懂了那个笑容的含义——危险危险危险！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远离危险地带：“爸，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裴鹤南眼皮一掀，语气不咸不淡：“你有什么事？”
裴野：“……训练累了，我去休息一会。”
“这样啊。”裴鹤南将纸盒放到一旁桌上，目光扫过他，抬起下巴道，“她给你送什么了，打开看看。”
那硕大的麻袋属实亮眼。
裴野看了看，心知这个时候不能惹他爸，便乖乖找了把剪刀将蛇皮袋一裁，蛇皮袋往下坠去，硕大的口子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展现——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王后雄教材解析》
《完美的高考成绩从高一开始抓紧》
《……》
裴野表情一僵。
裴鹤南却眉梢一挑，笑容愈深：“阿野，看来你妈妈真的很担心你的学习呢，这样吧，她不在的这几天，我替她操心操心。”
随手拿起一本一截指骨厚的卷子，轻轻一晃，微笑问：“三天内做完，不过分吧？”
裴野：“……当、当然。”
…
深夜两点，林幼一行嘉宾终于得空回房间休息了。明天是她们在大显村待得最后一天，节目组便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活动。
这一不小心就到了此刻。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林幼洗过澡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时想起一整个晚上都没来得及看手机，才眯着眼睛打开手机。
裴鹤南的信息赫然在列：收到礼物了，谢谢老婆[可爱]
后又有：阿野很里喜欢，说要在三天之内做完《提高卷38套》，等下学期入学考考上年级前十。
林幼看得一愣。
她问：真的？
信息发过去才想起这会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正欲撤回时，却见裴鹤南的信息已经过来了：真的，他还特地写了保证书。
林幼颇觉不可思议。
裴野这小孩前天还沉迷观看女主播直播，为此刷了不少礼物，没想到一通道理讲完，今天就开始重新做人了。
果然是未来的男主，知错就改！
她感慨着，继续和裴鹤南聊天：你怎么还没睡啊，现在已经很晚了。
裴鹤南：今晚上夜班。
林幼：……
倒是忘了，裴鹤南还得在北阳山墓地守尸体呢。想到这里，林幼又回忆起自己和赵姿琪的对话，沉吟半晌后，敲字：我看过北阳山墓地离家很远，怎么去了那里上班？
裴鹤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顿时挑了下眉，眼底有玩味一闪而过，他道：虽然远，但那边我比较熟。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我妈埋在那儿。
林幼一滞。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裴鹤南的生母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但由于身份尴尬，最后被随意找了个地方下葬。她倒是没想到，那墓地竟然就在北阳山。
这般想着，她赶紧道歉。
裴鹤南看上去倒是不太介意，只道：没关系。
男人敛下狭长的眼眸，记起白天里管家特地来到小洋楼告诉他“唐夫人的忌日要到了”，他便轻笑一声，遮住了眼中的嘲讽。
忌日不忌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夜色深沉，这几天晚上有些风，吹得树影摇曳，沉寂之中裴鹤南的手机一亮，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不早啦，墓地的尸体又不会跑，你偷偷睡一会儿。晚安。
裴鹤南：晚安。
*
第二天，也是《田园生活》录制的最后一天。按照导演组的意思，是打算让嘉宾在村子里多走动走动，再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村民。
花费了一上午走动，下午的时间便都属于嘉宾们自己。白杭和齐宇早早说好下午要去摘点生菜土豆带回家，赵姿琪闲来无事便也跟着一起去了。只有林幼还记挂着鱼塘。
现在是七八月份，也是个下鱼苗的时间。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的三四月份，因此林幼果断去找了顾村长。
顾村长给林幼介绍了一个鱼苗批发商，“对方以前也是我们大显村的人，所以各种方面林小姐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林小姐不介意的话，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我帮你联系。”
“那就谢谢村长了。”
“对了，他老婆的亲戚家就是隔壁村那个养鳄鱼的。”顾村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中露出了令林幼秒懂的意思。
哪怕看在昨天林幼帮忙抓鳄鱼的份上，他们也不会坑骗林幼。
林幼也没想其中还有这层关系，颇有几分意外。
没到傍晚，顾村长找来的那位鱼苗批发商便主动找到了林幼。对方叫做顾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林幼的第一眼，他便笑着打招呼：“林小姐！我都听村长说了，你要什么鱼我这儿基本都有，全部给你打八折，保证存活率，你看怎么样？”
还不等林幼回答，顾长东又道：“如果林小姐信任我们的话，下鱼苗的活我们也全权负责。”
林幼一听确实心动。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下鱼苗这些事情她并不熟络，有个熟人帮忙是最好不过的。如此一想，她也笑着说：“既然这样，打折就不用了，大家挣得都是辛苦钱。我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鱼苗，顾先生觉得可行吗？”
“林小姐现在有空吗？我们的鱼苗繁殖场离这里很近的，我开车带你过去，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林幼想了想，往总导演那边知会了一声，便跟着顾长东走了。
顾长东家培育的鱼苗确实好，小鱼被捞起来时鳞片丰满，活蹦乱跳的。林幼随着他一路走过去，确定了鱼苗的种类和数量，签了协议便回到了小屋。她和顾长东说定了，争取一个周内将鱼苗都下去鱼塘里，顾长东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回来了？”赵姿琪拧着半干的头发从楼梯下来，正巧看到林幼带着一阵热风和满脸轻松愉悦的心情走来，她笑眯眯道，“我刚跟我老公通了电话，明天上午十一点左右他过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市里，你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林幼眼睛一亮：“没问题。”
当天晚上，节目组决定在直播开启时让嘉宾们和观众聊天。这两天《田园生活》的相关热搜数不胜数，昨天林幼徒手抓鳄鱼的视频一经播放发散，更是让无数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节目。
以至于今天直播间的人数都增加了不少。
观众们很热情，和林幼相关的要不就是鳄鱼，要不就是计思思。白杭坐在林幼的右手边，抬着下巴注意到满屏的‘计思思’三个字，皱了皱眉：“无关人员咱们就不谈了。”
就差直接骂一句晦气。
[哈哈哈下头男还得是你白杭]
[那问问林幼，你怎么敢去抓鳄鱼的啊！太强了，我觉得你老公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行。]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幼把那鳄鱼当成计思思了。]
林幼嘴角一抽，觉得无语的同时又不免有点好笑，她道：“从小胆子就大，加上练过，所以才敢去抓鳄鱼，大家别学我，我可不是好榜样。”
[姐妹们没吃瓜吗？多好的机会啊，问点别的！]
[我来了！听说你跟你老公关系超级差，你还在外面找了其他男人，是这样吗？]
[咦，我听到的版本是林幼老公不行，所以林幼才去找男人的！]
林幼：“……？”
林幼嘶了一声。
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直接无视这几条弹幕。但此时此刻，林幼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有人说在快递站看到了你购买的包裹，你买的是什么男性专用维生素片。]
[对对对，这家店我知道，他们家奇奇怪怪的男性保健品可多了。因为购买者大多都是男人，拉不下面子，所以不管他们家卖出去的是什么，最后都只标明是维生素片。]
[你老实说，你买的是不是XX雄风片，这是他们家招牌！]
[救命我笑不活了，这是真的吗@林幼]
[我是她老公，我证明这是真的。]
[我是她儿子，我作证，我爸拆箱的时候我看到了，就是XX雄风片！]
林幼：“……？？？？”

第15章
直播间的画风一瞬间变得难以琢磨难以掌控起来。白杭等嘉宾目瞪口呆地看着弹幕一条条划过,唯独赵姿琪稍微知晓一些内情，眼角悄悄一跳，抿着嘴努力挡下了不受控制的笑容。
林幼绷着一张白净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地看着最新弹幕：
[可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林幼都给她老公买这些东西了，干嘛还要出轨？]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嗷？]
[@林幼快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那爆料的人又怎么知道包裹上的林幼就是我呢！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就是你,爆料的好心人说之前经常在快递站看到你去拿快递的，你们都是老熟人了。]
[听我一句劝,别挣扎了。]
[咱就是说,买这玩意儿又不丢人,又不是你吃！]
[就是就是，丢人的是你老公,你怕啥？别怕。]
林幼：“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安慰我。”
[一家人不讲两家话,太客气了。]
林幼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在她身上能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不对，就像网友说的，尴尬的不是她,该是裴鹤南才对。对于裴鹤南来说,那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就算他肾虚又怎么样？
他也不想肾虚的啊！
林幼觉得绝对不能让裴鹤南的名声就此毁在她的手里,她深呼吸两次,果断掏出手机：“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我买的到底是维生素片还是雄风片！”
购买订单被放大出现在网友的面前,一个个瞪大眼睛仔细看去,当发现事实和自己想的有所差别后,纷纷遗憾地发出了一个个省略号。
林幼见躁动的弹幕终于安分下来,翻个白眼解释道：“他身体是不太好，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所以我真的只是给他买点维生素片。还有，我们感情很好，谁再造谣，信不信我把你嘴巴封了。”
顿了顿，嗓音逐渐变得幽森：“就像对付那条鳄鱼一样。”
网友：“……”
艹。
这女人好毒的心！
于是弹幕一条条带着‘知道了知道’的字样划过，林幼盯着看了会，终于松口气准备将直播间让给齐宇等人时，却眼尖地注意到一条一闪而过的白色弹幕：
或许你知道吗，就算你买的是维生素片，但商家还是会送你一片XX雄风片。
林幼：“……？”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
《田园生活》的唠嗑直播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林幼占用的时间虽然不多，但热度绝对是最高的那一个。
一扫热搜，她在榜首。
幸运的是，这热搜话题好歹给她留了条底裤，上面写的是：林幼 维生素片。
她回头，蔫头耷脑地看向导演组，真诚地感谢徐导：“谢谢你们，买热搜的时候还照顾了我的心情。”
徐导拍拍她的肩膀：“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杭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挑了下眉：“徐导这次可真是破费了。”
徐导：“还好还好。”
林幼看看两人，最后是从齐宇的嘴里得到真相的。事实上以她今晚在直播间闹出的乌龙事件的热度，根本不需要导演组买热搜，网友很自然地就把#林幼XX雄风片#的热度给艹上去了。偏偏雄风片的店家看到了话题，当即撒了把钱让林幼稳坐榜单前三。但好在徐导眼疾手快，花了大价钱撤热搜，又赶紧换了个其他的标题。
所以才有了眼下的#林幼维生素片#
齐宇看一眼林幼依旧蔫蔫的模样，心底微微有些疑惑，“不是已经跟网友解释清楚了吗？怎么还这个表情？我去看过网友的评论，大多都没有恶意。 ”
林幼幽幽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不是这个问题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她买的维生素片包裹里是否真的夹着一片雄风片当做赠品。如果真的有，而且还被裴鹤南看到了——
林幼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回末世！！
一直到上了床，该休息了，林幼还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脑海中如同狂风卷巨浪，汹涌得根本平静不下来。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点进[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手指按在键盘上又松开。
将脸埋进枕头里，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和裴鹤南裴野联系的想法。但她选择放弃，裴家父子却没有。
裴野半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笑得一抽一抽的。笑了足足十分钟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少年单手捂着酸疼的肚子，毫不犹豫地笑话他爸：“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不行了。”
裴鹤南掀了掀眼皮。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衬衣和西裤。手指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喉结和锁骨，视线缓缓往屏幕上看去，只见女生一脸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跟只炸毛的猫似的，恨不得把手机怼到网友的脸上去。
“他只是身体不好！没说他不行！”
裴野听到声后凑过来，一改先前笑抽过去的模样，在他爸耳边悄悄拱火：“可是她以前还当着我的面骂你肾虚诶，她怎么知道你又行了？”
裴鹤南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薄唇勾起笑容，声音温和得像是三月里的细雨，但飘在裴野身上却令他生生打了个寒噤。
裴野听到他问：“卷子做完了？”
裴野沉默一瞬：“还没。”
裴鹤南轻轻啧了一声：“还有两天，准确的来说还有43小时26分钟，如果你没有做完卷子的话，很快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说真的我妈脑子坏了还没好’是你。”
裴野：“！！”
儿子不跟老子斗，裴野二话不说立马蹿起来就跑。
他爸这个人连心肝都是黑的，稍微有点不如意，倒霉的就是身边人。
目送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口，裴鹤南垂眸关掉录屏，找到林幼的微信，神色淡定地打字：阿野今天又给女主播打赏了。
信息送到林幼手里的那一刹，林幼瞬间无视了心里头暴涨的尴尬，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打字：什么？！
裴鹤南：等你回来记得好好说说他。
林幼心想，可能微信上的告诫显得没那么有气势，当即便应下了裴鹤南的请求，有赶紧道：我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回来。
裴鹤南：好，等你回来[可爱]
林幼盯着那微笑又露出两片小红晕的小表情，咬了咬手指，过了五六分钟才彻底下定决心，问道：我给你买的维生素片你拆了没有 ？
裴鹤南：怎么了？
林幼：是这样的，今天客服突然说他发过来的维生素片好像过期了，我得退回去。所以如果你没拆开的话就放在那儿吧，等我回来我来处理。
裴鹤南看似遗憾：可是我已经拆开了。
林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想到裴鹤南已经看到了XX雄风片，耳根处瞬间浮起了一片淡淡的潮红，连耳朵都是滚烫的。她无意识地捏捏耳朵，欲哭无泪。
就在林幼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时候，裴鹤南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我看了下生产日期，是没有问题的，是不是客服搞错了？
林幼：“……”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问：那，有什么赠品吗？
裴鹤南：好像没看到。
林幼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地鲤鱼打挺：那算了，那咱不退了，没买运费险，退回去还得花钱。
由于太过开心，还给发了一个小女孩扶腰大笑的嚣张表情。
裴鹤南长眉一挑，笑容玩味：都听你的。
从裴鹤南那儿得知自己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发生，林幼便猜想发那弹幕的网友多半是胡说，她哼着小曲翻了个身，重新入睡。
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一觉睡到天明。
虽然拍摄已于昨天全部结束，但林幼依旧是起得最早的那一个，并且将水壶里面的水全部准备好，转身去了鱼塘。她昨天往各个池塘里都下了花篮网，希望能网到些鱼。她的运气不错，几乎每个网兜里都能见到大鱼，她便将鱼装进桶里，带回了小屋。
这是要送给嘉宾们的，还有一些则是送给工作人员。
大家看到鱼都特别开心，也不嫌弃礼物接地气。
“好啦，今天就真的要说再见了。谢谢各位近几天的辛苦拍摄，咱们以后有缘再合作！”
林幼几人闻言都笑了笑，连声应好。
林幼和赵姿琪是一起离开的，白杭和齐宇将她们送上车，挥了挥手，白杭笑眯眯道 ：“到时候我找你去培训小丧尸。”
林幼忍着笑应了声好。
保姆车顺着大显村的道路很快驶离了村庄，林幼趴在窗户上，目光远远地看向村庄，心情颇有几分异样的感慨。而她身旁的赵姿琪则拿着手机似乎在联络陈屹。
半个小时后，赵姿琪和林幼来到了市中心的南江楼。
说来也真的很巧，南江楼的右手边就是松竹饭店，两家餐厅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但人流量却相差极大。林幼先看了看松竹饭店，只见人来人往的店门口摆着几张硕大的照片，赫然是当初那位李经理站在大显村的鱼塘旁，看顾阿伯的鱼塘抽水干池的情景。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松竹饭店，以食材的新鲜、健康为最高准则！
赵姿琪的目光顺着林幼的视线看去，当看到那广告牌时，没忍住嗤了一声，面上浮现的尽是嘲讽：“他们也是真的不要脸，我听说他们那天根本就没买多少鱼回去，顾阿伯的鱼好，卖得贵，那李经理就意思一下买了二十条吧。”
结果用着这个噱头吸引了众多顾客不说，还以次充好，忽悠客人。
林幼笑了笑，安抚她：“前辈不必生气，以后看他们笑话就得了。”
赵姿琪看她，眼里浮起好奇， “你真的有信心搞死他们 ？”
“搞死他们不一定。”林幼摊手，“不过让南江楼生意好起来或许可以。”
“差不多一个意思，咱们先去包间。”
陈屹的车堵在机场过来的路上，因此是林幼和赵姿琪先到的。走进南江楼，林幼立刻就被其中古色古香的设计给吸引了视线。南江楼的布景很好，看着非常舒服，服务员身穿旗袍或衬衣，干净的脸上带着温和舒服的笑容，很快将两人引到了包间。
没多久，陈屹也到了。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却完全没有走样，推门进来和赵姿琪这位影后站在一起，俊男美女格外相配。陈屹的长相偏向温和，即便身处上位多年，身上也没有过于刺人的气势。
他冲林幼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林小姐，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你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对姿琪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
陈屹进门看到赵姿琪的第一眼便知道她的这段节目旅程过得必然是相当好的。女人不像原先那般虚弱，眉梢眼睛散发着光彩，皮肤柔软白皙，神采奕奕的。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早点遇见赵姿琪就好了，那样他就会将她保护得很好，让她不必承受这些。
好在现在一切都有了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陈屹看向林幼的目光愈发温和。林幼感觉到他的转变，和他单手相握后浅浅笑了笑：“陈先生客气了。”
双方打过招呼便坐了下来，临近十一点，陈屹便让人先上了菜。他已经从赵姿琪的口中知晓了林幼的打算，也想通过今天这顿饭看看林幼对他们餐厅的评价。
上的菜都是南江楼的特色，而南江楼当年又是以一鱼几吃出名，因此林幼的面前摆上了剁椒鱼头、炸鱼鳞、酸菜鱼等等菜品。
剁椒鱼头上铺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中间有葱花点缀，红色与绿色的交织看上去食欲大增。陈屹唇角含笑地向林幼介绍：“林小姐尝尝这个剁椒鱼头，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如今南江楼唯一比得上松竹饭店的只有这道菜。”
迎上林幼好奇的目光，陈屹笑得有些无奈：“想必姿琪也告诉你我们家的老厨子被挖走，各种菜品的秘方都暴露的事情了。只有这个剁椒鱼头所用的辣椒酱是我们从一个阿婆那儿买断的，别人都不知道做法。”
闻言，林幼果断地下了筷。入口的鱼肉带着辣椒酱特有的香味和辣味，味道够足，林幼的额间很快便有一层薄汗浮现。
“辣椒酱的味道是真的不错。” 林幼放下筷子，偏头对陈屹道，“不过，鱼肉一般。”
陈屹也没生气，只是让林幼继续尝一尝其他的菜品。平心而论，南江楼之所以能屹立百年，也不是没道理的。这些菜品的味道确实相当不错，只是当年被裴氏一设计，加上松竹饭店又挖走了老厨子，南江楼直接变冤大头。
“做菜的方面我没有大厨们懂得多。 ”林幼看向陈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这句话以后，赵姿琪的目光变得格外怪异。
女人默了默，最终还是没忍住插了句话：“你别听她谦虚。”
自从赵姿琪能吃下林幼做的菜品，她便成了林幼的头号脑残粉，绝对不允许谁在厨艺方面对林幼有任何不满。林幼意识到这一点 ，唇角止不住地勾起，又有几分好笑的无奈。
她直言道：“是我用的食材好。这样吧，正好我还带了两条鱼回家，不如让这里的厨子是这条鱼再重新做一份一鱼三吃怎么样？”
陈屹一听便知道林幼是有备而来，他自然也十分给面子的应下了这件事情。
林幼离开大显村的时候留了一条花鲢和一条黑鱼，此刻既然着重做剁椒鱼头，林幼便将花鲢交给了厨师长。花鲢是装在口袋里的，里头还装了灵泉水，即便已经脱离鱼塘一个多小时但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厨师长将鱼拍到案板上差点被甩一尾巴。
没过多久，新的剁椒鱼头便端上了桌。这一次是林幼主动开口：“陈先生尝尝。”
话刚落，一双筷子已经落了下去。
陈屹和林幼齐刷刷抬眸看去，只见赵姿琪一脸淡定地夹走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她以前也爱吃辣，后来得了厌食症也尝试着用辣的菜开胃，刚开始吃确实有点作用，后来那辣搅得她的胃好似都揪在了一起，赵姿琪便放弃了。
在拍摄节目的这几天中，大部分的菜都是清淡口味，毕竟还要照顾白杭这位术后病人。赵姿琪对此没有多大意见，直到后来尝试了酸菜鱼以及糖醋麻辣味的炸土豆，她藏在基因里嗜辣开关好似立刻被打开了，这几天总觉得嘴里淡得很。
眼下这个剁椒鱼头真的让她食欲大动。
赵姿琪的额间冒出点汗，唇瓣被辣椒染红，她轻轻嘶了一声，赶忙喝了口水。见到她这副模样，陈屹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满脸温柔，他转头冲着林幼调侃道：“我觉得我应该都不用尝就能确认这次的剁椒鱼头是美味的。”
话虽如此，陈屹看赵姿琪吃得津津有味却还是没忍住下了筷。入口的鱼肉又嫩又鲜甜，辣椒酱似乎完全的融入了鱼肉内，两种美味的碰撞让陈屹觉得，他可以就着这个鱼头吃下两碗饭。
鱼头上肉不多，没一会儿就被陈屹赵姿琪夫妇给吃完了。等到陈屹一筷子戳下去只能戳到点辣椒时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意识到林幼似乎都没吃什么。四十多岁的男人头一次在个年轻后辈前露出尴尬的表情，赶紧放下了筷子：“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又赶紧往赵姿琪的身边递了一杯解辣的酸奶。
林幼笑着看这对夫妇的小动作，心底对两人的感情有了鲜明的认知。
陈屹看着桌上被消灭干净的剁椒鱼头，抿了抿唇，忽而又问 ：“我可以问问林小姐是怎么打算的吗？”
林幼直言道：“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些水产品，我在大显村包了好些鱼塘，鱼类不少，可以全部提供给南江楼。当然，也只给你们提供。”
顿了顿，她又道 ：“我知道南江楼就是主打一鱼几吃的，我们就从这个特色菜翻盘。价格我按照市场价给你们的，你们还是按照原先的价格卖出去就行了，总归不会让你们亏的。我想，这个剁椒鱼头的味道会让大家舍得多花一点钱的。”
陈屹靠在椅子上似在认真思索。
他们南江楼有一直以来合作的水产品商。大家都已经相熟了，突然说不做生意了指定要撕破脸皮。但……他们家提供的鱼品质确实不好，嘴上说着都是用蛋白质饲料喂养，到底如何却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如果改用林幼提供的鱼——
陈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林小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林幼抬起眼：“那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让这边的南江楼推一个活动，选一天节假日，进店用餐者可以免费尝试一鱼三吃，这些鱼我免费给你提供。如果效果不错的话，我们再合作，怎么样？”
陈屹怔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林幼会提出这种建议。
这分明是让他坐收渔翁之利，而所有的损失都让林幼一人承担。
能做到这份上便足以证明林幼的决心。
想到这里，他立刻点头应下了，“好。”
…
确定了合作前的事宜，又填饱了肚子，林幼也不打算在海市停留。她已经买好了车票，便跟赵姿琪夫妇告辞了。陈屹原本打算送她，不过被林幼拒绝了。于是夫妻俩便站在门口看林幼上了车，跟他们挥手离开。
“我记得我上次见她，她还是另一副模样，今天一看跟变了个人似的。”陈屹搂着妻子的肩膀，颇有几分感慨，同时这话也引来赵姿琪的点头赞同。
可不就是这样。
但还是眼前的林幼更讨人喜欢。
陷入回忆中的赵姿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手碰了碰丈夫的腰，在陈屹垂头看过来时，问道：“林幼是林氏集团大小姐这事儿你知道不？她是林城康和叶琳的女儿。”
陈屹挑眉， “怎么了？”
赵姿琪：“照理说林幼和林城康的血缘关系还在，林城康大女儿结婚这种事情你们一个圈子里的人应该也知道吧？你跟我说说林幼她老公是谁啊。”
说着，赵姿琪便不由得皱皱眉：“我听林幼的说法，那男的好像也就长得好看一个优点了，他俩还替别人养儿子，儿子都十六岁了！就比林幼小六岁，这像话吗？林幼说是跟我说了，这儿子不是她老公跟别人生的，但会不会是她老公的什么白月光生的？”
陈屹：“……”
真不愧是在娱乐圈混的，都可以客串编剧了。
陈屹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想笑。
但一说到林幼的结婚对象——
陈屹的眼尾轻轻跳了跳，抬手捂住了妻子的嘴巴，无奈道：“下次碰见 林幼老公可千万别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赵姿琪眼睛一睨：“怎么，还被我说中了？”
陈屹：“我怕你被他起诉造谣。”
裴鹤南那种人，也就裴天元那种蠢货把他当成病弱无力的废物。
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海市距离京市很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便让林幼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裴家主宅。裴家主宅占地范围广，光一看大门就知道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但这跟林幼以及裴鹤南父子没什么关系。
林幼走进大门，无视了出入的佣人，推着行李箱往后面的小洋楼走去。走至一半，只见主宅内缓缓走出道人影，女人只穿着清凉的吊带裙，露出手臂和长腿，她随意地散了散长发，迈步走到了林幼的面前，吐出两个看似亲昵的字：“幼幼。”
林幼掀了掀眼皮，眼瞳中装下来人的长相。
她认识，还是熟人。
苏月菱。
只是以前苏月菱从来不会这么嚣张地当着她的面从裴家主宅内出来。苏月菱为了更好地接近林幼，便一直瞒着林幼她与裴天元的关系。怎么到了今天连装都不装了？
“有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来问问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怎么把我的微信给拉黑了？”苏月菱纤细的手指卷着卷发，艳色的指甲油很容易夺走别人的视线。
苏月菱长了张漂亮的脸，曾经靠出演一个青楼花魁而小火了一把。
而裴天元虽然情人无数，却对苏月菱格外喜欢，因此也放任了她随意出入裴家主宅的资格。系统提供的资料内，裴天元曾问过苏月菱为什么要和林幼做朋友，苏月菱便细声细语的回答：“看她蛮可怜的。 ”
实际上是觉得她还不够可怜，所以费劲了心思想要整死她。
林幼挑了下蛾眉，知道苏月菱来者不善，便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她懒得和苏月菱虚与委蛇，眼神懒懒扫向她，竖起手指：“背靠计思思，裴天元的情人，交代杜恩晴让我在节目里出丑，你喜欢哪个原因？”
苏月菱表情一僵。
虽然她早已打算跟林幼挑明，但她没想到林幼竟然什么都知道。
林幼抱着双臂：“你这会儿来找我，是不是觉得计思思的下场还不够惨？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立马可以把你背靠金主的消息告诉所有媒体，正好还能挣一笔钱，你觉得怎么样？”
苏月菱一愣，当即怒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敢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媒体，我也能把你的秘密告诉他们 ！”
“我的秘密？你是指我跟裴鹤南结婚，还是指我是林城康的大女儿的秘密？”林幼一双眼带了几分兴味地看她，“我怎么觉得，不管你向媒体透露哪个消息，都是我血赚？”
只要网友有心了解便会知道裴鹤南在裴家的地位，网友指不定还会心疼心疼她。
至于后者……
小三的女儿在正宫的女儿面前耀武扬威，谁听了都要 把计思思一脚踩到粪坑里去。
林幼想到这里，便不由得啧了一声，一脸同情地看着苏月菱 ：“你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顿了顿，又道：“给你三秒钟，让开，否则我立马给狗仔打电话。”
“你敢！”苏月菱瞪大眼睛。
经过林幼这一番言辞她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林幼竟然骂她？还威胁她要给狗仔打电话？苏月菱和林幼当‘朋友’这几年，只有林幼跟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得团团转，什么时候轮到林幼来威胁她了？
这种主导地位倏然转变，加上林幼的巨大改变和威胁令苏月菱的心头涌起了一阵阵心虚和惊慌，她猛地抬手拽住林幼，尖锐的指甲抬起便要拉林幼的头发。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搞臭我的名声，我一定会拉上你！”
眼见着那指甲朝着自己的眼睛探来，林幼颇为不耐，偏着身子抬脚勾住苏月菱的小腿一用力，苏月菱脚下一滑，意识到身体下坠的倾向时当即发出惨叫。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攀住林幼，但林幼漫不经心地往后一撤，苏月菱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石子路硌上肌肤，酸疼感瞬间袭来，更遑论苏月菱前不久才从裴天元的床上下来，整个人被摔得表情都狰狞了几分。
“林！幼！”
“干什么 ？”林幼见她一身狼狈，头发凌乱，眼神凶狠得像是看杀父仇人的模样，笑了笑。她上前一步，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声音温柔又含笑，“别太生气，毕竟咱们还要算之前的账，我怕你提前气死了，就没机会看看以后的自己有多惨。保重身体啊，好朋友。”
她拎起行李箱绕过苏月菱的身体，继续往前走。然而苏月菱的耳边还回荡着那似笑非笑充满玩味的话，她心中气急，蓦地又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林幼的小腿。
林幼今天穿得是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裤子包裹着她模样漂亮的长腿，纤细修长。苏月菱看得眼睛又红了红，手指死死地掐着，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块石头，竟是要往林幼的膝盖上砸。
林幼意识到她的动作，眼神一冷。
她的小腿一挣，直接一脚踹翻了女人的桎梏。
苏月菱躲闪不及，被彻底掀翻在地，发出了更惨更尖锐的尖叫。
林幼懒得理她，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没一会儿就绕过一个阴影丛生的路口，不见了踪影。
远处，站在树后的少年沉默地目送着林幼的离开。
裴野只是不想写卷子了，又得知林幼今天回家，便主动提议来接他妈回家。他想得很好，如果他在林幼的面前表现好，再一装可怜，指不定林幼会松口，让他别做卷子了。
但他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林幼和别的女人打架。
还是一招绝杀。
裴野感慨的同时想起了那根被抽烂掉的扁担。
他沉默两秒，低头在手机上搜索：家长殴打未成年孩子违法吗？如果孩子反抗的话，孩子需要负责吗？

第16章
苏月菱的出现并没有影响林幼的心情。
反倒是愈发靠近小洋楼,林幼的唇轻轻抿了起来。一分钟后，她盯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紧张得要命——
简直跟女婿第一次上门似的。
她悄悄深吸了两口气。心想,不就是和老公儿子面基吗？
多大点事儿。
又能尴尬到哪里去？
想着，她暗自咬了咬牙上前准备推门。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大门的一刹那，眼前的白色门板却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门把手拧下的咔哒一声入耳,大门便被人从里推开了。
林幼下意识抬眸，眼眸中顿时印入男人的身影。
被林幼挡住的日光艰难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来,落在男人的身上。光影照亮了小洋楼内的昏暗,也照亮了面前人的长相。病态和苍白挡不住五官的出色,裴鹤南只一抬眼，像是一滴墨坠入了白雪之中,晕出了丝丝缕缕的温和。
他穿得很随意,雪白的衬衫略显宽松，因为咳嗽而自然俯身时领口微微下垂，露出里头瘦削的锁骨和苍白的皮肤。林幼望过去时像是被烫了下眼睛,赶紧将目光收回来。
裴鹤南右手扶着门,手指瘦长。他似乎在用这个动作撑着虚弱的身体，以至于手背上偶有青筋浮现,每一处都写着虚弱。
“幼幼。”
林幼的思绪胡乱转着的时候,裴鹤南温和的嗓音落入耳中,瞬间将出神的她给拽了回来。她赶紧抬眸,对上那双似含着春风般笑意的眼眸,又心虚地赶紧移开 。缓了好一阵才眨眨眼,装模作样地也咳嗽了一声,“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不好,回去坐着吧。”
“我没事，”尾音刚刚落下，裴鹤南苍白的脸上便露出了点潮红。他俯身咳嗽得厉害，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林幼一怔，赶紧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张纸巾递给裴鹤南。裴鹤南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手指将纸巾按在薄唇处，又捂着唇咳嗽了一阵。等到他耷拉着眉眼半靠在门上，松开手时，林幼眼尖地注视到了纸巾上一闪而过的殷红。
林幼：“……”
我草！系统没告诉她裴鹤南已经严重到这种份上了啊！
她忍不住抬起眼眸又看了看裴鹤南，却发现裴鹤南似乎正在注视她，触到她的视线后，有些无奈和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声音又低又哑：“不好意思。”
林幼：“……”
倒也不必跟她说不好意思。
就是这情况确实有点不好处理，她是真的怕裴鹤南直接把自己咳得两腿一伸厥过去了。
裴鹤南似乎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身体又往边上靠了靠，他垂眸时鸦羽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乍一眼看去颇有种可怜的模样。
他道：“我是不是有点……晦气 ？”
林幼浑身一震，赶紧摆手 ：“你怎么那么想呢，身体不好又不是你的错！”
裴鹤南闻言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抿起了唇，声音更低了：“你以前这么说过……”
林幼：“……”
两秒钟的沉默之后，林幼果断反驳：“不可能！我说的是你的病晦气，不是说你这个人晦气！你想想，你这病从你出生就一直跟着你，是不是很晦气？”
裴鹤南一时沉默，又抬手按住了嘴角，遮住了一瞬间的无言以对，才点了下头。
林幼见安抚了他，乘胜追击：“是嘛是嘛。但是你别担心啊，你的病我一定给你治好，你这个脆弱的身子骨我也给你补回来。”
说完便催促着裴鹤南赶紧去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休息。裴鹤南自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思，步子迈得很慢地走到了沙发前缓缓坐下。
林幼站在他右手边，能看到男人垂头时露出来的侧颈，那肌肤印着汩汩流动的血管，竟然有种异样的靡艳之感。林幼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感叹裴鹤南的美貌，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就是太虚了。
男人最忌讳虚。
体虚肾虚哪个虚都不行。
她想着，也顺势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安静的氛围之下，林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栋小洋楼的内部装扮。这里实在没有半点家的感觉。小洋楼不算大，但即便如此也显得空荡荡的。不管是窗帘、沙发还是其他的家具都透出几分冰冷淡漠的格调来，毫无温馨感。
此刻他们陷入沉默，整个房子也变得愈发冰冷。林幼摸了摸鼻子，那种网友面基的尴尬感迎面扑来，为了缓解坐立不安的情绪，她只能努力地找话题：“你吃饭了吗？”
裴鹤南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浅浅地笑了一下：“吃过了。”
林幼点点头，目光看向没什么动静的楼梯口，又问：“阿野不在家吗？”
裴鹤南：“他跟我说他去接你了，你没有见到他吗？是不是又找借口出去玩了？”
最后一句话被压的很低，仿佛是在自说自语，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林幼的耳中。林幼白嫩的耳朵尖尖一动，忽然挺直了纤细的脊背。在裴鹤南的余光中，女生抿着唇，脸上露出了丝丝凝重的模样。
林幼正在脑海中努力地寻找系统提供的与裴野相关的信息，但仔细一想却察觉她对裴鹤南和裴野父子的所有了解似乎只在‘过得惨，很惨，超级惨’这个方面。
想到这里，林幼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了，她扭头看着裴鹤南，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门口响起了推门的声响。林幼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过去，抬眸一瞧便发现十五六的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T运动裤靠门站着。
这是林幼的便宜儿子裴野。
裴野的眼眸形状与裴鹤南有几分相似，但比起裴鹤南多了几分干净和澄澈。除此之外一张脸满具少年气息，干净又帅气，就是脸色跟裴鹤南一样，白得有点吓人。
这父子俩……看上去都挺虚的。
林幼轻咳一声站起身，“阿野，你爸说你刚才去接我了？”
裴野被她这一提醒又想起了她在对付苏月菱时干净利落的动作，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直接把锅甩到了裴家主宅那批人身上：“被主宅那边的人看到了，他们让我去搬东西。”
林幼一听眉心顿时蹙起。
这父子二人在裴家真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明明是裴家的三爷和小少爷，如今却被佣人驱使，都被佣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怪不得裴野的脸色这么难看。
林幼暂时也不想跟裴野谈给女主播刷礼物的事情，赶紧招呼他坐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则是转身去了厨房烧水。
女生纤细的背影刚进入厨房，消失在视野中的一刹，裴野二话不说立马看向了对面的男人，裴鹤南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低声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裴野不答，反倒小声问：“我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和你一样虚弱了？”
裴鹤南挑眉。
裴野：“我刚去借的什么粉底液，我看上去都这么可怜了，她要是知道我就是那个给她打赏的小混蛋，她应该也舍……不好意思下手了吧？”
裴鹤南：“……”
虽然一言难尽，但裴野这招似乎歪打正着了。
…
林幼用灵泉水烧了壶水，又准备将导演组友情赠送的老母鸡煲上。裴家父子的身体看上去都不怎么样，晚上就喝点鸡汤吃点鸡肉补一补，以灵泉水的功效，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二人便能养好身体 。
到时候她的性命便也有了保障。
十多分钟后，林幼拎着壶刚烧开的水和几个杯子回到客厅。抬眸时并未看到裴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裴鹤南便主动解释道：“阿野的卷子还没写完，他先去写卷子了。”
林幼了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水杯装满水放到了裴鹤南的面前：“喝点水。”
“谢谢。”
“老夫老妻了还客气什么。”林幼摆摆手，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在听到‘老夫老妻’四个字时眼角一跳。她想了想决定给裴野送杯水上去，便和裴鹤南说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循着记忆里的房间，林幼敲了敲门，在听到‘请进’二字后才推门进去。
裴野的房间也呈现出一种空寂和冷淡感。此时少年正坐在狭窄的书桌前，大开的窗外有阵阵燥热的风吹来，伴随着老旧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裴野抬起头来，心底纠结了半天才一如在微信上的母慈子孝，喊了声妈。
林幼赶紧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又看他桌面上摊开的厚厚一叠卷子，微微皱眉：“刚才去帮忙是不是累到了？别做卷子了，洗个澡休息一会吧。”
裴野确实很想扔了笔和卷子，但一想到裴鹤南的威胁，立刻便跟蔫哒哒的小草似的，被压完了腰。他垂下眼眸，眼皮轻轻颤抖了下，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似抱怨又似嘟囔：“可是我爸让我赶紧做完它。”
林幼见着他的模样顿时也回想起了她年幼时在孤儿院读书的样子，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写作业，但院长奶奶的要求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口。压力可以让人进步，但偶尔也需要放松。
想到这里，林幼的心中真心实意地浮起了浅浅的怜爱。细白的手指在少年柔软的黑发轻轻揉了揉，她的脸上满是身为母亲的慈爱：“没事，你赶紧休息，我会跟你爸爸解释的。最近天气热，你可以午睡一会，晚上我给你们熬鸡汤喝。”
主动将裴野桌上的卷子收拾好放到一边，林幼指了指水杯：“喝完水再睡。”
裴野听着耳畔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笔，又乖巧地扬起了笑容 ：“谢谢妈妈。”
这小孩，长得又好看，脾气又好，真好啊。
林幼又薅了一把他的脑袋，才转身离开。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裴野房间的门再次被敲了敲。这次的敲门声有些许不同，是很有规律的三下，随后便停下了。裴野立刻便猜到来人是谁，赶紧从床上蹦起来打开了门。裴鹤南站在门口，越过少年清瘦的身体走至书桌前坐下，目光略过上面干干净净的卷子，回头时换来少年急哄哄的解释：
“是她让我休息的！”
裴鹤南随口嗯了一声，那神情淡定的模样似乎在用另外的方式告诉裴野——早知道了。
裴野也看出来他爸并不想在这个方面找他麻烦，当即锁上门并且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你老婆她跟换了个人似的，真不愧是当演员的，她要是不搞骚操作，好好演戏的话，真的可以拿金鸽奖影后。”
说着，又暗自嘟囔：“演了这么久好妈妈竟然还没腻，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裴鹤南听得唇角微勾，漆黑沉静的桃花眼中勾出了漫不经心和随意：“她没腻你就继续陪着演，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至少比裴家那群人看上去顺眼一点。
裴鹤南白皙修长的手指再次划过少年桌上的卷子，眼神带着点玩味：“以后念书没出息的话，指不定还能进圈发展，拿个最佳青年演员奖。上台领奖的时候记得感谢你妈从小的培养。”
裴野：“……”
恍惚间，裴野似乎都脑补出了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真诚又感恩戴德的模样。
按住抽搐的嘴角，他果断摇摇头扔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问道：“她人呢 ？”
“院子里。”
…
林幼早就注意到了小洋楼后面的一片空地。裴家主宅附近绿草如茵，每天都有专门的园丁修剪花草树木，一眼看去风景极佳。但小洋楼这里却像是皇城内的冷宫，位置偏僻，杂草丛生，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被无情抛弃的气息。
虽然乱了点，不过倒是很适合用来种蔬菜。
林幼催促裴鹤南也去午睡之后，便从小洋楼的杂物间找到了一些几乎要生锈的除草工具，扛着锄头去了空地，松了土，再将那些杂草全部打包扔到外面的垃圾桶。
林幼几乎将一整个下午都耗费在了空地上，并未注意到裴鹤南正坐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她。男人的目光深如无星无月的夜，视线从林幼白皙的手背上一划而过，看她弯腰也不嫌脏地抱起还沾着泥的杂草，眸中深意更深。
沉默间，放在手边的手机轻轻响了一下，裴鹤南垂眸，上面的备注赫然是‘陈屹’二字。
陈屹：你们一家子还蛮有意思的，天麒影业有你掺和，南江楼即将被你老婆掺和，可怜我小小一个陈家，竟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
看到‘南江楼’三个字，裴鹤南很快便想起了当时林幼似乎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过要挣大钱。
手指轻轻点了下屏幕，扔下几个字：拭目以待。
裴鹤南又看了一眼窗外，才拉上窗帘，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空地上的林幼看着已经被翻过的、变得格外松软的土壤，心情美滋滋的。等她买来了菜籽，到时候就可以种下去了。虽说现在她身上也有点小钱了，不过外面的蔬菜肯定没有她自己用灵泉水种出来得好。
扛着锄头回到小洋楼，林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由于原主实在看不上裴鹤南，两人即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也是分房睡的。而原主替自己挑的房间是光线最好的一间房，就在裴鹤南卧室的边上。
有时候三更半夜裴鹤南咳得厉害，打扰了原主的睡眠，原主便恨不得把墙给砸了，再把裴鹤南给埋了。
林幼回忆着脑海里的剧情，转身去了浴室。
下午五点左右，她准时从卧室离开走向了厨房。路过裴家父子的卧室时，裴野的房间里隐隐传出了电视剧播放的声音，林幼也没在意，下了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随意挥挥手打了个招呼，问道：“下午休息得好吗 ？”
裴鹤南抬头，还是苍白的肤色，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些生气。他笑了笑，声音低柔：“休息得很好，身体也有力气了。”
林幼听到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又主动给裴鹤南倒了杯水，才去做饭。
倒是裴鹤南站起身迈着虚弱的步子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我帮忙打下手。”
“不用，你去休息就成。”
男人却摇摇头：“我也没什么事情做，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帮不了你？”
瞧这话说的！
林幼一激灵，赶紧扭头看他。男人垂着眼眸，清瘦的身体看上去像是刚刚被风吹过雨打过的草木，尽管什么表情都没有显露，身上那股颓然的气息却像雨幕笼罩，完全刨除不去。
瞧这可怜劲儿！
林幼蓦地握住他的手，双眼无辜又充满力量地安抚他：“千万别这么说自己，我就是、就是心疼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幼憋了半天才把肉麻兮兮的‘心疼你’给说出口，说完自己先抖了一下，下一秒迎上裴鹤南的目光，她讪讪一笑：“你看看你手冷得跟冰块似的。赶紧去休息，做饭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像是为了说服他，她再次真诚道：“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
裴鹤南：“……”
刚刚走到客厅听到动静的裴野：“……”
两秒钟的短暂沉寂之后，裴野主动上前将裴鹤南推出了厨房，按住抽抽的眼角，一脸语重心长：“爸，你就听我妈的，好好休息，给我妈一个跟你白头偕老的机会。”

第17章
最后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都被林幼赶出了厨房,毕竟三个人的晚饭真的不需要多复杂的晚餐，更何况老母鸡早就煲上了，现在只需要煮点饭炒个素菜就可以。
她转身走到洗手台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起裴野一句‘白头偕老’后四下沉默无声,便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扣出个比裴家主宅还豪华的大别墅来。好在裴鹤南这人是真的良善,主动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厨房内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遮掩了客厅内父子俩的对话。裴野看了看他爸的模样，回忆刚才的画面,大逆不道地一把握住了他爸的手：“爸，我妈真的很爱你。”
裴鹤南：“……”
但下一秒少年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但也可能是她的恶毒计划。”
说着，他主动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刚才不断回味的一段视频发送到了裴鹤南的微信上，指着上面晃动的人物正经解释：“你看这老婆原本很不喜欢她老公,但突然有一天开始对她老公嘘寒问暖、百依百顺，还天天给人做饭。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在饭里下药，把她老公毒死了。”
“爸，你说有没有可能里面那位也是这个想法？先是假装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等到我们降下防备之心,她就把我们毒死。”
裴野越说越起劲，松开了紧紧握住裴鹤南的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被纸巾包裹起来的针,“等会要不要试一下鸡汤？”
裴鹤南看着那根针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开口问道：“裴野，你是把脸上的粉底液吃进去堵到脑子了吗？”
裴野：“……”
裴鹤南：“还有，我让你竞争最佳青年演员奖,不是最佳编剧奖。”
裴野：“……”
少年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干巴巴哦了一声便缩回了沙发。蔫头耷脑地重新拿起手机,却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把120设成紧急联系人。
…
林幼还不知道客厅内发生了什么，她端着鸡汤往外走，招呼父子俩来吃饭。
非常主动贴心地替两人盛了鸡汤，又将两个大鸡腿分别放到两人的碗里，林幼笑得很温柔：“吃吧，这老母鸡个头大，你们多吃点。”
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平时胃口不小，身体正在发育阶段，便很容易饿肚子。刚到四点左右的时候裴野的肚子便饿得咕噜咕噜叫了。而此刻鸡汤的香味飘进鼻子，他没很骨气的咽了下喉咙。作为看过林幼直播的人，裴野也见识过林幼做的饭菜，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眼下这鸡汤也是。
裴野看了看他爸垂眸淡定喝汤的模样，心想就算要被毒死也是他爸先死，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啃起了鸡腿。鸡腿的肉比起其他部位的肉味道更好，更有嚼劲，裴野一吃便停不下来了，不消一会儿便将骨头拆下放到了桌子上。
裴鹤南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语气不明：“多吃点。”
裴野筷子一顿，眼神心虚地乱转，赶紧替裴鹤南加上鸡汤，满脸真诚：“爸，您也多吃点。”
父慈子孝的画面落入林幼的眼中，令她颇为感慨。不愧是从小相依为命的父子俩，父子情深厚无比。想到这儿，她也赶紧点点头，漂亮的眼眸微微一弯，“你俩都多吃点。”
裴鹤南看了两人一眼，发觉这两人此刻的表情还挺相似。男人不动声色地拿起汤勺，再抬眸时已是神情温柔， “幼幼你也吃。”
一家三口共进晚餐的画面温馨极了，而裴鹤南和裴野的胃口似乎也相当不错，裴鹤南喝了两碗鸡汤，又吃了点鸡肉，脸上终于多了点血色。裴野就更不必说了，几乎一人吃掉了大半只鸡和两碗饭。
吃饱喝足的裴野半靠在椅子上，见林幼要收拾餐盘，赶紧主动站起身，接过了她手里的活：“我来。”
裴鹤南也嗯了一声：“男孩子在家还是要干家务活的，不然以后没有女孩子要他。”
裴野显然是平时就做习惯了家务，端菜、擦桌子、洗碗的动作都非常利索。林幼只看了两眼便放心地将这些活都交给了他。
窗外夜色降临，沉闷的暗色取代了橘黄的晚霞将这座小洋楼笼罩其中。挂在墙壁上的老旧钟表轻轻晃荡了一下，已经七点了。
林幼似乎想起点什么，偏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你今天不用去将守墓地吗？”
裴鹤南喝水的动作突然一僵。
林幼便继续问：“今天周四，不是正好轮到你值班吗？”
裴鹤南咳嗽了一声，露出了个虚弱又无奈的笑容：“昨天被辞退了。”
林幼：“啊？！”
裴鹤南敛下眼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只听出口低哑的嗓音便能感觉到他的难过，他轻声地向林幼解释：“好像是被裴天元知道我在那边上班，昨天负责人过来说让我不用过去了。”
说完便扬起淡淡的笑容试图安慰林幼：“不过负责人他们人很好，把工资都结给我了。”
林幼在心底狠狠骂了一通裴天元那狗男人。
简直是她第二次□□路上的绊脚石！
“没事，不干就不干了。”林幼安慰他，“你可千万别被这事儿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我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裴鹤南笑了笑，“明天我会继续找工作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男人的眉眼深刻却染着夜风般的温柔，他轻轻拍了拍林幼的手背，轻声道：“就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幼也眼眸微弯，一脸温柔，“夫妻嘛，就是要相互扶持，一起成长的。 ”
裴野站在厨房的门口，手上湿淋淋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却并未在意，只是满眼复杂地看着眼前温馨和谐的一幕。
若不是知道他爸的真实性格，他当真以为这对夫妻感情深厚。
果然是成年人，都是大骗子。
…
夜色已深，一家三口人便齐齐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林幼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才发现收到了陈屹的新消息。对方告诉她他们已经确定了这周六进南江楼用餐者可免费品尝一鱼三吃的计划，并且说干就干，连微博热搜的广告位都买好了，就准备用来宣传南江楼的活动。
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南江楼免费的一鱼三吃#话题被挂在了热搜榜单的第四位。有网友好奇地点进去一看，颇感意外，连连问：是我看错了吗？周六进店的人都能免费点一鱼三吃，不花钱？
南江楼官方的微博趁机回复：是的哦亲亲，不过活动点只在海市市中心北塘路的南江楼分店哦！
“什么？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南江楼不就是之前被传食材不新鲜，然后老厨子跳槽的店吗？”
“烫知识，南江楼大老板是影后赵姿琪的老公。”
“我懂了，你们这是想挣扎一波看看能不能起死回生是吧？@美食品尝家三木，你最近不是正好在海市吗？来活了！”
“前面@三木的兄弟是认真的吗？南江楼好不容易想个法子仰卧起坐，你还让三木去，这不是又一脚把他们踹进棺材吗？”
林幼看到评论，顺着@的信息点进了这位ID为美食品尝家三木的微博。是个大V博主，个人认证也十分简单：美食达人。
林幼又翻了翻对方的相关资料以及网友对他的评价，心中有了点数。三木这人嘴巴相当叼，普通人觉得相当美味的菜品在他这儿也可能只是个一般的评价，显得格外严苛。但由于他这人探店从来不收钱，只是单纯地将各家菜品评价告诉大众，因此广受好评，粉丝也格外多。
林幼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来探店，相反，很期待。而幸运女神似乎是站在她这边的，等她再一刷新微博，便见三木已经转发了南江楼的最新微博，并直言道：等着，周六一定来。
“等一手南江楼彻底翻车凉凉的评价”
“咱就是说三木要不还是去隔壁松竹饭店吧，比南江楼便宜多了。”
“可我觉得松竹饭店的菜也不好吃啊（轻轻）别骂我，我只是单纯地发表感想。”
三木见状立刻回复道：午饭吃南江楼，晚饭吃松竹饭店。
林幼缓缓挑了下眉，下一秒便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最新的微信内容，点开一看赫然是陈屹的。而对方发来了一张截图，上面正是‘美食品尝家三木’转发南江楼微博的内容。
陈屹道：本来还想过两天再准备开展活动的，但我们听说这个美食博主正巧在海市出差，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如果他也认同我们的一鱼几吃，南江楼翻身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林幼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原以为网友@这位美食博主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却没想过这还在陈屹等人的计划之中 。果然是出色的商人，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林幼回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又主动道：我明天就把鱼送过来。
陈屹：辛苦了。
林幼没再多说什么，按灭了手机正准备休息，忽而听到隔壁房间似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声，那声音不似白日里听到的那般撕心裂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捂住继而发出来的。
林幼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眼手机，找到裴鹤南的微信，发送消息：喝点水，厨房里有温水。
裴鹤南很快便回复了：吵到你了吗？抱歉。
林幼：别多想，我还没睡呢。你赶紧去喝口水润润嗓子，晚安。
裴鹤南推开房间的门，单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右手轻轻一点屏幕，回了个好字。
收了手机来到厨房，水壶里倒出来的水还是热的，像是有人睡前特意灌满的。裴鹤南半靠在桌子一边，模样闲散慵懒，他一边抿着玻璃杯内的温水，一边去看二楼的房间。
从他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林幼的卧室大门。
他重新敛下眼眸。
往常林幼听见他的咳嗽声便像是被拽疼了尾巴的猫科动物，恨不得抬爪把他给撕了，第二天见了他更是满脸冷笑，怎么会像今天一样主动关心他，告诉他厨房内有准备好的温水。
裴鹤南喝完水杯里的温水，将水杯洗干净，放入柜子内。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在想，这大概是近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发觉，即便是黑暗笼罩的夜晚，也有些难以琢磨的温情。
感觉不差，却容易让人上瘾。
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
第二天上午，林幼早起做了饭，一家三口吃完早餐后，裴野说要回房间写卷子，而裴鹤南则要出去找工作，林幼看看父子俩，只管点头。
她今天也有事做。
重新回到大显村，顾长东早已守在鱼塘边，见到林幼早早过来，似乎显得意外，“林小姐，你这么早？”
林幼笑了笑：“这可是第一单生意呢，我想着亲自过来看着点。 ”
顾长东闻言也点点头：“这倒是。”
接着他便带着林幼在几个鱼塘处转了几圈，顾长东要帮忙下鱼苗，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之一便是帮忙干池，再将鱼塘进行消毒，工程量可谓是巨大。不过这对于林幼来说是件好事，干池抓了的鱼她恰好能送到南江楼那边去。
有顾长东找来的工人们帮忙，几个鱼塘很快就被抽干了，里头大鱼更是一条接着一条，林幼让他们帮忙装了车，直接送到南江楼。
不过这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林幼思索了一阵，便决定邀请顾长东一行人前往南江楼用餐，她在南江楼定了包间，又不免有些遗憾——这要是在京市，还能把裴家父子一起叫出来吃饭。
这么想着，林幼挖了一大勺饭喂进嘴里。
吃过午饭，林幼又回到了大显村。
她在大显村待到了下午四点才离开，等回到家已经快接近六点了。回家前林幼专门给裴鹤南发过信息，告诉他今天她会回来得晚一点，让他们自己准备晚饭吃，不用等她。
裴鹤南答应得很快，但等到林幼推开小洋楼，却是一股饭菜香率先钻入鼻腔内。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只见裴家父子正坐在沙发上，而桌上放着几盘还未动过的菜。
正在说话的父子俩听到动静抬起脑袋，是裴鹤南先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回来了？正好可以开饭了。 ”
林幼觉得眼下的画面怪怪的。
以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怕饿肚子，会提前去食堂等饭吃。
后来末世降临，食物有限，加入基地前人类争夺食物，加入基地后，食物放在冷冰冰的餐盘中，周围的视线满含欲望。
没有哪一次像此刻一样，有人准备了晚饭等待她回来，昏黄的灯光印出笑意，带着曾让林幼无比渴望的温馨。
林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收敛了那些外涨的情绪，轻声道：“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
裴鹤南抿唇笑了笑：“那就要问阿野了。他说今晚他来准备晚饭，不过他对做菜还不太熟练，所以动作很慢。”
裴野闻言赶紧道：“虽然动作很慢，但时间扣得刚刚好！”
林幼点点头，偏头看向他们挑了下眉：“所以，你们还坐着干什么，可以吃饭了。”
裴野肚子早就饿了，一听这话立马窜了过去。少年飞奔似的，迈着两条长腿几步一跨便站在了餐桌旁，正抬手帮他亲爱的爸爸妈妈盛饭，却被林幼突然握住了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
裴野的右手上胡乱缠了几圈纱布，食指指头更是卷了厚厚一层，乍一眼看去裹得跟猪蹄似的，十分恐怖。
裴野低头看了眼，似随意道：“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背上又溅了点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稍微有点疼。 ”
“疼得厉害吗 ？”
“还好吧。”话虽如此，但等到他拿起筷子握上时，却又轻轻嘶了一声，立刻引来了林幼的注视。
林幼眉心紧皱：“得去医院看看。”
裴野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吃完饭还得写卷子呢。”
“手都受伤了还写什么卷子？”林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去医院也行，等会儿我给你消消毒。”
裴野艰难地低头用勺子挖了口饭，悄悄遮住了翘起的嘴角。只要不写卷子，大男人受点伤算什么？
然而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只听裴鹤南温和一笑：“那等会儿早点休息，可别看女主播直播了。 ”
裴野表情一僵。
林幼眯了眯眼睛。

第18章
裴野做梦都没想到他爸会在这个时候坑他一波。
而他就好像一只刚出生只会咩咩咩的小羊羔,还没来得及庆祝新生的欢喜，就毫无防备地踩进了他爸设下的陷阱里。
裴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林幼那微眯的眼睛以及倏然变严肃的表情，简直想把他爸这张嘴给缝起来。
沉闷的气氛之中,他咽了咽喉咙,格外小声道：“我不看了。”
女主播就在他面前,他还看个鬼的直播。
偏偏这理由暂时还不能说出口，否则也不知道断的是扁担还是他的腰。
林幼看他两眼,裴野几乎要把脸埋入饭碗里了，这种类似逃避的心虚模样看得林幼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还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裴野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状似紧张地捏紧了手,下一秒又轻轻嘶了一声。
听着可怜极了。
林幼瞥了眼他受伤的手，又看看桌上几个菜,最终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你这个年纪不该把心思用在这里，下次别看了。”
顿了顿，“就算看也别乱刷礼物，你还没成年呢。”
意识到自己的苦肉计是有用的之后,裴野赶紧点点头,又格外乖巧地夹了一块鸡蛋放到林幼的碗里：“让妈妈担心了，您吃。我保证以后不会随便看女主播了！”
裴野这张脸干干净净地极具欺骗性，加上无辜的眼神,瞬间便勾起了林幼隐藏的母爱光辉。她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黑发,点点头：“行，我信你。赶紧吃饭，吃完我给你消毒上药。”
裴野赶紧应了声好。
裴野烧得菜味道只能说是一般,不过小孩主动承担这份工作还是值得表扬的,林幼很给面子地夸了夸他,主动去将碗给洗了。
洗完前她去找了找医药箱，里头东西少得可怜，于是林幼便找了个跑腿把各种药品买全了送过来。
约莫四十分钟后，林幼便拎着医药箱去找裴野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少年正咬着笔头认真看着桌上的卷子，但林幼伸长脖子一瞧，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了几道选择题。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招呼裴野将手伸过来。
拆掉裴野自己裹得纱布，林幼这才发现裴野的伤口其实是有些深的。因为包扎得随意，纱布和肉几乎都黏在了一块，模样看上去有些惨烈。她皱了皱眉，轻声道：“忍着点，我帮你清理。”
裴野点点头，没在意。
他这些年受过的伤多了去了，比这严重的不少，眼下这刀伤根本不够看。他之所以包得这么严重，纯粹是不想写卷子。
正想着，手指上传来刺痛。他一声未吭，却下意识垂眸看去。林幼握着他的右手，女孩子的手又细又软，连温度都是恰好的暖。移开视线，又见林幼垂着头，她的长发随意扎成了个小丸子，松松垮垮的。鬓边有几缕发丝自然落下，遮住了认真的视线与眸光。
在裴野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人给他这么细致地清理过伤口。
初中的时候班里的几个男孩子知道他是裴家的小孩，时不时骂他没爹没娘，他气不过就揍了人家一顿。但那群家伙也不是好惹的，第二天就找了些街上的混混把他堵在了放学回家的路上。
那天裴野被揍得很惨，脸上身上几乎都是伤口。但等回到家见了裴鹤南，面对对方的询问，他却只是回答：摔了一跤。
他知道裴鹤南没信，因为裴鹤南第二天就带他去找了老师——一个退休的拳击教练。
裴鹤南的教育简单又粗暴，告诉他：揍回去。
裴野当时觉得好奇，他知道裴鹤南人前人后表现得不一样，人前的裴鹤南弱得仿佛能被裴天元一把掐死，所以他以为裴鹤南会告诉他忍一忍。
但裴鹤南说：“你还是个孩子，你可以肆无忌惮些，有什么我会帮你处理。”
两天后，他和同班男孩子们斗殴的事情被捅到了班主任那里，他站在办公室的角落垂着眼眸看裴鹤南一身病容地跟班主任解释：“阿野的父母在他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一直是我带着他。我身体不好，平时对他的关照也不到位，还请老师多见谅。”
弱者能引起同情，能很好地达到目的。
班主任先听那几个男孩子的父母气势汹汹倒打一耙，又听裴鹤南温声解释，心中已然有了什么猜测，再一调查便得知还真是几个男孩子先挑的事。
虽然裴野也逃不过惩罚，但对于他而言，几千字的检讨比起心里的怨气无法抒发，显得不值一提。
那个时候裴野好像懂了裴鹤南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是孩子，所以偶尔可以任性。
但裴鹤南不一样。
裴野一晚上没睡，他想了很久，他一直想要快点长大，所以他逼着自己成长。他学会了裴鹤南的那一套，他学会了拳击却也不会主动招惹谁，他明面上的沉默寡言让裴天元对他没有半点戒心。
可现在看着林幼给他处理伤口的画面，裴野觉得自己好像电视剧里那些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又有了喊疼的资格。
他的手指轻轻一抽，换来林幼的抬眸：“疼了？忍一下。”
裴野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林幼重新将裴野的手指包扎好，将被烫出来的水泡处理好，准备要离开时，少年忽然开了口：“对不起。”
“嗯？”林幼偏头看他。
裴野没好意思说[我说真的我妈脑子摔坏了还没好]这个ID是他，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就看女主播，给女主播刷礼物那个事情。”
“没事，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林幼说着，目光落在他的卷子上，手指往上轻轻一点，“今天就不要写了。”
裴野乖乖点头，“好。”
林幼：“可以过两天再学习，你爸说你入学考要考到年纪前十，压力别太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裴野：“哈？”
心里头涌起来的那点感动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看着林幼冲自己抬手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裴野绷着一张脸，嘴角抽动：“我爸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林幼心想确实。
试问谁能做到裴鹤南这样。
大哥的儿子带在身边养了十几年，关键是裴野当年跟着他的时候他才多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古人诚不欺我。
目送着林幼一脸赞同且感慨地离开，裴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便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wbqsjzg。
十分钟后，他爸在下面留言问：什么意思？
裴野：我爸全世界最好的首字母缩写。
裴鹤南：zg是最好的缩写 ？
裴野：最good。
裴鹤南并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懒得理会。
但裴野想，像他爸这种年纪的男人应该不会想到‘狗’在年轻人这里还可能是个形容词。
…
林幼回到卧室才想起来询问裴家父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海市南江楼。她想着便在家庭群里提了一句，令人意外的是不管是裴鹤南还是裴野都未拒绝。
林幼心想这才对嘛，反正是免费的，不吃多浪费啊！
于是第二天林幼起床来到客厅才发现裴家父子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但这两人的穿着打扮都很随意，裴鹤南身上是最简单的衬衫长裤，裴野身上则是短袖运动裤。见林幼盯着他们的衣服看，裴鹤南迟疑了一瞬，忽而轻声问：“我们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林幼一听生怕裴鹤南的下一句便是‘是不是给你丢脸了’，赶紧摇摇头：“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不过就是去吃饭个饭而已。先吃早饭，吃完咱们就出发了。”
抵达海市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南江楼的门前并没有多少客人。不过，身为大老板的陈屹倒是没错过这次的活动，正从车内下来往里走。没走两步眼角的余光似乎便注意到了别人，一扭头，先是看到了裴鹤南。
他迟疑了一阵，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却发现裴鹤南已经察觉了他的存在，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又往身边侧了侧，将被自己无意挡住的林幼露了出来。见状，陈屹终于抬步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句：“林小姐！”
林幼扭头看来，点点头：“陈先生。”
两人刚打过招呼，林幼便听到身后传来闷声咳嗽的声音，她赶紧扭头将早已准备好的手帕和保温杯递到了裴鹤南的面前，见他隔了好一阵才抿了口水舒缓下来，才放宽心跟陈屹做介绍：“陈先生，这是我老公裴鹤南，还有我儿子裴野。”
裴鹤南面上病容显眼，却还是轻轻勾了下唇，声音温和：“陈先生。”
陈屹：“……”
不等他开口，便见裴鹤南又轻轻拍了下身旁少年的肩膀：“阿野，叫伯伯。”
裴野：“伯伯好。”
陈屹：“……”
他讪笑两声， “裴先生好，阿野好。”
转开视线的时候，陈屹想，一段时间没见，裴鹤南这人的演技好像更出色了。
他手指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很快转移话题，将林幼一家三口带去了包间。几人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来南江楼的客人。没一会儿林幼便察觉到了问题，往这边来的人流量不小，但大部分都进了隔壁的松竹饭店。
她忍不住蹙起眉，低声问陈屹：“怎么回事？我那天来南江楼吃饭，也没见松竹饭店有这么多客人，今天怎么突然暴增？”
陈屹一滞，二话不说赶紧找人去打探了一下，没一会儿对方便回来了：“隔壁松竹饭店今天也搞了个活动，说是进店用餐的顾客都可以抽奖，奖品很多，还有人抽走了一辆价值十几万的汽车！”
陈屹闻言，脸色一变：“坏了，他们是故意的。李兴智那家伙心眼多得很，估计是看到咱们的活动，不想给我们翻身的机会。”
顿了顿，陈屹又跟林幼解释道：“李兴智以前是南江楼的大堂经理，后来有人举报他以次充好，拿走了其中的差价，他就被开除了。没几天之后他去了松竹饭店，我们的老厨子也是他挖走的。”
林幼听到这些陈年往事，心想还真是一出大戏。
“不过松竹饭店这波倒是大出血了，吃饭还能抽汽车这事真是闻所未闻。”陈屹说着，揉了揉眉心，眼底露出了淡淡的疲惫和无奈。
林幼点点头。
虽说这抽中汽车的客人不知道是不是松竹饭店自家人，但起码在其他客人看来就是有人中奖了。而这波操作也能完美地勾起大家前去用餐的积极性。
只能说，李兴智这人智商确实不低。
包间内的气氛逐渐凝滞下来，陈屹皱着眉显然是在思考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而一旁的裴鹤南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扫了眼窗外的风景，又敛下眼眸喝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他竟然觉得这茶水不如林幼亲手烧的白开水。
思绪飘远的时候，林幼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不着急，再看看情况，那位美食博主三木不是还没来吗？既然在微博放了话中午过来吃饭，应该是不会食言的。”
被林幼提及到的三木刚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叫了辆车来南江楼。出租车的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哥，一听他要来南江楼，便好奇的问：“去南江楼啊？我今天接的好多客人都是去隔壁的松竹饭店，听说去松竹饭店吃饭还能抽奖，有人抽中了辆汽车，还有什么电脑平板的。”
三木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上一次经历吃饭抽奖还是在朋友的婚宴上。
三木随口调侃了句：“搞这么大啊？”
司机大哥：“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三木倒是猜到了点。昨天南江楼搞活动的计划上了热搜，照理说今天应该能吸引一批人去用餐，结果松竹饭店毫无预兆地搞了通吃饭抽奖的事，这不显然想要恶心南江楼吗？
松竹饭店背后的人是真的想把南江楼给按死啊。
不过这跟他倒是没什么关系，他对这两家店的观感都一般般，今天也只是单纯的去尝个味道顺便通过直播反馈给粉丝而已。至于抽奖不抽奖的，谁晓得抽不抽得中。人婚宴抽奖中奖者都是新娘新郎双方自家人，更何况是饭店抽奖了。
十一点半三木准时到了南江楼，并打开了直播。他一出现，守在直播间的粉丝们便热闹哄哄地发弹幕打招呼，三木也笑着说了句嗨，紧接着又道：“我现在要去南江楼吃饭。 ”
镜头改成前置摄像，三木一边往里一边将南江楼的内部装饰收入，又发表意见：“南江楼的内部装饰倒是挺不错的，看着很舒服，服务员也很有素质。”
话刚落，身旁的服务员便问道：“先生，请问吃点什么？我们店今天搞活动，一鱼三吃是免费的，要尝尝吗？”
三木将手机放到一边，拿出支架支棱起来，随口问道：“有什么限制吗？”
服务员微笑：“没有的。”
三木：“我一个人用餐，点其他的菜再加个一鱼三吃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服务员听得出他言语中的试探，便直言道：“您可以直接点一个一鱼三吃，也是免费的。”
[？？？？]
[等等，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进去吃霸王餐？]
[我草，我以为按照这些餐饮店的惯用套路，会搞什么选用菜品价格超过两百可以免费点一鱼三吃，或者朋友圈集齐188个赞。结果？？？]
[还考虑什么？直接点！！]
[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别叫南江楼了，直接改名叫福利院吧]
三木也没想到南江楼玩这么大，颇为诧异地看了眼服务员，最终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不过，你们这个鱼是什么鱼？”
“一般都是花鲢，因为我们家的剁椒鱼头是特色。您看可以接受吗 ？”
三木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三木也没浪费时间，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跟粉丝们聊天。有粉丝提到了隔壁松竹饭店的活动，三木还想跟他们唠唠嗑，结果正巧赶上有客人进门。三木抬头看去，见是一家三口，正欲低头，却听到其中的爸爸吐槽。
“松竹饭店人也太多了，还吵起来了。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
三木轻声嗯了一下，上扬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兴致。而同样听到吐槽的粉丝们也在拼命的扣问号，甚至有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喊着‘快去看看’。
别说，三木还真有兴趣。
他当即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又对一旁的服务员说了句：“我去隔壁看个热闹，等菜上了我就回来。”
服务员笑容微微一僵，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好的，您放心看，上菜了我们让人过来喊您。”
[南江楼服务这么好啊？冲这个服务也可以去试一试。]
三木看着划过的弹幕，挑了下眉，暂时没说话。他很快穿过马路来到了松竹饭店门口。松竹饭店的客人是真的多，门外的长椅上还放着一沓传单，上面是花里胡哨的图案，以及松竹饭店今天的活动提醒。
三木收回目光，又往前走了两步。
松竹饭店内部其实很宽敞，但此刻人多挤得慌，其中的大厅收银台附近，两个男人正满脸怒气地对峙着，由于隔得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三木伸长了脖子，低头又见粉丝们催促着赶紧上前看看。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耳边响起道声音：“哥哥你也来看热闹啊？”
三木疑惑抬眸，只见自己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十几岁的少年，男生长得很格外帅气，一眼看去胸部以下全是腿。三木没忍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最终自我嫌弃地撇撇嘴才应了一声。
哪知这少年闻言便非常主动地拽上了他的手腕：“这里能看到点啥热闹啊，我带你挤进去。”
三木：“？”
等三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收银台旁的花瓶处。这少年倒是真的会挑位置，站在这里的他们视线清晰，又因为靠得近可以将两个男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最最关键的是，三木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往花瓶上一放，谁也不知道他正在偷偷直播。
而此时，已经得到消息的李经理也匆忙赶到了现场，向身旁的服务员问清楚了争吵的缘由后，他眼角的余光森冷，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收银员，又很快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上前：“这位先生，有话咱们慢慢说，不要急。”
其中一人闻言便是冷笑：“还慢慢说呢？你们松竹饭店要是玩不起就不要搞什么抽奖。抽奖是弄了，结果怎么着？只给自己人抽大奖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收银员往他手里塞了张卡，一撕开就中了台笔记本电脑。”
他话音一落，李经理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怎么可能！我们这抽奖都是看运气的。今天不就有个人中了辆汽车，只不过提汽车还需要手续，我们让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到时候也会联系他。”
男人嗤笑：“谁知道这位中汽车的客人是不是你们饭店的员工啊。”
说到‘客人’二字的时候，男人故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
沉默间，围观的客人中有人小声询问身边人：“你们抽奖没？中奖了吗？”
旁边便有人回答：“中啥啊，一包纸巾算不算？”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絮絮叨叨地讨论：“我也没中。大家都没中啊？那个中汽车的是什么时候中的啊？”
“鬼知道，我们是不是被坑了？这不会是松竹饭店招揽客人的手段吧？我本来要去隔壁吃免费的一鱼三吃的，看到他们发的传单，又听说有人中了汽车才临时换了店。”
讨论声随着旁人的加入愈发响亮，落入李经理的耳中也令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咬住腮帮肉，半晌才重新面露笑容：“先生，我们松竹饭店这么多年来名声一直很好，肯定不会为了这点小钱砸我们自家的招牌。至于你说的这件事情——你为什么塞卡给他？”
最后这话是对收银员说的，收银员一触到李经理冷冰冰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怎么说？事实不就是眼前这位‘客人’就是他们自己人。经理他们说再开个大奖让店里的气氛更热络一点，便能将所有的客人都吸引到店里，所以她将有大奖名额的卡片塞到了‘客人’的手中。
谁知道真正的客人站在柱子后面，借着他们的视野盲区看了个正着。
“我……”她又害怕又着急，上司充满威胁和压迫的目光落在身上，周围还有客人们兴味满满的注视，吓得她差点哭出来。
直到李经理再次开口：“你和这位客人是不是认识的？是故意把有大奖的卡给他的？”
虽是疑问，但收银员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是给她找的借口。
李经理这是要把她推出来当替死鬼。
她咬了咬牙，想到李经理平时的作风以及松竹饭店背后的裴家，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李经理等得就是这个时候，他赶紧回头对众人弯了弯腰，面上满是抱歉：“对不住各位，我们也没想到还有自家员工做这种事情的。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接下来我们的抽奖肯定是公平公正的，我就在这里站着，大家随时过来抽奖。”
说着，李经理主动示意男人过来抽奖，赔上笑脸：“还请您见谅。”
男人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意味不明道：“接下来肯定公平公正，所以在我之前的多少都有点水分 ？”
李经理表情一僵。
倒是三木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还有兴致和身旁戴鸭舌帽的少年调侃：“这人嘴巴怎么这么会说，平时肯定是做文字工作的。”
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对方的耳中。那男人也不在意是谁打趣他，扯了扯唇道：“我平时都在工地抬杠。”
三木：“……”
[救命哈哈哈哈 ]
[这兄弟笑死我了，我作证，确实挺会杠的。]
[果然有经验啊，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相信松竹饭店的这套说辞吧？]
[动动脑子，就算收银员和客人私通，收银员又怎么会知道这卡有奖啊？收银员权力这么大哦？]
[解释不了，只能是松竹饭店搞骚操作。]
[阴谋论一下，隔壁南江楼今天不是推活动吗？我看松竹饭店就是故意弄出这个抽奖来的吸引客人的，就是不想把客人给南江楼呗。]
[我作证，他们那传单是昨晚半夜找我们店紧急下单的，我连夜给他们搞出来的]
弹幕热热闹闹，松竹饭店内也一样。虽说李经理将锅全部甩给了收银员，但很大一部分人显然也猜到了点什么，纷纷摇着头低声骂松竹饭店不厚道。而有些还在排队没来得及用餐的客人相互对视一眼，果断起身离开。
松竹饭店的服务员见状，连忙提醒道：“过号了的话，等会儿是要重新排队的。”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撇撇嘴，毫不给面子：“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只有你家一家饭店。”
服务员：“……”
李经理；“……”
…
虽说松竹饭店这事儿闹得难看了点，不过还是有不少回头客留着继续用餐的。
三木见热闹结束了便也转身离开，回头的时候没有看到带他进来吃瓜的少年，只以为对方觉得这出戏没意思提前离开了。没做多想，三木很快回到了南江楼，也正巧，他点的一鱼三吃上了桌。下筷子前他扫了一圈店内，周围空荡荡的餐桌已经坐满了人，客人们似乎都在询问免费的一鱼三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
三木将手机重新摆到面前，给粉丝细看三样菜。
“这个是剁椒鱼头，颜色和香味都很足，既然是南江楼的招牌，我就先尝这个。”三木说着，夹了点鱼肉，几乎是入口的一刹那，粉丝们便透过镜头看到了他舒展的眉心。
作为三木的粉丝，大家都清楚他在吃到美味的食物时有什么微表情。
他们想，这剁椒鱼头的味道一定很好。
大家都等待着三木的反馈，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三木压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反倒是向服务员要了一份米饭，服务员提醒道：“米饭不是免费的哦，普通小碗的是一块钱一份。”
三木摆摆手 ：“直接上。”
南江楼的米饭用的是香米，米香四溢，营养丰富，搁以前还是贡米。米饭伴着剁椒鱼头的辣椒和鱼肉，一口一口入肚简直让三木停不下来。
“嘶，真辣真带劲。”三木说着，又挖了一勺米饭，等到一大碗饭空空如也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只光顾着吃饭，什么话也没说。可现在他的嘴唇火辣，他来不及看手机屏幕，赶紧倒了两杯水。
直等辣劲过了，他才道：“兄弟们，现在立刻马上订票过来，你能不花钱吃到全世界最好吃的剁椒鱼头。”
[？？？？？]
[这么夸张吗？！]
[就这一句？不仔细说说吗？]
三木：“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吃过的剁椒鱼头也不少，但我觉得南江楼的剁椒鱼头不管是鱼肉还是辣椒都是顶顶好的。鱼头上的肉不少，特别鲜，一点鱼腥味和泥土气都没有，这辣椒酱我估计也是花了心思的，辣味够非常刺激，不像那种看着辣实际上一点味儿都没有的。好辣口的兄弟可以来尝尝。”
剁椒鱼头还没吃完，三木舍不得剩，便又要了一份米饭。结果得到一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米饭暂时不够供应了，可能需要您等五分钟！”
三木愣了愣，一扭头才发觉周围已经有剁椒鱼头上桌的客人们都点了米饭。
心头有些无奈，他也只能作罢，于是暂且将剁椒鱼头往边上挪了挪，一边将筷子伸向了酸菜鱼，一边嘟嘟囔囔道：“我估计南江楼的后厨也没想到剁椒鱼头这么下饭，我先把鱼头放远点，省得我忍不住。”
“酸菜鱼看着也不错，里头有酸菜，咦竟然还有酸萝卜诶。我记得田园生活里林幼做的酸菜鱼也是放了酸萝卜的。这鱼肉片得不错，我先尝尝。”
入口的鱼肉软嫩，已经完全将酸汤里的味道融进去了。
三木又挑了酸菜和酸萝卜分别尝试，半晌后才放下筷子，一脸正色地对着镜头道：“兄弟们，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我探店从来不收钱的。我今天还是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们我没收南江楼的钱，所以……味道是真的不错，但口味清淡的我不建议吃这几个菜，口味重的兄弟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三木能不能采访一下其他人？]
[你真的没收钱吗？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其他人的评价。]
三木见状也丝毫不介意，直接调转镜头方向，道：“你们想问哪一桌？你们挑，省得到时候说我跟人家串通好了。”
[穿黑衣服那个光头大哥！看着就很凶！快去。]
三木过去了，镜头扫到了他桌上，三木发现其中有一个盘子已经空了，而从上面遗留的几颗辣椒可以确认这里原先装得应该是剁椒鱼头。
三木咳了一声，问道：“哥，能问问你，你觉得南江楼的味道怎么样吗？”
哪知那黑衣服大哥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扔下一句：“别打扰我吃饭，我还能再吃一盘剁椒鱼头。”
三木：“……”
接下来三木又采访了几人，其中有一位已经撑得半靠在椅子上了，听到三木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腹，脸上颇有几分哀怨：“说起来就气人，这剁椒鱼头太下饭，我一连吃了两碗，现在酸菜鱼和炸鱼鳞都吃不下了。后悔死我了。”
他身旁的同伴悄悄凑过来道：“我们打算晚上再过来。”
三木：“……”
那你们可真是会薅羊毛哦。
…
林幼坐在包间内，一边吃饭一边看三木的直播。她虽然没有下楼去看大厅内的用餐情况，可光看直播也能知晓个几分。大家对一鱼三吃都很满意，连三木直播间的粉丝也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个都嚷着下午要过来海市。
三木吃过午饭还有工作，很快便下播离开了。
林幼便也没有再看，只是和陈屹对视一眼，陈屹的脸上满是激动，眼底都闪着笑意。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的一鱼三吃会在三木这儿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更没想到松竹饭店竟然自己翻了车，将一部分客源又送回到他们店里了。
陈屹的对面，裴鹤南的目光划过林幼那含笑的眼眸，轻声咳了咳，轻易便吸引了林幼的视线，他清隽苍白的脸上露出点无奈和遗憾的苦笑：“看大家都很喜欢剁椒鱼头，如果可以我也想尝尝。”
陈屹处在兴奋之中，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吃啊，又没人拦着你。
好在理智先一步回笼，脑海中适时播放了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裴鹤南脆弱可怜的画面，他赶紧将原先的话咽下去，重新道：“等裴先生什么时候身体好了，我们南江楼随时都欢迎裴先生来。”
裴鹤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直到林幼应和地点点头：“对呀，到时候我带你来。”
男人这才笑了笑：“那先谢谢幼幼了。”
陈屹：“……”
林幼安抚完裴鹤南才发现坐在裴鹤南另一边的裴野全程都很安静。她悄悄侧了侧身体，目光快速划过对方的手机，见到并非是什么女主播直播的页面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阿野？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怎么一直盯着手机？身体不舒服 ？”
裴野闻言立马抬起脑袋：“没有，我在看学习资料。”
裴鹤南抿一口茶水，抬手摸摸少年的脑袋，温声细语的，“不用这么辛苦，考不到年级前十爸爸妈妈也不会责怪你的。”
裴野眼睛一亮，刚要回答，就见裴鹤南核蔼可氢的看着他：“不过我相信阿野一定可以的。”
裴野：“……”
他低头看看裴鹤南，又看看自己的手机。
他刚刚下载了三木的直播录屏，正在剪三木去松竹饭店看热闹的这一段。按照他的想法，他可以将松竹饭店翻车的视频提供给营销号，到时候松竹饭店的丑陋嘴脸都会暴露在网友们雪亮的眼睛之下。
而现在，突然没了这个心情。
裴野轻哼了一声，正要按掉手机屏幕，却见他爸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
点开对话框。
他爸给他转了五千块，并道：辛苦费给我的gez。
裴野眼中缓缓印出几个问号：gez是什么意思 ？
裴鹤南：good儿子。

第19章
窗外熙熙攘攘,包间内自裴野周身开始划出了一片沉默寂静的小天地。少年看着‘gez’的解释，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疑惑他爸是否5G冲浪并举一反三的嘲讽他。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正敛着眼眸,唇角总勾着若有若无笑容的男人。裴鹤南此刻的模样一如他在人前的病弱,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但随着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加长,男人一侧眸，那双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盯着他,裴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是他天真了。
裴野赶紧缩了下头，打算继续‘工作’以抵挡他爸的眼神。然而对话框再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他爸问：一般孩子被夸奖了是不是还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裴野：“……”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爸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发朋友圈，告诉大家你是gez。
裴野满脸痛苦地闭上眼睛,打字：您说得对，我马上就去。
裴鹤南：乖。
裴野硬着头皮将聊天记录截图，发到朋友圈,并附言：我爸夸我。
裴野和同学的关系一般,所以他的微信好友大部分都是同一个拳击教练手下的师兄,师兄们的年纪分布在二十到四十。
四十岁的师兄给他点了个赞,并道：阿野真棒！再接再厉。
二十岁的师兄发了一大串的问号，并贴心问：你没事儿吧？
裴野：“……”
不想说话,赶紧毁灭吧。
…
下午两点左右,几条话题纷纷爬上了微博热搜榜。
其中,#三木直播探店南江楼#是陈屹花钱买上去的，视频只保留了三木对南江楼一鱼三吃的夸奖。
看到这条热搜，网友们心中倒是并未产生多大的波动。这种热搜一看就是买的,但一看评论,却又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中午也去了南江楼吃免费的一鱼三吃。味道真的很好,尤其是剁椒鱼头,简直绝了。酸菜鱼也不错，就是刺比较多。”
“什么？三木也在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三木不止在，他甚至还去隔壁松竹饭店吃瓜了。”
“笑死，我本来打算在松竹饭店吃饭的，后来发生了那档子事，就果断去了南江楼。南江楼是真的没让人失望，我明天还要带我老婆孩子去。”
“什么瓜什么瓜？”
“指路@八卦是个圈，最新视频微博就是瓜。”
三木本人在工作间隙休息时被告知自己上了热搜，上微博一看便知道是南江楼帮自己买上去的。不过他倒也不介意，反正他和南江楼私下没有什么交易，只要他们别把他搞臭，什么都好说。
三木的同事也在刷微博，他已经从三木的微博评论摸到了[八卦是个圈]这位营销号发布的最新视频。视频里赫然就是有人质疑松竹饭店虚假抽奖，和李经理等人对峙的画面。
同事看了眼评论。
“笑死了，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情对南江楼没什么好感，结果现在才发现真正恶心人的是松竹饭店啊。”
“松竹饭店玩不起就不要玩OK？人家南江楼说免费的一鱼三吃就是真的免费，你们有本事也真的送啊。”
“大半夜的看到南江楼搞活动的热搜急了吧？”
“松竹饭店好不要脸！！”
“还会用抽奖这套忽悠客人，让你们这群心思肮脏的家伙开饭店怎么看都有点屈才。”
同事好奇地抬起头，看向三木：“阿森，网上的那些是真的吗？松竹饭店玩不起啊？”
三木头也没抬：“他们要是玩得起，就不会和南江楼同天搞活动了。”
同事：“那你晚上还去松竹饭店吗 ？”
三木：“去啊，一起？”
同事赶紧应了一声，他平时不太爱在外面的餐厅吃饭，但偶尔也会听人提起松竹饭店的菜品便宜又好吃，最关键的是前阵子松竹饭店的经理出现在《田园生活》的拍摄中，不花钱地得到了一个广告位，他们公司还有几个节目组的粉丝特地跑到松竹饭店去，说是要和嘉宾们吃同一个鱼塘里的鱼。
…
松竹饭店自被客人质疑抽奖有黑幕之后，李经理的脸色便一直都是漆黑的。将搞砸了事情的收银员拎到后厨一通臭骂，他冷着脸指着对方的鼻子道：“算下工资赶紧给我走人。”
说罢便装了一肚子的火气往二楼的包间而去。
李兴智对南江楼的厌恶极深，以前他在南江楼的时候也算为南江楼鞠躬尽瘁，花了不少心思。然而南江楼是怎么对他的？不过只是稍微赚点差价而已，就不管他的功劳苦劳，毫不留情面地将他辞退了。
后来南江楼提拔起来的大堂经理曾是他的下属，也曾被他骂得猪狗不如。结果他被辞退了，对方却步步高升。
两人偶尔碰见时对方的一个微笑在李兴智看来都是对他的嘲讽和挑衅。不过好在他也让南江楼吃了个大亏，他投靠松竹饭店以后花大价钱挖来了老厨子，顺便将南江楼的特色菜做法一起带到了松竹饭店。
后来一通操作，南江楼终于遭了殃。原以为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南江楼就会像很多餐饮行业里的败者一样倒闭。却未想到南江楼竟然不死心地又蹦跶起来了。
他沉着脸，得知松竹饭店今天的事还上了热搜，脸色愈发难看。不等他来得及做些什么，副经理便匆匆忙忙推开门走了进来，对方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李兴智，目光触及到对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李兴智催促的问：“什么事？”
副经理尴尬道：“您上了热搜。”
李兴智：“？”
李兴智上热搜并非意外，陈屹到底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深知操纵舆论这一套。原先他也是打算将松竹饭店虚假抽奖的事情放大闹上热搜，却没想到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陈屹于是将目光挪到了李兴智身上。
李兴智挖走厨子，联合裴氏坑他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于是，在#松竹饭店虚假抽奖#这个话题下，他找了些水军引出了李兴智的名字。
[松竹饭店搞出这种骚操作不让人意外啊。但凡你们了解一下那位出现在《田园生活》内的李经理是个什么人就知道了。]
[科普一下，李兴智以前是满江楼的经理，后来被抓到赚差价被辞退了。李兴智怀恨在心，投靠松竹饭店的时候顺便把南江楼的老厨子挖走了，还让人造谣南江楼。]
[是的是的 ，李兴智这人坏得离谱。]
[这事我听我舅舅说过诶，我舅舅也是干餐饮的。话说，我舅舅还说松竹饭店曾吃坏了七八个客人，最后每人给了二十万私了，是真的吗？]
[什么？还有这种是事？]
[……]
眼见着网友的舆论点逐渐扩散，李兴智气得一把将手机砸在了地上。他扭头盯着副经理，因为过于气愤而腮帮微抽，眼底更是目露凶光，一眼看去可怕得很。
“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热搜撤下去。”
副经理完全不敢迟疑，在松竹饭店工作的都知道李兴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南江楼的时候还稍微有几分收敛，但到了松竹饭店便将真实性格全部展露，易怒，暴躁，口不择言，谁惹他不开心了，就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李兴智又很得裴氏那边的人喜爱，可以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副经理想到那样的画面，止不住打了个寒噤。拔腿就要跑出门，却在下一秒又被李兴智给叫住了，他回头看去，见李兴智眼神阴冷：“你过来，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情。”
副经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不敢拒绝，又赶紧走了回去。
十分钟后，副经理离开了松竹饭店。
*
日头高高悬挂在天际，夏天的太阳热烈得让人不敢招惹。虽然已经是下午，但林幼和裴家父子还待在南江楼的包间内休息。陈屹准备的包间是整个南江楼最高档的，里头竟然还有休息室，林幼便让父子二人午休去了。
而林幼本人则是靠在窗口，时不时地关注一下下午的客流量。
陈屹吩咐完事情以后推门走进来，得知裴鹤南父子在休息，即便知晓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也特地压低了声音：“林小姐，我刚和经理了解了一下，今天中午的客流量非常高，有些客人还问中午吃过了晚上能不能再过来。”
陈屹顿了顿，眼眸看向林幼：“我也看了下网上的评论，三木的直播非常有效。就按现在的情况来，南江楼翻身指日可待。但我仔细想了想，估计今天晚上南江楼估计还会迎来一大波客人，而且都是奔着一鱼三吃来的，接下来南江楼用掉多少鱼，都按照原价计算，南江楼会支付给你相应的价钱的。”
陈屹这意思就是不占林幼的便宜了，而他们的合作也可以完全的确认下来 。
这对于林幼而言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她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点头答应了。
陈屹见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他和林幼又说了会儿话，中途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算起身告辞的前一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林幼：“林小姐，您还打算在娱乐圈发展吗？”
林幼有些意外这个问题的出发点，但还是如实点点头：“只要能赚钱，应该不会退圈的。”
陈屹心想你可真诚实，随即又道：“如果有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林幼应下，心底却更加意外。
这陈屹……未免也太贴心了点。
下午三点不到，林幼听到休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打开，随即男人低哑的咳嗽声近在耳畔。她单手撑着脑袋看去，裴鹤南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泛起淡淡的潮红，身上的雪白衬衣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松散的领口导致性感的喉结和锁骨全部落入林幼的眼中。
林幼忍不住去想，但凡原主不是嫌弃裴鹤南肾虚而是认为裴鹤南这样能让人为所欲为，估计裴鹤南此刻清白不保。这般想着，她脱口而出的话也没经过大脑：“ 你以后出去找工作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裴鹤南：“……？”
裴鹤南不是没有注意到林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的目光里没有半点令人生厌的情绪，仿佛只是单纯的欣赏。他便也没有在意，不过他没想到林幼会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慢慢走到林幼对面的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水抿了抿，润了润嗓子才轻声问：“何出此言？”
林幼：“没什么，就是正常的担忧而已。”
裴鹤南心知她没说实话，便也不做多想。他又喝了口水，已经有些泛凉的水落入嗓子，令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片刻后才问：“幼幼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吧。”林幼解释，“我还想看看晚餐时间的客流量。你是不是想回去休息了？要不让阿野陪你先回家？阿野手受伤了，你身子骨又弱，到时候直接打包点南江楼的菜带回家晚上吃。怎么样？”
“我休息过了，不累。”裴鹤南温和地笑了笑，“我陪你一起在这儿等就行。”
说话间裴野也从休息室内走了出来，少年的模样比起他爸更加放荡不羁，一头黑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印着点红印子，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下时发出了嘭得一声，身体无力般砸靠在椅背上。
林幼看看他，又看看裴鹤南，脑海中突然多了点想法。女生眼睛一亮，眼瞳中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这样，我带你们去看电影买衣服吧？我刚看微博正好看到有个新上映的电影，非常适合一家三口去！”
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长这么大还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裴鹤南这些年装病，成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裴野虽然年纪轻轻但身边的朋友都是男孩子，就算有娱乐活动也是网吧兄弟联盟。看电影对他们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当然，对林幼来说也一样。
末世来临前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末世降临后就更别提了。
她这辈子只去过一次电影院，当时是班里一起组织的，影院免费提供了一场毕业季的电影。林幼便跟着大部队坐在最后排。
林幼买了三点二十分的票，他们所在的南江楼距离最近的大厦有十多分钟的车程，而影院就在大厦的八楼。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裴野显得有些兴奋，林幼看着这样的他，胡乱发着呆——
她努力赚钱为裴野这位未来的男主提供经济保障，又带他去看电影、催促他学习，这算不算心理身体双重保障 ？按照这种情形下去，裴野应该能安全成年吧？
就是他爸有点难搞。
林幼的视线又无意识地落在了裴鹤南的身上，裴鹤南偏头看来，即便两双眼睛直直对上也没有换回来林幼的思绪，裴鹤南也没说话，很快垂下了眼眸。
一路到了电影院，想着裴鹤南身体不好林幼便让他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休息，自己带着裴野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裴野非常主动地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三杯可乐，将爆米花塞到了林幼的怀里。林幼抱着大桶爆米花，揉着裴野的脑袋说了句“真是妈妈的gez”。
裴野当即脚步一顿，差点把手里的可乐全都泼出去，磕磕绊绊的问：“什、什么？”
林幼看他一眼，眨眨眼：“你爸不是这么夸你的吗？你们俩倒是挺跟潮流的，现在都流行这么说话？”
裴野：“你知道gez是什么意思吗？”
林幼：“乖儿子。”
裴野：“……”
这、这倒也能接受。
…
重新和裴鹤南汇合，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放映厅。他们挑的位置刚刚好，中间的位置不需要过分抬头也不需要低头。林幼坐在父子二人的中间，将爆米花放在腿上，对二人道：“想吃爆米花自己拿。”
父子俩虽然都嗯了一声，但对爆米花这种零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电影很快开始，开头便是清晨一家三口早起的画面。丈夫看到妻子围着围裙正在做早饭，从后搂上去亲吻妻子，妻子也热烈地回应着。没一会儿两人的儿子便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坐在餐桌前，乖乖地喊了声爸爸妈妈早上好。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扬，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直到十五分钟之后，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年岁不大的儿子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开始制定杀死爸爸妈妈的计划。
林幼：“？”
镜头一转，落在了正在工作的爸爸身上。爸爸一改早上和蔼的模样，从公文包里掏出了把枪，和同伙商量着劫持银行的详细步骤。
镜头再一转，正在情报部门上班的妻子接到了一条通知，立马开车赶到银行，并换上了黑色女士西装。
林幼：“？”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半个小时后，一家三口意外在银行门口撞见，丈夫不动声色地将枪塞回公文包，妻子温柔地找到借口解释：“我来办业务。”
儿子一脸无辜的可爱模样：“我来找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电影内的一家三口陷入短暂的沉默，电影外的林幼也忍不住发出一道低声惊叹：“真他大爷的会装啊。”
比她还会装。
感慨间，并未注意到左边的裴野颇为不自在地放下了抓爆米花的手。
而右边的裴鹤南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沉寂两秒，发出一声：“嗯。”

第20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幼那不经意的感慨的影响,接下去的一个小时对于裴野来说简直异常难熬，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盯着屏幕脑海里却会出现他和林幼相处的画面，然后再联想到林幼那一句——真他大爷的会装啊。
心虚得恨不得拔腿就跑。
坐立难安的他忍不住隔着黑暗悄悄越过林幼，看了眼他爸。
跟他相比，他爸简直淡定得不行,甚至还能听林幼附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顺便再点点头应和两句。
裴野：“……”
到底是谁说这电影适合一家三口看的？
心里头抱怨着,裴野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裴野脚下生风,深深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觉得这个世界没了这部见鬼的电影还是相当美好的。他回头去看落在后面的林幼，却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响起。
转过脑袋，裴野的眼眸顿时印入了来人的模样。
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对面的男生个头和他相差无几，寸头和那透着凶狠之意的眼神让他看上去格外不好惹。
裴野记得他,他叫廖聪。
当初骂他没爹没妈,被他揍了一顿的同班同学之一。不过事情发生之后不久，廖聪的父母因为工作需求来到了海市，顺便帮廖聪办了转学手续。原以为他们二人之间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没想到孽缘今天就到了。
廖聪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脸上上了妆一时看不出年纪，但她挽着廖聪的手臂,模样姿态都显得格外亲昵,一眼便能让人看出情侣关系。
裴野收回目光,默不作声。
见他沉默无言地站在原地，廖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年前的画面。当时裴野揍他可真是下了狠手，那凶狠的样子让现在的他回忆起来都感到触目惊心和害怕。可今天一瞧，他似乎变了很多，变得——好欺负了。
他挑起嘴角笑了笑：“喂，咱们也两年没见了吧，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对了，我记得你那个叔叔……哦，或者应该说是你的养父，他的身体很不好吧？都两年了，死了吗？需要我去他坟头送束花吗？”
裴野的眼神蓦地冷下来。
眼前这个家伙，以前用他去世的父母开玩笑，现在诅咒裴鹤南。
裴野抿了抿唇，抵在裤缝边的手指缓缓握成了拳。尽管理智一直存在，并催促着裴野冷静下来，但他望着廖聪那双恶意燎原的眼睛，真的很难理解他们之间明明什么矛盾也没有，怎么对方就犯贱到这种份上。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廖聪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哎呀一声 ：“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 ？你爸还没死吗？”
“那你可真的要失望了。”两人的对峙中忽然插入一道清脆的女声，裴野和廖聪几乎是同时抬眼看去，只见林幼正站在一个电影广告牌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冲廖聪笑了笑，“年纪轻轻嘴巴这么毒，你从小吃砒霜长大的？”
廖聪见到突然出现的林幼也愣了愣。林幼看上去比他们大几岁，扬起下巴时却将一张漂亮无暇的脸尽数展现在他眼前。惊艳的惊叹来得毫无预兆，但廖聪好歹反应过来，看看裴野又看看林幼，忽然笑了一声：“你女朋友啊？”
裴野：“……？”
林幼：“……你眼睛也被砒霜毒瞎了？”
裴野显然有些恼怒，原本他是真的不打算理会廖聪，也不屑于跟廖聪解释什么，但被误会的人是林幼，他沉着嗓音，眼神也沉沉的：“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妈。”
拽住林幼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裴野盯着廖聪的眼睛：“以前的事情既然没有忘记，那我奉劝你最好学乖点。否则我以前能揍得你满地找牙，现在也一样可以。”
“就你？”
廖聪听到这威胁丝毫不慌张，上下扫过裴野，忍不住哼笑起来。裴野身材修长又带着几分瘦削，而他这两年一直打篮球锻炼，肱二头肌连衣服都挡不住，裴野能打得过他？
廖聪眼神充满挑衅，正欲说话，却见面前的少年上前一步，偏头轻声在他耳边问：“要不要试试？”
…
裴鹤南从洗手间出来时，找裴野麻烦的廖聪已经离开了，而裴野正跟林幼讲他和廖聪的恩怨，当年的事情并未说得多细致，只是三言两语讲了双方的冲突矛盾点，以及后续裴鹤南去帮忙处理了麻烦。
林幼听得直皱眉。
这裴家父子在裴家受欺负，在外面还要被阿猫阿狗欺负。
廖聪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地用裴野已去世的父母刺激他，今天又咒裴鹤南……这得多大仇啊？深吸了一口气，她心疼地揉揉少年的黑发，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当时骂得再狠一点。”
“怎么了？”
裴鹤南走到二人身旁，听到这声抱怨的尾音，轻声询问。
林幼才不会跟他说有人咒你，只摇摇头：“我们在说今天看的电影。走吧，去买衣服。”
商场的衣服普遍都贵，但林幼现在有稳定的赚钱项目了，也不介意。一行三人去了就近的一家男装店，一进去就被热情的导购员围得团团转，对方笑着问：“是哪位客人看衣服？”
林幼指了指身旁的两人，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一句：“我老公和儿子。”
说着，目光便落在了挂起的一件衬衣上，她扭头问裴鹤南：“这件怎么样？”
裴鹤南抬眸看去，黑色丝织衬衫像是一片墨，在白色的墙壁前缓缓流淌下来，光是看一眼便能想象到上手时柔和的触感。他还未表达自己的看法，林幼便直接让导购员将衬衫取了下来，放到了他怀里。随后又拽起裴野的手臂，将一件宽松的格子衬衣外套塞给了他。
“快去快去，赶紧去换上试试。”
大半个小时后，从店里出来的裴野手里拎着六个包，林幼手臂上还揣着一个，由于裴鹤南身体虚弱，所以暂时免去了拎包的工作。裴野看看手里的大包小包，走路时撞过大腿，硌得慌，他赶紧抬头看向裴鹤南，无声地低头用嘴巴指了指包。
两秒钟后，咳嗽声响起，正兴致冲冲准备进行下一番扫荡的林幼赶紧回过头来，一脸担忧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累了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裴鹤南点点头，“好。”
于是三人又找了家咖啡厅。
在咖啡厅休息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裴鹤南和裴野都说衣服买够了，林幼这才决定回到南江楼。此刻正值晚饭饭点，路上堵车堵得厉害，尤其是到南江楼这一段，车辆在红灯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司机大哥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将林幼三人放下，林幼回头正要感谢对方，便见司机大哥也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面对林幼充满迷茫的眼眸，司机大哥笑眯眯道：“哎呀，我本来就是要过来南江楼吃饭的。想着顺便接个单，没想到咱们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
林幼嘴角一抽，但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来了兴趣，笑着问：“大哥也是来尝试一鱼三吃的？”
大哥赶紧点头：“可不是。咱们这一片都传遍了，南江楼这个一鱼三吃味道可好了，而且就今天免费，可不得赶紧过来。走走走，赶紧去排队，听我朋友说其他人四点就开始排着了。也不知道轮到我们得啥时候了。”
林幼笑了笑，没再应和什么，只是和司机大哥一起进了南江楼。此刻的南江楼比起中午那会儿热闹了很多，大厅内已经坐满了人，而门外的长椅上都或站或靠着一部分客人。林幼和裴鹤南裴野路过他们时还能听到几声感叹——
“中午来还没这么多人的。”
回到包间，晚饭上桌，林幼的心思却没在上面，招呼着另外两人多吃一点的同时打开了三木的直播间。果不其然，三木已经和同事坐在了松竹饭店的大厅内，而他们的桌上也摆上了几道菜。
三木的嗓音很快传入林幼的耳中：“虽说中午吃了鱼，但晚上我还是点了个剁椒鱼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和南江楼的比比看。”
三木先用了剁椒鱼头，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他轻轻皱了下眉，言语间没有丝毫委婉的意思：“鱼稍微有点味儿，不知道其他客人有没有尝出来，反正我这嘴比较叼，不会错过一点点腥味和泥土气。至于这个辣椒……真是中看不中用，啥味儿没有，怎么不索性清蒸鱼头算了。”
说完果断将筷子挪到了另一盘菜上。
[……虽然把松竹饭店这剁椒鱼头贬得啥也不是，但我觉得真正的三木回来了。]
[哈哈哈要不是我中午也去了南江楼，我真以为你变性了或者收钱了]
[松竹饭店的菜确实也一般啊。他们家就胜在便宜，我觉得主播起码得注意到这一点吧？两家饭店的费用都不一样，凭什么要求味道也一样？那你对松竹饭店太严格了。]
[说得倒也在理。]
三木眼角的余光正巧瞥到这条弹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挑了下眉，眼底露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嘲笑 ：“那差得可不是一丁半点。就这个剁椒鱼头，松竹饭店再便宜个二十块我也不会来吃，味道不好就是不好，说什么都没用。”
他又摆摆手：“我只是把我的感受告诉你们，你们不信邪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们过来消费。接下来我尝尝这道辣炒蟹。”
只是，这蟹肉刚放到嘴里，三木的眉心便皱得更紧了，片刻他才声音淡淡道：“蟹肉松散，软趴趴的。不建议大家吃。”
旁边的同事看他一眼，刚刚他也尝了一口，心想三木还是给面子了。
高情商：不建议大家吃。
低情商：这是死蟹。
他和三木都来自沿海城市，自幼吃海鲜长大的，螃蟹的味道好与差一口便能尝出来。不过，尝出来是一回事，说不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螃蟹是死蟹，万一被松竹饭店盯上，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幼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中的螃蟹，心中忽而又有了些想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京市到潼市的高速公路附近有大量的稻田是用来养螃蟹的，等有空了她可以过去考察一下。
沉吟思索间，林幼忽然察觉到有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她抬起头，少年已经放下筷子，干净帅气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眼睛清亮里夹着几分期待：“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也在海市，他约我过去见一面，我可以去吗？”
“现在？”林幼偏头，目光穿过微微敞开一条缝儿的窗户，窗外已经笼罩了层层夜色，路灯亮着白光，将附近的地带照如白天，但依旧无法掩盖天色已晚的事实。
“远吗？你一个人去是不是不太安全？”
林幼皱着眉。不怪她小心翼翼，她得确保裴野的绝对安全，虽说海市晚上的治安很好，不过到底是深夜，该担忧的情绪并不会消除。
裴野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看了眼他爸。
裴鹤南正在喝茶，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灯光下宛若上好的白玉。他掀起眼皮，一个对视便猜到了裴野的意图。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他在林幼的迟疑中轻声道：“我陪阿野过去吧。”
林幼眨眨眼，又听裴鹤南温和地笑了笑：“我带他过去，很快回来。 ”
“那也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晚一点也没关系，今天住在海市也不打紧。”
裴鹤南应了一声，便带着裴野走了。林幼没多在意，目光很快又重新落在三木的直播上，李兴智大概是临时得到了工作人员传达的消息，急哄哄地来到了三木的桌前，面带笑容地和他聊了几句，又说要送他几个新菜品让他尝尝味道，提供一些建议。
三木没有拒绝，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显然是没多少兴趣。
…
裴鹤南和裴野一起出了南江楼，裴鹤南并未询问他什么，也没有跟他一起离开，只是道：“我在这儿等你，等你处理完事情再一起上去。”
裴野点点头，赶紧跑了。
裴鹤南就靠在阴暗处的路灯上，这里是南江楼后面的小巷子，与南江楼隔了一条马路，与热闹的南江楼门前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长，裴鹤南垂眸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并不关心裴野到底是去做什么的。他看着裴野长大，最清楚裴野的性格，根本不必担心。
等了大半个小时，似乎有几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磨磨唧唧到现在，再晚点人南江楼都没人了，还闹个屁啊。”
“现在也不晚嘛。我看过了，南江楼这会儿人多得很，咱们去闹事很合适。”
短短两句话落入裴鹤南的耳中，他立刻便猜到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眼眸借着灯光看清楚了走来的两个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颜色嚣张，嘴里叼着牙签，流里流气的模样无声宣告着他们的身份——街头混混。
二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裴鹤南，或者即便注意到了也没把裴鹤南当回事。直到二人从裴鹤南身旁经过时，裴鹤南低声问了句：“去哪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顺利制止了两人往前的步伐，其中黄头发的年轻人偏了偏头，后退几步走到裴鹤南的面前，似认真地打量了他许久，见男人一副清瘦病弱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叫你爸爸我呢？”
裴鹤南神情懒散：“去南江楼找麻烦？”
黄毛当即便笑了：“呦，这你都听到啦？”
话说出口将牙签一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状似无奈地摊开双手：“被你听到可不得了，这样，你喊我们两声哥，发誓不会说出去我们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
黄毛和同伴对视一眼，后者笑着上前两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混混的行事准则向来是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而面前的裴鹤南看上去毫无攻击性，黄毛当即上前拽紧了男人的衣领，一只手握拳扬起抵在裴鹤南的身边，威胁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当没这回事，我们也就当没看见你。不过你要记得你得牢牢闭上你的嘴巴，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我们找到你家去。”
裴鹤南长眉微挑：“是吗？”
修长的手指抬起抵在黄毛的拳头上，五指握上他的拳头骤然一用力，耳边瞬间乍响年轻人的惨叫。裴鹤南眼也没抬一下抬起一脚便踹在了对方的心口，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黄毛只觉得一股力道怼在胸口，他还紧紧拽着裴鹤南的领口。
用力之下竟然直接把对方领口的纽扣给扯了下来，而后身体往地上狠狠一砸，摔得脊背生疼，一下子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裴鹤南偏头看向黄毛的同伴，手指整理着衣服，声音比风还轻：“你也想试试？”
同伴脸色一白，看看黄毛，硬是咬着牙冲了上去。
十分钟后，两人连滚带爬地从小巷子里跑了出去，过马路的时候差点撞上人。
裴野嫌弃地看了眼两人，生怕他爸等急了赶紧跑到路灯下。一眼看去，只见他爸正垂着眼眸在地上找什么，走过去时候男人正巧弯腰，一枚纽扣躺在他手心。
“爸。”
裴鹤南抬眸：“回来了？”
裴野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跟廖聪约架的事情说了一遍。裴鹤南听完也没什么表示，只问道：“打赢了？”
“当然。您这是……？”
裴鹤南语气漫不经心：“打架。”
裴野忽然想到了刚才撞上的两人，张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裴鹤南道：“打赢了，比你厉害点，一打二。”
裴野：“……”

第21章
裴野从来不知道他爸的好胜心也这么强。
他想,可能是人到了一定年纪总要追求点什么。
出于他爸今天帮他圆了个谎的情况，裴野果断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爸的说法。
这么一来,父子俩非常和谐友善地回到了南江楼包间。林幼听到动静抬眸看到他们，漂亮的小脸上染上了几分讶异：“这么快就回来啦？”
她还以为起码得等一两个小时。
裴鹤南回到林幼身旁的位置坐下，轻声应下后便薛定谔地咳嗽了两声，吓得林幼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杯子递过去,视线不经意从男人的下额划过,顺着颈部线条往下,她才注意到男人的衬衣领口松了。
最上方的纽扣不翼而飞，甚至扯出了一根白色的丝线。两侧的衣领没有了束缚之后自然往下垂落往两边散开，便将原先遮挡得极好的风景全部展现。
比夜色还要撩人。
林幼觉得她对裴鹤南的皮相好像真的很感兴趣,但这是不对的。晃晃脑袋赶紧将这点春色扔出去，她喝一口水冷静了下，装似不经意的问 ：“你的衣服怎么了？”
裴野闻言悄悄抬起了眼，心想还不是打架的时候被人扯下来了。
然而落入他耳中的回答却是：“车上有点挤,有人抬手拉吊环的时候不小心把纽扣勾下来了。 ”
裴野：“？？？”
林幼似乎并未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只道：“不打紧,反正今天又买了三四件衣服,够穿的。”
说着，她垂眸看了眼时间。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接近九点，她想到平时裴鹤南身体不好入睡早,裴野正值发育阶段也需要充足的睡眠,便果断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吧。”
裴家父子自然没有拒绝。
倒是就在林幼准备关掉三木的直播间时,骤然听到视频内传出一道响亮的男性声音。紧接着一个头发土黄的男人闯进了三木的镜头,站在松竹饭店的大厅中央指着其中的工作人员大喊：“就是你们家,你们家可真不要脸，竟然让我弟弟去隔壁南江楼闹事！”
林幼：“……嗯？”
偌大的声音同样钻入裴鹤南和裴野的耳中，少年显然对此很感兴趣，赶紧探头看了过来，好奇的问：“怎么回事，松竹饭店又出事了？”
然而视线一触及到画面中的黄毛，他却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男人。虽然裴鹤南的模样淡定得什么也看不出来，但裴野完全可以确定——这黄毛就是跟他爸打架然后冲出来撞上他的那一个。
心底存了疑惑，裴野也没敢开口询问，只是和林幼一起兴味盎然地看现场直播。三木也非常厚道，将镜头往边上偏了偏，完全对准黄毛。
松竹饭店内，此刻在大厅工作的服务员们一脸错愕和迷茫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黄毛，没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黄毛见无人上前制止，腰背一挺，更加理直气壮，也更加的大声：“我弟弟今年才十七岁，还没成年，你们怎么能诱导他做坏事呢！”
旁边一位正在吃饭的大哥好奇地望过来：“什么情况 ？”
黄毛就等有人搭话，赶紧道：“这松竹饭店大概是看不惯隔壁南江楼客人多，竟然找我弟弟去南江楼闹事。让他去南江楼哭免费的一鱼三吃害得他拉肚子，用料不新鲜。他们还给了我弟弟五千块，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们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坏！”
“什么？”
此话一出，就像是往大厅内扔了一颗炸.弹，瞬间将所有人都给炸起来了。
三木的同事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真的假的啊？”
在场的客人们都如三木同事一般惊疑不定，恰逢这时副经理匆忙听到消息后匆忙赶到，当目光触及到那头显眼的黄毛时，脸色蓦地一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这家伙在闹事？当时李兴智让他找个混混去南江楼闹事，他找到的就是眼前这个黄毛，还给了对方五万块，对方向他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饶是心底疑虑丛生，副经理也不可能表现出与对方相熟来。他当即上前两步，冲着黄毛大喊：“你在这里瞎说，是损害我们松竹饭店的名声，我们要是告你造谣，你小心吃官司！”
黄毛嘿了一声：“我怎么就造谣了？我记得你啊，就是你找得我弟弟！我还有你微信的转账记录呢！”
说着便开始环视四周，高高的举起手机：“各位客人你们可要为我做个证。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这个账号的主人就是我面前这个人，你们看他的头像用的就是自己的照片！”
众人眯起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拽黄毛过来仔细看看。原先那位出声搭话的大哥狐疑地看了眼站在原地面色骤然苍白，表情跟死了爹一样的副经理，心中已然有了什么猜想。但他还是对黄毛招了招手，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有这位副经理的微信，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等黄毛窜过来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摆，大哥低头一看，半晌无言，最终还感慨一句：“你们松竹饭店可真是不厚道啊……”
哗——
这话一出，几乎掀翻了整个松竹饭店。不管是吃饭还是吃瓜的客人们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虽说他们本身和两家饭店的争斗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松竹饭店用得这法子未免也太恶心人了。
一旁，三木磕着松竹饭店赠送的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而他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爆炸，密密麻麻堆积在一块。
[卧槽，这就是松竹饭店？]
[这手段好脏啊，松竹饭店先是虚假抽奖，现在又是搞这一出……我真的开始怀疑当年南江楼是被陷害的了。]
[看不出来小小的饭店之间也这么勾心斗角的啊？]
[我觉得这种恶毒主意很像是那个叫李兴智的经理想出来的。]
[肯定是他，当初南江楼陷入丑闻，肯定也有他的掺和。]
[兄弟们，狗都不吃松竹饭店的菜！]
弹幕还在吵闹，松竹饭店的闹剧也还没有结束，林幼在镜头前看得兴致盎然，甚至还拉着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一起靠在了松竹饭店的大门口。这会儿门口尽是来看热闹的人，但即便如此黄毛在一扭头时却还是瞬间抓住了裴鹤南的身影。
一想到男人看着病弱体虚，实则一脚就能将他撂倒，那清隽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简直跟恶鬼似的，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身体。
回头冲着副经理吼得更大声了：“你们这是带坏祖国的花朵，你们这种行为是要遭天谴的！”
黄毛全程的着重点好似都在他那位‘弟弟’上，更让客人们觉得松竹饭店的行为过分。你找人搞南江楼还找个未成年，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有客人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把将筷子拍到桌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压过了嘈杂的讨论：“不吃了，我还办了卡，把我卡里的钱退了！”
这话像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站起来的客人更多了：“对阿对啊，把卡退了。我一想到把钱花在你们身上，我就觉得恶心。”
“以后再也不来你们饭店吃饭了。”
“你们家的味道也就一般，我要不是冲着便宜，才不过来吃呢。以后就更不会来了。”
…
松竹饭店的闹剧什么时候结束，这并不在林幼的关心范围之内。她在观赏了半个小时的大戏之后，便和裴家父子一起来到了附近的酒店。
酒店还算不错，林幼定了两间房，父子俩一间，她一间。
林幼拿着房卡正欲抬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裴鹤南低声询问前台的声音，她回头，只见裴鹤南朝前台笑了笑，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这边有针线吗？”
林幼：“？”
前台的年轻女生显然也懵了一秒：“针线？”
裴鹤南声音低缓地解释：“缝衣服的那种，我的纽扣掉了，我想缝一下。”
前台恍然，赶紧点头：“稍等，我给你拿。”
林幼：“……”
林幼原本觉得裴鹤南身上的衣服不要也罢，万万没想到裴鹤南竟然还会缝衣服。眼角微微一跳，她拉着裴野的手腕，在他耳边小声嘟囔：“你爸还会缝衣服呢？”
裴野眼角也跳了跳，乖乖点了下头：“我以前的衣服坏了都是我爸缝的。我爸说我们没钱换衣服，所以只能将就一下。”
林幼嘶了一声，瞧这小可怜。
她满脸心疼地摸了摸少年的短发，又捏捏他的脸，向他保证：“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妈妈会挣大钱的！”
柔软的指腹在脸上一触及分，裴野一时都未反应过来。随后，脸蛋倏然涨红，连耳朵尖尖都染上了艳丽的颜色。天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哪个女性这么亲昵过！
他赶紧低下脑袋假装脸上痒，用手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好。”
林幼：“我儿子真乖。”
裴野：“……”
裴鹤南拿着针线盒走到两人身旁便注意到了这对母子间可以称之为温馨的氛围，他似漫不经心的问：“在说什么？”
林幼也没打算瞒着他，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她抬手指了指男人手里的针线盒，笑着道：“阿野告诉我，他小时候坏掉的衣服都是你帮忙补的。”
裴鹤南笑了笑：“那时候日子过得不怎么样，能省就省。”
林幼心想在你找到看墓地的工作之前，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啊。那些零零散散的零工一天能挣几个钱？眼下还未到开学季，学费暂且不用担心，等真到了那时候，估计又难了。她想着，握住裴鹤南的手，一脸正色：“以前吃过得苦，未来都是糖。”
裴鹤南一怔。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深思林幼的这话，还是在意自己的手和林幼相握。
以前的林幼连看见他都觉得厌烦，即便是从《田园生活》录制结束之后的相见，林幼对他还有几分拘束，但今天却已经十分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安抚。
裴鹤南虽然没有洁癖，但确实也不喜欢跟人有肌肤相贴的接触。他敛下眼眸，想要将手抽出来，又顿了两秒，最后是林幼自己主动撒了手。
她并未猜到裴鹤南的心思，也没有感觉到刚刚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强行给父子俩喂了一大碗鸡汤之后，满身轻松地往电梯里走。
落后一步的父子俩对视一眼，又纷纷挪开视线。
…
林幼给自己定的是大床房，洗过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天的疲惫好似也消散干净了。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摸到手机时看到了陈屹发来的信息。
松竹饭店那档子事瞒谁都瞒不住陈屹这个南江楼的老板，他在微信里肆意嘲讽了一番李兴智的恶毒计划，又被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行为逗笑。
林幼也觉得又离谱又好笑，和陈屹调侃了一阵，又聊了会接下来的安排，才结束了交谈。
林幼知道陈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过多久微博热搜便已经安排上了，他是打定了注意要和松竹饭店刚一刚，也和裴氏刚一刚。
李兴智看到网上的恶论，又气又急。他愈发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一群废物，一个在抽奖的时候掉链子，一个在找混混的时候掉链子，偏偏这两件事情的影响都格外恶劣，网友已经在大肆指责他们了。他咬了咬牙，恨不得把那个混混揍一顿。
副经理在他面前垂着脑袋，额头上的冷汗从额间淌下来，滴答一声落在地板上。他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张了张嘴，哑着声音小声提议：“我觉得要不还是把那个混混找过来问问仔细，或者……我们给他更多的钱，让他告诉大家今天来松竹饭店闹事是受了南江楼的指使。”
李兴智闻言便冷笑了一声，“你当时没给够他钱吗？”
“给、给了。给了五千的定金，事情完成以后支付接下来的四万五……但他……”
谁知道这臭小子竟然临时反水，把他坑惨了。
李兴智冷眼看着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想法。他朝着副经理挥挥手：“给你一个小时，找到他，然后说服他。”
“好好好，我马上去。”听到这话副经理便知道这是李兴智松口的意思，只要他按照自己的办法将事情顺利解决，他的饭碗就算是保住了。
只是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他压根找不到黄毛。
他去黄毛住的那片街问了黄毛的熟人，对方却只告诉他：“哦，听说他们挣到了比大钱，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去外省的火车上了吧。”
挣到了大钱。
去外省的火车上。
这几个关键字落入耳中，叫李经理腿一软，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完、完蛋了。
他一脸绝望地想。
当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几乎要被舆论淹没的松竹饭店终于找回微博密码，并且将事情完整的叙述了一边，给出了一个事后处理结果。
总结一下便是：网上传的事情都是真的，但这跟我们饭店可没有关系，都是饭店里的收银员和副经理自己瞎搞，我们对此也觉得很失望，所以我们已经解雇了他们。
网友们看着这微博内容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背锅可能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
“啧啧啧，恕我直言，你们饭店估计是洗不白了。这洗白语录我都能想到，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说得真一点？”
“收银员做错了什么？收银员不就是听你们的话把有大奖的卡给了自家人吗？”
“就是就是，收银员第一次干坏事还不允许人家出错。真当人家是李兴智那老狗逼，坏事做得得心应手？”
“对了，听说你们家的食材也不是很新鲜是真的吗？我那天去吃你们家的辣炒螃蟹，我怎么觉得你们家用的是死蟹呢？”
“楼上真的假的？不过我昨天看三木的直播，他吃辣炒螃蟹的时候表情也很奇怪。”
“@松竹饭店你们好像摊上事了。”
松竹饭店确实摊上事儿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举报，第二天午时松竹饭店就迎来了食品相关部门的调查人员。李兴智觍着脸想要给调查人员塞钱，其中一位却似笑非笑道：“李经理，这可不兴收钱啊，我们这是直播呢，李经理。”
李兴智脸色煞白。
*
下午的时候，林幼一家三口人都回到了京市。
裴野一进屋就乖乖去写卷子了，裴鹤南则是贤惠地将新买的衣服都洗干净晾起来。林幼站在小洋楼后的空地上，抬头就能看到男人动作利落又熟练的晒衣服，不由得摇摇头调侃——
看得出来这些年裴鹤南真是又当爹又当妈。
接下来的这两天，林幼过得很舒坦。裴家父子性格都是偏温和那一挂的，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冲突，林幼对此十分满意。
直到第三天下午。
林幼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她的经纪人，让她去公司谈一谈今后发展。在林幼的记忆里，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是个小公司，完全不能和陈屹的天麒相提并论。而她那位经纪人全名叫做程凯，是个三十多岁的秃头男。
林幼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在餐桌上宣布下午要出门后，裴鹤南也未多想，只是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
林幼笑了笑，眼眸比夜晚的星光还要璀璨，她摸摸裴野的脑袋，又看向裴鹤南，笑眯眯道：“等回来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裴鹤南轻轻点了下头。
林幼抵达聚丰传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推开程凯办公室的大门，里头正巧有人在。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白裙翩跹，脚上踩着五公分高低的高跟鞋。她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来。
程凯看了林幼一眼，指了指那女孩，对林幼做介绍：“新签的艺人，孟仪书。小孟，这位是林幼。”
孟仪书轻轻一笑，伸出手打了个招呼：“林幼姐，我知道的。我看了那几期的田园生活，林幼姐的表现真的很让人意外。”
孟仪书的一双眼睛很大，又亮，里面盛着水盈盈的光，一眼看去跟小鹿似的，惹人疼爱。
就是这说话的语气……似乎带着点别样的味道。
林幼象征性和她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再过多寒暄，只是询问程凯：“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凯也不介意孟仪书还在办公室内，只是道：“我记得我们签合约的时候你并没有告诉我们你已经结婚了。你在综艺里公然宣布你结婚的消息……会造成什么影响你知道吗？”
林幼头顶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程凯，又一脸无辜的问：“所以造成什么影响了？”
林幼觉得她这名声早在还未取代原主的时候就已经烂透了，和以前原主做过的糟心事相比，公开婚姻事实似乎并不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甚至当时不少人都在夸她胆子大。
“当然是恶劣影响。”程凯扔下的这几个字让林幼差点笑出来，她虽然对聚丰传媒的合约不是很了解，但她隐约能猜到程凯今天把她找来似乎是想要找她的麻烦。她也不在意，只随意的问，“然后呢？”
“公司经过讨论，一致认为你这样的行为会带坏公司其他艺人，根据我们签订的合约，是你犯错在先，我们可以无条件跟你解约。”
林幼听懂了，特地把她找过来，又扯了半天，最终目的是要跟她解约。林幼眼睛都没眨一下，点头：“合同呢，拿来我签了。”
程凯：“……”
这就同意了？程凯忍不住多看了眼林幼，林幼在田园生活的改变其实他都看在眼里，原本他也是想好好捧一捧林幼的。虽说她已经结婚了，但圈子里有几个大佬就喜欢玩林幼这样的。到时候把人往床上一送，资源什么的必不可少。
但这想法还未开始实施，程凯便接到了计思思那边的电话。计思思的身份被戳穿那会儿确实让整个圈子都震了震，有不少网友看不起她和计雅兰那副假清高的模样。程凯心里虽然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他同样清楚的知道计思思背后的林氏是不好惹的。
林氏想要针对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因此，计思思一表明让他将林幼踢出公司，他立刻便同意了。
原以为林幼会闹上一闹，结果她就这么点头了？
程凯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间翻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解约协议，递给了林幼。
林幼仔仔细细看了很久，确保合同没有什么问题以后，便签上了大名，并且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拍拍屁股走人了。
程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哑然张了张嘴。而一旁已经看了半天热闹的孟仪书此刻也心满意足地告辞，正要离开，程凯却喊了她一声：“等等，明天晚上有个酒局，到时候打扮好看点，我过来接你。”
孟仪书眼睛一亮：“好。”
待到孟仪书也离开办公室，程凯才拿起电话拨给了计思思。电话一接通，程凯立刻将结果告诉了对方，顺便又告诉了计思思一个‘好消息’：“就在两个小时前，有狗仔联系我，说是拍到了林幼出轨的照片，让我拿两百万买底片，我没同意，也没告诉林幼这件事情。”
计思思一听顿时哦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将她的意外和好奇表露无疑，她忍不住翘起嘴角：“程大经纪人真是个聪明人，我们合作愉快。”
计思思挂断电话以后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林幼那一出转瓶子游戏把她名声搞得稀烂，她在家里缓了好几天最后用着她爸的人脉才接到了一部新戏。但计思思这心里怎么想都不对味，凭什么倒霉的只有她？
计思思想来想去最终找了程凯。
原本她也只是打算慢慢来，林幼在圈内没有人脉，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的经纪公司。如果有一天经纪公司都不愿意捧着她，那林幼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至于《田园生活》那几个和林幼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嘉宾，计思思根本不在意。
齐宇一个话剧圈的帮不了林幼，白杭虽是导演却也要听投资商的。至于赵姿琪，靠山确实厉害，但赵姿琪老公和她爸林城康是一个圈子里的，更知道帮林幼会招来什么。
现在，就等狗仔那边的好消息了。
计思思一点都不怀疑林幼出轨的真实性，她比谁都清楚林幼有多讨厌、多看不上裴鹤南。
她轻笑一声。
…
林幼从聚丰传媒出来便在周围转了一圈，她记得这里有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她打算给裴鹤南和裴野带点小蛋糕回去。因为担心两人不爱吃甜的，林幼特地选了些提拉米苏之类的甜品，又买了些面包。
裴野告诉她明天开始他要去图书馆学习，林幼便想着给他带点小面包，饿了还能填一填肚子。
拎了满满一大袋战利品回家，林幼的脚还没踏进小洋楼，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放下包装袋，拿出来一看。
疯狂震动的是《田园生活》中几个嘉宾建的群聊，不过里头没有杜恩晴。
白杭：你找小鲜肉？小鲜肉质量还可以哦@林幼
赵姿琪：那就是你十六岁的儿子？长这么帅？[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白杭：什么？什么儿子？
林幼：？
白杭：[林幼和小鲜肉共进影院约会，疑似抛弃病弱丈夫出轨！]
林幼：？？
林幼赶紧开了门，一把抄起地上的口袋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坐上沙发仔细去看白杭分享的微博内容。微博是一个娱乐圈内很出名的营销账号发的，对方的皮下是一个狗仔工作室，据说工作室人非常多，他们会分别蹲守在机场酒店餐厅。而这种蹲守也是非常有用的，让他们挖出了很多艺人间龌龊的黑料。
前有某影帝艹粉，出轨妻子的闺蜜，后有某导演与朋友一同前往酒吧，结果被曝这朋友是个有名的瘾君子，最后导演也被证实吸了毒。
而现在，这家工作室将林幼出轨的证据啪叽一下拍在了广大网友的面前。
照片里林幼素面朝天，身旁的男生与她并肩站着。男生的个头很高，大概有个一米八，白皙漂亮的五指拽住林幼的手腕，几张照片组成了一个他将人拽到身后的动作。
以照片的角度来看，两人之间确实十分亲昵。
而这工作室又跟个搅屎棍一样，不嫌事大的加上了一句：二人看上去十分般配。
林幼：“……？”
林幼盯着照片里的裴野差点被气笑了。
但网友们却是相当赞同的。
“咱就是说，先不提这个乱七八糟的关系，林幼和这个小哥哥站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哈！”
“这个动作！男友力！”
“我艹，这明显不是林幼的老公啊！林幼不是说她老公身体不好吗，这小哥哥身材很好啊，看不出半点生病的丫子！”
“我算是发现了，现在这些明星真的是睁眼说瞎话，林幼前脚还在节目里说自己和老公关系好，后脚就跟小鲜肉看电影约会，可怜她老公头上好大一顶绿帽，大夏天的体谅体谅老公吧，戴着多热啊！”
“心疼林幼老公。”
“切，当初计雅兰被曝当小三的时候你们那么激动，怎么到了林幼出轨就这么温和？太双标了吧？”
得到消息正盯着微博的计思思看到这条评论，顿时眯了眯眼睛，缓缓露出了一个冷笑。视线再次挪到营销号发布的照片上，她又嗤笑，没想到林幼喜欢这样的男生。关键是胆子也够大，和男小三约会竟然光明正大地一点都不遮掩。
这还真是仗糊行凶啊。
感慨归感慨，计思思心中的激动和愉悦是完全遮挡不住的。她看着原博底下的评论，心思一动。
就让她再推一把林幼。
…
林幼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一刷新微博，原先只有一两万的评论突然暴增到将七八万，再点开一看，这些新增的评论骂得都很难听，几乎个个都是针对她的。
“封杀封杀！支持封杀林幼！”
“真恶心，当你老公可真惨。”
“女表子能不能滚？我不想看见你。”
“能不能赶紧退圈啊，有你这种三观尽毁的晦气东西在，娱乐圈都变脏了呢。”
“还在节目上说和老公关系好，你怎么有脸的啊。”
“我呸！”
“……”
林幼刷微博看评论的时候，群聊内白杭和赵姿琪的消息就没停下过。
白杭从赵姿琪嘴里得知了林幼夫妇替别人养孩子这回事，虽然不至于露出看冤种的表情，但还是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而赵姿琪看了看最新评论，眉心一蹙，立刻提醒林幼：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有水军下场了。
白杭：还不澄清，等啥呢？@林幼。
林幼收回思绪：老公儿子不在，我也不知道户口本在哪里，等他们回来吧，不着急。
反正到时候被打脸的又不是她。
刚才林幼联系裴鹤南的时候，他说和裴野去书店买教材了。据说是裴野的高中教务部发了信息过来，指明要让学生根据某本教材提前学习高中知识，并且完成相对应的作业，等开了学就要上交。而林幼给买的那麻袋卷子里却恰好少了这一本。
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裴野走在前推开门，额间带了一头汗的他不拘小节地抬手抹了抹，等到手背上沾上了湿漉漉的汗水才咯噔一下，又露出了几分心虚。
他才不是去买书的，他是去拳击馆练拳的。
眼神轻轻飘忽了一下，他赶紧放大声音喊了一句：“妈，我们回来了，我先去洗个澡。”
随即拔腿就跑上了楼，反正他爸不心虚，就让他爸应付他妈。
林幼听到声推开厨房门出来时视野中已经不见裴野的身影，她倒也没在意。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只见裴鹤南已经换上了昨日新买的衬衣，正逆着光走来。他走得不快，傍晚的晚霞跌落在他身上，将他一头柔软的黑发都染上了淡淡的光泽。
林幼愣了一秒，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而裴鹤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浅浅一抬眸。
漆黑的眼眸如同夜幕，但这夜晚有温柔的月色，有浅浅的星光，有轻轻拂过的夜风，跌入其中时感受不到压抑和恐惧，只有放松后的闲适。
裴鹤南不知道林幼在想什么，他抬步走到林幼的身旁，想起林幼的那一通电话，压低了声音问：“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小事。”林幼示意裴鹤南先坐下来，随后才简洁地将营销号闹出的乌龙出轨事件叙述了一下，话音落罢，她也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没想到还有人盯上我了，我想着拍个户口本照片证明一下我和阿野是母子就行了，你觉得呢？”
“可以的。”裴鹤南没有丝毫迟疑，落下这三个字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对林幼道，“我去拿户口本，你先等一下。”
裴鹤南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找出了户口本。修长的手指捏着户口本一角，顿了几秒，又随手扔到了桌上，打开手机，找到了那条微博。
其实不需要怎么费心思，#林幼出轨小鲜肉#的话题早就被有心人士送到了热搜榜的第一，话题后的那个红色‘爆’字显得格外扎眼。裴鹤南点进去时，正巧看到了热门：
林幼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倒是她的经纪公司突然冒出来说已经和林幼解除了合作关系，这是不是证明营销号所说的都是真的？
裴鹤南的手指往下滑去，一眼便看到了营销号所偷拍的照片。裴鹤南回忆了一下，照片里并没有他的存在，那就是裴野和那个叫廖聪的男生碰上的时候。
这狗仔倒是会挑时间。
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拿起户口本往外走，路过裴野房间的时候轻轻敲了下，“换好衣服出来，有事情。”
十分钟后，一家三口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裴野目瞪口呆地听着乌龙事件，眼睛看看林幼，又忍不住看看裴鹤南。
这两位大家长的表情倒是淡定。
但裴野淡定不起来。
虽然他和林幼站在一起确实很像同龄人，但是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这可是他妈，他妈！
林幼低头拍户口本时，裴野的视线依旧不停地在两位家长身上来回打转，直到裴鹤南看向他，似轻轻的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裴野一脸真诚的模样：“心疼您。”
裴鹤南：“嗯？”
裴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明明是三个人看电影，您身为我爸却不配拥有姓名。”
裴鹤南：“……”

第22章
裴野并非嘲笑他爸。
他只是真诚地感慨,他们三人去看电影时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一同行动的，但谁能想到狗仔偷拍恰好挑在了他爸不在的时候。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然而这话落在裴鹤南耳中却显得没那么简单，男人眼神疏懒地扫了眼少年，并未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林幼的一句‘大功告成’打破了突然变得冷飕飕的氛围。
裴野悄悄用手搓了搓手臂,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凉意跟刀子似的,尽往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割。
好不容易把手给搓热了,他才掏出手机登上了微博,去搜林幼的名字。
林幼的澄清微博格简洁。
林幼：一家三口[照片][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是林幼购买电影票的截图，可以清晰地看到页面上选择了三个连排的座位，第二张照片就是户口本,抹去了身份证号码,只留了其他的信息，告知大众裴野今年十六岁,也确实是她和裴鹤南的养子。
“？？？”
“我草,这波操作我是真的没想到的！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离谱的反转。”
“什么？这是你儿子？！？！你今年二十二岁，你有个十六岁的养子？”
“那啥,你不会被狗男人骗去养孩子了吧？姐姐醒醒啊！！”
“狗男人今年也就二十七,楼上没看到吗？”
“就我一个人觉得儿子长的真帅吗？嘿嘿。”
“都给我走开，@林幼，妈！！”
“未来的婆婆你好,我今年十八岁，正在京大念书,精通三国语言，热情又大方，你看看我是不是很适合当你的儿媳妇？”
“@林幼请问这样的养子去哪里领？”
“就我好奇林幼老公长什么样子吗？！营销号你怎么那么缺德,你好歹把林幼老公也拍上啊！”
“笑死,要是把她老公也拍上了,还怎么带节奏啊？”
随意翻了翻澄清微博下的最近评论，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网友们的信任来得很快。林幼略过调侃，盯着照片上的裴野发了会儿呆，忽而扭头看向正敛眸喝水的男人，细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在对方看来时，小声问了一句：“阿野还是个孩子，照片就这么在网上传，是不是不太好？”
大概是裴野平时在学校人缘一般，又赶上初升高，所以暂时还未看到有学生出来认领裴野这位同学，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件好事。
裴鹤南听她这么一说，便意识到了她在纠结什么。目光瞥了眼还拿着手机看新闻的少年，缓缓点了下头，“确实。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难保不会被外在因素影响，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好好学习。”
林幼赶紧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打个电话。”
林幼找的是陈屹。她也没想到，陈屹那天临走前还告诉她，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可以随时提，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她就真的有事求到陈屹头上去了。
陈屹这人也特别好说话，一听林幼的诉求立马便应下了。
没多久之后，还在乐颠颠吃瓜的网友们便发现找不到裴野的照片了，就连搜索‘林幼儿子’这种关键词，出来的也只是林幼的个人照片。心头惊讶的同时大家也猜到了什么，当即遗憾得狂发微博。
“那么帅气的小哥哥我竟然只看了一眼。甚至还没来得及保存照片。”
“卧槽卧槽，我男朋友呢？”
“@林幼，妈！！我换手机了，您家儿子的照片都弄丢了，你可不可以给我私发几张？我保证我一定好好保存，当传家宝！”
“您好，我是林幼的儿子，我现在被困在X市XX路的得得炸鸡店洗手间，如果你愿意为我带一包纸巾过来，我将免费提供我的照片若干张，互加企鹅好友，保证每天都到你的空间去踩一踩。”
“我在你隔壁隔间，快伸手。”
被一部分人插科打诨，微博上的相关讨论也变得平和了很多。
至于什么#林幼儿子十六岁了#、#林幼反转#、#林幼一家三口#、#想认林幼当婆婆#诸如此类的话题，林幼本人也没再关注。
按掉了手机屏幕，林幼伸了个懒腰，顺手将户口本还给裴鹤南时，又揉了一把裴野的脑袋，告诉他冰箱里有她买的小蛋糕，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去拿。随后又与两人讨论了今晚的晚餐，因为裴鹤南咳嗽得厉害，林幼也不敢煮带回来的那条大黑鱼，便一直放在装了灵泉水的缸里养着。
“我定了点牛肉，到时候炒个牛肉吃怎么样？”
裴鹤南向来不会有什么异议，便点头应下了。裴野就更不用说了，他和很多孩子一样，特别爱吃肉，是个纯正的无肉不欢肉食主义者。
确定了晚餐，裴野被林幼赶回房间写卷子，裴鹤南坐在沙发上喝茶，而林幼则是去了厨房。
她还买了点牛骨头准备熬汤，骨头被片得很干净，洗干净后便被林幼扔到了锅里，加上灵泉水，打开了火。
很多人熬汤都喜欢加玉米一类的蔬菜，林幼不喜欢，她想熬一个原汁原味的牛骨汤，这样的牛骨汤味道最好，因此便只放了点生姜片和葱段去腥。
在准备其他菜品的时候，牛骨汤的热气冲得锅盖轻轻晃动，被掀开的缝里钻出丝丝缕缕的香味。林幼轻轻嗅了一下，转头去切牛肉丝。
牛肉丝她打算用来做芹菜炒牛肉，将芹菜放热水中烫熟撩起，再将牛肉轻微腌制放入热锅里炒熟，加上相应的作料，铺在芹菜上就算大功告成了。
林幼看得出来裴野那小孩不喜欢吃蔬菜。前两天炒了青菜，但裴野的筷子都没往里戳一下，厌恶之意表现得明明白白。
希望今天他能给点面子。
…
裴野坐在餐桌前，他妈夹了一筷子芹菜放到他碗里，一脸正色：“多吃芹菜，芹菜能养血补虚，夏天吃还能去火。”
少年低头看了眼这绿色的菜杆子，打从心底讨厌这种蔬菜。
但面对林幼那充满期待的眼睛，裴野只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筷子往嘴里一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芹菜上裹了层牛肉的汤汁，带着点肉味。
只是裴野依旧不喜欢。
他悄悄看了眼正垂眸吃饭的裴鹤南。他爸吃饭贼安静，吃得也不多，太瘦了！于是裴野果断地用公筷将盘子里大半的芹菜全部拨到了裴鹤南的碗里，男人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裴野身子抖了抖，努力理直气壮地跟他讲道理。
“我妈刚才说，芹菜养血补虚，爸，您多吃点，对您身体好。”
被裴野这么一提醒，林幼当即将整盘芹菜炒牛肉都推到了裴鹤南的面前，眼中满是赞成：“多吃点。”
裴鹤南：“……”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男人清隽出色的脸上挂起完美的微笑，轻轻点了下头：“好。”
只是低头时却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瞥了眼身旁的少年。
偏偏裴野沉浸在牛肉的美味中，并未察觉。
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晚饭，时不时说句话，一转眼都过去了一个小时。饭后善后工作依旧交给了裴野，他洗碗的动作看上去更加熟练，只是水流哗啦啦冲走了手上的泡沫，心思却已经被隔壁咕噜噜冒泡的牛骨汤吸引去了。
裴野也觉得奇怪，明明他刚才吃得很饱，可现在闻到牛骨汤的香味却还是会下意识地分泌唾液，产生食欲。
于是，当林幼注意到裴野洗了半天碗还没出来，心怀怪异，视线落入厨房才见到少年站在锅边，眼巴巴地盯着牛骨汤。
林幼：“……想吃了吗？我给你盛一碗。”
裴野看得认真，压根没注意到林幼已经走到了身后。这会儿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一扭头便见他妈已经拿起勺子和碗，脸顿时红了红。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林幼的身后，小声道：“我闻着太香了。”
听这孩子气的话，林幼忍不住笑了笑：“本来还想再熬一会儿的，不过你馋的话，先给你盛一碗。”
牛骨汤是很漂亮的颜色，淡淡的白洒上一点胡椒粉和香葱，更大程度刺激了牛骨汤的香味。给裴野盛了满满一碗放到少年手里，看少年眼睛晶亮地端着往外走，林幼赶紧提了一句：“当心点。”
“知道了。”
裴野一走，林幼便打算将锅盖重新盖上，下一秒却听到了一道闷声咳嗽。她扭头看去，见裴鹤南正靠在厨房的门边，捂着唇微微弯腰，衬衣随着他的动作勾出后肩优美的线条。半晌，男人才缓缓直起身体，缓和了身体的不适，冲林幼笑了笑，“我看你和阿野都在厨房，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是阿野看牛骨汤太香，站着不肯走了，我就给他盛了一碗。”说话间，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锅，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要吗？”
“那就谢谢幼幼了。”
林幼转身给裴鹤南盛汤的时候，心底涌出个怪怪的想法——怎么觉得裴鹤南好像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
裴鹤南的胃口似乎不错，虽然晚饭吃得不多，但牛骨汤却喝了两小碗。林幼站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看他洗碗，心里止不住的想——这也是对她厨艺的肯定。
“早点休息吧。”男人将碗放到厨柜里，擦干净湿淋淋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玉色的白，指骨很长也不显粗大，每一寸仿佛都是精心雕刻出来的模样。
林幼收回目光哦了一声，乖乖回到了卧室。
入睡前林幼收到了裴鹤南发来的微信。自从回到小洋楼以后，他们俩之间很少用微信交流，上一次还是在男人晚上咳嗽不停，被她听到的时候。
林幼低头划开屏幕，上面只有几条简单的博文分享。
[青少年不爱吃蔬菜所产生的危害。]
[青少年吃蔬菜，从早餐开始。]
[十六岁的孩子一天要摄入多少营养。]
[青少年应该多吃哪些蔬菜？]
林幼的目光从第一个标题划到最后一个标题，紧接着又看到了裴鹤南新发的内容：我刚才认真想了想，阿野不爱吃蔬菜对身体不好，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以后不可以这么惯着他了。
似乎是猜到林幼在想什么，裴鹤南直接把裴野的退路全部堵死：没有什么是不能适应的。
看到这句话，林幼愣了愣。
也是。
裴鹤南还是个大少爷呢，如今不也会为了生活去打零工，甚至去墓地当管理员嘛。
林幼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叙述不吃蔬菜所产生的危害的博文，一眼便看到了那被标红的几个字：不吃蔬菜会影响人体酸碱度平衡，导致偏弱酸体质出现，并引发癌症。
癌症？
那不就是要狗带？
林幼深吸一口气，三秒愣怔后果断抬起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适应，必须给我适应，必须吃蔬菜，不吃也给我硬塞进嘴里！
林幼头脑风暴，立刻将明天的三顿饭定了下来，并发给裴鹤南：你看这个菜单可以吗？
裴鹤南眼眸扫过裴野最讨厌的西蓝花，轻笑一声：可以。
…
深夜，在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夜猫子网友再次出动。趁林幼一家三口的热度还未降下来，有位博主悄悄发了张照片，并道：看很多人好像都很好奇林幼老公，其实那天我也在电影院，而且看到他们仨了。当时拍了照片，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哦。给你们看看林幼老公的盛世美颜。
网友放出来的照片比狗仔偷拍得要好得多，照片里林幼身旁已然换了个人。男人个高腿长，雪白衬衫下的身体虽然清瘦却也没有夸张的病态。林幼似乎正在跟他说话，于是他半侧着脸，在镜头前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眼中裹着淡淡的笑意，衬得整个人愈发温和。
[我艹！！]
[这就是林幼那个身体不好的老公？请给我来十个，我养他们。]
[我的老公要是也长得这么好看，我愿意供着他！！！每天吃饭的时候光看着都能多吃两碗，太赏心悦目了。]
[林幼这一家子的颜值多少有点夸张了吧……]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要把林幼儿子马赛克掉？]
[完蛋，我现在又不想当林幼的儿媳妇了！]
[前面的姐妹。那你还想当什么？我告诉你，你的思想很危险！]
[我才不是去拆散他们的，我是去加入他们的！！]
[谢谢，我对男人又有期待了。顺便问一句，有人帮忙问问林幼，她身边的优质男性还有吗？年龄不限，我都可以。]
第二天清晨，日光倾泻而下，落在大床上终于将林幼给唤醒了。昨晚她一直做噩梦，梦见裴野因为死活不愿意吃蔬菜，结果体检的时候查出来得了病，没几天可以活了。林幼得知消息当即一个晴天霹雳，抱着裴鹤南一边哭一边骂裴野小混蛋。
这会儿睁开眼睛时整个人还显得有点虚。
习惯性摸出手机，还未看清楚上面的时间，林幼便先注意到了赵姿琪发来的私聊：[小丑还是我自己.jpg]
林幼发去一个问号，很快就收到了赵姿琪的回信。定睛一看，眼中的疏懒和惺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赶紧洗漱，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出门过于匆忙，林幼的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睡裙。并非是多么性感的衣服，但丝毫遮不住她纤细的肩头和修长的四肢，那片雪色凝入眼眸，让人难以自控。在林幼出现在楼梯口的一瞬间，裴鹤南便看了过去，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颤，他很快收回目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起来了？”
林幼嗯了一声，走过去才发现男人正在做早餐，而今天的早餐也很简单，鸡蛋，牛奶，以及白水煮的西蓝花。
见林幼的目光似乎透着几分意外，裴鹤南笑着解释：“早上出门买的。”
“那么早？”
“还好，反正醒得也早，早上出去逛一圈闻一闻新鲜空气，对身体也好。”
林幼对这话倒是相当赞同。
眼见着话题逐渐跑偏，林幼赶紧将手机怼到了裴鹤南的面前，让他看帖子：“你的照片也被网友曝光了。”
裴鹤南只扫了一眼，面上未见惊讶的情绪，只是道：“没关系，不用理会，我和阿野不一样。”
林幼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也怕裴鹤南介意。毕竟他的照片一曝光，以后肯定会有媒体盯上他。但他既然说不要紧，林幼便也不想再麻烦陈屹。
“那好，以后出门你记得注意点。”林幼说着 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我也没红到那种程度，但你还是注意安全。”
“好。”
裴野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时便发现他爸他妈之间的气氛似乎格外温馨，他努力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目光触及到餐盘里的西蓝花时，瞬间惊醒。
“怎么大清早就开始吃西蓝花了？”
林幼想到昨晚的梦，顿时警惕起来，一板一眼道：“因为对身体好。”
裴野：“……”
他不行，他接受不了。
对西蓝花完全成抗拒态度的裴野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好似都装了钉子，马上就要坐不住了。然而面对林幼慈爱与威胁并存的视线，他捧着碗，夹起西蓝花放到嘴边的同时赶紧往裴鹤南的身边挪了挪，小声喊了声‘爸’。
试图以和裴鹤南对话来拖延时间。
裴鹤南很给面子地掀起眼皮。
裴野心中一喜，嘴边的西蓝花往盘子里一扔，赶紧凑过去问：“爸，你在看什么？”
裴鹤南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放，屏幕上赫然就是网友拍的一家三口照片。在裴鹤南和林幼并肩而站，一垂眸一仰头说话时，裴鹤南身旁的少年被人贴了个马赛克。
裴鹤南：“我在想，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看的电影，怎么到最后有个人连脸都不配露。”
裴野：“……？”

第23章
裴野的心上像是被他爸插了一刀。他瞪着双眼睛盯着照片里被打马赛克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问：“为什么要把我打马赛克？”
林幼毫不犹豫地把他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又将装着西蓝花的碗往前一推，“因为你不爱吃西蓝花。”
裴野：“……”
裴野还是不死心，他指着照片的角落一角,面上气愤尽显：“这条狗都比我有脸。”
裴鹤南的视线随着少年手指点上的方向一落,是一条不小心入镜的白色长毛小狗。小小一只被主人拴在牵引绳下,欢快地抬起前腿,嘴巴张开吐出舌头，头顶两撮毛飞扬着。
裴鹤南随口应了一声，像是肯定了少年的一句‘狗都比我有脸’,随后轻轻一笑,扔下一句：“你跟狗比什么？”
裴野沉默两秒，他觉得他爸这话说得挺对。但又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
果然。
下一刻,他爸将手机抽走,在他的注视下，打开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框,光明正大地打下三个英文字母：gez。
裴野眼角一跳,二话不说立马扭过身体。他的左边是裴鹤南，右边是林幼。前者似乎老早就猜到了他当初发的那条朋友圈是何意，后者还在坚持让他吃西蓝花。考虑不到一秒钟,裴野便选择了他妈。
“我最爱吃西蓝花了。”少年眼眸亮亮的，赶紧接过林幼手中的碗,又满脸真诚，“妈你也坐下吃饭吧。来，您坐我爸边上,夫妻俩就该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他果断端着盘踢开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又将林幼推到了裴鹤南的身旁。
少年人的力道虽有收敛，却也没控制得怎么好。林幼被推了个猝不及防，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那份早餐，脚尖踩在地面上身体却在往一侧倒去。林幼的下意识反应便是将手里的碗扔出去，借助腾出来的一只手想要撑在桌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但她没想到的是，有个人的动作比她还快。
椅子被推开的兹拉声与碗落在桌面的清脆哐当声几乎是一前一后相接响起的，林幼的肩膀处贴上男人微热的掌心。她早在裴野下楼吃早餐前便换下了睡裙，但薄薄的夏日服装依旧挡不住那股传递过来的热度。
被这种温度烫到，林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体直直砸进裴鹤南的怀中。肩膀与胸膛相撞，林幼的手拽住男人的手臂，耳边响起的闷哼宛若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乍响，让林幼完全的手足无措。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会导致这种状况发生的裴野张着嘴目瞪口呆。
震惊之后从心底蓦地涌起的是无措。
他比谁都清楚他爸这人不喜欢和别人有皮肤上的一点点接触。以前裴天元装模作样揽着他爸的肩膀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裴鹤南回头便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主宅那位老夫人替他爸准备碗筷不小心碰到了他爸的手，他爸回来把手用肥皂洗了不下十遍。
裴野想到以前的事情，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以缓解内心的心虚，他悄悄抬起眼，却发现他爸压根没用眼刀剜他。男人只是垂着眼眸，对上林幼呆愣的眼神，轻轻将她整个人扶正，说了句：“当心。”
裴鹤南后撤一步，像是刚刚那一个动作将他身上全部的力道都给拽走了，身体颇有几分无力地重新靠上椅子，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胸口被林幼撞到的地方，闷声咳嗽起来。
林幼：“！”
什么羞涩，什么尴尬，什么无措在见到男人这副脆弱得好似能被一阵风轻飘飘吹走的模样时，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赶紧后退一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紧张，似乎想要抬手替他揉揉胸口，却怕自己粗手粗脚揉碎了这具脆弱得如同洋娃娃的躯壳，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紧接着又忍不住嘟囔：“真是的，我摔一下 又没事的。倒是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胸口疼？去拍个片子吧。”
裴鹤南揉着胸口的手一顿，垂下的眼眸里装着几分古怪。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什么也不表示与他病弱的人设不大相符，所以就如同平时的装模作样，象征性咳嗽了几声，却未想到林幼这么担心他。
记忆里，似乎没人会因为他的病弱而紧张。
裴野不必多谈，小孩一直都知道他的情况。
而主宅同样姓裴的那些人，面上似担忧的告诉他：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为重。
背地里却恨不得他赶紧病死得好。
睫毛轻轻一颤，他抬眸时，露出来的脸苍白却又染着淡淡的笑，像是在安抚林幼：“没事，只是站起来那会儿有点急，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
“嗯。”裴鹤南有心想要转移话题，目光划过女生的脸，从她的肩一路落至葱白如玉的指尖，轻声反问，“你没事吧？”
“没，我就是摔个屁股蹲也没事。”
林幼摆摆手，随口扔下这句话，又确认了裴鹤南真的没事之后，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开。她松了一口气，扭头准备去收拾桌上被扔得一塌糊涂地早餐。然而指尖刚刚探出去，男人的手指便轻轻扣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林幼疑惑地嗯了一声，上扬的尾音似乎在询问裴鹤南。
男人却并未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表情惊疑不定的裴野，他面色如常，声音却能听得出与其他时候的不同寻常：“裴野，跟你妈妈道歉。”
裴野抿了抿唇，他耷拉下脑袋，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的：“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没控制好自己的力气，我跟您道歉。”
顿了顿，又试探地将自己的掌心伸到了林幼的面前，悄悄抬起眼睛看她。
这下有点懵的人换成了林幼。
看上去裴鹤南似乎想要好好教训这个gez，但……林幼一把握住少年的手，柔软的掌心相贴，她一脸慈爱的模样：“没事的，你知道错了就好。我知道阿野是好意，没生气。”
裴野完全没把林幼的话听进去，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和林幼相握的手。
不、不打他手心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裴鹤南，见裴鹤南正看着他，那双眼眸里只有深沉的黑，令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吓起来了。身板赶紧一停，他猛地点头：“谢谢妈妈原谅我，我给您重新做一份早餐。”
林幼：“那不用，你先把你这份给吃了。”
说着低头看了眼，惊喜地发现小半颗西蓝花还落在碗里，是干净的。于是秉承着节约粮食的原则，往裴野的碗里一拨：“这点也一起吃掉吧。”
裴野：“……”
双重打击。
还是毁灭吧。
…
当天下午，裴野便被裴鹤南拎着去了拳击馆。当然，对林幼的说辞是儿子去图书馆，他去找工作。
裴野浑身湿透地躺在擂台上，因为脱力而显得无神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没一会儿，他那个二十岁的师兄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俯下身来盯着他看了两眼，挑眉：“你惹你爸了？我刚偷听到你爸跟教练说，加大你的训练量。”
虽说裴野已经才想到了什么，但此刻听到这番话，心脏还是抽了抽，愈发生无可恋起来。
他翻了个身，少年音都变得沙哑了不少：“不小心把我妈推倒了。”
师兄了然，怪里怪气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在裴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师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很不客气地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裴野：“？”
师兄用眼睛斜睨着他，在裴野迷惑的眼神下开口：“你妈是我女神。”
裴野：“……”
裴野差点被口水给呛死。
他一时也顾不得身体的酸软，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浑身酸软的身体，他和师兄面对面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你说你的女神是你们学校的校花，两个月前说是计思思，一个月前说是带你五杀的陪玩小姐姐，现在你跟我说又换成我妈了？”
“不行吗？”师兄一脸的理直气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昨天看到你们一家的热搜了，我又去看了《田园生活》，姐姐真的又漂亮又厉害，我少男心动一动也很正常吧？”
裴野：“……姐姐？”
刚才不还是‘你妈’吗？怎么立马改口叫姐姐了？
师兄：“也就比我大两岁，我叫声姐姐也不过分吧。我要是跟你叫阿姨，这不把人家叫老了？诶，阿野啊，教练说以后让我当你陪练，所以……你要不要贿赂我一下？”
“比如说？”
“姐姐的签名照。”
裴野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想得倒是挺美。他索性又翻了身，不再理会对方。师兄见他一声不吭地脸朝地趴着，赶紧推了推他：“就一个签名照，真的。”
“你知道我爸这会儿还在吧？”
“叔叔在又怎么了？”
裴野的脑壳上顿时冒起了一个个问号：“你叫我妈姐姐，叫我爸就叔叔？”
“称呼不是关键，真的，跟我向姐姐要个签名吧！你就体谅体谅追星小迷弟！”
两人小声说话时耳边蓦地响起了脚步声，裴野下意识抬眸一看，先是看到了一截裤腿，是眼熟的深色西裤。那片布料印入眼眸时，裴野的心便咯噔了一下。目光一寸一寸地再往上，划过那双大长腿，很快便与裴鹤南的视线相触。
男人垂下眼眸，懒散的动作下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危险，他像只是随口一询问：“在说什么？”
裴野干巴巴应了一声，嘴比脑子还快：“他想撬你墙角。”
师兄：“？？？”
裴鹤南缓缓挑起眉。
…
回家的路上，晚霞已经布满天际，裴野身上散去的力道也随着休息过后而回到了身体里。他跟在裴鹤南的身边，一脸正色地跟裴鹤南打小报告：
“真的，小师兄他说我妈是他女神，跟我要签名照。还管我妈叫姐姐！”
“她管我妈叫姐姐就算了，竟然管你叫叔叔。爸您听听，这像话吗？你俩是夫妻诶，这辈分算怎么回事？再过俩月你也就28，也就比我妈大六岁——”
说着眼神开始逐渐变狐疑。
六岁的差距好像已经不小了。
他咳嗽一声，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又道：“当然了，我知道您跟我妈暂时没什么感情，但小师兄这种行为确实不厚道。”
裴鹤南似笑非笑地听着他说话，也没开口，导致裴野的心里也虚虚的。
天知道他只是想给他爸找点其他事情引走他的注意力，然后他爸就不会再‘记挂’早上那档子事。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爸似乎压根没把他师兄当回事。
裴野讪讪一笑。
回到家，林幼已经将晚餐都准备好了。
今晚的晚餐是牛骨汤。
昨夜熬着的牛骨汤放入冰箱，今天拿出来熬一熬也没有失去原汤的鲜香味。裴野运动了一整个下午，早已饥肠辘辘，这会儿一个人喝掉了两大碗。牛骨汤干喝也好喝，泡饭也很不错，他埋头努力吃着，生出一种日子太美妙的衷心感慨。
直到他爸和他妈同时夹了一筷子放到他碗里。
林幼眼神慈爱：“吃点菜。”
裴鹤南声音温和：“对身体好。”
裴野：“……”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方面心有灵犀。
裴野今天已经惹过一次他爸了，现在是断然不敢拒绝夫妻二人恩爱的表现。他硬着头皮吃了两根青菜，不断用牛骨汤麻痹自己。
林幼见他今天分外乖巧，便挪开视线说起了最近的打算：“我后天要去剧组，大概有两个礼拜，你们自己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裴鹤南和裴野的筷子同时一顿，后者赶紧将青菜往白米饭下藏了藏，好奇的问：“您要去拍戏吗？”
“差不多。”
今天是白杭给她发信息，说是新剧的主角已经定下，让林幼过去剧组培训一下小丧尸们。
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裴野听得很感兴趣，连忙问了一句：“很远吗？”
“不远，就在潼市那边。”
京市和潼市相邻，二者之间的车程顶多也就两个小时，比起那些要飞其他省份乃至国外取景的剧组，确实称不上远。
裴野似乎还想说什么，悄悄看了一眼裴鹤南后又放弃了。但这小表情却完整落入了林幼的眼中，她挑了下眉，笑着道：“想说什么就说。”
听到这话，裴野眼睛一亮，当即便问：“我可以跟着去吗？我可不可以客串演个小丧尸？龙套的工资是不是也挺高的？每天有一百吗？”
说着，赶紧又道：“正好我还要写暑假体验报告，到时候能不能让白杭导演给我签个名？”
听到暑假体验报告几个字，林幼的眼角轻轻一抽。
她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也弄过这玩意儿，当时她正好在从小待的孤儿院帮忙，便让院长奶奶签了名字表示自己真有了暑假体验。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我帮你问问。”
林幼很快便找了白杭，白杭对这种小请求压根没放在心上，又跟林幼确保了基本不会拍到裴野的正脸，这件事情便定了下来。
然而白杭调侃似的问：那就放你那个身体不好的老公一个人在家啊？
林幼：……
这么一说还真是个问题。
不过想必也不打紧。
裴鹤南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林幼很快将消息告诉了裴野，裴野显得很兴奋，连着问林幼需要准备点什么，林幼便耐心十足地将一些重要关注点告诉他。一旁，裴鹤南抿着杯里的水，听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点头：“那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林幼闻言又赶紧关照他：“有什么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我留了一万现金在我房间里，咱不差钱。”
裴鹤南微笑着点头：“好。”
两天后，林幼便带着裴野出远门了，裴鹤南当时就站在门口，男人身材清瘦，微微敛着眼眸，不知道怎么的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林幼愣愣看了几秒，赶紧收回了视线，冲男人挥挥手。
上车以后，车辆经过市区正巧经过了拳击馆，裴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家师兄当时的诉求：“妈，我有个朋友想要你的签名照。”
林幼似乎并不显得意外，“哦，这个事情啊。你爸已经跟我说了，我签过了，在你爸手里呢，他说会亲手送给你同学的。”
裴野一愣。
草。
他爸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十分‘贴心’的裴鹤南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修长的指尖勾着一张签名照，上面林幼的签名十分大气也潦草。而金色的字迹下，赫然是一家三口出现在电影院，夫妻二人满含笑意地对视，而裴野整个正经儿子被马赛克，白毛狗倒是露了全身的画面。

第24章
白杭所要拍摄的丧尸片名为《逆行》,拍摄地点在潼市影城的六号棚。影城附近有不少的酒店餐厅，林幼带着裴野去了白杭定的酒店，放下行李又和裴野吃了午餐。
裴野拍了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
午餐吃的是糖醋鱼，甜味和酸味中和得刚刚好,鱼肉很嫩,裴野很喜欢,就着汤汁吃了两碗饭。当然,桌上的蔬菜也不能被忽视。
“给你爸发信息呢？”
裴野嗯了一声，低头时便看到家庭群内已经有一条全新的回复，也是一张午餐的照片,只不过比起他们的大餐,裴鹤南的午餐就显得随意极了。
一碗白米饭，一小碗白菜。
那白菜应该是素炒的,一点荤味也没有,看去让裴野觉得毫无胃口。
不过他爸一向不重口腹之欲，不像他没肉吃就手脚发软,硬吃蔬菜就浑身难受。裴野没当回事,但抬眸却见林幼的脸色不太好看。
林幼也拿着手机在看照片，眉心微微一蹙，她直言问道：你晚饭就吃这个？光吃素食怎么行,家里还有牛肉，解冻了就能炒着吃。
裴鹤南：在外面上班,有个拳击馆正好在招保洁员，这是他们的午餐。
林幼：“？”
这午餐质量也太差了！
林幼皱着眉思考着，没注意到裴野的眼珠子悄悄转了一圈,重新拿起手机给他爸私发了信息：爸,我妈说你要了她的签名照送师兄？
裴鹤南的信息来得不快,但只有一个嗯字。
裴野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他爸真的挺大方的。关掉两人的对话框，他又去找了小师兄，刚一提这件事情，对面便发来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裴野：我爸没给你？
师兄：给了。
裴野：那你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这位小师兄面无表情地将林幼的签名照拍下，发送给了裴野。当这张照片骤然出现在裴野的眼前，裴野盯着自己脸上的马赛克差点气厥过去。
偏偏他师兄还直言道：换你你开心吗？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太开心，这狗都比你有面子。
裴野：“……”
沉默间，他师兄又赶紧道：不说了，我要练拳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裴野走了以后，被狠狠操练、加大练习量的人好像就变成了他。
…
白杭听说林幼母子已经到了酒店，当即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一见到裴野那张青葱干净又帅气的脸，白杭便啧了一声开始感慨自己年少的时候也帅得很，有不少小姑娘追，然后便好奇的问了裴野一连串的问题：
“今年十六岁？上的哪个高中啊？成绩怎么样？你妈平时会揍你吗？”
裴野听到最后的问题，下意识看了眼他妈，但林幼一直在看手机，他便赶紧摇摇头：“我妈没事揍我干什么，她很温柔的。”
尤其是强迫他吃蔬菜的时候。
最温柔了。
白杭和裴野还蛮有共同话题，两人聊了快二十分钟还在喋喋不休，直到白杭开始找水壶准备喝水时才注意到被他们忽略的林幼一直垂着脑袋，白嫩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触。女生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似乎在为某些事情为难。
“你干嘛呢，一直拿着手机。”
林幼头也没抬一下：“跟我老公聊天。”
白杭：“……”
男人回头，搂着少年的肩膀小声问：“你爸妈平时都这么黏糊的？”
裴野尴尬地笑了两声：“是、是吧？毕竟他们感情好。”
一听这话，白杭来了兴趣。他和林幼成朋友也就靠着《田园生活》拍摄的这段时间，对林幼的观感也是由坏到好，但对林幼确实是了解不深。这也就导致他在看到林幼被曝光老公儿子以及主动承认时感到格外讶异。他看得出来，裴野是年纪小，林幼不太想让他在媒体前露脸，但她对自己的老公似乎并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
这确实得感情好。
所以——
“感情有多好？举个例子我听听。”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却真的把裴野给问倒了。虽然他爸妈平时表现得的确夫妻情深，但……裴野抬手摸了摸额头，遮住了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心虚眼神，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才道：“就、就比如说今天上午，我不小心拽倒了我妈，我爸明明身体不好，但反应得比我妈还快，赶紧扶住了她。”
说完顿了顿，又悄悄看了眼林幼。见林幼还在跟裴鹤南沟通，估计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裴野也逐渐理直气壮起来：“我爸平时走两步都要咳嗽几声，身子骨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到。但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摔倒，就为了扶住我妈。”
白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记得照片里的裴鹤南面色确实不好，虽然笑容淡淡看着像天边的月色，透着薄薄的温柔，但虚弱之感也能看得出来。这样的人被撞一下估计半条命就没了。但裴鹤南明知道如此，却还是一往无前地挺身而出。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林幼。
也不知是白杭脸上的感慨给了裴野勇气，少年赶紧又补充了几句：“我妈平时也很心疼我爸，都不让我爸进厨房帮忙的，甚至还说我爸要是没了，她就跟着一起走。”
白杭：“……”
沉默三秒后，白杭吸了一口气。
男人嘴里无意识念着‘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又忍不住扭头去看林幼。
他的脑袋里已经逐渐有了非常鲜明详细的——林幼为爱而亡，悲壮赴死的模样。
赶紧将这渗人的画面甩掉，男人的目光逐渐聚焦回到林幼的身上，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林幼颇为复杂的目光。
白杭没做多想，只是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正色道：“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老公长命百岁。”
林幼：“……”
林幼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多担心了裴鹤南几句，她家乖儿子就开始在人前大肆渲染自己和裴鹤南有多么恩爱。
虽然——裴野所说都是基于真实事件、真实言论的基础。
林幼的表情有些许僵硬，白杭却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步正要离开，却又回了头：“那你要不要把你老公接过来？我拉来的投资商不差钱，而且你老公跟你住，也不用浪费开房的钱，你觉得怎么样？”
白杭的眼神真的很诚恳，也是在真心实意地提建议，但林幼同样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另外的意味：
真怕你那身体不好的老公突然嗝屁在空寂无人的家里，到时候抢救都来不及。
林幼按住额头：“他上班呢。”
白杭：“哦。那你多和他联系，有什么问题及时请假，我不会扣你工资的。”
…
影城的龙套演员们每天都很繁忙，为了生计可能要来回跑好几个剧组。不过白杭这人拍戏，说得好听是细致，说难听就是龟毛，他给了龙套们足够的工资，买了他们一个下午的时间跟林幼学丧尸。
林幼教得认真，龙套们学得也认真，身为导演的白杭看得更认真。他热爱这一行，也不像有的导演一样看人下菜。在白杭的视线中，若是有龙套演员在演技方面有独到见解或者有天分的，他会格外留意。谁也不能保证当年群演里能出一个赵姿琪，就不能再出第二个。
只是，看来看去看了半天他怎么觉得演技最好的竟然是林幼她儿子。
裴野虽然个高腿长，然而身体却格外听话，那四肢让往哪儿扭就往哪儿扭，但又不显得柔软无力，男孩子骨骼的硬.挺显而易见。
白杭将视线拉回来，一脸见了世面的模样：“没想到你们家会演丧尸竟然是遗传的，你儿子看上去很有潜力。”
林幼的目光很快找到了藏在群演中的少年，裴野年纪虽然小，但长得帅，周围不少视线都黏在他身上。他像是浑然不觉，只是在用自己的经验教旁边的年轻群演该怎么转手臂会显得有力。那年轻群演也学得认真，没一会儿便领悟到了精髓。
两张年轻的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林幼看着裴野的笑容有点出神。裴野没什么朋友，跟班里同学的关系也一般，听说那天班里有个学生过生日，因为家里条件好，便大方地邀请了所有的同学去饭店吃饭，除了裴野。
在林幼的心中，裴野大概就是那个被针对，被排斥的孩子，时常可怜又无助。
现在见到他和身旁人笑得开心，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欣慰不少。
看来把他带到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野和身旁叫做方启的年轻人互加了微信，又聊了好一会儿，才趁着人群散去跑到白杭和他妈的身边。虽说网上已经找不到裴野的照片，但当时看到的人却不在少数，剧组内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认得他的。
不过白杭说过，剧组里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有些人不让拍就是不让拍。
见他走近，林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见时间不早便带着人去吃饭了。
晚上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林幼用搜索软件查看了眼附近的餐厅，还真让她发现了附近不远处竟然有家南江楼。南江楼早在陈屹父辈那一带便已经成连锁、全国闻名。这几年来因为收入减少，关了二十来家，但大城市的南江楼却还在坚挺地屹立着。
裴野对南江楼的一鱼三吃也很喜欢，得知林幼的打算当即便兴奋地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一路来到了潼市北边的这家南江楼。
这边的南江楼比起海市那家地址要稍微偏上一点，占地也小。原本林幼只以为是外部条件不行，可当走进内部才察觉问题显然不止一丁半点。南江楼的服务员不少，但面前的一群人个个都显得散漫无比，见到有客人过来，先是懒洋洋得瞧上一眼，再不情不愿地走至身边，问上一句：“用餐吗？几个人？”
竟然连句问好都没有。
林幼不由得轻轻蹙起眉，连她身旁站着的少裴野状也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好像不是很欢迎咱们？”
林幼一时没说话，只带着裴野来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跟在两人身旁的年轻服务员见状将菜单往桌上一扔，便转身走人了。林幼的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阵，敛下眼眸点了个最简单的一鱼三吃，等待服务员再过来时，她问道：“你们这里一鱼三吃三道菜的用料和海市南江楼的一样吗？”
海市南江楼的一鱼三吃因为搞免费活动出名的事几乎没人不晓得，服务员嘴上说了一句：“当然一样啊，我们是分店，用的原材料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说完转身时却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你去海市吃不就行了。”
裴野眉心一跳，目光不善地盯着青年的背影。
少年抿了抿唇，往边上挪了个位置挨在林幼的身侧，将毛绒绒的脑袋往下一垂，凑过去问：“妈，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这家南江楼和海市那家差距也太大了。”
说话间，一道人影匆匆忙忙小跑到两人的桌前。是个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辫，两侧的鬓发用黑色发夹夹起贴在脑后。女孩清秀的小脸上露出点尴尬，赶紧跟林幼和裴野说了声‘不好意思’，随即开始倒茶。
一般餐厅大多用的都是小麦茶，炒干的小麦泡茶会有一股相当好闻的清香味。林幼上次和陈屹一起吃饭时便听陈屹说过，他们家的小麦茶都是花了不少心思购买的。可眼下这些，淡黄色的茶水不止没有半点清香，落入碗中甚至已经失去了温度，显然已经泡了许久。
林幼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眉心一蹙，又放下了杯子，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们的水怎么是冷的，喝着味道也不太好，应该放了很久了？”
女生脸色微微一白。
她其实也不是南江楼的正式员工，只是刚刚高考结束跑出来打暑假工的。像她们这种暑假工根本无法就林幼的问题给出一个确切或者合适的答应。她只能低着头连声说抱歉，又拿起水壶想给他们换新鲜的热水。
林幼见她吓得眼眶里都染上了晶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你别慌，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问一问，你要是知道原因就告诉我，不知道也没关系。”
女生似是听出了林幼言语中的安抚，心中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她抱着水壶，悄悄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堂经理不见人，其他的服务员们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这边的服务不太好，经理说没多少人过来，就没必要老是换水。”
顿了顿，忽然又道：“刚刚招呼你们的那个男生听说是我们老板儿子的同学。”
老板儿子？
陈屹和赵姿琪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而且看这同学二十几岁的样子，儿子的年纪估计也差不多在这个区间内。
她冲女生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她去休息。
女生一走，周围的气氛瞬间又安静下来，裴野再傻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地假装在玩手机，实则悄悄将这会儿的情况告诉了他爸。
而就在此时，南江楼的一鱼三吃终于送了上来。
三样菜放在两人面前，剁椒鱼头看着红艳艳的，似乎与海市南江楼的相差无几，但当鱼肉入嘴，那股淡淡的土腥味却轻易便在林幼的舌尖爆开。
就这么一口，她便可以完全确认，这不是她鱼塘里的鱼。
眼下能送到南江楼餐厅的鱼都是她替换过水质的，灵泉水养不出这种垃圾品质的花鲢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林幼敛下眼眸，遮住了其中的深色。
一旁，裴野早已饥肠辘辘，一时也管不了太多，筷子插下去再放入嘴里，表情顿时一僵。尽管和林幼和平相处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林幼做的饭菜味道极其可口，就算是一些五星酒店的餐也比不过。因此，裴野觉得自己的嘴大概是被养叼了一点。
“不好吃？”
林幼偏头去看少年。裴野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迟疑，不好吃是肯定的，但以他与裴鹤南从小相依为命又没钱过好日子的人设似乎不太符合。
迟疑了一阵，少年冲林幼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好吃的。”
林幼：“……”
林幼只以为这小孩是看在她和南江楼合作的份上给了她一个面子，当即搓了搓他的头发，笑眯眯的说了句：“乖儿子。”
潼市南江楼的味道实在太差，林幼只随便吃了点便漱了口，倒是裴野毫不介意，最后还是被林幼夺走了筷子。付过钱，林幼看了眼小票上的金额，果断将小票塞进了口袋里，随后带着裴野去吃了顿超级香的烧烤。
恰逢此时裴鹤南的信息也发了过来，是裴鹤南的晚餐照，灯光昏暗并不明亮的木质桌子上，一小碗白粥上撒了些咸菜，平淡普通到让人心头再度涌起了心疼感。林幼看看这碗白粥，再低头看看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心情颇有几分复杂。
她没有立刻回复裴鹤南，只是轻轻诶了一声，成功唤来对面正大快朵颐的少年的视线，轻声问了一句：“阿野，你和你爸以前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裴野愣了一秒。
他完全没想到林幼会在这种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夜色和昏黄的灯光太温柔，还是林幼这些天的真心关爱让他心脏微软，少年轻轻点了下头。随即又在林幼鼓励的视线下小声道：“因为我爸的身份不太能上得了台面，所以小时候我俩能低调就低调。裴夫人……也就是二叔的妈她不太喜欢我们，经常来找我们的麻烦，还不给我们吃的用的。”
裴野的亲生父母刚去世那会儿，他虽然被裴夫人强行扔到小洋楼，但那会儿他那个爷爷起码还没死。对方年纪大了身上病症不少，经常住在疗养院，裴鹤南抱着他去闹过一回也算换来了个不错的结果。
结果裴鹤南十八岁那年，老爷子去世了。
自那个时候起，裴鹤南和裴野的日子愈发难过。
裴夫人以裴鹤南十八岁已经成年为由不再支付裴鹤南所需要的生活费，裴鹤南也懒得理会这一家子，带着才六岁的裴野离开裴家主宅走了。裴鹤南高考出色，录取他的学校给了不少奖励，原本按照裴鹤南的本事，想要包揽大学四年的奖学金不过小事一桩，但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在大学时表现得格外懒散。
裴夫人以及裴天元收到的消息便只有一句：因为身体不好，睡过了，没参加考试。
后来他们也没有再关注裴鹤南的成绩。
他们认为这般无所事事、跟混日子没区别的裴鹤南大概是废物一个。
而这四年时间里，裴鹤南和裴野所有的开销都来自裴鹤南被录取时的奖金，因为钱不够多，所以他们用的时候格外省。
裴野敛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神色，“那时候我才十岁不到，我爸看我太瘦了，就给我买了很多吃的，但因为钱不够，他自己每天喝粥。他说学校里的粥一块钱就可以喝很多碗，能喝饱。”
裴鹤南还会买上两个馒头，等中午或者下午什么时候饿了就吃一点。
大概就是因为大学四年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的口腹之欲不重，吃什么都不介意。像今天晚上的白粥配咸菜，也不过是裴鹤南那段日子中最普通最常见的晚餐而已。
林幼听得哑然。
虽说心底早有了想法、能猜到点什么，可听裴野回忆以前那段苦日子，林幼的心脏还是颤了颤，又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疼痛中带着点酸涩。
她抿着红唇，轻轻揉了揉裴野的脑袋，温暖的掌心贴着少年头顶，带着温柔的安抚：“没事了，以前的苦都过去了。”
耳边是马路上汽车疾驶而过的摩擦与轰鸣，头顶落下林幼抬手时的暗淡阴影。裴野低垂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的感觉强行收回去。他都十六岁了，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哭哭啼啼的。
但他在这般温柔又温暖的氛围中，还是忍不住悄悄说了一句：“其实，如果没有我，我爸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
而且，这些苦，其实都是他爸一个承受的。
他作为裴鹤南的养子，过得已经足够好了。
少年的声音格外低，像极了自言自语，又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有了诉说的对象便忍不住开了口。在所有人眼中，他才十六岁，他的年纪还小，可自他懂事起，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想要替裴鹤南做些什么。
从六岁到十六岁的这十年，对别的孩子而言可能一眨眼就过去了，等以后再提起只会说上一句“那时候还小，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可对于裴野而言，却像极了漫长的半辈子。
裴野愈发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要控制不住了，当即脸色大变，赶紧急哄哄地去问了烧烤店老板洗手间在哪儿，拔腿飞快冲了过去。
林幼站在原地看少年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拧眉半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在原地等待裴野回来，两人吃完了点的烧烤，才慢吞吞回到了酒店。母子俩分开正要走进卧室的时候，林幼忽的停下了脚步，她偏头看向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眼眶也褪去红意的少年，温和地笑了笑：“阿野，如果没有你，你爸过得或许没有那么辛苦，但一定会很孤独。”
裴野一愣，回过神来时林幼已经关上了大门。
隔着这一扇紧闭的大门，裴野一时无措。
回到房间内，洗过澡，他穿着睡衣裹着被子滚了一圈，头发蹭着被褥变得乱糟糟，但裴野毫不在意。他又转了个身，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裴野觉得可能有半个小时，他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给他爸发消息。
…
裴鹤南收到林幼回复的消息时，他正右手撑着下巴，目光懒散地看着微信页面的对话框——和裴野的。
少年说了一句：爸，我入戏太深快出不了戏了。
十分钟后，似乎是见他没回复，直言道：她好温柔，我好爱她。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过于夸张了，后面四个字去掉，只保留前面四个字。
裴鹤南无视了这三条信息，打开和林幼的对话框。林幼发来的内容便显得接地气很多：冰箱里还有牛骨汤，我看你很喜欢喝，明天你可以放点粉丝做个牛肉粉丝汤。
裴鹤南指尖一点：好。
林幼又关照了他几句，裴鹤南一一应是。直到后来裴鹤南主动转移了话题：阿野跟我说，你们去了南江楼，情况很不好？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幼才想起来这事。她本来是打算回到酒店就给陈屹打电话说这件事情，但裴野的那些话让她有几分心神不宁，脑子里一直想着裴鹤南晚上那碗白粥。她揉了揉眉心，终于将裴鹤南父子相关的事情从脑子里拽出来，给陈屹打了个电话。
陈屹听完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林幼再次开口：“陈先生，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让人送过去的鱼，有送到潼市的南江楼吗？”
林幼的语气称不上太好。
海市的南江楼在免费的一鱼三吃活动推出来以后，又碰上松竹饭店自讨苦吃，最近生意红火，可以说看得其他老牌餐厅都眼馋得要命。
林幼也是第一次跟人合作，原本信心满满，但谁能想到一来潼市南江楼，一盆冷水瞬间从她头顶浇下，心里头那点挣到大钱的愉悦立刻消散无形。
挣不到大钱意味着他们一家人没钱花，到时候又要过上拮据的日子。听过裴野嘴里的裴鹤南过得多么凄惨，她便想绝对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想到这里，林幼不由得蹙眉：“陈先生，还在吗？能给个回答吗？”
那头的陈屹也一脸的无奈：“抱歉林小姐，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送过去的鱼肯定也送到了潼市。”
因为京市和潼市距离海市都挺近，所以大显村鱼塘的那些鱼便被优先送了过去。
可现在……
陈屹揉了揉眉心：“不敢瞒林小姐，潼市南江楼的负责人是我舅舅的儿子。林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陈屹舅舅的儿子。
难怪了。
家族企业就是这点不好。
林幼猜想陈屹多半也是知晓他那位表兄弟是个什么货色，所以才会在她的询问之中连反驳都未反驳一下。林幼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应下了：“既然如此，那就辛苦陈先生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共赢的，您也该知道若是再有一个李兴智，对南江楼的危害会有多大。”
陈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等反应过来又不免有些好笑。
刚才林幼说这番话的语气和她老公真是相差无几。
害得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挂上电话，扭头时对上妻子充满关心的眼眸，陈屹便将林幼提到的事情完整叙述了一边，随后又叹了口气道：“我那个舅舅就不像话，生出来的两个儿子也不像话。要不是我妈当初哭着求我，我也不至于把潼市的南江楼交给他们打理。”
赵姿琪身为陈屹的老婆，显然对那一家子有所了解。陈屹那个舅舅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生下大儿子后安分了没一段时间。后来又和别的女人搞出了个小儿子，小儿子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一天正事儿不干，跟个混球似的。
想着，女人面上的嫌弃毫不遮掩，她伸手狠狠拍了一下陈屹，表情颇有几分不善：“幼幼跟你做生意是看得起你，你也看到海市南江楼的改变了，你最好识相一点，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你就滚蛋吧你。”
陈屹：“……”
赵姿琪：“听到没啊？”
陈屹无奈地笑着：“听到了，老婆大人放心吧。”
他知道林幼的话是有道理的，当初一个李兴智就差点把南江楼搞烂掉，如今那一家子……破坏能力比起李兴智强多了。
南江楼好不容易起来，近段时间看到南江楼的好消息，他那位已经白发苍苍的奶奶即便躺在病床上也一直在笑，絮絮叨叨地和陪护说着南江楼以前的风光。
*
第二天上午林幼早早起了床。
清晨的日光温暖却不耀眼，也没有热辣到让人承受不了的程度。
她离开餐厅去附近的小巷子口转了两圈，买了两个鸡蛋煎饼回家。小摊子上的东西比不上餐厅，但有种别样的美味。裴野推开门见到这鸡蛋饼，眼睛都亮了。
“给你加了两个蛋，要是不够吃我这儿还有面包。”
裴野咬着蛋饼，含糊不清地喊着：“够了够了。”
吃过早饭，林幼和裴野便去了片场，影城的六号棚完美复刻了医院的各种设施设备，此刻空荡荡的走廊内阴风阵阵，一想到这里即将丧尸密布，裴野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林幼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野找到了那位昨天聊得来的龙套演员，林幼也与化妆师细细讲述着画丧尸妆需要注意的几个点，结果交流还未结束她的肩膀就被一只手轻轻戳了一下。
林幼回过头，只见白杭表情一脸凝重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意思——好像有点一言难尽，又有点同情和心疼。
但林幼觉得，前者是对她的，后者好像不是。
果然，白杭举起了手机怼在林幼的面前，后者眯起眼一瞧。
吃瓜姐妹：有网友爆料，昨天晚上在京市某拳击馆看到了林幼老公，是的，他在拳击馆打工[震惊我全家.jpg]
“什么？在拳击馆打工？”
“我草。明星老公还用打工的？这他么也太接地气了吧？”
“嘶……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老公脸色真的很差，感觉马上就要病倒了。”
“说多少遍了，别在老公前省略‘林幼’两个字！！”
“这不正常人行为吗？你们老公不用上班吗？林幼老公也在上班啊。”
“嗐，之前看林幼老公的长相，又听说他身体不好，我心想他只能当个小白脸，没想到这么自强不息！努力生活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的！！”
“草。突然一碗鸡汤入肚。林幼老公都在努力工作，而我却在上班摸鱼，真对不起我老板……但既然都摸了，想必老板应该也不介意我再摸会儿叭。”
“……”
林幼看着评论沉默间，身旁的白杭开了口：“你老公真是男人学习的榜样，身体这么差还那么努力地上班，自强不息的男人真踏马帅。”
林幼：“……是、是吧。”
白杭瞅她一眼，“不过，你没觉得你老公这身板去拳击馆打工多少有点危险吗？去拳击馆的客人估计都不太好惹吧？一个个身强体壮的，要是遇上个脾气不好的，或者发生点冲突，你老公……你老公还能长命百岁不？”
林幼：“嘶。”
白杭又看她两眼，拍拍她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你俩要是不嫌晦气，可以让你老公来剧组演病人，反正躺床上就行了，也不辛苦，工资肯定比拳击馆要好。你去问问你老公的意见？”
林幼：“……白导，你人怎么那么善良？”
白杭认真想了想，真诚道：“男人又何苦为难男人。”

第25章
午间。
夏天的日头格外热辣,热气升腾将院子里的花草都晒得蔫哒哒的。而屋内却是一片清凉，冷风丝丝缕缕落在肩头，裴天元浑身疏懒地靠在椅子上。
男人面前的平板上赫然是网友爆料裴鹤南在拳击馆打工的画面。裴鹤南被偷拍到了照片,穿着雪白衬衫的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微微敛下的眉眼看上去病弱不堪。他的手指扣着水杯,过分的白皙之下隐隐有青色的经络浮现。
裴天元翘起嘴角,将平板放到对面的女人面前,笑意盈盈：“三弟过得真不容易，是不是？”
裴天元面前的女人五十来岁,但面容看上去却极为年轻漂亮,五官中最为出色的还属那双桃花眼,眼中若含着温柔的春水。
她低下头,有些紧张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平板，在看到裴鹤南的侧脸时藏在桌下的手紧紧缠在一起,胭脂色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疼痛令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女人并未开口说什么，寂静的餐厅内只有裴天元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男人脸上的笑容嚣张又肆意，他朝着女人抬了抬下巴，忽而道：“你会心疼吗？我亲爱的妈妈。”
最后的称呼被故意拉长,带着一种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嘲讽，女人脸色微微一白,出口的嗓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但还是坚持道：“心疼什么？我是你妈,又不是他妈,我巴不得他立刻就死,这样就没人会对你造成威胁了。”
裴天元脸上的笑意加深。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还有我的小侄子吗？我以为当年妈你这么心狠手辣，裴野活不过两年就会死在小洋楼，谁知道竟然还真被我那亲爱的弟弟养大了。”
说着，裴天元也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又抬起眼眸扫了眼女人，微笑：“妈觉得，自幼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养父病死在医院，养子匆忙赶去医院却意外车毁人亡，这个剧本怎么样？”
女人一滞。
裴天元却慢悠悠抿了一口酒，红酒入口醇香，味道极好。
“我觉得很好。”
…
裴鹤南站在厨房里煮牛肉粉丝汤。
小锅内的牛肉汤咕噜噜冒着泡，透白的粉丝在其中翻滚，飘出丝丝缕缕的香味。他原先也不想这么麻烦的，对于他来说，吃什么并不是很重要的问题。若非林幼再三强调今天让他吃点好的，别再白粥配咸菜，他也不至于站在这。
将已经煮好的牛肉粉丝汤端到客厅的小桌子上，他拿起手机，咔哒拍了照片，上传到了家庭群里。
很快，林幼和他的gez都出现了。
林幼：看着不错，多吃点。
py：我们还没吃饭，我饿了QAQ
林幼：@py我们也快吃了[摸摸头.jpg]
py：好[乖巧.jpg]
裴鹤南：“……”
看上去并非他的错觉，短短一天时间，林幼和裴野的母子关系有了显著的提升。他垂下眼眸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开始吃牛肉粉丝汤。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汤有些烫口，于是裴鹤南吃得很慢。吃到一半还剩下许多粉丝时，安安静静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是林幼的语音电话。
裴鹤南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耳边很快响起了对面嘈杂的背景音，随即林幼清脆的声音便落入了耳中。
“在吃饭吗？看你都没有回复，我打个电话问问。”
“嗯。”
男人的声音跟羽毛似的，飘上林幼的心口，有种异样的柔软和轻轻蹭过的苏痒感。林幼愈发觉得裴鹤南这人除了身体不好，真是哪哪儿都出色 。若非身体和身份原因，放在京市那个圈子里必然也是个豪门贵公子，估计追他的小姑娘得踏破小洋楼的门槛。
林幼感慨着，不知不觉便没了声音，裴鹤南只能听到那些别人大喊时偶尔被收入话筒中的杂声，便主动开了口：“幼幼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被他这么一提，林幼才想起来打电话的目的，赶紧将白杭的建议说了一遍，说完又怕裴鹤南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又不好意思拒绝他人的好意，赶紧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就拒绝，白导不会介意的。”
“怎么会。”裴鹤南清俊出尘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修长的影子，他浅笑道，“正好拳击馆那边说看我身体不好，让我休息一阵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上班。对了，麻烦幼幼告诉阿野，他这次出门好像忘记带卷子了。”
“还要带卷子啊？”林幼呆了呆。
裴鹤南听出了她言语之中的震惊和意外，他也显得很无奈：“是阿野自己要求的，不过那天出门匆忙应该是忘记了吧。”
“行，那你给他带上。我先去跟白导说一声，你到了潼市我过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以后，林幼立刻便去找到了白杭。白杭闻言立刻点头应下，还未开口，便听林幼对身旁的裴野道：“你爸说他把你落下的卷子一起带过来。”
裴野刚刚还听白杭说起拍摄的趣事，眼中满是少年人的神采与对那些不曾踏足之事的憧憬，陡然听到‘卷子’两个字无异于晴天霹雳，暴雨倾泻而下将他浇成落汤鸡。
他一脸呆滞地望着林幼，没来得及问个清楚，白杭便已好奇的问出了声：“现在不是暑假吗？你还没上高一呢，怎么就要做卷子了？”
裴野陷入沉默。
是啊，他怎么就要做卷子了。
一张帅脸幽幽看向林幼，却察觉到林幼压根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而是一脸欣慰的老母亲模样：“不懂了吧？小孩懂事，先自学起来，赢在起跑线啊。阿野那天还跟他爸说入学考要考年级前十的，真是妈妈的乖宝。”
手掌像往常一样落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林幼又语重心长地劝他：“但也要注意休息。”
裴野：“……”
白杭也跟着揉揉他的脑袋：“现在这社会，像你这么认真主动的小孩不多了，再接再厉，争取考个好大学。”
裴野僵着张脸，嘴唇翕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左右，林幼接到了裴鹤南的电话，她便匆匆忙忙赶到了车站。汽车站位于潼市的西边，距离影城有很长一段距离。白杭便让自己的助理开车带着林幼去接裴鹤南。车子抵达汽车站时，男人正站在树荫下，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小助理趴在方向盘上看林幼纤细的身影逐渐靠近树下的男人，忍不住嘶了一声，掏出手机哒哒哒就是一顿打字：白导，林小姐和她老公站在一起真般配。我宣布我现在是他们的第一个CP粉！
白杭：你等会儿去买个狗盆来。
小助理：为什么？
白杭：不是要吃狗粮吗？
小助理：……
果然，他们白导还是娱乐圈第一下头男。
他虽然讨厌杜恩晴及其粉丝，但在这个绰号上是完全赞成他们的。
…
林幼走近裴鹤南才发现男人的脸色好像愈发苍白，眉宇间也没有半分生气，眼皮耷拉着一副脆弱的模样。林幼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情，小心翼翼走上前，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大热天的他手上的温度也不高，摸着微凉，竟然还挺舒服的。
意识到自己用来形容裴鹤南的后几个字，林幼表情一囧，赶紧甩甩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甩开。回过神来，林幼眼露担忧地望着男人的脸，小声问：“怎么啦？”
“有点晕车。”裴鹤南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稍微有点不太舒服而已。”
林幼抿了抿唇，忽然将手伸进口袋掏了掏，很快，一枚酸梅糖便出现在她的掌心，她递到裴鹤南的面前，“喏，今天剧组那个化妆师姐姐给我的，说是很好吃，你吃吧。味道有点酸，估计能压一压晕车的难受。”
酸梅糖的包装是浅黑色，放在林幼的掌心便是黑色与雪白两种颜色极致的对撞。
裴鹤南盯着那酸梅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起手收下了。
修长的手指撕开包装袋，放入嘴里，一股属于梅子的酸甜味从糖块中四散，瞬间席卷了裴鹤南的整个口腔，心底涌起的那股淡淡的恶心反胃感似乎也如林幼所说，正在被强行压下去。
男人抬起眼眸，狭长的桃花眼里染上了浅浅的笑意，显得愈发温柔：“好多了。”
“那就好。”
林幼拍拍自己的口袋，弯起眼睛笑了笑：“吃完了我这儿还有，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上车？”
裴鹤南已经从林幼口中听说了来开车来接他的人是白杭的助理，也不好意思让对方等着，便主动道：“先上车吧，等到了酒店我再休息。”
“好。”
坐上车，林幼怕裴鹤南还晕车，便主动将车窗全部都打开了。外面气温高，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不过林幼和小助理都没在意，林幼低头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缠成一团的耳机线，花了两三分钟整理好，一头插进手机，一头塞到了裴鹤南的耳中。
手指碰上男人的耳朵时，对方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将脑袋偏了偏。
裴鹤南顿了两秒，又如同无事发生一样靠了过去，问：“怎么了？”
“听歌，就不容易晕车了。”
这个办法还是孤儿院的院长奶奶教她的。她离开孤儿院去念书前，院长奶奶给了她一个很旧很旧的MP3，里面下载了一些很有年代感的老歌。后来坐上车听了歌，林幼好像真的没有再晕过车。
裴鹤南不知道林幼在想什么，他能感觉到女生的手再次蹭过他的耳廓，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林幼摔倒被他扶住时的场景。那时候两人触碰的肌肤范围还要大点，但却是一样的令人难以自持。
正在开车的小助理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人，注意到林幼和裴鹤南几乎挨到一起的身体，脚下的油门差点一踩到底——这种正主当着cp粉发糖的画面也太让人热血沸腾了吧！
在激动之下，小助理的车开得特别快，就是没那么稳。
导致裴鹤南的脸色好像又难看了几分。
男人修长的指间揉着眉心，遮住了眉宇间的难受和不耐。闭眼假寐时车子转弯一晃，他的身体很快砸向了林幼。等到车辆再次直行，裴鹤南正欲直起身体，手臂却陡然落入了林幼的掌心里。他偏头看去，只见林幼拍拍自己的肩膀：“靠着我睡。”
颇有几分男友力爆棚的模样。
裴鹤南：“……”
见裴鹤南竟然还迟疑，林幼果断用力将他往下一拽，强行让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抬眸对小助理道：“小王，车开慢一点。”
小助理赶紧应了一声，视线透过后视镜又笑眯眯说了一句：“林幼姐和裴先生感情真好啊，我之前觉得阿野说的夸张了，没想到是他谦虚了。”
裴鹤南听到别人的嘴里冒出来裴野的名字，缓缓挑了下眉。
而林幼则是表情一窘。
她倒是忘记了，来片场的第一天裴野就在白杭面前大肆渲染了她和裴鹤南之间的夫妻情深，若非是这样，白杭也不会邀请裴鹤南来剧组。
一想到这话也被其他人听了个正着，林幼的嘴角便抽了抽。
裴鹤南靠在女生肩上，鼻尖有车辆急速行驶卷来的热风，还有林幼身上淡淡的香。即便裴鹤南没有故意去嗅，但却依旧能分辨出来是股很浅的樱花味。这点香味并不浓郁，闻着也不会让人觉得熏得头疼，他闭上眼睛，又在她耳边轻轻问了一句：“阿野说什么了？”
林幼：“……也没说什么。”
裴鹤南似只是随意反问了一句：“是吗？”
林幼果断点头：“嗯。”
男人微热的呼吸落在干净纤细的脖子里，让她的身上涌起了一种小虫子爬过的酥麻感。若非林幼强忍着，她都要当场跳车了。
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僵硬，她绷直了腰板坐着，目光直视前方。
值得庆幸的是，裴鹤南也没有再开口，而是安静地闭着眼睛休息。
连裴鹤南自己都觉得意外，有朝一日他竟然能靠在一个人的身上，在车里睡着了。那点并不让人厌恶的香味甚至起到了安身的作用，再醒来时男人的眼里都带上了几分还未清醒的困倦和惺忪。裴鹤南直起身体，正欲扭头，身子蓦地一僵。
林幼松了松肩膀，回头看他：“怎么啦？还难受呢？”
裴鹤南：“没。”
就是好像脖子扭了。
…
裴鹤南带来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小箱子。林幼拎着行李箱，裴鹤南跟在她身边。迎面撞上《逆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大家眼睛猛地一亮，恨不得将眼珠子直接贴到裴鹤南的脸上。
等回过神来，一个个又赶紧跟两人打招呼。
裴鹤南也笑着点点头。
“我去，林幼老公也太好看了吧。”
“他们感情真的很好耶！林幼竟然还帮着拿行李！”
“刚才听小王说，两个人坐车过来也黏黏糊糊的，说是林幼老公恨不得挂在林幼身上呢！”
交谈的声音虽然被特地压低，但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裴鹤南的耳朵里。
男人遮住了眼中的似笑非笑，一路跟着林幼找到了白杭。白杭此时正搂着裴野的肩膀，而两人的面前赫然是电影的主演们。年轻的主演们嗑着瓜子，年长一点的捧着茶杯，都是一副认真听故事的模样。
裴鹤南站在一侧，以眼前这波人的位置压根看不见他。
于是裴鹤南听到那嗑瓜子嗑得起劲的女主演脸上画着丧尸妆，满眼期待的问裴野：“还有吗？就比如你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对呀对呀！怎么认识的？”
“两个人感情这么好，结婚之前估计也谈了很久恋爱吧？啊，好甜。”
“阿野快讲，讲完我回去就给他们写同人文。”
裴野：“……”
裴野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也搞不懂这群在电视机里艹着高冷人设的明星为什么对父母爱情这么感兴趣。
但当初他已经在白杭面前细细描绘过他爸妈的感情如何深厚，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他磕磕绊绊，一边编一边努力贴合实际：
“就，其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一开始他俩都是拒绝的，结果没想到在咖啡厅内见了一面之后对对方念念不忘，也就是俗称的一见钟情。于是立刻扯证结婚了。”
话音落罢，主演们张着嘴感慨还未冒出来，裴野的身后便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啊，幼幼都没有嫌弃我身体不好。”
裴野一听有人接话，下意识点点头：“对对对，我妈就说爱一个人不能看表面，身体不好又怎么样，爱他就跟他在一起，共同面对风雨！”
裴鹤南似笑非笑：“是呢。”

第26章
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潺潺流水,落入耳中带着点男性特有的低沉，勾得人心尖发颤。平心而论，裴鹤南的声音真的相当好听,否则面前这群见识过众多明星演员、声优的主演们也不至于露出这种惊叹表情。
但——
裴野听着那两个简单的字，尾音稍稍勾起的调子格外耳熟。少年清瘦的身板瞬间僵硬,像是身上突然被装了个开关并且按了下去。他跟个木头似的，直不楞登地站着，背对着裴鹤南的目光生无可恋。
为什么。
为什么时间扣得刚刚好,为什么他爸正好趁他信口开河的时候抵达剧组。
少年沉浸在震惊和张皇之中，其他的主演们却浑然不觉，在看到话题中的主人公之一出现在眼前,当即放下手里的瓜子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两眼放光的望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打招呼：“嗨,裴先生好！”
裴鹤南的目光似不经意划过少年僵直的背影，又装作无事发生收回视线对散发友善之意的主演们微笑：“大家好,我是裴鹤南，林幼的老公。”
女主演许珂笑眯眯地摆摆手：“大家都认得裴先生，我们正在听裴先生和幼幼的绝美爱情故事。”
许珂今年二十六,这个年纪在演艺圈也算年轻一辈,但比起林幼却还大了四岁，便直接以‘幼幼’相称。
林幼和他们这群主演也很聊得来,自然不介意称呼问题。
一旁的女二号也赶紧点点头：“没想到幼幼和裴先生竟然是一见钟情，太浪漫了吧！诶……幼幼你干嘛去？”
众人的视线瞬间顺着女二号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林幼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按在额头上看上去似乎想要遮住脸。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一步一步地往后撤。
林幼本来都要跑掉了。
她当时就和裴鹤南站在一起,也将裴野的一番话听了个正着。但越听越尴尬,耳根处的潮红大片蔓延，即便不用照镜子，林幼也知道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当初裴野跟白杭胡扯的时候好歹就她一个主人公，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裴鹤南也在呢！
完全不知所措地林幼只想拔腿就跑，谁晓得这才跑了几步，就被人给发现了。
林幼面对众人充满兴味的视线，眼角一跳，缓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哦，我把行李箱往边上放一放。”
“这边就可以啊。”许珂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调侃，“该不会是阿野说的让你害羞了吧？”
“哦——”女二号跟着起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凭借着出色的视力仔细一看，望过去时还真让她看到了林幼还泛红的耳朵。
女二号脸上的笑容顿时颇有深意。
林幼：“……”
林幼果断转移了话题，一双眼睛看向了裴野：“阿野，你要的卷子你爸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现在要写吗？”
裴鹤南终于再次开了口：“听你妈妈说，你接下来没什么事情，不如早点把卷子写完，晚上就能早点休息了。”
被两人转移的话题一打岔，许珂他们的思绪也跟着一转，一个个都想起裴野如今也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当即眼神慈爱又同情，许珂又嗑了把瓜子：“阿野真辛苦，晚上让你白杭叔叔请客吃点好的。”
说到请客，白杭便挑了下眉：“晚上找个餐厅我们几个吃一顿好了。中午我本来打算给大家点南江楼的饭菜，让他们送过来的，没想到他们今天闭店了。”
“闭店？”这下是真的把林幼的注意力全部勾了过去。
潼市的南江楼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闭店了？难道是因为陈屹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问题了？
心里头疑惑着，女二号便开口了：“这边的南江楼味道可差了。我听说负责人是陈总的表兄弟，据说当年陈总的舅舅想要入股南江楼，但是被陈总他爷爷拒绝了，后来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陈总为了息事宁人，就把潼市这边的南江楼交给他们管了。”
陈屹手底下到底还有个天麒传媒，加上又是赵姿琪的丈夫，也算正儿八经的圈内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大家都很感兴趣。许珂嗑瓜子越来越起劲，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之前参加了一个饭局，其中有个人就是陈总的表哥。”
话说得很随意也很简单，但只有她知道那场饭局上对方将陈屹骂得狗血淋头。或许是因为饭局上的人皆是群乌合之众，都是点头应和的。
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恶心。
…
林幼回到酒店后得到了陈屹确切的回答，潼市南江楼闭店整顿确实是他的手段，林幼闻言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原以为南江楼的事情会很快解决，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南江楼就上了热搜。
起因是陈屹那位已经九十四岁高龄的外婆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搬了个凳子坐在南江楼门口，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还一边哭一边喊：“哎呦造孽哦！我辛辛苦苦生了个女儿，结果她是怎么对我的，竟然要把我们从南江楼赶出去！哎呦，我这老婆子都九十多岁了还要气我，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看到视频的林幼：“……”
随后，陈屹的舅舅也接受了某媒体的采访。视频里陈屹的舅舅穿着朴素，六十多岁的人头发微白，面对镜头可谓是声声泣血：“大家也知道这近几年南江楼发展得不好，我看我外甥辛苦得很，主动提出要帮忙看管潼市这边的南江楼，我外甥也同意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现在南江楼的名声好起来了，他也不管我们为南江楼付出了多少，二话不说就要把我们赶走。这像话吗！现在我想要个说法，我外甥都不让我进门！我也是没办法才找到了你们。”
林幼：“……”
这波操作她倒是没想到的。
不过网友的评论倒是都很中肯。
“南江楼最近幺蛾子怎么这么多？”
“啥玩意儿，这老太婆和傻逼舅舅是认真的吗？还为南江楼付出了多少？老子这辈子都忘不了去潼市的南江楼吃饭是种什么感受。”
“看来前面的大哥也是潼市人。这么说吧，大家别被带节奏，如果不是知道这傻逼是陈屹他舅，我会以为他是南江楼对家派来的卧底。”
“潼市的南江楼可垃圾了，所以当时海市的南江楼被吹成那样我很难理解，直到我鼓起勇气去了海市的南江楼——就这么说吧，网恋奔现前后的照片对比，就是两家南江楼的对比。”
“这大哥怎么穿这么朴素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我在某饭店看见他的时候，他还穿着品牌货，手上的表大几十万。”
“笑死，不然怎么装可怜？”
“哦对了，那个坐在门口哭的老太婆。我曾亲眼看见她在南江楼里骂哭两个暑假工，那张嘴叭叭叭地骂人贼难听，你们想象一下就知道了。我朋友当初还发了视频的，我去找找。”
“……”
《田园生活》的群聊内，赵姿琪一改往日的形象正在破口大骂：
他们也好意思说为南江楼付出那么多，当初这南江楼就是老太太威胁我婆婆得来的。陈屹要是不帮他们，她就自杀。
白杭显然也在关注这件事情，当即嘶了一声：这也太不要脸了！
赵姿琪：可不是[怒火]
赵姿琪又给林幼打了个电话，直言道：“我问过陈屹了，他说从大显村鱼塘运过去的鱼都被潘文祥高价卖给其他饭店了。”
潘文祥就是陈屹的舅舅。
潘文祥心里也清楚得很，陈家不让他们入股，他们就算管着潼市的南江楼也不过是拿点工资钱，所以便靠着这个办法增加收入。若非陈屹手底下有人偶尔会去店里视察，潘文祥恨不得把这家南江楼搞破产。
他凭什么给陈家挣钱？陈家要是对他客气些，那他还能上心点，可眼下这情况……为南江楼多费一点心神都是对他的嘲讽。
林幼听完这些腌臜事，啧了一声，只感慨了一句：“真是另一个李兴智啊。”
而且潘文祥一家人处理起来比处理李兴智麻烦多了。
“不用担心。”像是猜透了林幼的想法，赵姿琪安抚她，“陈屹年纪虽然大了，但脑子应该还是清醒的。”
林幼：“前辈，陈先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赵姿琪没好气道：“我这叫实话实说！”
林幼：“……”
而此刻被赵姿琪提到的陈屹正坐在办公室内跟裴鹤南打电话，潘文祥一家狗急跳墙般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潘文祥一家还跟裴家有牵扯。
指尖的香烟快燃到底，陈屹抬手甩了甩便将烟屁股按在了烟灰缸内，问电话那头的人：“你觉得呢？”
裴鹤南的声音懒散中透着几分好笑，似乎在说——这还用问？
“你们上了年纪的人，都比较在意亲情？”裴鹤南靠在椅子上，目光略过正缩在角落里埋头写卷子的少年，目光微敛。
陈屹：“……”
谁上了年纪了！四十来岁不是刚刚好！成熟稳重知不知道！
但一想到电话对面是个刚过二十岁就敢找上他要跟他合作的年轻人，陈屹便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沉默间，裴鹤南道：“你可以在惹林幼生气和惹你舅舅生气中选一个。”
陈屹：“……”
这倒是确实不用选了。
…
裴野虽然不至于悄悄竖起耳朵偷听他爸讲电话，但两人在同一个房间内休息，有些话自然而然便落入了耳中。他悄悄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没多久之后便出现了南江楼官方微博的说明。
陈屹是真的一点面子没留下，将当初潘家老太太用性命威胁女儿的事情全部捅了出来，最令人窒息的是，陈屹还握有那段监控视频。
与此同时，在网友的‘帮助’下，潘家老太太在南江楼内辱骂掌掴暑假工的视频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潘家老太太这会儿还坚持不懈地在南江楼门口嚎啕大哭，但哭着哭着便发现了不对劲。
从她面前路过的行人都会特地停下脚步，有些甚至十分主动地拿起了手机，一边拍一边tui了一声：“就是这个老太婆，年纪挺大，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呸，还打人家小姑娘，人小姑娘也是爸妈手里捧着的宝贝，小心告你故意伤害！”
“我看这死老太婆作恶这么多，以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真不要脸啊，还以死相逼让女儿为难，你要死赶紧死，谁都不拦着你。”
潘家老太太嘴里的哭嚎还未喊出来，便先听到了这番话。老人家年纪大了，最信神神鬼鬼，陡然听到一句‘以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当即脸色一变，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戏，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对方就骂：“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呦，您急啦？别急啊，该下地狱肯定会下地狱的，实在是不行我给鬼差打个电话提前带你去总行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尽是按捺不住的笑声。
裴野看着‘好心人’上传的视频，抬起眼忍不住看了眼他爸。这一看才察觉他爸似乎有点不太舒服，身体虽然很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但右手时常扣着后颈。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后颈的酸疼和僵硬，裴鹤南忍不住蹙了蹙眉。
沉默间，只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很轻也很心虚的声音：“爸，你脖子不舒服啊？”
裴鹤南揉着后颈的手一顿，转头眸光淡淡地看他，随后尾音上扬：“怎么，你要给我揉揉？还是你要把你妈找来，让她看在我俩一见钟情夫妻情深的面子上，帮我揉一揉？”
裴野恨不得直接一脚蹬去西天。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爸肯定会逮着这件事情不放，他就没见过比他爸还小心眼的人！
于是裴野果断转移了话题，小心试探道：“爸你刚才在跟陈屹伯伯打电话吗？你和他早就认识啊？”
裴鹤南语气漫不经心，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卷子写完了？”
裴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子。
半个小时里他只回答了一道选择题，一对答案还是错的。
表情囧了囧，他只能默默垂下脑袋继续写卷子。好在没过多久便有门铃响起，裴野眼巴巴看着裴鹤南按着脖子去开门，随即林幼的声音便落入了耳中：“赵前辈给我定了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
林幼的手上拎着一个完整的八寸蛋糕，透明的盒子下印出的巧克力慕斯的模样，外侧包裹的巧克力在灯光下流淌，光是看着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香甜味。
裴鹤南虽然对甜品没有多少兴趣，但还是很快点了下头，带着林幼进了屋。
“妈妈晚上好。”
裴野见到林幼进来，立刻乖巧地打了个招呼，那透着无辜的眼眸与白天里胡说八道编纂父母爱情故事的小屁孩完全不同。
林幼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才写一道题？”
裴鹤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和少年一对视便露出了那副玩味的模样：“阿野，你好像在四十分钟前就已经开始做卷子了。”
“你四十分钟才做一道题？！”林幼满脸讶异。
裴野又忍不住往角落里缩了缩，可是再缩下去的话他就要钻到床底下了。
少年抿了抿唇，垂着脑袋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林幼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裴鹤南笑了笑给他找了个借口：“大概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儿？”
“阿野说他在编剧这行可能有点天分，问我要不要提前发展。毕竟，天赋可不能被随意浪费。”
林幼：“……”
沉默之中，林幼还记得要让孩子的身心健康发展。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来回了四五次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你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我和你爸都感到很欣慰。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剧组的编剧小张姐，问她收不收徒弟？”
裴野：“……”

第27章
短短几秒钟内,林幼的脑袋里已经出现了[扼杀孩子梦想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危害]、[孩子失去梦想就像小鸟没有翅膀]、[家长应该努力支持孩子的梦想]的等等相关帖子。
最后，一咬牙，心一狠,果断找出了小张姐的微信账号推给了裴野。
少年双眼呆滞地望着他妈急哄哄的操作，甚至都来不及反驳。倒是裴鹤南将修长的身体懒散靠到一侧的墙壁上,目光扫过林幼的一番动作，冲裴野微微一笑：“阿野，要认真跟小张姐姐学习啊。千万别浪费了你妈妈的一番苦心。”
顿了顿,又在裴野懵逼的目光中道：“等会儿我帮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每天按照这个计划来，我相信你一定学有所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野总觉得‘学有所成’这四个字从他爸嘴里蹦出来，颇有深意。每一个字都被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却又含着几分笑意，却生生让他后背窜起了凉意。
面对他妈慈爱又期待、他爸温和又满含笑意的注视,裴野挠了挠后背，冷汗粘在他手指，他硬着头皮哑着嗓子终于说了一句：“好。”
林幼点点头,拍拍少年的脑袋,笑眯眯的：“那赶紧来吃蛋糕吧，赵前辈说这蛋糕味道特别好,也不怎么甜，你们应该都爱吃。”
巧克力慕斯的味道正如赵姿琪所说，浓郁的巧克力卷在舌尖，淡淡的苦味里夹杂着香甜,林幼格外喜欢。她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两人。
裴鹤南吃蛋糕的动作和模样都格外优雅,那些矜贵像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着与其他不同的气息。男人微微敛着眼眸，玉骨修长的手指捏着透明小勺，鸦羽般纯黑的睫毛轻轻一颤。林幼下意识以为他要抬头，赶紧将肆无忌惮的目光收了回去。
结果目光悄悄一转，只见男人已半抬着脑袋，空出来的左手扶上了后颈，眉心轻皱。
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林幼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了？”
裴鹤南反应了一瞬才意思到林幼在问他。搭在后颈的手指一顿，男人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好像扭到了。”
扭、扭到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扭到呢？明明之前都没有这个问题。
林幼张嘴便想问，脑海中却迅速划过一道光。迟疑愣怔了几秒，忽然抿起了唇。她隐隐约约觉得，裴鹤南会扭到脖子好像跟她脱不了干系。但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是在车上那会儿吗？”
裴鹤南倒也很实诚：“大概是的。”
话落罢，目光注意到女生的表情逐渐严肃，明亮的瞳孔中染上了淡淡的愧疚，又补充了一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林幼撇嘴。
倒也不必安慰她。
这都一个下午了还没好，可见问题不小 。
林幼赶紧放下手中的蛋糕，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看着裴鹤南，提议道：“我帮你按一按吧。”
裴野一边挖着蛋糕往嘴里送，一边悄悄抬起眼观察着他爸妈的互动。他忍不住想，先前他爸还嘲讽的问要不要让他妈过来帮忙揉一揉，结果呢？他妈真要上手了。
不过，他妈虽然很主动，就是不晓得他爸愿不愿意。
多半是不愿意的。
裴野还没见过哪个人敢碰他爸的后脖子。后颈是有些人的敏感部位，跟老虎胡须似的只能盯着看，一摸就要付出代价。他垂下眼眸又挖了一口蛋糕，下一秒耳畔便响起了男人清润温和的嗓音：“那就辛苦幼幼了。”
咳——
这一口蛋糕差点把裴野给噎死。
他震惊地抬起眼，却发现裴鹤南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惊疑不定又不可思议的视线，只含笑望着林幼的脸，见林幼兴冲冲地跑进浴室泡起了热毛巾，才收回目光轻飘飘地望过来，问上一句：“怎么了？阿野也要帮我揉一揉？”
裴野赶紧摇摇头，讪笑道：“这活交给我妈就行了。”
林幼手掌搭着热毛巾匆匆忙忙从浴室出来，听到这话立刻点头：“一人做事一人当。”
走到男人身后，林幼又道：“你把衣领松一下。”
裴鹤南穿的是衬衫，比起一些圆领的衣服要容易达到林幼的要求。但随着男人轻应一声，指尖搭上纯白色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衣服四散往下落时，林幼的眸光闪了闪，竟然猛地一把拽住了往下的衣服，指尖隔着布料按在了男人的后肩。
“不、不用全脱！”
耳根浮起的潮红烫得林幼整个人都有些混乱，因此压根没有意识到她面前的这具身体并非她想象中的苍白无力。裴鹤南敛下眼眸，似是无声地勾了勾唇，主动将衣服往上一带，头颅往前轻轻一俯，那节白皙的后颈便彻底暴露在林幼的眼前。
裴鹤南身体清瘦，颈间的线条弧度优美，凸起的颈椎骨也分外明显。
林幼的视线都不敢乱转，更不敢直勾勾盯着那抹白玉般的颜色，只能移开目光毫不犹豫地将热毛巾啪叽拍了上去。但手指还未察觉到毛巾下的弧度，她挪过去的视线意外撞上了裴野的目光 。
只见少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两人相接触的皮肤，那认真又透露出几分炙热的视线令林幼蓦地又陷入了无休止的沉默之中——
这算不算被儿子看到父母的亲密接触？
对小孩的心理健康教育是不是不太好？
林幼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一亮。她按着裴鹤南的后颈凑过去一看，当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名字和内容眼眸倏地一亮，扭头赶紧道：“阿野，你小张姐姐这会儿正好有空，让你过去跟她聊一聊，哦，房间号是1703。”
裴野：“……”
裴鹤南也适时稍微抬了抬头：“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休息。”
林幼：“你爸说得对。”
感觉到自己一点都不受欢迎甚至有点讨嫌嫌疑的裴野在心底偷偷撇了下嘴，端着两块蛋糕就推开了门。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待在这里，毕竟这个房间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他爸没觉得让他妈给热敷脖子有什么不对吗？
还有，这脱衣服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想到这里，裴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关紧的房间大门。他思绪有些飘飞的想，不管是上次林幼摔倒他爸接住，还是这一次林幼主动提出帮忙按脖子，他爸似乎都没有排斥的意思。
到底是他爸改性了，还是因为林幼是特别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等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1703的门口，而林幼口中的小张姐姐已经站在门边等候。见到他过来，女人年轻清秀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搂着他的肩膀非常自来熟：“阿野来啦？你妈说你对编剧这一行特别感兴趣，还喜欢自己写故事？那你一般擅长写什么类型的故事？”
裴野表情一僵。
这他要怎么回答？
他沉默两秒，在小张姐姐好奇鼓励的目光下小声道：“科幻故事。”
裴野记得林幼和裴鹤南的第一次相遇。那个时候并非在什么咖啡厅，而是令他和裴鹤南都格外厌恶的裴家主宅。林幼被林城康带到裴鹤南的面前，见到裴鹤南那病恹恹当即便是一句：“谁要跟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早死鬼结婚。”
后来那些脏耳朵的话裴野也不大想回想，总归不是很好听就对了。
所以，那么针锋相对、恶意满满的一次初见都能被他编成一见钟情——这还不是科幻故事吗？
小张姐万万没想到裴野竟然这么厉害，眼眸里瞬间染上了浓浓的震撼之色：“科幻故事好啊！你是不知道圈里拍出来的科幻片没几个能打的，你以后就是科幻界那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裴野也没想到这位小张姐姐这么激动，额间淌下冷汗之际，他赶紧又补充道：“科幻爱情。 ”
小张姐：“那也不错，年轻人爱看！”
裴野：“……”
不，他觉得不太好。
…
林幼原以为裴野离开以后，房间内的气氛能变得随意一些 。但事实与她想象中的完全相反，没有了裴野，偌大的房间内变得更加安静，林幼的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忽地屏住了气息，却意外发现随即而来的换成了裴鹤南的呼吸。
林幼：“……”
更加不自在了。
手中毛巾的温度已经逐渐减弱，林幼索性扔了毛巾，柔软的指腹落在男人的后颈皮肤轻轻往下一按，轻微的疼痛传来，裴鹤南像是浑然不觉，直到耳边响起林幼的声音：“要再重一点吗？”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别小看我的力气啊，我跟一般女生不太一样。”
裴鹤南在裴野的手机上看到过林幼挑水揍鳄鱼的样子，知道她这话并非夸大。男人罕见地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决定好好艹自己的人设：“就这样吧，这样很好。”
林幼得到肯定的回答，立马开始动作。
她的力道不太大，并未多完美地缓解裴鹤南的颈部问题。而且裴鹤南完全感受不到轻松疏散，只能感觉到女孩柔软的手指贴在肌肤上摸来摸去。这是一种裴鹤南从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陌生、特别，但又不让人讨厌。
“可以了。”
林幼正准备换只手继续，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立刻便懵了。她低头看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就算加上热敷时间也才过去了十分钟，怎么就可以了？
“你确定？”
“嗯。”
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但温和的语调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导致林幼也没听什么不一样来。
既然裴鹤南说可以了，林幼自然也就不坚持了。
林幼将毛巾拿去浴室洗干净挂起来，再出来时裴鹤南正垂着眼眸扣纽扣，那一闪而过的锁骨让林幼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但也不知道是她的速度太慢还是裴鹤南的速度太快，等林幼看过去时目光里便只剩了男人白皙的手指。
偏偏裴鹤南似乎还意识到了什么，抬眸似疑惑的问：“怎么了？”
林幼赶紧摇头：“没什么。”
伴随着男人的一声嗯，房间内的气氛又陷入了沉寂之中。窗外偶尔响起的轰鸣声与一闪而过的灯光成了唯一的点缀。林幼有些不自在地看来看去，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阵，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阿野什么时候回来。”
“没关系，还早。”裴鹤南轻声安抚，下一刻忽而又道，“大概是当时情况特殊，你别介意阿野那些话。”
这话落入林幼耳中时，林幼还愣了一下，直到十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裴鹤南说的是裴野在一干主演面前的胡编乱造。
平心而论，林幼觉得也不能怪裴野。
先不说当时情况紧急，她都当众在镜头前说过她和裴鹤南关系很好，裴野总不能这种时候来拆她的抬吧？
再者裴野年纪小，估计对父母之间的情感状况也不是很了解。
想到这里，她赶紧摇摇头：“没事的。”
说着，脸上难免浮起了几分不好意思。林幼轻咳了一声顺利吸引了裴鹤南的视线，在对方望过来时，将身体微微俯过去，望进男人黑如墨的眼眸之中。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个，我知道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我为我对你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道歉。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脾气温和为人真诚，或许已经不在意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但我认为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裴鹤南眯了眯眼睛。
但林幼并未看他，她也没好意思看他。
虽说那些很难听的话都是原主说的，但现在既然她取代了原主，原主曾经做过的事情合该由她来承受后果。
随着一声郑重的‘对不起’落下，裴鹤南忽地弯了弯唇，他轻声道：“我们夫妻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话虽如此，裴鹤南的目光凝在林幼的发顶，狭长的桃花眼里染着几分深思和意外，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他想，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林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道歉的模样看上去很真诚，好似真的在为曾经的事情忏悔。
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在意。
他活了快三十年，更难听的话也听过。面对当初的林幼，与其说是逆来顺从她的恶毒谩骂，倒不如说他压根没把林幼放在眼里。连这些小事都要在意的话，裴鹤南觉得他早被气死了。
“你放心。”
裴鹤南刚从回忆中抽身，面前的女生便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裴鹤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两人交错的手上，再抬头只能看到林幼认真的眼眸。
她说：“虽然以前的我很不像话，但现在和以后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幼说着，心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了股底气，于是赶紧再接再厉：“我之前就想通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我的老公，真心把阿野当成亲儿子，也真心想要维护好这个家。我会用我的后半辈子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说到最后，林幼甚至能感觉到血液里一股热气乱窜。
但下一秒又赶紧在心里摇摇头——
不对，后半辈子也太长了。时间就限制在裴野安全长大以及确保裴鹤南病好那一刻。
林幼的表情太真诚了。
她本身便长了一张容易让人生好感的脸，精巧的五官丝毫不艳丽，反倒透着柔美，是女人和男人都喜爱的模样——尤其此刻，那双眼里好像又亮起了星光，仿佛能倒映出裴鹤南的脸来。
于是沉默两秒后，裴鹤南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声音也愈发温和。他反手重新扣住林幼的手掌，含笑道：“我也是认真的，我会努力给你和阿野一个温暖的家。”
太感动了。
林幼吸了吸鼻子，再反手握住裴鹤南的手掌，眼神里满是担忧：“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裴鹤南果断将手抽出来，又用手掌包裹林幼的手，浅笑：“幼幼放心。”
裴野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他的爸妈大概是趁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此刻挨得特别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裴鹤南将林幼半掩在怀中，肩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仿佛在做什么青少年看了长针眼的事情。
裴野心一梗，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并关上门，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因为不放心裴野单独一人而特地跟着一起过来的小张姐回头看到裴野又退了出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裴野僵着脸：“没事。”
就是觉得他擅长的领域可以再拓展一下。
比如说：暧昧阶段的都市男女深夜激情飙车。

第28章
小张姐没注意到裴野怪异的表情,便道：“那你赶紧进去，时间也不早了，你妈说你还有卷子没写完呢。”
裴野顿时觉得自己好惨。
屋内两个成年男女不知道在做什么,害得他没法进门。进去后还要写卷子，这个世界上哪有像他这么惨的准高中生的？
心里叹着气，裴野回头见小张姐还疑惑看着自己，他赶紧解释：“我爸妈在里面说话，我等等再进去。”
小张姐到底是过来人，一听便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走回至少年的身侧,小张姐一手揽着裴野的肩膀,一脸的意味深长：“我懂我懂,你爸妈刚结婚没多久,又小别胜新婚的，咱不打扰他俩。要不你回我那儿继续坐会儿？我给你妈发信息让她得空了就过来接你。”
裴野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轻轻一响,紧接着裴鹤南修长清瘦的身影便靠在了门框上。他双眸含笑地看着小张姐，冲对方微微点头：“谢谢你把阿野送回来。”
不过裴鹤南觉得裴野今年都十六了，这种小事多少有点麻烦小张姐了。
只是小张姐这人热情得很,闻言立刻摆摆手：“小事小事，那我先回去了。”
目光从裴鹤南的身上收回来时，小张姐眼尖地注意到了男人偏头和裴野说话时暴露出来的后颈,黑发下掩着白皙,又带上了红印。
小张姐在心底嘶了一声——
真激烈啊。
还好裴野跑得快。
不过青少年性教育确实是需要安排上的。
…
裴野一推门林幼便察觉到了,只是她没想到裴野竟然又退出去反手关上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裴鹤南在房间里干什么坏事。这会见到少年跟在裴鹤南的身后慢吞吞走进来,林幼赶紧问道：“回来啦？和小张姐姐聊得愉快吗？”
裴野抱着小张姐友情赠送的资料,努力地点了下头,“愉快的。”
林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妈妈晚安。”
“幼幼晚安。”
父子俩很乖地跟林幼道晚安，林幼冲他们挥挥手，走出房间后又回头看来：“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带早餐。”
当天晚上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林幼睡得香甜，裴鹤南却忍不住揉了揉眉。他偏头去看睡在身侧的少年，裴野的睡姿真的不太好看，卷走了大半的被子，整个人成大字型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床。不止如此，他似乎还做了什么梦，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大概是这两天太闲了。
以前裴野年纪小，又自幼失去父母，所以很没安全感。
即便裴鹤南很努力地给他想要的，但他也不过二十不到的少年。于是每天夜里几乎都能看到年纪尚幼的裴野抱着枕头敲响他的房间门，眼泪汪汪的问他 ：“小叔，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自那个时候起，裴鹤南便发现裴野睡觉的一系列问题。
后来裴野长大了，裴鹤南偶尔会在深夜去他的房间里看他有没有准时入睡，有没有盖好被子。他察觉到，只有裴野白天打拳训练累得够呛，少年才能跟个木头似的，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恨不得在梦里游个泳。
裴鹤南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还滚烫着，是林幼临走前烧的。
裴鹤南一边抿着水，一边去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
过分的安静之中，窗外一闪而过的急促轰鸣声也能被收入耳中，直到再次被裴野发出的怪声打破。裴鹤南撑着下巴看向床上的少年，大概是察觉到整个床只剩下他一人之后，睡姿愈发肆无忌惮。
男人垂下眼眸，打开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夜晚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早已停了下来。裴鹤南推开窗户，窗沿处还有水滴滴落，嗅进鼻间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将他有些混沌的大脑也吹清醒了不少。身后是从床上爬起来的少年，裴野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含糊不清地跟裴鹤南打招呼，又问他：“爸，你起这么早呢？”
“不早。”裴鹤南回头，语气漫不经心，“晚上十一点才起的。”
裴野：“？”
什么意思？
裴野没听懂，便也不再纠结，索性便赶紧爬起来去浴室洗漱。等到重新回到房间，看到了他爸的朋友圈才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爸分别在夜晚十二点、凌晨一点、凌晨三点以及凌晨五点发了动态。
夜晚十二点：[小孩睡相不好怎么办？点击就看解决办法！]
凌晨一点：雨下得很大。
凌晨三点：[孩子说梦话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裴野：“……”
沉默之中，裴野握着手机悄悄抬眸看了眼他爸。裴鹤南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指腹抵着眉心和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压，微微敛着眼眸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张了张嘴，正要道歉。耳边却响起了敲门的咚咚声，顿了一秒，少年赶紧转身打开了门。入眼便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的林幼，“早上好，我给你们带了粥。”
林幼穿着很简单的深灰色短袖，衣摆扎入牛仔裤，勾出一截纤细的腰身。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裴野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早餐递给了走过来的裴鹤南，又补充道：“我借了厨房自己熬得粥，是皮蛋瘦肉粥。”
“辛苦了。”裴鹤南浅笑道。
林幼闻言赶紧摆摆手：“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话落罢，女生的视线不经意划过男人的脸，见对方无意耷拉下眼皮，眉宇间透出了几分疲惫的模样，愣了几秒才问道：“昨晚睡得不好吗？”
这话问得裴野格外心虚。
少年看看摇头的裴鹤南，又看看满脸关怀的林幼。最终还是咬着牙轻轻扯了扯林幼的衣服，待到林幼挑眉看过来，他才小声解释了缘由：“我晚上睡觉睡姿不好，又喜欢说梦话，把我爸吵得一晚上没睡。”
林幼：“……”
握草。
这么惨呢？
林幼看向裴鹤南的目光里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心疼和同情。
以前她念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女孩子喜欢梦游。曾有一次林幼三更半夜察觉到身边多了软乎乎的东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阵，陡然反应过来后吓得瞬间惊醒。打开灯一看，才发现是隔壁床铺的女生梦游爬到了她的床上。她刚才摸到的就是女生的脸。
被吓了一跳的林幼将人叫醒赶回到对方自己的床上，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又开始说梦话。
那鸡飞狗跳的一整个晚上，林幼睁眼到天明。
这么一回想，第二天她疲惫的模样和现在的裴鹤南还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林幼又看了两眼裴鹤南，虽然男人没说什么，但眼里透露出来的无奈却骗不了人。林幼便赶紧道：“这样吧，你吃完早餐再睡一会儿，反正这里距离片场很近的，要是有需要你的戏份，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顿了顿，又道：“先睡一会儿再说。”
裴鹤南在林幼面前似乎很听话，非常乖觉，很快便点头应了一声好。
一家三口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围着小桌子坐下开始用早餐。林幼熬得皮蛋瘦肉粥味道刚好，料也格外丰富，勺子往下一挖再起，满满的都是皮蛋和大米。放进嘴里时，不像白粥那般寡淡，咸味刚刚好，很快刺激了几人的食欲。
裴野照常用了两大碗，裴鹤南也吃了一小碗。
“妈，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林幼谦虚：“还好还好。”
她熬得粥好吃，多半是因为灵泉水。没那宝贝，估计也就普通水准。
吃过早饭，裴鹤南被林幼强制性勒令休息，而裴野则是被她带去了片场。房间内没了人，周围的声音也像是瞬间被带走了，裴鹤南便象征性地靠了一会，直到两个小时后接到了林幼的电话。
他换上林幼给他买的衬衣，很快离开了酒店。
这附近的酒店住户都是附近剧组的成员，人来人往格外密集。裴鹤南从侧与人擦肩而过，并未注意到对方往前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孟仪书摘下脸上宽大的墨镜，再回头去看时却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背影。她迟疑了一阵，问身旁的小助理：“刚才路过的男人是林幼的那个老公吗？”
小助理眨了下眼睛，她并未关注到身旁经过的人，但在她的印象中，林幼一家三口好像确实在影城，“可能是的，我认识一个在《逆行》剧组跑龙套的人，他说林幼和她老公关系特别好，这次来剧组帮忙都把她老公给带上了。”
孟仪书那被描绘得格外精致的眉微微往上一挑，眼神里透出了几分意味不明。
聚丰传媒和林幼解约后，程凯因为给了计思思一个错误的信息导致计思思勃然大怒。程凯也气得很，恨不得把林幼的黑料全部曝光了给她点颜色瞧瞧。但林幼以前的为人如何，所有的网友都心知肚明。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黑料完全不值一提——不就是脾气不好，冲动易怒吗？
林幼在《田园生活》的开头就是这样的啊。
但很显然，更能让人牢记的是她后来的改变。
没能得到期待的结果，程凯气得咬牙切齿。但如今林幼也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他无可奈何，只能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新签的艺人孟仪书身上。值得庆幸的是，孟仪书显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该怎么做。那场饭局下来，她很快拿到了一个小网剧的女一号，今天正是进组的日子。
孟仪书望着远处眯了眯眼睛，转身走进电梯内，垂眸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而收件人赫然就是计思思。
…
孟仪书显然也没有注意到，她和小助理说话时，一旁有人恨不得把耳朵贴到两人的嘴上去。等到两人一走，其中一人摘下了帽子擦去额头的汗，问身旁的同伴：“你听到没？”
同伴：“听到了听到了，但这有什么好报道的。”
不就是林幼和她老公夫妻关系好吗？
*
裴鹤南来到剧组时，白杭正在拍主演的戏份。林幼见到他匆匆忙忙走到他身边，悄声问他：“休息得怎么样？”
裴鹤南温和地笑了笑：“很好。”
林幼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等到白杭拍摄结束，将剩下工作交给副导演，走至裴鹤南的身旁，张嘴便是一句：“裴先生昨晚没睡好？”
白杭和裴鹤南也加了微信，自然看到了男人朋友圈的那些内容。天晓得他刚看到的时候，心脏都抖了抖。一个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人，大晚上的还一夜通宵，这情况简直严重过头了！因此，在林幼和裴野抵达片场时，白杭便向两人确认了这件事情。
心地善良的白杭白导当即便道：“你俩是不是担心裴野一个人睡不安全啊？要不这样，我的房间是套间，今天开始让阿野跟我睡，裴先生你回林幼房间睡，还能给我省个房间的钱。”
林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抹了下嘴唇，一脸的懵逼：“你说什么？”
白杭睨她：“在解决裴先生晚上休息不好的重大问题。”
林幼下意识的问：“那为什么他要回我房间睡？”
白杭：“阿野要是跟我睡，你俩难道还一人一间？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就说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俩指定要被营销号贷款婚变，指不定还搞出点有的没的新闻来。”
等等。
林幼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说话间，剧组的男主演也凑了过来，满脸善意：“阿野跟我睡也行啊，我也是套间，次卧没人住，一直空着呢。”
林幼：“……”
林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眼前这群人都很担心裴鹤南的休息问题，打算将裴野这个罪魁祸首给拎走，顺便再给他们夫妻一个完美且隐秘的二人世界。
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响，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白杭的那位小助理小王，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一拍手掌便是赞成的态度：“白导的睡相也不怎么好，还特别爱磨牙，跟阿野睡正好互相伤害……也可能负负得正，总归是个不错的结果。”
南林CP粉头子必然要为南林cp的独处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白杭对自己的提议显然十分满意，冲林幼和裴鹤南摆摆手：“就这么决定了。正好这两天剧组多，有些剧组还订不到酒店呢。”
顿了顿又道：“裴先生身体不好，你还能随时照看着点。”
小王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幼沉默良久，眼神幽幽的看向了裴鹤南。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可恨裴野这死小孩睡觉竟然有这么多毛病，害得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得跟别的男人同床共枕。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微笑着转头看向裴鹤南：“老公你觉得呢？”
裴鹤南：“……”
裴鹤南敛下的眼眸中遮住了其中的好笑，半晌才点点头，“那阿野就辛苦白导你看着点了。”
白杭：“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都是朋友的，四舍五入阿野也是我儿子，放心。对了，裴先生你记得把阿野每天的学习任务发我一分，我保证给你看得牢牢的。”
偷偷摸摸蹲在边上听墙角、以为自己可以躲过做卷子的悲惨命运的裴野：“……”
不仅要继续做卷子，甚至还多了一个爸。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第29章
白杭的一个决定让三个人都不太自在,偏偏本人在做完好事以后挺直腰板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见白杭雄赳赳气昂昂地扭头去跟副导演 继续商讨接下来几幕戏里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林幼看了一眼裴鹤南，又看了一眼裴鹤南。
大概是林幼的视线实在太明显，裴鹤南也无法当做没看见,正欲开口却被工作人员喊去上妆。
林幼见状,生怕裴鹤南会觉得不适应，赶紧放下了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裴鹤南便是一个加油的姿势：“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工作人员忍着笑看面前的一幕。
林幼和裴鹤南果然感情好,裴鹤南只需要稍微上点妆躺在病床上而已，甚至都没有台词。说句不太好听的，这戏就算叫个植物人来也行。偏偏林幼一脸担忧又鼓励的模样，工作人员止不住在心里感慨——
她参与过的剧组也算很多了，其中不缺夫妻档的,但这些夫妻大部分都是表面上恩爱，背地里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镜头中和镜头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想着,安抚了一下紧张兮兮的林幼：“放心，裴先生肯定没问题的。”
随后便带着裴鹤南走了。而男人跟工作人员走到一旁，清隽的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只说了一句：“见笑了。”
工作人员招呼着空闲的化妆师给人上妆,一边又摆手：“感情好嘛,这有什么见笑的,我们这群单身狗羡慕还来不及呢！”
化妆师拿着工具凑过来：“就是就是,咱也不跟裴先生你们比，什么时候我男朋友对我比对游戏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裴鹤南便安静地闭上眼休息。周围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得安静。工作人员离开之后,化妆师的视线在裴鹤南的脸上来回打转，忍不住说了一句：“裴先生，我给圈内那么多男明星化过妆，还没遇到像你这样底子好的。你就演个龙套也太可惜了。”
裴鹤南笑了笑：“能跑龙套已经很好了。”
化妆师听他这么一说便也想到了男人身体不好的传闻，颇有几分感慨。生怕自己的这番话影响到裴鹤南的心情，便果断转移了话题：“裴先生和林小姐站在一起特别般配，我们好多人都是你俩的cp粉。”
裴鹤南轻轻挑了下眉，含笑问：“是吗？”
…
裴鹤南配合演戏的时候，林幼便坐在一旁跟一些没戏份的演员们唠嗑。唠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助理小王正在和人商讨今天的午餐。因为南江楼闭店，所以这几天《逆行》剧组的盒饭都是另外一家店送过来的。
林幼倒是不介意午饭吃什么，不过被他们一提醒很快便想到了潼市的南江楼。
她上微博搜了几个关键词，却刷出了几条刚刚发布、还没有多少人看到的消息。
八卦是个圈：网传影后赵姿琪被一九旬老太殴打，该老太身份为陈屹的外婆。
林幼：“？”
林幼皱着眉，立刻搜索了关键字，很快便得到了事情的发展经过。陈屹那位外婆在得知陈屹毫不留情地将她以及潘文祥的事情抖出来之后气得要命，扬言养了个白眼狼女儿，而这白眼狼女儿又生了个白眼狼儿子。后来潘家老太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挑拨，竟然想要用赵姿琪威胁陈屹。于是她便独自一人找到了赵姿琪。
潘家老太刚开始时还只是说道说道大道理，但见赵姿琪本人油盐不进，便气狠了。心头的火气一上来，竟然直接甩了赵姿琪一巴掌，还扑过去拽着赵姿琪的头发想揍她揍到松口。
爆料人只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却并未告诉网友是什么结果。如今随着时间的发酵，[八卦是个圈]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被赵姿琪的粉丝占领，一个个都喊着问事情是真是假，更有脾气暴躁者将潘家老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傻逼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事确定是真的吗 ？@天麒传媒”
“啊啊啊艹！死老太婆滚呐！趁还活着多做点好事不行吗！”
“@陈屹@陈屹麻烦出来辟个谣，或者直接给个处理结果。我家姐姐嫁给你不是去受欺负的！！”
“……”
林幼皱着眉退出微博给赵姿琪打了个电话。
赵姿琪此时正坐在休息室内，听医生的话地给脸冰敷。女人眉心皱起，手指按着冰袋越想越气，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直到听到助理说林幼打电话过来，便猜到对方大概是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事故，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幼幼。”
“前辈，你没事吧？”
赵姿琪：“还好，她就扇了我一巴掌，我也给扇回去了。”
赵姿琪也不知道潘家老太怎么能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最关键的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力气竟然还挺大，那一巴掌扇上来的时候她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赵姿琪想着又在心里暗骂了两句：“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跑来找我，后来陈屹来了就把她送进了派出所，被派出所的警察一吓才知道是听了潘文祥的怂恿。这会儿陈屹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挨了一巴掌，但眼下事情就变得好解决了。老娘要把他们告得底裤都不剩！”
林幼：“……”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听赵姿琪爆粗口。
她也揉了揉眉心：“没事就好。”
赵姿琪应了一声，心底的怒火倒是随着这番吐槽消散了不少。她朝着小助理挥挥手，让她离开。等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才继续道：“现在潘文祥他们自顾不暇，听说潘家老太害怕了还把她那好儿子干过的很多‘好事’都抖了出来，我估计他们这回是真的栽了……以后这南江楼就不用担心了。”
林幼倒是没想到赵姿琪还记着南江楼的事。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先不说南江楼是他们自家产业，又和林幼有了合作。其次便是南江楼一鱼三吃用的鱼是林幼的灵泉水养出来的，在某种程度上还能缓解赵姿琪的厌食问题。
她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倒是没多久后，陈屹给她发了信息，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潼市南江楼的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用不了几天南江楼就可以重新开业，到时候南江楼还会选择一些折扣活动，希望让客人们感受到新店新气象的气息。
林幼回了个好，表示如果有空的话她也会过去凑热闹。
…
中午吃过午饭，白杭便火急火燎地继续赶工。林幼闲来无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很快便搜到了潼市高速公路那段的稻田蟹。高速公路那边有个村子叫做建阳村，而那些稻田蟹就是由建阳村的村民承包的。
她仔细思考了下，准备下午就去建阳村看看。听到她要走，裴鹤南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林幼笑眯眯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不用带什么，注意安全就是了。”
于是林幼便坐车去了建阳村。
建阳村是潼市最边上的村子，地理位置算得上偏僻，因此潼市先前大举拆迁的政策并未延续到这个村子。村子里的村民们见拆迁无望，几乎都在城镇里买了房，跑得只剩下一些年纪稍大的老人家。
林幼抵达建阳村，二话不说直接往稻田蟹的养殖中心而去。
自村口到养殖中心可以看到大片的稻田，七八月份的水稻长势已经非常喜人了。碧绿的稻苗向天而生，燥热的风里还夹着点点水稻的清香，格外好闻。林幼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观察稻田。她偶尔会停留下来拨开水稻看一看，这时就会看到后背黝黑的螃蟹半挂在水稻杆上。
林幼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前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从养殖中心出来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哥，看到她明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心头里讶异着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跑到他们稻田蟹的养殖中心了……想了想又开口询问：“小姑娘，你这是找谁？还是来买螃蟹啊？”
林幼闻言便直言道 ：“我来看看螃蟹。”
大哥听到这个回答一点都没觉得意外，现在不少年轻人都不清楚一些时令水产什么时候上市。眼前这个小姑娘估计也是听说了这边的稻田蟹，所以匆匆跑来询问的。想到这里，他便友善地笑了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到螃蟹成熟的时间呢。还得再等两个月左右。”
林幼点点头，倒也没觉得遗憾。她只是笑着问：“大哥，我看那边的稻田都空着，没人养稻田蟹吗？”
建阳村东边也就是林幼此刻所在地方的稻田里，都是水稻和螃蟹，但靠近西边那里却空荡荡的，像是无人动用的稻田，荒废了许久。
被她这么一提问，大哥也愣了几秒。他回头去看西边的稻田，又回头来看林幼。思考半晌又觉得有些事情即便告诉林幼也没关系，便跟她说了实话：“那边的承包商坐牢去了。”
“坐牢？”
林幼来了兴趣，赶紧又道：“大哥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详细讲一下？”
“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你要是上网搜指不定还能搜到相关的报道呢。当时事情闹得大，还有记者特地过来采访的。”大哥掏出了根香烟正要点燃，又担心熏到林幼，便只夹在手指中，“那承包商骗政府补贴，说了承包五年结果一直拖延不给钱，被判了三年。”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这些田是不久前才回到村民们手里的。不过你可能也知道，咱们村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就放着没动过了。”
林幼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女生漂亮白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感谢了大哥之后多问了一句：“您知道村部在哪儿吗？我想过去一趟。”
虽然不知道林幼去那边做什么，但大哥还是非常好心地给她指了方向。
林幼说了声谢谢便立刻走人了。
林幼找到负责人直言自己要承包稻田，换来的却是一个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负责人今年也就三十来岁，算得上年轻有为。但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明显比他的年纪还小上很多。可对方却说要承包稻田……多少有点令人惊讶。再加上上个承包商搞出来的幺蛾子，负责人眉心皱得紧紧的。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您可以先询问一下村民们的意见。你们是五年一包对吧？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直接支付五年的费用。”
林幼放了话，又将联系方式给了对方，才离开建阳村。
虽说她前阵子才承包完大显村的鱼塘，又进了鱼苗，花了不少的钱。但《田园生活》的后五十万也早已打入她的卡里，再加上南江楼支付的费用，足够了。
而且——
她回头看着碧绿青葱的水稻，心底已然有了想法。
再过几个月水稻就成熟了，稻田蟹也到了上市的季节。但对于她来说却是怎么也赶不上的，所以她决定先养殖小龙虾。小龙虾如今也已经上市，但还没到龙虾肉最肥美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趁这个时候进购龙虾种虾以及普通龙虾苗。按照小龙虾的正常生长情况，只需要两个月就可以达到上市的标准。
所以她还能勉强赶上个尾巴。
想到这里，林幼便提前给顾长东打了个电话。
林幼对顾长东很放心，每次运送鱼类到南江楼的活也都交给了顾长东喊来的人。这一次给顾长东打电话，顾长东以为是运送出什么问题了，神情都变得严肃不少。他赶紧接起了电话，等一听才晓得林幼的真正来意。
他皱着眉思考了一阵，直白道：“我们家还真不做这个生意，不过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好像是做龙虾苗出售的。林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我半个小时，我帮你问问。”
林幼自然不介意：“劳烦。”
顾长东憨实地笑了笑：“您可别这么说，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顾长东说是半个小时，其实只用了十多分钟。顾长东表示，他那位朋友手头有现成的龙虾苗。不过他建议林幼直接购进小龙虾种虾，趁着这两个月繁育，到时候再将种虾捞走卖出去。这样不仅有可以上市的小龙虾，还能让小龙虾不断繁殖。
林幼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道：“行，等我承包的稻田下来，我再跟他细聊。”
顾长东：“好嘞。”
*
林幼将大致的计划定下便回到了影城，前脚刚进剧组，编剧小张便急哄哄地冲了过来：“幼幼，你上热搜了！”
林幼还未回过神来，对方的手机已经怼到了她的面前。
八卦是个圈：转发：网曝林幼和其老公夫妻恩爱，格外粘人，连工作都要带上老公！据某剧组成员所讲，林幼还曾冲冠一怒为蓝颜，只因其老公被剧组女演员碰了一下手！
林幼：“……？”
林幼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掏了掏耳朵：“什么东西？”
小张再次朗诵了一遍标题，这大嗓门也顺利引来了剧组的其他成员。许珂等人捂着嘴偷笑，相比之下白杭就肆无忌惮许多了，睨一眼林幼，挑眉：“媒体说你跟老公关系好，特别粘人，占有欲还很强。哦，对了，现在大家都在猜那个不小心碰了下你老公手的女演员是谁。”
林幼差点炸毛：“哪来的什么女演员！”
还有，这是哪个无良媒体胡编乱造的？谁粘人，谁又占有欲很重了！
林幼深吸了一口气，嘴里的话还没蹦出来，视线里便多了一道修长的人影。裴鹤南迎面走来，刚一走到她的面前，便见白杭朝身旁看热闹的几人招了招手，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道：
“快点走了，千万别打扰林幼和她老公，不然林幼占有欲这么强，小心被揍。”
林幼：“……”

第30章
白杭那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落入林幼的耳中,也顺利落入了裴鹤南的耳中。前者抬眸间不经意与裴鹤南对视，视线撞入男人漆黑如深夜的眸子里，脸皮蓦地涌起热度,狼狈地扭头。
虽然那报道完全是胡说八道,但当着当事人的面前,林幼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伸手拍了拍滚烫的小脸,轻蹙着眉小声似呢喃：“你别介意网上那些报道，很多媒体都会胡说八道的。”
“ 没介意。”裴鹤南笑了笑，目光落在女生柔软的脸颊上，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装着羞涩和尴尬。他想,若是地上有条缝，林幼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最好再也不用爬出来。
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无声勾了勾唇,裴鹤南见林幼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嘴角泄露的笑意肆无忌惮地深邃了不少,他意味深长道：“在他们的报道里,我魅力应该挺大的，所以没必要生气。”
林幼：“……”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
光是从这个报道的标题便能看出裴鹤南蓝颜祸水的属性。
所以，这是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对吧？
林幼僵着脸,心里把这无良媒体骂了个狗血淋头。想了想又觉得很不甘心,盯着标题看了不下十分钟，发挥了上学时绝佳的阅读理解能力,道：“可是他们把你写得好像很依赖我，而且我就因为女演员碰了一下你的手勃然大怒,你也没有反驳,你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确实。”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落入林幼的耳中,像是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把站在海边的林幼浇成了只呆滞的小落汤鸡。她呆愣愣地抬起眼，眼里露出满满的问号：“哈？”
裴鹤南却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只解释：“很依赖你，没有你我也来不了这里。”
林幼心想这不是依赖我。
这明明是依赖钱。
但是她看着裴鹤南因为上了妆而更加苍白的脸色，男人的眉宇间病气更盛，仿佛下一刻就会栽倒在地上并且一病不起。她憋了半晌，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请务必保持这种乐观的态度。”
…
裴鹤南很快又被白杭带走了，林幼也不想挤进去看他们拍戏。她早就发现了大家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若是再察觉到她挤进去看裴鹤南拍戏，估计真的会以为网上那篇离谱的报道是真的。
她一个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脸蛋发呆却总是想起那篇报道。于是，在纠结了半天以后，她还是果断地打开了微博，悄悄打开了热搜榜。
当时林幼没看到热搜榜上的话题，只看到了[八卦是个圈]的转发便觉得已经快要让她窒息了。而现在，看到#林幼为其老公大打出手#这个词条，她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
握草。
这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词条？
林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这条热搜。被顶上热门的自然就是她看到的那篇报道，而此刻这篇报道下的评论数量已经向着两万冲击，她屏住呼吸告诉自己冷静，才点开了评论。
“握草？林幼这么猛吗？”
“见识过林幼抓鳄鱼的样子，我只想问问那个不知名的女演员还好吗？”
“这就是父母爱情吗？谢谢，磕到了。”
“救命哈哈哈@白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幼现在应该在你的剧组教小丧尸吧？快出来辟谣！”
“@白杭你们剧组的女演员还好吗？”
“草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看了眼报道的媒体，竟然西瓜工作室诶。谁还不知道他们家有个绰号叫做烂瓜工作室？”
“楼上的，我也知道西瓜工作室出品，必然是夸大其词，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林幼看到这一条评论，果断点了个赞，然后用自己的微博账号转发：我也觉得夸大了[微笑]
原先网友们便都在调侃，如今正主一出现，立刻赶往了林幼的微博评论，一点开才发现里头还藏着她炸毛般的回复：我不打人！真的不打人！也没有什么摸小手的事情！
“哦，所以如果真的有摸小手的话，你不打人但是可能骂人，是这个意思吗？”
“楼上真理解大师啊！”
“橘猫兄什么时候退出的高中语文阅读理解出卷组？”
林幼：“……”
…
林幼叹了一口气，在角落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来下班的老公和儿子。不过儿子很快就被白杭带走了，白杭说是要先带裴野去自己的房间适应一下，起码得先找得到地方。转身离开时候又扔下一句：“裴先生的房间我已经退掉了。”
林幼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裴鹤南下班了就意味着他们要进同一个房间，晚上还得睡同一张床。
林幼：“……”
她赶紧转了个身背对着裴鹤南按住了自己的人中，缓了足足两分钟后才努力牵起一个笑容，回头对着裴鹤南道：“那我们先回去？”
今天晚上没有夜戏，白杭和几个主演约了等会儿一起吃饭，自然也将林幼和裴鹤南给叫上了。这会儿空闲下来，大家都准备先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阵。
裴鹤南的想法也相差无几。
两人单独前往酒店，此刻的酒店来来往往人依旧很多，但这一次林幼学乖了。她特地跟许珂要了口罩，自己脸上罩了一个，又递给裴鹤南一个。只是……现实和想象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裴鹤南个高腿长，男人的长相本身就十分惹眼，戴上口罩后，高挺的鼻梁撑起口罩向上的弧度，狭长的桃花眸便变得格外显眼，微微挑起的眼尾下是暖玉一般的白，他微微敛着眼眸，视线里落入了身旁林幼的侧脸。默不作声观察时，鸦羽睫轻轻颤抖，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抓住并拽了过来。
计思思就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
就算林幼把脸都划花了，她也能轻易认出对方来，更别提她只是象征性地戴了一个口罩而已。目光划过那眉眼间透露出来的清丽和精致，计思思心底的嫉妒像突然爆炸的火苗，溅得四处都是。
她从小就知道林幼长得好看。
就算她计思思的妈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影后，但却怎么也比不上当年的叶琳。而现在，两个女人生下来的女儿继承了各自的美貌，差距一如上一辈。
计思思很讨厌林幼，原因有二。
一是身份。
二就是长相。
前者她无法改变，所以当初的她费尽心思在后者上。
她甚至让苏月菱给林幼推荐过一款容易烂脸的产品，林幼也确实用了，脸也确实出了大问题，但却很快恢复过来了。那段时间林幼只能戴着口罩出门，见到熟人便恨不得找个角落藏起来的模样如今想来还让计思思感到分外愉悦。
可一看到她如今的模样，那股闷气便又聚集在了心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她身旁路过的的年轻人们小声的交谈着：
“刚才那俩戴口罩的是不是林幼和她的老公？”
“这两人真的是……戴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他俩的盛世美颜。怪不得连cp名都变成了神颜cp。”
“什么？不是叫父母cp吗？”
“这是什么见鬼的cp名字？”
交谈中似乎被戳到了笑点，两个年轻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可这肆无忌惮地声音落入计思思的耳中无异于拿两把刀子往她心上捅。
她眯了眯眼睛，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
林幼和裴鹤南都没有注意到计思思这位突然出现在酒店的不速之客。此刻的林幼就像一只已经提前知晓自己要被送入烤炉的小兔子，从走进酒店便开始心神不安，等到踏入电梯，电梯门顺利停在十六楼，紧接着敞开大门时，她已经都快不会呼吸了。
相比之下裴鹤南的神情看上去便淡定很多。
林幼忍不住去看他，却察觉他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林幼：“……”
裴鹤南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他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像裴鹤南学习？
沉默之间裴鹤南已经停下了脚步，而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幼却浑然不觉，直到一脑袋撞上了面前人的后背。砰然相撞那一刻，林幼只觉得额头一疼，鼻翼间突然涌进了男人身上格外清淡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林幼只觉得自己被这柠檬味给彻底包裹了，不过只是撞了一下，却好像是从男人的怀里挣扎过。
她蓦地回过神来，后退的同时记起裴鹤南在她撞上去的那一刻似乎还发出了一声浅浅的闷哼声。
等等。
没把人给撞坏了吧！
林幼一时也管不了太多，抬手拉上裴鹤南的手臂，焦急地凑到他面前：“你没事吧？我刚刚把你撞疼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裴鹤南默然抿唇。
每次林幼的反应都会告诉他——你的病弱人设还拿捏得稳稳的。
林幼凑得特别近，近到裴鹤南只需要稍稍一低头便能蹭到对方的发顶。女生身上那股特别的樱花味像是被风送到了面前，裴鹤南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抬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在林幼焦急地直起身体看过来时淡淡一笑：“ 没事的。”
“真没事？”林幼满脸都写着不信，“你要是难受不用硬撑的。”
“不难受。”
林幼反复确认了几遍，见裴鹤南神情认真，脸色看上去也还好，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走神撞了裴鹤南就把裴鹤南撞得驾鹤西去。
林幼松开了握着男人的手，问他一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裴鹤南闻言便失笑：“房间到了。”
嗯？
林幼猛地抬起脑袋，头顶的门牌号果然写着她眼熟的数字。表情微微一囧，她赶紧从包里掏出了房卡，滴一声后带着裴鹤南一起进了房间。林幼的房间同样是大床房，与裴家父子原先住得房间相比，这里的采光要更好一些。这会儿推开阳台大门还能看到漫天橘红晚霞。
裴鹤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划过周遭的一切装饰。
这是他第一次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尽管只是林幼短暂居住的房间。
林幼的衣服都整齐地叠着，或挂在衣架上。深色的行李箱被放在角落里，大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裴鹤南不知道的是，林幼正在庆幸自己没有乱扔衣服的习惯。
好在她每天都早起，出门也不会匆忙，不至于将东西扔地乱七八糟。
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林幼正欲开口，却听见裴鹤南轻声道：“晚上我睡沙发就可以了，这几天可能要难为你一下。”
睡沙发？
林幼的视线落在沙发上。
她房间的沙发不大，长度绝对不到裴鹤南的身高。就算裴鹤南身体不好显得清瘦，让他一个大男人睡沙发也显得委屈了，估摸着得手脚蜷缩才能勉强躺下去。
林幼果断摇头：“你睡床，我睡沙发。”
林幼是从末世来的，什么艰苦的条件没尝试过。对于那时候的她而言，有得沙发睡都是件值得大声喊幸运的事情。她说完便偏头去看男人，见裴鹤南蹙着眉便意识到他肯定是拒绝自己的提议的。然而话还未冒出来，后腰就被林幼的手抵着推向了浴室：“你还是先去洗澡吧，里头的洗手台上有洗面奶，你等会儿用这个再洗一下脸。”
说着又转了转，“你的行李箱在那儿，去吧。”
裴鹤南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林幼已经转身离开。见状，他便从行李箱里拿了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听到大门轻轻关上，林幼才回过头，她瓷白的耳根已经被烧红了，手指捏了捏正要庆幸没被裴鹤南看到，结果一眼便注意到了几乎透明的浴室墙壁。
墙壁的另一边，裴鹤南也正抬眸看着她。
林幼：“……窗帘没坏，你自己拉一下。”
裴鹤南失笑：“好。”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便自耳边响了起来，浴室的隔音效果特别差，林幼觉得自己仿佛都能听到裴鹤南挤压沐浴露时碰到瓶子而发出的声响。那声音明明只响了一瞬，却好像自带音响似的，不断地在林幼的耳边回放。而等到一抬头，虽然窗帘遮住了男人的身体，却完全遮不住那道修长的影子。
裴鹤南的剪影落在窗帘上，男人微微垂下脑袋擦拭头发的动作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林幼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林幼赶紧拿着手机推开了房间门。她也没走远，拿起耳机就蹲在门口，身后的大门拢上只悉开一条缝。耳中的音乐声和手机上的热搜内容很快便让她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裴鹤南在洗澡。
她垂眸去看自己的微博。
在她转发并且澄清之后，大部分的网友依旧在调侃她。
林幼看了好一会儿，又去看其他的热搜。
来来回回逛了可能有十多分钟，林幼正欲退掉微博，目光却先落在了自己的私信上。
[XX男性专用官方旗舰店：林小姐上线了吗？请问您的老公有没有代言广告的想法？我们这款XX男性复合维生素片各个方面都很好，体质不佳、营养不均等男性都可以服用，保证不会产生影响健康的问题。代言费也非常可观，并且可以商议，您要不帮忙问一下您老公的想法？]
林幼的头顶缓缓冒起了一个问号。
她的手指网上划了划，才发现这个什么XX男性专用官方旗舰店已经不是第一次找她了，前面分别有三次透露过想要找裴鹤南合作的意思，但林幼没看到私信，便不了了之。
只是，这家店还挺坚持不懈的。
估计是看到她微博上线，立马又发了私信过来。
林幼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正要打下‘不用了，他不喜欢代言广告’这条回复时，却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女生眼角的余光悄悄往边上转了转，发现那条门缝不知道什么已经变大了。她不动声色且小心翼翼地摘了下左边的耳机——
果真，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林幼心中涌起了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想，她抿着唇摘下另一个耳机，缓缓站起身，却因为腿麻而微微踉跄了一下，下一刻一只还带着几分潮气的手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腕。
林幼顺着两人手臂接触的地方抬眸看去，裴鹤南正淡笑着：“注意安全。”
林幼：“……”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第31章
林幼悄悄地将手中的手机按息屏,努力做出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试探性的问了这一句——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裴鹤南偏头看她。
他刚刚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却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还带着点潮湿导致身上的雪白衬衫沾了些水珠,白色的布料变得透明不少。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松了松领口的纽扣,敛着眼眸对上林幼的目光道：“偷看别人的手机是不好的。”
林幼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以为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
偷看别人的手机是不道德的，所以我没有看你的手机。
她这颗不断跳动的心脏被她强行按到了胸膛内,身上的力道也逐渐卸下来。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耳边却再次响起了裴鹤南的声音,“但我是不小心看到的私信。”
林幼：“……”
那一瞬间产生的呆滞和无语差点把林幼给砸晕过去。
所以,裴鹤南还是看到了。
女生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两下,她赶紧抬手按住眼睛的位置,顶着一身臊意，呐呐道：“看到就看到吧,那你应该是没兴趣的……吧？”
上次直播的时候好不容易把网友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给踢出去，如今裴鹤南要是去代言这个东西……林幼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可能对裴鹤南那男人尊严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她再一次捧住了对方的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却带着浓浓的倔强：
“听我的,咱不挣这个钱。”
裴鹤南陡然听到这么一句，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听林幼的意思好像觉得他对这个代言很感兴趣似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在眉心轻轻揉了揉，适时的沉默在林幼看起来就是迟疑，她有些捉摸不定地盯着裴鹤南看。
她想,或许裴鹤南并不介意？
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有几分道理。裴鹤南好歹也是裴家的少爷,但却弯得下腰在各种地方打工,甚至连守墓地都愿意，或许男人的尊严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般想着，林幼便想撤回自己那一句‘不挣这个钱’，但嘴巴刚一张开，她便听到裴鹤南开口了。
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仔细听来似乎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强硬：“那就辛苦幼幼跟他们讲清楚。”
林幼赶紧点点头。
裴鹤南看了她一眼，身体往边上撤了一步露出大半的通道，示意林幼也可以进浴室洗澡了。但林幼只要一想起来刚才裴鹤南洗澡时她看到的剪影和听到的声音，立刻便摇了摇头：“我等会儿回来再洗。你收拾一下，等会我们去吃饭。”
裴鹤南闻言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好。
但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吹风机的轰鸣声时不时在耳边响起，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杂音，也很快带走了林幼心里头的那些尴尬情绪。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林幼收到了白杭的信息，便和裴鹤南并肩离开了房间。
今天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日子，就算是白杭请客吃饭，大家也只是挑在了楼下的餐厅。裴鹤南和林幼是最先到的，两人一走近，白杭身旁的裴野便赶紧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爸爸妈妈晚上好。”
“晚上好啊阿野。”林幼坐到他身旁，目光在少年的脸上转了一圈，习惯性抬手揉了揉，“去白导那边还习惯吗？”
“习惯。”裴野赶紧点头。
虽然还是要做卷子，但起码做卷子的时候不必感受他爸的威压，总而言之轻松了不少。
林幼闻言：“那就好。”
白杭听着母子俩说完话，目光又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坐在一旁只面带笑容却并不开口插话的男人，又看看林幼，迟疑了好一阵才轻轻喊了林幼的名字。林幼扭头看过去，随口问道：“怎么了？”
白杭指了指边上空着的一个位置，对她道：“我有点事情跟你讲，裴先生借你老婆两分钟，啊不，一分钟就足够了。”
裴鹤南笑着应了一声好。
林幼满脸疑惑地跟着白杭走到一边，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有急事’，便立刻听到了一句被特意压低了声音的回复：“你是不是不喜欢看私信？”
骤然听到私信二字，林幼立刻便想到了那家邀请裴鹤南当代言人的XX男性专用旗舰店。那个尴尬的场面很快在林幼的的脑海循环重复播放，偏偏白杭还神秘兮兮道：“就你之前给你老公买维生素片那家店跑来找我，让我跟你说，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私信。”
顿了顿，他问：“所以为什么非要你看私信？”
林幼：“……”
她沉默了一阵，面无表情回答：“因为他们发现当初给我发的维生素片过期了。”
白杭惊讶：“是吗？那为什么不上某宝找你？”
林幼：“你要知道这么清楚干嘛？你也想吃吗？你要是想吃我送你十瓶，你要是不想吃就闭上嘴巴。”
白杭听着女生那颇有几分不耐烦的话……不，或许应该用‘恼羞成怒’四个字来形容。他冲林幼翻了个白眼：“我要吃自己会买，但是你看上去真的很心虚。”
林幼扭头就走。
再也不想跟下头男多说一句话。
说多了就露馅了。
…
《逆行》的主演们也没让林幼等人等多久，嘻嘻哈哈地便都坐下了。林幼撑着下巴看了一阵，打从心底里觉得白杭这人眼睛毒辣，挑的主演们几乎都是很好的性格，虽然名气没有那么大，但个个都是良善之辈。吃饭的时候大家聊着圈内的趣事，偶尔还会吐槽一些圈内乱想。
裴野听得格外认真，觉得非常有意思。
相比之下裴鹤南便显得懒散很多，他漫不经心地用着餐，那些交谈从他的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没能留下什么。直到他右手边属于林幼的手机骤然一亮，男性歌声的铃声打破了现场的气氛。林幼赶紧低下脑袋看了眼，对几人做了个手势便拿起手机走到了一旁。
没几分钟她便回来了，女生的脸上赫然是浅浅的喜色。
林幼的长相是整个剧组都认同的出色，当眼眸里染上细碎星光时，几乎让人挪不开眼睛。许珂吃着蔬菜沙拉望着林幼的脸，不自觉地在心底感慨——如果林幼当初在《田园生活》的节目组里同意出演《逆行》的女主演，估计这会儿也没她什么事了。
平心而论，林幼的人物形象与《逆行》的女主更加贴合。
这样想着，她问了一句：“怎么接了个电话这么开心啊？”
林幼笑眯眯的：“有好事。”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好事许珂也没有再问，她们在娱乐圈混的，知道有些话题浅谈而止，不必再多问。于是，她很快又投入了与女二号等人的聊天中。倒是林幼在说完‘有好事’三个字以后，身体微微一偏，凑到了裴鹤南的耳旁，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我今天下午去建阳村问了下能不能承包他们那儿的稻田，刚才村部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是村民们都同意了。”
按照负责人的说法，在林幼提出要承包稻田时，有位村民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一听说林幼愿意直接支付五年的承包费之后，便意识到了林幼的决心，就选择放弃了。这也就导致林幼完全不必跟人投标竞价，明天去签合同付了钱就算敲定了。
林幼说起这事激动的情绪还未完全散去，便继续对裴鹤南道：“这两个月我打算先养一些小龙虾，到时候再种水稻，养稻田蟹。”
裴鹤南听着耳边清脆的声音，心底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意外林幼毫无保留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女生靠近自己时那淡淡的香味，附在他耳边说话时柔软的气息落在他侧脸，散落在两侧的发丝轻轻触碰着脖子里的肌肤，让裴鹤南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忍不住想要后撤的欲望。然而他却始终垂着眼眸，做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直到林幼在结束了话题以后往后一靠，裴鹤南才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
脸上重新带上挑不出错处的笑容，他轻声道：“会不会很辛苦？”
见过林幼承包的那些鱼在南江楼有多么受欢迎，裴鹤南并不担心她的本事。
倒是林幼一个女孩子又是承包鱼塘又是承包稻田的，想想都觉得很累。
“不会。”但林幼只是摆摆手，一脸无畏的模样，“反正现在有钱了，找几个人帮忙盯着点就行了。我当老板嘛，时不时过去看看就行了。”
说着林幼也不迟疑，又出去打了个电话，和顾长东的朋友约了个时间。
裴鹤南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倒是隔了一个空位的裴野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正要凑到他爸的耳边说话，下一秒一只五指修长的手便抬起按在了他的头顶，并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裴鹤南扫他一眼，眼神嫌弃：“说话就说话，别靠我那么近。”
裴野：“哈？！”
什么意思？
他不能靠得那么近？那他妈凭什么就可以！
裴野有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被他爸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他悄悄撇了撇嘴，将身体挪远了一些，和他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才幽幽问道：“我妈是不是要赚大钱了？”
裴鹤南：“怎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裴野张张嘴还未开口，裴鹤南又道：“今天卷子做完没有？找你小张姐姐学习了没？”
裴野悻悻然搬着椅子重新挪回了白杭的身边。
虽然白杭也会让他做卷子，但还是这个二认的爹脾气更好一点。
晚饭吃地差不多了，一行人说说笑笑都准备离开时，裴鹤南将裴野彻底交给了白杭。白杭抬起右手搂住少年的肩膀，两人身高差得不多，若非裴野的面容还透着几分稚嫩，二人站在一起也格外像哥俩。
白杭：“放心，不就是两张卷子加《编剧艺术入门》三十页吗？保证完成任务，裴先生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全程给你们录像。”
裴鹤南的目光含笑：“我相信白导。”
说着便又道：“白导先带着阿野回去吧，幼幼刚才出去打电话了，我去找她。”
被裴鹤南这么一提醒，白杭才察觉到林幼已经去了很久还没回来。但这会儿有裴鹤南这个正儿八经的老公在，也不需要他这位朋友担心什么，他便点了点头：“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扣着裴野的肩膀一转身，白杭哼笑：“走吧阿野，咱们学习去了。”
裴野：“……”
不，他不想的。
…
这会儿天色已晚，酒店外的人已经减少了许多。裴鹤南并不知道林幼去了哪里接电话，他站在门口，顺着左右两侧的灯光扫过去，在看到林幼纤细的背影时，发现她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林幼和顾长东的朋友谈完正事，挂了电话正要回到餐厅，抬眸才看到面前有位不速之客。
计思思今天穿了条白裙子，从面料和版型装饰便足以看出来这裙子绝对不便宜。但此刻落在林幼的眼中，并未让她感觉仙女降临，反倒带着点贞子的毛骨悚然。谁让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计思思注意到林幼的目光，了然地勾唇笑了笑：“在看我的裙子？六月SK的高定，全世界只有这一条，怎么样，羡慕吗？”
林幼瞥她：“堵我就为了炫耀你裙子有多贵？”
计思思表情瞬间拉了下来。
小时候林幼总是缠着林城康，希望林城康给她买更漂亮更贵的小裙子，将她这个小三的女儿踩到地底。
怎么到了现在，在听闻她裙子的来历以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计思思心中暗骂林幼的变化太大，面上却还露着笑意盈盈的表情：“我看新闻说，你和裴鹤南那病秧子夫妻感情特别好，可我怎么记得你是最讨厌他的？当初不还指着人家骂人家是个废物吗？”
“我指着你骂你的次数也不少啊，你不还屁颠颠跑来找我。怎么，这么喜欢我啊？”林幼似笑非笑，“我和我老公的家事要你这么操心？当了小三的女儿还不够，还想当保姆？ ”
“你——”
“你气什么？不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吗？”林幼觉得计思思这人也挺离谱的，就因为看到了她和裴鹤南恩爱的新闻所以特地跑来剧组找她？有这个必要吗？
计思思听着那言语中的嘲讽，脸色却忽然变得好看起来。女人脸上勾起淡淡的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幼的眼，“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说。”
“十月份，我和裴天元订婚。希望到时候你那病秧子老公还活着，而你还能带着他来参加我和裴天元的订婚宴。”
计思思显然认为这是一个极其好的联姻结果，脸上的笑容都得意了不少。
只是——
玩得这么野吗？
计思思和裴天元要订婚，苏月菱是裴天元的情人，计思思和苏月菱又是合作关系。
以林幼对计思思的了解，这女人外表再装得如何柔弱、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这三人要是凑在一起，那可真是有趣了。
林幼嘶了一声，正欲说话，身后却有脚步响起，她一回头只见裴鹤南逆着光走来，身后大片的黑暗像是要把人吞噬，但他还是在她的注视中走到了她的身侧，低声道：“大家都走了，我看你还没回来就过来找你。”
紧接着话音一转，看向了计思思：“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幼幼明天还要早起，我们先走了。”
这是计思思第一次正眼看裴鹤南。
林幼看不上裴鹤南，她自然也看不上。可今天一瞧，她却觉得裴鹤南比她想象中的好看多了，身材虽然清瘦却没有病弱到夸张的病态。她眯起眼睛看着裴鹤南抬手搂住林幼的肩膀，两人转身的那一刻，林幼的身体几乎整个挨进了男人怀里。
这种亲昵的模样刺疼了计思思的眼睛。
林幼怎么看上去过得很好？
她想着，忽然朝面前的男人喊道：“喂，裴鹤南，你没忘记林幼当着你的面骂你病秧子说你是废物吧？你已经犯贱到她只要稍微对你好点，就能将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吗？”
裴鹤南脚下步子一顿，背对着计思思导致后者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计小姐放心，如果换成你，我肯定不会一笔勾销的。”
他没再跟计思思多说废话，只搂着林幼往酒店走。
身后的计思思听到这话气得直跺脚，然而却又无可奈何。站在原地见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一咬牙，果断掏出手机给裴天元拨去了一个电话。
她对付不了裴鹤南，裴天元难道还对付不了吗 ？
然而令计思思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电话响了十来下，里头却传出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女声。
“谁？找裴总的话，稍微等一下哦，他正在洗澡。”
心头像是突然被炸开，紧接着又有一盆冷水淋头，将计思思浇了个透心凉。她捏紧了手机，蓦地回过神来：“苏月菱？”
…
夜色在林幼和裴鹤南的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林幼时不时抬眸看一眼裴鹤南，回想起男人的回答，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
裴鹤南这人脾气好到都快没脾气了。
“在想什么？”沉默间男人忽然开了口。
林幼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计思思要和裴天元订婚的事情，说完以后小声道：“那我们要尽快搬出裴家主宅了，不然这以后的日子肯定烦得很。”
“我记得你刚把小洋楼后面的地收拾出来种上蔬菜，不觉得遗憾吗？”裴鹤南看着地上那道长长的影子，两人挨得近，影子便好像紧紧缠在一起，有一种黑夜特有的暧昧情调。
“还行吧，争取找个带院子的小房子，这样就不遗憾了。”
说完以后气氛又安静了几许，直到林幼再次出声：“计思思那些话你听着不生气吗？”
“不生气，听惯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落入林幼的耳中，明明是很平静无波的语气，却愣是让她听出了一种浓浓的沧桑感。林幼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道歉，却突然被男人微凉的指尖碰了碰额头，随即而来的便是裴鹤南的嗓音：“不用再道歉，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也接受了。”
裴鹤南说完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顺便将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
毕竟林幼真的很喜欢握住他的手，跟他剖心。
“那好吧。”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房间，裴鹤南很快打开行李箱拿出了睡衣。林幼的目光不经意瞥过，看到了一个纯白色的小瓶子，里头好像是装药的。想起裴鹤南的身体情况，又想起今天那个XX男性专用旗舰店，她的话速比她脑子转得还快：
“我给你买的维生素片你在吃吗？”
裴鹤南顿了一秒，语气透着几分遗憾：“那个啊，阿野说那个维生素片跟糖似的，被他吃掉了很多。”
林幼：“那是我买给你的！他吃什么？”
裴鹤南：“阿野初中的时候跟一个女孩子表白，女孩子说他太瘦弱了。虽然只是表白被拒，不过他一直记着这个被拒绝的理由。他看说明书说维生素片吃了也能强身健体，所以就拿过去吃了。我见他喜欢，就没拒绝。”
林幼皱眉。
裴鹤南这会儿靠在沙发上，似叹了一口气，“所以XX男性专用旗舰店找我代言还不如找阿野代言。毕竟——”
他加重了语气：“阿野才是那个用过产品能够给出确切评价的人。”
林幼：“……”

第32章
林幼对裴野吃他爸的维生素片一行为在心底进行了强烈的谴责,但一想到裴野当年还被班里的小姑娘用那种方式拒绝过，心里头又有些心疼。她揉了揉眉心，看了两眼已经坐在沙发处喝水的男人,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重新拿出了手机。
找到那家XX男性专用旗舰店，林幼认真搜索了该店内的青少年维生素片，果断买了两瓶，又替裴鹤南买了先前买过的。
父子俩都有,一人两瓶。
这总不会再抢着吃了吧？
做完这件大事，林幼意识到时间也不早了。按照平时的作息,她这会儿应该带上睡衣去浴室洗澡。但只要一想到‘洗澡’二字,林幼的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男人的剪影和水声，在那样的情况下，每一处微小的点都能被放大，而男女之间那种隐隐的暧昧好像也终于按捺不住地浮现。
她迟疑地坐在原地，只能盯着手机。
林幼倒是也想去许珂等人的房间借用一下浴室,但这无异于告诉别人他们夫妻二人关系不好。
她抿着唇悄悄看了眼裴鹤南。裴鹤南还在喝茶,完全没有意识到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但也就是这个时候，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了光,简单的来电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和林幼自以为的尴尬氛围。
裴鹤南低头看了眼备注,拿起手机对林幼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幼眼睛一亮：“那你慢慢打,我先去洗澡了。”
女生这会儿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风一样冲到了行李箱处拿起睡衣,又冲进了浴室。而她的一系列操作结束，裴鹤南才刚跨出房门。男人一时并未多想,只微微拢上了房门,走到走廊的一侧接电话。
林幼想趁着裴鹤南接电话这段时间赶紧将澡洗了,大夏天的冲澡快，她迅速将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褪下身上的衣服，雪白莹润的肩头很快埋入了水流之中，水声取代了一室的安静。
裴鹤南挂断电话推开门听到的便是这阵声音。
他白皙漂亮的右手还握着门把手，修长高挑的身体站在原地顿了顿。耳边的水声似乎愈发明显起来，他沉默了一瞬才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直到重新走到沙发边上抬起眼眸时，他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即便是拉下了窗帘也无法完全阻挡女生纤细的身形。
她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裴鹤南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幼为什么会在他洗澡的时候蹲在门口戴耳机刷微博。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转身重新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间大门的一刻，他给林幼发信息：门不小心关上了，我没带房卡，先去阿野那边看看他和白导处得怎么样。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
裴鹤南也不知道女孩子洗澡需要多久，但肯定比一般男性花的时间要长。
所以他索性说了个略长的时间点。
他循着门牌号一路来到白杭的房间，敲响了门，在白杭略带讶异的目光中浅笑解释：“我不太放心阿野，过来看看他。”
白杭哦了一声：“他在次卧呢，裴先生你直接过去就行。”
裴鹤南推开次卧的大门时，裴野竟然真的很乖地在做数学卷子。裴鹤南站在他身后看了一阵，发现小孩已经做了大半张卷子了，才拉开椅子坐下。他也不开口，只坐在一侧看手机。裴野从题海中抽出点心神扭头看向男人，问道：“爸。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你继续做卷子，不用在意我。”
“哦。”
少年干巴巴应一声，也没再说话。
其实裴野也不太想做卷子，但奈何白杭真的把关心他这件事情放在了心坎上，时不时就会进屋看他两眼。裴野觉得四十分钟只做一道选择题给他爸给他妈看到没多大关系，但给白杭看到那可不行。
丢人丢的可不只他一个。
他挠挠头，咬着笔头继续做题目。
裴野做得很认真，等到再一抬头才发现窗户边的沙发处已经没有了人。倒是夜晚又下起了雨，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得窗户上都是雨水的痕迹，他重新趴在桌面上。
…
林幼从浴室出来便发现屋内屋外都没有裴鹤南的身影，心中有些讶异，她拿起手机打算问问人去哪儿了，结果对方的信息便先印入了眼帘之内。她看了眼时间，距离裴鹤南发信息那会才过去没几分钟。林幼心头瞬间宽松，赶紧又钻进了浴室重新将一头黑发也洗了一遍。
她倒是不需要用各种护肤品，灵泉水比任何护肤品都管用。
镜子里的脸白嫩白嫩的，轻轻一掐仿佛能掐出水来。林幼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再一次感慨得亏她这一次带的睡衣都是衣服裤子款的，否则那画面——不忍直视。
洗漱完之后林幼便抱着一个枕头放在了沙发上。虽说现在是夏天，也不见得会有多冷，但林幼还是从衣柜里找出了一条干净的白色软被，铺在了沙发上。她兴致冲冲地掀起被子躺了进入，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昏昏欲睡时，有人轻轻敲了下门，林幼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是没带房卡的裴鹤南回来了。
细嫩白皙的脚掌钻入林幼自己带来的淡粉色拖鞋中，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脸上扬起笑容准备询问裴野是否适应，抬眸时却看到了一个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
是个男人。
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模样，是格外清秀的长相，有点像圈内一个名叫费子恒的小鲜肉。而眼前这个青年露出笑容，目光状似害羞的划过面前的女生，尽管对方身上穿的是短袖睡衣和长裤，但那纤细的身材却完全遮挡不住。松松垮垮的领口更是露出了大片白皙精巧的锁骨，让人很想往上添点颜色。
青年收回目光，声音十分温柔：“林小姐。”
林幼头顶冒起一个问号：“我们认识？”
青年听到这个反问，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不是林小姐找我来的吗？您给我们店发的信息，让我们老板挑一个干净帅气一点的MB，您放心，你的要求我都能达到。您让我进去吧。”
林幼：“？？？”
什么东西？
林幼呆滞的一瞬间青年却伸手想要推开林幼钻进房间，就在手指即将碰到林幼时，女生猛地将门往前一推。而青年似乎有所防备，大半的身体瞬间卡进门缝里，用身体阻挡了林幼的行为。
这利落的动作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会阻止他进门一样。
林幼心头立刻浮起了冷笑，她突然哎了一声，顺利换来了青年的注视：“到底是谁叫你来的？”
青年还是微笑的模样：“不就是林小姐您吗？我知道林小姐可能有点害羞，但是没关系，我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会保密的。”
林幼 眯了眯眼睛，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走廊尽头偷偷摸摸凑过来的人，对方的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被这里的情况吸引了兴趣。林幼想到今天计思思的突然到来，眼前这个自称是MB的青年，还有那想要偷拍的人——
还有什么不懂的？
计思思这女人真不愧是师承她妈，手段还不是一丁半点的多。怪不得今天看到她便嘲讽她和裴鹤南夫妻恩爱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想通了以后林幼一改先前的神色，她的眉眼像是突然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那勾起的红唇和眼中流露出来的丝丝浅笑立刻勾住了青年的视线。青年意识到他的这句保密承诺或许对林幼起了作用，当即心头一阵冷笑——
他看了网上的报道，还真以为林幼和她那老公夫妻情深呢，结果本来五颗星的艰巨任务骤然变得轻轻松松。
那女人还给了他二十万。
简直是躺着收钱。
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青年又道：“我答应过你就绝对会保密的，谁也不会知道我和你今晚在一起。”
“是吗？”
林幼轻声反问，见青年点头，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如果我揍得你半身不遂，你应该也不会告诉别人吧？”
“什、什么？”
青年猝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脑瓜子还没转清楚，只见林幼已经捏紧了拳头，下一秒那看着一折就断的手臂骤然发力，猛地垂向了青年的小腹。完全无法抵抗的疼痛让青年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弯腰蜷缩。
他张大嘴喘息，望向林幼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像是根本没想到林幼会突然动手打人。
而且这女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青年捂着小腹深喘了几口气舒缓这要命的疼痛，然而还未彻底舒坦，只见他面前的林幼猛地抬起脚又踹在了侧边肩膀处，青年只觉得疼痛再次袭来，身体猛地一趔趄，整个人便飞也似的冲出了房门，双手撑着地面，正脸着重，趴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
一旁早已举起手机拍得正起劲的狗仔：“？”
他们工作室今天晚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要爆料林幼和她老公根本不像报道出来的那样恩爱，上次狗仔偷拍到林幼十六岁儿子纯粹是个意外，但今天如果他们去拍，绝对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说完以后对方还特地给他们留下了个门牌号，说那是林幼的房间。
工作室的狗仔们又不是什么傻子，一听这神秘兮兮的电话便知道是有人准备对付林幼。不过他们工作室就这点好，管你谁要搞谁，反正能让他们拍到大新闻就是了。
跟随着别人来到酒店，狗仔看到林幼和一个模样陌生但长相还不错的青年推搡便意识到了那位爆料者的用意——
这是要林幼死啊。
前脚刚有报道说林幼和她老公关系好得不得了，后脚林幼就跟一个陌生男人进了房间。
林幼可不是演员，没什么要讨论剧本的借口。
狗仔深吸一口气，赶紧掏出了手机。
只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他以为林幼和这青年会顺势关上门温情度过一整晚，然而事实却是林幼一脚把人给踹飞了。此刻，林幼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青年的身旁，冷笑道：“很有职业道德对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猛地扔向了青年的脸。
可怜青年刚刚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脑袋一抬起便被粉色拖鞋的鞋底抽了个真好。啪叽一下掀起他的下巴，他闷哼一声，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上还印着一个拖鞋印。
林幼冷眼看着他，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播出去一个电话，待到对面响起声音，她立刻道：“扫黄办吗？我要举报。”
说话间，十五楼的电梯突然叮咚一响，大门打开，裴鹤南从里头一脚跨了出来。男人目光微抬，看到了林幼手持电话贴在耳边，一边气势汹汹说着什么，一边盯着地上的青年，见青年爬起来拔腿就跑，赶紧右脚踩左脚，拎起仅剩的拖鞋朝着对方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裴鹤南缓缓挑了下长眉，不动声色地抬步走过去。
鞋底踩上青年的手指，听闻青年喉间溢出一声痛呼，他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不好意思，没注意。”

第33章
扫黄办的负责人带着人急哄哄冲向事发地,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坐上电梯等待电梯门打开时还在私下里交谈：“这里住的不都是那些明星吗？”
“谁说住了明星就不能扫黄了？”负责人往他脑门上一敲，转眼间见电梯大门一开，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可惜运气不佳,右脚像是被绊了一下，踉跄间他一扭头差点破口大骂,却瞧见了正捂着手指趴在地上哀嚎的青年。
刚才绊他的就是青年伸出来的腿。
跟在负责人身后的年轻警官讶异挑眉，以为这青年遇到了什么问题，赶紧上前问道：“兄弟,没事儿吧？”
青年恨不得晕过去。
林幼踹他那一脚让他飞扑出去不说,这会儿时间长了半边肩膀生疼生疼的，连动都动不了。而那两只拖鞋抽上脸后脸部更是像被刀子刮过似的火辣辣的。偏偏林幼那个老公看着清瘦,却轻易地将他的手指碾到颤抖。
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额间滴滴冷汗坠落,没一会儿的时间便把鬓发给沾湿了。
他平时在店里很得人喜欢，因为客人满意他，店长更是对他格外纵容。他嫌锻炼身体累,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原以为强硬地对付一个女生是手到擒来，谁晓得能被揍成这样？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他抖着手指轻轻勾住警官的衣服，张了张嘴：“警官,我要告有人恶意——”
话未说完,1508房间大门一推，里面走出了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衫，模样清隽矜贵,站在女生身旁宛若旧时代的保护神。而女生眯着眼睛见到他们到来,眼神蓦地一亮,立刻道：“警官，就是我报的警！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我的门，还自称是什么店的MB，想要强行进我的房间！”
警官一愣。
他看看完好无损的林幼，再看看脸色极差的青年，便晓得后者这凄惨的模样是因何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冲着青年骂了句“活该”，才和负责人对视了一眼，拎起青年与林幼与裴鹤南道：“你们得一起跟我去做个调查。”
“没问题。”
话音落罢，一只手悄悄从角落里伸了出来，狗仔露出一个脑袋，在林幼满意的目光下呐呐道：“警官，我是目击者。”
…
林幼等人被扫黄办的人带走一事儿很快便传到了白杭以及几个主演的耳中，白杭一打电话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严肃的神情蓦地一松，他拍了拍紧张兮兮的少年，将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后又安抚道：“没事，就去做个调查而已。”
裴野听闻后抿起了唇，虽然眉宇间的担忧散了不少，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十分明白的告诉着白杭，他心底还留着几分忧虑，他轻声疑惑：“可是为什么那个男的会去找我妈呢。”
白杭比裴野年十几岁，又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迹了那么久，裴野千思万想想不明白的事情于他而言并非如此。
抬手摸了摸裴野的脑袋，温热干燥的掌心逐渐抚平少年的忧虑：“因为有人看你妈红了不开心，所以想对付她。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
沉默数秒，裴野点了下头：“嗯。”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当整片天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暴雨彻底停下来，只剩点树叶上的雨丝儿顺着风飘在夜灯与屋檐上时，还在等消息的裴野发现许久没动静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内终于有了动静。
扫黄小能手林大幼：我们回来了，要吃夜宵吗@裴野不想背锅
扫黄小能手林大幼：怎么还改名了？
裴野不想背锅：有人说我名字太污了。
裴野不想背锅：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不需要夜宵，爸妈早点回来睡觉吧，不早了。
林幼走在裴鹤南的身侧，两人从警局出来以后走了一段路，周围便聚满了一些小摊子，烧烤、馄饨、烤饼应有尽有。
林幼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眼神若有若无地往那千里香馄饨上瞥。最后还是裴鹤南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轻声问：“吃馄饨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林幼眼睛倏然一亮：“我也饿了。”
裴鹤南失笑：“那走吧。”
贴着千里香小馄饨的三轮车安静停在路边，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 ，见到裴鹤南和林幼迎着夜色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吃馄饨吗？”
林幼点点头：“来两碗，谢谢大爷。”
“后面有小桌子，两位可以去那边坐一下。”
林幼应了一声便拉着裴鹤南去小桌子旁等了，这边距离酒店挺远，打包的馄饨容易烂，两人便打算坐着先用了。等待的时候林幼想起酒店里估计还有个正眼巴巴等他们回去的少年，便主动点开了家庭群聊。等和裴野简单地聊完，她放下手机，不免对裴鹤南夸赞裴野：
“阿野真的很懂事，你能把他教得这么好，也佷不容易吧？”
裴鹤南似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最终便也只是笑了笑：“还好。”
林幼撑着下巴看他一脸淡然的模样，在心底摇了摇头。
裴鹤南没说实话。
不过男人嘛，爱面子，不想轻易将那些事说出来也情有可原。
寂静的夜色下，有蛾子扑棱着翅膀撞进了路灯内，发出‘滋’的声音挥舞着翅膀掉在地上。地面历经暴雨之后还是湿漉漉的，借着灯光，大爷捧着两碗馄饨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两人面前。
馄饨皮薄馅多，上面铺着一层紫菜和小虾米，入口滑溜溜的，格外鲜甜。林幼一个接一个地吃，动作却也不显粗鲁。
“好吃吗？”她偏头问身旁的男人。
裴鹤南颔首：“嗯。”
等两人吃完夜宵回到酒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此刻的15楼走廊内静悄悄的，一改先前扫黄大队出没的腥风血雨，走进房间亮起灯，裴鹤南敛下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得格外虚弱，林幼只看了一眼便让他赶紧上床睡觉。
“我连被子都铺好了，都怪那个MB。” 林幼嘟囔了一声，果断跑进浴室换好了睡衣，然后钻进了沙发的软被内。她身材娇小，往里一缩便让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没一会儿，一只柔软白嫩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对裴鹤南挥了挥，“记得关灯哦，晚安。”
男人站在床边缓缓挑起了眉。
回来的一路上还见林幼精神抖擞的，一进屋便立刻钻被子睡觉，很难不让裴鹤南多想。
心知林幼大概是觉得和男人睡同一个房间有些害羞，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林幼的要求后应了一声好。
房间内的灯光很快便熄灭了。
林幼躲在被子里却还未睡着，她此刻还很清醒。而夜晚又将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无限放大，导致林幼都能听到裴鹤南扯动被子和翻身时的窸窸窣窣。她睁着圆溜溜清凌凌的眼睛，嘴里数着数字，直到耳边没有了声音，猜想裴鹤南大概已经睡着了，才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回来的路上林幼和裴鹤南时不时说句话，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看手机，这会儿一打开，发现微信上存了不少的信息，其中包括赵姿琪的、许珂的、白杭的等等。
而几人发来的的内容几乎都没有什么区别，都在问她：没事儿吧？解决了吗？
其中许珂和白杭知道今晚的事情林幼并不觉得奇怪，但赵姿琪也知道……林幼心想，大概是那狗仔已经把事情捅到网上去了。
对方虽然作为人证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但录了口供以后很快便离开了。林幼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对方肯定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大新闻。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对方愿意出来作证已经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果然，微博的热搜词条已经有与她相关的内容了：#林幼深夜暴揍MB#
林幼：“……”
橘子工作室：啥也不说了，直接看视频[视频]
视频从那个MB循着门牌号找到林幼的房间按门铃开始，到林幼一脚踹飞对方，又往对方的脸上抽了两拖鞋才结束。那狗仔虽然用的是手机拍摄，但很显然用的应该是拍照手机，画面高清，还能勉强收音，将MB充满痛苦的脸拍得一览无余，清清楚楚。
“握草，这男的人还好吧？”
“这男的我认识，潼市很有名的MB，所以他去找林幼……？”
“你们听到林幼用拖鞋抽他的时候那个声音了吗？我无法理解她用了多大力气。”
“我来告诉大家怎么回事，大概就是这MB趁着林幼老公不在，敲了林幼的门，还死皮赖脸地想要进去，结果被林幼一脚踹出来了。对了，听说偷拍的狗仔和他是一前一后跑到林幼的房门前……就，大家都懂吗？但谁也没想到林幼的反应是这样的！”
“嘶，这哥们是不是没看过林幼徒手抓鳄鱼的片段啊？不然他怎么敢的？”
“哈哈哈哈操。楼上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姐妹们，最离谱的是——林幼打了扫黄办的电话！潼市扫黄办发微博了！”
这话一出，该视频下的网友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全部飞奔到了潼市扫黄办的官微下。
潼市扫黄办：今日接到林女士@林幼报警称某不正当职业者马某强行进入他人房间，并提议进行某些肮脏交易。经过现场查证以及调查来看，林女士所述内容全部属实。
另，经过马某交代，他曾收取他人赠送的钱财企图恶意毁坏林女士的名声。现马某已移交警方。
PS：友情提示，不会徒手抓鳄鱼的女生们以保护自己为前提，切不可激怒恶人！
林幼：“……？”
“救命哈哈哈哈，神他么不会徒手抓鳄鱼的女生不要激怒恶人。”
“我万万没想到扫黄办说话竟然还挺骚。”
“哈哈哈楼上你说话也不正经啊。”
“恭喜林幼自徒手抓鳄鱼后，又因踹飞作案分子喜提十万粉丝！”
“啊这，没人关注后半段吗？这个牛郎是收了钱故意去坏林幼的名声的诶。我艹，得亏林幼武力值高，否则换成其他女明星，不就得逞了吗？”
“是哦！突然之间毛骨悚然。现在的女明星们为了上镜好看个个都瘦得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男的啊！细思极恐，@潼市公安一定要查出来！”
“希望有个好结果。”
自有网友想到了更深一层的担忧之后，评论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林幼想了想，果断转发了扫黄办的微博，并附言：要记得随时保护自己哦，有意外情况发生请及时报警！
将微博扫得差不多了以后林幼才关掉了手机，准备入眠。
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裴鹤南并未睡着，男人睁开眼便能看到那条薄薄的软被里透出了明亮的光。
这种情况只在他半夜偷抓裴野玩手机时发生过。
…
林幼原以为自己第一次和裴鹤南住同一个房间会不自在得睡不着。但事实并非如此，不知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是她本身也不在意，她的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清晨的日光已经尽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林幼蹭了蹭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已经彻底明亮了起来，她抱着被子往上一坐，便看到裴鹤南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男人显然也是刚刚才醒，身上浅灰色的睡衣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如暖玉，他垂下眼眸轻轻扶了扶额头，在几秒钟的沉默后似乎终于想起这个房间原本不属于他，而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目光直直落在林幼身上，女生非常主动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裴鹤南点了下头，问道：“你呢？”
虽然裴鹤南单方面认为这个沙发应该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但林幼还是回答：“很好，一觉睡到天亮。你先洗漱，然后去看看阿野起来没，我去借厨房做早餐。”
说来裴家父子俩在剧组待得这几天，早饭都是林幼亲自动手煮得粥。
虽然裴鹤南打从心底觉得林幼的厨艺好，但他同样也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他为此和林幼商量过，让林幼早上多休息一会儿，但都被林幼拒绝了。
今天也一样。
得到了同样的回答之后，裴鹤南只能作罢 ，只是多问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
林幼摆摆手：“不用，后厨有现成的，你去找阿野吧。”
上午剧组没有林幼什么事，林幼思考了一阵便决定再去一趟建阳村。她提前给村部负责人打了电话，负责人那边立刻便告诉林幼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昨天林幼来过以后，村子里剩下的老人家们个个都在讨论这事儿，恨不得立马就把林幼抓来签合同给钱。
林幼到了建阳村很快便和负责人签了协议，按照原先的说法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用。结束的时候林幼又问道：“村里有没有擅长养龙虾的村民？或者是老实一点的就可以。”
一听林幼这说话，负责人便知道她承包稻田是为了什么。
不过他们村的村民们只在养螃蟹种水稻上有点经验，养小龙虾还真是个生手。
“老实一点的倒是有，孙建国孙伯的儿子去世了以后他一直待在村子里，脾气好，人也很好，总是帮村子做事。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们夫妻二人都不错。”
“谢谢。”
孙家夫妇在接到林幼的电话以后说是要思考一下，正巧林幼过去两人的家还有一段时间，她便没有拒绝。等顺着小路来到一扇铁门前，孙建国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看到林幼的第一眼显示被女生的年轻和漂亮惊讶到，随即笑意覆盖：“您先进。”
乡下房子面积都大，孙家铁门内是个种满了蔬菜和瓜果的院子。已经是夏日，栽在角落里的笨梨树上挂了许许多多沉甸甸的梨子，有清香味顺着燥热的风吹来，孙建国很热情地摘了一个梨塞到了林幼手里。
林幼也没跟他客气，道谢过后便说起了自己想要找人看管稻田的想法。
林幼说着话，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孙建国的身上。孙建国今年也就六十岁上下的模样，身子骨还很健全，看着力气也不小，面相良善，仅仅从几句交谈便足以看出这人没什么心眼。
见妻子并未来到院子，孙建国直白道：“林小姐，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们夫妻二人对工资什么的要求不高。自从我儿子车祸去世以后，我老婆的状态一直不好，我想给她找点事情做，你看这院子里的蔬菜都是她种的。你打电话过来我就想着正好院子里的地也用完了，机会来得刚刚好。”
林幼闻言显得很意外，她看到生长得极好的蔬菜，笑了笑：“工资照常给，如果养得好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加奖金。如果你们可以接受，我们也签个合同。”
“好。”
合同是村部那边帮忙打印出来的，一式两份。
林幼将合同塞入背包内，打算去西边的稻田周围走一圈观察一下。但脚底刚踩上松软的泥土，便接到了赵姿琪的电话。
林幼一接通，赵姿琪的嗓音便入了耳：“快去看微博，计思思那女人和苏月菱在酒店大厅打架被拍到了。”
林幼：“？”
一瞬间的惊讶之后，林幼立刻便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原以为计思思和苏月菱没那么快撞到一起去，没想到当天就发生了这种让人讥笑的事情。
她打开微博。
一刷新便有首页推荐的营销号转发帖子：震惊！网拍知名女演员计思思和苏月菱在某酒店打架，苏月菱被扇了两巴掌掉了两颗牙，计思思被扯下了一把头发！警方接到报警后及时赶到劝住了两人，现两人都已被送到了附近医院进行治疗！

第34章
林幼坐车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关注网上计思思和苏月菱的相关新闻报道。
由知名营销号[八卦是个圈]所发布的内容中有一套九宫格。每一张都照片都抓拍到了计思思和苏月菱打架的精髓,计思思面目可憎，一改镜头前国民仙女的模样，苏月菱的指甲划过对方的脖子,吐出一口血水。
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当时的战况有多么的激烈。
林幼想起以前在孤儿院有人欺负她，她就是这么跟人打架的。只不过后来末世降临，这种打架方式已经不兴用了。
“握草，这两个女人疯了吗？”
“我前脚才在潼市扫黄办的微博下说女明星们瘦瘦弱弱，结果立马就跳出来两位女明星扇我巴掌。我又做错了什么？”
“国民仙女？当初是谁把这个称号按到计思思身上的？我不能理解。”
“天呐天呐，这俩没事儿干嘛打成这样？我感觉计思思的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qaq！”
“秃头的我看不得这种，因为我会在站在计思思这边,苏月菱你打架就打架，你干嘛扯头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头发珍贵,以后就来不及了！”
“全是蛀牙的我也看不得这种啊！知不知道种牙多贵啊！”
“啊 ,看到最新爆料了，听说是为了个男人。”
“我他么头顶一圈问号。”
“……”
林幼看着评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腮帮。
从建阳村到影城的这一段路程因为有了计思思和苏月菱的瓜而变得格外短暂,林幼一走进剧组,正在闲聊的工作人员还有主演们都纷纷看了过来,一个个的眼神都各有深意——
要么敬佩，要么戏谑。
昨晚林幼给扫黄办打电话的事情闹得不小，今天早上她从白杭嘴里得到个确切的‘没你的事’回答之后，便连片场都没踏进去一步,果断跑去了建阳村。以至于这些吃瓜群众们压根都没机会见到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
女二号第一个冲过来，拉住林幼的手便先爆了句粗口：“握草，幼幼,你踹那个MB的时候可太帅了！”
话题一起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瞬间围了过来：“对啊！你是怎么做到把拖鞋抽得那么准的？”
林幼讪讪笑了两声：“多练多练。”
林幼本意只是想含糊地把话题带过去,没成想她说完这四个字以后,众人竟然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有人压低了声音，格外小声的问：“怎么个多练法？对着谁练啊？”
说话间已经有人将目光悄悄投向了人群之外还被白杭带着交代什么的裴鹤南身上。
林幼：“……”
你们这样就有点过分了。
她抬手按住抽搐的眉心，一字一字道：“上网买个靶子，九块九还包邮。”
有男性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就是我老婆的靶子。 ”
话一落，周围的笑声便止不住地响起。连女二号都睨了对方一眼，打趣道：“照你这逻辑，我们这种没男朋友的岂不是就练不了了？”
众人调侃得起劲时，裴鹤南终于摆脱了白杭姗姗来迟。而一见他来，原本还围在林幼身旁说笑的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齐齐一转身离开了。女二号离开时还特地冲林幼眨了眨眼睛，似在无声道：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交流感情了。
林幼表情一囧。
“事情都处理好了？”裴鹤南知道她早上离开是为了什么，如今见林幼神情轻松，漂亮的眼里装着浓浓的笑，便猜到了结果。
果然，林幼点了点头，“很顺利，我已经让他们开始准备龙虾苗了，到时候把稻田处理一下就能下苗了。”
“说起这个，白导刚才说中午带我们去南江楼吃饭。”
“南江楼开了？”
“嗯。”
中午时分，正是太阳热辣的时刻。一走出影棚那股炙热的光落在身上，烤得人心底都烦躁了不少。额间更是很快就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许珂靠在女二号身上，又嫌热赶紧站直了身体，抬起眼眸看了看像是在向外散发光圈的烈日，有气无力的：“热死了啊白导，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南江楼吃饭，我就想吹个空调。”
其余几个主演纷纷点了点头。
白杭也热得要命，不过他对南江楼的菜实在是太感兴趣了。先前海市南江楼那波活动他是很想去的，可惜事情多，实在没得空。到了潼市又遇上南江楼整改，好不容易等有了机会，对方却说建议来店品尝，因为外卖会导致各类菜品味道下降。
他扯着领口松了松，送进了一丝风去：“到了车里就凉快了，不过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先回酒店。”
许珂赶紧摇头。
那不行，南江楼最近都被吹上天了，她也想尝尝味道。
至于热么……她这个演员也曾在三十几度的天里穿着厚厚的古装戏服，还是能熬一熬的。
于是一行人果断出发了。
正值吃饭的时间点，此刻的潼市南江楼完全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林幼和裴野是最有感触的，那天他们俩来的时候大厅内空荡荡的，那些服务员们懒散得像是在度假。而现在，大门两侧的停车场已经完全被车辆占据，其中不乏价值昂贵的豪车。从大门口进出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看得白杭连声吐槽该早点过来。
后来车子交给了南江楼的工作人员，一行人进了包间。
南江楼的一鱼三吃是特色，几乎每个来南江楼的客人都会点上一道。白杭也不例外，只不过除此之外他还点了许多有的没的，其中与鱼相关的菜便占了不少。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很热情地介绍着：“这款是汤里的丸子是我们大厨用鱼肉做的，鱼肉与一鱼三吃的鱼来自同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任何腥味。客人们都很喜欢。”
鱼丸浮在奶白色的汤里，它也是奶白色的，一个个只有弹珠那么点大，看上去莹润玉白格外可爱。
许珂等人也饿了，毫不犹豫便下了筷子，但鱼丸实在是太有弹性，筷子一夹竟然咻一下飞了出去。许珂面上一红赶紧道歉，众人也不在意，而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将勺子递给了她，又补充道：“一般点过一次鱼丸汤的客人们都会特地告诉我们，鱼丸加量。”
白杭挑眉：“听上去确实很好吃。”
事实也是如此，鱼丸入嘴一口咬下去格外Q弹，等彻底咬碎，鱼肉脆而不腻，还带着鱼汤的醇香。
白杭微微愣神的功夫，只见鱼汤里的鱼丸已经被几个主演捞得一干二净，他不信邪地拿着大勺子往里舀了舀，几回下来勺子内只有鱼汤和其他的配菜，就是不见鱼丸的踪影。他心头一梗，没好气地看着刚才还被热得蔫哒哒吐槽吃个饭真麻烦的一群人。
“至于吗？我又不会跟你们抢，好歹给我留一个。”
男主演哎呀一声，咬着鱼丸含糊不清道：“这位小哥不是说可以加的嘛？白导你再加一点。”
白杭翻了个白眼，和服务员说了两句，服务员应下之后便继续给人介绍其他的菜：“这道炸鱼段味道也很不错，鱼肉鲜美，我们用得油也是最好的，外酥里嫩，得趁热吃。”
林幼来南江楼吃得大多都是一鱼三吃，现在新菜品摆在她面前，她自然也不会错过。鱼丸汤是不错的一道养生汤，林幼便先给裴鹤南盛了一碗，迎上裴野眼巴巴的眼眸时，正欲抬手接过少年手中的碗，却先听到男人微微低沉的嗓音：“阿野，自己盛。”
裴野一听到裴鹤南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赶紧点点头，朝林幼道：“妈，我自己来。”
“那你自己当心，别溅到了。”
裴鹤南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都十六岁了，怎么盛碗汤还会溅到？幼幼，你太宠着他了。”
裴野闻言却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不还是让林幼给盛得汤吗？！
真是有妈疼的孩子像个宝，有爸‘疼’的孩子像稻草。
…
下午的拍摄要到三四点才开始，所以在南江楼的这顿饭大家吃得也都很悠闲。加上南江楼的菜味道是真的不错，大家都吃了不少，即便是老嚷嚷要减肥的几个女演员也没怎么放下过筷子。
许珂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吹着包间内的凉风，满脸都写着心满意足：“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南江楼的菜就好了。”
女二号也跟着感慨：“让我每天多晒半个小时太阳我也愿意过来。”
白杭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翻白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着又转头看向了林幼：“我听说这里的鱼都是从你承包的鱼塘里出来的？”
“什么？！”
话刚落，原本还懒洋洋的几个人像是被戳了似的立刻便坐直了身体，一双双眼睛都满含意外地看向了林幼。那眼中夹杂着的震惊与好奇晃得明明白白，许珂咽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后赶忙问道：“真的啊？也是啊，我记得你在《田园生活》里说过你承包了大显村的鱼塘！”
这些小事被眼前几位知道林幼也不在意，只是冲几人挤了挤眼睛表示要低调，随后才正式认下了这话：“是这样的，不过因为大显村的鱼塘有限，所以暂时只供给了潼市京市这边距离较近的南江楼。”
说着又给几人透露了个小秘密：“过段时间还可以来吃小龙虾，我这几天就是去忙这个了。”
许珂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天他们在闲聊的时候还说林幼跑得不见影，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去做生意了！
也太厉害了点。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到时候我发个微博，让粉丝们都来吃。”
“对对对，我们还可以做个直播呢。”男主演生了张娃娃脸，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美食，因此他经常会自己开直播带货，带得都是他喜欢的食物，品质一类都有保障，经常被人调侃是带货主播界里最有演技的。
想着，他便又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还可以搞一搞什么龙虾速食半成品，要是有哪些没法赶来南江楼吃饭的客人，买这些东西回家自己做也是一样的。”
林幼心知这个提议是不错的，现在也有不少的店铺都会这么干。
但这事儿得跟陈屹说，跟她这个供应商说好像没什么用。
她若有所思地思索了一阵，将这个提议记了下来。
*
下午回到片场，白杭等人再次投入了工作之中。林幼时不时指点一下小丧尸们出现的问题，便坦然地坐在角落里刷微博。她想到计思思和苏月菱的恩怨，下意识去搜索了两个人的名字，结果还真有新瓜。
据说是一位狗仔穿上了拼夕夕九块九毛九拼来的白大褂，伪装成了实习医生钻进了计思思的病房，偷听到了计思思和经纪人发火时的一番对话。
八卦是个圈：就计思思和苏月菱打架那事儿，到底是哪个男人惹得两人打起来暂且还不知道。不过计思思和其经纪人爆了很多与苏月菱相关的黑料，在这边小小的总结一下：
1.苏月菱背后有金主（金主身份存疑）
2.苏月菱和林幼是好朋友（计思思说苏月菱和林幼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3.苏月菱在剧组的时候和很多男演员有一腿，其中不乏有妇之夫。
林幼：“？”
如果林幼没记错的话，在系统给出的资料里，苏月菱虽然只是裴天元的情人，但也称得上对裴天元一心一意，她费尽了心思想要坐上裴家女主人的位置。所以，苏月菱根本不可能像这个营销号总结出来的那样——与很多男演员有一腿。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穿着白大褂偷溜进计思思病房的记者到底是不是‘不小心’听到了这些秘密呢？
林幼点开了评论区。
“苏月菱？？？”
“所以苏月菱翘了计思思的墙角？所以计思思才会那么生气的跟人打架？”
“可别吧，计思思之前不是还说没有男朋友吗？说是要着重事业。”
“啊这，我关注到了苏月菱和林幼是好朋友这一点诶。看到这些爆料，我突然开始怀疑林幼了……”
“苏月菱这个尿性，林幼和她竟然是好朋友，那她该不会emmm。”
“其实我昨天就想说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昨天林幼那事儿是自导自演啊？”
“我操，你这么一说细思极恐！”
“不至于吧，扫黄办都出来声明了，还把那MB移交警方了，要真是林幼自导自演，她不想活了？”
“……”
讨论的声音很多，林幼简略地看了下之后发现现在大部分的矛头都指向了苏月菱和她。而至于原先处在话题圈内的计思思却好像突然神隐了似的，完全看不到与她相关的任何评论。
这么一看，林幼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她眯了眯眼睛，再垂眸时收到了赵姿琪的信息：看到微博上的风向没？刚刚才听说计家母女把惠小方请出山了。
似乎是生怕林幼不知道惠小方是谁，赵姿琪又给她补了一段惠小方的信息。
惠小方当年是计雅兰的经纪人，在公关那方面只能用‘牛逼’二字来形容，要细说就是死的能给你说成活的，当年计雅兰在和一位男明星发生冲突以后，突然有人爆料那男明星对计雅兰进行性.骚.扰，没多久之后这位男星就被网友喷得退圈了。而这一切都是惠小方在背后支的招。
赵姿琪：这次也是他，你看营销号那微博，完全被他们带着走。现在大众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你和苏月菱身上。
林幼：感觉到了。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多慌，毕竟苏月菱也不是个好惹的。
但令林幼没想到的是，福尔摩斯网友格外多。
一位名叫白莲花能不能先闭嘴的网友转发了[八卦是个圈]的帖子，又@了当事人计思思：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记得你住得是单人病房，还是VIP间，请问那狗仔是怎么混进你病房的？而且偷听到了这么多秘密，你和你经纪人是当着他的面说的还是拿着喇叭在门口喊的？
“我艹，真是诶。我今早看照片的时候看到她在京市第一医院，第一医院出了名的严格好吗？进入住院部都是要办手续的，怎么可能有狗仔混进去？”
“@京市第一医院，快给监控看看，不然可就是你们医院的问题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医院无辜背锅还不出面解释的吧？@京市第一医院你们知道这种情况还是蛮严重的吧，住院部的单人VIP间都能让人随便混进去，你们有没有觉得太离谱了？”
“医院快点给监控。懒得在这儿逼逼赖赖的，你们医院要真这么垃圾，以后遇上那种报复病人的岂不是分分钟就能成功？”
京市第一医院的官博遭到了多人入侵，他们家的微博里多数都是科普各类疾病以及预防的办法，除此之外便是分享院内有那些医生又获得了什么称号，做出了什么杰出的贡献。往常网友们几乎都在点赞夸奖，像今天这样没好气的质问还真是头一回。
官博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表面上看营销号的微博内容好似只针对了林幼和苏月菱，实际不然，这营销号分明是也将他们医院拖下了水，甚至给他们按上了一个看管不利的名头。今天有狗仔假扮医生进入住院部，以后是不是都敢有假医生坐镇办公室问诊了？
谁听了都要说一句离谱！
负责人赶紧招呼着众人商议，最后得出来的处理结果也很直接明了，将计思思病房前的监控从她进入病房到离开，全部放出来！
与此同时每一位进入她病房的医生都会着重说明。
因为监控的时长长得离谱，于是官博特地分段发布，没人经过或进入病房的片段就几倍速拉快，有人时才以正常速度播放，以便让网友们看清楚进入病房的到底是真医生还是假医生。
两个小时后，有人回复道：老子真盯了两个小时，眼睛都要看花了，就是没看到那什么狗仔扮的假医生，不过我怎么好像看到惠小方了？别是计思思那边在唱大戏吧？

第35章
正值周五,下班即迎来双休日，大家基本都没了上班的心情。
董美丽是一家广告设计公司的员工，而现在,他们办公室的同事们放着工作不做,任由吃瓜吃得兴起的老板发布新任务——
每人盯一个京市第一医院发出来的监控视频。
老板翘着二郎腿,捧着西瓜：“快点,人多力量大,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狗仔假扮医生。”
老板特地指明让大家摸鱼，董美丽等人自然也不会让人失望。办公室内的人看来看去,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眼神都开始发虚，才终于发现监控视频的进度条已经彻底到底了。
但就如网友所说的那样,压根就没什么狗仔假扮的医生。
老板得到员工们确切的回答，毫不犹豫地拿着手机在营销号下疯狂输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就是你们这种垃圾媒体,造谣的混蛋上厕所永远找不到草纸！
董美丽悄悄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看对方的微博账号,显得丝毫不意外。他们老板就这个性格,嫉恶如仇。
关于狗仔假冒医生的反转来得太快,导致网友的讨论热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八卦是个圈所以全程都是你们在胡说八道？”
“别@营销号了，谁不知道圈内有些人专门养营销号啊！另外，大家说的那个惠小方是谁啊？”
“[惠小方相关信息]想看惠小方的点击这个链接就行了，看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有人说是计思思在唱大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阴谋论,反正在我看来，营销号发的这段内容完全将矛头指向了林幼和苏月菱。你们去看当时的评论就知道了,大家都在骂苏月菱不要脸,质疑林幼自导自演大戏。偏偏小三的女儿屁事没有,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如果是计思思唱大戏,她诋毁苏月菱就够了啊，为什么还要拉林幼下水？”
“前面的不知道林幼和计思思有大仇？当初就是林幼让计思思自曝了她妈小三的身份，这简直是深仇大恨好吧？”
“惠小方还是牛啊，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能力一绝，要不是医院放了监控，直接一箭双雕。”
“楼上你说成语也是蛮牛的，不像我只会握草。”
“……”
京市第一医院的牙科科室内。
苏月菱阴沉的脸被口罩和帽子完全地挡住，她黑着脸，心底的怒火并未随着时间而消散，反倒是有愈烧愈烈的趋势。医生温和的建议落入她耳中，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应下，转身离开科室后终于按捺不住，一脚狠狠踹在了墙壁上。
高跟鞋的鞋尖蹭下一层白色的墙灰，身后传来经纪人安慰的声音：“别生气了。”
“别生气？换你你不生气？”苏月菱简直要被逗笑了，她昨天可不止是被计思思扇落两颗牙齿，那女人撞向她的时候她还磕掉了半块门牙，导致她现在只要一说话就漏风，旁人更是无法直视她此刻的模样。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戴上口罩。
苏月菱闭了闭眼睛，沉声问道：“她那边有没有做什么？”
经纪人闻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将营销号的内容叙述了一遍，眼见着苏月菱抬起脑袋时露出的额前青筋抽动，他赶紧又道：“不过医院已经帮忙辟谣了，网友们现在都在骂计思思。”
苏月菱默不作声，她走到角落里拿出了手机。目光划过[八卦是个圈]的微博内容，暗暗咬住了嘴里的大牙。
计思思这疯女人，不会真觉得她好欺负吧？
竟然还说她勾搭裴天元不要脸，计思思本人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和他妈一个货色，也好意思来指责她？
把她惹毛了大家就一起死！
反正她手里还握着不少计思思怂恿她对付林幼的信息呢。
苏月菱问经纪人：“在哪儿？”
经纪人愣了愣才意识到苏月菱问的是计思思，他道：“根据监控上的信息来看，好像在708的VIP间，不过那边管得严，我们应该进不去。”
苏月菱冷笑 ：“是吗？”
苏月菱这边偃旗息鼓，VIP病房内的计思思却气地恨不得把天都翻了。年近六十的惠小方站在门口看着女生发疯的模样，皱了皱眉后很快转身离开。细微的动静被计思思注意到，她在这气急败坏的关头狠狠骂了一句：“废物！”
还说惠小方厉害，厉害个屁。
害的她现在被千夫所指，最新微博遭受的辱骂评论都已经上万条了。
计思思站在床前，头顶的疼痛总是一阵一阵地起来，气愤之下头皮更是疼得厉害。昨天医生给她看过之后就说她头顶这块头发缺了就是缺了，长是肯定长不出来了，除非等头皮上的伤口转好，看看能不能植发。
可先不说植发，就是在她头皮恢复的这段时间，她也没法见人了。
“苏月菱这个贱人。”计思思的眼神阴沉地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那些仙气飘飘的伪装被她尽数撕裂，现在的她更是恨不得把苏月菱给手撕了了事。
计思思垂下眼睛，在思索半晌后，给林城康拨去了一个电话。
林城康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人，一早接到助理的电话讲述了计思思的事情之后，皱眉半天，最后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城康年轻的时候用家里的钱入股了好兄弟唐昊家新开的餐厅，几十年时间过去，唐家的餐厅早已榜上有名。裴天元就是看中了唐家的餐厅，才会突然说起要和计思思联姻一事。
松竹饭店因为李兴智以及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被查，还真被查出了大问题。就连当初花二十万买封口费的证据如今也在警方的掌握之中，虽说还未彻底公布到大众面前，但基本也是钉在铁板上、无法改变的事情了。
裴天元这人记仇，眼见着松竹饭店变成这幅模样，可南江楼却门庭若市，恨不得让南江楼立刻倒台。
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唐家的餐厅上。
若非唐昊没有女儿，裴天元现在的联姻对象还真不好说是谁。当然，裴天元舍近求远找上他纯粹是因为唐昊看不上裴天元，所以裴天元只能从他这里下手。
偏偏他那个大女儿蠢笨如猪，对其中内情毫不知晓就算了，甚至还找到裴天元头上，和裴天元的情人打了起来。
而现在，林城康接到对方的电话，听着计思思的一句‘爸你帮忙联系一下裴天元，就跟他说我想和他一起去看望一下苏月菱’，差点被气笑了。林城康也是从风月场里出来的。哪里会不懂计思思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要恶心裴天元的那个小情人。
问题是裴天元他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陪你玩这种争风吃醋的游戏吗？
“计思思。”林城康的声音显得冷酷无情，“我劝你乖一点，如果一天到晚闲不下来，我不介意让你妈把你关在家里。”
明明这个女儿以前也还算让他省心，结果这段时间跟抽风了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计思思的手机号昨晚就被苏月菱用裴天元的手机拉黑了，若非如此她也不必找到林城康的头上去。但她没想到林城康不止没有关心她的情况，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她忍不住咬住嘴里的软肉，挂断电话那一刻桌上的物件被她狠狠一扫，噼里啪啦全落在了地上。
林幼的突然改变，让网友由黑转粉。
而她找了那么多次林幼的麻烦，也没见真的打击到对方。
反倒是林幼的名声出人意料地越来越好了。
这一点已经令计思思逐渐焦急起来，结果这种时候还发现了苏月菱这个合作对象跟她的未婚夫有染，计思思觉得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得气到炸肺。
当然，计思思也不是多喜欢裴天元，她只是认为裴天元是自己的未婚夫，若是以后被狗仔们拍到他和那些女人暧昧不清的画面，不是在狠狠打她脸吗？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的‘爆料’中，她没让狗仔曝出男方是谁。
“你最好克制一点。”
沉默之中，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计雅兰穿着一身花色旗袍，岁月并未在女人身上留下痕迹，倒是衬得她愈发典雅。而此刻，女人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眉梢处染上淡淡的嘲讽，轻嗤了一声，“你怎么越来越疯了？”
在计雅兰的印象中，她的这个女儿其实一向都是不服管教的。她很早熟，恨也早熟。在她的引导下，计思思终于学会克制，学会通过兵不血刃的方式将叶琳生下来的女儿踩到地缝里。结果好像就是这个时候，得意和自大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开始对已经拥有的一切感到不满足。
而将这种不满足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一次，便是她公然在镜头面前承认了自己是林城康私生女的身份。
现在看来，第二次的不满足也来了。
“计思思，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的时候趁着林幼在午睡，拿了把水果刀进去找她，若非我及时阻止，八岁的你就会杀了她。”计雅兰满眼冷静地看着她，“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很讨厌林幼，你也不可以做得那么明显。你当时答应我了，怎么现在又犯了当年的错，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你也可以讨厌苏月菱，但你要知道像裴天元那样的男人身边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个情人。你要弄死苏月菱，但还会有下一个苏月菱。你觉得裴天元会陪着你一次次任性吗？你以为自己多高贵，他会时时刻刻纵容你？没有你爸，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你连街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寂静的病房内突然陷入了沉默，计思思沉着脸盯着她妈看：
“所以你就是靠这种方式当上了林夫人？”
计雅兰眼尾风情万种：“怎么，你不会觉得我是靠那狗屁爱情吧？”
她迈步走到计思思的身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脸，眼瞳里带着一片深邃的光：“林城康、裴天元那样的男人只喜欢乖巧的女人，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或许还真有可能成为裴夫人。裴家产业遍布全国，娱乐圈也没落下，到时候不管你想封杀苏月菱还是封杀林幼，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计雅兰扔下这段话便转身离开病房。
她也搞不懂自己的女儿怎么蠢成这个样子。计思思让苏月菱把林幼变得暴躁易怒，实则她本人才是将这般性格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人。
当年为了让计思思克制，她还特地让工作室替计思思立了个仙女人设，指望她维持这个人设便不至于将真实性格展现在媒体前，结果呢——
不提也罢。
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寂静的病房内只留下计思思一人。她坐在床上思考了许久，一直到等到墙壁上的挂钟轻轻一晃发出准点的碰撞声，计思思才蓦地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你去把苏月菱找过来，就说我有话跟她说。”
…
苏月菱正愁见不到计思思，如今计思思找她，她丝毫没有犹豫，很快便随着计思思的经纪人走进了病房。大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两个前不久才发生过争执的两人。
苏月菱见到计思思头上裹着纱布，当即便丝毫不给面子地嗤笑了一声：“看来头发应该掉了不少。”
被她这么一提，计思思又觉得头皮隐隐作疼，恨不得再把苏月菱扇落几颗牙齿。但一想到计雅兰的忠告，她便只能强忍着压下了心底的怒火，唇角缓缓扯出了一个笑容：“我跟你道个歉，昨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另外我也能理解你，你毕竟跟了裴总很久了，怪不了你。”
苏月菱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昨天的计思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眯起眼睛，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女人脸上的口罩完好地遮住了她鼻梁以下的部分，让她看上去丝毫没有受过伤的样子。苏月菱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你去对付林幼，你和裴天元之间的事情我也不会管。”
“你确定？”苏月菱只想冷笑。
她觉得计思思真有意思，面对林幼这个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亲妹妹都恨不得弄死她，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月菱可不傻。
见识过计思思的恶毒，她才不相信计思思会有这么大的气量。
她道：“我记得你这个人眼里一向容不下沙子，当初余静云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你，咖啡泼在你那条高定裙子上，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第二天你让你的助理泼了她一杯子热水。余静云被烫伤，你那个助理被起诉，听说是你替那个助理赔了余静云钱。”
苏月菱再问：“所以，你不会现在告诉我我们和好，转头就对我做什么吧？”
计思思脸色一僵，但到底是演员，表情的管理速度也十分快，她扯了扯唇：“性质不一样，余静云那是自找的，她活该。你我之间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苏月菱盯着计思思看了很长一会时间，等到医生都要来查房了，她才应了一声。应了以后还似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以后我跟裴总的事情你真的不管了？裴总给我买礼物，给我资源，你也不管了？”
计思思咬着牙：“是，我说到做到。”
“好。”这下子苏月菱很好说话，她看着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的病房门，目光扫过那查房的医生，只对着计思思扔下一句：“有事再联系。”
从住院部一路往下走，苏月菱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一步步走着楼梯。伴随着腿部酸软，她也缓缓输出了一口气。计思思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对付。林幼敢向狗仔透露她和裴天元的关系，计思思作为裴天元的未婚妻却不敢。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担心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垂眸拿出手机。
而手机页面上赫然是正在录音的图样。将录音保存，通过微信发送到经纪人的手里，她吩咐道：把余静云那段单独截出来，找一家靠谱的媒体送过去，我今晚就要看到计思思和余静云上热搜。
她是脑子里装了豆腐才会相信计思思会和她讲和。
经纪人：她怂恿你对付林幼这件事情不曝光吗？
苏月菱：不必。
经纪人：确实也没这么必要，省得给林幼洗白。那就先这样，我去忙了，等我的好消息。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计思思余静云#的相关话题突降热搜，营销号发送了一段音频，并光明正大地@了余静云工作室，询问：余静云被烫伤是这个原因吗？
众所周知，余静云当年以一套硬照出圈，后来被经纪公司带着进入了演艺圈，因为为人腼腆善良，虽然不是很吃得开，但跟她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们都喜欢她，可以说她的路人粉和粉丝一样多，路人缘极好。
但就在大半年前，余静云工作室突然发了一条微博，说余静云因为出现了意外需要暂时退圈。
当时的工作室守口如瓶，直到有人爆料余静云的脸被烫伤了，是被剧组里的员工不小心泼了热水。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员工的背后竟然站着计思思。
音频一发出来，正在吃瓜的网友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正在导戏的白杭都从镜头前站了起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放大了音频的音量，半分钟后，发出一声与所有人无异的感慨：“卧槽，真他么恶毒啊。”

第36章
余静云工作室的经纪人沉默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两侧窗子的百叶窗都被拉了下来,阻断了妄想钻入其中的日光。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很快激起了男人手臂上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经纪人揉了揉眉心，怎么也想不到半年后余静云的事情会再次被牵扯出来。
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余静云进行了第二次自.杀。
余静云自脸部受伤以后引发的抑郁症特别严重,早在几个月便已经偷偷自.杀过一回了。那时候余静云还住在医院里，若非住院部的护士们尽职尽责时不时去病房转悠，余静云大概就在那天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了。
而昨晚的自.杀则是因为余静云的姐姐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从余静云的枕头下翻出了一把水果刀。
这半年时间对别人而言好似弹指一挥,但是对经纪人以及余静云一家却是漫无天日的黑夜，两百天的极夜让人几乎快要彻底被黑暗中的野兽吞噬。余静云成了这片极夜中唯一的一点亮光,她会握住家里人的手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而她有时也会过不去心里那关,偷偷拿起刀子。
在经纪人的印象中,余静云虽然不是正经科班出身,但在表演上格外有天分。她性格又好，有些脾气暴躁些的导演骂她她也不会难过，因为她知道那是对她的敦促,也是对她的期许。
明明已经被提名最佳女演员了，却还是横生事端。
她本来应该有个很好很好的未来。
经纪人眼眸深深,半晌才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出去。门口站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余静云的助理。助理叫做小舟，此刻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本就瘦削的手背因为用力而凸起根根骨头,她咬着嘴唇,连眼眶都是红的。
“全哥,网上那些营销号说的是真的吗？”
小舟本来在工作,余静云暂时退圈以后她便被派到了其他的明星手底下。那明星收工以后招呼着她过去，特地将手机上收到的消息给她看，小舟听着那音频里的女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全哥瞥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脑袋。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似乎已经通过一个简单的动作说明了什么。男人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咔哒一声打开，抽出根香烟叼在嘴里，也未点燃，只闻着那股尼古丁的味道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问道：“网上舆论怎么样？”
小舟哽咽道：“大家都在骂计思思。”
她将手机递给全哥。
音频是由一个名叫做[计思思你到底做了多少恶]的博主发的，一个小时前对方的ID还叫做‘快来吃瓜’，对方自述是因为听到了这段音频实在是太过生气，所以才改的名字。
而现在，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已经到达了十万。
“帮忙查看过了，音频没有剪辑的痕迹。另外，那就是计思思的声音。”
“计思思我曹你大爷！！”
“余静云真的是个好有灵气的女演员啊，也很有天分，我妈也特别喜欢她，说她以后肯定会大红的。”
“@计思思什么时候去死？”
“@计思思你良心痛吗？为什么我听你说话你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连丁点的愧疚都没有？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京市公安请问这种恶意伤人可以抓人吗？”
“那个……余静云工作室那边还没出来论证真假呢。”
“前面的你是计思思的狗吗？计思思自己亲口承认的，指路[计思思不得好死]的音色声线对比，跟计思思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好吧？”
“@计思思@计思思工作室@计雅兰给老子滚出来！！”
“……”
一眼扫去，评论几乎都是在替余静云愤慨，辱骂计思思心思肮脏恶毒。全哥再次点开了那段音频，听着计思思显得不屑一顾的声音，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深吸一口气，去查看了其他的相关话题。经过多方发酵，热搜榜前十里有五条与计思思相关。
其中一条立刻吸引了全哥的视线。
计思思今天遭报应了吗：我找到了半年前余静云那边收到的赔款协议，上面的签名是缪李敏。我相信计思思的粉丝对这个名字应该不算陌生，这是计思思前助理，平时大家都叫她小缪。
我顺便又去查了下缪李敏，当时计思思在直播间说小缪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辞职回老家去了。缪李敏老家在安市，正巧和我朋友的老家在一个地方，我托我朋友去问了问街坊邻里，结果他们都说缪李敏在半年前突然得到了笔大钱，回老家买了房子，根本没有身体不好的说法。
@计思思，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对不对？
全哥咬了咬牙。
当初余静云受伤以后那个叫做缪李敏的女孩子吓得脸色煞白，一直在道歉，刚开始那段时间对方甚至一天到晚待在医院说是希望照顾余静云。余静云那时候难受得很，却也没有责怪对方。因为她以为对方是无意的，是不小心的。
直到某一天缪李敏突然离开，而计思思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了她真相。
计思思那时候多嚣张啊，她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身上的高定又换了一条，面上是粉丝所谓的‘仙女笑’，然而吐出来的话却比毒蛇吐蛇信子的声音还要阴森还要令人害怕。
她告诉余静云：“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完全可以告诉大家，可是后果怎么样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我能毁了你的脸，我还能毁了你家里人。我记得你姐姐好像刚结婚不久吧，就有孩子了？我个人是认为结婚之后晚点生孩子比较好，你觉得呢？”
自那个时候起，余静云开始抑郁。
而这一切都是计思思造成的。
全哥自认为在圈内待得时间很长，也算见过了很多表里不一的人，但像计思思这样的却依旧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和害怕。
如今半年过去了。
计思思终于要遭受她曾经毫不留情给予别人的痛苦了吗？
…
计思思在经纪人脸色煞白地将手机送到她面前、看到了那则音频以后，猛地意识到苏月菱根本就是在耍她。她那一口白牙几乎要被咬碎，抬起手便掀翻了手机。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愤怒如同海浪再一次汹涌而起，计思思的头皮一抽一抽的，此刻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想把苏月菱那个贱人再按着揍一回。她推开经纪人，穿上鞋便朝着住院部外走去。
推人的动作来得突然，经纪人一时没察觉，竟然被计思思直接推了个屁股蹲，而计思思随手将大门一甩，跑了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等再拉开门追出去时，走廊内已经没有了计思思的身影。
经纪人脸色更白了。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计雅兰将计思思交到他手里时就说要仔细盯着点计思思，计思思这人情绪有问题。而现在她突然冲出去，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经纪人匆匆忙忙给医院负责人打电话希望查看监控，旁边的VIP病房大门被推开，走出来个年轻男人，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市第一医院好像不收神经病，你们怎么把人送到这里来了？出医院大门右拐直行过两条街，全市最好的精神病院欢迎你们。”
经纪人一听顿时皱了皱眉：“我跟你认识吗？你怎么说话的？”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们啊。”男人晃了下手中的手机，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赫然就是微博，“真的，听我一句劝，进了精神病院报我名字，给你们打八折。”
“神经病吧你！”经纪人再傻也意识到对方就是特地出门嘲讽他们的，懒得理会对方，他急匆匆地拔腿往电梯方向跑。
年轻男人哎呀一声，回头关了门。
真是的，怎么就不听劝呢。
*
计思思和苏月菱闹了个天翻地覆，林幼被顾长东带领着去了他朋友的龙虾苗养殖场。顾长东的朋友姓徐，顾长东一口一个徐哥，林幼便也跟着叫。徐哥的龙虾养殖范围极大，他带着林幼和顾长东转了两圈，捞了些种虾上来。种虾个头偏大，有些个的小腹处已经带上了满满的籽。
徐哥道：“我给你选的都是种虾，质量都是很好的。我听长东说你刚刚包下稻田，估计消毒挖沟还得花上个十来天，也不到八月。就先挑些不带籽的，让小龙虾去稻田里适应了环境，再自行□□，不用多久，种虾就可以捞出来出售了，还能给小虾留点空间长大。”
“没问题。”林幼点点头，她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忽然好奇的问，“这会儿有没有肉质比较肥美的小龙虾？我买点回去晚上给我老公儿子做个十三香小龙虾。”
顾长东一听这话便忍不住笑。
他不关注娱乐圈，但在他家侄女儿三天两头在他们耳边说道林幼怎么怎么样，近几天还一直捧着肉嘟嘟的小下巴一本正经道：“我以后也要跟林幼一样，找个好帅的老公！”
他那小侄女儿才十岁。
想起这些，顾长东便调侃道：“林小姐和您老公真是恩爱。”
换以前的林幼听到这种话还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可不一样了。毕竟也算经历过被全网讨论调侃的大场面了，她甚至还能冲顾长东露出一个笑容，非常淡定道：“老夫老妻了，习惯了。”
一旁的徐哥也听出了点意思，忍着笑道：“正好还有一些，不过咱们之间也不说买不买的了，你都叫我一声徐哥了，你直接带回去就行了。我去喊人给你装。”
从徐哥那边离开已经下午六点了，徐哥非常热情，给了林幼足足七八斤的小龙虾。林幼拎起袋子离开，一边往车边走一边跟裴鹤南打电话道：“大概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酒店，你们先吃，晚上我给你们做夜宵。”
“那你晚饭吃什么？”
“我买了面包。”林幼说着抬步要上车，不太方便，便说了句‘不用担心我，回来再聊’，挂断了电话。
裴野此刻正和裴鹤南坐在餐厅的角落里，两人的面前摆了几盘菜。原先林幼说能早一点回来，两人便打算等她。不过现在……大概还是得他们先吃。
少年夹走一块鸡肉，悄悄抬起眼看了眼裴鹤南。男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心情，只很平淡地喝了口汤。
裴野却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忍不住小声道：“爸，我妈又去忙生意上的事情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好像吃软饭的 ？”
裴鹤南拿着汤碗的手一顿。
半晌，他似笑非笑的问：“像？”
裴野：“啊？”
裴鹤南：“把好像两个字去掉，我会很赞成你的说法。”
裴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爸的意思就是他俩本来就是吃软饭的。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也有一定道理在。自从林幼拍完《田园生活》回到家，他们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林幼接手的。而这一日三餐的费用同样也是林幼出的。
少年放下了筷子，表情变得很认真，他伸手握住裴鹤南放在一侧的手，嘴里刚要吐出话来，就见裴鹤南的表情逐渐变地一言难尽起来：“说话就说话，你握着我的手做什么？”
裴野：“？”
他低头看看。
又抬起脸来，难免变得理直气壮：“我妈跟你说话的时候不也经常握着你的手，这样会显得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严肃，你要好好听。”
裴鹤南：“你是你妈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反问落入裴野的耳中差点让裴野以为他爸在骂他，仔细思考了二十秒才意识到是他爸在双标。暗暗磨了磨牙，他在心底哼了一声将手撤回来，努力将少年音压得低沉一点：“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今年十六了，你就更不用说了，你过完生日都要28了，我们两个大男人四肢健全，不能吃我妈的软饭。”
“你说得对。”裴鹤南放下汤碗，身体放松般地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男人狭长的眉微微上挑，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动作，但却让裴野愣是看出了几分意味深长，果然，下一秒裴鹤南就道，“那你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我吃你的软饭。”
裴野：“……”
不等裴野说什么，裴鹤南便站了起来，大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笑道：“多吃点，晚上多做两张卷子，我身体不太好，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还捂着唇咳嗽了两声，那被特地压抑的闷哼落入裴野的耳中只让他一张脸拉得更长。
但要是落在林幼耳中，那就不一样了。
裴野咬了一口鸡腿，想道。
正巧此时林幼大概已经坐上了车，手里得了空，便在群里发问。
龙虾大户林大幼：今晚你们吃什么？@全体成员
裴鹤南：@裴野不想背锅拍个照片。
龙虾大户林大幼：@裴鹤南你没吃吗？
裴鹤南：没什么胃口，就喝了碗汤。
林幼嘶了一声，皱着眉手指哒哒哒，在群里一通叙述不吃饭的危害，最后道：算了，等我回来给你做夜宵吃。
裴鹤南：好[可爱]
裴野：“……”
少年看着桌上的食物，低头再看看他爸妈旁若无人的聊天记录，明知是他爸惯会装模作样，也不由得觉得牙酸。
他翻了个白眼，果断在朋友圈发了张图——一脚踹翻这碗狗粮.jpg
等回到家庭群，他道：我也想吃[可爱]
林幼：你先做卷子，等我回来了让你爸来叫你[摸摸头]
裴野：“……”
裴野胃口大，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干净了，才起身离开。等回到走廊处，前脚刚踏进电梯，便听到了熟悉的喊声。他回头去看，看见编剧小张姐怀里正抱着个大盒子，对他招招手。裴野赶紧跑过去。
“这个是你妈让我帮忙带回来的快递，说是给你和你爸的礼物，你们等会儿直接拆了就行。”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妈让你别跟你爸抢吃的，她给你买了很多。”
小张姐交代这话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以为这盒子里面装得是父子俩都喜欢吃的零食，还摸了摸裴野的后脑勺，“怎么还跟你爸还抢吃的。”
裴野：“……”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抢过他爸的什么东西 ？
心里虽然感到很疑惑，但裴野还是赶紧接过了盒子，跟小张姐道了谢才坐电梯到了他爸妈的房间。
房间里空调的冷风让人汗涔涔的脊背一下便凉快起来。裴野单手拎着衣服抖了抖，对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裴鹤南道：“爸，小张姐姐说我妈给我俩买了东西。”
裴野走到裴鹤南的对面坐下，找到胶布的一点撕开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购买者的名字：奥特曼打小怪兽。
他想，看来他妈一直牢记上次买维生素时的教训，现在都知道网购改名了。
盒子被拆开，他抖出了其中的几个包装盒。翻过来一看——青少年复合维生素片。
心中猛地涌起种不好的预感，他将所有的盒子都翻过来：男性专用复合维生素片。
一共四盒维生素片，两盒成年男性用，两盒青少年用。
他沉默着看了半天，将盒子边上那两片眼熟的XX雄风片缓缓递给了对面坐着的男人：“爸，你现在有三片了。 ”
裴鹤南低头一看。
盒子上的几个字相对比之前已经发生了改变：XX雄风片进阶版，一片便可缓三天肾.透.支。

第37章
裴鹤南翻到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除了四瓶维生素片之外还记录了两片XX雄风片,并且特地在后面打了括号标注：凡购买男性复合维生素片皆送XX雄风片，多买多送。另，青少年不建议服用。
裴鹤南敛着眼眸,一时也看不清他是个什么表情。只是男人修长的手指扣着那雄风片的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当目光注意到上面带有合格证明等一类标识时，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竟然不是三无产品。
裴野悄悄盯着他的一番动作，忽然记起来小张姐说的‘让你别跟你爸抢吃的’,身体骤然一怔。
等等，他什么时候跟他爸抢这种玩意儿吃了？
裴野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用手里的这瓶青少年维生素片碰了碰他爸的手，眼中是满满的质问：“爸,我什么时候跟您抢维生素片吃了？我妈送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过。”
裴鹤南此刻单手支着下巴,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林幼对他们父子二人的‘爱’。如今听到少年的问题，也不过只是掀了掀眼皮，冷静地将当初告诉林幼的借口又叙述了一遍，丝毫看不出心虚的模样：“被小姑娘拒绝后伤痛欲绝、想尽办法提高身体素质的人设拿捏好,千万别在你妈面前露馅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万一露馅了导致你妈妈生气,你可以先考虑你想当那条被封嘴的鳄鱼还是那个被拖鞋抽脸的MB。”
裴野：“……”
裴鹤南将手里的XX雄风片塞到少年口袋里：“保质期有三年，你还有两年成年，也不是不能用。”
裴野大惊，赶紧推搡：“我要这个干什么！我又不肾虚！”
裴鹤南摸摸他的脑袋：“爸提前把明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了,好好保存，明年拿出来检查。”
说完便将手里剩下的那片XX雄风片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冲少年挑了下长眉：“还要记得谢谢你妈妈送的礼物。”
裴野：“……”
当林幼终于带着小龙虾回到酒店，推开房间大门,裴家父子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和谐,裴野盘腿坐在地板上,正趴在桌子上做卷子，而裴鹤南则是辛勤地收拾了房间里杂乱的地方，连垃圾桶里的垃圾袋都被拿出来系上了口子。
至于那几瓶维生素片看上去已经被开过了，大概是两人都在吃。
林幼对此相当满意，问他们：“肚子饿了没？我去借厨房给你们做麻辣小龙虾。”
裴野觉得自己对林幼的厨艺简直毫无抵抗力。他也不管自己晚饭吃了多少，一听这话便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又似提醒一般对林幼道：“爸最好不要吃辣的。”
裴鹤南薄唇一勾，看他一眼：“阿野越来越懂事了。”
林幼非常赞同裴鹤南这话，她曾不止一次地觉得裴野这小孩比起大部分同年龄段的孩子都要懂事，在他的身上连一点青少年的叛逆都看不到。
于是林幼又夸了一句裴鹤南：“还得是你教得好。”
裴野一听这话，表情立马变得无比复杂 。倒是裴鹤南丝毫不心虚的接受了这份夸奖，满眼含笑的同时却还不忘谦虚道：“阿野自己也比较优秀。”
裴野看着他爸微笑的模样，面无表情地低头掏出了一个本子。这个本子看着像是女孩子用的，封皮是很粉嫩的颜色，上面还带着点钻石般闪耀的装饰，翻开首页里面写着：小张姐友情赠送阿野，希望阿野能把平时的脑洞和想法都记录下来，等长大了跟小张姐一起将编剧圈发扬光大！
换做平时，就算有刀子架在裴野脖子上他也不会动用这本充满少女感的记录本。
但他忍不住了。
裴野提笔写下：
2022年7月18日晚，灵感记录。
主家庭题材《我和我的冤种父亲》以及 《我那人美心善的大厨妈妈》
前者着重讽刺某些父亲表里不一，愧对‘父亲’二字。
后者着重夸赞母亲的伟大，为母爱鼓掌。
写完后，果断盖上封页，扔进了随身背着的黑色书包里。
*
因为考虑到裴鹤南的身体可能不适合吃辣，因此林幼特地腾出了些小龙虾做成白灼小龙虾用来蘸酱吃。剩下的那些便用来做最简单也最普通的麻辣小龙虾。
小龙虾是人工养殖的，因此比野生的要干净不少，林幼只简单清洗了几遍。锅里的热油滋啦滋啦地响着，她将小龙虾沥干水分倒入其中炸了约莫一分钟才捞起来，炸过的小龙虾肉质紧实，味道要更好。
至于麻辣底料，林幼用得是饭店友情提供的火锅底料，配上其他的一些调料，混着小龙虾翻炒，那股香辣味道在空气飘散，愈发浓烈，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等到林幼端着一大盆小龙虾来到餐厅，白杭和男主演已经十分乖觉地坐在了裴野以及裴鹤南的身旁。两人面对林幼疑惑的目光显得理直气壮，不等林幼开口询问，白杭便主动道。
“别问，问就是在微博上刷到了你的消息，然后我逼问了阿野。”
林幼也没理会他，只是赶紧将麻辣小龙虾放到桌上，招呼着几人趁热吃，才顺势坐到裴鹤南的身旁，拿起了手机。
苏月菱和计思思那点破事自然没那么快解决，而夹杂在这其中的除了所有人想给无辜的余静云讨一个公道外，还有一条与这些腥风血雨完全不搭噶的热搜——#林幼小龙虾#
爆料的人直言：在整个娱乐圈都因为计思思和苏月菱而腥风血雨的时候，有个人她跨越几十公里特地跑到我们村的龙虾养殖中心买小龙虾，听说是要给老公儿子做夜宵呢[我绝对不是嫉妒.jpg]
热评：谁不想当林幼儿媳妇呢！又有小帅哥陪，又有美食吃，还能看父母cp每天发糖[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jpg]
林幼：“……”
林幼将手机放到了一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网友调侃明星穿条红裤子都能上热搜的话并非是夸张。
按住微跳的眉梢，她将白灼小龙虾往裴鹤南的面前推了推。白灼小龙虾只简单地用葱姜料酒祛除了一点腥味，由于水煮的时间刚刚好，龙虾肉呈现出奶白色，脊背上还残留着一点红痕，从虾壳里抽出来时尾部轻轻一撞，Q弹极了。
林幼准备的蘸酱就是十分简单的酱油碟，不过里面加了些耗油、白糖和开水。听说裴鹤南能吃芥末，林幼便也挤了点，用公筷搅拌均匀才道：“你尝尝味道。”
裴鹤南也未迟疑，龙虾肉裹上蘸酱放入嘴里，芥末并未呛鼻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反倒是被其他的调料完美地中和，入口掩不住龙虾肉质的鲜甜，令人食欲大开。裴鹤南长眸微眯，转头看向眼睛晶亮的女生，眉梢都含着笑意：“很好吃。”
“那就好。”
夸赞的声音并未引起白杭等人的注意，他们的麻辣小龙虾味道好，汤汁完全融入了龙虾肉里，辣味又很足，再配上几罐冰啤酒，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偏偏男主演还坏心眼地将照片发送给了几位扬言要减肥绝对不吃夜宵的女演员微信上，很快便收到了一连串问候。
林幼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但男主演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麻辣小龙虾的美味之中，连回嘴都嫌麻烦。
林幼见面前的三人都吃得很认真，尤其是裴野，少年白皙的脸上早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汗，唇是被辣过的红，一边吃一边还要和白杭比谁剥下来的龙虾肉最完整。
幼稚得很。
她垂下眼眸正欲伸筷子，却意外地发现她的碗里有几块完整的龙虾肉安静地摆着。林幼下意识偏了头，身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卷起了衬衣的袖口，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一次性手套遮不住他手指的修长，指尖灵活地掀掉龙虾坚硬的外壳，雪白的虾肉被拽出来，完整得可以在裴野和白杭的比试中称老大。
林幼伸长脖子看了看男人的碗，裴鹤南本人的碗里没几块龙虾肉，他一剥完便顺势放入了她碗里。
愣了愣，她小声道：“你自己也吃啊。”
“还有很多，你先吃。”裴鹤南将手套摘下放到一旁，又给她倒杯葡萄汁，“吃吧。”
林幼干巴巴应一声，低头时感觉心里头热乎乎的。
可以看得出来 ，这一顿夜宵吃得大家都很满意。即便是裴鹤南也吃了不少，还喝了小半碗白粥。坐上电梯抵达十五楼时，白杭搂着裴野的肩膀跟林幼和裴鹤南挥手说再见。待到电梯门关闭，白杭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林幼才仰头看向裴鹤南，轻声道：“白导心情似乎不太好。”
白杭一般不喝酒，今天还吃了麻辣小龙虾。
虽说白杭做完手术挺久了，但前几天他还是很克制的，并非如今天一般颇有几分发泄的模样。
裴鹤南听到这话并没显得多惊讶，他抿了抿唇，清润温和的嗓音才徐徐在林幼耳旁响起：“大概是为了那个叫余静云的女生。今天听到化妆师说，白导和对方认识。”
“是认识。”
据林幼所知，白杭曾经为庆祝某个特殊的活动拍过一个小短片，邀请的女主演就是余静云。两人之间虽然只合作过一次，但他们很合拍。白杭完美地放大了余静云的所有优点，以至于这个小短片在短视频网站直接封神。圈子里还有不少网友是白杭和余静云的cp粉，希望两人再合作一次。
林幼敛下眼眸，想到计思思那些罪恶累累的事，便忍不住嫌恶地蹙了蹙眉。
回到房间，林幼洗澡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裴鹤南对她说晚上吃得有点多，他想在外面的走廊上消消食。等冲完澡，林幼回到沙发上躺下，拿起手机看了一阵新闻，裴鹤南才消食回来。
“早点休息。”
“那晚安。”
裴鹤南温声回了一句晚安，关上了夜灯。十分钟后，沙发处的软被里果然印出了一丝光影，裴鹤南不免觉得好笑，扶了扶额才缓缓闭上眼睛。
林幼在看计思思的相关消息。在音频曝出来以后，计思思的微博完全沦陷，网友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心软，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计思思最新微博的评论数量已经达到了上百万，不止如此，网友还要求计思思工作室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
除此之外，有反应速度很快的媒体记者们赶去了安市，并顺利找到了计思思当初的助理缪李敏。只可惜缪李敏也不是不看新闻的，一见微博便知道事情大条了，索性一直躲在家里没出门。倒是缪李敏已经年迈的父母几次三番出来面对镜头道：“你们堵在这里也不好啊，这是妨碍我们生活。 ”
记者虽然很迫切地想得到一个事实真相，但此刻还是努力压抑着心底的着急，温声细语的：“叔叔阿姨，我们只是想采访一下缪李敏，问问她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毕竟关系到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啊。”
没用。
记者等了三四个小时也没见到缪李敏。
悻悻而归之际，他们却突然收到了另外的新闻。据说是计思思因为看到音频勃然大怒，认为自己被苏月菱设计了，当即从市第一医院的住院部冲出去，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正要离开的苏月菱。
这俩女人撕破脸凑在一起，又打了一架。
但这次的打架分了输赢，是计思思赢了。计思思的经纪人在找计思思的下落时，计雅兰替他找来的几个保镖也纷纷赶到，有了保镖的帮忙，苏月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后者被计思思疯了似的扇了几个巴掌，这次没掉牙，但是脸部发肿，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指甲划过的深刻痕迹。
苏月菱尖叫挣扎却又无可奈何，最后被计思思弯腰轻轻拍了拍脸蛋：“敢设计我？苏月菱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知道我这人睚眦必报，你就应该学乖点。你把余静云的事情透露给媒体？你知道为什么余静云知道是我做的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吗？”
说话间，女人目光缓缓落在了苏月菱的小腹上，脸上扯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因为我告诉她，但凡她敢说一个字，我就亲手把她姐姐的小孩从肚子里挖出来——”
计思思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神却愈发如毒蝎阴暗：“你是不是也想过怀上一个裴天元的孩子彻底和他绑在一起？”
猛地意识到计思思的想法，苏月菱脸色倏然大变。
她想要后退，然而计思思找来的保镖却死死牵制着她，她惊慌失措地大叫：“你怎么敢这么做！你这是谋杀！”
“谋杀？谁说会是我亲自动手？”
既然苏月菱主动提起了余静云，那就让她感受一下余静云的痛苦。
…
一口烂瓜：姐妹们，今天下午计思思和苏月菱的大战打听到结果了。
苏月菱大概是被凑得很惨，有个去医院的车主在停车场看到她一个人趴在地上，替她打了120 （这大概是医院的车出动且接到病人最快的一次）
然后说说计思思，这女人恶毒到直接遭天谴。和一干保镖离开医院后，路过的一辆管道疏通车炸了，那车里有刚刚吸上来的下水道污水（自己想象画面，我不想放图片）
“？？？”
“我艹。我愿常称之为天降正义！”
“救命哈哈哈我已经想象到画面了，我甚至都能闻到臭味。”
“正在吃夜宵的我突然陷入沉默。”
“谢谢管道疏通车，我当场给你磕个头。”
“为什么不是炸的热水？给我的思思宝贝当街洗个热水澡不好吗？妈妈真是太遗憾了。”
而就在网友们调侃此事的时候，有人突然发现潼市公安的官方账号更新了。
新的微博内容中转发了潼市扫黄办那条MB夜闯林幼房间的内容，并附言道：经过调查，马某承认事先收取了计某某的三十万转账，答应闯入受害人房间并企图与受害人发生关系，以此达到威胁受害人的目的。
与此同时。
惠小方坐在医院的VIP病房内，漆黑的夜色中只留有一盏小夜灯闪着暗淡昏黄的光芒，但却依旧让惠小方看清楚了床上陷入沉睡的小孩。
他十岁了，可看上去比六七岁的孩子还要瘦小。
惠小方沉默了许久，终于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外。
关上病房的大门，一路走至安全楼梯间，手指紧扣着手机，他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十秒钟后，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男人微微低沉的嗓音。惠小方闭了闭眼睛，哑着嗓子道：“裴先生，我答应你。”

第38章
第二天是个绝佳的晴天,日头很早地挂上了天际，浓烈的日光仿佛能将地面上一切的污秽之物都灼烧干净。
林幼从床上爬起来时，对面的大床上已经无人躺着了。白色的被褥平整地铺在大床上,没一会儿浴室的大门便轻轻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裴鹤南一抬眼便注意到了女生的目光，大概是睡得有些晕晕乎乎，漂亮的眼瞳中还残留着几分迷茫。这副柔软的模样像极了以前裴野抱回家的一只年岁不大的小橘猫。裴鹤南想到自己的比喻,笑了笑。
林幼怕不止是小橘猫那么简单，可没有小橘猫能对付得了鳄鱼。
“醒了？刚才收到消息，白导说休息一个上午。”
林幼抱着被子胡乱地点了下头，脑海里混乱嘈杂的思绪正在逐渐回笼。以前在末世的时候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现在过了安稳日子,有些反应便不如从前了。
但她觉得这是件好事。
以前过得太累了。
于是她又抱着被子躺下来，手指往枕头底下摸了摸，毫不意外地摸到了手机：“我再躺会儿。”
说话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点什么，赶紧伸长了脖子直起身体问：“昨晚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裴鹤南扣纽扣的修长指尖微微顿了顿,他半侧过脑袋,在林幼的视野中留下了半张精致的侧颜和高挺的鼻梁。林幼看见男人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似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一个‘嗯’字。
片刻后才又补充道：“是广告。”
“广告？”
“你给我买维生素片那家店的广告。”
林幼：“……”
林幼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了XX男性专用旗舰店的惊人语录，沉默着再次将脑袋往身后的枕头靠去，并缓缓拉上了被子。
躺得很安详。
裴鹤南眼角的余光瞥到她这般心虚的模样,垂下的眼眸中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了换下来的脏衣服。
而林幼则是躲在被子里转了个身,重新拿起手机上网搜索计思思。昨晚睡觉前她看到了潼市警方的相关报道，如今一个晚上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新消息。想着,林幼直接在搜索栏内打下了计思思的名字。
页面跳转得相当快,计思思的各类实时消息已经出现在了林幼的面前。
一只八卦鱼：不完全可信的信息透露，计思思昨天晚上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至于具体的调查结果估计还得等一等。
谁的猫不可爱啊：根据橘子媒体的记者所说，计思思的前助理缪李敏联系到他们，说会于今天接受他们的采访。
而后再一刷新。
一只八卦鱼：最新消息！！当初不是所有人都疑惑林幼为什么会在镜头前问计思思她父母相关的问题吗？我朋友告诉我，因为林幼她妈就是林城康的第一任妻子叶琳！换言之，林幼和计思思有同一个爸。
为了表明这段话的可信性，[一只八卦鱼]甚至还贴出了几张照片。林幼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这几张照片，照片的年份已经非常久远了，画质和清晰度都显得陈旧，而右下方的时间标识记录的年份赫然是十年前。
照片背面写着一段话：今天去采访林城康先生时，林先生还未回家。我在花园里看到了个漂亮的小姑娘，问了她的名字才知道她叫做林幼，是林先生和叶琳女士的女儿。看上去林先生将独生女保护得很好。
根据[一只八卦鱼]所说，这些照片的拍摄人员是他朋友的父亲，一个已经退休了四五年的记者。而这些照片是他在老家收拾杂物的时候收拾出来的。原以为只是几张旧照片，都打算扔进垃圾桶了，但他妻子意外翻到了照片的后页，看到了这段话。
“我艹？！我一整个惊呆的大动作！”
“难怪呢，难怪计思思一出现在《田园生活》，林幼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这么多年来，计雅兰这个小三隐瞒得那么好，生下来的女儿还比林幼大了两岁，所以林幼忍不了，激得计思思在镜头前承认了自己是林城康女儿的身份。”
“妈的。计思思怎么还有脸在林幼的面前蹦跶的？这女人贱不贱呐！”
“你们谁还记得昨天晚上潼市警方的通报，所以真的是计思思要陷害林幼对吧？他们俩之间的仇可不止《田园生活》那点恩怨呢。”
“@潼市公安求求了，快点把计思思关进去吧，千万别让她再出来祸害人了！”
“【独生女】、【将女儿保护得很好】给我整笑了。”
“这么一想林幼真的好惨啊。妈妈去世，小三带着女儿上位，两人还一直针对她。呜呜呜，心疼林幼，幸好林幼还有老公儿子！”
在各方营销号和网友的热切讨论/联动下，当天的微博热搜话题几乎都逃不开娱乐圈内的几个女明星：
#计思思林幼关系#
#林幼是林城康和叶琳的女儿#
#心疼林幼#
#计思思到底祸害了多少女孩子#
#计思思所做行为能否被判刑#
林幼来回看了看几条热搜，很果断地用自己的认证账号往[一只八卦鱼]的爆料博下点了个赞。虽然一言半语也未留下，但这个仿佛是手滑的点赞早已心照不宣地表明了什么。
火上浇油嘛，这招她很会的。
…
看完了微博热搜，林幼掀起被子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裴鹤南站在一旁烧水，烧水壶里沸腾的声音也挡不住林幼趿拉着拖鞋冲进浴室的响声。裴鹤南回头时只能看到对方纤细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浴室的大门便被轻轻碰上了。没一会儿大门又重新打开，里头探出了个小脑袋。
林幼见裴鹤南正目光疑惑地看着自己，含着牙刷含糊不清道：“等我去做早饭。”
裴鹤南失笑。
等换好衣服，林幼钻进后厨，还未洗干净手便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一时也没有在意，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按下了接通键。随即，熟悉的男声便落入了林幼的耳中：“你在哪儿？”
是林城康。
林城康本人常用的电话被她拉黑以后便联系不上她，这会儿竟然偷偷换了个号码。林幼将手机夹在耳边，洗了手后将一只白斩鸡放到案板上，厚重的菜刀‘嘭’得一下狠狠砸向了整只鸡，又狠狠嵌入了砧板，随后林幼才问了一句：“什么事？”
林城康昨晚没回林家老宅，他在外面房子不少，女人也不少，昨晚就休息在温柔乡里。关于计思思被警察强制带走的消息还是今早助理告诉他的，他听了一阵终于理清了事情经过，眉心一抽一抽得疼。
再三思索之后，便给林幼打了电话。
既然计思思是因为怂恿MB陷害林幼而被带走的，那么林幼若是选择和解，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林城康不死心地先用自己的手机尝试给林幼拨去了一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无奈之下他才用了助理的手机。
但接下来那‘嘭’得一声着实吓了他一跳，以至于男人的脸皮都不自觉抽搐起来。林城康揉了揉眉心，也不跟林幼废话：“你去一趟潼市警局，把你姐带出来。”
骤然听到这话，林幼差点笑出来。
她随后将刀卡在砧板上，后腰抵着洗手台的位置，脸上表情和声音都带着毫无顾忌的嘲讽：“你看我是像傻子还是蠢蛋？我巴不得她赶紧关进去，你让我去保她出来？林城康，你今年也就五十来岁吧？怎么年纪不算大，脑子已经不太行了？”
“林幼！”林城康被气得够呛，他这辈子没有儿子，两个女儿却一个比一个糟心，大女儿脑子不正常，小女儿丝毫不尊重长辈，他真是欠了他们的！
“叫我干什么？做不到，滚远点。”林幼翻了个白眼，干净利落地将手机一按，又将林城康助理的手机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林城康这人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的。
…
林城康听着话筒内传来嘟嘟嘟的急促响声，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暴怒之下将手机甩出去扔得稀碎那一刻才想起来这手机不是自己的。他也不在意，只冷着脸问身后面露心疼之色的助理：“那个叫做缪李敏的女孩子怎么说？”
林城康也不想去管计思思那点破事儿，但现在谁都知道计思思是他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做出这种不像话的事情绝对会连累林氏的名声和生意，林城康根本不可能放任计思思出事。
助理垂下眼眸，回答道：“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那那些媒体记者是怎么联系上的？”林城康同样看到了缪李敏想接受采访的新闻。
助理张了张嘴，很想扔出一句——我怎么知道？
但他还是低声道：“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缪李敏原本的确是不想接受采访的，她和思思小姐当年签了合约的，断然不可能向媒体抖露思思小姐。不过……”
顿了顿，他在林城康愈发不耐烦的目光中继续解释：“但是昨天晚上缪李敏老家的爷爷夜起突然摔了一跤，缪李敏的爸妈认为可能是报应，所以——”
所以第二天早上缪李敏赶紧给记者打了个电话。
林城康万万没想到缪李敏改口竟然会是这种离谱的理由，差点被气笑了， “一个个都这么迷信？还遭报应？”
助理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他倒是觉得有时候迷信些也是正常的。毕竟像计思思这种恶毒到骨子里的人就被管道疏通车炸了个正着，听说那画面可惨烈了，今天京市的地方新闻台还会就此事进行新闻报道呢。
林城康：“你继续去联系缪李敏那边，钱不是问题，务必让她闭上嘴巴。”
助理点头应下。
等到捡起手机碎壳从林城康那边离开，助理幽幽地望着头顶的太阳，叹了口气——他妈的他也怕遭报应啊。
谁也不想被管道疏通车炸个正着。
*
林幼可不管林城康炸毛炸成什么样了。今天上午没有拍摄，林幼便和裴鹤南在房间里休息，中途还去了一趟建阳村。稻田里想要养小龙虾还得改造稻田，林幼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孙建国，孙建国便手脚麻利地喊上了一些人开始在稻田四周凿沟。
林幼过去的时候好几亩稻田周围的沟已经凿出来了，孙建国看到她后黝黑的脸带上了淡淡的笑：“大家手脚都很麻利，林小姐你不用担心。”
林幼点点头：“我相信你们。等凿完沟，周围还得为上一圈护网防止小龙虾逃离，这护网……到时候我去挑吧，孙伯你们要是干得差不多了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把护网送过来。”
“好。”
林幼这才放心地离开。
从建阳村到影城的路上有一家很有名的卤菜，自昨天《逆行》的男主演嘴上提过之后裴野便一直记在心里，林幼作为一个‘人美心善的慈母’，这点小事是肯定要给乖儿子安排的。
但当她拎着卤菜回到酒店时，只见少年正一个人坐在酒店侧边的台阶上。裴野头顶烈日，额间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但他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只皱着眉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像是思考什么。
林幼轻轻走到他身侧也没见少年有什么反应，直到她突然出声：“阿野，这么热的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骤然在耳边响起的嗓音立刻唤回了裴野飞到不知道何处的思绪，他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向林幼，眨了下眼睛后赶紧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又喊了一声：“妈。”
林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裴野抿了抿唇，一手搭在后脑勺挠了挠，才小声道：“您父亲来了这边，现在正在跟我爸说话，我、我有点担心我爸。”
父亲。
林城康。
林幼刚才还愉悦的脸瞬间拉下来，女生柔美的眉眼间都沾上了浓浓的不耐，她没好气的问：“他们在哪儿？”
“在酒店的休息间。”
林幼一听，立刻便将手里的卤菜塞到了裴野的手中，被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往前一迈，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裴野的视野中。裴野一惊，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一路走到休息室门口，光是站在门外林幼都能听到裴鹤南那压低了的闷声咳嗽。
林幼的心底好似有一团火正在往上飘。
裴鹤南都多久没那么咳嗽了！她好不容易把人养好一点，林城康这狗屎玩意一来就把人气成这样！
林幼猛地推开门，目光瞬间锁在了不远处的二人身上。
坐在窗口的男人半靠在椅子上，刚刚的剧烈咳嗽令他看上去脆弱不堪。窗外的阳光洒下来衬得他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此刻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而抬起眼眸，薄唇艰难地扯了扯，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沙哑：“幼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39章
林城康早就待不住了。
他的运气是真不好,特地腾出时间来见林幼，结果林幼不在。无奈之下只能应了裴鹤南的约，来到这个休息室聊了一会。林城康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裴鹤南,裴鹤南那病秧子的模样看着就让他觉得晦气。
尤其是裴鹤南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即便知晓不是因为感冒，但总让林城康有种病毒上身的感觉。
如今见到林幼到来，他立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你回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去趟潼市那边。”
林幼还在细细观察裴鹤南，女生眼中的担忧如同雨季下的湖面，只稍稍不注意便会轻易溢出来。她皱着眉，双耳像是自动屏蔽了林城康,轻声问裴鹤南：“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裴鹤南倒了杯水润了下嗓子,好一阵才重新牵起笑容，“别担心。”
像是为了安抚林幼，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生搭在桌面上的手背。但那指尖微凉的温度从林幼手背肌肤一划而过，林幼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细细感受了一下,眉心皱得更紧：“手怎么那么冷？”
林城康看着年轻的夫妻握着各自的手，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他怎么记得自己的这个女儿最讨厌裴鹤南那病恹恹的模样了，怎么到了这会儿真像个贤惠的妻子？
林城康皱着眉,对林幼无视自己的行为感到分外不满，又沉着声音喊道：“林幼,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小裴的身体是老毛病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裴鹤南抬了下眼眸,轻笑：“爸说得对,你别担心。”
“放屁！”林幼放开裴鹤南的手,扭头看向了林城康。
林城康今年五十多，身材保持得倒是不错，但长相其实算是比较普通那一挂的。林幼长得好，纯粹是叶琳的功劳。
林幼的目光自中年男人的脸上划过，扯了扯唇，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以前可能是老毛病，今天可不一定。谁知道有的人身上会不会携带病毒，我老公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
林城康愣了一秒才意识到林幼这话是骂他。
计思思这个大女儿虽然不像话，可对他这个父亲起码还存着点尊重。
可林幼完全不同。
林城康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抬起手指指着林幼的脸，“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的？”
大概是真的气狠了，林城康的手指都在颤抖，偏偏林幼看都不看一眼，啪得一下打歪了那根手指，冷着脸道：“就你这种爹，你还指望我跟你磕头吗？你要去捞计思思出来就赶紧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林幼用得力气不算小。
她又不是原主，和林城康没什么血缘亲情。更何况就是因为林城康的出现才导致裴鹤南咳成这副样子，林幼没揍他一顿都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无可忍地摆手，跟赶苍蝇似的：“快走。”
发展到这种程度，任谁都看得出来林幼的不耐。最后还是裴鹤南抬手握住了女生的肩膀，顶着张苍白的脸冲林城康温和地笑了笑：“爸，您先回去吧，幼幼这几天气得够呛，我替您再说道说道。”
林城康：“……”
林城康见林幼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再一想计思思那点事确实做得不厚道，咬了咬牙只能转身走人。但他的火气实在不小，大门哐当砸了两下，回到车内更是骂了一句脏话。
“给我根香烟。”
林城康抬手去跟助理要烟，助理闻言赶紧打开烟盒递了过去。然而随着视线追随烟盒落到林城康的手上时，助理却猛地一愣。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话都开始磕巴：“林、林总，你的手指怎么了？”
林城康一愣，低头看去。
被林幼拍了一下的手指肿胀不已，疼痛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他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的疼痛，可现在——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林幼小姐力气可大了，该、该不会骨折了吧？”
林城康的脸瞬间黑如煤炭。
…
林城康一离开，休息室的大门重新被关上，林幼便扭头看向裴鹤南。女生的眼眸微微眯起，很不给面子的问：“你要替他跟我说道说道什么？”
连声音里都带着火气。
裴鹤南垂眸忍住了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主动给林幼倒了杯水让她降降火，才徐声道：“告诉你别因为他们的事情生气，回来了要记得吃午饭。”
林幼捧着水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不耐和烦躁都在逐渐消散。
她当然知道裴鹤南那话是应付林城康的，也是为了给林城康一个台阶可以下。不过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下次他来找我或者找你，你就当不知道，电话号码也全给他拉黑了，省得他来烦你。”
“幼幼，他毕竟是你父亲。”
“他不是。”林幼抬眸看他，很认真的道，“他也不配。”
裴鹤南望着她的眼睛，女孩的眼眸清澈得好似山间的清泉，眼里的认真没有丝毫伪装。裴鹤南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他看得出来，林幼对林城康别说是父爱，连一丝丝的在意都未曾有。
是真的漠不关心。
嘴角露出了不太明显的笑，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林幼的脑袋：“知道了。”
他们这对夫妻可真是相像得一模一样。
见林幼真的很讨厌林城康，裴鹤南便很贴心的转移了话题：“那我们去吃饭吧？”
“好，正好我还买了卤菜，有些是没放辣的，你可以吃一点。”
裴野饿得已经在吃小面包，见到林幼和裴鹤南并肩走出来，猴子一般从椅子上蹿了起来。虽然裴野也知道他爸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但一想到林城康和裴天元是一伙的，他的心底便有种强烈的抗拒和防备。倒是林幼一进去，裴野便安心了不少。
总不至于林城康比那鳄鱼还厉害吧？
鳄鱼敢咬人，林城康敢吗？
林幼见他冲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便一起去了隔壁的餐桌。
卤菜品种很多，各类蔬菜加上荤菜，其中不缺鸭货，裴野吃得来了劲，倒是一旁的裴鹤南只夹了点香菇和藕片，吃下了小半碗饭，等放下筷子时，他还会说上一句：“没有你做的菜好吃。”
林幼顿时心花怒放。
裴野瞅瞅他爸，再瞅瞅他妈，果断地点点头：“对！”
林幼脸上笑意更深：“那等回去了我给你们做卤菜。”
说话间餐厅大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起时裴野抬眸看去，见一身休闲装的白杭一路带风地走来。裴野赶紧抬手喊了句“白叔叔”。白杭见到一家三口也没迟疑，抬步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裴野辛勤地给他二爸爸盛了一碗饭，换来了白杭哑着嗓子的一声谢谢。
看着两人融洽和谐的模样，林幼笑了笑，转而问白杭：“你去看余静云了？”
白杭点点头。
林幼问道：“情况怎么样？”
白杭：“她的脸还好，医生说有部分地方烫伤严重，疤痕祛除不了。不过现在的问题出现在心理上。”
白杭将从余静云家人嘴里听到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对余静云来说脸上的烫伤并非是直戳命门的。于她而言真正致命的是她以为缪李敏是无意的，甚至在缪李敏那般自责的时候反过来安慰对方，可缪李敏却骗了她。她的那些善良好像成了笑话，她不知道缪李敏在听到她的安慰时是否还在心里得意地笑着。
而后计思思的出现、计思思的威胁将她即将宣之于口的愤怒和怒火彻底打了回去，并强硬地封在了一个细微的角落里。
从那一刻开始，余静云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调节错综复杂的情绪。
以前白杭只以为余静云是意外烫伤的，却不想这其中还夹杂着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每次过去探望余静云，对方都会笑脸相迎，温柔腼腆地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他也真的相信了。
“计思思那女人真是死不足惜。”白杭咬着牙恨不得把计思思给生吞了。
林幼敛下眼眸：“她会遭报应的。”
白杭闷声嗯了一声，转而又问了一句：“我听说林城康过来找你了？”
“是啊。已经回去了。”林幼撑着下巴，白皙的指尖点着侧脸，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我看他真的很操心计思思的事情，所以给他找了点事情。”
“什么事？”
“把他手指打骨折了。”林幼冲白杭抬起下巴，“有没有认识的营销号？给个联系方式。”
…
白杭给联系方式的速度快，营销号的发博速度和扩散速度也挺快，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便有新闻报道说林城康作为计思思的父亲，也遭到了报应。
听闻林城康为了计思思一事特地去找林幼讲和，结果怎么着？结果就是林城康走在路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下手，直接把手指给撞骨折了。
“这一家子怎么回事？”
“撞一下就把手指撞骨折了？不会是林幼撞得吧？”
“笑死，前面的兄弟我也这么想的，我怀疑是营销号没好意思说林城康林幼这对父女打架，然后林城康打输了，所以给他安排了个意外骨折。”
“姐妹们，3S绝密消息，林城康的手指是因为被林幼轻轻拍了一下才骨折的。”
“握草。竟然还是这一条爆料比较可信诶！”
“朋友们，关键词【轻轻拍了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林城康才五十来岁就虚成这个样子了，被柔弱的小女儿轻轻拍了一下就骨折了？以后可千万别死在情人身上啊，情人见了都要骂一句晦气！”
林城康看到这些评论时气得恨不得把网线那头的人给拎出来扔河里。
抬脚踹在办公桌上，他竖起的手指上裹着厚厚一层跟猪蹄似的，林城康深吸一口气：“把网上那些新闻都压下来。”
助理连连点头。
但压这些新闻是小事儿。他迟疑了几秒钟，轻声道，“刚才了解到缪李敏和她家里人昨天晚上已经离开了老家，具体在哪儿还不清楚，但她似乎已经接受采访了。”
“什么？”林城康猛地扭头。
下午四点整，由橘子工作室发布了一则采访视频。视频的拍摄地在一个很常见的咖啡厅内，只是咖啡厅安静得很，除了主持人和戴着帽子口罩的缪李敏别无他人。缪李敏面对镜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哑着声音对余静云说对不起。
“半年前余小姐和计思思在同一个剧组，因为余小姐在喝咖啡的时候被地上的一个小瓶子绊倒并撞在了计思思的身上，咖啡泼上了计思思的裙子，她很生气。她的脾气有点不太稳定，大部分时间都非常暴躁。”
“她明明知道那个小瓶子是她之前不小心丢在地上的，但她还是认为余小姐是故意的。于是要求我把保温杯里的热水装作不经意泼在余小姐的脸上。真的很抱歉，我拒绝不了她。”
在缪李敏的缓慢叙述中，半年多前的这一场‘事故’终于以残忍的方式被彻底剖开在大众的视野中。
网友们沉默地听着。
当听到计思思竟然还用余静云那怀孕的姐姐威胁余静云，导致余静云心理状态出现问题时，心底的怒火终于如活火山喷发了岩浆，流淌过后每一寸理智都能被烧灼干净。
尽管早已对计思思的恶毒有所领悟，可在听到这些所作所为时，所有人还是不寒而栗。
“@京市公安，这是不是可以算故意伤人？可以逮捕计思思了。”
“看完之后只有对余静云的浓浓心疼，还有对计思思的恨。”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林幼被计思思设计成功了，等待林幼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报道，说她出轨，说她不要脸，她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余静云。”
“真的，林幼是运气好。”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让计思思偿命，成不成？”
“计思思已经被关在潼市警局了，大家不用担心，警察叔叔们会秉公处理的，计思思犯了什么罪就受什么责！”
“……”
计雅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根根泛白，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眼给惠小方拨去了一个电话。
女人的声音不像以前故意装出来的温和，显得很沙哑：“有没有办法挽回一下？”
惠小方接到电话时正坐在病房内，他转眸看着床上的小孩，小孩这会儿清醒着，正在安静地看书。惠小方低下脑袋，转身走出了病房。而这份沉默像是给了计雅兰错觉，她颇有几分不耐道：“想个办法，给你三十万。”
惠小方无声地笑了笑。
他想，大概就是当年他跟计雅兰做的恶太多了，所以报应来了。他好不容易和妻子盼来一个孩子，结果孩子生了病，昂贵的医药费逐渐让他无力承担。这些年他把能花的钱都花了，可还是挽救不了一条生命。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计雅兰再次找上了门。
他其实也迟疑过，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像此刻。
惠小方的嗓音同样因为很久没说话而变得沙哑：“你录个视频公开替计思思道歉吧，必要时就用计思思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作借口。”
“公开道歉？”计雅兰似乎显得很不可思议。
惠小方：“那不然呢？还有别的法子吗？我认为林先生应该也希望看到你把事情压下去，至少别因为计思思引起的民怨而影响到公司。”
计雅兰狠狠咬住了嘴唇，修剪漂亮的指甲嵌入掌心内的软肉，刺疼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并开始考虑惠小方的意见。大约过了十分钟，计雅兰才道：“钱会打你卡上的。”
惠小方：“好。”
计雅兰的动作很快，很快便录制好了视频上传到了已经多年未用的微博账号。
惠小方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微博提示，翻出微信，发送视频，并道：裴先生，这是计雅兰在病房内说到计思思八岁那年想要杀了林幼的录音。另外答应您的其他事情我也会一一做到。
影视城的酒店内，裴鹤南靠在沙发上，男人交叠着双腿，神情愈发显得漫不经心，回复：好。
裴野就坐在裴鹤南对面的小桌子前，目光一抬注意到男人的模样，便能猜到他爸这会肯定在想什么坏心眼的事。他低头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方程式，果断将笔一扔，问道：“爸，你在看什么？”
裴鹤南懒洋洋抬眼，同时按灭屏幕：“gez不能看的东西。”

第40章
计雅兰多年没有踏足娱乐圈,上一次出现还是因为被曝光她靠着当三成为上位，并生下了女儿计思思。但随着计思思做事恶毒，早已有不少媒体死死盯住了计雅兰。
当然,还有不少明星。
鲍清荣是圈内赫赫有名的武打明星,如今年近六十也依旧在各大剧组活跃，出演了不少武打片。鲍清荣进圈几十年的时间，名声好业务能力强,这辈子只在计雅兰身上栽过一次。
当年他和计雅兰合作一部武侠片，而他作为武打明星也在同时兼顾了武术指导的职位。计雅兰作为女主演，自然不可能时时都用替身，有时候也必须亲身上阵。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她认为打戏太危险,死活不肯亲自上。于是便有剧组里的人看不下眼，悄悄跟媒体透露了这件事情。
自此以后， ‘不敬业’这三个字就按在了计雅兰的头上。
计雅兰当时气性不小，身边又有个惠小方,两人一合计果断将锅甩在了鲍清荣的身上。第二天就有营销号出面发布了帖子,指责是武术指导鲍清荣下手没轻没重，‘指导’计雅兰的时候竟然下了狠手，几次三番将计雅兰打伤。
所以计雅兰不是不敬业，而是她受了伤没办法上去演。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计雅兰方甚至还放出了自己伪造的伤情报告。
那时候鲍清荣简直有苦难言，天晓得整个剧组就计雅兰一天到晚用替身,他有机会打计雅兰吗？再者对方背后还有金主捧着，他敢下狠手吗？他解释了,结果没人相信,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伤情报告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鲍清荣也玩不过计雅兰,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但这件事情他记了几十年。
如今计思思出事，他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不可否认就是存着想要看笑话的心思。他倒是要看看计雅兰能怎么救这个女儿，还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计雅兰颠倒是非的手法有没有过时。
在他的等待下，计雅兰果然发布了最新的微博，视频中的计雅兰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女人身上依旧穿着修身的旗袍，快五十岁的人了身材依旧很好，唯独眼角露出了浅浅的细纹，眼下似乎也有淡淡的黑眼圈。尽管她再努力地遮掩什么，但那些疲惫是藏不住的。
计雅兰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了口，她先是道歉，随后又缓声解释：“首先跟各位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把思思教好，所以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做出了这些令人难以原谅的事情。但，大家可能有所不知，思思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她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又不肯去医院，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找借口，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个事实而已。另外，我已经知道了思思犯下的错误，我会为余静云女士负责，余静云女士这些年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我也会亲自上门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
视频不算长，但光只看了小半段鲍清荣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计雅兰还是一模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就开始找借口甩锅、装可怜。
只可惜，这一次网友们都不接受。
“@美妆博主小海丫，快来分析分析计雅兰脸上涂了几层粉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憔悴。”
“哈哈哈果然一出事就是精神病。”
“还亲自上门道歉？我要是余静云我他妈都觉得晦气！滚远点吧垃圾，脏了我家的地。”
“笑死，余静云家没钱出医药费吗？你们有钱人就这种态度？受伤了给点钱就行了。谁在乎你那点臭钱啊！要计思思一辈子都在牢里踩缝纫机懂不懂！”
“怎么，就一个余静云？林幼呢？计思思想要陷害林幼那事儿就当不存在了？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滚。”
“……”
计雅兰发完视频以后便一直在注意网友的评论，但事实与她期待的完全不同。她一番真心实意的道歉好似完全换不来其他人的心软，所有人对计思思以及林家还是一样的厌恶。
计雅兰皱着眉再次给惠小方打了电话，然而这一次通话前的嘟嘟嘟声响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接听。计雅兰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心里疑惑着惠小方干什么去了竟然连电话都不接。转而又不免对他感到非常不满，她用大价钱将惠小方请出山，结果惠小方的两次公关都做得烂透了。
计雅兰等了两分钟，按捺不住地继续拨电话，可这次更夸张——
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去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计雅兰懵了几秒钟，心头猛地窜起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翻出了惠小方妻子的电话，照样是打不通的。无奈之下她只能给医院打电话，询问VIP病房那个得白血病的男孩子这会儿还好吗。偏偏接电话的护士闻言只说了一句，“他们已经办理转院手续转走了。”
计雅兰猛地挂断电话，眼神几乎能杀人。
惠小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办法没想到位吗？竟然跑了。
计雅兰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大半个小时之后，她接到了林城康的电话。计雅兰和林城康其实也算很长时间没见了，这个偌大的房子了除了佣人之外便只有她一个人，而同个圈子里的豪门太太们都看不上她，她也懒得去邀请她们。
计雅兰揉了揉眉心，接通电话，但入耳便是男人的怒喝：“你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会有林氏的公关团队解决，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计雅兰张了张嘴：“我也是担心林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城康看着助理新发送过来的视频，气得手指好像又疼了。
计雅兰被挂断了电话，那嘟嘟嘟的忙音刺激得她心头的不爽和烦躁一阵接着一阵，她低头再次打开微博，寻思着她不就是发了段视频，先不说这视频有没有用，就算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也不至于让林城康这么生气——
总归情况不能比之前再差了。
但一打开微博，计雅兰便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有一个全新的话题取代了她发送视频而购买的热搜，而话题的内容简单易懂：计思思八岁就想杀了林幼。
计雅兰一怔。
随即猛地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去翻这个话题，很快，那段被曝光的音频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手指颤抖着点开音频，属于她和计思思的声音接连出现在耳中：计思思，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的时候趁着林幼在午睡，拿了把水果刀进去找她。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段录音？
谁会有？谁交给了媒体？
恍然间，有道光自计雅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彻底照亮了那个被掩藏起来的名字：惠小方。
难怪惠小方要跑！
她竟然还单纯的以为是惠小方觉得公关任务没做好，怕她责怪和退钱才离开的，没想到是因为对方在背后插了她一刀，觉得心虚了！
这混球——
…
林幼和裴鹤南裴野下午准时赶到片场时，明显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与往日完全不同，那双双眼睛里装着同情、心疼还有浓浓的鼓励。
林幼：“？”
许珂见到她，二话不说就挥手让化妆师先去给其他演员上妆。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一把握住了林幼的双手，眼中满是心疼：“宝，你这些年过得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仔细想了想，你从小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却还是活得那么漂亮，我一定要向你好好学习！人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女二号闻言也匆匆忙忙冲了过来：“就是就是！”
林幼：“……”
有事儿吗？
她抬起手推开两张凑过来的漂亮脸蛋，问他们：“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还不知道啊？”许珂把脸上的表情一收，从小助理那儿接过手机塞到了林幼的手中，林幼点开音频听了几秒，缓缓挑起了眉。
许珂时刻注意着林幼的表情，发现对方也不过只是挑眉而已，便意识到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惊讶，于是道：“说实话我看到这段音频出来，还以为能坐实了计思思真的精神错乱，结果网友全是骂的。”
许珂给林幼指了指下面的评论。
“操。原来有些人的恶毒是天生的。”
“@计雅兰，你竟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在计思思八岁的时候就知道她脑子有问题，你还放任她？但凡你早点把她带去治疗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情。”
“计思思是刽子手，你计雅兰就是给她递刀的那个！”
“笑死了，这就是你计雅兰教育女儿的方式吗？女儿有犯罪倾向，你告诉她你杀人的时候不能这么明显，你应该背着所有人，偷偷把尸体埋起来？”
“老实说，计雅兰你看上去真的好熟练啊。你这么干过多少回啊？”
“@京市公安，快点调查一下计雅兰吧，我真的害怕当年有人死在她手里。”
“……”
许珂捧着脸：“其实你现在听到的这段录音已经经过剪辑了，先前的录音还要长，里面透露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女二号点头：“叫什么裴天元对吧？计思思和苏月菱就是为了裴天元打架的。我看网上说这个裴天元是裴氏的老总，估计就是苏月菱背后那个金主了。难怪这俩女人打架打得这么狠。”
林幼敛下眼眸随意嗯了一声。
她将手机还给许珂，恰好白杭过来让许珂赶紧上妆，林幼便回到了裴鹤南的身边。男人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片场的塑料凳子是最普通的那种，红色的，还可以一个个套起来。但即便如此，裴鹤南坐上去时也有种矜贵感。
林幼见裴鹤南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茶水上，就算那茶是白杭带来的新茶，也不至于看得如此认真吧？林幼想着，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算重的力道也很快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林幼便问他：“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裴天元那狗东西反应速度这么快，立马就把自己相关的话题全给撤掉了。”
裴鹤南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他以为林幼会先关注计思思八岁那年妄想杀了她的事情，却没想到对于林幼而言，这事似乎都不值一提。
裴鹤南一时间没开口，林幼便以为他不知道，索性将刚才得知的事情完整叙述了一遍。说完以后，她的目光充满希冀，显然是希望裴鹤南说点什么。而男人也很给面子地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道：“二哥很敏锐。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讲确实不太好。”
林幼撇撇嘴，心里头却也清楚裴鹤南说得对。
裴天元那人她虽然还没正面接触过，但只通过这件事情便足以让她意识到——这人不好对付。
“不说他，说说你。”裴鹤南突然道。
“我？”林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充满疑惑的眼神换来了裴鹤南的一个点头，以及一个问题：“会觉得害怕吗？”
林幼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人问的是计思思八岁那年拿刀进入她房间的事情。她颇有几分心虚地垂下脑袋，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林幼，所以根本不晓得当年的林幼是什么想法。而且按照计思思和计雅兰的说法，作为受害者的她应该是不知晓这件事情的。
思考了一阵，林幼才道：“还好，当年我也没亲眼看见。现在就更不害怕了，她都进去了。”
林幼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看得出来是真的没怎么当回事。
裴鹤南抿了抿唇，手掌轻轻一拍女生的手背，温声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是啊是啊。”裴野从男人的身后钻出来，少年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特别心疼和同情，学着他爸的样子轻轻一拍林幼的手，“妈，这些年您过得太不容易了！”
裴野原以为自己和裴鹤南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惨的。
他起码有裴鹤南护着，可林幼呢？林幼也在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她的亲生母亲，至于她那个爹，还不如一条狗。
林幼能在那般恶毒的计雅兰母女下顺利长大至今，可想而知经历了多少的伤痛磨难。
这么一想，裴野看向林幼的眼神愈发心疼起来。他抿着唇，握住他妈的手，一脸正色道：“妈你放心，虽然我不是你生的，但我就是你的亲儿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林幼默了默，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那身板，揉着少年的脑袋安抚他：“你保护好你爸就行了。”
“不行。”裴野表情更加严肃，“我爸我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的。”
林幼再次沉默，最终还是不忍小孩失望，用力点了下头：“好，以后妈妈的安全就靠你了。”
顿了顿，突然又道：“维生素片记得吃。”
刚说完就被白杭叫走了，裴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底的想法愈发强烈也愈发坚定。直到他右手旁的裴鹤南突然问：“你还记得她徒手抓鳄鱼，一脚踹翻一个成年男人以及一巴掌拍得林城康手指骨折的壮举吗？”
裴野愣了一秒，满身热血骤然冷却下来。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你先真情实意的吗？”
父唱子随有什么问题嘛！

第41章
林幼并不知道父子俩的对话,只是下午裴野作为小丧尸的任务完成以后，便不见他踪影。虽说裴野都十六岁了，但当妈的担心一下儿子的去向也实属正常。
但最后只换来裴鹤南的一句：“好像是回酒店吃维生素片去了。”
林幼：“……”
那也行吧。
接下来的几天裴鹤南父子一直在剧组跑龙套,眼见着说好的小半个月时间已经到了，裴野竟然还有些舍不得。在回家返回京市前,白杭搂着他的肩膀特地交代他要好好念书，小张姐姐又送了他好几本笔记本,还附带了自己打印的一堆资料。许珂等人更是扬言要请一家三口吃饭,地点选得当然还是南江楼。
白杭今天又喝了酒,但这一次是因为他心情好。
就在昨天,有消息传出来警方那边已经将缪李敏带去调查半年前的事实真相了。余静云相关的事情如今热度高,微博以及各大论坛和社交软件都少不了‘余静云’三字的出现,警方也特别给力,今天凌晨发了警情通报，可以确定计思思确实存在教唆他人犯罪的情况,而且余静云受伤不小，计思思得坐好几年牢。
当然,关于计思思的后续调查警方也还在继续，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余静云被计思思伤害过。警方因此也在官方微博呼吁,若是受到了欺负,千万别憋在心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赶紧求助警察。
“我问过了，余家人说林城康那边确实用计思思精神状态不好为借口，希望减轻她的刑罚。不过警方也带她去做了完整的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的症状完全达不到无法辨认对错的地步。”
言外之意就是计思思这女人就是单纯的疯,单纯的恶毒而已。
她的情绪确实不太稳定,但这情绪也只是放大了她心底的恶意。
她不可能借着精神病这个由头来逃脱罪责。
众人一听,这段时间来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纷纷松了一口气。
许珂对白杭道：“白导，你和余静云关系不错，下次有机会让她来剧组玩啊。咱们还能一起来南江楼吃饭。”
男主演举起手：“我请客。”
许珂翻了个白眼：“知道你是余静云的粉丝了。”
白杭挑了下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谁都知道他把这话放到心里去了。
…
吃过晚饭天色已晚，林幼一家三口便留在了市中心，明天离开潼市也方便点。而其他人则是一起返回了影城。
来到新定的酒店，从电梯内出来，林幼和裴鹤南闲适地聊着天，裴野跟在身后看看两人的背影，果断伸出手扯了扯他爸的衣袖。裴鹤南回过头来，只见少年绷着一张脸，“爸，你走过头了。”
裴鹤南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他想习惯真的很可怕，他竟然已经很自然地跟着林幼打算一起进入林幼的房间。
修长的指尖揉了揉眉心，他重新抬起眼眸便见林幼听到了少年的话也扭头看来，两人的目光撞上，竟然令林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摆摆手：“那晚安，你们早点睡，明天上午八点咱们就走。”
裴鹤南点点头说了一声好，却在林幼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前一秒又温声提醒道：“晚上睡觉记得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不然容易感冒。”
“好，你们也是。”
林幼走进房间第一件事情便想要往沙发处走。等走到了回头看到那张空无一人的大床才猛地意识到她不再和裴鹤南睡在同个房间，便也不需要睡沙发了。那张柔软的、宽敞的大床是独属于她的。
林幼抿了抿唇，拎起衣服往浴室走。今天既然没有裴鹤南了，她便在浴缸里用灵泉水美美泡了个澡。后背抵着浴缸，眼眸微微闭上，林幼放空的脑子再一次想到了裴鹤南。她忽然意识到裴鹤南这段时间好像总是在晚上出门，不是去消食就是去找裴野。
偏偏都是在她洗澡的时候。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隔壁，这家酒店的墙壁不像前几天住的，是完整的瓷砖墙壁，外面看不到里面。
所以，裴鹤南也是意识到了尴尬之处所以特地在那段时间离开的？
这男人也太贴心了。
…
第二天一早，林幼一家三口便回到了京市。在回小洋楼之前，三人去了附近的超市。由于最近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林幼买菜的动作都利落干脆起来，她买了一些海鲜，又买了点排骨和鸡翅，打算做个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将需要的食材都放进小推车内，林幼又指挥着裴野去了零食区。
她大气地拍拍少年的肩膀：“想吃什么随便挑，你妈请你吃。”
裴野眼睛一亮。
裴鹤南虽然会带他出去吃好吃的，但从来都没有带他来过超市。毕竟他们的人设是穷苦父子，在超市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肆意购物属实有点不太安全。
想到这里，裴野便兴奋地喊了一句：“谢谢妈！”
少年的身影很快便钻进了零食区的货架中央。
见他认真地看着一个个包装袋，林幼心中那种充斥着心疼的母爱光辉再次翻涌而起，她回头用很复杂的声音问裴鹤南：“你以前带他来过超市吗？”
裴鹤南沉默半晌，如实回答：“没有。”
顿了顿还得加上一句：“超市的东西比较贵，而且阿野也很懂事，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要来这边买零食。”
这些话听得林幼心脏微酸，她轻叹了一口气，拍了下裴鹤南的手背：“以后会很好的。”
裴鹤南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轻声道：“已经在变好了不是吗？”
“对。”林幼扬起笑脸，灯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那丝笑意几乎要晃花了裴鹤南的眼睛，“但是以后会更好。”
裴野在前边转，林幼和裴鹤南就在后面走，林幼看裴野走来走去也没拿什么东西，最后只拿了些牛奶和酸奶。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XX牛奶，做到让孩子更高更强更壮！
林幼：“……”
看来初中告白失败对裴野的打击真的很大。
不过没关系，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林幼一定会把裴野养成个壮小伙的！
想到这里，林幼赶紧扯了扯裴鹤南的衣袖，等对方看来，她将小推车往对方手里一交，转身回到蔬菜区拿了几颗裴野最不爱吃的西蓝花。
等回到家林幼准备好午饭之后便立刻回到了后院，她离开的时候刚在后院下了菜籽，这段时间过去，早死完了。她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打算晚上再给翻翻土。
吃过午饭，林幼打算回房间休息，却见裴鹤南换上了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一手扣着大门，站在门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他：“你要出去？”
裴鹤南点点头：“还记得我之前在拳击馆工作吗？老板让我考虑仔细，所以我过去一趟。”
林幼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被裴鹤南这么一提，她立刻便将当时的情况回想了起来。只是……她眼带疑虑，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你是打算继续在那边工作？”
“我打算重新找其他的工作。”
听到这话林幼才陡然松了一口气，朝裴鹤南挥挥手：“那你赶紧去吧，路上太阳晒，你打个车去，别舍不得钱。”
裴鹤南含笑点头，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林幼走进房间，直到房门被关上，他才徐徐收回目光。
裴鹤南一路走出裴家主宅，又饶过了两个公交车站。夏日的阳光热辣极了，正值大中午路上几乎都没有行人，裴鹤南的身影从树荫下穿过，修长清瘦的背影在炙热中似乎带着几分凉意，他很快拐进了一个巷子，等再出来时人已经坐在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前座的司机望着后视镜中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陈总说在老地方等您。”
“嗯。”
车辆驶过午时空旷的街道，一路来到南江楼的地下停车场。裴鹤南垂眸松了松脖颈间的纽扣，抬脚跨进了电梯门，直达三楼的包间。而此刻的包间内，空调的冷风丝丝缕缕落在身上，将身上残留的一点燥热都消除干净，陈屹笑着给面前的男人倒了杯茶，说起了最近有趣的事情。
“林城康那个大女儿估计是要折在里面了，我看最近林氏的股票也下跌得厉害。”
比陈屹年长一点的男人冷笑一声，“活该。”
话一落，门口响起极其附有规律的敲门声，陈屹脸上的笑容加深：“唐先生，裴三爷到了。”
唐昊推开椅子站起来，男人的目光随着陈屹推开门，很快落在了裴鹤南的身上。第一眼看去，唐昊便想，这位裴三爷还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他的肤色比起常人都要白上一点，浅灰色丝绸衬衫着身勾出了清瘦的身材，好似真有几分病恹恹的模样。
直到男人抬眸看来。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夹着淡淡的笑意，却并非是简单的温润，恰如冬日皑皑白雪上融化后露出的尖锐冰锥。
唐昊眼眸一顿，很快朝着裴鹤南轻轻点了下头：“裴三爷。”
“唐先生下午好。”裴鹤南薄唇微勾，走到唐昊的身旁坐下，轻笑着问，“唐先生近来可好？”
“很好，尤其是看到林家那点子破事被戳穿。”
唐昊这人向来直白爽快，尤其是此刻他对林城康的最后一点好感都消散无形，他自然也不会对面前的两个合作对象隐瞒什么。
大概无人知晓，当年唐昊和林城康一起上大学时，是唐昊先对叶琳动心的。但他刚刚设定了告白计划准备开始追叶琳，林城康便兴冲冲地来找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换做现在的唐昊，指定要和林城康上去干一架。但那个时候还年轻，身上的中二气还未散去。心里想的是兄弟嘛，不就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人吗？于是，他放下了那个暗恋的女生，甚至还帮林城康追人。
林城康和叶琳在一起那一阵，两人也确实甜蜜如所有的小情侣。直到后来林城康和唐昊开始为各自的事业而忙碌，等他再次知晓二人的情况时，计雅兰已经生下了计思思。
那一刻唐昊便开始怀疑自己。
他为了兄弟刻意遗忘当初暗恋的姑娘，生怕心里头那点绮念再起，连靠近叶琳都不敢。可林城康做了什么？林城康得到了叶琳，又狠狠伤害了她。唐昊也尝试着去告诫林城康，但林城康只有一句：“你还说我，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几岁了还不找老婆。 ”
自叶琳去世以后，唐昊便没有成家的心思。
所以到现在，他还是孑然一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林家近期情况不好，裴天元大概也不会为了林城康的那点股份掺和进林家的事情。”唐昊主动道。
说起这件事情他便觉得可笑。
这些年来他和林城康已经越走越远，但双方之间好歹有着利益牵扯，唐昊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难看。直到他听说松竹饭店和南江楼斗得厉害又斗输了，裴天元将目光转向了他家的瑞膳缘。
唐昊对裴天元观感不好，自然不会同意。无奈之下裴天元便只能选择和林城康合作。
唐昊冷眼看着，原以为裴天元会得逞，没想到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他差点笑出声 ，计雅兰那女人将叶琳气病，又坐上了林城康夫人的位置，结果还不是养了个糟心的女儿？退圈几十年的明星如今为了解决女儿那点破事 特地露面，结果网友丝毫不买账不说，女儿也救不了。
唯一可惜的大概是林氏还不够惨。
“裴天元不会善罢甘休的。”裴鹤南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按照他的手段，只会在林氏出问题的时候趁机收购林城康在瑞膳缘的股份。而林城康若是对他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扔了他。”
跟裴天元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唐先生。”这次说话的是陈屹，他轻轻一笑，“大概没几天之后林家的名声还会更臭，所以你能在裴天元动手前拿到林城康在瑞膳缘的股份吗？”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报复林城康，而我们要对付裴天元，我们的合作应该很合拍。”
唐昊看向他，缓缓眯了眯眼睛。
*
唐昊是陈屹送到车旁亲自看着离开的。他在外面等了一阵，裴鹤南果然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陈屹回头看向他，问道：“不再坐会儿吗？”
“家里有人等。”
陈屹啧了一声，心想真是不一样了，以前的裴鹤南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陈屹的脸上挂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都懂，正好我家里也有人在等。对了，我老婆说这边有家甜品店的蛋糕和奶茶味道很好，让我带一点回去，你要不要一起去买点给林幼？”
陈屹牢牢记着这件事情。
赵姿琪的胃口难得不错，她就算要喝山泉，陈屹都能立马赶去山里装回来。
裴鹤南看了他一眼，似是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好。”
甜品店离得不远，两人走了没几步路便到了。陈屹显得轻车熟路，走到收银台前看一眼菜单，将赵姿琪喜欢的几个口味全部点上，回头问裴鹤南：“你老婆喜欢吃那几个口味？我一起付了。”
裴鹤南脚步一顿，眉心缓缓蹙起：“我给我老婆买甜品，为什么要你付钱？”
他又不是真的穷。

第42章
陈屹这些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和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却还没见识过像裴鹤南这种要强到令人一言难尽的男人。他掏出钱包的手微微一顿，沉默良久，吐槽的话还未从嘴里蹦出来,便听到裴鹤南开口了。
“阿野喜欢吃提拉米苏，你给他买吧。”
陈屹又一顿,这次终于忍不住了：“这回怎么不说那是你儿子，为什么要我付钱了？”
裴鹤南的目光落在菜单上,那一个个精巧的小蛋糕看上去特别漂亮,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一个草莓慕斯,示意收银员帮忙打包,将手机递出去扫码时才漫不经心一挑眉：“爹不嫌多。”
陈屹：“……？”
裴鹤南：“阿野前阵子才认了个干爹,多认一个也无妨,下次带他出来记得给见面礼。”
陈屹：“……？”
陈屹差点被气笑了。
他都四十来岁了,第一次见到强行认爹的。而且还是替儿子强行认爹！
“你老婆知道你是这种人吗？”陈屹一边翻白眼，一边对收银员指了指那个裴鹤南口中阿野很喜欢的提拉米苏,没好气道，“你小心你老婆见识到你的真面目后跑路。”
“你见过我老婆封鳄鱼嘴的视频吗？”裴鹤南薄唇微勾,“像你这种话很多的人，嘴巴也很适合被封起来。”
说话间,正专心打包的收银员终于将几个蛋糕全部打包完毕,送到了两人的手里。裴鹤南拎着草莓慕斯和提拉米苏对陈屹挥了挥手,长腿一迈便转身离开了。
陈屹棱哼一声，也不含糊，几步回到南江楼坐车走了。
只留下蛋糕店的收银员和刚从后厨走出来的店长羡慕道：“刚刚那两个男人好像都是给他们老婆买蛋糕的，好幸福呀！”
…
裴鹤南是坐公交车回到小洋楼的,路上时间耗费得不少,等到家时林幼的午睡已经结束,正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板上，趴在小茶几上写字。听到动静后，女生一抬头见到裴鹤南带着一阵微热的风走进来，目光先凝在了男人手中提着的蛋糕上。
“看蛋糕店做活动，给你和阿野各买了一个小蛋糕。”裴鹤南走到林幼身旁，将属于她的那份蛋糕放到桌上的空地，“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买了个草莓慕斯。”
盒子一掀开，小蛋糕做成了心形，下面一层浅粉色的草莓慕斯，颜色粉嫩特别好看。光只是看一眼，林幼那点浅薄的少女心也悄悄冒了出来，她眼睛微微一亮，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裴鹤南主动替她切了一小块，推到她的面前，目光不经意划过了女生面前摆放着的纸，上面写着小龙虾养殖的各个注意事项。
林幼也丝毫没有要避讳裴鹤南的意思，双手托着下巴道：“过两天就可以往稻田里下小龙虾苗了，我正在看还有没有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你呢，今天去和拳击馆聊得怎么样？”
想起陈屹和唐昊的合作，男人轻轻扯了下唇：“还不错。”
“那就行。”林幼担心他下午出门累着，便转移了话题，“现在还早，你中午又忙着出门没休息，还可以去睡个午觉。”
“好。”
下午四点左右，林幼正在厨房准备做晚饭。上午他们从超市带回来的食材不少，今天晚上的晚餐可以丰富一些。林幼从冰箱里拿出了剩下的排骨准备炖个汤给父子俩补一补，却先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
拿着排骨的手微微一顿，林幼眼中流淌出了些许意外。
裴家父子俩的这栋小洋楼就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不管是裴鹤南还是裴野，二人都没什么朋友，因此一般情况下压根不会存在有人找上门的情况。但门铃声是实打实地响起的，林幼只得放下手上的活，擦干净手走了出去。
打开门，一身燕尾服的管家站在一侧，目光抬起时见到林幼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道：“老夫人让三爷今晚过去主宅吃饭。”
老夫人。
管家口中的老夫人指得大概就是裴天元的母亲。
但……裴天元的妈好端端地找裴鹤南去吃饭做什么？
如果林幼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位老夫人自裴鹤南小时起便看裴鹤南格外不顺眼，怎么还特地邀请裴鹤南去吃饭？
林幼漂亮的眼瞳中逐渐露出了几分狐疑，但她还未开口，眼前的管家见她沉默着不说话，便又特地加了一句：“老夫人心地善良，林小姐和裴野小少爷要是想来的话，老夫人也会很欢迎的。”
林幼：“……”
瞧这话说的，好像让他们去吃饭是什么女王给予了平民无尽的荣耀一样。
脸可真大。
林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正欲开口拒绝，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裴鹤南已经换下了午时穿的灰色衬衫，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看上去愈发清瘦。缓步走到林幼的身旁，男人主动抬起手臂轻轻揽住了林幼的肩膀，一手取代林幼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冲管家轻轻一笑：“不用了。”
第三个字的尾音还未彻底消散在裴鹤南喉间，大门却已经嘭一声轻轻关上了。白色的门板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也挡住了落入屋内的光线。林幼下意识偏头去看裴鹤南，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裴鹤南对人那么不客气。
印象中的裴鹤南几乎时时刻刻都是温和的。
“你——”林幼张了张嘴，下一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停顿了两秒，她小声道：“我刚才切了点西瓜，你要吃吗？”
“冰镇的吗？”裴鹤南很给面子的问。
“当然不是，你这个身体还想吃冰镇的？”林幼蹙起眉，“放在厨房里呢，你自己去拿吧。”
“好。”
裴鹤南修长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厨房门口，林幼也不再理会大门外的人，转身跟着进了厨房继续准备晚饭。而此刻站在门口的管家却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回到裴家主宅，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很快便抬起眼眸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管家身后空空荡荡，面上浮起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没来？”
管家点点头。
女人又问：“你没告诉他天元今天不在？”
管家听到这话顿了顿，低声道：“我认为三爷应该清楚。 ”
这个回答让女人愣了一下。
管家见她愣怔的模样也未再多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体离开了。他想，既然当初都做了那样的选择，现在又来装什么母子情深。裴先生在的时候连吭声都不敢，这位老夫人也就敢在裴先生离开时去找裴鹤南。
偏偏三爷也是个不给面子的。
他摇摇头，走进了厨房。
*
最近这段时间裴家父子和林幼过得都很悠闲。
尤其是林幼。
没事儿的时候就靠在沙发上看各媒体堵林城康和计雅兰的视频。虽说计思思的事情有了下文，但网友一众认为林城康和计雅兰这对父母能养育出计思思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来，多半也有问题。恰逢此时便有一些营销号发文，将计雅兰曾嘲讽赵姿琪、甩锅给鲍清荣等相关事件挖了出来。
这么一来，狗仔们疯了似的堵在林家别墅的出口。
但林城康不经常回这个家，计雅兰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狗仔们堵了两天也没堵到人。直到昨天，林城康从其他公寓搂着情人出来吃饭被记者们撞了个正着，而计雅兰不知何事被警方带走，从警局出来的路上也遭到了记者们的围堵。
视频中，林城康脸色铁青，怀里的情人脸色煞白，使劲低着头防止媒体拍到她的脸，但这一切都是枉然，有眼尖的记者早已透过那双火眼金睛看到了什么，举着话筒就问：“林先生，你对您女儿计思思的这些犯法行为怎么看呢？这是你的情人吗？是梁菲羽吗？”
“林先生，计思思作为你的女儿做出了那些事情，你作为她的父亲没有话要对受害者说吗？而且这位梁菲羽小姐不是计思思的大学同学吗？”
“林先生你的手指真的是被林幼拍骨折的吗？”
“林先生你和叶琳女士结婚的时候，出轨了计雅兰。现在又在婚姻续存期间和梁菲羽小姐勾搭在一起，你是出轨成性吗？”
记者们嘈杂的问题堵在耳边晃来晃去，林城康已然到了暴怒的边缘，但其余的记者在听到‘勾搭’‘出轨成性’这 几个词语时却没忍住喷笑出声，那毫不遮掩的嘲笑让林城康愈发恼羞成怒。
男人猛地抬手挥开凑过来的记者，心一狠又把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天晓得梁菲羽脚上还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肩膀上陡然传来的力道让她的身体向前冲过去时鞋跟一扭，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下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记者们手忙脚乱地伸手帮忙，林城康已然潇洒转身上了车。
被挤到后头的记者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城康那辆黑色豪车消失在转角口，不禁发出一句：“这是什么垃圾男人啊！”
这道感慨落入周围众多记者的耳中，立刻便换来了大家真切地点头赞同。
于是，#林城康算什么男人#的话题在记者们的尽心尽力之下飞快窜上了热搜榜。
“艹，林城康真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男人。”
“@白杭黑粉，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下头男，白导连林城康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白导：晦气！”
“怎么记者还记得问林城康的手指是不是林幼拍折掉的哈哈哈！”
“我先心疼一秒梁菲羽被林城康推出去应付记者，再把这对小三渣男骂进骨灰盒。”
“相比林城康，计雅兰真不愧是演员啊，从警局出来的路上被堵住了，脸色都没变一下，更别说发火把人推出来挡枪了。”
顺着网友给出的提示 ，林幼手指往链接上轻轻一点，立刻便跳转到了相关视频上。
计雅兰的视频没什么特别的，女人即便是从警局出来，面上也戴着墨镜，一张仿佛未经岁月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她在几名保镖的保护下顺利钻入车内，车窗很快便上升隔绝了所有记者的视线。哪怕记者们将车围得水泄不通、车辆根本无法启动，计雅兰的脸上也看不出半点着急，反倒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直到两个小时后，有不少记者被这高温天气热得差点中暑，非常不甘心地离开了，计雅兰才让司机开车。
林幼看着，心想，不愧是在发现八岁的计思思动了杀心还能温声教导 女儿该如何将事情做得更隐蔽的女人。
但这 女人所有的高傲和冷静在第二天的上午彻底被撕碎了 。
几十年未出现在镜头面前的经纪人惠小方在九点左右用自己的经纪人账号开了一个直播。刚开始直播间的人数寥寥无几，随后在不同营销的发散下，直播间观看人数逐步上升。惠小方也是见人数差多了才缓缓开口。
“各位早上好，我是惠小方，计雅兰当年的经纪人。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资料，现在我想把那些年我和计雅兰做过的事情，一一告诉大家。”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惠小方几乎都在直述那几年前他和计雅兰伤害过的人。
其中不缺名声火遍全国的大明星，也不乏在剧组打工的素人。
惠小方没有停顿，没人知道他的面前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纸。这段时间他如裴鹤南所愿，回忆了很多事情，当坐在这里在再去回想当年时，他心头便会产生一种想法——原来当年的我这么坏。
面对镜头，他闭了闭眼睛：“真的很抱歉，有些真相迟到了二十年，对不起。”
他站起来，身体成九十度弯腰，保持了许久，才直起已经僵硬的背部，关掉了直播。
[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有机会了解二十年的娱乐圈有多肮脏]
[原来计雅兰比林城康更沉得住气是因为她干过的坏事太多了，习以为常了？]
[警察叔叔快来，这两个人好坏啊！！]
[草。垃圾果然就该和垃圾在一起，林城康和计雅兰简直是绝配。]
[所以时隔二十年，惠小方为什么突然把这些事情抖出来了？]
[估计是觉得计雅兰那边撑不了多久索性自曝了？]
[建议惠小方所提到的那些受过伤害的明星素人全部联合起来把计雅兰也送进去！]
[母子俩一起去踩缝纫机吧！]
林幼无视了这些弹幕，回想起惠小方细说计雅兰将身体本就不好的叶琳气到咳血，早早撒手人寰，眉心蹙起，心脏处罕见地升起了一丝酸涩。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按掉手机，面前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是只属于少年的手，手指修长，肤色偏白。
而掌心内赫然放着一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
林幼抬起眼眸，见裴野正鼓着一边的腮帮认真看着她，手里的草莓牛奶味棒棒糖一翻，径自塞到了她的手中。
裴野八卦地看完了惠小方的直播，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段计雅兰将叶琳气病的叙述。他想，林幼这个表情多半在为叶琳而唏嘘。少年一屁股坐在林幼身旁的位置，声音很低的问：“你是想你妈了吗？”
林幼一愣。
她没回答，裴野也不介意，径自道 ：“我小时候也经常想我妈……亲妈，有时候大半夜的都会掉眼泪。”
林幼嗯一声，示意裴野继续说，他也没拒绝：“哭声被我爸听到了。所以后来每次我想我妈了，我爸就会主动哄我，还会抱抱我。”
林幼心想裴鹤南果然是又当爹又当妈。
然而感慨还为散，便听少年问：“需要我把我爸喊过来哄你吗？”
林幼：“？”
裴野：“我是不会哄人啦，但我觉得我爸在这个方面应该挺擅长的。”

第43章
裴野一句认真的提议,导致吃晚饭的时候林幼看向裴鹤南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怪异。尤其是幻想出来的裴鹤南温声细语摸她脑袋的画面，让林幼的后脊生生窜起了一股凉意。
裴鹤南几次说话都换来林幼一声声含糊不清的‘嗯’、‘你说得对’、‘是这样的’，也逐渐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
男人沉默着看了眼林幼,又看了眼一旁只顾着埋头吃饭的少年，缓缓敛下的眼眸中拂过一道深色。
这顿饭就在三方各自的沉默中结束。
林幼一如往常,睡前站在门口跟父子俩说了晚安。裴鹤南含笑点头，见林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果断回了头。那看似淡淡的目光落在裴野的身上并未引起他的警觉,他反倒是抬手拽住了他爸的胳膊,双眼用力一眨：“爸你跟我进来。”
卧室的大门被轻轻碰上,不等裴鹤南开口询问,裴野便主动道：“ 刚才爸你还在休息的时候,我妈看惠小方的直播有点难过。就惠小方说到计雅兰把叶琳给气病了,我妈那个表情明显就不一样了。我看她那个样子，特别特别难过,眼眶都红了，眼角好像还有眼泪,晶亮晶亮的。”
裴鹤南：“……”
男人微微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拉开边上的椅子往下一坐,两条大长腿轻轻交叠,好整以暇地继续望着少年。
仿佛是这个动作给了裴野错觉,他愈发地激动：“当时我就想，那好歹是我妈啊，她那么难过我肯定要为她做点什么，所以我就过去安慰了她一下。”
直觉告诉裴鹤南,林幼在饭桌上的那种奇怪表现大概和裴野的安慰脱不了关系。毕竟裴野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安慰别人是在家长会上,他安慰一个比他考得差的小姑娘，说：“你已经考得很好了，才比我低一分。”
小姑娘本来只是眼睛红红，听裴野这么一说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了，哭着喊：“我比你还低一分！”
最后还是裴鹤南赶到现场给了小姑娘一颗糖。
小姑娘吃着草莓味的硬糖，耳边是帅叔叔的安抚，终于将眼泪和哽咽全部都憋了回去，甚至还露出了个很小很小的微笑，跟裴鹤南说了句“谢谢” 。
并且，第二次考试直接考了全班第一。
听裴鹤南回忆起这件事情，裴野脸一红，颇有几分心虚。他挠了挠后脑勺，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是啊，所以我告诉她，让你来哄她嘛！”
裴鹤南：“？”
光只是这一句话，就会让林幼露出那种表情来？
裴鹤南怎么也不相信，他眯了眯眼睛，声音不咸不淡的问：“你还跟她说了什么？”
“哦，我就是从我自身亲身经历的事件出发，从而引起她的共鸣。我告诉她我以前想我妈的时候，是你来安慰我还会抱抱我。”
裴鹤南：“……”
两秒钟沉默之后，男人推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一脸‘我干了好事’表情的少年，声音显得很冷：“我给你新认了个爹，明天收拾包袱去找你那个爹。”
裴野：“哈？”
单脚跨出房门那一刻，裴鹤南右手扶着房门，回头看他：“我建议你下个剧本就写家庭伦理剧，着重体现儿子是个傻蛋，他那坚强的老父亲不放弃不抛弃，最后终于攒够钱把他送进了医院治脑子。”
裴野：“……那他母亲呢？”
裴鹤南：“母亲说，我和你爸再生一个。”
裴野：“……”
草，算你狠！
…
经过一天加一晚上的发酵，已经有不少被计雅兰伤害过的明星和素人选择了报警起诉，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谁都记得那时候带来的伤痛。
计雅兰的名声一降再降，林城康那边也是一地鸡毛，林氏的公关团队根本想不到合适的办法去解决林家最近的破事。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不管林氏公关团队用什么办法找什么借口，完全被点燃怒火、正在气头上的网友一个都没买账。
最最值得一提的是，就连四五十岁阿姨叔叔辈的网友们也公开抵制计雅兰。
施月华的妈妈今年四十多岁，二十年前也是个追星女孩。她喜欢的是一个叫做王婕的女歌手，王婕当年被称之为天籁之音，任何女歌手在她面前都自行惭愧。偏偏那一年的晚会由电视台做主，让王婕和计雅兰这个演员一起上台表演节目。
但王婕指出计雅兰根本不会唱歌，也接受不了假唱，希望电视台慎重考虑。
明明王婕说得很客气，甚至为了计雅兰的面子而特地私下里找到电视台的负责人。但这事儿还是落入了计雅兰的耳中，计雅兰认为这是王婕看不上自己，气急败坏下竟然要求惠小方通过一些渠道买了些哑药，几乎毁了王婕的嗓子。
自此之后，王婕的嗓子再也恢复不到以前，也含泪退出了歌坛。
施妈妈当年因为王婕的事哭得差点晕过去，自己喜欢的歌手在大好年华被迫离开歌坛，时隔二十年才知道原来是有恶人在背后作祟，她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当即招呼着自己的一干小姐妹对计雅兰的微博狂轰乱炸，恨不得直接把计雅兰给捅了。
等计雅兰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是在京市的社会新闻里。
而施妈妈拎着一篮子从超市里抢购的低价鸡蛋，一个个往计雅兰的脑袋上砸，一边砸还一边骂：“你真是个畜生！你早该被关进去了！白白让你祸害了这么多人，你和你那个女儿简直恶心透顶，你们家祖宗十八代都得半夜来找你们骂你！”
当时的画面据说惨不忍睹。
施妈妈手法好，扔得鸡蛋个个都中，连误伤都没有。后来还是警方的人出来调解了一下，施月华及时赶到把施妈妈拉了回去才算结束。但计雅兰满头鸡蛋液，一身狼狈的模样却还是落入了周围人的眼睛以及手机内。
当天的微博以及各大社交论坛上几乎都是计雅兰狼狈的视频。
“哦对了。”赵姿琪坐在南江楼的包间内，身上虽然穿着裙子，但坐姿随意，她眯着眼睛对面前的林幼道，“我还听说计思思在牢里发疯打伤了好几个女囚，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林幼闻言蹙起了眉：“不会最后还是要保外就医吧？”
赵姿琪扯了扯唇：“全国那么多精神病院，总有一个是她的最终归宿地。”
说着轻轻碰了碰林幼的肩膀，在女生看过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你老公之前工作的墓地，提前给她母女俩留一块呗。 ”
林幼被她逗笑了：“那是林城康的善后工作，可不归我老公管。”
两人吃过午饭，又聊了会儿八卦，林幼起身告辞时，赵姿琪才知道她下午还要去潼市建阳村。一听林幼是去准备投放龙虾苗的，当即便有了兴趣，拎起包要跟着人一起去。林幼自然也没有拒绝，甚至还能搭赵姿琪的车前往建阳村。
抵达建阳村已经是下午四点。
建阳村的龙虾养殖稻田已经在孙建国带人处理下建造得很好了，一眼看去稻田周围都拦起了护网，稻田中间是凸起，其他四个方位则是被凿出了一条盛水的沟。
林幼跟赵姿琪解释稻田的改造时，孙建国已然发现了两人。虽然赵姿琪和林幼都戴着宽沿帽和墨镜，但这二人的穿着打扮和村子里的人完全不同，只稍稍一看便能意识到她们是外来者。孙建国便赶紧上去打了招呼，顺便跟林幼道：“徐哥那边正在看昨天试投的龙虾苗。他说如果龙虾苗活得不错，就证明这里的水质是可以继续投放的。”
林幼点点头，对孙伯说了句辛苦了，才带着赵姿琪一起过去。两人走到徐哥那儿时，他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其中有一些是村里的村民，先前随着孙建国一起改造稻田的时候林幼见过。除此之外便有几个徐哥带过来的人，以及一个身穿西装、大腹便便的男人。
徐哥见到林幼过来打了个招呼，便对那西装男道：“这位是我老板。”
西装男见状赶紧走到了林幼的面前，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建阳村稻田蟹的承包商，我姓费。”
“费老板好，我姓林，双木林，你叫我小林就好。”
费老板笑呵呵地喊了声小林，便很自然地与林幼搭上了话：“之前听说这边的田被包出去了，我寻思谁有这么大手笔，没想到是小林你，现在的年轻女性可真有魄力。”
林幼笑了笑，随口谦虚了几句。
她也不傻，眼前这位费老板她也听孙伯说过，孙伯说他几乎不来建阳村，因为他手头有不少可用的人。偏偏今天就趁着他们下龙虾苗的时候过来了，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果然，费老板在刻意的聊天拉近关系之后，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现在养小龙虾的人也不少，林小姐有没有想好出售给谁啊？”
林幼和赵姿琪对视了一眼，前者道：“还没，费老板有什么指教吗？”
费老板：“哎哎哎，指教可没有，我们家稻田蟹以前都是出售给松竹饭店的，不过最近松竹饭店……小林你知道不？”
林幼似是好奇：“怎么说 ？”
她还真没关注过松竹饭店的近况。她和很多人一样最近的注意力都在林城康一家子的身上，还真没有意识到松竹饭店如何了。林幼还记得，先前赵姿琪对她说过，松竹饭店干过的那些事情都被调查出来了，至于后续的结果，似乎还未知晓。
如今倒是这位费老板主动提了起来 ：“嗐，情况还挺严重的。这松竹饭店问题可大了，食品安全问题不少，已经被勒令停业整顿了。上面还挺重视这些问题的，几乎全国所有的松竹饭店都停业了。我就想，松竹饭店毕竟家大业大，那么多店都停业整顿，谁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开起来。”
说着又似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我们家稻田蟹还能不能送过去呢，这要是错过了时间，我可真是要亏死了。”
林幼了然，她顿了顿，只道：“就看松竹饭店怎么做了。”
松竹饭店毕竟是裴家的产业，和南江楼是互相不对付，林幼也不想为它说什么好话，于是便只随口意思了一下。那费老板听到这句没什么营养的话，一时也有些哽住，不由得在心里头吐槽——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油盐不进的，一点自己的消息都不肯透露，简直跟那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似的。
实在没能从林幼嘴里套出她的龙虾将会卖向哪里，费老板便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听这边的负责人说，你原本也是打算养殖稻田蟹的是吗？还打算养吗？”
“看情况。”林幼道，“现在还是以小龙虾为主。”
费老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站在一旁看了一阵，很快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赵姿琪便道 ：“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呢。”
孙伯身旁站着的村民闻言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我哥嫂在费老板的稻田蟹养殖中心干活，大家都知道他嘴上说着把稻田蟹送过去给松竹饭店，其实送过去的都是质量不太好的，质量好的他单独留下来高价出售掉了。”
其余的村民们也点点头：“林老板你还是离他远一点，这人小心思可多了，还经常克扣工人工钱。上次我们村那个李伯啊，辛辛苦苦为他看了一年螃蟹，结果他说李伯偷螃蟹，私下里扣了他两千块呢！”
赵姿琪听得直皱眉：“怎么还这样？”
林幼：“确实不怎么样。”
晚上七点左右，所有的龙虾苗都已经被投入了稻田中，林幼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邀请辛苦了许久的徐哥去附近吃了个夜宵，才在赵姿琪的陪同下回到了小洋楼。
推开小洋楼的大门，裴家父子俩已经吃完了晚餐，裴野正坐在餐桌旁写卷子，而裴鹤南则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屋内亮着灯，虽然无比安静但是却透着一股温馨的氛围。林幼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再抬起走进去时面上已经露出了笑容：“晚上好，时间不早了，怎么还在客厅里？”
说着扭头看向裴野：“阿野，客厅里的灯会不会有点暗？”
被点到名字的裴野赶紧从数学题上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不会。”
反正不管是亮还是暗，他都做不出来。
高中的数学题真的好难啊！
回答完林幼，又赶紧道：“倒是我爸那边比较暗。”
林幼回头看去，只见裴鹤南已经放下了手头的书，非常体贴地替她倒了一杯水，在她看过来时示意她过来喝水。
林幼：“……”
完蛋了，裴鹤南当妈的那种诡异感觉又来了。
她赶紧摇摇头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男人身旁坐下，像聊天一样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和赵姿琪下午的活动，又说到了松竹饭店的现状。她在回来的路上还特地查了一下松竹饭店，发现费老板的话还真没夸张的，全国的松竹饭店几乎都闭店了。
“你说，裴天元会花费时间在这上面吗？”
事实上就裴家的产业而言，餐饮业是他们涉足最少的行业，松竹饭店看上去全国连锁非常厉害，也不过只是裴家产业的冰山一角。
裴鹤南愿意花费时间在这上面，纯粹是因为林幼和陈屹达成了合作，他不想南江楼吃亏而已。
否则按照陈屹和他的想法，南江楼早已在被抛弃的选项里了。
“会的。”裴鹤南轻声道，“按照我对二哥的了解，他不会接受这次的失败。除非他手头上有更麻烦的事情，导致他无心也没有时间去折腾松竹饭店。”
林幼听着，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希望他最近还是不要过得那么顺了。”
“算了，不说他了，都快十点了，你俩赶紧去睡觉吧。”林幼站起身，催促着家里两位男性，父子俩也非常给面子，但上楼时又显得磨磨唧唧的，林幼站在他们身后，眯起眼睛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话一落，裴野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裴鹤南 ，然后大声道：“我爸说要送礼物哄你！”
林幼愣了愣，她张嘴边要问——为什么要哄我？
突然回忆起了昨晚和裴野聊天时的一番话，赶紧摆摆手 ：“不用不用。”
“但是已经买了。”裴鹤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露出了里头的一个金镶玉平安扣挂坠。和田玉做成的小圆环上扣着金丝编制而成的草叶，特别精巧。林幼看到这枚吊坠时的第一感觉是真好看，第二感觉是应该不便宜。
像是能看懂她的目光，裴鹤南笑了笑：“放心，没多少钱，其实是阿野送你的，我只是稍微赞助了一下。”
男人顿了一下，轻声问：“帮你戴上？”
裴鹤南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幼自然也不会再拒绝。她点点头，走到了男人身旁。不需要林幼低头，裴鹤南凭借着身高便能轻易将吊坠挂在她纤细的脖颈间。搭上扣时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蹭过林幼后颈的肌肤，林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连忙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手指有点凉。”
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敏感。
裴鹤南笑了笑：“那你见谅。”
话说完，也扣上了。林幼转身回头，女生白皙精巧的锁骨处，金镶玉平安扣贴着肌肤，衬得她皮肤比玉还白还细腻。
裴野自裴鹤南的身后钻出来，连连夸赞：“真好看！”
“谢谢。”林幼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的礼物。”
…
虽然这份礼物花了不少钱，但见林幼笑了，裴野的心情也是相当开心与激动。这么一来，他脚下的步子都变得欢快轻松不少，直到被裴鹤南送到门口，他笑盈盈跟人说晚安时，他爸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似笑非笑道：“去查查金镶玉平安扣代表的意思。”
裴野：“？”
两分钟后，裴野看着手机屏幕，陷入呆滞。
而页面上赫然写着：
寓意一：百年好合。
寓意二：早生贵子。

第44章
林幼并未察觉到金镶玉平安扣有何寓意,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目光落在锁骨间。平安扣带着一种温润的质地，上方的金丝叶子倒是显得有些凉意。
想到父子二人估计把身上存下来的打工钱花了不少才买来这个小玩意儿,林幼觉得她也应该为两人做点什么。
送人礼物肯定是要送到人心坎上的。
裴鹤南平时好像并未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情的热烈喜爱。
至于裴野，那一麻袋卷子估计还得做很久。
林幼洗过澡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认真思索了许久,脑海中终于有道光一闪而过，她赶紧打开手机,找来了纸笔,写下几个大字：
【裴家父子的一周补肾套餐】
食谱暂定为：山药百合大枣粥、板栗炖鸡翅、枸杞羊肉汤等等。
菜单列满了整张纸,手指轻轻一弹,林幼心满意足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幼四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即便是夏日,四点多也还是被黑暗笼罩的模样,周围的路灯亮着暗淡的光，微凉的风从耳畔吹过,林幼站在裴家大宅的出口等待昨天晚上已经提前叫好的车去了菜场。
附近有个大型菜场，里面的食材格外丰富,几乎要什么有什么。由于时间还早，此刻菜场的客人还不算多,林幼便逛得肆无忌惮了点,没一会儿就拎着满满两口袋东西走了出来。
周围小摊子上的老板见她拎着这么多东西走路稳稳当当,连身体都没有侧一下，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幼含笑应下，回到了小洋楼。
六点整，厨房内已经炖上了山药百合大枣粥。
裴野鼻子很灵光,揉着惺忪睡眼从二楼下来,嗅着那股与往常不太一样的甜香味,立刻便意识到他妈在准备全新的早餐，当即便眼睛一亮，冲进了厨房，大喊了一声：“妈，早上好！今天吃什么？”
林幼：“山药百合大枣粥。”
裴野：“……”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这粥可能不怎么样。
十分钟后，裴野与裴鹤南坐在餐桌旁，两人的面前都摆上了大枣粥，裴野用勺子搅了搅，搅起了碗里那黏糊糊的山药，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声问：“今天怎么吃这个了？皮蛋瘦肉粥不是挺好的吗？”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林幼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脸正色，“而且这玩意补身体。”
裴野：“……”
艰难将一小碗大枣粥吃入肚子里，裴野嘴里微微甜，狂喝了两杯水，才重新飘进卧室：“我去学习了。”
裴鹤南喝了两大杯茶，浓茶味道极其苦涩，但终于勉强压住了口腔内的那股甜腻味道。
裴家父子原以为早上这顿饭只是林幼有点想不通的意外，直到午饭饭桌上出现了鲜土茯苓煲乳鸽，晚饭饭桌上出现了紫米莲子甜汤。而等到第二天 ，饭桌上又出现了全新的枸杞羊肉汤。
父子俩：“……”
当天夜里。
裴鹤南从浴室出来，冷水冲过的身体还带着淡淡的燥热。他推开阳台门朝着外面看去，轻轻舒了几口气，恍惚间好似听到了隔壁嘟嘟嘟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裴野站在阳台大门前，一脸哀怨地看着他：“爸，你也睡不着啊？”
裴鹤南：“……”
裴野手指撑在栏杆上，少年的长腿一迈轻易翻身过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台地板冷飕飕的，却恰好能抚平他内心的燥热，他深吸一口气问他爸：“要不咱下去跑两圈？”
“会吵醒你妈的。”
“那咱翻墙出去，去外面跑。”
裴鹤南看了他一眼，果断转身回到卧室换下了睡衣。
半夜凌晨两点，裴鹤南带着儿子绕着裴家大宅往外的道路上跑步，道路上格外安静，只有两侧的路灯闪着暗淡的光。两人一路跑到菜场，裴野果断蹲在菜场门口：“今天不能再由着我妈做补肾套餐了，我年纪轻轻就补过头了，以后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怎么办？”
裴野絮絮叨叨：“以后我媳妇要是知道我的问题是我妈给我补身体引出来的 ，肯定要怪我妈。婆媳关系不稳定，还得我从中调解。”
裴鹤南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
大半夜没睡，这会儿还得站在这里听臭儿子絮絮叨叨。
他深吸一口气：“你又改成婆媳伦理剧了？”
裴野：“……”
…
林幼大清早起床后意外发现自家的这对父子早已坐在客厅内，裴野看见她便立刻打了个招呼，随即赶紧站起来，“妈，今天你不用做早饭了，我和爸出门买了小馄饨，我们吃馄饨。”
“你们已经出过门了？”
“对啊，这两天感觉身强体壮，所以我和我爸就决定早上起床跑步。”裴野指了指厨房，“我们还去了附近的小菜场，买了一些食材回来，今天您休息，一切都交给我爸。”
裴鹤南适时抬眸，含笑点头：“你一天到晚都在忙，阿野心疼。 ”
裴野：“我爸也很心疼。”
父子俩对视一眼，又各自挪开视线。
林幼看看两人，心中倒是有些讶异。不过这两人愿意锻炼身体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向。身体素质的提高不仅得靠吃的，只不过她以前看裴鹤南身子骨清瘦，单方面认为让他锻炼无异于让他送死——想来应该是这两天的补肾套餐起了一定作用。
“那行，辛苦了。”
既然父子俩都这么说了，林幼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裴鹤南煮小馄饨的手艺还不错，虽然林幼并不觉得这需要多大的本事。吃过小馄饨，林幼得出门去一趟建阳村。昨天和徐哥告别时，徐哥便告诉她，虽然试投的那些龙虾苗活得不错，但新投放的龙虾苗还得注意一些，尤其是前几天，万一小龙虾适应不了水质，或者出现什么问题就及时给他打电话。
到底是林幼第一次养殖小龙虾，孙建国他们也没有经验，林幼便决定自己多盯着一点。
今天没有便车可以搭，林幼便去了车站。从京市到潼市距离不远，坐大巴是最合适的选项，林幼便买了票等候在候车厅。此刻距离开车还有二十来分钟，她便拽了拽帽子靠在椅子上休息。
但这种安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幼的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声音音色听着很年轻，带着笑。却并非是裴鹤南那种让人听了再躁郁的心情都能舒缓的笑，而是流里流气，调侃和打趣并存。
她睁开眼睛，微微侧了侧身体，只见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他一手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笑：“大家别急啊，你们的要求我肯定会完成的。再说了，小姐姐人很好，肯定会愿意的对不对？”
镜头一挪，他看向了与林幼背靠背座位上的女生。
青年是个主播，平时在一个短视频网站直播，最爱靠挑战一些博人眼球的事情吸引粉丝点赞刷礼物。而今天，他看到了安静坐在座椅上等车的女生。虽然对方将自己裹得很严实，头顶戴着硕大的黑色渔夫帽，面上的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他不经意抬眸时，却发现这女生正在看他。
只不过两人的目光一交错，对方便已害羞地赶紧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当即便冲着镜头笑嘻嘻道：“我刚才发现有个女的正在看我耶。她是不是觉得哥长得太帅了，这样吧，哥上去要个微信，你们猜我能不能要到？”
说完之后，他便立刻站起来走到了女生的面前。
青年自认帅气地捋了一把头发，微微俯身靠近了女生，脸上笑容灿烂：“小姐姐刚才是在看我吗？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加个微信啊。我直播间的家人也很想跟你当朋友哦。”
女生沉默着垂下了脑袋。
手指从宽大的防晒衣衣袖内钻出来，镜头和青年的视线一下子便锁住了那根纤细得有点过分的手指。但女生本人却像是被这般赤.裸的视线刺了一下，微微颤抖着将头顶的帽子拉得愈发低下，彻底将自己的脸给遮了起来。
青年眯着眼睛，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以前也跟那些戴着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女生要过微信，还会恶趣味地让观众猜测这女生的口罩摘下来究竟是美是丑。但眼前这一个……光只是看她的眼睛和手指，便足以让他认定对方是个美女。
只是这美女的胆子好像有点小。
不过这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于是他又敞开了笑脸，“小姐姐别害羞嘛，我们只是加个微信而已，就手机拿出来扫一下二维码，我不会骚扰你的！”
女生还是沉默不语。
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一旁侧了侧，身体带起身下的椅子吱嘎响了一下。
青年眼角的余光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
[行不行啊主播]
[笑死，看你那么多回，终于要翻车了吗？]
[小姐姐摆明了不想理你啊，咱还是换一个吧，我看小姐姐后面那个女生，看背影也很好看]
[前面的兄弟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主播加油，成功了给你送法拉利]
青年当即挑了下眉：“榜二大哥认真的吗？我要是要到微信号了，你可得把法拉利刷起来哦。”
说完便冲女生露出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姐姐求求你了，给我个微信号吧，我这人做人很有原则的，说了不骚扰你就绝对不会骚扰你的。”
林幼轻嗤了一声。
嘴上说着‘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实际上骚扰的行为和动作却一直没停下过。
她忽然站起来，纤瘦的身体撑起了一道阴影，遮挡住了青年的一些视线。青年的目光和镜头一同落在了林幼的身上。深色宽沿帽下暴露出来的是白皙的肌肤，白色雪纺衬衫领口微微松散露出了贴在锁骨上的金镶玉平安扣。衬衫与牛仔裤的搭配勾出了她纤细的腰身，青年直愣愣地看着她。
却见林幼正是朝自己走来，眼中顿时迸发出了一阵光。
弹幕也非常的激动。
[我艹。不会有别的美女看上主播了吧？]
[这美女要是主动跟主播要微信，我也送一辆法拉利]
青年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然而等到林幼走近，他却眼睁睁看着女生的身影自自己面前一晃而过，紧接着坐在了沉默不语的女生身旁。林幼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冲晃悠过来的保安举起手：“保安大哥，这里有个男的一直骚扰我姐妹。”
那保安双手背在身后，腰间别着一根警棍，本在无所事事地来回晃荡，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来。一见青年顶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又举着手机，二话不说立马挡在了两个女生的面前：“你干什么的？”
青年一梗，做梦都没想到林幼会来这么一招，他看了看林幼，又看看保安，赶紧赔笑道：“没事没事，小姐姐跟你开玩笑呢，我就是跟他们要微信号，不是骚扰！”
保安中气十足：“人家给你了吗？没给你就证明她们不想跟你交流，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别妨碍人家小姑娘等车子。”
早听说京市这个车站的保安正义范十足，今天一瞧还真是半点都不夸张。青年最终还是没有在保安面前嚣张，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想到法拉利就这么没了，他看向林幼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起来。
林幼恍若不觉，只是跟保安道了谢，氛围非常融洽。
被这么一折腾，前往潼市的车终于要发车了，林幼起身时才发现身旁的女孩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见林幼看过来，她掩在口罩下的唇抿了抿，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解释：“我坐这辆车。”
“去潼市？我也是。”林幼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率先一步过安检上了车。
等上了车，那女生坐到林幼身旁，林幼才意识到缘分这两个字真的很巧妙。女生轻轻偏了下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了保险带，似乎是隔了很久才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林幼从随身背的双肩包里找出了裴野和裴鹤南早上给她塞的一袋水果，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吃吗？”
女生摇摇头，摘下了帽子后漂亮清澈的眼眸立刻便露了出来。她似乎是笑了笑，眼眸明显地一弯。
林幼也笑了笑，摘了颗葡萄送入嘴里。随后拿起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内@了全体成员，告诉他们：葡萄很甜，很好吃。
裴野不想背锅：我挑的[叉腰.jpg]
林幼：[大拇指.jpg]
林幼单手按着手机，一只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透了透气。身旁的女孩子不经意一转头看到她的的侧脸，微微愣了一下。她盯着林幼看了很久，牙轻轻咬上嘴唇，手指捏着安全带用力得指关节都在泛白。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林幼感受到了衣服轻轻被人碰了一下。
她偏头看去，听女生轻轻道：“林幼，你是去潼市影城找白杭吗？”
林幼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她的目光轻轻划过女生裸露在外的眉眼，脑海中陡然有一个名字闪过，她轻声反问：“余静云？”
余静云咬着唇点了下头。
林幼想起白杭口中的余静云，笑容温和，也直言道 ：“我去办其他的事情，倒是你，是去找白杭吗？之前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逆行》剧组的主演们都让白杭邀请你过去，说是一起去南江楼吃饭呢。”
“嗯。”女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拉下一点口罩露出鼻尖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而林幼眼尖的注意到她右脸下方还残留着显眼的伤痕。

第45章
余静云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只悄悄透了气便迅速将口罩给拉了回去。她敛着眼眸并未注意到林幼的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她，只是低头打开了手机。
她离开家到现在只有四十多分钟。
因为有过自残和自杀的行为，她的父母还有姐姐时刻都在盯着她。尽管他们的动作和目光都格外小心,但余静云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倒是最近计思思被抓以后，没有人再能用姐姐的孩子威胁她，她的状态好了不少。而她家人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今天趁着他们出门时离开了家。
余静云不想让家里人跟着，她知道家里人是关心她,但过度的保护会让她产生一种窒息的错觉。
她想,父母应该已经回到家发现她不在了。
她看着两分钟前开始不断显示的来电提示,打开微信找到了家族群：我没事,我去找白杭,他们邀请我去剧组转一转。
余家人这会儿正急得在家里来回乱转，陡然听到微信提示音,几十岁了还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余爸爸赶紧挂断电话看向微信,当看到余静云的消息时,心中的压抑感瞬间被消散，他深喘了一口气,身子砸进了沙发内。
余妈妈却紧张兮兮地问：“阿云一个人去外面会不会有事啊？她都半年没有单独出门了。”
被余妈妈这么一问,余爸爸心头那颗石头又嘭得一下被甩了回去。
倒是余姐姐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妈，您也说阿云半年没独自出门了,她可能就是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别担心,我去给白导打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余静云便接到了白杭的电话。比起在剧组或综艺节目,白杭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不少,连语调都是温柔的,他压低声音像是担心惊扰余静云，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大概什么时候到潼市车站？
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余静云声音细软，回答了一遍之后，目光轻轻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忽而又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在汽车上遇到了林小姐。”
“林小姐？”
白杭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姓林的女生，再结合到谁能给余静云安全感，脑子里立马蹦出了林幼的名字。在得到确定的回答以后，白杭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声音都不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放松，他道：“你把电话给林幼，我跟她聊一下。”
余静云却有些迟疑。
但她再次转头看向林幼时，林幼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对方主动将棒棒糖放到她手里，轻声道：“我儿子送我的，给你吃。”
余静云并未关注网上的各类新闻，林幼有孩子有老公还是白杭告诉她的。白杭说了很多他在录制《田园生活》时有意思的事情，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林幼。也正是因为如此，余静云对林幼这个看上去与自己一般瘦弱，却敢抬手抓鳄鱼的女生感到十分好奇和惊讶。
她没告诉任何人，刚才在候车厅等候时，她只是很羡慕那个青年主播和一群不认识的网友侃侃而谈。但她没有想到对方会注意到她的视线特地过来要微信。那一刻余静云心里害怕极了，她甚至幻想过对方会不会因为她的沉默而恼羞成怒继而扯掉她的口罩，然后再像缪李敏一样，面上虚伪地说不要紧，背地里却狠狠笑话她。
直到林幼坐过来，不过几句话便轻易祛除了她内心的慌张与不安。
而现在，这个比她还小上几岁的女孩子手里放着一颗淡粉色的糖，要送给她。
余静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两秒，轻轻说了声谢谢，拿走糖的同时又将手机递给了林幼，“白杭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说想跟你说几句话。”
“嗯，你先吃糖，我先跟他说两句。”
余静云接过糖以后看着外面的包装纸，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是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草莓牛奶糖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包包里。而此刻林幼和白杭的通话也在继续。白杭其实也没什么和林□□代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希望林幼帮忙照看一下余静云。
林幼自然不会拒绝。
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还给余静云时，轻声道：“现在时间还早，白导他们还在拍戏，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去建阳村。我在建阳村承包了很多稻田，在里面养了小龙虾，有兴趣吗？”
“养小龙虾？”余静云看上去意外极了。
“嗯，那边空气很清新，景色也不错。如果你不介意跟我同行的话，我们先去建阳村转一圈，然后一起找白导他们去南江楼吃饭。下午你就跟白导他们回剧组。”
余静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城里，虽然以前拍夜戏时也经常和剧组的同事们一起去夜宵摊子吃麻辣小龙虾，但被邀请去小龙虾养殖基地却是头一回。她显然对此很感兴趣，却又不免有些迟疑。
林幼给她的感觉特别好，不管是在候车大厅帮了她还是刚刚送给她棒棒糖，这都让她自然而然地对林幼产生了好感。
但……和对方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显然是需要勇气的。
尤其是她这样的人。
“不着急哦。”就在余静云沉默的时候，林幼笑着道，“反正距离潼市还有一会儿，你可以边休息边考虑。”
…
余静云最终还是跟林幼去了建阳村，女生跟在林幼身后，林幼像一个导游一样带她在小龙虾所待的稻田周围转了一圈。小龙虾显然很适应稻田的水质，稻田内的水生生物不少，光是肉眼看到的那几只小龙虾便活力满满。还有几只正准备越狱，已经爬上了田垄，却最终还是被四周的护栏给挡住了。
转过一圈，余静云这个大半年没有出过门的女孩子已经感到了力不从心，额间落下汗水，连喘气声都变得重了几分。林幼见状便赶紧带她去孙伯家讨了杯水。
凉白开入肚，孙伯又给摘了两个个头硕大的梨子，余静云口罩下的脸色才逐渐好看起来。
“我家老婆子这会儿估计还在田里转，她一般早上都会去转一圈，下午太热了我就让她休息。”孙伯咬了一口水润的梨子，笑着跟林幼道。
林幼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孙伯还要准备午饭，便先进了厨房。偌大的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林幼和余静云，余静云敛下眼眸盯着梨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问：“林小姐，你怎么会想到养小龙虾？以后不拍戏上综艺了吗？”
林幼撑着下巴，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因为养小龙虾能赚钱呀。至于拍戏上综艺，拍戏就算了，综艺有合适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不瞒你说，我现在很缺钱，所以要努力赚钱。”
话音一转，林幼很自然的问：“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做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余静云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很多人都问过她这个问题，朋友来看她时还会特地说上一句：“没事的，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你以后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还能继续拍戏的！”
她知道对方是在安慰她。
但她可能真的对演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和兴趣。
*
林幼和余静云并未在建阳村待很长时间，因为白杭提前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了南江楼。
抵达南江楼时包间内的一桌人都已经到齐。白杭原本是打算自己单独跟林幼余静云吃饭的，但经过试探发现余静云并不反感许珂她们。只不过等到了吃饭的时间，余静云脸上的口罩也未摘下，她只是在吃饭时将口罩稍稍一松，再喂入嘴里。
其他人并未多说什么，而许珂和女二号本来也在减肥，也不怎么动筷子，索性便拉着余静云一直在说剧组里的趣事。
余静云全程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应和两声。白杭见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便转头看向了林幼，他压低了声音问：“你那小龙虾养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可以上桌啊？”
“还早呢，才刚放下去。”林幼喝了口水低声道。
白杭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一圈，似在思考什么问题。林幼到底和他认识了一段时间，只需看一眼便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坏心思。眼尾微微一挑，她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有话赶紧说。
白杭便将声音压得更低，附在林幼耳边：“我想让余静云在剧组待几天，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要不你也多待几天？晚上你俩睡一起，我给你俩开个房。”
白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和余静云是朋友，自然看得出来余静云对林幼似乎有种亲近感。他觉得也很正常，毕竟林幼和余静云一个性别，小姑娘和小姑娘之间总是有共同话题的，再者林幼比男人还可靠，估计来潼市的一路上给了余静云不少安全感。
“而且你这几天不是要盯着那群小龙虾吗？白天从京市过来下午再回去，来来回回多麻烦啊。你说是不是？”
林幼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那倒也不用太客气，你就说我的决定怎么样吧。”
林幼夹了一个鱼丸。经历过上回以后，这一次白杭点菜的时候也学乖了，果断往鱼汤里多加了两份鱼丸。
她轻轻嚼着，挑了下长眉。
她自然知道白杭让自己陪着余静云是希望余静云早点从那段噩梦中走出来。而实际上林幼在与余静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也很喜欢她。谁会讨厌一个说话温温柔柔，性子也温柔腼腆的女孩子？
——计思思除外。
林幼缓缓抿起了唇。
其实她的灵泉水可以治很多伤。
曾经有很多回，她在躲避丧尸追杀时不小心受到的外伤都是利用灵泉水清洗的。灵泉水在这个方面效用更明显，伤口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修复。
先前林幼注意到余静云脸上的伤痕时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余静云的烫伤到底已经过去了半年多，脸部也经历过修复，再用灵泉水补救不太容易，效果可能也没那么好。
不过……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里，她便对白杭道：“我都行，你得问问余静云。 ”
最后的结果很喜人。
于是当天下午白杭便将余静云带去了片场，而林幼则是一人坐在酒店内查看小龙虾和稻田蟹养殖的知识。到了晚上她便出门和余静云几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回到酒店先钻入了浴室。
等林幼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余静云正坐在阳台上，女生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一个平板，画面微微闪动，里面传出了细微的声音。林幼原以为余静云在看电视剧，但一问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女生的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是某位直播平台up主利用实验设备对玫瑰花瓣进行蒸馏的过程。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滴滴透明的液体落入小碗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林幼对这些内容并不了解，随手将半干的头发扎成了个丸子，拉了个椅子坐在余静云身旁看得很认真。半晌才问：“这个是在自制纯露吗？”
余静云轻点头：“嗯，没进圈以前我也经常自己做这些东西。我外公以前就是做这行的，我小时候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他退休了以后经常缠着他，让他带我去买花。买的是早上刚摘的玫瑰，花上还有露珠。提炼出来的玫瑰纯露抹在脸上可以补水，还有不少其他的作用。”
林幼想，看得出来余静云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在提到这件事情时，她的话都变多了不少。
林幼眯了眯眼睛，脑海中有什么想法在逐渐成型，她撑着下巴问：“其他花卉提取出来的纯露也有类似的作用吗？”
“薰衣草、薄荷、茉莉花都可以。”余静云思考了一阵，“其他的话，蓝莲花里有很丰富的天然神经酰胺，不仅补水效果好，保湿效果也很不错。”
林幼深吸一口气，在听到天然神经酰胺这几个字时，眼神逐渐与面对数学卷子的裴野重合。
她很快对余静云道：“我给你放了水，等你泡完澡我们再聊，不然水都冷了。”
余静云有些讶异林幼的贴心，抿唇笑了笑：“好。”
余静云来到浴室以后脱下了衣服，她的目光只在镜子中一晃而过，随即便垂下了脑袋，将自己埋进了浴缸内。林幼准备的水水温刚刚好，浸着皮肤有种温暖的感觉，却也不会在夏日显得燥热。余静云将脑袋往下缩了缩，脸上的皮肤很快接触到水面。
泡过澡出来，林幼的脸上贴着面膜。余静云见她朝自己招了招手：“快来，一起敷面膜。”
说来也挺心虚的，这面膜其实是林幼从许珂那里要来的蚕丝压缩面膜，她趁余静云在浴室时偷偷用灵泉水泡了两分钟，而下面膜轻轻覆盖在余静云的脸上，立刻便让她感受到了一阵微凉，紧接着便是舒适。
余静云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但就像她泡澡时的感受一样，好似疲惫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下来，那张脸上的伤痕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敷面膜的时候余静云又和林幼提起了植物纯露的各种内容，但林幼的注意力已然全部落在了蓝莲花三个字上。
这……好像又是条生意大道。
两人就蓝莲花相关聊了许久，直到余静云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见是父母找自己，她对林幼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去了接了电话。
林幼也没什么事，便打开了微信。
她在确定要住在潼市后，便赶紧给裴家父子发了信息。
裴家父子对此倒是没什么可遗憾的，裴野甚至还告诉林幼：妈你好好玩哦。
林幼随口应下，想起冰箱里还放着羊肉，果断@了家里的两个人：家里剩下的羊肉记得吃掉。
当时的裴鹤南和裴野都说好。
而现在，裴鹤南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野乖巧坐在椅子上，正捧着碗喝枸杞羊肉汤。
只想赚钱的林大幼：@全体成员多喝一点。
裴野骤然看到这么一条回复，差点眼睛一翻撅过去。他放下手里的碗，用充斥着痛苦的眼眸看向裴鹤南：“爸，真的不能再补了。”
裴鹤南看他两眼。
昨天剩下的羊肉其实并不多，不过……别说是裴野了，他也不想再补了。
吃了这顿羊肉，今晚凌晨怕是又要翻墙出去跑步了。
沉默了没几秒钟，裴鹤南果断站起身走向了阳台。裴野心下好奇，跟了上去，却见裴鹤南个高腿长地站在院子处，给他新认的干爹拨去了一个电话：
“有点事找你，嗯，挺重要的，就南江楼见吧。对了，林幼说谢谢你给阿野买蛋糕，她亲自做了夜宵请你吃。”
陈屹今天公司事多，此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忙活了晚上肚子早就空了。他本来也想着订个餐，却没想到裴鹤南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这叫什么？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更何况陈屹还记得林幼当初在南江楼做的一鱼三吃味道绝对不比五星大厨差。
想到这里，陈屹立刻便道：“那行，你先替我谢谢林幼。我现在就出来。”
半免提般的对话同样落入裴野耳中，少年赶紧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快快快，还有这什么乳鸽一起带走，就说是我孝敬我干爹的。”

第46章
最后是裴鹤南单独去送的夜宵。
男人缓步走在街道两侧,手里提着两大个保温盒，保温盒还是双层的，里面装了四道菜。
当裴鹤南将保温盒递给陈屹时,对方满是疲惫的俊脸露出了一道笑意：“林幼这也太客气了，谁家夜宵整的跟大餐似的。”
“应该的，毕竟你是阿野的干爹。”
陈屹如今听到‘干爹’二字反应已经非常平淡了,他那天仔细想了想觉得认个干儿子也挺好的。万一他和赵姿琪没孩子，还能拉个干儿子来养老。
他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带我干儿子过来见我 ？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裴鹤南靠在椅子上的身体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了男人。陈屹正在掀保温盒的盖子,面上看不出半点嘲意。
大概是真心实意想认了这个儿子。
裴鹤南揉了揉眉心,扯了扯唇：“过段时间,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经过他妈妈同意的。”
“说到最后你老婆那关你还没过。”陈屹轻嗤了一声,“等着被揍吧你。”
但凡裴鹤南的老婆不叫林幼，陈屹也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但没办法,谁让裴鹤南老婆就是林幼呢。回想起赵姿琪口中的林幼,再一想徒手把林城康手指打骨折的林幼,陈屹的目光忽然从保温盒转移到了裴鹤南的身上。
他是清楚的，裴鹤南只是穿上衣服看着清瘦,真正揍起人来连他身边那几个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他满眼好奇的问：“你跟你老婆比试过没？谁比较厉害？”
裴鹤南蹙起眉：“那么关心别人的家事,你还吃不吃夜宵？不吃就还给我。”
陈屹懂了：“哦,那下次你们互殴的时候记得叫我，我在边上给你们录视频。”
裴鹤南：“……”
而仅仅只是十秒之后,沉默无言的人便换成了陈屹,他看着保温盒里的鲜土茯苓煲乳鸽和枸杞羊肉汤，颇为感慨：“啥家庭啊,夜宵吃这玩意儿？”
裴鹤南：“特地为你做的。”
一听这话,陈屹压下了心底的意外,顿时倍感荣幸。他也不再多话，低头喝起了汤，乳鸽汤味道鲜甜，羊肉汤不带半点膻味，单从这两点便足以证明掌勺人的厨艺是真的不错。陈屹是真的饿了，没一会儿一碗羊肉汤便喝得一干二净，他舒坦地背靠在椅子上，想起点正事：“所以，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
“林城康和唐昊怎么样了？”
陈屹轻轻嗯了一声，上挑的尾音带着点疑惑：“我没告诉你吗？唐昊让人收购了林城康在瑞膳缘的所有股份，林城康这几天气得要命，听说前两天血压飚得老高，直接进医院了。”
“哦，你说过，我想起来了，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那一刻，裴鹤南的目光懒洋洋扫了眼保温盒：“记得吃完，林幼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心意被浪费，会很伤心的。你也不想被揍吧。”
陈屹：“……”
看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陈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夜宵，脑海中蓦地冒出一个想法——
裴鹤南的记忆有那么差吗？他不是过目不忘吗？听说三岁那年尿裤子的事情都记得。
这家伙该不会是特地给他夜宵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找了这么个一戳就破的借口？
想到这里，陈屹又喝起了乳鸽汤。
真是的，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倒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黑夜很快一晃而过，日光取代了深沉，照亮了高高伫立在市中心的大楼。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目光一晃只见办公桌上高高叠起了一堆的资料，而资料后方赫然是他们老总陈屹。
助理面露迷茫地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八点左右。
他们老板一般都是八点半才过来的。
“老板……？”
陈屹听到声音，手指推开资料堆，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来了？”
助理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微皱的衣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您该不会一晚上都待在这里吧？”
陈屹：“……”
说起来就来气。
他吃完林幼准备的夜宵，只觉得浑身干劲满满，别说是休息了，恨不得绕着公司跑上个一百圈。后来和赵姿琪打电话才知道哪有什么林幼的夜宵，林幼白天就去潼市影城了。倒是给她的好老公和好儿子留了不少补肾菜品。
陈屹咬牙切齿，“手机借我用一下。”
助理赶紧递出去手机。
两分钟后，远在裴家小洋楼的裴鹤南收到了一条全是问候语的短信，一看号码确认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果断删除拉黑，转而又拍了张早餐照片发送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只想挣钱林大幼，今天的早餐是面条。
裴野看了眼他爸，赶紧跟着道：冰箱里的山药红枣啥的我们已经吃完了！
十分钟后换来林幼的回复：收到！我这就给你们补货。
裴野：“……？”
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用‘我妈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缓缓看向了他爸。而他爸一脸一言难尽，半晌才问：“今天去拳击馆吗？我陪你练练？”
裴野：“……”
这下是真的失策了。
…
得知林幼想买红枣时，许珂热情推荐了她经常购买的一家店，并道：“我经常十斤十斤的买，因为买十斤送两斤，特别划算。”
林幼果断下了单。
余静云此刻就坐在林幼身旁，她对片场的拍摄其实没多大兴趣，但剧组的演员们都很热情，聊天时也很有意思。她虽然不经常开口插话，但只安静地听着便感觉到心情有种放松的愉悦。
等许珂去拍戏了，林幼扭头对余静云道：“送你两斤，你也补一补。”
余静云愣了一秒，赶紧摆手：“不用。”
林幼捏了捏她的手臂：“你看你瘦的，多吃红枣能补充营养。对了，中午他们都吃盒饭，我给你做个山药红枣粥？不是我自夸，我老公儿子都特别喜欢，我第一次给他们做的时候，我儿子吃了两大碗。这两天他们单独在家，还自己熬呢。”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余静云便听白杭说起林幼的厨艺有多好，如今听她本人这么说，她确实也有了几分兴趣。她轻轻点了下头，林幼便果断拉着她去附近的小超市买山药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
余静云安静吃着粥，她本身便喜爱吃山药一类的蔬菜，这粥的味道像是特地为她量身定做的。她看了一眼林幼的背影，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悄悄拍了照片。
下午时分，林幼去了建阳村，而余静云则是留在酒店内休息。
余静云打开了半年没有打开的微博。事实上她手机上的微博软件早就被卸载了，这次时隔半年才重新下载并且登陆了[演员余静云]的账号。她沉默着打开了消息页面，大半年的时间加上最近计思思出事、当年的事故真相曝光，余静云收到的私信多得几乎看不过来。
但余静云看到的每一条私信内容都是热情善良的。
——姐姐要开开心心的啊！你没事儿就去找白杭那个下头男，你看他每天那么开心：）
——要快点好起来哦。
——不要去想那个坏蛋了，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姐姐还会回来吗？乖乖等你。
余静云花了大半个下午，看了很多很多私信。在傍晚橘红的晚霞落满天际，道路两侧归家的行人逐渐增多时，发了一条微博。
林幼正坐在车上准备回酒店，嘈杂的车厢内传来两个穿校服的女孩子正在小声交谈：“快看微博，月月说余静云发微博了。”
“真的假的？ ”
林幼听着这压低了又难免染上几分激动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她和那个女孩子一样，下意识打开了微博。不需要特意去搜索，微博的首页主动推送了相关内容。余静云发送的内容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草莓牛奶味道的棒棒糖，第二张是山药红枣粥，第三张是白杭去看望她的时候送给她的一张CD，除此之外白杭还将他们共同合作的短片刻到了碟片上。第四第五张照片是颜色格外鲜艳的花卉，有玫瑰有郁金香，最后是雪片莲。
林幼看到热评说，雪片莲的花语是新生。
大概是余静云主动想要从那段往事里走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眼下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往屏幕上一滑，在看到最近推送的消息时，忽然上扬了娥眉。
八卦是个圈：新八卦，林氏集团那位昨天晚上被一群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听说腿都被人敲折了。警察叔叔调查速度很快，凶手是梁菲羽的男粉们。
“哈？”
“梁菲羽现在还有男粉啊？”
“按照这营销号的说法，梁菲羽何止是有男粉啊，男粉都发疯了。”
“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我想看看林城康被打得有多惨。没道理老婆女儿都进橘子了，他个死渣男还活得好好的！”
“指路@快来看我呀”
林幼果断地点进了这位[快来看我呀]的微博账号，看到了对方放出来的一段小视频。视频已经是林城康被揍的后半段，有人在路边发现了个正在挣扎的麻袋，那人先是拨打了警局的电话，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上面的绳子，待到绳子一松，里头的人挣扎着钻出来，镜头中立刻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只是这张脸此刻鼻青脸肿，一只眼皮耷拉着，嘴角还泛着青紫的痕迹。
别人认不出来，林幼还认不出来吗？
这不就是林城康？
林城康吭哧吭哧地钻出麻袋，整个人几乎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刻。他瞪着双眼睛满是狠意地望着四周的人，在没有发现殴打自己的几个青年时，果断收回了目光。大概也是觉得丢人，不敢在原地多留，但就在转身的时候，隔壁街道执勤的警察叔叔们赶到了现场。
看着林城康被迫留在原地，后又上了警车去接受调查，林幼差点笑出来。
她不给面子地轻嗤了一声，点开评论，倒是看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林氏最近股票大跌，听说已经确定的几个合作项目在签协议之前纷纷反水。林城康还被好兄弟唐氏的老总摆了一道，最近这段时间林氏估计一地鸡毛，林城康做错了什么，林城康不就是想借酒消愁嘛！结果正好又被梁菲羽的男粉们给逮到了。
林幼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搜索相关内容，这仔细一查才意识到不对劲。
林家的那几个项目都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一个是近几年才名声大噪的南亭。
一个就是林城康的前女婿裴天元的裴氏。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南亭吃下的项目比裴氏还多一些。
林幼眯了眯眼睛。
是好事。
…
林幼在潼市待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期间余静云和林幼去了附近的玫瑰种植基地，余静云有份礼物想要送给林幼以及剧组的几个女生，算是谢过她们这段时间的陪伴。
玫瑰种植基地位于潼市的城北，潼市城北靠近离省，种植基地后是大片的山丘。
林幼和余静云一过去，便闻到了馥郁的玫瑰花香，大片的红玫瑰在土壤中生长，在绿叶中绽放出花瓣。余静云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她走在林幼身旁道：“这里的大部分玫瑰都是运到隔壁省的海大，海大那边出了一个护肤品牌子叫做云上花，这些玫瑰就是用来做精油、纯露还有口脂一类的东西。”
说到这里，余静云弯着眼睛笑了笑：“如果当年我没进演艺圈，我大概也在那边工作。”
“这位小姐很了解云上花啊。”
林幼和余静云说话间，沾着一身泥渍的中年女人从不远处的花丛中站了起来。女人看上去五十来岁，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眉眼带着一股慈祥的温润，她含笑地看着面前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笑着问：“来买花吗？”
“嗯。”余静云笑了笑，“买回去做玫瑰纯露。”
“小姑娘还会做纯露呢？”中年女人抬了抬眼镜，轻微的讶异过后便笑道，“这边的负责人大概还有十分钟才能回来，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四处转转，或者陪陪我也行。”
林幼和余静云自然没拒绝。
林幼站在女人的身旁，见她弯腰便好奇的问：“您在做什么？”
“看看这些玫瑰长得怎么样，再带点回去检测下重金属含量是否超标。”女人看向两人，“虽然我对这里种植的玫瑰很放心，不过还是注意一点好。”
林幼和余静云就这么安静地看了她十分钟，气氛很安静。
人工种植的玫瑰花花期很长，如今正是绽放的时刻，有不少蜜蜂蝴蝶一类的昆虫来来往往飞过，燥热的风卷起花香，送去远方。
没一会儿便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负责人头顶戴着个硕大的草帽，看到面前竟有三人站着显得很惊讶，“顾教授，这是你的学生吗？”
女人笑了笑：“不是，她们是来买花的。她们要提炼纯露，你带她们过去吧。”
“好嘞，那您再稍等一下。”
负责人朝林幼和余静云招招手，便带两人去了其他花地，他一边走一边跟两人道：“刚才那位是海大云上花实验室的顾教授。你们也看到了，顾教授对我家的玫瑰花要求可苛刻了，不过这也能理解，花的品质好，做出来的东西质量才会好，云上花的牌子也好嘛。”
“不是我吹，云上花现在的玫瑰系列用的都是我家的玫瑰花，如果哪天他们把我们家换了，就证明我们家的花质量不行了。”负责人格外实诚，笑眯眯道，“你们不是这行的不清楚，以前云上花还出过一个蓝莲花系列的纯露，没过多久就下架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蓝莲花培育得越来越差，就取消合作了。”
“那个蓝莲花培育中心也是这边的吗？”林幼问道。
“不是哦，在离省。”负责人摸着下巴想了想，“两年前的事情了，听说那老板低价卖完收获的蓝莲花以后就没再干这行了。”
林幼唇瓣微微一抿，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玫瑰种植中心离开到酒店的路上，余静云看着身旁的年轻女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林幼，你好像对蓝莲花很感兴趣。”
不管是先前询问她蓝莲花纯露的效用，还是今天问负责人蓝莲花培育中心的位置。
林幼听见她问，也没瞒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挣钱。”
余静云：“……？”
余静云记得林幼对自己说过，她很缺钱，所以要挣很多钱。
但她一直觉得林幼的缺钱和普通人的缺钱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词语。
她思考了一瞬，道：“蓝莲花种植不太容易，负责人说的那个事情我也听说过，这个东西要是弄不好就亏大了。”
“不着急，我再考虑考虑。”
蓝莲花种植不比养鱼养小龙虾，需要注意的事项太多，而且国内的相关培育中心应该不算多，换言之技术还未到特别成熟的阶段。
林幼若是有这个想法，确实得好好考虑清楚。
虽然她拥有很强的金手指——灵泉。
经过灵泉培育的各种花卉植物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段时间正是蓝莲花花期，附近的花卉市场应该有卖的。要不然我去买点回来，给你做蓝莲花纯露？”余静云见林幼一下便扬起了眉，抿唇笑了笑，“效果肯定比玫瑰纯露要好。”
*
两天后，林幼拿着余静云送她的蓝莲花纯露踏上了回家的路。和余静云分别前，她送了余静云一瓶灵泉水，灵泉水被她装在洗净的护肤品瓶的，余静云只以为这是普通的爽肤水。
这段时间余静云每天都会涂修复皮肤的药膏，然后又被林幼带着一起敷面膜。
余静云本人对自己那张脸不欲多看，但林幼却观察得分明，余静云脸上的痕迹虽不能很快消除，但灵泉的效果还是存在的。但余静云本人肯定也想不到这会与林幼送她的灵泉水有关。
毕竟她现在正在涂的修复药膏在圈子里好评如潮。
即便脸蛋真的修复了，多半也会被归为药膏的功劳。
林幼想着，低头时便看到了余静云的信息：我到家了[可爱]
林幼发了个OK的表情包，往小洋楼而去。
小洋楼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就在林幼脚下步伐不停的时候，裴家主宅那边一道身影匆匆忙忙地朝着她走来。身穿燕尾服的管家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在林幼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道：
“三夫人，三爷和先生都在主宅，先生让我过来请你。”
三爷。
林幼白净的眉心微微蹙起，她问：“裴鹤南在主宅？”
管家点头：“是的。”
裴鹤南去主宅做什么？更何况裴天元也在。
裴鹤南和裴天元的关系那么差，裴鹤南没事是绝对不会往主宅跑的，除非是裴天元强行将人带过去的。想到这里，林幼脚下步子方向一转，不必管家带路，她便主动朝着大门走去。大段的路她只花了一会会儿，沉默着推门进去，偌大的主宅大厅内看上去比小洋楼富贵不少。
两侧的古董花瓶价格都能抵上一栋小洋楼了。
而随着林幼的视线转动，她很快便看到了正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裴天元的长相与裴鹤南并不相似，前者明显普通了不少。他的五官在普通中更为深刻，笑容和姿态都带着几分侵略意图。男人注意到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便将目光投在了走来的女生身上。
裴天元并未浪费时间去关注林幼的改变，但这一次林家出事，林城康以及计雅兰母女全部遭殃，只有一个林幼独善其身——很难不让他感到意外。
而现在一看，林幼确实与之前不太一样。裴天元还记得第一次见林幼，对方脸上的妆容很浓，整张脸都写满了不耐，脾气看上去比计思思那个女人还要暴躁。
“三弟妹。”裴天元含笑道，“过来坐。”
男人指了指他面前的位置，林幼只侧一下脸便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裴鹤南。对方抬起了眼眸，苍白的脸上冲她露出了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他轻声道：“幼幼，过来。”
林幼二话不说便往裴鹤南的身边走去，挨着他的肩膀坐下。
裴天元见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才徐徐开口：“前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我也没怎么回家。不过听说老夫人邀请三弟和弟妹过来吃饭，你们都没同意？”
裴天元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三弟你的问题了，老夫人也是好心，你这样做多伤她的心啊。好歹，你也是她的亲儿子，对不对？”
状似无奈感慨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林幼的注意，她忽得抬起了眼眸，眼神中透出了几分错愕。

第47章
一直等到林幼和裴鹤南从裴家主宅离开,林幼的脑袋里还回放着裴天元看似漫不经心的调侃——
“可惜了，要是当年老夫人眼神好一点，现在当家做主的就是三弟你了。而弟妹你也会是裴家正儿八经的裴夫人。”
林幼当然不在意自己是裴夫人还是裴鹤南的夫人,只是……裴天元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深意显然没那么简单。她明明记得系统留给她的资料里显示，裴家现在的老夫人也就是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是裴天元的亲生母亲才对。
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全名叫做荀佩,荀佩同样出身豪门，是裴老爷子在丧偶不久后参加的一场宴会中遇到的。两人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便开始谈起了恋爱,没多久之后荀佩顺利嫁进了裴家。
只是老爷子花心,外边有不少的女人。
当时引爆全网的一则笑谈如今还能在网上搜索到——
裴家老爷子的老婆和情人在同一家医院生儿子,而且两人的病房还相邻着。
不少吃瓜网友调侃道：还是豪门会玩,老婆情人一起生孩子,我先进老婆病房安抚老婆，出门直接右转安抚情人。
荀佩得知此事却已经是孩子出生两个月后,因为老爷子的情人主动找上了门,交代了这件事情。而后荀佩看着家里多出来的私生子,手段越来越狠。
裴鹤南落在她手里，几次三番都差点被她打死。还有一次是裴家大宅正在举办宴会,荀佩一身雍容华贵的高定,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还和小姐妹交谈着要弄一个公益基金的事情。而裴鹤南却被她关在地下室整整两天，等被她放出来时,脸色已经煞白,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是——
裴天元却说，对裴鹤南这么狠心的女人竟然是裴鹤南的亲妈？
开什么玩笑！
林幼迟疑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与她相比,裴鹤南可实在是太淡定了。从裴家主宅出来以后,他全程都敛着眼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甚至在林幼鞋底踩上小石块微微踉跄时，抬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依旧用原先温和的嗓音提醒道：“小心点。”
林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这道声音引起了裴鹤南的注意，男人轻轻偏了下头。目光中林幼耷拉着脑袋，手指有些不安分地抠着双肩包的背带。裴鹤南想起来她是今天刚刚才回来，估计还没回到小洋楼就被裴家的管家给截过来了。
男人薄唇轻轻抿了一下，温润的嗓音很快落在耳边，像是落入清泉中的小石头，叮咚一声立刻便在无比寂静的环境下吸引了林幼的注意：“在想我的事情吗？”
“唔？”林幼下意识抬起头，又将下巴一收，做出了个点头的动作。
裴鹤南轻笑了一声：“是我的荣幸。”
林幼一顿，心想这算什么荣幸，停顿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意他的事情等于关心他 ，而能被她关心是他的荣幸。
林幼的耳根迅速浮起潮红，捏着书包带的手一转变成了捏滚烫的耳垂。她似乎嘟囔了声什么，裴鹤南并未听清楚，但他笑了笑，并不介意告诉林幼当年的真相。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豪门之间的斗争而已。吕芷韵当年和荀佩一起生产，偷偷让人去换了两个婴儿。”裴鹤南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平静淡定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而从他口中说出的名字每一个都带上陌生的意味。
不管是生母荀佩还是养母吕芷韵。
“那……现在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林幼觉得奇怪，按照裴鹤南的说法，这段豪门秘辛应该是几位当事人早就知晓的，那现在为什么被赋上私生子称号的却还是裴鹤南？
“因为荀佩觉得，她培养了裴天元那么多年，裴天元比我有用多了。”
林幼：“……哈？！”
看着女生脸上那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漂亮的眼眸里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裴鹤南勾唇笑了笑。
可能他从未对所谓的母亲有过期待，所以不管是吕芷韵还是荀佩，裴鹤南对二人都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情感。这两人此刻若是站在他面前，就跟一根木头一样，唯一能让他做出反应的大概就是挡着他路了，他觉得碍眼。
而讲得仔细一点，大概就是吕芷韵是先跟得裴老爷子，好不容易等到老爷子妻子去世，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却不曾想老爷子看上了荀佩。怀恨在心的吕芷韵在意识到自己和荀佩是同一天预产期之后，便想出了将两人孩子换一换的恶毒想法。
吕芷韵心里清楚的知道，荀佩这女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她特地将裴鹤南送回了裴家主宅。荀佩对裴鹤南的所作所为落在她眼中，让她做梦都快要笑出声了。她想，荀佩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她一心护着的好儿子其实是她情敌的孩子，而被她虐得半死不残的小孩才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但在吕芷韵看来，这样的报复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在死前她告诉了荀佩真相。
荀佩惊惧不已，差点晕倒在吕芷韵的病床前。
然而吕芷韵却笑着问她：“你会把你亲儿子认回来吗？现在天元才是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在你的悉心培养下变得多么优秀啊，优秀到你那个亲儿子在他面前连根草都不如。你猜你把真相告诉他们，是你顺利将你儿子找回来让他当上继承人，还是你和裴鹤南一起被扫地出门？”
裴老爷子当时也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整个裴家唯一能做主的便是裴天元。
荀佩心知吕芷韵的话说得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心中恨意横生却又无可奈何。而她在吕芷韵死后，也确实如她所想，选择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封存在角落里。可荀佩哪知道吕芷韵恶毒到了极点，她在告诉荀佩这个秘密的时候，裴鹤南和裴天元就站在门外。
裴鹤南是那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裴天元却早已在年幼时便知晓了一切。
否则他不会那么努力。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本该是属于裴鹤南的，他必须要比裴鹤南优秀，才能将裴家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裴鹤南和林幼在小洋楼的后院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第四圈的时候，裴鹤南的故事才算暂且结束。男人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瞳孔中印出大片的橘黄色。
他记得，那天的晚霞也是这么漂亮，但他的心情却比谁都平静。
裴天元那几天显得特别兴奋，他在等待荀佩去认回自己的儿子。但仅仅是等了一周，裴天元的耐心便逐渐告罄，他用一种充斥着可怜、同情的目光望着裴鹤南：“看来在你妈心里，还是比较喜欢我。”
裴鹤南想，裴天元说错了。
荀佩喜欢的不是裴天元，而是裴氏。
而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荀佩，所以荀佩的这番行为于他而言产生不了半点伤害。
只是——
“他很喜欢用这件事情嘲讽我，大概在他心里，这足以将我打垮。”
话刚刚落下，裴鹤南便察觉面前一道阴影落下，他心头一紧，刚窜起‘不好’二字，便见林幼已经非常自来熟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还是这个熟悉的动作，还是这个熟悉的姿势，还是这个熟悉的眼神——
心疼与期许并存，还带着女生特有的鼓舞。
“没事的，弱者才喜欢通过嘲讽别人来获得自我满足！裴天元那个狗东西就是心虚，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提起荀佩的事情。别伤心，你想想阿野，阿野可比荀佩讨喜多了！阿野会一直陪着你，嗯，我也是！”
林幼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真诚：“我们一家子长长久久，让他们这群跳梁小丑都见鬼去！”
裴鹤南：“……”
他就知道林幼的鸡汤时间又来了。
忍住心底浮起的无奈笑意，他点点头，想了想也不打算瞒着林幼，直言道，“我并不在意荀佩，所以也没觉得难过，你不要紧张。”
林幼深深看了一眼裴鹤南 。
她知道的，男人都爱面子，尤其是爱在女人面前撑面子。
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林幼又觉得这样的安慰不够，索性虚虚抱了他一下。身体并未紧紧贴住，但靠近时属于林幼特有的气息与樱花味很快便将裴鹤南完全笼罩了起来。
裴鹤南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只柔软的手拍过他的后背，不算用力，但每一下都有清楚的力道。他不受控制地垂眸去看，女生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微抿着唇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都要开开心心的。这样吧，晚上我给你做大餐。”
裴鹤南在听到‘大餐’二字的时候眉心一跳，张了张嘴问：“为什么不开心就要吃大餐？”
“没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 有，那就两顿三顿，直到你吃得开心。”林幼说着，逐渐心虚，“主要还是我只有做饭是拿得出手的。”
“别这么说自己。”裴鹤南笑了笑，“你不是还特别会挣钱吗？”
林幼听到‘挣钱’二字，不由得抬起眼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裴鹤南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会赚钱纯粹是生活所逼，不赚钱就等于没钱，没钱就等于这对父子没饭吃，没饭吃就会死。
她也会死。
不过现在嘛，别说，挣钱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
虽然林幼说了要做大餐安慰裴鹤南，但当她打开冰箱掏出其中剩余的补肾套餐原材料时，裴鹤南一把按住了她往外拖的手。男人漆黑的眼眸如上好的宝石，温润地落满了光泽，他道：“不用辛苦了，阿野说他今天请我们出去吃 。”
裴野原本正在做卷子。
他那一麻袋卷子只做了一份，想起他爸私自在他妈面前立下的豪言壮志‘阿野说会考到年级前十’，裴野便浑身一抖，赶紧掏出了另一份卷子。今天的他很认真，以至于一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才腾出点视线和注意力去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见已经五点多了，立刻打开房门蹿了出去。
结果一走到厨房就听到他爸那句恶意满满的‘阿野说他今天请我们出去吃’。
裴野差点炸毛。
谁说的！他没说！
他还有哪个闲钱请这对无良父母吃饭。天知道那天给林幼买金镶玉平安扣就基本上把他身上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完了。
裴野气急败坏，张嘴就想反驳他爸。而等不到他爸开口制止，他却先看到了他妈手里拿着的那块羊肉。
裴野：“……”
仅仅只是两秒钟的沉默，裴野便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他迅速挤进林幼和裴鹤南的中间，抱住他妈的手臂，大吼道：“妈！ 你今天刚从潼市跋山涉水地回来，怎么能做菜呢？你还是赶紧休息，我和我爸带你出去吃！”
父子俩难得挂在了同一条绳子上，目光越过林幼一对视——
裴鹤南在裴野的眼中看到了庆幸。
而裴野在裴鹤南的眼中看到了表扬。
这种明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意和赞扬差点让裴野感动落泪。
还得是他妈，要不是他妈，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法从他爸眼里看出这种态度来。
父子俩实在是热情，林幼也不好拒绝，便随着两人去了附近的小餐馆。餐馆虽然不大，但人多热闹，菜的味道也很地道，一家三口吃得都特别满意。
林幼和裴野举了杯饮料，而裴鹤南一如既往喝茶，三人的杯子在明亮的灯光下轻轻一碰。
一个夏天很快溜过。
期间随着南江楼的名声彻底打出去，用鱼量明显增加。好在大显村鱼塘里的鱼足够多，能应付得了。
倒是小龙虾快要上市了。
不过上市之前还有个大问题，裴野度过了整整两个月的假期，要去上学了。录取裴野的学校是京市二中，虽说学校不是京市高中内最好的，但老师们都很负责，入学前甚至还邀请各位家长开了个家长会。
本来是林幼打算去开会的，但裴鹤南觉得林幼的这张脸太有标志性，万一把家长会弄成了明星偶遇现场，学校负责人大概要炸毛。林幼听着裴鹤南的形容，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她觉得裴鹤南对她的咖位好像有点错误认知。
不过林幼确实也不想被大家当猴看，便索性按照裴鹤南的意思，让他去了。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的是——
裴鹤南被堵了。
裴鹤南去参加家长会的当天下午，林幼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特地去学校门口接人。然而等了二十分钟，只有一个裴野匆匆忙忙从学校里面跑出来，一见到她便着急忙慌地喊道：“妈。我爸被一群叔叔阿姨给堵了。”
林幼：“？”
裴野：“有个同学的姐姐认出我爸是你老公，跟我爸要签名的时候被其他叔叔阿姨看到了。现在大家都围着我爸呢！”
林幼：“……”
林幼想，裴鹤南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吧。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问道：“你爸的脸色看上去怎么样？”
陡然听到这句话，裴野愣了两秒，努力回忆道：“我爸应该没生气吧？”
“不是，我是说他脸色苍白不？有没有看上去快要晕倒的样子？”
“没有。”
“那行。”林幼果断掏出手机，找到裴鹤南的微信发送内容：我先带阿野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你等会儿顺利脱身了记得来找我们哦[可爱]
她伸出手臂往裴野的肩膀上一搂，“走。”
林幼力气向来不小，即便是裴野也能轻易地被她拖着走。但裴野好歹还记挂着那被困在人群之中的老父亲，往前垮了两步便又忍不住回头，将脑袋再转回来时，小声询问：“我们真的不去帮我爸吗？”
“帮不了。”林幼直言道，“我过去了只会跟你爸一样，一起被团团围住。家长们又不是鳄鱼，又不能被绑起来扔到一边去，所以就辛苦辛苦你爸，等会我们给他买咖啡喝。”
裴野轻易就被林幼给说服了。
但主动跟着他妈走的时候，他说：“我爸不喜欢喝咖啡。”
林幼：“那买奶茶。你爸喜欢喝茶。”
…
裴鹤南从人群中走出来时，颇有几分狼狈。
他虽然时常在人前表现出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但再虚弱也会保持好自己的形象。他身上的雪白衬衫从未像今天一样皱巴巴的，黑发看上去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拼命挤出来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原地装晕，但裴鹤南拉不下这个脸。更何况今天这种日子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要被通报全网。
最重要的是，这说不定会成为同学们调侃裴野的一个玩笑。
沉默间，身后的人又挤了上来。裴鹤南抿起了唇，只思考了一秒便打了自己的脸。他忽然弯腰咳嗽，整个人摇摇欲坠，声音听着有几分沙哑：“不好意思各位，我身体不太舒服。”
家长们一见他这幅柔弱模样，脚下的步子不止不敢再往前，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万一裴鹤南摔倒了，这算谁的？
在这种安静又紧张的气氛下，裴鹤南对众人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感激：“谢谢各位体谅，我有事先走了。”
抬脚的那一刹，身后有人小声道：“看上去身体真的很不好诶，心疼林幼。”
裴鹤南：“？”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体不好的是他，他们心疼的人却是林幼。但裴鹤南还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来到了林幼所说的咖啡店。推开咖啡店的大门，林幼和裴野这对母子间气氛温馨，说说笑笑的模样似乎完全忘记了有个被他们抛弃的老公/老父亲。
直到他迈步走近，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林幼的注意，女生迅速回过头，一见到他便招招手：“大家放过你了？快来，我给你点了杯奶茶。”
裴野此刻正嗦着奶茶，以前他觉得这种小姑娘喝的玩意儿味道肯定不合他口味，但今天亲自尝过了才知道别有一番风味。
于是他非常热情：“爸，你喝。”
裴鹤南看了他一眼，走到林幼的身旁坐下，才拆开吸管尝试了味道，那股微甜的味道混着茶味弥漫至口腔，裴鹤南的眉心不自觉地轻轻一蹙，却又很快恢复自然：“还不错。”
下一秒话题一转：“阿野，你们老师说，后天就要进行入学考试了？”
林幼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对哦，阿野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鹤南声音徐徐：“压力别太大，考不到年级前十，前二十也可以 。”
林幼直点头：“你爸说得对。”
裴野：“……”
不，我觉得不对。
从咖啡厅回到家，裴野立刻钻进了卧室猛写卷子。裴鹤南上楼洗澡，林幼便一人靠在沙发上，等收到了赵姿琪发来的信息才知道，今天发生在京市二中的事情还未结束。
有家长给营销号发私信，谈到今天在二中遇到了林幼老公，甚至还上传了一段裴鹤南被团团围住的视频。而经过营销号一发散，林幼和裴鹤南又上了热搜。
“哈哈哈哈草，我好像从某人脸上看出了无奈。”
“@林幼你老公体弱多病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放到学校里去！@林幼你看看你老公那小脸苍白的，马上就要晕了！”
“救命！我是不是听到有人说林幼老公身体好差，心疼林幼？我脏了，我想歪了。”
“前面的姐妹，说那句话的人是我。我想，也许大概可能你并没有想歪。”
“谢谢，已经快笑疯了。”
“只有我想舔林幼老公的颜吗？这男的长相也太绝了吧？是我的理想型了呜呜”
“没想到叔叔阿姨们也这么热情啊。还好林幼他老公撑住了没晕倒，不然今天的帖子标题就该是：震惊！林幼老公体弱多病当场晕厥，XX家维生素片毫无作用！”
“烫知识，我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看到了林幼和她儿子，他俩当时正在喝奶茶，气氛相当和谐。”
“@林幼老公，你老婆不爱你了，你老婆只爱奶茶。”
林幼：“……”
赵姿琪计算着林幼吃瓜的时间，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平可雯导演听过吗？她们正在准备一个综艺，名字叫做《平凡的一家》，问你和你老公有没有兴趣参加，酬劳绝对不低，这点你放心。另外她也提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是不想你儿子露面的话，他们不会强求的。可以考虑一下。
林幼缓缓挑起眉。
别说，这种综艺她还挺有兴趣的。
尤其是她也知道这位平可雯导演，对方在拍摄综艺时没有剧本，全靠嘉宾自由发挥。
想必对方的《平凡的一家》，是真正的，毫无演戏痕迹的，平凡的一家。
林幼想了想，回复道：我问一下我老公吧。
赵姿琪：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幼果断提起了这件事情，想了想又对裴鹤南道：“全看你自己的意思啦，你要是不想在镜头前露脸的话，我们就拒绝了。”
裴鹤南思索了一阵。
半晌，笑了笑：“我没问题的，正好能早点挣够钱换房子。”
林幼也是这个想法。
她在假期里去离省的蓝莲花种植中心看过，因为地域范围广，足足有五十亩地，所以如果要承包土地来培育蓝莲花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承包加上进购蓝莲花以及培育的资金绝对不会少。
再加上换房子。
已有资金多少有点不够用。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那等吃晚饭我就跟姿琪姐说。”
裴鹤南笑着应了一声。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他儿子的微信。
裴野就坐在他身边，却特地给他发了微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爸，我觉得还是《演员的诞生》更适合你。

第48章
裴野假期里无聊时追过一季《演员的诞生》,经过仔细观察，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些被导师们夸着演技奇才、演艺圈少了你将不完整、你一定会火爆全国的演员们，都不如他爸演技好。
所以他坚定地认为,他爸该去参加《演员的诞生》。
裴野提过这个建议，便眼巴巴抬眸看着裴鹤南。恰逢此时裴鹤南看到信息内容也缓缓抬起了头，男人狭长的桃花眸内似乎夹杂着淡淡的笑,好似冰雪消融后潺潺流动的湖水——
突然有条鳄鱼蹿了出来，把他头给咬住了。
裴野想到自己的形容,嘴角狠狠一抽,赶紧搬着小凳子往林幼那里挪了挪,紧接着又开始打字。
半分钟后。
裴鹤南低头看手机屏幕：爸,你是我爸我才跟你认真地提自己的建议。真的,我觉得《平凡的一家》不太适合你，你俩要是去拍了全国人民都得嘲笑你一天到晚不干活,就光顾着吃软饭了。
裴鹤南瞥了一眼,将手机一盖,没说话。
裴野悄悄在心底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等吃过饭,一家三口绕着后院走了两三圈。林幼还是在后院的空地上种了点莴笋和黄瓜,又在裴鹤南和裴野的帮助下给黄瓜搭了一个架,可以任由黄瓜苗攀爬，如今架子上已经挂满了黄瓜。秋黄瓜现下已经成熟,林幼最喜欢的就是晚上消食时摘一根吃着玩。
裴野非常体贴地替他妈把黄瓜洗干净,才奔向了二楼的卧室。
期间裴鹤南望着他的背影，男人眉心微微蹙起,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撑着下巴。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几乎立刻便引起了林幼的注意,女生疑惑地眨眨眼,又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在想，阿野总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他刚才说年级前十代表不了什么，非要考年级前五。不仅如此，他说以后月考但凡有一次没考上年纪前十，就会上交所有的零花钱。”
已经顺利上了楼，正欲钻进房间的裴野脚下步子一踉跄。下一刻猛地回头，视线越过空荡的楼梯，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裴鹤南。
在少年的视线里，裴鹤南拿起手机。
两分钟后，裴野收到信息：你是我儿子我才对你抱有这么大的期待，千万别让我失望，gez。
裴野捂着胸口差点晕厥。
狗爹，比隔壁住户养得那条二哈还要狗！
…
九月初，裴野回到了学校。因为学校离小洋楼挺远，便索性办理了住校手续。裴野本人倒是没什么所谓，长大以后小洋楼就他和裴鹤南住，裴鹤南经常不在家，他也都是一个人睡的。
倒是林幼有点不太习惯。
最主要的是裴野一个人住在学校里，她也无从得知少年的一切情况是否安好。
裴野前回学校的前一天，父子俩都很淡定，神态模样平常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唯独林幼全程拧着眉心，认真思考了半晌，在房间折腾半天，最后拎着一叠的纸走进了裴野的房间。
“妈？”
“这些注意事项你看看。”
裴野在林幼的注视下翻开了那叠纸，仔细一瞧才注意到这些纸上都有标志，最上面的那张写的是：如果在学校遇到校园霸凌怎么办？
下方则是解决方案。
裴野愣了一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幼是担心他在学校里受欺负。但实际上现在的他根本没人能欺负得了……哦，除了他爸。
心知是林幼的一番心意，裴野赶紧捧着颗热乎乎的小心脏对林幼说谢谢。
林幼便摸摸他的脑袋，一脸老母亲的慈爱：“那你多看看，我先回房间了。对了，明天考试压力千万别太大。”
裴野深吸一口气：“好。”
待到卧室的大门被轻轻碰上，林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裴野才垂眸去看手里头的大叠纸。他眨眨眼睛，脑海里的思绪乱七八糟，他想就算裴鹤南再怎么关心他，也无法考虑得这么细致。
父亲和母亲对孩子的疼爱角度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这里，裴野果断拍了张照片，上传到了朋友圈的动态上，并附言：来自妈妈的爱[握拳]
短短十来分钟就已经收到了拳击馆的师兄们的点赞。
又是十分钟后，裴野看到了他爸的评论：往后翻翻。
裴野：“？”
翻什么？
有什么好催的！
他翻了个白眼，将上面的几张纸揭下，当目光不经意落在下方时，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遇上告白被拒绝也不要难过，你要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
裴野：“……”
三分钟后，他果断删除了朋友圈动态。
…
裴野去学校的第一天，林幼便急匆匆地去了建阳村。建阳村小龙虾养殖中心的种虾已经可以上市了。
在林幼和徐哥原先的设想里，等到种虾产子后一段时间，他们便将种虾全部捞出送到南江楼，上市的同时还能为虾苗们腾出生存空间来。而现在的情况与设想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捕捞方式选用的是地笼网捕捞，无数的地笼网横伏在稻田内，林幼让孙伯找了几个村民帮忙挑选，从地笼网里捞起来的小龙虾个头大的扔到桶里送走，个头小的扔回稻田等它长大。
下午一到，几百斤的小龙虾便各自送到了附近城市的南江楼。
南江楼的官方微博在今天早上便发送了一条微博：当当当~南江楼小福利来啦！很早之前就有宝宝询问我们怎么不上小龙虾，现在小龙虾它来了！为潼市、京市以及海市的门店各抽三位幸运客人免费品尝五斤小龙虾（味道自选）快来转发微博吧，下午开奖，晚上就来吃！
与此同时还附了几张建阳村小龙虾养殖中心的照片。
南江楼最近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自从一鱼三吃挽回了落败的颓势，松竹饭店被迫闭店，南江楼在短短两个月内的营业额几乎可以抵过去一整年的。随着口碑的变好，关注南江楼的网友也不在少数。
如今看到这条抽奖微博，不带任何犹豫便赶紧转发，期待着自己能中奖。
“小龙虾啊！我最爱的小龙虾！！”
“我靠，为什么每次的都是这三个地方做活动啊。我恨我不是海市人。”
“本京市人直接笑掉大牙，太快乐了。”
“你笑啥？你中奖了吗？”
“操。我瞬间无语，楼上你真是比白杭还下头。”
“我之前看几个美食博主探店的时候就在说南江楼会有小龙虾上市的，你们的鱼做得那么好吃，小龙虾肯定也不差吧？”
“ 已经打过电话了，今晚海市南江楼五百斤小龙虾等待大家宠幸。关注@探店主播好吃亿点带你们去尝小龙虾！”
“姐妹们帮你们问过了，不接受预定，所以……先到先得懂吧？”
“谁说南江楼的一鱼三吃味道好，小龙虾就好吃的 ？大家太激动了吧？”
林幼从建阳村出来前往南江楼时，发现南江楼官方微博的评论数已经上十万了。当然，这与南江楼花钱买热搜以及各位明星转发是脱不了关系的。《逆行》剧组的几位演员似乎还记得当初在饭桌上说出的承诺，一个个全部转发微博并且@白杭，附言：导演，看看孩子吧，孩子想吃麻辣小龙虾。
被他们这么一波插科打诨，粉丝们循着声儿也赶到了现场，为拉低中奖率做出了不少贡献。
而林幼也在这会儿收到了赵姿琪与白杭的消息，都是邀请她去南江楼吃饭的。值得一提的是，赵姿琪最近正好在潼市的影城，这两拨人便索性凑到了一起。
林幼想到家里的留守男人裴鹤南，在良心与美食之中抉择了半天，最终选择了美食。因为赵姿琪说，她家里也有个留守男人，就让这两个男人一起作伴去吧。
林幼仔细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裴鹤南平时没什么朋友，虽然陈屹比他大了十来岁，但陈屹性格好，两人应该很聊得来。
想到这里，林幼果断给裴鹤南打了个电话。
而接到电话的裴鹤南在含笑应下后，很快又收到了身旁男人的一道嘲笑。陈屹翘着二郎腿，坐在包间的椅子上，慢悠悠道：“早说了你老婆跟我老婆跑了，你非不信。”
裴鹤南扫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水。
到底是老板在包间，京市南江楼的负责人体贴地将店里最好的茶叶都送了过来。叶子被热水冲泡开，在透明色的水杯里缓缓沉入底部，裴鹤南轻轻抿一口，似笑非笑道：“你老婆跑多久了？”
陈屹：“……”
他满眼都写着无语：“你真是哪哪儿都不肯吃亏啊。”
连赵姿琪和林幼离开家的时间都要比一比。
但对于这句嫌弃，裴鹤南却显得很淡定：“生意人怎么能吃亏？”
*
刘倩倩是个大学生，如今就读于潼市的一所大学。她的室友是一个极其热衷美食的女孩子，在对方的怂恿下她也转发了南江楼的抽奖微博，但谁也没想到好运还真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室友激动地大喊：“快快快，咱们收拾收拾晚上去吃小龙虾！”
但两人下午都有课，等一切结束赶到南江楼已经是七点左右了，两人走入南江楼时正与几人擦肩而过。几个年轻的男女满脸都写着遗憾：“有没有这么夸张的啊 。这才七点，几百斤小龙虾就卖完了？南江楼这波不会在搞饥饿营销吧？我真的好想吃小龙虾啊！”
刘倩倩听到这话蓦地瞪大了眼眸——
什么？
几百斤小龙虾卖完了？
刘倩倩和室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心慌。她俩可还没吃到嘴呢，怎么就卖完了！
室友赶紧拉着刘倩倩找到前台，张嘴便立刻问道：“你好，我朋友今天抽奖抽到了5斤小龙虾，但是我刚听他们说，你们的小龙虾卖完了？”
前台笑了笑：“是卖完了，不过送给客人的小龙虾我们都单独留下来了。我让人给两位安排位置，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小龙虾直接跟服务员提就好了。”
刘倩倩和室友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南江楼的大厅内几乎已经没有空位了，服务员将四人座拆分成两人座，刘倩倩二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虽然有些偏僻，但两人都很满意。而经过服务员推荐，他们点了三斤香辣小龙虾，剩下的两斤做成蒜蓉的。
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客人见两人就是中奖的幸运网友，说是要沾沾喜气，又笑着跟他们提议：“其实你们可以尝试一下白灼。他们家小龙虾味道真的很好，白灼完全放大了小龙虾的美味。”
室友眼睛一亮：“那等下次，我们点白灼的。”
旁边的客人又小声道：“对了，我听说有人看到许珂他们都在，不过他们在包间。”
刘倩倩好奇的问：“来吃小龙虾的吗？”
客人：“应该是的。”
刘倩倩和室友对视一眼，笑眯眯道：“我们也和明星吃过同一家店的小龙虾了。”
在调侃中，小龙虾很快便上桌了，香辣小龙虾红艳艳的，上面铺了一层香菜。这是刘倩倩要求的，她特别爱吃香菜。筷子入碗，她夹着香菜裹了一层小龙虾的汤汁，浓郁的味道很快在舌尖口腔弥漫，随后那股辣劲儿便彻底在口腔内肆意燎原，瞬间就将刘倩倩的额头辣出了一层汗。
虽然被辣的够呛，但刘倩倩和室友对视一眼，眼里皆是兴奋。天知道她们从小就爱吃辣，来到潼市以后大部分的菜品味道都是偏清淡的，今天可终于被他们逮到一家辣味正宗的店了！
“太好吃了！”室友拆着龙虾肉，白嫩的龙虾肉弹性十足，入嘴更是让人只想赶紧继续下一个。
就在两人吃得一桌子龙虾壳时，一旁忽然响起道声音，刘倩倩艰难地腾出注意力去看对方。发现对方手里正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直播。见刘倩倩注意到了自己，他笑眯眯道：“两位小姐姐好，放心我没有拍到你们。我就是替广大网友来问问，你们觉得南江楼的小龙虾味道怎么样？”
刘倩倩瞬间了然。
眼前这人肯定是做探店的。
她便实话实说道：“特别好，我和我朋友口味都比较重，点的是重辣，真的很带劲！”
探店主播说了句谢谢，很满意地将手机收回去，笑眯眯对着镜头道：“家人们，咱们问了十桌，几乎每一桌说的都是好吃。不过我回想了一下，南江楼小龙虾的价格比其他店都要贵上一点。负责人说是因为他们家的小龙虾品质好，而且特别干净，能接受得了可以来尝尝看。”
话刚说完，弹幕便一阵喧哗：
[等等，那波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那不是赵姿琪吗？]
[我看到白杭了！原来白杭真的带剧组的演员们去吃小龙虾了。]
[哥，是男人就直接冲上去采访他们。]
主播的目光顺着镜头而去，一眼便看到了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女。大概是因为大厅内喧嚣不已，客人们都忙着品尝美食，几乎都没有发现这群大明星们。
主播虽然没有把镜头收回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算了，咱不给南江楼添麻烦。你们自己偷偷看就行了啊。
林幼一行人趁机从包间内离开。
今天来吃小龙虾的人很多，除了《逆行》剧组的成员与赵姿琪之外，还有一个多月没见的余静云。余静云还是那副口罩帽子的打扮，但在餐桌上却摘下了口罩，将自己那张被烫伤又经历过修复的脸重新暴露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除了林幼之外几乎没人见过她一个多月前的脸蛋是什么样子的。
林幼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余静云脸上的痕迹已经好了许多，那些伤痕虽然还未完全消散，但的确变浅了不少。
而余静云在与林幼一同下楼时也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我妈妈说我的脸好像好了很多。”
林幼点点头：“你皮肤好，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
余静云闻言弯起眼睛笑了笑。
自从她打算重新走出来以后，她笑得次数都多了不少，眉眼弯弯的模样更是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温婉和腼腆，让人看着便觉得舒服。藏在人群中，她轻轻挽上了林幼的手臂，附到她耳边悄悄道：“幼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前天面试进了云上花实验室，这周之后我就要跟普通人一样去上班了。”
林幼一愣，随即而来的便是意外和喜悦。
她没想到余静云的动作那么快。
林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放到她手心里，在余静云疑惑的目光下笑道：“这根棒棒糖庆祝余小姐入职，以后也要加油哦。”
余静云郑重地将棒棒糖放入随身携带的小包包内，弯着眼睛应了一声好。
…
南江楼的小龙虾因为味道好，迅速在美食圈掀起了一阵热潮。不少美食博主和探店博主闻讯而动，连着几天都将南江楼刷上了热搜。
但这一天南江楼上热搜的原因却不太一样。
起因是一位叫做[鸡蛋几块钱一斤]的网友觉得南江楼的小龙虾太好吃，即便他已经连着去吃了一个礼拜，却还是有想要往南江楼去的意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上瘾了……但怎么会上瘾呢？
他在私下里悄悄拉了一个群，群里几乎都是去南江楼吃过小龙虾的客人。
这天，[鸡蛋几块钱一斤]在群里发问：有没有家人跟我一样，吃过南江楼的小龙虾以后每天都想着，恨不得天天去吃。但凡吃不到，就心痒难耐的？
这一问瞬间得到了无数的回复。
而大部分的回复都是：握草，这不就是我吗？我现在躺在床上就想吃南江楼的小龙虾！可是他们家没有小龙虾外卖，气死我了！
[鸡蛋几块钱一斤]一看，眉心顿时便蹙了起来。
他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在群聊里试探：那个，有没有可能南江楼用了某些可以让人上瘾的东西做调料？比如罂/粟壳什么的……
此话一出，群内顿时沉默了三分钟。
随后才有人满眼不可思议的反驳：不至于吧……
但这种想法一旦进入了脑子，就像是扎根在地底十几米深的草木根茎，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于是，第二天便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敲响了南江楼的大门，京市南江楼的负责人面对身穿制服、一脸严肃的男人，心头的疑惑还未来得及被解答，便先听到对方说有顾客怀疑香辣小龙虾内加入了罂.粟.壳。
负责人：“？”
什么东西？
罂.粟.壳？
负责人迟疑了几秒钟，用更加狐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一拨人，反复确认了对方确实是相关部门的人而非其他店铺给他们下的阴招之后，才点了头，带着对方去了后厨。
他一边走一边问：“是有客人觉得我们家的小龙虾味道太好，总是想吃，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对方点点头。
负责人：“那没事，你们想调查什么尽管调查，活的小龙虾要不要？不是还可以测测重金属什么的嘛……到时候正好还可以给我家打个广告。”
说着他伸长脖子：“哥们，你那个手机是开直播就是录像吗？”
相关部门的人：“……录像，到时候会发布在我们的公众号上。”
负责人：“好的好的。”
相关部门的动作特别快，第二天就已经将视频剪辑好并且发布在了公众号，又经过官方微博转发，顺利被更多的人关注到了。
松竹饭店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重新开了店，但光海市而言，客源和营业额比起隔壁南江楼简直有天壤之别。南江楼的客人一小时内进出得有百来个，而他们家……一个都没有。
好不容易听到南江楼被调查，松竹饭店新上任的负责人脸都快笑歪了，甚至还特地去附近的寺庙祈求南江楼赶紧出事。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一打开视频，整个人都呆掉了。
相关部门表示：
他们并未在南江楼进行加工的小龙虾以及配料内发现令人上瘾的物质，它只是单纯的【好吃】。
另外，经过重金属、抗生素等一系列检测显示，南江楼进购的小龙虾体内十分干净，顾客们完全可以更放心食用。
最后片段内还添加了一段相关部门负责人吃着南江楼小龙虾，竖起大拇指的画面。
“【好吃】还被着重圈出来了哈哈哈哈”
“这是哪个沙雕网友想出来的南江楼有那些东西啊。南江楼好不容易重新翻身，再搞幺蛾子不是自找死路吗？”
“今天的快乐源泉有了。”
“那位网友人还好吗？”
“我直接@鸡蛋多少钱一斤。”
…
裴鹤南看着微博上的讨论，目光缓缓落在陈屹身上。陈屹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脸都快笑烂了，他是绝对不担心南江楼出问题的，所以在得知相关部门过来时便猜到，他们可能要得到一个免费的宣传机会。
而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那么开心？”裴鹤南挑起长眉，随意问道。
陈屹睨他一眼，“当然开心。”
裴鹤南嗯了一声，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推开椅子站起来：“那我走了。”
“这就走？不跟我一起吃个晚饭？”
裴鹤南脚下步子一顿，回头看他的眼神似乎染上了几分疑惑：“我老婆在家等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 ？”
陈屹：“……？”
裴鹤南哦一声：“忘了，你老婆还没回家。”

第49章
陈屹有时候对裴鹤南恨得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林幼是怎么忍受他这个性格的。
四十来岁的成熟男人非常不在乎面子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裴鹤南一脚跨出包间大门时，却又喊住了他，“还有一件事情，裴氏要和离省汪家联姻,你听说没？”
裴鹤南脚下步子一顿,却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道了。
裴天元早让人通知过他了。就在林幼去建阳村的那一天，裴天元推开了小洋楼的大门,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当即便勾起了笑容：“三弟一个人在家呢？弟妹这几天可好？”
裴鹤南很了解裴天元。
譬如他猜得到,那天裴天元在林幼的面前说出二人身世的秘密纯粹是故意的。
在裴天元的印象中,林幼是一个势利又只会无能暴怒的人,和裴鹤南见面的第一天便能因为裴鹤南的病状和身份大喊大叫，便足以证明她在得知两人身份真相时会产生不甘一类的想法。
裴家本该是属于裴鹤南的,那为什么现在他们却只能住在小洋楼？
凭什么她头上冠的称呼是裴三夫人而不是裴夫人？
在裴天元的设想之中，林幼会在小洋楼内大吵大闹,指责裴鹤南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去争取。
而裴天元特地来找裴鹤南的那天,便是为了验证他的这种猜想的。
只能说足够巧合，林幼正巧因为小龙虾的上市准备而前往了建阳村。空旷的小洋楼便只剩下一个裴鹤南,男人当时坐在窗前，身后是大片的阳光,投射在他身上时将他的皮肤衬得几乎透明，他倾身咳嗽时那种闷哼仿佛还夹着血，等到裴鹤南拿下手帕，一抹殷红的痕迹自裴天元的眼前一晃而过——
他是真的以为裴鹤南要死了。
裴天元那些含笑的话带着最恶毒的诅咒,但裴鹤南恍如听不到。
后来裴天元看他敛着眼眸虚弱至极的模样,也颇感无趣地转身走了。
第二天裴天元就让管家特地来到小洋楼。管家还是一身燕尾服的模样,神情冷静，但唯独对上裴鹤南的眼睛会露出类似于同情和可怜的情绪，他说：“半月后主宅要举办先生和汪小姐的订婚宴，先生邀请三爷和三夫人过来参加。”
裴鹤南当时单手扶着门，敛着眼眸低声应了一句好。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管家的声音再次落入他耳中：“三爷别这么跟老夫人赌气。裴家虽是先生当家做主，但先生尊敬老夫人，您和老夫人重归于好的话——”
话还未说完，便见面前的男人扯唇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大门很快就被碰上，彻底断了管家接下来的一番话。
管家望着白色门板，回想起裴天元交代的试探，摇了摇头。先生又何必一次次试探或者说戳三爷的心窝子，明明知道三爷对老夫人的事情耿耿于怀……
殊不知大门一关，裴鹤南缓缓直起身体，步调都染上几分懒散，去卧室午睡了。
将思绪收回来，裴鹤南修长的手指扣着门把手，狭长的桃花眼浮起漫不经心的笑，“那就宴会上见。”
陈屹：“……”
…
裴鹤南将要参加裴家订婚宴的事情告诉林幼后，正因为小龙虾而忙得头晕脑胀的脑袋蓦地一清醒，好似有盆冷水唰一下浇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蹙起眉，眼底装着的都是一言难尽：“他又要去祸害谁家小姑娘了？”
“听说是离省汪家的小女儿。”裴鹤南并不介意将这些事情告诉林幼，即便此刻他不说，到时候林幼在宴会上也会知晓的，他看了两眼女生，又道，“汪家有个项目是他看中了很久的，因为一直拿不到手，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幼心想，果然是裴天元的作风。
赵姿琪告诉过她，裴天元之所以和计思思确定婚约，也是希望得到林家在瑞膳缘的股份。但计思思实在是太蠢太恶毒，导致裴天元的计划没能行得通。于是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裴天元就这么换掉了联姻对象。
也不知道林城康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
林幼眼眸一转，白皙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裴鹤南脸色都没变一下，径自喝着茶，声音在热气氤氲中变得模糊了些，却依旧能让林幼听得分明：“陈先生告诉我的。”
哦，是陈屹。
果然，裴鹤南和陈屹应该是蛮说得来的。
陈总真是个好人啊，这种豪门联姻背后的目的都能和裴鹤南讲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晃而过。
裴天元订婚宴的前一天管家还特地来了趟小洋楼。当时林幼正在家，是她去开的门。但她对这位管家或者说对整个裴家主宅的人都没什么好感，见了管家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管家道：“先生让我提醒三爷和您，明天晚上的宴会千万不要忘了。另外，先生已经让人送了衣服过来，邀请三爷和您过去挑一挑。”
林幼：“……”
还过去挑衣服？
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林幼反手关上门，扔下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从林幼口中吐出的话穿过窄窄的门缝毫无意外地落入了管家耳中，管家转身回到主宅后，还未开口，正坐在沙发上的裴天元便已经放下了手头厚重的书本，轻飘飘问上一句：“没过来？”
“没有。”管家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告知，“三夫人似乎很生气，说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明明是骂人的话，但裴天元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男人的唇角反倒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半晌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生气才对啊。”
“您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不，其实还是有点意外的。”裴天元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正巧能看到后面那座白色的小洋楼。按照裴老爷子原先的说法，这栋小洋楼本该是他和吕芷韵住的。
他收回目光，轻叹一声：“我还以为林幼会闹过来呢。”
不过……大概是眼下林家的情况给了她点教训。
“明天务必让他们俩过来。”
“好的。”
…
晚上六点四十分左右，裴家主宅前已经停满了豪车，身穿西装和礼服的男男女女们挽着手臂自车旁走过，在裴家佣人的指引下很快便进入了大厅。裴家大厅内富丽堂皇，虽还未见主人，但耳边音乐悠扬，花卉浅浅的香味飘入鼻间。
赵姿琪挽着陈屹，女人身上穿着简约的浅色旗袍，修身的旗袍勾出曼妙的身材。赵姿琪时不时含笑应对周围过来打招呼的男人女人，目光却像是不经意一般在人群中寻找着林幼的身影。
直到二人走入角落，赵姿琪才低声问陈屹：“幼幼他们不过来吗？”
“他们就算不过来，裴天元绑也会把他们绑过来。”
“为什么？”
陈屹顿了一秒，没经过裴鹤南的同意他当然不会把裴家那点事情说给赵姿琪听，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想刺激刺激裴鹤南和林幼吧。”
赵姿琪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把裴天元骂了个狗血淋头。
暂且没能见到林幼，赵姿琪也只能作罢。她安静地坐在陈屹的身旁，听那些人吹捧陈屹：“陈老板的南江楼最近可真是火爆全国啊，我家亲戚去吃过都说好。要不是我最近忙得很，我也想过去尝尝。”
陈屹便会笑着回答：“刘总什么时候过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让负责人给你安排。”
刘总显然被这句话哄得很开心：“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刘总和陈屹说了几句话，最后才特地压低了嗓音询问陈屹：“陈老板，你说这次宴会……裴家老三会过来吗？”
陈屹微微眯起眼睛：“怎么这么问？”
“我这不是看他前两天还上了热搜吗？”刘总摇摇头，“看着身子骨好像越来越差了，上次还在饭局上听人说他不一定能活过今年。”
陈屹随手从佣人的手中接过红酒，借着轻抿酒的机会挡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看来裴鹤南体弱多病的形象果真深入人心，以至于外边的人都在造谣他快死了。
扯了扯嘴角，他似随意道：“那裴家这位可真是稳坐家主的位置了。”
刘总闻言就笑了，“瞧您这话说的，就算裴家三爷还活着也不至于对那位产生什么威胁啊。”
陈屹也笑：“刘总说得对。”
说话间，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喧嚣声从人群中乍响，突如其来的声响顺利吸引了刘总的视线。刘总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这会儿脑袋一抬，脖子一伸，立刻便意识到了喧嚣为何而来。
他看到了两个人。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雪白衬衫包裹下，清瘦的身材一览无余。他半敛着眼眸，不大看得清表情如何。
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生年纪要更小一点，黑色修身的长裙裙摆微散，平领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锁骨上那一枚金镶玉平安扣异常显眼，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她只一侧身，后腰贴着半镂空的布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刘总赶紧收回目光：“说曹操，曹操到。那不就是裴家老三和他老婆吗？”
陈屹看过去，当看到裴鹤南那虚弱无力的模样时，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垂下眼眸，轻咳了一声：“是啊，看上去倒确实挺像不久于人世的。”
“可惜了，他老婆是个大美人呢。听说跟林家关系也不是很好，今天在宴会上露了面，等裴家三爷没了，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呢。”
陈屹：“……”
赵姿琪：“……”
陈屹又抿了一口酒，在心中止不住地想——有本事你当着人裴鹤南的面亲口说这句话，看看裴鹤南是个什么反应。
或者让那群敢对林幼下手的家伙们过来，保准是林幼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
待到刘总终于寒暄完离开，全程没开过口的赵姿琪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幽幽道：“我刚刚录了音。”
陈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什么？你录音做什么？”
赵姿琪：“给裴鹤南。”
万一裴鹤南撑不住了，音频一放，指不定能为了老婆垂死病中惊坐起，多活两年。
但话虽如此，她想到林幼，却还是忍不住皱眉：“林幼老公的身体真的很差吗？你不是有人脉吗？找人帮忙治治啊。”
陈屹按住嘴角：“找着呢。”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想找人帮裴鹤南治治嘴。
可惜，没人治得了。
…
林幼随着裴鹤南走入裴家主宅时便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抿着唇颇有几分不自在，她身上的礼服是原主留下来的，原主眼光很好，裙子也很漂亮，就是后背镂空的那一块设计让她实在难捱。好在裴鹤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右手往她后腰虚虚一揽，烟灰色的西装很快挡住了那抹腻白。
林幼在他耳畔很低地说了句：“谢谢。”
男人勾唇笑了笑，声音很轻但是很温柔：“别这么客气。我听陈先生说，他和赵影后已经到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林幼刚点头应下一声好，管家便已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他对裴鹤南道：“三爷，先生让您过去一趟。”
周围的视线尽数落在几人身上，林幼不难分辨出那些视线里多少含着些看热闹的意味。谁都知道裴鹤南是裴家的私生子，和裴家关系不好，他的存在于众人眼中本就是一个笑话，更遑论听到是裴天元找他，眼中更是兴味盎然。
管家看裴鹤南沉默的模样，语气平静地补充：“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三爷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裴鹤南垂眸看了眼正仰头看他的林幼，目光从那双充斥着几分担忧的眼眸上一划而过，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安抚般轻轻摸了摸女生柔软的头发，轻声哄道：“你去找赵影后，我先过去一趟。”
林幼蹙着眉：“那你注意安全。”
裴鹤南颔首，很快随着管家离开。林幼站在原地看他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于拐角处，她抬步正要往赵姿琪在的角落走，身后却骤然又响起一道声音：“三夫人，老夫人有请。”
老夫人。
荀佩？
林幼回头看向说话的年轻佣人，对方垂着脑袋做出了一副等待的姿态。
她眯了眯眼睛，心想这裴天元和荀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个叫走了裴鹤南，一个又要叫走她。
林幼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阵，说了句稍等，便给赵姿琪发了条短信，才对佣人颔首：“走吧。”
荀佩在二楼的休息室内等林幼。
推开大门，五十来岁的女人还如同花季少女一般半靠在窗前的藤椅上，她随意抬了抬眼眸，露出一张出色的脸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得知了裴鹤南和她的关系还是其他，林幼在荀佩的脸上找到了很多与裴鹤南想象的特点。
譬如那双桃花眼。
只不过荀佩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而裴鹤南的眼中却是如春水月色般的温柔。
有着本质的区别。
荀佩并非不知林幼在看她，但她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坐吧。这会儿喊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你应该也知道鹤南是我亲儿子的真相了。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儿媳妇是不太满意的。”
林幼的头顶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虽然猜得到荀佩找她过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但骤然听到这么一句，林幼这张在镜头前经历过大风大雨的脸也差点没绷住。
“您这话就说笑了，我需要您满意什么？”林幼笑了笑，“我老公满意不就行了。”
虽说荀佩早就知道林幼性格上的缺陷，但被这么怼了一句，一时也有些无言。
那张被岁月眷顾的脸也僵了一瞬。
半晌她才道：“鹤南这人从小就这样，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他要是对你不满意，你也看不出来。”
林幼：“是吗？但他对你很不满我是看得出来的。”
荀佩：“……”
有那么一瞬间，荀佩想让人把林幼给拎出去。她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让因林幼而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继续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贬低你或者怎么样，你要原谅一个母亲对儿子伴侣的高要求。而且我看鹤南在你的照顾下，身体似乎并没有好转。他今天……今天看上去很虚弱。”
林幼：“……”
她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问：“或许，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看到你们心情不好所以导致身体也不好的呢？”
话一转，她又道：“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所以病得那么严重，是因为你在他小时候尽找他的麻烦呢？”
荀佩：“……”

第50章
荀佩差点被林幼的连着两个反问问得理智全失。
她在人前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以前是荀家的女儿，后来跟裴老爷子结婚成了人人艳羡的裴太太。即便当年她和老爷子情人吕芷韵一同生产的消息成为笑谈，她也没在旁人面前露怯，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高傲。
就连吕芷韵将真相告诉她时,她也努力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而现在,不过只是林幼的两个问题,却像是两把已经磨得无比锋利的尖刀狠狠一插插到了她的心脏上。不止如此，林幼那满含嘲讽的眼神似乎在将这把刀子来回拧转,每次拧一下,她的心脏便被剜得血淋淋。
荀佩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理智拽回来,她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你把林幼找过来不是要和对方撕破脸的。
荀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林幼进来时的模样。
她轻声道：“鹤南变成这样我也很愧疚，所以我想补偿他。只是你也知道他现在不太理会我,你作为鹤南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林幼懂了。
荀佩把自己找来是想让她帮忙缓和母子关系。
开头那一句‘我对你这个儿媳妇其实不太满意’也不过是为了促成这个目的而欲扬先抑的抑。
对你不满意,但你若是能帮我和裴鹤南恢复关系,我就对你改变看法了。
林幼心想，脸还挺大。
这辈子对她不满意的人多了去了,你谁啊。
林幼不想再跟荀佩多说废话，她也不知道裴鹤南有没有从裴天元那边回到宴会厅,有没有在找她。想到这里，她便直言道：“荀女士，你也说了我是裴鹤南的妻子，所以我没必要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人没必要的事情惹得他不快,对不对？话尽于此,我先走了。”
林幼扔下这句话便转过身,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荀佩。荀佩也是真的没想到林幼油盐不进，见对方转身离开，脸上的淡定和平静终于被撕破，她猛地从椅子山给站了起来。巨大的冲击力让藤椅与地面接触时发出兹——的声音。
荀佩压低了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要是鹤南的身体撑不住了，而你作为他妻子你会面临什么？你以为裴天元是什么好人？裴家的财产你什么都得不到！”
林幼脚下步子顿了顿，忽的回头看她：“我为什么要去挣裴家的财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为了那点钱，连儿子都能认错？”
林幼嫌多听一句荀佩的声音都觉得晦气。
大门嘭得一下关上，她转身刚走至楼梯便见不远处的人群中裴天元一身白色西装已经被簇拥着举杯含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循着视线望过来，手腕轻轻一抬，冲她笑了笑。
林幼：“……”
梅开二度的晦气。
她的视线赶紧去搜索其他的角落，很快便注意到了独自坐在右方角落里的男人。裴鹤南身上的烟灰色西装外套就挂在一侧，衬衫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手腕看上去清瘦苍白。但他垂着眼眸抿着红酒的动作却显得矜贵极了。林幼不再多看，赶紧走了过去。
男人身旁的沙发稍稍陷下，他只来得及偏头去看，便感觉到女生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指。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眼角的余光落在上方，只见林幼的手指越过他的手，将杯盏往边上一放：“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酒了，再说了，谁知道裴天元准备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对裴天元的嫌恶从来没有半分遮掩。
“对了，他找你过去干什么？”林幼问道。
“其实没什么事情。”裴鹤南的身体放松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他半仰着头，灯光下脖颈处的扣子解开，露出了性感的喉结，“告诉我跟他联姻的离省汪家有多好，还说所有的好事本该都是我的。”
果然是故意恶心人。
林幼翻了个白眼，目光从裴鹤南身上收回来，继而落在不远处相互簇拥的一群人身上。走过来的时候她听到别人在说，裴天元身旁那个五十多岁、个头稍矮的男人就是离省汪家的汪浩群。
汪浩群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汪雨青负责公司的事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而二女儿汪雨扬也就是眼下要和裴天元联姻的女生。
林幼放空思绪时，见有人款步走过来，两个看上去年轻的女人穿着漂亮的礼服，压低了嗓音哼笑：“汪二到现在还没出现，该不会是真的要逃婚吧？”
“怎么可能。”另一人反驳，“要换成你，联姻对象是裴总，你会逃婚？”
女人连想都没仔细想，当即便回复道：“那我肯定不会。”
“那不就得了。”她笑嘻嘻道。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从林幼的面前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她便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时间很快来到了六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宴会便正式开始了。赵姿琪终于得空从陈屹的身旁脱身赶紧跑到了林幼的身旁，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为林幼提供了一个好消息：
“我刚听陈屹说的，和裴天元联姻的那个姓汪的女孩子逃婚了。”
“真逃婚了？”林幼想起从那两人口中听到的话，颇为讶异。
赵姿琪耸耸肩：“陈屹是这么说的，听说汪家二小姐性子本来就比较倔强，本来一听说要跟裴天元联姻就跟她爸吵了一架。后来她爸用冻结银行卡什么的威胁她，她没办法才同意的。”
“我还听人说她跟他爸说，要晚点出场艳压全场，结果她爸真的信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时间快到了，姓汪的一直给他女儿打电话，打不通。”
赵姿琪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满头大汗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嘴角掀起嘲讽的笑：“逃得好啊，裴天元这种男人还是离远一点好。”
林幼眯了眯眼睛，笑了一声。
那她倒要看看裴天元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
距离七点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汪浩群站在裴家的花园内，正在跟大女儿通话。路灯下他的脸色难看得几乎可以和地上的土色相媲美，慌乱和震惊之下，汪浩群几乎破口大骂：“都怪你平时宠她宠过了头，否则她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逃婚！”
汪雨青抬了抬眼镜，看着正躲在自己公寓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的妹妹，语气冷淡：“是吗？可我怎么记得她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绝对不会嫁给裴天元的。”
“裴天元是个什么样的人，外面女人一堆，做事心狠手辣，您竟然也放心将雨扬交到他手里。我就问您一句，是不是在您的心里，我们还比不上你在裴家得到的利益？”
“但凡你别学着你妈占了公司那么多股份，我也不会这么做。”汪浩群咬着牙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扔下一句，“ 你以为裴天元生气了汪家能有什么好下场，落了他的面子，要死大家一起死。”
“无所谓。”汪雨青面无表情，“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妹妹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啪嗒。
手机被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话题中心的女孩子抬起眼眸，汪雨青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得了，虽然才七点多，但你还是早点休息，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
“这么晚了姐你还干嘛去啊。”
“公司的事情。”
汪雨扬听到这话顿时切了一声，将手中的平板往沙发上一扔，赶紧站了起来：“那我也要去实验室，这么早谁睡得着啊。姐我跟你讲，你知道那个叫做余静云的女明星吗？她现在也在我们实验室，估计这会儿还没下班，我去找她玩。”
汪雨青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老头子要是派人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
前去参加裴家与汪家订婚宴的宾客们去时还一脸喜色，见到裴天元以及汪浩群笑眯眯地说上一句：恭喜啊，恭喜！
结果不过在宴会上待了四十分钟，鞋底和屁股上就像沾上了玻璃碎片似的，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一个个感受着裴家大宅内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呵呵讪笑的同时，只敢说上一句：“今天天气蛮好的。”
赵姿琪和林幼坐在角落里差点笑出声。
而等到宴会终于不欢而散，汪浩群脸色苍白地跟裴天元不断道歉，这事儿也意外地传到了网上。
林幼和赵姿琪告别，与裴鹤南一同回到小洋楼时，微博上的相关讨论热度已经快破三千万了。
爆料的还是那个叫做[八卦是个圈]的营销号。
八卦是个圈：让人笑掉大牙的消息，大家还记得那位让计思思和苏月菱打架的裴氏老总吗？在计思思进去以后，这位老总就立马换了个联姻对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个本该成为他未婚妻的小姐姐逃婚了。今天晚上是他俩的订婚宴，这小姐姐一逃婚，全国圈子里的豪门富商们傻愣愣站在裴家大宅里发呆。现在应该已经散场了[拍桌狂笑]
“在看什么？”
见林幼抬脚跨进大门时目光还落在手中的手机上，裴鹤南便轻轻偏了下头，手指已然落在了她的手腕处，轻轻搭了一下。
林幼看得认真，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听裴鹤南这么问，便拉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猝不及防间裴鹤南被林幼的大力拽得身体一偏，脚下踉跄的同时左边肩膀完全挨上了女生的肩膀。裴鹤南只需要稍微低一下头，便能将两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屏障彻底打碎。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否是怕惊扰了林幼，裴鹤南连呼吸都放平缓了不少，浅浅的喘息落在夜色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是这个。”林幼柔软纤细的指尖往屏幕上轻轻一点，声音和动作终于将裴鹤南飘远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刚才那些怪异的感觉都压回去，目光顺着那抹白皙很快落在了屏幕上。
只看一眼便能知晓是裴天元联姻的事情闹上去了。
“现在看着评论挺多的，等会不会儿又被裴天元给炸了吧。”林幼嘟囔着，打开了一万加的评论。
“笑死，三个女人中间终于有个清醒的了。”
“我艹！豪门大戏！小说情节发生了！”
“真逃婚啦？那霸道总裁岂不是要气死？”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救命，怎么还有点好嗑？”
“前面的是疯了吗？真就什么都能嗑下去。但凡关注一下那个圈子，都知道裴氏那位私生活超级不干净，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病了，还是恭喜头脑清醒的小姐姐逃离魔爪吧。”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小姐姐逃婚逃得好！”
“想也知道肯定是商业联姻，之前不是都说裴氏那位和计思思要订婚吗？计思思一进去他就换人了，这种男的要来干什么？”
“……”
林幼用小号给几个言辞犀利的评论轮番点了个赞，然后将手机一收，扭头问裴鹤南：“肚子饿吗？要不我们弄点吃的 ？”
林幼本人是完全没有浪费参加宴会的机会，在得知汪家二小姐逃婚时，一边吃小吃甜品，一边和赵姿琪唠嗑。赵姿琪当时时不时看她，生怕她那装了食物的小肚子鼓起来。
裴鹤南和她不一样。
林幼记得当时裴鹤南就坐在她身旁，被她推开了酒杯以后，便一直在喝茶。
她还想得起她让佣人去准备茶水时，那佣人一言难尽的眼神。
“你想吃面还是馄饨？”
“馄饨吧，上次买的还有剩。”裴鹤南思考一瞬笑着道，“不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去休息吧。”
“不行。”林幼赶紧摇头，目光又悄悄瞥了一眼他的脸。灯光下男人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一看就是被今天这一出影响到了心情继而导致身体情况也变差。
她赶紧走进厨房，大门一关就将裴鹤南隔绝在外。随后，女生闷闷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来：“你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晦气给洗了。”
裴鹤南失笑。
裴鹤南上了二楼卧室，冷水从发间落下淌过脸颊，九月份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冷水冲在身上还有些许冷意。但裴鹤南像是浑然不觉，他随手扯过毛巾擦干头发，只拢了一件浴袍半散着挂在身上。
等坐到椅子上，裴鹤南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手机上有个显眼的来电显示。
他拨回去，电话一接通便听到了非常嚣张的笑：“我花了几十万希望能让裴天元被汪家逃婚的热搜挂满两天。”
裴鹤南：“……热搜你买的？”
陈屹：“何止啊，爆料都是我爆的。”
他好歹也是个传媒公司的老总啊，找营销号找水军这种事情都熟能生巧了好不好？要不是担心裴天元一查就查到他头上，他甚至完全可以用自家公司养的营销号。
平白给那个叫做‘八卦是个圈’的营销号拿KPI了。
“不过你别说，我是真没想到汪雨青那姑娘竟然真的敢跟汪浩群和裴天元对着来。裴天元今天估计得气坏了，没拿你出气吧？”
裴鹤南听到这话扯了扯唇。
周围没人，他也懒得装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身体放松懒散地靠上椅背，眼眸微微闭起，声音里都透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因为南亭会帮她，否则不至于做得那么难看。”
乍一听‘南亭’二字，陈屹立马便懂了。
南亭是裴鹤南当年拿着第一笔钱去投资的一家即将破产的科技公司。如果说裴氏是多年底蕴而造就的王朝，那么南亭就是靠裴鹤南一己之力挽救并创造的神话。
裴氏刚开始压根没把南亭放在眼里，便也轻易放任了它的成长。等到裴天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难怪汪雨青能有这么大胆子。”
“可她如果没把她那个妹妹放在心上，即便南亭会护着她，她也不会轻易和裴氏以及汪浩群翻脸。”裴鹤南将手机扔在一旁，起身换了衣服，又道，“既然都买热搜了，那再刺激刺激他吧。”
“我找几个记者去堵他，可以吧？”
“随便你。”
没再多说几句话，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裴鹤南下意识将手机一按，还在通话的画面一闪，留给陈屹的便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陈屹：“？”
裴鹤南将手机一翻确认通话已经断开，才上前去开门。林幼正站在门口：“馄饨好啦，快下来吃饭。”
“好。”
速冻馄饨的味道没那么好，但馄饨汤却格外好喝。林幼在里头撒了一把紫菜和小虾米，味道便瞬间变得鲜甜起来。知道裴鹤南胃口不大，林幼也没下多，裴鹤南吃完刚刚好。
男人端着碗筷去厨房时，看向正撑着下巴半趴在桌上的女生，轻声道：“你先去回房间休息吧，这边留给我收拾就行了。”
林幼随口应了一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微博上，今天这群营销号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议论裴天元议论得飞起，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该骂就骂，该吐槽就吐槽，一点不带心慈手软的。
等裴鹤南走进厨房，水流声从水龙头内流下冲在碗上哗啦哗啦的，才将林幼拽回来。
她伸长脖子看了眼厨房，便起身回到了房间。
而裴鹤南从厨房出来，客厅内已然空荡荡的。他将屋内最后一盏灯拉下，黑暗侵袭了小洋楼的一层，才慢吞吞地往卧室方向走。
两分钟后，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陈屹被挂断电话以后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裴鹤南：不好意思，林幼给我煮了馄饨，刚下去吃馄饨了。
陈屹：……哦。
裴鹤南：赵姿琪没给你煮？
陈屹：？？？？

第51章
夜深人静。
裴家主宅的喧嚣吵闹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窗外只能听到隐隐的风声和虫鸣声。今晚月色极好，落地时淌下一片如流水般的光晕。
裴鹤南的卧室内并未开灯，他整个人藏在黑暗中，耳边响起的却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可惜了,他老婆是个大美人呢。听说跟林家关系也不是很好,今天在宴会上露了面,等裴家三爷没了，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呢。”
这是陈屹被刺激得不轻以后,说他嘴贱死了,所以发来让他听听。
男人眼眸微垂,忽然轻嗤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小看了他,还是小看了林幼。
随手将音频删除,裴鹤南没再多想什么，将手机放到一边才盖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的上午一则与裴天元相关的新闻便再次登上了微博热搜。是一群狗仔们蹲守在裴氏集团的大楼停车场,将裴天元堵了个正着。狗仔们可以说是个个都不怕死，挡在裴天元面前将话筒往人脸上怼。
问得问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裴先生,那位逃婚的小姐真的是因为嫌弃你在外面那么多女人所以才逃婚的吗？”
“裴先生,听说苏月菱为了你闹自杀是吗？”
“裴先生，你们家的渣男品性是刻在基因里的吗？”
裴天元听着这几个离谱至极的问题,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撑不住。事实上从昨天晚上意识到汪雨扬逃婚之时，裴天元内心的怒火便如同岩浆正不停地喷涌而出。偏偏当时的宴会上那么多人,还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他只能保持着微笑。
发了一夜火，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态来上班，没想到又遇上了这几个狗仔。
裴天元就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眼前的狗仔背后肯定有人在撑腰。但现在考虑这些显然是毫无作用的,他沉着脸,周围匆匆赶过来的保镖赶紧将老总圈到保护圈内,护送着裴天元进电梯。
那些狗仔眼睁睁看着裴天元的背影消失在面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却又显得无可奈何。
不过这段视频最终还是被营销号上传到了网上。
“救命，这是谁家的狗仔啊，怎么问得问题那么勇啊！”
“我笑死了，渣男品性是刻在基因里的。我记得裴天元他爹好像就是个超级无敌大渣男，老婆和小三当年一起生儿子。”
“我艹。这么刺激吗？”
“可以去搜新闻，现在还搜得到呢。”
“等等，只有我关注到了苏月菱为裴天元闹自杀 ？不至于吧！裴天元一看就不是良人啊！”
“圈内人士来说一下，苏月菱闹自杀其实是因为上次计思思让人打她把她子宫打伤了，然后裴天元又因为她和计思思的事情厌恶了她，所以她才那样的。不是真的自杀，就是逼裴天元就范而已，但是这男人心硬的要命，完全不管用。”
“嘶。听着好疼。”
“所以才说三个女人里只有逃婚的大小姐是个脑子清醒的hhh”
“裴天元简直是坨狗屎啊，谁沾谁臭。”
“……”
午饭时间，餐桌上放了两菜一汤，林幼咬着筷子，小声嘟囔 ：“道理我都懂，但这个渣男品性刻在基因里是不是有点地图炮了？”
林幼怎么看都觉得裴鹤南不是那种人。
裴鹤南舀着汤，眼底浮现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等垂下眼眸遮住了神情，他才缓缓道：“是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写的问题呢。
“是吧？”林幼拍了下桌子，一脸很理解裴鹤南的同仇敌忾的表情，“问这个问题的记者肯定不了解裴家，你们裴家还是有好男人的。”
裴鹤南挑了下眉，下一刻便听林幼侃侃而谈：“我记得裴野他亲爸亲妈感情就特别好，两个人还是校园爱情，高三毕业确定在一起后，大学恩爱了四年，等完成了学业立马就结婚了。”
说到这里，林幼又不免有几分感慨：“可惜了。”
裴鹤南喝了一口汤，抿了抿唇道：“确实可惜。”
他那个大哥完全不像是裴老爷子生出来的人，裴家那些恶劣的基因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体现。他甚至善良到有些圣父，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和他的妻子却早早去世了，只留下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裴野。
“其实，裴野的名字是荀佩起的。”裴鹤南忽然出声。
林幼嗯了一声，上扬的尾音里透出几分意外，她看向裴鹤南，见裴鹤南扯了扯唇，“荀佩对大哥他们留下来的孩子很不满，我听见她问裴天元，阿野怎么不跟着他爸妈一起死了算了。”
“后来她给孩子改了个名字叫裴野，将她这个眼里没人要的野孩子扔给了我。”裴鹤南放下碗筷，语气却显得格外平静，“后来我看着阿野，觉得这个名字其实起得也挺好。”
裴野就像一株生长在野外寒苦之地的野草，历经了风风雨雨，韧性十足。
林幼抿着红唇听着这番话，心中对荀佩的恶毒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她在心底嫌弃地撇撇嘴，决定跳过她。
下一个话题已经准备就绪，林幼刚想要张嘴，放在一旁的手机便亮起了来电显示。她垂眸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幼接起来，耳边立刻响起了一道带了几分口音的男声：“林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离省福泗崖村的，上次你来我们这儿的蓝莲花基地看过。是我接待的你。”
“我记得，是杨先生对吧？”
“对对对，今天给您打电话是上面的通知下来了，您要是真的有想法，不如我们再商谈一下？”
“没问题。我完饭就过来。”
林幼挂断电话，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当即便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在离省看中了一个蓝莲花培育中心吗？福泗崖村那边有一片比较低洼的地，大概有个五六十亩，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再过去谈一下。”
“我记得。”裴鹤南点点头，“你想好了吗？”
林幼撑着下巴，“我问过蓝莲花批发中心那边，批发价格不贵。不过后续蓝莲花的去处我倒是还没问过。”
主要是当初福泗崖村跟她说决定没那么快，加上最近小龙虾上市、裴家宴会一系列事情，她忙得都快忘了。
裴鹤南多看了她两眼，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笑着问：“介意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吗？”
“诶？”
“正好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出去转一转对身体也好。”
“那行啊。”
…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林幼便和裴鹤南一起出发了。离省距离这边不近，坐高铁也有个大半个小时，林幼坐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蓦地回过头来问裴鹤南：“我们是不是该买一辆车了？”
“我没有驾照。”裴鹤南轻声道。
林幼一听，目光在裴鹤南身上转了一圈，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了，是因为身体检查没过关是吧？不过不要紧，我有。”
“你有？”
“嗯。”
当年她刚拿完驾照不到两个月末世就降临了，天晓得她本来都不敢开车上路的，逃亡的时候马力直达120码，在路上直接开得飞起。不仅如此，后来的她甚至还会开坦克。
林幼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裴鹤南已经收了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裴鹤南的印象中，林幼别提是拿驾照了，她连车都不会开。刚结婚那一阵，他便时常听到林幼打电话抱怨：“烦死了，这破地方连个司机都没有，就算我有车我也开不了啊。”
后来林幼没钱花了，有一辆代步车便被她卖掉了。
跟买家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说道：“要不是我不会开车，这车留在我身边屁用没有，我才不卖呢。”
她什么时候去学的车？
一直以来裴鹤南心里的疑惑，在此刻似乎终于可以确认了。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却没有选择戳穿林幼。
离省福泗崖村是个很漂亮的村子，听说前几年还是贫困村，于是上面便决定利用这几十亩低洼地改造村子。刚开始种植蓝莲花的时候，村子的土地被承包，村民们帮忙下种以及养护，一切都很好。但后续情况却完全不及开头所想。
福泗崖村的有些村民对每年800的土地承包费和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不满，做事逐渐不认真。后来又和承包商老板闹得极其难看，蓝莲花品质下降，云上花实验室不收，老板也不愿意受这个气，便翻脸不干了。
林幼和裴鹤南穿过几条小道，直接进了负责人的家。负责人杨哥见到林幼的到来显然显得很开心，连连招呼之后又是泡茶又是搬椅子的，看得林幼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抬手按住了对方，“您别客气。我们直接聊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情况。
负责人经过先前的教训，告诉林幼他们这边只提供土地，其他的方面类似于工人的派遣都看林幼一人的意思，而每亩地的承包费用则是980元。
但令林幼和负责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双方交谈得即将有了结果的时候，突然有村民冲过来道：“我们这儿还有人想要承包，两个人想承包的话，得投标吧？”
负责人一顿。
林幼和裴鹤南也看向了来人。
冲进来的村民看上去已经有六十来岁了，头发白了一片，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双手背在身后，乍一眼看去倒是有几分装模作样的意味。村民自称姓于，全名叫做于立明。先是很有礼貌地跟林幼和裴鹤南打了个招呼，在二人的视线中解释道：
“是这样的，两位有所不知，我有个表弟也很想承包我们村的几十亩地养那个睡莲，我跟我表弟昨晚喝酒的时候还在说这事儿，我表弟本来是打算酒醒了过来跟杨哥商谈的，结果没想到杨哥和你都快确定下来了，所以我才急匆匆过来了，两位不介意吧？”
林幼看向他。
于立明的长相并非讨喜的那一类，说话时眼珠子一直滴溜滴溜地转着，看向林幼时眼中还透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敌视，整个人给林幼的感觉便不太舒服。
但林幼也没多说。
倒是负责人杨哥听到于立明的一番话，眼里的怪异都快溢出来了。林幼不清楚他还不了解吗？于立明是他们福泗崖村有名的地痞流氓，家里只有一个九十岁的老娘，哪来什么表弟表哥的。
杨哥皱着眉，张嘴便问：“于立明，你哪来的表弟啊？”
于立明当即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表弟也想要承包，你们俩就自己竞价吧。”
“这……”杨哥迟疑地看向林幼，“林小姐，你怎么看？”
林幼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行啊。”
杨哥听到这两个字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有点无奈，他扭头问于立明：“你那表弟什么时候醒酒？林小姐家离这边比较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你表弟下午要是就能过来，我们下午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可以吧？”
“当然可以。下午三点，行吧？”
“行，我先去处理这事儿。那林小姐，你要不去村委那边坐会儿？”
“没问题。”林幼点头。
这会儿于立明格外热情，笑眯眯地问林幼二人：“两位知道我们村部在哪儿不？我带你们过去啊。”
不等林幼回答，杨哥倒是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用不着你，我会带林小姐他们过去的。”
将林幼和裴鹤南一路带往村委的路上，杨哥连声道歉，眉宇间都是歉意：“林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但是您也知道，既然有人也要挣这几十亩地的承包权，我们也不能搞特殊……”
“您别急，我理解的。”
杨哥将两人安排在村部，自己便匆匆忙忙走了。这会儿村委人不少，负责招待林幼和裴鹤南的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特别年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火眼金睛，一眼便认出了林幼，当即兴奋得恨不得叫出来。好在林幼反应够快，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姑娘也赶紧点头，但开口说话时却依旧带着特别明显的颤音：“幼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等等，我听说今天有人要来谈承包我们村的地，不会是你吧？你不是还承包了鱼塘吗？”
“是啊，打算在承包点地种其他的。”林幼笑眯眯道，“保密哦 。”
小姑娘赶紧比了个OK的手势。
在随后的交谈中听到于立明的名字，小姑娘又气愤地拍了下桌子，气哄哄道：“这人我知道啊，天天跑来我们这儿胡说八道。”
旁边也有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道：“林小姐，这于立明哪来的什么表弟啊。我看他就是想抬高承包费用而已。”
很巧，林幼也是这么想的。
她才不信这于立明的表弟平时没出现，趁他们即将谈成功的时候出现是个巧合呢。
她和裴鹤南对视了一眼，男人面露担忧。见状，林幼赶紧拍拍他的肩膀：“问题不大。”
“嗯。”裴鹤南笑了笑。
然而垂下的眼眸里却神色如常。
半分其他情绪也没有。
倒也不是不担心林幼，只是他觉得林幼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用不着他担心而已。
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于立明带着那位表弟出现了，然而一看那表弟的长相，杨哥第一个没绷住：“这是你表弟？你俩搞什么幺蛾子？”
这分明就是于立明家隔壁的邻居！
于立明却吊儿郎当道：“是我表弟啊，我昨晚刚认的。”
明知是于立明胡说八道，但一群人见状却已然无言以对。林幼瞥了两人一眼，目光吸引了于立明，他立刻走上前，状似不经意道：“哎呀这位林小姐，我表弟这次可是打定主意的呢。为了这几十亩地，我们准备好的承包费可足足有四位数呢。”
“哦？四位数？”林幼像是突然听到这三个字，显得异常意外，“这么多啊。”
于立明：“那可不，你要是真的有承包的想法，我还是建议你稍微填高一点，毕竟我听人说林小姐也来过这里好几趟了，是真心的。”
“你说得对。”
林幼面上笑意盈盈，转头却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当然，翻白眼的不只是她，饶是村部的人也看不下去。最后还是杨哥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了眼于立明和他的邻居，将几人招呼到会议室。此刻的会议室内已经有不少当见证人的村民，杨哥便直言道：“按照规矩，为了防止有人中标又反悔，压一万块钱在村里，中标后全部返还。”
于立明摆摆手：“这种不用多说，我们都懂的。林小姐，是吧？”
林幼轻轻应了一声。
杨哥点头：“那行，你们写个纸，上面写你们心仪的承包费就可以了。”
林幼从杨哥手里接过白纸，和裴鹤南走到角落里。男人想起先前于立明一番意味不明的话，压低了声音问林幼：“打算写多少？”
林幼扯了扯唇，抬手便写了个数字。
十分钟后，杨哥收到了各写着林幼和于立明表弟名字的纸条。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先打开的是于立明表弟的纸条，上面赫然是个四位数，1002。
杨哥：“……”
这俩人还真敢写啊。
于立明恍若看不懂杨哥的目光，笑眯眯的冲林幼道：“林小姐，你这价格不会比我们低吧？”
林幼颔首：“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杨哥已然打开了纸条，而上面的数字是：980。
这是林幼原先和杨哥谈好的价格，也是经过村民们同意的价格。
林幼毫不意外地看见纸条打开的那一瞬间，原先还笑意盈盈的于立明像是突然被泼了一层墨水，脸色骤然变得漆黑。林幼眼中笑意闪现，这老地痞不就是想用什么表弟来刺激她加价吗？
加个屁。
她双手撑在桌上，弯眼朝于立明笑：“行了，既然是于先生表弟吃下了这几十亩地，那恭喜啊。杨哥你把我的一万块钱还给我，我和我老公就先走了。”
于立明：“……”

第52章
林幼拍拍衣服走得毫不犹豫,那利落地转身看得杨哥都愣了几秒。而台下一群当证人的村民们看到这个发展人已经傻了。
昨天杨哥还特地挨家挨户地跑来跑去询问理想的承包价格，对于980这个数字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今天一看到于立明出现在现场还扬言要和林幼一起竞争，村民们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不对了。
都是自家村里的，谁想承包谁不想承包,个个心里都是清楚的。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不仅于立明参加了投标,还给他投中了？
台下有位性格暴躁的老大哥当即便坐不住了,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他一手嘭得砸在桌面上,声音粗嘎：“怎么回事？于立明吴一栋你们在搞什么花样？你们俩想包地？你们有那个钱吗？”
于立明和吴一栋两人看到980的字条以后脸就已经黑了。
于立明昨晚和吴一栋喝酒时,两人提起承包的事情,一合计便觉得980的承包费实在是太低了。何况这一次新老板也不一定雇佣他们,这不是平白损失更多的钱吗？于是思来想去便想出了这么个坏招。
本以为对于林幼这种大老板而言,加个几十块钱不过小事一桩，却没想到林幼压根不中招！
偏偏这时杨哥还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了声：“于立明,吴一栋，合同什么时候签？本来我和林小姐谈好的是,今天下午签合同立刻就转账,既然现在林小姐投标输了，那我们之间履行一下合同？”
说话间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小姑娘赶紧掏出了合同：“合同也已经准备好了！”
杨哥朝两人努努嘴：“快签吧,别浪费时间了。”
于立明：“……”
吴一栋：“……”
吴一栋急得额头都出汗了，他刚刚可是听说了,要是临时反悔，他们压出去的一万块钱就收不回来了。那怎么行？当时他以为林幼会上当，所以给得毫不犹豫。现在林幼都要走了，那他这钱不就白送给别人了？
天晓得这钱还是他一个人的,于立明那混蛋身上哪来那么多钱,这钱是他老娘留给他,说让他娶媳妇的！
他蹭一下挤开于立明。
吴一栋到底还年轻，三十几岁还经常在地里头干活的人身子骨健朗，这一撞差点把于立明给撞飞了。于立明的后腰撞上尖锐的桌子角，顿时哎呀地叫起来，偏偏吴一栋和大家都没理会他。吴一栋着急地拽住杨哥的手臂：“杨哥，不行啊，你也知道我哪来的钱包那么多地啊。是于立明，是他说要让林老板多花点钱，才让我来投标的！”
“哎呦您还是把这地的承包权给林老板吧！这一万块您也还我 ，成吗？”
杨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你平时好好干活好好做个人，你偏不信。人林老板这会儿估计都离开村子了！”
一听这话，不止是吴一栋，连其他的村民都急了。
先前出声的暴躁老大哥眼睛一横，脸上蓦地涌出了一股子匪气，“ 你们俩怎么回事！于立明你个害人精，当初也是你个混球偷蓝莲花苗，糟蹋欧老板的一番心血。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林老板，你又在这边瞎搞，你是不是没被我打过！”
“就是啊于立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哎呦这不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吗？我看林老板本来是真的很想承包咱们这地的。”
“980这价格还不够高啊？你这种一天到晚不干活就知道瞎搞的家伙我看是要每年白送你个十来万你才高兴吧。”
于立明向来脸皮厚，否则也不至于名声那么差。但这会儿被这么多人指责，表情也有些难看。那老大哥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来气势汹汹地推开于立明，对杨哥道：“小杨啊，你再联系一下林老板，看林老板怎么说。”
“我看林老板也不一定愿意，于立明在这种时候就耍心眼，以后等林老板真种了蓝莲花，也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老大哥一听更气了，“让林老板放心，老子栓条狗在于立明家门口，我看他敢搞什么幺蛾子！”
“是啊是啊，杨哥你叫林老板别担心，肯定不会再发生像欧老板那种事情了。”
几番保证下来，杨哥抬手一挥制止了大家继续喋喋不休的行为，转头对吴一栋道：“钱我暂时是肯定不会还给你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现在我去联系林老板。”
吴一栋眼睁睁看着杨哥把那一万块钱拿走，眼睛都急红了。
…
林幼和裴鹤南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二人还在附近的低洼田地转了一圈，因为这些塘里以前种过蓝莲花，此刻还留下了不少蓝莲花的籽，有几个塘里甚至还开放了几朵。
裴鹤南走在她身旁，看她悠闲淡定的模样，似乎压根没有被于立明和吴一栋二人惊扰生气，便笑着问了一句：“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他们俩一看就不是真心实意要承包地皮的。”林幼撇嘴，“想从我这里坑钱，想的倒是挺美的。”
话刚说完，林幼便接到了杨哥的电话。
电话里细说了这事儿是他们村的村民不厚道，又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问林幼还有没有回来承包的想法。林幼心知这并非杨哥的过错，却也是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道：“我已经走了，今天就算了。如果明天有空的话，我再过来吧。”
杨哥诶了一声，也不敢不应。
但林幼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这算是被于立明和吴一栋设计了一回，结果刚才自己说走就走，这会儿屁颠屁颠地赶回去，多少有点打自己的脸。倒不如给福泗崖村的村民们一种她也硬气的表现。毕竟谁没事愿意被设计啊。
她想着，偏头正要问裴鹤南是想现在回家，还是索性在离省待一天。离省是个出了名的旅游城市，有不少有趣的景点。
但嘴一张，便听见刚放入小包内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林幼没多看，直接接通了电话，很快里面便传出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林幼吗？我是云上花实验室的负责人，我叫莫雪兰。林小姐下午好，我听说你有兴趣承包福泗崖村的地准备种植蓝莲花是吗？有兴趣跟我们聊一聊吗？”
林幼：“……”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连地都还没包下来，蓝莲花种子都还没进购，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云上花实验室先找上门来了？
该不会是骗子吧？
林幼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她迟疑了一阵，忽而问：“莫小姐你好，有兴趣是很有兴趣，只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雪兰闻言微笑：“是陈总说的，林小姐要是有想法的话吗，我们可以先聊一下。”
“那行。”
两人确定了一下约定见面的地点，林幼才挂断电话。一扭头看到裴鹤南正望着自己，她拧着眉心，有些呐呐道：“我头上好像有馅饼掉下来了。”
听到她这话，饶是裴鹤南也没忍住，他抿唇笑了笑，桃花眼中像是盛了一汪湖水：“努力的女孩子运气都比较好。”
说话间，右手轻轻抬了一下，修长的指尖擦过女生柔软的黑发，又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林幼眨眨眼。
她运气其实一直不太好。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从来轮不到她，倒是头顶掉丧尸这种谁听了都要骂一句离谱的事情极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那我等会儿过去和莫小姐见个面，你要一起去吗？”
“我有点累了，先找个酒店休息吧。”
听裴鹤南这么一说，林幼原先还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目光扫过男人的脸色，她赶紧叫了辆车，带着两人一起去了市里的酒店。她挑的酒店距离福泗崖村和云上花实验室都不远。
不过旅游城市嘛，酒店房间比较紧张，于是林幼和裴鹤南便定了一个套间。裴鹤南进了次卧休息，林幼便赶紧赶到了云上花实验室和莫雪兰汇合。
林幼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没几分钟，裴鹤南也慢悠悠地从酒店离开，一路前往了一家偏僻的咖啡厅。咖啡厅的角落里，汪雨青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头竟然有种罕见的紧张感。
汪雨青的履历可以说是很厉害，自幼便是优秀学生，一路都是被老师和学校捧在手心里的。加上母亲的影响，她进入汪氏之后手段足够强硬，没什么人敢反抗她。可就是这样的她，在裴鹤南面前竟然觉得心慌。
就好像学生碰见了教导主任，对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她便开始心虚。
想到这个形容，汪雨青按住了不自觉抽搐的眼尾，沉声对裴鹤南道：“裴先生，非常感谢南亭在必要时刻伸出的援手。汪家的项目最后肯定会和南亭合作，您不必担心。”
裴鹤南随口应了一声，开口时的话题却与前者全然不同，“云上花实验室是你妹妹在负责？”
汪雨青一愣，点头。
随即她便想到了裴鹤南让人给她打电话时的那番话。说实话，在此之前她是真的没想过，裴鹤南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主动开口希望云上花实验室联系林幼。
汪雨青以前对裴鹤南并不了解，整个裴家唯一出名的便是坐拥整个裴氏的裴天元，而裴鹤南这位私生子裴三爷是完全被忽视的那一个。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在无人目光到达之处一手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南亭，让如今的南亭与裴氏并立，彻底成为了裴氏最忌惮的对手。在得知南亭愿意出手帮忙之后，汪雨青特地去查了一下裴鹤南，什么也没查到。
唯一知晓的便是他身子骨弱。
但偏偏就是这样，汪雨青才更清楚裴鹤南的深不可测。
可现在……
“让汪雨扬小姐放心，但凡最后出现什么问题，都由南亭承担后果。不过，我相信云上花会很满意未来的合作伙伴。”
汪雨青哑然，半晌才道：“裴先生对您妻子很有信心。”
裴鹤南抿了口咖啡，神色淡然，“你都说了，那是我妻子。”
…
林幼和莫雪兰聊得很愉快，虽说老总交代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很意外，明明林幼那边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就开始谈起以后进货的问题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边大量种植蓝莲花的人确实不多，就算有，品质也只能说是一般般。
云上花一向追求最高品质的纯植物原料，他们也确实看不上这些普通的蓝莲花。
要知道即便是潼市的玫瑰花种植基地，也是顾教授去过无数回，和负责人共同商议培育的结果。
而蓝莲花纯露和蓝莲花茶对身体都能起到很好的养护作用，莫雪兰时常能看到网上有人在官博询问蓝莲花系列什么时候再上市。
若是林幼那边真的能弄好，他们也算是提前下手了。
莫雪兰跟林幼一谈，才发现她的设想和打算都非常完美，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做了。
莫雪兰想，左右他们云上花实验室不会吃亏。毕竟连林幼自己都说了，如果将来她种植培育的蓝莲花达不到云上花实验室的标准，就当合作取消。
分开时已经下午六点了，莫雪兰原先想请林幼吃个饭，但林幼没同意。她说她老公还在酒店等她，所以想回去跟裴鹤南一起吃晚餐。莫雪兰顿时了然，她也是个年轻人，经常关注微博上的各种八卦绯闻，自然也看到过营销号和网友们调侃林幼跟她老公感情深厚。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暧昧的笑：“我懂我懂，这会儿车估计也不好打，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幼：“……”
耳根子燥热了一瞬，她捏捏耳垂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又说了句谢谢。
坐车回到酒店的路上，林幼跟司机大哥聊了一会儿，很快便了解了这附近味道极佳的餐厅以及各种有趣的娱乐景点。
林幼兴冲冲地回到酒店，推开门便准备张嘴喊人。然而当视线落在刚刚从浴室出来，只随意裹了件睡袍，额间黑色短发还在往下滴水的男人时，所有的话都像是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异常尴尬。
她沉默着，闭上嘴吧，把话咽下去。
只是目光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裴鹤南身上。
有一说一，这可能还是林幼第一次在裴鹤南身上看到‘欲’这种感觉。
裴鹤南似乎也有些意外，眸光无辜地眨了眨，但却依旧慢条斯理地将毛巾盖在头发上轻轻擦拭，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勾浴袍，白色的布料很快挡住了精致显眼的锁骨，顺带将那玉一般的肌肤全部拢住。
林幼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深吸一口气，狼狈地将目光收回来，磕磕绊绊道：“我没想到你在洗澡。”
“不是你的问题。”裴鹤南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你这个时候会回来。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裴鹤南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林幼也自然而然地被他的话题引着走，她点点头，将和莫雪兰聊过的重点简略说了一遍，裴鹤南便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提前恭喜你，所以晚上我请你吃饭？”
“这就恭喜了吗？”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给我安慰你的机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裴鹤南这话还真是说到林幼心坎里去了。她啊呀一声，摆摆手，“那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
晚上七点左右，林幼和裴鹤南终于来到了司机大哥推荐的一家小资情调的餐厅。是西餐，餐厅内还有身穿礼服的英俊青年在弹奏钢琴。林幼和裴鹤南隔壁的两个小姑娘眼神时不时往那钢琴男身上瞥两眼，压低了声音小声交谈。
“学长好像越来越帅了，我想上去要微信。”
“去吧，反正学长不会给的。”
“是哦，学长会说：对不起，你们学姐会生气的。”
一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而林幼也顺利被吸引了兴趣，撑着下巴好奇地望过去。弹钢琴的青年看上去应该是个大学生，长相格外帅气。林幼以前就觉得弹钢琴的男孩子应该很有魅力，现在一看确实是这样。唔，不知道裴野喜不喜欢弹钢琴，以后他要是有兴趣，说不定还可以发展一下。
沉思中，男人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好看吗？”
林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回答：“还挺帅。”
裴鹤南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道：“是么。”

第53章
林幼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她撑着下巴看完了这位帅哥学长的钢琴弹奏。西餐厅很快便又让一个小提琴手上场。林幼瞥了眼小提琴手的颜值，果断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吃那么少？赶紧吃呀。”
林幼一回头才发现裴鹤南面前的餐点几乎没怎么动，林幼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她的牛排没怎么动倒是能解释,毕竟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帅哥学长上,但裴鹤南的这个——
在林幼的疑惑中，她面前的男人轻轻一笑，出口的声音莫名染上了几分回忆的落寞：“刚刚在想，我大上学的时候也去乐器行打过工,那边的老板人很好,没客人的时候还教我们学钢琴。”
林幼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又很快找到关键点，杏眼里染上惊讶和好奇：“这么说,你也会弹钢琴了？”
“会一点。”
林幼盯着裴鹤南看了好一阵,脑海中已然脑补出了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衫坐在钢琴前，修长白皙的十指在黑白按键上飞舞的模样。大概……比他衣衫不整地从浴室出来那会儿还要吸引人。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不正常想法，林幼赶紧插了块牛排,转移了话题：“快吃快吃，等会儿我们再去附近逛逛。”
吃过晚饭，林幼和裴鹤南一起去了距离餐厅很近的一个景点。
听说该景点到了整点所有的灯光都会熄灭,在安静的三分钟后，灯光秀随机而起,漂亮得让不少网红都特地过来打卡。裴鹤南和林幼抵达景点的时候正好是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就将迎来黑暗。随着倒计时从空地周围的音响内响起，林幼的身后也涌过来一群人。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低声尖叫着要迟到了迟到,一个接一个地跑过来,拥挤的人群像海浪似的翻涌而来,差点将站在岸边上的林幼给拍晕过去。林幼的两侧都挤着人，伴随着小声的交谈和逐渐靠近，林幼被撞得微微踉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方而去。
就在林幼以为自己要随波逐流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左边轻轻一扯，便轻易扯入了自己的怀中。撞上男人胸膛的时候，林幼的半张脸贴着对方的衬衫，纽扣硌在上头令林幼有些不太舒服，她下意识改变了姿势微微仰起头，然而周围的灯光已然全部熄灭，游客们的手机也尽数熄屏，什么也看不清。
在夜风飘过之间，林幼只能听到男人清浅的呼吸，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柠檬薄荷香。
她的手还被裴鹤南握在掌心里，饶是裴鹤南的手指再凉，此刻肌肤与肌肤相接的地方也腾起了淡淡的潮热。那股热仿佛要从林幼的手腕钻入血管内，再顺着汩汩流动的血液一路烫进心脏。她颇有几分不自在地挣了挣，压低了嗓音在裴鹤南耳边道：“有点热。”
话一落，四周却忽然亮起了光。
灯光幻化的烟火在眼前倏然绽放，绚丽五彩的颜色迅速吸引了林幼所有的目光。
裴鹤南借着那点光线垂眸去看身前的女生，她似乎看得很认真，眼中流淌出了浅浅的赞叹。男人望着她，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下贴着的皮肤，却在反应过来时又仓皇松开。
待到灯光秀结束，周围白亮的灯光迅速亮起覆盖之前的昏暗和绚丽，裴鹤南才轻声问道：“ 还热吗？”
林幼：“……”
林幼一下子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裴鹤南要问她热不热。
直到愣了十秒钟才倏然想起是她之前说裴鹤南握着她的手腕，她觉得热。原先那点害羞的小心思好不容易随着灯光秀的而被忘却，这会儿又轻易被裴鹤南提了起来，林幼那张白皙的脸蛋藏在黑暗中，悄然红了红。
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怪不好意思的。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林幼上辈子和男生单独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丧尸相处的时间来得多。
“还好。”她回过神来，声音很低很低的说了一句。
紧接着又迅速转移了话题，“灯光秀看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从景点到酒店的路上有不少人，还有个六七十岁的老伯骑着自行车在卖糖葫芦，裴鹤南见林幼的目光在糖葫芦上停留了几秒，很快便拉着她走到了自行车旁，替她买了一串。
林幼接过的时候，从她身旁路过的小姑娘揪着她妈妈的衣服嗷嗷大哭：“姐姐比我大这么多都可以吃糖葫芦，为什么我不可以吃！”
妈妈面无表情铁血无情：“因为姐姐年纪大，你还太小了。”
小姑娘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骗人！ 明明是因为姐姐有男朋友！妈妈不宠我，我也没有男朋友宠我！”
妈妈：“……”
林幼：“……”
全场大概只有卖糖葫芦的大伯看得笑呵呵的。
但令林幼没想到的是，裴鹤南却轻轻摸了下小姑娘的脑袋，声音温和，眼眸含笑：“错了，是因为姐姐有老公。你想吃糖葫芦的话，就快点长大。”
小姑娘妈妈一听顿时点头：“ 听叔叔的，起码得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小姑娘：“……”
林幼：“……”
最后，林幼站在原地咬下一口糖葫芦，目光远眺见小姑娘眼泪汪汪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忍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回头去看裴鹤南，指责他：“你怎么那么损呢。”
有老公起码得二十岁以后。
但有男朋友可就不一定了。
指不定小姑娘明儿就拉着幼儿园里的小男生大声宣布这是她男朋友。
“保护祖国花朵的牙齿人人有责。”裴鹤南勾了勾唇，回头对林幼笑道，“走吧。”
…
等林幼回到酒店，那根糖葫芦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她将竹签扔进垃圾桶，和裴鹤南一起回了房间。裴鹤南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没在客厅多待便回到了次卧，林幼见状也不去打扰他。
这一晚上林幼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有些熟悉，她单独一人坐在餐厅内，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她和坐在钢琴前的男人。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对着她时，腰背笔直，衬衫的布料贴在上面勾出男人性感的后脊。
忽而窗外烟花炸响，将林幼也彻底给吓醒了。
她睁着双惺忪的睡眼，迷茫地回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片刻后，嘴角微微抽搐，她不敢再多想，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套房内只有一个浴室，林幼推开主卧大门时裴鹤南已经准备了早餐，见到林幼出来，招呼道：“要去洗漱吗？快去，刷完牙就可以吃早餐了。”
林幼赶紧应了一声好。
等吃过早餐，林幼和裴鹤南便慢悠悠地重新晃荡了福泗崖村，福泗崖村的村民们再次见到林幼都很客气，还一直替于立明道歉，林幼连忙摆摆手示意不必介怀，才去签了承包协议。
这边的事情解决，她和裴鹤南也打算回京市了。
这两天的裴家主宅安静得不行，林幼和裴鹤南往小洋楼走得路上碰到了正从主宅出来的荀佩。对方还是豪门夫人的高贵模样，脸上和眼中的高傲是完全遮掩不住的。唯独目光落在林幼和裴鹤南身上时，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看向前者是尴尬。
毕竟当时林幼怼她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看向裴鹤南是心虚和心疼并存，但偏偏裴鹤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眼见这两人都打算无视自己，荀佩当即便急了。她看着裴鹤南那微微苍白的脸色，张嘴便道：“你们这是哪儿回来？鹤南身体不好，林幼你别老是带着他出门。”
林幼：“……？”
裴鹤南脚下步子一顿。他抬眸看向荀佩，女人见他看向自己，一时竟然也有点紧张，然而裴鹤南接下来的这番话却让她脸色骤变：“幼幼带我出门是我要求的，荀女士作为二哥的母亲，我劝你别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荀佩听着这话，心头像是被针扎过似的，她轻声道，“我只是关心你。”
“没你的关心我会过得更好。”裴鹤南对她轻轻点了下头，随即便拉上林幼的手臂继续往小洋楼走。
一高一矮两道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荀佩的眼前，荀佩张了张嘴却又哑口无言。眼里染上淡淡的失落，她和裴鹤南这个儿子好像真的在往一条路的两个方向越走越远，即便她想要回头，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她已经追不上了。
关上小洋楼的门，裴鹤南回头看向林幼，神情和语气都很自然，“下次再遇见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怼两句出出气，其他时候还是绕着走，省得被缠上。”
林幼：“……”
林幼还记得那天裴家宴会结束裴鹤南便告诉她，以后不必给荀佩面子，如今反复提起，足以可见他有多不喜欢荀佩。
她感慨着，连连点头：“放心吧。”
临近晚上的时候林幼才发现自己和裴鹤南昨晚去逛景点时似乎被人拍到了。拍到他们是一对情侣，当时情侣中的男孩子正在拍vlog，等回到家整理时才发现视频的角落里正巧站着两个人。
在漫天灯光之下，林幼仰头看风景，而裴鹤南目光清浅，似乎在看林幼，又似乎正越过林幼看同样的风景。
林幼看着这张照片，心脏突然扑通重重跳了两下。
她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开了评论区。
“好甜！！！”
“他在看她呜呜呜，谢谢我真的太可了。”
“是我的眼睛有滤镜吗？但林幼她老公看上去真的好温柔哦。”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放出我偷拍的照片了，林幼她老公给她买糖葫芦也超级可！”
“父母爱情是最甜的！”
林幼看了两分钟，果断将手机一按，做饭去了。
夜半三更，窗外的月亮都害羞地躲入云层时，林幼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建阳村孙伯打来的，老人家急得额头上都在冒汗，不等林幼开口询问便大声道：“林小姐！刚刚我老婆看到有人偷偷摸摸在小龙虾池周围，也不晓得他干了什么，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幼一怔，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我马上过来。”
林幼匆匆忙忙的声音自然引起了裴鹤南的注意，一听缘由，他果断换了衣服。林幼眨眨眼看他，小声道：“你在家休息就好了，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我不放心。”裴鹤南颔首，“走吧，我陪你一起。”
两人叫了辆车，林幼再次意识到自己有辆车是多么重要。紧赶慢赶赶到建阳村，孙伯夫妇正站在一处，孙伯手里的香烟火星在黑暗中亮出一点微光。等走近了，微弱的路灯才照亮几人的脸。
孙伯赶紧解释道：“我老婆半夜说睡不着想出来转转，结果走到这边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黑影弯着腰在稻田边上，具体在做什么，我老婆也没看到。”
孙伯老婆闻言接上了话，“但总不至于是什么好事，我一喊，他就跑了。”
林幼的表情逐渐严肃，红唇微微一抿。
裴鹤南的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忽然看到了头顶正闪烁着亮光的监控，他抬手指了指，问道：“这是村里的吗？”
孙伯一看，顿时哎呀了一声，“这里什么时候装了个监控哦。以前也有的吗？”
孙伯老婆同样很疑惑：“我怎么记得是没有的。”
两人的话落入耳中，林幼和裴鹤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一抹意思。
监控确实是村委那边安排的，但这会儿距离天亮还早得很，林幼和裴鹤南便随着孙伯夫妇一起回到了孙家。林幼让两人去睡觉，自己和裴鹤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休息。
林幼低头看一眼时间，现在才两点，她便问裴鹤南：“你要不要睡会儿？这沙发还挺大的。”
裴鹤南摇摇头：“我不困。”
他这么说，林幼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后林幼半靠在沙发上一直在看手机，看得眼睛酸涩，最终还是她先产生困意。她努力地睁开一只眼睛，掀起眼皮去看身旁拿着手机看得认真的男人。灯光在头顶打下光线，目光温和。她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不困吗？”
裴鹤南听到声音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屏幕上的那个书名——宠爱（父母爱情）
声音半点不带心虚，声音平静：“看新闻，还不困。”
紧接着目光一转，手机一暗，他轻声道：“你先睡会儿。”

第54章
小莉莹莹作为文圈的大手子,唯一的乐趣就是嗑cp写cp同人文。
不过她写cp同人文一向都是自娱自乐，顺便再让姐妹们也快乐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她被林幼和裴鹤南的父母爱情cp吸引得恨不得当场写个十万字，否则决不罢休。这么一想,当天夜里她便熬着最晚的夜,写着最甜的故事,等到第二天一看，发现自己还收到了最贵的打赏。
她写文的小软件有一个打赏功能，平时同样嗑cp的姐妹们打赏个一块五块也是正常的，而现在,一觉醒来的她看到了足足四位数的打赏。
对方选的打赏金额是系统设定的最大打赏金额。
小莉莹莹：“……”
这是哪个有钱又缺心眼的cp粉,出手大方到让人有些心虚害怕。小莉莹莹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账号,是一串格外随便的乱码，她轻嘶一声,扭头就去找自己的姐妹汇报这个好消息了。
没一会儿,整个父母爱情的超话粉丝都知道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位嗑cp上头的好姐妹。
而罪魁祸首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大事，此刻正陪着林幼坐在建阳村村委的会客厅内，看他们调监控。村部的负责人直言道：“这监控是不久前装的,估计没多少人知道。如果真的有人在小龙虾池子边搞事，肯定能查到，林老板你们也先别急。”
说话间监控画面已然落到了几人的眼眸中。
出现在监控里的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的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偷摸着跑到稻田边上往里倒入了不明物体。不过他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出现不过几分钟,便被睡不着出来晃悠的孙伯老婆给看了个正着。随着孙伯老婆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内，那年轻男人像是一只受惊了的鸟,匆匆忙忙便跑没影了。
建阳村村部的负责人看完,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大晚上的一个人拿着奇怪的东西跑到养殖小龙虾的稻田附近,还往里倒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看就是干坏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心思肮脏的混蛋干得出来的事！
“这人不是我们村子的。”负责人指了指画面上的男人，扭头问其他人，“谁认得他吗 ？”
正在村部办事儿的村民们早就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而八卦似乎是人的天性，一个个虽然在办自己的事情可耳朵却一直高高竖起，就恨听不到林幼他们的谈话。如今负责人主动喊他们，大家索性便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目光落在屏幕上，没一会儿便有人哎呀了一声道：“这好像是隔壁村的二牛子啊。”
负责人看向林幼，林幼沉吟半晌，道：“我先报警吧。”
警方根据监控和村民们的提醒找到二牛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小餐馆里喝酒。和他一起的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吹嘘，小餐馆的老板看着他笑着问：“二牛，今天怎么有钱请人喝酒啊？”
二牛哼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我赚大钱了。”
结果话刚说完还不到半个小时，小餐馆便迎来了气势汹汹的警察。一见到来人身上那套制服，二牛的一口酒都没咽下去，脸色煞白。但一等警方问他昨晚的行踪，他却始终咬死自己在家睡觉。
“谁没事儿跑建阳村去啊，大半夜的我又不是闲得慌，我在家睡觉呢，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很早就睡了。”
“很早就睡了？那监控里这个人是谁？”
二牛显然也没想到建阳村那边竟然还有监控，一看到上面熟悉的人影，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掉下来了，然而却还是努力直着腰板，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是谁？乌漆嘛黑的谁说就是我了？反正我不清楚。”
警察差点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
一旁的店老板看看警察，又看看二牛，回想起刚才二牛说的一番话，意识到了什么。
等到二牛被警方的人带走，他忽然伸手拽住了落在最后的年轻警官，压低了声音道：“警察叔叔，我刚刚听他说他挣大钱了。”
年轻警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
因为二牛那边死活不肯开口，警方调查起情况也着实不容易，便索性先让林幼和裴鹤南回家了。说是如果情况有进展，一定会及时通知林幼的。
…
“你说那个女的报警了？”
建阳村稻田蟹养殖中心的办公室内，费老板听着员工的聊天，颇感意外。
这位员工正是林幼第一次来建阳村看螃蟹碰上的男人，他转过脑袋见是自家老板，连忙点了下头，回答道：“是啊，林老板好像挺生气的，而且警方已经把隔壁村二牛都抓进去调查了。”
说话间刚刚和男人搭话的另外一个员工也赶紧道：“我还听说警方还让人取走了小龙虾稻田里的水质样本，估计是二牛往里倒了什么东西。不过二牛果然是坏事做多了，运气也是真不好。”
男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刚刚往水里倒了还没两分钟就被吓跑了。”
费老板原先还听得兴起，听着听着却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拉住其中一个人问道：“你说他干坏事立马就被逮住了？”
“对啊。”
费老板：“……”
费老板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爆炸了。二牛那个混蛋，明明告诉他完成了任务，他才让把钱转过去的，怎么这会儿说法又不一样了？
看着费老板气哄哄的背影，男人和员工对视一眼，眼中神色怪异。
怎么、看着反应这么大？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心中的疑惑并未在两人的心中存在多长时间，因为稻田蟹养殖中心很快便迎来了警察。
林幼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和裴鹤南吃着饭。
警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发现给二牛转账的人跟建阳村稻田蟹养殖中心的费老板有关系，经过调查，这位费老板终于承认是他让人雇了张二牛去稻田里倒药水的。”
林幼：“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谢谢。”
挂断电话，林幼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虽说从第一次和费老板见面，林幼便能察觉到这位费老板心思颇多，而建阳村的村民们也让她离这位老板远一些。但林幼还是没想到这位费老板会用这么阴损的招。
得亏是孙伯老婆，否则现在建阳村的小龙虾是何种情况还无法想象。
林幼放下筷子，双手抵在下巴上问裴鹤南：“ 你觉得，我给孙伯他们一家送点什么礼物比较好？我想着给他们加点工资，再送点保健品之类的。”
“都可以。”裴鹤南颔首，“买点他们喜欢吃的东西。”
林幼含糊应了一声，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在为这件事情考虑。
但当天晚上她便收到了赵姿琪的微信信息，问她是怎么回事。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林幼便索性拨了个电话过去：“听警方的意思，是松竹饭店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建阳村有人在养小龙虾，于是就找费老板问了两句。”
在得到确定的回复之后，松竹饭店的负责人便希望费老板帮帮忙，联系一下林幼。
毕竟看南江楼最近因为小龙虾火爆全国，谁提起都觉得羡慕嫉妒，他们也想跟着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客源拉回来。结果费老板面上满口答应，心里却并非那般想。
本来松竹饭店历经调查一事，客源损失不少，连带着从他这儿进的货都少了。费老板的这个稻田蟹养殖中心大多都是靠松竹饭店给撑起来的，现在松竹饭店完全浪费了他家螃蟹。最令人生气的是，因着他早已把品质好的螃蟹高价卖出，想把剩下的那些卖给其他饭店，他们竟然都不要 ！
一个个还张嘴说什么：“哎呀现在可不比之前了，谁也不想松竹饭店的事儿发生在自己头上啊。再说了，南江楼不就是个典型例子吗？只要品质好，味道好，卖得稍微贵一点也没关系，你这个螃蟹质量真的不太行啊。”
在这种情况下，松竹饭店拒绝了他家螃蟹，却还想要让他帮忙给林幼介绍生意，他是脑子打铁了才会这么做。
更何况他可是看到了，林幼那些小龙虾卖得可好了，每天都是大车大车的运出去。
费老板越想越气，一时没想通，便叫人去找了二牛。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林幼揉了揉眉心，“我们运气比较好，那瓶药水计量小，没对那块稻田里的小龙虾产生什么威胁。”
不过林幼还是决定将那部分小龙虾放着，暂时不出售。
她打算重新替换灵泉水，看看能不能把小龙虾给养回来。
赵姿琪听得火气一阵一阵的，把费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当时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但凡多花点心思在自家稻田蟹上，也不至于眼睛红得滴血！”
说完便止不住吐槽欲，“对了，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孟仪书的女明星？”
林幼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过了一阵才回忆起来孟仪书不就是当初她那怨种经纪公司找她去谈解约一事时，确定签下的女艺人吗？
林幼便问道：“怎么了？”
赵姿琪：“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老公是裴家私生子，现在正在剧组大肆宣扬。你最好做好准备，你俩之前还决定上节目，被她这么一掺和……”
林幼眼眸微深。
…
两天之后便是《平凡的一家》官宣嘉宾的时刻。
平可雯是个特别出名的综艺片导演，她导过的综艺本本爆火，被人称为最细腻，也最有想法的综艺片导演。
这一次《平凡的一家》刚刚官宣导演是她，网友们便已经按捺不住热情，恨不得综艺立马上线。而就在大家私下讨论了近半个月之后，官博终于不再藏着掖着，将几位嘉宾的身份放了出来。
平凡一词寓意颇深。
一个平凡的家庭里，可能有令人钦羡的爱情，也有可能一地鸡毛。
而这一次，平可雯选择的家庭也基本都符合以上的条件。
首先邵宏景和卞红颖，这二位当年因戏生情，听闻又奉子成婚。据狗仔传达的最新消息，两人现在正在闹离婚。
其次是邹江和苏宜佳，这两人是运动员配网红的组合，在一个月前刚领完结婚证。
然后是奚子越和傅叶晴，这一对比较特别，两人还是大学生，但听说已经准备订婚了，等一毕业就会去领证。
最后这一对便是林幼和裴鹤南，父母爱情不知道让多少粉丝嗑上头。
因此当阵容一出来时，网友们全都嗷嗷叫着，夸《平凡的一家》阵容选得真不错，而且一看就是真的用心选的。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同时，突然有营销号跳了出来，矛头直指裴鹤南。
我就是个营销号呀：我直说了，最后一对嘉宾多少有点搞笑。ly老公也上过几次热搜了，难道你们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但凡你们去翻当时的各类营销号和新闻，你们就会发现，ly老公的名字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只有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要上节目圈钱所以瞒不住了。
所以大家来猜猜看ly老公身上有什么秘密呗。
友情提示，姓裴，和裴氏那位大名鼎鼎的裴总年龄相仿。
这条营销号微博刚一发出来，网友们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直到点开微博的评论，一看到了被点赞至最高的热评。
超神充电器：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不知道林幼她老公裴鹤南是裴家的私生子，也就是当初很有名的老婆和情人一起生儿子里的主角之一吧？
网友：“？？？”
“卧槽什么情况啊？”
“我满眼写着问号，有人来给我解惑吗？”
“救命……那林幼老公和裴氏那个裴天元不就是兄弟关系吗？”
“得了吧，裴天元虽然人品有问题，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豪门继承人好吧？裴鹤南这算啥？”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想当初我因为计思思的身份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你们告诉我林幼老公也是小三生的儿子？”
“有的人是不是马上就要原地表演双标啦？”
“@林幼，这次怎么不问问裴鹤南他爸妈是谁啦？”
“笑死，多损呐。”
“……”
林幼从赵姿琪那儿听到孟仪书的所作所为之后便和裴鹤南商量过，她不知道裴鹤南是否介意被别人指责，或者被别人介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裴鹤南不愿意，他们完全可以放弃《平凡的一家》这档综艺。缺了那几百万的通告费，顶多就是搬出裴家的计划稍稍往后推迟一些。
但裴鹤南却道没关系。
他说必要的时刻同样也可以曝光二十多年前可笑的狸猫换太子事实真相。
林幼一听便问：“那到时候裴天元不会报复你吗？”
虽说当初是裴天元主动在林幼面前提及的此事，但对方显然只是想通过林幼恶心裴鹤南。事实上知晓裴天元和裴鹤南身份有问题的，整个裴家找不出第六个人。
若是闹大了，谁晓得会发生什么。
倒是裴鹤南很认真地分析给林幼听：“不排除他生气报复的可能，不过他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不一定会给我眼色。”
另外就是，他当时正和林幼上节目，裴天元再嚣张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下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裴鹤南觉得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南亭和裴氏真的斗起来的时候，裴天元没那个心情和时间再来处理他的事情。
基于前面两点，林幼听着也觉得有一定道理，便提前将裴鹤南的身份跟平可雯提起了一嘴，打了个预防针。当时平可雯的表情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反复再三的确认：“你不会是因为担心我这边强制性解约，所以先编个理由来骗我吧？”
林幼：“……”
她果断找出了荀佩的照片，和裴鹤南的照片放在一起，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长相还是有点相似的？”
平可雯：“……”
你别说，好像还真的是。
平可雯信了个百分之三十，于是又问 ：“那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
林幼：“可能是我老公比较低调吧。”
林幼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裴鹤南身体一直很差，又由于私生子的身份，完全没机会碰见上层圈子里的人。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多想。
平可雯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林幼说了句放心。
而现在，随着营销号的曝光，平可雯找得水军很快便下场了。
她的手段显然也十分老练，直接一句：可我怎么听说当年小三耍恶计，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的孩子和原配的儿子换了换？不信的话可以去搜搜看原配的照片，对比一下咯。
任谁都没想到事件还能这般反转，吃瓜的网友们来去匆匆，像极了一只不断在瓜田里上跳下窜的猹。
各方爆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网友们一时也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但总觉得……裴鹤南和荀佩长得好像是有几分相像的。
在这种兵荒马乱之下，作为这场豪门爆料大戏主人公的裴鹤南拿出手机，淡定登上了微博。
第一时间却不是去看各网友对自己的评价，而是点开了几百条@信息。
每一条的内容都相差无几。
XX：富婆贴贴，来看看大佬们新写的父母爱情同人文吗？@zegsyp
裴鹤南：“……”
他缓缓抬手按住了抽搐的嘴角，又看到了《平凡的一家》官宣嘉宾时放出来的照片，当目光落在奚子越身上时，眼眸微微一眯——
这人，不就是那天在西餐厅弹钢琴的小屁孩吗？

第55章
裴鹤南发现奚子越的不同时,林幼显然也发现了。
林幼双手往桌上一撑，几乎整个身体都挨到了裴鹤南的身旁，她将手中的手机往男人面前一放,满眼都是惊喜：“这不就是我们那天在西餐厅遇到的学长吗？那个女生不会就是那两个女孩口中的学姐吧？”
裴鹤南眼角的余光落在林幼的脸上。
大概是真的很惊讶,林幼的眼眸比繁星笼罩的夜空还要亮上几分。
裴鹤南抿了抿唇,淡淡应了一声。
林幼捧着手机颇为感慨：“这难道就是缘分？”
裴鹤南：“……”
分明是孽缘。
裴鹤南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收拾了客厅内的一些杂物。林幼也没闲着，一边帮裴鹤南,一边道：“我问过平可雯导演他们,说是四对嘉宾一起录制,他们会安排四套连栋别墅。连生活用品都不用我们自己准备。”
裴鹤南：“嗯。”
…
裴天元回到裴氏公司开会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高层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对劲。那些眼神里有试探,有细致,有几个胆子大的恨不得直接将目光黏在他的脸上，仿佛要把他的五官刻到心里去。
裴天元微微眯起眼睛，却全程不动声色。
直到会议结束,他迈步走进偌大的办公室，手指解开领带，冷声问身后跟进来的助理：“他们怎么回事？”
助理张了张嘴。
身为裴天元的助理,他自然也时时刻刻关注着一些八卦新闻，再者裴氏的公关部会时刻紧盯着各大论坛和社交软件。今天这事儿吧,实在是网友的脑洞大得有点离谱,那猜测让人汗颜。
他是知道裴天元和裴鹤南关系不好的，因此本也打算不提便不触及裴天元的怒火,可裴天元如今都这么问了,他自然不能当做不知道。
助理低着头将网上突然曝光了裴鹤南的身世,以及传出狸猫换太子传闻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说完好一阵都未听到裴天元的声音，助理便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阴沉的侧脸陡然映入眼中，助理心脏一咯噔，赶紧又垂下了脑袋。
“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赶紧道：“查过了，曝光裴三爷身份的是一个小明星，那明星先前和计思思关系很好，应该是从计思思那儿知晓的。至于传出狸猫换太子这种可笑传闻的是一个网友，那网友眼神好，说是一眼便觉得裴三爷和老夫人长得像……”
可笑传闻。
裴天元忽然勾了勾唇，眼神却愈发阴鸷。
他还欲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秘书清脆的声音便落入了耳中：“总裁，李董过来了。”
裴天元缓缓挑起眉。
他对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便赶紧走过去开了门。
这位李董今年六十多岁，当年是跟着裴老爷子一起将裴氏做大做强的，因此不只是在裴氏拥有很大的话语权，还格外喜欢拿乔。
李董是意外看到了微博上的讨论。
原本只是以为一桩笑谈，但他昨晚翻来覆去仔细思索，发现事情好像还真没那么简单。裴鹤南从未来过公司，他见到对方的机会自然少之又少。更别提老爷子去世以后，他从未踏足过裴家主宅。
但想要找到裴鹤南的照片也很简单，上网一搜就有了。
他当时就靠在床上，仔细比对了裴鹤南和荀佩两人的模样，这一看还真是看出点门道来。若非两人气质相差太多，其实两人的相像之处很容易被人发现。
难道……真像网友猜测的那样？
那裴氏这么多年以来不是一直握在一个私生子手里吗？
李董想着这件事情几乎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便赶紧起了个大早，马不停蹄地跑到了裴氏集团。
而现在，他站在裴天元的面前，看着裴天元的五官长相回忆着荀佩的长相，突然意识到——荀佩的长相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比起吕芷韵绝对是碾压性的胜利。而这么一看，裴天元的五官完全没有裴鹤南那般出色，似乎也没有继承荀佩的优点，看着倒是与吕芷韵相差不大。
心头的猜想好像隐隐约约有了几分认证，李董的心脏都狠狠跳动了两下。他不敢再迟疑，赶紧道：“天元啊，你看到网上的新闻没有？你是怎么想的呢？”
裴天元心想这老家伙果真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略微一垂眸遮住了眼中的嘲讽，他扯了扯唇，笑道：“看到了，那不是无中生有的事儿吗？怎么，李伯伯觉得网上的消息是真的？那不如你打个电话问问我妈，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说着，身体懒散地靠在老板椅上，示意对方：“现在就打吧。”
李董：“……”
这理直气壮的，看着好像很实诚，实则有什么用吗？
万一荀佩也被蒙在鼓里呢？
李董像是认真思考了一阵，目光在裴天元的脸上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笑了两下：“是我老糊涂了，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天元你可别介意，我看要不还是让公关部赶紧将消息都撤下来吧，不然对你名声实在不太好。”
裴天元温润有礼：“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李董前脚跨出裴氏集团的大门，后脚便立刻给荀佩拨去了一个电话。而面对他的质问，荀佩只沉默了几秒钟，便笑了笑，“胡说什么呢，我儿子是谁我怎么可能认错。我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把吕芷韵的儿子当自己的儿子养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讨厌那个女人。”
“亲子鉴定？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偷偷检测过了，天元就是我儿子，没那种可笑的传闻。嗯，你可别多想了。”
荀佩和李董又随意交谈了几句，脸上笑意盈盈，等到挂断电话，笑容立马消失。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看到了裴天元发来的信息：看来李董正在和您通话，该不会是问您儿子到底是谁吧？
荀佩咬了咬牙，手指颤抖地回复：我儿子当然是你。
裴天元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
裴鹤南摊上这个妈，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没再回复荀佩，而是给裴鹤南打去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裴鹤南彼时正和林幼坐在阳台上喝茶。现在小龙虾的事情得到了解决，福泗崖村的土地虽然承包了，但还未到种植蓝莲花的季节，她可以说是一身轻松。靠在躺椅上，她眯着眼睛感受着已经没有那么热辣的阳光，心情好得不可思议。
直到身旁的男人开始接起电话，声音温和地喊了一句哥。
林幼：“……”
裴鹤南的哥还有谁？
不就是裴天元吗？
这狗屎玩意儿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出来恶心人？
林幼忽然抬起手猛地拽住了裴鹤南的手腕。隔着雪白的衬衫，林幼冲裴鹤南示意了一下，果断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并且打开了免提。于是裴天元的声音立马便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三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些传闻，妈说要跟你去做个亲子鉴定呢。”
裴鹤南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幼身上，她大概是气坏了，雪白的腮帮微微鼓起，眼神里仿佛都闪着怒火。
却因为不得不忍耐而咬着一口白牙。
裴鹤南的嘴角牵起并不明显的笑，但很快又消散无形。
男人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原先轻松的氛围被这通电话一扫而净，整个人都显得低沉起来：“不用了，没这个必要。”
裴天元听着那似没什么特别反应的声音，从今早起便不太好的心情终于有了几分缓和，他轻笑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排斥妈还有裴氏，我们也可以公平竞争的不是吗？”
裴鹤南敛着眼眸：“二哥不用这样，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你也不必老是来刺激我。”
“二哥只是关心你而已。”裴天元说出‘关心’二字的时候站在一旁旁听的林幼差点笑出声。
好在裴天元大概在裴鹤南这里缓和了心情，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林幼皱着眉看向裴鹤南，忍无可忍：“这人怎么贱成这样？”
裴鹤南听着这气急败坏的质问，嘴角勾了勾，拍拍林幼的脑袋安抚她，“别生气，他会因为这点小事来找我，只能证明他真的很生气。看来网上那些爆料确实戳中他死穴了。”
林幼一想，也是。
而相比之下她更记挂在心的赫然是裴鹤南那一句‘反正我活不了多久’，女生的眉心蹙起，她一脸正色：“你别说那样的话，你还能活很长时间，你看，最近晚上你都没有再咳嗽了。而且我已经拜托陈总帮忙留意一些医院了。”
顿了顿，她突然皱眉：“话说回来我怎么好像没见你去过医院？”
裴鹤南：“……去过的，我有在吃药，只不过药都放在房间里。”
林幼眉心一松，“那就行。”
…
一周之后，彻底迎来了《平凡的一家》的拍摄。
拍摄地点的连栋别墅选在京市靠海边的地方，京市唯一靠的海风景格外漂亮，据说这边的房价都是六位数一平的，可想而知节目组定下的这个地方花了不少钱。
看着一伙人连连感慨的模样，平可雯推了推面上的黑框眼镜，声音平静：“免费的。这是咱们赞助商的地皮。赞助商说，等拍摄结束了，给你们四对嘉宾抽个奖，谁中了这别墅就送你们了。”
林幼：“……”
原来有钱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不过她的运气一向不行，到时候可能得靠裴鹤南。
节目选用的还是直播的形式，林幼和裴鹤南咖位不高，两人索性便往边上靠了靠。这会儿阳光还有些大，落在裴鹤南身上将他那冷白的皮肤衬得愈发透白，林幼每次见他这样都得担心担心他的身体，便索性将头顶的渔夫帽摘下来，踮起脚尖往他脑袋上一扣。
又拽了拽他的手臂，低声道：“你要是被晒得不舒服就直说，我们早点进去休息也没关系。”
海边的日头大，海风也大。
裴鹤南抬手按住头顶被风卷起一角的帽子，垂眸去看林幼。她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丸子，额间以及两侧的碎发随着风而动。裴鹤南修长的手指勾住那一缕往她脸上贴的头发，眉心微蹙，“把帽子给我了你不晒吗？”
“还好，反正我也晒不黑。”林幼摆摆手，又问他：“你撑得住吧？”
裴鹤南收回视线，转到一旁。
青年正拎着行李和女友说着话，眉间闪烁着淡淡的笑意，将学长的帅气和魅力散发得恨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裴鹤南扭回头，表情很淡定：“撑得住。”
林幼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一边，现在还只是集合时间。但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如今已经两点半了还是没见邵宏景和卞红颖这对夫妻。这两位在他们这群嘉宾中确实是咖位最大的，两人也都是演艺圈的前辈了，让人等一等看上去也是正常操作。
只是，今天天气回升，热得很。
苏宜佳穿着热辣的短袖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她坐在行李箱上，脸上赫然是无语和烦躁：“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这都迟到半个小时了，就算是大明星也不能这样吧？”
平可雯显然也有些生气，让人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其中只接通了一个。
而给出的理由是：这两位正在吵架。
平可雯：“……？”
助理擦干了额头的汗，有些尴尬道：“那个，邵哥说，红颖姐跟他吵了几句，现在负气坐在一家咖啡厅不肯走了。让我们先开始拍吧。”
平可雯嘴角微微抽，心想这家的看点从节目还未开始便已经暴露出来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让剩下的嘉宾们进了各自的别墅。
别墅外面刷了白色的漆，印在海色与天色之间如同一座城堡，格外漂亮。白色的廊柱外是露天的阳台和泳池，一切都显得十分吸引人。
林幼和裴鹤南选的别墅恰好与奚子越、傅叶晴二人的别墅相邻。相比之下，奚子越比傅叶晴热情一些，走进别墅时还朝着林幼二人笑了笑，林幼当即礼貌地点点头，裴鹤南长眉微挑。
等到进入别墅，大家才发现别墅内的摄像头已经都安装好了，而实时的直播也已经彻底开启。
观看《平凡的一家》的网友们打开节目组所在的直播设备平台，发现这一次的直播间和往常那些节目的直播间有稍许不同。直播间并非是以嘉宾们的名字命名，而是简单粗暴的用数字分成了四个。
因此，完全不知道嘉宾们会选择哪个别墅的网友们简直跟开盲盒似的。
“一号一号快来人！”
“咦，三号别墅的人呢？怎么还没见影子？”
“啊啊啊二号是学长学姐啊！”
“我就知道林幼肯定会选一号别墅。因为一号别墅靠边，比较安静，毕竟要为了老公的身体着想嘛！”
“卧槽，父母爱情这么甜的吗？连选个别墅都是糖！”
而事实上林幼也确实是基于这个基础才选择的一号。虽说这里是高档住宅区，但谁晓得隔音效果好不好，万一有人在隔壁开趴怎么办？再者靠边的别墅望出去风景确实也比较好，林幼觉得应该很适合裴鹤南。
两人慢悠悠地拎着行李往二楼的卧室走去，林幼下意识便要继续往里走，裴鹤南的指尖却已经勾住了她的肩膀。一旁的镜头扫过来，众人都能看到男人眼中的无奈和笑意，“主卧是这个。”
林幼心想你睡主卧我睡次卧啊，但刚要张嘴便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卧槽。
她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拍节目的话，他俩得住一个房间啊！
林幼眼角一跳，耳朵立马就红了。不敢在镜头前耽搁，她赶紧推开主卧的门，咳嗽一声：“快进来 ，房间好大！”
宽敞的房间内偌大的双人床上摆放着两个玩偶，上面还写着‘欢迎’二字，落地窗打开，有海风扬起浅色的窗帘，整体氛围显得格外静谧，直到裴鹤南走到阳台，一扭头便听到了隔壁有人在打招呼——
赫然是奚子越。
男生笑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裴先生。”
裴鹤南笑了笑，正欲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来电铃声。
他接通电话。
两分钟后，走回主卧，面对林幼疑惑的目光，抿了抿唇道：“有件事情。”
林幼：“什么？”
裴鹤南：“今天周六，阿野回家了。”
林幼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把裴野忘了。

第56章
裴野已经两周没回家了。
说来都让裴鹤南觉得意外,裴野的入学考试真的考了年级前十。当然了，这跟他在暑假内的认真学习关系不大，据他所言是因为入学那天他帮一个男孩子赶走了欺负他的人,分配寝室时又惊喜地发现两人分在同一个宿舍。
而后裴野在宿舍内认真‘学习’的模样落在对方的眼中,对方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这样学是不行的。”
隔壁床铺的室友闻言立刻道：“听他的！他是超级学霸！”
经过裴野的一番软磨硬泡加强制性要求对方报恩,这位学霸通过自己的一番猜测后，将入学考试的几个重点圈了圈，并熬夜为宿舍其他三人讲解题目。
最后宿舍四人全部拿到了年纪前二十的成绩。
林幼当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得知裴野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开心得当即便道等裴野回家了,一定要给他做一顿大餐。如今裴野高高兴兴地回家,走到小洋楼门口却发现家里空空荡荡，唯一欢迎他的是一只单脚搭在窗户上的麻雀。
裴野：“……”
有那么一丝丝被冒犯到。
而更冒犯的还在后头,他在群里发消息,又给裴鹤南和林幼发消息，但两人都没有任何回应。裴野这才给裴鹤南打了电话，一听到他问‘爸你们人呢’,裴鹤南罕见地沉默了许久，连裴野都感觉到这丝丝的沉默里夹带着几分心虚。
此刻的林幼和裴鹤南确实挺心虚的。
毕竟当时答应了要给裴野做大餐吃，可现在人回来了他们却走了算什么？
林幼觉得她要是裴野,能当场甩脸子。如果裴野不生气，那只能证明他懂事,并非证明他们这对家长无错。
林幼心虚地抬起眼眸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裴鹤南也抿着唇。
她见状便低声说了句：“我去找一下导演。”
…
四对嘉宾里只有裴鹤南和林幼是有孩子的，其他两对年轻嘉宾要么刚结婚,要么还在恋爱阶段,剩下这一对邵宏景和卞红颖虽说当年是奉子成婚,可没多久便因为卞红颖拍戏时没注意，孩子掉了。
平可雯当时想着如果裴野能跟着一起拍摄是最好的，但由于林幼和裴鹤南都没有这个想法只能作罢。如今听到两人把刚刚回家的孩子忘到九霄云外去，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林幼尴尬地笑了笑：“是真的没意识到今天周六。”
“那你们现在是想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我老公先回去一趟，晚上再过来。”
“去吧。”平可雯很好说话，而面对林幼意外的眼神，她笑道，“这不就是普通家庭会发生的事情吗？既然当初都决定要拍这个综艺了，我本人肯定是希望遵循原则的。”
“谢谢您。”林幼冲对方弯了弯腰，很快回到自家别墅与裴鹤南一起离开了。
而正守在一号别墅直播间内的网友们：“？”
[什么？这就走了？！]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吧。我爸妈也经常把我忘了，我打电话过去他们还理直气壮，说他们过二人世界有什么错呜呜呜]
[代入一下帅哥儿子，我已经难过得要掉眼泪了。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竟然把我忘记了]
[所以林幼和裴鹤南这是回去找儿子了？]
[我靠，真回去啊。要是换成我爸妈只会给我带点礼物聊表歉意]
此时，平可雯看到直播间内的对话，很快便让工作人员将直播间的标题换了一下，将林幼和裴鹤南临时离开的理由告知了大众。
[现在是回去给儿子做饭？]
[专程做大餐？？]
[请问@林幼@裴鹤南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宠儿子了？]
[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这句爸妈我先叫了！]
裴野此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内，自他爸说他俩正在参加节目以后，他便果断打开了《平凡的一家》的一号别墅直播间。当看到林幼和裴鹤南急匆匆离开别墅，直播间又被工作人员挂上离开缘由时，裴野忍不住抿了抿唇。
就、还挺开心的。
大概就是有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然而当看到这些乱七八糟，一口一个我爸我妈我公公我婆婆时，他忍不住蹙起眉，一条一条长按点击举报。
明明是他爸他妈。
争什么争！
…
林幼和裴鹤南赶回来时还在附近的小菜场买了菜。眼见着林幼又走向了羊肉摊，裴鹤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换来了女生疑惑的目光，裴鹤南轻咳一声，道：“那几天阿野羊肉吃多了，有点吃厌了。”
继而又道：“吃牛肉吧，牛肉也挺好的。”
林幼也没多想，便随着裴鹤南去了隔壁牛肉摊，买了两斤牛里脊。
今天的水产摊子上货也不少，想着既然是裴野的奖励，林幼买水产品的手都用力了几分，鲍鱼花甲的个头都很大，还有鲜活乱跳的大虾和螃蟹。
等回到家，林幼推开门看到单独一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垂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少年时，心头那种愧疚感瞬间被放到了最大，有些心疼地揉揉他的脑袋，又说了抱歉才转身去厨房。
等林幼走了，裴野眼巴巴的视线才收回来，小声的对裴鹤南道：“其实也不用特地回来。”
裴鹤南闻言只扫了他一眼，语气格外淡定：“想笑就笑。”
裴野：“嘿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再也挡不住，笑容灿烂极了，“是很开心。”
其实林幼和裴鹤南今天不回来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今天大餐没吃到就等下次，他也知道他爸妈去参加节目都是为了挣钱。但林幼二人回来了。
这份开心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吃晚饭之前裴野还特地给大餐拍了照片，上传到了朋友圈，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来自小师兄的一连串感叹号和惊叹：我女神这也太宠了！快帮我问问，她还缺儿子吗？
裴野翻了个白眼，果断删除评论。
吃饱喝足的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爸负责善后工作洗碗，道：“爸妈你们等会儿还要过去啊？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林幼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问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应该没问题吧？如果有什么急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知道，您放心。”裴野小声道，“明天我约了我同学出去玩，午饭就在外面解决，下午我就回学校了。”
“乖儿子。”
等裴鹤南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才和林幼一同离开小洋楼。裴野趴在窗户边上借着一点微弱的灯光朝他们使劲挥手，林幼也赶紧抬起手臂挥了挥，柔软的休闲衬衫袖子顺着往下的重力落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直到人走远了，她才扭头看向裴鹤南，压低了声音问：“阿野一个人应该可以的吧？”
“不需要担心。”裴鹤南偏了偏头，女生的目光柔软，眼中带着对裴野那显而易见的担忧，他勾唇笑了笑，“阿野都十六岁了，更何况以前我在外面打零工，他也是一个人睡的。不管怎么样，这里是裴家的地盘，安全还是很安全的。”
林幼一想，觉得裴鹤南说得也对。
沉默着，男人那比月色还要温和的嗓音再次落入了耳中，“阿野今天真的很开心。他年纪小，但也很懂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的很多情绪都被刻意收敛，像今天这样笑得那么开心，还是头一回。”
其实裴鹤南心里都清楚。
因为只有他和裴野相依为命，裴野迫不及待地想要成长时，会着重学习他的一切行为。而刻意收敛情绪，是他学有所成的一个伪装自己的方式。
但今天的裴野，让裴鹤南看到了一个十六岁孩子该有的一切表现。
林幼听出了裴鹤南的言外之意，揉揉脸蛋，还是忍不住笑意，“他还没成年呢，还是个孩子，太懂事也不好。”
裴鹤南笑了笑。
没再多说。
迎着月色走向路口，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裴鹤南垂眸看着他和林幼的影子会因为身体的靠近而纠缠在一起，有些出神的想着——尽管并不知晓林幼为什么要对裴野那么好，但毫无疑问，裴野肯定是幸运的。
至少，比他幸运很多。
*
两人踩着月色赶到海边别墅时已经临近十二点。
但此刻的别墅还很热闹。
吵架的邵宏景和卞红颖也已经来到了别墅录制节目，而在邹江与苏宜佳的建议下，三对嘉宾正聚集在四号别墅也就是苏宜佳邹江二人别墅的露天阳台上烤烧烤。邹江的眼睛最尖，一见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拉出两条影子，便赶紧朝人挥了挥手。
“林幼，裴鹤南，快来吃烧烤。”
林幼挥挥手表示知晓，便扭头问裴鹤南：“想去吗？还是累了想休息？”
说话间奚子越已然从傅叶晴的身旁站了起来，跑前跑后地帮忙拿烤串。裴鹤南微微抿了抿唇，一句‘有点累了’还卡在嗓子眼没说出来，便果断换了一句：“不累，过去看看吧。”
顿了顿又十分有道理似的说服自己：“第一次集体活动要是不参加，似乎有点不太好。”
林幼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果断拉着裴鹤南坐在了奚子越傅叶晴的身旁。傅叶晴话不多，但很体贴。一见到林幼坐下来，便将手中的烤串递给了她，又轻声道：“是阿越刚刚烤的，他以前还在烧烤摊打过工，手艺特别好。”
林幼眼睛一亮。
“谢谢。”她接过傅叶晴手里的烤牛肉，牛肉被烤得刚刚好，孜然的香味顺着海风侵入鼻尖，香得林幼想要流口水。然而她抬手刚要将牛肉放到唇边，就听身旁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瞬间将林幼所有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她一脸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风有点大吹得冷了？”
“你别着急，我只是有点饿了。”裴鹤南笑了笑，又道，“之前吃晚饭的时候没什么胃口。”
“对哦，你晚饭只吃了一点点。”想到这儿，林幼毫不犹豫地将烤牛肉串递到了裴鹤南的手中，“吃吧。”
“谢谢幼幼。”
男人无视了看得目瞪口呆的傅叶晴，咬了一口牛肉。尝过味道，裴鹤南确实得承认奚子越烤烧烤的手艺很不错，味道调控得刚刚好。他垂着眼眸吃过一串，眼角的余光瞥见傅叶晴热情地又递给林幼一串，手指一顿，似是自言自语：“好像没吃饱。”
听力相当好的林幼赶紧又将自己的那一串递了过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吃了五串，不知怎么的传到奚子越的耳中又变成‘裴先生特别喜欢吃你烤的串’，奚子越闻言赶紧对裴鹤南点点头，搂着傅叶晴的肩膀笑：“谢谢裴先生的喜欢，你还想吃吗？我再给你烤点。”
裴鹤南：“……谢谢，不过不用了。”
林幼也点点头：“他今晚已经吃很多了。”
[笑死，林幼是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情况有点不对啊？]
[林幼怎么好像真的以为是她老公是喜欢奚子越的烤串！]
[哈哈哈哈哈哈同样是男人，一眼看穿裴鹤南的目的。]
[万万没想到裴鹤南是这样的。]
[看得出来裴鹤南在吃第二串烤串的时候就开始迟疑了，可以说真的付出了很多。]
[裴鹤南：我五串烤串都吃完了，终于轮到我给老婆烤串了。]
[父母爱情太好嗑了！！]
[还是这两对有意思啊！邵宏景和卞红颖全程摆脸色，苏宜佳和邹江也不说话就玩手机，这哪有一家的样子啊！]
[怎么没有？不就像吵架的你和你老公吗？]
…
裴鹤南将最后一串烤鸡翅递给了林幼，在对方竖起的大拇指下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奚子越见状，也忍不住夸赞了几句：“裴先生很有天赋。”
裴鹤南：“……谢谢夸奖。”
等林幼将烤串吃完，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靠在躺椅上时，裴鹤南走到她身后询问：“要不要沿着海岸走一走？吃多了就睡，对身体不好。”
海边沿岸的风有点凉，林幼便往裴鹤南的身旁靠了靠，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刚才为了烤烤串，裴鹤南特地将衬衫的衣袖卷起了一截，此刻手臂露在风中，微微有些凉意。林幼便不敢多走，索性拉着裴鹤南回到了别墅。
别墅内的摄像头都还未关闭，林幼两人也没有在客厅多待，而是走进了卧室。
一脚踏进卧室，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林幼揉着有些发烫的耳朵，说了一句：“我先去洗哦？”
裴鹤南：“嗯。”
[什么？洗澡还分前后？]
[@裴鹤南你到底行不行？这种时候不赶紧跟着进去？]
[前面的姐妹，裴先生可能真的不太行。]
[救命哈哈哈我想到了XX雄风片]
林幼一从浴室出来，裴鹤南便带着自己的睡衣走了进去。而林幼在沉思两秒以后，果断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被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林幼蹭了蹭枕头，舒展身体后，睡意逐渐上涌。她努力睁着眼睛，终于等到了裴鹤南。
裴鹤南见她眼皮都快耷拉在一起了却还努力让自己清醒着，按捺不住笑意：“那么困怎么还不睡？”
林幼心想，那还不是担心你睡沙发吗？
这样的想法刚一起，身边的大床便微微凹陷，紧接着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涌到林幼的身旁……也顺利将林幼的瞌睡虫给踹走了。
她睁开眼，见裴鹤南关掉了摄像头，又关掉了灯，再次回到她身边。
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裴鹤南低笑一声：“睡觉。 ”
林幼干巴巴哦了一声。
心想，那也得睡得着啊。
但事实证明，林幼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很强的，没一会儿便陷入了睡眠之中。倒是裴鹤南抿着唇，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幼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了？”
裴鹤南：“没事。”
只是胃有点不太舒服而已。

第57章
节目组准备好的别墅内自然少不了药品,裴鹤南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睡裤在昏暗偌大的空间内慢慢走下楼梯。
别墅内没有热水，他也丝毫不介意，拿着水杯接了杯自来水正要往嘴里送,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撑在厨房的大门上,声音幽幽的问：“你在干什么。”
裴鹤南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好像是他干什么坏事被林幼逮住了。
裴鹤南修长的指尖揉了揉眉心,将水杯轻悄悄放在一侧，不动声色地回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女生。林幼显然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的,眼中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一张雪白的小脸上有浅浅的红晕。裴鹤南有些出神的想,大概在此之前她睡得很安稳。
林幼见他不回答,指了指外面的桌子：“我看到上面的药箱了。你是不是晚上的烤串吃了胃不舒服？”
裴鹤南抿了抿唇。
林幼却了然地挑了下眉，“虽然奚子越的手艺是还不错,但也没必要这么吃啊。”
她踩着拖鞋走到裴鹤南的身侧,一把将他藏在背后的水杯往水池里一倒，又用水壶接了水烧着，才拉着裴鹤南往客厅走：“先等水烧开吧,你去沙发上坐会儿。”
说完目光又看了眼透明水杯。
她好像忽然能明白为什么裴鹤南的身体一直以来都这么差。因为他压根不在意，哪有人就着自来水吃胃药的？不是蠢就是懒。
然而下一秒，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敛下眼眸,声音在昏暗的环境内显得有几分低沉,“不想吵醒你。”
林幼：“嗯？”
顿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裴鹤南这话的意思——不烧水是怕吵醒你。
而刚刚才将裴鹤南的行为定性为懒或蠢的林幼颇有几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是因为体贴。
深夜的海边别墅寂静得如同陷入了一片不存在声音的空间内,耳畔只能听到两人各自的呼吸声。客厅内开了一扇窗，窗外的海风顺势挤进来散落在客厅四处,微凉浮上林幼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她忽然记起在那个末世的冬天,她和同伴出任务时因意外被困在雪地里，那时候才是真的冷。
丝丝缕缕的寒冷像是要钻进骨子里，冻得她连思绪都要僵住。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回忆时，一件柔软的衬衫落在她的肩膀上。属于裴鹤南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林幼正这双迷茫的眼睛偏头一看，对上了男人深如黑夜的桃花眼 。
裴鹤南低声道：“上去睡吧。我很快就回房间了。”
林幼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也不差这几分钟。”
“那我去把窗户关一下。”
裴鹤南很快从沙发上站起来，男人修长清瘦的背影自林幼的眼瞳深处一路行至窗口，却在关窗的时候停顿了几秒，他忽然回头问：“要去看海吗？”
林幼：“？ ”
十分钟后，吃完胃药的裴鹤南走在林幼身旁，两人的脚下踩着柔软的沙子。
大片月色倾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偶尔有海风一阵阵，将海面吹得波光粼粼。夜间有大鱼自海中一跃而上，勾出道完美的弧线，只剩鱼尾落下的珍珠在夜色下闪着光。
这会儿的海边寂静极了。比起十二点那阵少了嘉宾们烧烤时的热闹和喧嚣。
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裴鹤南和林幼完全没注意到的是，两人路过某个路灯时，摄像头的光轻轻闪了一下。
凌晨两点，本该是大部分人入睡的时间却还有不少夜猫子正在玩手机，看电视剧。
还有一部分人追求浪漫，正在看夜间海景的直播。
这是《平凡的一家》的节目组临时决定开辟的一个直播间，先前嘉宾们都在露天阳台烧烤那会儿，由于林幼和裴鹤南在海边漫步消食让大家发现夜晚的海景实在是太漂亮了，于是纷纷希望开个直播间让他们没事儿也看看海。
平可雯同意之后，小年轻网友们便带着自己的男友/女友/闺蜜都聚集在这个直播间，美名其曰云看海。
而这三更半夜的时刻，还停留在直播间的几万人意外看到了直播间的边缘处多了两道身影。裴鹤南依旧是白日里的打扮，但林幼有些不一样，她披着裴鹤南递给她的衬衫，垂眸看向沙滩时衬衣松散，会露出大片的后颈。这个时候裴鹤南就会将衣服轻轻一拉，防止夜风钻进去。
[？？？？]
[我看到了什么？这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看海？]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裴鹤南吃多了睡不着]
[虽然但是好甜啊！万万没想到熬夜还有惊喜！]
[我靠我截图了，看上去太有壁纸的氛围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父母爱情也可以这么浪漫！！同人文情节又有了！]
[说起这个，zegsyp富婆好久没出现了……]
…
林幼和裴鹤南在第二天的上午起得有点晚，不过还是裴鹤南先掀被子下的床，和林幼说过之后他转身打开了摄像头，一号别墅的直播间内立马出现了偌大的主卧。裴鹤南身上的衬衫纽扣并未扣到最上方，反而是松散着，走到阳台打开门，拉开窗帘，海风迎面而来。
林幼整个人钻在被子里，半晌才从里头露出一个脑袋，睁开一只眼睛看裴鹤南的动作，她提醒道：“你小心感冒。”
“嗯。”
洗漱后，又进浴室换上衣服，裴鹤南和林幼才来到客厅。偌大的客厅餐桌上留有一张纸条，是节目组的温馨提示：每天都要吃早餐哦！
林幼去厨房看了看，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食材只够一顿早饭，毕竟是要拍普通家庭一日三餐的平凡生活，像买菜一类的活自然都要交给嘉宾自己。林幼熬了个粥，还让裴鹤南去隔壁二号别墅看看俩年轻人要不要吃早点。
裴鹤南过去时，正巧赶上小情侣准备出门，一听裴鹤南说林幼要邀请他们喝粥，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往隔壁走。而裴鹤南落后一步，看到偌大的别墅内架起的白色钢琴，缓缓挑了下长眉，“还有钢琴？”
“是节目组友情赞助的。”奚子越笑了笑，一边往一号别墅大门内走，一边解释，“我平时很喜欢弹钢琴，叶子就是被我用这招拐到手的。”
傅叶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道：“阿越弹钢琴特别有魅力。”
“这点我赞同。 ”说话的正是从厨房端着大碗出来的林幼，女生冲傅叶晴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 ，“那天我和我老公去西餐厅吃饭的时候，正好赶上你男朋友在弹钢琴。”
这话一出，傅叶晴和奚子越都感到了几分意外。
“这么巧吗？”
“是啊，特别巧。 ”裴鹤南从奚子越的身后迈步走过，来到了林幼的身旁帮忙放置碗筷。
男人的表情压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依旧让直播间的观众嗷嗷大叫。
[他吃醋了，他这是绝对是吃醋了！]
[哈哈哈□□说裴鹤南怎么好像看上去对奚子越有什么意见呢！]
[原来昨天吃烧烤那会儿的表现都是有前因后果的，真有你的啊裴鹤南]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裴鹤南和林幼的合照，我是没想到裴鹤南那么小心眼的，毕竟他看上去很温柔]
[这不就是反差吗！]
客厅内的几人浑然不知弹幕，甚至在商讨吃过早餐之后去市里买个菜。他们刚才去看过另外两对嘉宾，邵宏景和卞红颖说是要一起去，但苏宜佳和邹江两人还未起床，林幼他们便不打算喊他们了。
但事情总有点意外。
譬如邵宏景和卞红颖在出发的前一秒又吵架了。
林幼：“……”
四人全程跟吃瓜观众一样，奚子越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四个小包装的瓜子，往每个人手里递了一包。林幼见状，连忙拿过裴鹤南手里的，又跟其他人解释：“他咳嗽，不能吃瓜子。”
裴鹤南：“……嗯。”
奚子越闻言，勉强收回了几分看戏的目光，转而看向裴鹤南时，露出了一些心疼：“裴先生的身体素质确实不太好诶，要不这样，明天早上开始你跟我一起跑步锻炼身体怎么样？”
裴鹤南：“……我的身体素质可能不允许我跑步。”
奚子越摸了摸下巴，觉得也很有道理：“也是啊，那要不我在边上跑，裴先生你在边上走？”
裴鹤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野看着直播间内奚子越认真提着建议和裴鹤南沉默无言的模样，让一个‘哈’字彻底占据了整个屏幕。太好笑了太好笑了，他只是在等人的途中觉得无聊了所以趁机看看他爸妈的综艺节目拍得怎么样了，谁能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这位叫做奚子越的帅学长显然不知道他爸一手能撂倒好几个他，竟然还因为担心他爸身体不好，让他爸在边上走。
偏偏他爸还没不能有任何的反驳。
他就说嘛，去参加《平凡的一家》做什么，就应该参加《演员的诞生》啊，保准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裴野打开微信，果断找到他爸的微信，发送：爸，下次我俩一起晨跑，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边上走的。
裴鹤南此刻没时间看手机，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家gez发了什么。
他还在以沉默面对奚子越的热情。
倒是林幼听着奚子越的话，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裴鹤南微抿着唇，长眸垂下遮住了其中的神色，但看上去好像有被刺激到——
是男人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
她赶紧抓住了裴鹤南的手臂，手指轻轻往上一拍似乎在安抚他。林幼一脸正色，“不用，子越你自己跑就行，我和我老公慢悠悠逛就行了。”
傅叶晴也在这时小声的吐槽了一句：“你真的起太早了。”
奚子越摸了摸鼻子，心想也没多早啊。
四人在这说了好一番话，邵宏景和卞红颖那边的争吵还未结束。林幼索性拉了个椅子带着裴鹤南坐下，问他：“你晒不晒？”
裴鹤南笑着摇头。
也恰是此时，已经吵得上了头的卞红颖当即便是一句：“你就知道骗我！我们结婚这么多长时间，你骗过我多少回你自己算过吗？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出门，结果呢？我跟阿月出去逛街还总是担心你，匆匆忙忙赶回来之后你在干什么？”
邵宏景憋红了一张脸。
卞红颖便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脸蛋都红了：“你竟然在带妹打游戏！”
林幼：“咳。”
奚子越震惊地放下了瓜子。
傅叶晴眨眨眼，拽住了奚子越的手臂，无声地张着嘴巴。
裴鹤南……裴鹤南听着那句‘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出门’眼角不自觉一跳。
[握草？]
[这也是能在镜头面前说的吗 ？]
[嚯，这不就是我的傻逼前男友吗？打游戏带妹说骚.话，被我抓到了还死不认账，狗东西！]
[快把姓邵的扔垃圾桶吧！]
邵宏景明显意识到自家老婆这话引起了全场关注，当即反驳道：“你也说了是带妹，那是我表妹！我舅舅家的小表妹！！”
卞红颖还指着他的鼻子：“那你不还是骗了我？”
邵宏景：“……”
弹幕：“……”
林幼吃瓜吃得兴起，嗑了一袋瓜子忍不住问其他的工作人员：“所以怎么会翻起旧账来的？”
工作人员绷着一张脸，“因为邵哥说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让红颖姐跟大家一起去菜市场。红颖姐就觉得邵哥又在骗她。”
工作人员悄声告密间，卞红颖更气了：“你就知道骗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可真是捅了男人窝了。
奚子越做梦都没想到看别人吵架，结果那枪口还能对准自己的，他赶紧拉着傅叶晴着急忙慌地举起手：“红颖姐就是气坏了地图炮的，我肯定不会骗你的！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在给你惊喜的时候。”
傅叶晴显然也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漂亮清澈的眼眸中猝然浮起了淡淡的笑，她点点头，觉得有点好笑：“我知道的。”
这边奚子越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工作人员果断将镜头一转对准了裴鹤南。
有那么一瞬间，裴鹤南的嘴角都抽了两下。
[什么？看向裴鹤南是什么意思？]
[咱就是说裴鹤南敢骗林幼身体不舒服然后带着小表妹去打游戏？]
[林城康：或许我该跟你讲一讲我手指骨折的故事。]
[鳄鱼：不好意思嘴巴被封住了讲不了我的故事。]
[某MB：你要跟我一起踩缝纫机吗？]

第58章
镜头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奚子越看看裴鹤南那身板，再回忆曾经看过的综艺，选择主动替裴鹤南揽下了所有,“你们别这么看裴先生，裴先生妻子可是林小姐呢。”
林幼：“……”
此话一出，饶是傅叶晴也没忍住，偏头按住了抽搐了的嘴角。
裴鹤南偏头看向满脸都是无语表情的林幼，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容,薄唇一勾溢出点笑意,桃花眼里仿佛也是春水泛滥,几乎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林幼幽幽地看向他，没好气的问：“你笑什么 ？倒霉的不是你吗？”
裴鹤南嘴角笑容一僵。
[救命哈哈哈哈]
[裴鹤南竟然还笑得出来,看起来好像没骗过人哦？]
[可能他只是心大]
[怎么那么好笑，裴鹤南说你可不能打我，本来身体就不好，揍一顿直接殉情]
[握草太真实了吧。]
最后是发完火的卞红颖终于来到了几人的身边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而原先的话题也不了了之。女人整理了一下被气乱了的头发,特别优雅地跟几人点点头，又道歉道：“见笑了。”
紧接着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边的菜市场？”
林幼闻言立刻回答：“去北区，那边的市场大,货多。这边地点怪偏僻的，出去一趟挺麻烦，咱们就一次性多买点。”
卞红颖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一行五人便准备出发了,车是奚子越开的，就在五人都上了车准备离开时,一旁的车库内也开了一辆车出来。众人探头一看,这不是邵宏景嘛？
卞红颖那好不容易被浇灭的怒火像是突然倒下去一碗油,瞬间就窜了上来。她打开车窗，冲着邵宏景便喊：“你干嘛去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邵宏景梗着脖子：“现在舒服了，我去买菜。”
卞红颖：“……”
众人：“……”
五人座的车，奚子越坐在驾驶座上，傅叶晴便去了副驾驶。而后座中林幼坐在卞红颖与裴鹤南的中间。三人的身板虽然都不强壮，但卞红颖气急败坏中侧着身体打开窗户跟外面的人吵架，自然而然占据了林幼的一点空间。
裴鹤南见她小心翼翼地挨过来，抬手穿过她的后颈扣住了她的肩膀。玉骨修长的手指贴在林幼的肩膀上，林幼今天穿的是露肩的短T，肩膀上的肌肤带着人体自然的温度，也带着牛奶般的柔软和滑腻，几乎要烫到裴鹤南指尖的皮肤。
“再过来一点。”
男人温和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林幼低垂着眼睛完全不敢去看裴鹤南此刻的模样。只不过是很细微的一次触碰便足以让她浑身都不对劲起来。她含糊不清地应一声，点点头又往边上挪了挪。
[这两人是真的能吵啊]
[总结一下邵宏景这波操作就是贩剑，早说一起去买菜屁事儿没有]
[哈哈哈哈哈怎么说呢，还是得感谢邵宏景和卞红颖夫妇让我嗑到了父母爱情的糖]
[红颖姐使劲挤过去啊！我要看林幼贴在裴鹤南的身上！]
[前面这么猛吗？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看林幼坐在裴鹤南腿上XD]
…
眼见着这车开不起来，邵宏景夫妇又要吵起来，节目组赶紧联系了一下其他的嘉宾，最终商定的结果是让裴鹤南坐上邵宏景的车，两个男人有空间和时间单独聊一聊，顺便还能让裴鹤南劝一劝邵宏景。
裴鹤南自然没法拒绝，只不过手指从林幼的肩膀松开，起身钻出车子的那一刻，林幼似乎听到他轻轻啧了一声。
很轻，但带着十分明显的不耐。
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林幼想着，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裴鹤南脾气这么好，会有这样的反应吗？是不是她听错了？
这样的想法刚刚落下，她便听到另一侧的卞红颖不耐地啧了一声，忍不住满肚子的吐槽欲，张嘴便气哄哄道：“你们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林幼：“……”
那大概真的是她听错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卞红颖都在吐槽邵宏景在家的一系列令她看不入眼的所作所为：“哪有人还攒臭袜子的？怎么的，能熏臭鱼吗？子越还有林幼你老公也这样吗？”
奚子越浑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赶紧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林幼也抽着嘴角道：“裴鹤南有一点点洁癖。”
卞红颖一拍大腿：“那不就得了！”
林幼：“……”
而另一边的车内，邵宏景那一肚子气同样憋不住，他深吸了两口气，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裴鹤南。虽说节目组是让裴鹤南来安慰并且开解他的，但裴鹤南全程都很安静，他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有种气温降下来的感觉。
邵宏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位裴先生这会儿的心情不是很好。
但他心情也不好，两个人正好可以互相吐槽一下。
于是邵宏景便起了话头：“裴先生平时跟林幼吵架吗？是不是女孩子都挺无理取闹的？我今天是真的不太舒服，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说不去吧，她生气。诶嘿，我说去了吧，她更生气了！”
裴鹤南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邵宏景嘴巴叭叭叭的，语速更是特别快，看上去特别期待在他这里得到认同感。
然而裴鹤南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很平静：“我们从来不吵架。”
[是的是的，因为林幼一般都直接上手揍人的。]
[邵宏景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叫女孩子都无理取闹呢？]
[其实我觉得裴鹤南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
[废话，就因为他，裴鹤南才不能贴贴老婆的！]
“你们从来没吵过？”邵宏景显然觉得不可思议，很大声地重复问了一遍。
但换来的还是裴鹤南淡定地点头，随后，他声音温和道：“我没有小表妹要带着打游戏。”
邵宏景：“……”
[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我笑死了]
[好像比隔壁车还要精彩]
邵宏景听到这话也有点不好意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那次真的是意外。哎呀我以前拍戏没注意，胃不太好，有时候疼起来真的很难受。那天本来我是在休息的，但我小表妹要我去撑场子，说让她那些同学知道知道她有个大神表哥，我这不也不好意思拒绝嘛。”
说着又问：“你们真的不吵架啊？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啊。”
“不吵架。”裴鹤南敛下眼眸，又很快看向了他，“有话好好说，不是女孩子都无理取闹，而是你在气头上觉得她无理取闹而已。”
邵宏景比裴鹤南还大上十来岁，听到裴鹤南这番颇有几分教育意味的话，倒露出了几分心虚的模样来。他抿着唇挠了下候后脑勺，叹了口气，“我也想好好说话，但我脾气也不好嘛。红颖自从掉了孩子以后脾气就有点大，每次她一吼我就忍不住跟着一起吼。”
裴鹤南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还好意思跟着她吼。”
邵宏景：“……”
邵宏景突然哑口无言，被裴鹤南这么一反问，他突然也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卞红颖本来就很难过了，他要做的应该是包容她才对。
想到这里，邵宏景猛地拍了拍裴鹤南的肩膀，原先紧皱的眉眼舒展开来：“谢谢了兄弟。”
那手掌落在裴鹤南的肩膀上，几乎将人拍得往前微微一踉跄，裴鹤南当场便闷声咳嗽起来。男人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的模样落在邵宏景的眼中，吓得他差点把方向盘往边上一打直接冲到护栏上去。一脚油门踩上去赶紧将车停到了停车场，偏头紧张兮兮地看着裴鹤南：“兄弟，你没事吧 ？”
裴鹤南解开安全带，闷声说了句没事。
但男人下车时轻轻扶了下车门，不远处正过来找裴鹤南的林幼见到他微微弯着腰捂唇咳嗽，心头一惊，立刻便小跑上前扶住了男人的手臂，紧张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咳成这个样子啊？”
“没事，只是有点晕车。”裴鹤南缓慢地直起腰背，笑着安抚她。
一旁的邵宏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道：“也不是晕车，是我心情一激动，拍了裴先生两下。我一下子没想到裴先生身体不好，实在不好意思。”
林幼：“……”
她幽幽盯着邵宏景，半晌才道：“如果邵哥你也用这种态度跟红颖姐处理问题，你俩就不会天天吵架了。”
邵宏景挠挠头，尴尬得很。
但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再一转头，便见他死皮赖脸地跟在了卞红颖的身旁。
林幼收回目光，漂亮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她抬起手轻轻替裴鹤南拍了拍后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裴鹤南白皙的侧脸因为咳嗽得厉害而泛起潮红，他抿着薄唇，唇角弧度几乎绷成了一条线。
林幼想，他大概是有点难受的。
女生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邵哥真是干什么都粗手粗脚的，等会儿回家你别坐着他车了。”
“跟你坐一起吗？”裴鹤南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必担心。
林幼一时也没多想，只认真点点头：“不然你还想跟谁坐一起啊？”
裴鹤南沉默一瞬，失笑。
…
大部队进菜市场很容易引起大爷大妈的注意，而不管是邵宏景夫妇还是奚子越傅叶晴这对情侣，四人显然都没什么买菜的经验，但又被菜市场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只有林幼和裴鹤南跟在后头，目光一边环视着周围的蔬菜食材，一边商量着要买什么。
林幼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手里便提了好几个口袋。裴鹤南伸手接过时，林幼摆摆手：“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一下，这又不重，我来拿就行了。”
话刚说完，不远处便响起了奚子越的嗓音：“我来我来，叶子你随便买，我肯定都拿得起来。”
嗓音顺着空气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林幼和裴鹤南的耳中。原本便没有收回手的裴鹤南抿着薄唇，果断地将指尖往塑料袋上一勾，以沉默却坚定的眼神直视林幼。
林幼嘴角一抽：“……”
[有被笑到]
[林幼快把 口袋给他！男人的自尊心绝对不容践踏！]
林幼努力想要说服他：“其实没这个必要啦，夫妻一体，谁拿都一样。”
裴鹤南：“不一样。”
林幼：“……”
在几秒钟的对峙与迟疑之后，林幼终于缓慢地松了手。但撒手的同时还不忘提醒裴鹤南：“你要是难受了就跟我说哦。咱不争这口气。”
“要争的。”裴鹤南表情平静，扔下的三个字却显得非常有力道。
而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脆弱到那种连菜都拎不起来的程度，两条大长腿迈出去的步伐都变大了不少。林幼看着眼角微微抽搐，最后靠小跑跟上了男人，又赶紧抬手拽住他的衬衣一角，小声嘟囔：“行了行了，我快跟不上了，你慢点走。”
裴鹤南回头看了她一眼，适当咳嗽了两声，应了一声好。
林幼的眼神愈发无奈。
而后林幼又去买了点牛肉，摊子上的老板目光如炬，看着裴鹤南站在侧边闷声咳嗽的模样便知晓他身体不好，当即便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底子就不行啦？我以前身体也不好，后来跟着我爸卖肉，你看我现在的肌肉。”
裴鹤南揉了揉眉心，温声道：“是从小身体就不好。”
林幼很诡异地听懂了他这话的言外之意——
从小身体不好和年纪轻轻底子就差有着显著区别，前者是没办法，后者是自己浪的。
林幼不免为裴鹤南的细致竖了个大拇指。
林幼和裴鹤南从菜市场出来时，另外两对嘉宾还在逛，用弹幕的话来说，这四人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哪哪儿都觉得有意思。于是林幼二人便将买的菜往后备箱一塞，去附近转了一圈。
菜市场周围的店铺很多，还有一些小吃店。林幼看到有卖瓜子的店，果断进去买了两斤焦糖味的瓜子，准备以后吃瓜的时候嗑。瓜子店里有一只长相周正身材肥硕的大橘，一见人进来便喵喵直叫，老板娘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这猫很喜欢你呢。”
话音刚落，便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崽颤颤悠悠地从角落里走出来，蹭了蹭裴鹤南的裤腿，一屁股坐在男人的鞋子上后又顺势躺下，翘起四条腿装死。
林幼：“？”
裴鹤南：“……”
老板娘看得脸都要笑开花了：“哎呀，小猫也很喜欢你们呢。怎么样，要不要顺便带只猫回去？我这有只老猫就够了，这小猫你们不要的话我也要送人的。”
林幼看了看还躺着的小猫崽，又看了看裴鹤南。短短一瞬间脑袋里已经想了很多，等过了这段时间她要为蓝莲花种植的事情忙碌，裴鹤南估计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无聊，有只猫陪着也挺好的。而且听裴鹤南说，阿野以前也养过几天的猫，估计父子俩应该对小猫咪不怎么排斥。
她寻求裴鹤南的意见：“要带回家吗？”
裴鹤南轻声道：“如果你想的话。”
话虽如此，但裴鹤南显然看得出林幼的想法。他想，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男人弯下腰，轻轻将小橘猫抱到了怀里，小猫咪奶呼呼地蹭了蹭他的下巴，踩着他的手臂又跳到了林幼的怀里。
林幼确实也很喜欢小猫咪。
以前在末世只能看到一只只已经变异的猫咪，身上本该软趴趴的毛根根竖起，比钢针还要坚硬，战斗力更是丝毫不下大老虎，哪有这可爱的模样。她举起小猫咪的一只小爪，冲裴鹤南挥了挥，轻轻喵呜了一声，怂恿小猫咪：“快喊爸爸。”
小猫咪很给面子地喵喵两声。
裴鹤南便笑着挠挠小猫咪的后颈。
买了两斤瓜子顺利拐带一只小猫咪回家，林幼的心情相当不错。她让裴鹤南抱着猫回到车上，目光稍稍往边上一偏，便见日光透过车窗落在男人身上，他交叠着双腿，幼小、柔软的猫咪乖乖趴伏着，舒适地眯起大眼睛。而裴鹤南单手漫不经心地替小猫咪整理着毛发，另一只手似乎在打字。
林幼好奇的问他：“你在干什么 ？”
裴鹤南将手机屏幕亮给林幼看，声音含笑：“告诉阿野，我们给他找了个……嗯，妹妹。”
他拎起小猫的后颈看了一眼，果断放下来。
林幼凑过去，一眼看到了聊天记录。
裴鹤南：阿野，我跟你妈给你找了个妹妹，妹妹现在缺吃的用的，从你这个月生活费里扣三百块支援妹妹。
林幼：“……阿野生活费本来也不多。”
裴鹤南嗯一声：“但他现在住校，用不了多少钱，多余的就留给妹妹用吧。”
说完将手机一收，果断翻出了陈屹的微信，发送照片，并道：你干女儿，刚满月，满月礼直接转账？

第59章
这两天赵姿琪的剧组放假,陈屹想到自己和老婆好久都没过二人世界了，又想起裴鹤南时不时的嘲讽，果断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搂着老婆打开电影,便收到了裴鹤南发来的信息。
印入眼眸的先是一只小奶猫。
陈屹记得裴鹤南并没有多么喜欢小动物,或者应该说他对各种事物的欲.望都很浅薄,就像他其实也不太喜欢跟外人相处一样。可现在,那只小奶猫乖巧趴在男人的腿上,眯起的大眼睛足以表明它的舒适。
不等陈屹发问,新消息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干女儿？
还见面礼？
就一只猫？
陈屹差点被气笑。
但裴鹤南的信息还在继续，他道：我替你查了一下，干女儿满月一般都送银锁、衣服、推车、小床之类。大部分东西我女儿也用不到，你直接折现吧，折多少看你心情。
陈屹：……你差那点钱吗？南亭刚抢下了裴氏的一个项目,你差个银锁？
裴鹤南：我不差，我女儿差。
陈屹：？
陈屹气得眼角都微微抽搐起来。他按住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心底那口郁气还未重新发散出来，他怀里的赵姿琪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体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狐疑的问：“你干嘛呢？看个手机气成这样？”
陈屹想告诉赵姿琪没事，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里委屈得很。他直言道：“裴鹤南林幼他们养了一只小猫咪,说要给我做干女儿，还问我送不送满月礼。你听听这像话吗？谁家猫还有满月酒的？”
陈屹原本只是想偷偷告个状,要是赵姿琪愿意他们还能一起损裴鹤南几句。但哪想到赵姿琪一听有猫,眼睛都亮了,“真的吗？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陈屹；“？”
陈屹沉默两秒，单独打开了照片放到了赵姿琪眼前。赵姿琪顿时哎呀一声，看着它毛茸茸的小模样，感觉心都要化了。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给林幼打去了一个电话。
林幼接到赵姿琪的电话，听对方张嘴便是小猫咪，愣了一下，便问：“你在看我综艺节目的直播？”
赵姿琪：“那倒不是。是裴鹤南给陈屹发了小猫咪的照片。”
林幼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心想裴鹤南和陈屹关系是真不错，一个男人收了个干女儿这种大事儿，裴鹤南第一个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陈屹。
“等我们拍完节目回家，你可以过来看看它。”
“没问题，我会给我干女儿准备礼物的。”
赵姿琪美滋滋地挂断电话，一扭头便见陈屹正满头疑惑的看着自己，她也不在意，只顾着垂眸抽出了男人的手机，指着小橘猫，自言自语般道：“可以去找人定制个小猫咪头像的小银锁，小衣服准备个三十套，一个月不带重样的。啊，这小jio，还能配个小金镯子什么的。”
陈屹猛地捂住赵姿琪嘴巴，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听听这形容，谁家认得起这个干女儿啊？
他重新将手机拿回手机，果断回复裴鹤南：折现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够不够？
裴鹤南的信息姗姗来迟：我替我女儿谢谢它干爹。
陈屹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屏幕一闪：听说你老婆还要给我女儿送小礼物 ？太客气了，让她少送一点，不用太破费。
陈屹：“？”
哈？
陈屹：你收了我的钱，还要收我老婆的礼物？
裴鹤南：你老婆又不是你，你老婆是个单独的个体，你老婆的一番心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说了，我还在拍节目。
裴鹤南果断按灭手机，无视了陈屹抓狂的心情。
白皙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小奶猫，裴鹤南的心情还算不错。他感受着小奶猫温柔地蹭蹭，目光不经意落在正走向傅叶晴和奚子越的林幼身上，沉默两秒，果断抱着猫走了过去。
林幼原本是担心傅叶晴和奚子越买的东西太多，准备过去帮忙的。但她刚抬起手便察觉到一个温软的小东西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林幼偏过头，只见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冲她叫着。而迈步走到她身旁的裴鹤南主动问面前这对年轻的情侣：“需要帮忙吗？”
奚子越他们买的食材不少，而且样样都是有分量的。饶是傅叶晴帮忙分担了一点，奚子越手中的口袋也因为巨大的重量而往下坠去，在奚子越的手掌心勒出了一道显眼的痕迹。
奚子越可没裴鹤南心中那些弯弯绕绕，也早忘了刺激到裴鹤南的那一句‘叶子你随便买，我肯定都拿得起来 ’。见林幼主动过来帮忙，眼睛都快亮了。结果哪想林幼话还没开口，裴鹤南先凑了过来。
青年看看裴鹤南的身板，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咬了咬牙，“我不用，裴先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帮叶子拿一点。”
裴鹤南挑了下眉，“不介意。”
他从傅叶晴的手里接过食材，听女生说了声谢谢，便见她已经双眼放光地走到了林幼的身旁，挽着林幼的手臂开始逗弄小猫。
两人在前面走，裴鹤南和奚子越跟在后面，男人眉梢微微挑起，声音也似乎漫不经心：“子越，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还是能帮你分担一点的。”
奚子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裴鹤南在说到‘身体不太好’这几个字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
如此想着，他赶紧提着一股气摇摇头，“我可以的。”
裴鹤南的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他扣着口袋的手，大概是真的重，因此右手微微有些颤抖，手背上青色的经脉显现。
裴鹤南眉眼逐渐染上担忧：“真的吗？可是你的手抖得有点厉害。”
奚子越：“……”
[原来每个年纪的男人都很要强哦。]
[笑死，学长快让裴鹤南分担一点吧，没事的，不丢人]
好在这会儿邵宏景夫妇终于也出来了，奚子越趁着跟两人打招呼的机会松了松手，才一鼓作气将东西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内——
累死他了。
三对嘉宾都买完了菜，便又开车回别墅。而这一次，邵宏景卞红颖两人一辆车，裴鹤南和林幼坐在另一辆车的后座。林幼将半个身体都靠在车门的位置，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同时目光落在了裴鹤南的身上。
男人不知是疲惫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敛着眼眸像是在闭目养神。林幼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悄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细微的动静引起了裴鹤南的注意，他偏头看来，只见林幼掏出了一颗话梅往他手里一放：“吃吧。”
是很简单的包装，裴鹤南在那家瓜子店看到过。
迎上他略显疑惑的目光，林幼挪了挪身体，凑到他耳边道：“老板娘塞给我的，一颗被我吃了，就剩这一颗了，给你吃。”
裴鹤南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他漆黑狭长的眼眸中像是被猝然点亮了烟火，亮起的那一刻盛满了细碎的星河，他压低声音笑着问：“偷偷给我的？”
“嗯。”
“那就谢谢幼幼了。”
…
等回到别墅，嘉宾们便开始做午饭。做饭这些事情对林幼而言简直是轻车熟路，没一会儿便有浓郁的各种香味顺着风传到了隔壁。
林幼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分量都不大，恰好两人吃完。
吃过午饭，裴鹤南绕着海边慢悠悠走了一圈便去午睡了，而林幼在别墅后的花园折腾了半天，给拔了草。她热得有点厉害，额间布满了薄薄的汗，一回别墅立刻便钻进了浴室。而等出来时，耳边却响起了很悠扬的钢琴声。
林幼颇显意外地眨眨眼，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的门，将正在休息的裴鹤南隔绝在屋内，而自己则是坐在阳台上听着音乐吹着海风。
而不远处的沙滩上，苏宜佳邹江二人已经起床，两人正在嬉闹。
“好听吗？”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林幼的耳旁突然响起了声音，她扭头看去，果然是裴鹤南。女生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是不是我刚才洗澡吵醒你了？”
“不是，本来就没睡着。”裴鹤南自她身旁坐下，忽而问道，“想听我弹钢琴吗？”
林幼：“诶？”
裴鹤南笑道：“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前在琴行打工的时候老板有教过。不过很久没也弹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们去试试？”
[答应他！！]
[谁又懂了，哦，是我啊。]
[裴鹤南真是跟我老公一模一样，醋缸成精。]
[笑死，就因为林幼多听了两声钢琴，就迫不及待起床要弹给老婆听了？]
[我先替全体父母cp粉谢谢奚子越，学长真是我们全体粉丝的恩人，我直接磕头。]
工作人员们看着弹幕，也都来了兴趣，最后是平可雯在耳麦中直言道：“想去就去，那个钢琴是赞助商赞助的，正好我们还能给多拍点镜头。”
他们这节目的特点之一就是赞助商多，因为奚子越和傅叶晴都会点乐器，当时确定这二人当嘉宾时，还有不少相关公司找上门来的。
林幼听着这话，眼睛一亮：“那去试试？”
“走吧。”
两人到达二号别墅的时候奚子越正在给傅叶晴弹情歌，一听他们的来意立刻便起身让了位置，用颇显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裴鹤南：“裴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
裴鹤南轻笑一声：“没那么夸张。”
男人坐在琴凳上，修长的腰背笔挺，宽松柔软的衬衫勾出身形。他敛着眼眸目光落在黑白琴键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很快，修长的手指往琴键上轻轻一搭，悦耳的琴音入耳，缓缓连接成了乐曲。
林幼抱着猫，撑着下巴看他。
她发现自己见过很多时候的裴鹤南，但那样的裴鹤南大多都是闲散与漫不经心的。像今天这样认真 、沉迷的模样少之又少，让她有点不习惯的同时完全无法收回目光。
她都快把眼珠子黏人家身上去了
实在是有点帅。
傅叶晴轻手轻脚地蹭到了林幼的身旁，轻轻碰了碰她又用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林幼努力将黏在裴鹤南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扭头看向大门。这才发现另外两对嘉宾也被吸引了过来，这会儿都盯着裴鹤南看呢。
傅叶晴压低声音在林幼耳边小声道：“裴先生弹得很好，很有魅力。”
“比我更有魅力吗？”奚子越幽幽地看向傅叶晴。
傅叶晴忍着笑，摸摸他的脑袋，“在我眼里你是最有魅力的。”
林幼被迫吃了一把新鲜的狗粮，当即往边上挪了挪。她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在琴键上飞舞，突然意识到如果裴鹤南和裴天元的身份没有互换，如果他是那个真正的裴家太子爷，那么现在的他就该是这样的。
拥有健康的身体，在所有的领域发光发热。
他会吸引很多很多的视线，会有很多很多人疯狂追逐他的脚步。
而不是像系统所展现的那样，连活着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在无法遵守的边缘来回试探。
钢琴声从急促转为缓慢，直到最后一个音也逐渐消在海风里。裴鹤南站起来转身，目光第一眼便抓住了坐在不远处的林幼，女生捧着下巴，抬眸往来时眼里带着光，她握住小奶猫的爪爪，笑盈盈地夸赞：“弹得真好听。”
“没想到裴先生弹钢琴这么帅！”
“是啊是啊，裴先生你是没看到林幼刚才的样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林幼：“……”
夸裴鹤南就夸裴鹤南，为什么还要踩她一脚？
林幼在心底轻哼了一声，目光一转便见裴鹤南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旁。男人像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指尖，那双刚刚还在琴键上飞舞的手带着微微的热度与她肌肤相贴，令林幼突然感觉到了点不自在。
她像是特意转移话题，压低了声音道：“等下次搬家，我们找个大一点的房子，也买一架钢琴，怎么样？”
裴鹤南笑着点头：“好。”
…
几百公里外的裴氏大楼内。
裴天元看着网友上传的视频，视频中正是他那位病弱的三弟坐在钢琴前的模样。
裴天元回忆着网友对裴鹤南的夸赞，心头罕见地涌起了一阵怪异的慌乱。他和裴鹤南是一起长大的，两人曾经在同一个学校，他是天之骄子，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而裴鹤南呢？虽不至于像地沟里的臭虫，却也是默默无闻的一类。
在裴天元的记忆里，裴鹤南从未有过这般……引人瞩目的时候。
他垂下阴鸷的眼眸，像是随口的一问：“他还会弹钢琴？”
助理抱着资料，立刻便从上司的口中听出了那点森冷，他咽了咽喉咙，紧张张嘴道：“根据资料显示，裴三爷以前确实在一个琴行打过工，听说当时琴行的老板还觉得三爷有天赋，想要让三爷一直学下去，但是被三爷拒绝了。”
裴天元嗤了一声。
他看着平板，又问：“这档节目的赞助商是谁 ？”
助理：“最大的赞助商应该是南亭旗下的。”
裴天元听到‘南亭’二字，宛若恶狗听到了沾了毒的肉包，眼中迸溅的恨意几乎都能燎原。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有一个南亭从破产一路走到现在，如今的规模与能力和裴氏相比更是不相上下。
用不了两年，裴氏或许就要被南亭给一脚踹下去了。
“算了。”
左右裴鹤南再怎么出风头也活不了几天，与其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南亭。
…
[你知道吗，我跟你认识十年，我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你是有点孔雀基因在身上的。]
裴鹤南从二号别墅离开之后不久，便收到了来自陈屹的这条微信。
裴鹤南淡淡挑了下眉，对方紧随着又道：我看你弹钢琴的时候都快开屏了。
裴鹤南：是吗。
陈屹：不止。你也真是不担心裴天元看到？
裴鹤南看到裴天元的名字，轻轻笑了一声：他看到了又怎么样？南亭够他费心了，哪来的时间跑来找我茬。
南亭最近的动作变多了不少，几次下来裴天元估计都快憋不住心里的那点火了。
他想着，抬头去看已经在客厅内转悠的林幼，低头正欲打字，便见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独自在外玩得十分尽兴的裴野终于看到了他爸发来的信息。而关于要给猫妹妹分出自己一部分生活费的这个决定，他也毫无半点怨言。他只是十分惊讶，裴鹤南竟然愿意在家养小动物。
他心思一起，立刻发问：既然都养猫了，我还能养条狗吗？
为了说服裴鹤南，裴野甚至还拍了一张学霸室友家的小柯基。
柯基圆滚滚的，屁股还是桃心的。
猛男看了都要嘤嘤叫！
然而不到两分钟，他就收到了他爸的回复：不行，同种生物家里只能养一只。

第60章
裴鹤南弹钢琴的那一段视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中,传播度相当广泛，不少网友看了都要嗷嗷叫，直言感觉到裴鹤南的魅力了。
而裴野看着他爸那英俊矜贵吸引人的模样,只想翻白眼。
都是装的！
他暗暗咬牙,心想家里反正都有两条狗了,再养一条怎么了。真狗都不一定能有他爸狗。
气哄哄的裴野只能又rua了两把怀里的柯基，不吭声了。
…
傍晚降临，裴野顺利回到了学校，裴鹤南和林幼也开始做晚饭。
他们这一天的生活下来可以说是简简单单，没什么特别的。隔壁二号别墅稍微有点不一样，网友看直播只觉得好像在看什么青春恋爱电视剧,全程都在被强行喂狗粮。三号别墅的邵宏景夫妇则是每隔一个小时吵一次,但如今邵宏景在裴鹤南的寥寥几语之下也算是有了长进,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先道歉。
至于四号别墅,邹江、苏宜佳十分特殊。两人今天找了很多朋友，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在沙滩打沙滩排球,听说晚上还要在别墅开趴，甚至问了问其他的嘉宾要不要参加。
裴鹤南和林幼当然是拒绝的，两人吃过晚饭沿着沙滩往远处走时，苏宜佳他们的沙滩排球还没有结束。而随着邹江用力的一计扣球，那排球倏地擦上网边的栏杆，被迫转移方向，朝着裴鹤南的肩膀而来。
排球飞过来的时候裴鹤南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热风瞬间涌到脸颊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轻轻偏了下头防止那排球砸上太阳穴,却并未选择躲开。尽管以他的能力,想躲开这个排球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在直播间观众的视线里,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经看见排球朝着裴鹤南飞去，瞳孔紧缩的那一刻，只见一只手臂迅速从裴鹤南的一侧伸出。
林幼一手拽着裴鹤南的肩膀，一手手背往排球上狠狠一砸，排球便随着作用力又猛地飞回了球场上。
[……？]
[虽然裴鹤南是四对嘉宾里最危险的那一个，但经过这回我懂了，他也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我艹！林幼女友力爆棚！！]
[姐姐好厉害，我爱了爱了。]
[你们看到邹江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了吗？我好想采访一下裴鹤南的心情……]
裴鹤南在感觉到林幼抬手并且弹飞排球的那一刻，心情是有点复杂的。他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看向女生的目光里甚至都染着几分后知后觉，直到林幼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应该没打到你吧？那有没有吓到你，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手臂被林幼抓在手里，充斥着担忧的目光看上去十分惊慌，裴鹤南缓缓垂下眼眸，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刚才林幼就是用这只手的手背拍走了排球。
邹江是个运动员，力气比一般男人都要大，而刚才那个扣球为了赢得胜利用得力道更是不小。
“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你。你的手……需要去医院吗？”裴鹤南微微皱起眉，不等她回答便强硬地拽着林幼往别墅走。
期间邹江一行人也反应过来，他赶紧喊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裴鹤南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林幼迅速往前走了两步，努力跟上男人的步伐。她偏头去看裴鹤南的侧脸，男人应该是有点生气，否则表情不至于这么严肃。林幼也不想给邹江等人开脱什么，毕竟当时如果不是她抬手挡了一下，被撞上的就会是裴鹤南。要是裴鹤南出什么事，林幼都能把邹江的脑袋埋进沙子里。
她只是拽了拽男人的手臂，哎呀一声，“我没事啊 ，你别着急。不是我跟你吹，下次给你表演一个徒手劈砖，你就知道我没那么脆弱了。”
“你还会徒手劈砖？”
“对啊，胸口碎丧尸都行，你想看吗？”林幼问道。
林幼有心想缓和一下现场严肃紧张的氛围，然而裴鹤南丝毫不给面子，“徒手劈邹江我倒是愿意看看。”
林幼：“……？”
裴鹤南扫她一眼，一把将人拽进了房间。
林幼果断关掉了自己和裴鹤南的麦，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在镜头面前这么说，万一邹江的粉丝生气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极端粉过来骂你。”
“我让阿野骂回去。”
林幼：“？”
裴鹤南像是察觉不到林幼的震惊，眼睛也没抬一下，“或者让陈屹找水军骂回去。”
林幼：“是哦 ，你现在和陈屹关系可好了，陈屹还是我们女儿的干爹呢。”
感慨的最后一个字还未彻底从喉间消散，林幼便感觉到裴鹤南轻轻按了按自己的手，男人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眉眼间有种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冷淡，他问：“疼不疼？”
“不疼。”
“如果疼了或者肿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林幼干巴巴应了一声：“好。”
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随着二人的麦克风被关掉，一号别墅的直播间都快被问号给填满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给我把麦克风打开！]
[徒手劈邹江差点给我笑死，裴鹤南真有你的。]
[裴鹤南是不是生气啦？哇，平时温温和和的人生气的时候怎么好有魅力啊，看着好帅。]
[我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呢！]
[哎呀捏小手的动作别停！或者亲亲安抚一下老婆我也是愿意看的。]
[快开麦！]
最后这麦克风还是由平可雯提醒，林幼和裴鹤南才打开的。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从卧室出去时，邹江等人也已经打完了排球，特地跑到了一号别墅表达歉意，与此同时又邀请了两人去参加晚上的party。
“其他人都会过去的，你们也一起来吧。如果实在适应不了，坐一会儿就走也是可以的。”
林幼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裴鹤南，最终还是点了下头，“知道了，我们会过来的。”
等邹江走了，林幼才对裴鹤南道：“我们就去坐一会儿？”
裴鹤南微微颔首。
*
夜晚彻底降临，海边逐渐陷入寂静时，属于四号别墅的热闹也终于开启。林幼和裴鹤南走进别墅时，只见到眼前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闪烁，嘈杂响亮的音乐疯狂冲击着耳膜。林幼沉默地看了看裴鹤南，裴鹤南倒是显得很淡定，在她耳边道：“我以前在酒吧打过工。”
林幼：“……”
原来没见过世面的只有她。
末世降临前，她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末世降临后，基地内更不可能有这种嗨到脑瓜子都在嗡嗡嗡的时刻，否则人还没快乐起来，丧尸倒先冲进来了。
她努力绷着脸拉着裴鹤南进了屋子，已经嗨起来的苏宜佳冲两人招招手，很快林幼便被傅叶晴和卞红颖给拉走了。而奚子越、邵宏景则是来到了裴鹤南的身旁。
三个男人坐在茶几前，邵宏景自从上次‘轻轻’拍了裴鹤南一下而后见到裴鹤南闷声咳嗽的模样，心中格外担忧他的身体，这会还主动地拿起一个抱枕递给他，“垫着，地板冷。”
恰巧奚子越也拎着几瓶酒和饮料过来，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包茶叶，问裴鹤南：“裴哥，你喝哪个？”
裴鹤南指了指茶叶。
奚子越：“好嘞，我去给你泡。”
奚子越显然是平时给校领导泡茶泡惯了，动作格外利落不说，还非常贴心地替裴鹤南拎了壶热水过来。
在四散晃眼的灯光下，热气从杯子里袅袅升起，裴鹤南面不改色地抿了口热茶，清隽的眉宇间有种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感觉。邵宏景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已经活泼得不行的邹江。忽然朝着奚子越喊了一声：“子越，给我也倒一杯。”
奚子越：“？”
邵宏景：“我看裴先生趴体喝茶还蛮酷的，效仿一下。”
奚子越：“……”
两分钟后，在这个特别的茶几处，三个男人各自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抿一口，聊两句，从年少的学生时代一路畅谈到是如何把老婆追到手的。
[？？？？？]
[啥玩意儿，你们不是来参加party的吗？]
[年轻人的party，中年人的茶话会]
[我快要笑死了，这三个人其实是逗逼吧，不然我理解不了。]
[我忽然觉得邵宏景也还行……真的。]
[谢谢，这个节目太快乐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谈点什么]
邵宏景：“嗐，现在网上那些营销号就知道胡说八道，说什么我给我老婆当舔狗我老婆才看我一眼，从戏里谈到了戏外。放屁！明明是我老婆先动的心，追在我屁股后头跑！”
裴鹤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邵先生，你喝的是茶，不是酒。”
奚子越：“就是就是，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邵宏景：“……给个面子，你们两对难道不是你们老婆追的你们吗？”
奚子越看他一眼，逐渐理直气壮地停止了腰板：“虽然我老婆是被我弹钢琴的英俊帅气吸引过来的，但是我偷偷告诉你们，我特地找人问了下她平时经过的地方，特地去那个琴房等她过来再弹琴的。刚开始计划行不通，她总是半路拐道，我搁那儿弹了两个小时也没见人，气死了。”
裴鹤南喝了口水：“醒醒，你哪来的老婆，那是女朋友。”
邵宏景像是抓住了奚子越的小辫子，忙道：“就是，你比我们还差得远呢，你都没有持证上岗，连红本本都没有。”
奚子越：“……反正以后肯定有，提前喊一喊也没关系嘛。”
[救命我上扬的嘴角真的放不下来了。]
[笑死我啦哈哈哈]
[真有你们仨的，还有你们怎么一个损一个的？]
[@邵宏景@奚子越，请两位记住你们喝的是茶，别想些有的没的。]
被损了的邵宏景和奚子越而后果断将目光放在了裴鹤南的身上，邵宏景好奇的问：“裴先生你呢？”
裴鹤南：“商业联姻，日久生情。”
邵宏景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在官方宣布嘉宾以后，营销号突然爆料说裴鹤南是裴家私生子的消息。他在心底暗暗抽了自己一嘴巴，心想他怎么就那么嘴贱呢？好端端提起这种敏感话题干什么？
但他又不免觉得奇怪，裴鹤南说出‘商业联姻’四个字的时候云淡风轻的，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猜测他的身份——
或者，网上那些说法真的是有所根据的。
因为身份存疑，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在镜头前公开自己和裴家的关系？
邵宏景想着，连忙给裴鹤南倒了杯水，以表他对他勇气十足的肯定。
[卧槽，裴鹤南自爆了 ？]
[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相信网上那个爆料的。但是我觉得后面说狸猫换太子的爆料更可信。]
[是的是的，裴鹤南和裴氏的那位夫人长得真的很像，反观裴天元就普普通通一花心男。]
[我懂了，眼前的这三人拿的剧本分别是——校园青春恋爱剧，娱乐圈视帝视后因戏生情剧以及豪门联姻日久生情剧？]
[绝了哈哈哈]
…
三个男人的共同话题不少，而且经过今晚的一番热切讨论，男人间的情谊明显深厚了不少。
另一旁的三个女人也差不多。
林幼被卞红颖递了一杯酒精度数没那么高的果酒，浓郁的白桃香味很快便将林幼给俘虏了。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白桃酒的味道一点不涩，也不会觉得苦，反倒有种淡淡的香甜，入口是极为清爽的感觉。
见到她这般惊喜的模样，卞红颖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指了指她的身后：“邹江的朋友帮忙调的，说是先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看。你们要是喜欢，他再给你们调类似的。”
林幼和傅叶晴齐齐扭头，邹江的朋友笑着冲她们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两人也回以一个笑容表示感谢。
思绪被拽回来以后，三人的话题很快便回到了正题上，一会儿讨论明天要去做什么，一会儿听卞红颖吐槽邵宏景又做了什么令她难以忍受的事情。
说着说着，卞红颖便好奇地看向了林幼：“幼幼，我听邵宏景说，你和裴鹤南从来不吵架？为什么啊？裴鹤南怕你揍他？”
林幼：“……那倒是不至于。”
说话间，邹江的那个朋友手中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对方看上去二十几岁，脸蛋长得还算帅气，笑容往上一挂也能惹不少小姑娘尖叫。但很明显，更能吸引三个女人的赫然是他手中新调制的三杯酒。
灯光下的酒呈现出好几种颜色，最底层是深红与橘黄的相容，中间是半透明的白，在往上则是浅蓝与深蓝的交汇。
邹江朋友笑着跟三人道：“刚刚调的，它的名字叫做阳光海岸，度数不高，你们可以尝一尝。”
卞红颖眼睛亮得很，“真漂亮，谢谢。”
“不客气。你们是邹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对方弯唇笑了笑，在听到卞红颖问‘邹江说你自己开了个酒吧是不是’之后，果断地点点头，“在市中心建安路那边，名字叫做粉红贝壳，你们来给打折哦。”
“而且我们酒吧一点都不乱，小姑娘来也不用怕。”
说完又很主动地将名片分别递给了三人。
林幼等人含笑着接下。
虽然她们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拒绝未免也太不会做人了。
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的右侧方，三个原本正喝茶唠嗑，浑身都充斥着‘得道成仙’感的男人，此刻的目光相当统一地落在她们四人身上。
[姐妹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反正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酸味]
[三个人的眼神好统一哦。]
[我刚才特地观察了一下，邹江那个朋友一过去，裴鹤南的眼神就跟过去了，我现在就是怀疑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林幼身上，但是我没有证据]
[快上！！我要看这三个人吃醋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恨不得来到现场拽着三个男人去跟邹江的朋友PK。
而事实上这三个男人此刻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动作，眼底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十分相似。
没过两分钟，邵宏景坐不住了，“那什么，茶喝得有点多，我得去上个厕所。”
随后便见他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卞红颖。
奚子越：“邵哥要去上厕所，找红颖姐干什么？”
裴鹤南不动声色地喝口茶，将缺心眼三个字按在心底没说出口。
而在两人的注视中，邵宏景在卞红颖身边黏了不到三十秒，就被卞红颖给赶走了。女人那一脸无语的模样在灯光下暴露得非常明显。
眼见着邵宏景被赶走了，那酒吧老板还没走，奚子越也坐不住了。他看一眼裴鹤南，突然道：“我想起来今天导师让叶子交个报告来着，我去催催她。”
但等走到了傅叶晴身边一提，傅叶晴便意外道：“我已经交给导师了呀，今天下午不是还跟你提过吗？”
奚子越讪讪而归。
恰好邵宏景也从厕所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怨气横生，然后齐齐看向了裴鹤南。
裴鹤南抬起眼眸，只见邵宏景撸起了袖子，他小声道：“裴先生，给个面子，我轻轻拍你一下，你等会儿就装成反应很大的样子，你看成不？”
裴鹤南；“……”
虽然他本来就打算用这招，但既然邵宏景都这么说了——
裴鹤南放下水杯，一脸冷静：“拍吧。”

第61章
能看得出来,邵宏景自上厕所的借口在卞红颖那里被嫌弃了之后，愈发着急。要不是拉不下那个脸，他能直接扛着酒吧老板扔回邹江身边去。
这会儿终于得到了裴鹤南的同意,他二话不说立刻扬起了手。但或许是之前那‘轻轻’拍得两下导致裴鹤南身体不适而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即便邵宏景已经提前说明,但他还是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只见他撅起两根手指，挪到裴鹤南的后背轻轻碰了一下。
紧接着便目光憧憬地看着他。
裴鹤南：“？”
邵宏景：“意思一下，我怕你吃不消，你现在可以感觉到身体哪哪都不舒服了。”
裴鹤南扶额又按住了微微跳动抽搐的眼角，带着一脸的无言以对和一言难尽缓缓站了起来。他慢吞吞地走到林幼的身旁，此时林幼正和傅叶晴说着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男人的靠近。
直到浓郁的酒香之中夹杂了一些很淡的柠檬薄荷香味,她感觉到身后似乎有阴影笼罩,扭头看去时才看到了正垂着眼,微微抿着唇的裴鹤南。
林幼问道：“怎么啦？”
裴鹤南：“这里有点吵，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家了。”
不远处，邵宏景努力睁大双眼盯着裴鹤南的一系列行为，看他干巴巴走过去扯了扯林幼的衣服，又干巴巴说了两句话，顿时愁得直拍大腿：“哎呀，裴先生这个演技不行啊。好歹咳嗽两声啊，不然林幼怎么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奚子越连连点头。
[视帝对普通人的要求不能太高啊！]
[邵宏景你可真牛逼。]
[我当场满头问号，邵宏景你是真的敢！你是不是忘了你在直播！]
[有没有姐妹录频的？等会儿把这一段送上热搜好吗？我想看这三个男人跪搓衣板。]
[实不相瞒，我家距离那边还挺近的,姐妹们等我送物资过去]
[快来押注,猜猜看裴鹤南能不能让林幼回家！]
[林幼明显宠老公,我猜能。]
直播间的弹幕很快就被‘能’与‘不能’填满，邵宏景还在遗憾这么好个机会极有可能被裴鹤南错失，但不到五秒钟，就见林幼已经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边，皱着眉拉着裴鹤南的手腕，转身对傅叶晴卞红颖道：“我老公身体不舒服，那我就先走了哦？”
林幼在裴鹤南找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本她对裴鹤南说的就是过去坐一会儿，现在她拿着酒杯没撒手，估计裴鹤南已经熬了很久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耽搁，让裴鹤南先去外面等着，自己去找邹江等人说一声。
裴鹤南拉着她的手臂，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还站在一旁似乎在用好奇的目光注视他们的酒吧老板，便轻声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很快走到人群中央，卞红颖抿了口酒，不由得感慨：“这俩感情真好啊。”
傅叶晴闻言笑了笑：“红颖姐你和邵哥虽然每天都吵吵闹闹的，但是我也能看得出来你俩感情好。”
卞红颖笑了笑，捏捏傅叶晴的脸蛋：“小姑娘真会说话。林幼走了，要不我们也回去了？没什么意思。”
傅叶晴点点头。
邵宏景看着卞红颖跟那酒吧老板点头示意，转身朝自己走来时，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途中又看见裴鹤南和林幼从他们两人面前经过，他在裴鹤南看过来时，赶紧给他比了个爱心，然后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向了卞红颖：“老婆，我们也回家嘛。”
奚子越也赶紧冲到了傅叶晴的面前：“走吧走吧，这儿不太好玩。”
[还得靠裴鹤南啊。]
[哈哈哈哈邵宏景和奚子越回去给裴鹤南跪下来磕个头喊一声哥吧。]
[赞成楼上。]
[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邹江好像不见了欸。]
[确实，不见的还有个女网红。]
[这个直播间这么后知后觉的嘛？邹江苏宜佳他们那个直播间这会都吵翻天了。听说苏宜佳那个网红闺蜜和邹江有一腿的。]
……
从四号别墅出来，耳边骤然安静下来。林幼和裴鹤南挑了一条小道走，身后的跟拍距离他们有很长一段路，将这种静谧的氛围和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林幼和裴鹤南走了一阵，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问他：“好一点没？”
裴鹤南抿了抿唇，点点头。
林幼松了一口气，她脚下的步子随着裴鹤南往边上的石块上走，耳边却隐隐约约响起了什么声音。林幼愣了愣，扭头正要问裴鹤南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却被裴鹤南抓住手腕往另一条捷径而去。顺着这条路，两人很快便回到了一号别墅。
裴鹤南催促着林幼去洗澡，又被裴鹤南问等会儿想不想吃什么夜宵，一来二去很快便忘记了刚才在路上听到的小动静。然而等到她出来，裴鹤南刚进浴室，林幼便收到了一条来自卞红颖的信息。
上面直言道：狗东西竟然联合起来骗我们！[链接]
林幼：“？”
她点开这条链接，画面从微信跳转到了微博，很快便发现是一段视频的剪辑。而视频的内容赫然就是裴鹤南、邵宏景以及奚子越三个男人坐在茶几前喝茶时的一系列谈话和操作。
当看到邵宏景用手指轻轻点了裴鹤南的后背两下，让他赶紧装病时，林幼的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不等她说什么，卞红颖的信息又来了。
卞红颖：不过这确实不能怪你老公，邵宏景这混球小心思真多，竟然还胁迫你老公装病！你老公是真老实啊，我刚仔细看了两遍视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他过来跟你说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看你！哪像邵宏景，回头还好意思跟我说，裴鹤南身体太差了，改明儿给他介绍个医院。
林幼：……谢谢，我会告诉裴鹤南的。
林幼沉默着将那段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见到邵宏景和奚子越铩羽而归，再看裴鹤南的动作，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恰逢此时浴室的大门被人从里推开，淡淡的薄荷香味再次钻入鼻腔。
林幼抬眸看去，见裴鹤南今天穿着很宽松的睡衣，领口的松散足以让人瞧见他大片白皙的锁骨。发梢处还有点水珠落下来，裴鹤南从林幼手里接过毛巾，正欲说谢谢，忽然听到身旁的女生开了口。
“红颖姐说你受邵哥胁迫，被迫跑来跟我撒谎说身体不舒服。”
裴鹤南刚刚才扬起来的笑容微微一僵，连按着头发的手都顿了顿。他半抿着唇，很自觉的说了句：“对不起。”
“干嘛突然说对不起。”林幼看他，摆摆手，“我只是想跟你说，下次邵哥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保准让他知道下场。”
她举了举拳头。
林幼的手不大，握起拳头时更是小小的一个，而随着手指的用力，指关节都在泛白。
裴鹤南：“……”
他怎么觉得，林幼这话好像意有所指。
又看了眼林幼的拳头，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大手将小拳头覆盖，说了一句：“好。”
林幼：“那行，睡觉吧。”
她果断关掉了卧室内的摄像头，摘掉了耳麦，钻进了被窝里。
骤然黑掉的屏幕让直播间观众纷纷扣字。
[？？？？]
[等一下，林幼你有没有想过，邵宏景没有把刀架在你老公脖子上！]
[虽然确实是邵宏景想出来的主意，但我怎么觉得裴鹤南巴不得这么做？]
[哈哈哈我他么真是服了，林幼你宠老公宠的有点过了]
[邵哥注意一下林幼的拳头吧]
…
夜风习习，林幼往床上挪一挪，又挪一挪。很快，一只手轻轻碰上了她的侧腰，只稍稍一勾便顺利地让她滚进了自己的怀里。骤然与人肌肤相贴，林幼有在一瞬间被惊醒，然而迷蒙的睡眼睁开想到此刻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裴鹤南，她便又安稳陷入了睡眠之中。
侧脸抵着男人的胸膛，裴鹤南垂了垂眼眸，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只低着嗓音道：“好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林幼还在裴鹤南的怀里。
她睁开眼看见大片锁骨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眼睛悄悄往上看了看，率先入眼的赫然是男人精巧的下颚线以及下巴。裴鹤南睡着的模样比他笑起来时少了几分温和，那精致的五官甚至勾出了一点冷淡的意味。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昨晚好像听到了男人很低很低的一句‘好梦’。
那时候的嗓音比往常都要温柔，以至于她完全陷入沉睡，不愿意醒来。
林幼忽然抬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那里很用力地跳动了两下。她呆愣着，耳边响起了男人低哑的嗓音：“幼幼，醒了？”
林幼重新抬起眼眸，眼中印出了裴鹤南漆黑狭长的眼眸。明明是深沉的黑夜，林幼却还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收回目光并且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她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低声嘟囔着：“我是不是睡姿不好啊？”
裴鹤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勾了勾唇笑道：“可能是昨晚有点冷。”
一有台阶，林幼二话不说立马就踩着下去了，“你说的对。那我先去洗漱了。”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便钻进了浴室内，裴鹤南的一句‘穿上鞋’还卡在嗓子眼没来得及开口，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起床后一边打开摄像头，一边俯身拎着拖鞋来到了门口：“穿鞋。”
林幼叼着粉色的牙刷垂着眼眸哦了一声，乖乖将白皙的小脚伸了进去。
吃过早饭已经是上午九点，而一号别墅也迎来了两个客人。卞红颖推开门，邵宏景跟在身后。卞红颖的表情倒是很正常，但邵宏景全程都显得很心虚，目光像是不经意和裴鹤南撞上，又很快挪开，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说话。
“林幼，等会儿有什么安排？一起出去玩吗？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真人CS馆，去玩吗？”
“嗯？”林幼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好玩吗？”
“我觉得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你心情不好尤其是看谁不顺眼的时候，就可以去那店里发泄一下。”卞红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邵宏景。
邵宏景：“……”
邵宏景悄悄挪到了裴鹤南的身旁，他拽住裴鹤南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上次我跟她一起去玩，她红队，我蓝队，你知道她看到我之后往我身上开了多少枪？这要是真的，以后有人找到我的尸体，能从我尸体里找出不下五十斤的子弹。”
裴鹤南：“……”
裴鹤南缓缓抬眸看向了林幼。
在卞红颖分享了自己去真人CS的一番有趣经历之后，林幼好奇得不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拉着卞红颖便道：“我射击可准了，百步穿杨，等会儿给你表演一下。”
两个女人很快便约定了前往真人CS射击馆，走得时候还带上了奚子越和傅叶晴。奚子越是三个男人里唯一对这个活动感到有兴趣的，此刻正在跟邵宏景、裴鹤南分享自己的经验和见解。
邵宏景看他一眼，在心中冷笑：呵，男人，你对你即将要面对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人CS射击馆就在京市北边的郊区，占地范围很广，还是野外的场地，体验感非常好。而店老板在得知卞红颖等人过来时，果断给他们清场，偌大的场地内瞬间只剩下了三对嘉宾。而后有工作人员带几人去换衣服，林幼迅速换上迷彩服，去找了裴鹤南。
男人刚刚从更衣室出来。
一眼看去，林幼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裴鹤南本来就皮肤白，这会儿穿上迷彩，是军绿色与白色的强烈对比。而他是三个男人中个子最高的，整个人显得无比挺拔。
这人能上战场？
林幼看着他的脸，嘴里那些原先担忧对方的话一收，张嘴便问：“没打死的收做俘虏可以吗？”
邵宏景扛着枪从她背后走出来，声音幽幽的：“不仅能当俘虏，还能当男宠。”
林幼：“嘶——”
裴鹤南扶额。
他显然不太想被邵宏景打扰，拉着林幼往一边走去，边走边问：“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有一点点。”林幼比了比手指，“这活动耗费体力，你要是受不了就赶紧休息，今天太阳虽然不大，不过场地这么大跑起来也很累的，你别硬撑。”
“好。”
话虽如此，但林幼明显感觉到裴鹤南没把这话听进去。
事实果然如此。
当邵宏景身上被卞红颖突突了几十下，死得不能再死，而奚子越为了满足傅叶晴主动露出脑袋被傅叶晴打中，只剩下一个裴鹤南的时候，邵宏景一句：“裴鹤南你还是不是男人？真正的男人绝对不会认输的！”
裴鹤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就这样，本来都准备投降认输了的裴鹤南重新举起了狙，在卞红颖和傅叶晴冲过来时候，三两枪便干掉了他们。现场很快只剩下林幼和裴鹤南，偌大空旷的环境下，林幼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裴鹤南微微蹙起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头顶撑起一只手，紧接着林幼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一把枪已经抵在了裴鹤南的脑袋上。
“surprise！”
她毫无知觉地坐在裴鹤南的腰上，手里的枪只顾着抵着裴鹤南的额头。男人原本藏在遮蔽物后，被她这么突然一袭击，姿势更改，后背抵着大块石头。下意识一般单手扶着她的腰，鸦羽般的黑色睫毛微微一颤，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你赢了。”
[我擦！！！]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谢谢红颖姐，您可真是我们父母cp的大恩人！]
[今天同人文的姿势有了。大手子们赶紧写起来好吗？我想在睡前看到它！]
[prprpr]
林幼可不知道此刻的弹幕是什么想法，听到裴鹤南那一句‘你赢了’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想要赢比赛对于她这种在丧尸群里走出来的人而言简直不要太容易，更何况裴鹤南几人这个歪瓜裂枣的组合，让林幼都没眼看。
她将脸靠近裴鹤南，认真看了看他的眉眼，见男人的脸色还不错，才翻身下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裴鹤南被林幼赶到一旁去休息，而店铺的工作人员齐齐出现在真人场地上，开始了嘉宾组与工作人员组的PK。事情的结果令人有些意外。
裴鹤南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他的目光平静地望过去一直落在林幼的身上。相比卞红颖几人，林幼那些不管是躲藏还是射击的动作似乎都要专业很多，而她那句百步穿杨似乎也不是开玩笑的，被她打中的工作人员下了场都得惊叹上一句——
“原来林幼不止是揍人厉害啊。”
裴鹤南眼神微动。
那个在场上耀眼得像太阳的女生，和曾经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着，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陈屹：[一个男人的深夜含泪自述：结婚以后我才知道我老婆竟然是国家一级跆拳道运动员。]
陈屹：[我老婆生气后离家出走了……]
陈屹：[被家暴以后，你需要按照以下方法做……]
陈屹：[个人名片：顾律师]
陈屹：多看多学及时加律师微信，你老婆武力值比我想象中的高多了，我觉得你打不过她。

第62章
裴鹤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帖子的标题,果断将陈屹拉进了黑名单。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场地中央的女生，嘉宾组拿到最后的胜利以后，邵宏景恨不得把林幼供起来,连连感慨：“太强了啊林幼,你怎么那么强啊！”
“小意思，低调低调。”林幼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了谦虚，将手里的枪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裴鹤南正在看她,她便赶紧挥了挥手，迅速跑到了男人的身边。
“怎么样,厉害吗？”她弯起眼睛问。
裴鹤南看着她，或许林幼本人毫无察觉,但她此刻的眼睛里分明充斥着一点期许,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这里得到肯定。裴鹤南想，这大概是个好现象。
至少比起发觉林幼动手能力比想象中还要强上三成而言，是个好现象。
于是裴鹤南果断地点了点头：“厉害。”
而后又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纸巾,柔软的触感很快按上林幼的额头，吸去了她额头的汗水。林幼原本是非常放松的一个状态，直到裴鹤南的手指按压过来。林幼半仰着头,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到男人轻垂的眉眼，今早看到的那份冷淡像是一个错觉，裴鹤南还是温柔得让人……难以招架。
林幼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剧烈地跳动起来,从心脏处流出的血液顺着血管不管往四肢百骸而去,林幼忍住那股怪异的感觉,忽然伸手握住了裴鹤南的手。
面对男人变意外的目光,她咳嗽两声,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目光：“没事，我自己来。你刚才坐在这里不晒吧？”
“不晒。”裴鹤南笑了笑，目光很快从林幼的身上转移到了不远处还在日光下大笑的几个嘉宾身上。
顺着裴鹤南的目光看去，林幼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收敛了几分，她拉着裴鹤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抱着膝盖想问他什么，却又按捺住了。她知道裴鹤南的这个眼神一定是羡慕的意思。
正想着，裴鹤南忽然道：“其实我觉得我最近的身体情况好像有一点好转。”
林幼啪一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使劲点点头。
她最怕的就是裴鹤南的身体明明有好转，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破败，好不起来了，到时候心情就会影响身体。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裴鹤南竟然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
林幼赶紧道：“我一直都这么觉得，你看你最近晚上都不咳嗽了，这不就是身体转好的表现吗？”
裴鹤南含笑点头。
十秒钟后，他又微微蹙起眉，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也可以适当锻炼身体。”
“诶？”林幼眨眨眼，心中思绪万千，但点头的动作却显得极为果断，“当然可以呀，等你身体养好了，咱们还能再来这边玩呢。”
裴鹤南：“嗯。”
顿了顿又道：“那等回去，我去找个健身馆。”
正在看直播的陈屹：“……”
不是拉黑他吗？怎么还在这儿找健身馆锻炼身体？
锻炼一百年都打不过林幼 ！
陈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想。
…
三对嘉宾在真人CS射击馆待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休息够了，才准备回家。然而也就是在回家的路上，邵宏景收到了平可雯打来的一个电话，他直接选择了外放。
“邵先生，你们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快递站的快递拿回来。刚才有热心观众给我们打电话，说是寄了三块搓衣板过来，点名分给你们三位男嘉宾。”
邵宏景：“啥？”
平可雯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声音都含着笑：“粉丝说，现在这年头搓衣板都不太好买，她昨天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家店，希望三位能准确使用搓衣板。”
邵宏景：“……”
邵宏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他被卞红颖揪着耳朵一起观看那段录屏以及网友评论时，好像就看到了网友调侃说要给他们三个男人送搓衣板，送榴莲。但这种调侃一般不都应该不当真的吗？
谁闲着没事干真的给他们送搓衣板啊！
邵宏景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语。卞红颖却完全不同，看向邵宏景的目光里都带着点激动，当即便是一句：“什么？网友这么贴心吗？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行啊，邵宏景，今晚你就跪在搓衣板上带你小表妹打游戏吧。”
邵宏景：“……我真的不打游戏了！”
眼见着这一对火药味十足，裴鹤南抿着唇走到了林幼的身旁。他轻轻碰了下林幼的肩膀，林幼抬眸看他，哎呀一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跪搓衣板的啦，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裴鹤南沉默了几秒，忽而想——
或许有些东西提前适应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藏了点事，男人的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林幼很快便追上了傅叶晴、卞红颖的步伐，反倒是邵宏景悄悄拿着手机后退了几步，他拽着裴鹤南和奚子越的衣服，冲他们眨眨眼，然后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跟在三人身后的跟拍习惯性地往前一走，似乎想要将手机上的内容拍上，然而他刚一动，就被邵宏景给挡住了。男人一脸严肃：“这是我们三个男人之间的秘密，你们不能看。”
[？？？？]
[你们是不是欠揍了？]
[还秘密？你们是不是觉得搓衣板买的不够啊？]
[看出来了，邵宏景这两天胆子都大了不少。]
[@林幼@卞红颖@傅叶晴，请回去就让他们跪上搓衣板。]
而此刻的裴鹤南和奚子越，望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白色护膝和旁边的标注‘小燕子同款护膝，跪得容易’，眉心一跳。
奚子越小声地问裴鹤南：“邵哥是不是太夸张了？没这个必要吧？叶子很温柔的，我觉得我完全用不到这玩意儿。”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句：“但看邵哥确实有买的必要。至于裴哥你……要不也买一个？虽说林幼姐真的很宠你，但她的武力值你也看到了，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情况，先跪了再说。”
裴鹤南：“……”
裴鹤南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到邵宏景手中时，语气平静道：“多买一对。”
邵宏景：“好嘞！”
*
临近傍晚，裴家主宅内的荀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裴天元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随口一问：“荀佩在做什么？”
裴天元对荀佩的态度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便足以看出，尽管荀佩将他当做儿子真心疼爱了十多年，但裴天元对荀佩，却从来没有利用之外的多余感情。从他口中念出的名字带着森冷的意味，令管家都不由得悄悄多看他两眼。
“老夫人今天一直待在房间，是……”说话间他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如实回答，“在看三爷和林小姐的综艺直播。”
裴天元听到这话便嗤笑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却对管家道：“这几年来裴鹤南的身体检查报告找出来给我。”
管家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裴天元会有这个要求。他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不对劲，却没有再多说，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仅仅只是十分钟后，管家便拿着一叠的报告走进书房递给了裴天元。
裴天元翻着那一张张纸。
裴鹤南每年都会做一次身体检查，医院是裴家的私人医院，因此给出的报告裴天元从来不会怀疑。但今天，裴天元看到了裴鹤南在真人CS场馆时对战几个女嘉宾的模样，也听到了裴鹤南和林幼的对话。
照理说裴天元最近被南亭给烦得确实没什么心思去关注裴鹤南，但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一些狗腿子，尤其是当那个狗腿子迫切地希望为他做什么的时候。裴天元就是从对方的嘴里知晓今天发生的一切，因此才特地抽出时间来看那一段的视频剪辑。
裴鹤南那模样……
可真不太像病入膏肓，快要死了的样子。
想到这里，裴天元的眼睛眯了眯。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抬起眼，说了声请进。
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见到是荀佩，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将报告放到一边，裴天元将阴冷的表情一收，转而笑着问：“您怎么有空过来？听管家说，您在看三弟的综艺直播？”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接着问：“既然是这样，那应该也看到三弟身体恢复得不错了？”
荀佩当然是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甚至还产生了一些想法，她像是鼓起了勇气，张了张嘴，哑着嗓音问道：“如果，如果鹤南的身体可以恢复……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在荀佩的心中，裴鹤南即便恢复了身体，也不能成大事。既然如此，那么他对裴天元是没有半点威胁的，如果裴天元善心大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裴天元只笑了一声：“可以啊，我可以放过他，但从今天开始你从裴家滚出去，裴家给你的一切你要全部还回来。”
男人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靠近了荀佩，在对方猝然苍白的脸色下，望着她充斥着意外的眼眸，挑了下眉：“荀家早在十年前就破产了，一旦你裴老夫人的身份被摘下，裴家赋予你的一切被收回，你就什么也不剩了。”
“用你的荣华富贵换你亲儿子一条命，好像挺赚的，是不是，妈妈。”
荀佩却忽然开不了口。
她的眼神里逐渐染上迷茫和挣扎。
虽然荀家破产了，但她的所有吃穿住行却依旧没有半分改变。因为裴天元愿意给她这个面子，但如果像对方所说，将这一切都拿走，那她还剩下什么？
那时候即便裴鹤南身体好转，可按照裴鹤南与她的关系，她什么也得不到。
“看来你想得很清楚了。”裴天元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说真的，我要是裴鹤南我都觉得恶心。你几次三番说出这种话，表现出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但你看看，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在你眼里最重要的还是钱。”
荀佩的脸色白得像雪。
她很想要反驳，可什么也反驳不了。
因为裴天元是了解她的，他说的一切都是她心中所想。
荀佩紧紧拽住了手臂上的衣服，她穿的是这个月在M国展览过的高定，不过一件薄纱似的外套，价格却不下六位数。
如果她答应了裴天元，她连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
手指微微泛白，她垂下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颓败：“我先走了。”
回应她的是裴天元的一声轻嗤。
书房的大门被轻轻撞上，裴天元重新坐回椅子，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很久，脑海中是荀佩与吕芷韵两人的面孔相互交错。其实，荀佩的确是认真操心了他许多年的，不过裴天元一向早熟。再者，荀佩教出来的人，和她一样眼中只有利益似乎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给裴鹤南拨去了一个电话。
这会儿的一号别墅客厅内正放着音乐，而裴鹤南在厨房内进进出出，帮着林幼做饭端菜，气氛相当和谐。直到裴鹤南的手机上响起来电铃声，男人望着上面的号码，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等林幼走近了，他还未选择接通。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裴天元的。”
林幼：“？”
她果断将两人的麦关掉，指着手机怒道：“这人怎么跟个苍蝇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嗡嗡直叫。”
“我帮你接？如果你不想接电话又觉得不行的话。”
“我自己来就可以。”裴鹤南朝林幼笑了笑，但那眉眼中流露出来的无奈和浅浅的烦躁都落在林幼的眼中。
林幼默不作声地选择坐在他的身边。她偏头去看接电话的男人，见裴鹤南敛着眼，时不时的嗯一声。
终于，在十分钟后，电话挂断了。
但裴鹤南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差了几分。
“他又说什么了？”林幼低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大概是我今天说身体好转，他有些坐不住了，想让我去医院做检查。 ”裴鹤南知道麦克风已经被关上，因此有些话也说得格外直白，“如果报告如他所愿，他就会罢休了。”
林幼不傻，自然听出了裴鹤南的言外之意——
如果裴鹤南的体检报告中表明他的身体真的差到马上就要嗝屁，那么裴天元就放心了。
但如果像她所期待的那样，身体好转，裴天元那臭苍蝇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幼的表情几乎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她伸手抓住了裴鹤南的手臂，抿着唇一脸严肃。
而与此同时的弹幕：
[？？？]
[刚才说是谁的电话？裴天元？]
[握草，两个人的表情好严肃啊。]
[是啊是啊，感觉林幼很生气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喜欢裴鹤南林幼，我总觉得裴天元是个大反派QAQ]
被裴天元这么一掺和，林幼的心情一直落在谷底，随便吃了几口晚饭，便回房间休息了。而裴鹤南走进了没有摄像头的次卧内，接通了陈屹打来的电话。陈屹可不像林幼这么严肃，他的嗓音里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取笑：
“真行啊裴鹤南，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吗？说什么，反正都在裴天元眼皮子待了那么久，不介意多待一阵，等到南亭壮大到裴氏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时候，你就可以撕掉伪装了。现在呢？啧啧啧，第几次引起裴天元的怀疑了？”
裴鹤南眼皮都没掀一下：“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那倒不是。就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送裴天元一个惊喜吧。”
当天晚上九点左右，一则视频突然成爆发之势在各大社交网站以及论坛等地传播，而视频的内容赫然是裴氏元老级别的李董坐在镜头前，表情肃穆地讲述着裴氏现在的掌权者极有可能只是一个私生子的事实，这个叫做裴天元的私生子取代了真正的裴家少爷，掌管了裴氏。
但在当年老爷子的遗嘱中，真正拥有裴氏继承权的，只能是他与荀佩的儿子。
“我操！真豪门大戏！！”
“这算啥？石锤了？天呐，裴鹤南你出息了！你有钱雇一百个保镖保护你不被林幼揍了！”
“前面的姐妹你真绝了，我直接笑喷。”
“不算石锤吧？毕竟这位李董也没有什么亲子鉴定什么的……只能说跟大家一样，有怀疑吧。”
“没听李董说的吗？那对母子不肯去做亲子鉴定啊。这不就说明什么了吗？”
“握草，如果真的是这样，裴鹤南简直是美强惨啊。”
“理智点宝贝，裴鹤南顶多是美和惨，他老婆才是强。”
非常强的老婆林幼此刻正将一段音频传给营销号，等传送结束，裴鹤南也推门进入了卧室。男人的手中端了一杯果汁，浓郁的橙子香味很快吸引了林幼的注意力，裴鹤南走到她身边，将果汁递给她，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无奈：“别生气了。”
“不生气。”林幼抿了一口果汁，橙汁入口完全没有半点酸涩，反倒是带着淡淡的清甜，她小声道，“他被捅刀子了，估计也没时间理会我们了。”
“看到微博了？”
“嗯。”
裴鹤南闻言便也没多说什么。
…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进卧室，裴鹤南和林幼却都还没有入睡，两人半靠在床上，裴鹤南敛着眼眸看手机，他把陈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以后，陈屹便给他发了一段音频，赫然是荀佩承认他是她亲生儿子的录音。
裴鹤南问道：哪来的？
陈屹：你老婆浑水摸鱼发给营销号的。
裴鹤南当即挑起了眉。
在他印象中，林幼只有一个机会能录到这段录音，那就是裴天元和汪雨扬的订婚宴上，荀佩私自将林幼找去说话那会儿。
眸光轻轻一闪，男人的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他道：我老婆真厉害。
陈屹：？
裴鹤南：有远见还聪明，会打架还会赚钱，人还长得漂亮。
陈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后问了一句：顾律师的微信你加了没？报我名字给你打八折。
裴鹤南唇角漫出的笑意一僵，再次将陈屹送进了黑名单——
真没意思。

第63章
海风一阵阵卷着海浪冲刷着柔软的沙子,四栋别墅都已在月色之中陷入了安眠。天空星星闪烁，微微照亮了一号别墅的主卧。
林幼钻在柔软的被窝里，她和裴鹤南靠得不近,事实上每天晚上入睡前她都有意保持自己与裴鹤南之间的距离。但这似乎没什么用,等到第二天醒来，她不是在裴鹤南的怀里，就是在裴鹤南的怀里——是同一个结果。
而今夜，林幼脑袋里想着裴家那堆烂摊子事情，心情略有复杂,一时半会竟然没能睡着。
原本她以为靠灵泉能轻易完成系统交付的任务，确保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的安全健康,但谁知道裴天元那臭苍蝇会不会背地里搞幺蛾子。
她敛着眼眸，白净漂亮的小脸也有些严肃。
大抵是气息发生了些变化,林幼察觉到背后另外半张床上的男人似乎轻轻动了动,随即转身靠了过来。明明是很细微的动作却在寂静的夜色里还是显得格外明显。
很快，男人带了几分哑意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怎么还没睡？”
“在想事情。”林幼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的位置,浅透的薄纱窗帘遮不住夜色，淡淡的月光自她身后勾出微弱的影子。林幼面对着裴鹤南，男人似乎是刚刚被吵醒的,眉宇间的困倦还残留着，他微微闭着双眼，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裴鹤南抬起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花了几秒钟清醒,耳边回荡着林幼所说的‘在想事情’四个字,心中便已隐约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事情。
为了能让林幼睡上一个好觉,他哑着嗓子道：“不用太担心。裴家的规矩一堆,按照李董所说，既然遗嘱上写着继承权归属的问题，那接下来裴天元的日子大抵是不太好过的。”
虽说是睡意朦胧的时刻，但裴鹤南好歹还记着自己在林幼面前的人设，没有将话讲得太直白太明显。
李董这人性格执拗，南亭当初找到他的时候，他很不给面子地将南亭的负责人关在了门外。让他背叛裴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也没关系。因为李董会给裴天元找事。裴老爷子那些年虽然混账，外面女人不少，但私生子却只有从吕芷韵肚子里出来的那一个，这是因为老爷子心里清楚地知道，儿子多了，争权的也就多了。
若非吕芷韵这女人够阴损，藏得够好，裴天元就不会出生。
被平白设计了一道，还闹出原配和情人相邻产房生产，裴老爷子已然觉得脸面扫地。
李董觉得，要是裴老爷子知晓吕芷韵甚至还将他的两个儿子换了换……估计得气得掀翻棺材板。
而作为老爷子当年的兄弟，他是绝对不允许吕芷韵的恶毒计划完美执行且谢幕的。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也足够裴天元费心费神了。
林幼听到这番话便知道裴鹤南想得有些简单，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那就睡吧。”林幼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低声道，“明天也是个好天气。”
“好梦。 ”
耳熟的两个字落入耳中，让林幼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两下，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裴鹤南细细看了她一会儿，薄唇微勾，也不再多言。
今晚的一号别墅可以说还算平静，至少裴鹤南和林幼休息得还算不错。但远在裴家主宅的裴天元却气得掀翻了两张桌子，桌上的玻璃制品落在地板上，碎了个干净。管家低头一声不吭地将人带进书房处理干净这一地的乱象，他悄悄抬头看了眼站在窗口的男人。
裴天元正在打电话，想让人撤掉网上的视频。
“撤不掉，有人在背后运作，我们查了一下，似乎和天麒有点关系。”
天麒？
“陈屹的公司？”裴天元将烟掐灭，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连陈屹都敢设计他了。
“是，陈屹经常出现在南亭，双方应该是合作关系。”
或者说，天麒今天这番动作，就是南亭怂恿或默许的。
想到陈屹手下的南江楼从半死不活到如今翻身爆红，而松竹饭店面临垮台，再想到天麒此刻的一番行为，裴天元几乎要被气疯了。还真是傍上了大腿，否则陈屹怎么敢那么做 ！
裴天元一整夜没有睡觉，第二天来到裴氏接收到了高层们怪异的视线。这种目光他早在前段时间便感受过一次，但那时大家只是疑惑和好奇，今天却还夹杂着其他的审视意味。
“裴总，李董在会议室等您。”
裴天元松开领口，嗤笑了一声，低声道，“他倒是挺迫不及待。”
此刻的会议室内，跟在李董身边的几人都在小声的交谈。他们对如今的狸猫换太子言论也感到很震惊和不可思议，但这种情绪之下却还藏着其他的想法。
“李董，我觉得咱们也不必和裴总闹得太难看。毕竟您也知道现在裴家这代里只有他有这个本事能支撑起裴氏。”
“是啊是啊，就算三爷真的是荀夫人的儿子，但三爷的身体情况您也清楚。再说了……三爷他对公司事宜根本不了解，就算他健健康康的，咱也不会随便交给他啊。”
“裴总怎么说也有裴家血脉——”
话未说完就被李董给出口打断了。
李董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依旧如炬，此刻冷笑一声：“怎么，你们也收了裴天元的不少好处？”
几人一愣，当即变了脸色：“怎、怎么会呢。”
李董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夹杂着嘲讽：“既然如此那你们应该也清楚，裴家除了三爷和这个冒牌货之外，可还有个十六岁的孩子呢。裴野距离成年也没两年了，好好教导也不至于撑不起裴氏。”
众人陡然一愣。
被李董这么一提，他们蓦地想起来——
是啊，当年裴家大少可留下来了个裴野呢。只不过这些年裴野一直跟在裴鹤南的身边，默默无闻而已。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那点担忧忽然就散了。
于是，当裴天元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进来，面对的便是一群如同老顽固一般的人物。李董以前见他还有点好脸色，如今却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只冷冷的问道：“想必裴总也看到消息了，这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你和荀夫人的亲子鉴定报告？”
“李叔叔何必这么大火气。”裴天元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没事准备我和我妈的亲子鉴定报告做什么？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提前准备不是吗？”
“你不心虚？”李董呵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可以准备起来了。”
裴天元眯了眯眼睛。
李董脸上对他的厌恶显而易见，那样的目光就像曾经荀佩看裴鹤南时的目光，两者几乎没有丝毫差别。他忽然勾唇笑了笑，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状似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挑眉道：“行啊，李叔叔别着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李董从椅子上站起来，企图堵死他最后的退路，“你该知道伪造亲子鉴定报告是违法的。”
“所以我会给你看真的。”
裴天元扔下这句话便见李董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会议室，想到对方状似威胁的最后一句话，裴天元扯了扯嘴角。
老东西，活着就是害人。
…
海边清晨的气息带着点咸湿，林幼和裴鹤南起得很早，又做了早饭，用过早饭没一会儿一号别墅便迎来了两对嘉宾，赫然是邵宏景夫妇以及奚子越傅叶晴这对年轻的情侣。
他们是来蹭饭的。要是平可雯允许，他们甚至还想蹭一顿午饭和晚饭。而作为蹭饭提议者，邵宏景给出的理由让平可雯几乎无法反驳——我们在家本来就不做饭啊。
平可雯；“……”
于是，在平可雯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这两对嘉宾便屁颠屁颠地来到了一号别墅。他们刚进屋时便见裴鹤南将他和林幼两人的碗筷收拾干净，男人敛眸时五官印在眼中，令已经吃过瓜的几人都不经感慨，长得真他大爷的好看啊。
不仅好看，身份还那么牛逼，就是日子过得稍微凄惨了一点。
想到这里，邵宏景心头那点为兄弟心疼的情绪便如同浇了油的火苗，突然拔高，他赶紧上前按照裴鹤南，眼神真诚：“小裴啊，这些活都交给我来，我们来蹭饭，什么也没带，就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奚子越重重点了几下头，“裴哥你坐着，你这双手不该处理这些琐事。”
两人真诚的目光与裴鹤南的眼神一对视，后者面上露出了颇为一言难尽和无语的表情。
倒也不用这么心疼他。
又不是林幼，这份心疼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反倒让人喉头梗得很。
沉默之中，卞红颖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对夫妻第一次在镜头前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模样来：“小裴，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但你要一直坚信，风雨过后就是彩虹啊！”
傅叶晴看看纷纷流露真情的三人，果断地冲裴鹤南喊了句加油。
裴鹤南：“……”
迟疑了三秒，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谢谢大家关心。”
[哎，我也不知道为啥，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呜呜老裴，我可怜的老裴，你怎么这么惨呀。不过还好，林幼一直陪在你身边！]
[看来大家都是吃瓜人，卞红颖那个黑眼圈，估计熬得挺晚吧？]
[看裴鹤南这病弱的小身板，再看看裴天元意气奋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心疼裴鹤南。]
[裴鹤南稳住，等一手钮钴禄&#183;裴鹤南出场。]
直播间的观众和卞红颖等人一样，昨晚熬夜乃至通宵吃了裴家那点瓜，此刻对裴鹤南的心疼和对裴天元的厌恶气愤几乎爆棚，这要是裴天元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都能把裴天元的脑袋锤烂了。
但相比之下，林幼和裴鹤南这对八卦中的主人公实在是有点淡定，坐在一旁讨论着今天的行程。这时，平可雯的声音再次出现：“昨天让你们拿搓衣板怎么一个都没带回来？都是粉丝的一番心意，既然闲着就去拿回来吧。”
邵宏景等人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没拿回来那自然是因为不想拿回来。
不过没事。
邵宏景冲裴鹤南使了个眼神，发过去一段信息：没事，我买的护膝也到了。
大概是觉得生命有了保障，因此邵宏景倒也显得很热情，“行啊，去拿快递，然后我昨天看这边有个码头，要不下午我们去海上看看？”
“对哦，我还听说那边晚上的大排档很有意思，晚上正好过去吃。”
众人一合计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收拾收拾出门了。
快递点就在码头这边，邵宏景催促着奚子越去找搓衣板的包裹，便拉着裴鹤南去找自己的那份。写着‘邵哥’二字的包裹被卡在角落里，三个女人都堵在搓衣板边上仔细观摩时，邵宏景也终于拽出了自己的那份包裹。
他背对着镜头，示意裴鹤南过来。
“买五送一，子越既然用不到的话，那正好，你三对，我三对。”
裴鹤南眼皮一跳：“买这么多干什么？”
邵宏景啧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粉丝买的搓衣板质量肯定好，这护膝要是跪坏了一对，直接换新的嘛。反正放着也不会坏。”
被邵宏景这么一说，裴鹤南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点点头，将自己的那三对护膝收好，放到了车里。
看在他和裴野父子一场的份上，他就分出一份给他的好儿子吧。
裴鹤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裴野，拿着手机转身的时候便看到悄悄戴上护膝十分嚣张的邵宏景主动站在搓衣板的面前，要给大家当众表演一个‘跪给你看’。
裴鹤南：“……”
多少有点不太聪明。
他转身走到林幼的身旁，见林幼笑盈盈的，目光一直落在邵宏景夫妇的身上。卞红颖见邵宏景跪在搓衣板上一脸无畏又丝毫没有痛楚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颇有几分疑惑：“一点都不疼吗？是不是质量不好啊？幼幼，上去检验一下。”
林幼：“……？”
她在疑惑了一瞬之后，忽然扭头看向裴鹤南，问他：“徒手劈搓衣板看吗？”
裴鹤南：“？”
林幼的小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徒手劈邹江肯定是看不到啦，搓衣板倒是可以试一试，你要看——”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从嘴里蹦出来，就被裴鹤南果断捂住了唇。
这不是裴鹤南第一次做这种动作，但每一次都能让林幼感到呼吸紧促，心脏砰砰乱跳的异样感。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想说什么，然而唇瓣微动便扫过了男人的掌心。那点独特又柔软的触感在擦过裴鹤南的掌心肌肤时，两个人都怔住了。
裴鹤南顿了顿，装作不经意缓缓放下了手。
而林幼已然红了耳朵，她半咬着唇，轻咳了一声，小声嘟囔，“不想看就算了。”
裴鹤南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否有点负气的成分，目光划过她通红的耳朵尖尖，看她白皙的颈项里浮起浅浅的潮红，眸光轻轻一闪，颇有几分无奈的笑道：“很危险的，万一手骨折了怎么办？”
那天被排球打到的手比往常稍微肿了一下，裴鹤南便紧张兮兮地替她冰敷。
要是真让他看个徒手劈搓衣板……
指不定要把她的手供起来。
想到这里，林幼便也歇了这份心思。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卞红颖也不过随口一调侃，并未是真的要林幼检查搓衣板的质量。
将所有的包裹都抱上车，邵宏景一行人前往了码头租游艇。
因为人不多，邵宏景便租了个35寸的游艇，六个嘉宾加上两个跟拍以及驾驶员，恰好九人。在上游艇前，店铺内部有更衣室可以让游客们换泳衣，不止如此他们这边还提供比基尼等一系列泳衣的出售。
听着女导购的介绍，卞红颖时手一扬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哦，不用，我们准备好泳衣了。”
泳衣？
正在和裴鹤南、奚子越查看游艇的邵宏景耳朵竖起，蓦地扭头看去。
卞红颖还在为自己有远见而沾沾自喜：“听说这次别墅的选址在海边我就提前准备好泳衣和比基尼了，啊，上次穿比基尼还是在三年前呢。”
邵宏景：“！！！”
邵宏景猛地收回目光，恰好对上裴鹤南的眼神，下一秒他便果断伸出了手。
然而手还未碰到裴鹤南的肩膀，他身边的人已经闷声咳嗽了起来。
邵宏景：“……？”
这么快就出师了？
不等他震惊并对裴鹤南的配合表示满意，那边的三个女人在听到咳嗽后便立刻看了过来。林幼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及踝吊带裙外罩了一件很普通的防晒衣。此刻她迎风而来，防晒衣被吹起，露出白皙的肩头，以及大片细腻的肌肤。
想到等会儿林幼换上比基尼的模样，裴鹤南的咳嗽声听着更撕心裂肺了。
“怎么了？”
“被风呛到了。”
这二人刚说完，便见邵宏景急哄哄冲到了卞红颖的身旁，吼道：“老婆你听见没，这风大得都把小裴呛成这样了，你穿比基尼去游艇不被冻死？听我的，你现在这一身就很好，不用换了！”
林幼缓缓收回目光，她盯着裴鹤南的眼睛，忽然问道：“这次不是骗我？”
裴鹤南：“……”
沉默三秒，他抬手握住了林幼因担心而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腕，那细细的一截让他都不敢用力。他抿了抿唇，忽然笑了笑：“不是，但还是有私心。”
他望着林幼的眼眸，声音轻得仿佛要被海风吹散——
“不想让人看见你穿泳衣的样子。”

第64章
一直到林幼跟着气哄哄、非常不满的卞红颖上了游艇,她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站在游艇的一侧，她双手撑在栏杆上，让海风肆意地往脸上吹着,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降下来脸颊上的热度。
裴鹤南和邵宏景、奚子越几人坐在靠边的位置，邵宏景由于制止了卞红颖穿比基尼的想法，这会儿得意恨不得凭空生出个尾巴再翘起来,他拽着奚子越的手臂一直絮絮叨叨的自己夸赞自己。
而裴鹤南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看风勾出她纤细的腰身,看到她丸子头下的鬓发微扬,露出的耳朵还带着明显的颜色。薄唇缓缓勾了一下。
“小裴你笑什么？”邵宏景回过头来便看到裴鹤南勾唇浅笑的样子。
在邵宏景的印象中，裴鹤南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着的。但好像很难有此刻的笑意，像是被拨开了那层浅浅的薄纱，突然露出了内里。
奚子越抬起脸来，小声道：“肯定是因为林幼姐啊。”
邵宏景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便无趣地收回了兴趣和注意力。
倒是直播间的观众们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啊啊啊啊我的姨母笑！我快乐得恨不得去楼下跑两圈。]
[救命救命,裴鹤南那一句‘不想让人看见你穿泳衣的样子’实在是太苏了！！]
[父母cp真好磕啊，嘿嘿嘿]
[希望今天的大手子们能迅速安排这段剧情，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们了！]
[邵宏景你在阴阳怪气什么？你制止红颖姐穿比基尼的时候不也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吗？]
[我现在看老裴都有霸总滤镜了QAQ我太爱他了,可他爱她。]
[姐妹套娃呢？是林幼她儿子不香吗？]
[……]
裴鹤南和林幼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又惦记上了他俩儿子,林幼在看海上的风景，而裴鹤南在沉默地注视她。
后来还是卞红颖的不经意出现挡住了男人的视线，才让裴鹤南转眸去和另外两个男人交谈。
邵宏景等人很快选了一个靠近附近海岛的位置，掏出了在商店内租的钓鱼竿,而另外的三个女嘉宾则是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天。
下午的时间流淌得格外快,但对于裴鹤南而言,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一整个下午,林幼跟他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看着平静的海面和鱼竿,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是不是他太着急，或者那句话显得太露骨了一点。
这般想着，饶是再心平气和的环境下，裴鹤南也显得有些烦躁和不耐。
男人抿着唇，偶尔回应邵宏景和奚子越的交谈。
邵宏景缓缓挑起了眉，没说话。
…
临近傍晚，天黑之前，一行人终于从海上回到了码头。下船的时候远处的海洋已经被一层暗色笼罩，但很奇妙的是，几人的头顶却还是很漂亮的橘黄晚霞。几人借用商店的更衣室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才慢吞吞地往夜市去。
码头的夜晚实在是有点凉，但夜市人非常多，也非常拥挤，在这种氛围下倒是没有感觉到冷意。林幼努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很快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男人的手臂虚虚环上她的肩膀，替她隔绝了周围的人群。
林幼愣了一秒，抬眸看去。
他们走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打在裴鹤南身上让他看上去有种玉的莹润光辉感，他微抿着唇，沉默不语，身材清瘦，但却有种要将她全部包裹，将她彻底拥入安全区的意味。
林幼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咬了咬嘴唇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太轻，完全被人群的吵闹给彻底堵在嗓子里，也未顺着麦克风落入直播间。
而网友们还在不知疲倦地喊着‘父母爱情好甜’。
最后几人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点了许多海鲜。
邵宏景拎着几瓶啤酒在奚子越和裴鹤南的面前晃了一下，笑眯眯的问：“ 喝不喝？”
不等裴鹤南开口，林幼便从旁边探出一个脑袋来：“裴鹤南不喝！”
邵宏景哎呀一声，“你怎么管得那么严啊？一口都不行？”
林幼瞥他一眼，心想这人肯定是忘记了先前他不小心拍了裴鹤南一下，裴鹤南便撕心裂肺咳嗽的模样。她也没回答，只是很果断地抱着个椰子挤开了邵宏景的身体，将椰子duang一下放在了裴鹤南的面前，“喝这个。”
卞红颖及时凑过来：“但是我们可以喝啤酒。”
林幼：“就是就是。”
邵宏景 ：“？”
裴鹤南：“……”
十分钟后，忙得晕头转向的大排档老板终于扛着一整箱的啤酒走到了他们面前。不等邵宏景开口，卞红颖便拎起两瓶，利落地开了瓶盖，往林幼和傅叶晴面前一放——
“咱们姐妹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又感叹道：“苏宜佳和邹江就是不合群，不然今天就是我们四个姐妹不醉不归的日子。”
几个男人齐齐抽了抽眼角。
到最后，三个男人手里各捧着一个硕大的椰子，林幼等人手里倒是拿着罐装的啤酒，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时间过得飞快。眼见着夜排档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几人都决定回家时，平可雯的电话却忽然打了过来 。
“暂时不要回来了，拍摄也暂停，你们在那边找个酒店住下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已经有些微醺的三个女人清醒了几分，六人对视一眼，扭头去看身旁的跟拍。跟拍们显然也已经收到了信息，将直播间和设备齐齐关掉。这才对面众人的视线解答了疑惑：“苏宜佳和邹江那边出现了点问题。”
准确得来说，应该是出了大问题。
据跟拍们收到的信息，起因是苏宜佳和邹江两人去拿了快递。两人这几天网上购物的东西不少，拿来的包裹全部堆积在一块，而邹江拆快递的时候不小心错拆了苏宜佳的。
原本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儿，夫妻之间拆错个快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就在包裹里装的东西上，那是一叠照片，而照片的内容尺度有大有小，女主角却只有一个——苏宜佳。
偏偏跟拍无所察觉地凑了过去，当看清照片的内容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四号别墅的直播间就像是一滴冷水落入了热油之中，倏然被炸开。跟拍在慌张和无措之中听到了平可雯沉稳的声音，立刻便遵循对方的意思将摄像头往地上一怼，迅速招呼着工作人员将所有的摄像头关闭。
但，麦克风没关。
而且在摄像头还未完全被关闭的时候，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的邹江嘭一下狠狠砸在了桌面上，巨大的力道震掉了上面的包裹，他抬手就将这些照片全部扔在了笑容已经僵硬的苏宜佳脸上，又骂了一句格外难听的话。
沉默之间，现场的气氛逐渐窒息起来。而苏宜佳却出人意料地喊住了正在关直播间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呆愣愣看向她，却见苏宜佳一脸冷淡，看向邹江：“你骂我婊.子？那你算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的party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怎么，出轨老婆的闺蜜是比较刺激吗？还骗我说不喜欢我闺蜜的性格，这就是不喜欢？”
工作人员：“……”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苏宜佳为什么要喊住自己。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重新关上直播间，但苏宜佳的这番话却已经落入了直播间观众的耳中，并彻底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现在平导他们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理烂摊子。毕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苏宜佳和邹江的这对组合估计也不能继续拍摄了。”
跟拍将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之后便去附近找酒店了，只留下三对嘉宾面面相觑。
林幼正在翻微博，《平凡的一家》拍摄途中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毫无疑问肯定会上热速。事实也正是如此，苏宜佳和邹江两人的相关词条已经顺利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林幼随手点开其中一个，是营销号转发了相关视频。但由于照片尺度的问题，视频很快就被封掉了。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网友的评论和调侃。
“平凡的一家真的很平凡，有家庭吵吵闹闹，有家庭和谐温馨，还有家庭傻逼出轨。”
“万万没想到平可雯找人的眼光这么毒辣，好坏全占。”
“苏宜佳那边发声明说照片上的人是她前男友。这我能理解，但邹江和她闺蜜在拍节目的时候搞到一起是真的吗？”
“那天的party不就少了邹江和苏宜佳闺蜜？”
“啊，原来直播间的爆料都是真的啊……当时就有人在吵。”
“福尔摩斯来了，刚刚翻了翻林幼裴鹤南party后回家的那段录屏，好巧不巧，跟拍拍到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点击我微博就能看到了。”
林幼下意识点了进去。
这位自称福尔摩斯的博主放出了几张截图，昏暗的环境下，由于林幼裴鹤南走的是小道，周围草木密布，而就在这些树叶的掩印下，照片边缘的角落里露出了两张不太明显的人脸以及抱在一起的姿势。
林幼看着这张照片，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天晚上她似乎有听到很细微的声音，但当时裴鹤南拉着她的手臂离开了。后来又因为对方三言两语把她思绪带着走，她压根就没回想起来这件事情。
林幼：“……”
林幼抿着唇看了眼裴鹤南。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便听也在看手机的卞红颖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这邹江怎么那么渣？胆子也太大了，年纪轻轻脸皮都不要了？”卞红颖气得拍了下桌子，“还有苏宜佳，除了她前男友谁能拿到这些私密照？狗东西把照片寄到这边，就是想看苏宜佳的笑话吧？”
卞红颖重新举起啤酒，示意林幼和傅叶晴：“走一个，等我骂死这俩烂人。”
卞红颖说骂就骂，暴躁的脾气不愧是能和邵宏景天天吵架的人，嘴里的话虽然不脏，但听着都是损人的。在她这强大的气场之下，三个男人捧着椰子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直到邵宏景发现卞红颖喝啤酒喝上头了，从攻击邹江和苏宜佳前男友变成了攻击全天下男人。
这还了得！
邵宏景赶紧将椰子往奚子越怀里一放，急哄哄地上前夺走了那罐啤酒，但手指捏着冷冰冰还在冒冷气的罐子一晃，才晓得里面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邵宏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半搂着卞红颖的肩膀，撇嘴道：“你喝多就喝多，反正还有我伺候你。但你骂那渣男的时候别把我带上啊，我又没出轨，我也从来不骗你的。”
卞红颖什么也听不到，她将脑袋埋在邵宏景怀里，含糊不清地还在骂人。
邵宏景无法，只能回头对另外的两个男人道：“算了，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大家都早点去休息吧。”
裴鹤南和奚子越自然没有拒绝。
裴鹤南走到林幼的身边，她半靠在傅叶晴的肩膀上，身上的防晒衣在夜间已然成了单薄的外套。但或许是喝了酒有点热，防晒衣随意地往下滑，露出了大半的肩膀。裴鹤南抬手将她的衣服拉上来，将被风吹得微微凉的手背贴在林幼柔软的脸蛋上。
林幼显然也有点喝多，虽不至于如同卞红颖一样说的话都含含糊糊，但一双漂亮的瞳孔内仿佛蒙上层春日的晨露，一眼看去将黑宝石般的瞳孔蕴得湿润。她仰起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即便意识混沌她也能感觉到裴鹤南将她衣服拉上去时的动作有多小心翼翼和体贴。
“热吗？”裴鹤南忽然开口问道。
“热。”林幼说着，脸颊蹭着他的手背，“凉凉的。”
裴鹤南失笑。
傅叶晴见裴鹤南过来，果断将位置让了出来。裴鹤南冲她点点头说了句谢谢，便抬手让林幼搭着，声音温和地告诉她：“该回酒店了。 ”
“不喝了吗？”女生一手拉着男人的手，努力伸长脖子似乎想要去找卞红颖。但此刻卞红颖已经被邵宏景搀扶着往酒店大厅走去，林幼的视线已经完全搜寻不到她了，她便也只能遗憾作罢。
丸子头被风吹得有些散，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里，带着微微的痒意，她有些不耐地用手挠着。但林幼的皮肤嫩，即便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抓过也能勾出一条条的红痕，落在牛奶般瓷白的肌肤上，有几分靡艳。
裴鹤南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声哄她：“别急，我帮你。”
林幼的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去，很快后脑便贴上了裴鹤南的小腹。男人沉默不语地用手指勾起她散乱的头发，指尖在黑发中穿梭而过，很快便挽起了一个小小的丸子头。
这是裴鹤南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给女孩子扎头发，不敢太用力，因为怕扯疼了林幼，又怕太轻而导致头发扎不起来。短短的几分钟，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
裴鹤南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林幼头顶翘起的小丸子，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
林幼的步伐有些乱，但她抿着唇，小脸显得格外严肃。裴鹤南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笑了笑。
还说自己酒量很好，这就叫很好？
…
酒店就在附近，是这边价格最高的酒店，虽不至于多大多豪华，但胜在干净整洁。邵宏景订房的时候订了三套挨着的，他将卞红颖安排妥当，出门透气时看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正站着裴鹤南。
男人长眉一挑，递给了裴鹤南一根烟。
裴鹤南看他，换来邵宏景的一声笑：“这边不能抽烟，叼着呗，过过烟瘾，不过你应该不会抽烟？”
“会，但是不抽。” 裴鹤南抽走了他手里的烟，只放在唇边。他半靠在深红色的门板上，垂眸叼烟的模样看上去有种不同寻常的帅，饶是邵宏景也不得不再次感慨——
裴鹤南这张脸，这气质真是绝了。
不过他没事可不对男人犯花痴。
他用手臂碰了碰裴鹤南，诶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林幼应该算不上夫妻关系吧？”
裴鹤南一顿。
邵宏景：“哎呀别紧张。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你们的感情看上去没有网上传得那么好。商业联姻，感情还没完全建立起来对吧？”
邵宏景笑眯眯的：“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
裴鹤南偏头看他，淡声道：“你观察得很仔细。”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吧，你俩要真是感情深厚，林幼怎么可能因为你说句情话害羞得那么久没理你？像我和红颖这种老夫老妻，我说出那种话来，她只会嫌弃我，给我翻个白眼说我肉麻。”
“哎。给你传授一下我追红颖的秘诀？我有好几个小本子，要不要看看？”
裴鹤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起营销号对他的评价，问道：“舔.狗秘籍？”

第65章
‘舔.狗’二字曾伴随邵宏景好几个月。
有些媒体酷爱用夸张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去报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件。如果裴鹤南这会儿上网去搜索相关的新闻,指不定还能看到——视帝与二十岁小鲜肉争爱，不惜当舔.狗只为引某女星开心。
当时那二十岁小鲜肉看到这条新闻都表现出了无语和呆滞，唯独邵宏景已经追到了卞红颖,快乐得甚至还想给编纂八卦新闻的大哥发个小红包。
想到这里，邵宏景不免冲裴鹤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舔.狗秘籍又怎么样？只要能追到人，舔.狗就舔.狗。再说了,你去问问当年红颖的追求者,有多少羡慕嫉妒我的。之前我们在剧组碰到,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早知道就应该学学我，不然现在抱得美人归的还不一定是我嘞。”
但输了就是输了。
现在卞红颖的老公就是他邵宏景。
“所以啊。”邵宏景看向裴鹤南，语气和声音愈发语重心长，“你要不要？一般人我是不给的，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提建议的。”
裴鹤南：“……”
裴鹤南缓缓眯起狭长的眼眸,尼古丁的味道在鼻尖周围肆意冲撞,也不知道是脑子受了影响还是其他的原因，他忽然脑补出了以后也有个男人坐在他身旁，喝酒时调侃——还得感谢你啊,当初要不是你下手不够快,也轮不到我，来，我敬你两杯，谢谢你把你老婆让给我。
裴鹤南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于是他抬起眼眸,直白道：“谢谢。”
邵宏景轻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年纪轻轻但脑子还是灵光的,等这次拍摄结束,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啊。”
裴鹤南颔首。
“不过作为你哥,我提醒你一句，我见林幼对你应该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小姑娘嘛，面皮子薄。这种时候你就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要做的是什么？乘胜追击啊！但是也不能把人惹急了，万一林幼一拳头砸过来，人没追上你先倒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裴鹤南：“……谢谢邵哥。”
邵宏景笑眯眯的：“不客气不客气，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感情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我保证给你解决。”
有了邵宏景这番保证，裴鹤南便也没有在外面走廊多待。
回头走进卧室，原先躺在床上休息的林幼却不知为何坐了起来，她身上的防晒衣早已经被扔到了角落里，细细的白色吊带落在肩头，大片白皙的肌肤于灯光处暴露在裴鹤南的面前，突然的冲击令他站在卧室门口有些无措。
半晌，他才抬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裴鹤南坐到床上，与林幼保持了一个不算远但也绝对安全的距离。
林幼抱着被子透过还氤氲着朦胧醉意的眼眸去看他，对于她来说，裴鹤南离她有点远，她有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便艰难地往人面前挪了挪，努力凑近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幼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继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才陡然放松了下来。松开一直抱着的被子，林幼撒娇似的，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柔软，“我想洗澡。”
裴鹤南喉结微动。
“一定要洗吗？”
“要。”
“那你自己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幼嘟囔了一声，“我好早就自己洗澡了，院长奶奶太忙了，去帮别的小朋友洗澡了。”
声音虽然很低，却也清晰地落入了裴鹤南的耳中。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蜷，他眸光轻闪，在沉默良久之后，忽而问道：“院长奶奶对你好吗？”
“好啊。”林幼抱着膝盖，似乎是有点冷，她将自己蜷成了一团，眯起眼睛，模样像是在怀念什么，“可是……可是院长奶奶被感染了。”
院长奶奶。
感染。
几个简单的词语在裴鹤南听来似乎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但他已然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其实林幼露出的破绽很多，她很会演丧尸，连白杭都夸她厉害。她还说过她会胸口碎丧尸，明明只是玩笑一般的话结合上感染二字似乎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裴鹤南终于抬起手，手掌轻轻摸过她柔软的头发，他低声道：“那现在去洗澡好不好？”
“嗯。”
林幼很乖地从床上下来，在裴鹤南的搀扶和带领下走进了浴室。浴缸内的水温热，流淌在肌肤上刚刚好。裴鹤南背对着林幼面朝着浴室大门外的方向，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地脱衣服的声音。
很快，有水声响起，伴随着林幼一道含糊不清地声音：“我好啦。”
他这才回头看去。
林幼的大半身体都藏在水中，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肩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所有的春色。裴鹤南往后退了两步，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收回来，声音沙哑：“洗完换了衣服记得喊我。”
“哦。”
“还记得我是谁吗？”裴鹤南将门关上的前一刻又问。
“我老公。”浴缸里的人仰起头露出一张沾着水的小脸，小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老公。”
裴鹤南终于露出了这一个多小时来的第一个笑容。
“嗯，是你老公。所以等会记得叫你老公。”
在得到林幼肯定的回答以后，裴鹤南才半掩上了浴室的门，但他没敢关严实。林幼此刻毕竟是喝多了的状态，头脑没有多么清醒，否则也不至于被他轻易套出了秘密。裴鹤南不放心她一个人，便索性搬了个椅子靠坐在一侧，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闭起眼沉思。
他在确认了现在的林幼与林城康的女儿不是同一人之后猜想过很多次林幼的真实身份，但唯独没有想过她曾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难怪身手那么好，连枪支都运用得十分熟练。
沉默间，他放在不远处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一道光。
裴鹤南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步走过去。
信息是裴野发来的。
但这会儿都凌晨了，这臭小子怎么还没睡？不等裴鹤南询问，裴野便非常主动道：我妈看在我三更半夜还在认真学习的份上，应该会对我包容一点吧？
又道：再说了，爸，你不觉得蒙骗我妈这件事情你应该负全部责任吗？当初可是你让我配合我妈演戏的！虽然你我都很入戏，但这是绝不可能被掩盖的事实！
裴鹤南沉默两秒，嗤笑一声，果断按灭了屏幕。
…
林幼虽然喝多了，但自理能力倒是还不错。等裴鹤南敲门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换上了衬衣。浴室内温热的水汽氤氲，让她的声音也变得朦朦胧胧。
重新将人带回到大床上，林幼正欲钻进被子，却被裴鹤南一把拽住了肩膀上。湿润的眼眸去看裴鹤南，林幼虽然未说话，但是眼中的疑惑却显得格外明显，她轻轻唔了一声，换来男人的一声轻笑：“你可以睡，但我要给你吹干头发。”
“那你吹吧。”
说完便主动将脑袋枕在裴鹤南的腿上，安分地闭上了眼睛。
裴鹤南见她这动作熟练地要命，也不由得微微挑起了长眉。但他没再多说什么，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女生的黑发，卧室内气氛正好，只能听到电吹风嗡嗡嗡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鹤南才听到一句迷迷糊糊的：“可以了……”
裴鹤南嗯了一声，打算起身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林幼，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林幼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她虽然没说话，但的确在很用心的思考这个问题。而在林幼的记忆里，上一个骗她的正是她所谓的朋友，在得知她身怀灵泉之后，与基地老大合伙将她设计了一通。
想到这里，林幼的拳头都捏紧了。
她面无表情，声音沉沉：“杀了他。”
裴鹤南瞬间哑然：“……”
林幼似乎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点什么离谱的话，在床上打了个滚，小声道：“他确实死了。”
不过是后来在追她的时候，被她一脚踹在了丧尸堆里。
她冷眼看着对方尖叫着淹没在丧尸潮内。
对方有没有留下尸体她不知道，因为她也死了，没来得及去求证。
想到这里，林幼心头那种自己的一番友情喂了狗的难受又出现了，她果断闭上眼，汹涌的睡意很快席卷全身，没几分钟便彻底陷入了深眠，只留下一个裴鹤南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裴鹤南的表情在想到‘杀了他’三个大字的时候，愈发严肃沉凝。
过了好一阵，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裴野的微信：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第二天林幼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她抱着被子，望着窗外。这里和海边的别墅不一样，窗外并非空旷美丽的大海，而是高低模样都不同的楼房交错。
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林幼又收回来视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穿的白色吊带长裙，而是很普通质地很柔软的宽松衬衣，但上面的纽扣扣得歪歪扭扭，有几颗甚至还扣错了。
林幼呆愣愣的看着，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但事实就是她的所有记忆都断在了和卞红颖等人一起喝啤酒，听卞红颖怒骂邹江的那一刻。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身上香喷喷的好像洗过澡了，是她自己洗的吗？裴鹤南呢？他在哪里？
林幼迟疑着从床上爬起来，脚下踩上拖鞋，感受着周围静谧得有些过分的氛围，推开了卧室的门。这门一开，她便看到了半躺在的沙发上的男人。
虽然已经是这家酒店最好的套房了，可沙发也没大到哪里去，对于个高腿长的裴鹤南而言显然是有些拥挤。男人闭着双眼，身上什么也没盖，沉睡的模样看上去安静得很。
林幼脚下的步子很轻，却又好像不受控制地靠近了他。
现在一看裴鹤南的脸，林幼便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来昨天裴鹤南的那句话。
太暧昧了。
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因此那一整天她在面对裴鹤南的时候都感觉到不自在。她想，裴鹤南应该是感觉到了，所以明明只有一张床，他却选择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抿了抿唇，林幼轻轻碰了碰男人的额头，细微的触感似乎惊醒了睡着的人，裴鹤南缓缓睁开眼眸，一眼便注意到了正靠在自己身旁的林幼。
微愣之后，他哑着嗓子问：“酒醒了？”
提到这几个字，林幼便不免有点心虚。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喝醉过。末世前末世后都没有这个机会，没想到重生到这里之后倒是喝多了。见裴鹤南醒来，她站起来又往后退了一步，才点点头。
紧接着又问：“你昨晚怎么睡在这儿？这边夜里挺冷的，你连被子都没有盖，会感冒的。”
“还好。”
男人坐直身体，苍白的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裴鹤南的目光落在林幼脸上，她看上去睡得不错，应该也是刚刚才醒来，因此雪白的脸颊还透着淡粉，他便扯了扯唇笑道：“昨晚担心你喝多了难受，我是早上才出来休息的。”
“啊？”
林幼陡然听到这么一句，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她在心头重复了几遍裴鹤南的话，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但还是试探的问：“你是说，你昨晚一直在照顾我，今天早上才过来休息的？”
回答林幼的是裴鹤南一声很低的‘嗯’。
这话裴鹤南倒是没有半点哄骗的意思，他当时被林幼的一句‘杀了他’震得心脏都抖了两下，回过神来时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偏偏林幼原先还睡得挺安稳，而后好像陷入了什么梦魇之内，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话，连眉眼都透露出几分挣扎的意味。
裴鹤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主动握住了林幼的手。
而现在，林幼一低头，便能看到男人的右手上有好几个明显的指甲印。
过了一晚上这个印记还在，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么的用力。
林幼：“……”
忽然有点心虚。
“你疼不疼？”
“其实还好。”裴鹤南见她心虚又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笑，然后话一落罢，喉头一痒，咳嗽声便先冒了出来。
这一下，连裴鹤南自己都没想到。
他表情有些异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刚才只顾着跟林幼说话，却没意识到嗓子有点干疼。
裴鹤南还沉浸在自己好像感冒了的意外之中，他身旁的林幼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柔软的手掌瞬间贴上了男人的额头，稍微有点烫。
她又摸摸自己的，又贴上去摸一摸裴鹤南的脸。
随后喃喃道：“好像是要烫一点，是感冒了吧？”
裴鹤南因为照顾她一晚上而感冒，这种事情连林幼本人听了都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抿唇，猛地将人拽起来拉到床上，又往床上一按，柔软的白色被子还带着淡淡的馨香，却已然将裴鹤南裹了个正着。
面对裴鹤南略微迷茫的目光，林幼一脸正色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裴鹤南抿着唇嗯了一声。
药店距离酒店不远，林幼花了十多分钟便顺利拎着体温计和一系列退烧药感冒药回到了房间，期间碰上了邵宏景几人，一听裴鹤南感冒了，立刻便嚷着要过来看看。
林幼和卞红颖等人在客厅内讲话，两个男人便走进了卧室。
邵宏景看着男人好似更苍白的脸色，哎呀一声，显得格外担忧：“不会是昨天被海风吹久了吧？小裴啊，你这身体真的得好好治一治啊，虚成这样怎么行？”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只让裴鹤南一人听到：“你这样就算追到了林幼，以后夫妻生活也是要受影响的。我跟你讲，有时候某些事情也是夫妻关系破裂的重要因素。”
裴鹤南：“……？”

第66章
往常时刻,裴鹤南被人调侃身子虚，甚至曾被那位林幼当着面骂的‘肾虚’，也无法在他心底惊起半点波澜。
但此刻，他忽然开始不自信了。
哪怕他装得再像体弱多病的人,实际上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但今天不过只是躺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便感冒了……说出去都能被裴野和陈屹笑话。
男人眉心微蹙，薄唇抿紧的模样看上去颇有几分严肃。
邵宏景见他这个样子,自己倒是先迟疑了几秒。身体素质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裴鹤南能决定的,他这么说,是不是加重了裴鹤南的焦虑？想到这里，邵宏景赶紧又哎呀一声,“没事没事，慢慢养,我以前认识一个老中医，要不介绍给你？”
裴鹤南：“？”
裴鹤南觉得自己就算身体素质下降，但应该也用不到老中医。
但是吧——
他抬眸问道：“邵哥你怎么会认识老中医？”
邵宏景一时也没察觉到什么,只如实回答道：“朋友介绍的呀。”
当话脱口而出,眼中印出裴鹤南似笑非笑的模样时，邵宏景当即在心中发出了一句纯粹的国粹。他脸色一变,迅速解释：“你别多想啊，只是介绍,我可没去看过。”
“嗯。”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啊。”邵宏景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担忧裴鹤南的身体,找到那位老中医的微信,果断将个人名片发到了裴鹤南的手机上,又补充道：“这老中医啥都懂,你多多问问,看看能不能把身体补补好。”
…
虽然裴鹤南身子骨不舒服，但是在接到平可雯的电话以后，一行六个人还是准时回到了海边的别墅。
直播还是没有开启，平可雯先将六人集合到一起，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处理结果。
“邹江和苏宜佳已经在走退出综艺的协议了。这事儿闹得挺大，网上的舆论也不太好听，在这里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另外，我们决定下午就重新开启直播，你们怎么想？”
卞红颖和邵宏景作为几人中的大哥大姐，点点头：“没问题啊。就是小裴生病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裴鹤南已经吃过药了，额上的温度都降了不少，心知邵宏景夫妇是担心自己，嘴角牵起淡淡的笑，他摇头：“没事的，平导本来是怎么安排的，就怎么安排。”
“那就行。”
相互交谈之后，林幼坐在裴鹤南的身旁，漂亮的眉眼间都是对男人的担心。她看了眼时间，凑过去小声问：“现在还早，平导说得下午两点左右才开始拍摄，你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
裴鹤南很久没生病了，但今天这场病也不严重，只是稍微有些头晕。他见林幼小心翼翼的模样，却还是点了点头，回到了卧室。林幼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主动又体贴地替他盖好被子，又特地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将他的手机放在一边。
“我应该就在楼下客厅，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给我发信息。”
裴鹤南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枕头边上的手机，眼神微微闪了闪。
忽然，他道：“今天太阳很好，你去阳台吧。客厅太大，一个人待着怪冷的。”
顿了顿，补充道：“我没什么力气。”
林幼却迅速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我没什么力气，等会儿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一定能及时拿到手机发信息。
林幼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果断同意了裴鹤南的意见。
午时的太阳并没有很热烈，林幼半靠在躺椅上，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落地玻璃门后的裴鹤南身上。她撑着下巴胡思乱想着，很快便注意到了卞红颖在朋友圈的吐槽，说是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林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早上她原本是想问一问裴鹤南，昨晚她都做了什么。结果正巧赶上裴鹤南身体不适，所有的话便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等裴鹤南醒来，她再问问吧。
想着，林幼的手指随处点着屏幕，又打开了微博。就像平可雯所说，一晚上过去了，关于邹江和苏宜佳的事情还挂在热搜上。不过事情的风向还是发生了一点改变，苏宜佳那边就照片问题已经报警，除了一切恶臭网友的恶臭言论，大部分网友还是十分理智地在鼓励她。
倒是邹江，突然跳出了不少粉丝和网红都说和他有一腿，就算没有长期关系，相互也都约过。邹江的公司这会正满头大汗地处理舆论和烂摊子。
死渣男。
林幼翻了个白眼，心想当初还真应该听裴鹤南的，徒手把他给劈了。
省得再让他出来祸害其他人。
林幼看着邹江的照片觉得眼睛疼，果断选择了退出。
*
裴鹤南睡了两个小时左右，正巧赶上直播间画面重新开启的时刻。
虽说出了苏宜佳邹江的直播事故，但说实在的这两位的粉丝原本便是最少的，大部分对节目感兴趣的网友都只关注其他三个别墅的直播间。蹲守在一号别墅直播间的人数不少，如今直播间一开，画面内骤然出现裴鹤南半靠在床上，眉眼耷拉着，面色苍白的虚弱模样，弹幕呆愣三秒，瞬间爆炸。
[？]
[我艹，一整个病美男屏幕暴击。]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老裴怎么了？是昨晚林幼太用力了吗？]
[楼上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裴鹤南咋了？生病了？人没事吧？]
[我操好帅，我先舔为敬。]
大概是知晓网友会担心，林幼走过去的时候低声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裴鹤南昨晚着凉了，有点小小的发烧。”
裴鹤南一张清隽的面孔面对着镜头，听到这话不免笑了笑，“不过幼幼已经给我买了药了，现在感觉很好，大家不必担心。”
[嗷，懂了。我以为是生病，其实是强行喂狗粮。]
林幼和裴鹤南自然看不到弹幕内容，由于裴鹤南身体不舒服，林幼下午也没打算和邵宏景等人一起去游泳，便做了些甜点，泡了茶，准备和裴鹤南一起度过午后时光。
晚上的时候，平可雯安排了一个采访环节。
不少网友因为邹江出轨事件开始怀疑综艺节目的其他三对嘉宾间的感情也不一定就像表现在外的那样好。虽说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真正的爱意深厚也不必特地告知他人，但平可雯还是安排了这么个活动。
窗外的风哗啦啦地吹，所有人都聚集在三号别墅，也就是邵宏景和卞红颖的别墅。这么多人都来‘做客’，卞红颖果断从冰箱内拿出了许多的水果、零食，还有几瓶酒。
一看到那些酒，林幼的眼皮便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两下。她咬了咬嘴唇，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趁着直播还未正式开始，凑到了裴鹤南的身边小声问他，“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我昨晚喝醉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我也是第一次喝醉。”
裴鹤南偏头去看她，女生湿漉漉的眼睛里装着好奇，还有一点点很细微的尴尬。想到昨晚上林幼乖巧听话的模样，男人敛下眼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林幼眼中，令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狐疑——
怎么突然笑起来了？难道她做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在林幼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裴鹤南终于压低声音开口，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也没做什么，你说你要去洗澡，我就把你带到了浴室。”
洗、洗澡？
林幼咽了咽喉咙，想起来早上醒来时她身上确实是香喷喷的。
连衣服都已经换过了。
那……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裴鹤南见状又笑了一声：“别担心，你说你自己可以，我只负责帮你开了水龙头，将浴缸灌满水而已。”
那口堵在林幼心头的气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变松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却又道：“如果是我帮忙，你的衬衣纽扣应该不会扣成那个样子。”
林幼：“……”
林幼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很自然地想要远离裴鹤南。然而就在她与男人之间的距离隔出大半，想要跑路的时刻，裴鹤南却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蓦地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幼：“！”
裴鹤南：“我还没说完。”
林幼赶紧摇头：“可是我不想听了！”
裴鹤南失笑：“不是这个。只是我们当时提到了邹江出轨的事情，你说，如果有人骗你，你要把他杀了。”
林幼：“！”
什么？
裴鹤南却靠近了她，男人微微一俯身，明明只是身体轻微地前倾而已，但给到林幼的压迫感却十足。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瞪圆了眼睛。手掌悄悄抬起来，她磕磕绊绊地道：“喝醉酒开玩笑的而已，法治社会不能打打杀杀！”
“真的吗？”
“当然啦！”
裴鹤南轻轻地嗯了一声，正欲开口说什么，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咳嗽。目光顺势被拽过去，只见平可雯握拳抵在唇边，“大庭广众之下稍微注意一点哈，知道你们感情好。”
林幼：“……”
林幼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被裴鹤南气息包裹的窒息和酥麻感还未退去，又因为平可雯的一句调侃差点跳起来。她不敢在沙发上多待，胡乱说了一句之后便迅速冲到了卞红颖的身旁。
努力竖起耳朵听卞红颖和傅叶晴两人的对话，并且在十秒钟后果断加入。
直到思绪彻底从自己醉酒的事件以及裴鹤南身上拉开，她捏了捏耳朵，感觉到了那股恼人的羞意逐渐退去。
采访节目很快开始。
裴鹤南和林幼重新坐回到了一起，但后者此刻跟个小学生似的，努力绷直背部，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听着平可雯询问。但平可雯的第一次句话就是：“林幼，你别那么严肃。”
林幼浑身气息一塌，干巴巴哦了一声，将身体彻底陷入了柔软的沙发内。
“既然你们俩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先问问你们吧。”平可雯示意了一下其他的工作人员，从他们的手中接过题板，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随意选择了一个，“为什么会选择参加这个综艺？”
并非是两人一前一后回答，平可雯给了两人一个题板，他们二人可以将各自的答案写下来。
等到题板被翻开，几个大字落入平可雯以及众多观众的眼中。
林幼：缺钱。
裴鹤南：能挣钱。
平可雯：“……你们夫妻俩倒是都挺实诚的。”
林幼看到裴鹤南的回答，眼角也微微跳了跳，心想‘挣钱’二字可能是刻在裴鹤南骨子里的，不管是他自己出门打零工，还是愿意参加 《平凡的一家》，主要原因都在这两个简单的字上了。
于是她感慨了一句：“成年人，比较现实。”
“那问个其他的问题，两位认为你们度过的最浪漫的约会是哪一次？”
林幼：“……”
记忆里她和裴鹤南压根没有机会和时间出去约会。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裴鹤南，却见裴鹤南也未在题板上写字，只是道：“我身体不好，幼幼平时要照顾阿野，还在很努力地赚钱，我们没什么机会出去约会。非要选的话，那大概是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看电影，被拍到的那次。”
裴鹤南浅笑的同时，想——
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部见鬼的电影。
而林幼一听这话，显然也想起了点什么，眼角微微一跳，小声道：“那天看的电影还挺有意思的。”
说完，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她扭头去看裴鹤南，恰好也是裴鹤南转眸看来，两双眼睛的目光对上，皆愣了一秒，又假装冷静地挪开。
[我艹。这真的是大小姐和大少爷的日常吗！]
[我宣布林幼是全国最惨的大小姐，裴鹤南是全国最惨的继承人 ！]
[真的耶，还记得上次裴鹤南被拍到在拳击馆打工。]
[林幼：你管那叫浪漫？那分明是曝光的惊吓！]
[试问国内哪个大小姐大少爷不是鲜花豪车，怎么轮到你们连看个电影都能成为最浪漫的约会？？]
平可雯显然也没想到两人的回答，微微愣怔之后，她温和地笑了笑：“未来那么长，你们可以时时刻刻约会。”
接下来平可雯又问了一些夫妻间的问题，裴鹤南和林幼回答得都很配合。
五分钟后，他们迎来了最后一个问题，平可雯问道：“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林幼愣了两秒，她下意识去看裴鹤南，男人的眼眸里印着完整的她，她顿了两秒，扭头看向了屏幕，声音有些轻：“希望裴鹤南的身体能好起来，以后都健健康康的。”
平可雯含笑地问裴鹤南：“裴先生呢？”
男人白皙清隽的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有些淡。
沉默了有一会儿，他才开口：“希望一切如她所愿。”
…
接受过采访的两人从别墅内离开，在外面逛了逛，用的借口是透气，那些工作人员也没有跟着他们。裴鹤南和林幼都摘下了麦克风，两人沉默不语地走在沙滩上。
风吹来时，裴鹤南却忽然开了口：“其实，愿望是告诉她，我很喜欢她。”
林幼脚下的步子蓦地一顿。
裴鹤南还在往前走，不过步伐迈得并不大，他轻声问道：“会有点吓到你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想法，不过随着时间的分秒流逝，这种感觉好像就会变得更加清晰。”
“还有一个愿望。”
他停下步伐转身去看望过来的林幼，笑了笑，“我比较贪心，别介意。”
林幼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给吹散，但还是落入了裴鹤南的耳中：“是什么？”
裴鹤南道：“希望你别推开我。”

第67章
从沙滩离开以后,林幼便回到了一号别墅。
此刻的工作人员们还在拍摄其他几位嘉宾的访谈，一号别墅内安静得连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林幼坐在二楼卧室阳台的躺椅上，抱着小腿将自己的下巴藏在膝盖之间,眼神望向远处的树木草丛时染上了几分迷茫。
她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裴鹤南会跟她告白。回忆起男人站在沙滩上,迎着海风说出那番话的模样，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是，这不对。
裴鹤南怎么会喜欢她呢？
是因为她对他好吗？
但,林幼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她对裴鹤南的好大多带着目的性。从一开始，她便是接受了系统委托的任务才选择对裴家父子关心照料。尽管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有些关心和担心像是刻入骨髓,是身体和意识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
那也无法改变她的初衷是为了活命。
林幼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目光收回落在屏幕上,看到发信息给她的人是卞红颖。
卞红颖：林幼,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林幼：别墅。
卞红颖来得很快，推开别墅大门时，林幼也已经收回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将自己重新整理好才转身下了楼。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刚一走近卞红颖，便见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来看看是哪个小姑娘在感情上受了惊吓。”
原本正好奇卞红颖来一号别墅的目的,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林幼的脸立刻便涨红了。她眨眨眼,一改平时爽利的模样,无措地看着卞红颖。
卞红颖拉着她的手臂往二楼去。虽说如今一号别墅的摄像头都是关闭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挑了个次卧。次卧也非常大，周围铺着一层薄薄的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得如同踩在云层之上。卞红颖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便拽着林幼直接席地而坐。
“我都听老邵说了，”在林幼疑惑的目光下，卞红颖解答道，“你和裴鹤南之间的事情。”
“我和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可以凭借过来人的经验，跟你多说几句的。 ”卞红颖冲她挑了下眉，眼中满是笑意，“当你对这个男人没有排斥，甚至觉得无法拒绝的时候，你不妨听他的，给他一个机会。”
林幼想起裴鹤南说——
别推开我。
他的意思是，别推开他的靠近，别排斥他的爱意。
“我这么跟你说吧，当时老邵跟我表白的时候，其实我们剧组还有个男演员也跟我表白了。”说起那些年的往事，卞红颖笑眯眯地，脸上都带了几分得意的感慨，“我当时呢，直接告诉那个男演员，我不喜欢你。但是对老邵吧，我迟疑了一下。”
因戏生情的不止有邵宏景一个人。
被困在戏里出不来，或者说，戏里的爱意延续到戏外的还有卞红颖。
但显然，卞红颖更理智一点，她没有立刻推开邵宏景，也没有情绪上头立刻便同意了对方的追求。
“我是在他后来的追求中确认，他真的爱我，而我也真的爱他。我们才在一起的。”卞红颖拍拍她纤细的手臂，笑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我恰好相爱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小，而你我相爱并在同一刻知晓自己对对方的爱意更难得。所以，可以等一等。”
“或者我说得直白一点，给邵宏景一个面子，他那本珍藏起来的舔.狗秘籍还没送到裴鹤南手里，你让裴鹤南照着那玩意儿试一试能不能追到你。”
林幼：“……哈？”
前一刻的林幼听得有多认真，后一秒的林幼就有多迷茫。
而随着卞红颖的解释，林幼的眼前蓦地就冒出了裴鹤南一身白衬衫西裤，在日头正好的午后，坐在阳台上，认真沉静地观看舔.狗秘籍的模样。
就，怎么说呢。
好像有点幻灭。
她缓缓抬起手按住了不受控制抽搐的眼角。
…
裴鹤南回来时已经临近十一点，因为卞红颖在一号别墅待到刚刚才走，但她前脚刚离开，裴鹤南后脚便进屋了。林幼本来见到他还有点莫名的羞耻和尴尬，可目光悄悄自他身上划过时，却倏地凝住了。
男人的黑发上沾着水珠，身上的白衬衫也有几处有被洇湿的痕迹。走到林幼身边时，还夹杂着一股微冷的风，他张嘴刚要说话，便见林幼一脸严肃地往他面前一站，手指蓦地贴上了他的脸。
两秒钟后，林幼幽幽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裴鹤南一愣，摇头：“没干什么。”
“那你头发和衣服怎么湿了？脸上还凉飕飕的。”
“我在外面等你们说话。”裴鹤南大概是意识到了林幼在担心他，唇角缓缓勾出了笑意，“见红颖姐走了，我才进来的。”
林幼脑袋上冒起一个问号。
卞红颖来找她到现在，起码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而裴鹤南就傻不愣登地站在门外吹了一个小时的海风？
“你忘了你还生着病呢？”
“忘了。”裴鹤南难得理直气壮，两个字简单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他看着林幼，在对方怒火抵达之际，率先开口，“你要理解一个刚刚告白过的男人的心情。事实上我在外面压根感觉不到冷，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心。”
见林幼的目光和表情似乎有几分软化和转变，裴鹤南笑着道，“大概跟阿野守在办公室外等待月考成绩是一样的心情。”
林幼：“……那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你要是再感冒 ，我肯定不会去给你买感冒药了。”
“好。”裴鹤南努力绷住唇角的那点控制不住的笑意，转身去了二楼卧室。
男人踩上楼梯，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林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漫无边际。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跟她告白，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
末世前大多是学校里的男孩子，告白时脸颊还染着年轻人的羞涩。而末世降临以后，基地里也有不少人追她，他们的目光直白又满含欲望，令人作呕。
林幼拒绝他们的时候就像杀死一只攻击自己的丧尸那般，干净利落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思考。
这么久以来，只有在面对裴鹤南时，她罕见地产生了一种迟疑和不知所措。
或许，她真的该像卞红颖说得那样——
别忙着拒绝和同意，再等等，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放在谁哪里。
她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凌乱的丸子头，慢吞吞地回到了卧室。
…
由于节目组安排的访谈，今晚其他别墅的摄像头和直播间都未开启，裴鹤南便主动地去了次卧，林幼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刚刚看完了三对嘉宾的访谈，网友们却按捺不住了。
他们的心情大概和裴鹤南差不多，都不怎么安分。
一个个全部尖叫着神仙爱情，顺利将 《平凡的一家》再度送上了热搜。
林幼在床上翻来覆去很长时间，闭上眼睛又努力数了一会羊，睁开眼时眼中还是大片的清明。林幼叹了一口气，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显得格外明显。她盯着自己隔壁的半张床看了好一阵，才颓废地拿起手机逛起了微博。
林幼因为没目睹邵宏景夫妇以及奚子越他们的采访，便索性搜了搜相关内容，打开了采访视频。奚子越和傅叶晴到底还年轻，两人虽然感情好，经历的事情并不多，因此视频内大篇幅都是邵宏景夫妇。
她见到邵宏景面对镜头的时候说：“我知道大家都说我们每天吵架，其实有时候我巴不得她跟我吵一吵。”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卞红颖没在，应该是来一号别墅了。
于是，邵宏景变得更直白：“孩子掉了那段时间，她一声不吭地待在房间里。有人去找她谈到孩子，她就自责地告诉所有人都是她的错。见过那个时候安静的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疼。我宁愿她骂我，对我动手动脚。”
林幼颇为感动地吸吸鼻子。
这些事情其实卞红颖也有跟她说过。
想到这里，她感慨了一声，打开了评论。
热评：知道了，邵天苟。
林幼：“？”
目光往下看去，正巧有个解释热评的：邵宏景，别名邵天苟，因舔.狗一词而获该名。
林幼：“……”
如今看到‘舔.狗’二字，林幼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描绘出裴鹤南的脸来。
她沉默两秒，忽然开始截图，将这张带有‘邵天苟’名字以及解释的图片发送到了裴鹤南的微信上，并非常认真地道：我觉得还是裴鹤南这个名字好听，你觉得呢？
发送出去两秒，林幼才意识到这会已经很晚了，又着急忙慌地撤回消息。
两分钟后，她收到了裴鹤南的回复：怎么还没睡？
裴鹤南今夜也有些失眠，晚上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如今头还有些昏沉。睡得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听到了手机的震动。深夜给他发消息还能被他所察觉的只有一个人，是林幼。
裴鹤南便没有迟疑，拿起了手机。
目光在那截图和对话上一闪而过，便见林幼已经将信息撤了回去，裴鹤南并未看清上面的内容，但他也没在意，只是见林幼深夜还未入眠，便发了信息过去。
林幼：睡不着。
裴鹤南顿了顿：需要我过来哄你睡觉吗？
林幼：“！？”
还不等她回复，门外已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幼目瞪口呆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大门，惊愕于裴鹤南速度之快的同时，终于喊了一句：“请进。”
卧室内的床头灯被打开，柔软昏黄的灯光落在林幼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在黑夜中如同夜明珠般吸引人的视线。裴鹤南不敢多看，只走到她身旁坐下，清隽出色的侧脸在墙壁上勾出了道轮廓分明的影子，他的声音是温柔的，连影子都一样。
“给你讲个故事？”
林幼皱了皱鼻子：“我都二十多了。”
“那怎么办？我只哄过阿野，还没哄过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林幼被他这话说得怪不好意思的，她抬起手捏了捏滚烫的耳朵，小声问他：“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这边有放映厅。”
“那就走吧。 ”
林幼听他毫不犹豫的应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鹤南对她好像很纵容。
如果是裴野说这话，裴鹤南只会面无表情地将他扔回房间，并将大门一关，冷酷地扔出一句：赶紧睡。
…
两人进了放映厅，电影是林幼选的，是一部末日丧尸片。
裴鹤南看着一闪而过的丧尸，看它冲向人群啃食尸体，眼角微微一跳。
林幼看得倒是很认真，她手边没有爆米花，便安静地靠在沙发上，透过编剧的想象和演员们的演绎去回忆曾经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终于要结束，而窗外也已经隐隐有白光覆盖远处的黑暗。裴鹤南揉了揉更见酸疼的眉心，偏头去看林幼，女生压根没有睡着，反倒是愈发精神。
“怎么天都亮了，算了，不睡了。”林幼回头，目光瞥到男人微微苍白的脸，一时有些呆愣。随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裴鹤南不仅感冒了，昨天晚上又吹了一个小时的风，竟然还陪着她通宵，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先去休息，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林幼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脚越过裴鹤南时压根没注意到放在地上的一个抱枕，身体猛地踉跄往下栽去，她的瞳孔倏然紧缩，手掌下意识要撑在地上时，身下的裴鹤南已经伸出手将她往怀里一搂。
身体相撞时男人发出闷哼，胸口骤然承受了林幼的体重加上倒下的力道，让他觉得胸口都有些麻麻的。
林幼听到那闷哼便挣扎着想要起来看看男人的情况，下一秒却听到了裴鹤南一声很低很低的痛呼。
男人声音暗哑，低声道：“等一等，有点疼。”
林幼：“！”
怎么还有点疼？
她不会把裴鹤南给砸坏了吧！
“你要不要紧？胸口疼得厉害吗？我送你去医院？”
一连串的问题落入耳中，裴鹤南腾出手揉了揉眉心，只低声说了句：“没事。”
男人缓了很久。
林幼也在他怀里趴了很久。
她不敢有多大的动作，脸抵着男人的肩膀，感受着柔软布料下浅浅的体温，嗅着裴鹤南的气息，安静地等待着。
“裴鹤南。”林幼忽然开了口。
“嗯？”
“抱得差不多了吧，我腿有点酸。”
裴鹤南骤然失笑，他松开手，林幼的手臂往边上一撑，正想要起身，却被裴鹤南搂着腰往上一提，手掌贴上她腰间肌肤时，林幼整个人都怔了怔，直到裴鹤南的声音再度响起：“好了。”
林幼哦了一声，赶紧乖乖站着。但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划过他的胸口，见裴鹤南似乎无意识地揉着胸口，顿时体贴的问：“需要我帮忙揉吗？”
裴鹤南一顿。
似乎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我很期待，但不用了。”
迎上林幼的目光，他道，“别太高看男人的自制力。”
林幼：“……你觉得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先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裴鹤南：“……”
哦。
忘记了。
他老婆的战斗力大概比丧尸电影里那几十只丧尸都要强一点。

第68章
早晨,工作人员们来到一号别墅的时候，发现整栋别墅都是静悄悄的。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林幼已经在做早饭了。但此刻摄像头扫过的画面里,林幼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见到他们,她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面对工作人员们好奇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昨晚我俩熬夜看电影,我让他去睡觉了，大家动静轻一点，不要吵到他。”
几个工作人员一听,脸上都流露出了暧昧的表情。他们自然是知道这对夫妻感情好的,这会儿见林幼小心翼翼、满含关心的模样,立刻点了点镜头。
接下来的时间，林幼一直在厨房准备午餐，还有给裴鹤南特地准备的补身体大餐。但等到做完了这些事情,林幼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些尴尬道：“好像也没什么事儿能做了。”
邵宏景和卞红颖今天出门玩了，奚子越和傅叶晴则是去琴行，唯独林幼和裴鹤南留在别墅内。
工作人员见她也一脸无所事事的模样,想了想,便道：“要不林幼你和直播间的观众聊聊天？”
林幼一愣。
十分钟后，她的手里拿着手机,而手机里播放的画面正是一号直播间的自己。与此同时,无数的弹幕自下往上滚动,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团,林幼需要花好一会儿才能看清粉丝们到底说了点什么。
等看清，她才发现对方说的是：裴鹤南真的不行啊，熬个夜就撑不住睡觉去了，以后身体好了熬夜的时候多了去了，他难道还白天补觉吗？
林幼：“……”
这应该不是她想多了吧？
还是她真的变黄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她努力去看其他的弹幕，嘴里絮絮叨叨的：“你们慢一点刷，我看不清了。”
[胡说，你刚刚看着弹幕脸红了，你肯定看到什么了！]
[笑死我了，林幼你耳朵好红啊]
林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真耳垂滚烫。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耳朵，努力绷着脸跟观众聊天。
事实上聊天的内容除了裴鹤南之外，便是裴野和工作，不少粉丝都在问她接下来是不是专注家庭，以后会不会继续上综艺或者拍电影。林幼便也如实回答，这一来二去，竟然也悄悄溜走了一个小时。
当裴鹤南洗漱过后，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便是女生纤细的背影。林幼今天穿得很随便，身上是浅色的短袖和淡蓝色的牛仔裤。她坐在沙发上，纤细的腰肢展露无疑，歪头时露出的锁骨和颈项更是瓷白如雪。
裴鹤南站在原地看了一阵，轻轻地走到她的身后。
林幼在回答观众的问题：“都说了裴鹤南身体没那么差！没有虚到熬夜就撑不住！他只是感冒了，又吹了一个小时的风，所以我让他去睡觉了。”
“真的只是看电影，看的什么电影？《末日丧尸大战》。”
“我为什么会害怕得尖叫？裴鹤南害怕我都不可能害怕，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我平时不打人！裴鹤南没被我打过！”
一连串的问题已经顺利让林幼的小脸塌下来。她当然知道粉丝们都没有恶意，但还是忍不住冲他们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然而就在手掌握拳的那一刻，一只大手覆盖其上，男人应该是刚刚洗过手，掌心还残留着凉水的冰冷，然而温度再凉也瞬间点起了林幼心底的那点燥热和羞意。
跟她一样瞬间血液沸腾的还有苦苦守候在直播间的粉丝们。
[啊啊！爸爸您来了！]
[握草，一出现就这么瑟瑟的吗？]
[臭男人别对我老婆动手动脚的！就算你是我老公也不行！]
[裴鹤南你又行了？]
[你看看你，你老婆在这营业了一个小时，你就只顾着睡觉。好歹是个男人，让你老婆给你养养身子吧。]
[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惹你老婆生气，被你老婆打晕在房间了。]
裴鹤南收回手，双手重新撑在沙发靠背上，以他的动作仿佛能将林幼纳入怀抱中，但两人之间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林幼忍不住屏住呼吸，却又不觉得难受，她甚至还偏头看了看男人，见裴鹤南的目光落在手机上，薄唇浅浅勾起，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便传了出来：“幼幼平时不打人，她只是单纯的正当防卫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说不得你老婆半点不好。]
[笑死，这就开始护上了。]
面对粉丝的重重调侃，林幼不自觉地捏捏耳垂，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吧，正好你也起床了，那咱们吃饭吧。以后有机会再和粉丝聊天。”
[什么？这就走了？]
林幼假装看不到粉丝们的哀嚎，冲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员们眨了下眼睛。工作人员们忍着笑意，点点头后，很快便接过了林幼的手机，重新担起了拍摄的重任。
…
晚上八点左右，在外疯玩了一天的邵宏景夫妇终于回到了别墅。期间卞红颖送了林幼一些小装饰品，是她在外玩的时候买的。而等到林幼回头，却发现裴鹤南不见了踪影。
卞红颖见状，也没觉得意外，只是道：“估计被老邵叫走了吧。裴鹤南脾气好，老邵跟他很说得来。”
林幼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卞红颖一夸裴鹤南，那就跟夸她自己一样，她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和姿琪姐老公也很说得来。”
卞红颖了然：“人格魅力摆在那儿呢。”
卞红颖并未在一号别墅待很久，她给林幼准备礼物的同时自然也给傅叶晴准备了，一听到动静说是奚子越二人回来了，便急匆匆走了。
没一会儿，邵宏景便追着他老婆去了。
而裴鹤南从屋外走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口袋，袋子是普通超市的购物袋，里面似乎装了不少物件，看上去沉甸甸的。林幼只以为这是邵宏景给好兄弟的礼物，便也没多问。
直到眼神瞥过去时，眼角的余光触到了一个牛皮本。她脚下的步子一顿，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看向裴鹤南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了许多。
但林幼看了眼还在拍摄的摄像头，有些话最终只是藏在喉间没能说出来。
算了。
他开心就好。
入睡前。
林幼不像一般的女明星一样，睡前需要做很多的护肤工作，早早便趴在床上看视频。倒是裴鹤南坐在一侧的小书桌前，桌上亮着一盏灯，他垂眸看着牛皮本，模样认真得要命。
夜晚的别墅是没有工作人员的，只有一个摄像头对准了两人。因此众人也只能看到裴鹤南在看书，但到底看的是什么，那就只能是好奇了。
陈屹如同往常一样打开直播间扫了两眼。
当初得知裴鹤南去参加这种节目，他就觉得很离谱。像裴鹤南这种人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私生活展现在大众面前呢？
他实在是好奇，每天都不会落下直播。只不过他平时也忙，什么时候得空就什么时候打开手机看看。
当看到裴鹤南手中的牛皮本时，他颇感意外，拿出手机便发问：你在看什么？
裴鹤南被手机一声叮咚吸引去了注意力，目光艰难地从邵天苟日记上挪到一旁，随手回复：别吵，忙着。
陈屹：？
这是在看什么？怎么忙成这个样子 ？
陈屹还想发问，见裴鹤南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不过与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对方发来的是一个微信名片，上面的ID叫做：幸福你我他。
陈屹：？
裴鹤南：一个什么都会的老中医，你看看你有没有地方需要他帮忙看看的。
陈屹：哈？
裴鹤南：律师的回礼。
陈屹：……
操。
陈屹翻了个白眼，做梦都没想到裴鹤南还记着那点事。
陈屹：真有你的。
他气哄哄地退出微信。
*
《平凡的一家》拍摄了小半个月，期间三对嘉宾给观众粉丝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启程回家那一天，嘉宾们之间相互还有些舍不得。尤其是邵宏景，搂着裴鹤南的肩膀千叮咛万嘱咐。没了摄像头的时时刻刻监督，邵宏景显得放松很多，压低声音道：“我那本秘籍你真的要好好看看，我看你最近跟林幼之间似乎没有那么生疏了，这就是效果啊。”
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虽然节目拍摄结束了，但我们永远都是兄弟，我这秘籍售后包一辈子的。”
看到邵宏景一脸真诚，裴鹤南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谢谢。
邵宏景大笑：“别客气！”
回家的路上，林幼靠在车上打了个哈欠。裴鹤南体贴地替她拉下窗帘，声音又低又温柔，“睡一会儿吧，还得有一阵呢。”
因着今天要离开，昨晚三对嘉宾还一起弄个了小party。和邹江当初的那个蹦迪完全不同，他们只是做了很多菜，又买了些饮料水果，坐在沙滩上，一路畅饮畅聊到三更半夜。
今天起得又早，林幼的眼睛下面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色。她皮肤本来就白，如今一看更是明显。
裴鹤南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眼睑，肌肤的触碰让林幼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但困意汹涌，她甚至下意识的、十分主动地蹭了蹭那手指，然后又打一个哈欠，靠在裴鹤南的肩膀上睡着了。
裴鹤南薄唇一勾，露出了个笑容。
或许林幼本人毫无察觉，但裴鹤南能清楚地感觉到，林幼对他的刻意靠近似乎已经没有了明显的排斥。
是个很好的现象。
车里的窗帘合不拢，阳光依旧能从浅浅的缝隙里钻出来，裴鹤南看着林幼微微皱起的眉心，抬起手遮在了她的眼睛上。光影便顺着他的手掌往四处散去，彻底远离了林幼的眼睛。
旁边的乘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个照片。
虽然这两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楚长相，但他觉得，男人抬手那一刻的表情一定是很温柔很温柔的。
对于林幼而言，尽管车上的座椅硬得很，但这一觉却睡得十分安稳。她靠向男人肩膀时，那股淡淡的柠檬薄荷味将她层层包裹，带着令她安心的气息。而无刺眼的光线，像是让她彻底沉入深眠，浑身只有舒适。
而裴鹤南，肩膀酸，手臂酸。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拎着行李箱与林幼一同回到了小洋楼。
小半个月没来小洋楼，小洋楼内已经有些灰尘了。期间裴野回来过两次，都只做了简单的清理。林幼环视了一圈四周，果断拎起了拖把，结果房子还没打扫干净，小洋楼便迎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并非是管家或者裴天元、荀佩那几个讨人厌的家伙，而是裴氏的李董。李董今日穿得很随意，看上去倒并非像是特意拜访，而是老友间的见面。
当然，他们可不是朋友。
李董看到来开门的林幼，笑着打了个招呼：“林小姐，冒昧拜访，还望海涵，三爷在吗？”
一听这话林幼心中便有了数。
先前李董那则质疑裴天元身份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度相当广，后来便有营销号悄悄报道说是裴天元已经答应做亲子鉴定了。
但接下来的这十来天时间内，有关裴氏、裴天元的消息却像是突然熄火的汽车，没了任何动静。
林幼当时还纳闷过，以为李董是不是也像裴氏的某些高层一样，权衡了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向裴天元靠拢。
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李董的姿态和语气并不像荀佩那般高高在上，反倒带着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和蔼和难得的礼貌。林幼看着都觉得舒心，便也礼貌道：“您先进来坐吧，裴鹤南正在卧室收拾行李，我帮您叫他。”
没一会儿裴鹤南便跟在林幼的身后走下了楼梯。
李董愣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模样，分明和荀佩那么像。
眼神染上复杂，李董站起身，“裴三爷。”
裴鹤南笑着道，“您不必这么称呼我，叫我名字就好，倒是李叔叔你是长辈，坐吧，我去泡茶。”
林幼赶紧举手：“我来我来，你们聊。”
转身时又问：“要去书房吗？”
裴鹤南摇头：“不必，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林幼：“……”
该不会真的是邵天苟日记起了作用吧？裴鹤南这猝不及防就是一句情话，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啊？
林幼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
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再说。
而裴鹤南目睹了她的一系列变化，忍不住勾唇一笑。笑容还未散去，他便听到身旁的老者感慨道：“你们俩感情很好啊。”
裴鹤南低低嗯了一声，却很快转移了话题：“李叔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李董道，“我相信你也知道裴氏现在的情况了，看到你的脸我就知道裴天元那家伙名不正言不顺，我作为裴氏的老人，是绝对不可能看着他掌控裴氏的。”
裴鹤南看了眼还在厨房的女生，眉心松散，连语气都变得漫不经心，“据我所知，李叔你们似乎还没什么动作。”
李董顿了顿，看向裴鹤南的目光猝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怎么觉得，裴鹤南好像并非传闻中那般，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反倒是有种了如指掌的感觉？
将这种怪异的想法暂且按下，他直言道：“我们在等，我认为有些事情你作为裴家真正的继承人该参与。鹤南，你的身体情况我们都清楚，你直接告诉我，你能活多久？”
裴鹤南挑了挑眉，还未说话，便见林幼面无表情地将两杯水往茶几上一放，冷声道：“起码比裴天元那臭苍蝇活得久。”
裴鹤南失笑。
李董：“……”
李董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有些哑然，知晓是自己说话不太好听，赶紧道歉，又道：“你们别介意我说话直白，我们只是在考虑，如果鹤南你的身体情况无法接任裴氏的话，裴家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裴野。”
裴鹤南眉梢轻扬，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却是一点都没显得意外。
“您说的对。”他扔下这句话，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
正值下课的裴野悄悄摸出手机，上面只有一句话：什么时候回家继承你的千亿家产？
裴野顿时瞪圆了眼睛，认真看了看这微信号，嘶了一句。
随后果断上网搜索：最新诈骗手法是否包括盗取父母微信，并告知孩子继承千亿家产？

第69章
出人意料的是,裴野还真搜到了类似的案例，被骗者在帖子内痛哭流涕，直言道：兄弟们,我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否则怎么会相信这种好事儿降临在我头上呢？不说我上头有大哥，就我这小垃圾也没资格继承百万遗产啊！
裴野沉默两秒，认真思考了下自己的处境，他的上头虽然没有大哥 ,但他有两个叔叔，一个叔叔手段阴损狠辣,是裴氏的掌权者。另一个叔叔表面体弱多病，实则暴打他也不成问题，最关键的是他还惯会装模作样,心思比谁都深沉。
综上所述,这种好事确实轮不到他。
少年眉心一皱,果断道：我下载反诈骗APP了。
然后又道：如果爸你找回了你的微信，看到这个聊天记录，请直接给我拨电话（说给我爸听的）
最后一气呵成地拉黑。
连收到两条评论的裴鹤南刚要发出一个问号,便见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他愣了两秒,唇角缓缓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程度。继而将手机一收,看向李董时,语气平静得如同被凝固的海面,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李叔在做出某些决定之前，我多说一句。”
李董听到这话颇为意外。
刚刚不是还说他说得对吗？怎么立马就改口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该问的他还是问了：“怎么说？”
“决定继承人的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他的脑子。”裴鹤南敛着眼眸,说出的这句话却令李董心头的怪异愈盛。
裴鹤南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认为裴野不够聪明？
“鹤南是觉得小少爷年纪轻轻,对这些事情不了解？这一点我想你或许不用担心,当初程曦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小少爷作为他的孩子，只需要我们稍稍一教导就可以。”
“不。”裴鹤南道，“我的意思是，先带裴野去治脑子。”
话刚一说完，裴鹤南的手臂就被身旁坐着的女生怼了一下。他偏头看去，只见林幼皱着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在试探他有没有发烧。
“你怎么那么说阿野呢？阿野可聪明了，这次考试还考了年级前十！”
林幼好歹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她的学习成绩不比大学霸，只能称之为中上，因此清楚地知道要在将近千人的学校里排上前十那可真是太难了。
面对林幼逐渐不善的目光，裴鹤南抿了抿唇，果断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林幼认真一瞧，当看到父子俩的聊天内容时，嘴角一抽，瞬间明了为什么裴鹤南在短短十秒钟时间内的改变会这么大了。
她将手机一按，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他。随后才对已经摸不着头脑的李董笑道：“您别理他，他跟阿野斗气呢。”
说着，用只有裴鹤南能听到的嗓音嘟囔了一句：“你几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啊，阿野年纪轻轻就有防备心是件好事。这要是换成别人告诉我可以回家继承千亿家产，我也觉得是骗我。”
顿了顿，又道：“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裴鹤南：“……”
…
聊天记录自然也落入了李董的眼中，老者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对于裴鹤南裴野这对实则叔侄的养父子之间的感情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还未见过裴野，但他想，那个孩子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时间，李董又和裴鹤南聊了一会儿，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李董直言道：“虽然我给了裴天元半个月的时间去拿出一份证明他是荀佩儿子的亲子鉴定，但我并不认为他会给我。”
“万一呢。”裴鹤南靠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他会给你的，只不过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可能是假的。”
李董抿了抿唇，并不否认裴鹤南的说话，他只继续道：“如果，我把裴野推出去，以后小少爷的安危会成为一大隐患。”
李董的意思，裴鹤南听明白了。
如果他们现在就公开支持裴野，告诉所有人裴野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坐上裴氏当家位置的人，那么不管裴天元的身份是否被戳穿，裴天元一定会对裴野下手。
裴天元这人在荀佩的教导下只看到的利益，说句难听点的，有些违法的事情他也不是不敢做。只要他能得到该得到的利益，后续大可以甩锅给别人。
“所以，李叔今天来找我的原因是希望我代替阿野做那个出头鸟？”
裴鹤南一句话便戳穿了李董铺垫半晌还未说出口的目的。
李董此刻的表情也有点讪讪。
他知道这个请求显得很离谱，但这也是他们抉择之后做出的一个决定。毕竟在他们看来，裴鹤南命不久矣，若是真的在和裴天元硬碰硬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损失自然也比裴野出事要来得小。
只是…裴鹤南不一定会答应就是了。
扪心自问，如果他是裴鹤南，他只会把提出这个意见的人赶出家门。亲父子尚且做不到为另一人牺牲，何况只是裴鹤南和裴野的关系。
但令李董无比讶异的是，就在这份沉默之中，裴鹤南稍稍一挑眉，似是轻轻笑了一下：“我同意了。”
李董哑然。
一直到坐在车上回家的路上，李董回忆起裴鹤南在说‘我同意了’四个字时漫不经心的模样，还不由得咋舌。
谁能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呢。
目送着李董离开，林幼皱着眉回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裴鹤南敛着眼眸，日光落在他身上，睫毛在眼皮上打下一片微弱的阴影，他的模样看上去很沉静也很淡定，淡定到林幼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答应了？”
“除了答应似乎别无选择。”裴鹤南冲她笑了笑，深邃的狭长眼眸在注视林幼的时候显得特别深情和温柔，抬手轻轻拨了拨女生脑后扎着的小丸子，他低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裴天元的眼中钉。如果李董他们能把裴天元拉下台也挺好的。”
“但是你——”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林幼：“……”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
想着，她朝着裴鹤南伸出手，白嫩的掌心朝上。裴鹤南缓慢眨了下眼睛，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下一秒就被林幼给拍掉了。
她没好气的道：“贴身保镖工资，按时新计算，一个小时300。”
裴鹤南简略地计算了一下，一个小时三百，一天就是七千二。比他胡诌的守墓地还要赚钱。
然而面对林幼的目光，他只问了一句 ：“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吗？”
林幼：“当然——”
嘴里刚冒出这两个字，她便顿了顿。等等，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这不就意味着他俩晚上也得贴身吗？
薄薄的脸皮又害臊得紧，她轻哼了一声：“只要你给钱，我在你床边守着。”
“那倒是不用了。 ”裴鹤南忍不住笑了笑，“我可能没那么多钱，林小姐给个面子，看在我们夫妻关系的份上打个折？”
“那先免费送你一周体验卡。”林幼挑眉，“满意吗？”
“满意。”
满意得裴鹤南唇角的笑意很久都没散下去。
倒是林幼撇撇嘴，显然还记挂着李董的那番话。平心而论她是不希望裴鹤南答应对方的，但正如对方所说，这确实是在现阶段唯一的一个先发制人的办法。林幼只要一想到裴天元那臭苍蝇便觉得烦躁，可惜这里不是末世，裴天元也不是丧尸，她想砍了他还得遵守法律。
如今林幼唯一期待的便是李董最好真的有他侃侃而谈时表现出来的能力，别到时候拽着裴鹤南和裴野一起倒霉。
想着这些事情，一整个下午林幼都有些不在状态。
裴鹤南倒是淡定，很快便回了房间休息。但嘴上说是休息，实则和陈屹通话。当陈屹听到李董的来意之后，眼角微微一跳：“你不觉得你多此一举吗？”
“还好。”裴鹤南抿了口茶，语气平静，“裴氏以后只能是阿野的，李铭海要是能成为阿野的助力也不错。”
“但单靠李铭海他们，根本赢不了裴天元。”
“起码他对裴氏忠心耿耿，而阿野正好又是他认可的继承人。”裴鹤南揉了揉眉心，“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再来烦我。”
陈屹：“……”
他听明白裴鹤南的意思了。
裴鹤南之所以愿意和李董合作，纯粹是想替裴野拉拢或者说培养一些能干的人。这样，裴氏在告别裴天元以后，就可以直接交到裴野手中。
不必从裴鹤南那儿过渡了。
“我替我干儿子谢谢你。”陈屹道，“那么南亭呢？不还是你得费心？”
裴鹤南：“可惜了，要不是女儿不是人，还真能给它。”
陈屹：“？”
你听听这说的，像话吗！
说话间，裴鹤南便见次卧的窗户前闪过一道影子，他转眸看去，看到他女儿趴在树干上晃来晃去。
裴鹤南：“……”
裴喵喵被抱回家以后便撒腿跑向了后院，它在泥里打过滚，也爬过树，非常活泼。
就是皮得有点过分。
裴鹤南于是扔下一句“收拾女儿去了”，便挂断了电话。
陈屹：“……”
*
裴喵喵被林幼从树上抓下来，她和裴鹤南又买了些护网拦住了小洋楼通向主宅的路，免得裴喵喵不小心跑到隔壁。
做完这些，两人又给裴喵喵擦了擦身体，打算明天带它去店里洗个澡。
林幼看着裴鹤南动作利落地将裴喵喵的一切都处理好，修长的手指被小猫咪蹭了蹭，裴喵喵叫着，乖巧得转来转去。她收回目光，撑着下巴问裴鹤南：“你以前就这么照顾阿野的？”
“阿野没它省心。”裴鹤南看着裴喵喵咻一下窜出去的小身板，笑了笑，“小时候经常哭，我有时候听烦了就往耳朵里塞了棉花。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只能继续哄他。”
果然是男妈妈啊。
林幼啧啧两声。
第二天正是周六，裴野兴冲冲地拎着书包回到家，然而打开小洋楼却还是空空荡荡的。他原以为他爸他妈回来了，今天必然是要热情的迎接他，可现在看来，压根不是！
他赶紧给他爸发信息，等看到感叹号才意识到他好像把裴鹤南拉黑了。赶紧重新将人加回来，又问：爸，你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人呢？
裴鹤南的信息回得很快，就是好像没什么营养：我不是你爸，我是骗子。
裴野：“……”
裴野一言难尽地撇撇嘴，又打开与林幼的对话框，对方收到他的信息，立马便回复道：放心，我是你妈。
裴野：“……”
裴野问道：所以你们去哪儿啦？
林幼：在宠物店给你妹妹洗澡，马上就回来了，想吃凉拌菜吗？这边有一家很有名的凉拌菜，你应该会喜欢。
裴野早上离开学校时虽说吃了两个鸡蛋和两个包子，但他一向饿的快，听到凉拌菜想到那又辣又清爽的味道，显然已经想要流口水了，便赶紧道：吃的吃的。
林幼说很快回来就是很快回来，裴野凳子还没有坐热，小洋楼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
许久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幼的错觉，她觉得裴野的个头又拔高了些，学校浅黑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种阳光的帅气。林幼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长帅了。”
“真的吗？”
裴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长相，虽然学校里不少小姑娘在短短半月内就给他送了很多情书，夸他长得好看，还给他颁了个校草的称号，但裴野觉得还没他妈说的三个字让他开心。
心里美滋滋的，他走路的步伐都变得嚣张了不少。直到差点迎头撞上裴鹤南。
骤然见到裴鹤南，他立刻站直身体，蹬蹬蹬后退两步。随后目光倏然凝在了男人怀中的小猫咪身上。
裴喵喵洗澡的时候很不乖，这会儿估计是累了，在裴鹤南的怀里睡得十分安稳，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裴野眼睛都亮了，“这就是我妹妹吗 ？让我抱抱。”
哪想到他双手刚刚伸过去，裴鹤南便侧了侧身体。男人冲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野：“什么什么关系？你是我爹，你女儿不就是我的妹妹吗？”
裴鹤南：“我是骗子，不是你爹。同理，它不是你妹妹。”
裴野：“……”
林幼：“……”
怎么回事，裴鹤南怎么那么幼稚？
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目睹了父子俩的一番较量，见裴野像一条小狗狗瞬间耷拉下了耳朵，林幼心疼极了，赶紧上前将裴喵喵从裴鹤南的怀里抱起来，放到了裴野的怀里，她轻声道，“你妹妹年纪还小，抱得时候动作轻一点。”
说完顺便又拉走了裴鹤南。
带着人走进厨房，她不由得嘟囔：“你怎么还记着骗子的事情？”
裴鹤南试图跟她讲道理 ：“我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去祝贺他，他说我是骗子，拉黑我，甚至还没跟我道歉。”
林幼：“……所以？”
裴鹤南：“委屈。”
林幼从冰箱里拿食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裴鹤南平时爱吃的食材都拿了出来，摆在裴鹤南面前，直言道：“中午想吃什么？”
裴鹤南很自然地挑了几样菜，又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这是哄我的吗？”
林幼瞥他：“是啊，那你现在还委屈吗？”
男人失笑：“不委屈。”
林幼切了一声。
在心头翻白眼。
邵天苟日记里到底写了点什么东西，怎么能把人教成这样？

第70章
午饭上桌。
裴野兴冲冲地带着他的猫妹妹来到餐桌前,目光扫过今天的午餐，先看到了一盘摆盘非常好看的西蓝花。眼角微微一抽，他果断换了个位置,远离那盘西蓝花。
裴鹤南走到他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少年心有余悸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将对面那盘西蓝花和凉拌菜一交换，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也放到了裴野的面前。
裴野：“……”
沉默两秒,他小声道：“爸，当着妹妹的面,你这么对我不太好吧？”
裴鹤南看向他口中的妹妹,裴喵喵在少年的腿上睡得不省猫事，颇有一种要睡到天荒地老去的感觉。裴鹤南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怎么了？我把我喜欢吃的菜放到我面前都不行？你妈特地给我做的,我想多吃点怎么了？”
裴野一脸牙疼的表情。
他再傻也知道他爸还在因为微信被他拉黑的事情生气。但这真的不能怪他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没事骗我有千亿家产要让我继承的！”
“啧。”裴鹤南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还以为我在骗你呢。”
裴野：“？”
裴鹤南对这个儿子的反应显然是感到有点嫌弃，垂眸之后再也没有掀一下的眼皮，语气平静道：“下午写篇命题作文《假如我有了一千亿以后》。”
裴野：“？”
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得裴野的脑瓜子都嗡嗡的,他呆愣愣地看了裴鹤南几眼,又去看林幼,见两人的表情淡定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似乎压根没有因为所谓的儿子继承千亿家产而激动——
所以，还是骗他的。
裴野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跟裴鹤南扯着这件事情不放,他全程都在吃凉拌菜,中途林幼给他夹了点蔬菜让他吃完,裴野满脸都是不情愿,然而面对他妈充满希冀的目光，他却完全没有拒绝的办法。
吃过午饭，裴野先是出了趟门，听他的意思是跟朋友约好了要去一趟书店，林幼和裴鹤南便也没有多问。后者只提醒他道：“记得还有篇八百字作文。”
说完便慢悠悠地回到了次卧午睡。
裴野站在原地看着裴鹤南的背影两眼，正欲转身，却见林幼对自己招了招手：“还要半个小时才出门是吧？正好，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小礼物。”
林幼口中的礼物指的是她和裴鹤南在录《平凡的一家》时，她从码头买的一些小东西。而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几乎都被放在储物室，林幼带着裴野往储物室走，一打开门便看到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但先吸引裴野的视线和注意力的赫然是其他东西——红棕色，长条状，正面是如同台阶一般的沟槽。
他深吸了一口气，满脸不可思议，“我爸还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林幼：“毕竟是粉丝的一番心意嘛。”
说着，她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买的一口袋贝壳，贝壳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各种模样都有，是很好的哄小孩子的礼物。
虽然裴野觉得自己已经十六岁了，用不到这玩意儿了。
但……摆在房间里应该也挺好看的。
他抱着贝壳满意地说了句：“谢谢妈妈。”
转身的时候却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将脚步一转，理直气壮：“妈，既然这搓衣板是粉丝送的礼物，你们也该好好对待它。我仔细想了想，这毕竟是送给我爸的，我一起带上去让我爸放房间里好好供着。”
林幼：“？”
不等林幼回答，裴野便抱着搓衣板飞一样冲出了储物室，一路朝着二楼飞奔。林幼从储物室离开，走到客厅，目光向上看去时，恰好看到他站在裴鹤南房间的门口，推门进去。
林幼：“……”
林幼注意到，裴野是十分钟后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屁股后头像是有鬼在追他一样，着急忙慌就冲出了小洋楼，说是要提前去书店。而两分钟后，裴鹤南推开次卧的大门，半靠在二楼的扶手栏杆上，目光从上往下看去时，恰好与抬眸的林幼对上眼。
林幼看了看他的身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真的要把这个搓衣板供起来？”
裴鹤南：“……没有，是裴野不像话。”
好家伙，都不叫阿野，而是直接连名带姓称呼儿子了。
林幼忍不住想笑，她走上二楼来到裴鹤南的身旁，问他：“那你还午睡吗？”
“林小姐贴身保护吗？”
林幼瞥他，话还未出口，裴鹤南便很自然的道：“这次还安慰我吗？”
林幼：“……不安慰你会怎么样？”
“有点难过。”裴鹤南见她仰头看过来，似乎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便忍着那点笑意告诉她答案。
裴鹤南也说不出理由，好像他一看到林幼便觉得心情好，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的喜悦是什么也遮挡不住的。
最终，林幼还是跟着裴鹤南进了他的卧室。说实话，虽然她和裴鹤南也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在拍摄《平凡的一家》时，她们两人甚至同床共枕了……但，林幼却没怎么进入过裴鹤南在小洋楼的卧室。
今天一看，意料之内。
裴鹤南的房间不算小，里面家具一类的物品也不多，看上去非常干净整洁，加上淡色系的装饰，便显得冷淡十足，没有丝毫温馨可言。
她坐在沙发上，很快将四处乱转的目光收了回来，对裴鹤南道 ：“你去睡觉。”
裴鹤南嗯了一声，上床闭上了眼睛。
林幼盘腿坐在沙发上，从她的角度望过去能看到裴鹤南的半张脸，而目光稍稍往边上一瞥，看到了被放在枕头边上的牛皮本。
是邵天苟日记。
林幼抽了抽嘴角，索性将目光收了回来，玩了会儿手机。没一会儿便觉得困意汹涌，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一会儿，她便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了自己，但历经末世养成的那种警惕在退化之后，又因为柠檬薄荷气息的包裹而瞬间消散干净，她贴着裴鹤南的胸膛轻轻蹭了蹭，似乎嘟囔了句什么。
裴鹤南嗯了一声，将她放到了床上。
…
由于陪裴鹤南午睡，但自己却睡过头，还被裴鹤南抱起来放在他的床上，让林幼在惊叹裴鹤南的身体真的好转的同时，又不免懊恼起自己来。
她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到父子俩正坐在沙发上。
裴鹤南正在看裴野的八百字作文。虽说也不是特别的作业任务，但将作文交到裴鹤南手中的时候，裴野还是有点紧张的。
尤其是他在作文上写了一句：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一定雇人把全天下所有的西蓝花都扔了。
但为了表达他对他爸以及他妈的敬爱，他还写道：当然，在此之前，我要给我爸妈安排一个盛大的婚礼和蜜月，让他们好好玩，好好过二人世界。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紧张的情绪逐渐升级，裴野咽了咽喉咙有点坐不住的时候，裴鹤南终于将八百字作文还给了他。
只说了一句观后感：“希望你说到做到，就算是狗也不能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裴野：“……”
操。
八百字呢，就只记住了‘二人世界’四个字是吧？
*
裴野在家待到了周日的下午，便又要回学校了。而作为老母亲的林幼就跟天底下所有的妈妈一样，把人送到车站不说，还去超市给他买了一箱牛奶和面包，生怕裴野在学校时营养跟不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林幼做好早餐，便见裴鹤南从楼梯上下来。男人抬眸看过来时，林幼正个人都怔了一下。
裴鹤南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他身上的衬衣西裤都变得正式了不少，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处，白衬衣的纽扣系到最上方，修长的手指利落地系着领带。
连去参加综艺节目他都没有这么打扮自己的。
林幼呆愣了两秒，小声问道：“你这是要出门？”
裴鹤南轻轻点了下头：“ 李叔让我今天一起去裴氏。”
林幼了然。
但很快又皱起了眉，“需要我陪你去吗？”
“今天不用，李叔他们都在，裴天元不会耍小动作的。”裴鹤南笑了笑，“你在家休息吧，我等会儿给你发消息。”
既然裴鹤南都这么说了，林幼便也应下了。正巧裴鹤南刚走，赵姿琪便说要过来看看裴喵喵，她还给裴喵喵带了很多礼物。
“你老公呢？”赵姿琪将金镯子套到了裴喵喵的小爪爪上，丝毫不觉得浮夸，只满意地点点头，又摘下来递给林幼，随口问道。
林幼道：“去裴氏了。”
赵姿琪一愣，眼神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林幼撑着下巴想，估计裴氏的人在见到裴鹤南时，也是类似的表情。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都是为了孩子。
父爱如山啊。
她感慨着，又tui了一声，林城康那人渣不算。
此时的裴氏大楼内。
最近裴氏内外风云涌动是谁都能感觉到的，尽管大家在明面上都未开口多说什么，私底下的讨论却只多不少。
爱看热闹似乎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员工们都在猜测裴天元到底能不能稳坐裴氏总裁的位置。员工们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裴天元，但光看某些娱乐八卦新闻，对裴天元的观感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好些个都希望裴天元能倒台，把裴氏总裁的位置让出来。
“本来就是嘛，按照实际情况，裴氏就该给裴鹤南啊。给他多好，林幼成了老板娘之后，还能时不时来给老板送送午饭，父母cp这不是又发糖了吗？”
“说得轻巧，现在这位在裴氏多少年了，早就有自己的班子了好吧，想把他拉下去还没真那么简单。”
几人小声讨论着，忽然看见去茶水间倒水的同事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见到她们看来，张嘴便是格外激动的一句：“握草！李董带着裴鹤南来公司了！”
“谁？裴鹤南？林幼老公的那个裴鹤南？！”
“窝草窝草，大戏不会要开始了吧？”
没一会儿，裴鹤南出现在裴氏大楼的消息便已经人尽皆知。而此刻，裴鹤南正坐在会议室内，他的身旁坐着李董一行人，对面是刚刚走进来，此刻面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裴天元。
裴天元的目光落在裴鹤南身上，他的这个三弟看上去倒是跟先前有点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靠山，面上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唯唯诺诺，反倒是带上几分平时难以窥见的漫不经心。
“三弟今天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他忽然开了口，声音里夹杂着点嗤笑，“看上去李叔叔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李董绷着张脸，“我需要费什么心思？倒是你，亲子鉴定报告呢？”
“别急啊。我只是觉得按照三弟的性格……李叔叔你们能把他带我面前来属实有点不太容易。”他笑着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抬起朝身后的助理动了动，那助理便抽出了一叠纸放到他掌心里。
裴天元连看都没看，将纸往几人面前一扔：“你们要的亲子鉴定报告。哦，还附赠了一下这些年三弟的身体检查报告。”
“三爷的身体检查报告就不用了。”李董冷笑一声，“三爷身体不舒服自然会去医院，那么大个裴氏想找到医疗资源也不是问题。”
说罢，他垂眸去看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当看到开出亲子鉴定报告的医院是裴家的医院时，李董差点笑出来：“你可真行啊，裴天元。”
裴天元显然能意识到他的意思，但他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似笑非笑道：“怎么了？是这医院不行，还是李叔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不认识字了？”
他说着，眉眼间的得意愈发遮掩不住，“要不我给你念出来？”
李董冷眼望着他，看他得意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悠悠地道，“我帮你给警方打了个电话，现在警方应该在调查给你做亲子鉴定的医生了。你说，如果他告诉警方，亲子鉴定报告是伪造的，而且是你授意的，你猜会怎么样？”
裴天元轻笑：“我会怎么样？我当然是继续当我的裴氏负责人了，毕竟，亲子鉴定报告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就在两人的对峙之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裴鹤南缓缓开了口。男人半撑着下巴，清隽的眉眼间流露出了淡淡的不解，他轻声问道，“是因为你给了他很多好处？”
“三弟真是不得了，胆子都变大了不少。”
“还好，毕竟有靠山了。”裴鹤南勾唇笑了笑，出色的五官落在裴天元眼中，让对方突然意识到——裴鹤南今天的气色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差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也没有再显露出来。
这已经不止是姿态和神情与往常不同了。
他皱了皱眉，正欲说什么，手机铃声一响，垂眸看去，一接通，警方冷冰冰的声音便落入了耳中。
…
裴鹤南从裴氏离开，谢绝了李董要送他回家的好意，转而拐进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厅。
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到椅子上，裴鹤南掀了掀眼皮，看向陈屹：“你老婆今天不是放假吗？你不跟你老婆过二人世界，跑过来看戏？”
陈屹面无表情：“我老婆看你女儿去了。”
裴鹤南挑眉。
陈屹看了眼窗外，诶了一声：“真把裴天元带走去调查了？伪造亲子鉴定这事儿严重不？”
“顶多拘留他几天。”裴鹤南敛眸，声音愈发懒散，“不过应该够他狗急跳墙，开始想歪脑筋了。”
“那不就是要对你动手了？我找几个保镖跟着你？”
“不用。”
裴鹤南让咖啡厅的服务员帮忙打包了一个蛋糕，语气相当平静，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炫耀，“我老婆说，会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的。”

第71章
陈屹不是没有见过裴鹤南花孔雀开屏的模样,但听着对方着重强调‘二十四小时’和‘贴身保护’这几个字，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无语，觉得拳头有点痒。
“挺得意是吧？”他语气幽幽的问。
“不然呢？ ”裴鹤南反问,男人清隽的眉宇间似乎就陈屹的话染上淡淡的疑惑，他真诚道，“我不得意，你得意吗？”
陈屹：“……”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听裴鹤南说要回家了,陈屹闻言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我答应我老婆要去接她。”
顿了顿,又哎呀了一声，“这个时间点去你家吃饭好像刚刚好？”
话头刚刚一起,便换来了裴鹤南微挑的眉梢，裴鹤南转眸朝着他看去，漆黑的眼眸里分明倒印着几个大字：你没事儿吧？
偏偏陈屹理直气壮：“我和我老婆第一次跟我干女儿见面，你们不留我们吃个饭像话吗？你不留我就给林幼打电话。”
但话刚刚说完，陈屹的电话便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见到是赵姿琪，二话不说立刻接通，不等他开口,赵姿琪的声音便入了耳：“你现在空着吗？过来小洋楼，顺便买点菜,我们在林幼家吃。”
陈屹瞥见同样听到声的裴鹤南,冲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转头立马回复：“当然有空,正好我跟裴鹤南在一起，等会儿我把他也一起带回来。”
“裴鹤南跟你在一起？”林幼的声音霎时插入，陈屹非常主动地将手机递给裴鹤南，这才见男人眉心微松，眼底那丝冷意迅速退却。
裴鹤南声音很低地喂了一声，很快便勾了勾唇，温声道：“还算顺利，裴天元可能要被拘留一段时间。嗯，好，我会跟陈屹一起回来的。”
陈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男人，人前人后两个样，全是骗人的大猪蹄子。
…
陈屹和裴鹤南一起去了一趟附近的市场，裴鹤南全程走在他身边，从各个摊主手里接过装着食材的口袋，回头便对他道：“付钱。”
陈屹：“……真的，要点脸吧，你差那么点钱吗？”
裴鹤南：“挣钱不容易，尤其是像我这种体弱多病的。”
说着，手里的口袋往陈屹手上一挂，裴鹤南慢悠悠地穿梭在偌大空旷的市场内，堂堂天麒老总彻底沦落为一个马仔。
陈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在大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小洋楼，一推开门，便听到赵姿琪的笑声，其中还伴随着几道裴喵喵软绵绵的喵喵叫。林幼是最先注意到动静的，回头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裴鹤南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立刻便跑了过去。
“重不重？可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帮你拿啊。”
跟着过来的赵姿琪伸长脖子一看，见陈屹这个身体健硕的大男人两手空空，反倒是裴鹤南体弱多病、今天刚刚经历了裴氏的勾心斗角，竟然还要手提两大袋食材——要不要要点脸！
赵姿琪皱着眉瞪了一眼陈屹，和林幼一手一个口袋接过，一边往回走一边气愤道：“陈屹，你这眼睛长着怎么还看不懂眼色。”
陈屹：“？”
陈屹满眼呆滞地看了眼赵姿琪，又看看手掌只是被勒出两道红痕，却跟在林幼身后说着‘还好，其实不重的，我现在身体好了能拎得起来’的裴鹤南，突然就明白了临到小洋楼，为何对方突然好心地告诉他——我来拎吧。
天晓得他还比裴鹤南多长十多岁，这十多年的心计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真有你的。”他压低声音在裴鹤南耳边道。
裴鹤南表情不变，淡定异常：“过奖。”
小洋楼今天煮上了火锅，火锅底料准备了两种，番茄和牛油辣锅。火锅支起来，浓稠的汤汁在其中汩汩冒着泡，两种香味几乎将整个客厅都浸满，赵姿琪抱着猫坐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
她最近这段时间吃的一直都是南江楼的菜，胃口好了很多。今天被林幼一提起，才想到自己很久没吃火锅了，心底那点垂涎和期待迅速暴涨，而现在，光是闻着味道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裴鹤南坐在林幼身旁，虽然他不吃牛油辣锅内的菜，但是给林幼夹菜的动作却没怎么停下过，这画面落在赵姿琪和陈屹的眼中，让他们这已经做了十多年夫妻的人也有些受不了，直言狗粮比火锅还好吃。
林幼被调侃得脸蛋一红，唯独裴鹤南表情很淡定，甚至还能回两句嘴，那坦然的模样看得陈屹啧啧称奇。
赵姿琪和陈屹吃过午饭便离开了小洋楼，林幼和裴鹤南便慢悠悠地收拾着餐桌。
裴鹤南照常去午睡的时候，林幼也躺在躺椅上闭眼假寐。在她睡意朦胧的时刻，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了‘叮’的声音，这道不同寻常又清脆的响声立刻便将林幼所有的瞌睡虫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睛，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
“林幼，保护裴家父子的任务进度已到百分之八十。”
林幼顿了顿，“系统？”
“是我，这边检测到裴鹤南即将遭遇一次重大事故，他在此事故中的存活几率仅为百分之十。”
林幼：“……”
稍稍一联想，林幼立刻便想到了裴天元那臭苍蝇。刚才吃火锅的时候，陈屹跟林幼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基本能得出一个结论——若是裴天元狗急跳墙，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裴鹤南。
虽然林幼早就知道了裴鹤南和李铭海的合作计划，可如今系统一出现，并告知了她裴鹤南的存活几率，林幼的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微微的酸涩中涌现出来的是担忧和不安。
“数据分析显示，如果你能帮裴鹤南躲过这次灾祸，裴家父子将在未来的生活中事事顺遂，平安健康。”
林幼听出了系统的言外之意——
帮裴鹤南躲过裴天元的针对，她就也完成了一开始系统交付的任务，能够活下来。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系统再三强调了裴家父子的安全问题才离开，虽然情况有点复杂，但离开前他还特地夸了夸林幼，表示她的任务执行得非常好。
林幼：“……”
她都快和任务对象谈恋爱了，就这，还做得很好？
*
因着心里记挂着裴鹤南的安全问题，林幼的午睡最终还是泡了汤。她在购物软件上仔仔细细查看了许久，果断下单了甩棍一类的物品，还特地选择了仓库在京市的店铺，让对方赶紧送过来。
这店家也相当给力，当即便同城加急件给送到了附近的驿站。林幼骑着共享单车将自己的快递拿回来时，裴鹤南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他似乎睡得不太好，眉心处有种恹恹的疲惫，但目光一抬注意到林幼看来，便勾了勾唇。
就像是蒙了灰尘的珍珠忽然被人轻轻一吹，只剩下最完美的一面。
“买了什么？”
“好东西。”林幼将包裹搬进客厅，招呼着裴鹤南一起拆。
裴鹤南毫无防备地看着面前的黑色甩棍，眼神透露出几分迷茫。他偏头去看林幼，只见林幼的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保温杯的长条形金属制品，他侧了侧身，很快看到了说明书：XX智能防身报警器。
裴鹤南：“……为什么买这些？”
防谁？
防他吗？
裴鹤南微微皱了皱眉，不等他试探，林幼便哦了一声，回答：“我这不是想着你最近不太安全吗？虽说我保护你，但万一你人在外面上厕所，我总不可能跟你一起进男厕吧？”
“那样我会被当成变.态的。”她说着，将报警器递到了裴鹤南的手中，“你自己看看说明书，这些包裹你慢慢看啊。”
裴鹤南：“……”
林幼看看他手里的甩棍，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要不我教你几招？”
裴鹤南沉默两秒，听到自己的声音颇为艰难地从嗓子眼冒出来：“……应该没到那种程度。”
“那可不一定，臭苍蝇心狠手辣，谁能猜得到他到底想干嘛。”林幼嘟囔了几句，果断拉着裴鹤南去了二楼的一间空房间。
不管能不能行，先教几招管用的再说。
譬如——
踢下三路。
林幼一脸正色，“要真的遇到绑架，裴天元肯定是叫男人来绑你的。大家都是男人，应该都清楚下三路能不能用力踢哦？你到时候就把你全身的力气都用来踢这个就行了。”
林幼全程侃侃而谈，着重给裴鹤南讲解了一下对付男人的手段。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熟练和自信显眼得很，饶是裴鹤南也不由得抿了抿唇，心脏微微震动的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了解？”
林幼摆摆手，扔下两个字：“踹过。”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不止一个。”
末世降临以后，虽说大部分人都渴望着活命，但也有一部分人心里肮脏，嘴上说着什么‘压力太大需要调解’，实则干得尽是畜生不如的事情。
因为以往的规则秩序已经无法控制住他内心本身就潜藏的罪恶。
林幼长得好看，有些人的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令她作呕。而有时也不只是被人看看那么简单。
所以，反抗途中她从来都是下死手的，能废一个就废一个。
想到以前那些事，林幼又不免自我感慨了几分，看向裴鹤南时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听我的肯定没错。”
裴鹤南：“……”
他忽然觉得单靠一个搓衣板可能还不够。
…
裴鹤南被林幼强迫锻炼了很久，期间裴鹤南如同一个真正的体弱多病的男人，几次三番休息。到最后面色苍白，眉眼间的疲惫显露，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敛着眼眸喘息。
林幼眼尖地发现，男人握着甩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还好吧？”林幼走到他面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用目光去抓他此刻的表情，看他微微低垂着脑袋，黑发间有水珠落下，是刚才裴鹤南用湿毛巾擦脸时沾上的。
林幼下意识用柔软的手指一蹭，还未收回来就被裴鹤南扣住手腕，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感觉一碰上，裴鹤南便闭着眼睛彻底放松了下来。林幼的手掌没敢动，她只皱了皱眉，小声问：“是不是累到了？”
“是有一点累，站不起来。”
“我扶你起来。”
林幼赶紧凑了过去，柔软的身体贴近裴鹤南，将裴鹤南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偏头想说话，然而恰逢裴鹤南似乎也有话想说，轻轻一偏头，林幼立刻便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擦过男人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呆掉了。
握、握草。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不是不小心亲了裴鹤南？
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眼中缓缓倒映出了同样愣怔的裴鹤南。裴鹤南显然也没想到那么巧，尽管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那种柔软的触感和甜腻的气息像是在心头扎了根，完全无法轻易拔除。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林幼才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你还要不要起来？”
“好。”
林幼的力气是真的大，若非顾忌着裴鹤南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她都能把人直接扛起来。轻易便将人搀扶起来，她看着裴鹤南走进次卧，伸长了脖子：“确定不需要我帮忙了？”
“接下来我可以的。”
次卧的大门一关上，原先还虚弱得仿佛立马就要倒下的男人直起了腰背，抬步往浴室走去时，指腹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侧脸，那股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裴鹤南双手撑在洗手台前，目光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到林幼费尽心思给他买防身用品，还辛辛苦苦地带他锻炼身体，教他防身，裴鹤南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有些话还真是没说错，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裴鹤南其实也想过要将藏起来的秘密告诉林幼，可林幼对他的感觉还未确认，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将人推远——
裴鹤南：“……”
冷水顺着黑发流淌，划过高挺的鼻梁和脸庞，裴鹤南微微蹙起的眉心逐渐被抚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林幼的声音：“快吃饭了。”
“好。”他哑着嗓子关掉了花洒，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换上衣服很快便下了楼。
坐在餐桌前，裴鹤南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心不在。林幼也没当回事，以为他只是累到了，便开始在心中计划其他保护裴鹤南的办法。
吃过晚饭，林幼收到了赵姿琪发来的信息，有新闻媒体报道裴天元因为逼迫医生伪造亲子鉴定而被警方带走调查，那位医生甚至还接受了某个媒体的采访，详细地讲述了裴天元是如何吩咐他，并给了他什么好处，甚至还要将裴鹤南每年的体检报告第一时间交到他手中的各种要求。
医生道：“裴鹤南先生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但裴天元看到报告会很开心，有一次他甚至开心得给我们发了奖金。”
此话一出，当即引来了网友的暴动。
“握草，这裴天元不就明摆着等裴鹤南病死吗？”
“好贱啊。”
“裴鹤南真的好惨！”
“既然裴天元给的亲子鉴定报告是伪造的，那真的呢？”
“对啊对啊，真的呢？”
“既然伪造，那就证明裴天元心虚，所以有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我就想问问那个当妈的，是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儿子是哪个吗？”
林幼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很快又被另外的爆料给吸引了视线。有狗仔意外蹲到了正和其他的豪门太太打牌回来的荀佩，堵着她强行做了个采访。
荀佩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因为天已经转凉，所以披着披肩。她从台阶上踩着高跟鞋往下走时，摇曳生姿，看上去压根不像是个儿子都快三十的女人。
面对记者的咄咄逼问，她全程都抿着唇。
记者好不容易堵到她，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心底所有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快三十年了，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你的儿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如今事实表明裴鹤南很有可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有什么对他说的吗？”
“你会支持裴天元还是裴鹤南？”
记者们可能因为现场过于拥挤或者嘈杂而未曾发现，但视频传到网上，被网友们一瞧，大家立刻便察觉到荀佩的脸色一寸一寸难看起来。
她到底只是个豪门太太，表情管理没有明星那般到位，因此一有猫腻立刻就被人发现了个彻底。
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在上车时候竟然踉跄了一下，若非司机及时扶住了人，指不定得摔倒在人前，面子里子一起丢光。
林幼看完这段视频，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偏头问裴鹤南：“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她会站在谁哪里？”
“还不明显吗？”裴鹤南反问。
林幼一听，颇有几分哑口无言。确实很明显了，荀佩就是站在裴天元那边的。
于是她又问：“如果最后你们赢了呢？不对，应该说，你们赢了以后，她会怎么做。”
“以她的脸皮，来找我放她一马也不是没可能。”裴鹤南喝着灵泉水，敛着眼眸回答道，而又在林幼询问之前，浅笑道，“可裴氏是阿野的，跟我没关系。”
林幼：“……”
这么一说还真是。
“不必理会他们，去休息吧。”裴鹤南放下杯子，轻声道，“明天陈屹说他会过来。”
林幼疑惑地眨眨眼，“他来干什么？”
裴鹤南表情淡定：“他听说今天你陪我训练很辛苦，所以打算接替你的工作。”
林幼顿了两秒：“所以……明天轮到他被你踢下三路？”

第72章
突如其来的一个反问,整个客厅内好似都安静了几分。窗外的夜风晃动着枝丫，树叶簌簌作响,在地面落下一片一片的阴影。
裴喵喵不知现场的尴尬，在裴鹤南的腿边绕来绕去，用小脑袋使劲蹭着男人的裤腿。
林幼和裴鹤南对视着，颇为尴尬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下脚的时候轻点。”
裴鹤南揉了揉眉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嗯了一声。
但抬步往二楼的卧室走时,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没那么过分。”
林幼哦了一声，心想也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陈屹便满脸沉肃之色地敲响了小洋楼的大门，随后一整个上午都没从二楼的空房间出来。
接连两天都是如此，林幼担心陈屹又不好多问什么,便只能从赵姿琪那儿打探消息。
后来一想，索性又给两个男人一起补了补。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周,期间裴鹤南配合着李铭海去过几趟裴氏大楼，裴天元被拘留的事情影响不小,裴氏的股票难看得很，一些高层和股东这会儿也正愁眉苦脸,原先靠近裴天元的几个股东都快被李铭海给忽悠通了。
然而这样的好事只坚持了一周时间。
只因为裴天元被保释出来了。
裴天元从拘留所离开，回到裴家主宅换了干净的衣服,衬衫西装加身,他扣上领带,从卧室的窗户望出去正巧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小洋楼。而小洋楼后的院子里,身材修长的男人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他站在树下，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猫咪，冲对面说话的女生露出淡笑。
林幼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动作很轻地将裴喵喵给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裴天元嗤笑一声——
真是岁月静好的一幕啊。
可惜了。
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嘴角掀起嘲讽的弧度，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裴鹤南和林幼将裴喵喵放回小洋楼，便一同出门了。李铭海得知了裴天元出来的消息，又从旁人口中知道他要去公司，立刻便给裴鹤南打了电话。
这会儿，李铭海的司机已经在外等候了。
巧得很，裴鹤南前脚刚刚踏进车内，身后便传来裴天元似笑非笑的声音，“三弟，是要去公司吧？不然我带你一起去？还能省点油费。”
林幼示意裴鹤南先坐进去，她单手搭在车门上，面无表情地看向惹人嫌的裴天元，“怎么？冒牌货知道自己装不了多久，所以已经提前开始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了？”
林幼伶牙利嘴的模样落在裴天元的眼中，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正欲回答，于他先一步的赫然是林幼哐当一下撞上车门的声音。车窗一路往上，林幼毫不犹豫得隔断了与他的对视。
下一秒便吩咐司机开车。
汽车的尾气在裴天元的面前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望着那车逐渐消在转角口，眼神愈发阴鸷。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不屑一顾。
那种鄙夷、夹杂着几分看热闹和嫌弃的眼神让他即便身处梦中，也能迅速清醒。
裴天元从吕芷韵嘴里得知自己私生子身份的那一刻，对方还说了很多话——
“好好学习，你的成绩绝对不可以比裴鹤南差。”
“你要比他优秀很多，这样你才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他手里夺走继承权，继承裴氏。”
“你要是不听我的，裴鹤南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
裴天元亲眼见识过荀佩对付裴鹤南的手段，即便是一个成年人看到也不免觉得毛骨悚然。而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的头上，裴天元当晚便做了噩梦。
梦里他被揭穿了私生子的身份，荀佩气急败坏，将他关进了阴暗无人的地下室。他在里面使劲尖叫着，敲打着铁门，却始终无人救他。他甚至因为肚子饥饿，缺少水源，出现一次次幻觉。
偏偏这个时候，裴鹤南却得到了所有的宠爱，他从一个卑微的、不堪入眼、只配藏在角落里的老鼠，变成了人人赞颂、强捧的裴家继承人。
在他快死的那一天，地下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他像是从光里走出来，表现出来的每一处都是他不敢企及的优秀。
他看到裴鹤南冲自己嘲讽的笑。
尽管什么都没说，但这个笑容却像是一根针死死扎进了他的心脏深处。即便梦已经彻底醒来，只要稍稍一想便如同打开了开关，再次在心脏里拧动起来。
裴鹤南的存在带给他的只有恐慌。尽管裴天元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唯一让他觉得宽慰的大概就是裴鹤南的身体不好，他本来可以静待裴鹤南的死亡。
裴鹤南一死，那曾经困扰他的梦魇便也能彻底消散。
裴天元原以为只需要再等几个月，最长不过一年就能达到目的。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然发生了偏差。裴鹤南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而且裴氏医院的医生都能在突发时刻插他一刀，难保在裴鹤南的体检报告上也做了什么手脚。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裴天元的脸色和心情便愈发的阴郁。
裴鹤南如果真的能病死该多好，他甚至都不用脏了手。
可现时不同往日，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
林幼和裴鹤南一起来到裴氏大楼，裴鹤南与李铭海一起上了楼，而林幼则是坐在车内等候。她倒是也想跟着一起去，但不太合适。而且人在裴氏应当出不了什么问题。
会议室内，两方鼎立。
李铭海将裴鹤南和荀佩的亲子鉴定报告扔到了裴天元的面前。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未经过别人的手，李铭海买通了荀佩身边的佣人，私下里拿走了她的头发，和裴鹤南的头发做了对比。
此刻，亲子鉴定报告上赫然写着两人为母子。
李铭海也懒得跟裴天元逼逼赖赖，“你自己离开裴氏，将裴氏老总的位置交出来，从此以后跟裴氏划清界限，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咱们还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裴天元听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说得倒是简单。
但李铭海这人对裴氏确实忠心耿耿，手段却没那么简单。他要是离开了裴氏，彻底和自己培养的人说再见，他不就等于一条砧板上的鱼，李铭海想翻面就翻面，想砍死他就砍死他？
想得倒是美。
但——
裴天元忽然站了起来，笑着回答：“好啊。但是我觉得你这份亲子鉴定也有可能是伪造的，我去调查一下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看到李铭海讶异的目光，嗤笑了一声，“要是你提供的亲子鉴定也有问题，那就证明裴鹤南他不配继承裴氏，裴氏还是我的。”
“那你是想多了。”李铭海冷笑道。
“不一定哦。”他将亲子鉴定报告交给身后的助理，推开椅子转身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路过裴鹤南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压到最低，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微微拖长的语调饶是在白天也勾出了种阴暗的调子，“三弟，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病恹恹的样子，真像一只濒死的老鼠，只能躲在角落里偷窥，等尸体臭了烂了也没人会发现。”
“是吗？”
裴鹤南的声音也很低，相比裴天元却显得温和不少，他的唇角勾出清浅的弧度，微敛着眼眸看上去漫不经心，似乎压根没对裴天元的话上心，“可惜，发烂发臭的只会是你。”
“那正好，我等着看。”
男人扔下最后一句话迈着大步走出了休息室。跟在裴天元身后的助理紧紧跟上，路过裴鹤南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位一向没声音的裴三爷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两双眼睛对上，他似轻轻地笑了一下。
助理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继续跟在裴天元的身后。
下午五点左右，裴鹤南和林幼重新坐上了车准备回小洋楼。正值下班高峰，主道上的车格外多，司机将车速降下来，等到了有信号灯的路口，车速更是如乌龟爬一般。
司机显然是有经验的，开了口：“这边路上车多，上下班经常堵车。就这么个路口，估计得等个三四分钟吧。”
裴鹤南轻轻嗯了一声，和司机简单地聊了几句。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坐着的女生，见林幼将脑袋抵在车窗上，目光落在远处，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唔？没事。”林幼摇摇头，却还是颇显怪异地看了眼对面那辆车，思考了半晌，偏头对裴鹤南道，“对面那辆卡车，有集装箱那辆，我看见它三次了。”
裴鹤南闻言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却没多说什么。
等了约莫三四分钟，轿车前方的车辆终于开始动了。黑色的小车跟在一辆小面包车的后面，很快驶入了一条宽敞、终于告别了拥挤的大马路。
忽然，身后传来滴滴滴的喇叭声，喇叭声音急促又刺耳，林幼扭头看去时，只见几辆小汽车纷纷往两侧靠去，而它们之后，一辆装满了货物的红色卡车摇摇晃晃地冲过来。
司机啐了一声，嘟囔了一句 ：“这卡车装了货还开这么快？”
黑色小汽车打起转向灯，正要往隔壁车道而去时，顶着银白色集装箱的卡车猛地冲了过来——
嘭！
车尾被卡车抵住整个撞飞的那一刻，裴鹤南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林幼扑过去。
在剧烈的碰撞之下，林幼只觉得眼前落下一抹阴影，紧接着整个人便被男人狠狠抱进怀中。
闷哼声和刹车、喇叭声交错，震得林幼整个人都有点晕。
她迷茫地睁开眼去看，只看到了裴鹤南面色苍白的脸，他还皱着眉，哑着嗓子问：“有没有事？”
林幼张了张嘴，目光望过去时还有点虚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
…
京市和城北街道发生车祸的事情很快便人尽皆知。
陈屹和赵姿琪听到消息匆匆赶往医院，陈屹的脸色难看得仿佛能滴出墨水来，他一声不吭地往急诊走去，很快便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裴鹤南。
林幼正白着脸坐在一旁，看到他们过来人还有些出神，好半晌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收到消息了。”赵姿琪看着她，“你怎么坐着？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用躺下来吗？医生给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没什么事。”
倒是裴鹤南，因为抱住了她，所有力道几乎都撞在他身上。
男人如今还未清醒，脸色几乎与身下的床单一般雪白，他沉默安睡的模样带着一种与寻常不同的脆弱。
林幼抿着唇，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得几乎发白。最后还是赵姿琪看不下去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没事的，你先放松，陈屹去找医生问情况去了。”
林幼双手贴上自己的脸，指尖都有些颤抖，她哑着嗓子道：“我还说要保护他。”
可到头来，被保护的却是她。
而她似乎也在那一刻清楚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她不希望裴鹤南死，并非是因为害怕她的第二次生命被系统剥夺。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裴鹤南好好的。
希望他醒过来，笑着和她说说话，商量今天晚上吃什么，约定周六一上午一起去接裴野回家。
赵姿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只能搂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几分钟后，陈屹走了进来，安抚地拍拍两个女人，“放心啊，医生说没事。”
说话间有护士过来通知让林幼去做个脑部CT，林幼显然不太想离开裴鹤南，被陈屹和赵姿琪好说歹说才强行带走。
看着赵姿琪搂着林幼离开病房，陈屹叹了一口气，心情颇为复杂地看着裴鹤南，“裴天元真是条疯狗，你看看你，林幼担心你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他拉着椅子往边上一坐，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低哑的嗓音：“林幼真那么说？”
陈屹：“！”
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裴鹤南已经睁开了眼睛，但大概是身体还有些不太舒服，眉心紧皱，眉眼间都透着几分恹恹和烦躁。
偏偏他还能抬眸看向他，问他：“怎么没给我录下来。”
陈屹：“……？”
你他妈有事吗？
这是关键吗？
陈屹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不先关心关心你身体，你关心林幼在你昏迷的时候说了点什么？”
裴鹤南肩膀轻轻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疼，他抿着唇，压抑着那点难受，哑着嗓子反问：“不然呢，我老婆还没追到呢。”

第73章
陈屹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能从裴鹤南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裴鹤南和恋爱脑三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但现在一看,也并非如此。
眼神逐渐染上一言难尽的情绪,他绷着脸面无表情道：“既然知道自己还没追上老婆,你怎么就敢把自己摆到明面上去的？让南亭慢慢吞并裴氏的计划施行得好好的,说变就变。”
“倒杯水。”
陈屹将水杯递到他面前,裴鹤南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他的唇泛白，看上去有些干涩,嘴角因为碰撞时的大动作似乎被什么给撞到了,还留有伤痕。
缓了几秒，他才回答陈屹的问题：“想了一下,裴天元确实是个威胁。”
就像裴天元认为他裴鹤南活在世上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裴鹤南那天仔细思考了许久，觉得裴氏既然要交到裴野手中,把裴天元处理了也并非不是件好事。
只是……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道：“我只是没料到裴天元下手的动作那么快。”
完全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了。
一从拘留所离开便策划了这场人为的车祸。
想来,在拘留所的这几天应该是废了不少脑细胞。
他抬眸朝着陈屹看去，“林幼真的没事？”
陈屹翻了个白眼：“没事，你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过我老婆带她去做脑部CT了。”
裴鹤南嗯了一声,陈屹又道：“我过来的时候碰到警察了,问了一下情况说是已经把司机控制住了。这司机承认自己是故意撞过来的，但他说自己不想活了，看你们坐的车是豪车,就觉得你们是有钱人,想拖着你们一起死。”
乍一听也没觉得奇怪,世界上确实有存在想报复社会的人。自己活得不如意,自己仇富，便想着同归于尽。
但陈屹心知肚明——对方到底是真的看不惯有钱人，想要跟裴鹤南一起死，还是受人指使。
“看得出来，裴天元应该没留下什么把柄。”陈屹颔首，冲裴鹤南挑眉，“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白遭这趟罪？”
裴鹤南敛下眼眸，清润的嗓音里都夹杂上了几分嗤笑。
陈屹听见他说：“我可以白遭这趟罪，但林幼不行。”
所以，裴天元一定要为他这次的行为付出代价。
…
林幼很快便做完了CT检查，报告得有一阵才能出来，她也不着急，只是加大了脚下的步伐，匆匆忙忙回到了裴鹤南所在的病房。赵姿琪跟在她的身旁，看她着急皱眉的模样，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她也没多说什么，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推开病房的大门，陈屹和已经清醒的男人齐齐抬眸看来。刹那间，林幼的眼中好像只剩下了裴鹤南一人。他看上去还是很苍白，但那张清隽的脸上一旦露出笑容，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下一两滴雨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让林幼的心脏都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咬着嘴里的软肉，眼眶在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林幼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在她有限的回忆里，她的上一次哭泣是因为院长奶奶被丧尸病毒感染。自那次哭过以后，不管她在末世过得有多么困难，遭遇到了什么，是否艰难地死里逃生，她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就算最后濒临死亡，她也没有哭。
可现在，她觉得她的眼眶酸酸的，那种酸涩好像是从心脏深处顺着血液的流动蔓延至全身，以至于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林幼眨了眨眼睛，又赶紧垂下脑袋，两只手在眼睛处胡乱地擦拭了两下，再抬起时已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那突然之间变得更红的眼角成了唯一的证据。
赵姿琪和陈屹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心有灵犀，果断转身离开了病房。偌大的、空旷的房间内，窗外嘈杂的人群声好像也在这一刻彻底被人按下，林幼只能听到自己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磕磕绊绊地响起来：“你、你还好吗？”
“很好。”裴鹤南此刻已经靠在了枕头上，刚才医生来过一趟，感慨着说了句——不幸中的万幸，听说车子撞得都快废了，但不管是后座的你们夫妻俩还是司机，通过检查都没发现什么特别难处理的情况。
尤其是裴鹤南，幸运得肋骨都没有断，甚至连丁点骨裂都没有。只是遭受了撞击，身体一时半会有点疼得厉害。
裴鹤南的手臂处倒是有伤痕，被划伤了流了很多血，那血几乎将他的白衬衫染红，甚至还沾上了林幼的衣服。只是就现在而言，裴鹤南的所有外伤都已经被医生消了毒包扎好了。
他有些艰难地朝着林幼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而林幼看着他这般模样，垂下的眼眸处睫毛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林幼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裴鹤南。
但很快，裴鹤南完好的右手抬起触碰上了林幼垂在右侧的手背，用柔软的指腹轻轻贴了贴，像是一个独特的信号一样。在没有看到林幼的抗拒以后，他果断将女生柔软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几分沙哑，他问道：“怎么看上去那么难过？我们都没事，不是应该开心吗？”
“我没保护你。”
“可我保护你了。”
裴鹤南听着那很低很低，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个字，立刻便意识到林幼在自责。
说自责，其实他才应该自责。
明明知道裴天元会想方设法对付他，却未料到裴天元的动作那么快。反倒是将林幼一同牵扯进了这件事情里。
“偶尔也要给我这个当丈夫的一个表现机会。”裴鹤南笑了笑，“所以别自责。你我现在都很安全，这是最好的结果。”
林幼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半晌才坐在了陈屹先前坐着的椅子上。她也终于抬起了眼眸去看裴鹤南的脸，还是那般温柔的样子，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那你疼吗？”
“说实话，有点疼。”裴鹤南轻轻嘶了一声，“左边手臂很疼，估计接下来活动受限，可能要麻烦幼幼照顾我了。”
林幼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别的话也没再多说。
裴鹤南知道她没那么快想明白，便也不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正巧警方那边的人又过来了。
负责这件事情的警官看上去四五十岁，敲了敲门推开，一眼便看到这对年轻的夫妻相互握着对方的手，而小姑娘眼眶红红的，便心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他调侃似的笑了笑，“我问完就走，两位可别嫌我烦。”
裴鹤南对待外人一向温文尔雅，又格外有礼貌，此刻听到这话，目光划过抿着唇耳根却有些泛红的林幼，也止不住笑意，“您说笑了。”
“我们调查到裴先生你的社会关系似乎不太简单，想问问你，你对这次的车祸怎么看？”警官翻开资料，道，“肇事司机的身份我们也调查清楚了，无父无母，也没有老婆，以前是个街头混混，后来找了份司机的工作。”
“跟他一起工作的员工说，他平时确实会透露出一种报复社会的意思来。”
警官的话落在两人的耳中，裴鹤南和林幼都听得明白。
既然肇事司机的确是这么个情况，那就不排除他们只是肇事司机找死路上临时拽的倒霉蛋的可能性。
但裴鹤南扯了扯唇，忽而道：“既然如此，想必你们也查到了我和裴氏裴天元之间的矛盾，我离开裴氏前，他和我说了一番话——”
十分钟后，警官拿着新拿到手的资料离开。
病房内瞬间只剩下了裴鹤南和林幼两人。
“我们回家吧。”
在寂静之中，裴鹤南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耳边，林幼愣了两秒，颇为意外的看着他，眼神都透露出了几分迷茫，“现在回家？”
她的视线落在裴鹤南受伤的手臂上，连连点头：“不行。”
“没多大问题，我只是受了点外伤而已。医院床位紧张，我这种情况没必要占用资源。”
裴鹤南安抚她， “或者我们去问问医生，医生说可以出院，我们再出院，好不好？”
林幼扭头看向门外不停送过来的急诊病人，京市第一医院的病人一直很多，因为这是整个京市最好的医院，还有不少从其他医院转院过来、只为接受更好治疗的病人。
她迟疑了一阵，点头。
医生那边给出的意见是可以回家，不过如果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立刻回医院检查。
于是林幼和裴鹤南叫了辆车，回到了小洋楼。
…
京市街道正值下班高峰发生车祸的消息顺利被捅到了热搜上。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人在第一医院意外看到了去做CT的林幼和赵姿琪。
女明星出现在医院，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握草，她是不是怀孕了！
林幼和赵姿琪一起出现，自然也摆脱不了这样的猜测。尤其是这两人跟他们老公的cp粉真的不在少数。
赵姿琪和陈屹这对影后和大佬的组合当年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粉丝，而现在这些粉丝还在等待他们发糖。
赵姿琪本人的微博甚至都收到了许多的私信，问她：你怀孕了还是林幼怀孕了？还是你们一起怀孕了？
但这个问题还没得到解答，便有人又爆料了。
假如有奥特曼：别再追着问那两位女明星是不是怀孕了。我亲眼看到的，林幼和她老公是120拉过来的，她老公当时衣服上都是血，还昏迷着。一问才知道京市和城北街道的那个车祸，被撞车里坐着的人就是林幼和裴鹤南。
这个爆料一起，差点把林幼粉丝给吓死。
“我艹我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啊？”
“我姐姐当时在和城北街道，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显示，那辆卡车疯了似的加速冲上去的。”
“啊，前面的姐妹说的不是撞了林幼他们车的那个卡车吧？”
“等一个警方通报吧，不过吧……我听说裴天元今天刚出来？ ”
“哈？裴天元进去了？”
“威胁医生伪造亲子鉴定进去的啊，今天白天刚被保释出来，结果下午裴鹤南就遭遇车祸，我真的很难不多想。嘻嘻。”
大概是豪门腌臜事实在太多，不少网友已经非常自觉地将裴鹤南林幼遭遇车祸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认到了裴天元头上。
裴天元眯着眼睛看助理送过来的消息，冷笑着嗤了一声 ：“找几个告了，就按诽谤和造谣罪。”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然而前脚还未跨出办公室大门，便先听到了里头叮铃哐啷的一堆物体掉落在地碎成碎片的声响。
夹杂在这些声音中间的是裴天元的粗喘。
男人猛地抬起一脚踹在了椅子上，那巨大的力道竟然把椅子踹出了几米远，目光阴冷地看着那椅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裴天元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终于让他气愤到极点的神经逐渐缓和下来。
裴鹤南。
他从来不知道裴鹤南的运气竟然可以好到这种份上，那车子都快撞烂了，人竟然没什么事儿。
裴天元眯了眯眼睛，再次开始怀疑起裴鹤南的身体情况。
在裴天元的印象中，裴鹤南的身体素质完全不足以支撑这等冲撞，说句难听的，按照裴鹤南以前的情况，这一场车祸光是吓都能把人吓死。
可没有。
他听说裴鹤南甚至都出院了。
他坐在窗口的位置，目光直直落在小洋楼的位置。大约等了一个小时，视野内果真出现了林幼和裴鹤南两道身影。
林幼走在裴鹤南的身边，女生抿着唇小心翼翼搀扶着裴鹤南的手臂，而裴鹤南身上被染红的衬衫还未褪去，左手臂被包扎的痕迹显而易见。他微微抿着唇，却时不时露出笑容。
以裴天元的角度看过去，完全没有看出来裴鹤南的笑容带有什么勉强的安抚意味。
他好得不得了。
裴天元咬住牙，眼中深色更沉。
既然一次不成，那就两次，再不济就三次。
反正，裴鹤南必须死。
…
小洋楼很快也迎来了李铭海的慰问，得知裴鹤南没什么无法解决的情况，李铭海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早已决定让裴鹤南做那个出头鸟，可他也不希望裴鹤南真的出事。
他对裴鹤南道：“放心，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的，裴天元会露出马脚的。”
裴鹤南缓缓挑起眉，应了一声好。
然而看一眼李铭海的背影，却还是按了按眉心，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铭海对裴氏的确忠心耿耿，但玩手段大概是玩不过裴天元的。就像这一次的车祸，按照裴天元的性格和手段，是绝对不会留下把柄的。
不过——
也没什么要紧。
李铭海来得突然，裴鹤南身上染血的脏衣服甚至还没有换下。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了，他才起身走向卧室。而一听他是去浴室，林幼立刻便放下了手中的食材，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的身后。
裴鹤南看她。
林幼正经道：“医生说你不能碰水啊，你不会还想着洗澡吧？那是不行的。”
顿了顿又道，“你穿衣服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可以帮你。”
换作平时，裴鹤南大抵是开心的。
但这种事情太私密了。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那体弱多病的模样装一装还可以，若是脱掉衬衫，看到他的身材——
一个体弱多病，天天咳嗽，一脚踏进棺材的男人竟然还有腹肌。
估计林幼那买来还没派上用途的甩棍，下一秒就要甩到他腿上了。
想到这里，裴鹤南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衬衫的纽扣。
而林幼恰好在此刻看过去，恰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即微微一顿，眼神染上了几分怪异——
什么意思 ？
裴鹤南为什么在听完她说穿衣服不方便她可以帮忙的时候，特地拽紧衣服？
是怕她会耍流氓？
林幼：“……”
她是那种人吗！
她面上浮起一丝不快，没好气道 ：“我顶多就是帮你拎一拎衣服袖子，你求我看我还不看呢。”
紧接着又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没看过帅哥的身材。”
裴鹤南握着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裴鹤南缓缓松开手，清隽的面孔上缓缓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轻声问：“所以，看过很多吗？”
“不多。”林幼瞥他，一巴掌抵在他的后肩膀，看似很利落很重的动作，实则都没敢多么用力，她推着裴鹤南往卧室走去，继续絮絮叨叨：“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偷看你的。你注意一点手臂。”
在林幼就要将裴鹤南推进房间的一刹那，男人反手便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林幼刚刚才洗过手，肌肤还染着淡淡的凉意，被他掌心的温度氲热。裴鹤南敛着眼皮，导致林幼根本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但她听到裴鹤南道：“下次，等恢复好了再给你看。”
林幼：“……就，也不是非要看。”
裴鹤南微笑：“不行，一定要看。”
林幼看着他的表情，想，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又上来了。她的眼神逐渐变为一言难尽，最终还是点头应下：“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肯定看，那你现在稍微弄一弄就行，千万别弄湿手臂。 ”
“好。”
看着裴鹤南走进浴室，林幼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厨房做完饭。被车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折腾，这会儿都十来点了，因此也不能说是晚饭，基本上都能称之为夜宵。
林幼和裴鹤南的肚子都不是很饿，两人便决定吃点粥。但裴鹤南如今受了外伤，喝什么粥也是有讲究的。
林幼又熬了一个乳鸽汤，等待着乳鸽香味四散，洒下一点葱花和香菜作为点缀，等会儿给裴鹤南好好补一补。
裴鹤南收拾自己的速度很快，他只穿着简单的短袖，因为手臂受了伤被包扎过，所以长袖衣服的袖子很难穿进去，他便索性换了更方便的衣服。只是如今气温本来就不高，加上夜间凉风阵阵，难免会感觉到丝丝冷意。
林幼给他披了一件外套。
“还冷吗？”
“不冷。”
裴鹤南朝林幼笑了笑，当看到乳鸽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今晚……喝乳鸽汤？”
“是啊。这个补身体嘛。”林幼瞥他一眼，“这玩意儿可好了，还能改善心肌收缩和凝血功能，你这不是受伤了吗？多喝一点。这一大碗都给你喝。”
裴鹤南忽然回忆起了那几天和裴野补身体补到当天晚上去马路上跑步的画面。
他抿了抿唇，看一眼林幼认真的眉眼和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对方。
事实上他也不是不爱喝乳鸽汤，只是经过上一回的事儿，对乳鸽汤提起不起好感而已。
非要吃……也不是不行。
吃过晚饭，林幼果断地将自己的被子抱到了裴鹤南的房间，在对方的注视下理直气壮：“反正大家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我怕你晚上不小心弄到伤口，所以睡你房间，及时发现及时送你去医院。”
裴鹤南轻轻挑了一下眉。
男人的眉眼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缓缓松散，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目光略过那团柔软的被子，轻笑了一声：“既然都同床共枕了，这条被子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林幼看看被子，再看看他。
觉得裴鹤南这个人其实心眼是很多的。
只是他不经常表现出来而已。
裴鹤南假装没看懂她眼神中的意思，非常平静且淡定的问：“要分被子睡吗？”
林幼：“……”
听这话好像已经确定她要跟他睡同一张床了一样。
然而林幼在五分钟后还是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因为她果断将自己的被子往房间里一扔，紧接着双手空空地重新回到了裴鹤南的房间。手指握上门把手关门的那一刻，她还多此一举的问了一句：“晚上跟你一起睡，不会压到你吗？”
“你睡右边，右手没受伤。”
…
林幼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洗了澡，重新回到裴鹤南房间钻进他的被窝时，脸皮臊得通红，像只雪白的瓷器染上了红釉。对于林幼而言，这里是裴鹤南的床，是裴鹤南的被子，与海边一号别墅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和被子里都充斥着属于裴鹤南的、很淡的柠檬薄荷味。
她忍不住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看身旁的裴鹤南，男人正垂眸在看一本约莫有一个指节厚的书，林幼的目光在那本书上打转多看了几眼，发现外封皮的字体似乎是外文，她压根看不懂。
裴鹤南看得懂 ？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问了。
裴鹤南挑眉道：“看得懂。”
林幼：“可是你有五分钟没翻页了。”
倒也不用在她面前装逼，没必要。
大家又不是刚刚认识。
她的眼神赫然就是这么个意思。
裴鹤南与她对视时，沉默了几秒，将书本往她面前一放，指着其中一行外文字体道：“我这一生要做的一件事情，绝对要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爱你，想你，追求你，直到死。①”
林幼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深夜染上几分磁性的嗓音比月色还要诱惑人。她抬起头看向裴鹤南，耳尖在不知不觉中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个人——
到底真的是在翻译。
还是借着机会跟她说情话呢。
林幼干巴巴哦了一声，还是嘴硬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看不懂，随便你怎么翻译我都看不出来错误。”
然后果断将被子往上一拉，彻底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露出半截白皙的额头。
裴鹤南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被子，用力得几乎要泛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找到邵宏景的微信，道：谢谢邵哥的情诗合集。
邵宏景很快便回复：客气客气。
邵宏景记得裴鹤南口中的情诗合集，这是当初他在追卞红颖的时候，从网上摘抄的内容。在剧组那段时间，每天除了看剧本就是看这情诗，努力背下来。
但邵宏景又怕被人看到了不好意思，于是特地搞了个高大上的封皮，还在封皮上印了几个他自己看不懂的外文。
每逢别人问他在看什么，他心不虚，并且理直气壮：“陶冶情操的经书。”
那时候大家总是会下意识地露出震撼且敬佩的目光。
但一听是经书，换谁都没兴趣了。
邵宏景便借着这个借口顺利背下了书里的内容，并且顺利地运用到了实际生活中，成为成功追下卞红颖的一大助力。
如今它能帮助到裴鹤南，邵宏景也感到非常自豪。
…
林幼觉得被窝里闷得厉害，她又默默地将被子往下一拉，像是特地找了个话题，问裴鹤南：“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裴鹤南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如今已经快一点半了。按照他和林幼的休息时间，此刻他们本该在睡梦中。
但裴鹤南其实没什么睡意。
今天的车祸一事，他表面上似乎并不在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车后座被撞、他看到林幼惊慌的眼眸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到一侧，轻声道：“睡吧。”
拉下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一落下，房间内瞬间便只剩下了静谧的黑暗。在这种极致的安静氛围中，林幼似乎都能够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还有不太明显的虫鸣。
明明是她喊裴鹤南睡觉的，但等到灯真的都关上了，她却突然没有了丝毫睡意。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林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身旁低哑的声音响起：“睡不着？”
林幼便顺嘴一问：“你也睡不着？”
“是有一点，要聊聊天吗？”
“好啊。”
说是聊天，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鹤南的声音很温和，他并不想提起今天的车祸，所有的话题都是跳过车祸的。但在这之后，却是林幼率先开的口 。
“没人会在我危险的时候保护我。”
她低低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下响起，瞬间打断了裴鹤南即将出口的言语。
林幼似乎意识到了裴鹤南的沉默，知道他在给她抒发情绪的机会。
仔细回想起来，的确如此。
末世中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从来没有人帮过林幼。
而且作为基地一员一同与同伴出任务时，林幼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保护好自己，任务第一，我们不会为了你的一个小失误而浪费力气去帮你挽救错误。
潜意识就是，别找死，找死的话我们帮不了你，只会扭头就走。
林幼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也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在末世待的时间久了，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不是自私，他们只是想活更久。
林幼能理解。
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他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护她，用他的怀抱和肩膀替她撑起一个狭窄但是却格外温暖安全的世界。
“你是第一个。”林幼低声道。
“也没人会保护我。”裴鹤南笑了笑，他的身份注定他是被人欺负的那一个，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所有人只会厌恶他，但林幼不一样，“你也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不一样。”
一听裴鹤南这么说，林幼便愈发觉得心虚。
她咬了咬牙，想说出系统和自己的身份，然而喉间却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气氛似乎就此沉寂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你为什么喜欢我？其实真正的我可能和你认识到的不太一样。”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林幼望着天花板，没注意到男人却是看着她的。
裴鹤南在黑暗中描绘出女生脸蛋的轮廓，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很确定，我认识的你，你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都是你最自然的状态，也是你最真实的状态。而我，也喜欢这个你。”
林幼忍不住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听着闷闷的：“你怎么那么会说话。老实说，你以前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这么哄小姑娘开心的？”
话一落林幼便听到了裴鹤南的笑声。
她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裴鹤南：“笑你可爱。”
林幼：“难道不是吗？”
裴鹤南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显然透着几分无奈：“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早该被我拿下了。幼幼，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你。嗯——”
他拖长了声音，“为了证明我有多喜欢你。”
林幼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她还是第一次对裴鹤南做这个动作，柔软的手掌在黑暗中没能一下子便找到准确位置，胡乱挪了好几下才挡住裴鹤南的嘴唇，她一手捏着滚烫的耳朵，赶紧道：“别说了别说了，说那么多肉麻的话，你羞不羞？”
裴鹤南刚要开口说不羞，便意识到自己的嘴还被捂着。
于是他乖乖地不说话。
没一会儿，林幼便松了手：“睡觉了。”
裴鹤南失笑：“好。”
林幼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有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她抿了抿唇，并未选择挣脱。只是身体往裴鹤南的方向侧了侧，轻声哄他：“晚安。”
“好梦。”
一如往常的两个字落下，裴鹤南的身体却猛然绷紧。
女生柔软香甜的气息猝然靠近，在裴鹤南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有一抹温热的柔软轻轻碰上了他的下巴。
林幼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彻底钻到被子里不见人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直跳，都快跳出她的嗓子眼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一个男人。
虽然是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
但好像把她的所有感觉都放大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裴鹤南：“……”
裴鹤南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说好的要睡觉，却被突然亲了一下。
他抿着唇轻轻捏了捏林幼的手：“睡不着。”
林幼：“关我什么事。我要睡了。”
裴鹤南：“不需要对我负责吗？”
林幼：“负责什么？大晚上的谁知道你被哪个女鬼亲了一口。你找谁去负责。”
裴鹤南蓦地打开了床头灯，右手艰难地将林幼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别睡了，你的心跳声我都听到了。”
林幼：“……”
林幼此刻的头发乱糟糟的，短发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有几分因为躲在被子里缺氧而泛起的潮红，她瞪着裴鹤南。
裴鹤南的右手碰上她的唇角，狭长的桃花眸似乎染上了春色，荡漾着的笑意让林幼的心跳更快了。
裴鹤南问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幼绷着小脸：“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哪个意思？”
裴鹤南听到她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看得林幼心虚地连眼睛都快闭起来时，他却忽然侧过身来，阴影瞬间笼罩林幼，在她倏然瞪大眼眸时，男人的唇抵在了她的唇上。
并非是唇齿交缠，而是最简单的唇与唇的相贴，却生生将林幼刺激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你——”她呢喃出声。
裴鹤南却转身将灯一关，“睡觉了。 ”
林幼：“？？？？”

第74章
林幼的双眸中印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天空的层云被风推开,月色霎时间落在地面上，能照亮这里小小的角落，林幼便借着这一抹光去看身旁的男人。
裴鹤南说完睡觉,那就真的是闭上眼睛,安静平稳的呼吸很快轻轻浅浅地响起，饶是林幼按捺不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也没换来他的半点反应。
林幼：“……别睡了，你睡得着吗？”
裴鹤南：“睡得着。”
林幼差点就被气笑了。
她忍不住侧了侧身体，脸庞和身体都缓缓靠近了对方，柔软的呼吸不自觉落在对方的颈项间，林幼还是那副没好气的模样,见他死活不肯睁眼睛,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裴鹤南虽然是个男人，但这脸长得好,连皮肤都很好。指尖一碰竟然让林幼有种不想收回手的留恋。她诶了一声,又推了推他的身体,“你还没解释刚刚你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可能被哪个男鬼偷亲了一下。”
林幼：“？”
两分钟后，林幼果断翻身下床。裴鹤南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眸一睁开便见女生拽走了本该放在他身旁的枕头。他一怔,再次打开了床头灯,目光望去时，只见林幼抱着枕头，一脸正色地看着他：“我去找偷亲我的男鬼睡觉了，你自己在这儿睡吧。”
裴鹤南沉默三秒,果断下了床,抬起手臂勾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按入怀里,裴鹤南将脸迈入林幼的后颈。
林幼穿的是很宽松的睡衣，宽大的浅灰色短袖下领口松松垮垮，一眼就能看尽那里藏着的白皙。男人高挺的鼻梁贴着她的后颈，轻轻蹭了蹭，哑着嗓子道：“我投案自首，我是那只男鬼。”
“男鬼说得不到你的解释今晚睡不着，所以也不想让你睡着。”裴鹤南蹙了蹙眉，认真跟她讲道理，“你换位思考一下，我突然亲你一下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林幼感受着后颈的温热，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窜起来了。她本来就敏感，裴鹤南说话时的气息和温度几乎要将她全部笼罩，她甚至已经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想要颤栗的冲动。
柔软纤长的手指蓦地抓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林幼艰难地转了个身，掀起眼皮瞅了瞅他，小声问：“那亲你两下，你是不是就能睡着了？”
裴鹤南一顿。
林幼迟疑着皱皱眉：“三、三下？”
回应她的是裴鹤南低低的笑声。
落入耳中时，顿时将林幼的脸染成了淡淡的粉色。她咬了咬唇，正欲说话，便意识到裴鹤南已经俯身吻了过来。
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潮湿，听着似乎不太真切，他道：“说了三下，那就不能反悔了。”
…
重新躺在床上时，一天的疲惫感突然蜂拥而上，彻底将林幼那点清醒的意识给吞噬得丁点都没剩下。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日头照亮了一切污秽的黑暗，她还将脸贴在裴鹤南的胸口，睡得很安稳。
裴鹤南倒是很早就醒了，事实上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尽管身体是疲惫的，但内心深处的喜悦足以抵过这份倦意。他借着那点浅薄微弱的月色细细描绘着林幼的睡颜。
换做以前，有人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女生动心，只能换来他的一声低嘲。
裴鹤南的欲望没有裴天元那般深沉，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得最多的就是将裴野养大。
但裴野姓裴，裴天元不会放过他。
于是他选择对付裴氏。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找到生命另外的意义。
指尖划过林幼柔软的脸颊，落在她眼角轻轻贴了贴，他想，他也算是见过林幼为他红了眼眶的样子了。
虽然很漂亮，勾起了他心底那种不堪言说的破坏欲，但他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裴鹤南的指尖再次落在林幼的眉眼时，她终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轻轻一动，微微抬起脸来，睁开了一只眼睛。
“早。”
“……早上好。”林幼打了个哈欠，像是完全没有清醒似的，果断往男人的怀里又贴了贴。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低声问 ，“你肚子饿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不吃了，再等一个小时也该吃午饭了。”
听他这么说，林幼赶紧爬起来看了眼放在一侧的手机，当看到已经十点零二分时，她眼角微微一跳，果断甩锅，“都怪你昨天晚上不好好睡觉。”
裴鹤南挑了下眉，薄唇勾起的笑意却没有散去，“是吗？”
林幼理直气壮：“是啊。”
说是理直气壮，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所以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以做午饭的名义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
裴鹤南看她几近逃跑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靠在床头，指尖揉过眉心，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拿起了手机。看着微信上传来的一段音频，他回复道：送他一程。
林幼做的午餐都是利于裴鹤南修养的，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两句话，客厅内的电视机开着，气氛相当和谐。
而京市警局外。
年轻的男人推了推脸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睛，抬步走进了大厅。他的目光在来回匆忙的几名制服警官上划过，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现，快速走了过来，并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年轻男人冲面前长相和善的警官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裴氏老总裴天元的特助，我叫做瞿凯。”
警官听到对方自曝家门也愣了一秒。
在他们这里工作的，最近对于‘裴天元’这个名字可谓是根本不陌生。昨天晚上的一起性质恶劣的车祸中，伤者直言这起事故可能带有其他性质，他们老大为此忙活了一夜，也没能从肇事司机嘴里撬出点有用信息。
有人提出是不是伤者想多了。
但他们老大也果断摇摇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事不简单。”
然后今天就出现了一个自称是裴天元特助的人。
警官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 ：“你好，那你今天过来这边是——？”
瞿凯微微一笑：“我要举报裴天元买.凶.杀.人，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所有的话都是真的，不存在污蔑对方的可能。”
警官 ：“……”
握、握草？
他倏地瞪大眼眸，连忙拽上旁边的同事：“你先招待这位瞿先生，我去找老大！瞿先生你先坐会儿，我们马上来！”
瞿凯淡定得很：“我不急，警官你慢慢来。”
*
八卦是个圈：听说了吗？裴氏那位被带走调查了。
作为圈内赫赫有名的营销号，[八卦是个圈]的微博粉丝一向多得很，虽然这些粉丝内有不少是他的黑粉，但大家关注他也不是因为什么喜爱不喜爱的，纯粹是想要在第一时间吃瓜。
就像此刻。
注意到这条新微博新内容的网友先是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满写着——我艹，我没有看错吧？
随后一点开评论。
“我看到了什么！！”
“裴氏现在可有两位呢，所以被带走的是谁？”
“还能是谁！是不是裴天元那个狗东西！我老婆和我老公出车祸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幺蛾子？”
“我觉得楼上说得挺有道理。总不至于被带走的是裴鹤南，人家刚刚出车祸受了伤，这会儿应该还在家里修养吧？”
“有没有知情人士出来说一说啊？”
“……”
张曼是裴天元秘书室的其中一员。不过她是在几天前刚应聘入职的，在她前面的那位秘书姐姐是她姐的好朋友，今年结婚生了孩子打算回归家庭，便索性肥水不流外人田，走关系将这个工作交给了她。
她入职前，对方千叮咛万嘱咐，别想些有的没的。
张曼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虽说这位姐是裴天元的秘书，但她对裴天元可谓是极其厌恶。裴天元爱玩女人，秘书室没几个能逃离他的魔爪。
张曼也讨厌裴天元。
此刻她正竖起耳朵听着旁边几个秘书的讨论，其中一个叫做金小艾的秘书是裴天元的情人，在得知裴天元被警方带走以后，金小艾的脸色都苍白了不少，皱着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其他人则是在安慰她：“那可是裴总，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别担心啊。”
“说不定等到了下午裴总就回来了。”
听到这些话，张曼哼笑了一声。
偏偏这笑声落在了金小艾的耳中，女人几乎立刻便抬起眼朝着她看来，眼神都露出了几分厌恶，“你笑什么？”
张曼翻了个白眼：“你是我妈吗？你还管我笑不笑？”
说着，她果断在[八卦是个圈]的微博下 评论：裴氏员工，其他的不清楚，但裴天元确实被带走了。
评论瞬间又炸了一下。
“窝草？真的？”
“真是裴氏的员工吗？昨天我看到裴氏的官博还说要告那几个说裴天元制造了车祸想要裴鹤南死的微博博主诶！我今天都不敢开口，生怕法院的传票到了我手里。”
“兄弟这么勇的吗？万一裴天元回来找到你把你开除了怎么办？”
张曼看到这条评论，切了一声，回答：换工作呗，反正也不是很想干了。
秘书室里天天比美，勾心斗角得和宫斗剧有的一拼。
就刚刚那几个安慰金小艾的女人里，三分之二都跟裴天元有一腿。你要说她们是真心安慰金小艾？嘿，她还真不信呢。
张曼嫌办公室内闷，将手上的工作迅速做好以后便去了茶水间。她一过去便有人凑了上来小声在她耳边道：“刚才李董过来了，我听到他们说，警方那边好像找到裴总想要害裴鹤南的证据了。”
顿了顿，更小声了， “是瞿凯特助提供给警方的。”
张曼：“……”
所以，裴天元这人做人差到什么份上了 ，竟然连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特助也在关键时刻往他胸口上插了一刀。
这还是要命的一刀。
她扯了扯唇，笑了一声。
…
林幼得到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逼，她扭头去看正在晒太阳的裴鹤南，男人皮肤白，日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白得几乎透明，那种病弱感又在瞬间卷了过来。
林幼看不得这样，便索性走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点日光。裴鹤南见状，将她手腕一拽，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低声问她：“怎么了？”
林幼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的，坐姿其实不太舒服，但她也一时也顾不得这些，只继续往前凑了凑，然后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放，指了指上面的热搜词条——网曝裴天元被抓。
和林幼想象中的模样相差甚远，裴鹤南只懒洋洋扫了一眼，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惊讶和意外的表情，他只是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话是说得没错。
“但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啊？”林幼问他。
裴鹤南顿了顿，他当然不能告诉他本来就是自己设计的，便道：“陈屹很早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了。”
林幼瞅着他，合理质问：“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不应该分享给我吗？”
裴鹤南：“……”
还能是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心虚吗？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男人的眸光轻轻地闪了闪，忽然按住她的腰肢，凑过去笑着问她：“林小姐和我是什么关系，能不能告诉我要分享好消息给你的理由？”
林幼：“……”
这个男人。
好像没有从她嘴里得到那个准确的答案，就死死记着这件事情。你以为他不说是不在意或者忘记了，实则不然。他只是没表达出来，等时机合适了，一句话问得你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幼摸了摸鼻子。
她看着裴鹤南，脑子里的思绪有点乱。
女生的指腹划过他的眉骨，又缓缓落在唇角和下巴，忽然笑了笑，柔软的唇瓣在贴上他下巴时，她轻声道：“身为你老婆，想跟你分享好消息应该不过分吧？”
“怎么样的老婆？”男人挑眉问道，“貌合神离的，还是夫妻情深的？”
林幼看出来了，裴鹤南是打定主意要从她嘴里听到那几个字。
大概是今天心情好。
也可能是爱意无法掩藏。
她将脸埋在裴鹤南的颈间，声音被压得很低很低， “当然是，只喜欢你的老婆。”
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听着怎么那么像跟我自己告白。”
裴鹤南的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她的后颈，任由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脖颈肌肤上，任由她的呼吸温热勾起了他内心无法诉说的欲念。他眯着眼睛，低笑了两声。
“我也很喜欢我的老婆。”
*
警方对裴天元定罪的速度非常快。
因为瞿凯提供的那段录音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他本人在听到这段录音后，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那其中藏着的暴虐瞬间覆盖了他遮掩得很好的慌张以及故作的平静。
年轻的警官跟在师父身旁，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个裴天元生气的样子也太恐怖了。我觉得那个手铐都要被他挣脱了。师父，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暴躁症。”
“暴躁症不至于，不过看上去脾气确实没有先前表现出来得那么好。”老警官笑了一声，又不免有些感慨，“得亏把这种犯罪分子抓住了，不然除了裴鹤南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那裴天元说要见裴鹤南——”
“问问裴鹤南的意见吧。”
裴鹤南前往警局前，林幼本来是想跟着一起来的。但被裴鹤南拒绝了，毕竟现下已经没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事情了，而且即便林幼跟来了也无法陪着他一起去看守所。
林幼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她的本意只是想去嘲讽嘲讽臭苍蝇，现在臭苍蝇被关起来了，她也见不到。
于是，裴鹤南一人出现在看守所。
警官们看到他手臂上还缠着纱布，都想起了那天车祸发生时他将林幼保护在身下的画面，再一想裴天元那狗东西，心中不免对裴鹤南多了几分同情。
裴鹤南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很快便在年轻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裴天元的面前。
隔着一扇玻璃窗，裴天元目眦欲裂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这一次对视，终于让裴天元明白，裴鹤南脸上那种漫不经心到像是没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表情，似乎才该是他的本性流露——
而非病恹恹的，好似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
“这么多年，装得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裴鹤南半靠在椅子上，狭长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淡淡的笑意，尽管场景年纪不一样，但似乎就是裴天元在午夜陷入的梦魇，他被裴鹤南用充满讥讽的眼眸望着，神情里都是对他不自量力的取笑。
裴鹤南的身体缓缓向前，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轻声道：“其实，看你被我耍的团团转，更有意思一点。”
裴天元听到这几个字，眼睛更红了，他咬着嘴里的软肉很快就感觉到了口腔内涌现出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裴鹤南看着他气愤至极却只能死死隐忍的表情，薄唇勾起的弧度肆无忌惮。他的指尖随意拨动着衬衣上的袖扣，慢条斯理的道：“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接手裴氏。在你眼里，裴氏是个香饽饽，但在我这可不是。”
男人的眼眸里浮起笑意，声音低柔，却带着令裴天元眼球震颤的力道，“毕竟，我手里还有个南亭。”
裴天元在听到‘南亭’二字的时候，身体猛然绷紧，下意识便要站起来。然而他身后等待着的年轻警官却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裴天元咬着牙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你把话再说一遍，你说你手里还有个南亭是什么意思 ？”
“显而易见的意思。”裴鹤南语调轻松，“否则你以为南亭为什么老盯着裴氏不放？裴天元，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劲，在和南亭的博弈中，你没有赢过一回。”
“荀佩这些年就把你教成这样？真是废物教会了另一个废物。”裴鹤南推开椅子站起来，唇角笑意不散，“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放心，我身体好得很，除非那场车祸把我撞死，否则大概还能好好活个几十年吧。”
离开前，裴鹤南没回头，只是道：“以后裴氏会交到裴野手里。”
裴天元猛地用手砸在冷硬的桌面上，哐当的巨大声响几乎将等待的警官都吓了一跳，他看了眼裴天元，果断将人压了回去。
裴天元回到了看守所的房间里，眼神阴鸷充满恨意。
裴鹤南是故意的。
他故意装出了那副体弱多病的模样，让他以为他毫无威胁之力，降低了他对他的防备。
而这一次，分明也是裴鹤南和李铭海一起做了一场戏。裴鹤南早就猜到自己会对他动手，所以他不怕死地、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嘲讽他 ，激起他心底的怨恨和冲动，再然后，用自己做赌注，赌他会下手，赌自己死不了。
裴天元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心狠手辣，可如今一看，裴鹤南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他们两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心狠手辣是对其他人的。
而裴鹤南的心狠手辣是对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裴鹤南手里还有个南亭？
这些年里，裴鹤南到底筹划了些什么，才能将南亭扩大到如此地步？
裴天元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他望着黑漆漆的墙壁，逐渐意识到——他是玩不过裴鹤南的。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事实。
他咬着牙，又踹了一脚墙壁。
…
裴天元的下场已定，那些亲近裴天元的裴氏高层和股东们人心惶惶，李铭海动起来手来也十分迅速，虽然裴天元已经被解决，但他绝对不会给裴天元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裴氏都陷入了恐慌的境地内。
直到裴氏的大清洗完成。
裴氏重新宣布了几位当家人——
继承裴家所有产业的人赫然是还未成年的在校高中生裴野。
李铭海作为代理董事，会在裴野成年以前帮忙处理裴氏的一系列事情。
而裴鹤南……
“你真的确定不需要？”李铭海脸上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个大冤种，他不明白，裴鹤南差点为这次的夺权拼上一条命，但到了最后，面对他的善意，裴鹤南却只是说了句，“没空，不想上班。”
李铭海：“……就只是给你挂个名，也不需要你去上班。”
裴鹤南还是那句话：“没兴趣。”
李铭海：“……”
几番交谈下来，李铭海看着男人懒散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真的确认了对方对裴氏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眼神中皆是好奇，“鹤南，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帮小少爷？”
“处理掉裴天元，对阿野和对我都有好处。”裴鹤南挑了下长眉，声音愈发漫不经心，“这两年就辛苦李叔你了，等阿野成年，我相信他会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这一点你放心。”
和裴鹤南聊了约莫半个小时，裴鹤南主动起身告辞离开，李铭海将他送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赶上裴天元原来的助理瞿凯过来搬东西。对于瞿凯，李铭海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
李铭海做梦都想不到瞿凯会是裴天元那方主动反水的人，而且这水反得他猝不及防。他前脚还在考虑怎么把裴天元的狐狸尾巴拽出来，后脚裴天元便自己出事了。
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瞿凯，李铭海也不介意裴鹤南是不是看着，主动又提了一遍，“瞿凯，你要是留下来，我们也很欢迎。”
这事儿其实李铭海已经提过了，但瞿凯没答应。
这次也一样，尤其是瞿凯看到了站在李铭海身旁的男人。他冲两人笑了笑，紧接着便直言道：“谢谢您看得起我，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可以冒昧问一问吗？”
瞿凯微笑：“南亭。”
李铭海：“……哦。”
告别了瞿凯，李铭海忍不住跟裴鹤南吐槽道：“之前我就不太明白，裴天元也是蛮看重瞿凯这号人物的，瞿凯怎么会突然背叛裴天元。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南亭故意放在裴天元身边的吧。”
裴鹤南似笑非笑：“谁知道呢。”
说话间，电梯已然停在了面前，他冲李铭海颔首，“李叔你不用送了，我先走了。”
李铭海点点头，看着裴鹤南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内。
裴鹤南离开裴氏以后便主动去了附近的市场，买了点食材和水果。今天是周六，正巧是裴野回家的日子，林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忘记买菜。
等他拎着菜回到小洋楼，便看到林幼和裴野挨在一起，在看手机。裴野抬起脸来，催促道：“快点快点，妈你使劲点。”
林幼心下觉得好笑，果断抬起手往他脸上捏了一下。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裴野是在回小洋楼的路上知道裴氏发布的新闻的，这还得感谢他的室友，迫不及待地将裴氏的声明和公告扔到了他的面前。
裴野当时一句话没说，回到家见到林幼却急哄哄地让她掐自己的脸看看疼不疼，这要是不疼，他肯定在做梦。
林幼刚开始掐了他一下，但好歹是自家儿子，没舍得用力。
结果裴野什么也没感觉到，真以为自己是做梦做迷糊了。没办法，林幼便听话地又掐了他一下。这下的力道用得挺大，刚刚一用力，裴野便龇牙咧嘴地的嗷呜起来，林幼看得好笑极了，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经过裴鹤南一事，林幼心里清楚地知晓，她对裴野这臭小子的关心也并非只出于担心自己的性命。
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真的把裴野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了。
“现在确认你爸没骗你了？你还拉黑他，难怪你爸生气。”林幼挑眉道。
裴野闻言立刻便嘟囔了一句：“这谁能想得到啊，虽然我以前做梦也梦到过这种事情，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梦和现实正好是相反的。”
“是吗？”
在两人交谈之中，突兀地冒出了一道声音。林幼扭头看去，立刻便看到了裴鹤南迎面走来，她眼眸弯了弯，脸上的喜悦之色愈发明显，二话不说便啪嗒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踩着拖鞋走到他面前，接过了口袋，笑眯眯的问他：“顺利吗？”
“嗯。”裴鹤南下意识揽了揽她的腰，却被林幼躲开了，他去看林幼的眼眸时，只在里面看到了几个字——儿子面前，稍微注意点形象。
裴鹤南抿了抿唇，忽然一扭头，看向还盯着手机看微博的少年，“阿野。”
裴野眼睛也没抬一下，只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回房间，就走狗屎运继承了一个裴氏写个八百字感想。”裴鹤南的目光自墙壁上的钟表划过，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是故意作弄人，“一个小时，够了吗？”
裴野：“？？？？”
什么 ？千亿家产继承人也要写作文吗！裴野蓦地抬眸，气势汹汹的表情在触碰上裴鹤南淡淡的眼神时，就像一只嗷呜嗷呜的小狼崽被他爹啪叽一下拍了个跟头，瞬间蔫了下来。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察觉到他妈似乎也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心灰意冷地、一步一步往二楼卧室走。
成吧。
写完这八百字作文，他就是史上最牛逼的高中生！
眼见着裴野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卧室的门后，裴鹤南终于再度抬起了手，似笑非笑的问：“这次可以抱了吗？”
林幼 ：“……那可是你儿子。”
裴鹤南：“你还是我老婆。”
林幼：“裴鹤南，你真的很幼稚。”
然后，幼稚的男人便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厨房，时不时地给林幼打下手。
…
晚饭准备的都是裴家父子爱吃的菜，裴野吃得眼泪汪汪，“我刚才看了好几本霸总小说，十个霸总八个胃病两个失眠，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然后吃您做的菜都不能随便吃了，以免胃病加重，变成胃出血或者胃穿孔还有胃溃疡。”
林幼：“你看的小说叫什么？《总裁的落跑甜心》？”
裴野：“那不是，好像叫《总裁在上，夫人回国了》。”
林幼听着这名字突然感觉牙酸且一言难尽，揉了揉眉心看向裴鹤南，示意他——快安抚安抚你儿子。
裴鹤南沉默两秒，开口：“别想太多。”
裴野：“昂？”
裴鹤南：“你离霸总十万八千里。”
裴野：“……”
裴鹤南扫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没事别看这些小说，我给你推荐点其他的。”
既然裴野想当霸总，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起来，应该也不晚。
“吃完晚饭来书房。”
裴野原本以为裴鹤南只是随口一说，但等到他一脚踏进书房，看到桌面上的那一沓书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一转，差点拔腿就跑。偏偏裴鹤南只懒洋洋地抬眸看他一眼，问道：“寒假实习是想去裴氏，还是你陈屹叔叔的天麒？去南亭也可以，自己挑。”
裴野：“……”
不，我只想待在家里吃我妈做的饭。
林幼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却没怎么在电视机上停留过。今天这电视机上放的仙侠剧林幼还真有点印象，OST正是杜恩晴唱的。说起来自从计思思被抓以后，杜恩晴便没怎么在媒体面前露个面，给出的理由是正在专心准备新专辑。
林幼随意扫了几眼，又伸长脖子往二楼看了两眼。
这对父子好像真的在认真钻研如何做一个霸总，进书房足足两个小时都没有半点动静。
林幼想了想，榨了两杯新鲜果汁，端着果汁敲响了书房的大门。门被打开，林幼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子上，连背影都写着‘生不如死’四个字的少年。
她扬了下眉，走到两人面前，将果汁推过去，轻声道：“九点了。”
裴野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妈这话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九点了。
——该洗洗睡了。
裴野立刻眼巴巴地看向裴鹤南。
只见男人搭在厚重书本上的修长手指轻轻一顿，裴鹤南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机，眼神轻瞥了一眼裴野，颔首：“去休息吧。”
裴野立马就干掉果汁冲了出去。
裴鹤南和林幼跟在他的身后，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回到门前，裴野一手握上门把手，扭头下意识地便要对林幼和裴鹤南说晚安，然而等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夫妻俩说着话，很自然地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大门啪叽一下关上。
裴野的头顶缓缓冒起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扇大门，确认了这就是他爸的房间。眼神有些发虚地张了张嘴吧，但似乎又什么话也蹦不出来，最后只艰难地发出纯粹的感慨——
握草！
一直等回到房间，洗过澡躺下，裴野的心情还有些复杂。他和裴鹤南相处了十六年，两人也可以说是日夜相处，自然再清楚不过裴鹤南，知晓他能把人带进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意思。
他爸竟然沦陷了！
这像话吗！
裴野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找出了手机，又找到他爸的微信号。甚至因为担心他爸的手机掌控在他妈手中，非常鸡贼地只发了一个句号。
没一会儿，裴鹤南便回了一个问号。
裴野神秘兮兮：我都看到了。
裴鹤南：是吗。
裴野：你不应该问我看到什么了吗？
裴鹤南：没兴趣。你只要记得你当初说的话，狗也不能打扰我和你妈的二人世界就可以了。
一分钟后，裴鹤南的信息再次落入眼中：现在就是我和你妈的二人世界，想当狗还是当人？
裴野：……
算你狠！
裴野乖乖地将手机一放，成功当人。
而此刻裴鹤南的房间内，林幼舒坦地钻进被子里，眼眸微微眯起，很快便感觉到了一阵汹涌的睡意侵袭。
等到身旁的位置微微凹陷，林幼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身上的宽松睡衣松松垮垮的，伸手拉住裴鹤南的手臂，将他轻轻拽了过来。
裴鹤南手臂的伤口还没好，包扎的痕迹没在裴野的面前表露过。但裴野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能知晓裴氏的声明，自然也能看到那场车祸。
林幼想着，小声道，“其实阿野回来的时候特别着急，拉着我就问我有没有事，问你身体情况怎么样。”
“我跟他讲了好几遍你没事，又说你不希望他担心，他才假装不知道，什么也没提起。”
“他是个好孩子。”裴鹤南看她卷起自己的衣袖，拆了纱布换药，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心脏像是突然浸在了水里，柔软极了。
等到伤口都被处理好，裴鹤南冷白的手指轻轻将林幼的手放入掌心内，捏了捏，又环住她的肩膀，低头轻嗅着林幼身上淡淡的樱花香味，哑着声音笑了一声：“他还说要赚很多钱给我们过二人世界。”
林幼：“……他现在还没成年，你怎么就想这个了？”
裴鹤南：“没成年怎么了？也就两年了，现在努力应该算晚的了。”
裴鹤南不太想要提起狗儿子，果断转移了话题。但不知道从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不太对劲，细密柔软的亲吻让林幼毫无招架之力，在她逐渐沉沦在这份温柔之中时，隔壁的房间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瞬间便将林幼迷茫散乱的思绪都拽了回来。
她沉默地低头，只见身上的睡衣被扯落大半，男人眉眼微蹙，漆黑的眼眸望过来时，欲念横生，浓重得几乎要将人吞没。
林幼的脸蛋瞬间便红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去，胡乱道：“是不是阿野那边出什么事儿了？我过去看看他。”
她刚要下床便被裴鹤南拽住了胳膊，男人揉了揉眉心，身上的衬衣有些散乱，看上去皱巴巴的。
裴鹤南哑着嗓子道：“我去吧。”
抬脚跨出卧室的时候，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露出半张精致冷白的侧颜，对林幼道：“可以先看看京市附近有什么不错的地段，我觉得我们该搬出去了。”
顿了顿，又道：“一室一厅的就行。”
林幼：“……”

第75章
一直到裴鹤南的身影消失在卧室大门后,林幼还沉浸在被‘一室一厅’四个字震惊到的气氛之中。
家里一共三个人，一室一厅的新房扔掉了谁，林幼心知肚明。
嘴角微微抽了抽,她忍不住扶额。
然后趴在床上等待裴鹤南的时候，她垂下眼眸手指划过手机页面，默默顺着他的意思选择了一室一厅。
就、也不是非要一室一厅,但是可以先看看，万一有环境地段都不错的呢。
隔壁。
裴鹤南推开了裴野的卧室,目光在少年的床上瞥了一眼。裴野的床空空荡荡的，被子不见踪影,只剩下床单和枕头颇有几分凌乱地摆放着。在沉默之中,一只手缓缓搭在了床沿。
裴野从床底下钻出来时,怀里还抱着裴喵喵。刚才他就是在玩手机的时候突然见到一抹影子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猝不及防间他一个转身就把自己滚到了地上。
还好身上卷着被子。
但一扭头,裴野便看到了趴在床底正眼巴巴盯着他看的裴喵喵。裴野不比裴鹤南和林幼，平时待在家里的时间少,和裴喵喵之间没有那么亲密。但似乎是‘兄妹’之间的莫名吸引力，裴喵喵对裴野特别好奇。甚至还偷偷尾随着裴野钻进了他的房间。
裴野见到裴喵喵软乎乎毛茸茸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什么霸总不霸总瞬间被他甩到了九霄云外去,果断钻进床底抱住了裴喵喵。
只是裴野没想到,他刚抱着裴喵喵从床底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正用一言难尽目光望着他的裴鹤南。
少年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看怀里喵喵叫的小猫崽,一时半会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讪笑两声。
裴鹤南松了松领口的纽扣,掀了掀眼皮淡声问道：“刚才那么大动静是因为你从床上摔下去？”
裴野默默垂下了脑袋。
裴鹤南面无表情：“我头一次见到霸总睡觉能滚下床的。”
裴野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那我不是还没升级成霸总嘛,霸总小时候不小心滚下床应该也挺正常吧。”
裴鹤南似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夹带着调侃却十分明显，“是很正常。等我跟你妈从这里搬出去，你就是从房顶上滚下来我都管不着你。早点睡。”
转身离开裴野卧室的时候，裴鹤南脚下步子一顿，“把你妹妹给我。”
裴野陡然听到这么两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思索他爸妈准备搬出去是怎么回事，还是意外裴鹤南说把裴喵喵给他。
愣了两秒，他很不服气：“不是说狗都不能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你还要把裴喵喵带过去睡！”
“狗是不行，但猫可以。”
裴野：“……”
…
裴鹤南虽然嘴上说着‘狗是不行，但猫可以’，但实际上也没有把裴喵喵带回到卧室。
不论是狗还是猫，都不能打扰他和林幼的二人世界。
林幼听到开门的动静时，她还在看房子，便也没有抬头，只随口问了一句：“阿野那边怎么回事？”
裴鹤南并未直接回到床上躺着，他走进浴室，单手解开了纽扣，脱下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缓缓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林幼一时半会儿没有得到裴鹤南的回应，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男人半藏在浴室的大门后，从林幼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瞧见对方那一道被灯光拉长的虚影。
林幼：“……”
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想，刚才差点擦枪走火，怎么到了这会儿裴鹤南又去浴室换衣服了？
这、这么保守的吗？
正想着，裴鹤南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和林幼相同色系的宽松睡衣睡裤，深色衬得男人的身形拔长，肤色愈白。注意到林幼的目光，裴鹤南只以为她没等到自己的回答，便道：“他和裴喵喵打闹，从床上摔下去了。”
林幼：“……”
这个原因倒真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沉吟无语间，裴鹤南已然走到了林幼的身旁，如同之前一般靠坐在她的身侧，手掌贴上女生的后腰，他靠过去，低声问道：“重吗？”
“重什么？你又没压上来。”林幼显然没有意识到这话多意味深长，只听到裴鹤南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便勾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柔软还带着淡淡香味的发间，目光扫过手机页面上装饰不一的房子，他又问道：“一室一厅的房子是不是不太好找 ？”
林幼恩了一声。
她刚刚扫了几眼，挂出来的房子最小的平方也得有八九十个，基本都是两室一厅。
“两室一厅挺好的。”林幼将脸迈入柔软的枕头内，认真考虑了一下，“万一有客人来呢？ ”
“没客人。”裴鹤南挑了下眉，“陈屹他们一般不会留宿。不过我刚才认真想了想，两室一厅确实是需要的。”
哦？
林幼听到这话忍不住在他怀中转了个身。
而两人的姿势也瞬间从相贴变成面对面。但凡林幼的身体再往上抬一抬，她便能轻易看到男人宽松领口下的肌肤，但林幼的目光只是触及到那一抹冷白的锁骨便像是烫到了眼睛，赶紧收了回来，自然也没能一望到底。
心底的羞耻并未迅速退散，林幼便赶紧开口，强行拽走了自己那些不安分的想法：“你现在又让阿野住了？阿野才十六呢，还没成年，跟我们住一起才是——”
话还没说，便见男人目光倦怠，紧接着似笑非笑的嗓音便落入了她的耳中：“谁说是给他住的，裴喵喵身为我们女儿，肯定得安排一个房间。”
言外之意就是，给猫住都不肯给裴野住。
林幼哑然，眼神逐渐变为复杂：“你可真是……”
狗得很。
第二天裴野起床时脸上还带着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昨晚上没睡好。裴鹤南瞥到他的模样，什么也没说。但裴野却实在是憋不住，趁着洗碗的功夫走进厨房贴在他妈身边，小声询问林幼他们要搬出去的事情。
虽然裴野不太粘人，但他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和裴鹤南生活的，后来家里又多了个林幼。刚开始三人一同生活的日子确实鸡飞狗跳，但如今相处习惯了，他每周就期待着回家。
一想到这对夫妻要搬出去，裴野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林幼看了两眼小孩皱起的眉心，拍拍他的后肩，语重心长道 ：“你爸说了这是你成为霸总的必经之路。”
裴野心有不甘：“这跟成为霸总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裴鹤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男人修长的身体懒散靠在门框上，声音听着漫不经心的，“人家霸总十六岁出国留学都回来了，你十六岁还要跟你爸爸妈妈住，你好意思吗？这叫培养你独立。”
裴野怨气横生：“真的不是为了你们的二人世界把我这个电灯泡一脚踹开吗？”
裴鹤南笑了一声。
下一秒裴野便从裴鹤南无声的嘴型里看出了他的回答：知道还问，这不找罪受吗？
裴野 ：“……”
突然觉得霸总也不是那么香了。
裴野暗暗咬牙，转身就发了一条朋友圈：等我有钱了，我就把整个京市的房子全买下来，看你们住哪儿！
然后，屏蔽他爸他妈以及干爹等人。
*
小洋楼内最近的生活非常惬意，林幼也终于要开始忙起蓝莲花种植的活了。她很早之前就去蓝莲花种的进购基地看过，对方培育的花种质量非常高，但同样的，价格也要比隔壁的店贵很多。
林幼 当时还被隔壁的老板拉过去看过他们家的蓝莲花，并听着对方振振有词：“小姑娘，不是我抢生意，我实话跟你说，隔壁这老板是真的脑子不大好使。我这不是骂人哈，那老板985研究生，没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回家卖花种也就算了。还把种子价格提高了很多，嘴上说着什么利用技术提高了蓝莲花的存活率，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
林幼挑起了眉。
那老板还在喋喋不休，“我这儿的老客户也跟我透过底，他是从我这儿进的货。几百亩地的蓝莲花年收入有两百多万呢！你计算计算这个价格，要是在他那边买贵了，收入可不得减少很多。”
“而且啊，我看他那店估计也开不了多久，大家都不看好他，也没什么客源，你不如保险一点。”
林幼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随意应和了几句。
今天时间多，她便想着再去那边看看——毕竟按照隔壁老板的说辞，总觉得研究生老板那家店马上要破产了。
裴鹤南也闲来无事，便随着林幼一起去了云市。
研究生老板的店铺名起得很随意，听对方的意思他们家几代人都是卖花种的， [天天有花进购中心]这个让人觉得一言难尽的名字是从上几代留下来的，他便懒得改了。
老板姓周，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脏兮兮的。但面对客人却十分热情，周老板还记得林幼，上一次林幼出现便戴着帽子口罩，这一次也一样。
就是身旁多了个长相清隽，姿态矜贵的男人。
周老板不爱看八卦新闻，自然也认不出裴鹤南究竟是谁，只是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给两人倒了杯水，再次介绍了一下自家的花种。
“我知道那天隔壁张哥应该跟林老板你讲了很多，我这边花种确实贵，但我确实能保证存活率。”
裴鹤南听着他的话，抬眸看了他两眼，忽然道 ：“周老板以前是不是拒绝过南亭？”
周老板陡然一愣，黑框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掉下来了。他赶紧将眼镜往上抬了抬，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意外，紧接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你们都能打听得到啊？”
他顿了顿回答：“是这样的，当时我爸生病了，我妈又出了车祸，他们就想着把店关了。我知道他们舍不得，所以就拒绝南亭回来了。”
林幼显然没想到这位周老板看着邋里邋遢，平时都窝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里，履历却这么牛逼。
也很有想法。
她趁老板转身时，轻轻碰了碰裴鹤南的手臂，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周老板以前拒绝过南亭？”
“昨天和陈屹说起要来进购蓝莲花种子，陈屹提到的。”裴鹤南面不改色地扯谎，“当时周老板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很多人都记得他。”
实则不然。
周老板拒绝南亭以后，他的那些同学都感到不可思议，觉得离谱。裴鹤南曾亲耳听到过那几个来面试南亭的人嘲讽周老板——
“装什么清高啊，南亭的邀请都拒绝。还说什么回家卖花种，你们说他到时候会不会再觍着脸回来啊？那也太尴尬了吧？”
林幼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听周老板拒绝南亭的事情是真的，便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是有所思的模样，随后才压低了声音：“按这么说，周老板的技术确实可以信任。”
裴鹤南点点头。
他会透露这件事情就是想告诉林幼这一点。
有了了解，林幼和周老板的生意谈得便更加愉快。周老板知道她出手大方，便也很大方：“虽然这边距离离省有点距离，不过林老板你放心，我说给你保证存活率就是保证的，如果没达到的话，我免费给你补发。另外我这边的都是耐寒种，离省的冬天不冷，你要是等不及也没事儿，现在种也死不了。”
林幼闻言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幼定了花种的数量，写下了送货的地点，才和裴鹤南离开。回去的路上裴鹤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道：“其实，现在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裴氏是裴野的裴氏，而裴野是真的把林幼当成自家人，但凡林幼愿意，她都可以当个豪门太太。
而非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
“不一样。”林幼知晓他的意思，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如今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十分熟练了，她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农田，笑了笑，“做这些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也很开心。”
在末世看习惯了草木枯败、人类濒临灭绝的窒息和绝望，包鱼塘、养小龙虾、种植蓝莲花这几个事能让林幼体会到那种久违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安心。
“豪门太太这身份可能不太适合我。”林幼嘟囔了一声，“我可做不到每天跟她们去喝下午茶，逛街买高定，时不时飞国外去看秀。”
个人追求不同。
她宁愿顶着大太阳去看看自己养的小龙虾长成什么样子了。
去看看南江楼新推出的菜是否收到了大家的称赞。
那种满足感令她心情都会变得愉悦万分。
裴鹤南听到这些话也并未觉得怎么惊讶，男人薄唇勾出淡淡的笑，遮住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只问道：“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林幼一顿。
她是个孤儿，从来不知道自己究竟出生在哪一天。但她被带入孤儿院、带到院长奶奶的那一天确实就在不久之后。听院长奶奶说，那是个很漂亮的秋季，孤儿院内唯一的一棵枫树红了叶子，被风吹在地上铺成了火红的小道。
就在她准备清理树叶的时候，林幼出现了。
于是，那天就成了她的生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主的生日似乎也是这个日子。
眸光轻轻闪了闪，她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了？”
“在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裴鹤南说着便忍不住笑，“不过这会儿跟你说，到时候是不是就没有惊喜感了。”
“那我到时候一定表现出你想要的感觉来。”
林幼笑眯眯地说完，冲他挑了挑眉，下一刻男人便俯身过来，薄唇轻轻贴在她的唇角，应了一声好。
*
林幼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不止是蓝莲花种植，还有建阳村的稻田也需要重新处理。现下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吃小龙虾的最后一段时节，林幼让人将稻田都处理干净，又消了毒。
连着几天，裴鹤南都没见林幼身影。
他也觉得无聊，索性去找了陈屹喝茶。陈屹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前，偶尔掀起眼皮瞅一瞅裴鹤南，发现对方抿着茶，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籍，也不觉得无聊。
于是他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来我这儿也不说话，就光顾着喝茶，所以你到底干嘛来了？”
裴鹤南这才掀了掀眼皮，“喝茶。”
顿了顿又道，“没办法，最近二人世界过习惯了，我老婆突然忙起来，我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
“所以你来找我？呦。真是不得了了，什么时候我都能和你老婆肩并肩，同等地位了？”
裴鹤南：“……”
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陈屹的目光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是谁给了你这么大脸？”
陈屹：“不是你吗？”
裴鹤南面无表情：“不是。我只是退而求其次，跟个活人待在一起，看他因为公司的事情发火觉得很有意思。”
陈屹听懂了。
裴鹤南的意思是，他把他当猴看。
只不过现在这只猴子在处理公司文件时很顺利，所以裴鹤南这个观众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屹暗暗咬了咬牙，果断抽出了一个文件扔到了他的面前：“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对不对？你去帮我问问你老婆有没有兴趣接这个综艺。”
裴鹤南伸出去想要拿文件的手微微一顿，“你还要拐我老婆？”
陈屹翻了个白眼：“就让她当一期飞行嘉宾而已，顶多也就占用你和你老婆两天的二人世界。”
顿了顿，“要是你也有兴趣的话——”
裴鹤南微微一挑眉，等来一句：“叫南亭多投资一点。”
裴鹤南：“……”
…
裴鹤南从天麒总部回到小洋楼的时候，林幼正巧也从建阳村赶回来，她的手里还拎着 一些当地村民赠送的土特产。
林幼见到他，眼眸弯起，眼中笑意宛若突然绽放的花枝，一瞬间便吸引住了裴鹤南的视线。男人走上前，修长冷白的手指勾住了勒住她掌心的口袋。不等他如往常询问今天顺利不顺利，林幼便先道：“你今天出门了？”
裴鹤南嗯了一声：“去了一趟健身馆，后来又去找陈屹喝茶了。”
听到‘健身馆’三个字，林幼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裴天元出事了，带给裴鹤南的压力减少了不少，最近这段时间裴鹤南表现得十分随性懒散，他的身体情况好转程度更大，让林幼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系统说的是对的。
经过车祸事件，裴鹤南和裴野就能安全健康地活着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愈发好，笑着问裴鹤南：“陈屹今天没上班？”
“上班了。”裴鹤南带着她走到客厅，将陈屹交给他的文件递到林幼的手中，迎上女生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陈屹说，问你有没有兴趣去当一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你可以看一看，到时候给他一个回复就可以了。”
“等会儿看。”
林幼的等会儿看一直等到了晚上。
秋天一来，气温便有些下降。林幼裹紧了小被子趴在裴鹤南的床上看综艺，裴鹤南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走过去，发间的一滴水珠啪嗒一下落在了林幼的后颈里，突然的冷意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眸一看，赶紧冲他招招手：“你身体好不容易好起来，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说着，又开始絮絮叨叨，“现在天气冷了，小心感冒和头疼。”
诸如此类的话，林幼说过不少次，但裴鹤南从来不觉得烦躁。他垂着眼眸，挡住了眼中的笑意，只道：“那你帮我吹头发？”
“好啊。”
电吹风呼啦啦响着，裴鹤南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温热的气流之下女生柔软的手指穿过黑发的温柔和小心翼翼。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响起，问道：“陈屹准备让你参加什么节目？”
“你没看过？”
“没有。”
这倒是挺让林幼意外的 。她还以为陈屹已经和裴鹤南聊过了。眼底缓缓浮起促狭的笑，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染着这嘈杂的风声，贴在他耳边，道：“那他是不太好意思告诉你，毕竟这是个恋爱综艺。”
裴鹤南嘴角牵起的笑容蓦地一僵。
他似乎觉得很意外且不可置信，但出口的嗓音听着却愈发温柔：“是什么？”
好歹和裴鹤南同床共枕了许久，林幼自然也能听出这三个字里夹杂着的情绪，她绷着嘴角忍住那点笑，特地关掉了电吹风，重复道：“恋爱综艺。”
裴鹤南：“……”
他开始认真考虑收购天麒的可能性。
…
林幼能明显感觉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裴鹤南的兴致不高。他总是蹙着眉，想要说什么，最终又什么也没开口。最后还是林幼一边玩手机，一边对裴鹤南道：“我觉得那个综艺还蛮有意思的，等明天就告诉陈屹，我答应了。 ”
说着，手指轻轻一拽裴鹤南的手臂。
时间过得快，裴鹤南身上的外伤也基本上恢复了，左手臂那条最大的划伤如今也恢复得相当好，只是留下了痕迹。但林幼没把这伤疤当回事，灵泉水对余静云的伤痕都有作用，更别提裴鹤南这条疤。
只不过每次林幼摸上裴鹤南的手臂时，总是下意识地用指腹的柔软贴着伤痕。
今天也一样。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将手机放到了裴鹤南的面前：“喏，这个男孩子，今年刚刚大学毕业，长得怪嫩的，是节目组定下的嘉宾。听说是和奚子越一样的校草，履历什么的都很出色。”
“还有这个，健身馆教练，这个腹肌——绝了。”
“这个这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听着就很牛逼，关键是长得还不赖。”
裴鹤南：“……”
足足十分钟的沉默后，裴鹤南的声音终于自林幼的耳边响起：“你参加这个综艺是因为有他们？”
林幼看他一眼，“怎么可能，是因为陈屹给的够多。”
裴鹤南那点憋闷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有了几分舒缓。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彻底抒发出去，便听林幼哎呀一声，一本正经：“但锦上添花嘛，谁不喜欢啊。对不对？”
裴鹤南：“……”
不用两秒钟，林幼手里的手机便被扔到了角落。她那细细一截手腕被裴鹤南按在掌心里，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完全没有了挣扎的余地……不对，林幼是可以挣扎的，但这条鱼是咸鱼，懒得挣扎懒得翻身。她只是笑盈盈的、故作 不解的问他：“干嘛？”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林老板到底喜欢谁。”
裴鹤南的身体逐步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下巴处，带着一种微痒。林幼 很想要偏头躲过，然而却好像瞬间沉迷在了他漆黑的瞳孔之中，直到身上的衣服散乱，灯光下的羊脂玉惹得男人爱不释手，也没从这份沉沦中脱身。
炙热的呼吸压过了窗外的冷风，就在林幼以为今夜真的会擦枪走火时，裴鹤南却狼狈地忽然起了身。男人蹙眉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睡衣被林幼扯得皱巴巴，后颈显然已经留下了一两道不深的抓痕。
裴鹤南不动声色地起身，对上林幼水意朦胧的目光，修长的指尖按上高挺的鼻梁，哑着嗓子道：“我去洗个澡。”
林幼：“……”
如果说先前陷入沉默，被三个男嘉宾扰得心情复杂的人是裴鹤南。那么现在就是林幼。
手指拽上衣服，悄悄拉整齐了一些，她回忆起裴鹤南刚才的模样，那双眼里的欲念像深渊一般，一眼望去几乎要把将她拽下去。可……怎么突然又停下来了。
她抿了抿唇。
小半个小时后，裴鹤南从浴室出来，一眼对上林幼的目光。
他听见林幼问：“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的新房子就算弄个三室一厅也没关系？”
裴鹤南：“……”
林幼想，这次总不至于是裴野的问题了。
分明是裴鹤南的问题啊。
所以给裴野留个房间怎么了？
不应该吗？
*
林幼在第三天就去参加综艺了。
这档综艺的定位的确是恋爱综艺，而且是素人恋爱综艺，节目组邀请的六位嘉宾都是先前与娱乐圈扯不上关系的。至于林幼……她是去当观察员的。
和她一起担任观察员的还有白杭、卞红颖以及孟仪书。
可以说，都是熟人。
白杭和卞红颖以及林幼都是天麒推荐的，而孟仪书听说跟导演关系不错，便是导演带过来的。
综艺拍摄的地点是在京市的一个别墅区，由南亭旗下的房地产子公司提供。
时间不早，四个观察员都已经到达了休息室。卞红颖和白杭与林幼关系好，便时不时和林幼搭话，“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我们拍摄《平凡的一家》的时候，那个海边别墅好像也是南亭给提供的。”
说话间孟仪书走到沙发前坐下，她长相偏温柔，声音也是细细柔柔的，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自然，“我记得南亭前几年还没这么厉害的，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到这步光景了。据我所知，南亭还挺神秘，出面的那位华总一直自称自己并非掌权人，只是个打工的。谦虚得属实有点过分了 。”
卞红颖听到这番话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还挺了解，我知道的消息也是这样的。”
孟仪书闻言只温柔一笑。
她当然知道，她那位金主在这个方面丝毫不避讳她。和南亭达成一个合作项目兴奋得恨不得宣告全世界，更是要在她耳边念叨许多遍，久而久之，孟仪书对全国的豪门以及各大公司集团还真有了几分了解。
但这了解的程度么，只能说聊胜于无。
不过，比起林幼似乎来得强一点。
说实话，孟仪书觉得林幼挺有意思的。她虽然是林氏大小姐，但如今林氏堕落得都能被其他小公司踩在脚下。嫁了个姓裴的，却是私生子。好不容易等到裴鹤南的身份反转，她都要以为林幼即将成为裴夫人，当豪门太太的时候，裴氏却发了声明，直言裴氏的继承人是裴野。
至于平白挨了车祸，遭了罪的裴鹤南什么也没得到。
林幼这个豪门夫人的梦瞬间破灭。
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她在心底嗤笑了一下，抬眸去看林幼。林幼似乎对她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白杭递给了她一个手机，她便看得很认真。孟仪书便轻笑着问：“白导和幼幼在看什么？”
白杭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视频。”
白杭给林幼看的是《逆行》的一个片段。
画面中先是寂静无声的夜晚，没一会儿树叶开始晃动，地面开始颤抖。在这种令人气息紧屏的气氛下，一道身影破开树影，瞬间冲了出来。
林幼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逆行》的男主演。
紧随其后的是大批躁动的丧尸。
“感觉怎么样？”白杭问道。
“还不错。”林幼托着下巴，“放心，我到时候肯定带着我老公儿子一起去支持支持。”
白杭听到这话便忍不住笑了，他哎了一声，又啧啧道：“我干儿子现在都是裴氏继承人了，这不得给我包个场？”
林幼嘴角一抽：“我会告诉你干儿子的。”
孟仪书听着两人提及到裴野，想到金主的调侃，对方直言道：“这次裴氏争权，我看只便宜了李铭海这个不姓裴的老家伙。还说要把裴氏留给小屁孩继承，谁知道等那小屁孩成年，裴氏是不是还姓裴哦。”
眸光闪了闪，孟仪书似不经意的问 ：“幼幼，你儿子现在十六岁，是不是处于叛逆期挺难管的？我有个表弟今年也十六岁，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们对着干。”
林幼挑了下眉。
她原本对孟仪书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自从赵姿琪告诉她孟仪书在剧组传裴鹤南身份时，她对她便只剩下不耐和淡淡的厌烦。
她敛下眼眸，目光很淡，“不会，阿野很乖，又早熟，不难管。”
孟仪书：“那真挺好的。不过仔细想想，我表弟跟你儿子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毕竟你儿子以后还得继承裴氏呢。”
说着又笑起来，温柔的眉眼间带着点打趣：“以后你不就是豪门太太啦？比起我们这群在娱乐圈打工的人，地位可高了一截呢。”
林幼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刚要开口，便听见卞红颖嗤笑了一声，“你也可以的。”
突然冒出来的五个字让现场几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用不着孟仪书询问，卞红颖便笑眯眯道：“我听说庆环娱乐那位老总单身很久了，孟小姐争口气，指不定也能成为老总太太，以后这地位也比我们高了一截呢。”
气氛在瞬间凝滞。
孟仪书脸上那点温柔的笑再也绷不住，匆匆忙忙站起来，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不见人影了。
看着大门在自己的眼前碰上，卞红颖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娱乐圈这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不会好好讲话一样。”
“红颖姐你还知道她的八卦呢？”
“能有什么不知道的。这节目的导演是庆环的人啊，再说了，就那么点腌臜事，圈子里早就传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还能端着清高的样子来嘲讽你的。”
说实话就算是林幼本人也觉得挺奇怪的，她和孟仪书唯一的一次碰面就是她去原公司解决解约一事的时候。
自此以后，孟仪书的资源好起来，而她小半年才上一档综艺，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冲突。
听她这么说，卞红颖只道：“那你倒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人性格就是这样的。听你这说法，你俩当初是同一个经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我估摸着按照你现在的情况，那个经纪人应该是蛮后悔当初放走你的。孟仪书肯定在他嘴里听到过不少懊悔懊恼的话，所以想比你混得更好。”
简而言之就是攀比。
但这些都没什么重要的。
综艺的录制很快便开启，卞红颖咖位最大，坐在正中央的C位，林幼坐在她和白杭中间，看几位嘉宾在同个别墅内发生摩擦或者产生好感。当看到那位极限运动爱好者冲镜头大大咧咧的笑，并直言自己的理想型是林幼时，周围一圈人都没绷住。
偏偏有位女嘉宾恰好是林幼的粉丝，听到这话当即乐了，“ 你眼光也太好了，我也喜欢林幼！”
男嘉宾：“是吧是吧，我觉得她胆子真的很大啊。我是看她抓鳄鱼那个视频圈粉的，胆子那么大的女孩子估计玩起极限运动也不在怕的！”
女嘉宾：“哦，那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父母爱情cp粉来着。 ”
林幼：“……”
卞红颖差点笑出来，然后身体往林幼身边一侧，笑眯眯的道：“其实吧幼幼，我跟你说个小秘密。”
林幼：“嗯？”
卞红颖：“我也是父母爱情的cp粉。不止我，还有邵宏景也是。哎呀你别说，现在这群年轻人写那些什么爱情故事可真有一套啊，你和你老公那点同人文可好看了呢。还有哦，你知不知道裴鹤南也在看啊。 ”
林幼倏地将脑袋转过去，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什么？”
卞红颖：“你俩的cp文啊。”
卞红颖见林幼一脸懵逼，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便直言道：“我听老邵说的。那天老邵偷看我和他的同人文被我抓到了，我问他是怎么找到这种文的，他说是裴鹤南推荐的。”
据邵宏景所说，那天天气很好，他正躺在躺椅上准备打游戏，万万没想到裴鹤南给发了个链接，他打开一看，竟是一位cp圈大手子写的他和他老婆的爱情故事 。
好像是裴鹤南在找父母爱情同人文的时候恰好看到的，想到邵宏景在他追妻生涯中提供的诸多帮助，裴鹤南便很好心地将这些链接分享给了他。
卞红颖啧了一声：“你别说，这俩男人还挺会自己找糖吃的。”
伴随着卞红颖的叙述，林幼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裴鹤南看同人文的画面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裴鹤南会看这些东西。
眼角微微一跳，内心的震撼还未平复，一旁的副导演便露出个脑袋，满脸期待：“林老师给个面子，这段就不要掐了吧。我们给裴先生一个上电视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第76章
面对导演组恳求的目光,林幼抬手按住了微微抽动的唇角，半晌才缓缓点了下头——
裴鹤南应该敢做敢当吧？
想到这里，她眉心一蹙,又道：“算了。还是等我问一下他，这样可以吗？”
副导演赶紧点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事实上就算是林幼拒绝，他们导演组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林幼和卞红颖、白杭都是朋友,他们又是天麒推荐过来的，都不能得罪。
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节目的拍摄还在继续。
视频正在播放，等到了第一天晚上,六个嘉宾都要写下自己有好感的嘉宾名字,果不其然,扬言说是林幼和裴鹤南cp粉的女孩子写下了那位极限运动爱好者的男嘉宾名字。
恰好,对方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两人成功配对,明天白天就可以一起去约会，而约会的所有费用全部都由节目组承担。
卞红颖撑着下巴看这对年轻的嘉宾朝对方露出‘你真有眼光’的表情,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她在导演组的提示下主动挑起话题：“是不是有共同话题的男女更容易产生感情？”
说着看向现场唯二两个单身狗 ：“白导，仪书,你们两个人谈过恋爱没？来说说。”
孟仪书自从在休息室内被卞红颖挑明了金主,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不过她的表情管理还是相当到位的,面对镜头时已然将心底的烦躁和慌乱全部压了下去。但经过这么一遭,她隐约意识到卞红颖对她并不喜欢,她甚至都做好了被其他三个嘉宾排挤的准备，却没想到卞红颖竟然还会主动在节目里cue她。
孟仪书当然是谈过恋爱的,但经纪公司为她设定的路线并不允许她实话实说,于是她只是害羞地笑了笑,“这个问题可能要单独问白导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男友呢。”
卞红颖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心下无言的同时果断将目光投向了白杭。
白杭：“……哦，我觉得是。”
卞红颖笑眯眯的：“这么说的话，白导好像蛮有经验的哦？”
白杭面无表情：“还好还好。红颖姐你和邵哥没有共同话题吗？”
卞红颖：“你是指带妹妹打游戏的共同话题吗？”
此话一出，饶是一直在看戏的林幼也没忍住。她算是发现了，虽然邵宏景带的妹妹是真的表妹，但卞红颖显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否则也不至于次次提起。
但她刚一笑，便见白杭目光幽幽扫了她一眼，语气不阴不阳的：“林幼你笑什么，你和裴鹤南难道没什么共同话题吗？”
“是啊，幼幼你和裴先生感情这么好，你们的共同话题是什么？”
白杭话一落，孟仪书便像是逮到了机会，毫不犹豫便接上了她的话。
林幼看了她一眼，身体放松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挑眉道：“大概是怎么养儿子吧。”
孟仪书：“……那还挺特别的。”
…
节目录制了两个小时，正赶上饭点，卞红颖便招呼着几人去吃饭。孟仪书以减肥为由拒绝了邀请，卞红颖便带着林幼和白杭去了附近的餐厅。这边正巧新开了一家南江楼，来凑热闹的客人不少。林幼几人脸上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前脚刚走进南江楼，便见大堂经理迎了过来，将三人带去了包间。
卞红颖看得一愣一愣的：“幼幼，你有熟人啊？”
林幼摘下口罩，对于大堂经理的行为她也有几分意外，不过也仅仅只是意外，并非难以理解，她敛着眼眸道：“应该是认识我吧。”
白杭适时解答：“红颖姐你还不知道吧？林幼和南江楼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南江楼之前很火的小龙虾啊，还有一鱼三吃的原材料都是从她那儿进的货。”
这还真是让卞红颖惊讶了一下。她和一般网友一样，只知晓南江楼是影后赵姿琪家的产业，却没想到林幼还在其中插了一脚。想到林幼先前在《平凡的一家》中提及到的要赚钱，她朝对方竖起了一个拇指。
没两分钟后，林幼收到了裴鹤南发来的信息，询问她吃饭了没有。
窗外橘黄色的晚霞已经被夜晚来临的灰色层层覆盖，远处的地平线也染上了浓重的墨色，路两侧的路灯已然亮起了灯光，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温柔。林幼靠在椅子上，如实回复裴鹤南，见对方给自己拍了晚餐的照片，她弯起眼眸笑了笑，也拍了张照片过去。
而目光不经意往边上一瞥，只见白杭此刻也摆弄着手机。目光再往边上一瞥，手机上赫然就是相机的页面。
林幼：“？”
天要下红雨了？
怎么连白杭这样的钢铁直男也开始拍晚餐照片了。
不等林幼开口，一旁已经开吃的卞红颖动作优雅地放下筷子，目光往上一抬，笑眯眯的问：“怎么，白导，给对象发照片啊？你对象知道你跟我们两个女人出来吃饭不会生气吧？”
白杭握着手机的手一僵。
他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将手机收回来，“说什么呢，她又不是那种人。”
“那她是怎么样的人？”
“白杭，我儿子有了干妈，你都不跟我们透底的？”
接连两个问题问得白杭的脸罕见地露出了点红意，看得林幼啧啧称奇。
林幼直觉不对，便用手肘碰了碰对方，“谁啊，你这个反应让我觉得对方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啊。”
白杭默默看了她半天，在对方充满好奇的目光中，嘴唇一动：“余静云。”
林幼刚刚还笑着的脸一僵，抬脚就踹在了他的椅子上：“狗东西。”
白杭：“干嘛啊，你不能因为你跟余静云是朋友，你就骂我狗东西啊。我还是你儿子的干爹呢。”
卞红颖凑过来：“是哪个余静云？就那个很温柔的女演员？之前发微博说自己已经走出来的那个是吧？那确实是你白导高攀了。”
白杭：“……”
草。
得知余静云被白杭拐走，林幼的心情很复杂。回酒店的路上跟裴鹤南打电话时她还跟对方提到了这件事情，裴鹤南跟余静云不熟，自然没有林幼的心情，他敛下眼眸，靠在床上。
明明和林幼同床共枕也没多长时间，但林幼一旦离开，他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林幼早他一步卷着小被子躺着玩手机，见到他过来会抬起星子一样的眼睛，随口问上一句：“洗完啦？”
裴鹤南轻轻啧了一声，狭长的桃花眼中染着几分懒倦和烦躁。
直到林幼开口提起其他的事情。
“今天红颖姐告诉我，你在网上看我俩的同人文？”林幼沿着路边的小道一路走至酒店侧门。这边酒店的绿化做得特别好，旁边还亮着几盏灯，将偏僻幽静的小路照亮。
她又道：“你还把红颖姐和邵哥的同人文推荐给邵哥了？听说邵哥最近沉迷同人文无法自拔，连游戏都不跟小表妹打了。”
裴鹤南在听到‘同人文’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便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而后一听——果然。
他抿了抿唇，心里把邵宏景从‘追妻路上助力器’划到了‘追妻路上绊脚石’一栏，正要开口说话，林幼却先开了口：“有好看的吗？给我也看看呗。”
裴鹤南：“……你想看？”
林幼挑眉：“不行吗 ？你都看诶，我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啊。对了，那你在找我俩同人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写余静云和白杭的？ ”
裴鹤南：“……”
*
林幼从电梯内出来时，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她站在酒店外和裴鹤南聊了很久，说来说去那男人也不肯将他平时看的同人文发给她，林幼咬咬牙，心想他不发就不发，难道她还找不到吗？
抬步正欲往房间走去，林幼耷拉着眉眼时，忽然感觉到了面前落下一阵阴影。她脚下 步子一顿，和面前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孟仪书便露出了镜头前常见的笑容。她似乎是个天生的演员，起码假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反倒是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但迷失的人显然不包括林幼，她侧过身正要离开，孟仪书的声音便落入了她的耳中：“聊聊吗？”
“我觉得我们似乎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没有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吗？”孟仪书脚下的高跟鞋微微一转，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林幼的脸上。
林幼长得太好看了，她完美地继承了叶琳的美貌，即便是素颜朝天也轻易勾起她心底的挫败感。但其实最开始和林幼见面时，她压根就没把林幼放在眼里。在她的眼中，林幼只是一个被计思思这位大小姐针对，被经纪公司抛弃的弃子而已，她作为公司新捧的女演员，听到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肯定比林幼有天分，肯定能比她红。”
结果计思思出事，林幼的名声却在一天天好转。
直到现在，她这个小演员似乎已经完全追不上林幼了。
孟仪书觉得很离谱，明明林幼也没做什么，她不拍戏，只偶尔上一两个综艺，却比辛辛苦苦拍戏的她热度高，比她更火。她甚至听到过自家经纪人和别人吐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和林幼解约的。她这么大的热度，我躺着都能挣钱。反倒是孟仪书，脸明明长得也不错，金主也挺厉害，怎么就是红不了呢？
孟仪书当时的脸真是红一阵白一阵，到最后转身就走。
她怕她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发脾气。
“就因为这？”林幼看着孟仪书难看的脸色，听着她自言自语般的叙述，眼神里夹杂了几分同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觉得你很可笑的表情。”林幼掀了掀眼皮，嘲讽自脸上一闪而过，“按照你这个说法，迟早有一天要被气死。”
她说完，冲对方露出一个微笑：“毕竟整个娱乐圈比你红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
林幼瞥了眼女人瞬间难看的脸色，心情甚好地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被留在原地的孟仪书的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墨似的。
她原以为林幼听着这些话会气急败坏，然而事实与她想象得恰好相反，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孟仪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幼似乎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暗自咬了咬牙，她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心情。然而也正是下一刻，急促的来电铃声突然乍响，她垂眸一看，发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赫然是金主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心情。
但话还没开口，对方满是暴躁的嗓音便落入了耳中：“什么时候过来？”
孟仪书垂落在一侧的手指紧了紧，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刺疼感让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嗓音重现温柔：“我马上就过来。”
另一边，林幼关上大门，隔绝了孟仪书的声音，给裴鹤南发信息：到房间了。
裴鹤南：怎么现在才到？
林幼便如实回答：上来的时候碰到别人了，聊了几句。
说完林幼便去洗澡了。
等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离开浴室，钻进被窝时，却愣了一下。被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纤瘦单薄的身体。她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大半床，揉了揉眉心，将脸埋进枕头里，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裴鹤南的信息赫然在列：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和阿野带你去吃好的。
林幼想了想，道：估计得晚上了。
裴鹤南：那好，白天我带阿野去健身馆。
林幼看到最近的聊天记录内频繁出现的‘健身馆’三个字，心情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那种成就感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嘛。
就该时不时去锻炼身体。
她应了一声好。
气氛似乎就这样安静沉寂下来，林幼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嘈杂的车辆轰鸣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容易让人觉得心头空荡，想到远在小洋楼的裴鹤南也靠在床上，独自一人握着手机的模样，心脏微软，忽然写道：有一点想你。
林幼离开的第一天，裴鹤南待在家里也没做什么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喝茶看书。当思绪彻底沉浸到书本之中时，心里的那道影子似乎也逐渐被隐藏了起来。
但等到此刻，像是岩浆迸发，海水倒灌，根本无力阻挡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想念。
饶是裴鹤南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事实摆在这里。
他看着那五个字，只觉得心头柔软更甚。眸光轻轻闪了下，他垂下眼眸遮住了其中的笑意，问道：只有一点吗？
林幼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一看聊天记录，自己都主动说想人家了，实话实说应该也不打紧吧？
于是她又回答：亿点。
裴鹤南失笑：好巧，我也是。
林幼这才满意地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和人道过晚安安稳入睡。
倒是裴鹤南睡不着。
他看了眼林幼发来的‘晚安’二字，果断翻出了陈屹的微信：在？
陈屹：干嘛？
裴鹤南：你在干什么？
陈屹抬眸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天麒大楼的员工们早已按时下班，就连说留下来加班的助理都被他赶了回去，如今那么大个公司，就他一个人在加班。
他如实回复了裴鹤南，裴鹤南长眉一挑，掀开被子：那我过来陪你。
陈屹：？
大半个小时之后，陈屹放下手中的钢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裴鹤南穿得很随意，衬衫的领口不再像往常一样扣到最上方，两颗纽扣被解开，锁骨显露。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下，随意交叠着。
陈屹皱着眉问：“所以你大半夜来我这儿干嘛？可别说是来陪我的，你看我像缺人陪的样子吗？”
“你老婆又不在，我不陪你谁陪你？”
陈屹听到‘老婆’两个字，手中的钢笔一顿，墨水落在雪白的纸张上顿时晕出一个硕大的墨点。
但他看也没看一眼，只笑眯眯的调侃：“哦。我说您大半夜怎么跑来，原来是没老婆陪，觉得无聊是吧？”
“裴鹤南，你真出息了，你看看你以前，再看看现在，像话吗？”陈屹翻了个白眼，扔了手中的笔，“去吃个夜宵？还是想喝两杯？”
裴鹤南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两眼，回答：“夜宵。”
*
第二天林幼来到演播厅，收到的便是几个工作人员暧昧的目光。那些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戏谑和调侃，让林幼一头雾水。好在卞红颖提了一句，于是她打开了手机。
在微博热搜榜的榜一看到了三个名字——裴鹤南陈屹邵宏景。
林幼眼中浮起淡淡的疑惑，扭头看向卞红颖，卞红颖接收到她的目光也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挑了下眉，语气里染上好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林幼点开话题。
八卦是个圈：当老婆出门了以后，老公们能做什么呢？以下图片告诉你们可能[图片]
林幼放大了照片。
热闹的烧烤摊前，一个个小桌子摆在空旷的空地上，而最偏僻的边缘处，三个个高腿长、身材惹眼颜值惹眼的男人坐在桌旁，那大长腿简直无处安放。
三人面前的桌子上，一堆已经出炉的烧烤、七八罐啤酒，还有仿佛镶在裴鹤南身上的茶。
投稿的网友直言道：跟男朋友出来吃烧烤，谁能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三个人啊！不过我没打扰他们，悄悄坐在了他们的后面。我就直说了，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话题开头那几个字永远都是：我老婆。
“救命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三个我就想到了当时在拍《平凡的一家》的时候，三位男嘉宾发现有男人搭讪他们老婆的样子。”
“谁能告诉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视帝老总们也出来吃宵夜吗？这么接地气吗？”
“我觉得卦哥说得挺对的。根据网友爆料来看，赵姿琪在拍戏，林幼和卞红颖好像去参加综艺了，所以这三个全是留守男人，估计想老婆想得不行，拉着同病相怜的兄弟出来喝闷酒的。”
“太他吗搞笑了，我以为他们起码去什么酒吧会所。结果跑来吃烧烤？”
“要说强还是裴鹤南强，跑来烧烤摊喝茶，真有你的。”
“……”
林幼沉默着看完这个八卦爆料，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有点好笑：“昨晚还跟我说晚安，结果大半夜跑出去吃烧烤。”
卞红颖忍着笑，“你得原谅他，毕竟晚上一个人睡觉怪无趣的，还不如出去和兄弟喝喝酒。”
说着又拍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调侃：“没想到你们速度还挺快的。我问过导演，今天我们的拍摄顺利的话，一个上午就能搞定，等会儿不如早点回家给他一个惊喜？”
林幼眨了眨眼睛，虽然没应下，但眼中猝然亮起的光却完美说明了她的想法。
大概是受这个八卦爆料的影响，林幼心情相当不错，但同时又不免觉得录制节目的这两个小时实在是太难熬了。她不想把这种焦急表露出来，但身旁的白杭看了她两眼，戳戳她的手臂，低声道：“小鱼说想请你吃饭，我等会儿拍摄结束了要去找她，要不要一起去？”
林幼顿了顿，一言难尽的问：“你去找你对象，我也得回去找我对象。吃饭就下次吧。”
白杭巴不得林幼别去打扰他和余静云的二人世界。听到这话，脸上立刻便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看得林幼愈发无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节目顺利拍摄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匆匆跑到了导演的身旁，没一会儿导演便看向了全程没怎么说话的孟仪书。
对上女人的眼睛，导演冲她招了招手。
两分钟后，女人的脸色倏然一变，她道：“不好意思，我先去回个电话。”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场地内的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副导演赶紧上前卞红颖等人倒了茶，压低声音给他们解答疑惑，“刚才孟仪书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孟仪书昨晚跟一个男人进酒店被拍到了，现在已经闹到网上了。”
卞红颖打开手机。
果然，不过一个多小时，榜一的话题便已经被#孟仪书和神秘男人进入酒店#这样的字眼取代。
打开话题，卞红颖一看便猜到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仔，竟然把孟仪书和那位庆环的金主拍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孟仪书方否认都不好否认，此刻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仪书快步走到安全通道内，咬着牙问：“谁拍的？”
经纪人此刻也是头疼得不行，“肯定不是普通狗仔。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们一声，就没想着要从我们手里拿钱。我怀疑是葛雪儿那边干的，你上次不是说你俩在同一个酒局上碰到了吗？葛雪儿看你一向不顺眼，做出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的。”
孟仪书的高跟鞋狠狠踹在了楼梯的铁栏杆上。
葛雪儿之前和她争一部网剧的女一号没争过她，而她觉得对方碍眼，便也不客气地嘲讽了对方几句。结果葛雪儿立马换了金主，上次酒局上两人正好碰上。
她不是没感觉到她那位金主在面对葛雪儿的金主时的小心，但她没想到葛雪儿胆子这么大！
“我想了想，这件事情反正是否认不了了。那就这样，你索性在镜头前承认，就说你们是正常恋爱。”经纪人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孟仪书张了张嘴。
她昨天刚在镜头面前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如今便矢口否认不说，还要承认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谈恋爱，孟仪书的心头立刻便涌出了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
她一时没吭声，只是咬着牙打开了微博。
与她相关的微博话题阅读量早已过亿，营销号像是说好了一样齐齐出动，光是看那几个简单的字仿佛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善。
网友也一样。
“庆环那个沈总是不是老婆刚去世，就被媒体发现他跟女人在灵堂乱搞那个 ？”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吗？太恶心了吧。”
“没有吧，不是已经辟谣了吗？不过那个沈总确实年纪挺大了，孟仪书不是一直号称清纯小花吗？结果就看上了这男的？”
“你懂什么？清纯小花没说不喜欢钱啊。”
“脱粉了，我接受不了。”
“我也不能理解，那么漂亮一个姑娘，事业又在上升期，何必找那种男人呢？”
“前面的你就没想过她的事业上升期也是靠男人拿来的吗？”
“……”
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嫌恶和不怀好意的调侃。尽管网友猜测的都是事实，但孟仪书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指，重新给经纪人拨去了电话：“我会按你说的做的。”
…
见到孟仪书整理好姿态从门外回来，坐在位置上继续保持着温柔像三月春风一样的笑容，连卞红颖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心底多了几分赞叹——
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慌张。
不过随着孟仪书在拍摄中的频繁插话，卞红颖立刻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她也没有多说，并不介意孟仪书镜头多。
林幼和白杭就更不介意了。
他俩就担心因为孟仪书的事情而导致拍摄延迟，占用了下午时间没法及时回家和对象吃饭。
节目录制终于结束，林幼和白杭飞速冲到了酒店，收拾物件准备离开。
看着两人急哄哄的背影，卞红颖不不免觉得好笑，果断掏出手机咔哒拍了照片。
林幼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离开酒店和卞红颖以及白杭说了再见，她便果断去了附近的一个寺庙。
既然都说了要给裴鹤南一个惊喜，礼物自然是要准备的。林幼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又简单随意，一眼看去跟正在上学的大学生似的，也不会特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个寺庙是卞红颖推荐的，说在里面求的红绳和护身符一类的物品都非常灵。林幼到寺庙的时候，周围人不少，排队排了一个小时才轮到自己。
放了香油钱，她转身离开。
排在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孩子眨眨眼对视，有一人小声道：“我觉得刚刚那个人好像林幼，而且她说她是给丈夫和儿子求红绳。”
“我也觉得有点像。”说着，又不免觉得遗憾极了，“刚才应该喊住她的。”
“不过看她这个打扮估计也不想别人认出她来，没事儿啦，以后还有机会的。”紧接着便头一抬，笑眯眯地看着寺庙的和尚，“大师，前面的姐姐求了什么，我们也求什么。”
…
林幼坐上车回家时，特地拿出手机试探般问了问裴鹤南。
林幼：还在健身馆吗？
裴鹤南是五分钟后才看到信息的。
偌大的拳击馆内，没有多少人。这个拳击馆是他花钱买下来的，平时没多少客人，有也只是裴野教练的那群徒弟们切磋、训练。
最近正赶上裴野学校举办运动会，裴野打算报个三千米长跑，结果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光顾着学习都没有好好锻炼，便趁着林幼不在家，悄悄拽着裴鹤南来了这儿。
擂台中央的少年只穿着短袖短裤，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经有薄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他垂着眼眸，红色的拳套狠狠砸向沙袋，将沙袋几乎砸飞出去。
黑发间汗水从发稍淌下，落在地面上，裴野将手举到面前，牙齿咬开拳套，手臂抹去额间的汗水，放松地躺在地上。
“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裴鹤南拿过手机，看到消息后果断回复：嗯，你呢，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林幼自然不可能说真话，便道：晚上六点左右吧。
裴鹤南：好。
裴野不知道他爸妈正聊天，在地板上打了滚，因为运动而滚烫的脸贴在地板上，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我想吃我妈烧的红烧肉和土豆丝。”
“你妈六点钟回家，你还好意思让她给你做饭吃？”裴鹤南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
裴野一想也是，“那算了，今天我们给她做饭吧，我们等会儿去超市买点菜怎么样 ？”
“可以，你再练两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后，裴野的好几个师兄都到场了。小师兄见到他在练拳，二话不说便换了衣服戴上拳套翻身进了擂台，“听你爸说你快大半个月没练拳了？那正好，我们来比试比试。”
裴野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但按教练的意思，也是他们中最有天赋，下手最狠的那一个。
他以前从来没打赢过裴野。
今天……总该是个好机会了吧！
…
林幼很快便来到了裴鹤南所说的健身馆。健身馆在街道的尽头，人来人往似乎非常热闹。说实话，林幼觉得挺意外的。
按照她对裴鹤南的了解，她还以为裴鹤南会选择一个小型的、人没那么多、比较冷清的健身馆。
她眨了下眼睛，正要迈步走过去，旁边的拳击馆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林幼望着门框上硕大的‘赛乐拳击馆’五个大字，记忆里突然冒出了当初网友拍到裴鹤南在拳击馆打零工的照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就是这个赛乐拳击馆。
林幼认真看了两眼，想起男人拖着病弱的身体在拳击馆打扫卫生，又给客人端茶倒水，林幼心头仿佛被刺了刺，愈发心疼起裴鹤南来。
好在如今都过去了。
她轻轻抒了一口气，正欲离开，门口突然走出来一道身影。对方看上去四十来岁，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手臂裸露在外肌肉鼓起。他嘴里叼着根香烟，看上去气势汹汹的。
直到目光落在了林幼的脸上。
男人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林小姐？”
林幼脚下的步子一顿，眼神染上几分疑惑：“你认识我？”
“果然是你啊。是来找裴先生和阿野吗？他们还在里面呢，我带你过去。”
大高个显得很热情，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幼透露出来的迷茫和疑惑。她又抬起脑袋看了看拳击馆的牌子，确认对方是从拳击馆内出来的。所以……这男人的意思是裴鹤南和裴野在拳击馆内？
林幼压下心底的疑惑，微微眯起眼睛，“他们在里面？”
“是啊。”男人道，“裴先生上午就带着阿野过来了，已经练了很久的拳了。这会儿阿野的师兄们正在跟他对打呢。您正好也可以看看，阿野在这方面可厉害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阿野的教练，以前我就跟裴先生说，阿野很适合走职业路子，不过裴先生没同意，阿野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得空就过来练练拳，我还蛮遗憾的。”
他说得认真，眉目间的遗憾也显而易见，忽视了林幼愈发怪异的表情。
对方口中的裴鹤南和裴野与她认识的这对父子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她不动声色地问道：“裴鹤南不同意啊？”
男人点点头：“是啊，不过现在我看了新闻也能理解了，阿野毕竟还要继承裴氏嘛！这么一想，确实屈才了。”
林幼挑眉，似笑非笑：“是啊。”
男人还没意识到问题，只是带着林幼往前走。其实刚走进大门的时候，林幼便耳尖的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一阵暴喝。如今随着越靠越近，这声便愈发响亮。
男人推开了大门。
入目之处是极其宽敞的房间，中间擂台上的少年和她儿子长得一模一样，此刻黑发滴着水，身上的汗衫也印出了精瘦的身材。
他抬起一脚，脚背狠狠砸向一个一米九的大汉，那大汉低头便想躲过，却被裴野的腿一缠，狠狠压倒在地上。少年咬着牙，死死禁锢着对方，直到大汉开始翻白眼，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小腿。
少年这才松开他，抬眸一扫周围几人，拳头捏紧，喘着气问：“还有谁？”
擂台边看上去二十几岁的青年果断往边上站了站，又将脑袋往师兄身后一藏。
无人应声。
恰逢此时，藏在阴暗处的沙发上，男人松开交叠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裴鹤南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优雅地解开衬衣的几颗纽扣，声音散漫含笑：“我陪你打？”
说着话，修长瘦削的身体却利落地从擂台绳外一跨，长腿一迈，轻易便站在了擂台中央——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做过无数回的。
林幼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靠在柱子上，忽然低声问身旁的男人：“裴鹤南很厉害哦？”
男人毫无防备：“那可不，我敢说现场没一个能打得过裴先生的，林小姐不知道？”
林幼：“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她冲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转过去看到裴野在见到他爸之后，牛逼哄哄的表情一收，讪笑道：“爸，家.暴犯法。还是找别人跟我打吧。”
尾音刚落，她便往前走了两步，自阴影处露出身影，声音温柔得如同和风细雨：“那妈妈陪你打，好不好啊？”

第77章
林幼声音传出来的一刹那,擂台上的气氛突然凝滞。
比寻常的音色更温柔，却还是让裴鹤南和裴野在一时间意识到了说话人的身份。
只有完全没注意到的三人怪异反应的小师兄先是嘟囔了一句“谁妈妈来了，还要陪打啊”,结果脖子一伸长，目光触及到不远处含笑站着的林幼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尖叫——
“女神！！阿野你妈妈我女神来看你了！！”
裴野闭了闭眼，僵着身体没敢动,只有垂落在裤子两侧、藏在拳击手套内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心虚得不行。
他咽了咽喉咙,在这份死一样的沉默中,眼角的余光似乎注意到了林幼正在朝自己靠近。
她好像穿了件浅灰色的V领T恤,露出的白皙锁骨处还挂着那枚金镶玉的平安扣。T恤扎进牛仔裤,勾出纤细的腰身和两条匀称漂亮的长腿。
裴野见着那点距离逐渐减小,终于忍不住朝着裴鹤南重重眨了下眼睛。然而裴鹤南心头的震惊却完全不比他的小，他脸上的散漫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下去,薄唇微微抿起，狭长的桃花眼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生无可恋。
他是想过要和林幼摊牌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也不是在这种尴尬、窒息的场景中。
父子俩对视一眼,裴野顿时哈哈尬笑了两句,果断一转身,迅速从擂台翻身跨越了擂台绳,小跑着朝着林幼而去，一边跑一边道：“妈,你怎么来啦？哎呀是给我们的惊——”
最后一个‘喜’字还未完全落下,裴野便见林幼右手捏成拳,狠狠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裴野抬起手，借助拳击手套挡住了林幼的拳头。
‘嘭’一声后，林幼看了眼几乎被震麻的手背，纤细柔软的五指张开放松又握紧，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以啊，练了挺久吧，反应还挺快的。”
裴野心头一震，当即看向了已经默不作声走至林幼身旁的裴鹤南。然而林幼此刻也注意到了他的靠近，那拳头像是装了自动定位，蓦地砸向了身旁的男人。嘭——拳头毫无阻碍地怼上男人的唇角，裴鹤南脑袋微偏，唇角轻轻一动，抬眸朝着林幼看去。
林幼显然没想到这一拳头打得这么准。
她以为裴鹤南会像裴野一样抬手抵挡或者躲闪。毕竟她也不是瞎了聋了，那拳击馆教练可是亲口跟她说的——全场这么几个练家子却没一个能打得过裴鹤南的。
足以可见裴鹤南的本事。
她沉默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见男人仿佛没意识到唇角的伤口和疼痛，反倒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揉搓着女生手指上的关节，低声问：“疼不疼？”
裴野：“……？”
什么？原来还有这种招的吗？
少年像是被很很震撼到了，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戴着拳击手套的手。
所以，他刚刚不应该给自己挡，而应该让他妈一拳砸过来泄泄火，是这样吧？
就……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还能有机会挽回吗？
林幼告诉裴野，有机会的。
女生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以你这体弱多病的身子骨，怎么还站着？不应该被我一拳头砸晕，送医院？”
裴鹤南握着林幼的手一僵。
随后就被林幼轻易甩开，她迈着步朝着擂台走去，抬起长腿跨进擂台时，回头看向身后跟被教导主任罚站似的父子，脸上的笑容看似淡淡实则充满了危险：“来啊，我跟你们打。”
裴野一看他妈的动作和表情便知道林幼没有开玩笑，身体猝然紧绷，讪笑着道：“不、不好吧？”
扔下三个字，又小声道：“家.暴犯法的。”
“只是切磋而已，”林幼笑眯眯地看向裴鹤南，“是不是啊？”
裴鹤南：“……”
十分钟后，林幼被教练带去更换衣服。毕竟就算是家.暴，穿牛仔裤也显得不太方便。
偌大的擂台四周只剩下裴家父子，裴野的师兄们此刻已经回到了休息室内。小师兄探头探脑，好半晌才收回脑袋，看向其他人小声道：“情况是不是不太对？看样子我女神好像不太清楚阿野和裴先生的小秘密啊。”
他们不一样，他们和裴鹤南父子认识好几年了，加上拳击馆又是裴鹤南买下来的，自然知晓裴鹤南和网上所传的根本不一样。原本他以为林幼和他们是一样的，但……
身旁一位师兄叹了一口气，果断掏出了手机。
小师兄一惊：“什么！？你竟然要爆料吗 ？”
刚说完就被师兄狠狠拍了下脑袋：“爆什么料，时刻准备着给医院打电话。你去门口盯着点，要是裴先生和阿野被揍到生死不明，赶紧跟我们说。”
小师兄：“……”
…
林幼从更衣室出来回到擂台，目光扫过还罚站似的两人，娥眉微挑，语气平静：“准备好了？谁先来？”
裴野从林幼这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准备好了？谁先来挨揍？
他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裴鹤南。男人正抿着唇，不必过多思考便长腿一迈走到了林幼的面前，裴鹤南张了张嘴显然是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见林幼掀了掀眼皮，问道：“保险买了没？”
裴鹤南：“……买了。”
林幼：“哦，那行吧。”
两人面对面站着，林幼的目光仔仔细细在裴鹤南的身上转了一圈。裴鹤南的唇角被她一揍，留下了一点细微的痕迹。整张脸看上去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林幼也没打算对他的脸下手，毕竟这脸帅还是帅的。
于是她很体贴的道：“放心，我不打脸。”
裴鹤南一时也不知道该感谢林幼的体贴还是怎样，但沉默之后，他只是如同往常那般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没关系，只要你出气了就好。”
林幼扯了扯唇。
心想，那可能是有点困难的。
不等她再开口，她便冲了过去。她没戴拳击手套，捏紧的拳头指关节泛白，拳头到达裴鹤南的肩膀上时，男人还是跟之前一样躲都没躲一下，只能听到拳头与肌肤相撞、而后男人喉间溢出的闷哼。
林幼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你还手。不还手我不如揍木桩。教练不是说这里的人都打不过你吗？还手。”
女生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心头那点意识到自己被骗时的怒火根本无从发泄，以至于她的眉眼都染上了气急败坏的情绪。她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裴鹤南的小腿上，指着对方的鼻子，声音冷沉冷沉的，“你再不还手试试。”
裴鹤南隐约能猜到林幼的想法，他看了林幼一眼，虽然没有开口同意或者拒绝，但等到林幼再次冲过去时，手臂一抬，大掌瞬间包裹了林幼的拳头，紧接着手腕一用力，勾着那拳头往下压的同时，林幼身体一扭，缠着他的腿一用力，几乎将全身的力道都压在了男人的身上——
这个风吹多了就感冒头疼，稍微被邵宏景拍两下就弯腰闷声咳嗽的混球，脚下稳得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
狗男人。
见了鬼的身娇体弱！
心底涌起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淋了一桶油，瞬间就从星火燎了原。
想到这里，林幼下手的动作当即变得更狠。裴鹤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怀着被林幼揍一顿希望林幼的火气能慢慢降下来的美好期待，但林幼揍着揍着火气没有丝毫变缓不说，反倒是愈发地暴躁了……
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抬起手抵挡住林幼的再一次进攻，在两秒后忽的将她手腕一扣，长腿轻易往林幼的腿边一勾，狠狠将林幼按倒在地上。刹那间，后脊狠狠撞在地面上，林幼感受着背部的疼痛，闷哼一声。她咬着牙去看面前的男人，两人靠得极近，裴鹤南半压在她的身上，一条腿桎梏着她的双腿。
裴鹤南心知肚明，饶是男女力道相差甚大，但按照林幼的本事，如果想要脱离他的禁锢，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林幼却没有这么做，她只是睁着双明亮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裴鹤南的心脏忽然变得很软。
他抬手挡住了林幼的双眼，喉结轻轻一动，低声道：“对不起 ，不是故意骗你的。”
尽管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道歉似乎显得毫无诚意，但他还是继续解释，“只是习惯了在人前装模作样，你也知道我和裴天元之间的关系，这些年我确实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体弱多病快死了，我只是……希望用这个方式去减低裴天元的防备心。”
林幼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的身体从头到尾身体都很健康，是吧？”
裴鹤南：“……倒也不是。”
他瞥了眼站在擂台外已经目瞪口呆的少年，低咳了一声，轻声道：“小时候确实是身体不好，荀佩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小时候被她关进地下室，有了一些后遗症。后来又一次被荀佩扣着脖子按进水桶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如果我太弱小，那么我会被人一直欺负。小时候是荀佩，长大了以后是同学，再然后会是裴天元。”
“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开始考虑该如何变得强大。”裴鹤南嗓音暗哑，“因为我知道一旦等到我成年，裴天元一定会对我下手。后来，念了大学我去找了陈屹，和他达成了合作。不仅如此，我还利用在陈屹那儿获得的第一笔钱，买下了面临破产的南亭。”
林幼：“……”
陈屹。
南亭。
林幼啪叽一下拍掉裴鹤南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气急败坏：“狗男人！我以为你就只是骗我你身体不好，搞半天你还这么有钱！你他么和陈屹还老早认识，我竟然还因为你找到了个新朋友开心得要命！”
林幼简直要被气笑了，她的手指抬起咻一下指着裴鹤南的鼻子。因为两人靠得够近，她指尖甚至都戳到了裴鹤南的鼻尖，“所以你以前告诉我你天天在外面打零工，你还去墓地当管理员，都是骗我的。”
裴鹤南颇有几分尴尬，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女生柔软纤细的手指，他点了下头。
林幼气得狠狠拍了下地板，嘭得一声伴随着她气哄哄的一句话：“我就说谁家墓地有这么高的工资！”
裴鹤南心虚地抿了抿唇，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歉：“抱歉。”
“道什么歉，起开，继续打。”林幼趁裴鹤南自省，直接一个翻身将人按到在地上。
身体各处被拳头砸得闷哼声四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幼弯腰将双手撑在了膝盖上，她额间有汗水顺着鬓发落下来，后脑勺的小丸子已然松散。她缓缓直起腰咬着皮筋将头发重新扎起，抬眸去看面前的男人。
裴鹤南的状态比起林幼的，好不了多少。
陈屹曾经开玩笑说他打不过林幼，事实的确如此。
林幼的拳头拳拳到肉，下手专挑死穴，裴鹤南光是躲闪都花了不少力气。他甚至还能感觉得到，林幼在揍他的时候收敛了几分，毕竟当他来不及躲闪的时候，林幼的拳头要么收了力道，要么往边上一偏。
综上所述，他现在还能活着，甚至站着，真是一个奇迹。
“裴鹤南，你儿子跟你一样？”
裴野原本便紧张兮兮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见到两人这不要命似的‘切磋’，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悄悄屏住了。少年看着他爸在他妈的攻击下毫无反手的机会，眼角微抽，害怕极了。而现在陡然听到林幼口中提起‘你儿子’三个字，他的身体蓦地紧绷，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刚刚他妈说的是不是‘你儿子’？
什么意思，他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儿子吗？！
裴野咻一下冲到了擂台边上，少年修长、富有骨感的手指蓦地捏紧了擂台绳，急哄哄便开口了：“妈！我跟你解释，是这样的，我爸是因为我被同学欺负才带我来练拳击的。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你要相信我，我最喜欢你了，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你。”
林幼猝不及防听到这番告白，整个人也是一懵。
她狐疑地瞅了瞅裴野，裴野便迅速举起手，做出了发誓的模样：“真的，除了这个我就没骗过你什么。”
“你去找你的那些师兄们，我跟你爸还要好好聊一聊。”林幼没有回复裴野的真心告白，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然而眼角的余光瞥到少年突然耷拉下去的小脑袋，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狗似的，连身后的尾巴都无力地垂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有点心软。
于是，她开了口：“你还没成年，某些家长就不一样了。”
裴野心头一惊，突然嗯了一声，上扬的尾音里夹杂着几分惊喜，他蓦地扭头重新去看林幼，但林幼已然收回了目光，直直的盯着裴鹤南，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不阴不阳的，“这位家长你说是不是？”
裴鹤南：“……”
裴鹤南很想将裴野偷看的那位女主播其实是林幼这件事情告诉她，但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直到裴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低声道：“那我也最喜欢你啊。”
“比裴野喜欢你还要多喜欢一点。”
顿了顿，又改了口：“是亿点。”
不知道是不是林幼的错觉，她竟然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男人的委屈。
但林幼只是朝他招了招手，手指一勾：“再来。”
裴鹤南：“……”
*
裴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休息室时，对上了师兄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心头一梗，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凑过来的小师兄，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啊？”
小师兄满眼都是担忧：“你没事吗？”
裴野：“没事。”
小师兄哦了一句：“裴先生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先给他叫辆救护车？”
裴野：“……”
裴野本想说应该没到那种程度，可仔细一回想刚才的画面，这几个字又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了。他顿了顿，低声道：“二师兄你是不是开车来的？你要是没什么着急的事情可以等等再回去，要是我爸厥过去了，就辛苦你把我爸送医院。”
二师兄：“……好嘞。”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休息室外似乎陷入了平静，裴野竖起耳朵也没能听到那砰砰砰的声音，便大胆地往擂台处走去。这一过去，便看到他爸正仰面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胸膛处的纽扣像是被人大力扯掉的，凌乱之中里头的肌肤若隐若现。裴鹤南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伴随着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
还好没死。
裴野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在四周晃了晃，连他妈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裴野一顿，赶紧问道：“爸，我妈呢？”
裴鹤南放下手臂，目光直视着头顶的大灯，想到林幼坐在他腰上把他按在地上揍的模样，眼尾轻轻一抽，哑着嗓音道：“说是先回家了。”
裴野：“……哦。”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重新看向了裴鹤南，问道：“爸，你没事儿吧？”
“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裴鹤南从地上坐起来，额间的汗就顺着脸淌下来，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心头又染上了几分无奈。
别的不说，林幼走前还扯了扯他的衣服，看到他那腹肌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两声，扔下一句：“我说怎么不行呢。”
裴鹤南：“……”
尽管只是这么一句话，但裴鹤南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林幼意识到了为什么前一次他们几乎擦枪走火，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欲念，转身进了浴室。
他叹了一口气，借着裴野伸过来的手从地板上站起来，走进了更衣室。
裴野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他：“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看我妈那个样子明显是很生气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手机果断求助百度——惹女孩子生气了怎么办？
热评回答：跪下，磕头，道歉，买礼物。
“那咱们要不还是去买点菜，给我妈做个大餐，怎么样？”
裴鹤南嗯了一声没拒绝。
…
林幼换回衣服从拳击馆出来时，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忽然有些迷茫。她盯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看了一阵，直到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男性脸庞：“妹妹，看什么呢？叫不到车吗？要不要哥哥送送你？”
林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果断转身走了。
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
她捏着手机给赵姿琪打了个电话，电话是赵姿琪的小助理接的，但没一会儿就换回了赵姿琪。一听林幼压低了的沙哑嗓音，赵姿琪原先还显得轻松的语调一顿，忽而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你现在在哪儿？”
林幼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在京市呢。”
赵姿琪：“那你等我一个小时，我还有一场戏就结束了。你先找个咖啡馆坐着，等会我过来找你。”
“好。”
赵姿琪来的速度很快，她是一个人来的，拎着包走到林幼的面前一坐，眼皮一掀见林幼眉心微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她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心头更加讶异——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眼下的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啊。
赵姿琪伸出手在林幼的面前晃了晃，从口罩内传出来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她低声问：“想什么呢，连你姐我过来了你还在发呆。”
林幼像是突然被人从回忆中拽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其中的迷茫和无措尽数被挡下，半晌才哑着嗓子问：“姿琪姐，这儿有没有酒吧？ ”
赵姿琪：“……建安路啊，我记得有家粉红贝壳吧。就是你们参加 《平凡的一家》的拍摄的时候，邹江那个朋友跟你们提过的。”
“死渣男的朋友啊……换一家。”林幼一边说着一边在网上搜索起来，她运气不错，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家。她便拉着赵姿琪打车去了那酒吧。这会儿时间还早，天都还没暗下来，酒吧刚刚才开业。林幼和赵姿琪选了个位于角落的卡座，让人送了两杯酒过来，林幼抄起一杯便一干而净，速度之快让赵姿琪都没反应过来，来不及伸手去挡。
她听着玻璃杯啪叽一下按在玻璃桌面上，揉揉眉心，再次发问：“到底这么回事？”
林幼只是面无表情地问她：“姿琪姐，你知道南亭的老板是谁吗？”
南亭？
这两个字确实称得上如雷贯耳，但在赵姿琪的印象中，南亭的老板似乎身份成迷，“不知道诶，反正现在露面的华城不是他们老板，这是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自己说的。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要不我给陈屹打个电话问问？一个圈子的应该知道点小内幕吧？”
林幼还是绷着脸：“不用了，我知道是谁。”
赵姿琪顺嘴一问：“谁啊 ？”
林幼：“裴鹤南。”
噗——
三个字落下，赵姿琪嘴里那口酒毫无防备地喷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将酒液擦干净，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林幼：“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我听错了，你说南亭的老板是谁？裴鹤南？！”
赵姿琪觉得林幼在开玩笑。
而这个玩笑的好笑程度不亚于陈屹在某一天突然告诉他，他是个女的。
“谁告诉你的？裴鹤南自己啊？那他还蛮有幽默感的嘛。”
林幼：“……”
女生抿了抿唇，在赵姿琪愈发不可思议甚至称得上惊恐的表情中将裴鹤南瞒着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裴鹤南的体弱多病都是装的，本身的身体素质好得跟头牛一样。也没穷到要去打零工，只是想在裴天元面前做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时，赵姿琪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半晌，赵姿琪缓缓开了口：“你有没有觉得裴鹤南这个事情，很像是那些男频小说里扮猪吃虎的男主角？”
男频小说，还扮猪吃虎男主角？
林幼正要嗤，下一秒却倏然顿住——
等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裴野才该是《男主的成长史》这本男频小说的男主角吧？而且……她仔细回忆起来，突然意识到了大问题，她还记得当初系统告诉她，裴家父子已经到快要饿死的地步。
系统说这句话在几个月前。
而裴鹤南早在多年前已经开始与陈屹合作，将南亭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
这他妈叫饿死？！
她忍着要呼叫系统的冲动，扭头问赵姿琪：“姿琪姐，如果换成是你，你现在是什么反应？”
顿了顿，她补充道：“其实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责怪他。我能想象到他从小被荀佩针对，被裴天元当成眼中钉，在这种情况下他假装病弱，以此来获得顺利成长的机会，是聪明人的选择。但是……我心里就是有点不爽。”
赵姿琪重新抿了一口酒，站在陈屹的角度想了想，沉思五分钟，回答：“想把陈屹的头按在马桶里。”
林幼：“……那我就揍了裴鹤南一顿。”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复杂的心情并未随着叙述而有所缓解。林幼是真的没想到，她听了卞红颖的建议，兴冲冲地去了寺庙求了红绳，打算给父子俩一个惊喜……结果被惊到的人是她。
“算了，还是喝酒吧。”
赵姿琪这会儿的心情也有点复杂，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劝解林幼，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幼干掉了一杯又一杯酒。眼见着林幼的眼眸中染上水意，脸颊飞起淡淡的红晕，赵姿琪赶紧将酒杯从她手里夺了下来，“乖哈，不喝了。”
“今天还回家吗？”赵姿琪轻声问她。
“没有家。”林幼的脸埋在赵姿琪的怀里，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吧嗒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事实上林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她只是哑着嗓子胡乱说着话，“没有家。”
赵姿琪哑然。
事情还挺严重。
林幼都没把裴鹤南在的那个家当家了。
…
裴鹤南和裴野买完菜回到小洋楼，迎接二人的便是空空荡荡的房子。推开门，屋内没有一丝人气，他们出门时是什么样子的，回来还是什么样子的。裴野拎着一口袋的食材，呐呐道：“我妈好像没回来。”
裴鹤南眉心皱起。
他拿出手机，给林幼发信息：幼幼，还没回家吗？
但信息没有回复。
她是真的生气了。
裴鹤南有些出神的想着，上一个让林幼这么生气的人还是裴天元。
没想到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今天就轮到了他。
他将手里的食材递给裴野，让他带去厨房，自己站在门外给林幼打了个电话。电话是等了近三十秒才被接通的，嘟嘟嘟的声音落下那一刻，裴鹤南的心底陡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开口的女声却并非林幼。
他听到对方道：“南亭老总裴鹤南？”
裴鹤南：“……”
“我是赵姿琪，幼幼现在跟我在一起呢。”赵姿琪看了眼完全倒在自己身上，呼吸都透着几分炙热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裴鹤南，我要把她交给你吗？”
“你们在哪儿？”
“酒吧，我给你发定位。 ”
等裴鹤南到酒吧的时候，先看到的人是闻讯赶到现场的陈屹。陈屹显然是从公司出来，身上的衬衣西服还没换下，目光一瞥男人的脸，便将注意力都落在了裴鹤南的唇角，调侃了一句：“怎么，真没打过你老婆啊？”
裴鹤南没说话。
陈屹：“得了，我老婆都跟我说了。虽然林幼挺清醒的，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和裴鹤南一起走进了酒吧，安静的清吧内一眼就能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两个女人。林幼趴在赵姿琪的怀中，后者低声细语地说着话，眉眼间俱是安抚和淡淡的心疼。直到眼前落下两道阴影，赵姿琪才抬起脑袋，目光瞥过裴鹤南，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对方了——
毕竟那可是南亭的老总呢，一般人可高攀不起。
于是嗤了一声，“您来啦？”
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令陈屹都不免多看了裴鹤南一眼，眼神发虚地拍了拍自家老婆的肩膀，轻咳一声道：“那什么，他们小夫妻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怎么就喝酒了呢——”
话还未落，便听赵姿琪又嗤了一声，然后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陈屹的脑门上：“你也跟我装？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俩就是一伙的！”
陈屹：“……我觉得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的。”
“不听。”赵姿琪懒得理会他，只冲裴鹤南抬了抬下巴，“过来啊，傻站着干嘛呢？你要是不想林幼跟你回家，她就跟我回家。然后你和陈屹滚去待一起吧。”
“不行。”裴鹤南扔下两个字，果断弯腰俯身从女人的怀里将林幼一把抱起。
手臂穿过林幼的双腿，林幼在他怀里似乎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赵姿琪也算是亲眼见过裴鹤南病弱模样的，现在一瞧他这样子心情格外复杂，她撇了撇嘴，起身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顿了顿，还是多嘴了几句，“林幼跟我说，她能理解你。小姑娘发现自己被骗了生气是正常的，你理解一下。另外，她一直在说她没有家了，我觉得……你多注意一点。”
光是那场车祸，裴鹤南替林幼抗下了一切，赵姿琪便知道他肯定是喜欢林幼。
但这两人之间肯定还有很大的问题没有解决。
都说酒后吐真言，若是真的相知相爱，林幼不会在酒后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到女生眼眶浮红，喃喃自语般说着自己没有家的可怜模样，心脏都抽了抽，更是无比酸涩。
“等她酒醒，你们好好说。”
“谢谢。”裴鹤南冲她点了点头，抱着人正欲离开时，一旁响起陈屹幽幽的嗓音，“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赵姿琪颔首：“走吧。”
…
回到小洋楼。
裴野在裴鹤南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站起来探头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回来。他耷拉着脑袋，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面上尽是颓废。
然后想了想，果断去把他爸的搓衣板找了出来。
但裴野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喝酒醉了的林幼。他抱着搓衣板跟在裴鹤南的身后，一同进了他爸的房间，正欲说话，却听他爸道：“你先吃饭休息吧。”
“那你呢？”
“我守着你妈。”
“ 哦。”裴野一步三回头，前脚刚跨出大门，身后便陡然响起了声音，“等等，手里的东西留下。 ”
裴野下意识低头，看到了搓衣板。
裴野：“……”
乖乖将搓衣板放下，裴野才离开。
裴鹤南去浴室打湿了毛巾，微凉的柔软触碰上林幼的脸蛋，令正酒醉昏睡的她似乎稍稍清醒了一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努力睁开了眼睛，隔着一层朦胧的视线她根本无法看清楚裴鹤南的五官，但那只扣住她手腕的大手是记忆里的触感，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点什么。
裴鹤南愣了一下，俯身凑过去。
啪叽。
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伴随着林幼艰难从喉间冒出来的一声——
“狗男人！”
裴鹤南：“……”

第78章
巴掌落在脸上,裴鹤南抬手按住林幼的手背，脸颊依旧贴着掌心，并未让林幼挣脱掉。男人的视线描绘着女生精致的五官,看她此刻的眼尾还带着浅浅的潮红，心疼地用指腹轻轻一蹭。
回忆起赵姿琪跟自己说的话，裴鹤南的目光愈发温柔。
“对不起。”他低声道,“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既然骗了你,我该承受后果。”
他习惯了用那张假面面对任何人，包括当初的林幼。但他没想过世间发展会那么奇妙,突然有一天‘林幼’这个躯壳下换了人。而他在面对对方的突然改变时,只有不甚在意和肆意调侃嘲讽。
而有些事情好像一旦开了头,就拽不回来了。
“你有家的。”
指尖拂过林幼脸上贴着的乱糟糟的鬓发,裴鹤南弯腰在她眉心印下一个亲吻,低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是阿野的妈妈,这里就是你的家。”
裴鹤南替林幼换掉衣服，将她塞入被窝里,才拧开门把手回到了客厅。空荡荡的客厅内,裴野耷拉着脑袋,发呆似的坐在餐桌前,手指握着筷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男人的目光扫过他盛得满满的碗,走过他的身后时，手掌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扔下一句：“盛多少吃多少。”
裴野哦了一声。
他饭量大,这一碗饭对他而言没什么挑战力。他只是想到自己以前还过分的偷偷摸摸去林幼的直播间,改了那么个糟心的ID调侃林幼,就有点食不下咽。
裴野偏头看向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小声问道：“爸，怎么办啊？”
他又低低的嘟囔了几声：“我承认以前我是不喜欢她，可现在我最喜欢我妈了。比喜欢你还多一点点！”
裴鹤南听到这话竟然也没生气，只扯了扯唇：“你告诉我只会被我打一顿，这话你该告诉你妈。”
裴野切了一声，挖了一勺饭又忍不住了：“好吧我承认，你和她我都一样喜欢。”
裴鹤南似乎被他逗笑了，眼中笑意自然了许多。
“好好想想该怎么挽回你妈。”
“嗯。”
裴鹤南重新回到卧室后，将一杯蜂蜜水放到床头，又静静看了林幼许久，才转身走到一旁的小沙发坐下。
黑夜悄然而逝。
第二天早上林幼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睁开眼睛呆呆望着头顶空荡荡的天花板，眼神还夹杂着几分迷茫。直到她一偏头，视线扫到了不远处沙发上的裴鹤南。男人是坐着的姿势，右手撑着额头，眉心微微蹙，看模样似乎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的时间。
林幼盯着他看了很久，抿了抿唇。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垂下眼眸，轻手轻脚地翻身下了床，又打开门赤着脚离开了卧室。大门刚刚轻轻碰上，裴鹤南便睁开了眼眸，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沉默着站起来，来到浴室洗漱。
等他轻悄悄打开房门的时候，站在二楼走廊向下看去，正巧看到林幼纤细的背影在门口一闪而过，紧接着大门吧嗒一下落了锁。
林幼又走了。
裴鹤南没有出口挽留，他知道林幼心里不好受，也不太想看见他。
他转身回到卧室，给陈屹打了个电话。
…
赵姿琪抱着双臂看着突然出现在剧组，美名其曰来探班，甚至帮忙做拎包小妹的林幼。目光在女生脸上逡巡了一圈，看到她脸上没有任何不适，便知道昨晚裴鹤南应该将她照顾得不错。
“还气着呢？”
“气着。”林幼拉了拉脸上的的口罩，冲赵姿琪讨好似的弯了弯眼睛，“所以姿琪姐你就收留收留我。”
赵姿琪当然没有拒绝。
于是林幼就在赵姿琪的酒店开了个房间，陪着赵姿琪在酒店和片场来返。那剧组的导演见着她一天到晚闲来无事的模样，凑过去问：“林幼，进军影视圈吗？要不来客串一下？”
林幼嗦着赵姿琪小助理买的咖啡，好奇的问：“有片酬吗？”
导演啧了一声：“小姑娘不要老是想着钱不钱的，关键是什么？关键是为你以后在电影圈开启一条星光大道！”
林幼：“您倒也不必把不给片酬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演技。”
导演：“试试呗，原本说好了要客串的小姑娘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先把剧本给你看看啊。”
十分钟后，林幼拿到剧本一翻，瞬间心梗。
导演建议她客串的角色叫做段月月，人物经历非常悲惨，先是被男朋友骗，结婚了以后被渣男老公骗。
林幼：“……”
这不是往她身上插刀子吗？
林幼果断拒绝，面对导演问‘为啥啊’，她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和她人物性格差得有点多。”
她不想寻死，她只想把裴鹤南再揍一顿。
赵姿琪下了戏一听两人之间正在交谈的事，眼角微微一抽，赶紧上前阻止：“得嘞，您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幼幼不适合演这个。”
导演想了想，“那这个呢？”
林幼看一眼，眼神突然一亮。
赵姿琪也凑过去一看，当即按住了抽搐得愈发厉害的眼角。
这次是暴揍渣男了。
林幼接了这个角色，几乎是本色出演，将离婚协议几张纸随手扔到男人的脸上，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多少带着点私人情绪，但呈现在镜头前的效果却格外好，饶是导演也啪啪的鼓掌。而那男演员笑着将地上散乱的离婚协议书捡起来，正要还给道具组的时候，却见林幼正盯着上面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发呆。
男演员一顿。
他记得林幼和她老公裴鹤南的关系是很好的，怎么今天突然盯着这玩意儿发呆？
难道真和娱乐圈大部分的夫妻一样，都是装模作样？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林幼已经收回了目光，走到赵姿琪的身前接过了小助理送来的零食。
很快到了晚上，林幼和赵姿琪一起去附近的小餐厅吃了晚饭，赵姿琪像是随口问她：“裴鹤南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你啊？”
“没有。 ”林幼撑着下巴，撇撇嘴，“我可没拉黑他。 ”
赵姿琪听到这几个字是真的没忍住，眼皮下垂遮住了其中的笑意，“但他每天都联系我。你过来找我的第一天他就跟陈屹要了我的微信号，后来大概是觉得我也很忙，所以又要走了小助理的微信。”
林幼眯起眼睛。
赵姿琪满脸写着好笑：“小助理跟我吐槽，说裴鹤南真恨不得让她举着手机给他天天直播。不过裴鹤南给的报酬很可观，真让她直播她也会同意的。”
林幼：“……”
赵姿琪想起这几天陈屹给她打电话，每时每刻都在吐槽裴鹤南拉着他喝酒，不免又多问了林幼一句：“打算什么时候消气？”
林幼托着下巴，敛下眼眸：“不知道啊。”
见她眼里透露出来的丝丝迷茫，赵姿琪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吃过饭，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林幼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啪叽一下将自己砸在柔软的大床上，偏头看到身旁空空荡荡的半张床，撇了撇嘴。
沉默间，许久不见的机械音突然乍响在耳边，紧接着，略显几分心虚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林幼：“……”
两秒钟后，她果断从床上爬起来，张嘴就骂：“你们系统的大数据就这？能不能行？不能行还做什么系统，你自己看看像话吗！还说裴野活不到成年，结果人爹手里握着多少钱呢？怎么死？被钱砸死吗！”
系统：“……”
林幼冷笑一声：“你要不搜一搜南亭多有钱？还说裴鹤南出门捡垃圾，捡的是我还是你这个垃圾！”
系统：“……”
林幼的火气越来越旺：“没下载反诈骗app是吧？”
系统：“……没、没下载。我立马去。”
两分钟后，系统蔫头耷脑地回来：“实在抱歉，这边关于裴家父子的数据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差错。”
林幼抿唇，很久没说话。就在系统以为她还生气的时候，她忽然道：“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数据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原主就算做得再过分，也不会影响裴鹤南和裴野这对父子的生活。你们根本没有必要让我再活一次，甚至取代了原主。”
林幼在得知裴鹤南所有的懦弱都是伪装以后，便想到了这一点——
她以前觉得是裴鹤南脾气好，饶是原主平时的所作所为再过分，他也不介意。可现在突然就明白了，裴鹤南不介意原主，纯粹是因为没把她当回事。
等到了裴天元该付出代价的时候，裴鹤南不会对原主心软。
他连对自己都敢下狠手，何况是原主。
系统不知道林幼那些发散开的想法，只听着这番话愣了一下，只是道：“我们只是检测到你的性命不该结束在那个时候，另外，原主早在你到来的前一个小时就咽气了。 ”
系统继续解释：“你身怀灵泉，本来该承担起净化那个世界的责任。不过当时主系统出了一点差错，导致灵泉暴露，你被人追杀并且死在了丧尸群里。”
“当时有好几个小世界崩塌，这里就是其中一个。”系统顿了顿，“其实，原主也是我们的人，不过她和她的系统一向比较偏激，一直坚持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困难才能让裴野成为真正的大男主。她对裴家父子很不满，甚至向上面提出过要借裴鹤南的死去引导裴野变化的建议。但是被上面的人拒绝了。这次小世界崩塌，你又出现意外，上面觉得你很适合这边，我就带你来了。”
林幼顿了顿，眼中逐渐染上了怀疑。
“而且经过大数据分析，显示上面的决定是正确的。你的出现让裴鹤南爱上你，裴野敬重你——”
话还未说完，便听林幼幽幽道：“你还跟我提大数据呢？”
系统：“……这不是没想到裴鹤南这么厉害嘛。”
系统将这些内容交代得差不多了，便欲离开，但走前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检测过，裴鹤南对你绝对是真爱，这个肯定没有弄错。我下载了反诈骗APP以后又检测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的！不管你是怎么认为的，很感谢你在这个小世界里付出的一切，希望你们未来都好。”
说完这些话，系统才悄无声息地彻底离开。
林幼抿了抿唇，没说多余的话。她垂下眼眸躺在被子里，眼睛微微闭上感受着淡淡的香味。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好几天没见动静的裴鹤南突然发来了信息，是一段视频。
林幼怀着狐疑打开视频，当看到裴鹤南跪在搓衣板上，耷拉着眼眸一声不吭的模样，差点没绷住。
林幼：“……”
两分钟后，她又收到了裴鹤南的信息：你不开心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等你消气，只要别离婚。
林幼愣了两秒，头顶缓缓冒起了一个问号。
裴鹤南又道：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回家，你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
林幼看着男人的这番话，眼神愈发怪异。她转头去找了赵姿琪的小助理，面对她的疑惑，小助理摆摆手，相当随意道：“哦。我把林幼姐你拿着离婚协议书那段拍摄内容拍了张照发给裴先生了。”
她还特别小心，只拍到了‘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其余可能会让林幼露馅的内容完全没有暴露。
果然嘛。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老婆偷偷看离婚协议书啊。这不就上了嘛！
小助理作为父母爱情cp粉，虽然不知道林幼和裴鹤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帮的必须帮上一把！
她哼哼笑着，心满意足地按掉手机，开始在脑海里脑补裴鹤南追妻火葬场的各种情节。
而林幼得知了事情经过，嘴角微微一抽。她抿着唇看了看还在源源不断发信息来的裴鹤南，果断发了个句号制止了他的行为。
裴鹤南怕的就是林幼不理会他，可现在理会了，看着这个句号，心底还是蓦地涌起了一阵阵的心慌意乱。裴鹤南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车祸发生的那一刻，他怕自己没能保护到林幼。而再上一次，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即便是年纪尚小被荀佩关进地下室，掐着脖子按进水桶，死亡的感觉如影随形的时刻，他也没有心慌意乱。
他永远都是冷静自持的。
却频繁在林幼的面前失了分寸。
男人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也没能等来林幼的其他回复，他扯了扯薄唇，给陈屹打了电话。
陈屹：“……”
陈屹身为老板，这辈子还没有过看到某个电话就觉得害怕的时刻，但现在有了。他重重舒出一口气，接通电话直接问：“老地方吗？”
裴鹤南：“嗯。”
酒吧的角落内，邵宏景从剧组离开后匆匆赶来，一眼便看到裴鹤南和陈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许多，他扯松了领带，走到陈屹的身边坐下，目光却落在了裴鹤南的身上。男人喝的确实有点多，眼底都不再清明。
以前他还觉得裴鹤南弱唧唧的，现在一看那可真是不得了。
想着他便开了口：“不是我说你，你光在这里喝酒有什么用啊？矛盾没解决，就得去解决矛盾。”
裴鹤南好歹还残存着点理智，听到这话嗓音沙哑：“她不想看见我，我怕惹她烦。”
邵宏景：“……”
他和陈屹对视一眼，陈屹耸了耸肩膀，在他耳边将林幼都在准备离婚协议书的事情说了一遍，当即吓得邵宏景眼睛瞪圆。
都要离婚啦？
那可不行！
他若有所思地多看了裴鹤南几眼，果断给他拍了张照片，随后发到了林幼的微信上。并道：小林啊，你看看裴鹤南，有啥事儿解决不了咱们慢慢谈嘛，千万不要着急。你要是实在生气你就打他骂他，别离婚哈！
林幼收到消息以后：“……”
她看着的照片里的裴鹤南，几天时间没见，那个在她印象里一向温和的男人好像发生了很大改变。他微微蹙着眉，正抿唇喝酒。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十来个空瓶，据邵宏景的意思，这里面的酒都是裴鹤南喝掉的。
林幼心里烦得很，回复：让他少看裴野那些霸总小说，胃出血了也没女主角心疼他。
邵宏景：“……不是吧，林幼这么心狠？”
陈屹瞥一眼，一巴掌拍在了邵宏景的肩膀上：“你懂什么？这就是心疼，就是不想让裴鹤南继续喝酒而已。只不过林幼没好意思直说。”
说着突然用脚踢了一下裴鹤南的小腿，“诶，明天我去探班，你去不去？”
裴鹤南扣着酒杯的长指微微一顿，蓦地抬头看向了他。
陈屹：“好了我知道答案了，那现在你可以去睡觉了。”
…
裴鹤南回到小洋楼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带着最后一点理智洗过澡，他拿起了手机。
大半夜突然失眠的林幼睁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得很，譬如裴鹤南喝多了那皱眉的模样，就好像时时刻刻贴在她脑门上，让她根本忽视不了。林幼在床上翻了个身，压抑住了那点心疼，结果枕头边上的手机便亮了又亮。
她拿起来一看，赫然又是裴鹤南的信息。
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太一样。
裴鹤南给她发了很多链接。林幼皱着眉随意点开其中一个，一眼看到了硕大的标题——《深陷爱意》父母爱情。
林幼：“？”
又接连打开了几个链接，出现在林幼面前的大片黑体字后都会带上‘父母爱情’的字样。林幼思索了半天，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她和裴鹤南的同人文。当初她在得知裴鹤南上网偷看这些短篇小文章的时候，跟裴鹤南要链接，但是他没给。
现在——
她沉默着，见链接还在持续不断地发过来。
林幼粗略地数了一下，没有一百本也有个八十本。
等到链接终于发完，一句满含委屈的话也落入了眼中：别生气了，都给你看。
林幼无言的同时，心头又一软。
她顿了顿，问道：你还不睡？不是喝了很多酒？
裴鹤南：不想睡，想来找你，好不好？
林幼：……
大半夜的，果然是在发酒疯。
林幼没再打算回复裴鹤南，扔了手机卷了被子便闭上了眼睛。这一次虽然还是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大概是很晚了，睡意终于袭来，她也顺利入眠。
第二天上午林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便先看到了好几条信息。
其中赵姿琪的信息在最上方：你老公来了，听前台说在楼下待了一晚上。
赵姿琪：还没醒么？你老公不让我叫醒你，我偷偷给你发条信息告诉你一声，省得你惊讶。
林幼愣了愣：他来了？
赵姿琪：是啊，昨晚半夜来的，好像到这儿都一点多了吧。当时前台正在打瞌睡，他也没打扰人家，就站在外面。
说完以后，又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从里拍的外面，昏黄的路灯下，男人修长的身影被无限拉长。他沉默地站着，微微垂着脑袋，修长冷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颓废的气息尽显。
林幼没见过他抽烟喝酒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赵姿琪：你下来不？
林幼迟疑了几秒，发了一个恩字。
而此刻的酒店大厅内，陈屹黏在赵姿琪的身边，一双眼睛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揉着眉心，写满疲惫的男人。陈屹是真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跑去小洋楼找人 ，结果死活没找到。吓得他以为裴鹤南干什么去了。好在打了电话，裴鹤南倒是立马接通了。得知对方大半夜喝得迷迷糊糊却还摸到了片场的酒店，他忍不住给男人竖起了个大拇指。
裴鹤南此刻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多好，额间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指尖重重按下去，心头那点躁意随着疼痛的加深而愈发明显，他抿着唇坐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道：“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陈屹：“哈？你这会儿要走？你不见林幼啦？”
当然想见。
但裴鹤南看了看自己这幅样子，不说不修边幅，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揉着眉心：“我去换衣服。”
陈屹：“……”
原来让他顺便带一套衣服过来是这个原因。
陈屹见他决心已定，忍不住和身旁的赵姿琪嘟囔了一句：“这不就是应该让林幼看看你这幅缺了她以后凄惨不已的模样吗？”
话一落就被赵姿琪狠狠踹了一脚。
陈屹闭上嘴吧不说了。
裴鹤南很快便离开了餐厅，他前脚刚走，林幼便走到了陈屹和赵姿琪的身旁。赵姿琪看到她，低声道：“他刚走，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他那个狼狈的样子，所以去换衣服了。”
林幼心想还挺注意形象的。
但不管是裴鹤南还陈屹、赵姿琪都不知道，她下楼的速度挺快，以至于走到餐厅时，恰好看到裴鹤南揉着眉心跟两人说要去换衣服。看着裴鹤南那副模样，她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起来——她这么对裴鹤南是不是不太好。
哪怕裴鹤南在面对她的时候不曾表现出来，但林幼对这个男人的一些行为和脾气心知肚明。她想，裴鹤南平时只是装得比谁都温柔，那些心高气傲只是很好的被藏在了骨子里，没有表露出来而已。但实际上他是完全有这个资格的，只靠自己便撑起了奄奄一息、濒临破产的南亭，而后没费多大力气便解决了裴天元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
他应该比谁都高傲。
陈屹不知道林幼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此刻他作为裴鹤南的好友，还是忍不住为他多说了几句话：“那个，我不是劝你原谅他或者怎么样的。就是想告诉你，他这些年其实也不容易的。裴鹤南当年找到我的时候，他才上大学。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对他的态度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差。他告诉我，他会证明自己的。”
“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的其实是——一个被裴家抛弃的私生子能怎么证明自己，但他给了我一个惊喜。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说实在的，拿下南亭的时候，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多人只看到了南亭现在的辉煌，但创业初期嘛，很多难题的。但即便是那个时候，我都没有看到裴鹤南露出这种模样来。”
陈屹无非就是想告诉林幼，她在裴鹤南的心里占据了多大的地位。
“我知道。”林幼垂着眼眸，“我能想象到当时有多困难。”
“那你——”
陈屹想问，既然你都知道，你都理解，那为什么此刻你还在和裴鹤南闹别扭。但话头刚起两个字，便又被赵姿琪狠狠踹了一脚。陈屹一时毫无防备，顿时疼得嗷呜了一声，然后讪讪地不再开口了 。
林幼没吭声。
她也觉得自己这些行为挺无理取闹的，至少在外人看来应该是这样。饶是林幼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她想，好像自己之前那些努力挣钱的想法和行为只是感动了自己，其实对裴鹤南和裴野没有半毛钱的帮助。可是，明明她最初也是带着目的对他们好的。
所以想来想去——
大概是还是因为她和裴鹤南确定了恋爱关系，所以心里头对那混蛋的隐瞒感到很不满。
如果她和裴鹤南只是合作的话，此刻她便能轻松扔下这些有的没的情绪，跟裴鹤南说上一句：“那行吧，既然你本来就很牛逼，那大家以后就可以分道扬镳，永远再见了。”
她想着，没再说话。
早饭时间一过，林幼和赵姿琪便很快来到了片场。这一天时间过得很快，赵姿琪的小助理几次三番冲林幼眨眨眼睛，随后，顺着她的视线林幼便注意到裴鹤南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站在人群外沉默地望着她。
两人的视线一接触，裴鹤南也没有躲，反倒是看得愈发认真。
他想要从林幼的眼眸里找出些内容来，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鹤南的身影被剧组的其他人发现，导演凑过去哎呦了两声：“怎么回事啊，今天咱们剧组来了两个探班的大帅哥，晚上一起吃饭？”
“吃吃吃，我请客。”陈屹搂着裴鹤南的肩膀笑眯眯道。
剧组成员们开心地大喊。
等到了晚上，陈屹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南江楼，点了南江楼很有名的菜，招呼着大家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现场的气氛相当好。只有林幼和裴鹤南肩并肩坐着，女生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裴鹤南，男人抿着唇没说话，只在沉默之后，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猝不及防的一下，吓了林幼一跳，她没好气的问：“干什么？堂堂南亭老总也耍流氓？”
裴鹤南现在听到‘南亭’两个字便觉得烦。
但在的林幼的面前，他还是忍住了那点情绪，他压低了声音，“想你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骗你了。其实之前想跟你说的，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拖到了现在。”
“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没有。”裴鹤南抿着唇，“我……”
“你是想营造出一种你慢慢变好的样子来，然后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告诉我，你身体好了？”林幼挑着眉说出了裴鹤南难以启齿的那段话，在她的注视中，裴鹤南根本没办法否认。
事实上，事到如今，他也没想否认。
他说过，以后不会再骗林幼了。
裴鹤南声音很低地应了一声，正欲说点什么挽回，一旁已经喝上头的导演已经举着酒杯，冲裴鹤南抬手，“裴先生，喝一杯！”
裴鹤南不想应付对方。
林幼好不容易坐在他身边，还和他说了话，他压根不想浪费时间在喝酒上。因此便倒了杯酒和导演轻轻一碰，果断干掉。那导演果真非常满意，便没有再纠缠他。但裴鹤南紧紧握着林幼的手指，面色却倏然转为苍白。
他喉结微微一动，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停顿：“一起回家好不好？”
林幼心想她这戏还没拍完呢，回什么家，但嘴巴一张，便先看到了裴鹤南那骤然苍白的脸色。林幼下意识的跟着面色一变，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这男人装病可会了，以前不都是这样装的吗？
正想着，便见裴鹤南的唇色也瞬间转为寡淡，他睫毛轻轻一颤，竟然有冷汗从他短发上落了下来，啪叽一下正好砸在了林幼的手背上。
林幼一顿，去摸裴鹤南的手，发现男人手上的温度凉得很。
林幼一怔，赶紧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裴鹤南却只是抿着唇，忍住胃里抽搐的疼痛感，哑着嗓子努力保持平静：“没。”
啪叽——
女生的手拍在了他的脑门上，“你还骗我？”
裴鹤南沉默两秒，果断道：“胃疼。”
林幼：“……”
草。
不会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霸总喝酒喝到胃出血、胃穿孔了吧？
林幼当即不再迟疑，拉起裴鹤南便去了医院。
三个小时后，男人在药物的安抚作用下陷入了昏睡，林幼坐在病床一侧，一时间好像回到了车祸以后焦急又担忧等待对方清醒的那一刻。林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看得推门走进来的赵姿琪笑了笑，调侃道：“怎么，不气了？”
“气啊。”林幼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是气他没好好照顾自己。”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我看没你在身边，他会一直不好好照顾自己。”赵姿琪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道德绑架，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林幼撑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很久，才低声道，“那可能有点不太舍得。”
说着，回头看向了赵姿琪，“姿琪姐，我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赵姿琪道，“这确实是裴鹤南的问题，但感情的事情嘛，一个人做不了主的。你和他再聊一聊吧，觉得可以原谅他，就好好过。”
“嗯。”林幼点点头，“谢谢你姿琪姐。”
“客气什么。我和陈屹就是这么过来的。”赵姿琪朝她眨眨眼，一脸笑意。
…
赵姿琪明天还有戏，便没有在医院多待，陈屹因为担心她一个人回酒店不安全，便索性跟着一起走了。偌大的单人VIP病房内瞬间只剩下了裴鹤南和林幼两人。床头的加湿器正在不停的运转，烟雾蒙蒙的水汽下林幼听到自己的心脏正一次次平稳有序的跳动着，但不可否认的是——
在看到裴鹤南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的那一刻，好像停了那么一会会。
“裴鹤南，你还是喝茶比较好。”
林幼低声嘟囔了一句，话刚落，却见男人的手指轻轻一动，艰难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看到裴鹤南狭长的桃花眼看着她，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那你给我泡一杯好不好？”
林幼：“……好个头，喝四八胃泰吧你。”

第79章
裴鹤南胃不舒服,又有一段时间没睡好，疲惫倦怠的模样看上去都惹人心疼。现下终于等到林幼在身旁，他紧紧握着女生的手指,闭上眼睛休息。
听着男人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林幼才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内也显得格外安静,静谧的气氛总是很容易勾起困倦。林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趴在床沿,任由裴鹤南握着自己的手指，姿势怪难受地将脸埋入了臂弯里。
两个小时后,裴鹤南蓦地睁开眼睛,他捂着心口的位置狠狠喘息。昏暗的床头小灯下印出男人面色苍白,额角冷汗掉落的模样。他的眼眸里透出几分迷茫,却在视线触及到床边人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连几天,裴鹤南都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位于一片寂静、落败、满是血腥味的世界里，而在他的视线之中已经受到丧尸病毒感染而变异的猛兽自他身前一跃而过,带着一股凛冽和腥臭的风。就在猛兽的身影消失后不久，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女孩娇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裴鹤南望过去时候恰好看清对方的眉眼。
是林幼。
他一怔,正欲上前,见刀锋划过她的后脊,一大群身穿作战服的人类蜂拥而上。
裴鹤南下意识便想要冲过去，然而他就像是被强行困在原地一样,脚上步子沉重万分,根本无法行动。
梦境就是在这一刻崩溃的。
他猛地惊醒,看到了趴在床沿边上,睡得似乎不太舒服的林幼。裴鹤南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小心翼翼抱起林幼时，他察觉到自己的指尖似乎都在颤抖。
两人躺在同一床上，裴鹤南温热的呼吸落在林幼的后颈，男人的薄唇一寸一寸划过，低声道：“我很害怕，那是真的吗？”
但林幼显然已经熟悉了裴鹤南的气息，只是往人怀里缩了缩，唇间一动，也不知道说了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幼醒来的时候裴鹤南还在睡，但男人眉心微皱，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她回到酒店洗漱又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回到了片场。她今天还有最后一幕戏，拍完就杀青了。
一见到她出现，导演便伸长了脖子往她身后瞧。昨晚他喝得晕晕乎乎，早上醒来才被人告知林幼她老公竟然进了医院，当即愧疚心虚得恨不得在林幼面前下跪。他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林幼啊，你老公现在情况怎么样？实在是对不住啊，昨晚酒喝多了，一上头忘记你老公身体不好，不能喝酒的。”
林幼现在听到‘你老公身体不好’这几个字便咬牙切齿，悄悄翻了个白眼，她才道：“没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您不必愧疚，不是您昨天那杯酒害他这样的。”
是裴鹤南这几天自己喝多了。
但导演显然还是觉得很抱歉，又连连说了好几声抱歉，才开始拍摄今天的戏份。
这边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医院内却并非这般和谐。
裴鹤南昨夜陷入梦魇，好不容易抱着林幼压下了那点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情绪睡过去，等再次睁开眼睛醒来却察觉到怀里早已空空如也，而一偏头，看到的竟然是陈屹的脸。
脸上的笑意尽数消散，他撑起身体，皱着眉问：“怎么是你？林幼呢？”
陈屹吃着包子，掀起眼皮，没好气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你老婆想替你找个护工来着，结果我老婆说我正好空着，可以过来帮你。哦，还有，你老婆去片场了。”
裴鹤南听到‘护工’以及‘去片场’几个字，猝然又垂下了眉眼。
陈屹：“……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老婆又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有戏要拍而已。”
裴鹤南搭在被子上的手一顿，有几分意外的问：“真的？”
陈屹：“不信就算了。喏，我给你买了粥，你喝一点。”
裴鹤南没什么胃口，但陈屹看了他两眼，一句：“不喝粥等会真虚弱地摔倒在林幼的面前？我估计林幼也不会心疼你的，她肯定得生气。”
裴鹤南：“……”
花了没几分钟喝完了粥，换上干净的衣服，裴鹤南才跟在陈屹的身后，两人一起去了片场。两人抵达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林幼的戏份结束，在赵姿琪的眼神下，她扭头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年轻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幼的错觉，她总觉得裴鹤南好像清瘦了不少。
赵姿琪诶了一声，笑眯眯的问：“还继续当我的二号助理不？”
林幼被赵姿琪的调侃弄得脸蛋一红，说是助理，其实她什么忙也没帮上，倒是赵姿琪原先的小助理顺带着照顾她忙了不少。听到她这么说，赵姿琪搂着小助理的肩膀，手指戳戳女孩软乎乎的脸蛋，“这还不简单？她是你俩粉丝啊，给她整个签名。”
小助理一听，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肯定没问题。”林幼笑着道了谢，又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纸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小助理激动地捧着本子又去找了裴鹤南。裴鹤南相当好说话，更何况这位助理也帮了他不少的忙。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笔尖落下的字体格外漂亮，清瘦但有劲，紧紧挨在‘林幼’这个名字的边上。
“谢谢裴先生！”
小助理乐颠颠地走了，裴鹤南还站在原地等待林幼。没一会儿，林幼便告别了剧组的其他人朝着他而来。他抿着唇，静静看着女生迎面走来的模样，心脏微软。
“回家吗？”他低声问道。
林幼拽了拽肩膀上的背包带子，瞅他一眼：“走呗。”
…
几天没回来小洋楼，小洋楼似乎变得萧条空旷了不少，屋内透着冷冰冰的气息，林幼回到房间将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又拎起被子搭在阳台栏杆上晒。裴鹤南全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见到林幼的行为便知晓她是打算重新住回自己的房间。
他对此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不用麻烦了，随便点个外卖就行。”林幼回身，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以前她做饭的大半想法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裴鹤南补一补身体，但现在没了这个必要，加上昨晚睡得并不好，林幼只想躺在床上安详地躺着，当一条香香的咸鱼。
“好。”裴鹤南点头，“那你先休息，差不多时间了我再叫你。”
裴鹤南在外等了大半个小时才重新推开了林幼房间的大门。那张前几天都空荡荡的大床上今天终于悄悄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裴鹤南走到窗前轻轻落下了窗帘，才转身离开。
虽然林幼说晚上点外卖，但他还是去市场买了菜，打算给林幼做一顿晚饭。
他的厨艺没那么好，做一些大菜还不熟练，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步骤，一边动手，没一会儿就将厨房弄得一塌糊涂。裴鹤南眼眸里露出了些许的烦躁，将乱糟糟的料理台处理干净，开始在脑海里寻思去南江楼后厨实习的可能。
正想着，陈屹的电话便很及时地打了过来，陈屹问他在做什么，裴鹤南如实回答以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开了免提问：“去你们南江楼实习行不行？”
陈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裴鹤南：“我做的饭菜没林幼做的好吃，跟你们南江楼的大厨学习学习。”
陈屹惊恐：“裴鹤南你疯了吧，你一个南亭老总你跑去南江楼学做菜？我们南江楼可请不起你这样的实习生。”
裴鹤南啧了一声：“又不用你付工资，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
陈屹：“操。”
真的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幼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每天早上裴鹤南会早早的做好早饭，跟她一起用过以后便会说出门一趟，但他会在中午赶回来并且做好午饭，再出门，等到晚饭前再回来。
你要说他一天到晚不着家吧，他还很体贴。
明明一顿外卖或者林幼自己动手做饭就能解决的事情，他非得亲自上手。
而且林幼能明显感觉到裴鹤南的厨艺在短短几天内似乎有了质的飞越，一下子就从普普通通的厨房小帮手变成了完全可以开饭店的大厨。林幼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却没多问。
直到当天晚上，她逛微博的时候看到了赵姿琪的一条微博。
赵姿琪：我给陈屹打三个电话他没接到，后来他告诉我他在南江楼后厨学做菜[照片]
赵姿琪的照片显然是陈屹自己拍的自拍，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确是在学厨艺，所以将身后属于南江楼后厨的一切设施设备都拍得格外清楚。赵姿琪的粉丝们见状纷纷表示嗑到了嗑到了，直到有人在这张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即便是身处后厨，男人身上的衬衣也雪白干净，他站在料理台前，看模样丝毫不像是来做饭的。
“等一下姐妹们，这个人是裴鹤南吧 ？”
“救命哈哈哈原来搞半天你们是组团来的。所以邵宏景没来吗？”
“我当场宣布陈屹和裴鹤南的男德班可以顺利毕业了。”
“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啊？真的跑南江楼偷师啊？”
“@裴鹤南，林幼厨艺那么好，你跟林幼学不就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为了给林幼一个惊喜。”
林幼：“……”
确实有被惊到。
难怪这厨艺进步得这么快。
而等到第二天，大概是觉得学有所成的裴鹤南没有再去南江楼，而是让人送来了一架白色的钢琴。林幼下楼的时候便看到坐在琴凳上，修长的五指在琴键上起舞，他深邃狭长的眼眸却是看向林幼的，眼瞳中的深情伴随着跳跃的音符，足以让所有小姑娘沉沦其中。
林幼：“……”
“不好听吗？”裴鹤南跟在她身后，蹙眉低声问道。
林幼实话实说：“还行。”
顿了顿却又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忽然看向他问道：“我记得你说你会钢琴是因为你当初在琴行打工……是真的吗？”
“真的。”裴鹤南笑了笑，“这个没骗你。”
林幼哦了一声，便也没有再多说。
而裴鹤南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眉心微微一拧，终于按捺不住地问出了这两天一直困惑他的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还没有消气？还想要离婚？”
裴鹤南以为林幼跟自己回来小洋楼 了，就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转了。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林幼确实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饭，也不会故作冷淡无视他的存在或者招呼。可除此之外便没有多余的了，就好像他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亲密的陌生人——这不是裴鹤南想要的。
他希望林幼可以像之前一样，跟他撒娇，会调侃他，会靠近他。
林幼听到他的问题，被‘离婚’两个字怔了怔，嘴角微微一抽。
裴鹤南还没搞清楚那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回事呢？
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垂在裤缝边的手轻轻一顿，眨了下眼睛，小声道：“消气了啊。”
但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这样怪怪的。
她也有些别扭。
裴鹤南想了想，低声问她：“要不要再揍我一顿？”
林幼：“？”
…
说揍人就是真揍人。
裴鹤南和林幼这一次没去拳击馆，去的是之前的空房间。原意只是为了方便，但一进门林幼的表情便变得很奇怪，她想起来自己当初还在这里教裴鹤南怎么对付男人……那个时候裴鹤南在想什么？
在笑话她吗？
林幼缓缓抬眸看向了他。
裴鹤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尴尬和心虚中缓缓将放在一旁的甩棍塞到了林幼的手里，轻声道：“你使劲打。”
林幼：“……不用。”
她随手将甩棍往边上一扔，手肘便狠狠砸向了裴鹤南，裴鹤南这次显然也没有再藏拙，身体往后一侧，转身轻易拽住了林幼的手腕，然而下一秒林幼的腿便踹向了他的下三路。
裴鹤南：“？”
砰砰砰的声响在房间内响起，裴鹤南的身体蓦地砸向地面，林幼扑过去扼住他的喉咙，额间的薄汗落在他眉心。
沉默间，裴鹤南躺在地上，林幼坐在他的腰上松了手，突然道：“裴鹤南，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不是你老婆？”
在高强度的运动之后，心脏跳动速度骤然加快，林幼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叫嚣翻涌。而就在这种情况，热血上头，她轻易张嘴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裴鹤南在喘息。
林幼揍他的时候还是像上次一样，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他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闷痛。但随着林幼的这个问题冒出来，饶是再多的疼痛感也被裴鹤南给忽视了，他望着林幼的眼睛，实话实说：“知道的。”
话音刚落，又被林幼踹了一脚。
裴鹤南却像是提前料想到了她这个动作，长腿将林幼的腿一夹，腰部发力，瞬间将人按在了自己身下。他的双手扣着林幼的手腕按到了林幼的头顶，拉伸的动作扯起了女生的衣服，纤细的腰没了遮挡，露出一截白皙。
裴鹤南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上，眼眸里像是盛着一片完全没有星光月色的夜幕，望进去只能让人觉得坠入深渊的暗沉和窒息。
“在意识到喜欢你之前知道的。你的很多表现习惯和她不一样，你说你会开车，但她不会。”裴鹤南的双眼认真的注视她，“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存在就是合理。”
林幼完全没想到让自己彻底露馅的竟然是开车这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裴鹤南当时还特地多问了她一遍。
“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两分钟后，两人的后辈贴着墙壁坐着，林幼身上的衣服湿得有些厉害，裴鹤南怕她感冒，想让她趁早去洗澡，但是被林幼拒绝了。她毫不在意，只是将下巴藏在膝盖之间，低声道：“刚开始我对你和裴野好是有原因。”
她在裴鹤南的注视下将系统的嘱托说了一遍，认真的对他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活命。”
“那现在呢？”裴鹤南问她，“现在还是那个理由吗？”
“不是。”
这两个字林幼丝毫不必心虚，“我答应你的告白是因为我喜欢你，和系统没有任何关系。但我的初始点确实是有问题的。”
裴鹤南却并未对此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低声问她：“末世的日子是不是很难熬？我做了个梦，梦里很多人追杀你，看你被锋利的刀刃划过后背，鲜血喷溅，被他们团团围住，我却站在边上怎么也帮不了你。”
像是无视了林幼一瞬间哑然的目光，裴鹤南道：“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
顿了顿，薄唇缓缓勾起笑容，最近这些时日里的颓然挫败都一扫而尽，清隽的眉眼重新染上淡淡的光辉，他轻声说：“当然，我还是很贪心，希望你继续爱我，也希望你留在这个家。”
林幼很久没说话。
尽管只是裴鹤南口中的寥寥数语，但她猜得到，裴鹤南口中那个鲜血喷溅的画面是她的灵泉被发现之后，被基地人追杀的时刻。对于裴鹤南会做梦梦到这个画面，林幼显然是意外的。
她眨了下眼睛，手指在男人的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
半晌才低声道：“你这样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只是出气而已。”裴鹤南笑了笑，握住她手的力道却在加重，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和骨骼硬度，他唇角的笑意很久都没有散去，“你有任何不开心都不必藏在心里。幼幼，我是你的丈夫，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快乐，也可以让我同担任何消极的情绪或者事件。这是你的权力，也是我的恳求。”
林幼：“……你嘴巴还挺会说的。”
裴鹤南往她边上侧了侧，试探着问：“所以，不离婚？”
林幼：“……”
但智商应该没那么高。
*
虽然有些事情已经说开，但由于林幼没有对‘不离婚’三个字做出任何回应，裴鹤南又捧起了邵天苟日记。
这天下午，他带林幼去了京市的一家孤儿院。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但并没有多少疲惫和苍老之态。
林幼从义工的口中得知这位老太太其实是一位退休的教授。
家里人很支持她的工作，平时小辈都会来帮忙，而老太太本人则是将大部分时间都空出来教小孩子们念书。
林幼走在裴鹤南身边，轻声道：“真好。当时我在的那个孤儿院除了几个义工就只有院长奶奶，院长奶奶忙得很，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休息的。你知道院长奶奶是怎么被感染的吗？”
裴鹤南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要问自己，便安静地听她说话，“刚爆发的时候，孤儿院里其实很安全，因为这里来得人很少。但后来来了几个生存者，他们恳请院长奶奶让他们进去，院长奶奶心地善良没拒绝。结果……”
结果其中的一位幸存者手臂上有丧尸的抓痕。
“孩子去替院长奶奶给他们送吃的时候看到了，吓得想要跑回去告诉院长奶奶，结果被那个人发现了。那人为了防止被同伴抛弃，将孩子扔到了孤儿院之外，而院长奶奶去找孩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那人的秘密，同样被那个人给扔了出去。”
她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那人已经彻底变为丧尸，幸存的两个孩子躲在卫生间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回忆起那段时间的日子，林幼的眉心都皱了起来。但很快，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间，替她抚平了所有。
裴鹤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不管什么话听上去都是苍白的。他知道那位伟大的院长在林幼心里有多高的地位，所以更不敢轻易评价。他只是将林幼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跟林幼一起去看了几个年幼的小孩。
义工忙完临时的活，终于匆匆赶来几人身边，她年纪不大，今年刚大三，趁着学校里事情少便出来当孤儿院的义工。而作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少是知道裴鹤南和林幼的。因此今天见到两人过来，惊讶得不行。
如今震惊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便跟两人解释起来：“我们孤儿院的条件其实很不错的，南亭那边的有个资助孤儿院的项目一直在和我们对接。”
听到南亭二字，林幼下意识看了眼裴鹤南。
裴鹤南低声解释：“大概有五年了。”
意思是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五年了。
林幼点点头。
两人在孤儿院待了一整个白天，期间林幼和孩子们玩得特别好，有个小女孩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最后还是裴鹤南给抱走的。小姑娘见裴鹤南长得帅，嘴甜地一直喊哥哥。
裴鹤南唇角的笑意散开，下一秒却见林幼拿着手机凑了过来。她给小女孩看了看裴野的照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这个才是哥哥，抱你的这个你得喊叔叔。”
小女孩眼睛晶亮：“叔叔！”
裴鹤南眼角微微一跳：“喊哥哥也没事。”
林幼：“快三十岁的人还好意思让人四五岁的小姑娘喊你哥哥，比人家大了两轮了，你怎么好意思的？”
裴鹤南：“……”
被怼得无话可说的裴鹤南只能闭上嘴，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和她说再见。
“你很喜欢小姑娘？”林幼突然问道。
裴鹤南一顿，“怎么那么问？”
“就是觉得你跟小月亮相处的时候，好像比跟阿野相处的时候温柔很多。”
“裴野几岁了，小月亮才几岁。”裴鹤南语气平静，“再说了，小月亮那么乖，阿野比不上。”
林幼：“……”
回到家，裴鹤南看着林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再看看自己卧室内空荡荡的，大床上那多出来的枕头没了主人，显得格外伤感。他抿了抿唇，再次翻开了邵天苟日记。
日记上有一段内容。
[当你惹她生气的时候该怎么办？]
1.道歉，非常诚恳地道歉，必要时候可以直接下跪。如果你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我建议可以买个搓衣板和榴莲，这样膝下就不是黄金啦！
2.取悦她！从任何方面，各个角度取悦她！包括日常生活以及[身体]——这里是重点，什么意思大家都懂，就不详细多说了。
3.如果她还没消气的话，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省得活着浪费空气了。
裴鹤南：“……”
裴鹤南迟疑着，默默看了一眼后院的地。那片地之前在林幼的照料下种了很多蔬菜，现在他和林幼爆发矛盾，林幼也没时间去管，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
要是埋个人，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裴鹤南把这一段内容发给了邵宏景，很快便换来了邵宏景的一个问号，紧接着对方便问：以上两点你都做到了？
裴鹤南：没有。但我单方面认为，关于第二点身体那部分，足以让我提前进入第三点。
邵宏景：“……”
哦。看懂了。
裴鹤南是觉得自己不止会被林幼踹下床，还会被她埋了。
邵宏景：那你真惨。
裴鹤南：……没别的办法了吗？
邵宏景：没了啊，不过我这边的建议是这样的，反正两者的结果是一样的，我建议你选第二种。
裴鹤南：。
半个小时后，裴鹤南从浴室出来，他穿着很简单的宽松睡衣，在沉思良久后，终于抱上了枕头走到了林幼的卧室门口。手指抬起，指关节落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没一会儿大门被打开，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林幼。
林幼张嘴刚要问怎么了，目光一凝，落在裴鹤南怀里抱着的枕头上，两秒后道 ：“不用给我送过来，我这儿有枕头。”
裴鹤南：“不是给你送枕头的。”
林幼：“那你是干嘛来的？”
裴鹤南努力用最矜持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送我。”
林幼：“？”
裴鹤南沉默两秒，认命补充：“暖/床的工具人。”
林幼：“……”
林幼靠在门框上，目光仔仔细细地像逡巡一般在裴鹤南的脸上转了一圈。毫不意外地注意到了男人黑发下的耳尖已经露出了点点红意——
嗯，大概是第一次自荐枕席，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林幼盯着他的耳朵，拖长了声音：“这个天也不是很冷啊，用不到暖床吧 ？”
“今晚最低温度8度，夜里有大风，还可能降雨，体感温度更低。”
林幼：“那不是有空调吗？”
裴鹤南看她一眼，挪开眼：“浪费钱。”
林幼：“你还差那点钱？”
裴鹤南：“差的，一度电五毛三，大概要花十块钱左右，够阿野在学校里多吃一顿午饭了。”
林幼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连嘴角都忍不住轻轻抽了起来。裴鹤南这混蛋还真给她算起费用来了，竟然还用裴野的午饭来做比喻，她按着嘴角，正欲开口，男人便又道：“给阿野个面子，让他多吃一顿。我陪你睡。”
林幼：“……”
在门口僵持了大概五分钟，裴鹤南终于靠着厚脸皮进了林幼的房间。
将枕头放到林幼的枕头边上，他果断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丝毫不给林幼反悔的机会，那模样和动作看得林幼忍不住在心里多逼逼了几句，偏偏裴鹤南像是看不出她的无语似的，很贴心的问她：“还不去洗澡吗？”
“马上去。”说着，林幼便眼不见为净，走进了浴室。
等回到床上，林幼立马便感觉到男人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她脊背蓦地一僵，眼神咻一下盯紧了裴鹤南。男人无辜地眨着眼睛，“给你也暖暖。”
林幼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你分明是占我便宜！裴鹤南你是不是没被我打过！”
裴鹤南无视了女生气急败坏的模样，只低笑着抱上她的后腰，将唇贴在了她的后颈，“你占我便宜也行，我可以很主动，你想我穿衣服睡，还是脱衣服睡？上次不是说要看我的腹肌吗？现在给你看？”
林幼也不知道怎么的，耳朵一红，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一巴掌捂住他的唇，愤愤道：“闭嘴。”
裴鹤南很乖的闭上了嘴，但没多几分钟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摸吗？”
林幼：“……”
她当初就不该把人放进来。
何必为难自己。
然后，她自暴自弃地将手往裴鹤南的小腹上啪叽拍了上去。即便是隔着质地柔软的睡衣，也能勾勒出腹肌的形状来。林幼后知后觉的想，难怪当初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都很克制，但凡她摸到这腹肌，裴鹤南就暴露了。
林幼看了他两眼，问他：“练了多久练出来的？”
“没算过。”裴鹤南道，“大学的时候努力锻炼了一下身体，去学了点防身的本事，自然而然就有了。”
说着话，他便察觉到林幼的手已经收了回去，裴鹤南看她两眼，蹙眉：“不摸了？”
林幼将脑袋下的枕头一把扔到他脸上，没好气道：“睡觉。”
“那手臂借你枕着。”
“你手臂没枕头睡着舒服，把枕头还给我。”
林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怒气冲冲地盯着已经被裴鹤南顺势而为扔到地摊上的白色枕头。然而裴鹤南根本不想还，只继续将手臂递给她，示意她睡这儿。林幼瞥他两眼，果断起身伸长手臂想去捡枕头，但下一秒她就被裴鹤南搂着腰强行按在了怀里。
耳朵贴着男人温热的手臂，脸颊抵着男人的胸膛，她被裴鹤南紧紧搂在怀里。
一瞬间静谧下来的环境里只能听到裴鹤南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林幼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很快就被裴鹤南给按住了，她便只能小声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不太好睡觉？怪挤的。”
裴鹤南闭着眼睛：“我觉得挺好的，抱着暖和一点。 ”
林幼 ：“……”
虽然睡前乱七八糟的事儿挺多，但睡着了以后林幼完全地沉入了梦乡。裴鹤南下巴抵着林幼的头顶，嗅着那股淡淡的香味，终于睡了一个近日来难得一见的安稳觉。梦里没有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只有带着笑容的林幼。
第二天醒来，林幼还在裴鹤南的怀里。
而裴喵喵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枕头边上，正舔着爪爪，用一双漂亮的猫瞳盯着两人看。
林幼：“……”怎么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哑着嗓子提醒他：“撒手了。我要起床了。”
“嗯。”男人喉间冒出一个音节，手臂微微一松，便见林幼很快钻进了卧室，他也没再迟疑，起身后抱着裴喵喵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刷牙洗脸后。
他坐在书桌前重新翻开了邵天苟日记。
没一会儿，邵宏景的电话便来了。
很显然，邵宏景也很关心裴鹤南和林幼的感情发展，见电话接通，耳边传来裴鹤南的嗓音，蓦地松了一口：“还能接电话，看来没被活埋。那没事了，我挂了。”
裴鹤南：“ ……”

第80章
080.
周六,已经在学校提心吊胆了两周的裴野终于拎着书包回家了。
前段时间学校查手机查的很严格，班里不少同学被收走了手机，裴野担心便将手机留在了家里。因此也算是整整两周没有和裴鹤南联系过,他也不知道裴鹤南和林幼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都半个月了——
要是他爸还没把他妈挽回来，多少有点不行。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推开门，一眼望去只见林幼抱着枕头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而面前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平凡的一家》。
《平凡的一家》录制剪辑版是在两天前上线的，一周更新一期,会添加某些直播没有放出来的内容。
而此刻,林幼看着视频内裴鹤南那清瘦好似病态十足的模样,嘴角的冷笑一阵一阵的,把进屋的裴野都给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喉咙,目光再次在客厅内搜寻起来，很快便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抿着唇用复杂目光盯着电视机的裴鹤南。
以裴野对他爸的了解，他觉得他爸应该在思索——用什么办法能让林幼不再看《平凡的一家》
然后,他就和他爸对视上了。
两分钟后,嘴角还在溢出冷笑的林幼突然发现面前的电视机屏幕一黑,她嗯了一声,从喉间冒出来的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显然而易见的意外。
也就是这个时候，正在准备午饭的裴鹤南用纸巾擦着湿漉漉的修长手指从厨房走了出来,表情淡定得过分：“停电了,煮不了饭了,正好阿野也回来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林幼：“好端端的怎么停电了？”
裴鹤南：“……”
裴鹤南张嘴就想说“我不知道”，然而想到曾经答应过林幼绝对不会再骗她，眼神微微一闪。在沉吟思索了短短两秒后，果断道：“阿野拉的电闸。”
裴野干完他爸嘱托的任务，兴冲冲地回到客厅。
前脚刚踏进门槛，随后便听到了他爸这话。
裴野：“？”
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直视着裴鹤南，震惊的模样和林幼很像，瞪圆了眼睛，像一只懵逼的小兽似的。
但裴鹤南对他和对林幼可不是一种态度，眼神淡淡一扫，全当做没看见，只是加大了脚下的步伐，走到林幼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问：“去外面吃？ ”
林幼：“……那行吧。”
听到这三个字，裴鹤南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林幼似乎不想纠结停电的事情。
他的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便见林幼已经果断地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去，然后抬手搂住了满脸写着被欺骗的裴野的肩膀，“回来啦？这两个星期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肚子有没有吃饱？学习还跟得上吗？”
裴野听到这平平无奇的关心，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妈在关心他！
而不是像之前对裴鹤南说——你儿子。
这是不是代表在林幼心里还是有他这个乖儿子的！
激动和兴奋之下，裴野赶紧回答道 ：“挺好的，学校里的饭菜管够，就是没有妈你做的好吃。至于学习进度，我们宿舍有个学霸，我有不会的就跟他请教，他也很愿意教我。”
说着悄悄附在林幼耳边道：“我都想好了，以后我的公司里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林幼：“……哈？”
裴野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合格的霸总就是要提前物色好公司的顶梁柱！”
林幼顿了顿，拍了下他的脑袋，夸奖道：“我们阿野真有远见。”
裴野格外谦虚：“还好，还好啦。”
裴鹤南：“……”
裴鹤南站在原地 ，绷着一张脸。他觉得他好像那个被无情抛弃的人，没一个人理会他。但没人理他，他可以死皮赖脸凑上去。想到这里，裴鹤南便往前走了几步，牵上了林幼的手。等林幼扭头看来，他理直气壮：“牵着走。”
林幼：“你怎么跟三四岁的小宝宝一样。 ”
裴鹤南：“不牵会走丢。”
林幼tui他一声：“不要脸。”
裴野也小声的跟了一句：“不要脸。”
但话音一落，立马换来了他爸微笑的表情和似笑非笑的眼神。
裴野：“我说的是我。”
裴鹤南挑起眉，笑容真实了许多：“那你不止是有远见，还很有自知之明。”
…
三人选的是一家很普通的小餐馆，点了一个骨头煲。用林幼的话来说就是要好好给裴野补一补。说完这话就被裴鹤南看了一眼，他喝了麦芽茶，面无表情地想——
其实身体不好的好处也是蛮多的。
譬如林幼会时时刻刻想着他。
而非像现在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裴野。
林幼主动给裴野盛了一碗骨头汤，递给裴野后，手一放下，便察觉到了右手边传来的注视。她缓缓偏头看过去，只见裴鹤南正沉默地望着自己，然后将自己的碗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
林幼无言了半晌，认真问他：“你为什么不自己盛？”
裴鹤南：“那不一样。”
在裴鹤南的目光注视下，林幼挑了挑眉，最终还是顺他心意给他盛了一碗骨头汤。
裴鹤南这才收回了目光，心满意足开始吃饭。
幼稚。
林幼在心底小声的吐槽。
吃过午饭回了家，三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但裴鹤南始终记得邵天苟日记内的‘取悦她’三个大字，果断地再次抱起枕头敲响了林幼房间的大门。林幼看着已经非常自然地迈步走进来的男人，眉心微微一蹙，瞥他一眼：“大中午的就不用暖床了吧？”
裴鹤南：“我上网查过，很多女孩子体寒，午睡的时候也手脚冰冷，我给你暖暖。”
林幼：“……”
林幼冲他挥挥手，懒得理会他。而就在此时，紧闭的卧室大门门缝里突然有一个信封被塞了进来，一下子便吸引去了林幼和裴鹤南的目光。林幼眨眨眼睛，现在小洋楼一共就他们三个人，裴鹤南在她房间里，那么莫名其妙塞信封进来的肯定是裴野。
只是不知道裴野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疑惑着，林幼却没有打开大门，而是轻手轻脚地将信封拿起。裴鹤南此刻也已经放下了枕头，看到这封信略感几分意外，当林幼朝着自己看过来时，他只是双手往林幼的眼前摊开，“不知道。”
林幼哦了一声，便拿着信封坐在了椅子上。
信封的封皮上写着：给我妈林幼女士的一封信。
打开信封，信纸很薄，少年的字体远不比裴鹤南的漂亮，但一笔一划都写的格外认真。林幼的目光缓缓扫过，看着裴野在信纸里跟她表白，说很喜欢很喜欢她，嘴角扬起的笑容还未完全落下，便看到了接下来的一番话：
还有件事情要跟妈说声对不起。就是，我以前不是给女主播刷礼物吗？我承认，那个女主播就是你。[哐哐磕头][嚎啕大哭][我真的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对不起]
林幼：“……”
脸上的表情一僵，林幼的手指捏着那薄薄的信纸，指关节用力得都在发白。
裴鹤南一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不对劲，心里不断思索着裴野那臭小子偷偷摸摸写了点什么怎么惹得他妈那么生气。薄唇一动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女生幽幽的嗓音落入了耳中：
“裴鹤南，你儿子真是有样学样，女主播好看吗？”
裴鹤南：“我没看过女主——”
下意识的否认没说完整，裴鹤南便瞬间陷入了哑然，随即迅速举起手：“我发誓，这件事情跟我真的没关系。是他自己跑到你直播间，改了那种见鬼的ID，不是我指使的。”
“你知情不报！”
裴鹤南：“……他是主犯，我顶多就是个从犯，我申请从轻处理。”
林幼气急败坏：“不可能！给我抱着你的枕头回你房间去！”
裴鹤南在心里把裴野那倒霉儿子骂了一百遍，随即一转身迅速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赶紧闭上眼睛，那一脸安详地跟去世一样的表情气得林幼的火气又冒了起来。她走到裴鹤南的身边用力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睡什么睡，起来跪搓衣板。”
“我数三二一。你起来不起来？”
“三。”
裴鹤南闭着眼睛没说话。
“二。”
裴鹤南的眼睫毛开始轻轻颤抖。
“一。”
裴鹤南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
…
当天下午晚饭前，裴鹤南和裴野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的卧室大门。一高一矮两位男性对视一眼，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对方的膝盖上，裴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问：“爸，你还好吧？”
裴鹤南面无表情：“挺好的。”
裴野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还不忘记跟他解释：“你不想瞒着我妈，我也不想了，所以我就把以前瞒着她做的事情都告诉她了。还好，我妈这次没怎么生气。”
裴鹤南当即冷笑了一声。
废话。
那气都对他生了，还有你什么事。
裴鹤南简直想把这个狗儿子活埋了，收回目光果断往客厅走。
大概是出于‘心疼’裴鹤南负伤，今天的晚餐是林幼做的。冰箱里有裴鹤南准备的不少食材，林幼便随意挑选一些做了两个肉一个菜，又给煮了个鱼汤。当她端着鱼汤回到餐厅，目光不经瞥过走路甚慢，表情还有几分狰狞的少年时，微微愣了一下：“阿野，你怎么了？”
裴野先是啊了一声，心想他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不敢再惹林幼生气的他只是坚强地笑了笑：“没事，榴莲扎得我膝盖疼。”
林幼闻言眼神愈发迷惑：“你没事用榴莲扎膝盖干什么？”
裴野：“哈？！”
林幼：“嗯？”
裴野回头看了看二楼自己的卧室，又看看林幼和裴鹤南，喃喃道：“什么意思？不是妈你买了个榴莲送货到门让我跪榴莲的吗？”
林幼：“……”
仅仅只是愣怔了两秒，林幼便一脸无语地看向了裴鹤南。
而事到如今，面对林幼的迷茫和突然变化的眼神，少年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气得嗷嗷大叫：“你要不要脸！我可是你儿子！你还是我爹吗你怎么这么坑我！那榴莲跪起来多疼你知道吗！就算我垫了两个跪的容易跪起来也不容易！！”
裴鹤南修长冷白的手指揉着膝盖，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我是你爹，你还连累我？你以为搓衣板跪着很舒服吗？”
裴野：“……”
*
裴家父子的矛盾一直维持到第二天裴野回了学校还没好，林幼也没管他们，只是把裴野房间里的榴莲剥了吃掉了。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林幼忙得很。
她频繁去福泗崖村，找了很多人帮忙种植蓝莲花。她为人一向大方，村民有钱挣自然也不会拒绝。种植期间云上花实验室来了几个人，是莫雪兰带着过来的，说是他们都略懂一些蓝莲花种植，可以过来帮帮忙，顺便检验一下池子里的水质如何。
莫雪兰将人留在一旁，自己随着林幼在四处看来看去。
她和林幼讲了很多蓝莲花纯露的制作要点，林幼虽然不太懂但听得也很认真，便笑着问：“余静云最近也在弄这个吗？”
听到余静云的名字，莫雪兰也没觉得意外，笑着点点头：“是啊，她是个很优秀的人。要我说当演员真是浪费了，最近那个导演一直来接她下班，还被我们的员工拉着请我们吃了一顿饭。”
说着便看向了林幼，颇有几分好奇，“你呢？回家当个豪门太太不好吗？干嘛顶着这太阳跑来搞这个？”
“豪门太太？”
莫雪兰顿了顿，便又听到林幼转移了话题，“我一直觉得好奇，你们当时来找我做生意真的没有其他理由吗？”
莫雪兰：“……”
林幼：“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有的。怎么，裴鹤南要求的？”
莫雪兰一听这话便知道她应该什么都知晓了，也没再瞒着对方，“确实是，当初雨扬逃婚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南亭在背后兜底，裴先生没什么要求，就是让我们跟你合作。当然，不是强制性的，因为裴先生说，他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种植的蓝莲花是我们需要的。裴先生对你很信任。”
林幼听到这番话，嘴角不经意勾了勾，“那看来确实不能让他失望。”
莫雪兰抿唇浅笑。
等回去的时候，云上花实验室的几人也提取了水质，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测，得出的结果令林幼和莫雪兰都很满意。
“就按照这样种，相信到时候的蓝莲花纯露一定会爆红的。”莫雪兰眼睛格外亮，“我们相信裴先生的评价，也相信林小姐你的能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福泗崖村离开后，林幼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意外看到了一辆缓慢行驶过的黑色轿车，而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来的人脸赫然是林城康。林幼面不改色地从老伯手里接过草莓，正欲离开时听到有两个年轻人一边往她这儿走，一边道：
“那个林城康怎么还有这么大脸啊？林氏现在是个什么样，被南亭吞掉了那么多项目，他怎么还在咱们老总面前甩脸色。”
“说起南亭，我怎么觉得南亭专挑林氏打呢。是不是林城康得罪过南亭啊？”
“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我听说我们这边的投资都拉不到的话，林氏真的要申请破产了。啧，这谁能想到呢，以前林氏靠着裴氏多牛逼啊 。”
交谈声随着两人的走远而逐渐变轻直到消失。
林幼扯了扯唇，心情好得不可思议。
林城康这死渣男就该死得透透的。
…
裴鹤南明显感觉到回到家的林幼心情非常好，给他洗了草莓，还让他多吃一点，想来应该是福泗崖村的事情很顺利。
晚上他一如往常、信心十足地抱着枕头推开林幼房间的大门。
浴室内水声淅淅沥沥，过了许久才停下。林幼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已经把她的房间当成自己房间的男人，虽有些无奈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洗完了？”
“洗好了。我给你吹头发。”
林幼躺在男人的腿上，隔着那点柔软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裴鹤南的温度，那热意仿佛会蔓延，一寸寸氲红了林幼的脸。而吹风机温热的气流穿过，吹得头发干燥的同时，林幼眯了眯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忽然触上了她的唇。
紧接着一个浅浅的亲吻隔着手指落在了她的唇上，呼吸轻触交缠，吹风机被关掉扔到了一旁，林幼几乎一下子就被拽进了裴鹤南试探后的极致温柔下。
窗外月色浅浅，星星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飒飒风声轻轻撞击着树叶，撞碎了一地的影子。
林幼努力睁着眼睛，混乱完全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甚至搞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裴、裴鹤南——”
“嗯。”男人一向淡定的模样被轻易撕碎，他将唇贴在女生的耳垂上，哑着嗓子道，“邵哥说，让你消气的很重要的一个办法，就是取悦你。”
说到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小小的气音，又掺杂着笑意，让林幼倏然便拽紧了男人的睡衣。
不止是心脏，连身体都在一刻间软了下来。
“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怕你更生气。”裴鹤南吻了吻她，低笑道，“今天心情好是不是？那不准跟我生气。 ”
林幼将脸埋进枕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裴鹤南大概真的已经肖想她很久了。
午夜逐渐来临。
窗外风声更大，树叶飒飒作响，林幼意识迷糊，却依旧听到了裴鹤南在十二点来临之际，附在她耳边的一句：“生日快乐。”

第81章
窗外的风吹散云层后停了下来。
月色与星光交相辉映,穿透一从树叶落下片片影子。
林幼靠在裴鹤南的怀里，潮红还未完全退散的脸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也逐渐平静下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疲惫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声：“你还记得呢？”
“记得。”
林幼的心脏温热，她垂下眼眸笑了笑，手臂勾上男人的脖颈,凑上去低声问：“那我的礼物呢？”
掌下的肌肤细腻白皙，像极了上好的陶瓷,令裴鹤南有些爱不释手。他敛下眼眸,清隽的眉眼里慵懒气息尚未完全退散，看着林幼毫不客气讨要礼物的模样,裴鹤南薄唇一勾，低笑：“白天告诉你。”
搞得这么神秘。
林幼眉心一皱，正欲说话,就被男人的掌心给捂住了，“睡觉了。”
啪叽一下将裴鹤南的手拍下去,林幼翻了个白眼，将被子一卷顺利从男人的怀中滚到了一旁,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裴鹤南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林幼闭着眼睛,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的：“睡觉了。”
这睚眦必报的模样让裴鹤南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俯身过去隔着被子将林幼抱在怀里,薄唇贴上她的后颈,立刻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灵活的长指一挑落在林幼脸侧的鬓发,裴鹤南道：“不睡也可以。”
林幼：“？”
这一晚上林幼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累。
在末世跟丧尸干架都没有这么累的。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她罕见地睡了个懒觉，被裴鹤南叫醒时，只想把裴鹤南的嘴给堵上。但裴鹤南戳戳她的脸，笑着问：“礼物不要了？”
“下午再要吧。”
她果断将被子一卷，睡过去。
林幼是在当天中午从床上爬起来的，走进浴室内，她沉默地看着落地镜内的自己，暧昧的红痕印满了肩膀后腰，足以可见昨晚的情形。她揉了揉眉心，果断换上严实的衣服走了出去。
裴鹤南早已准备好了午饭，看到林幼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走下来，垂下的眼睛里遮住了笑意，只是道：“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看生日礼物。”
“不能先告诉我吗？”
“不行。”
林幼暗暗咬了咬牙。
…
吃过午饭，林幼困意又上来了，上了车便靠在裴鹤南的肩膀上睡得很安稳。裴鹤南今天终于有了点南亭老总的模样，出门都是专车接送。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林幼醒了两次又闭上眼睛，直到第三次醒来才听到裴鹤南说：“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林幼竟然松了一口气。
前两次她醒来裴鹤南说的都是：“再睡会儿，还有一阵。 ”
要不是裴鹤南是自己老公，她甚至都会怀疑裴鹤南要把自己送到深山老林去。
车辆停下，她很快就被裴鹤南牵着手下了车，而一下车，抬眼便有偌大的一座法式庄园落入眼眸之中，周围是巨大的绿色草坪，位于正前方的建筑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带着一种属于城堡气息的浪漫。偌大的水池中央撑起一座竹木桥，两侧有灯光点缀，将平静的湖面照得微光粼粼。
林幼偏头看向裴鹤南，男人带着她走过了桥，一路走进庄园内。
白色的建筑内客厅宽敞，同色系的沙发、家具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经过主人精心挑选的。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裴鹤南在灯光下看向林幼，眼中笑意浮现，“我看过了，房间很多，阿野想来住也不是不可以。外面的草坪比小洋楼后面的院子大很多，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到时候我帮你搭黄瓜架子。”
林幼：“……？”
这就是霸总吗？
庄园的地用来种菜？
林幼悄悄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得承认裴鹤南说外面的地想种什么种什么的时候，心跳的速度有点快。眼神胡乱的转了转，她道：“三个人住太大了。”
裴鹤南却瞥了一眼她的小腹，很淡定：“以后还会有其他家庭成员的。裴喵喵也要找女婿，不大。”
“这边的房间都改造完成了，想什么时候搬进来就什么时候搬进来。”裴鹤南转移了话题，“喜欢吗？”
他带着林幼上了二楼的阳台，阳台很大。
此刻夜色渐晚，远处的橘红晚霞已经被夜晚的昏暗侵袭，但随着路灯的亮起，添上了一股难言的温柔之色。林幼靠在栏杆上，裴鹤南便贴着她的后肩将她压在怀里，去亲吻她的耳垂。
“那边有片空地可以看星星，要去吗？”
“好啊。”
说是空地，其实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依旧种满了柔软的绿草，林幼躺在上面，望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星星已经从云层里冒了出来，显得格外漂亮。林幼在看星星，而裴鹤南则是偏头在看林幼。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画面，即便是梦里也没有。
林幼觉得星光甚美，可他却觉得林幼笑起来的样子比这漫天星河都要漂亮。
“末世降临以后，我很少有机会看到星星 ”林幼望着天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可能想象不到那种画面，真正的末世比电视电影里拍摄出来的画面还要残忍和恐怖。那个时候轮到我值夜班，我坐在基地的瞭望台上，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只能看到红色的血雾。”
那段时间基地周围刚刚被一群丧尸袭击过，周围的尸体摞起来很高，血色将整片地面都染红，饶是入睡还能听到血流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幼说着，忽然偏过头，在这份突然之中，她和裴鹤南对上眼，眼睛格外亮：“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裴鹤南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以后会更好。”
过去诸多不堪或苦难，都会成为夜间的一抹风，吹向脸颊时只有轻微的触感，却再也无法在心底留下过多深刻的印象。
该放下的就放下。
“今晚试试主卧的床？”
“哈？”
裴鹤南面对林幼一瞬间瞪圆的眼睛，面不改色道：“应该比小洋楼的床更软一点。”
林幼：“……”
…
时间一晃而过。
林幼一家四口都已经搬到了庄园。搬家那天林幼碰到了荀佩，或者说荀佩是专门来找裴鹤南的。如今裴氏被李铭海捏在手里，李铭海看她不顺眼，她这位裴老爷子的夫人在豪门太太圈内早已被不少人唾弃。
荀佩根本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她来找裴鹤南的时候那张向来精致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疲惫，眼角的皱纹变得十分明显，见到裴鹤南时还有几分局促，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幼一把将裴鹤南挡在自己的身后，挑眉问：“荀夫人怎么过来了？是来看看小洋楼有没有地下室还是找我老公去游泳池边聊聊天？”
只一句话就让荀佩的脸色难看。
裴鹤南见状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抬手搂住林幼的肩膀，安抚般轻轻拍了拍，转头面向荀佩时，唇角笑意一收，语气和表情都很淡：“荀女士，裴氏如今是阿野的，你来找我也没有任何用。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该像前段时间一样，安安分分地待在裴家主宅，那里可以是你养老的地方。 ”
“可裴氏现在被李铭海捏在手里！裴天元告诉我你身体根本没问题，你背后甚至还有个南亭！”
“所以呢？”裴鹤南挑眉，“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
“我——”
“如果你觉得裴家主宅待着不舒服的话，可以挑一个京市的疗养院。放心，裴氏会为你支付相关费用的。”裴鹤南扫她一眼，下一句话还未从喉咙里吐出来，拎着书包的裴野便着急忙慌地匆匆跑过来，手指拽住他爸的手，目光一斜落在荀佩身上，突然呸了一声，“怎么有脏东西跑到我家了！”
裴喵喵也跟着喵呜喵呜叫起来，背后的毛都炸起来了。
裴鹤南垂眸笑了笑。
荀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但面对眼前这对和谐的一家三口，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忍着那股气转身走了。
林幼看着她的背影，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曾经对裴鹤南做的事情，心头的火便一阵一阵的，根本无法降下来。裴天元为了争权尽干恶心的事情，但在林幼心中，荀佩比裴天元更过分。
她抿了抿唇问道：“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这样不作数了？不会受到惩罚吗？”
裴鹤南懒洋洋抬了下眼睛，“谁知道呢。”
这个小插曲影响的大概只有荀佩本人的心情，裴鹤南一家三口很快来到了庄园。
得知林幼一家换了居住地点，赵姿琪拉着陈屹来过几趟，一起吃了火锅。而就在这种悠悠闲闲的日子下，裴野很快迎来了寒假，拿着全年级第八的成绩单回了庄园，每天带着裴喵喵在庄园的草坪上滚来滚去。
直到草坪真的被他妈占用，种了许多小青菜。
裴野只能带着裴喵喵换了个地方。
年前那几天，京市突然下起了大雪。
一觉醒来，整个庄园几乎被雪层覆盖，从窗边望出去白茫茫一片，漂亮极了。裴野兴奋地跟从来没见过雪一样，带着裴喵喵在雪地里打滚，占得衣服裤子上全是雪块。
啪叽。
一个雪球倏地砸向了裴鹤南，裴鹤南下意识侧脸躲过，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装作无事发生的少年。
半晌男人嗤了一声，果断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幼：“？”
两分钟后，在林幼的视线中，裴鹤南手里那跟小西瓜一样的雪球猛地砸向裴野，裴野连跑都来不见，生生被那雪球砸着腰，啪嗒一下往前踉跄栽进了雪地里。
“你这是谋杀！”少年吐出嘴里的雪，气得上蹿下跳。
偏偏裴鹤南只是一挑眉，“那又怎么样？”
混战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等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裴野浑身无力地仰面躺在地面上，身下的厚雪被体温浸热，很快融化，雪水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脖颈里，但少年年轻气盛，根本不在乎。
没一会儿，他的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裴鹤南垂下眼眸扫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咔哒一拍照。
半个小时后，终于将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厚实的衣服从浴室出来的裴野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裴鹤南：打雪仗，赢了。
再下方是他干爹的评论：跟个小孩打雪仗赢了，你也好意思发朋友圈？
裴鹤南：你连跟你打雪仗的小孩都没有，你在这嘲讽我？
陈屹：……艹。

第82章
陈屹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特地把他的干儿子裴野叫去了自家，并且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不过他没有像裴鹤南一样发朋友圈，他发的是微博,是视频。
但还是遵从先前的意思,在裴野的脸蛋上打了个马赛克。
马赛克是三个字——我儿子。
视频一发布，立刻便引来了众多赵姿琪粉丝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窝草？陈屹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看这身段,陈哥儿子应该是个小帅哥,缺老婆吗？你看我怎么样？”
“陈哥不行啊,打雪仗都打不过年轻人。”
“你瞒着赵姿琪做了什么？渣男！”
眼见着画风逐渐跑偏,最后还是赵姿琪本人出来辟谣，她转发了陈屹的微博，直言道：是阿野,我和陈屹干儿子。
刷了半天微博,终于逮到机会的白杭也转发了微博：也是我干儿子。
网友：“？”
“是林幼和裴鹤南的儿子吗？”
“怎么回事啊，我老公怎么随处认爹认妈还不跟我说一声，这声干妈我先叫了@赵姿琪”
“恭喜影后喜提儿媳。”
“大家都是自家人，怎么还马赛克呢？是我老公千亿资产不配露脸吗？”
“操。楼上不说我都忘了,我老公竟然那么有钱。”
“……”
赵姿琪简直要被网友们逗笑了,接下来这几天一直带着裴野各处乱晃，给裴野买了不少衣服和的鞋子。裴野原本是不要的,但他妈说这都是干妈的一番心意，让他收下,裴野便也没再拒绝。
他和赵姿琪陈屹告别的时候已经是年二十八,走前询问两人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年。
赵姿琪倒是蛮想的,但她和陈屹的家里人说好了,今年得一起看春晚,没办法便只能拒绝了裴野。
年三十那天,白天一直在下雪，庄园内的菜都是裴鹤南吩咐别人送过来的，食材不少，但对于只有三个人的一家三口而言，即便是年夜饭也有些多了。下午的时候，裴野顶着风雪开了窗，抱着裴喵喵一人一猫在风里雪里吹了半天，最后被裴鹤南拎着后衣领拽了回来。
男人皱着眉教训似的望着少年，问：“你干什么？”
裴野耷拉下眉眼，满脸都是遗憾：“这都下了好几天雪了，我都没机会出门玩。”
“那你抱着裴喵喵干什么？”裴鹤南将裴喵喵从少年的怀里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拍拍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瞥了他一眼，非常不给面子道：“裴喵喵感冒你等着你妈找你算账。”
“我妈才不会找我算账呢！是你自己想，你别甩锅给我妈！”
裴野跟只炸毛的兔子一样，浑身的毛炸起不说，连眼睛都快红了，他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厨房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妈，我来帮你！你老公天天就在外面客厅待着喝茶，一天到晚正事不干，连年夜饭都不帮着老婆准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裴鹤南：“……？”
对于儿子睁眼说瞎话，裴鹤南只是扯了扯唇冷笑一声，果断也跟着人进了厨房。原本正在厨房里准备食材做饭的林幼被父子两人一人拽着一只胳膊拉出了厨房。
裴野：“妈你坐着休息，辛辛苦苦一年，现在轮到我来帮你做点什么了。”
裴鹤南嗤笑：“你泡个方便面还差不多。”
裴野：“哼。”
站在门口的林幼：“……”
救命，这对父子自从裴野放假，天天争锋相对，除了裴野被陈屹拐走那几天，没有一天是消停点。
林幼觉得裴野年纪还小，再者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肯定都特别强，便只能上前两步拽住裴鹤南的衣服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蹙起眉问道：“你怎么老是跟阿野吵吵闹闹的，你跟阿野比什么呀？”
“你不懂。”裴鹤南扔下这三个字，又果断地抬脚跨进了厨房，顺带将厨房大门一关，用实际行动告诉林幼——
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别管。
林幼：“……”
算了，管它这顿年夜饭会变成什么样，你俩自己闹着吧。
林幼索性走到了客厅，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期间还接到了赵姿琪的电话，赵姿琪张嘴便道：“哎，家里人多就是这个不好，我还想给他们露一手，结果我刚进厨房就被人给轰出来了。”
林幼：“好巧，我也是。”
赵姿琪听到这话便问：“怎么，裴鹤南做年夜饭啊？那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南江楼学有所成回来的，给人家一点表现的机会。”
林幼：“不，他只是想在阿野的面前争一口气而已。”
赵姿琪了然：“哦，男人啊。陈屹也一样，去年过年的时候，他那个小侄子说他厨艺不好，今年过年他死皮赖脸把人家一家人都强行拽到了家里，说是要请他们吃年夜饭。还偷偷摸摸跟我说，必须要让那小侄子承认他的厨艺。”
林幼：“……”
林幼简直没耳听，一言难尽的同时听到厨房内传来的叮叮哐哐的声音，眉心一拧，又一脸担惊受怕，果断扔了手机穿上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到了大门口敲门：“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父子俩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的。
林幼：“哦。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啊。”
“不用！”
依旧是非常迅速的回答。
林幼也懒得理会这两个人，抱着枕头继续去看电视剧。
裴鹤南和裴野这一进厨房就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屋内灯光亮起，窗外的路灯也缓缓照亮了草坪，将草坪上方的雪印出一点点痕迹，显得格外漂亮。林幼靠在厨房的门板上，抱着双臂，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两位，再不开饭年都过去了。”
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到厨房大门吧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裴野一手端着一盘大龙虾，特地在林幼的面前转了一圈，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眼神充满了希冀，显然是想要林幼开口夸奖什么。
林幼沉默两秒，道：“摆盘不错。”
于是裴野非常开心的走了。
下一个是裴鹤南，裴鹤南的目光落在林幼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几分懒散，但看向林幼时，只有一个意思：快夸我。
林幼：“……颜色不错，看着就很有食欲。”
裴鹤南却不像裴野那样好忽悠，男人长眉微微一挑，语气听似平淡，实则不然：“没有了吗？”
林幼：“看着就很好吃。”
裴鹤南：“我的摆盘不好看吗？”
林幼：“……”
…
虽然这顿年夜饭的准备工作很艰难，但等到所有的菜都摆上餐桌的时候，林幼还是给裴鹤南和裴野一人点了个赞。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光是摆盘和模样，就非常好看。
她果断拍了张照片放到了微博上，并配字：吃年夜饭啦。
照片很心机的没有露出家里两位男性的脸来。
即便如此，也吸引了不少的粉丝。
“怎么不给我们看裴鹤南？大家又不是没见过！大过年的不整点福利吗？”
“就是就是，只给看手是什么意思啊？”
“别的不说，老裴这手是真的好看啊。真绝了，我直接的prprpr”
“我要看一家三口合照！！再不济夫妻合照也行！大过年的给个面子。”
“快点搞起来，不然我取关了。”
“……”
林幼发完微博便没有关注网友和粉丝的评价，而是放下手机和父子俩一起用起了晚餐。原本她以为父子俩的争锋相对随着年夜饭准备就绪就结束了，然而事实给了林幼一个极大的耳光。
林幼的筷子刚刚从龙虾肉里收回来，身旁的裴野便凑过来问道：“妈，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林幼：“不错。”
这话倒不是安慰裴野的，少年做的龙虾肉肉质紧实，却并不显得老，沾着酱吃很是鲜甜。
而听到她这么说，裴野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示意林幼吃其他的，并扬言道：“不是我吹。肯定比我爸做的都要好吃。”
林幼：“……”
面对裴野的挑衅，裴鹤南却只是似笑非笑得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最后林幼夸了裴野足足五分钟，又夸了裴鹤南足足五分钟，这事儿还算结束。
吃过晚饭，裴野带着裴喵喵去了卧室，说是和同学约好了要一起打游戏，林幼和裴鹤南便回到了卧室，门一关，林幼便被裴鹤南拽住手腕按在了门板上，男人深邃的长眸微微眯起，俯身便在林幼的唇角轻轻咬了一口，挑眉问：“所以是我的厨艺好，还是阿野的厨艺好？”
林幼做梦都没想到饭都吃完了，裴鹤南还在纠结这个事情。心下无奈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好笑，她的一只手抬起戳了戳男人的下巴，又顺着下巴一路划至喉结，她笑着道：“差不多得了。”
然后踮起脚尖附在裴鹤南的耳边，娇嫩的唇瓣贴着他的耳垂，小声安抚他：“那肯定是你做的好吃。”
她也不是偏向谁，单纯就是实话实说。
裴野这臭小子的厨艺和从南江楼学有所成回来的裴鹤南还是相差很大的。
不过也值得表扬。
“那就表扬他，不表扬我？”男人低声问。
林幼：“……”
她抬了抬眼睛，一下便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然而目光躲闪，只是装作不知情：“想我怎么表扬你？”
裴鹤南垂眸笑了笑，“去看雪吗？”
林幼：“嗯？”
半个小时后，林幼被裴鹤南套了件大棉袄，裹得跟个白色的雪球似的，圆鼓鼓的。她牵着裴鹤南的手指，随着男人一路行走在已经被铲过雪的小道上，低声问 ：“去哪里看雪啊？”
裴鹤南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好像有很久，直到林幼看到了一个小亭子。亭子里点着灯，昏黄的灯光下印着偏偏飘落的雪花，带着种浪漫的氛围。裴鹤南和林幼便坐在亭子里，后者探出大半的身体，在星光与月色之下伸手接住了雪花，然后笑眯眯地放到了裴鹤南的手里：“送你的。”
裴鹤南挑了下眉，看着那雪花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逐渐融化成雪水，最终顺着手指落入了地面。
他抬起眼眸。
忽然喊了林幼的名字。
林幼转过身来。
她的身后是一片雪白，灯光下的眉眼比往常要更温柔，也更漂亮。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裴鹤南低声笑了笑，“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林幼身后便猝然绽放了一朵烟花。
林幼一顿，正欲说话，却被裴鹤南拉住了手指。男人的手顺着那手指一寸一寸往上移，很快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落到自己的怀里，低头在林幼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希望以后的岁岁年年，你的身边都有我。”

第83章
林幼和裴鹤南从小亭子回到客厅已经是十二点之后了,一推开门，林幼便看见裴野双眼含着指责地看向他们。
不等林幼开口，裴野便委屈道：“我还特地等着十二点,就想跟你们说声新年快乐。”
林幼：“……”
被少年这么一提,林幼也实在是有点心虚。
她和裴鹤南出去看雪已经不早了，在小亭子待了一阵,看了烟花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林幼抬手想要摸一摸裴野的脑袋以示安慰,然而裴鹤南却比她先一步,男人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声音漫不经心道：“现在说新年快乐也一样。”
裴野闻言便非常不给面子地瞥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等到现在跟我妈说新年快乐？”
林幼站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鹤南挑眉,轻轻拍了一下裴野的后脑勺，“怎么，那是我老婆，你还想跟我一个待遇？”
裴野：“那也是我妈。”
裴鹤南：“下次等你领着你老婆进门的时候,你就可以十二点准时跟她说新年快乐了,放心，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裴野：“……”
“好了,新年快乐，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裴野干巴巴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在猝不及防中忽然小跑上前用力抱住了林幼的肩膀。不知不觉中少年的身形愈发挺拔,双臂环抱住林幼时显得很用力。林幼稍稍偏了偏头,只听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变声期的沙哑,低声道：“谢谢您。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是我跟您先说新年快乐！”
当着他爸的面抱着他妈，说完了新年快乐，裴野这才迅速拔腿跑了。
迈着那双大长腿上楼时，窜得跟兔子一样快，没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子。
林幼愣在原地，看着视线中的那扇大门被关上，忽然笑出了声。
“裴鹤南，听没听见你儿子说什么？”
男人在这种方面向来要强得很，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闻言只是垂着眼眸低笑，他拉着林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错了，是我们儿子。”
顿了顿，又道：“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下次让他感受体验一下——即便是霸总，也得遭受遭受挫折。”
*
寒假一晃而逝，裴野再不愿意也只能抱着自己的书包和寒假作业回到了学校。
林幼也逐渐忙了起来，她在建阳村包下的稻田正好可以投入小螃蟹，再者还需要时时刻刻关注福泗崖村的蓝莲花，每天都在两点之间徘徊，平时压根就看不到她的身影。
裴鹤南想跟着她，转头就被林幼给嫌弃了。
没办法，裴鹤南一人待在庄园又觉得无趣，便索性去了南亭。
听闻大BOSS出现在南亭，南亭的高层们都震了震。毕竟在此之前裴鹤南一向都是神龙不见尾。出现在公司大楼、镜头前的都是姓华的。
饶是华城也对裴鹤南的突然出现感觉到了几分讶异，他挑了下眉，问道：“怎么了，裴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南亭啊？”
裴鹤南倒也完全不避讳跟他说实话，“老婆出门办事，不肯带我，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
华城：“……”
华城的嘴角抽了抽。
早在跟陈屹喝酒的时候听对方吐槽，裴鹤南如今张嘴闭嘴都是‘我老婆’三个字，如今一听，还真是没有半点夸大的成分。
这样的想法刚刚落下，便听裴鹤南懒懒散散的嗓音入了耳，“你还不找老婆。”
华城：“……我不找。”
裴鹤南哦了一声，也没劝他，只是问：“缺儿子吗？”
华城：“？”
裴鹤南：“你看裴野怎么样？”
华城：“你都给他认了两个干爹了还不够？”
裴鹤南靠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衣微微松散，露出白皙的锁骨，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模样：“不太够，十二个月，一个干爹带三个月，起码得认四个。”
华城的额头上缓缓落下几根黑线。他脑子转的向来快，否则当初也不至于被裴鹤南抓来当南亭的执行总裁。
如今一听裴鹤南这话，当即便意识到了他给裴野找干爹的原因——
敢情是想把儿子扔给别人带，自己好带着林幼过二人世界是吧。
华城感慨了一句：“真奸诈啊。”
裴鹤南微笑：“商人本色。”
…
裴野明显感觉到了繁忙，平时周末他从学校离开还能回家玩两天，但自从过完了年，他不是去裴氏，就是去天麒，甚至还被拽去了南亭。
裴野用脚趾头猜一猜都知道是他爸的功劳。
仗着周末没人，他抱着一楼大厅内的柱子，痛哭流涕：“干爹，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们怎么还加班呢？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公司的员工？员工们会寒了心的！”
陈屹回头瞥他一眼，有些好笑的问：“你看今天这个公司除了我跟你还有其他员工吗？不过你这个意识很好，善待公司员工，有助于提高员工们的积极性。”
裴野：“……”
救命！谁来救救他！妈！！
林幼是真的没空。
已经到六月份了，京市的天气逐渐变热，头顶的太阳也格外热烈，轻轻一晒就能让人汗流浃背。而这种时刻，她得时时刻刻关注稻田蟹的情况，与此同时大部分的蓝莲花已经开了花，她还得找人去摘花，然后打包一起送到云上花实验室。
所以，面对裴野的求救，她是真的帮不了什么。
周老板当初培养的蓝莲花花期要早一点，大半个月折腾下来，福泗崖村那么多的蓝莲花几乎被摘了个干净。一眼望去已经没有前几天盛开的壮观感，饶是村子里的村民也不由得感慨——“当时多好看啊，我们村里的人还说可以当个旅游景点呢！”
林幼笑了笑。
蓝莲花被送到云上花实验室之后，被实验室当成了重点对待对象，很快，试用装的蓝莲花纯露便送到了林幼的手中。送纯露来的人是余静云。她穿着一条白裙子，身材纤瘦，没有再戴口罩，脸上的烫伤痕迹仔细看还是能看得见，但她本人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将蓝莲花纯露交给林幼的时候，她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来搭讪的男主播吗？”
林幼当然记得。
若非是那男主播，她和余静云也不一定认识。
“他怎么了？”
“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又看到他了，估计是调戏小姑娘，结果被人小姑娘的男朋友，一个健身房的老板揍了一顿，还被送到了警局。”余静云颇为感慨，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我们都试用过了蓝莲花纯露，补水的效果非常好，你也试一试。”
说到这件事情，余静云也不免感到很震惊。
虽然早就知道蓝莲花纯露比起什么玫瑰纯露，补水效果要好很多，但林幼种植的蓝莲花似乎更不一般，品质都是上乘的。
他们实验室特地做了个实验，最后显示福泗崖村种植出来的蓝莲花补水效果比起普通的蓝莲花要强上十来倍。
“现在实验室的大家都很激动，蓝莲花纯露在两天后就会上线了，广告已经打出去了，咱们坐等售空。”
“这么有信心？”林幼好笑的问。
余静云开朗了不少，听到这话，声音虽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明显激动不少：“那是必须的。”
“那就坐等你们的好消息。”
…
云上花实验室前段时间发表声明说要重新开售蓝莲花纯露时，很多云上花的老客户都惊讶了一番。
“真的假的啊？”
“天知道我当初就是靠蓝莲花纯露入坑的云上花，结果后面他们不做了。哭死。”
“好巧！我也是，不过玫瑰花系列的护肤品我用着也很好。”
“哇，大家对蓝莲花纯露的评价都很高啊？我入坑晚了，压根没用过，是不是可以期待一手了？”
“云上花的蓝莲花纯露贼香，用过绝对都说好。”
“快上线，我已经等不及了！”
上线那天是七月十二号，七月份的京市非常热，走在路上的行人都要骂上一句太阳怎么那么大。不少女孩子也嘟囔吐槽着缺水严重，脸上干燥。恰逢就是这个时候，云上花实验室在早上九点准时开通了销售蓝莲花纯露的链接。因为是第一批上线的产品，数量还没有那么多，所以云上花的负责人只让上线了五千瓶。
五千瓶的蓝莲花纯露都是五百毫升装，价格定在199，比起线上其他的一些牌子要贵上一些，遇上新的买家可能会被吐槽两句，云上花的老用户却已经习以为常。
小猪不配骑是某站一个非常有名的化妆品测评博主，她以前就测评过不少云上花的产品。这一次有粉丝希望她同样测评一下云上花的蓝莲花纯露，她也没有拒绝。
不过她完全没想到的是——
没抢到！
整整五千瓶，而且这才刚刚上线，甚至都不确定这玩意儿是否好用，就被其他人抢完了。
小猪不配骑：？
和小猪不配骑一样遭遇的不在少数。
“有没有搞错，这不会是你们家搞的饥饿营销吧？”
“我人傻了。”
“啊，我抢到了两瓶。”
“下一波什么时候上线啊@云上花实验室。”
“不是，你们这么相信云上花实验室的吗？万一用着不好呢？”
“那什么，我姐夫在云上花实验室，他们给员工试用的时候，我帮着用了一下，姐妹们，震惊我全家啊！”
“不管怎么样，蓝莲花纯露的补水效果就是很牛的。这一点肯定是不会错的。 ”
“我还是再等等大家的反馈吧。”
云上花实验室的负责人见五千单轻轻松松一下就卖完了，连忙出来声明：下一次开售就在两天后，因为还没有大规模投入生产，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两天后，小猪不配骑摩拳擦掌地准时守在手机前，花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抢到了一瓶。
等蓝莲花纯露一到手，她便开始直播测评。
她作为某站的大主播，粉丝量非常客观。平时有不少品牌方都会在节假日送她礼物，希望更好的合作。云上花是唯一比较‘高傲’的国货牌子，他们甚至不像很多化妆品牌子一样请明星代言，就只是老老实实做产品，用名字打响名气。
直播间开启，小猪不配骑直言道：“先说点跟产品效用无关的话，我以前也用过云上花的蓝莲花纯露，当时的价格好像也才一百出头吧，不算贵，这次上线的这个就价格方面确实有点小贵哈。不过我问过客服，他跟我说，这是看产品的质量决定的价格，因为原材料进价也很贵。”
说到这里，女主播不由得笑了一下，“只要效果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关掉美颜，让直播间的观众看看她的脸部状态，洗过脸后终于开启了测评。
小猪不配骑：“这种东西效果肯定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不过我先说说使用的感觉，很清爽，扑在脸上完全不会有黏黏糊糊的感觉，气味闻着也不错，有股很淡的清香。”
“有没有已经用过两天的姐妹出来说说效果啊？”
话音一落，便跳出了一条弹幕：真的好用姐妹们！完全可以种草冲的！除了价格贵点完全没有任何毛病，我只用了两天就有一点点效果了，相信坚持用下去的话，效果一定会更明显的。
小猪不配骑：“等一周后我再给你们看看的脸。”
…
这一段时间参与测评云上花蓝莲花纯露的博主不少，用过一段时间以后在镜头面前露出的脸蛋都水嫩嫩的，连那几个出了名的敏感肌博主也一直在夸好。
小猪不配骑更是将蓝莲花纯露夸上了天，甚至又抢了一百来瓶作为福利送给粉丝们。
林幼将稻田蟹的问题处理好，终于得空登上微博去搜索云上花的蓝莲花纯露。
讨论热度相当高，用户也特别多。
“我靠！199是值得的！太他妈好用了！”
“大夏天的太适合用这个了，我宣布我的补水面膜都下岗待业了。”
“查了一下蓝莲花纯露还能延缓衰老诶，我给我妈妈也买了一瓶，她一直在用，昨天视频的时候还跟我说好用。她那些小姐妹们都想买。”
“物有所值，咱只能这么说。”
“太好了，敏感肌人群一整个流眼泪感谢云上花，我太爱了蓝莲花纯露了。我当场宣布玫瑰系列不再是我的心头好了！”
“云上花就是坠吊的！”
林幼挑了挑眉，在余静云莫雪兰等人发信息来时，一一回复，眼底是淡淡的笑意。
而等到九月十月份，金桂飘香的时候，建阳村的稻田蟹也终于成熟可以上市了。稻田蟹还是南江楼全部带走，陈屹一脸理直气壮：“你不卖给我还能卖给谁？”
而这一次，不需要南江楼再搞什么免费的试吃，南江楼在拿到螃蟹以后果断在微博上宣扬了一番，并直言道——
有宝宝问我们家的螃蟹好吃吗 ？咱就是说，如果你觉得小龙虾和鱼是好吃的，那螃蟹也一定是好吃的。因为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养殖户哦！
没有姓名的养殖户林幼面无表情地点了个赞。
然后立刻拉着 被公司事物摧残的裴野和闲得天天浇花的裴鹤南一起去了南江楼吃免费的螃蟹大餐。
这会儿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南江楼在螃蟹的食用方式上也下了不小的功夫，有香辣炒蟹，蒸蟹，蟹黄拌面等等。林幼一进门，便被大堂经理带到了包间，不等她开口，立刻道：“林小姐，我吩咐人将所有的螃蟹都上一份，您看怎么样？”
林幼当然没拒绝。
上菜的速度很快，期间大堂经理一直站在边上，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三位贵客。
直到林幼说了一句：“不错。”
大堂经理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的他就像个交作业的小学生似的，生怕林幼这位班主任对他的成绩不满意。
放松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他笑着道：“林小姐有所不知，这份香辣炒蟹是我们老板陈总做的。”
坐在林幼身旁的裴鹤南闻言挑了下眉毛，“是吗，难怪觉得差点意思，比起其他的几个菜逊色不少。”
话音一落，大门被推开，气势汹汹的陈屹怒不可遏：“你要不要脸！你老婆明明说好吃的！”
裴鹤南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而是选择看向林幼，温声问道：“好吃吗？不用给他面子，实话实说就行。”
林幼：“……”
作者有话说：
老裴：鬼鬼祟祟亮刀。

第84章
林幼看看裴鹤南,再看看怒气冲冲冲进来的陈屹，颇有几分无奈地扶额，她转眸去问陈屹：“陈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南江楼当厨子？你那个天麒要破产了？”
陈屹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对夫妻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会讲话。”
顿了顿,又解释道：“这不是来看看南江楼的螃蟹卖得怎么样吗？谁能想到正好赶上你们过来。”
他还想着给这对夫妻露一手，没想到裴鹤南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
“姿琪姐呢？”
“在片场。”陈屹说着,又不免有些嫉妒地盯着林幼和裴鹤南,赵姿琪要是跟林幼一样直接退出娱乐圈,他就有机会黏着赵姿琪了,但转念一想，拍戏可是赵姿琪为数不多的爱好，他这种想法未免也太偏激了一点。
陈屹走到裴野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撑着下巴问几人：“哎，过段时间旅游去不去啊？”
“旅游？去哪儿呀？我也一起去吗？那我不是可以放假了？”
裴野双眼发亮地看向陈屹，这段时间他被裴鹤南扔给了华城，华城这位新晋干爹虽然看似温和,但实际和他爹一个性格,典型的笑面虎，还喜欢笑里藏刀。裴野能深刻地感觉到,在南亭实习和在天麒实习是完全不一样的，压力更大,也更辛苦。他老早就想罢工不干了,因此一听陈屹的提议,开心得恨不得跳起来。
然而面对他满怀期待的目光,陈屹只是挑了下眉,“夫妻旅行,不带孩子。”
裴野：“……”
少年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塌下来，整个人也如同一颗被虐待过的小草一样蔫哒哒的，看上去毫无精神，“带孩子怎么了？孩子都长大了，又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陈屹笑眯眯的：“不行哦。”
于是，在裴野的霸总实习过程中，他的两对父母启程去旅游了。而他和华城坐在办公室内面面相觑，裴野看上去全身无力，已经不做任何挣扎，他道：“干爹，你为什么不找老婆？你要是找老婆，现在就是你们三对夫妻一起去旅游了。”
而他，也终于有机会摸鱼了。
华城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林幼等人离开京市后没多久，网上一则爆料便震得网友们连连感慨，甚至还上了热搜，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爆’字。
得知事情的时候，林幼等人刚下飞机，她一只手被裴鹤南牵着，艰难腾出另外一只手来吃瓜。
八卦是个圈：姐妹们，有网友找我们爆料，说南江楼进货的那些个稻田蟹其实是@林幼养的。是的，你没看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林幼。后来我们特地去了稻田蟹养殖基地，询问过那天的村民，他们的老板真的姓林！
谁都知道[八卦是个圈]的爆料很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这消息多半是真的。
“我曹？这么离谱的吗？”
“其实，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很离谱诶。你们还得林幼之前在《田园生活》里承包了鱼塘吗？按照这个说法，南江楼那个很有名的一鱼几吃的鱼也是林幼养的？”
“还有小龙虾！！！”
“姐妹们，是真的。那什么，我去过建阳村，那边就是养殖稻田蟹的，那天我看见了本人，给你们放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稻田，不少村民都穿着下水裤弯腰在稻田里抓螃蟹。而林幼当时就站在一边，她的长发挽成了一个很普通的小丸子挂在脑后，头顶戴着宽沿帽，身上的下水裤已然沾着泥渍，显然之前也在稻田里一起帮忙。
露出的大半张侧脸干净白皙，是明媚漂亮的五官。
哪怕只是个路人，也能很肯定的确定——这就是林幼。
“真的是林幼！不是P图吗？”
“检测过了，真不是。”
“林幼真的神了，所以……现在去那个什么建阳村还能偶遇林幼吗？”
“嘿嘿，我当时觉得还是不打扰她比较好，所以只偷偷拍了照片。”
“谢谢，我先去建阳村了。”
“或许，有没有人在福泗崖村见过林幼？”
一见到格外陌生又新鲜的名词出现在眼前，网友们的头顶都冒起了一个个硕大的问号。
建阳村他们现在知道是稻田蟹养殖中心了，那么福泗崖村呢？
大概是疑惑的网友实在是太多了，因此先前留言的网友特地发了条微博解释道：
福泗崖村也是个小村子啦，不过你们很喜欢的云上花蓝莲花纯露中的原材料蓝莲花就是来自这里。去年有位老板承包了福泗崖村的低洼地，开始种植蓝莲花。我爸爸就在那边帮忙，后来我才从我爸爸口中知道，这位老板就是林幼。
“哈？”
“博主跟我一个村子的啊？哈哈哈我当时还和林幼搭话了，她送了我好多蓝莲花，说可以放家里养着。她人真的好好。”
“笑死，只有我在碰到她的时候她在跟她儿子打电话吗？她儿子嗓门好大，一个劲的哭诉自己不想待在公司，他只想要下地挖藕。天晓得蓝莲花哪来的藕。”
“什么什么，我老公这么可爱的吗！”
“我好喜欢云上花的蓝莲花纯露，我都买了三瓶了，呜呜呜没想到原材料还是我老婆种的，我老婆好强啊。”
“救命救命！谁能想到我最爱的南江楼小龙虾和最爱的蓝莲花纯露都有我老婆的功劳！”
“……”
赵姿琪凑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网友的深情告白，她抿着唇笑了笑，问林幼：“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这种事情好像是瞒不住的哦？”
事实上林幼一开始也没想着瞒。
不过当时事业刚开始，还是默默无闻一点比较好。
譬如蓝莲花纯露，一旦带上她的名字，很有可能导致用户在使用纯露的时候忽视了它的正经效用。
现在么，无所谓了。
反正蓝莲花纯露已经成为云上花的一大标牌了，销量甚至完全反超云上花很出名的玫瑰系列。
…
网友们还在努力地偶遇林幼，林幼和裴鹤南已经来到了小岛上。
按照陈屹的说法，这座位于国外的小岛是当初南亭拍下的，现在的署名是——裴鹤南。
林幼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邀请她和裴鹤南一起来度假了，搞半天原来是看中了这座岛和这座岛的主人。她忍着笑意没戳穿陈屹的小心思，便拉着裴鹤南去了卧室。
小岛中央有一个度假村，周围都是草木，往前走是海洋，木质的走廊一路蔓延至海滩，抬眸向上看则是漫天星空，吹来的海风染着淡淡的凉意。
林幼推开窗户，大半的身体往外看去，便能看到陈屹夫妇已经光着脚漫步在海滩上。
裴鹤南上前，手臂揽住女生柔软纤细的腰肢，吻住她莹白的耳垂，低声问：“等会儿去看海边看星星？”
好像自从上次林幼告诉裴鹤南，她在末世的时候只能看到迷蒙的血雾看不到星星以后，但凡遇上好的时机和地点，裴鹤南都会带她去看看星星。
似乎在弥补她的遗憾。
明明猜到了裴鹤南的想法，但林幼还是故意问道：“你怎么天天带我看星星？星星有这么好看吗？”
“星星当然没你好看。”裴鹤南挑了下眉，男人看似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样的情话，他只是将唇印在林幼的眉心，“但我喜欢和你一起看星星，听你讲以前的故事。”
“然后你再安慰我，我一感动，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林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想法。
很快便换来了裴鹤南的一声低笑，“我这么坏吗？”
“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林幼将手拍在男人的胸口，拽着他的手臂离开了卧室。
度假村没有工作人员，但听裴鹤南的意思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吩咐别人将这里清理过一遍了，冰箱内又填满了许多食材，一眼看去就像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家一样。
在小海岛度假的第五天，赵姿琪临时有事，陈屹便只能带着遗憾跟老婆一起回家。
偌大的一个海岛，瞬间只剩下了林幼和裴鹤南两人。
周围空荡荡，但却有种很特别的静谧感。这天白天，林幼躺在半趴在床上，海风卷起了薄纱般的窗帘，落在她身上，滋生倦意。但很快，赵姿琪的信息便打断了林幼的困意。
赵姿琪转发了一则消息。
今天的海岛能看到流星。
赵姿琪：“太可惜了！但凡我们晚回家三天，就能看到这场流星雨了。”
林幼笑着道：“让陈屹再带你来。”
赵姿琪：“我倒是想，可工作还没解决呢。”
赵姿琪注定没法看到这场流星雨，倒是林幼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拿着手机去找了裴鹤南。裴鹤南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餐，她将手机递过去，眼睛晶亮：“看，上面说今晚会有今年最大的一场流星雨，今天天气好，可以看得到。”
“那我们等会儿去看。”
吃过晚饭，林幼和裴鹤南照例围着海岸逛了一会儿当做散步。随后才坐在海岸边柔软的沙滩上，林幼双手环着膝盖，迫不及待地抬眸望着头顶的星河。这边的光污染不严重，空气质量比起城市要好上不少，星空都比庄园的星空要好看不少。
“你说流星什么时候来？”林幼偏头去问裴鹤南。
裴鹤南抬手遮住她的眼睛，目光直视远方，轻笑：“等我松开手的时候。”
“真的？”
“真的。”
说话间，男人的手从她眼前撤下，而林幼一扭头，星空中猝然划过一道银线，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紧紧握着裴鹤南的手，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像是担心打扰了这段美丽的相遇。而随着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越来越多的陨石一颗颗坠下，摩擦着大气层擦出焰火，自林幼和裴鹤南的眼前迅速坠落消失。
海边的灯光印出女生白皙的脸颊和看向流星雨时的惊艳。
这场盛大的流星雨只持续了两个小时。
裴鹤南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他看到林幼闭着眼睛眉目虔诚，但事实上从末世回来的她应该最不相信这种美丽的谎言。
林幼偏过头，冲他一挑眉：“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告诉你？”裴鹤南笑着问，在林幼伸手过来想要堵住他嘴巴的时候顺势将她手腕一拽，身体一转便轻易将人按在了地上。林幼的后背沾着柔软的沙子，她也不做挣扎，只是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男人，裴鹤南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希望你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喜悦平安的。”
“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出来它怎么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裴鹤南一挑眉，“所以快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
林幼贪心地许了很多个愿望。
她希望院长奶奶即便已经长眠，也能幸福安康。
希望裴野健康长大。
希望那些不愉快从裴鹤南的生命中尽数消散。
他该是矜贵高傲的天之骄子。
不敢遭受那么多痛苦。
所以。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能早点遇见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写番外，有简单的日常，然后本来想写个老裴误入末世被幼幼捡到的一个IF线小故事的，你们想看不，不看我就不写了，提前放假！或者其他的小片段你们想看的，阔以提一提，我看着写~

